《让你当炉做鼎,你炼阴阳证大道?》 第1章 合欢宗的百年老鼎! “诸位同门,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大戏——先天纯阳圣体!” 合欢宗地下黑市。 拍卖师歇斯底里的声音,在空旷的会场上空迴荡。 “千年难遇!无上大药!” “得此炉鼎,一夜破境,如饮甘泉!” 台下,无数合欢宗妖女眼神狂热。 数十道如狼似虎的神识,迫不及待地扫向那被厚重黑布遮掩的巨大铁笼。 “別废话!快掀开!” “让老娘看看是何等水灵的少年郎!” 拍卖师嘴角一勾,猛地扯下黑布。 各种术法製作的光线瞬间砸在铁笼上。 下一秒,全场陡然一静。 铁笼里,根本没有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只有一个鬚髮皆白、满脸老年斑、身形佝僂的老头。 他正站在原地颤颤巍巍,仿佛一阵阴风吹过,就能当场圆寂。 铁笼中,李寒山脸色木然。 “苍天啊,別人穿越都是俊美无双,凭什么让我穿成个百岁老登?” 刚穿过来,半截身子都已经埋进了黄土。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谁知更倒霉的还在后头——他竟被丧心病狂的合欢宗抓来当了炉鼎。 完蛋了。 他听其他被抓的人说过,合欢宗的炉鼎,最后都会被活生生吸成人干。 李寒山低头看了看自己枯树皮一样的手,在心底乾笑两声。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帮如狼似虎的合欢宗妖女,应该不愿意啃自己这根老葱吧? 然而,短暂的死寂后。 台下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喧譁! “天吶!竟然是活到了百岁、元阳未泄的老翁!” 一个身材火辣的红衣妖女双眼猩红,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 “老蚌生珠,越老越醇!不敢想他体內的纯阳之气已经沉淀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另一个美艷少妇推开男宠,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目光贪婪得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珍宝。 “这老头归老娘了!我出一百灵石!” “五百灵石!老娘要了!” “放屁!五百就想买绝品人材?我出一千!” “两千!谁敢跟我抢,出了黑市我杀谁!” 疯了。 全疯了。 这群妖女双眼猩红,看著李寒山仿佛在看一盘绝世美味。 哪怕他已经皮包骨头,她们也恨不得立刻扑上来生吞活剥。 李寒山麻了。 他本以为老得掉渣能逃过一劫,谁知道这群女魔头根本不忌口! “一万灵石。” 就在台下爭得快要拔剑杀人时,一道娇媚入骨的声音,在会场骤然炸响。 妖女们看清说话人,纷纷变色。 纵有万般不甘,也只能乖乖低头退让,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寒山循著声音抬头。 却在看清买主的瞬间,连魂都快被勾走了。 来人腰若柔柳,肌肤胜雪,朱唇似火。 此刻,她正慵懒地倚在二楼栏杆上,葱白的手指夹著一根长柄烟杆。 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顏上流转著风情万种的媚意,朱唇轻吐烟气,眼中波光流转,能让天下男人为之疯狂。 合欢宗內门天骄,花弄影。 从旁人噤若寒蝉的反应中,李寒山迅速捕捉到了这个女人的可怕地位。 拍卖师满脸的狰狞瞬间化作諂媚:“原来是花师姐!师姐能看上这老鼎,是他的造化!” 花弄影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足尖轻点,如柳絮般从二楼飘落至铁笼前。 她微微俯身,用微凉的烟杆挑起李寒山的下巴,娇媚一笑: “这老东西,本仙子要了~” 语气轻佻得像是在挑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 说罢,她丟出一袋灵石,玉手轻扬,一条白綾自袖中飞出,將李寒山捆了个结实。 隨后她腾空而起,像拎小鸡仔一样將李寒山拽上半空。 “臥槽......慢点!老头子我骨质疏鬆啊!” 风中,李寒山欲哭无泪,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片刻后。 两人落入一处古色古香的幽静院落。 房门推开,粉红罗帐层层叠叠,一股甜腻入骨的幽香扑面而来。 端的是一处销魂的温柔乡。 然而,李寒山被扔在软榻上的瞬间,浑身血液却凝固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大床角落。 那里,赫然躺著一具被吸成乾尸的男尸!双眼暴突,死状极惨! 真吸成干啊! 这妖女花大价钱买下他,绝对是要把他敲骨吸髓! “仙、仙子,强扭的瓜不甜,我都一百岁了……” 李寒山疯狂往后缩。 “怎么,难道你不想么?” 花弄影媚眼如丝,身形跟著往前凑了几分。 她挨得太近,李寒山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股散发著奇异甜香的烟气,丝丝缕缕地直往鼻子里钻,让李寒山险些压不住老兄弟。 “不要!” 李寒山屏住呼吸,强压下心头躁动,让自己冷静下来。 “呵。” 眼见李寒山还能挺住,花弄影眉头微挑。 她俯身凑近李寒山,香舌带著一丝微凉的湿意,轻轻在他耳垂下舔过。 这个极具挑逗的动作,瞬间將李寒山的欲望推到了顶点! “別怕,很舒服的。” 花弄影的微哑烟嗓的慵懒撩人,內容却令人寒彻骨髓: “外头那些蠢货只知道硬来,却不知怎么用,纯阳之气可以助我修成镇宗大法,等你断了气,躯壳还能炼成人丹。 “以奴家的手段,定让老伯在人世极乐中,羽化登仙呢~” 李寒山如遭雷击。 连尸体都不放过?!这女人是纯纯的魔鬼! 花弄影拍了拍手,招来两名婢女。 “带他去洗乾净。” “太虚不受补,每日三次药浴,药量逐次增加三成,给本仙子伺候好了~” “先给我吊住他这口先天纯阳之气,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死。” …… 接下来的十五天。 李寒山彻底成了一个被圈养的药人。 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泡在冒著浓郁药香的木桶里。 修仙界的灵药极为霸道。 短短半个月,他乾瘪的身体竟奇蹟般地生出几分气血,脸颊饱满了起来,连皱纹都淡了不少。 枯木逢春? 李寒山笑不出来。 他很清楚,这是杀猪前的催肥。餵得越饱,死得越惨。 直到第十五天深夜。 “轰!” 里间突然爆发出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 房门被炸得粉碎,李寒山被气浪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该死!又失败了!” “不修成洛祖师的无上秘法,我拿什么去和那些婊子爭?!” 她双目赤红,气息紊乱,眼中透著走火入魔般的癲狂。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角落里惊魂未定的李寒山身上。 唰! 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 花弄影一把捏开李寒山的下巴,屈指一弹。 一枚通体赤红、散发著狂暴热力的丹药,直直射入他喉咙。 “吃下它!三日后,与我双修!” “仙子,我还能再养养……”李寒山大骇。 “闭嘴!再废话我现在就抽乾你!” 花弄影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拂袖而去,关死了房门。 丹药入腹的瞬间。 轰——! 李寒山只觉五臟六腑如同被浇了滚烫的岩浆,万千钢针在经脉里疯狂穿刺! “啊——!” 他痛苦地蜷缩在地,浑身青筋暴起,剧烈抽搐。 那种將灵魂都要撕裂的剧痛,將他的理智吞没。 最终,在无尽的折磨中,李寒山彻底昏死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啦……” 耳边,传来清脆的流水声。 意识渐渐復甦,李寒山猛地睁开眼。 他又进入了那个神秘的梦境。 抬头望去。 却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女,正坐在河边的青石上,轻轻晃动著白皙晶莹的小腿。 她衣衫半敞,一只小手捂在光裸紧实的小腹上,出神地遥望著天际。 听到动静,少女如受惊的小鹿般浑身一颤。 她触电般缩回手,慌乱地扯上散乱的衣物遮掩,白皙的小脸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大、大爷,是你呀……” 少女挺直脊背,强压下脸颊的滚烫,挤出一个乖巧羞涩的笑脸。 旋即,她惊讶地睁大双眼: “咦?大爷,你怎么变年轻啦?” 第2章 让本仙子看看,你这老树究竟怎么开花 “唉,丫头,再过三天,你就再也梦不到我了。” 李寒山望著河边的少女,轻轻嘆了口气,从自己被合欢宗的人抓走说起,向少女讲起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少女是他穿越第七天梦到的,自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李寒山都会做这个奇怪的梦,梦中也总会有少女。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前两次两人相谈甚欢,已然处成了忘年交,以“大爷”“丫头”互称。 李寒山不知道少女是真实存在的活人,还是梦中的幻影。 穿越成一个没有金手指的百岁老人,这个梦成了李寒山唯一的慰藉,於是他隱隱把这个梦当成了自己的穿越者福利。 虽然,目前除了能在梦中见到少女外,还不知道有什么其它用途。 “合欢宗?这世上竟有如此邪恶的仙门!” 待李寒山讲完,少女“腾”地从巨石上站起,气得双颊晕红,眼神亮得惊人。 李寒山嘆气:“可不是嘛,这仙门简直视人命为草芥。” 少女攥著小拳头,语气带著几分急切:“大爷,快告诉我合欢宗在哪,我这就去救你!” “救我?” 李寒山苦笑一声,摆了摆手,“丫头,我也不知道合欢宗在哪啊。” 他对少女可没抱多大希望,少女是不是真人都两说,就算真存在,她一个小姑娘,又怎么可能从满是修仙者的合欢宗里救走自己呢? “这可麻烦了......天下仙门虽多,可合欢宗我从未听闻,就算能找到位置,三天之內也根本赶不及。” 少女皱起小眉头,愁容满面。 她是真心想救李寒山,也想除魔卫道,可仔细一思量,就知道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丫头,你有心了,我这一把老骨头,死就死吧。” 李寒山看开了。 现在的局面,於他来说是纯纯的死局,看不到半点活命的希望。 以他的身子骨,花弄影只要一次採补,铁定归西。 从昏迷前花弄影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来看,他绝不觉得这妖女会留著自己这条命。 “丫头,我们相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姓李,李寒山。”李寒山问。 死之前,好歹让他知道这丫头的名字。 “大爷,我叫洛璃。” 少女在李寒山的语气中听出了交待后事的感觉,神色有些黯然。 “洛璃?好名字!” 李寒山感嘆到,脑海中却莫名闪过昏迷前的记忆。 花弄影提到的祖师,似乎也姓洛? “对了大爷,你说合欢宗的修士,都是靠採补別人来修炼?” 洛璃忽然脸上一红,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这里有一门功法,兴许能帮到你。” 说话间,洛璃伸出纤纤玉指,在半空中快速书写,一个个古朴的文字浮现,如流光般在虚空中排布开来。 “丫头,这是什么?”李寒山抬头。 “几个月前,我在一处古遗蹟里找到的,是一门异常霸道功法,分阴、阳两册,阴册主采……主掠夺,阳册则是克制掠夺之法,大爷,我把阳册传给你,说不定能救你一命!” “功法?” 李寒山盯著空中文字,只觉得每个字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后,他就完全不理解了。 “丫头,这功法看著高深莫测,我能学会吗?” 李寒山满心担忧。 这些天,虽然天天泡药汤,身体强壮不少,可他在修炼一途仍然是小白一枚。 花弄影做的一切,应该是想激发他的纯阳圣体,而不是帮他提升修为。 “大爷放心,我教你!你先仔细记下来。” 洛璃的手没有停下,依旧在快速书写。 见洛璃如此尽心尽力,李寒山也收起杂念,拼命记忆。 洛璃在一旁耐心讲解,深入浅出,將晦涩的奥义拆解开来。 李寒山一边记一边听,渐渐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丫头怕也是修仙者。” 李寒山暗自猜测。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见到她。 隨著洛璃一遍又一遍的讲解,李寒山对这门功法的理解越来越深。 这门功法施展起来其实不难,哪怕没有修为的凡人也可以上手 但生效有个前提:掠夺者的修为,不能高出李寒山太多。 “那妖女连大爷你都看得上,修为想必高不到哪去,大爷你不用担心!。” 洛璃信心十足地拍著胸脯安慰。 李寒山心里一暖,倒也没怎么担心,反正这是最后一搏,成与不成都在此一举! “丫头,我记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寒山感觉对功法的理解已经足够透彻,开口道。 洛璃闻言大喜,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大爷!那我再教你开脉!” 李寒山一脸茫然:“丫头,开脉是什么?” 少女耐心解释:“想要修炼,得先有灵根,但光有灵根还不够,必须开灵脉,方可让灵气在体內运行无阻!” 原来如此。 李寒山穿越前没少看网文,理解起来不难。 “阳册不仅反掠夺,还能悄无声息从采……从掠夺者那里捞好处,来这里坐,我手把手教你开脉。” 洛璃拉著李寒山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的身后。 “你……你先背过身去。” 李寒山依言转身。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隔著薄薄的布料,李寒山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少女在发抖。 “丫头,你很冷吗?”李寒山乾咳一声。 “不、不是……”洛璃的声音微不可闻,连带著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大爷,这阳册功法霸道,开脉需走偏锋。气机……气机得从会阴穴过。” 会阴穴? 李寒山这个百岁老头,老脸也是一僵。 那可是命门私处! “我、我要用灵力帮你强行冲开,所以……所以模擬的是双修採补之象。” 洛璃急急忙忙地解释,生怕李寒山误会。 李寒山回头瞥了一眼。 只见那白衣胜雪的丫头,此刻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她紧紧咬著发白的下唇,眼眸湿漉漉的,根本不敢和李寒山对视。 “大爷,集中精神!”洛璃娇嗔了一句,强行板起小脸。 “好。”李寒山收敛心神。 一股温热的暖流,顺著少女的掌心,游龙般钻进李寒山的体內。 一路向下。 每过一处大穴,洛璃的指尖便会轻轻颤抖一下。 李寒山只觉得,那股暖流不仅冲开了闭塞的经脉,更是將他这具枯木般的身体,彻底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 “波——” 体內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闭塞百年的灵脉,开了! 虽然只是一场梦中的模擬,却让李寒山完整地经歷了一次开脉的过程。 “大爷,成了……你可一定要活下来呀” 洛璃长舒一口气,声音却软绵绵的,像是脱了力。 然而下一刻,她像被烫了一下,再次条件反射般地將手捂在了小腹上。 梦境,如同琉璃般轰然碎裂。 …… 李寒山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喘著粗气。 抬眼一看,花弄影正端著一杯茶水,侧依在床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睡得可好?”花弄影红唇微启,將茶盏递到他唇边,“喝了它,我们该办正事了。” 她的声音,带著勾魂夺魄的媚意。 和梦中那清纯羞涩的丫头,简直是两个极端! “我睡了三天?” 李寒山没有退路,仰头將茶水一饮而尽。 轰! 茶水入喉的瞬间,如同吞下了一团烈火。 药效猛烈得超乎想像! 李寒山双眼赤红,喘气粗如牛。 慾火焚身,如同野兽。 “嘻嘻,看来药效不错。” 花弄影轻笑一声,衣衫滑落。 她慵懒地躺倒在锦榻上,轻纱半掩,葱白的手指衝著李寒山轻轻一勾。 “来呀,让本仙子看看,你这老树究竟怎么开花……” “吼!” 李寒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直接扑了上去! 但在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清明。 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第3章 老树开花,心魔誓约 罗帐之內,春色无边。 李寒山如同野兽一般,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花弄影秀眉轻蹙,紧咬著唇。 旋即,她的玉臂攀上李寒山的脖子,动作却莫名带著几分生涩。 採补之法,已然运转。 李寒山浑身一颤,沉淀百年的先天纯阳之气倾泄而出。 “不愧是先天纯阳圣体,哪怕老了,这底蕴也远非那些凡夫俗子可比......” 花弄影美眸中掠过一抹狂热。 这先天纯阳之气,著实是大补之物,所过之处,经脉泛起一阵酥暖,原本驳杂的灵力变得精纯起来,就连那久无动静的瓶颈,也有了鬆动跡象。 只要將这老头的纯阳之气榨个乾净,便可突破瓶颈,衝击那门秘法的下一层,甚至可以藉此筑基! “这阳册,果然神奇。” 李寒山状若疯狂,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阳册运转后,体內悄然出现了一个缓缓旋转的漩涡,所有纯阳之气都需要从这个漩涡出去,由此来抵挡花弄影的採补。 李寒山甚至可以让花弄影一点都吸不到,可那样一来,花弄影必会起疑,所以他仅仅控制了纯阳之气被吸走的速度。 伴隨著漩涡旋转,千丝万缕的能量流入李寒山的身体,这些能量,正是漩涡从花弄影体內悄无声息反吸过来的。 李寒山並没有轻举妄动,默默积攒著能量。 一柱香之后,他体內的能量已然足够充盈,花弄影仍沉浸在採补的畅快之中,没有任何的察觉。 “可以开脉了!” 李寒山不再犹豫,调动这些能量,依照梦中洛璃手把手为他模擬的路线,沿著自己的周身经脉衝去。 是的,他要开脉! 儘管有梦中的经验,可李寒山身子骨太老,开脉的过程,仍然凶险万分。 好在这股吸来的能量异常寻常的精纯,让李寒山在尝试了十多次后,终於,成功將灵脉衝开! “轰!” 伴隨著体內的闷鸣,一个新世界的大门,对著李寒山打开了。 有了灵脉,从此便不再是凡人!可以踏上修行之路了! “咦?” 花弄影察觉到了不对劲,睁开迷离眼眸。 见状,李寒山不敢表露出丝毫的异常,仍是勤耕不輟,暗地里却在留意花弄影的反应。 “开脉?” 花弄影察觉到了李寒山的异常,愣了一下:“圣体初破,竟有此奇效?!” 隨即,她轻笑嫣然:“没想到啊,你这老树居然真的开花了,若你再年轻个二十岁,本仙子说不定还会留你一命。” 李寒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计划追不上变化,李寒山的百岁高龄,哪怕开脉也让花弄影看不到希望,仍要杀鸡取卵,將他一次性吃干抹净! “这可是你逼我的!” 李寒山心一横,决定动用最后一招,跟这妖女拼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好的时机,所以李寒山仍然佯装被药力控制,还悄然放鬆了对纯阳之气的控制,这让花弄影吸到的纯阳之气倍增! 花弄影以为是李寒山开脉后的变化,纤细如玉的手指拂过李寒山的脸:“可惜呢,你太老了,宗门考核又近在眼前......” 嘴上说著可惜,她的汲取力度却是猛然加大。 “成了,要成了......” 花弄影容顏明艷,面露兴奋,她要突破了! “就是现在!” 李寒山看到了机会。 生死成败,在此一举! 下一秒,李寒山体內的无形漩涡骤然变大,旋转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但不是朝一个方向旋转,而是快速的来迴旋转。 隨著漩涡的变化,那些被花弄影吸入了体內的纯阳之气,连同她自身的灵力儼若发生了暴动一般,在花弄影的体內横衝直撞。 这便是李寒山的高明之处,若是反吸,花弄影自然吸不过他,但花弄影可以选择直接杀了他。 像现在这样,才是正解。 “啊!!!” 花弄影的尖叫声差点震破李寒山的耳膜,李寒山猛的抱住她,双手死死钳住她的双臂,不让她挣脱。 “是你!!!老东西!我要杀了......噗!” 花弄影话才说到一半,便是一口鲜血溢出,眼底更是一片通红。 要知道,她正处於突破的关键时期,一点闪失都容不得,哪里经得起李寒山这样搞! 她手掐法决,却被李寒山將她的手指狠狠捉住,根本不给她施展术法的机会;她想要震盪灵力,將李寒山震开,却因为体內力量混乱难以做到。 所以,花弄影突然发现,她想要摆脱李寒山这个百岁老头子,唯一的办法竟是与他拼体力。 她虽是修仙者,终究只有炼气,体质不比凡人强多少,在双手被制又受了內伤的情况下,哪里挣脱得了! “噗!”一番挣扎下来,花弄影又是一口血喷出,绝色容顏上再无半分傲气,只剩狼狈。 若是平时,李寒山这一招的杀伤力远没有这么大,但谁让花弄影选在这时候突破呢? 花弄影慌了,若李寒山继续下去,她非死即残,所以她当即软了语气,向李寒山求饶: “停下,快停下,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放你离开,给你一千......三千灵石,我只剩这么多了!” “功法、丹药、法宝,我全部给你!” 花弄影不断加码,但李寒山面沉如水,丝毫不为所动。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花弄影只需缓过一口气来,动动手指头都能杀了他,身为妖女,她的承诺说撕就撕,简直是嘴上抹石灰——白说,没有丝毫可信度。 花弄影见李寒山铁了心要置她於死地,语气骤然变冷:“再不停手,老娘便是拼著经脉尽断、修为尽废,也定要拉著你同归於尽!!” 李寒山冷冷道:“一命换一命,我赚了!” 花弄影一滯,是啊,李寒山这条贱命值多少钱,她可是如花似玉的合仙宗仙子,內门天骄,前途一片光明,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不划算。 “噗......” 正准备说话,体內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衝击瓶颈的反噬来了,花弄影喷出一大口血。 她心头一紧,彻底慌了神,急忙说道:“我储物戒里有一纸心魔誓约!签下此约,一旦反悔必遭心魔噬体、魂飞魄散,我愿以此立誓,今后做你的女奴,任你差遣,绝无半分异心!” “心魔誓约?” 李寒山心中一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我怎知那誓约是真是假?” 花弄影急道:“誓约一成,真假自见分晓。那是我费尽周折才弄到手的,本是留著寻个极品炉鼎用的!” 李寒山沉吟片刻,徐徐问道:“储物戒在哪里?” “就在我左手食指上。”花弄影见李寒山语气鬆动,急忙道,“你放开我,我拿给你。” 李寒山冷冷一笑:“当我三岁小孩?你告诉我怎么取,我自己来。” 花弄影无奈:“你打不开.....罢了,这戒指本就有所损坏,你把它毁掉吧!” 李寒山將她两只手捉在一起,用衣服绑上后,再將她的储物戒取下,塞入花弄影嘴里,冷声道:“咬!” 花弄影只得用力一咬,將储物戒咬破,里面的东西掉落了一地。 有灵石,丹药,玉简,衣裙,武器,以及一张黑色的纸。 “那就是心魔誓约!” 花弄影道。 第4章 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滴上舌尖血后,便可发誓,你叫什么名字?” “李寒山。” “好,我来发誓,你先停下!” 大床上,花弄影咬破舌尖,將一滴血滴在了心魔誓约上,手指併拢,指天发誓: “我花弄影以心魔为誓,自愿为李寒山之奴,此生此世,奉李寒山为主,为主之命是从,若有违逆,心魔噬体,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那心魔誓约便化为灰烬,变成一黑一白两个光点,黑的没入花弄影眉心,白的则进入李寒山眉心。 “还真是誓约。” 李寒山心中一定,福至心灵般知晓了誓约的存在。 花弄影眼巴巴地看著他:“现在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李寒山垂眼扫过她那张强装恭顺的狐媚脸,没有立刻鬆手,而是先將自己被吸走的纯阳之气尽数吸回,接著运起阳册功法,开始从花弄影体內汲取灵力。 他要趁此机会,让自己突破炼气,这样面对花弄影,才不至於毫无反抗之力。 花弄影俏脸一变,她感受到了李寒山的举动。 她眼波流转,楚楚可怜,声音又娇又糯:“主人,奴家重伤未愈,您先让人家疗伤好不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声“主人”喊得亲切又自然,仿佛她真心接受了为奴的命运一般。 李寒山摇头:“不好,等我突破炼气,我便放开你。” 花弄影见他態度坚决,也只好认命:“好吧,主人,那您快点,久了奴家会撑不住的。” 李寒山不再废话,阳册功法全力运转。 花弄影的灵力,被他源源不断的汲取,再通过阳册功法炼化之后,变成了他自身的力量。 这个过程,比起李寒山自己拿著灵石去修炼,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仅仅一个时辰不到,他的丹田里,第一滴灵力诞生了。 “炼气!” 李寒山精神一振。 他突破炼气了,修为来到了炼气一层! “怪不得合欢宗如此强盛!” 他有所明悟。 合欢宗通过採补来修炼,成长的速度远超普通修士。 当然,能够有如此快的修炼速度,主要还是阳册功法的神奇。换成合欢宗的功法,也没有这等速度。 “他竟然突破了......” 这不。 身下的花弄影察觉到李寒山的突破后,俏脸之上满是讶色。 这突破的速度,远超她的想像。 花弄影声音中带著几分喜色:“恭喜主人突破炼气,主人,您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 “等等。” 李寒山又从花弄影体內汲取了不少好处,让自己的修为进一步提升,直到他感觉到极度疲惫后,这才停了下来。 他这具身体太苍老了,经不起太长时间的折腾。 他將花弄影放开,心中却是极度警惕。 好在,花弄影並未发出攻击,而是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后,便默默起身,挑选了一瓶疗伤的丹药。 “主人,奴家去恢復一下。” 花弄影匆匆进了里间。 她倒没有说谎,这一次她遭受重创,需要不少时间来恢復了。 “呼!活下来了!” 花弄影走后,李寒山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全身都要虚脱了。 这一趟不仅活下来了,还成功开了脉,將修为提升到了炼气一层,甚至把花弄影这个千娇百媚的妖女变成了女奴,可谓是大获全胜。 他这地狱式的天崩开局,总算凭藉那神奇的梦境,以及梦里的少女洛璃,成功翻了身,一把烂牌打成了王炸。 虽然,李寒山总觉得那心魔誓约没那么简单,花弄影说不定还有什么应对之法,但现在的局面於他来说已然是最佳。 “这血......” 李寒山突然注意到,床单上的血渍有些不一般,除了花弄影接连吐出的血外,还有几朵梅花格外惹眼。 这让李寒山不由想到一个荒谬的可能,可他想到花弄影的身份与先前看到的乾尸,立马否定了这种可能:“她这样的妖女,身子不可能还清白......” “先巩固巩固,把修为儘快提升上去。” 李寒山有了计划,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合欢宗,必须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活下来。 至於逃走,李寒山想都没想,就算能逃出去,合欢宗周边那遍布妖兽的十万大山,就足以把他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既来之,则安之。 先在合欢宗站稳脚,把修为提升上去跟再说。 李寒山將床上的灵石丹药之类的尽数收起,又叫来两个婢女將房间打扫了一番,便开始巩固起来。 .... 在李寒山修炼之时,里间,花弄影踏入了一个热气腾腾的池子里,將身上的污秽洗去。 “该死!” 花弄影刚刚的娇媚早已消失无踪,美眸之中满是怒火,这一次她的损失太大了,纯阳圣体没了,还变成了自己的主人,她自己更是身负重伤! 至於她的身子,在这些事情面前,倒算是小事。 身在合欢宗,这一天是迟早的事。 如果她的修为停滯不前,早晚有一天,门內那些如狼似虎师兄师叔们,会將她当成炉鼎,扑上来將她啃食殆尽。 是的,李寒山怎么也没想到,最不可能的可能发生了。 这表面上浪荡无比的妖女,居然还保留著清白的身子。 “这是什么?” 这时,花弄影突然在自己的小腹处发现了一道极淡的纹路。 她缓缓凑近了看。 那纹路很浅,浅到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像是有人用极细的笔尖,在她小腹上轻轻勾勒了几笔。 形状有些古怪——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又像是什么古老繁复的符文,隱隱约约,若隱若现。 花弄影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那片肌肤时,微微有些发烫。 “该死,这是哪来的?不会是他弄的吧?” 花弄影试了试,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除掉这纹路后,怒火衝天,恨不得立马就杀了李寒山。 但有心魔誓约在,花弄影还真不能杀,否则她自己也毁了。 花弄影眼底杀意充盈:“李寒山啊李寒山,你绝对想不到,那心魔誓约只对炼气有效,老娘突破筑基之日,便是你丧命之时!” 心魔誓约確实没假,但那份誓约,效力仅限於炼气期,她只要突破,誓约自解。 “可恶!可恶!” 只是,一想到她堂堂合欢宗天骄,竟被李寒山这个老头子欺负成这样,花弄影就气得浑身发抖,银牙咬碎,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一定身怀惊天功法,所以才能够挡住我的採补,甚至能强行从我体內汲取灵元......这功法,恐怕比祖师留下的无上秘法更加惊人!” 思及此处,花弄影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眼底重新有了光。 合欢宗的採补功法天下无双,更別提她修炼的可是祖师传下的无上秘法,但李寒山一介凡人,不仅挡住了她的採补,竟还能反制她! 这一次配合李寒山修炼,进一步让花弄影体会到了那门功法的霸道! 不难想像,李寒山身怀的功法有多么逆天! 她若是得到它,將来金丹,元婴,甚至化神都不是问题。 这才是她在立下心魔誓约后,对李寒山假意奉承的真正原因。 “主人,我会好好伺候你的,直到......老娘筑基的那一天......” ... “呼,巩固得差不多了。” 外面,几天后,李寒山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经巩固。 他又尝试了一番修炼,发现自己修炼速度简直太慢了,於是李寒山起身,前往里间。 里间很大,一半房间一半山洞,石壁之下还有一方温泉。 花弄影正盘腿坐在床上修炼,看到李寒山进来,她心头恨意翻涌,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嫣然一笑,软软唤道:“主人,你怎么来了?” 李寒山淡淡道:“妖女,我要你助我修行。” “啊?”花弄影一愣。 隨即,她那娇艷的红唇被李寒山含住。 第5章 逆天阳册,接连突破 “可恶,可恶!” “李寒山,我一定要杀了你!” 又是一个时辰之后,李寒山刚走,花弄影的俏脸之上便浮起一层寒霜,眸中怒火翻涌。 这几天下来,她的伤还没好,修为也还没有恢復呢,结果李寒山又来把她给采了一次。 “对了,你这院子怎么出去?” 李寒山突然折返。 花弄影神色一僵,隨即眉眼间又重新堆起笑意,递出一块令牌:“这是出入令牌,主人將其佩戴在身上即可。” “好。” 李寒山接过令牌,转身离开。 “倒是会挑地方。” 李寒山走出院子,打量著周边的环境。 花弄影这院子背倚竹林,一侧有瀑布飞流而下,周边开满鲜花,美不胜收。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繚绕,隱约可见雕樑画栋的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偶尔有几道遁光掠过天际,想来是合欢宗的弟子在御空飞行。 他来到一块石头后方,將衣服撩起,运转阳册功法。腹部,一个似花非花的淡金色纹路浮现了出来。 这是在与花弄影行事的过程中出现的。 “看来是阳册功法带来的,应该有一些用途。” 一番观察后,他放下衣服,放下了心来。 ......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每隔几天便会来找花弄影“修行”一次。 如果不是身体不太行,他都准备天天来找花弄影。 “这阳册功法,还真是逆天!” 藉助阳册功法,没过多久,李寒山便突破了炼气二层。 “该死!他又突破了!” 察觉到李寒山突破时,花弄影脸上掛著惊喜的笑容,心里的怒火却要烧穿五臟六腑。 这可是她的修为啊。 被李寒山这样吸下去,別说筑基了,她能稳住当前的境界就不错了。 更让她心惊的是腹部的纹路——隨著李寒山每一次“修行”,那纹路都在不断加深。从最初若隱若现的几笔勾勒,到现在已经能清晰地看出花瓣的形状。 一番思量后,花弄影有了计较。 下一次李寒山来找她时,她主动开口了。 “主人,您知道吗?宗门里有不少人都在打您的主意呢。”她一边为他揉著肩膀,一边语气温柔地开口,“虽然现在有奴家护著您,但奴家毕竟只是个內门弟子,万一哪天有金丹长老看上了您......” 她故意把话只说一半,留给李寒山自己想像。 “所以呢?”李寒山闭著眼享受著她的服侍,语气平静。 “所以主人应该让奴家先提升一下修为。”花弄影的声音愈发温柔,“奴家若是能突破筑基,不仅能成为核心弟子,还能得到宗门的重点培养,到那时,就算是金丹长老想动您,也得掂量掂量。” “筑基?”李寒山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是想说,我应该全力助你突破筑基,然后你再保护我?” 花弄影心中一紧,脸上却露出委屈的表情:“主人,奴家只是担心您的安全......再说了,有心魔誓约在,就算奴家筑基了,也还是主人的小女奴呀。” “是么。”李寒山淡淡道,“这件事后面再说吧。” 她不提还好,一提,他便本能的感觉,一定不能让她到筑基,否则肯定会发生不好的事。 花弄影还想再劝,李寒山却已经站起身来。 “今天就这样。你好好休息。” 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弄影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碎裂。 “老狐狸!” 她咬紧牙关,在心里把李寒山骂了个狗血淋头。她铺垫了这么久,这傢伙居然一点不上当。 “主人,翠儿来访。” “哦?让他进来。” 第二天,花弄影迎来了一个访客。 那是一个身穿青色衣裙的丫鬟,花弄影在院子里接见了她。 丫鬟到来后,先是行了一礼,隨即道:“花师姐,主人听闻师姐买了一个纯阳圣体的炉鼎,特意遣婢子来瞧瞧。方才婢子瞧见,那老鼎......还活著?” 花弄影吐出一口烟雾,轻描淡写地道:“是还活著,这老鼎本仙子暂时还捨不得弄死。毕竟一百岁的纯阳圣体,稀罕得很,慢慢养著,说不定还能采出些別的好处来。” 翠儿沉默了一瞬,又行了一礼:“婢子知道了。那婢子这就回去復命。” “去吧。” 翠儿退出了院子。 “她是谁?” 翠儿一走,李寒山便从房內走出,问。 “她是谁?”他走到院中,在花弄影对面坐下,状若无意地问。 “翠儿,圣女身边的侍女。”花弄影抿了口茶,语气轻描淡写。 “圣女?”李寒山眉头微挑,顺著话头往下探,“说起来,你之前提过,你那採补功法是宗门秘法。这秘法,莫非就是圣女传的?” “自然是圣女。”提到这个,花弄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这可是祖师传下的无上秘法,寻常弟子连名字都听不到。我当年刚入內门,被人排挤得厉害,若不是圣女帮我,我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她说这话时,眼中闪烁著一丝髮自內心的感激。 李寒山却没有接话。 祖师的无上秘法? 与花弄影双修多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门功法的霸道。 每一次採补,都恨不得將炉鼎的精元吸得一滴不剩。他在合欢宗也待了些时日了,知道其他妖女採补炉鼎,讲究的是细水长流,控制火候,好让炉鼎多撑些时日,多產些好处。可花弄影这门功法,却根本不讲究这些——它只管吸,往死里吸。 当然,这功法再霸道,也不如阳册霸道。 但这等秘法,合欢宗的圣女居然会给花弄影,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道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李寒山就不清楚了。 接下来一些天,合欢宗圣女没有再派人来,花弄影也不再提她。 至於李寒山,他仍是每隔几天就找花弄影修行。 在这个过程中,他开始探索阳册功法的深度运用,肯定了腹部出现的神秘纹路跟阳册功法有关。 “她的纹路是凹纹,我的则是凸纹,凹为阴,凸为阳,她似乎看不到我腹部的纹路......” 李寒山的发现不少,比如两种纹路的区別,再比如这纹路隨著修行次数的增加在不断加深。 另一个发现是,阳册功法汲取而来的能量,除了用来提升修为外,还可以用来滋养身体,效果比起花弄影的药汤还要更好。 这让他找花弄影的次数,变得更频繁一些了。 “该死!该死!李寒山,我一定要杀了你!” 每次李寒山一走,花弄影脸上温柔的笑容便像融化的冰雪一样垮塌下来,她抓起枕头狠狠摔在床上,银牙咬得咯咯作响。 她恨啊! 李寒山这边,连续多日的修行下来,体內的灵力如同被不断添柴的炉火,越烧越旺。 终於,在这一天夜里,丹田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那股积蓄已久的灵力突破了某个临界点,在他经脉中奔涌如潮,一路冲开了更广阔的周天循环。 炼气三层! 他睁开眼,眸中掠过一抹惊喜。 “这阳册,当真是逆天!” 李寒山愈发体会到了阳册功法的逆天。 彼之蜜饯,我之砒霜。 別人的灵力,如果直接吸入自己的体內,只会带来破坏。 所有的採补功法,在本质上,都是通过特殊的方式,將別人的灵力转化成自己的。 越好的功法,转化的效率就越高。 显然,阳册是属於最高的那种。 当然,阳册本质上是反掠夺的,只是也可以用来掠夺,就像李寒山现在做的这样。 “他又突破了!” 花弄影心里那个苦啊。 就算是採补,李寒山这修为突破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 这让她鬱闷的同时,內心深处对李寒山所怀的功法更加心热了,愈发想要得到它。 只是,李寒山继续这样吸下去,她永远別想突破筑基了,这让她越来越著急。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花弄影心知必须要找到破局的办法。 但有心魔誓约在,她还真不敢有其它举动。 第6章 丫头的秘密 突破炼气三层后,李寒山察觉到花弄影態度起了一些变化,就算表面上仍是百依百顺,一些愤恨之类的微表情,出现的频率却是更高了。 “不能把这妖女逼得太紧了!” 他担心这妖女鱼死网破。 於是,在接下来的修行中,他再度给花弄影一些甜头,还主动跟她聊起筑基的事。 花弄影说起这事,便是一脸愁色:“主人,三个月后就是宗门大考了。奴家若到不了筑基,定会被贬为外门弟子。到那时,不止奴家完了,主人也会跟著倒霉呢。” 李寒山不解:“外门弟子也是合欢宗弟子,宗內禁止內斗,难道还会有人找你麻烦不成。” 花弄影眉间微蹙,眼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如果是普通弟子还好,可奴家不一样,盯著奴家的人太多了,一旦失去內门弟子身份,他们有太多办法对付奴家了。” 说著说著,她快要哭出来了:“到时奴家自身难保,更保不住主人,所以奴家才这么著急。” 李寒山道:“圣女不是给了你秘法,她不会帮你么?” 花弄影摇头:“圣女最近在闭关,很长时间都不会出来了,她也不可能事事帮我。” “这样么?” 李寒山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为了安抚她,他温声道:“我会尽力帮你的。” “主人,你太好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花弄影眼睫低垂,一副感动至极的模样,顺势扑进了他怀里。 这次聊天之后,李寒山確实每一次给了花弄影更多好处,但也控制了量,让花弄影不至於失去希望,又不会一下子突破筑基。 他自己的修为增长因此慢了下来,但离炼气四层越来越近。 满打满算,他踏上修行之路还不到一个月。一个百岁老头子,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突破炼气三层,简直是奇蹟。 “终於又梦到了!” 几天后,终於,李寒山再次进入神秘梦境。 洛璃每次都比他更早一些到来,她正坐在石头上,望著天空出神。 “丫头...丫头...?” “啊,大爷,你来啦......太好了,我还以为你......” 李寒山喊了两遍,她才恍然回神。看清是他后,洛璃雀跃著从石头上跃下,几步来到他身边,水汪汪的眼中盈满喜悦。 “丫头,我活下来了!” 见少女这般开心,李寒山心情跟著大好,他与少女坐在河边青石上,將反杀花弄影的经过细细说了一遍。 这等私密之事讲出来,说的人还好,听的人却是连脖子都涂上了一抹緋色。 “没想到那妖女这等狠辣,还好阳册功法足够霸道。” 听完后,少女不由为李寒山捏了一把汗。 那一场反杀,属实不容易。 李寒山想起心魔誓约,问道:“对了,丫头,那妖女立下的心魔誓约稳妥吗?” 少女秀眉微蹙:“心魔誓约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要看她用的是什么契纸,若是契纸不够高级,那便只对炼气期有用。” 契纸! 少女的话,坐实了李寒山的担忧:“这么说,那契纸恐怕还真有问题。” 闻言,少女点头:“应当如此,大爷你要小心了,千万別让她筑基,否则心魔誓约极可能失效。” “嗯!” 李寒山知道厉害:“放心吧,我隔三岔五吸她,她想要筑基没那么容易的。” 说到这里,李寒山又將花弄影说的宗门考核一事说了一下。 少女听完,蹙著秀眉想了一会儿,道:“大爷,她的话应该有几分真的,如果是这样,大爷你的时间就不多了。” 时间確实不多了。 宗门考核的事,应该不是假的,就算考核通不过后果没那么严重,那妖女很可能也会挺而走险,再度对李寒山出手。 “大爷您也不必太担心,那妖女表现得如此顺从,我估计她恐怕是看到了阳册的价值,所以她应该不会选择去揭发您。” “丫头,还得是你。” 洛璃的分析,让李寒山茅塞顿开,他一直奇怪,那妖女为什么那么顺从,只当她是在隱忍,却没想到这一层。 这不怪他,他初入修仙界,还没有意识到阳册功法的真正价值。 少女继续出起了主意: “大爷,关键还是要將你自己的修为提升上去,再看看有没有办法摆脱炉鼎身份,成为合欢宗的正式弟子,这样说不定有机会逃出去。” 李寒山点头:“嗯!我现在已经炼气三层了!” “炼气三层?” 少女神色微讶:“看来是阳册的功劳,对了,大爷,阳册你还记得吗?” 李寒山不知道少女为什么这么问,点头道:“当然记得,怎么了,丫头?” “我记不得了。” “啊?” 少女的话,让李寒山不解:“怎么回事?” “自上次將阳册传给大爷后,我便忘得乾乾净净,一个字也想不起,想来,这阳册应该具备唯一性,只有一人能学会。” 少女解释。 她这一解释,李寒山的疑惑反而更多了:“丫头,你难道没抄录一份?” 少女摇头:“阳册无法抄录,大爷试一下便知道了。” 竟然还无法抄录,这阳册当真是神奇。 “大爷,不说这个了,趁还有时间,我教大爷一些法诀跟术法,大爷可以用来巩固修为和自保。” “好,辛苦你了,丫头。” 洛璃將阳册之事拋诸脑后,决意借梦境助李寒山修炼。李寒山心中感激,自然全心配合。 说是修炼,其实与上次一样,洛璃手把手的教学。 这个梦境真实得可怕,梦中的接触几乎与现实別无二致。双方触碰之时,少女柔嫩肌肤带来的触感清晰无比。 虽说如此,李寒山却未生半点邪念。少女如此帮他,他若还有什么歪心思,岂不是禽兽不如? 梦中无岁月,这一修炼,就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这李寒山被尿憋醒。 “对了,大爷,你看下腰间有没有什么东西......” 在梦境快要消散的那一刻,洛璃略作迟疑,低声提醒李寒山。 腰间? 她说的是那秘纹? 李寒山反应过来,旋即,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丫头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难不成丫头...... “不可能!” 他直接把这种可能否定,丫头不可能跟別人修炼过这功法,这一点他毫不怀疑。 “还是说,丫头独自尝试过修炼,所以知道这秘纹?” 李寒山猜测的同时,意识从梦境抽离,身体各处的知觉如水漫般涌回——后背贴著柔软的床褥,鼻尖縈绕著花弄影身上淡淡的幽香,耳畔是她均匀绵长的呼吸。 他睁开眼,便看到花弄影侧躺在旁,她睡顏恬静,身上只著了件轻薄的寢衣,衣襟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似乎察觉到李寒山醒来,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一双勾人的眼眸。 这妖女,確实是人间绝色,看得李寒山心头微盪,食指大动。 “主人,你终於醒了。”花弄影面露惊喜,小手拍著饱满的胸脯:“你睡了足足两天,可担心死奴家了。” “又睡了两天?” 李寒山慢慢摸到了梦境的规律,每一次醒来,似乎都是身体支撑不住,或者被外力干扰。 “主人,你没事吧?” 花弄影的美眸中满是关怀,这倒不是偽装,她的担心是真的。李寒山身怀的绝世功法还没到手,她可捨不得李寒山掛了。 “我没事。” 李寒山起身,到外面去放了个水。 接下来,李寒山每次跟花弄影修炼完,都会用丫头传的法诀巩固一番,其它时间则用来修炼术法。 丫头在梦境中教了李寒山三门术法,一门攻击,一门防御,还有一门步法。 “大爷,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灵根属性,但先天纯阳圣体肯定是以火灵根为主的,所以这三门术法都是火属性,一为火弹术,一为火墙术,一为火影步,都是最简单的术法......” 丫头的话歷歷在目。 有了梦境中手把手的教学,李寒山没用多久,便將三门术法尽数学会。 “轰!” 一个火弹自李寒山的指尖衝出,在院子后的山崖上炸出了一个碗口大小的洞。 “威力不错!” 李寒山初次拥有攻击术法,一连发了好几个火弹,体內的灵力便不剩什么了,再也发不出新的火球。 他有些不满意:“才八个,这也太少了。” 花弄影的声音突然响起:“主人,这些洞是你炸出来的?” 李寒山回头,发现花弄影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不远处,他心中一凝,这妖女的实力果然强悍,自己竟没一点察觉她的到来。 “嗯,是我。”他点头。 花弄影的目光扫过那六个洞,眼眸中异彩连连:“主人,你这火球的威力,可是有炼气四五层的威力呢。” 火球?他施展的明明是火弹,不过两者也差不多,他没有否认:“真有这么大?难道是因为我是纯阳圣体的缘故?” 花弄影摇头,道:“不,是因为主人您施展的应该是失传已久的远古术法,所以才能一次性释放六个火球,威力也如此之大!” 远古术法? 李寒山一愣,细问一番后,明白了。 以炼气三层的灵力量,一次性能释放五个火球就不错了,他的灵力並不比別人多,能释放八个,纯粹是因为他施展的术法更加的高明,能够用更少的灵力,做到更大的威力。 而他施展术法的手势,在花弄影的观察中,正是失传的远古术法! “主人,您的秘密很多呢。” 花弄影並未追问远古术法是从哪里来的,但看向他的目光,却是亮了几分,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这妖女,怕是又惦记上我的术法了。” 李寒山心中一凝,隨即想到另一个问题:“丫头又是阳册,又有远古术法,她到底是谁?” 第7章 狡猾妖女,故人许灵溪 李寒山一直觉得,做人要有边界感,所以对丫头的身份,他从未问过。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份克制,双方才能够在梦境中交谈甚欢,成了忘年交。 在体会过阳册的神奇后,再加上这远古术法,让他觉得,丫头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修为恐怕也不低。 少说是筑基,也有概率是金丹,甚至更厉害的元婴大能,也未必不可能。 “要是丫头能找到合欢宗就好了。”李寒山不由奢望。 丫头若真是大能,找上合欢宗把他救走,以后他跟著丫头混,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別提多舒坦了。 奢望终究只能是奢望,现在的他,只能面对冷冰冰的现实。好在这现实虽冷,总归还有花弄影那火热的身子可以抚慰一下。 只是,第二天他便发现了一件不妙的事。 花弄影不见了! “主人,仙子出去办事了,这是她留给主人的。” 李寒山找到两个婢女一问,得知了花弄影的动向,还得到了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上面写著几行娟秀的字: “主人:奴家见您睡得正香,不忍吵醒。此去为主人寻些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顺便也为自己的筑基做些准备。主人放心,奴家去去就回。对了,奴家不在时,主人儘量不要乱走。宗里有些傢伙,可不怎么守规矩呢。——弄影.留” 李寒山看完了字,脸色沉了下去,他有种预感,花弄影短时间內应该不会回来了。 果然。 足足过了七天,她都没有回来。 “这妖女真狡猾!” 李寒山愁眉不展,花弄影这一招让他有些无解。 因为她像这样离开,並不算违背心魔誓言。 而在她离开后,他就没办法继续藉助她来提升修为了,同时花弄影也可以避免被吸,从而去採用別的手段筑基。 而一旦她筑基,再不受心魔誓言的束缚,那就是李寒山真正的末日。 “不行,不能这样乾等下去。” 李寒山决定做点什么,不能守在这里等死。 好在当初反杀这妖女后,她身上灵石之类的修炼资源被他据为己有。后面为了安抚她,李寒山又还了她大半,但自己也还留有不少,这些还在他身上,用一个储物袋装著。 李寒山將所有的修炼资源全部装好,又找婢女要了一些食物后,便径直出了门,沿著一条小逕往外走去。 “內门住山上,外门住山下,我这样一直走,应该可以走到外门弟子的区域,再找个合適的妖女来修炼。” 这是他的计划。 靠自己修炼是不现实的,根本不可能追上花弄影。 如今之计,只能再找个妖女,然后藉助阳册修炼。 只是这妖女的人选必须寻好,修为不能太高,否则就有可能脱离掌控,甚至暴露他的秘密。 至於逃出合欢宗,仍不在他的考虑之中,炉鼎的身份在这里,连护山大阵这一关都过不了,怎么逃? 合欢宗极大,李寒山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前方视野豁然开朗,可以看到一排排建筑沿著山势修筑而成,那应该是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 “那里应该是集市。” 李寒山在眾多建筑的中间,看到了一个人声鼎沸的宗门集市。想了想,他决定去集市上碰一碰。於是便沿大路下到山脚,一入集市后,眼前陡然热闹起来。 “咦?你们看那个老头——” “那不是黑市那个先天纯阳圣体吗?居然还没死?” “不会吧?花师姐的性子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她之前那些炉鼎,最长的不也就撑了三天?” 几个衣著清凉的妖女凑在一起,衝著李寒山指指点点。 其中又一个生得狐媚的女子听到“先天纯阳圣体”三个字,眼珠一转,扭著水蛇腰就朝李寒山走来。 “这位老伯~”狐媚女子娇滴滴地开口,“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呀?要不跟妹妹走?妹妹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她说著,伸出纤纤玉指,就要去勾李寒山的下巴。 李寒山垂眼看著那根手指,默默感应著对方的气息。 这妖女虽有几分本钱,但跟花弄影差远了,经歷了花弄影那种级別的妖嬈,再看这种货色,简直索然无味。但若是能藉助她修炼,他还是能忍一忍的。 “別闹!” 旁边一个绿衣女子急忙拉住她,压低声音:“你疯了?花弄影师姐的炉鼎你也敢沾?不要命了?” 狐媚女子听到“花弄影”三个字,脸色一白,连忙收回手,訕訕地看了李寒山一眼,转身就走。 “花弄影的名头这么嚇人?” 李寒山脸色一沉,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不好办了。因为这些外门弟子没人敢碰花弄影的炉鼎!那些敢碰的,对他来说又太危险了。 他没有气馁,继续在集市中逛了起来。 认出他的妖女还不少,毕竟一百岁的老头子,在合欢宗著实太少见了一点,这一带又是外门区域,许多妖女都在地下黑市中见过他。 除了最开始的狐媚女子外,也有其它妖女前来撩他,但都在得知他是花弄影的炉鼎后识趣地离开了。 “怎么就没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呢!我可是先天纯阳圣体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都不懂?” 李寒山有些无语。 转著转著,天要黑了,集市上的人少了起来。 “孙师兄,別这样。” “做我的道侣,对你来说可是天大的造化,这是我在帮你,否则,再有十天,你就会沦为炉鼎,到那时我再把你买下,就不是现在这个態度了!” 爭吵声传来。 李寒山循声望去,只见几个年轻弟子正围成一圈,中间站著一个穿著合欢宗弟子服的小姑娘。 她多次尝试都冲不出去,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又急又气。 “许灵溪?”李寒山愣了一下。 许灵溪跟他是一个村子的,这孩子心善,李寒山穿越过来后,经常缺衣少食,还多亏了她们一家的接济,否则很可能活不到现在。 看样子这次合欢宗抓人,连她也没放过。 “孙师兄,求求您放过我吧......”许灵溪要哭了。 “许师妹,我好话说尽,你还不识抬举,这是逼我动手啊。” 孙师兄不耐烦了,要上手去抓许灵溪。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孙师兄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头子正慢慢走过来,腰背微微佝僂,脸上皱纹不少,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哪儿来的老东西?” 孙泽上打量了李寒山一眼,嗤笑道,“一把老骨头了还学人家英雄救美?滚一边去!” 李寒山不恼不怒,平静道:“她不想跟你,何必强人所难?” “哟呵?”孙泽乐了,回头看了两个跟班一眼,“哥几个听见没有?这老东西居然敢管我的事?” 第8章 需要我把衣服脱光吗? 两个跟班顿时鬨笑起来。 “孙师兄,这老头怕不是活腻歪了。” “看他那副德行,风吹吹就散了,还敢管閒事?” 孙泽目光突然扫到李寒山腰间的令牌,顿时笑得更放肆了:“原来是个炉鼎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 他脸色一冷,目露凶光:“一个被人骑的破炉鼎,也敢管我的事?你算什么东西!” 许灵溪这才认出李寒山,又惊又喜:“李爷爷?你怎么在这里——”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孙泽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急又怕:“李爷爷快走,这不关你的事......” 李寒山神色不变:“今天我还就管定了!” 孙泽目光一寒:“老东西,你找死!” 他手掐法诀,就要施展术法给李寒山一个教训。 “我是花弄影的炉鼎,你动我一下试试!” 但李寒山的下一句话,让孙泽全身一滯。 花弄影。 这个名字在合欢宗,尤其是外门弟子中,简直就是一座大山。 內门天骄,炼气大圆满,心狠手辣,睚眥必报。上个月有个外门弟子不过是在背后说了她一句閒话,第二天就被打断了两条腿,扔进了妖兽林里自生自灭。 动她的炉鼎?那是嫌命长了! 孙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但马上又站住了——当著几个跟班的面,他丟不起这个人。 “少拿花师姐嚇唬我!”他强撑著道,“你一个炉鼎,不过是她玩腻了就吸乾的玩意儿,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李寒山不怒反笑,往前又踏了一步,几乎贴上孙泽的脸。 “那你试试。” 他仰起脸,眯起眼睛,嘴角掛著一丝嘲弄,手指著自己的脸:“来,往这儿打。” 孙泽愣住了。 李寒山继续道:“你打我一拳,我就去找花弄影哭诉,说你欺负她的人。你猜猜,她会怎么对你?” 孙泽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花弄影的狠辣,他可是亲眼见过的,就算李寒山是炉鼎,但那也是花弄影的炉鼎,他还真不敢动李寒山! 李寒山又往前走了一步,孙泽下意识往后退。 “不敢打啊?”冷笑声中,李寒山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孙泽脸上:“你不打,我打。” “啪!” 这一巴掌,把孙泽扇懵了,他完全没料到,李寒山区区一个炉鼎,竟然对他这个外门弟子动手! “你找死!”孙泽怒气衝天,身上灵力涌动。 “孙师兄,別衝动。” “快,拉住他!” “孙师兄,你跟他一个將死之人计较什么,他这明显是想拉你下水!” 孙泽的几个跟班嚇坏了,赶紧拉著孙泽,生怕他对李寒山出手。 “没想到这老头这么有种!” “一个炉鼎,竟敢打外门弟子?真囂张啊!” “落在花师姐手中,他活不了几天,左右都是死,不如拉个垫背的。” 围观的人纷纷涌来,一个个嘖嘖称奇。 合欢宗的炉鼎如麦子一般,割了一茬接一茬,但像李寒山这般囂张的,实属罕见。 “炉鼎就不能囂张了吗?” 李寒山將眾人的议论听在耳中,心中大定,既然花弄影这妖女的虎皮这么好扯,今天他还就囂张上了。 他指著孙泽,厉声道:“你再敢打她的主意,以后见一次打你一次,你要是敢还手,我就自杀在你面前。我这条老命不值钱,但你嘛,可以赌赌看花师姐会不会放过你。” “扑哧~” 不少围观弟子被李寒山的话逗笑了,以自杀来威胁人,整个合欢宗,李寒山还是独一份。 偏方治大病。 这招放在这里,效果偏偏好得出奇。 “好好好!” 孙泽气得浑身发抖,全身灵力却是平息了下去:“老傢伙,你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等你被花师姐吸乾,到时候,看我怎么折磨这小丫头!” 孙泽甩下一句狠话后,带著几个跟班灰溜溜的跑路了。 不跑不行,打又不能打,留下来只能是自取其辱,再说围观群眾越来越多,万一把花弄影那妖女招来怎么办? 见没有好戏看了,其它人陆续散去。 许灵溪看著李寒山,眼眶红红的:“李爷爷,谢谢你,没想到你也被他们抓到这里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村里的人了。” 李寒山嘆了口气。 “丫头...”李寒山习惯性地想喊“丫头”,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了。 丫头这个称呼,他已经给了洛璃,成了她的专属称呼。 “灵溪,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爷爷,我现在是合欢宗的候选弟子,只要在49天內突破炼气,就可以成为外门弟子了......” 集市的一角,许灵溪將发生的事徐徐道来。 她的情况比李寒山好多了,李寒山是炉鼎,许灵溪则是被合欢宗看上,被迫加入了合欢宗,成了候选弟子。 候选弟子比炉鼎的地位高出不少,但她49天內必须突破炼气,否则降为炉鼎,到时候下场不会比其它炉鼎好多少。 李寒山听完后,关切问道:“你有把握么?” 许灵溪神色一黯,俏脸上却是有了几丝羞意:“李爷爷,我听他们说,想要在49天內成功,恐怕只能租个炉鼎,我......我不想那样做,所以一直没太大进展。” 啥?租炉鼎?炉鼎还能租? 李寒山细问之下,明白了过来。在合欢宗,並非每个妖女都如花弄影一般凶残,炉鼎在她那里活不过三天。 许多外门妖女由於资源有限,遇到好一点的炉鼎,都会当成长期血包,讲究细水长流,不会一次性吸尽榨乾。 这些妖女中,就有一些会把炉鼎租给买不起炉鼎的人,赚点灵石与人脉。 “你有多少灵石?” “入门的时候,宗门一次性发了十块,说这就是我们的卖身钱,若突破不了炼气,就当卖身给宗门当炉鼎了。” “还有卖身钱?”李寒山翻了个白眼,凭啥人家能成候选弟子,拿著卖身钱,而他被抓到黑市拍卖去了,连个机会都不给。 凭他年纪大吗! 他突然想起了孙泽的话,想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你是不是还剩十天了?” 许灵溪神色一黯:“嗯!” 李寒山又问:“那你现在修炼到什么程度了,开脉了吗?” 许灵溪一脸沮丧:“还没有,李爷爷,我是不是太笨了?” 李寒山摇头:“不是你的问题。” 在他看来,確实不是许灵溪的问题,合欢宗给她提供的功法,根本不是正经修炼的,而是需要去找个炉鼎来採补。 许灵溪不去租炉鼎,再修炼一个月,都有可能开不了脉。 “灵溪,带我去你住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李寒山了解了全部情况后,决定帮许灵溪一把。毕竟是来自同一个村的故人,这妹子一家人都不错,更帮助过李寒山。 他在有能力的时候,若是看著许灵溪沦为炉鼎,將来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用修仙者的话说,那是会坏道心的。 “嗯!” 许灵溪感激地点了点头,可紧接著,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颊上悄然浮起一抹緋红。所幸天色已暗,不那么显眼。 她带著李寒山一路来到了她的住处,那是一长排房子中的一间,待遇跟花弄影这种內门天骄远远没法比。 这些房间的隔音显然不怎么样。夜色已深,各种淫靡之声从一间间房里传出,不难想像里头正发生著什么。 看来选择租炉鼎的候选弟子不少。 等进到房间时,许灵溪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她连忙將门关上,声音总算小了一些。 “李爷爷,需要我把衣服脱光吗?” 许灵溪偷偷打量了一眼李寒山后,怯怯的问。 第9章 李爷爷,你亲吧 许灵溪的话,让李寒山一愣。 把衣服脱光? 瞧见许灵溪那张写满羞涩与怯意的小脸,他顿时明白了过来,许灵溪这是以为他准备以自身为炉鼎,助她修炼呢。 “这孩子,想到哪里去了。” 李寒山哂然失笑,旋即,他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自己为什么把许灵溪当成孩子?他的实际年龄,不比她大多少。 想来,还是这百岁躯体惹的祸。 他將这些念头压下,走到床塌上盘腿坐下,指著对面,道:“不需要脱衣服,你在我对面坐下即可。” “哦。” 许灵溪乖乖听话,脱去布鞋后盘腿坐到了李寒山对面。 “伸手,放鬆。” 李寒山让她伸出双手,与她双掌相对,便学著梦境里丫头教他的那样,手把手地教起了许灵溪开脉。 许灵溪修炼了一个多月,虽然没有开脉,总归有了一些修炼心得,这让他教起来轻鬆了许多。 “李爷爷,你懂的还真多。” 许灵溪闭著眼,感受著体內那股暖流的走向,俏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李寒山哪里懂什么修炼,不过是照葫芦画瓢罢了。丫头当初怎么教他的,他就怎么教许灵溪。至於能不能成,他心里也没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时间一点点过去。 房间里的烛火跳动了三次,窗外的天色从漆黑转为鱼肚白,许灵溪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涨得通红,身子也微微颤抖起来。 “还是不行......” 许灵溪睁开眼,眼眶红红的,声音里带著哭腔:“李爷爷,我是不是太笨了?” “不急,再试试。” 李寒山温声安慰,心底却有些犯愁,时间不多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寒山每天都在教许灵溪开脉。 可无论怎么试,都毫无进展。 第五天夜里,许灵溪终於崩溃了。 她收回双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李爷爷,我真的不行......我好没用......我不想当炉鼎......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別哭。” 李寒山心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再试试別的办法。” 他沉吟片刻,决定冒险一试。 他將自己的灵力探入许灵溪体內,沿著她的经脉细细感知。丫头教过他,灵力感知是一门基本功,只要足够小心,就不会伤到对方。 灵力在许灵溪体內游走了一圈,李寒山终於发现了问题所在。 许灵溪的经脉並非堵塞,而是有一条极为隱蔽的经脉天生闭合。这条经脉藏得极深,寻常方法根本发现不了,更別提冲开了。 “原来如此。” 李寒山恍然大悟。 怪不得许灵溪修炼了一个多月都没有开脉,问题根本不在於她的资质,而是这条隱脉在作祟。 “灵溪,我找到问题了。” 李寒山睁开眼睛,道:“你体內有一条闭合的隱脉,只要把它冲开,就能开脉成功。” 许灵溪抬起泪眼,將信將疑:“真的吗?” “信我。”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调动灵力朝著那条隱脉衝了过去。他要用灵力將其冲开。 “嗡!” 灵力撞击在闭合的经脉上,发出嗡鸣。许灵溪闷哼一声,脸色煞白,死死咬住嘴唇。 “忍住!” 李寒山没有停下,又连续衝击了三次。 只是,每一次衝击,都像在撕裂许灵溪的经脉,她疼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却硬是一声不吭。 终於! “啵!” 伴隨著一声轻响,那条闭合的隱脉,豁然贯通! 在这条隱脉被冲开的同时,李寒山抓住机会,一鼓作气,一举帮许灵溪將灵脉衝开! 许灵溪只觉得体內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沿著刚刚打通的经脉奔涌而去。 “开了......真的开了......” 她欢喜的睁开眼,泪水模糊了视线。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异变陡生! 她的体內突然涌现出一股极其可怕的阴寒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薄而出! 这股阴寒之气来得太过猛烈,甚至影响到房间,烛火被吹灭,窗欞上结起了薄薄的冰霜,连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这是......” 李寒山瞳孔猛然一缩。 这股阴寒之气,与他体內的纯阳之气形成了强烈的共鸣!他的血液在沸腾,心臟在狂跳,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著这股气息。 太诱人了。 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突然看到满汉全席,李寒山的理智在疯狂叫囂:吸了它!吸了它你的修为能暴涨! 他的手不自觉地向许灵溪伸去。 许灵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懵了,呆呆地看著李寒山,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不行!” 李寒山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死死攥住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用尽全部意志力压制住那股衝动。 许灵溪信任他,敬重他,把他当成长辈,更別说曾经还救济过他。他若是趁人之危,与合欢宗那些妖女有什么区別? “呼......” 李寒山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去看许灵溪,不去感受那股阴寒之气的诱惑。 但这时,许灵溪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起初只是手指微微发颤,很快便蔓延到全身。她的嘴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眉毛和髮丝上结起了一层白霜,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李爷爷......我好冷......” 许灵溪牙关打颤,声音断断续续,小脸惨白如纸。她蜷缩著身子,双手抱在胸前,却怎么也止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李寒山顾不得许多,一把將她揽进怀里。 “没事的,李爷爷在。” 他紧紧抱住许灵溪,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可那股阴寒之气太过霸道,连他的身体都开始结霜,根本暖不了她分毫。 许灵溪的身体越来越冷,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微弱,眼神开始涣散。 李寒山心中一紧,知道再这样下去,许灵溪怕是要被活活冻死。 “灵溪,听我说。” 他捧起许灵溪的脸,沉声道:“你体內这股阴寒之气太多,必须吸出来一些才行。我的纯阳之体可以克制它,但是......” 他顿了顿:“但是我可能得亲你才行。” 许灵溪迷迷糊糊地听到这句话,冻得发紫的嘴唇艰难地动了动:“李爷爷,你吸吧......” “不是吸,是亲......得用嘴。” 李寒山解释。 除了用嘴,还有一种方法,但那得破了许灵溪的身子了。 许灵溪的意识已经模糊,她只知道冷,冷得快要死了。听到他的话,她几乎是本能地点了点头:“李爷爷,你儘管亲吧......我不怪你......”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微不可闻,眼皮沉重地往下坠。 “灵溪!別睡!” 李寒山大喝一声,不敢再犹豫。 他低下头,吻住了许灵溪冰冷的唇,阳册功法全力运转,如长鯨吸水般將那股阴寒之气汲取出来。 那股极阴之气进入李寒山体內,与他自身的纯阳之气交融,阴阳交匯,竟產生了奇妙的反应。李寒山只觉得全身经脉都在震颤,修为如潮水般暴涨! 竟一举从炼气三层初期衝到了巔峰。 到了巔峰后,更是一举突破。 炼气四层! 一直衝到炼气四层巔峰,那股势头才渐渐平息下来。 第10章 极阴之体,麻雀变凤凰 “终於没事了。” 房间里,李寒山鬆了一口气。 隨著阴寒之气被吸出,许灵溪慢慢恢復了正常。她的脸色不再惨白,嘴唇也恢復了血色,身上的寒霜尽数消融。 李寒山低头一看,她早已沉沉睡去。他抱著她,心中翻腾不已。 因为他发现自己拥有了神识。他不需要睁眼,便能“看见”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连床底有几只蚂蚁在爬来爬去都清清楚楚。 “她体內那股极寒之气到底是什么,怎么有这么好的效果?” 李寒山低头看著熟睡中的许灵溪,暗自思索。 这次他可谓是赚翻了,修为直上炼气四层,这要是被人知道,得羡慕死。这真是烧香摸到菩萨脚,误打误撞得了好。本不为回报,回报却不期而至。 眼看夜色已深,他將许灵溪放在床上,为她盖上被子,接著自己盘腿坐在一旁,巩固起来。 第二天许灵溪早早醒来。 李寒山察觉到动静,睁眼问道:“灵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许灵溪点头,俏脸微红:“李爷爷,我很好,昨晚多亏了你!” “那就好。” 李寒山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给她:“这是聚气丹,应该可以帮你。” 许灵溪看到丹药,眼睛一亮,隨即连连摆手:“李爷爷,这,这可是宝丹啊,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对候选弟子来说,聚气丹確实珍贵无比,他们全部身家都买不起一粒。 李寒山强行將聚气丹塞到了她的手里:“拿著!活下来,以后再报答我不迟!” 许灵溪攥著那粒丹药,手心沉甸甸的,仿佛托著一座山。她眼眶一热,泪水在打转,却咬著唇硬生生憋了回去。 “嗯!” 重重点头后,她將聚气丹吞下,闭上眼睛,专注的修炼起来。 这一修炼,就是整整两天。 两天后。 许灵溪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李爷爷!我突破炼气了!” 她雀跃地跳起来,像个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脸上的喜悦怎么都藏不住。 “这么快?” 李寒山吃了一惊。 他的修炼速度快,是因为有花弄影这个炼气大圆满的妖女给他吸。可许灵溪才刚开脉,仅凭一枚聚气丹,两天就突破炼气,这速度也太离谱了。 她难不成还是个绝世天才? “李爷爷,谢谢你!” 许灵溪激动得扑进李寒山怀里,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好了好了,都炼气了,还哭鼻子。” 李寒山拍拍她的后背,笑道。 第二天一早。 候选弟子考核的日子到了。 空地上,数十名候选弟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神情紧张,有的胸有成竹。 许灵溪刚一走出,便被一名候选弟子出言讥讽。 “哟?小妹妹,你不是挺清高吗,怎么也忍不住找炉鼎了?” 这弟子叫杨雪,本是一风尘女子,在入宗当天,就毫无心理障碍的租了个炉鼎。她由此成为最快突破炼气的那一批弟子,身边还聚集了几个候选弟子,当起了大姐大。 许灵溪不与对方爭辩,默默来到人群中站定。 杨雪见她不搭理,冷哼一声,却也不敢过於挑衅。 而在不远处,聚集著不少男修,他们对著眾多候选弟子指指点点,仿佛在挑选即將出售的货物一般。那个被李寒山扇了一巴掌的孙泽,赫然在其中。 这时,一道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空地上方。 来人足有三个,两男一女,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身穿青衣长袍,周身气息深不可测,目光睥睨地扫过眾人。 他是合欢宗的外门执事,专门负责外门弟子的考核,资源发放等等琐事。 “都给我安静!” 中年执事冷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候选弟子们噤若寒蝉,再不敢出声。 “我叫赵元,负责本次考核。”中年执事淡淡道,“考核很简单,释放你们的灵力波动,让我看看修为即可。” 候选弟子们依次上前,释放灵力波动接受检测。 至於那些灵力波动释放不出来的,便是连炼气都没突破,等待她们的將是沦为炉鼎的命运。 轮到杨雪时,她得意扬扬地释放出灵力波动。 “通过。” 赵元淡淡道。 杨雪喜形於色,挺著胸脯站到了一旁。 终於,轮到许灵溪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释放出自己的灵力。 “通过。” 赵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话音一落,孙泽跟杨雪的目光同时凝固。特別是孙泽,这傢伙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在他看来,不租炉鼎许灵溪绝对突破不了炼气,他等在这里,就是为了待会儿买下许灵溪,带回去好好折磨一番,以报被李寒山打了一巴掌之恨。 哪知许灵溪突破了!他的算盘落了空。 许灵溪自然没有留意他们,她心中一松,准备走到一旁。 “等等!” 赵元察觉到什么,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凝固,死死盯著许灵溪,眼中爆发出精光:“极阴之体!居然是极阴之体!”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变得贪婪。 “好!好!好!” 赵元连说三个好字,大步走到许灵溪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小丫头,你这样的体质,留在外门太屈才了。跟我走,我亲自教你修炼,保你一年內筑基!” 许灵溪嚇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执事大人,我......” “怎么?不愿意?” 赵元脸色一沉:“你知道极阴之体有多珍贵吗?落在別人手里,只会被当成炉鼎吸乾。跟著我,我不仅能保护你,还能让你成为人上人!” 他说著,又要去抓许灵溪。 “什么,极阴之体?” 房间里,一直从窗缝关注著外面的李寒山大惊,眼看赵元要抓住许灵溪,他夺门而出。 “住手!” 李寒山衝出来,高声道:“前辈这样带走她,不合规矩吧?” 赵元一愣,隨即皱眉:“你是什么东西?” “哈哈哈,老东西,你这是找死。” 孙泽大喜,连忙跳出来,指著李寒山骂道:“你一个破炉鼎,竟敢管赵前辈的事?” “什么?炉鼎?” 赵元气笑了,手指一弹,一道劲风射出,直接將李寒山震飞出去。 “砰!” 李寒山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剧痛,一口鲜血涌上喉咙。 “李爷爷!” 许灵溪惊叫一声,想要跑过去,却被赵元一把抓住。 “小丫头,別不识抬举。”赵元冷冷道,“我这是在救你。” “放开她!” 李寒山挣扎著爬起来,死死盯著赵元:“她是候选弟子,按宗门规矩,考核通过后就是外门弟子。你凭什么强抢?” “规矩?” 赵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合欢宗,实力就是规矩!我就算强抢,谁敢说半个不字?” 他目光一寒,抬手打出一道术法:“老傢伙,记住,下辈子別多管閒事!” 李寒山脸色一变,往旁边躲去,奈何实力差距太大,这道攻击他避不开! “住手!” 一道清洌的女声在眾人耳边炸响。 紧接著,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將赵元的攻击粉碎。 赵元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半空中,一个绿衣女子凌空而立,周身剑气纵横,宛如九天仙子下凡。 “江......江长老!” 赵元的声音都在发抖。 “赵元,你好大的胆子。” 绿衣女子冷冷开口:“宗门考核,是你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江长老,我......我只是......” 赵元额头冷汗直冒,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在对方那恐怖到极点的威压面前,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滚!” 江念微只吐出一个字。 “是是是,小的先去考核男弟子。” 赵元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绿衣女子从空中落下,目光在许灵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极阴之体,確实难得。” 她转向许灵溪,语气柔和了几分:“小丫头,你可愿拜我为师?” 许灵溪愣住了,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位一袭绿衣、若竹似翡的女修。 李寒山同样有些发愣。这转折来得太快,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合欢宗长老江念微,掌管碧玉峰,金丹修士。” 绿衣女子淡淡道:“拜我为师,从今往后,没人敢欺负你。” 金丹! 这两个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骚动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不管是候选还是外门弟子,看向许灵溪的目光,都充满了浓到极点的羡慕! 他们连拜师筑基都难,许灵溪却能直接拜师金丹! “该死,为什么她的命这么好?”杨雪嫉妒得快要发狂。 “完了,我完了。”孙泽脸色惨白,快要瘫软在地。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许灵溪却下意识地看向李寒山。 李寒山对她点了点头。 “弟子许灵溪,拜见师父!” 许灵溪跪下行礼,声音带著激动。 或许是许灵溪的动作,让江念微目光转向李寒山,在他身上停留两秒后,淡淡道:“纯阳之体...可惜了。” 跪著的许灵溪又看了李寒山一眼,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再次开口:“师父,徒弟有个请求......” 江念微打断她,目光如炬:“你想帮他?” 许灵溪点头:“是,师父,希望可以免去李爷爷炉鼎身份,放他一条生路。” 她的话,让李寒山心中一热,这小姑娘心地一如既往的善良,不枉他这几天费尽心机地帮她。 “我可帮不了他。” 江念微的话,让许灵溪心中一沉,但旋即她话音一转:“罢了,念他刚才挺身而出,胆识有加,这张符送他,可挡筑基一击。” 言罢,她弹出一张灵符,落在李寒山手里。接著便抓起许灵溪便冲天而起,化作流光,眨眼之间消失在天际。 “她这是麻雀变凤凰了啊。” 李寒山捏著灵符,仰头看著流光消失,既羡慕,又为许灵溪感到开心。 第11章 妖女来救场 “得赶紧离开。” 李寒山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后,便快步朝花弄影院子的方向奔去。 此番他坏了赵元的好事,万一这傢伙杀回来,他必死无疑。 “快,拦住他,別让他走了!” 孙泽见状,目光一寒,带著几个跟班就拦了上去。 这傢伙很聪明,他惹到了许灵溪,现在许灵溪拜了金丹老师,以后必定崛起,他很可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他决定抱一个大腿。 以他的实力与身份,在外门也就勉强混得开,太粗的大腿根本抱不上,目前唯一能够够到的,就是赵元这个外门执事了。 正好可以藉此报一报那一巴掌之仇! 至於花弄影,只要抱上赵元的大腿,在他看来根本不是啥大问题。 孙泽几人刚好在李寒山离开的方位上,將他堵了个正著。他脸上带著狞笑,看向李寒山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老东西,惹到了赵前辈,还想跑啊?” 孙泽说到这里,故意拉长了声音:“可惜,你跑不掉咯!” 李寒山脸色一沉,他看出了孙泽的歹毒心思,这是想將自己拖住,等赵元回来,自己便死无葬身之地。 “炼气五层。” 他没有说话,悄然感知了一下孙泽的灵力波动,对方比他强一些,应该是炼气五层。这傢伙还有几个跟班,正面打起来,优势不在他! 孙泽见李寒山沉默,张开腿,指著胯下,笑道:“想走吧?来来来,从这里钻过去,再喊几声爷爷,爷爷我心情一好,说不定放你走。” 李寒山终於开口:“我可是花弄影的炉鼎....” 孙泽打断他:“老东西,你说到哪里去了,我怎么敢动花师姐的炉鼎。我只是找你敘敘旧而已。” 说到这里,他神色一厉:“再说了,身为花师姐的炉鼎,你居然跟许灵溪那贱....许师妹勾搭不清,你觉得花师姐会轻饶你?” “花弄影要怎么处罚我是我的事。” 李寒山声音一寒,指著孙泽,冷声道:“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吧,是不是忘了我上次的警告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孙泽就差点跳了起来,他將脸凑了过来,指著自己的脸,激动道: “打我是吧?来啊,你打啊,来来来,往这里打。” 他就不信,李寒山今天还敢打他。 “啪!”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紧接著,剧痛传来,孙泽的脸火辣辣地疼,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沁出一丝血跡。 他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蹌了两步,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这可是你让我打的。”李寒山对这一巴掌的效果很满意:“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提这种要求。” “好好好!” 孙泽气笑了,身上灵力涌动:“今天不把你废掉,我就不信孙。老东西,劳资要还手了,有种你自杀一个给劳资看看!”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李寒山的指尖出现了一个硕大的火球。这让他不由一愣,似乎是没反应过来火球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寒山指尖。 也就这一愣,他的反应慢了一拍,那火球已然飞了过来。 “孙师兄小心~”几个跟班的惊呼声响起。 孙泽反应还算快,赶紧施展一个防御术法,但由於太过匆忙,这术法才施展到一半,火球便已到来,在他胸前炸开。 “轰~” 孙泽直接被炸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连吐了好几口鲜血。 “孙师兄!” “炼气四层,至少是炼气四层!” “嘶!他只是一个炉鼎,怎么可能这么厉害?我都才炼气四层!” 孙泽的几个跟班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想到,李寒山居然会这么厉害,进入合欢宗这才一个多月,竟然都炼气四层了! 最关键的是,他还是一个炉鼎! “轰轰轰~” 趁著这群跟班震惊的功夫,李寒山连续释放出三枚火弹攻向跟班们,跟班们被炸得狼狈不堪,原本围堵的阵型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李寒山脚下火光一闪,火影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从缺口处掠出,头也不回地朝山上狂奔。 “追!快追!” 孙泽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跟班这才回过神来,慌忙追了上去。可李寒山突破炼气四层后,火影步变得愈发玄妙,每一步踏出都带著火光,转眼间便將他们甩开了一大截。 “快了,快了!” 李寒山盯著前方那片密林,只要钻进林子,他就有把握甩掉这些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他前方十丈处,挡住了他的去路。 来人正是赵元。 他负手而立,青衣猎猎,周身灵力涌动如山岳压顶,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得李寒山几乎喘不过气来。 “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元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寒山,嘴角掛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李寒山停下脚步,脸色铁青。 完了。 筑基期的威压太过恐怖,他被锁定之后,连动弹一下都觉得艰难,更別提逃跑了。 “一个破炉鼎,也敢坏我的好事?” 赵元慢悠悠地走过来,每走一步,威压便重一分:“你可知道,极阴之体有多难得?若是得到她,有生之年,我甚至有把握衝击金丹!” 他在李寒山面前站定,低头俯视著这个鬚髮花白的老头,眼中杀意毫不掩饰:“你毁了我的前程,我拿你的命来抵,不过分吧?” 李寒山咬紧牙关,体內灵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威压的束缚。可炼气与筑基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不甘心啊! 好不容易反杀了花弄影,竟又遇到这样的生死危机!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得太痛快的。” 赵元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锋利的灵刃,缓缓逼近李寒山的喉咙:“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寒山手捏著江念微给的灵符,隨时准备激发。 可惜这只是防御灵符,不是攻击,必须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候。 “住手!” 一道娇喝声从天际传来,打断了赵元的话。 紧接著,一道红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瞬息之间便落在了李寒山身前。 花弄影一身红衣,青丝飞扬,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写满了冷意。她手持长柄烟杆,烟杆末端还冒著裊裊青烟,整个人如同一朵带刺的玫瑰,妖艷而危险。 “赵元,你好大的胆子!” 花弄影目光如刀,死死盯著赵元,一字一顿道:“区区一个外门执事,竟敢动我的人?” 赵元冷笑:“花弄影,你別太囂张。你不过一个炼气期的內门弟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炼气期?” 花弄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红唇微启,嗤笑一声:“我確实是炼气期。但我比你年轻三十岁,我今年才二十几,你呢?五十多了吧?修炼了这么多年才筑基,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第12章 与丫头的双修 赵元脸色一黑。 花弄影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道:“我即將突破筑基。届时,我成为核心弟子,地位只会更高,而你呢?一个外门执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也得突破才行。” 赵元阴沉著脸,冷冷道:“你在炼气期已经待了三年,若还无法突破筑基,这次宗门大考你必须拿第一,否则流落外门,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花弄影烟杆一横,挡在李寒山身前,语气决绝:“今天这个人,我保定了。你若是识相,现在就滚。若是不识相......”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乍现:“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赵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看了看花弄影,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李寒山,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今天,他必须死。” 赵元冷冷道:“你保不住他。” 花弄影眸光一寒,不再废话。 她手腕一翻,烟杆在掌心转了个圈,一股浓郁的灵力从她体內喷薄而出,红袖翻飞间,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针芒从烟杆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赵元罩去! “你敢!” 赵元脸色一变,他万万没想到,花弄影竟敢主动对他出手! 李寒山则有些没想到,他以为花弄影故意躲著他不见,哪知这妖女关键时候居然前来救场。 有那么一瞬间,他还颇有些感动。但转念一想,妖女惦记他的功法,百分百捨不得他死。 不过,这妖女以炼气逆伐筑基,这份实力与胆识,倒是让李寒山对她高看了一眼。 与此同时,赵元见针芒袭来,冷哼一声,筑基期的灵力猛然爆发,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 “叮叮叮~~” 针芒撞在屏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纷纷坠落在地。 “花弄影,就凭你这点手段,也敢对我出手?”赵元嗤笑一声,“炼气期终究是炼气期,你连我的防都破不了。” 花弄影却不慌不忙,红唇微启,轻轻吐出一口烟气。 那烟气与寻常烟雾不同,竟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如同一缕轻纱,无声无息地飘向赵元。 赵元起初不以为意,抬手便想將其扇开。可那烟气仿佛有灵性一般,绕过他的手掌,径直钻入了他的口鼻。 “咳咳~~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元脸色骤变,只觉得一股甜腻入骨的气息直衝天灵盖,体內的灵力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你!你下毒?” 他猛地后退数步,运转灵力想要將那股气息逼出体外,却发现那烟气如同跗骨之蛆,根本驱之不散。 花弄影慵懒地收回烟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放心,死不了人。不过嘛,你越拖,你的灵力就越浓稠,直到彻底用不了。” 赵元脸色铁青,试著调动灵力,果然发现灵力变得凝滯无比。 “花弄影,你....你好歹毒!” “歹毒?” 花弄影轻笑一声,烟杆在指尖转了个圈:“赵执事,这叫兵不厌诈。” 她向前走了一步,眼中寒光闪烁:“更何况,你要杀我炉鼎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歹毒?” 赵元恨恨地瞪了花弄影一眼,又恶狠狠地看向李寒山:“老东西,今天算你命大。但你给我记住,这事没完!” 说完,他纵身跃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孙泽和几个跟班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逃了个乾净。 空地上,只剩下李寒山和花弄影两人。 花弄影转过身来,脸上的冷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主人,你可真不让奴家省心呢~” 她娇滴滴地开口,烟杆轻轻戳了戳李寒山的胸口:“人家才走了没几天,你就跑出来了。还跟外门执事槓上了,你这是嫌命长呀?” 李寒山乾咳一声:“我这不閒得无聊吗?” 花弄影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抚上李寒山的脸颊,语气变得异常温柔:“主人,你以后可別再这样了。你要是死了,奴家可怎么办呀?” 李寒山看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顏,自然没有相信她的话。 “主人,我们先回去吧。” 花弄影挽住他的胳膊,拿出飞剑,带著他往院子飞去。 回到房间后,花弄影让李寒山在床边坐下,自己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 “主人你看,这是千年灵芝,这是血玉参,这是龙涎果.....” 她如数家珍地介绍著,每一样都是难得的灵药,散发著浓郁的灵气。 最后,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玉瓶,双手捧著递给李寒山,眼中满是期待:“主人,这个可是奴家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增寿丹。” “增寿丹?” 李寒山一愣。 “嗯!” 花弄影重重点头:“主人你不是一直担心自己年纪大、寿元无多吗?这枚增寿丹可以延寿三十年。奴家这次出去,主要就是为了寻它呢。” 李寒山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香的药味扑鼻而来。 他抬头看向花弄影,发现这妖女正眼巴巴地望著他,眼中竟有几分期待被夸奖的神色。 “你......专门为我寻的?” 李寒山不太相信。 “当然啦~” 花弄影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主人,虽然咱们一开始闹得不太愉快,但奴家现在是真的把你当成最重要的人了。” 她抬起头,那双勾人的眼眸里竟泛起了水雾:“你知不知道,你昏睡那两天,奴家有多担心?我怕你醒不过来,怕你......怕你就这么走了。” 李寒山沉默了。 他想起了花弄影离开前留下的那张纸条,想起了她说要为他寻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他本以为那只是藉口,没想到她真去做了。 只是,这妖女真有这么好心?他不相信。 “主人~” 花弄影的声音带著几分哽咽,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奴家知道,你一直防著我,怕我筑基后会害你。可奴家对天发誓,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她说著,眼泪竟真的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落在李寒山的手背上。 李寒山看著那滴眼泪,心中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这妖女....难道真的动情了? 但...怎么可能?! “好了,別哭了。” 他伸手擦去花弄影脸上的泪痕,温声道:“我信你。” 花弄影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主人,你真好~” 她抬起头,红唇微启,眼中波光流转,带著几分羞涩,又带著几分期待。 李寒山心头一盪,低头便吻了上去。 花弄影嚶嚀一声,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索取。 罗帐垂下,烛火摇曳。 一夜春色,自不必细说。 接下来的日子,花弄影对李寒山好得不像话。 每天早上,她都会亲自端来热气腾腾的药汤,伺候李寒山喝下;中午,她会变著花样弄来各种灵果灵膳,说是要给他补身体;晚上,她会乖巧地窝在他怀里,陪他说说话,讲讲宗门的趣事。 修炼上,她更是全力配合,从不提任何要求。李寒山说要修炼,她便乖乖脱衣;李寒山说要休息,她便温柔地为他按摩。 她甚至主动將自己原本藏著的一些灵石、丹药分给李寒山,说是“主人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主人的”。 至於筑基的事,她一个字都没再提过。 仿佛她真的忘记了那个执念,甘心做李寒山的小女奴。 李寒山一开始还保持警惕,总觉得这妖女在憋什么坏水。可时间一长,他渐渐放鬆了。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千娇百媚、百依百顺的美人呢? 更何况,这美人还对他掏心掏肺,连增寿丹这种宝贝都捨得给他,还全力全意助他修炼,距离突破炼气四层才一个多月,他的修为都衝上炼气六层了。 “也许,她真的变了。” 李寒山这样想著,心中的防线一寸寸崩塌。 他开始享受花弄影的温柔,享受她的体贴,甚至开始依赖她的陪伴。 每天睁开眼,看到枕边那张绝美的容顏,他便觉得这合欢宗的日子,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时间,就在这样的温柔乡里悄然流逝。 这天夜里,李寒山沉沉睡去,再度进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河边,青石上,洛璃依旧坐在那里,白衣胜雪,赤足轻晃。 “丫头。” 李寒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语气轻鬆:“我又来了。” 洛璃转过头,看向他的目光却有些异样。 “大爷,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很舒服?”她问。 李寒山一愣,隨即笑道:“还行吧。那妖女最近对我挺好的,也不提筑基的事了,好像转了性子一般。” “大爷!” 洛璃打断他,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你中了她魅术了!” “什么?” 李寒山笑容一僵。 洛璃站起身来,小脸紧绷:“你看,你现在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顛倒了!” “我....我没有啊。” 李寒山辩解道:“我只是觉得她最近表现不错,可能....” “可能什么?可能真心喜欢上你了?” “大爷,你清醒一点!她对你施展了潜移默化的魅惑之术,让你慢慢放下戒心,对她產生好感。” 她走到李寒山面前,眉头紧蹙:“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说什么你都会信,她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到时候,她让你把功法交出来,你也乖乖交?” 李寒山如遭雷击,整个人愣在原地。 魅术? 潜移默化? 他仔细回想这些天的经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花弄影对他的好,確实好得有些过分了。而且每次她靠近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脑子里全是她的身影,连修炼都没心思了。 “我真中招了?” 李寒山总算反应了过来,这妖女的手段好高明,若不是丫头,他就完了。 洛璃嘆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大爷,这不怪你。那妖女修为比你高,魅术又防不胜防,你中招也是正常的。” 她坐回石头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大爷,来坐下。我正好有一门炼神之法,可以帮你提升神识。神识强大了,自然能抵御魅术。” 李寒山依言坐到了洛璃对面,与洛璃掌心相抵。 洛璃脸颊微泛緋色,低声道:“大爷,这门炼神之法有些特殊,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莫要抗拒。” 李寒山点头:“丫头,我知道的。” 洛璃运起炼神之法,助李寒山修炼了起来。 功法甫一运转,两人的神魂便如两泓清泉交匯,缓缓相融。那种感觉,难以言喻。 不是触碰,却比任何触碰都要亲密;不是言语,却仿佛千言万语都在无声中流淌。彼此的意识交叠缠绕,边缘渐渐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在剎那间窥见了对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温柔,繾綣,带著一丝微醺般的沉醉,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溺其中。 “这不相当於双修么.....” 李寒山突然有所明悟,像现在这般神魂交融,不是双修,胜似双修,区別在於停留在神魂层面,亦不如神魂双修那般深入。 “丫头....”他有些过意不去,觉得丫头牺牲太大了。 “大爷,別说话,专注一些。”洛璃轻声打断了他。 第13章 阳册奥秘,你要了我吧 李寒山不敢再分心,闭上眼,任由那股温和的力量牵引著自己的神魂,一寸寸地淬炼、壮大。 “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洛璃鬆开手,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小脸却带著笑意:“大爷,你的神识已经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以后那妖女再对你施展魅术,你应该能察觉到了。” 李寒山睁开眼,感应著脑海中那团清晰无比的神识之力,心中震撼不已。 “丫头,谢谢你。” 他真诚地看著洛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 这个梦里的丫头,才是真正无条件对他好的人。 “哦,对了,大爷,我再教你一门神识攻伐术,接下来我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就怕修炼得太投入,错过了大爷的梦....” 洛璃没有浪费时间,继续教了起来,直到梦境破碎。 他的意识从梦境中抽离,身体各处的知觉如水漫般涌回。 李寒山睁开眼,入目便是花弄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她侧躺在旁,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胸口,睡顏恬静。 李寒山没有动,用神识扫了一下周围。 方圆百米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隔壁房间,两个婢女正在熟睡;院子外面,几只灵雀在树枝上跳跃;更远处,山间的灵气如薄雾般缓缓流动。 “这....” 李寒山心中一惊。 他记得很清楚,突破炼气四层时,神识只能覆盖方圆十米左右。就算炼气六层了,也不过二十几米。可现在修为没变,神识覆盖范围竟然暴涨到了百米?这可是炼气九、十层的水准了! 也就是说,他的修为虽然还是炼气六层,神识却堪比炼气圆满,不比花弄影差了! 神识增强只是表象,更大的好处在於神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强了数倍,仿佛从一汪小水潭变成了一座湖泊,浑厚而凝实。 “丫头......” 李寒山心知,这一切都得益於洛璃的帮助与付出。她甚至主动用自身魂力来滋养他的神魂,否则单凭一门炼神术,哪能有这般奇效? 修炼到最后,他能明显感觉到洛璃变虚弱了,心里越发过意不去。 “他日我若崛起,今日之恩,必当百倍相报!” 李寒山在心中默默起誓。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的他,还有花弄影这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连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主人,你醒啦~” 花弄影的声音软糯糯地响起。 她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绽开明媚笑容:“主人,你这次又睡了三天三夜呢。奴家都快担心死了。” “三天三夜?” 李寒山一愣,隨即心中瞭然。 他进入梦境的时间,跟身体的承受极限有关,在修为增强后,却还是三天。这么看。梦境的极限可能就是三天。 “主人,你没事吧?” 花弄影凑近了些,小手探上他的额头,美眸中满是关切。 那关切太真了,真到李寒山差点又信了。 不过,这次他清晰感知到,一股极其微弱的精神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无声无息地往他脑海里钻。 这应该就是她施展的魅术了。 以前他神识太弱,完全察觉不到。现在神识暴涨,这魅术在他面前,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显眼。 “我没事。” 李寒山不动声色,嘆了一口气:“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是我从小得的怪病,一直不见好。” “什么梦呀?” 花弄影好奇。 “记不清了。” 李寒山笑了笑,起身穿衣。 花弄影也不追问,乖巧地帮他整理衣襟,温柔得像个小妻子。 李寒山任由她服侍,心中却在盘算。 现在他能抵御魅术了,但这远远不够。花弄影是炼气大圆满,他是炼气六层,差距摆在那里。一旦她绕开或者乾脆不顾心魔誓约翻脸,他依旧没有胜算。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主人,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花弄影帮他穿好衣服,挽住他的胳膊。 “好。” 李寒山点头。 两人走出院子,沿著山路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山间灵气隨著微风轻轻流动,让人心旷神怡。 李寒山一边走,一边將神识外放,感知著周围的一切,这种方式可以加强对神识的操控。 突然,他的神识无意中扫过自己的小腹,意外有了发现。 那里,阳纹在亮起后,他的神识竟能够进入其中。然后便探到里面存在著一个隱秘的空间。 不大,约莫一间屋子大小,四周瀰漫著金色的雾气。雾气中央,有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花瓣紧闭,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是....” 李寒山心中一震。 他仔细感知,发现那朵花共有九片花瓣,此刻全部紧紧闭合,一片都没有开。 他试著用神识触碰那朵花。 轰! 一股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阳册功法,阴阳相生,纹开则神通现。 阳纹与阴纹,本为一体。阳纹为主,阴纹为奴。阴纹花开,则奴契初成;阳纹花开,则主契大成。 花开九瓣,一瓣一重天。 一瓣开,可感奴之心绪;三瓣开,可断奴之生机;六瓣开,可掌奴之神魂;九瓣开,则阴阳合一,奴不死,主不亡。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 这阳册功法,竟然还藏著这样的秘密! 也就是说,他可以通过阳纹,控制花弄影。 但前提是!阳纹的花必须开。 而花开,需要他与花弄影修炼的时候,使用阳册功法从她体內汲取一些本源。如此一来,每修炼一次,纹路就会深一分,离花开就更近一分。 直到阳纹的第一片花瓣完全绽开,他就能感应到花弄影的心绪。 “原来如此。” 李寒山心中大喜。 他终於找到了破局之法! 只要继续与花弄影修炼,让阳纹的花瓣绽开,他就能逐渐掌控这个妖女。到那时,她就算突破筑基,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主人,你在想什么呢?” 花弄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寒山回过神,发现她正歪著脑袋看他,眼中带著几分好奇。 “没什么。” 他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在想你。” 花弄影脸一红,轻轻锤了他一下:“主人,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李寒山哈哈大笑。 他决定了,继续配合花弄影,该修炼修炼,该亲热亲热。表面上,他正一点点被她魅术迷惑;暗地里,他会藉助阳册一步步加深阳纹,等待花开的那一天。 “可惜,没有早点发现。” 之前的修炼,主要以提升修为为主,李寒山没有刻意去加深纹路。 现在么,每一次修炼,他都会悄无声息的从花弄影体內汲取一些身体本源,这会大大加快花开的速度。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花弄影依旧温柔体贴,李寒山依旧“沉迷”其中。 每次与花弄影修炼完毕,他都会用神识仔细观察腹部的阳纹。 那朵花,正在一点点绽放。 第一片花瓣,从紧紧闭合,到微微张开,再到张开一半..... 至於花弄影那边,她的阴纹在不断加深,但花瓣没有开放的跡象,这並不重要,关键是李寒山的阳纹。 仅仅几天后。 “轰” 李寒山体內传来一声闷响,修为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与此同时,他的腹部一热,那朵花的第一片花瓣,终於完全绽开了! 一股玄妙的感应,在他心头升起。 他闭上眼,凝神感知。 渐渐地,他“听”到了花弄影的心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贪婪,有算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但唯独,没有真心。 “果然。” 李寒山心中冷笑。 这妖女,从来没有真正臣服过他。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魅惑李寒山,直到他彻底中招,她便可以反客为主,藉助他突破筑基,再一举將他的阳册功法弄到手。 不过没关係。 一片花瓣开了,很快就会有两片、三片、四片..... 总有一天,他会让这朵花完全绽放。到那时,花弄影就再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事实上,只需要开到第三片,就可以控制花弄影了。 三片断生机,六片掌神魂。花弄影的修为不高,无须开到第六片。 这天下午,李寒山正在林间练习神识攻伐术,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山路上走来。 “李爷爷!” 许灵溪远远地招手,小脸上满是欣喜。 李寒山收回神识,迎了上去。 “灵溪,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呀~” 许灵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靨如花。 李寒山打量了她一眼,不由一愣。 “炼气四层?这么快?” “嗯!” 许灵溪重重点头,小脸上带著几分得意:“师父说我极阴之体修炼速度本来就快,再加上她给我服了不少丹药,所以就......嘿嘿~” 李寒山由衷地为她高兴:“不错不错,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超过我了。” 两人说笑了一阵,许灵溪突然压低声音,道:“李爷爷,我这次来,是有正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许灵溪左右看了看,確认没人后,才小声道:“我帮李爷爷打听过了,炉鼎也可以转为正式弟子。” “真的么?” 李寒山眼睛一亮。 “真的!” 许灵溪认真道:“有两个条件。第一,炉鼎的主人同意,再交一笔赎身费;第二,需要参加宗门考核,通过后就能成为外门弟子。” 李寒山心中大喜。 如果能成为正式弟子,无疑要主动得多。万一花弄影这边提前翻脸,他还可以找机会逃出去! “不过......” 许灵溪话锋一转,小脸垮了下来:“师父说,李爷爷你年岁太大了,又惹到了赵元这个外门执事,想转为外门弟子极难。” 李寒山问:“为什么?” 许灵溪嘆了口气:“师父说,外门弟子的考核是由赵元负责的,外门长老与他关係也不错,他肯定会从中作梗,况且就算成了,以后也会被赵元针对。” 赵元! 不消许灵溪说,李寒山都知道,这傢伙百分百要针对自己,毕竟赵元可是准备杀了他的。 李寒山问:“还有办法么?” 许灵溪点头:“还有,那就是让某个长老看上,收为亲传弟子,就像我这样。但....师父说李爷爷太老了,不会有长老看中的,除非对方別有用心。” 好吧,年龄大是原罪,李寒山內心里再度吐槽起这草蛋的穿越。 “所以......” 她咬了咬唇,艰难地开口:“李爷爷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成为內门弟子。” “內门弟子?” 李寒山一愣。 “嗯。” 许灵溪点头:“內门弟子不归赵元管,他插不上手,最近刚好有一次机会。” “什么机会?” “宗门大考。” 许灵溪道:“每次宗门大考,內门弟子都要进入秘境试炼。如果炉鼎选择赎身参加,並且通过试炼,就可以直接成为內门弟子。”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但师父说,这样的秘境试炼,对內门弟子来说都极其危险。更別说李爷爷你是炉鼎了。那些內门弟子肯定会针对你的。” 李寒山沉默了。 內门弟子,至少都是炼气后期。他一个炼气七层,还是炉鼎身份,进去之后,怕是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而且.....” 许灵溪咬了咬唇:“师父说,秘境试炼之中,不管是做什么都不犯规,包括自相残杀。” 李寒山脸色一沉。 这哪里是试炼,分明是养蛊。 “李爷爷....” 许灵溪抓住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要不....你要了我吧?” “什么?” 李寒山一愣。 许灵溪的脸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是极阴之体,李爷爷你是纯阳之体。如果我们……你的修为肯定能衝上去。到时候进秘境,就有把握了。” 她说著说著,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看著李爷爷死……我、我愿意的……” 第14章 妖女的眼泪与算盘 李寒山看著眼前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姑娘,心中五味陈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傻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可是......” “没有可是。” 李寒山打断他:“这事我会自己想办法,你好好跟著江长老修炼,早日把修为提上来。” “李爷爷,要不你亲我也行,像上次....” 许灵溪话说到一半,被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打断。 花弄影从山路上走来,红衣似火,烟杆在手,慵懒中透著几分妖嬈。 她的目光在许灵溪身上扫过,似笑非笑:“哟,这不是江长老新收的高徒嘛,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院子了?” 许灵溪下意识有些紧张,隨即她挺起胸膛,一脸认真的警告:“花师姐,你不许伤害李爷爷!否则我將来饶不了你!” 花弄影摇曳著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李寒山的胳膊:“小妹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伤害他呀,他可是我的心上人呢~” 许灵溪轻哼:“你骗人,我才不信!” 花弄影轻笑著调侃:“小妹妹,你倒是挺关心他的嘛。不过呢,他有我照顾,不劳你费心啦~” “你!” 许灵溪气得小脸通红,她跺跺脚,狠狠瞪了花弄影一眼,又看向李寒山,眼眶红红的:“李爷爷,你等我,我一定救你出去!”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眨眼间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花弄影看著许灵溪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转头看向李寒山,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主人,你可別碰这小丫头。” 李寒山眉头一挑:“为什么?” 花弄影凑近了些:“她是江长老的宝贝徒弟,江长老肯定在她身上下了禁制,谁碰谁死。主人你若是不信邪,大可以试试,不过奴家可不想给你收尸。” 李寒山心中一凛。 他倒没想过要碰许灵溪,但花弄影这番话,倒是提醒了他,江念微这等金丹修士,隨便一点什么小手段,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刚才灵溪跟我说,炉鼎可以转为正式弟子。” 花弄影眼神微闪,却没有接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想试试。” 李寒山看著她的眼睛:“我想成为合欢宗的正式弟子。” 花弄影沉默几秒,嫣然一笑:“主人想做什么,奴家自然全力支持。” 她挽著他的胳膊,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说:“主人放心,这次宗门大考的秘境试炼,奴家会带你一起进去。有奴家在,主人一定可以成功。” 李寒山心中一动。 她居然主动提出要带他进秘境? “你不是要爭夺第一吗?带著我,不怕拖累?”他试探道。 花弄影眼波流转,轻笑一声:“主人太小看奴家了。就算带著主人,奴家也有把握夺得第一。” 这话说得自信满满,李寒山却从中嗅到了一丝別样的味道。 这妖女,怕是另有打算。 回到房间后,花弄影拉著李寒山坐到床边,认真道:“主人,离宗门大考还有一个多月。这段时间,奴家要帮你把修为再提一提。” 李寒山看著她:“你不想突破筑基了?” 花弄影听到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喜意,却很快將其掩藏。转而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当然想,但筑基哪有那么容易呢?” 她抬起头,脸上重新掛起笑容:“放心吧主人,奴家有把握。就算不突破筑基,也能夺得第一,保住內门弟子身份。当务之急,还是先提升主人的修为,让主人拥有更强的实力。” 李寒山心中冷笑。 说得倒是好听,无非是想让他放鬆警惕,直到她的魅术彻底控制他为止。 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 “好,那就辛苦你了。” 他伸手揽住花弄影的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花弄影嚶嚀一声,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罗帐垂下,烛火摇曳。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天天修炼。 李寒山每次都会悄无声息地从花弄影体內汲取一些本源,加速阳纹花开。与此同时,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的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花弄影灵石用得差不多了,药汤也断了,连丹药都所剩无几。但李寒山的修为,却从炼气七层突破到了炼气八层巔峰,离九层只有一步之遥。 她相当於自己修炼,再让李寒山汲取,以自己来养他。 “呼!” 李寒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他的腹部微微发热,神识探入其中,只见那朵金花已经有两片花瓣完全绽开。 第三片,也开了一半。 “可惜,不敢太快。” 李寒山心中暗道。 每次他都不敢汲取太多本源,避免被花弄影察觉。 “主人,你越来越强了呢~” 花弄影从身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声音软糯:“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主人就能超过奴家了。” 李寒山笑了笑:“还不是你的功劳。” 花弄影鬆开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长剑,递到李寒山面前。 “主人,这是奴家给你买的飞剑。虽然不是什么名贵货色,但用来御剑飞行与简单的战斗,足够了。” 李寒山接过飞剑,剑身冰凉,泛著淡淡的寒光。 “好剑!” 他赞了一声。 花弄影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奴家挑了好久呢~” 接下来,花弄影手把手地教李寒山御剑之术。 从如何將灵力灌入飞剑,到如何控制飞剑飞行,再到如何施展简单的剑诀,她教得耐心细致,李寒山也学得飞快。 仅仅小半天,他便能踩著飞剑在院子周围飞行了。 “主人真聪明~” 花弄影在旁边拍手叫好,眼中满是崇拜。 这时,一道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院子外面。来人是个年轻女子,容貌清丽,气质冷傲。 “花弄影,出来!” 女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花弄影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来人,脸色微变,冷声道:“云疏月?你来做什么?” 云疏月打量了她一眼,露出嘲弄之色:“哟,还在炼气圆满呢?我还以为你早就筑基了呢。” 花弄影脸色一沉:“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云疏月慢悠悠地走过来,筑基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你不是一直自詡天才吗?怎么,连筑基都突破不了?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花弄影咬著唇,没有说话。 云疏月继续道:“我劝你啊,这次宗门大考还是別去了。就你这点修为,去了也是丟人现眼。” 说完,她冷笑一声,转身离去,遁光消失在天空中。 花弄影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李寒山走到她身边,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眼泪在打转,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 “你没事吧?”他问。 “没事。” 花弄影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主人,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转身走进里间,关上了门。 李寒山看著那扇紧闭的门,心中冷笑:“在这里等著我是吧?” 花弄影的伤心,未必全是假的。但她的目的,李寒山看得一清二楚,无非是想让他心疼,让他主动提出帮她突破筑基。 若不是丫头点醒,他现在应该已经彻底沦陷,恐怕真会中招。 “既然你想演,那我就陪你演。” 李寒山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弄影,开门。” 里面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我有话跟你说。” 片刻后,门开了。 花弄影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主人……” 她低著头,看上去我见犹怜。 李寒山伸手捧起她的脸,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温声道:“別难过了。要不我帮你突破筑基吧?” 花弄影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喜,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行。主人你的修为还没到九层,马上就要进秘境了,不能耽误。” “可是......” “没有可是。” 花弄影打断他,挤出一个笑容:“主人,奴家没事的。云疏月说得对,我確实不如她。但这没关係,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会超过她。” 李寒山看著她,心中暗笑。 演技不错,可惜,我已经看穿了。 “好吧,那就后面再说。” 他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遗憾。 花弄影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主人,我们继续修炼吧。”她勉强笑了笑。 李寒山点头:“好。” 两人回到房间,花弄影主动靠了过来,表现得比以往更加热情。 但李寒山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心绪乱成一团,有疑惑,有不甘,还有一丝.....愤怒。 “怎么回事?他怎么不按套路来?” 花弄影在心中大骂。 按照她的设想,李寒山此时中魅术已深,应该心疼她,主动帮她突破筑基。到时候她半推半就,顺势而为,便能一举筑基,摆脱心魔誓约的束缚。 可现在,李寒山居然“后面再说”了! “难道我的魅术失效了?不可能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没有表现出来,继续扮演温柔体贴的小女奴。 李寒山感受著她心中的疑惑和愤怒,嘴角微微上扬。 爽! 这妖女算计了他这么久,终於也尝到了被算计的滋味。 不过,花弄影很快就调整了心態。 “没关係,秘境才是关键。” 她在心中冷笑:“你以为不帮我筑基,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只要进了秘境,我看你还怎么逃!” 第15章 这个炉鼎疯了吧! 几天后,李寒山再度进入了梦境。 这梦境怎么来的他还不太清楚,在间隔的时间上有长有短,一般在一个多月一次,最长的一次隔了三个月,具体的规律他还没有摸清楚。 河边,青石依旧,流水潺潺。 但这一次,洛璃不在。 李寒山等了许久,仍不见她的身影。 “丫头说她要闭关,不会真的闭关了吧?” 他正想著,前方空气突然泛起涟漪,洛璃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丫头!你怎么了?” 李寒山嚇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 “没事没事~” 洛璃摆摆手:“修炼得太投入,差点错过了大爷的梦,还好赶上了。” 李寒山看著她疲惫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涩。 “丫头,你不用每次都来的,修炼要紧。” “那可不行。” 洛璃摇摇头,认真道:“万一大爷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得来看看。” 她在李寒山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问:“大爷,最近情况怎么样?” 李寒山將这些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洛璃听完,蹙著眉头思索片刻,道:“既然这样,大爷就先去参加秘境试炼吧。不过要小心,那妖女肯定有后手或者什么针对大爷的杀招。” 李寒山点头:“我知道。” “对了。” 洛璃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大爷,我再教你一门御剑诀。这门剑诀非常厉害,学会之后,越级战斗不成问题。” “越级战斗?” 李寒山大喜。 他现在炼气八层巔峰,如果能越级战斗,那就能跟炼气九、十层相抗衡了。 “嗯!” 洛璃点点头,伸出纤纤玉指,在半空中书写起来。 一个个古朴的文字浮现,如流光般在虚空中排布开来。 “此剑名流光剑诀,非世间凡品,乃上古快剑一脉所传。” 她轻声道,“剑出不留痕,光至已分生死。不求刚猛霸道,只修一个『绝速』。” 李寒山凝神望去,只见那篆文排布成剑势轨跡: 起手引气成锋,凝光於剑尖三寸; 行剑如流光掠空,步隨身转,剑隨身走; 收剑时灵光归鞘,不留半分余劲。 通篇剑意,尽在“瞬至、破空、无痕”六字。 “此剑无固定招式,唯快不破。以神识驱动,若运用得当,炼气亦可斩筑基,同境之中,无人能接你第二剑。” 洛璃话音落下,漫天篆文骤然化作一道清光,径直涌入李寒山识海。 剎那间,剑理、剑诀、剑势,尽数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丫头,你这一手好厉害。” 李寒山讚嘆,这省去了他埋头苦记的烦恼。 “大爷,这也是我多次入梦后琢磨出来的,大爷这个梦境,神妙很多呢。” 说到这里,她露出嚮往:“以后若是能与大爷见面就好了。” “丫头,若我能活下来,纵使千山万水,我也会来寻你。”李寒山承诺。 洛璃眼眸一亮,脸颊泛起浅浅梨涡,脆生生应道:“一言为定!等大爷来找我,我便带你回我们瑶光派,让你做我瑶光派的小师弟~” 小师弟? 李寒山不禁一噎,嘴角狠狠抽了抽。 他这一把老骨头,到头来还要入山门喊她师姐? 不过,丫头刚刚提到的瑶光派,应该就是她的门派了,李寒山暗自记下,若能活下来,便能打听到位置寻过去。 洛璃见他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忍不住扑哧一笑,眉眼弯成月牙: “怎么,不愿意呀?那....让你当我同门师兄总行了吧?” 她说著便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语气轻快又认真:“好了,大爷,趁还有时间,我继续帮你炼神。” “嗯!” 李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接下来的宗门大考生死攸关,不容有失。 他不参加问题更大,花弄影一进秘境,赵元绝对会来杀他。李寒山寧愿面对花弄影为他准备的后手与杀招,也不愿意对上赵元。 跟花弄影过招,他还有反制的手段。赵元这个筑基若杀来,他毫无还手之力。 於是,洛璃再度用相当於神魂双修的方式,帮李寒山炼神。 不知修炼了多久,洛璃鬆开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了。”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大爷,你的神识现在应该有筑基期的水准了。进了秘境,一定要小心,遇到危险就跑,千万別逞强。” 她的话音才落,梦境如琉璃般轰然碎裂。 “主人,醒醒,该出发了~” 花弄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急切。 李寒山睁开眼,发现窗外天色微亮,花弄影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看著他。 “什么时辰了?”他问。 “卯时了,主人你又睡了两天,宗门大考马上开始,我们得赶紧过去。” 花弄影一边说,一边帮李寒山拿衣服。李寒山起身穿好衣服,便跟著花弄影走出院子。 花弄影祭出飞剑,带著他冲天而起,朝宗门广场飞去。 清晨的山风呼啸而过,吹得李寒山的衣袍猎猎作响。从空中俯瞰,合欢宗的山门巍峨壮观,大气磅礴。 不多时,两人落在宗门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弟子,大多是內门弟子,少数是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神情紧张,有的胸有成竹。 李寒山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內门弟子的修为大多在炼气七层到炼气九层,也有一些气息极其深沉,应该是炼气大圆满。 至於筑基,那是合欢宗的核心弟子。 像赵元这种大龄筑基,则会被安排一些宗门职务,看上去有一些权利,可事实上他的地位还不如核心弟子。 “花师姐来了!” “花师姐身边那个老头是谁?看起来好老。” “你不知道?那是花师姐的炉鼎,一百岁的先天纯阳圣体。” “炉鼎?炉鼎来这儿做什么?”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李寒山面色不变,与花弄影一起从人群中穿过,准备前去找內门长老或执事,申请考核。 云疏月站在外围,气质冷傲,目光扫过花弄影,嘴角浮现一抹嘲讽。 花弄影假装没看见,挽著李寒山的胳膊,神色淡然。 “花师姐竟还没突破筑基,这一次考核要拿不到前三,她就要降为外门弟子了。” “说不定她准备进秘境后突破呢?每一次內门的大考,为了爭第一的奖励,不都是有人这么操作?” “话说有炉鼎能在花师姐手上活这么久,倒是稀奇得很,这老头必有长处” 留意意到花弄影的人越来越多。 李寒山將他们的议论听在耳中,对合欢宗的残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这个宗门里的弟子,想躺平都难,你敢摆烂,宗门就敢收拾你,把你不断降级,直到最后变成炉鼎。 “哟,这不是那炉鼎老头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李寒山转头,发现赵元正站在不远处,身边跟著几个外门弟子,孙泽赫然在其中。 刚刚说话的,正是孙泽这傢伙。 这傢伙看样子抱上了赵元的大腿,当起了赵元的狗腿子。 李寒山没有理他们,径直走向广场中央的报名处。 “哎哟,还挺有脾气?” 孙泽阴阳怪气地说:“你不会是想参加內门大考吧?別做梦了,外门弟子你都当不上,还想当內门?” 他的话音才落,花弄影骤然出手,一把银针激射而出。 赵元怎么也没想到,花弄影竟敢在此处动手,哪怕他是筑基,出手也慢了一拍。 “啊...!” 大量的银针被赵元挡下,却仍有一根刺穿了孙泽的肩膀。黑气自伤口冒出,疼得他哇哇惨叫。 那银针显然是有毒的。 赵元接连出手,將孙泽的穴位封住,脸色阴沉的看向花弄影:“花弄影,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这里撒野!” 李寒山也有几分惊奇,这妖女当真胆大包天。 这番行事风格,却莫名对他胃口。 一时间,他竟有所触动,不论这妖女打的什么算盘,这份维护,他到底还是受用的。 李寒山暗暗决定,等通过阳纹控制住花弄影后,再来对她好一点,让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主人。 花弄影冷冷道:“区区外门弟子,三番五次挑衅,老娘不杀了他,已经很给面子了!” 赵元一滯,你那是不杀了他?刚刚要不是他赵元挡著,孙泽早就见祖宗去了。 赵元冷哼一声,指向李寒山:“此事作罢,但他一个炉鼎,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李寒山朗声道:“我是来申请考核的。” “申请什么?外门弟子?” 赵元嗤笑一声:“那你得先交一万灵石的赎身费。你一个炉鼎,拿得出来吗?” 李寒山摇头:“我不申请外门弟子。” 赵元一愣:“那你想申请什么?” “內门弟子。” 李寒山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什么?內门弟子?” “他疯了吧?一个炉鼎也想当內门弟子?” 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一瞬之后,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李寒山身上。 第16章 主人,奴家来了哦 “什么,炉鼎想成为內门弟子?” “花师姐这是把炉鼎宠上天了吧?居然带他来报名?” “一百岁的老头子,进了秘境怕是连妖兽都打不过,白白送死罢了。” 宗门广场上,各色议论爆发,无数道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有嘲讽,有好奇,有质疑,也有几分看热闹的兴奋。 赵元愣了几秒,隨即放声大笑:“內门弟子?老东西,你莫不是在痴人说梦。” 或许是觉得太过好笑,他顾不得身为筑基前辈的面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指著李寒山,对身后的孙泽等人说:“你们听见没有?这炉鼎说他要当內门弟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孙泽捂著受伤的肩膀,也跟著笑起来,眼中满是恶毒:“赵前辈说得对,就他那点本事,进了秘境也是给妖兽当口粮。” 李寒山淡淡道:“我能不能当內门弟子,不是你说了算。” 赵元笑容一僵,脸色阴沉下来:“老东西,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李寒山一字一顿:“你没资格。” “你!” 赵元大怒,筑基期的威压猛然释放,如泰山压顶般朝李寒山碾压过来。 花弄影轻哼一声,挡在了李寒山前面,以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硬生生的扛住了赵元的筑基威压。 “什么时候,你一个外门执事,也能插手我內门事务了?” 这时,一个听上去虽平淡,却暗藏几分冷意的声音响起。 赵元一滯,猛地转头。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青衫男子负手走来。他面容清瘦,双目如电,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眾人心口上。 “傅执事!” 赵元脸色一沉。 来人是內门执事傅剑锋,负责处理內门的诸多事务。他虽也是筑基,却是筑基后期,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地位远在赵元之上。 傅剑锋冷麵走来,赵元虽不甘,却不得不退了好几步,让出了路。 傅剑锋看也没看赵元,径直走到李寒山面前,目光在他花白的鬚髮和满脸的皱纹上停留片刻,道:“你可想好了?秘境试炼凶险异常,一旦进入,生死不论。” 李寒山点头:“想好了。” 傅剑锋又问花弄影:“你同意他参加?” 花弄影嫣然一笑,挽住李寒山的胳膊:“当然,寒郎早已不是炉鼎,而是我花弄影的道侣!” 道侣! 这两个字一出,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许多人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好奇更多了几分,更有八卦之火燃烧起来,似乎想知道他这个百岁老头到处有什么长处,能够征服花弄影这样的妖女。 傅剑锋也有几分意外,但他没有多问,道:“既如此,交一千灵石赎身费,便可报名。” 一千灵石! 这个数字一出,赵元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刚刚他纯心刁难,可是要一万。 现在人家內门才要一千,这傅剑锋分明是跟他对著干。 “前辈,这是灵石。” 李寒山心中一松,递上了装著灵石的储物袋。 傅剑锋接过,將灵石收走后还回储物袋,又拿出一个玉牌递给李寒山:“滴血认主,这是试炼令,可以用来统计积分,以及传送出秘境。念在你百岁高龄,我也不刁难你,只要你在考核中拿到一千积分,便可成为內门弟子。” 一千积分! 此言一出,周围的內门弟子顿时骚动起来。 “一千积分?这也太难了吧?” “就是啊,我上次进秘境,拼死拼活也才拿到八百多分,差点没通过考核。” “一个炉鼎,能拿到一千分?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就连赵元,神色也为之一松。因为他清楚,內门考核中,一千积分有多难。 李寒山面色不变,问:“请问傅前辈,积分如何获取?” 傅剑锋淡淡道:“秘境之中有妖兽,也会有其它魔宗弟子。杀死妖兽或魔宗弟子,会根据对方实力高低,获得数量不等的积分。” “此外,秘境中还有一些天材地宝,若能在其中获得宝物,上交后亦可折算成积分。” 李寒山点点头,道:“多谢前辈,晚辈知道了。” 傅剑锋接著道:“记住,一入秘境,只有每晚子时方可使用秘境令出来,其它时间若出秘境,积分减半!” 李寒山作揖:“多谢前辈。” 这些信息,花弄影其实都告诉过他,只是他想再確认一下。 傅剑锋点头,抬手一挥:“好,所有人,准备进入秘境。” 广场中央,一座传送阵隨之亮起光芒。见状,內门弟子们纷纷走向传送阵。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许灵溪突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把一张灵符塞到他手里:“李爷爷,拿著。” 然后,她便急匆匆跑开了。 李寒山愣了一下,隨即將灵符收起。 花弄影扫了一眼,没能看清灵符的等级,语气立刻带了点酸溜溜的醋意:“寒郎,你倒是挺招小姑娘喜欢啊。” 李寒山没有接话。 见状,花弄影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她伸手牵住李寒山的手,十指相扣,笑盈盈地说:“寒郎,牵好了,別走散了哦。” 李寒山感受著她掌心的温度,心中却是一片冷静。 这妖女一直忍到现在,哪怕魅术没能奏效,她也没有翻脸,足以说明,她真正的大杀招还没有用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秘境考核,就是花弄影施展杀招的时候了。 他不动声色,与花弄影手牵著手走进传送阵,但就在两人刚刚踏入的时候,一股巨力从侧面撞来。 “砰!” 李寒山只觉得手被猛地扯开,花弄影的身影在传送阵的光芒中变得模糊不清。 “寒郎~” 花弄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几分焦急。 下一秒,光芒吞没了一切。 李寒山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扔进了漩涡之中,五臟六腑都在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一实,他终於踩到了地面。 李寒山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茂密的丛林之中。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 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花弄影的身影。 “走散了?” 李寒山眉头一皱。 他想起传送前那股巨力,分明是有人故意撞了他们,目的就是让他和花弄影分开。 “是赵元的人?还是花弄影的仇家?” 李寒山並未担心,相反,就算没人破坏,他也不准备与花弄影一起。 这妖女有杀招等著他,在她身边太被动了,不如单独行动,只要攒够一千积分,便能成为內门弟子。 到时候,就算花弄影筑基,拿他也没太好办法。 除非她说出李寒山功法的秘密,但他敢赌,这妖女多半不会说出去,因为说出去就不是她的了,她可是一直想把他的功法据为己有! 现在,就让他看看一千积分到底有多难吧! 李寒山收敛气息,神识往周边探出。 他的神魂已媲美筑基,神识可覆盖百丈,以他为中心,三百多米的范围內一切尽收眼底。 “妖兽,应该是一阶。” 这一探,他便探到前方三十丈处,十几头背部皮毛呈青色的巨狼在林间小憩。这些是一阶妖兽,青背狼。 “十八头!” 李寒山估算了一下,以他炼气八层巔峰的修为,对付十几头一阶青背狼並不难,但需要费些手脚,说不定还会受伤。 他想了想,决定试试洛璃教他的流光剑诀。 “起手引气成锋,凝光於剑尖三寸……” 李寒山默念剑诀,手中飞剑嗡鸣一声,脱手而出,悬停在身前半空。 “去!” 他屈指一弹,飞剑如流光掠出,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剑光闪烁,如流星划过夜空。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只有剑刃划破血肉的细微声响,许多青背狼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飞剑洞穿。 片刻后。 李寒山站在狼群之中,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头铁背狼的尸体。 飞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回他身侧,悬浮不动。剑身滴血未沾,依旧光洁如新。 “流光剑诀,果然厉害。” 李寒山看著身侧悬停的飞剑,眼中闪过一抹惊嘆。 “丫头说的没错,这门剑诀,確实可以越级战斗。” 李寒山心中大定。 他看了一眼试炼令,上面显示积分:45。 “杀这么多妖兽才45分。” 李寒山这下知道一千积分的含金量了,不过,有了流光剑诀,他有充足的信心。 他收起飞剑,继续朝丛林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边。 一片山谷中,几个身著黑衣的修士正敛息潜伏在乱石之后,他们胸口各自绣著一枚暗黑色纹章,正是魔宗弟子。 “老大,前面发现合欢宗弟子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弟子凑到一个高大男子身边,压低声音道。 高大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多少人?” “五个,都是炼气后期。” “五个?” 高大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够咱们分了。兄弟们,准备动手!” 几个魔宗弟子纷纷祭出武器,眼中满是杀意。 “杀!” 高大男子一声令下,眾人如饿狼般扑了出去。 那五个合欢宗的弟子正在对付妖兽,突然遭到袭击,阵脚大乱。 “是魔宗的人!” “快,结阵防御!” “啊!” 惨叫声响起,一名合欢宗弟子被一个魔宗弟子一刀砍翻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双方战成一团,术法对轰,刀剑相交,打得天昏地暗。 而在不远处的一座山丘上,花弄影正站在一棵大树下,冷眼旁观著下方的战斗。 “一群废物。” 她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没走出多远,三个魔宗弟子突然从三个方向出现,呈三角之势將她围住。 三人看著花弄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为首那人嘿嘿笑道:“哟,好漂亮的小娘子,一个人啊?要不要哥哥们陪陪你?” 花弄影嫣然一笑,葱白的手指夹著那根长柄烟杆,慵懒地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粉色烟雾:“好啊~” 她款款走向三人,腰肢轻摆,风情万种,烟杆末端还冒著裊裊青烟。 三个魔宗弟子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都快流下来。 下一秒。 花弄影手腕一翻,烟杆在掌心转了个圈,寒光从烟杆末端一闪而过。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处便同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你……” 为首那人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鲜血染红了草地。 花弄影收回烟杆,拿出丝巾擦了擦,目光扫过三人胸口的血色骷髏標誌,嘴角流露出不加掩饰的笑意。 “血煞宗的人?我正准备去找你们呢。” “三个,应该够了。” 她蹲下身,指尖凝出一道灵刃,划开三人的胸口。三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臟暴露在空气中,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花弄影將那根烟杆横衔在唇间,深吸一口,接著双手掐诀。三人的心头血被她以术法引出,化作三道血线在空中交织出无数个细小的血色符文。 这些符文越来越多,串在一起,儼然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血色锁链! 终於,所有心头血耗尽,这个锁链彻底成型。 花弄影的目光扫过血色锁链,满意的点点头:“应该够了。” 她咬破指尖,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口中低吟: “以血为契,以煞为锁。心魔暂封,誓约暂缚。血煞借法,给我镇!” 话音刚落,血色锁链猛地钻入她眉心。 “轰!” 一股狂暴的血色气息在她体內横衝直撞,如怒涛般翻涌。花弄影脸色煞白,额头上青筋暴起,却死死咬住烟杆,双手法诀不停。 她继续念道: “血煞为引,封我心神。心魔不出,誓约不醒。镇!镇!镇!” 每念一个“镇”字,她身上的血色气息便浓郁一分。直到所有的锁链尽数进入她体內,她这才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烟杆从唇间滑落,被她稳稳接住。 “天魔宗的秘法果然有用,心魔誓约暂时被压制住了。” 她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望向远方,目光变得危险非常。 “主人,奴家来了哦~”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著几分寒意。 红影一闪,花弄影消失在原地。 第17章 他逃,她追,他插翅就飞 小半天后。 李寒山蹲在一棵古树的枝椏上,將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块长在树上的枯木。 不远处,两群妖兽正在混战,爭夺一棵发光的果树。 李寒山没有急著动手。 两群妖兽的战斗很快有了,一群落下大量尸体后离去,另一群也没討得了好,身上多多少少都带著伤,它们啃食其妖兽尸体,不多时,一个个便將肚子吃得圆鼓鼓的,懒洋洋地趴在地上,开始打盹。 就是现在。 飞剑化作流光,自树上激射而出。 一只,两只,三只......飞剑划出了死亡的痕跡,高速收割著妖兽的生命。 “嗷呜!” 剩余的妖兽终於察觉到了李寒山,咆哮著衝来,等待它们的是李寒山的火弹。 “轰轰轰~” 仅仅几分钟后,所有的妖兽便被杀了一空。 李寒山从树上跳下,收回飞剑后,便来到发光的果树前,將上面还未完全成熟的果实採摘一空。他没时间慢慢等它们成熟了。 然后,他踩著飞剑离开,找到了一个位於高处的山洞,拿出补气丹吃下,调息恢復起来。 小半时辰后,李寒山睁开眼,看向试炼令,发现上面的积分已然变成了一百五。 这是他大半天的收穫。 照这样下去,只需六七天,便可凑够一千积分。 “希望这几天不要被花弄影找到。” 正想著,一道流光朝著他的方向快速掠来,待看清上面的人后,李寒山脸色骤变。 “靠,她怎么来了?” 到来的,正是花弄影。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李寒山顾不得多想,祭出飞剑便朝远方逃去。 他御剑飞行的速度远不如花弄影,不多时,便被花弄影將距离拉近到了数十米。 “主人~” 身后传来花弄影娇媚入骨的声音:“你跑什么呀?奴家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呢~” 李寒山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灵力,將速度提到极致。 可炼气八层与炼气大圆满的差距摆在那里,花弄影的身影越来越近,那抹红衣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逃不掉了!” 李寒山索性收了飞剑,落到了地上。 片刻后,花弄影轻飘飘地落在他前方数米处,烟杆横衔在唇间,笑盈盈地看著他:“主人,你逃不掉的。”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你终於不装了?” 花弄影歪了歪脑袋,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主人说什么呀?人家只是担心你呢~” 她款款走来,腰肢轻摆,红衣似火:“主人不知道,奴家找了你多久。这秘境好大,奴家腿都走酸了呢~” 李寒山没有后退,冷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花弄影烟杆在指尖转了个圈,轻笑一声:“主人觉得奴家会告诉你吗?” 他猜到这妖女不会说,便问:“你要做什么?” 花弄影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主人,不要这么防著奴家嘛。只要主人帮人家突破筑基,人家就还是主人的小女奴,对你百依百顺,好不好?” 李寒山摇头:“你一旦突破筑基,心魔誓约就没用了吧?” 花弄影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烟杆在唇间吐出一口粉色烟雾:“没错。” 娇媚的声音变冷:“主人心里倒是明白的很,不过,我劝主人还是乖乖从了奴家吧,” 李寒山沉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花弄影淡淡道:“主人,你现在可没有没资格说不。” “为什么?”李寒山问。 “因为,现在心魔誓约也没用了。”花弄影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 她的话音刚落,李寒山眼中寒芒一闪,飞剑激射而出直取花弄影咽喉! “鐺!” 然而花弄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烟杆轻轻一点,在她的前方,一麵粉色小盾出现,將飞剑挡下。 “主人好狠的心呢~”花弄影咯咯一笑,“不过,这点本事可不够看哦。” 李寒山心一沉,这妖女的实力远超普通修士,正面打他胜算不大,他道:“你不怕我用试炼令离开?” 花弄影眨眨眼:“怕,但主人若用,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李寒山沉默,他知道花弄影说得没错,他把赵元得罪得死死的,若用试炼令出去,赵元恐怕会直接对他下死手。 若是外门弟子,赵元还会顾忌一下。一个炉鼎,还是考核失败的炉鼎,他直接杀了李寒山都不会有什么处罚。 “主人,该我了。” 花弄影手腕一翻,数十道细如牛毛的针芒从烟杆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李寒山罩来! 李寒山身形暴退,同时猛地激发手中一直捏著的一张符篆,那是许灵溪给他的那张。 符籙亮起耀眼光芒,裹著李寒山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远方激射而去。 “遁符?!可恶!” 花弄影恨恨地跺了跺脚,红影一闪,全力追了上去,但遁符速度太快,她根本追不上。 ... 几分钟后,遁符带著李寒山从天而降,落在了一条小溪边。 “这妖女果然能绕过心魔誓约,还好有灵溪给我的这张符。” 李寒山鬆了一口气,拿出飞剑,正准备扔掉,神识突然察觉到动静。 两个黑衣修士,正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李寒山心中一凛,收起乾粮,脚下火光一闪,掠入旁边的灌木丛中。来的两个魔宗弟子,胸口绣著血色骷髏。 “师兄,还是合欢宗的娘们得劲,可惜了,另一个跑得太快,一个玩得不怎么尽兴。”矮个子修士语带惋惜。 高个子嘿嘿一笑:“急什么,秘境里还多得著,明天我们再捉几个尝尝。”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小溪边。 矮个子蹲下身,捧起溪水洗了把脸。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一道剑光从灌木丛中暴起! “有埋伏!” 矮个子大惊,猛地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 剑光將他洞穿。 “找死!” 高个子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道术法轰向灌木丛。 李寒山从灌木丛中掠出,脚下火光闪动,身形如鬼魅般躲开攻击。 飞剑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直取矮个子咽喉。 高个子冷笑一声,一面血色小盾从袖中滑出,升腾而起挡在身前。 “鐺!” 剑光撞在小盾上,火星四溅,却没能破防。 “炼气八层也敢偷袭?”高个子嗤笑,“老子炼气九层,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才落,几个火弹便被李寒山接连发出,高个子冷哼一声,小盾快速移动,要將这些火弹挡下。 “轰轰轰~” 火弹接连炸开,其威力超出了高个子的想像。 “不好!”高个子眼睛一缩。 下一秒,小盾上的光黯淡了下去,紧接著,飞剑自侧面袭来,如流星赶月般將其洞穿。 “可恶,就慢一拍......”高个子死不瞑目,因为他正准备激发试炼令,哪知李寒山的飞剑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两具尸体倒地,鲜血染红了溪水。 李寒山走到尸体旁搜刮一番,得到三个储物袋,几瓶丹药,还有那面血色小盾。 他打开储物袋,在其中的一个染血的储物袋里,找到了一把飞剑,应该属於被他们杀死的合欢宗妖女。 “那妖女说不定是通过飞剑找到我的位置.....” 李寒山將花弄影给的东西检查了一遍后,感觉应该是飞剑的问题。其它东西都是消耗品,上面难以做什么手脚。 於是,他將花弄影给的飞剑插在一颗石头上,踩著新的飞剑离开。 “咦?两个魔宗弟子,竟有一百多积分?” 半空中,李寒山发现试炼令上的积分变成了255。 这个发现,让他不由一喜:“这么看,宗门是鼓励与魔宗弟子廝杀的。” 这些魔宗弟子似乎也是在参加考核。杀死他们,比杀死妖兽获得的积分多得多。这让李寒山看到了快速获得一千积分的办法! 杀魔宗弟子的难度肯定更大一些,因为打不过,他们可以使用试炼令跑路。 但李寒山拥有筑基期的神识,还有神识攻伐术,再配合流光剑诀,只要操作得当,杀起来不会太难。 “先离开这里。” 他决定先远离花弄影再说。 就在李寒山离开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花弄影落到了小溪边,看到两个魔宗弟子的尸体,以及被插进石头里的飞剑, “该死!!!他怎么知道的!” 花弄影脸色铁青,俏脸上满是寒霜,没了飞剑,她怎么追踪李寒山! “她给的为什么会是遁符!” 让她更鬱闷的是许灵溪给李寒山的灵符,在她想来那应该是能发出筑基一击的攻击灵符。哪知道,许灵溪给的竟然是遁符! 这便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从而让李寒山逃掉了! “主人,你逃不了!” 花弄影跺跺脚,踩起飞剑冲天而起,朝一个方向追去。 ...... “应该没事了。” 一棵大树的树冠上,李寒山藏在那里,等了大半夜,也没有看到花弄影。 他鬆了一口气,吃下补气丹,拿出灵石恢復起来。 半夜,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从远处传来,將他惊醒。 李寒山睁开眼,攀到树梢上一看,发现三里外有人在战斗。 灵力波动很强,至少是炼气大圆满。 不,不对。 其中一个的气息突然大涨,连带著周围的空气都是一震,一股狂风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筑基!这人突破筑基了!” 李寒山一惊,这傢伙竟选择在考核中突破筑基,何尝不是一种作弊。 要知道,进入秘境的,可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看来,这秘境要不好混了。” 李寒山有了紧迫感。 这才第一天,就有人突破筑基,这要是遇上他们,情况可大大不妙,他必须儘快凑够一千积分才行。 李寒山悄然远去,没有上去凑热闹。 那边的战斗动静很快停息,筑基一出,另一帮人铁定不是对手,想要不死,只能使用试炼令跑路了,那意味著考核的失败。 第二天,李寒山改变策略,不再只猎杀妖兽,而是凭藉神识优势,找一些落单或不怎么强的魔宗弟子下手。 妖兽积分太少,同样的实力,杀几只才顶一个魔宗弟子。 而且魔宗弟子身上还有灵石、丹药、法宝,杀了就是血赚。 堪比筑基期的神识是他最大的优势,配合流光剑诀以及神识攻伐术,哪怕炼气九层也不是他的对手。 大半天下来,他又杀了三个魔宗弟子。 “可惜跑了两个。” 李寒山觉得可惜,试炼令只要激发,半秒內就可带人离开。那两个魔宗弟子比较果断,让他没能多赚一点积分。 休息一夜后,第二天他动身,继续寻找妖兽与魔宗弟子。 “人太多了,算了。” 遇到太多魔宗弟子的时候,李寒山会选择避开。 “这妖女疯了吧,满世界找我.....” 偶儿,他也会遇到花弄影,这妖女跟疯了一般,正在四处找他。 第18章 妖女重伤,老登救美 “八百积分了。” 三天后,李寒山的积分突破了八百,这让他精神一振,因为再有两百积分,他便能成为內门弟子。 这三天被他偷袭杀死的魔宗弟子不少。 不过,隨著秘境中接连有人突破筑基,现在各宗弟子开始抱团行动,这让李寒山下手的难度变得更大了。 至於合欢宗弟子,李寒山很少对他们出手,毕竟战斗起来消耗不小,杀了也没啥积分。 “是合欢宗的人。” 小半天后,他遇到了几个合欢宗弟子,他们正被一群魔宗弟子围攻。对方人数更多,这几个合欢宗弟子岌岌可危。 李寒山沉吟了一下,悄然潜了过去,看准机会,果断出击。 飞剑自树丛中激射而出,洞穿了一个魔宗弟子的后心。 “什么人!” 其它魔宗弟子大惊,连忙转身防御。 合欢宗弟子们见有人支援,士气大振,趁机反攻。 李寒山藏在暗处,飞剑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如流光般穿梭,眨眼间又將一魔寒弟子斩杀。 “啊!” 惨叫声响起,鲜血喷涌。 “快走!” 魔宗弟子顶不住了,各施手段四散而逃,有逃不掉的,直接使用了试炼令离开。 不消片刻,魔宗弟子逃的逃了,死的死了,一个不剩。 “呼!” 眾多合欢宗弟子鬆了带气,为首的方脸男子对著飞剑飞出的方向拱了拱手,道:“多谢阁下相助,还请阁下出来一见,我等必定重谢。” 李寒山自藏身之处走出,准备去收一下战利品。 “阁下......咦?他好像是那个老头?” 方脸男子说到一半,认出了李寒山。 “確实是他!” “他竟然这么厉害?” 其它弟子同样认出,不由都有些惊讶,刚刚李寒山的飞剑留给他们的印象可是极其深刻。 李寒山並未理睬他们,自顾自的在各个魔宗弟子身上搜了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花弄影的炉鼎。” 方脸男子突然冷笑起来,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一个炉鼎,也敢抢我们的东西。” 闻言,李寒山抬头,淡淡道:“我救了你们的命。” “救命?” 方脸男子嗤笑:“谁让你救了?我们自己能搞定,你分明是想抢我们的积分和这些战利品。” 他说著,朝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个人隱隱將李寒山围了起来。 李寒山脸色一沉:“你確定要这么做?” 方脸男子扬起下巴:“识相的把所有储物袋交出来,我心情好,说不定放你一马。” 李寒山嘆了口气。 下一秒,飞剑暴起! 剑光快如闪电,方脸男子反应虽快,肩膀仍被洞穿,鲜血飞溅。 “啊!” 他惨叫一声,身形暴退,连忙祭出防御法宝。 可李寒山的飞剑更快,剑光如附骨之疽,接连在他身上留下数道伤口。 “住手!住手!” 方脸男子惊恐大叫,激发试炼令:“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白光一闪,他被传送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合欢宗弟子嚇得脸色煞白,连忙跪地求饶:“前辈饶命!前辈饶命!我们不是故意的!” “把储物袋交出来。”李寒山冷声道。 几人不敢怠慢,连忙將身上的储物袋掏出来,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滚。” 李寒山收起储物袋,转身离去。 几个合欢宗弟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了。 ...... 血煞宗,宗门广场。 白光一闪,王伟出现在传送阵上,脸色铁青。 “该死的老头,居然阴我!” 他恨恨地骂了一句,捂著还在流血的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出传送阵。 “王师兄,你怎么也出来了?” 一个同样弟子看到他,苦笑道:“我也是被一个老头阴了,那老东西躲在暗处放冷箭,我连他在哪都没看清。” 王伟一愣:“你也是?” “不止我们。” 那弟子指了指不远处,几个血煞宗弟子正聚在一起,个个身上带伤,骂骂咧咧。 “老阴逼,別让我在外面碰到他!” 一个只剩一只手臂弟子咬牙切齿:“我差一点就没命了,那飞剑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王伟走过去一问,发现这几个人竟都是被同一个老头阴了,不得不使用试炼令逃出来。 “那老头到底什么来路?” “不知道,就知道他是合欢宗的人,年纪很大,头髮花白,用的是一把极快的飞剑。” “合欢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消息很快在血煞宗传开。 秘境中有一个独来独往、专门阴人的老阴逼的事,成了血煞宗弟子茶余饭后的谈资。 事实上,不止血煞宗,其它魔宗中,同样有这个老阴逼的故事在流传。 ....... 秘境中,李寒山继续探索。 他將神识全力外放,寻找著落单的魔宗弟子。 突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息。 李寒山心中一惊,连忙收敛气息,躲进一片灌木丛中。 不远处,一个黑衣女子正凌空而立,周身魔气繚绕,气息深沉得可怕。 筑基! 几个魔宗弟子围在她身边,语气恭敬:“恭贺师姐,此行的试炼对师姐来说不过是走个过场,以师姐的实力,成为圣女指日可待。” 黑衣女子淡淡道:“少拍马屁,办正事要紧。” 她目光扫过四周,突然眉头一皱,朝李寒山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寒山心臟狂跳,屏住呼吸,將气息收敛到极致。 幸好,黑衣女子只是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带著几个弟子离开了。 “好险......” 李寒山等他们走远,才从灌木丛中钻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筑基修士太过可怕,还好他的神识探测距离,似乎比新晋筑基还要更远一些,否则刚刚对方就会发现他了。 李寒山朝著与黑衣女子相反的方向而去,不想再与她打照面。 几分钟后,他在一处山谷里感知到了战斗动静。 李寒山潜过去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山谷中,花弄影正被七八个合欢宗弟子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气息深沉,赫然是筑基期! 他是合欢宗內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吴天雄。 “花师妹,你这是何必呢?” 吴天雄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著花弄影:“乖乖从了师兄,师兄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花弄影脸色苍白,嘴角掛著血跡,红衣上染满了鲜血。 她手持烟杆,冷冷地看著吴天雄:“姓吴的,你敢动我?” “有什么不敢的?” 吴天雄摊开手,哈哈大笑:“我已筑基,就算你全盛时期我也不怕你,更何况你身受重伤,连炼气大圆满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我有什么好怕的?” 他朝身边的弟子使了个眼色:“兄弟们,花师妹可是咱们合欢宗有名的美人,今天咱们有福了。” 几个弟子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嘿嘿笑著围了上去。 花弄影咬紧牙关,烟杆一横,针芒激射而出。 可她的攻击在吴天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吴天雄隨手一挥,便將针芒全部挡下。 “花师妹,別挣扎了。” 吴天雄一步步逼近:“你越挣扎,师兄越兴奋。” 花弄影脸色铁青,从怀里掏出试炼令。 吴天雄冷笑一声:“你就算使用了试炼令,这次考核也完了。等出去后,你沦落到外门,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花弄影的手僵住了。 吴天雄说得没错。 一旦使用试炼令,她的考核就失败了,等待她的是降为外门弟子的命运。到那时,吴天雄有太多办法对付她。 “別过来!” “你说別就別,师兄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吴天雄哈哈大笑,伸手就要去抓她。 哪知花弄影张嘴吐出一股粉烟,把吴天雄喷了个正著。这正是她当初对付赵元的手段。 她趁机冲向外面。 “我的灵力.....快,拦住她!” 吴天雄修为不如赵元,灵力顿时凝滯了,他不敢再动用灵力,连忙后退,其它弟子则围了上去,不让花弄影逃走。 “你这烟確实厉害,可惜,这毒最多只管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我看你怎么逃!” 吴天雄冷冷道。 花弄影咬著唇,眼中闪过绝望,却仍没有放弃,驱动著飞剑与眾多弟子大战。 不远处,李寒山將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妖女......” 他眉头紧皱,在犹豫著要不要出手。 花弄影若是死了,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就怕她死不了,然后沦落到外门,一气之下把他的秘密供出。 “她重伤了,对我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李寒山目光闪动,看到了收服花弄影的机会。 但吴天雄並非完全不能出手,对面还有將近十个內门弟子,他就这样杀出去,胜算不大。 “咦?她怎么来了?” 李寒山突然察觉到黑衣女子,对方正在接近这处山谷,他眼睛一亮,有了主意:“她应该是察觉到了这里的战斗动静......有了。” . 黑衣女子確实是察觉到战斗动静赶过来的,她刚刚突破筑基,正准备找人大战一番。 这时,一个强横的神识突然探来,对她传音:“合欢宗的筑基刚刚中毒了,有没有兴趣联手一番?” 黑衣女子一惊! 这神识的强大不下於她,定是一个筑基修士,就是不知是哪一宗的。 “怎么联手?”她回应。 “合欢宗的其它人归你,但你要打前锋,我只要那妖女。”那神识道。 “好!”黑衣女子观察了一番后,发现吴天雄应该是真的中毒了,便答应了。 虽然这个筑基来歷莫名,但若能联手逼退一个筑基,这秘境中的竞爭便又小了几分。 黑衣女子不再犹豫,带著天魔宗弟子杀入山谷。 “杀!” 她一声冷喝,魔气翻涌,一道黑色术法直接轰向吴天雄。 吴天雄灵力被花弄影的毒烟所制,灵力还未恢復,见黑衣女子杀来,脸色大变:“天魔宗?你们敢。” 话未说完,术法已至。他勉强祭出法宝抵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血跡。 “师兄!” 几个合欢宗弟子大惊,连忙上前支援。可天魔宗弟子个个如狼似虎,双方战成一团,术法对轰,剑光交错,山谷中乱作一团。 花弄影趁此机会,强撑著伤势,飞剑连斩,將身边两个围困她的弟子逼退。 就是现在! 李寒山从巨石后掠出,飞剑化作流光,直取花弄影身旁最后一个弟子。那人猝不及防,被一剑洞穿肩膀,惨叫著倒飞出去。 “走!” 李寒山衝到花弄影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拽著她便上了飞剑。 第19章 日久生了情? “主人,是你!!!” 花弄影望见李寒山的剎那,先是一惊,隨即是一喜,紧接著又是隨即是掩不住的欣喜,可紧跟著心头便如打翻了五味瓶,百般滋味翻涌,复杂难言。 她万万没有想到,李寒山会来救她。 李寒山没有搭话,他踩著飞剑,带著花弄影冲天而起。 “该死!” 吴天雄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怒,他对花弄影垂涎已久,只不过以前大家都差不多,谁也奈何不了谁。 好不容易遇到这等千载难逢得时机,能够把花弄影玩弄一番,再藉助她將修为再往上提一提,结果煮熟的鸭子飞了! “噗!” 吴天雄这一分神,就被黑衣女子抓住机会一波猛攻,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先撤!” 吴天雄不敢再缠斗下去,激发一张灵符逼退黑衣女子,隨后带著眾多合欢宗弟子快速后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追!” 黑衣女子可不准备放弃,誓要將吴天雄淘汰。 追击的同时,她扫了一眼李寒山离去的方向,神识探出,却只捕捉到一道炼气期的气息。 “炼气期?” 黑衣女子眉头一皱,隨即明白过来,她被那个老头骗了。 那傢伙根本不是筑基,只是神识强大而已。 “好个狡猾的老东西。”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却没有管李寒山,而是追著吴天雄而去。 . 飞剑在密林中穿行,风声呼啸。 花弄影靠在李寒山怀里,脸色苍白如纸。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体温越来越低,就连睫毛都开始结冰了,体內好似有一块万年寒冰似的。 “主人......” 她抬起头,那双平日里勾魂夺魄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怎么会来救我?” 李寒山淡淡道:“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救你?” 花弄影心一沉。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是来杀她的? 她没有再问,默默咬著唇,心中却飞速盘算起来。 李寒山同样不再说话,一边催动飞剑,一边將神识探向后方,確认没人追来后,才稍稍鬆了一口气。 他带著花弄影飞出数十里,在一处隱蔽的山崖前找到了一个山洞。 山洞不大,入口被藤蔓遮挡,若非仔细搜寻,很难发现。 他扶著花弄影走进山洞,將她靠在一块石壁上坐下。 紧接著,他转身去处理洞口。 花弄影看著李寒山的背影,美眸中寒芒闪动,她在犹豫要不要趁机发起偷袭。 “这妖女,这都不动手么?” 李寒山其实是故意自己的后背留给她,想看看花弄影会不会趁机对他出手,这將决定他接下来是温柔的对她,还是粗暴的对她。 不管温柔还是粗暴,这一次,他都必须將这妖女搞定。 身后,花弄影纤指鬆了开去,她最终没有选择出手。 “噗!” 她喷出一口鲜血,血中带著细碎的冰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主人,我活不了了......”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打转,看起来楚楚可怜。 话音未落,她的身上开始结霜。一层薄薄的冰晶从她指尖蔓延开来,沿著手臂向上攀爬,所过之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李寒山回过身,眉头一皱:“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花弄影咬著唇,眼中闪过恨意:“是柳若雪那个贱人,她突破筑基了。” “柳若雪?” “內门另一个天骄,跟我一直不对付。”花弄影咳嗽了几声,又吐出几口血沫,“我本想著进秘境后找机会突破筑基,谁知她比我更快。我不是对手,被她打成重伤,好不容易逃走,又遇到了吴天雄那个畜生......” 李寒山问:“怎么这么多人在秘境中突破筑基?” 花弄影苦笑:“秘境中机缘多啊,有天材地宝,有妖兽血肉,还有各宗弟子,他们才是最好的宝物。”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像吴天雄,他采干了好几个魔宗弟子,这才一举突破了筑基。” 花弄影说著,又咳了几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主人,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子缓缓往下滑。 李寒山看著她,心中一片清明。 这妖女又在演戏。 他的阳纹已经开了两片花瓣,第三片也开了一半,虽然不能完全感知她的心绪,但大致能分辨出真假。 此刻花弄影虽然確实重伤,却远没有到要死的地步,她这是在卖惨,想博取他的同情。 不过,李寒山没有揭穿她。 他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道:“別说傻话,我会救你的。” 花弄影摇摇头,眼中满是绝望:“没用的.....柳若雪乃是极品冰灵根,她的攻击裹胁著精纯冰寒之力,早已侵入我的经脉,不到筑基,根本驱逐不了。” 她抬起手,让李寒山看她指尖的冰晶:“你看,寒气已经蔓延到全身了,再过几个时辰,我就会变成一具冰雕。” 李寒山抓住她的手,將一缕灵力探入她体內。 果然,花弄影的经脉中充斥著刺骨的寒气,连灵力运转都变得迟缓凝滯。若不及时驱逐,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我可以帮你。”李寒山说。 花弄影一愣:“主人,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驱逐寒气。” 李寒山看著她,认真道:“你別忘了,我是纯阳之体。纯阳之气,正是至阴寒气的克星。” 花弄影神色大喜,但很快黯淡下去:“主人你不怪我吗?我之前可是准备.....” 李寒山淡淡道:“怪你又如何?杀了你?” 他嘆了口气:“你死了,对我没好处。你活著,至少还有点用。” 花弄影抬起头,泪水掉了下来:“可是......需要双修才行,还需要主人付出,主人你的修为还没到九层,若与我双修,你的修为会......” “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寒山打断她:“你若不想死,就听我的。” 花弄影咬著唇,眼眶又红了,这次似乎是真的感动:“主人......” “別废话了。” 李寒山俯身,吻住了花弄影的唇。 花弄影浑身一颤,却没有挣扎,而是闭上眼,双手环上了他的脖颈。 罗帐虽无,山洞却成了天然的温柔乡。 李寒山运转阳册功法,將纯阳之气渡入花弄影体內。那股温热的气息如同一股暖流,所过之处,冰寒之气如汤消雪,纷纷消融。 花弄影舒服得轻哼一声,苍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但她没有注意到,李寒山在渡入纯阳之气的同时,也在悄无声息地从她体內汲取本源。 阳纹的第三片花瓣,开始缓慢绽放。 ...... 一夜过去。 山洞外,天色微亮。 李寒山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为了帮花弄影疗伤,他付出不少,修为不进反退,纯阳之气也损失了不少。 好在,第三片花瓣已经快要绽放开来了。 “应该还要一两次。” 李寒山推测。 “主人......” 花弄影睁开眼,脸色比昨晚好了许多,身上的冰霜已经全部消融,伤口则癒合了大半。 她看著李寒山,眸中满是感激:“你的修为......” “无妨,只要你伤好了就行。”李寒山淡淡道。 他倒丝毫不担心花弄影对他出手,此时的花弄影伤势虽减,实力远远未恢復,真打起来,她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花弄影低下头,声音带著愧疚:“都是奴家害的,若不是为了救我,主人也不会损耗这么多修为与纯阳之气......” 李寒山摆摆手:“不说这个,你体內的寒气怎么样了?” 花弄影內视一番,嘆了口气:“驱逐了大半,但还是有一些残留在经脉深处,根除不了。” 她顿了顿,苦笑道:“看来我这次是真的完了。寒气不除,修为难以寸进,这次考核铁定通不过了。” 李寒山没有说话。 花弄影抬起头,看著他,目光决然:“不过没关係,主人放心,我就算通不过考核,也会帮你成为內门弟子。到时候你在合欢宗站稳了脚,我也就放心了。” 她的语气真诚,眼中带著几分不舍,几分释然,仿佛真的在交代后事一般。 李寒山心中冷笑。 这妖女,打感情牌倒是有一套。 他仍没有拆穿,而是问:“你就没想过逃出合欢宗?” 花弄影一愣,隨即苦笑:“逃?怎么逃?” 她嘆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主人有所不知,合欢宗所有金丹以下的弟子外出,都需要服用毒丹。限时回来,否则毒发身亡。更何况,这天下虽大,修仙的宗门只有这么几个,不管是去哪里都一样,至於做散修,跟混吃等死没区別,还不如在合欢宗呢。” 李寒山皱眉:“难道就没有正道仙门吗?” 花弄影自嘲一笑:“就算有,主人觉得,他们会接纳一个合欢宗妖女?” 李寒山沉默了。 她说得没错。 这一次秘境考核中,合欢宗称呼其它宗门为魔宗弟子,但在那些魔宗弟子眼中,合欢宗未必不是魔宗。 正道仙门视合欢宗如蛇蝎,一个合欢宗的妖女送上门去,不被当场斩杀就不错了,更別提收留。 花弄影见他沉默,轻声道:“主人,你不用为奴家担心。奴家这条命是你救的,就算沦落到外门,也会想办法帮你的。” 李寒山看著她,缓缓开口:“我帮你突破筑基。” 花弄影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主人,你......你说什么?” 她的表情完全不似作偽,实则也没有偽装,因为她是真正吃惊,李寒山明知道她突破筑基会破除心魔誓约,居然要帮她? 难不成,主人是恋爱脑? 跟她日久生了情? 第20章 小小花弄影拿捏 “当然,有条件。” 李寒山补了一句。 花弄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什么条件?” 李寒山:“你需发血誓,突破筑基后不得对我出手。” 花弄影一怔,隨即苦笑:“主人,血誓对我等来说,没有多少约束力,绕开的办法太多了。” 李寒山淡淡道:“有没有用是我的事,你只管发誓。” 花弄影看著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但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这一次考核本就没拿到多少积分,若不能突破筑基,那是真的完了。百分百流落到外门,然后被早就盯到她的那些傢伙一拥而上,把她啃食殆尽。 “好,我发。” 花弄影咬破指尖,以血为引,指天立誓:“我花弄影以血为誓,突破筑基之后,绝不对李寒山出手,若有违逆,天诛地灭,万劫不復。” 血光一闪,誓言成契。 李寒山微微点头。 他知道这血誓约束力有限,花弄影真要对他不利,有的是办法绕过。但这不重要,他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这些誓言。 让她发誓,只是为了安她的心,免得这妖女在那里疑神疑鬼。 “开始吧。” 李寒山俯身吻了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都在双修中度过。 李寒山一边不断的加深阳纹,一边使用自己的纯阳之气,为花弄影进一步疗伤。 然而,花弄影的伤势太重,柳若雪的冰寒之力又太过霸道,哪怕有李寒山的纯阳之气相助,她的恢復速度仍然很慢。 想要突破筑基,更是遥遥无期。 “还是不行......” 第三天,花弄影睁开眼,嘆了口气:“寒气虽然驱逐了大半,但我的实力远未恢復,想要突破筑基,还需要大量灵石和丹药。” 她顿了顿,苦笑道:“为了这次考核,我身上的灵石都花得差不多了,丹药更是不剩什么。” 李寒山没有说话,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储物袋,扔到她面前。 “自己挑。” 花弄影看著那堆储物袋,眼睛都直了。 她拿起一个,神识探入其中,里面堆著数百块灵石,还有几瓶丹药。又拿起一个,里面同样装得满满当当。 “主人,你哪来这么多?” “抢的。” “抢的?” 花弄影又愣了一下,目光扫过眾多的储物袋。 李寒山这是抢了多少人? 无形中,李寒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又神秘了几分。 花弄影扑哧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敬佩:“主人果然厉害,奴家佩服。” 她没有客气,从里面挑出灵石和適合自己的丹药,开始吸收炼化。 李寒山坐在一旁,一边恢復,一边盘算。 秘境考核最多持续十二天,现在已经是第八天了。他现在的积分是九百多,只差几十便能够达到一千。 若继续出去猎杀,风险不小。秘境中筑基修士越来越多,各宗弟子都在抱团,他一个炼气八层,稍有不慎就会被反杀。 “不如就藏在这里,趁这次机会把她彻底收服。” 李寒山打定主意。 几十积分而已,他手里的灵果灵药数量不少,上交给宗门也能折算成积分,凑够一千不会有太大问题。 “主人,你看那边。” 花弄影突然指著远处,压低声音。 李寒山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数里外,两拨人正在混战。 一拨是合欢宗弟子,为首的是一个白衣女子,气质清冷如冰,周身寒气繚绕,举手投足间便有冰霜凝结。 另一拨是血煞宗的弟子,人数虽多,却被那白衣女子压著打。 “那就是柳若雪。” 花弄影咬著唇,眼中闪过恨意:“如果不是这贱人偷袭我,我怎会重伤,又怎么会被吴天雄那些傢伙包围。” 李寒山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心中暗暗记下。 “主人,奴家將来一定帮你把那贱人变成主人的女奴。这贱人看上去冷若冰霜,暗地里一定又骚又浪。” 花弄影收回目光,语气认真。 李寒山道:“先顾好你自己吧。你这次考核拿不到好名次了。” 花弄影摇头:“无妨。只要突破筑基,便能成为核心弟子,以后机会多的是。名次不名次的,不重要。” 两人不再说话,继续修炼。 远处的战斗很快结束,柳若雪带著合欢宗弟子离去,血煞宗丟下几具尸体,狼狈而逃。 接下来的日子,类似的战斗时常发生,战斗的地点时远时近。 李寒山和花弄影藏在山洞里埋头修炼,不理世事,而各宗弟子在秘境中互相廝杀,有人突破,有人陨落,有人使用试炼令仓皇逃命。 秘境的最后几天,是最残酷的时候。 ...... 又过了两天,考核的第十天,花弄影体內的寒气终於全部驱逐,伤势基本恢復。 第十一天,她的修为重回炼气大圆满,开始衝击筑基。 李寒山全力配合,將纯阳之气毫无保留地渡入她体內。 第十二天,清晨。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花弄影体內爆发,席捲整个山洞。 筑基! 她终於突破了! 花弄影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脸上满是喜色。 与此同时,李寒山腹部的阳纹微微一热,第三片花瓣,终於完全绽开。 三片花开,可断奴之生机。 李寒山心中大定,面上却不动声色。 “主人!” 花弄影转过身,一把抱住他,喜极而泣:“我突破了!我突破筑基了!” 李寒山拍了拍她的后背:“恭喜。” 花弄影抬起头,眼中满是感激:“都是主人的功劳,若不是主人,奴家这次怕是真要完了。” 她说著,鬆开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筑基期的力量在体內流转,整个人由此焕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主人,你放心啦。” 花弄影转过身,笑盈盈地道:“你帮了人家这么多,人家不会杀你的。” 李寒山没有说话,静静地看著她。 花弄影在他面前蹲下,手托著下巴,痴痴的看著他:“不过呢,主人的功法真的很神奇呢。”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李寒山胸口,顺著衣襟缓缓下滑:“主人只要把功法告诉人家,人家答应你,以后只与你双修,我们一起成长,將来主宰整个合欢宗,好不好?” 李寒山看著她,淡淡道:“我若拒绝,你要杀我吗?” 花弄影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带著笑:“人家不会那么忘恩负义啦。”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寒山,筑基期的威压缓缓释放:“我只会让主人冷静一下。” 话音刚落,她的手指已经点向李寒山的眉心。 然而下一秒,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体內升起,如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的生机。仿佛只要李寒山一个念头,她的心臟就会停止跳动,她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这......这是什么?” 花弄影脸色煞白,额头上沁出冷汗。 她想要调动灵力反抗,却发现那股力量深入骨髓,根本无法挣脱。 李寒山站起身来,平静地看著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帮你突破?” 花弄影瞳孔一缩。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你发血誓?” 李寒山一步步走向她,花弄影一步步后退,直到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 “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好心,会养虎为患?” 李寒山抬起手,食指轻轻点在她眉心。 花弄影浑身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主人,我......” “別怕。” 李寒山收回手,道:“只要你听话,我不会杀你。” 花弄影大口喘著气,感觉那股扼住生机的力量稍稍鬆了一些,却仍然存在,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这是什么?”她颤声问。 “阴阳相生,纹开则神通现。” 李寒山没有隱瞒:“你腹部的阴纹,我腹部的阳纹,本为一体。阳纹为主,阴纹为奴。三片花开,可断奴之生机。” 花弄影猛地低头,撩起衣襟看向自己的小腹。 那里,那道原本极淡的纹路此刻正在发光发热,一朵肉眼难以看到的花,已然在她的体內绽放,正是这朵花,將她的生机牢牢的遏制住。 李寒山只需一个念头,她便死无葬身之地。 “你......” 她抬起头,看著李寒山,眼中满是不甘。 挣扎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没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特別是这一次,她突破筑基后,就算李寒山有什么后手,她也能够凭藉绝对的实力破局。 哪知,李寒山这一手,她根本破不了。 腹部阴纹带来的不安终於化为了现实,她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怎么可能这么傻,白白把她送上筑基。 “主人好深的心机。” 花弄影苦笑一声,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突破筑基的喜悦荡然无存。 李寒山淡淡道:“彼此彼此。” 花弄影沉默片刻,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主人。” 她抬起头,眼中不再有算计,不再有偽装,只剩下纯粹的臣服:“从今往后,奴家绝不敢再起二心。” 李寒山低头看著她,没有说话。 这一次,他知道她是真心的。 不是被心魔誓约束缚,不是被血誓约束,而是生死被握在別人手里,不得不真心。 当然,她肯定是不甘的。 这一点,李寒山就不在意了。 眼看这个妖女总算屈服,从此被他真正拿捏在手中,李寒山的心中不由浮现出强烈的成就感。再加上成为內门弟子有望,他只觉眼前天地豁然开阔,心境亦是一片清朗。 “起来吧。” 李寒山转身走向洞口:“考核快结束了,我们该出去了。” 花弄影站起身,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满是酸楚与不甘心。 她本想趁突破筑基后反客为主,逼李寒山交出功法,再给他种下奴印,把他变成她的老奴。 可到头来,她还是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21章 妖女的逆袭 两人走出山洞时,发现外面已经是半夜了。 花弄影看向李寒山:“主人,离子时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再探索一下。” 李寒山看了一眼掛在天上的明月,问道:“弄影,你可知这秘境的来歷?” 花弄影点点头,道:“这个秘境是各大宗门合力建造的,每个宗门各自掌握著一个入口,专门用於炼气弟子每三年一次的大考。” 原来如此。 这几个宗门不愧是魔宗,对自己宗门的弟子狠,对其它宗门的弟子更狠,互相都將对方的弟子当成了磨刀石。 花弄影接著道:“既然是专门为炼气弟子准备的试炼场,里面自然也不会有特別珍贵的灵药。那些真正的好东西,早就被搜刮乾净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能找到一些漏网之鱼。” 花弄影轻笑著解释:“秘境存在了数百年,每次开启都会有弟子在里面留下一些种子,或者有些灵药生长在偏僻角落,没有被发现。日积月累,偶尔也会出现一两株珍品。不过这种概率太小了,碰上了是运气,碰不上也正常。” 李寒山倒是没指望获得太珍贵的灵药,但还是决定趁最后一点时间,把差的几十积分补齐。 “搞定!” 小半时辰后,一处山谷里,倒了一地的妖兽尸体。 飞剑化为的寒光绕了一个圈,重新回到李寒山身边,被他收了起来。 至此,一千积分凑够了。 他这个內门弟子是稳稳的了。 “主人的御剑术当真厉害。” 花弄影看得异彩连连,以她的眼界,自然看出李寒山御剑术的高明。 这让李寒山在她的心目中,更添了几分神秘,被李寒山利用阴纹给控制了生死的鬱闷与不甘,也在无形中淡化了些许。 毕竟,女人都是慕强的。 臣服於弱者是耻辱,若是强者,那反倒有可能是荣耀。就看这强者到底有多强。 “子时到了,可以离开了。” 李寒山看了一下时辰,拿出试炼令,准备离开。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伴隨著妖兽的怒吼声。 “有人在战斗。” “主人,要不要过去看看?”花弄影问。 “走!” 两人收敛气息,快速朝战斗的方向潜去。 飞过一座高山后,两人看到了战斗的双方。 一方是李寒山之前利用的黑衣女子,以及几个天魔宗弟子;另一方则是一头体型巨大的妖兽。 那妖兽通体漆黑,形如巨虎,却生著一对肉翼,每一次扑击都带著腥风血雨,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 “二阶中期妖兽,暗翼魔虎!” 花弄影压低声音,眼中闪过惊讶。 大多数妖兽不懂也不会刻意遮掩自己的气息,所以实力很好感知。 而在暗翼魔虎身后的一处垮掉的崖壁上,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芒。那灵芝约有脸盆大小,叶片肥厚,脉络中仿佛有液体在流动,光是看著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灵气。 “血玉灵芝!” 花弄影眼睛一亮:“这么大,怕是长了上百年,是真正的天材地宝!没想到这秘境里居然真有漏网之鱼!” 李寒山问:“值钱吗?” “当然值钱,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少说可以卖几万灵石!” 花弄影说到这里,不由看向他,语气热切起来:“最关键的是,血玉灵芝是炼体的圣药,对主人刚好有用。” 李寒山心中一动。 先不说灵石的问题,就说血玉灵芝炼体的功效,就足以让他势在必得。 山谷中的战斗越发激烈。黑衣女子虽然突破了筑基,但毕竟是新晋,根基不稳,面对二阶中期的暗翼魔虎明显力不从心。 至於其它天魔宗弟子,更是只能起辅助作用,根本不敢过於接近。 二阶中期的妖兽,在境界上等同於筑基中期的修士,战斗力上则会弱一些,但也不会弱太多。 “吼!” 暗翼魔虎一声怒吼,肉翼猛地煽动,数十道风刃铺天盖地地朝黑衣女子斩去。 黑衣女子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面黑色小盾抵挡。 “鐺鐺鐺” 风刃斩在小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黑衣女子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跡。稳住身形后,她又往后退了一些,拿出一枚丹药吃下疗伤。 那暗翼魔虎没有追击,而是一心守著血玉灵芝。 “她看样子打不过,你有没有把握拿下它?”李寒山目光闪动。 “我一个人可不行。” 花弄影没有托大,她看向黑衣女子:“主人,奴家去跟她谈谈合作。” 不等李寒山回答,她已经飞了出去。 “哟,这不是天魔宗的寒烟妹妹嘛,真巧啊,我们又遇到了。” 花弄影落在黑衣女子身边,释放出筑基气息,笑盈盈地看著她。 黑衣女子看到花弄影,脸色一变,眼中浮现惊意:“花弄影?你居然突破筑基了!” 几天前,她分明看到花弄影重伤。 花弄影盈盈笑道:“是啊,我突破了呢。” 黑衣女子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她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帮你的呀。” 花弄影慵懒地抽了一口烟后,道:“妹妹一个人对付这大块头,怕是有些吃力吧?不如我们联手,灵药归我,內丹归你,如何?” 黑衣女子冷笑:“你倒是会打算盘。血玉灵芝的价值远超二阶內丹,凭什么归你?” “凭你现在打不过它呀。” 花弄影眨了眨眼:“妹妹若是不答应,那我就只好在旁边看著,等你被打跑了,我再出手。到时候灵药和內丹都是我的,妹妹可就什么都捞不著了。” 黑衣女子脸色一黑,道:“你一个人可对付不了它。” 花弄影拍拍手:“谁说我一个人,还有寒郎呢。” 李寒山走了出来。 黑衣女子的目光扫过李寒山,上次李寒山利用她对付吴天雄,他那堪比筑基期的神识给她留下了颇为深刻印象。 毕竟在炼气就有这等神识的修士著实少见。 “好,灵药归你,內丹归我,但你得补偿我五千灵石。” 黑衣女子沉默片刻,道。 “成交!” 花弄影果断答应,见状,李寒山拋出五千灵石。 双方的交易达成后,花弄影飞身上前,烟杆一横,针芒激射而出,直取暗翼魔虎的眼睛。 暗翼魔虎吃痛,怒吼著朝她扑来。 花弄影身形如鬼魅般闪烁,一边躲避攻击,一边用针芒牵制。黑衣女子则从侧面猛攻,术法接连不断地轰在暗翼魔虎身上。 两人虽是第一次配合,但都是筑基修士,默契十足。暗翼魔虎被左右夹击,顾此失彼,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但暗翼魔虎受伤后愈发凶残,咆哮一声后,气息大涨,开始不顾伤势疯狂出击,两女哪怕联手,都被它击飞。 暗翼魔虎一个扑击,扑向了黑衣女子。 “不好!” “云师姐小心!”天魔宗的弟子惊呼。 关键时候,李寒山的目光一凝,果断出手。 神识攻伐术! 暗翼魔虎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裂它的灵魂。 花弄影与黑衣女子抓住机会,同时出手,各种攻击招呼了上去。 “轰!” 片刻后,暗翼魔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黑衣女子回头看向李寒山:“多谢。” 她察觉到了李寒山的出手,心中惊讶更多。 这老头修为不高,但神识之强,手段之诡异,实在令人忌惮。 花弄影飞到崖壁前,將血玉灵芝小心翼翼地採下,收入储物袋中。 “妹妹,內丹归你,咱们两清了。”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没有废话,上前剖开暗翼魔虎的头颅,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內丹后,便与天魔宗弟子一起,使用秘境令离开。 花弄影走到李寒山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靨如花:“主人,这魔女怎么样?以后有机会,我也帮主人把她变成女奴。” 李寒山一怔,这妖女,现在怎么见个女的都要把她变成他的女奴。 他道:“走吧。” “急什么,主人,还有时间呢,先让那些傢伙得意一下,我们再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想想都好玩哩。” ...... 合欢宗宗门广场。 天色虽晚,广场上却是人少人海。 有外门弟子,有內门弟子,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候选弟子。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等待著秘境考核的结果。 赵元站在广场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传送阵,眼中满是杀意。 “赵前辈放心。” 方脸男子凑到他身边,諂媚道:“那个老头一定拿不到一千积分。他一个炉鼎,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这个方脸男子正是之前在秘境中被李寒山逼得使用试炼令的那个。 孙泽也凑了过来,嘿嘿笑道:“就是就是,赵前辈何必为那老东西动气?等他从秘境里出来,还不是任您拿捏?” 赵元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传送阵光芒一闪,一道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是吴天雄。 他故意释放自己的筑基气息,一出来便让周边的空气震了一震。 “吴师兄突破筑基了!” “天吶,內门又多了一个核心弟子!” “吴师兄威武!”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吴天雄昂首挺胸,享受著眾人的崇拜目光。 方脸男子连忙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恭喜吴师兄突破筑基!对了,吴师兄,花弄影那炉鼎老头......您在里面遇到了吗?” 不提还好,一提,吴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他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要不是他坏事,我早就把花弄影拿下了!別让我再见到他,否则我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方脸男子和孙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赵元的嘴角也不由浮现出一丝笑意。 “花弄影呢?”赵元问。 吴天雄冷笑一声:“她?被柳若雪打成重伤,又被我伤到,就算不死,也废了大半。这一次考核,她完蛋了!” 赵元大喜。 花弄影若是完蛋,李寒山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到时候,他想怎么收拾那个老头都行。最关键的是,他还可以找机会对花弄影下手。 一旦那妖女沦落到外门,他有太多办法对付她。 传送阵再度亮起。 一道白色身影从里面走出。 那是一个白衣女子,容貌绝美,气质清冷如冰。她的长髮如瀑布般垂在身后,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整个人明明美得跟仙子一般,却又冰得如同冰雕。 柳若雪。 她並非遮掩气息,虽没有故意释放,但属於筑基的波动,还是让在场的眾人心中一凝。 吴天雄迎了上去,满脸堆笑:“柳师妹,你也出来了?恭喜你突破筑基......” “滚。” 柳若雪只吐出一个字。 吴天雄的笑容僵在脸上,訕訕地退到一边。 柳若雪看都没看他一眼,走到广场边缘,独自站立,周身三丈之內,无人敢近。 “这娘们,真他妈冷。”有人小声嘀咕。 “嘘,小声点,她可是极品冰灵根,得罪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断有弟子从传送阵中走出,有的喜形於色,有的垂头丧气。 李寒山与花弄影一直不见踪影。 “那老头不会是死在秘境里了吧?”孙泽幸灾乐祸地说。 方脸男子笑道:“死了最好,省得脏了赵前辈的手。” 传送阵再度亮起。 两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个是鬚髮花白的老头,另一个是红衣女子,妖艷嫵媚,风情万种。 正是李寒山和花弄影。 “老东西,你终於出来了!” 吴天雄眼中杀意迸射,身形一闪,便朝李寒山扑去:“今天,我要你的命!” 然而,一道红影挡在了他面前。 花弄影烟杆一横,冷声道:“吴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吴天雄冷笑:“花弄影,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敢护他?” 赵元冷哼一声,威逼向前:“花弄影,你重伤之躯,拿什么护他?识相的就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收拾。” 周围的弟子纷纷退开,等著看笑话。 这时候的花弄影还没有释放气息,加上吴天雄、赵元的修为並未超过她太多,还没有发现她已经突破筑基。 “一个重伤的妖女,一个炼气期的老头,这下有好戏看了。” “花弄影完了,考核肯定通不过,以后就是外门弟子了。” “那个老头更惨,得罪了赵执事和吴师兄,怕是活不过今天。” 然而,面对赵元和吴天雄的威压,花弄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了。 笑得风情万种。 “自身难保?” 她轻轻吐出一口烟,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狂风般席捲整个广场。 “你们是在说我吗?” 第22章 把她也变成女奴 筑基! 花弄影竟然突破了筑基! 广场上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她不是重伤了吗?” “天吶,花师姐也突破筑基了!” “这一下,內门一下子多了三个筑基!” 吴天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赵元的脸色更难看,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花弄影突破筑基,意味著她將成为核心弟子,地位远在他这个外门执事之上。 唯有远处的柳若雪,气息骤然一冷,眸中杀意一闪。 花弄影並未注意到她,她冷笑著看向吴天雄:“怎么?吴师兄还想动手吗?” “哼!” 吴天雄冷哼一声,盯著李寒山,威胁道:“老东西,你別得意。花弄影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赵元同样开口:“李寒山,你一个炉鼎,就算出来了又如何?没有一千积分,你照样成不了內门弟子。” “就是就是!“孙泽跟著跳出来:“一个破炉鼎,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你以为內门弟子是那么好当的?” 方脸男子起鬨:“我看他连一百积分都没有,能活著出来就不错了。” “说得对,一千积分,连很多內门弟子都拿不到,他一个炉鼎怎么可能?” “我看他就是出来丟人现眼的。” 周围其它弟子跟著出声,在他们看来,李寒山一个炉鼎,有什么资格成为內门弟子! 李寒山没有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向傅剑锋。 “前辈,这是我的试炼令。” 他將试炼令递给傅剑锋。 傅剑锋接过试炼令,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秒,他的眉头微微一挑。 “一千零三十五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什么?一千多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个炉鼎,怎么可能拿到一千多分?” 广场上再次炸开了锅。 孙泽的脸涨得通红,尖声叫道:“不可能!他一个炉鼎,怎么可能拿一千多分!” 李寒山冷眼看他:“你是在质疑傅前辈的判断?” 孙泽一滯。 傅剑锋可是內门执事,质疑他,就是找死。 “晚辈不敢......” 孙泽连忙低头,额头沁出冷汗。 李寒山转向傅剑锋:“前辈,积分满了一千,是不是通过考核了?” 傅剑锋点了点头,淡淡道:“通过。”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李寒山:“从今日起,你便是合欢宗內门弟子。这是你的身份牌,收好。” 李寒山接过玉牌,心中一定。 他终於成为了合欢宗的正式弟子,还收服了花弄影,这下他在合欢宗算是站稳了脚跟。 花弄影露出喜色:“恭喜寒郎。” “该死!” 不管是吴天雄,还是赵元,心情都差到了极点。 孙泽更是脸色惨白,他跟李寒山结的仇可不小,现在李寒山成了內门弟子,他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傅剑锋將眾人的反应看在眼中,接著对李寒山道:“不过,以你的年岁,若一年內无法突破筑基,届时將降为外门弟子。” 此言一出,李寒山的神色微变,赵元吴天雄孙泽等人则是大喜。 特別是赵元,他差点就笑出声来,吴天雄更是大笑不止:“老东西,我倒要看看,一年內你怎么突破筑基。” 孙泽觉得自己又能行了,接过嘴:“这次一定是花弄影帮他,他才凑够了一千积分,但以他的年级与资质,別说一年,给他十年......!” 还未说完,花弄影的一个眼神,嚇得他全身一颤,赶紧躲到了赵元身后,生怕花弄影对他出手。 “一年....应该没问题。” 李寒山並未有多少担心。 花弄影现在已经筑基,以阳册功法的神奇,一年突破筑基,问题不大。 ...... 在所有弟子都回归后,秘境入口关闭。 紧接著,考核结果公布。 有人欢喜有人愁。 通过考核的弟子喜形於色,没有通过的则垂头丧气。 最惨的是那些原本是內门弟子,却没有通过考核的人。他们將被降为外门弟子,从云端跌入泥潭。 “王师兄,你也没通过?” “別提了,秘境里那些魔宗弟子太狠了,我差点没命。” “唉,降为外门弟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几个被降级的弟子聚在一起,唉声嘆气。 这时,一道强横至极的气息从天际传来。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压得广场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个金袍老者从天空中落下,周身金光繚绕。 金丹期! 广场上的弟子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金袍长老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两个没有通过考核的內门女弟子身上。 “你们两个,跟我走。”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威严。 那两个女弟子脸色大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金长老,求求您放过我们!我们虽然没通过考核,但也是外门弟子了......” “外门弟子?” 金袍长老冷笑一声:“在老夫眼里,你们不过是两株长势不错的灵药罢了。” 他一挥手,两道金光射出,將两个女弟子捆了个结实。 “不!”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两个女弟子拼命挣扎,却无济於事。她们先后看向傅剑锋,赵元,甚至广场上的眾多弟子,希望有人能帮她们说句话。 但没有人敢开口。 所有人都低著头,假装没看见。 哪怕是傅剑锋这个筑基后期的內门执事也如此。至於赵元,他更是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別提说话了。 金袍长老带著两个女弟子冲天而起,消失在天空中。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弄影,眼中闪过一抹可惜:“可惜了!” 花弄影脸色一白,身体微微颤抖。 等金袍长老走远,广场上才爆发出一片议论声。 “天吶,长老竟直接把人带走了!” “那两个师姐太可怜了,多半活不下来......” “可怜?有什么可怜的?宗门规矩就是这样,若是潜力耗尽,下场便是沦为肥料。” 李寒山看著金丹长老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皱。 “她们不还是外门弟子了吗?这长老怎么敢的?” 花弄影苦笑:“怎么不敢?” 她嘆了口气:“外门弟子、內门弟子、核心弟子,听起来有等级之分,但在金丹长老眼里,都不过是隨时可以採摘的灵药。”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几分苦涩:“寒郎现在明白,为什么奴家拼了命也要突破筑基了吧?如果我这一次没突破,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她没有突破筑基,沦为外门弟子,金丹长老带走的人里,百分百会有她。 对方在离开前,看她的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太多了。 李寒山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明白了合欢宗的残酷,但现在,他发现真实的合欢宗,比自己理解的更残酷。 这个宗门,根本就是一个吃人的魔窟。 “老东西,你別得意。” 吴天雄走到李寒山面前,冷冷道:“区区內门弟子而已,有的是机会收拾你。咱们走著瞧。” 李寒山头一昂:“是么?我等著。 “哼!” 吴天雄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广场上,其它弟子也陆陆续续散去。 “寒郎,我们也走吧。” 花弄影挽著李寒山的手,准备离开。 两人刚走出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李爷爷!” 许灵溪小跑著过来,小脸上满是欣喜:“你活著出来了!太好了!我还以为......” 她说著,眼眶红了。 李寒山笑了笑:“傻孩子,李爷爷说过会活著回来的。” 许灵溪点点头,隨后她看向花弄影,警告道:“花师姐,李爷爷现在是內门弟子了,你不许再採补他!” 花弄影含情脉脉的看著李寒山:“小妹妹,你的李爷爷,现在是我的情郎呢,我怎么捨得採补他。” 许灵溪轻哼一声:“我才不信你这个妖女!” 她再度看向李寒山:“李爷爷,你等我,我將来一定超过她,再把你救出来!” 李寒山看著她那认真的样子,不由觉得有趣,这妮子看样子是以为花弄影通过什么手段拿捏住了他,却不知道事实恰恰相反。 这里人太多,他也没有解释,只是道:“灵溪,不用担心,我没事。” 花弄影则是扬了扬眉,挑衅道:“好啊,我等著!” 许灵溪瞪了她一眼后,转身跑开了。 “花弄影,你倒是命大。”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寒山和花弄影同时转身。 柳若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仿佛戴著一张冰雕的面具。 花弄影面对这个差点杀死自己的死对头,却是露出了笑容:“柳师妹,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死呢?” 柳若雪扫了一眼李寒山,道:“这样的老头,你也下得了口。” 花弄影身体紧贴在李寒山身上,笑得更加灿烂:“怎么,你嫉妒啊?我家寒郎可是潜力无穷,不像某些人,冷冰冰的,男人那玩意儿怕是都要被你冻成冰棍。” 柳若雪眼中寒光一闪,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花弄影,你以为突破筑基就能与我平起平坐了?” 她冷冷道:“极品冰灵根的优势,不是你能想像的。这次秘境算你运气好,下次,你就没这么幸运了。” 花弄影笑容不减:“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期待柳师妹的手段了。” 柳若雪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花弄影脸上的笑容凝固,眼中闪过杀意。 “这贱人......” 她咬著唇,看向李寒山:“寒郎,你看到了吧?这贱人有多囂张。” 李寒山淡淡道:“看到了。” 花弄影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寒郎,你放心,等找到机会,奴家一定帮你把她变成你的女奴。到时候,看她还能不能这么冷。” 第23章 合欢宗最后的净土 三天后。 合欢宗主峰,更高处。 李寒山站在洞府门口,打量著花弄影的这处新住处。 与之前那处幽静小院不同,这里的灵气浓郁了数倍不止。洞府开凿在山壁之上,门前是一片平整的石台,种著几株灵竹,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放眼望去,云海翻涌,远处四座山峰如巨柱般耸立,气势磅礴。 “寒郎,这地方还不错吧?” 花弄影走来,她筑基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了微妙的变化,原本就勾人的眼眸中多了几分从容,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也愈发自然。 在没人的时候,她对李寒山也以寒郎相称,这是李寒山的要求。 现在注意到他们的人太多了,万一有金丹以上的长老以神识悄无声息的探查,花弄影一个称呼,就有可能暴露两人的真实关係。 李寒山点头:“確实不错。” 花弄影指向远处的山峰:“寒郎你看,合欢宗一共五座山峰。咱们所在的是主峰,实力越强,住的位置就越高。像我刚突破筑基的核心弟子,只能住在这个高度。” 她手指移动,指向东边一座苍翠的山峰:“那是碧玉峰,专门种植灵药的地方,由江长老掌管。” 江念微? 这么说,许灵溪那妮子也住在这座山峰上。 “那是赤火峰,炼丹炼器都在那里,南边是文藏峰,宗门宝库与藏经阁在那里......” 花弄影继续介绍了起来。 李寒山听完后,问道:“对了,许灵溪那丫头现在是什么情况,需要参加宗门考核吗?” 花弄影道:“她算是江长老的亲传弟子,不纳入全宗考核。” 李寒山眉头一挑:“亲传弟子就不用考核?” “当然。”花弄影点头,“亲传弟子是长老亲自教导,地位超然,不受宗门常规考核的约束。但每个长老能收的亲传弟子数量有限,像江长老那样的金丹修士,最多也就能收三五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不过寒郎,你要小心,长老们收亲传弟子,很多时候都別有用心。” 李寒山看向她。 花弄影难得没有嬉皮笑脸:“有些长老把亲传弟子当炉鼎养,养肥了再一口吃掉;有些则是看中了某种特殊体质,想要夺舍;还有些更过分,把亲传弟子炼成傀儡,供自己驱使。” “那江念微......” “江长老人还不错。”花弄影道,“她一心炼丹,在宗內地位超卓,修为提升靠的是丹药,对男女之事兴趣不大,收徒也是看资质和心性。许灵溪跟著她,算是福气。” 李寒山点点头,心里为许灵溪鬆了口气。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花弄影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血玉灵芝,道:“主人,这株血玉灵芝若是直接使用,药力只能吸收五成左右。若能请动江长老出手,炼成血玉锻体丹,药效至少能翻三倍。” 李寒山心中一动。 三倍药效?这差距可不小。 花弄影继续道:“江长老是合欢宗最擅长炼丹的长老之一,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若是旁人去求,她多半理都不会理。但主人你不同,你不是有许灵溪那丫头吗?” 李寒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通过灵溪去请江长老帮忙?” “正是。”花弄影道,“那丫头对主人死心塌地的,只要主人开口,她肯定会帮忙。江长老看在她的面子上,多半不会拒绝。” 李寒山沉吟片刻,点头道:“好,我去试试。” “那奴家等主人的好消息。” 花弄影將血玉灵芝递给他。 李寒山將灵芝收入储物袋,祭出飞剑,朝碧玉峰飞去。 碧玉峰在合欢宗五峰之中最为清幽。 从空中俯瞰,整座山峰被一层淡绿色的薄雾笼罩,那是灵药散发出的药气凝结而成。山腰以下,开闢出了一块块规整的灵田,种植著各种灵草灵药,不少外门弟子正在田间劳作。山腰以上,则是一座座独立的院落和丹房,越往上越是清静。 灵气在这里变得温驯柔和,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深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还真是一块净土。” 李寒山接近碧玉峰后,察觉到了禁空禁制的存在,便落到了山下,跟守峰的弟子说明了来意。 “李爷爷!” 没过多久,许灵溪从山上飞了下来,小脸上满是惊喜:“你怎么来了!” 李寒山將来意说明。 “血玉灵芝?炼成丹药?” 许灵溪听完,拍著胸脯道:“李爷爷放心,包在我身上!师父最疼我了,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现在?” “当然!师父这几天正好在丹殿,跟我来!” 许灵溪不由分说,拉著李寒山便往山上而去。 碧玉峰越往上,灵气越是浓郁,空气中瀰漫的药香也愈发醇厚。沿途遇到的大多是女弟子,见到许灵溪纷纷低头行礼,口称“许师姐”,神色恭敬。 “李爷爷,师父人可好了,收留了不少心性不错的弟子,否则她们都要成为炉鼎。” 许灵溪说起江念微,语气中满满的敬意。 能让这妮子发自內心的尊重,要么是江念微太能装了,要么她人是真的好。 就这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李寒山觉得是后者。 这些女弟子,应该不是江念微收的亲传弟子一类的,只是留在碧玉峰上种植灵草灵药、打杂之类的。虽说做的是杂活,比起成为炉鼎,却是要好太多了。 不多时,两人来到山巔附近的一座大殿前。 殿门上方悬著一块匾额,上书“丹殿”二字,大殿则通体用青玉砌成,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然而,还没等两人走近。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丹殿中传出,紧接著,一股浓烟从殿门缝隙中涌出,伴隨著一股焦糊的气味。 许灵溪吐了吐舌头,小声道:“师父炼丹又炸炉了,她每次炸炉心情都不好。要不......咱们等会儿再来?” 李寒山看得惊奇,不是说江念微丹术高超吗,居然还会炸炉,不知她炼的是什么丹。 他点头:“好......” 话还没说完,丹殿中便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灵溪,你在外面?” 许灵溪脸色一僵,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但既然被发现了,她也不敢溜,只好硬著头皮道:“师父,是我,灵溪。” “进来。” 许灵溪朝李寒山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丹殿。 殿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 正中央摆放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此刻炉盖半开,里面还在冒著青烟,周围散落著不少焦黑的药渣。四壁的药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药味,有清香,有苦涩,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 江念微站在丹炉旁,一身水绿色长裙,面容清丽,她秀眉微蹙,显然心情確实不怎么好。 她的目光先落在许灵溪身上,带了几分无奈:“你这丫头,又跑哪里去了?今天的功课做完了?” “做完了做完了!”许灵溪连忙点头。 江念微这才看向李寒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你?” 她认出了李寒山。 “炼气八层......不对,接近九层了,嗯?內门弟子的身份牌。” 江念微眉头微挑,语气中带著几分讶异:“你一个炉鼎,不仅活到了现在,还成了內门弟子?” 李寒山抱拳行礼:“晚辈李寒山,见过江长老。” 江念微淡淡道:“说吧,今日来我碧玉峰,所为何事?” 许灵溪抢著道:“师父,李爷爷想请您帮忙炼丹!” “哦?” 江念微看向李寒山。 李寒山取出血玉灵芝,双手奉上:“晚辈在秘境中侥倖得到这株血玉灵芝,想请江长老出手,炼成血玉锻体丹。” 江念微的目光落在灵芝上,伸手接过,端详片刻。 “百年以上的血玉灵芝,品相不错,药力保存得也很好。” 她將灵芝放回李寒山手中,淡淡道:“不过,本长老炼丹的规矩,你可知道?” 李寒山一愣。 许灵溪连忙凑到江念微身边,拽著她的袖子,眼巴巴地道:“师父~你就帮帮李爷爷嘛~他在秘境里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才活著出来。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破例一次嘛~” 江念微低头看著这个撒娇的小徒弟,冷清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她嘆了口气,道:“罢了,看在这丫头的份上,本长老便帮你一次。” 李寒山大喜:“多谢江长老!” “別急著谢。”江念微抬手,“血玉锻体丹的辅材需要你自己准备。主药是血玉灵芝,辅材还需血玉参、龙骨草、赤阳花、百年钟乳液。这些灵药虽然不算稀罕,但价值也不菲,你自己想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刻录片刻,扔给李寒山:“这是辅材清单,拿去吧。” 李寒山接过玉简,再次抱拳致谢:“多谢江长老,晚辈这就去准备。” 江念微不再看他,转向许灵溪:“丫头,送客吧。送完回来做功课。” “是,师父!” 许灵溪吐了吐舌头,拉著李寒山出了丹殿。 走出殿门,许灵溪才长出一口气,拍著小胸脯道:“嚇死我了,师父炸炉的时候最可怕了。上次有个师姐撞上枪口,被罚扫了一个月的丹房。” 李寒山笑道:“多亏了你。” “那当然!” 许灵溪扬起下巴,得意扬扬:“李爷爷,以后需要炼丹儘管来找我,我在师父面前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两人沿著山道往下走,许灵溪一直把他送到碧玉峰的山门处才停下。 “李爷爷,辅材准备好了就来找我,我帮你交给师父。” “好。” 李寒山看著她那张笑靨如花的小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又看了一眼身后被淡绿色薄雾笼罩的碧玉峰,心中暗嘆——这碧玉峰,在合欢宗內,看来是唯一的一片净土了。 第24章 这才是双修,真正魔宗 又三天后。 碧玉峰,山门处。 李寒山將装著辅材的储物袋递给许灵溪,里面装著血玉参、龙骨草、赤阳花和百年钟乳液,是他与花弄影这几天奔波搜集来的。 为了这些辅材,李寒山在秘境中得到的灵石几乎花了个精光。 “李爷爷放心,三天后来取丹就行!” 许灵溪接过储物袋,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李寒山点点头,又叮嘱了她几句,无非是让她代为感谢江长老之类的话,隨后便祭出飞剑返回了主峰。 三天时间转瞬即过。 李寒山再次来到碧玉峰时,许灵溪已经在山门处等著了。她手里捧著一个精致的玉瓶,远远看到李寒山便小跑著迎了上来,献宝似的將玉瓶双手奉上。 “李爷爷,成了!师父说这炉丹炼得不错,一共出了五枚血玉锻体丹!” 李寒山打开瓶塞,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静静躺著五枚拇指大小的赤红色丹药,每一枚表面都有血色纹路流转,散发著温热的波动,光是闻一闻那股药香,便觉浑身气血都活络了几分。 “灵溪,替我好好谢谢江长老。” “知道啦!李爷爷快回去修炼吧,我也要去做功课了!” 许灵溪挥了挥手,转身朝山上跑去。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淡绿色的薄雾中,这才將玉瓶收入储物袋,祭出飞剑返回了花弄影的洞府。 成为內门弟子后,他自己也被分到了一个小院子,正是花弄影当初的小院。但他大多数时候都住花弄影这里。 他没有耽搁,当即取出一枚血玉锻体丹服下,开始锻体,花弄影则在一旁为他护法。 血玉锻体丹的药力果然给力许多,比起直接用灵芝泡药汤强了不知多少倍,每一次炼化都让他的筋骨血肉得到了一次彻底的淬炼。 五枚丹药,李寒山每隔五六天用一枚,他白天炼化药力淬体,夜里则藉助花弄影修炼,將药力彻底吸收。 这样过了一个月。 这一夜,李寒山体內的灵力如沸腾的岩浆般奔涌不息,一路衝破了某个关隘。 “轰” 炼气九层! 他突破了! 突破其实只是附带的,因为这一个月的重点是锻体。 李寒山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呈灰黑色,腥臭无比,是积存在他这具百岁残躯最深处的杂质与死气。浊气吐出后,他只觉浑身通透,仿佛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上老年斑消大半,皮肤虽然仍有皱纹,却有了光泽和弹性。原本花白的鬚髮也黑了大半,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一大截,不再是那个风吹就倒的百岁老翁,倒像是个五十来岁、气血尚足的中年人。 花弄影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美眸中波光流转:“恭喜主人,一下子年轻了这么多。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主人便能重返20岁了。” 李寒山正要说话,主峰高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 轰隆隆~~ 紧接著,一股磅礴的灵力如海啸般席捲四方,连洞府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落下石粉。 花弄影脸色大变,猛地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衣便衝到洞口。 只见主峰高处的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那金光中隱隱有龙吟虎啸之声,方圆数十里的灵气都在朝那个方向疯狂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这动静......是有人突破金丹了!” 花弄影震惊。 李寒山看著那道金光,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威势吗?光是突破时逸散出的灵力波动,就让他这个炼气九层感到呼吸不畅。与之相比,筑基期的突破简直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金光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渐渐消散,主峰恢復了平静。但那股淡淡的威压仍然笼罩著整座山峰,提醒著所有人,从此刻起,合欢宗又多了一位金丹修士。 李寒山望著金光消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羡慕。金丹修士,寿元五百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举手投足间山河变色。他什么时候才能达到那个境界? “怎么没有雷劫?” 他有些疑惑,突破金丹后,居然没有雷劫。 “寒郎,你先进去,我去打听打听。” 花弄影一道红光朝外面飞去,李寒山则重新进入了洞府。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花弄影回来了。 她的脸色难看,一进门便吐出三个字:“麻烦了。” 李寒山问:“怎么了?” 花弄影凝声道:“突破金丹的,是吴天雄的父亲,吴战龙。” 吴天雄的父亲? 李寒山眉头不由一皱。 在秘境中他坏了吴天雄的好事,对方早就对他恨之入骨。在宗门广场,吴天雄又被他当著眾人的面驳了面子,这笔帐肯定记著。现在他老子突破金丹,吴天雄在宗门中的地位必然水涨船高,要对付他这个內门弟子,手段只会更多。 花弄影道:“主人也不用太担心。我现在是核心弟子,你是內门弟子,吴战龙身为新晋金丹,明面上不会直接对付我们。” 李寒山点点头,却並没有放鬆多少。明面上不能出手,暗地里的手段可多的是。不过花弄影说得有道理,至少短期內,吴战龙刚突破金丹,根基未稳,应该不会为了儿子的一点私仇大动干戈。 “先不管他,修炼要紧。” 李寒山將此事暂且压下,继续与花弄影修炼。 在接下来的一次修炼中,他无意间运转了腹部的阳纹,结果花弄影腹部的阴纹竟然隨之亮起。两道纹路遥相呼应,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大循环。阳纹从阴纹中汲取灵力,经过李寒山的纯阳之气淬炼后,再渡回给阴纹,如此往復,生生不息。 “这才是双修啊。” 这个发现让两人都惊喜不已。原本只是李寒山单方面从花弄影那里汲取好处,现在变成了双向互补。在这个大循环中,两人的灵力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增长,修炼效率比从前高了好几倍。花弄影刚刚突破筑基的修为,也因此稳固了下来,甚至隱隱有了向筑基中期迈进的趋势。 “寒郎......” 花弄影体会过阳册功法的神奇后,內心的不甘进一步被冲淡,看向李寒山的目光,都开始带有丝丝情意。 就是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这样修炼了大半个月后,李寒山的修为便一举衝到了炼气九层巔峰。 在炼气后期,还有这等修炼速度,放在合欢宗也罕见至极。 足见阳册功法的神妙。 “奇怪,最近怎么不做那个梦了?” 只是,李寒山有两个多月没做过那个真实得不像话的梦了,看样子这一次隔得会有点久。 这一日傍晚,李寒山正在洞府外的石台上练习流光剑诀,一道传讯符忽然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符籙燃烧,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內门弟子李寒山,速至外务殿。” 外务殿? 李寒山眉头一皱,收起飞剑,找到花弄影问情况。 花弄影秀眉紧蹙,道:“外务殿负责对外事务,一般不会找內门弟子。突然传讯,看来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跟你一起去。”花弄影与他一道,朝主峰山腰的外务殿飞去。 外务殿坐落在主峰西侧的一片峭壁上。两人到达时,殿前已经聚集了一些弟子,每个人都有些惊疑不定,显然被突然召来外务殿,谁都知道不会有好事。 李寒山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吴天雄。 吴天雄也看到了他,露出冷笑。 “人都到齐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外务殿大门打开,一个灰袍老者从里面走出。 “老夫姓鲁,外务殿执事。” 灰袍老者开门见山,语气凝重:“叫你们来,是有一桩任务。阴冥宗的人,又出现了。”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阴冥宗?不是早就被灭了吗?” “怎么又冒出来了?” 鲁执事抬手压下议论声,继续道:“三日前,我宗下辖的赵国境內,河阳县一整个县的人被屠杀殆尽,男女老少无一倖免。经查,是阴冥宗余孽所为。” 殿前顿时炸开了锅。 “一整个县?那可是数万条人命啊!” “阴冥宗的人疯了不成?” 李寒山低声问身边的花弄影:“阴冥宗是什么来头?” 花弄影压低声音,语速很快:“阴冥宗原本是与我们並存的第五大宗门,实力不弱。但他们修炼的法门太过邪恶,专门用生灵炼製万魂幡,为了一面幡,屠城灭国都不在话下。与我们相比,他们才是真正魔宗,数百年前,四大宗门联手將其灭掉,但他们余孽太多,杀之不尽,每隔几十年都会冒出来作乱。” 用无数生灵炼製一面幡? 李寒山心说好傢伙,一灭就是一个县,数万条人命说杀就杀,一点不懂得可持续发展。把人都杀光了,以后上哪儿找生灵去?怪不得连四大魔宗都看不下去,要联手灭了他们。 这不是正邪之分,纯粹是这群疯子破坏了游戏规则。 鲁执事继续说道:“宗门决定派一支队伍前去查探阴冥宗的踪跡,摸清他们的底细和据点位置。出任务的弟子回来后,宗门会有丰厚奖励,灵石、丹药、功绩点,都不会少。” 他展开一卷玉册,开始念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弟子,脸色都难看了几分。 阴冥宗的凶名,在场之人多少都听说过,若是被他们捉住,那就万魂幡里做兄弟,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周远、王彻、赵青灵......” 名字一个接一个念下去,被点到的人脸都是一黑。 “......李寒山。” 鲁执事念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李寒山心一沉。 第25章 今晚不必怜惜我 李寒山心一沉。 他抬头看向吴天雄,发现对方正对著他冷笑,眼中满是得意,那表情仿佛在说:老东西,这次你插翅难逃。 这傢伙的表情,让李寒山隱隱觉得,这次任务,吴天雄多半做了什么手脚。 花弄影握紧了手中的烟杆,脸色铁青,正要开口说什么,鲁执事却了走了过来,看向李寒山,道: “李寒山,你是此行唯一的內门弟子,此次行动以你为首,若能探测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宗门必將重重有赏。” 以李寒山为首? 李寒山儘管其中的利害,也品出了不对。敢情,这次行动就他一个內门弟子,其它全是外门弟子,合欢宗这得多重视他,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 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花弄影坐不住了,她上前道:“鲁前辈,阴冥宗再现,这等大事,难道不派筑基前往查探?” 鲁执事淡淡道:“这是上面的决定,你若不满,可去长老殿抗议。” 长老殿! 花弄影怎么敢去。 她正欲再说,李寒山却是开口了,他朝鲁执事抱拳道:“多谢前辈信任,弟子定不负宗门所託!” 鲁执事看向他:“你不错,有担当,需要什么,可与我说。” 李寒山可没有客气:“前辈,可否给我一些防身的手段,如灵符,法宝之类的。” 鲁执事沉吟道:“我去为你申请吧,你也回去准备准备,明日一早出发。” 说完,他便转身走回了外务殿,大门轰然关闭。 人群渐渐散去。 唯有被点到名的几个弟子都围了过来。 李寒山一看,加上他一共是六个人。其它五个都是外门弟子,不管男女,都属於年岁较大,长相也不怎么样的那种。 “这次任务,恐怕是去当探路炮灰的。” 他突然有所明悟。 这时,吴天雄走到李寒山面前,冷笑道:“老东西,这次你死定了。” 花弄影冷眼看他:“吴天雄,这次是你搞的手脚吧?” 吴天雄得意的笑了起来,承认了:“没错,就是我搞的手脚,气不气?” 李寒山目光变冷。 果然是这傢伙。 花弄影冷冷道:“吴天雄,你別太过分。他若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饶不了我?” 吴天雄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花弄影,你以为我会怕你?我爹现在是金丹长老,你一个刚突破筑基的核心弟子,拿什么饶不了我?” 花弄影冷哼一声。 吴天雄不转向李寒山:“老东西,好好享受今晚吧。明天开始,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说完,他大笑著离去。 三人的对话,让其它五个外门弟子慌了起来。 这任务铁铁有问题啊。 李寒山看向他们,道:“都散了吧,明日一早,在此集合。” “是,李师兄。” 五个外门弟子忐忑不安的离去。 李寒山与花弄影也祭出飞剑,返回了主峰洞府。 一进洞府,花弄影便打开了所有禁制,急声道:“寒郎,这次麻烦了,据我所知,歷年来每逢阴冥宗余孽出现,第一批前去查探的弟子,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这一条,早在李寒山意料之中。 若这是什么好任务,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所以,这只可能是炮灰任务。 只不过呢,以往的炮灰,可能只有外门弟子,这一次因为他得罪了吴天雄,而这傢伙的父亲又刚好突破了金丹。 在这傢伙的一番运作之下,他李寒山成功被塞了进来。 李寒山在石榻边坐下,平静地看著花弄影,道:“我死了,你就自由了,不正合你意吗?” 花弄影的身体一僵。 片刻后,她走到李寒山面前,蹲下身,仰头看著他。那张平日里妖嬈嫵媚的脸上,此刻竟带著几分少见的认真。 “寒郎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李寒山看著她那双勾人的眼眸,道:“真话。” 花弄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我当然想寒郎死。寒郎死了,奴家就自由了,再也不用受制於人,也不用担心哪天寒郎一个念头就要了奴家的命。” 她顿了顿,接著道:“但寒郎的功法经天纬地,奴家还没有得到,怎么捨得寒郎死?” 李寒山嘴角抽了抽。 得,这话够实在。 花弄影继续道:“再说了,寒郎若是在死前断了奴家的生机,那奴家岂不是给寒郎陪葬了?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李寒山沉默片刻:“怪不得人们都喜欢听假话,因为真话確实挺扎心的。” 花弄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起身带球撞人,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声音又娇又软:“刚刚人家是故意那样说的啦~寒郎可是人家的至爱,人家哪里捨得寒郎死~” 李寒山满意:“还是假话好听。” 花弄影问:“寒郎,你有什么计划没有?” 李寒山道:“哪有什么计划,大不了我不去河阳县不就行了?” “寒郎,不要!” 花弄影赶紧道:“宗门肯定会下发用於监视的法宝,寒郎若不去河阳县,回来后必有重罚。” 她的话,让李寒山心一沉。 他原本打的確实是不去河阳县算盘,但合欢宗高层可不是笨蛋,自然有防备的手段。 至於出合欢宗后逃走,这个可能性早就被堵死了。 按花弄影所说,他们离开合欢宗的时候,都得服用毒丹,到时间不回来就得死翘翘。 “寒郎也不必过於担心,宗內肯定会有后手,寒郎到达河阳县后,若见势不对,只需及时遁走便可无事。” 花弄影见他面色阴沉,安慰道。 李寒山细细问了一下阴冥宗的情况。 包括他们以往的整体实力,每次余孽出来的时候,最强一般达到什么境界,以及他们的手段等等。 把这些事情了解后,李寒山只觉得不容乐观,但心中又轻鬆了一些。 因为就花弄影的了解,阴冥宗修士最强的手段,就是万魂幡了。 他们用万魂幡来培养阴魂,再通过阴魂攻击敌人。这些阴魂极其难缠,用飞剑之类的攻击对其伤害不算大,只能用术法,那消耗就远高於飞剑了。 阴魂一多,就算修为高出对方,也容易被对方活生生耗死。 不过,刚好这些阴魂害怕神魂类的攻击,而这恰恰是李寒山的长处。 如此一来,在对付阴魂方面,李寒山就相当於一个筑基了。 “寒郎,趁还有一个晚上,奴家帮寒郎突破炼气十层吧。” 花弄影眸光婉转,脸带羞意。 这妖女,哪怕已经被李寒山品尝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仍会有女子的娇羞,就算知道她可能是装的,可仍让他很受用。 李寒伸手,將她拉进了怀里。 花弄影嚶嚀一声,软软地靠在他胸口。 “寒郎,今晚不要怜惜奴家。”她的声音软软的,与她的身子一样,“明日之后,若寒郎能平安归来,奴家还是你的小女奴。若寒郎回不来,奴家发誓,將来定为寒郎报仇血恨!” 李寒山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保留。 整整缠绵了一夜。 黎明时分。 “轰” 一股强横气息从李寒山体內爆发出来,如狂风般席捲整个洞府。 炼气十层! 他终於突破了! 炼气十层是炼气期的最后一个境界,再往上便是筑基。 虽然只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但他的实力至少提升了三成。配合流光剑诀和神识攻伐术,面对筑基初期,也有一战之力。 花弄影疲惫地靠在他怀里,这一夜她付出不少,可谓是元气大伤。但她眼中却带著笑意,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寒郎,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通过阳纹花瓣,李寒山察觉到,这妖女说这句话的时候,竟是真心的。 他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等我。” 第26章 晨雾別红衣,残城遍尸骨 天色微亮。 外务殿前广场上,五名弟子早早到来。 花弄影陪著李寒山来到殿前,发现吴天雄这傢伙抱著双臂,在一旁看热闹。 不止是他,赵元跟孙泽也来了,似乎是要看到李寒山的末日。 鲁执事从外务殿中走出,身后跟著两个端著托盘的弟子。托盘上整齐地摆放著一枚枚黑色的丹药,以及数量更多的暗红色丹药。 “这是噬心丹。” 鲁执事开门见山:“所有外出执行任务的弟子,都必须服下,有效期一个月。一个月內必须返回宗门服用解药,否则毒发身亡。” 他示意弟子將丹药分发下去。 李寒山接过噬心丹,只见那丹药通体漆黑,表面隱隱有血色纹路,散发著一股腥甜的气味。他没有犹豫,仰头服下。 毒丹入喉,一股冰凉的气息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后便没了动静。但用神识仔细感知,能发现丹田之中多了一团灰濛濛的雾气,沉寂不动,如同一颗定时炸弹。 “都服下了?” 鲁执事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已服下毒丹,抬手施展了一个大范围的术法探测,一个外门弟子的身上,顿时绽放出白光。 鲁执事脸色一寒:“你竟敢作假!!!” 那外门弟子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下:“执事饶命,我现在就服,现在就服......” “迟了!” 鲁执事冷冷道:“来人,削掉他外门弟子身份,降为炉鼎,放到黑市拍卖!” 那外门弟子脸上血色全无,身体一软,满是绝望的被拖了下去。 “果然会有检查。” 有花弄影的提醒,李寒山庆幸刚刚没有搞手脚。 鲁执事这才看向李寒山,递出一个储物袋,道:“这里面有几张灵符外加几枚霹雳丹,对阴魂有奇效,送你防身。” 李寒山接过,感激道:“多谢前辈。” 说话间,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鲁执事並未说谎,里面確实有四张灵符,以及四枚黑红色的丹药。 这丹药不食普通丹药,应该是用於战斗的战丹。 至於那灵符,等级赫然也不低,有三张是一阶,还有一张给李寒山的感觉是二阶,也就是对应筑基期的灵符。 看来,吴天雄虽然通过运作,把他塞进了这次任务。但外务殿並未针对李寒山,反倒希望他能够完成任务。 鲁执事沉吟了一下,道:“少了一个人,你自己再选一个,只要是外门弟子皆可。” 这句话一出,跟在赵元身边的孙泽脸色一变,脚底一抹油,便准备开溜。 “就他吧。” 可这傢伙怎么可能跑得掉。 李寒山一来就注意到了孙泽,这傢伙三番五次针对他,甚至有一次害他差点被赵元杀死,这个仇,是时候报了。 “回来!” 鲁执事一声轻喝,有如炸雷在孙泽耳边炸响,他的脑袋都被炸懵了,再也不敢跑了,只能回到广场上。 “赵前辈,救命啊。” 孙泽对著赵元连连喊道。 赵元脸色阴鬱,想要开口,可见鲁执事面沉如水,他便不怎么敢开口了。 同是筑基,也同是筑基,可地位却有天差地別。 他是五十岁的筑基前期,鲁执事是四十岁的筑基巔峰,地位远高於他。更別提外务殿负责对外事务,他哪敢为了孙泽这个炼气五层的狗腿子,去插手外务殿的事。 “扑通!” 孙泽见赵元不管,直接给李寒山跪下了:“哥,李哥,放过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唔唔” 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因为鲁执事嫌他太吵,直接给他下了封口禁,又让人给他餵了毒丹。 “这是飞鹤符,还可用两次,注入灵力便可激发。” 鲁执事递给李寒山一枚纸鹤,李寒山將其激发后,这纸鹤变成了一只巨大的仙鹤,看上去倒是活灵活现的。 紧接著,鲁执事又拿出一面小镜子,道:“这是玄光照影镜,你需佩戴在胸前,不可取下。” 这应该就是用於监视的法宝了。 李寒山没有废话,接了过来,当场掛在了脖子上。 “去吧。” 鲁执事不再多言。 “走,出发!” 李寒山率先跳上了仙鹤,见状,包括孙泽在內,其它五名弟子跟著跳了上来。 仙鹤髮出一声清鸣,带著六人飞上了天空。 护山大阵打开一个缺口,仙鹤从中穿过,朝著合欢宗外飞去。 李寒山回头望去。 花弄影还站在外务殿前,一袭红衣在晨雾中格外醒目。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吞云吐雾,只是静静地看著飞舟离去的方向,烟杆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仙鹤越飞越远,她的身影渐渐变成一个小红点,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 . 仙鹤在高空飞行,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它的飞行轨跡是固定的,需要从一条安全的通道,穿过凶险重重的妖兽山脉,才能够到达凡人国度。 仙鹤足足飞了大半天,才飞出妖兽山脉,一举进入了凡人国度。 李寒山低头望去,只见一座座城池如棋子般散落在大地上,山川河流纵横交错,村镇星罗棋布。 合欢宗下辖的地域辽阔得超乎想像。 这片生活著不计其数的凡人,他们日復一日地耕种劳作,过著属於自己的平凡生活。而他们的命运,却掌握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者手中,如同螻蚁一般,隨时可能被碾碎。 就像河阳县那数万百姓一样。 仙鹤又飞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黄昏,仙鹤终於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赵国,河阳县。 “到了。” 李寒山儘管是第一次来,可只看一眼,便確定那便是河阳县。 因为整座县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 城墙坍塌了大半,城中的建筑几乎全部被毁,断壁残垣间到处是焦黑的痕跡。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些尸体。 街道上、房屋里、城墙下,到处都是尸体。男女老少,无一倖免。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县城中央的广场上,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从那些尸体的姿势来看,他们是被某种术法驱赶到一起,然后同时被杀死的。数万条人命,就这样被无情收割,连魂魄都被抽走,永世不得超生。 “太惨了......” 一个年轻的外门弟子脸色发白,忍不住乾呕起来。 其他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便身在合欢宗,见惯了生死,但像这样一整座县城被屠尽的惨状,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李寒山看著下方的尸山血海,心中出奇的没有愤怒。 因为他隨时都有可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但这般惨状,还是让他生理上有一些不適。 他穿越前是个普通人,生在和平年代,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这些死去的人,几天前还是活生生的百姓,有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生活。现在,他们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变成了阴冥宗炼製万魂幡的材料。 这就是修仙界的残酷。 凡人如螻蚁,命如草芥。 “停!” 他打出法决,让仙鹤停了下来。 然后,李寒山看向孙泽,冷冷道:“你,进去探探。” 孙泽脸色一白,这一路上李寒山都没有找他麻烦,他忐忑了一路,现在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现实。 “李师兄.....” 话未说完,一把飞剑已经停在了他的喉咙边。 “去探路,或者死。” 李寒山懒得跟这傢伙废话。 “去,我去。” 孙泽被飞剑懟脸,只得祭出飞剑,飞向县城。 李寒山等人则在仙鹤上看著。 第27章 薑还是老的辣啊 “这老傢伙,真狡猾!” 河阳县的高空之中,一艘像船一般的飞舟隱藏於一团云朵之中。飞舟內有鲁执事、吴天雄、柳若雪,还有两个筑基期的核心弟子。 花弄影猜得没错,合欢宗確实有后手。他们与阴冥宗余孽斗了这么多年,经验已经十分丰富。 刚刚说话的是吴天雄。 在他们面前的水晶球上,印出的正是李寒山周边的情况。 吴天雄看著水晶球里的李寒山,冷笑道:“不过,他还是活不了,这一次的余孽里面,肯定有筑基,才能够搞出这么大的手笔来。” 一个核心弟子问:“吴师弟,你难道不担心他们里面会有金丹?” 吴天雄摇头,看了柳若雪一眼,显摆道:“阴冥宗的修炼依赖於生魂,他们一冒头就会被我们打击,哪里会有足够的生魂支撑他们到金丹。” 柳若雪只是看著水晶球,默不作声,仿若冰雕一般。 下方, 孙泽已然进入了县城,县城里全是尸体,早已没有一个活人。 饶是这傢伙,身处这地狱般的场景中,都不由全身发抖。 他害怕的不是这些尸体,而是不知道在何处的阴冥宗余孽。 虽然看不到人,可孙泽总感觉,阴冥宗余孽一定藏在暗处盯著他,以他这点修为,哪里对付得了这种动輒灭掉一县的魔头。 孙泽的直觉没有错。 县城北边的一片废墟中,几双眼睛正透过乱石的缝隙,冷冷地注视著天空中的飞舟。 那是五个身穿黑袍的修士,他们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黑气,气息阴冷而诡异,仿佛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厉鬼。 “合欢宗果然派人来了。” 一个黑袍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光芒。 他旁边的另一个黑袍修士嘿嘿笑道:“师兄,这些合欢宗弟子的魂魄品质都不错,咱们的魂幡里,正好缺几个像样的主魂。” “上面的傢伙很谨慎啊,陈一,放点阴魂出去,把上面的傢伙引过来。” “是!” 那叫陈一的阴冥宗修士手腕一翻,一面漆黑如墨的小幡出现在掌中。他轻轻一晃,幡面上黑气翻涌,数只面目扭曲的阴魂从幡中钻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朝孙泽扑去。 孙泽正在废墟中小心翼翼地探查,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猛地转身,便看到几只阴魂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上,幽绿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看得他魂飞魄散。 “啊!” 孙泽尖叫一声,祭出飞剑便斩。 飞剑从一只阴魂身体中穿过,只削弱了一下黑气,根本没造成足够的伤害。那阴魂反而顺著飞剑扑了上来,钻入了他的手臂。 “啊啊啊~~~~救命!李师兄救命!” 孙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只觉一股阴寒到极点的气息钻入体內,仿佛要將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活生生拽出去。他拼命催动灵力抵抗,同时连滚带爬地朝县城外逃去。 仙鹤上,几个外门弟子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是阴魂!” “孙泽被袭击了!” “李师兄,我们怎么办?” 李寒山站在仙鹤背上,看著下方被阴魂折磨得惨嚎不止的孙泽,面无表情。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走。” 李寒山调转仙鹤,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仙鹤上的几个外门弟子都愣住了。 一个弟子忍不住道:“李师兄,孙泽还在下面......” “你想下去陪他?”李寒山头也不回。 那弟子顿时闭了嘴。 另一个女弟子有些担心,小声道:“可是师兄,我们就这么走了,回去怎么交代?” 李寒山淡淡道:“我们已经到了河阳县,还探明里面藏有阴冥宗余孽。这等重要的讯息,自然要带回去稟报宗门。” 几个外门弟子面面相覷。 仔细一想,好像確实是这个道理? 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查探阴冥宗余孽的踪跡,现在不仅到了河阳县,还亲眼看到了阴魂出现,这已经是实打实的情报了。 至於孙泽,那傢伙平日里仗著赵元的势,在外门作威作福,死了也就死了,谁会在意? “李师兄高见!” “对对对,情报要紧,咱们快走!” 几个外门弟子纷纷点头,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满是敬佩。 怪不得李师兄能从一个炉鼎晋升成內门弟子呢,这脑子转得就是快,三两下就把临阵脱逃说成了战略撤退。 果然薑还是老的辣啊! . “他们竟然逃了!无耻!” 高空中,眼看李寒山掉头就逃,吴天雄差点跳了起来,指著水晶球道:“鲁前辈,这老东西临阵脱逃,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鲁执事道:“他说得没错,他们確实已经到了河阳县,还发现了阴冥宗余孽,任务已经完成了。” 吴天雄一滯。 他看出了鲁执事的不满,毕竟这一次,他可是藉助父亲的威势,来插手外务殿的事务。 不仅把李寒山塞进炮灰队伍,还把柳若雪也拉进了这次任务,想跟对方培养培养感情,以便日后与她结为道侣。 第28章 逆伐筑基,金丹老魔 废墟中,陈一看著掉头就跑的仙鹤,愣了一下。 “师兄,他们跑了!” 为首的黑袍修士脸色一沉:“追!一个都別放走!” 五道黑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朝仙鹤追去。他们边追边摇动万魂幡,大量阴魂从幡中涌出,铺天盖地地朝仙鹤扑去。 这些阴魂速度极快,竟比仙鹤还快上几分。双方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拉近。 仙鹤上,几个外门弟子脸色大变。 “李师兄,他们追上来了!” “好多阴魂!” 李寒山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成千上万的阴魂正朝他们追来,黑压压一片。更远处,五个黑袍修士正御剑追来,为首那人周身黑气翻涌,气息可怕,至少是筑基期。 “攻击,別让它们靠近!” 李寒山沉声下令。 几个外门弟子慌忙祭出术法,纷纷朝后方的阴魂轰去。一些阴魂被轰散,也有一些很快又重新凝聚,继续追来。而且阴魂飘忽不定,极难命中,十几个术法打出去,真正击中目標的不过三四个。 这几个外门弟子的修为终究还是弱了一点。 李寒山目光一凝,神识攻伐术发动,狠狠轰在追得最近的一只阴魂身上。 那只阴魂发出一声悽厉尖啸,幽绿色的鬼火剧烈闪烁,整个魂体颤抖起来,下一秒,它竟像是气球一般爆开,就这样烟消云散。 果然有用! 神识攻伐术对阴魂有奇效! 李寒山心中大定,接连发动神识攻伐术。他如今的神识强度堪比筑基初期,每一道神识攻击都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所过之处,阴魂纷纷尖啸著消融溃散。 一只,两只,五只...... 转眼间,便有七八只阴魂被他灭杀。 几个外门弟子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术法打在阴魂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李师兄一个眼神就能让阴魂灰飞烟灭? “李师兄威武!” “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升起一面漆黑如墨的,高大数丈的大幡。 幡下站著一个黑袍修士,气息赫然是筑基!他手持魂幡,拦住了去路,嘴角掛著戏謔的笑容。 “想跑?都给我留下吧!” 他一挥魂幡,又是海量阴魂从幡中涌出,与后方的阴魂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仙鹤上的外门弟子们脸色惨白。 “完了......前后都是阴魂......” 李寒山面色一沉,控制仙鹤猛地拔升高度,试图从上方突破。但那筑基修士冷笑一声,魂幡向上一指,数只体型更大的阴魂冲天而起,封住了上方的去路。 与此同时,后方的阴魂已经追了上来。 几只阴魂扑上了仙鹤,一个外门弟子躲闪不及,被阴魂钻入体內。他的脸色变得灰白,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他的魂魄被阴魂硬生生拽出,化作一团灰色的光球,被吸入了后方的万魂幡中。 “周师弟!” 另一个外门弟子惊叫出声,但下一秒,他也被两只阴魂同时扑中,步了后尘。 仙鹤也被阴魂缠上,发出悽厉的哀鸣,身体快速虚化,眼看就要消散。 李寒山自顾不暇,根本救不了他们,他当机立断,从仙鹤背上一跃而下,踩上了飞剑。仅剩的两个外门弟子也慌忙祭出飞行法器,紧紧跟在他身后。 但他们已经被阴魂团团包围。 上方,飞舟之中。 吴天雄看著水晶球中的画面,露出快意的笑容:“老东西,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鲁执事按住剑柄,便要起身。 “鲁执事,等等。”吴天雄连忙拦住他,“说不定这些阴冥宗余孽还没有全部冒出来,现在出手,打草惊蛇啊。” 鲁执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他如何看不出,吴天雄这是想让李寒山死。什么打草惊蛇,不过是藉口罢了。下面的阴冥宗修士已经现身了六个,还有两个筑基,这等阵容,对付几个炼气期弟子绰绰有余,还需要等什么? 但吴天雄的父亲吴战龙刚刚突破金丹,在宗门中风头正盛。为了一个垂垂老矣的內门弟子得罪吴天雄,似乎不太划算。 吴天雄见他还在犹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鲁执事放心,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回去之后必定告诉父亲。” 鲁执事沉默片刻,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鬆开。 下方。 李寒山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阴魂,以及前后两个筑基期的阴冥宗修士,心中反而冷静了下来。 逃是逃不掉了。 那就拼了。 他猛的甩出几张灵符,將衝来的阴魂炸死了一大片,更有一道二阶灵符化为金色剑光,斩向前方的筑基修士。 二阶灵符,相当於筑基期的一击! 那筑基修士脸色微变,连忙摇动万魂幡,驱使数十只阴魂挡在身前。金色剑光斩过,那些阴魂如汤消雪般纷纷消融,剑光余势不减,继续朝他斩去。 筑基修士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道黑芒,与金色剑光撞在一起。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李寒山又取出两枚霹雳丹,朝左右两侧涌来的阴魂群扔去。 轰轰! 霹雳丹炸开,赤红色的雷火席捲四方。这战丹是专门克制阴魂的,雷火所过之处,阴魂发出悽厉的尖啸,黑气被大片大片地蒸发。 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李寒山脚踏飞剑,从缺口中衝出,直接朝那筑基修士杀去! 那筑基修士见李寒山非但不逃,反而朝他衝来,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区区炼气,也敢对本座出手?找死!” 他一摇万魂幡,幡面上黑气猛涨,一只体型远超其他阴魂的巨大阴魂从幡中钻出。 那阴魂高达丈许,周身黑气如火焰般燃烧,双眼中的鬼火呈深紫色,散发出的气息比其他阴魂强了十倍不止。这是万魂幡的主魂,由一名修士的魂魄炼化而成! “去!” 筑基修士一指李寒山,主魂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朝李寒山扑来。 李寒山目光一凝,神识攻伐术全力轰出。 燃魂诀!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神识之力从他眉心射出,如一根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主魂的头颅。 主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深紫色的鬼火疯狂闪烁,整个魂体剧烈颤抖起来。它那丈许高的身躯在空中扭曲挣扎,黑气四散,竟被这一击打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筑基修士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他连忙催动法诀,想要重新控制主魂。 但李寒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如流星赶月般射出。 流光剑诀! 那筑基修士正专注於控制主魂,等他察觉到飞剑袭来时,已经晚了。 他仓促间祭出一面小盾挡在身前,但李寒山的飞剑太快了。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小盾,从他的心口洞穿而过。 筑基修士低头,看著心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筑基生命力强大,遭此重创,他竟没有死去,快速的施展了一个防御术法。 但趁此机会,李寒山已经衝破了包围圈,朝著远方衝去。 上方,飞舟之中。 吴天雄猛地站起来,失声道:“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著水晶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炼气十层,竟然重创一个筑基期的阴冥宗修士? 不止是他,其它两个核心弟子也被惊到了,就连柳若雪,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俏脸之上,竟也出现了讶色。 “动手!” 鲁执事不再犹豫,率先杀了下去。 “走!” 紧接著,其它核心弟子跟著从高空杀下去。 吴天雄见状,不得不祭出飞剑杀出。 . “该死,一定要杀了他!” 遭受重创的阴冥宗筑基对另一筑基道。 他这次差一点就死了,还好他早年修习过一种秘术,把心臟移了位,否则这次就得死翘翘。 另一筑基追了上去,眼看就要將李寒山追到。 突然,他脸色剧变。 五道强横的气息从天而降,那些前一刻还囂张无比的阴魂被几道攻击直接灭掉大半,他与同伴更是陷入了他们的包围圈。 “竟敢到我们合欢宗的地盘上撒野,简直是找死!” 吴天雄最是囂张。 李寒山看到五人,先是一怔,隨即快速飞向鲁执事的方向。 这五人中,吴天雄巴不得杀了他,柳若雪跟花弄影有仇,其它两个他不认识,只有鲁执事给他的观感还不错。 但还没有飞到,变故再生。 一道阴魂有如幽灵般出现在鲁执事的后方,朝著鲁执事便杀了过去。 “前辈小心~” 李寒山大喊。 鲁执事猛然警觉,身形急转,一掌拍出。但那阴魂速度奇快,竟从他掌风缝隙中穿过,狠狠撞在他后背之上。 “噗!” 鲁执事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向前踉蹌数步。他强撑著祭出一面铜镜法器,金光大盛,这才將那道阴魂逼退。 “鲁执事!” 几个核心弟子惊呼出声。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远处蔓延而来,如潮水般席捲四方。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之上,一团巨大的黑云正快速逼近。黑云之中,一道人影负手而立,气息铺天盖地的释放出来,压得在场眾人几乎喘不过气。 “金丹......是金丹!” 吴天雄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金丹! 合欢宗一方,所有人脸色剧变。 第29章 老夫要你先上了她 鲁执事稳住身形,擦去嘴角血跡,抬头望向天际那团黑云。 黑云之中,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金丹老魔!” 吴天雄声音都变了调。 两个核心弟子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筑基与金丹之间差距太大,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存在。金丹修士要杀他们,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那金丹老魔负手立於黑云之上,居高临下地俯瞰著眾人,目光扫过鲁执事时,露出一抹戏謔:“筑基巔峰?不错,炼了你,老夫的万魂幡又能多一尊主魂了。” 鲁执事沉声道:“不要被他嚇到了,他不过是假丹。” 假丹? 李寒山心中一动。这是筑基大圆满到金丹之间的过渡状態,並非真正的金丹。虽说如此,假丹强者的实力仍超筑基大圆满,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够抗衡。 “不错。” 那老魔竟直接承认了,语带傲然,“就算老夫是假丹,杀你们也绰绰有余。炼了你们几个筑基,再吞了这些生魂,老夫正好可以藉此突破真正的金丹。” 鲁执事冷笑:“假丹就是假丹,我只问你,敢放手一战吗?” “哈哈哈哈!” 那老魔仰头大笑,“老夫確实不敢,但你忘了,我们阴冥宗最厉害的是什么?” 他一挥袖袍,一面漆黑如墨的大幡从袖中飞出,迎风暴涨,转瞬间化作数十丈大小,遮天蔽日。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发出悽厉哀嚎,黑气滚滚,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魂幡! 而且是品级远高於之前那几面的魂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算是真正的万魂幡。 “去!” 老魔一声令下,魂幡中涌出无数阴魂,数量之多,何止上万。那些阴魂如黑色的洪流般席捲而下,朝眾人扑来。其中更有七八只体型格外巨大的主魂,每一只的气息都堪比筑基修士。 “不好!” “快防御!” 合欢宗眾人脸色大变,纷纷祭出法宝抵挡。但阴魂数量实在太多了,杀完一批又来一批,根本杀之不尽。而且那老魔还在不断催动万魂幡,放出更多的阴魂。 鲁执事面色阴沉,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珠子。 “这是......” 吴天雄眼睛一亮。 鲁执事没有废话,將金色珠子朝前方一拋。 轰! 珠子炸开,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光柱,朝前方轰去。金色光柱所过之处,阴魂一溃即溃,连那几只主魂都被遭受重创。老魔设下的封锁,竟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缺口! “走!” 鲁执事大喝一声,率先从缺口中衝出。 柳若雪紧隨其后,吴天雄和另外两个核心弟子也慌忙跟上。 李寒山自然不会落后,脚踏飞剑,紧跟在鲁执事身后。 “想跑?” 老魔冷哼一声,催动万魂幡追来。但他的速度被金色光柱阻了一阻,等他绕过光柱时,眾人已经衝出了包围圈。 “分开逃!” 鲁执事一声令下,五人朝不同的方向飞去。 这是最明智的选择。分开逃,老魔只能追其中一个,其他人就有机会逃生。 李寒山选了一个方向,全力催动飞剑,將速度提到极致。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他一刻也不敢停。 身后隱隱传来战斗的动静,似乎是老魔追上了某个人。但李寒山没有回头,回头太耽误时间了。 我就是一个小虾米,那老魔应该不会来追我吧? 他心中暗暗祈祷。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李寒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没有阴魂,没有黑袍修士,也没有那老魔的身影。 他鬆了口气。 看来那老魔去追鲁执事与其它人,毕竟那几人才是筑基,魂魄品质更高,对老魔的吸引力更大。他一个炼气期的小虾米,老魔根本看不上眼。 不过安全起见,他还是绕了一个大圈,確定彻底甩开了阴冥宗的人后,才调整方向,朝合欢宗飞去。 “可惜了那只仙鹤。” 李寒山一边飞一边嘆气。没有了飞鹤符,他只能靠自己飞回去了。从这里到合欢宗,以他的御剑速度,少说也要飞上十天半月。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飞,还需要停下来补充消耗。 好在毒丹的最大时间是一个月,应该来得及。 “有阴魂!” 断断续续飞了大半天后,李寒山的神识探到了一只阴魂。 那阴魂贴著地面飞,在发现他后,藏得更深了,只是它早已被发现,怎么可能藏得住。 李寒山的神识对准它就轰了过去,把这阴魂轰成了渣渣。 “被发现了,得换个方向。” 他换了一个方向继续飞,飞著飞著,就能遇到追来的阴魂,这说明这些阴魂应该在四处搜寻。 就这样断断续续飞了一两天后,离合欢宗仍不知道有多远。 “先补充一下消耗。”长时间飞行与战斗,李寒山消耗太大,决定补回来再出发。 他在一处山涧中找到了一个隱蔽的山洞,钻了进去,盘膝坐下,取出补气丹服下,开始恢復灵力。 山洞不大,约莫两丈深,里面乾燥通风,倒是適合暂时落脚。他用神识扫了一遍周围,確认没有什么妖兽或危险后,这才放心地闭上眼,专心恢復。 这一恢復,就是大半天。 入夜。 山涧中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李寒山猛地睁开眼,右手按上储物袋,神识朝洞外探去。 两道人影从夜空中落下,跌跌撞撞地落到了山涧中。其中一人身形高大,正是鲁执事;另一人冷若冰霜,却是柳若雪。 两人身上都带著伤。鲁执事的衣袍破了好几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柳若雪的脸色也比平时更加苍白,左臂的衣袖被撕掉了一截,露出一道黑色的爪痕,似乎是被阴魂所伤。 李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鲁前辈,柳师姐。” 两人看到他,都是一愣。鲁执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点了点头;柳若雪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竟然活著逃出来了。”鲁执事的声音有些虚弱。 李寒山问道:“鲁前辈,你们这是......那老魔呢?” 鲁执事咳嗽了两声,道:“我用底牌伤了他一下,这才逃出来。” 原来如此,看来鲁执事身为筑基巔峰,与假丹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但仍不是对方的对手。 “前辈,你的伤......” “不碍事。”鲁执事摆摆手,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更白了几分。 三人进了山洞。鲁执事盘膝坐下,服下几枚丹药,开始疗伤。柳若雪则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李寒山坐在洞口,一边放哨,一边恢復灵力。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鲁执事忽然开口:“李寒山,你的任务已经完成,玄光照影镜可以还给老夫了。” 李寒山取下玄光照影镜,递了过去,问道:“前辈,情况如何?” 鲁执事手指在玄光照影镜一按,玄光照影镜便暗了下去,然后他嘆了口气,道:“这次麻烦了,他们在回程的必经路上设下了多处埋伏,布下了天罗地网,想將我们一网打尽,用我们的魂魄来祭炼魂幡,助那老魔突破真正的金丹。” 回宗的路被封锁了? 李寒山眉头一皱:“他们有这么多人吗?” 鲁执事的声音低沉。“人是没有那么多,但他们有足够多的阴魂,这些阴魂中有一些具备追踪能力,能够判断出我们的大致方位。从而进行追踪与围堵。” 李寒山想到这几天不断出现在周边的阴魂,皱眉问道:“前辈,你没有给宗內传讯吗?” 鲁执事道:“当然传了,但目前还没有回应,有可能被截了,阴冥宗有一些阴魂最擅长拦截传讯石。” 好傢伙,传讯还能被截? 情况不妙啊。 还好李寒山遇到他们了,不然就这样飞回去,很可能要被阴冥宗的人抓住。 李寒山问:“前辈,那要怎么办才好?” “先绕路试试。”鲁执事道,“从北边的妖兽山脉边缘绕过去,虽然会多花一些时间,但至少安全。” 李寒山点头。只要能活著回去,多花点时间无所谓。 “前辈,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明......” 鲁执事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脸色一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將地面的岩石都腐蚀出几个小坑。 “前辈!” 李寒山脸色一变。 “没事......是那老魔的阴煞之气,侵入经脉了。”鲁执事擦去嘴角的血跡,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我需要时间驱逐这些阴煞之气,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寒山沉默片刻,道:“前辈需要什么丹药?我这里还有一些......” “丹药没用。”鲁执事摇头,目光忽然转向靠在洞壁上闭目调息的柳若雪,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不过,倒是有別的办法。” 柳若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睁开眼,冷冷地看著鲁执事。 下一秒。 鲁执事猛地动了。 他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柳若雪身前,一掌拍在她肩头。柳若雪闷哼一声,想要反击,但她的修为本就不如鲁执事,又受了伤,哪里是对手? 鲁执事接连数指点在她身上,封住了她的经脉,柳若雪的身体顿时软了下去,动弹不得。 “鲁前辈!你做什么!” 李寒山猛地站起来,满脸惊愕。 鲁执事转过身来,脸上布满阴冷笑意。他擦了擦嘴角的黑血,道:“做什么?当然是疗伤。只要采了她,老夫不仅能驱逐阴煞之气,还有可能藉机突破金丹期。” 李寒山脸色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表现得公正沉稳的鲁执事,竟然会对柳若雪出手。怪不得,他一来就要收回玄光照影镜,这是怕留下证据。 “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 李寒山露出失望。 “好人?” 鲁执事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洞中迴荡,刺耳至极。 笑够了,他才停下,冷冷看著李寒山:“在合欢宗,就没有好人。你以为老夫是怎么当上外务殿执事的?靠公正无私?” 他一步步走向李寒山,筑基巔峰的威压碾压过来:“小子,你太天真了。你可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就算把她采死,我也可以推到阴冥宗身上!” 李寒山被这股威压压得呼吸困难,却强撑著没有后退,沉声道:“你既然要对柳师姐下手,为什么还要留著我?” 鲁执事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老夫需要你先上。” 李寒山愣住了:“什么?” 鲁执事笑道:“听不懂吗?老夫要你先上了她!” 第30章 师姐,这可是你主动的 “为何?” “她是极品冰灵根,元阴寒气太过霸道。” 鲁执事淡淡道,“老夫虽然有筑基巔峰的修为,但重伤未愈,亦没有纯阳体质,贸然採补,阴阳相衝,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他看著李寒山,目光中带著几分玩味:“但你不同。你是纯阳之体,体內的纯阳之气正好可以中和她的元阴寒气。让你先上,等你的纯阳之气將她的寒气化开之后,老夫再採补,便可万无一失。” 他拍了拍李寒山的肩膀:“这就叫物尽其用。否则,老夫为什么要留著你一个炼气废物?” 李寒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了,鲁执事需要他来做这个“趟雷”的人。 他以为鲁执事是好人,结果这傢伙比吴天雄还要阴险。吴天雄想杀他,至少是明刀明枪;鲁执事却是一直在偽装,偽装成公正的前辈,偽装成可以信赖的人,直到最关键的时候,才露出真正的獠牙。 “前辈,你就不怕我事后说出去?” 李寒山咬牙道。 鲁执事冷笑:“事后?你觉得,你还有事后吗?” 李寒山沉默。 鲁执事说得没错。等他“趟雷”之后,鲁执事怎么可能留著他这个活口?到时候隨便找个藉口,说他死在阴冥宗手里,谁会追究? 在合欢宗,一个內门弟子的命,根本不值钱。 更何况是他这个百岁的內门弟子。 鲁执事见他沉默,语气缓和了些:“小子,老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乖乖照做,老夫可以让你在死前享受一番。这丫头虽然冷了点,但容貌身段都是极品,你也不亏。” 他拿出一枚丹药,强行餵到柳若雪嘴里,又將另一枚丹药弹给李寒山,道:“这是迷情丹,吃下后,你俩都会欲仙欲死。如此一来,老夫便可以让你在极乐中毫无痛苦地死去,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这算是哪门子对得起。 李寒山接过迷情丹,只见那丹药呈粉红色,散发著一股甜腻的异香,光是闻一闻便让人心神微盪。他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动声色,將丹药捏在指间,没有立刻服下。 鲁执事盯著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服下。” 李寒山咬了咬牙,將迷情丹吞入了嘴里。迷情丹入口即化,一吞下药力便蔓延了开来,李寒山的身体內部,顿时出现了一股原始的衝动。 他悄然將阳册功法运转,避免自己被迷情丹引起的欲望控制了神智。 “吃了迷情丹后,不做那事,必死无疑,现在,去吧,上了她。” 鲁执事指向柳若雪。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在这时,洞外骤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啸。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夜空中扑入山洞,直取鲁执事的后心! 那是一只筑基后期的阴魂! 鲁执事脸色大变,猛地转身,一掌拍出。 但那阴魂速度太快了,竟从他的掌风边缘擦过,一只漆黑的利爪狠狠抓在他的后背之上。 “啊~” 鲁执事发出一声闷哼,后背被撕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那阴魂的爪子上带著浓烈的阴煞之气,顺著伤口侵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內原本的阴煞之气交匯,疯狂地破坏著他的五臟六腑。 “孽畜!” 鲁执事暴怒,祭出铜镜法器,金光大盛,朝阴魂照去。阴魂被金光逼退数步,发出刺耳的尖啸,却並未逃走,而是再次扑了上来,与鲁执事缠斗在一起。 就是现在! 李寒山当机立断,转身就朝洞外衝去。 “小畜生!你敢!” 鲁执事怒吼,想要阻拦,却被那只阴魂死死缠住。他重伤在身,又要分心对付阴魂,根本腾不出手来。 李寒山衝出山洞,祭出飞剑便要逃走。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神识传音传入他的识海。 “救......我......” 是柳若雪的声音。 李寒山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山洞。 柳若雪正靠在洞壁上,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显然迷情丹已经开始发作了。但她眼中的冰冷依旧,只是此刻那冰冷之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恳求。 李寒山犹豫了一瞬。 理智告诉他,现在就该头也不回地逃走。柳若雪的死活与他何干?她跟花弄影是死对头,连带著对自己也不会有好感。 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鲁执事杀了阴魂后,肯定要採补柳若雪,藉机恢復伤势,甚至突破金丹。如果让他得逞,以这傢伙的阴险程度,第一件事就是追杀他灭口。到那时,他一个炼气期,拿什么抵挡一个筑基巔峰、甚至可能突破金丹的强者? 但若救走柳若雪,鲁执事就无法採补她,伤势便难以恢復。一个重伤的鲁执事,威胁就小得多了。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一定可以拿来挡刀。 李寒山心念电转,做出了决定。 他转身冲回山洞,一把抱起柳若雪,再次朝洞外衝去。 “小畜生!你找死!” 鲁执事看到这一幕,气得七窍生烟,想要甩开阴魂去追,但那阴魂认准了他,攻势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脱身的机会。他只能眼睁睁看著李寒山抱著柳若雪衝出山洞,消失在夜色中。 “啊啊啊!” 身后传来鲁执事愤怒的咆哮,以及阴魂悽厉的尖啸。 李寒山头也不回,脚踏飞剑,抱著柳若雪全力飞遁。 夜风呼啸,怀中的柳若雪身体越来越烫。迷情丹的药力正在她体內发作,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原本冰冷的脸颊染上了一层緋红。她死死咬著嘴唇,一声不吭,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李寒山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將飞剑的速度催动到极致。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他察觉到剧烈的能量波动,回头一看,战斗愈发激烈,大量阴魂正从四面八方朝鲁执事所在的山洞方向涌去。 “正好。” 李寒山调整方向,朝远离那些阴魂的方向飞去。 这一飞,就是小半天。 “前方有城市。” 入夜后,李寒山在前方看到了密集的灯火。 柳若雪的神识传音再次响起,声音比之前更加虚弱:“前......前方,有凡人城镇......进去......” 李寒山不解:“进里面能做什么?” 凡人可治不了修仙者的病,更解不了迷情丹。 “凡人的气息可以扰乱阴魂的感知,让阴魂追踪不到我。”柳若雪断断续续地解释。 李寒山明白了,当即压低飞剑,借著夜色,落在了一家客栈外。 柳若雪此时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李寒山身上。她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团火,呼吸急促而紊乱,眼中时而清明,时而迷离。迷情丹的药力正在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她的神智。 他抱著柳若雪,进入了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人,看到两人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瞭然,笑呵呵地道:“客官,住店啊?一间房还是两间?” “一间。” 李寒山扔出一块碎银子。 掌柜接过银子,眉开眼笑,领著两人上了二楼,推开最里面一间房的房门:“客官,这间最安静,不会有人打扰。您慢慢休息,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说完,她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李寒山將柳若雪放到床上。 她躺在床上,一头青丝散乱在枕上,白皙的肌肤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原本冰冷的眼眸此刻水雾瀰漫,红唇微启,呼吸急促。她咬著唇,双手死死攥著床单,显然还在拼命抵抗迷情丹的药力。 “真够冷的。” 就是这样,柳若雪身体仍冷得像冰。这样的女人,李寒山真是靠近都嫌冷。 可刚把她放下,她忽然坐起来,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滚烫的唇贴了上来。 李寒山脑中轰的一声。 这女人...... 她的吻笨拙而青涩,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被药力驱使的本能。但她的身体太烫了,那股极阴寒气与迷情丹的药力在她体內激烈衝突,让她的灵力都变得紊乱起来。 “不好。” 虽说如此,这一吻,也將李寒山用阳册功法压制住的迷情丹药力引爆。 李寒山为了避免失控,下意识想要推开她。柳若雪比他更快,她猛地推开了他。 她的眼中恢復了一丝清明,脸上的潮红却更浓了。她死死盯著李寒山,声音冰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你竟敢吻我......我、我一定要杀了你......” 李寒山愣了一下,隨即气笑了。 “师姐,这可是你主动的,你还意思怪我?” 第31章 你的身子都归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柳若雪眼中的冰冷更浓了几分,杀意毫不掩饰:“不管是谁主动......碰了我的身子......就必须死......”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显然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抵抗药力。 李寒山看著她又痛苦又倔强的模样,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恼火。 这女人,都这个时候了,还在威胁要杀他? 真不愧是合欢宗的妖女啊。 没一个简单的。 李寒山目光变冷:“你认真的?” 柳若雪冷眼看著他:“你最好现在杀了我,否则,等我恢復过来,定要杀你!” 这女人! “好好好!” 李寒山连说三个“好”字,目光彻底变得冰冷:“我原本以为你会很聪明,没想到你这般愚蠢。” “愚蠢?” “不是愚蠢是什么,连形势都看不清楚,我若是你,这时候就不会说这种话。” “所以你不是我。” 柳若雪头微微昂起,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我寧愿死,也不会与你妥协。” “妥协?!” 李寒山无法理解这女人的逻辑,他道:“有没有搞错,我分明救了你!” 柳若雪冷声道:“但你碰了我的身子!” 李寒山无语了:“你不是合欢宗的妖女么?被你采死的炉鼎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装什么贞节烈女!” 柳若雪眸光一寒:“那是她们!” 李寒山道:“所以,我是非死不可了? “是!”柳若雪肯定。 “好。”李寒山用剑指著她雪白脖子:“那我现在就杀了你。” 柳若雪鹅颈高昂,夷然不惧:“你杀吧。” 这妖女,当真不怕死。 只是,她目光中的冷意很快就被迷情丹的药力衝散,里面慢慢有了变化。 不止是她,李寒山也快要顶不住了。 迷情丹可是超级猛药,被压製得越久,反弹得也越凶。 “嚶嚀~” 两人这般僵持了一阵后,柳若雪嚶嚀一声,竟主动扑进了李寒山的怀里。 这一扑,点燃了李寒山的慾火。 在两人坦诚相见的一刻,柳若雪竟强行恢復了片刻清醒,冷声道:“你若敢动我,我必杀你。” “我若不动你,便不是个男人了!” 都到这一步了,李寒山哪里还忍得住,心一横,俯身压了下去。 柳若雪想要反抗,但她的身体根本不受控制。迷情丹的药力再次涌上来,將她的理智吞没。她的双臂不受控制地环上了李寒山的脖颈,冰冷的唇再次贴了上来。 罗帐垂下。 房间里,寒气与纯阳之气激烈碰撞,阴阳交匯,竟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李寒山只觉一股精纯到极点的阴气涌入体內,与他自身的纯阳之气交融,化作一股股磅礴的能量,沿著经脉奔涌不息。 只是,柳若雪体內的寒气太霸道了。 比许灵溪当初开脉时溢出的那股极阴之气还要更为冰寒。若非他是纯阳之体,又有阳册功法护身,恐怕早已被冻成冰雕。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大肆採补,只能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股寒气,与纯阳之气中和,再缓缓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修为也在飞速增长。 炼气十层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轰! 炼气大圆满! 他一举衝到了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但就是这一步,却如同一道天堑,任凭他如何衝击,短时间內都无法跨越。 到了炼气大圆满,李寒山的丹田、经脉內已满是灵力,在数量上再也没办法增加。 接下来,就是要將这些灵力进一步压缩,从雾態压缩成液態,从灵力变成灵元。当有足够数量的液態灵力后,便能够藉此突破筑基。 李寒山睁开眼,低头看向身下的柳若雪。 她已经昏睡过去,脸上的潮红渐渐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那张绝美的脸上,冰冷的线条在睡梦中柔和了几分,竟显出几分平日里看不到的柔弱。 床单上,几朵梅花格外刺眼。 李寒山愣住了。 这妖女......竟然也是第一次? 花弄影似乎是第一次,柳若雪也是第一次。这合欢宗是怎么回事?这些妖女一个个妖名在外,结果一个比一个清白? 还是说,就这两个妖女特殊? 他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条绳子,这是他在秘境中,从一些魔宗弟子那里缴获的,叫做捆仙绳,可以用来封禁修士的灵力,就是不知对筑基是否有用。 好在李寒山检查了一番后,发现鲁执事对柳若雪经脉的封印仍在,有这封印再配合捆仙绳,应该可以制住柳若雪。 捆好柳若雪后,李寒山这才鬆了口气,盘膝坐在床边,巩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第二天。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房间。 柳若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她先是迷茫了一瞬,隨即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灵力被封,全身被捆,浑身酸软无力,动弹不得。 她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李寒山。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中飘出来的,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如果目光能杀人,李寒山已经死了一万次。 李寒山平静地看著她:“救你。” “救我?” 柳若雪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毁我清白,还敢说救我?” “你中了迷情丹,若不及时化解,轻则经脉受损,重则爆体而亡。”李寒山淡淡道,“我是在救你的命,也是在救我自己的命。” “我用不著你救!” 柳若雪咬牙切齿:“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李寒山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俯下身,凑近她的脸。 柳若雪想要后退,却动弹不得,只能恨恨地瞪著他:“你要做什么?” “师姐,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李寒山慢条斯理地说,“现在吴天雄要杀我,鲁执事要杀我,而你也要杀我。也就是说,你们三个人都想让我死。”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我为什么不在死之前,借你突破个筑基呢?” 柳若雪脸色一变:“你敢!” “你的身子都归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李寒山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著自己:“师姐,你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你威胁我的时候,而是我愿不愿意放过你的问题。” 柳若雪死死盯著他,眼中溢满杀意,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李寒山说得没错。 她的灵力被封,动弹不得,生死都掌握在这个男人手里。他想对她做什么,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无耻。” 她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 李寒山鬆开手,站起身来。 说真的,柳若雪虽然美若天仙,但睡起来真不如花弄影。 她太冷了,跟懟一个大冰块一样。 不过她这样的性格,逗起来倒是有趣,只是她现在一心想杀李寒山,他可不会轻易放开她。 第32章 原来我是个老天才 这一日,李寒山没再动柳若雪。 他也没有急著动身,而是全力巩固起来。 柳若雪被捆仙绳绑在床角,一整天都冷著脸。李寒山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走到窗边看看外面的动静。 入夜后,李寒山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预感。 这种感觉很奇妙,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友即將登门拜访,心里提前有了感应。他愣了愣,隨即反应过来——是那个梦。 他今晚会做那个梦。 这个发现让李寒山有些高兴,以往的梦境都是莫名其妙就做起来了,现在居然开始出现预感了! 这是不是意味著,以后他有希望主动控制梦境,隨时进入其中去见丫头。 不过,在睡觉之前,他得先確保一件事。 李寒山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柳若雪身上的捆仙绳。绳子勒得很紧,將她双手反绑在身后,又从胸前绕过,在手腕上多缠了几圈。她的脚踝也被绑在了一起,整个人蜷缩在床角,动弹不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这妖女冷归冷,身材倒是火爆,特別是在这样的绑法之下,那山峰別提有多傲人了。 柳若雪冷冷看著他。 “看什么看,我可不会放你杀我。”李寒山扯了扯绳子,確认没有问题后,又检查了一下她体內的封印。 鲁执事下的禁制仍在,她的灵力被死死封在丹田之中,一丝一毫都调动不了。 “你最好杀了我。”柳若雪的声音冰冷如霜,“否则,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这话你昨天就说过了。”李寒山头也不抬,“能不能换点新鲜的?” 柳若雪气得浑身发抖,却拿他毫无办法。 李寒山检查完毕,確认她绝无可能挣脱后,这才放心地在床的另一头躺下。床不大,两人各占一头,中间隔著一尺来长的空隙。柳若雪的脚就在他身侧,时不时会轻轻颤动一下,似乎在宣泄著主人的愤怒。 “別踢我。”李寒山闭著眼说。 “我没有!” “你刚才明明踢了。” “那是抽搐!” “行吧,你说了算。” 李寒山不再理她,闭上眼,放空心神。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正在將他的意识往某个方向牵引。他没有抗拒,任由那股力量带著自己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啦! 熟悉的流水声在耳边响起。 李寒山睁开眼,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梦境中的河边。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岸边的青石依旧,远处的天际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看不真切。 但这一次,丫头不在。 李寒山环顾四周,河岸上空空荡荡,只有那块青石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他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下,等著。 等了许久,洛璃还是没有出现。 “丫头在闭关,难道真的错过了?” 李寒山心中涌起一股失落。他好不容易再次进入这个梦境,若是见不到丫头,那这一趟就白来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的处境危机四伏,急需丫头的指点。 正当他失望之际,前方的空气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走出,正是丫头洛璃。 看到李寒山,丫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大爷,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李寒山在她旁边坐下,问:“什么好消息?” “我获得了宗门大比的第一名!” 洛璃的声音里满是雀跃,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个迫不及待要跟长辈分享喜悦的孩子。 “宗门大比?”李寒山一愣,隨即笑道,“恭喜丫头!能在宗门大比中夺得第一,看来你的实力又精进了。” “那当然!” 洛璃得意地扬起下巴,但很快又收敛了笑容,认真道:“大爷,这只是小事。真正的好消息是,我帮你找到了一门適合纯阳圣体的秘法!” 李寒山心中一动:“什么秘法?” 洛璃没有回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在半空中书写起来。古朴的文字如流光般浮现,在虚空中排布成一篇玄奥的法诀。 “纯阳圣体本身就是顶尖的修炼体质。”洛璃一边书写一边解释,“但寻常的修炼之法,只能发挥出纯阳圣体十之二三的威能。究其原因,是因为经脉的限制。” “经脉的限制?” “嗯。”洛璃点头,“人体经脉错综复杂,各有其职。开脉便是將这些经脉串联在一起,形成一条灵脉。只是寻常灵脉难以发挥纯阳圣体的真正威能,若能凭藉秘法,將其淬炼成纯阳脉,届时大爷的修炼速度与战斗力,不会比那些绝世天才差!” 李寒山凝神望去,只见那些古朴文字已经排列完毕,形成了一幅完整的经脉图谱。图谱中,一条金色的线路贯穿全身,將所有的经脉都串联在了一起,最终匯聚于丹田。 “纯阳脉一成,纯阳之气便可在其中畅通无阻,威能暴涨数倍不止。”洛璃的语气严肃起来,“但有一事大爷需谨记,这纯阳脉必须在筑基之前炼成。一旦筑基,经脉定型,便再无机会了。” 李寒山心中一惊,隨即庆幸不已。 还好,他没有突破筑基。 “丫头,这门秘法来得太及时了。”李寒山由衷道。 洛璃笑了笑,手指一点,那篇金色文字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涌入李寒山的识海。剎那间,纯阳脉的凝炼之法便深深刻在了他的神魂之中,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纯阳脉....原来我还是个老天才!” 李寒山將这门秘法品了一遍后,心中大喜。他只是老了,並不是废物,这纯阳圣体其实是世间少有的修行宝体。 只不过对合欢宗的妖女来说,是绝世炉鼎罢了。 老一点又怎么了,老一点就不能是天才了吗? “大爷,你现在的处境如何?”洛璃关切地问。 李寒山將这段时间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从秘境考核,到花弄影筑基被收服,再到被派往河阳县查探阴冥宗,遭遇金丹老魔,鲁执事的背叛,以及柳若雪的事。 洛璃听完,眉头紧蹙,小脸上满是担忧:“大爷,你的处境太危险了。那个鲁执事若是摆脱了阴魂,肯定会来找你灭口。还有那些阴冥宗的人,应该也不会放过你。” “我知道。”李寒山嘆了口气,“但现在也没有別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洛璃沉默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大爷,你刚才说那些阴冥宗的人驱使的是阴魂?” “对。” “那正好!” 洛璃拍手道:“若是大爷的纯阳脉能够炼成,哪怕只是初成阶段,通过纯阳脉来施展火系、雷系术法,威力都会翻好几倍!纯阳之气至刚至猛,正是那些阴魂的克星!” 李寒山一愣:“纯阳脉还能施展雷系术法?” “当然可以呀。” 洛璃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大爷,纯阳又不是单指火。阳者,刚也,猛也,正也。一切至刚至猛的术法,通过纯阳脉施展出来,威力都会翻上数倍。火系如此,雷系更是如此。雷乃天地之正,至刚至烈,与纯阳之气最是契合不过。” 李寒山感激道:“丫头,多谢你了。每次见面,都是你在帮我。” 洛璃摇摇头,脸颊上浮现两个浅浅的梨涡:“大爷说哪里话。你一个人在合欢宗那种地方挣扎求生,我帮不上別的忙,只能在梦里教大爷一些东西了。” 她说著,伸出手,轻轻握住李寒山的手掌:“大爷,趁还有时间,我再帮你炼一炼神。你现在的处境危险,神识越强,保命的机会就越大。” 李寒山没有拒绝。他现在確实需要一切可以提升实力的机会。 两人掌心相抵,洛璃的魂力再次涌入他的识海,温柔而坚定地淬炼著他的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李寒山忽然感到一阵心悸。那心悸的源头不在梦中,而在梦外——是他的身体察觉到了危险。 柳若雪! 他猛地想起,自己入睡前虽然检查过捆仙绳,但柳若雪毕竟是筑基修士,谁知道她有没有什么隱藏的手段?若是她在自己沉睡时挣脱了束缚,那后果不堪设想。 “丫头,我得走了。” 李寒山果断中断了炼神。 洛璃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大爷小心,下次梦里再见。” “好。” 李寒山深深看了她一眼,主动从梦境中抽离。 他睁开了眼。 入目是客栈房间的天花板,灰扑扑的,角落还掛著几张蛛网。窗外天色微亮,已是第二天清晨。 他第一时间转头看向床的另一头。 柳若雪还在。 她蜷缩在床角,依旧被捆仙绳绑得结结实实,一双冰冷的眼眸正死死盯著他。那眼神冷得像刀子,恨不得將他千刀万剐。 “看了一夜?”李寒山问。 柳若雪冷冷道:“有阴魂来了。” 阴魂? 李寒山的神识悄然探出。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卖早点的摊贩推著车走过,几个孩童在巷口追逐打闹。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祥和,和任何一个普通的凡人城镇没什么两样。 但李寒山的神识,却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阴魂。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他凝神感知,发现那道阴魂正悄无声息的在街道上飘过。 “果然追来了。” 李寒山心中一沉。 好在,那道阴魂並没有发现他。凡人城镇中生灵眾多,气息混杂,阴魂的感知被大大削弱。它穿城而过,很快消失在城的另一边。 “合欢宗怎么还一直没反应,不能完全指望他们,得先开出纯阳脉!” 李寒山的目光扫过柳若雪,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必须在阴冥宗的人找到他之前,开出纯阳脉。 第33章 师姐,我要借你身子一用 正午时分,客栈屋顶。 李寒山盘膝而坐,面朝头顶的烈日,全力运转洛璃传授的秘法。 阳光洒在他身上,若是寻常人,只会觉得暖洋洋的,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阳光中夹杂著一丝丝金色的气息——那便是太阳之精。 要开纯阳脉,需炼化太阳之精,再藉助太阳之精来锤炼经脉。 他將这些太阳之精引入体內,其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点燃了一般,温度也隨之升高。好在他是纯阳圣体,经脉天生就能承受这种至阳之气的灼烧,换成寻常修士,早就经脉尽毁了。 但速度实在太慢了。 整整一个时辰的正午时光,他引入体內的太阳之精,只贯通了不到百分之一的经脉。照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一百多天才能將纯阳脉完全开出。 “太慢了。” 李寒山睁开眼,眉头紧皱,他哪有这么多时间。 必须加快速度。 洛璃在传法时提过,若有火属性的能量石辅助,可以大大加快太阳之精的炼化速度。太阳之精本质上也是一种至阳之火,与火属性能量石同源,两者相辅相成,事半功倍。 但他身上没有火属性能量石。 “看来只能先这样了。” 李寒山嘆了口气,从屋顶下来,回到房间。 柳若雪依旧被绑在床角,看到他进来,冷冷地別过头去。李寒山没理她,坐到桌边,拿出乾粮吃了起来。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寒山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只见街道上聚集了不少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神色慌张,交头接耳地说著什么。有几个妇人还在抹眼泪,孩子们被大人紧紧拽在手里,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股不安的气氛中。 李寒山侧耳细听。 “听说了吗?柳河县的人被杀光了!” “天吶,柳河县离咱们这儿可只有三百里地啊!” “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乱?” “我听逃难的人说,是闹鬼!漫山遍野的鬼!黑压压的,见人就杀,连魂魄都被勾走了!” “这可怎么办啊?咱们是不是也该逃了?” 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道:“大家別慌!咱们不是有仙人庇护吗?合欢宗的仙人们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对对对!合欢宗的仙人们法力高强,一定能除掉那些妖魔鬼怪!” “老天保佑,让仙人们快点来吧......” 李寒山听著这些议论,嘴角不由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合欢宗的仙人? 在这些普通百姓心中,合欢宗竟然是能守护他们的仙人? 不过转念一想,李寒山又释然了。合欢宗的残酷,从来只针对修仙者。对於这些凡人百姓来说,合欢宗確实提供了庇护。 在阴冥宗这种动輒屠城的真正魔头面前,合欢宗的確算得上是“正道”了。 至少,合欢宗不会把一整座城的凡人全部杀光。 因为凡人是根基。 没有凡人,有灵根的新血从何而来?没有新血,宗门如何传承? 阴冥宗就不一样了。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可持续发展,他们只要生魂,越多越好。一座城几万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就是几万条生魂,是炼製魂幡的上好材料。 这就是魔宗与真正魔头的区別。 李寒山关上窗户,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 柳河县也被屠了。 这已经是第二个县了。 阴冥宗的活动范围在扩大,他们的杀戮在升级。但合欢宗派出的第一批队伍已经被打散,鲁执事重伤,其他人生死不明,短时间內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等到合欢宗真正重视起来,派出金丹长老前来剿灭的时候,阴冥宗的人恐怕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在这之前,会有更多的城池遭殃,更多的凡人死去。 包括他现在藏身的这个城市,也未必安全。 “必须儘快开出纯阳脉。” 李寒山再次確认了这一点。 开出纯阳脉,不仅是为了增强战力,更是为了在这之后突破筑基,这样才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危机。 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他没有火属性能量石。 李寒山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目光无意中扫过床上的柳若雪,忽然停住了。 储物袋。 柳若雪的储物袋。 这女人是极品冰灵根,体內的寒气连她自己都受不了。花弄影说过,柳若雪为了中和体內的寒气,时常会藉助外物,说不定她有火属性能量石。 李寒山快步走到床边,在柳若雪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从她腰间解下了储物袋。 “你敢!”柳若雪凤眉一竖。 李寒山才没理她,径直在里面找了起来,不多时便找到了一个玉盒,將其打开一看,里面竟有六枚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 火晶石! 而且是品相极好的上品火晶石! “果然有。” 李寒山心中一喜,不顾柳若雪那杀人的眼神,径直把火晶石拿走。 “这效果不错。” 接下来几天,李寒山藉助火晶石,炼化太阳之精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他藉助太阳之精,不断的淬炼起经脉来。 第一天,他淬炼了约莫五分之一的经脉。 第二天速度更快,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他对秘法的掌握更加纯熟,火晶石能量的利用率也更高。到正午结束时,他已经淬炼了五分之二的经脉。 第三天,五分之三。 第四天,五分之四。 第五天正午。 李寒山盘膝坐在屋顶,手中的火晶石已经换到了第四枚。前三枚的能量都已被他吸收殆尽,化作了纯阳脉的一部分。此刻,他体內九成以上的经脉都已变成金色,只剩下最后几条最为关键的经脉尚未淬炼。 这几条经脉连接著丹田与心脉,是纯阳脉的核心。一旦淬炼完成,整条纯阳脉便大功告成。 他深吸一口气,將火晶石中的能量尽数引入体內,与正午最浓郁的太阳之精交匯,化作一股磅礴的金色洪流,朝那最后几条经脉衝去。 轰! 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那几条经脉在金色洪流的衝击下,完成了淬炼与贯通! 剎那间,李寒山只觉全身的经脉都亮了起来。一条金色的主线从丹田出发,贯穿四肢百骸,將所有经脉都串联在了一起。纯阳之气在这条主线中奔涌不息,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发出低沉的咆哮。 纯阳脉,成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抬起手,心念一动,一枚火弹在指尖凝聚。 这枚火弹与以往截然不同。以往的火焰弹呈赤红色,拳头大小,而此刻凝聚出的火弹,却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体积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散发出的温度更是高得可怕,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就是纯阳脉的威力么......” 李寒山收回了火弹,並未释放出去,以免造成太大的动静。 他满意地点点头,从屋顶下来,回到了屋中。 纯阳脉已成,接下来就是筑基了。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柳若雪。 “你要做什么?” 柳若雪心中升起不妙。 “对不起了,师姐,我要借你身子一用。” 李寒山沉声道。 他想要突破筑基,恐怕只能藉助柳若雪。在目前这局势下,也容不得他考虑那么多了。 第34章 三天睡了几十遍,天道筑基 “你敢!” 柳若雪眼中杀意迸射。 李寒山没有废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扯出一块布条,將她嘴塞住。柳若雪的眼睛瞪大,满是不可置信,隨即被怒火填满。 “唔!” 她拼命摇头,想要把布条吐出来,但李寒山塞得紧,她根本做不到。那张绝美的脸涨得通红,眼中的冰冷终於被羞愤取代。 “师姐,得罪了。” 李寒山將她放平在床上,伸手掀开她的衣襟。柳若雪浑身一僵,想要挣扎,但灵力被封、双手被绑,她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小腹暴露在空气中。 白皙如雪的肌肤上,一道淡淡的粉色纹路若隱若现。 李寒山目光一凝。 果然是阴纹。 与花弄影腹部的阴纹相比,这一道顏色更浅,纹路的走向也略有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 “太弱了。” 李寒山皱起眉头。花弄影的阴纹能开到三片花瓣,是因为他与她双修了数月之久。而柳若雪虽然被他睡了一次,但那次主要是帮她化解迷情丹,没有刻意运转阳册功法加深阴纹。 一直把她绑著不是长久之计。这女人的封印迟早会鬆动,捆仙绳也未必能永远困住一个筑基修士。杀了她又太可惜,所以不如一边借她突破筑基,一边把她的阴纹加强到可以控制的程度。 三片花瓣,可断奴之生机。 只要开到三片,柳若雪就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谁让你一心想杀我!” 李寒山把穿越前那该死的道德感压下。他清楚,在这个世界,特別是在合欢宗,想要活下去,活得好,心就不能不狠一点。 更何况,这並非是他的问题。若柳若雪这妖女一开始不是那么不讲道理,李寒山对待她,不会是这种方式与態度。 李寒山拿定主意,俯下身,凑近柳若雪的耳边低声道:“师姐,接下来,要委屈你了。” 柳若雪的眼睛骤然睁大。 “唔唔唔!” ........ 接下来的三天,李寒山足不出户。 客栈的掌柜来过一次,问要不要送饭。李寒山扔了一锭银子出去,说不用打扰。掌柜识趣地走了,还贴心地帮他把走廊尽头的门关上了。 三天时间,李寒山埋头苦耕,睡了柳若雪没有二十次也有十八次,这可快把他累坏了。 好在他的身体经过血玉锻体丹的强化后,已经增强了许多,再加上他只是为了修炼,而不是享乐,倒也能够挺住。 “这筑基太难突破了。” 李寒山有些苦恼。 这三天,他不断试图衝击筑基,但都没能突破。 倒是柳若雪体內的花瓣,第二片花瓣都快要开到一半了。 之所以这么快,还是因为李寒山根本没有顾及柳若雪,一心想要三片花瓣开放,以便拿捏这个冷得跟冰一样的妖女。 这倒是苦了柳若雪,她看上去虚弱极了,不知道多久才能补回来。 “先让第三片花瓣开放!” 眼看筑基无望,李寒山决定先拿捏柳若雪再说。 他再次与柳若雪合二为一,將一股纯阳之气渡入柳若雪体內,与她的极阴寒气完成了交匯。这一次的循环比之前九次都要久,足足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当循环结束的瞬间,柳若雪腹部的阴纹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第三片花瓣,完全绽开。 三片花开,可断奴之生机。 与此同时,李寒山腹部的阳纹也发出了耀眼的金光。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发现里面有两朵花。一朵属於花弄影,已经开到了第四片花瓣。 另一朵属於柳若雪,刚刚绽放第三片花瓣。 “这是什么?” 这时,他又有了发现。 在花弄影的花瓣之上,有一滴金色的露珠。 那露珠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金色光芒,静静悬在花瓣尖端,像是清晨凝结的朝露。 李寒山心中一动,神识看向阳纹空间中那些金色的雾气,这些雾气不知从何而来。似乎是阳纹空间形成的时候就自有的,但隨著阳纹的不断加深,这金色雾气也在不断变浓。 “难道是这些雾气结的露?” 李寒山盯著那滴金色露珠,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渴望。 那露珠虽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精纯得可怕,光是远远看著,就让他丹田中的灵力开始躁动起来。 他的身体在渴望它。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囂著:吞了它!吞了它! 李寒山没有犹豫,以神识牵引著那滴金色露珠,缓缓將它从阳纹空间中引出。露珠离开阳纹的瞬间,他的身体都变成金色,仿若铸就了金身一般。露珠顺著经脉缓缓下行,所过之处,经脉都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最终,露珠落入了丹田之中。 轰!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了滚烫的油锅,丹田中原本平静的雾態灵力瞬间炸开了锅。那滴金色露珠散发出无穷无尽的金色光芒,光芒所到之处,雾態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压缩、凝聚。 “这是.....” 李寒山狂喜,他看到了突破的机会,赶紧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灵力去配合那金色露珠。 不多时, 一滴液態灵元出现了。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金色露珠的能量太过庞大,它就像是一个引子,將李寒山丹田中所有的灵力都点燃了。雾態灵力疯狂地朝中心坍缩,液態灵元的数量飞速增加。 一成、两成、三成..... 转眼间,液態灵元就超过了总量的一半。 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 当液態灵元的数量超过七成时,天空中忽然降下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了客栈的屋顶,直直落在李寒山身上。 天道之力! 那滴金色露珠,竟然引动了天道之力! 整个房间都被金色的光芒照得通透。柳若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得瞪大了眼睛,连嘴里的布条都忘了挣扎。她呆呆地看著那道笼罩著李寒山的金色光柱,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浩瀚天威,眼中的冰冷寸寸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震惊。 “唔.....” 她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天道筑基!这是天道筑基! 整个合欢宗立宗数百年,据说只有寥寥数人做到过天道筑基。而眼前这个百岁老头,竟然在引天道之力筑基? 这怎么可能! 金色光柱中,李寒山的身体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他原本花白的鬚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乌黑,脸上的皱纹一片片抚平,乾瘪的肌肤重新变得饱满而有光泽,整个人像是经歷了时光倒流一般。 外表的变化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他的寿元,至少增加了两百年! 一般的筑基,寿元也就两百多岁,但天道筑基不一样,寿元要长得多! 此时,他的丹田之中,液態灵元的数量已经超过了九成,还在继续增加。 天道之力不仅淬炼著他的丹田和经脉,还在纯阳脉中流淌,將这条刚刚炼成的纯阳脉彻底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从此以后,纯阳脉不再是一条“炼出来”的经脉,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手脚一般自然。 金色光柱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天道筑基,成了! 李寒山睁开眼,眼中金色的光芒如电般闪烁。 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出来,如同狂风般席捲四方。客栈的窗户被震得粉碎,桌上的茶壶直接炸开,墙壁上出现了道道裂纹,连床板都在剧烈颤动。 “恭喜你。”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李寒山转头,这才发现柳若雪不知何时已经吐掉了嘴里的布条。她靠在床角,冷冷地看著他,脸色苍白如纸。但眼中的震惊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只是在这冰冷的最深处,藏著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恨意,有不甘,有震惊,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畏。 李寒山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天道筑基带来的好处远不止寿元和实力的提升,他的丹田比寻常筑基大了一倍有余,纯阳脉也与身体彻底融为一体。同境界无敌,越级战斗也不在话下。 “师姐,多谢了。” 李寒山心情大好,露出了一丝笑意。 柳若雪的脸色更加难看,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窗外。 李寒山也察觉到了。 一道阴冷至极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气息之强,赫然是筑基期。 阴魂。 天道筑基引发的金色光柱,把它引来了。 李寒山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只见城东的方向,一团黑气正快速朝这边涌来,黑气之中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阴魂,周身黑气繚绕,双眼中的鬼火呈深紫色,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暴戾。 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天降金光!是祥瑞啊!” “仙人显灵了!求仙人保佑!” 跪拜的百姓们还没从金色光柱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一团黑气从天边涌来,顿时嚇得四散奔逃。 “鬼!是鬼!” “救命啊!” 李寒山看著那只快速逼近的阴魂,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拿它试试天道筑基的威力。 第35章 以后你就叫小安 阴魂扑来的速度极快。 待其接近后,只见翻涌的黑气中,露出一张极度扭曲的面亿,幽绿色的鬼火在其眼眶中跳动,魂体上浮现出无数痛苦的人脸,男女老少都有,一张张面孔在黑气中挣扎、哀嚎、沉浮。 “好多面孔.....” 李寒山目光微凝。这只阴魂不知吞噬了多少生魂,魂体中禁錮著海量的怨魂。那些面孔上的痛苦如此真实,即便隔著数十丈的距离,也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下一秒,阴魂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张牙舞爪地朝他扑来。 李寒山没有后退。 他抬起右手,心念一动,纯阳脉全力运转。灵力从丹田中涌出,沿著纯阳脉如河水一般奔腾,瞬息之间便匯聚到指尖。 紧接著,一枚火弹在指尖凝聚拳头大小,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筑基之后,他的火弹术比起炼气时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去。” 李寒山屈指一弹。 火弹激射而出,撞上了扑来的阴魂。 轰!!! 火焰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在半空中绽放。 阴魂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被炸得倒飞了出去。 街道上,正在奔逃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隨著大喜。 “仙人!真的是仙人!” “仙人把那只鬼打跑了!” “求仙人救救我们!” 百姓们欢呼雀跃,为李寒山喝彩,更有人跪拜了下去。 李寒山施展火云踏,几步便来到阴魂上方。那阴魂坠落在一座民宅的屋顶上,魂体蜷缩成一团,它挣扎著想要逃走,却已经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 纯阳之火对它的伤害不是一般的大。 “丫头没有骗我,纯阳脉果然给力。” 李寒山心中满是喜悦。 这阴魂的实力,可不是普通筑基,而是相当於筑基中期。 事实上,它们比一般的筑基中期还要难缠,可刚刚突破筑基的李寒山,仅仅一击便將其杀死。 李寒山抬起手,第二枚火弹在指尖凝聚。 就在这时,那只阴魂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哀鸣。它不再暴戾,不再疯狂,反而带著一种深深的、难以言说的痛苦和绝望。 李寒山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到,在那阴魂的魂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 那赫然是一双乌黑的眼睛。 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无助,像是一个被困在黑暗中太久太久的人,终於看到了一丝光亮,拼了命地想要抓住。 “求......求你......不要.....杀我......” 一个微弱的女声,从阴魂魂体中传出。 李寒山目光一凝,手中的火弹没有弹出。他的神识探入阴魂体內,穿透层层黑气,终於看到了魂体最深处的景象。 那里,有一团极其微弱的意识,黑气化作了无数根黑色锁链,將其死死缠绕与禁錮。 “你是何人?”李寒山沉声问道。 “前辈,我记不得我来自哪里了......”那女声断断续续,声音里满是痛苦和疲惫,“阴冥宗把我炼成了阴魂,我用秘术守住了最后一点清明,却被阴冥宗用阴煞封印,不知道被困了多少年,求求您,救救我....”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 这些阴魂可谓是阴冥宗修士最强的手段,阴冥宗的那些傢伙,用他们杀了不知道多少人,但他们本身其实也是受害者。 “我怎么救你?”他问。 “你的......火焰......”女声越来越虚弱,“烧掉......阴煞封印......我便能出来......” 李寒山將指尖的火弹散去,落到阴魂旁边。他蹲下身,將手掌贴在阴魂冰冷的魂体上。那触感像是一团凝固的冰雾,寒气透过掌心直往骨头里钻。 他释放出火焰,灼烧起困著阴魂的黑色封印来。 在有了纯阳脉后,他释放出来的赫然是纯阳之火,威能远超普通火焰。 封印由纯粹的阴煞之气凝聚而成,密密麻麻地缠绕在那团意识周围,有些地方已经和意识本身长在了一起。 灼烧的过程需要极为小心。纯阳之火太强,会伤到那团脆弱的意识;太弱,又烧不掉封印。李寒山全神贯注,额头上渐渐沁出细密的汗珠。 约莫一炷香后。 最后一丝黑气被纯阳之气蒸发殆尽。 阴魂的魂体剧烈震颤了一下,不再是之前那种扭曲诡异的怪物形態,而是化作了一个年轻女子的模样,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容貌清秀温婉,穿著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长发垂在肩头。 她漂浮在半空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我自由了?” 她的声音颤抖著,眼泪夺眶而出。阴魂没有真正的眼泪,那些泪珠在离开眼眶的瞬间就化作光点消散了,但那种悲喜交加的情绪,却比任何真实的眼泪都要浓烈。 她捂著脸,嚎啕大哭。 哭了很久,很久。 李寒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终於,她止住了哭声,擦乾眼泪,恭敬地朝李寒山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但已经平静了许多,“晚辈记不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也记不得来自哪里,只记得这三年里,我的意识被困在魂体深处,眼睁睁看著自己去杀戮、去吞噬生魂,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说著,眼眶又红了。 李寒山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现在既然恢復了意识,有什么打算?” 阴魂摇摇头,眼中满是茫然和无助:“晚辈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既不是人,也不是鬼,连名字跟家在哪里都记不得了......晚辈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抬起头,看著李寒山,眼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前辈,晚辈能跟著你吗?” 李寒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以后你就叫小安,愿你从此平安。” 小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张清秀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再次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赐名!小安愿追隨前辈,报答前辈的救命之恩!” 第36章 调教妖女 李寒山並未给小安施加什么限制手段。 一是他不会,二是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小安本性並不坏,成为阴魂非她所愿。 他看向小安:“控制你的修士是谁?” 小安道:“他叫王猛,修为是筑基四层,也就是当初藏在河阳县里的修士。” 李寒山一回想,知道是谁了。 在河阳县时,筑基一共有两个,一个是在河阳县里藏著准备偷袭的,另一个是拦路的。 其中拦路的那一个,被他给伤到了。 小安则是另一个筑基的。 这些阴冥宗的傢伙,怪不得这么难缠。別的宗门的筑基,也就自己一个人,他们除了自身外,还有一个甚至多个筑基的阴魂。 如果不限制他们,任由他们拿无数生灵去炼阴魂的话,那到最后没谁打得过他们。 当然,几千个甚至上万个普通人的灵魂,也比不上一个炼气修士,筑基的话更难得了。所以阴冥宗的这些傢伙才灭掉河阳县,以此为饵,引合欢宗派出修士出来,加以猎杀。 “他们现在在哪里?” 李寒山问起了具体的情况。 小安脸色一变:“他们应该快来了,本身他们就准备对这里下手,我是替他们打前阵的,为他们探明地脉,以便他们布下炼魂大阵!” “他们要对这里下手?” 或许是实力增强带来的底气,李寒山並未害怕,他只是问:“那假丹会不会来?” 小安道:“我不清楚,但他应该去追那个筑基巔峰去了,来的应该是王猛跟陈华,也就是被你伤到的那个。” 两个筑基! 外加一个筑基期的阴魂! 这时,小安想起什么,再度提醒:“王猛不止我一个筑基阴魂,还有另一个,他们抓住了一个合欢宗的筑基,藉助柳河县的数万生魂,將他炼成了主魂,实力已经突破筑基中期了,前辈还需小心。” 好傢伙。 合欢宗有筑基居然被抓住了,还被炼製成了主魂,前一阵柳河县被灭,看来就是他们当成了这主魂的肥料。 不知道是谁,如果是吴天雄那傢伙被抓了,李寒山是喜闻乐见的。 他现在可不怕吴天雄,但这傢伙的父亲刚突破金丹,若对方一直找他麻烦,还当真有点麻烦。 把这个阴魂算上,那就是四个筑基了。 两人两阴魂。 陈华虽被他重创,可这么几天了,伤应该好了,实力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一对四......” 李寒山略一盘算,觉得未必不能打,但打起来肯定很吃力。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他的境界远落后於对方,唯一的优势在於天道筑基,外加纯阳脉,以及神识攻伐术和流光剑决。 至於小安,她刚刚被李寒山重创,现在没多少战斗力,但她可以趁王猛不备,发起偷袭,说不定有奇效。 这么一盘点,李寒山又觉得优势在他。 “先去说服柳若雪。” 他决定去搞定柳若雪这妖女。 现在,他不仅筑基成功,还让属於柳若雪的那朵花开了三瓣,这妖女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李寒山让小安在外面侯著,万一王猛等人来了及时通知他。 他则飞回客栈房间。 “原来是仙人住在我这店里!我早看出来了,气度这般出眾,哪里会是凡人......” 客栈老板娘高兴坏了。 居然有仙人来住她的客栈。 她决定了,以后把客栈改成仙客居,把李寒山住的那间房改成仙人阁,住一晚十两,不,一百两银子。发家致富就看靠它了! 李寒山自然不知道这老板娘的打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他回到房间后,虚空一抓,便將柳若雪身上的捆仙绳收了回来。紧接著,他在她的身上接连点动,为她解去了鲁执事留下的封禁。 柳若雪恢復了自由。 但这妖女刚恢復自由,一把飞剑便飞了出来,对著李寒山袭来。 李寒山面色不变,面前浮现一面小盾將飞剑挡下,隨后淡淡道:“这么迫不及待想杀我?你可知,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 下一秒,隨著他的念头一动,柳若雪小腹上的阴纹亮了起来,一朵无形的花在她体內绽放,只需李寒山的念头再动一下,就可以断绝柳若雪所有生机。 柳若雪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脸色一变。 “无耻!” 她破口大骂。 李寒山冷笑:“我救了你,又是你先吻了我,却不讲道理要杀我,你有今天,纯粹是自己作的。” 柳若雪俏脸一寒,挥手便甩出大量冰刺。 她冷冷道:“你要杀便杀,休想我屈服!” 这些冰刺自然不能伤到李寒山,却让他不由蹙眉。 因为他感知到柳若雪的心绪,这妖女是真的一点不怕死,都这样了,还敢对他出手。 他挥手挡下她所有的攻击,然后一把將她按在墙上,捉著她的手,重重地吻在她冰冷的唇上。 柳若雪想咬他的嘴辰,李寒山却及时离开了她。 “女人,你现在可不是我的对手,你若再这样,我就把你拉出去,剥光你的衣服,当著所有人的面,把你给上了!” 李寒山冷冷威胁。 柳若雪一滯。 她是不怕死,但不意味著她没有怕的事。 哪怕清白已失,又被李寒山能反覆品尝了一遍又一遍,她仍然接受不了被李寒山当眾懟。 还是当著凡人的面懟。 “阴冥宗的人马上来了,他们有四个筑基战力,准备对这里下手。我知道你不在乎凡人的死活,但我不一样,我想做点好事,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拿下他们!” 李寒山见自己的话生效了,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他需要柳若雪帮他牵制一个筑基。 这样,李寒山便有把握,將那两个阴冥宗的傢伙杀死。 哪知,这句话,让柳若雪原本冰冷的眸光中有了一丝讶色,她那乌黑的眼珠上下移动,似在重新打量李寒山一般。 “你要救这里?”她开口了。 “当然。”李寒山点头。 其实他不是想当救世主,纯粹是看阴冥宗的人不爽,之前又差点栽他们手里,实力大进后,自然想找回场子。 若能搞定这两个筑基,他的收穫绝对不小。筑基的储物袋里,好东西可不少,回宗之后,也还有宗门贡献之类的。 而柳若雪在得到他的確认后,目光又有了一些变化,她道:“我们两个,不够。” 李寒山鬆开她,淡淡道:“够了,你只需牵制那个筑基初期的傢伙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柳若雪收回飞剑,俏脸之上再度恢復了冰冷,她看著李寒山,认真的道: “若你不敌,我会第一时间逃。” “可以。” 李寒山点头。 至此,他与柳若雪达成了初步的共识。这妖女也没有再吵著要杀他了。 但李寒山意识到,想要控制这个妖女,花开三瓣可不够,恐怕得六瓣以上才行。 三瓣断生机,六瓣掌神魂。 他就不信,花开六瓣后,柳若雪还不屈服。 柳若雪盘腿坐下,拿出灵石恢復起来。 “你干什么?” “帮你恢復,这样会更快一些。” “混蛋,混开......” 只是,恢復没多久,她就再次被李寒山给推了。 李寒山没骗她,他是真心想帮她恢復。 这几天她的损失可不小,若是她自己慢慢通过灵石或丹药,短时间內根本补不回来。通过李寒山就不一样,可以让柳若雪快速恢復战斗力。 柳若雪悲怒交加,在发现他確实是在帮她恢復后,总算没有挣扎了。 只是她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仍然冰冷。 李寒山也不在意,甚至故意看著她,跟她玩起了乾瞪眼的游戏。 最后,还是他嬴了。 毕竟,他是征服的一方,隨便使点坏,再配合眼神的进攻,柳若雪就会顶不住。 “你看,这样多好,你不也挺享受.....” “混蛋.....” 在帮柳若雪恢復之余,李寒山调教起这个冰冷冷的妖女,把她弄得又羞又愤,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 第37章 优势不在我,但胜利在我 “他们来了,离这里还有一柱香的距离。” 仅仅小半天后,李寒山收到了小安的传音。 阴冥宗修士来了! 李寒山一声低吼后,放开了柳若雪,自顾自的披好了衣服。 柳若雪冰冷的目杀在他身上剐了一遍又一遍,这才施展一个清洁术法,然后披上了衣物。 经过刚刚这一番恢復,她的实力恢復了不少,至少能牵制住一个筑基了。 “走吧,我们去会会他们。” 李寒山率先飞了出去。 这一战,三对四。 对面更有两个筑基中期。 优势在对方! 但没有关係,按穿越前的经验,有明显优势的一方,反倒是赚得最惨的。 . “麻的,这些合欢宗的傢伙跑得太快了,这么多天了,才捉到一个。” “合欢宗的支援应该快来了,把这里搞定后,我们就走吧。” “希望金前辈能捉住那个筑基后期。” 此时,两个阴冥宗修士正在飞速朝著李寒山藏身了好几天的城镇接近。 两人御剑而行,並非遮掩自己的身形,显得异常囂张。 “嗯?” 在接近城镇后,王猛眉头一蹙。 因为,他早已经通过小安,让她升起魂幡大阵,这样他们来了之后,就可以直接炼魂,把城镇里的所有人炼成阴魂。 哪怕以他们筑基的修为,想要一次性將数万炼成阴魂,也需要藉助阵法。 但魂幡大阵並未升起。 另一个筑基阵华担心:“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王猛感应了一番后,道:“不应该,小安的实力强大,合欢宗的几个筑基里,除了那个执事,其它人都不可能奈何得了她。” 说话间,两人却是悄然隱匿了身形,朝著城镇潜去。 在快要接近城镇的时候,一个全身散发著煞气的阴魂却是显出了身形来,低低喊道:“主人。” “你是怎么回事?” 王猛看到对方,怒从心来,这阴魂居然不听他的指挥。 小安道:“主人,这里面藏了一个筑基,所以我没敢打草惊蛇。” 筑基? 王猛脸色一喜,连忙问:“是谁?” “我。”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一把飞剑有倏袭来,直取他的喉咙。王猛轻哼一声,一面小盾瞬间升起,將飞剑挡住。 身为筑基中期,他的施法速度,反应力都是一等一,等閒的偷袭,极难成功。 但这时候,前方的小安突然杀来,只一击,便將他的护体灵力攻破。 这一下大大出乎了王猛的意料,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阴魂竟然对自己出手。 “你敢!” 王猛来不及有別的反应,只能动用自己的绝招,那就是布置在阴魂体內的阴煞印记,这让他可以在一念之下,便让阴魂灰飞烟灭。 但下一秒,小安並非灰飞烟灭,反倒是发起了更凶猛的攻击。 她双手成爪,重重的击中了王猛的胸口。 “噗!” 这一击,直接让王猛吐血,他赶紧一击逼开小安,可马上,飞剑如影般来袭,他再度被牵制,没办法追击小安。 “给我去死!” 王猛猛的甩出魂幡,一个筑基中期的阴魂从里面杀了出来。 与此同时,陈华也反应过来,拋出了魂幡。 但他还没来及得去支援,柳若雪便从藏身之处杀了出来,飞剑配合著冰系的术法猛攻陈华。 陈华直接就被牵制了。 “就是现在!” 李寒山捨弃了王猛,一道神识攻伐术下去,陈华的阴魂便全身剧烈一颤,痛得发出了哀鸣。 “轰轰轰~” 下一秒,几个火弹击中了它,这个阴魂直接就被炸成了灰灰。 解决一个! “不!” 陈华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他好不容易炼製而成的筑基阴魂,竟然就这样被李寒山杀了! “师兄,杀了他!” 陈华指著李寒山大吼。 无须他喊。筑基中期的阴魂早已杀向李寒山。 李寒山一看,这傢伙分明是前些天见过的合欢宗核心弟子,但对方现在已然不认得他了,魂体內部满是痛苦的人脸。 他发起神识攻伐术,可对这阴魂的伤害不大,好在李寒山通过纯阳脉发出的火弹著实可怕,哪怕这阴魂也不敢硬碰硬。 “趁你病要你命!” 將阴魂逼开后,他全力猛攻王猛这个受伤了的筑基中期,飞剑配合火弹,將王猛打得异常狼狈。 小安那一击,对王猛的伤害不小。 要不是小安知道王猛身上有护心镜,那一击说不定能直接要了王猛的命。 那阴魂想要杀过来给王猛解围,可每次都被李寒山的火弹逼开。 “来帮我!” 王猛挡不住了。 李寒山的飞剑就足够难缠了,火弹更是恐怕,每一个火弹的威力,竟不下於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 这让他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老头,前几天还是炼气啊! 筑基中期的阴魂飞了回去。 但这时候,李寒山猛的一喝:“师兄,想想你是谁!” 那阴魂全身一颤,冒著幽幽鬼火的双眼之中浮现出挣扎之色。 就是现在! 李寒山找到了机会,纯阳脉沸腾,不顾灵力消耗,甚至连防御也放弃了,火力全开,各种攻击砸向王猛。 王猛见势不对,想要闪避,小安却是突然扔出一枚霹雳丹,直接断了王猛的后路。 “不!” 绝望的吶望声中,王猛被炸成了灰灰。 “王师兄死了?” 陈华脸色“唰”的一下变白。 第38章 真相 陈华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王猛死了。 那可是筑基四层啊,就这么被一个前几天还是炼气期的老头给杀了? 他想逃。 但柳若雪的飞剑如附骨之疽,死死缠著他。这女人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极品冰灵根的底子摆在那里,每一剑都裹挟著刺骨的寒气,逼得他左支右絀。 更让他绝望的是,李寒山已经腾出了手。 “该你了。” 李寒山脚踏火云,缓缓走来。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陈华头上。 “前辈饶命!” 陈华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这跪得那叫一个乾脆利落,连柳若雪都愣了一下。 “前辈,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求前辈大人大量,饶晚辈一命!”陈华不住磕头,声音都在发抖,“晚辈愿意献上所有灵石、丹药、法宝,只求前辈放我一条生路!” 李寒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屠杀河阳县数万百姓的时候,可曾想过饶过他们?” 陈华身子一僵。 “你驱使阴魂屠村灭镇的时候,可曾想过饶过那些无辜的凡人?” 李寒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指尖凝聚出一枚火弹。 “你追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饶过我?” “我......” 陈华抬起头,想要再说什么,却看到那枚火弹已经飞到了眼前。 太快了。 纯阳之火凝成的火弹,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不——” 轰! 火焰炸开,陈华的身体瞬间被吞没。 待火光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焦黑的尸体,以及一个跌落在地的储物袋。 柳若雪收起飞剑,冷冷地看了李寒山一眼。她的目光在那具焦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 李寒山走过去,捡起储物袋。 这时,那只筑基中期的阴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漂浮在半空中,魂体剧烈颤抖,眼中的鬼火时而清明时而疯狂,显然还在挣扎。 “师兄,炼製你的人已伏诛,是时候醒过来了。”李寒山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神识之力。 那阴魂浑身一震,眼中的鬼火终於稳定下来,不再疯狂。它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魂体中浮现出一张年轻男子的面孔。 那张脸上,满是茫然。 “我......我是谁?” “你是合欢宗的核心弟子。”李寒山道,“你被阴冥宗的人杀了,魂魄被炼成了阴魂。” 那年轻男子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我想起来了......我叫周青云,是合欢宗的核心弟子......几天前,我外出执行任务,遇到了阴冥宗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脸上的痛苦越来越浓。 “那个畜生......他杀了我,把我的魂魄抽出来,炼成了阴魂......我眼睁睁看著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捂著脸,魂体剧烈颤抖。 李寒山没有说话。 良久,周青云才平静下来。 “多谢师弟救命之恩。”他朝李寒山深深一拜,“若非师弟杀了那两个贼子,我恐怕永远都无法恢復神智。” 李寒山摆摆手:“你是怎么被杀的?” 周青云的脸上浮现出愤怒之色。 “是吴天雄!” “吴天雄?”李寒山眉头一皱。 “对!就是他!”周青云咬牙切齿,“我们突围后,一路朝著合欢宗逃去,途中遇到了阴冥宗的人,吴天雄见逃不掉了,竟偷袭我,然后自己逃了!” 好傢伙。 这吴天雄倒是个人才,居然想到偷袭同伴来逃命。 果然,当你和小伙伴遇到老虎,你可以不如老虎路得快,但是必须比小伙伴跑得快。 周青云恳求道:“师弟,求您带我回宗,我要当面揭穿他的真面目!” 李寒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 周青云大喜,再次拜谢。 周青云这边的事了,紧接著,李寒山开始盘点起收穫来。 这两个筑基身上有好几个储物袋,他一一清点,在里面找到了不少灵石,还有一些空白的魂幡,法宝之类的。 “发財了。” 李寒山满心欢喜。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杀人越货,这来钱太快了。 李寒山把两人的魂幡起到一起后,拿出一面魂幡让周青云钻进去,准备带他回宗。 “走吧。” 李寒山看了一眼柳若雪,祭出飞剑,朝远处飞去。 柳若雪冷冷地跟上。 经此一战后,这妖女没有再把杀了李寒山掛在嘴上,但她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看。 两人一前一后,朝合欢宗的方向飞去。 飞了大半天,前方忽然出现一艘巨大的飞舟。 那飞舟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到了近前。 为首的是一个金袍老者,气息深沉如海,赫然是金丹期。 他的身后,跟著十几个筑基修士,其中就有吴天雄。 “是宗门的人。” 李寒山停了下来。 那金袍老者的目光扫过两人,察觉到两人筑基的气息后,神色並未有任何改变。 他之前並不认识李寒山,所以不知道李寒山这筑基有多迅猛。 李寒山同样不认识他,但感受到了他身上那晦涩如海的气息后,心中一凝。 他感觉。 这金袍老者,极有可能是金丹! “李寒山!” 这时,吴天雄的声音响起。 李寒山一看,这傢伙居然也在这支队伍里。 “是你!你竟然还活著!” 吴天雄看到李寒山,又是诧异,又是惊喜。 他指著李寒山,对金袍老者道:“父亲,就是他!就是这个老头!若不是他临阵脱逃,我们不会败得这么快!” 父亲? 吴天雄的话,让李寒山神色一变。 这金袍老者竟是吴天雄的父亲。 这下麻烦了! 第39章 有实力就是了不起 吴天雄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寒山身上,有审视,有怀疑,有幸灾乐祸。 金袍老者吴战,龙的目光微微眯起,金丹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朝李寒山碾压过来。 “临阵脱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有如惶惶天威般的威严。 李寒山只觉一座大山压在了身上,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天道筑基虽强,但在真正的金丹面前,仍然不够看。 “前辈,我没有临阵脱逃。”他咬牙道。 “还敢狡辩!” 吴天雄冷笑:“我们在前面拼死拼活,你倒好,掉头就跑。若不是你带头逃跑,其他人怎么会跟著溃散?周师弟怎么会死在阴冥宗手里?”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真的在为死去的同门鸣不平。 李寒山看著他,心中冷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吴师兄说完了?”他平静道。 吴天雄一愣,隨即脸色一沉:“你什么態度?区区一个內门弟子,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已经筑基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眾人转头,发现说话的是柳若雪。 她站在李寒山身后不远处,依旧冷著一张脸,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吴天雄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老东西居然筑基了? 怎么可能! 前几天他还是炼气十层,怎么这么快就筑基了? 其它合欢宗弟子也是一阵骚动,什么时候筑基这么容易了,他们累死累活都难以筑基,可李寒山这个百岁老头,筑个基跟吃饭喝茶一样简单。 这让他们又惊奇,以羡慕,还有著深深的嫉度。 “筑基又如何?” 吴战龙开口了,声音淡漠:“临阵脱逃,按宗门规矩,当废去修为,贬为炉鼎。” 他一挥手:“拿下。” 两个筑基修士越眾而出,朝李寒山逼来。 “慢著。” 又一个声音响起。 一道一声音落在眾人面前。 来人是个绿衣女子,周身剑气纵横,正是碧玉峰长老江念微。 “江长老。”吴战龙微微皱眉。 江念微看了李寒山一眼,转向吴战龙:“吴长老,事情还没问清楚,就要拿人,是不是太草率了?” 吴战龙脸色一沉:“江长老,此事与你何干?” 江念微淡淡道:“这小子与我那徒儿有些渊源,我答应过她,照看一二。” 她顿了顿:“况且,临阵脱逃这么大的罪名,总得让人说句话吧?” 吴战龙沉默片刻,冷哼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来。” 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李寒山鬆了口气,朝江念微抱拳道:“多谢江长老。” 江念微摆摆手,示意他说话。 李寒山转向吴天雄,目光平静:“吴师兄说是我临阵脱逃,那我倒要问问吴师兄,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临阵脱逃了?” 吴天雄冷笑:“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带著那几个外门弟子,掉头就跑,把我们都扔在后面!” “哦?” 李寒山不慌不忙:“那我再问问吴师兄,我的任务是什么?” 吴天雄一愣。 “我的任务是前往河阳县,查探阴冥宗余孽的踪跡。”李寒山一字一顿,“我不仅到了河阳县,还探明了阴冥宗藏有筑基修士,甚至还与他们交了手。任务完成之后,我自然要撤退。这叫临阵脱逃?” “你......” “倒是吴师兄。”李寒山打断他,“你们五个筑基,藏在暗处,眼睁睁看著我们被阴冥宗的人追杀,却迟迟不出手。这又该怎么算?” 吴天雄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李寒山竟然知道他们在暗处。 “你怎么知道......”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闭上了嘴。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看到柳若雪与李寒山一道,吴天雄下意识便觉得,多半是柳若雪告诉的李寒山。 李寒山笑了。 “吴师兄,你的意思是,你们確实藏在暗处,看著我们去送死?” “我没有!” 吴天雄涨红了脸:“我们那是......那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好一个不打草惊蛇。” 李寒山声音骤然提高,继续道:“既然吴师兄说我临阵脱逃,那我倒要让吴师兄见一个人。” 他取出魂幡,轻轻一晃。 一道黑光从幡中飞出,化作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 正是周青云。 “周......周师弟?!” 吴天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不,就是见了鬼。 “吴师兄,別来无恙啊。” 周青云冷冷地看著他,眼中满是恨意。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在这里?”周青云接过话头,“你是不是以为,我已经被阴冥宗的人炼成阴魂,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吴天雄后退了一步。 “吴师兄,几天前,你从背后偷袭我,害我被阴冥宗抓住,炼成了阴魂。这件事,你应该还记得吧?” 周青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惊雷,在眾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吴天雄身上。 “你胡说!” 吴天雄尖声道:“你已经被炼成了阴魂,你的话不能信!谁知道你是不是被这老头控制了,故意来诬衊我!” “是吗?” 周青云冷笑:“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抬起手,魂体中浮现出一段影像。 影像中,吴天雄正与周青云並肩作战。突然,吴天雄猛地转身,一掌拍在周青云后背。周青云猝不及防,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向前踉蹌。吴天雄则趁机飞遁而去,头也不回。 影像到此结束。 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吴天雄的脸彻底白了。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还保留著这段记忆......” “因为我在死前,用秘法將这段记忆封存在了魂魄深处。”周青云冷冷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揭穿你的真面目!” 他转向吴战龙:“吴长老,您身为金丹长老,总不会连这影像的真假都分辨不出吧?” 吴战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著那段影像,一言不发。 良久,他忽然抬起手,一道金光射出,直接贯穿了周青云的魂体。 周青云发出一声惨叫,魂体剧烈颤抖,影像也隨之消散。 “父亲!”吴天雄大喜。 吴战龙收回手,淡淡道:“区区阴魂,也敢诬衊我儿。死有余辜。” 李寒山的心沉了下去。 周青云的魂体已经开始消散,他转过头,看了李寒山一眼,眼中充满感激与不甘。 “多谢前辈......让我有机会......说出真相......” 话音落下,他的魂体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雨,消失在空气中。 李寒山死死攥著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早知道,吴战龙可能会护短。 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杀人灭口。 这就是金丹修士。 有实力就是了不起。 哪怕事实摆在眼前,他也可以不顾事实。 江念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吴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吴战龙淡淡道:“一个被炼成阴魂的人,说的话本就不可信。况且,他被阴煞之气侵蚀多年,谁知道还保留著多少神智?” 他看了李寒山一眼,目光中带著警告:“此事就此作罢,我们还是追阴冥宗余孽要紧。” 说完,他踩了踩飞舟,飞舟加速,化作一道金光,朝远处飞去。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李寒山、柳若雪和江念微三人。 江念微看著吴战龙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皱。 良久,她嘆了口气,转向李寒山:“你先回宗吧。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 李寒山抱拳:“多谢江长老。” “不必谢我。”江念微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你要谢,就谢灵溪那丫头。若不是她央求著我,我岂会外出?” 李寒山一愣。 灵溪? 是许灵溪那丫头,求江念微出来的? 江念微没有再多说,化作一道绿光,朝吴战龙离去的方向追去。 原地只剩下李寒山和柳若雪两人。 李寒山站在原地,看著周青云消散的方向,沉默良久。 “走吧。” 最终还是柳若雪开口,声音依旧冰冷。 李寒山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两人祭出飞剑,朝合欢宗的方向飞去。 一路上,李寒山都没有说话。 他在想许灵溪。 那个傻丫头,为了他,竟然去求江念微出手。 她不过是江念微的徒弟,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哪来的面子让一个金丹长老为她出头? 江念微能来,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许灵溪的央求,更多的,还是看中了许灵溪的潜力,不想让她因为李寒山的事而心生芥蒂。 但不管怎样,这份情,他记下了。 第40章 为什么第一次还在? 一路无话。 李寒山与柳若雪两人踩著飞剑,在云层中穿行。夕阳將云海染成一片金红,瑰丽得不像话。 “你在想那个阴魂?” 柳若雪忽然开口。 李寒山转头看她。 这妖女难得主动说话,倒是稀奇。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想他?他又不是女人。”李寒山觉得莫名其妙。 “想也无用。”柳若雪的声音依旧冰冷,“他是被吴战龙亲手灭杀的,你一个刚筑基的弟子,拿什么替他討回公道?” 李寒山儘管觉得柳若雪有点没逻辑,但也不得不承认。 她说得对。 金丹与筑基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吴战龙要杀他,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若非江念微在场,今日之事绝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我知道。”李寒山淡淡道,“但这笔帐,我记下了。” 柳若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两人继续飞行。 合欢宗的山门越来越近,那五座如巨柱般耸立的山峰已经遥遥在望。主峰最高处的云雾中,隱约可见宫殿楼阁的轮廓,在夕阳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別以为我不会杀你。” 柳若雪又开口了,目光冰冷,“等我实力上来,照样会找你报仇。” 李寒山笑了。 “我等著。” 他淡淡道。 柳若雪冷哼一声,加快速度,率先朝山门飞去。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这妖女,嘴上说著要杀他,可真要杀,在回来的路上有无数次机会。她虽然打不过他,但偷袭总有机会吧? 可她没有。 李寒山想到了那个被阴冥宗当作目標的城镇,想到了自己决定出手相救时,柳若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色。 这妖女,与合欢宗別的妖女,或许有些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加快速度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护山大阵,落在了主峰山腰的外务殿前。 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灰袍执事正在整理玉简,看到两人进来,抬起头,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筑基了?” “是。”李寒山抱拳,“晚辈李寒山,前来领取解药。” 灰袍执事点点头,从身后的药架上取出两个玉瓶,分別递给李寒山和柳若雪。 “服下即可。” 李寒山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扑鼻而来。他將里面的药液一饮而尽,只觉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腹中升起,沿著经脉游走一圈,最终匯聚于丹田。那团沉寂了许久的灰色雾气被这股暖流一衝,如汤消雪般消散殆尽。 毒解了。 柳若雪也服下了解药,脸上的苍白稍稍褪去了一些。 “鲁执事他们呢?”灰袍执事问。 “还在后面。”李寒山没有多说,“晚辈先行告退。” 灰袍执事摆摆手,两人便退出了外务殿。 殿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空中繁星点点,主峰上下的灯火陆续亮起,如同一串串明珠镶嵌在山体之上。 柳若雪没与李寒山道別,径直祭出飞剑离开。。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空中,这才祭出飞剑,朝花弄影的洞府飞去。 洞府的石门紧闭著。 他取出令牌,轻轻一晃,石门轰然打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红色的身影便如乳燕投林般扑了出来,直直撞进他怀里。 “寒郎!” 花弄影的声音带著颤抖,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像是生怕他跑了一样。 李寒山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阳纹——花弄影的那朵花已经开到了第四片花瓣,通过花瓣传来的心绪,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 激动、欣喜、后怕、如释重负......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这妖女,竟然是真心在担心他? “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 花弄影抬起头,那双勾人的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天天都在担心,怕你......”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將脸重新埋进他胸口,双臂收得更紧了。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难得温柔了几分。 花弄影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儿。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鬆开手,拉著他进了洞府。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烛火亮起,花弄影拉著他在石榻边坐下,一双美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越看越惊讶。 “寒郎,你......你变年轻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那张原本布满皱纹的脸上,皱纹已经消失了大半,皮肤变得紧致而有弹性,鬚髮也全部转黑。若不是那双眼睛依旧沉稳深邃,她简直要以为换了个人。 “不对......你的气息......” 花弄影的眼睛骤然睁大,筑基期的威压从李寒山身上感知得清清楚楚。 “你筑基了?!” “嗯。”李寒山点头。 “怎么可能!” 花弄影猛地站起来,围著李寒山转了一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走的时候才炼气十层,这才几天?怎么就筑基了?而且你的气息......怎么感觉比我还强?” 李寒山没有隱瞒,將这一路的经歷简要说了一遍——从被鲁执事暗算,到与柳若雪双修突破天道筑基,再到斩杀阴冥宗两个筑基,最后遇到吴战龙和江念微。 他说得平淡,花弄影却听得心惊肉跳。 当听到鲁执事竟然要採补柳若雪,还逼著李寒山“趟雷”时,她气得银牙紧咬;当听到李寒山反过来借柳若雪突破筑基时,她美眸中异彩连连;当听到李寒山以一敌二斩杀两个筑基时,她更是激动得俏脸通红。 “寒郎,你太厉害了!” 花弄影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脖子,眼中满是崇拜之色:“那可是天道筑基,整个合欢宗立宗数百年都没几个人做到过!你竟然做到了!还有那两个筑基,你才刚突破就能斩杀他们,这等实力,传出去怕是要震惊整个宗门!” 她说著,忽然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你把柳若雪那贱人给睡了?” 李寒山点头。 花弄影先是一愣,隨即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天吶!寒郎,你竟然把那冰块给睡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不知道,那贱人对男人恨之入骨,平日里连男人的手都不肯碰一下,宗门里那些想打她主意的师兄师弟,全都被她冻成了冰棍。你倒好,直接把她给睡了!” 李寒山看著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有些无语。 “你跟她不是死对头吗?怎么听上去......” “死对头归死对头。”花弄影收敛了笑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我了解她。她这个人,嘴上说著要杀你,其实心里未必真下得去手。否则以她的性子,就算打不过你,拼著自爆也会跟你同归於尽。” 李寒山默然。 花弄影说得没错。 柳若雪虽然口口声声说要杀他,可真要动手,回来的路上有的是机会。她没有动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对了,你跟她到底有什么恩怨?” 李寒山问。 花弄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嘆了口气,幽幽开口。 “柳若雪小时候,全家都被杀了。” 李寒山眉头一皱。 “杀她全家的人,是合欢宗的一个修士。”花弄影的声音低沉下去,“更过分的是,那人当著她的面,把她母亲给......採补死了。” 李寒山的瞳孔微微一缩。 当著一个小女孩的面,把她的母亲採补致死? 这是什么畜生! “所以,她加入合欢宗,其实是为了报仇?”他问。 “嗯。”花弄影点头,“她想杀了那个畜生。但那人修为太高,她只能隱忍,一步步往上爬,等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再动手。” 李寒山沉默。 他忽然有些理解柳若雪了。 亲眼看著母亲被採补致死,这种创伤,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她恨男人,恨合欢宗,恨这个世界——这一切都有了答案。 “可她报仇,跟你有什么关係?”李寒山问,“你们怎么成了死对头?” 花弄影又沉默了。 这一次,她沉默得更久。 “我跟她,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刚入宗的时候,我们被分在同一个院子。她那时候比现在还要冷,冷得谁也不理。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天天凑上去跟她说话,给她带吃的,帮她赶走那些骚扰她的男弟子。” “慢慢地,她开始跟我说话了。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我知道,她把我当成了朋友。” 花弄影的眼中浮现出追忆之色,嘴角带著一丝苦涩的笑意。 “她告诉了我她的身世,告诉了我她要报仇。我答应帮她,我们一起修炼,一起成长。那时候,我们是最好的姐妹。” “后来呢?”李寒山问。 “后来......” 花弄影低下头,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后来我为了修炼祖师留下的功法,选择了另一条路。那门功法需要吸取炉鼎的纯阳之气,我只能......我只能去採补那些男人。”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柳若雪知道后,跟我大吵了一架。她说我变成了我最討厌的那种人,说我跟那些採补她母亲的畜生没有区別。” “从那以后,她就跟我翻脸了。” 李寒山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你吸了那么多炉鼎,为何第一次还在?”他问出了这个疑惑已久的问题。 第41章 妖女归心 “除了你这样的纯阳之体需要做那事外,採补其它炉鼎,其实未必要做那事,只是效果要差很多。” 说到这里,花弄影露出几分苦笑:“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的天赋不如她,如果我完全不要炉鼎,我的修为根本上不来,到时候沦为炉鼎的就是我自己了。” 李寒山明白了。 怪不得这妖女明明是第一次,却能吸乾那么多炉鼎。 “所以,柳若雪觉得你变了。”李寒山道,“她觉得你也成了合欢宗那些妖女中的一员。” “嗯。”花弄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她的仇人就是那种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她最恨的,就是这种行径。我选择了那门功法,在她看来,就是背叛。”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我还阻止过她报仇。” “怎么回事?” “有一次,她的仇人受了重伤,修为跌落得厉害。她想趁机出手,被我拦下了。” “为什么?”李寒山问。 花弄影翻了个白眼:“她的仇人可是金丹!就算受了重伤,也不是一个炼气期能偷袭的。她那时候才炼气八层,衝上去就是送死。我拦著她,是不想让她白白送命。” 她嘆了口气:“可她根本不听我解释。她觉得我是怕被她连累,觉得我贪生怕死。从那以后,她就彻底跟我决裂了。” 金丹!又是金丹! 李寒山听完,久久不语。 他终於明白了。 柳若雪与花弄影之间的恩怨,根本不是什么深仇大恨,而是一个误会叠著一个误会,最终演变成了对立。 在柳若雪眼中,花弄影背叛了她们的友谊,变成了她最憎恨的那种人。 而在花弄影眼中,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变强,为了在合欢宗活下去。她拦著柳若雪,也是真心为她好。 但柳若雪不会领情。 因为她太恨了。 恨那个杀了她全家的修士,恨合欢宗这个吃人的魔窟,恨所有为了修炼不择手段的人。 花弄影选择了那条路,在她看来,就是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那你现在......”李寒山看著花弄影。 “现在?” 花弄影苦笑,摇了摇头:“我跟她已经回不去了。她恨我,我也懒得解释。反正这合欢宗里,本来就没有真正的朋友。” 她说著,语气忽然轻快起来,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不说她了。寒郎,你把她睡了,她怕是恨死你了。” “可不是。”李寒山嘆气,“她想杀我呢。” “那她动手了吗?” “没有。” “这不就结了。”花弄影笑道,“她要是真想杀你,早就动手了。她没动手,说明你在她心里,跟別的男人不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寒山沉默。 他想起了柳若雪知道他决定救那座城镇时的眼神,想起了她在那之后態度的微妙变化。 確实,自那以后,她虽然依旧冷著脸,但那种刺骨的杀意,却淡了许多。 “她不是合欢宗的妖女。”花弄影忽然认真道,“她心存正义,加入合欢宗也只是想復仇。寒郎,你救那座城镇的决定,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认同的。” 李寒山点头。 他有些明白柳若雪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亲眼看著自己的母亲被一个男人採补致死,都会对男人恨之入骨,对合欢宗恨之入骨。 她没有变成那种滥杀无辜的魔头,已经很难得了。 “对了,那个鲁执事,还有吴天雄......” 花弄影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严肃起来。 李寒山將鲁执事的背叛、吴天雄的诬衊,以及吴战龙当眾灭杀周青云的事说了一遍。 花弄影听完,脸色变得铁青。 “吴战龙竟然敢当著江长老的面杀人灭口?他就不怕江长老告到宗主那里去?” “怕什么?”李寒山冷笑,“周青云不过是一个阴魂,谁会为一个阴魂得罪一个金丹长老?” 花弄影沉默了。 她知道李寒山说得对。 在合欢宗,实力就是一切。吴战龙是金丹,他有资格不讲道理。 “鲁执事那边也是个麻烦。”花弄影蹙眉道,“他若没死,回来后,多半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李寒山淡淡道,“所以我打算趁他们还没回来,先去申请核心弟子。” 花弄影眼睛一亮。 “对!只要成为核心弟子,地位就不一样了。就算吴战龙跟鲁执事想对付你,也不敢在宗门里明目张胆地动手。” “走吧。” 李寒山站起身来。 两人出了洞府,朝主峰更高处的內务殿飞去。 內务殿是负责弟子內门考核、晋升的地方,坐落在主峰山腰往上的一处峭壁上。殿门比外务殿更加气派,通体用白玉砌成,门前立著两尊石兽,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殿內,一个青衫男子正在打坐。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睁开眼,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眼中浮现出浓浓的惊讶。 “你竟然筑基了?” 这青衫男子正是內门执事傅剑锋。 “是。”李寒山抱拳,“弟子李寒山,申请晋升核心弟子。” 傅剑锋收起眼中讶色,取出一面铜镜,示意李寒山將手放上去。 李寒山依言照做。 铜镜上光芒亮起,片刻后又黯淡下去。 “確定是筑基。”傅剑锋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惊嘆,“你一个百岁老头,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李寒山。 “从今日起,你便是合欢宗核心弟子。核心弟子仍算內门弟子,但洞府、月俸、权限,都比普通內门弟子高一级。具体的事项,自己回去看玉简。” “多谢前辈。” 李寒山接过令牌,只觉入手沉甸甸的。 这令牌通体金色,正面刻著“合欢”二字,背面是他的名字和晋升日期。令牌中隱隱有灵力流转,似乎还藏著什么禁制。 他收起令牌,与花弄影一起出了內务殿。 “寒郎,你现在是核心弟子了!” 花弄影挽著他的胳膊,笑得比他自己还开心。 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声音又娇又软:“人家想你了~” 李寒山心头一盪。 两人回到洞府,花弄影关上石门,开启了所有禁制。 这一夜,花弄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情。她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全部发泄出来一样,使出了浑身解数,缠著李寒山要了一次又一次。 李寒山自然来者不拒。 天道筑基之后,他的体力远胜从前,纯阳脉又让他的纯阳之气生生不息。两人这一缠绵,便是整整一夜。 天色微亮时,花弄影才疲惫地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李寒山却没有睡。 他低头看著怀中这张绝美的容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妖女,最开始是想吸乾他的。 后来被他反制,成了他的女奴。 再后来,她一直在演戏,试图用魅术控制他,被他识破。 直到阳纹花开三瓣,她才真正臣服。 可现在,她看向他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些什么。 是真情,还是更高级的偽装? 李寒山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合欢宗,有一个人真心对他,总归是好事。 哪怕这真心,只有一点点。 第42章 三长老问话 半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洞府之中,李寒山与花弄影掌心相抵,阳册功法全力运转。金色的纯阳之气与花弄影的灵力在两人体內往復循环,生生不息。 这半个月,两人几乎足不出户。 花弄影使出了浑身解数,变著法子助李寒山修炼。她本就生得妖嬈嫵媚,又精通魅术,此番全心全意地配合,让李寒山享尽了温柔。每一次双修,阳纹与阴纹都会產生共鸣,两人的修为都在稳步提升。 终於,在半个月后的这个清晨。 “轰!” 李寒山体內传来一声闷响,丹田之中的灵元猛地暴涨了一截。 筑基二层! 突破了! “寒郎,你......你又突破了?” 花弄影从疲惫中睁开眼,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才多久? 从河阳县回来才突破筑基,满打满算不过半个月,他就又突破了一层? 要知道,其它合欢宗筑基,从筑基一层到二层,少说也要几年苦修。就算是天赋出眾之辈,也得一年半载。李寒山倒好,半个月就突破了。 “天道筑基,果然不同凡响。” 花弄影惊嘆之余,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寒郎,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李寒山看向她。 “天道筑基的事,你最好不要暴露。”花弄影认真道,“至少在实力足够之前,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为何?” 花弄影压低声音:“合欢宗里,金丹妖女可不少,若是被她们盯上,你就麻烦了。” 李寒山心中一凛。 花弄影说得没错。 在合欢宗,太过出眾未必是好事。那些金丹妖女,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当初那个金袍长老,当著眾人的面就要把两个没通过考核的女弟子带走,可见一斑。 虽然天道筑基是天才,能够受到宗门重视,可问题是他是一百岁的天道筑基,宗门对他的期待值便会拉低,低调点没错。 “我知道了。”他点头。 花弄影又道:“你斩杀阴冥宗两个筑基的事,可以说出去。但天道筑基的事,能瞒就瞒。反正你百岁高龄,旁人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李寒山深以为然。 两人又温存了一番,花弄影才沉沉睡去。 李寒山起身,取出魂幡,神识探入其中。 魂幡內,小安正盘膝而坐,周身阴气繚绕。她从王猛的魂幡中得到了不少残存的阴魂之力,这段时间一直在炼化吸收。她的魂体比之前凝实了不少,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强了几分。 察觉到李寒山的神识,小安睁开眼,恭敬道:“前辈。” “进展如何?” “再有一些时日,应该能恢復到筑基三层的实力。”小安道。 李寒山点点头。 小安原本就是筑基中期,只是被炼成阴魂后实力跌落了不少。若能恢復到筑基三层,对他来说也是一大助力。 他收回神识,將魂幡收好。 又过了几日。 这一日,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山门外飞来。 李寒山走出洞府,朝远处望去。 只见天际之上,吴战龙、江念微等人正朝主峰飞来。一行人个个风尘僕僕,显然这一趟追剿阴冥宗余孽並不顺利。 吴战龙的脸色阴沉,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比往日更加凌厉。江念微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但眉宇间也带著几分疲惫。 李寒山正要收回目光,忽然察觉到一道更加恐怖的气息从主峰最高处降临。 那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比起吴战龙和江念微,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个紫袍老者从主峰之巔飞下,落在了宗门广场上。 “是三长老。” 花弄影轻声道。 三长老! 她继续解释:“合欢宗並非每个金丹都能成为长老,除了江长老拥有丹术,比较特別外,其它金丹,都必须拥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方可成为长老。” 李寒山问:“那三长老是什么修为?” 花弄影道:“金丹巔峰,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好傢伙! 金丹巔峰! 到了筑基,每一层的实力差距便极大,若是金丹,那差异更是大得惊人。 “三长老处在金丹巔峰好些年了,应该是遇到瓶颈了,所以目前的合欢宗,由他主事。” 花弄將更多细节说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三长老落在广场上,目光扫过归来的眾人,眉头微微一皱。 “那假丹逃了?” 吴战龙抱拳,语气带著几分不甘:“回三长老,那贼子狡猾得很,用了替身之法,属下追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让他逃了。” 三长老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鲁执事身上。 鲁执事脸色苍白,胸口缠著绷带,隱隱还有血跡渗出。他伤得很重,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显然这一趟吃了不小的亏。 “鲁执事,你的伤......” “被那假丹老魔所伤,所幸捡回一条命。”鲁执事的声音虚弱。 三长老点点头,忽然道:“去把此次出任务的所有人叫来。” 立刻有弟子领命而去。 不多时,李寒山和柳若雪先后落在广场上。 柳若雪依旧是一袭白衣,冷若冰霜。她看了李寒山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仿佛不认识他一般。 李寒山也不在意,抱拳朝三长老行礼:“弟子李寒山,见过三长老。” 三长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一股穿透力,仿佛要將李寒山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李寒山心中一凝,连忙收敛气息。 他用的是丫头洛璃教给他的敛息术,高明非常,只要不与对方或对方的灵力有直接的接触,哪怕是金丹也不容易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他早已暴露筑基修为,所以將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筑基一层。 片刻后,三长老收回目光,淡淡道:“入宗不过半年,便已突破筑基,你这修炼速度,倒是快得很。” 李寒山心头一紧。 这三长老,看样子是知道他的! “什么,他突破筑基了?” 鲁执事一惊,心中则是一沉。 不止是他,宗门广场上的其它弟子,也都纷纷露出讶色。 “弟子在河阳县有所奇遇,侥倖突破。”李寒山低头道。 “奇遇?”三长老似笑非笑,“什么奇遇,能让你一个百岁老头突破筑基?” 李寒山正要说话,江念微开口了:“三长老,还是先问正事吧。”三长老看了江念微一眼,点点头:“也好。” 他看向李寒山和柳若雪:“你二人將河阳县的经歷,从头到尾说一遍。” 第43章 凶猛的老头,力压筑基 柳若雪率先开口。 她的声音冰冷,言简意賅,將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说到鲁执事被阴魂偷袭、眾人分散突围时,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鲁执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突围之后,我与李寒山意外相遇。鲁执事......” 她正要往下说,李寒山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鲁执事英勇抗敌,掩护我等突围,自己却被那假丹老魔所伤。若非鲁执事拖住那老魔,我与柳师姐恐怕都逃不出来。” 此言一出,鲁执事一愣。 他原本以为李寒山会趁机揭发他,没想到这老头不仅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替他说起了好话。 柳若雪眉头一皱,看向李寒山,眼中满是不解。 李寒山没有看她,继续道:“后来我与柳师姐一路逃亡,遇到了两个阴冥宗的筑基修士。鲁执事不在,我们只能拼死一战。所幸弟子与柳师姐双修之后突破了筑基,与柳师姐配合,侥倖將那两人斩杀。” 他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几面魂幡,还有一些阴冥宗特有的法器和储物袋,双手奉上。 “这是那两人的魂幡和遗物,请三长老过目。” 李道山道。 这番话,让在场的人神色各异。 “果然,他得到了柳若雪!”鲁执事脸色阴沉。 柳若雪则是俏脸一寒,她没想到,李寒山不仅帮鲁执事说话,还说出了两人已经发生了关係的事。 三长老目光在李寒山与柳若雪身上掠过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便接过魂幡,打量了起来。 鲁执事这时开口了:“三长老,李师弟所言非虚。弟子虽然重伤,但沿途也看到了那两处战斗痕跡。李师弟確实与那两个阴冥宗筑基交了手,而且胜了。”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仿佛是亲眼所见一般。 李寒山心中冷笑。 他之所以替鲁执事遮掩,不是大度,而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鲁执事虽然阴险,但眼下他最大的敌人是吴天雄和吴战龙。若是再树敌鲁执事,三面受敌,他在合欢宗將寸步难行。 不如卖鲁执事一个人情。 至少,让他暂时保持中立,不跟吴天雄联手。 至於以后,等他实力足够,这笔帐再慢慢算。 鲁执事虽然怨恨李寒山坏了他的好事,但他更怕柳若雪揭露他做的事,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在宗门的人脉,虽然不至於受到特別大的惩罚,以后的地位肯定会大大受损。 更別提这傢伙还在乎明面上的名声。 所以,鲁执事才为李寒山说话。 三长老將魂幡还给李寒山,道:“这两面魂幡是你斩杀阴冥宗筑基所得,按宗门规矩,归你所有。至於其他赏赐,待我稟明宗主后再行定夺。” “多谢三长老。” 李寒山接过魂幡,退到一旁。 广场上的气氛鬆快了几分。几个核心弟子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和好奇。 一个百岁老头,居然这么快就突然了筑基,还能斩杀两个筑基? 这实力,可不容小覷。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我不信!” 说话的是吴天雄。 他从吴战龙身后走出,目光死死盯著李寒山,脸上满是不信。 “据我所知,那两个筑基里可是有一个筑其中期,就凭你一个刚突破的老东西,怎么可能杀得了?依我看,你分明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者根本就是在撒谎!”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眾多弟子的目光在李寒山和吴天雄之间来回扫视,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替李寒山捏一把汗的。 李寒山看著吴天雄,嘴角微微上扬。 等的就是你。 “吴师兄不信?”他淡淡道。 “当然不信!”吴天雄冷笑,“你若真有这本事,敢不敢与我比试一番?” 正中下怀。 李寒山看向三长老:“三长老,吴师兄既然不信,弟子愿与他切磋一番,以证清白。” 三长老眉头微挑,看了吴战龙一眼。 吴战龙脸色阴沉,正要开口,三长老却先一步点了头:“也好,正好让本长老看看你的实力。” 吴战龙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广场上,眾人自动退开,让出一片空地。 吴天雄大步走到空地中央,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他盯著李寒山,眼中满是轻蔑。 “老东西,別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 李寒山笑了。 “不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动了。 火影步! 脚下火光一闪,李寒山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吴天雄面前。 好快! 吴天雄瞳孔一缩,下意识便要后退。 但李寒山的速度更快。 一枚火弹在他指尖凝聚,金光隱现,温度高得可怕,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轰! 火弹在吴天雄胸前炸开。 吴天雄闷哼一声,被炸得连退数步,胸口的衣袍被烧出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护体灵甲。灵甲上光芒闪烁,挡住了火弹的大部分威力,但那股灼热的气息还是透甲而入,烧得他胸口生疼。 “你!” 他又惊又怒,正要反击,李寒山的第二枚火弹已经到了。 然后是第三枚,第四枚。 李寒山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火弹如连珠炮一般射出,每一枚都精准地落在吴天雄身上。吴天雄被打得节节败退,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怎么可能!” 吴天雄心中惊骇欲绝。 他也是筑基,但在李寒山面前,竟然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这老东西的速度太快了,火弹的威力也太恐怖了! 最关键的是,这傢伙居然敢贴身近战! 周围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吴师兄竟然被压著打?” “这老头的火弹威力好强,隔著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他不是刚突破筑基吗?怎么这么猛?” 鲁执事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李寒山这么强,在他看来,肯定是藉助了柳若雪。 柳若雪是极品冰灵根,体內的元阴之气对纯阳之体来说是大补之物。李寒山一定是採补了柳若雪,才能突破得这么快,同时拥有这么强的战力。 想到这里,鲁执事心中再度浮现出深深的恨意。 柳若雪本是他的猎物! 若不是这老头坏事,採补柳若雪的就是他! 突破金丹的就是他!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李寒山毁了。 鲁执事攥紧拳头,面上却不动声色。 场中,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吴天雄被李寒山一枚接一枚的火弹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护体灵甲上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眼看就要破碎。 “够了。” 吴战龙终於开口了。 他一挥袖袍,一道金光射出,將李寒山的火弹挡下。 李寒山收手而立,气定神閒,仿佛刚才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 而吴天雄则狼狈不堪,衣袍被烧得破破烂烂,头髮都被燎焦了一截,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怨毒。 “承让。” 李寒山淡淡道。 吴天雄死死盯著他,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但在三长老面前,他不敢造次,只能咬牙退到吴战龙身后。 三长老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筑基二层便有这等实力,確实难得。” 他顿了顿,忽然道:“李寒山,你可愿拜入本长老门下,做本长老的亲传弟子?” 第44章 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主意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三长老要收他为亲传弟子?” “天吶,这可是天大的造化!” “这老头运气也太好了吧!” 几个核心弟子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满是羡慕嫉妒。 成为金丹长老的亲传弟子,地位將截然不同。不仅能得到长老的亲自指点,修炼资源也会大幅增加。许灵溪就是一个例子,她拜入江念微门下后,修为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然而,李寒山却注意到,吴天雄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分明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李寒山心中一凝。 不对劲。 这三长老收徒,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忽然想起花弄影说过的话——合欢宗的长老收亲传弟子,很多时候都別有用心。有些是把亲传弟子当炉鼎养,养肥了再一口吃掉;有些是看中了某种特殊体质,想要夺舍。 三长老看中了他什么? 他的纯阳之体? 还是他修为上升这么快的秘密? 不管是什么,这都不是好事。 更何况,他一个男的,拜入一个男长老门下,在合欢宗这种地方,怎么想都透著诡异。 李寒山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惶恐之色。 “三长老厚爱,弟子受宠若惊。”他深深一拜,语气诚恳,“只是弟子年过百岁,资质平庸,不过是仗著这一口先天纯阳之气才侥倖走到今天。如今纯阳之气已泄,潜力已尽,怕是难有寸进。弟子不敢耽误前辈,还请前辈收回成命。”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三长老的敬重,又点明了自己年迈体衰、潜力已尽的事实。 三长老闻言,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片刻后,微微点头。 “也罢。你既有自知之明,本长老也不强求。” 他心中暗道:这老头说得倒也没错。百岁高龄,纯阳之气已泄,確实没什么潜力可挖了。收他为徒,反而浪费一个名额。 李寒山鬆了口气。 吴天雄眼中的看好戏之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失望。 鲁执事则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三长老又道:“你斩杀阴冥宗两个筑基,功劳不小。待宗主出关后,本长老会为你请功。至於现在......”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给李寒山:“这些灵石丹药,算是本长老赏你的。” 李寒山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心中不由一喜。 里面光是灵石就有五万块,还有十几瓶丹药,几件法器,加起来价值不下十万灵石! “多谢三长老!” 他再次拜谢。 三长老摆摆手,转身离去。 吴战龙冷冷地看了李寒山一眼,带著吴天雄也离开了。 鲁执事走过来,拍了拍李寒山的肩膀,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李师弟,今日之恩,鲁某记下了。” 李寒山抱拳:“鲁执事言重了。” 两人相视一笑,表面上一团和气。 但李寒山心中清楚,这老东西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眾人渐渐散去。 广场上只剩下李寒山和柳若雪两人。 柳若雪冷冷地看著他,目光如冰刀一般。 “你为什么要替他遮掩?” 李寒山知道她说的是鲁执事。 “因为我需要他暂时保持中立。”李寒山坦然道,“吴天雄和吴战龙已经够麻烦了,我不想再多一个敌人。” 柳若雪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道:“你倒是会算计。” 说完,她转身离去。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妖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他正要离开,一道绿光落在面前。 是江念微。 “江长老。”李寒山抱拳。 江念微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 “你今日的表现,很不错。”她淡淡道,“但你现在很危险。” 李寒山心中一凛:“请江长老明示。” 江念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一个百岁老人,不到一年时间从凡人修炼到筑基,正常吗?” 李寒山沉默。 当然不正常。 “三长老今日收你为徒,看似是赏识,实则是试探。”江念微的声音平静,“他想知道,你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能让你一个百岁老头修炼得这么快。” 李寒山后背沁出冷汗。 “好在你够聪明,用年迈体衰、潜力已尽的藉口推掉了。三长老信了几分,我不清楚。但你记住,这只是开始。” 江念微看著他,一字一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能修炼得这么快,旁人只会觉得你身怀重宝。三长老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盯上你。”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多谢江长老提点。” 江念微摆摆手:“不必谢我。我答应过灵溪那丫头照看你,自然要做到。” 她顿了顿,又道:“你若想活下去,只有一条路——儘快变强。强到让那些打你主意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说完,她化作一道绿光,消失在原地。 李寒山站在原地,看著江念微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但他没有选择。 不变强,就会被合欢宗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变强,又会被人盯上。 这就是合欢宗。 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李寒山攥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只能往前走。 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打他的主意。 他祭出飞剑,朝自己的洞府飞去。 洞府中,花弄影已经醒了,正慵懒地倚在石榻上,葱白的手指夹著那根长柄烟杆,吞云吐雾。 看到他进来,她眼波流转,娇声道:“寒郎,听说你今天大出风头了?” 第45章 幽冥录,鬼仙之道 洞府中,烛火摇曳。 花弄影听完李寒山讲述广场上的经歷,手中的烟杆都忘了抽,一双美眸瞪得滚圆。 “三长老要收你为徒?” 她倒吸一口凉气,隨即拍著饱满的胸脯,一脸庆幸:“还好寒郎你拒绝了!你可知道,那三长老可是男女不拒的!” 李寒山一愣:“什么意思?他还能採补男人不成?” “他当然采不了男人。”花弄影翻了个白眼,“但他可以让他的炉鼎采啊!他先让女炉鼎去採补男人,他再採补那些女炉鼎。这样一来,男人就变成了他的养分。” 李寒山听得头皮发麻。 还能这样操作? “这不是多了一道手续吗?”他问。 “多一道手续,但架不住男女通吃啊。”花弄影冷笑,“三长老被困在金丹巔峰太多年了,寿元將尽,为了突破元婴,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些年被他祸害的弟子,男的女的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惧色:“他若是再突破不了元婴,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弟子遭殃。” 李寒山沉默。 金丹巔峰,寿元將尽。 这样的老怪物,確实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已经是长老了,应该没人敢盯上他吧?”李寒山问。 花弄影嗤笑一声:“谁知道呢?合欢宗这地方,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盯著下面的弟子,上面难道就没有人盯著他?宗主可是元婴大能,谁知道宗主会不会哪天心血来潮,把他给采了?” 李寒山无言以对。 这合欢宗,从上到下,就是一个巨大的食物链。 每一个人,都既是捕食者,也是猎物。 “不说他了。”花弄影將烟杆放到一旁,软软地靠进李寒山怀里,声音又娇又糯,“寒郎,人家想你了嘛~” 李寒山心头一盪,伸手揽住她的纤腰。 罗帐垂下,烛火摇曳。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足不出户,日夜双修。 花弄影为了帮李寒山儘快提升实力,使出了浑身解数。她本就是合欢宗的妖女,精通各种双修之法,此番全心全意地配合,让李寒山的修为稳步提升。 筑基二层的根基彻底稳固,隱隱有了向筑基三层迈进的趋势。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李寒山沉沉睡去,再度进入了那个熟悉的梦境。 河边,青石依旧,流水潺潺。 洛璃坐在青石上,白衣胜雪,赤足轻晃。看到李寒山出现,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爷,你来啦!” “丫头。”李寒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洛璃歪著脑袋打量他,眼睛一亮:“大爷,你突破筑基了?!” “嗯。”李寒山点头,將这段时间的经歷简要说了。 洛璃听完,小脸上满是惊嘆:“大爷真厉害!在合欢宗那种地方,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天道筑基。” 她忽然想起什么,正色道:“对了大爷,你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那个三长老盯上了你,还有吴战龙、鲁执事,个个都想置你於死地。你的实力必须儘快提升。” “我知道。”李寒山嘆气,“但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我有办法!” 洛璃眼睛亮晶晶的,伸出纤纤玉指,在半空中书写起来。 古朴的文字如流光般浮现,在虚空中排布成一篇玄奥的法诀。 “大爷,这是炼神术的完整版。之前我教你的只是入门,现在你筑基了,可以修炼完整版了。完整版的炼神术不仅能增强神识,还能修炼出神识攻伐的更高层次——神念化形。” 神念化形? 李寒山凝神望去,只见那些金色文字如蝌蚪般游动,一一钻入他的识海。 剎那间,炼神术的完整奥义在他脑海中展开。 “神念化形,可將神识凝聚成实质,或为刀剑,或为盾甲,攻防一体。修炼到高深处,一念可斩人神魂,一念可护己周全。” 李寒山心中震撼。 这炼神术,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多谢丫头。”他由衷道。 “还没完呢。”洛璃神秘一笑,又抬起手,在空中书写起来。 这一次的文字更多,密密麻麻,足足有上千字。文字呈现出幽蓝之色,散发著淡淡的阴寒气息,与洛璃平日里那种温暖的气质截然不同。 “这是......” “幽冥录。” 洛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大爷,你不是说收了一个叫小安的阴魂吗?这幽冥录,正是一部鬼仙修炼之法。” 鬼仙修炼之法? 李寒山心中一震。 “阴魂之身,若无机缘,最多只能保持灵智不灭,想要提升实力千难万难。但这幽冥录不同,它是专门为阴魂开创的修炼之法,可以让阴魂像修士一样修炼、突破。” 洛璃一边书写一边解释:“小安若是修炼了这幽冥录,不仅能恢復实力,还有可能更进一步,甚至成为鬼仙。到时候,她就能成为大爷的一大助力。” 李寒山看著那些幽蓝色的文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丫头,每次见面都在帮他。 阳册功法、远古术法、流光剑诀、纯阳脉、炼神术,现在又是幽冥录...... 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丫头。”李寒山忍不住问,“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功法秘术?阳册、炼神术、幽冥录,这些东西,隨便拿出一样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洛璃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最近有不少古遗蹟出世呀。” “古遗蹟出世?” “嗯!”洛璃点头,“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几个月来,大陆上接连有古遗蹟现世。我们瑶光派附近就出了好几个,宗门组织弟子前去探索,我在其中一个遗蹟里找到了阳册和炼神术,在另一个遗蹟里找到了幽冥录。” 她说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其实我手里还有好几部功法呢,只是大多数都不適合大爷修炼,我就没拿出来。” 李寒山愣住了。 古遗蹟出世? 好几部功法? 这丫头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不对。 不是运气。 寻常弟子,就算进了古遗蹟,也未必能找到这些东西。洛璃能找到,只能说明一点——她的实力足够强,强到能在古遗蹟中横著走。 “丫头,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李寒山问。 洛璃歪著脑袋想了想,含糊道:“反正比大爷高一点点啦~” 比筑基高一点点? 那就是金丹了?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丫头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就已经是金丹了? “大爷,你別问啦。”洛璃脸颊微红,“等你以后见到我,自然就知道了。” 李寒山点点头,没有追问。 “丫头,谢谢你。”他认真道,“每次见面,你都在帮我。我......” “大爷说什么呢。”洛璃打断他,笑靨如花,“你一个人在合欢宗那种地方,举目无亲,四面楚歌。我能帮上忙,开心还来不及呢。” 她说著,伸出手,轻轻握住李寒山的手掌:“大爷,趁还有时间,我帮你修炼炼神术。你现在被金丹盯上了,神识越强,保命的机会就越大。” 李寒山没有拒绝。 两人掌心相抵,洛璃的魂力再次涌入他的识海,引导著他的神识按照炼神术的路线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梦境开始变得模糊。 “大爷,我该走了。”洛璃鬆开手,眼中带著不舍,“下次梦里再见。” “好。” 李寒山深深看了她一眼,主动从梦境中抽离。 他睁开眼,入目是洞府的石壁。 花弄影还在沉睡,呼吸绵长,嘴角掛著一丝浅笑。 李寒山没有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洞府外的石台上。 夜风拂面,星辰满天。 他盘膝坐下,开始修炼炼神术完整版。 识海之中,神识如潮水般涌动,按照炼神术的路线运转。每运转一个周天,神识便凝实一分,覆盖的范围也扩大一分。 天色微亮时,李寒山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比之前扩大了整整一倍! 这炼神术完整版,果然不凡。 李寒山又取出魂幡,將小安唤了出来。 “前辈。”小安恭敬行礼。 “小安,我传你一部功法。”李寒山没有废话,將幽冥录的內容以神识传入小安魂体之中。 小安接收完功法,魂体剧烈震颤了一下。 “这......这是鬼仙修炼之法?”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身为阴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部功法的价值。 有了幽冥录,她就不再是一个只能寄身於魂幡的孤魂野鬼,而是有机会修炼成鬼仙,重获新生! “多谢前辈!” 小安跪伏在地,声音哽咽:“前辈大恩,小安无以为报......” “起来吧。”李寒山摆摆手,“好好修炼,將来我需要你的时候,別让我失望。” “是!” 小安重重叩首,化作一道黑光钻回魂幡,迫不及待地开始修炼幽冥录。 李寒山將魂幡收好,转身回了洞府。 花弄影已经醒了,正慵懒地倚在石榻上,看到他进来,眼波流转。 “寒郎,一大早去哪儿了?” “修炼。”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 花弄影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眉头微蹙:“有阴魂的气息。你把小安叫出来了?” “嗯,传了她一部功法。” 花弄影没有追问是什么功法,只是道:“寒郎,你对一个阴魂都这么好,对人家也要好一点嘛~” 她说著,双臂环上他的脖子,声音又娇又软。 李寒山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腰。 这妖女,越来越会撒娇了。 第46章 我的女人,我不护著,谁护? 炼神术完整版的效果,比李寒山想像的还要好。 接下来的几日,他一边自己修炼,一边在与花弄影双修时尝试將炼神术融入其中。阳册功法让两人的灵力可以互通,而炼神术则让两人的神识產生了共鸣。 这一日,两人掌心相抵,阴阳二气在体內循环不休。李寒山心念一动,將炼神术运转起来。剎那间,他的神识与花弄影的神识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泓清泉与另一泓清泉交匯融合。 花弄影浑身一颤,美眸骤然睁开。 “寒郎,这是......” “別说话,专心。” 李寒山引导著她的神识,按照炼神术的路线缓缓运转。两人的神识从最初的试探性接触,到渐渐融合,最终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神识循环。 花弄影只觉自己的神识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著。那种感觉,就像乾涸的河床突然涌入了清泉,每一寸神识都在欢呼雀跃。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睁开眼。 花弄影美眸中满是惊喜:“我的神识......至少增强了两成!寒郎,你这是什么功法?太神奇了!” 李寒山没有多说,只是道:“有用就好。” 花弄影也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李寒山身上的秘密太多,她不急於一时。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日日双修,修为、神识都在稳步增长。 但李寒山却遇到了新的问题。 他的修为,卡住了。 筑基二层到三层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任凭他如何衝击,都无法突破。灵力在丹田中已经积累得足够多,丹田和经脉也被纯阳之气淬炼得足够坚韧,可就是差那么一口气。 “寒郎,你这是因为根基太扎实了。” 花弄影听完他的情况,略一思索便给出了答案:“天道筑基让你的丹田比寻常筑基大了整整一倍,经脉也更加宽阔坚韧。这是好事,意味著你同境界无敌。但代价就是,突破所需的积累也远超常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想要突破,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柳若雪。” 花弄影吐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情愿:“她是极品冰灵根,体內的极阴寒气与你的纯阳之气正好相剋相生。你若能再与她双修几次,藉助她的极阴寒气来刺激你的纯阳之气,阴阳相激,说不定就能衝破瓶颈。” 李寒山沉默。 找柳若雪? 那妖女恨不得杀了他,会同意? “她不会同意的。”他摇头。 花弄影翻了个白眼:“寒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君子了?你第一次是怎么得到她的?还不是用强的?” 李寒山一愣。 好像......是这么回事。 “反正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一次也是睡,十次也是睡。”花弄影的语气酸溜溜的,但还是继续说道,“再说了,双修对她也有好处。你的纯阳之气可以帮她压制体內的极阴寒气,让她的修为也提升。这种互利互惠的事,她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 李寒山看著她那副吃醋又强忍著帮忙出主意的模样,心中不由一暖。 这妖女,倒是越来越有大妇风范了。 “好,我去试试。” 他站起身来。 花弄影在他身后喊道:“寒郎,温柔点,別把那冰块弄碎了!” 李寒山头也不回地摆摆手,祭出飞剑,朝柳若雪所在的霜华峰飞去。 霜华峰是合欢宗五峰之中最为冷清的一座。 整座山峰终年积雪,银装素裹。山腰以上,几乎看不到什么建筑,只有零星几座洞府开凿在冰壁之上。柳若雪的洞府,就在山巔附近的一处冰崖上。 李寒山落在洞府门前,正要叩门,一道冰冷的声音便从里面传出。 “滚。” 李寒山笑了。 这妖女,果然还是这副德性。 他没有滚,而是取出花弄影给他的一块令牌,在门上的禁制上一晃。这令牌是花弄影早年与柳若雪还是好友时留下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禁制竟然还能打开。 石门轰然开启。 李寒山大步走了进去。 洞府不大,通体由冰蓝色的晶石砌成,寒气逼人。柳若雪正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冰玉床上,一袭白衣,长发如瀑,整个人如同一尊冰雕。 看到李寒山进来,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你竟敢闯我洞府?” “我来看看你。”李寒山厚著脸皮在她对面坐下。 “用不著。”柳若雪冷冷道,“出去。” 李寒山没有出去,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遇到瓶颈了,需要你帮忙。” 柳若雪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帮忙”是什么意思,那张冰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 “你休想!” “这对你也有好处。”李寒山认真道,“我的纯阳之气可以帮你压制极阴寒气,你的修为也能提升。” “我不需要。”柳若雪的声音更冷了。 李寒山看著她,忽然问:“你的仇人是什么修为?” 柳若雪浑身一震。 “金丹巔峰。”她咬牙吐出四个字。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要多久才能报仇?”李寒山又问。 柳若雪沉默了。 “十年?二十年?还是更久?” 李寒山一字一顿:“我可以帮你。” 柳若雪抬起头,冷冷地看著他:“你?你不过刚突破筑基,拿什么帮我?” “我一年不到就从凡人修炼到筑基二层。”李寒山淡淡道,“再给我一年,我能修炼到筑基巔峰。给我三年,我能结丹。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帮你?” 柳若雪的眼神有了一丝鬆动。 李寒山趁热打铁:“而且,我不是白帮你。我需要你的极阴寒气来突破瓶颈,你需要我的纯阳之气来提升修为。这是互利互惠的事。” 他顿了顿,又道:“你若实在不愿意,我转身就走,绝不为难你。” 说完,他真的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站住。” 身后传来柳若雪冰冷的声音。 李寒山嘴角微微上扬,转过身来。 柳若雪依旧冷著一张脸,但眼中的抗拒已经淡了许多。她没有说话,只是將头別到一旁,不再看他。 李寒山知道,这是她默许的方式。 他走回去,在她面前坐下。 “我会帮你报仇。”他认真道,“但不是现在。等我有足够的实力,我陪你一起去。” 柳若雪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盯著他的眼睛。 “你凭什么?” “就凭你是我的人。”李寒山直视著她,目光坦然,“我的女人,我不护著,谁护?” “谁是你的女人?” 柳若雪並没有感动,反倒大怒,对著李寒山便发起了攻击。 只是她原本就不是李寒山的对手,在他突破筑基二层后,更不是对手了。李寒山藉助神识攻伐术,很快便將柳若雪强行拿下,在她身上种下了大量的禁制。 “我要杀了你!!!”“好!” 李寒山没有再废话,伸手解开她的衣襟。 柳若雪气得眼泪直流。 冰玉床上,寒气四溢。 李寒山俯身吻上她冰冷的唇,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第47章 冰山难融 冰玉床上,寒气与喘息交织。 李寒山这次没有只顾著自己突破。他刻意控制著纯阳之气的输出,一点一点渡入柳若雪体內——儘管她並不领情。 柳若雪紧闭著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她咬著唇,一声不吭,脸上满是屈辱与恨意。但禁制封住了她的灵力,她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像一具冰冷的木偶般任由他摆布。 李寒山没有心软。 这妖女,吃软不吃硬。但若是太软,她反而会觉得你虚偽。不如先用实力让她认清现实,再慢慢攻心。 她的极阴寒气太过霸道,如同一座万年冰山。若是强行用纯阳之气去衝击,反而会激起寒气的反噬。李寒山只能像春日融雪一般,一点一点来。 不知过了多久,李寒山忽然感觉到丹田中传来一阵悸动。那股极阴寒气与他的纯阳之气在体內激烈碰撞,阴阳相激,迸发出一股磅礴的能量。 就是现在! 他引导著这股能量,朝筑基三层的瓶颈衝去。 一次,两次,三次。 轰! 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那道困扰了他许久的屏障,终於被衝破了! 筑基三层! 丹田之中的灵元再次暴涨,纯阳脉也在这股能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坚韧。李寒山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他没有停下,而是將突破后多余的纯阳之气尽数渡入柳若雪体內。 柳若雪浑身一颤,体內的极阴寒气被这股纯阳之气一激,竟然也开始躁动起来。她的修为刚突破筑基一层不久,想要突破二层至少得一两年。 没想到,藉助李寒山,她的修为竟突飞猛进,一路衝到了筑基一层巔峰。 良久,柳若雪体內也传来一声轻响。 筑基二层。 她也突破了。 李寒山放开她,隨手解去了她身上的禁制。 柳若雪猛地坐起来,抓起旁边的玉枕就朝他砸了过来。 “我杀了你!”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玉枕砸在李寒山身上,碎成数块,他却没有躲。 “杀了我,谁帮你报仇?”他淡淡道。 柳若雪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不需要你帮!”她咬牙切齿,“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 “你自己报?”李寒山看著她,“从筑基一层到筑基二层,你自己修炼要多久?一年?两年?孟星寒会等你吗?” 柳若雪浑身一颤。 孟星寒。 这个名字像一把刀,每一次提起都会在她心口剜上一刀。那正是当初在她面前,將她母亲采死的人。 若不是那时候柳若雪还好,冰灵根与许灵溪的极阴之体一样是隱性的,她恐怕也会被对方圈养,直到她长大,变成炉鼎。 “他早就是金丹。”李寒山继续道,“而你才不过刚突破筑基,你拿什么报仇?” 柳若雪咬著唇,唇瓣被咬得发白。 “我可以等。”她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十年,二十年,我等得起。” “可你的身体等不起。” 李寒山一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你的极阴寒气越来越强,你自己根本压不住。若不藉助我的纯阳之气,用不了三年,你就会被寒气反噬,变成一个废人。到那时,你拿什么报仇?” 柳若雪沉默了。 她知道李寒山说的是事实。 极品冰灵根虽然强大,但他这个冰灵根由於太极品,反倒有致命的缺陷。极阴寒气会隨著修为的增长越来越强,若无纯阳之物中和,终有一日会反噬主人。她之所以修炼速度不如花弄影,就是因为大部分灵力都用来压制寒气了。 “所以,你需要我。”李寒山总结道。 “我不需要。”柳若雪冷冷道,“我寧愿被寒气反噬而死,也不要你这种施捨。” “这不是施捨。”李寒山摇头,“这是交易。” 柳若雪盯著他。 “我需要你的极阴寒气来突破瓶颈,你需要我的纯阳之气来压制寒气、提升修为。”李寒山一字一顿,“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他顿了顿,又道:“至於我说帮你报仇,那是另外的事。你爱信不信。” 柳若雪盯著他看了很久,眼中的恨意渐渐被冰冷取代。 “你说的,交易。”她冷冷道,“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李寒山点头。 柳若雪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李寒山知道,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极限了。 这妖女,就像一块万载寒冰。想要融化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今日能让她接受“交易”这个说法,已经是不小的进展。 “你的寒气运行路线有问题。” 他忽然开口。 柳若雪眉头一皱。 “你一直试图用灵力去压制寒气,这是错的。”李寒山道,“寒气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越是压制,它反弹得越厉害。你应该引导它,让它顺著纯阴脉的路线运行。” “我没有纯阴脉。”柳若雪冷冷道。 “你有阴脉。”李寒山道,“纯阳脉的反面就是纯阴脉。你可以藉助极品冰灵根来炼製纯阴脉。只是你不会用而已。” 柳若雪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纯阳脉,就是被人指点后才炼成的。”李寒山没有隱瞒,“我可以教你如何引导寒气,让它为你所用,而不是成为你的负担。” 柳若雪沉默了好一会儿。 “条件?” “没有条件。”李寒山站起身,“我说了,你是我的女人。帮你,不需要条件。” “我不是你的女人。”柳若雪冷冷道。 “隨你怎么说。”李寒山笑了笑,“下次突破瓶颈,我还会来找你。你若不愿,大可以提前把洞府的禁制换了。” 说完,他转身朝洞府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孟星寒的事,我没有开玩笑。等我结丹之日,便是他丧命之时。” 说完,他大步离去。 柳若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恨意、屈辱、复杂交织在一起。 她想杀他。 可她杀不了他。 她想恨他。 可他又確实帮了她。 不仅帮她突破了筑基二层,还要教她引导寒气之法,甚至承诺帮她报仇。 为什么? 就因为她是他口中那个可笑的“他的女人”? 她明明是被他强迫的。 从第一次到这一次,没有一次是她自愿的。 可为什么,他说的那些话,她竟然有一丝想要相信? 柳若雪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时,那双眼中已经恢復了冰冷。 她不会信他。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孟星寒不是,他李寒山也不是。 交易。 只是交易。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又掉了下来。 第48章 恐怖的修炼速度 时光荏苒,转眼间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李寒山几乎足不出户,將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花弄影的洞府成了他的长居之所,两人日夜双修,修为与日俱增。 阳册功法的神妙在这半年里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李寒山与花弄影的阴阳二气在体內往復循环,每一次双修都相当於寻常修士数日的苦功。再加上炼神术对神识的淬炼,他的实力几乎每一天都在增长。 突破筑基三层后的第二个月,他便衝到了筑基三层巔峰。第三个月,藉助柳若雪的极阴寒气,一举突破筑基四层。第五个月,筑基四层巔峰。第六个月,再次找到柳若雪,突破筑基五层。 短短半年,从筑基二层到筑基五层,这等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合欢宗都要震动。 花弄影的进步同样不小。她本就是筑基初期,在李寒山的纯阳之气滋养下,半年內连破两层,达到了筑基三层。那张妖嬈嫵媚的脸上多了几分自信的神采,举手投足间的风情也愈发勾人。 “寒郎,你现在可是比我强多了。” 这一日,花弄影软软地靠在李寒山怀里,纤指在他胸口画著圈,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又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 李寒山揽著她的腰,目光却落在洞府外的云海上,不知在想什么。 柳若雪那边,他也去了好几次。 每一次都是同样的流程——他强行进入洞府,柳若雪冷著脸反抗,被他压制,种下禁制,然后双修。双修结束后,他解开禁制,柳若雪便会抓起身边一切能抓的东西砸向他,嘴里喊著“我杀了你”。 但她的修为,也在这一次次“强迫”中稳步提升。 从筑基一层到筑基二层,再到筑基三层。半年时间,连破两层,这等速度放在合欢宗也堪称惊人。 只是她的態度,始终没有变过。 依旧冰冷,依旧恨他。 每次双修结束,她都会用那种看仇人的目光盯著他,仿佛要將他千刀万剐。李寒山也不在意,该教的东西照样教——如何引导寒气,如何淬炼纯阴脉,如何將极阴寒气化为己用。 他教得认真,她学得也认真。 只是一教完,她便又会恢復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 “交易。” 她总是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在提醒他,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李寒山每次都是一笑置之。 这半年来,他与丫头洛璃在梦中也见了数次。 每一次相见,洛璃都会教他新的东西。 第一次,她教了他一门遁术,名为“火遁术”。这是火影步的进阶版本,修炼到高深处,可以化作一道火光瞬息百丈,无论是追击还是逃命,都是一等一的手段。 第二次,她又教了他几门术法,都是火系与雷系的攻击手段,配合纯阳脉施展,威力倍增。 之后的几次,她都在帮他炼神。 两人的神魂在梦境中交融,洛璃的魂力如同一泓温泉,温柔地滋养著他的神识。半年来,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扩大了数倍,神识攻伐术的威力也水涨船高。按照洛璃的估计,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已经不下於筑基后期。 最后一次相见时,洛璃忽然问:“大爷,你有没有想过学炼丹?” 李寒山一愣:“炼丹?” “嗯。”洛璃点头,“你现在修炼速度虽快,但根基难免有些不稳。若能炼出培元固本的丹药来辅助,不仅能巩固修为,还能为日后结丹打下坚实的基础。” 李寒山苦笑:“丫头,我倒是想学,可炼丹哪有那么容易?丹方、手法、火候,缺一不可。我连丹炉都没有。” “这有何难?” 洛璃眨了眨眼,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书写起来。古朴的文字如流光般浮现,最终凝聚成一卷丹方。 “这是培元丹的丹方,主药是百年灵芝,辅以血玉参、茯苓、黄精等药材。这些灵药都不算稀罕,合欢宗里应该能找到。” 李寒山接过丹方,细细看去。丹方上不仅记载了药材的种类和分量,还有详细的手法和火候控制之法,甚至连可能遇到的问题和解决之法都一一列出。 “丫头,你还会炼丹?”他忍不住问。 “当然啦。”洛璃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脸上带著几分小得意,“大爷,我会的可多呢。” “丫头,你真厉害。”李寒山由衷称讚道。 “大爷,你先从培元丹开始练手。这丹药品级不高,成功率也高,正適合初学者。”洛璃叮嘱道,“等你熟练了,我再教你更高级的丹方。” 李寒山將丹方牢记於心,认真点头。 这丫头,当真是他的贵人。 没有她,自己早就死在花弄影的肚皮上了,哪能有今天? 这一日,李寒山正在洞府中研究丹方,忽然察觉到一道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 他走出洞府,便看到许灵溪踩著飞剑从碧玉峰的方向飞来。小丫头穿著一身水绿色的长裙,长发梳成了两个小髻,看上去俏皮又可爱。 半年不见,她的修为又精进了不少,赫然已经到了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李爷爷!” 许灵溪远远看到李寒山,便雀跃著挥起了手。飞剑还没停稳,她就跳了下来,小跑著扑到李寒山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眼睛越来越亮。 “李爷爷,你又突破了?你现在是什么修为?我怎么感觉你比师父还要厉害?”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问:“灵溪,你这半年去哪儿了?怎么一直不见你?” 许灵溪吐了吐舌头:“师父带我闭关了。她说我修炼速度太快,根基有些不稳,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打磨一番。这不,一闭关就是半年,我都快憋坏了。”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玉瓶塞到李寒山手里:“李爷爷,这是师父让我带给你的丹药,说是能帮你巩固修为。” 李寒山接过玉瓶,心中一暖。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便盯著许灵溪,道:“真是你师父给的?” 许灵溪被他一看,顿时心虚了,捏著衣角道:“是,是我偷偷拿的....” 这妮子。 居然从江念微那里偷东西,这要是被江念微知道了,那还了得。 李寒山把玉瓶塞回去:“放回去。” 许灵溪连连摆手:“李爷爷,不用担心啦,这些丹药师父用不了,不会怪我的。” 李寒山摇头:“那也不行。” 他正色道:“如果你真想帮我,就帮我找一处丹房,我想学炼丹。” “炼丹?” 许灵溪面露讶色。 李寒山没有隱瞒,將想学炼丹的事说了。 许灵溪听完,拍著胸脯道:“这有何难!碧玉峰上丹房多的是,我带你去!师父最近不在峰上,咱们正好可以偷偷用她的丹房,她那丹房里的丹炉可是整个合欢宗最好的!” 第49章 初涉丹道 许灵溪是个行动派,说走就走。 李寒山被她拽著,一路飞到了碧玉峰。 半年没来,碧玉峰依旧是那副清幽寧静的模样。淡绿色的薄雾笼罩著整座山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山腰的灵田里,不少外门弟子正在劳作,看到许灵溪纷纷低头行礼,口称“许师姐”。 许灵溪一一点头回应,拉著李寒山径直往山巔飞去。 “李爷爷,师父的丹房在山巔,那里地势最高,引的是地肺之火,炼丹的成功率比普通丹房高出不少。”她一边飞一边介绍,“不过师父不在的时候,丹房都是锁著的。嘿嘿,但她把钥匙给我了。” 她说著,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牌,在李寒山面前晃了晃,小脸上满是得意。 李寒山不由失笑。江念微对这个徒弟,当真是宠得没边了。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山巔的丹殿前。许灵溪用玉牌打开禁制,拉著李寒山走了进去。 丹殿內的布置与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正中央摆放著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四壁的药架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药味。 “李爷爷,这就是师父的丹炉,名为『青火炉』,是四品丹炉呢。”许灵溪指著那座青铜丹炉,语气里满是骄傲,“用它炼丹,成功率能高出不少。” 李寒山点点头,將培元丹的丹方又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材。 百年灵芝、血玉参、茯苓、黄精......这些药材都是他这半年积攒下来的。斩杀阴冥宗筑基的战利品中本就有不少灵药,加上三长老赏赐的灵石,他又在宗门集市上购买了一些,凑齐培元丹的材料绰绰有余。 “李爷爷,我帮你生火。” 许灵溪自告奋勇,跑到丹炉前,按照李寒山的指示將地肺之火引入炉中。她虽然不会炼丹,但跟在江念微身边耳濡目染,基本的操作还是懂的。 火焰升腾而起,丹炉的温度缓缓升高。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按照丹方上的步骤,將第一味药材——百年灵芝投入炉中。 炼丹的第一步是提纯。將药材中的杂质炼化,只留下最精纯的药力。这一步看似简单,实则最考验火候的控制。火候太猛,药材会被烧焦;火候不足,杂质又炼不乾净。 李寒山全神贯注,神识探入丹炉之中,密切关注著灵芝的变化。火焰在灵力的控制下忽大忽小,一点点地將灵芝中的杂质剥离、焚尽。 约莫一炷香后,灵芝化为了一团拳头大小的翠绿色药液,晶莹剔透,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第一步,成了。 李寒山心中一喜,但丝毫不敢大意。他按照丹方上的顺序,依次將血玉参、茯苓、黄精投入炉中,分別提纯。 前三味药材的提纯都很顺利,但在提纯黄精时出了问题。 黄精的药性温和,但极不耐火。李寒山的火候稍稍大了一丝,那团黄色的药液便“嗤”的一声化为了灰烬。 失败了。 李寒山眉头一皱,却没有气馁。炼丹失败是常有的事,更何况他还是第一次。 他將炉中的灰烬清理乾净,重新取出一份黄精,再次开始。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神识死死锁定著黄精的每一丝变化,火焰的温度控制得比上一次更加精细。 终於,黄精化为了一团淡黄色的药液,晶莹剔透。 第二步,融合。 李寒山將四团药液缓缓靠拢,让它们在丹炉中接触、交融。这一步同样凶险,不同的药力相遇,稍有不慎就会產生衝突,导致整炉丹药报废。 果然,当茯苓药液与黄精药液接触的瞬间,两团药液剧烈翻腾起来,仿佛水火不容。 李寒山连忙调整火候,用文火慢慢温养,同时以神识强行压制住药力的衝突。在他的努力下,两团药液渐渐平静下来,开始缓缓融合。 有了这次经验,后面的融合顺利了许多。四团药液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药液,在丹炉中缓缓旋转。 第三步,凝丹。 这是炼丹的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需要將药液分成数份,每一份凝聚成一枚丹药,同时还要保持药力的均衡。 李寒山以神识牵引著药液,小心翼翼地將它分成六份。每一份药液都在火焰的温养下缓缓收缩、凝聚,最终化为六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丹药呈淡绿色,表面有淡淡的纹路流转,散发著沁人心脾的药香。 成了! 李寒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第一次炼丹就成功,虽然有洛璃的详细丹方和许灵溪的从旁协助,但这份成绩也足以自傲了。 “李爷爷,你太厉害了!”许灵溪拍著手,小脸上满是崇拜,“第一次炼丹就成功了!我师父说过,寻常丹师第一次炼丹,能成功一炉就算天赋不错了。你不仅成功了,还成丹六枚,简直是天才!” 李寒山笑了笑,从丹炉中取出六枚培元丹,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丹药的品质算不上多好,只能说是下品。但对於第一次炼丹来说,已经相当不易了。 他没有急著继续,而是盘膝坐下,服下一枚培元丹,细细感受著药力在体內的变化。 培元丹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缓缓散开,沿著经脉流向四肢百骸。那药力並不霸道,而是如同一泓清泉,润物无声地滋养著他的丹田和经脉。原本因为突破太快而略显虚浮的灵力,在这股药力的滋养下,渐渐变得凝实起来。 果然是好东西。 李寒山睁开眼,心中暗喜。 有了这培元丹,他因快速突破而留下的隱患便能一点点消除。洛璃说得没错,根基不稳是修行大忌,尤其是在筑基期。若不能及时巩固,到了结丹时便会成为致命的破绽。 “灵溪,这次多谢你了。”他看向许灵溪。 许灵溪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李爷爷说哪里话,你帮过我那么多,我帮你这点小忙算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李爷爷,以后你想炼丹隨时可以来碧玉峰。师父这段时间经常外出,丹房空著也是空著。我跟守峰的师姐们说一声,她们不会拦你的。” 李寒山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许灵溪连连摆手,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李爷爷,我听说你得罪了吴长老和鲁执事?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李寒山摇摇头:“暂时没有。” 这半年他深居简出,几乎不离开洞府,吴战龙和鲁执事就算想找他麻烦,也找不到机会。但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等他们找到机会,肯定会动手。 “李爷爷,你要小心。”许灵溪的小脸上满是担忧,“师父说,吴战龙这人睚眥必报。你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败了吴天雄,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李寒山揉了揉她的脑袋,“放心,李爷爷心里有数。” 许灵溪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了丹殿。 李寒山没有急著走,而是继续留在丹殿中炼丹。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的炼丹顺利了许多。第二次,成丹七枚;第三次,成丹八枚;第四次,成丹九枚,其中还有两枚达到了中品。 一直到夜幕降临,李寒山才停下手中的活计。 他总共炼了五炉丹,成功四炉,失败一炉,总共收穫了二十八枚培元丹。其中下品二十枚,中品八枚。 这份成绩,放在任何一个初学者身上,都堪称惊艷。 第50章 让江念微动色的古丹法 李寒山將二十八枚培元丹一一收好,心中颇为满意。有了这些丹药,他的根基便能进一步巩固,为日后结丹打下更扎实的基础。 “再来一炉。” 他正要从储物袋中再取药材,丹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江念微。 李寒山的手僵在半空中,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她怎么回来了? 江念微看到李寒山,脚步微微一顿,眉头轻蹙:“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目光扫过丹炉,又扫过李寒山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培元丹,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我......”李寒山乾咳一声,老老实实道,“弟子在炼丹。” “炼丹?”江念微的眉头挑得更高了,“你还会炼丹?” 她走过来,从李寒山手中取过一枚培元丹,放在掌心细细端详。那丹药呈淡绿色,表面有淡淡的纹路流转,虽然品质只能算下品,但丹型规整,药力內敛,显然是用了心的。 江念微的目光原本只是隨意一扫,但看著看著,她的脸色忽然变了。 “咦?” 她又仔细看了几眼,甚至將丹药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的讶色越来越浓。 “这是......古丹法?” 李寒山心中一凝。 古丹法? 丫头给他的丹方,又是古法? “前辈,什么是古丹法?”他试探著问。 江念微指著丹药表面那些淡淡的纹路,道:“看到这些丹纹了吗?如今的炼丹之法,丹纹都是环状,一圈一圈的。但你炼出的这枚丹药,丹纹呈螺旋状,从丹心向外延伸。这是上古炼丹术的特徵。”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李寒山:“这丹方,你从哪儿来的?” 李寒山心念急转。 丫头的事绝不能暴露。可一时半会儿,他也编不出一个合理的来歷来。 “弟子......弟子是在阴冥宗弟子的储物袋里发现的。”他低头道,“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到的,他们並未重视,反倒便宜了弟子。” “可否给我看看?”她道。 李寒山就知道她会这样问,早就准备好了,他面露难色,道:“前辈,晚辈存了些私心,把那丹方毁掉了。” “哦?” 江念微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李寒山被她看得后背发凉,面上却强撑著不动声色。 所幸,江念微没有接著追问丹方。 “你再炼一炉。”她忽然道,“我看看。” 李寒山苦笑:“前辈,弟子没有药材了。” “这有何难。” 江念微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说了几句。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有一个弟子匆匆赶来,双手奉上一个储物袋。 李寒山接过一看,心中暗暗咋舌。 储物袋里,百年灵芝、血玉参、茯苓、黄精......培元丹所需的药材一应俱全,而且每一味都是上品,年份比他之前用的那些高出一大截。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十几种药材,品相皆是上乘。 不愧是一峰之主,金丹长老,这手笔,著实阔绰。 “开始吧。”江念微在丹炉对面盘膝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炼丹。 火焰升腾而起,丹炉的温度缓缓升高。他按照丹方上的步骤,依次將药材投入炉中,提纯、融合、凝丹。 江念微在一旁静静观看,目光时而落在他的手法上,时而落在丹炉中的药液上,眼中若有所思。 李寒山本以为有江念微在旁观看,自己会紧张,可真正开始炼丹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神识探入丹炉之中,密切关注著药液的每一丝变化,火焰在他的控制下忽大忽小,如臂使指。 江念微看到他的控火手法,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这手法,与当今炼丹界的主流手法截然不同。如今炼丹,讲究的是“文武火交替”,大火猛攻,小火慢燉,各有章法。但李寒山的手法却是“火隨意动”,火焰的大小变化完全跟著药液的状態走,没有固定的章法,却又浑然天成。 这就是古丹法的精髓么? 她心中暗暗惊嘆。 约莫半个时辰后,丹炉中传出淡淡的药香。李寒山以神识牵引著药液,將其分成六份,在火焰的温养下缓缓凝丹。 片刻后,六枚龙眼大小的丹药从丹炉中飞出,落入他的掌心。 这一次的丹药,品质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六枚丹药中,有三枚达到了中品,三枚是下品。 “前辈。”李寒山將丹药双手奉上。 江念微接过丹药,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不错。” 她没有多说,只是將丹药还给李寒山,然后闭上眼,似乎在回味刚才看到的炼丹过程。 李寒山不敢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 接下来几天,江念微都没有离开丹殿。她让李寒山又炼了几炉丹,每一炉她都看得仔仔细细,有时还会问几个问题。李寒山一一作答,能说的就说,不能说的便推说是丹方上记载的,自己也不甚明白。 江念微也不追问。 直到第四天,许灵溪匆匆赶来。 “师父!” 小丫头一进丹殿,看到江念微,脸色就是一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师父,是我偷偷把丹房钥匙给李爷爷的,您要罚就罚我,別怪李爷爷!” 江念微低头看著自己这个徒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起来吧。” 许灵溪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师父,您不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江念微淡淡道,“你这李爷爷会古丹法,让我开了眼界,收穫不小。说起来,我还得谢他。” 许灵溪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蹭地站了起来,跑到李寒山身边,拽著他的袖子,小脸上满是骄傲:“李爷爷,我就说你厉害吧!连师父都夸你!” 李寒山哭笑不得。 这丫头,变脸比翻书还快。 第51章 年度考核 接下来的一些日子,江念微几乎日日都来丹殿,向李寒山请教古丹法。 说是请教,其实是她问,李寒山答。有些问题他能答上来,有些问题他答不上来,便只能推说是丹方上记载不详,自己也只是照本宣科。 但即便只是这些零星的古丹法知识,也让江念微受益匪浅。 李寒山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惊嘆。江念微的丹道造诣確实深厚,很多东西他只是一知半解,她却能举一反三,从只言片语中推演出完整的理论。往往他刚说了一个开头,她便已经明白了后面的逻辑。 到底是金丹期的丹道大家。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不知不觉便是小半个月。 这一日,江念微在看完李寒山炼完最后一炉丹后,沉默良久,忽然站起身来,郑重地朝李寒山行了一礼。 李寒山嚇了一跳,连忙避开:“前辈,您这是做什么?” “这一礼,你受得起。”江念微直起身,眼中带著几分感慨,“古丹法失传已久,我这些年苦苦摸索,始终不得其门而入。这几日从你这里学到的,足以让我的丹道再进一步。”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李寒山:“这是谢礼。” 李寒山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心中不由一震。 里面光是灵石就有十万,还有十几瓶品相极好的丹药,以及一尊三品丹炉。 这份谢礼,著实不轻。 “多谢前辈。”他没有推辞,將储物袋收好。 江念微点点头,转身走进了丹殿深处,继续闭关炼丹去了。 李寒山没有在碧玉峰多留,带著丹药回了主峰。 他先去了霜华峰。 柳若雪的洞府依旧冰冷如故。看到他来,她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连“滚”字都懒得说了。 李寒山早已习惯了她的態度,也不废话,直接將一个玉瓶放在冰玉床上。 “培元丹,固本培元的。你突破太快,根基有些不稳,用这个巩固一下。” 柳若雪的目光落在那玉瓶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我不要。”她冷冷道。 “隨你。” 李寒山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他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若扔了,下次我来的时候再给你带。反正我现在会炼丹了,要多少有多少。” 说完,他大步离去。 柳若雪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又低头看著那玉瓶,眼中的冰冷与挣扎交织在一起。 良久,她伸出手,將玉瓶攥在了掌心。 李寒山回到花弄影的洞府时,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云疏月。 那个当初在秘境考核前,专门跑到花弄影洞府门口冷嘲热讽、把花弄影气得差点哭出来的女人。 此刻,她正坐在石榻上,与花弄影有说有笑。两人挨得极近,花弄影端著烟杆,云疏月端著一杯灵茶,气氛看上去颇为融洽。 李寒山脚步一顿。 花弄影看到他,笑盈盈地招手:“寒郎,你回来啦。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云疏月云师姐,我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 李寒山走进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心中已然明白了几分。 果然。 当初云疏月在花弄影洞府门口那番冷嘲热讽,怕是在演戏。花弄影当时那副委屈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也是演给他看的。目的嘛,自然是让他心疼,让他主动提出帮她突破筑基。 这妖女,演技当真是一流。 云疏月打量了李寒山几眼,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又带著几分好奇。 “你就是李寒山?弄影跟我提过你好多次了。” 李寒山在花弄影身边坐下,淡淡道:“云师姐。” 云疏月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开口了。 “李师弟,你有难了。” 李寒山眉头一挑:“什么难?” “你可还记得,你摆脱炉鼎身份、成为內门弟子,是什么时候的事?” 李寒山略一回想,心中微微一沉。 “快一年了。” “不错。”云疏月点头,“合欢宗的规矩,炉鼎转正的內门弟子,满一年之时,会有一个年度考核。考核不通过,打回原形,重新沦为炉鼎。” 李寒山:“核心弟子也是如此?” “当然,核心弟子同属於內门。” 云疏月点头,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吴天雄和鲁执事那边,我已经收到风声了。他们会在这次考核中做手脚,让你通不过。” 李寒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年度考核。 他成为內门弟子后,一路高歌猛进,先是突破筑基,又晋升核心弟子,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没想到,这把刀还悬在头顶。 “年度考核的內容是什么?”他问。 “不一定。”云疏月摇头,“考核內容由外务殿和內务殿共同擬定,每次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一定会把难度调到最高,让你有去无回。” 花弄影放下烟杆,脸色也凝重起来:“寒郎,这事麻烦了。吴战龙是金丹长老,他在外务殿的影响力不小。鲁执事又是外务殿执事,他们两人联手,想在考核中动手脚,简直不要太容易。” 李寒山沉默。 云疏月又道:“我今日来,就是受弄影之託,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具体如何应对,还得你自己想办法。” 她站起身来:“话已带到,我先走了。” 花弄影起身相送。 等云疏月走后,花弄影回到李寒山身边,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寒郎,怎么办?” 李寒山揽著她的腰,目光落在洞府外的云海上,沉思良久。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淡淡道,“他们想让我通不过考核,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花弄影抬起头,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美眸中闪过一丝痴迷。 这个男人,明明身处绝境,却从不慌乱。 “寒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她轻声道。 李寒山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知道。”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更加拼命地修炼。 白天,他藉助培元丹巩固根基,修炼洛璃教他的火遁术和几门攻击术法;夜里,与花弄影双修,藉助阳册功法提升修为;每隔几日,便去霜华峰找柳若雪“交易”一次,用纯阳之气换取她的极阴寒气。 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筑基五层,渐渐逼近了巔峰。 而年度考核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第52章 刁难!这有何难? 又过了半个月。 霜华峰,冰玉床上,寒气与喘息交织。 李寒山翻身而下,盘膝坐定。体內那股极阴寒气与纯阳之气激烈碰撞,迸发出一股磅礴的能量,沿著纯阳脉奔涌不息。 轰! 体內传来一声闷响。 筑基六层! 丹田之中的灵元再次暴涨,纯阳脉在这股能量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李寒山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又强了一大截。 柳若雪默默地披上衣衫,冷冷地看著他。她的修为也借这次双修突破到了筑基三层巔峰,距离筑基四层只有一步之遥。 “你突破了。”她冷冷道。 “嗯。”李寒山站起身,“筑基六层。” 柳若雪的眼角微微一跳,隨即恢復了冰冷。 “交易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寒山没有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放在冰玉床上。 “培元丹和凝元丹。培元丹固本培元,凝元丹辅助修炼。” 柳若雪別过头去:“我不要你的施捨。” “这不是施捨,是交易的一部分。”李寒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你的修为提升得越快,能帮我的就越多。”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柳若雪独自坐在冰玉床上,盯著那几个玉瓶看了许久。最终,她伸出手,將玉瓶一一收好。 李寒山回到花弄影的洞府时,花弄影正倚在石榻上吞云吐雾。看到他进来,她眼波流转,娇声道:“寒郎,又去找那冰块了?” “嗯。” “突破了?” “嗯。” 花弄影放下烟杆,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柳眉微蹙,语气酸溜溜的:“一身寒气。下次去找她之前跟我说一声,我好给你暖暖。” 李寒山哭笑不得。 这时,一道传讯符便从远处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符籙燃烧,鲁执事那阴沉的声音从中传出:“內门弟子李寒山,速至外务殿,领取年度考核任务。” 李寒山眉头一皱。 花弄影从洞府中走出,脸色微变:“年度考核?寒郎,你转正满一年了?” “嗯。”李寒山点头。 “他们很可能会在考核上做文章。”花弄影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我陪你去。” 两人踩著飞剑来到外务殿时,殿前已经聚集了好几个人。 这几人李寒山都不认识,从他们的身份牌来看,都是外门弟子。 他们的修为大多在炼气八九层,最高也不过炼气大圆满。此刻他们个个都有些不安,显然都对这次考核心怀忐忑。 鲁执事站在殿门前,目光扫过眾人,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人都到齐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了年度考核的事。你们都是炉鼎转正的弟子,一年期限已到。按宗门规矩,需进行年度考核。考核不通过者,打回原形,重新沦为炉鼎。” 此话一出,其它弟子的神色变得愈发忐忑。 李寒山的目光扫过几人,这几个人,竟都是从炉鼎转为正式弟子。 看来合欢宗每一年的炉鼎之中,还有一些出眾的。与他不一样的是,这几人都较为年轻,基本上都是二十多岁,最大的一个也不过三十来岁。 李寒山这个年龄,是独一份了。 鲁执事將眾人的反应收在眼中,他一挥手,六枚玉简分別飞到六人面前,道: “废话不多说,考核任务都在玉简里,自己看吧。” 一个方脸弟子第一个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脸色先是一白,隨即又鬆了下来。 “猎杀十头一阶妖兽......” 另一个白衣弟子也看了自己的玉简:“採集十株指定灵药......” 几人的任务虽然都不轻鬆,但都在炼气期的能力范围之內。他们脸上纷纷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暗自庆幸。 李寒山將神识探入自己的玉简。 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前往妖兽山脉深处,猎杀二阶后期妖兽,带回十颗二阶后期妖兽內丹。限期一个月。” 二阶后期妖兽,相当於筑基后期修士。十颗內丹,意味著十头二阶后期妖兽。 其它几人听到这个任务,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满是同情。 “李师兄,这......这任务也太难了吧?” “二阶后期,那可是筑基后期啊!” 鲁执事笑眯眯地看著李寒山:“李师弟,你的任务可听清楚了?若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 李寒山看著他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当初鲁执事刚回来时,李寒山没有选择发难,避免他跟吴天雄联手。 结果这傢伙非但没有感激,还趁此机会刁难。 十颗二阶后期內丹,別说他一个“刚突破筑基不久”的核心弟子,就算是筑基后期的老牌核心弟子,也未必能在一个月內完成。 妖兽山脉深处危机四伏,二阶后期妖兽都有自己的领地,一头一头找过去,稍有不慎就会撞上三阶妖兽,那便是金丹级別的存在。 这根本就是送死的任务。 “李师弟,你若觉得太难......”鲁执事拖长了声音。 “这有何难?” 李寒山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十颗二阶后期內丹,一个月。还有別的要求吗?” 鲁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本以为自己刁难得这般明显,李寒山肯定会据理力爭,他正好藉机敲打一番,让这老头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场。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口答应了。 “你確定?”鲁执事眯起眼睛,“二阶后期妖兽,那可是相当於筑基后期。你一个刚突破筑基不久的......” “那是我的事。”李寒山再次打断他,“鲁执事只需告诉我,完成这个任务,考核便算通过,对吧?” 鲁执事的脸色阴沉了几分:“不错。” “好。”李寒山將玉简收入储物袋,转身便走。 花弄影连忙跟上。 鲁执事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这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这般狂妄。也好,等你死在妖兽山脉,看你还怎么囂张。 吴天雄从外务殿中走出,站到鲁执事身边,脸上满是幸灾乐祸:“鲁执事,他答应了?” “答应了。”鲁执事冷笑。 “不知死活。”吴天雄嗤笑,“二阶后期妖兽,相当於筑基后期,连我遇到都得逃,他一个百岁老头,去了就是送死。” “正合我意。”鲁执事转身走回殿中。 飞剑上,花弄影紧紧握住李寒山的手,美眸中满是担忧。 “寒郎,二阶后期妖兽,那可是相当於筑基后期。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李寒山摇头,“你在宗门等我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李寒山笑了笑,压低声音,“你放心,他们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才一年,我就已经筑基六层了。二阶后期妖兽而已,杀起来不难。” 花弄影看著他那自信从容的模样,心中的担忧却没有消减半分。二阶后期妖兽可不是闹著玩的,最关键的是妖兽山脉中的妖兽太多了,战斗一起就有可能引来三阶金丹级別的妖兽。 所以想要解决,必须速战速决,难度太大了。 不过,一想到李寒山这一路走来的种种神奇表现,花弄影的担心又小了几分。 但她知道,李寒山既然敢接,就一定有他的底气。 “你一定要小心。”她紧紧握住他的手。 “放心。” 李寒山拍了拍她的手背,踩起飞剑,回洞府去做最后的准备。 三日后出发。 这三天,他要把状態调整到最佳,再多备一些疗伤丹药和保命手段。 毕竟,妖兽山脉深处,可不是什么善地。 第53章 神秘的小兽 三日后,外务殿前。 李寒山与几名同样参加考核的弟子站成一排,从鲁执事手中接过噬心丹,仰头服下。毒丹入喉的冰凉感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寒郎,保重。” 花弄影站在不远处,一袭红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 李寒山朝她点了点头,祭出飞剑,冲天而起。 不多时,李寒山便飞出了合欢宗,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十万大山。 妖兽山脉,指的便是这十万大山的一条绵延数万里的庞大山脉,其外围多是一阶妖兽,深处二阶妖兽隨处可见,三阶妖兽也时有出没。 飞了大半日,妖兽山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苍莽群山,古木参天,藤蔓如龙,偶有妖兽的咆哮从密林深处传来。 李寒山在山脉外围落下,神识朝前方探去,覆盖范围已达数千丈。一些一阶的妖兽被他察觉到。 他没有理会,径直朝山脉深处飞去。 第一天,他找到了一头二阶后期的黑鳞蟒。那巨蟒盘踞在枯死的老树上,蛇身有水桶粗,鳞片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李寒山以流光剑诀偷袭,一剑从眼眶贯穿了它的头颅。第一颗內丹到手。 第二天,一头赤炎虎。这畜生倒是警觉,飞剑刚出便有所察觉,侧身躲开了要害。但李寒山早有准备,一枚火弹精准地砸在它面门上,纯阳之火一击便烧穿了它的颅骨。第二颗內丹到手。 第三天,两头铁背苍狼联手,费了一番手脚,拿下第三颗和第四颗內丹。 第五天,他又在一处水潭边猎杀了一头二阶后期的碧眼水猿。 五天,五颗內丹。 “比想像中容易。” 李寒山坐在一棵古树的枝椏上,將第五颗內丹收入储物袋。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就能凑齐十颗。 他稍作调息,继续朝山脉深处飞去。 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夹杂著妖兽的怒吼声。 李寒山心中一动,收敛气息,悄然潜了过去。 密林深处,一片被暴力摧折的树林间,几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围成一圈,对著中央一道小小的白影狂攻不止。 那是五头二阶妖兽——两头通体漆黑的豹子,一头浑身覆盖骨甲的巨蜥,还有两头双翼展开足有数丈的灰色大雕。五大二阶,其中更有两头二阶后期,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绕道走。 而被围攻的目標,却是一头只有家猫大小的小兽。 那小兽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看上去像一只刚断奶的小狐狸,唯有额头上有一撮淡金色的绒毛。它的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在五头妖兽的围攻下左闪右避,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 但它毕竟太小了。 一道风刃擦过它的后腿,雪白的皮毛上顿时染上了一抹血红。小兽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动作慢了半拍,那两头大雕立刻俯衝而下,利爪朝它的头顶抓去。 “好机会。” 五头妖兽的注意力全在小兽身上,正是偷袭的好机会。 李寒山心念一动,飞剑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 流光剑诀! 剑光快如闪电,一头黑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飞剑从后脑贯穿,当场毙命。 “吼!” 另一头黑豹猛地转身,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了李寒山藏身的方向。但它的反应还是慢了——一枚火弹已经飞到它面门前,纯阳之火轰然炸开,烧得它惨嚎著翻滚出去。 那两头大雕见势不妙,振翅便要衝天而起。但一道黑光从李寒山袖中飞出,化作小安的模样。她双手结印,阴气化作两条锁链,死死缠住了其中一头大雕的翅膀。与此同时,李寒山的飞剑已经洞穿了另一头大雕的胸口。 短短几个呼吸,五头二阶妖兽便死了四头。 那头骨甲巨蜥见势不对,转身便逃,转眼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李寒山没有追击。他从藏身处走出,將四头妖兽的內丹一一剖出,其中有两颗都是二阶后期。 这一趟意外的收穫,让他的內丹数量直接变成了七颗。 “还差三颗。” 他刚將內丹收好,忽然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蹭他。 低头一看,那头雪白小兽正蹲在他脚边,仰著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它的右后腿上还渗著血,却似乎完全不在意,反而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他靴子上舔了舔。 李寒山愣住了。 这小东西,不怕他? “你倒是不认生。”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小兽的伤势。那道风刃造成的伤口不算太深,他取出一点药粉撒了上去。 小兽乖巧地任由他包扎,一双眼睛却始终盯著他的脸,像是在记下他的样子。 “行了,走吧。”李寒山站起身,摆了摆手。 小兽却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李寒山没在意,祭出飞剑准备离开。谁知他刚升空,那小兽竟化作一道白光,蹭地跳上了他的肩头,然后理所当然地趴了下来,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脖子上扫了扫。 “你——” 李寒山哭笑不得,正要把它拎下去,忽然脸色剧变。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山脉最深处传来。 那气息浩瀚而狂暴,带著一股不可一世的凶戾,仅仅是远远扫过的一缕余波,便让李寒山这个筑基六层的修士感到一阵窒息。 三阶妖兽! 而且是三阶中极为可怕的存在! 更可怕的是,那道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他这个方向逼近。所过之处,山林间万兽齐喑,连虫鸣都消失了,整片天地仿佛只剩下了那道恐怖的威压。 李寒山想也不想,全力催动飞剑,朝山脉外围飞去。 “咿咿!” 肩头的小兽忽然叫了两声,小爪子指了一个方向。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某种玉石碰撞的声响。 李寒山低头看了它一眼,心中犹豫了一瞬。这小兽刚才被五头二阶围攻,现在又有三阶妖兽朝这边杀来——这阵仗,怎么像是衝著它来的? “咿咿咿!”小兽又指了那个方向,小爪子抓著他的衣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 李寒山咬了咬牙,调转方向,按小兽指的路线飞去。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逃命再说。 飞剑在林间高速穿行,身后的恐怖气息却越来越近。李寒山將灵力催动到极致,火遁术接连施展,身形在密林中不断闪烁,每一次闪身都掠出数十丈。 但身后的气息依旧在逼近。 那三阶妖兽的速度太快了,快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肩头的小兽忽然发出一道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呈淡金色,从它额头上那撮金毛处散发出来,將李寒山笼罩其中。 李寒山只觉身体一轻,飞剑的速度骤然快了近一倍! “这是......” 他来不及细想,抓住这个机会全力飞遁。 火遁术配合暴涨的速度,他的身形在密林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几个呼吸间便衝出了数十里。 身后的恐怖气息终於渐渐被拉开了距离。 又飞了小半个时辰,那股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范围之中。 李寒山这才放缓了速度,落在一处隱蔽的山涧中,大口喘著粗气。连续高强度的飞遁,让他的灵力消耗大半,丹田中隱隱传来一阵空虚感。 他靠著石壁坐下,正要取补气丹,肩头的小兽却先一步跳了下来,落在他膝盖上,仰著脑袋看他。 第54章 寻宝小兽 小兽蹲在李寒山膝盖上,仰著小脑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李寒山被它看得莫名其妙。 “你要做什么?” 小兽不说话,只是盯著他。那双眼睛里渐渐泛起一层水雾,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像是饿了三天没吃饭。 李寒山福至心灵,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补气丹,试探著递了过去。 小兽粉嫩的小舌头一舔,將补气丹捲入口中。咕嚕一声咽了下去。 下一刻,它又仰起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还要?” 小兽连连点头。 李寒山又取出一枚。小兽舌头一卷,再次咽下,然后继续盯著他。 “你胃口倒是不小。”李寒山又取出一枚递过去,“最后一枚了,吃完就没了。” 小兽吞下第三枚补气丹,满足地打了个小嗝,却还是眼巴巴地看著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水光瀲灩,像是隨时都会掉下泪来。 李寒山被它看得头皮发麻。 这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真没了。”他摊开双手。 小兽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最后三枚。”李寒山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三枚补气丹。 小兽舌头连卷,三枚丹药瞬间下肚。它终於心满意足,小爪子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咿咿”,像是在说“这才差不多”。 李寒山看著空空如也的手掌,嘴角抽了抽。 六枚补气丹,就这么没了。 这小东西看著不大,胃口倒是不小。 他摇了摇头,服下一枚补气丹,开始盘膝调息。 连续高强度的飞遁让他灵力消耗不小,丹田中空荡荡的,经脉也有些隱隱作痛。补气丹化作温热的药力缓缓流淌,滋润著乾涸的经脉。 小兽趴在他膝盖上,闭上了眼睛。它后腿的伤口在丹药药力的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著,雪白的皮毛上那一抹血红渐渐淡去。 三天后。 李寒山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灵力尽復,状態重回巔峰。 小兽也恢復了元气,跳上他的肩头。 “咿咿!” 它伸出小爪子,朝一个方向指了指。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闪著一丝兴奋。 李寒山心中一动,祭出飞剑朝它指的方向飞去。 约莫飞了半炷香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陡峭的崖壁。崖壁上爬满了青苔和藤蔓,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小兽的爪子却指著崖壁半腰的一处石缝,叫得更急了。 李寒山飞过去,拨开藤蔓,瞳孔微微一缩。 石缝中,长著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约莫巴掌大小,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血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光是闻一口便觉浑身气血活络了几分。 赤血灵芝! 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炼体圣药!当初他在秘境中得到的那株百年血玉灵芝,跟眼前这株比起来简直是垃圾。 一道黑影从石缝旁的洞穴中猛地窜出。 那是一条二阶后期的飞翼蝮蛇,通体灰黑,双翼展开足有丈许。它的速度快如闪电,一对毒牙泛著幽绿色的寒光,直朝李寒山咽喉咬来。 李寒山早有准备。 流光剑诀!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从飞翼蝮蛇张开的蛇口中贯入,贯穿了整个蛇身。蝮蛇扑到一半便轰然坠地,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第八颗內丹,到手。 他將赤血灵芝小心翼翼地採下,收入玉盒之中。这株灵芝若是拿出去拍卖,少说也值十几万灵石。若是由他炼成锻体丹药,效果更是不可估量。 “咿咿!” 肩头的小兽又叫了起来,小爪子指向另一个方向。 李寒山跟著它飞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后,他在一棵老树的树洞里找到了三株百年份的还魂草。这灵药对修復神识大有裨益,正是他目前急需的。 又飞了片刻,小兽又指了个方向。这次他找到了一小片紫纹参,虽然年份不高,但也有七八十年,是炼製培元丹的上等辅材。 李寒山看著蹲在肩头、得意扬扬甩著尾巴的小兽,心中不由好奇。 这小东西,简直是个寻宝童子。 短短半天功夫,它找到的灵药比他这五天自己找到的加起来都多。而且每一株都是筑基期的珍品,没有一株是普通货色。 “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他问。 小兽下巴微扬,露出一副“你猜”的表情。毛茸茸的尾巴在他脖子上扫了扫,小爪子又指向了下一个方向。 第55章 这傢伙是来送钱的吧? 接下来的小半天,在小兽的指引下,李寒山又获得了好几种灵药。包括一株百年份的金阳花,两棵黑玉灵芝,还有一小丛龙血草。 这些灵药每一株都价值不菲,可以卖出不少灵石,李寒山也可以用它们去炼製一些不错的丹药。 “咿咿!” 小兽蹲在他肩头,得意扬扬地甩著尾巴,仿佛在说“跟著本大人混,不会让你吃亏”。 李寒山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什么,脸色一变。 一股恐怖的气息正从身后急速逼近。 三阶妖兽! 追来了! “走!” 李寒山想也不想,全力催动飞剑跑路,身后那股气息越来越近。虽然他的速度极快,可终究只有筑基六层,比不过三阶妖兽。 李寒山接连施展火遁术,却依旧甩不开对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的小兽。 三阶妖兽衝著小兽来的,若是把它扔下,自己必然能够逃脱。 小兽似乎察觉到李寒山的心思,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爪子抓著他的衣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 “想要活命,就给我加速。”李寒山道。 他不准备扔了小兽。 这小兽来歷神秘,还有著神奇的寻宝能力,以后这妖兽山脉,就是他的灵药园! 小兽连忙点头,额头上的金毛再次亮起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將李寒山笼罩其中,飞剑的速度由此暴爆。 身后的三阶妖兽虽紧追不捨,距离却在被拉大。 由此可见小兽的神奇,竟让李寒山一个筑基六层,在短时间里拥有了超越金丹的速度。 正当李寒山以为自己逃掉之时,前方突然涌起一股浓烈的黑气。 那黑气滚滚如潮,遮天蔽日,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屏障挡住了去路。屏障之中,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发出悽厉的哀嚎。 魂幡! 李寒山瞳孔一缩,猛地停下剑光。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黑气中走出。那人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 正是几个月前,在赵国兴风作浪的假丹老魔! “是你?”李寒山脱口而出。 吴战龙江采微她们没能杀死这老魔,李寒山以为他肯定逃了,哪知这傢伙居然跑到妖兽山脉来了。 老魔看到李寒山,咧嘴笑了。 “合欢宗的小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老夫!”他仰头大笑,手中的万魂幡黑气翻涌,“老夫被你们合欢宗追得如丧家之犬,躲在这妖兽山脉养伤,正愁没有好材料炼魂。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的笑声还没落下,一道狂暴的兽吼便从后方炸响。 老魔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抬头。 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出现在视野中。那妖兽通体漆黑,形如巨猿,却生著三只血红的眼睛,周身妖气衝天。它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地动山摇,周围的山石纷纷碎裂。 堪比金丹期的三阶妖兽! 老魔的脸色变得惨白:“三眼魔猿!该死!” 他不知道这三眼魔猿是衝著李寒山来的,还以为是自己现身后,引来了对方。 他想逃,但那三眼魔猿的三只血红眼睛已经锁定了它,这傢伙,显然把老魔当成与李寒山一起的了。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场从它身上扩散开来,方圆百丈內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这是三眼魔猿的天赋神通——重力力场。 李寒山只觉身体一沉,仿佛有万斤巨石压在肩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老魔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虽然是假丹,但重伤未愈,实力大跌,在这力场中同样行动艰难。 “联手!”李寒山喝道。 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打一个信息差,趁老魔不知道三眼魔猿事实上是冲自己来的,让这老魔与自己一起对付三眼魔猿。 老魔眼珠一转:“好!” 嘴上说著联手,他却暗中催动万魂幡,一只筑基期的阴魂悄然朝李寒山身后扑去——先杀了这小辈,夺了他的魂魄,再对付这畜生。 李寒山的神识早已覆盖全场,察觉到了那只阴魂的动作,心中冷笑。这老魔果然不讲信用。 他还没来得及反击,三眼魔猿已经动了。 它巨大的身躯一跃而起,快如闪电,一拳朝老魔轰去。那拳头上携著万钧之力,空气都被压得发出爆鸣。 老魔脸色大变,仓促间祭出万魂幡挡在身前。 轰! 万魂幡被轰得倒飞出去,老魔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砸进了一片山壁中。无数碎石落下,將他埋了大半。 “该死!”老魔挣扎著从碎石中爬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掐诀,口中低吟:“以血为契,以魂为引。噬魂术!” 那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射向三眼魔猿,钻入它的眉心。三眼魔猿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三只血红的眼睛中同时流出血泪。 但与此同时,它也甩出一爪,狠狠拍在老魔胸口。老魔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胸口被拍得凹陷下去,鲜血狂喷。 这两个傢伙,居然拼得两败俱伤! 就是现在! 李寒山眼中精光一闪,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从老魔胸口那道凹陷处贯穿而入,透背而出。老魔低头看著胸口那道透明的窟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被一个筑期修士偷袭得手了! 与此同时,肩头的小兽猛地窜出,化作一道白光扑向三眼魔猿。它额头的金毛迸发出耀眼的光芒,狠狠撞在三眼魔猿的头顶。 三眼魔狂猿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將地面砸得一颤。 小兽落在魔猿头顶,小爪子扒开它的头颅,將一颗鸡蛋大小的妖丹叼了出来,咕嚕一声吞了下去。然后它身子一歪,从魔猿头上滚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这小东西,居然能杀死三阶妖兽!” 李寒山看得惊奇。 三阶妖兽堪比金丹,哪怕受伤,三阶以下也难以將其杀死。 不说別的,光破防都难。 可小兽做到了。 这小兽绝不简单! 李寒山见三阶妖兽已死,便走到老魔面前。这假丹修士还没死,金丹与筑基最大的区別之一,就是金丹修士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不过这老魔只是假丹,还没完全结丹,挨了这么多下重击,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你......你究竟是谁......”老魔死死盯著他,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杀你的人。” 李寒山一剑斩下。 黑光一闪,小安从魂幡中飞出,对著老魔的尸体道:“前辈,他的魂魄还未散去,可否让晚辈將其炼化?假丹修士的魂魄,足以助晚辈突破筑基后期。” 李寒山点头:“去吧。” 小安双手结印,魂幡中涌出无数黑气將老魔的尸体裹住,开始炼化。 李寒山这才转身,走到三眼魔猿的尸体旁,將蜷缩成一团的小兽抱了起来。小东西睡得很沉,肚皮一起一伏,吞下那颗三阶妖丹后,它身上的气息变得忽强忽弱,仿佛正在经歷某种蜕变。 这绝不是一只普通的妖兽。寻常妖兽吞下比自己等级高出太多,绝对会被撑爆,这小东西却像吃糖豆一样吞下去了,还睡得这么安稳。 他將小兽小心地放进怀里,开始处理三眼魔猿的尸体。三阶妖兽浑身是宝——魔猿的皮可以炼製上等防御法器,骨骼可以炼器,精血可以用来炼丹,那三颗血红的眼睛更是炼製瞳类法器的绝佳材料。可惜內丹被小兽吞了,不然也是价值连城。 將整头魔猿分割完毕后,李寒山回到老魔的尸体旁。小安已经完成了炼化,魂幡上的黑气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前辈,炼化完毕了。”小安的声音带著几分喜悦,“假丹修士的魂魄果然是大补之物,晚辈已经突破筑基五层了,再给晚辈一些时间,定能突破筑基后期。” 李寒山点头,將老魔的储物袋捡起,神识探入其中。他的眼睛骤然睁大——老魔的储物袋里光是灵石就有好几万,还有好几面备用的魂幡,各种阴冥宗的功法玉简,以及几瓶阴煞丹药。 “发財了。”“这傢伙是来送钱的吧?” 他满意地收好储物袋,又取出考核任务的玉简看了一眼。三眼魔猿是三阶妖兽,內丹被小兽吞了不算。飞翼蝮蛇是二阶后期,算上之前的几颗,他手头现在有八颗二阶后期內丹,还差两颗。其他几头二阶初期中期的內丹都不算数。 时间还充裕,他决定继续深入。 第56章 金丹级妖女 接下来的两天,李寒山继续在妖兽山脉深处搜寻二阶后期妖兽的踪跡。 第九颗內丹来自一头烈风雕。这畜生速度快如闪电,双翅扇出的风刃能削断合抱粗的古树。李寒山以神识攻伐术將其从空中轰落,再以流光剑诀一剑斩下它的头颅。 第十颗,是一头碧鳞毒蟒。这蟒蛇藏在一处沼泽深处,浑身覆盖著碧绿色的鳞片,吐出的毒雾能將方圆数十丈的草木尽数腐蚀。李寒山收敛气息,从数十丈外一剑贯入它的后脑,乾净利落。 十颗二阶后期內丹,齐了。 算算时间,从出发到现在还不到十天。李寒山將最后一颗內丹收入储物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成绩回去交差,鲁执事的脸色想必会相当精彩。 他踩著飞剑朝妖兽山脉外围飞去。来时花了五天深入,回去的时候快了许多。 快到山脉外围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金光。他打算一鼓作气飞出去,但飞过一座山峰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水声传入耳中。 瀑布? 他顺著水声飞去。片刻后,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瀑布从百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水雾在夕阳的映照下化作一道绚丽的彩虹。 瀑布下方是一汪碧绿的水潭,水面上雾气氤氳。而在那雾气之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若隱若现。 那是一个正在沐浴的女人。她侧身站在水潭中,水面刚好没过腰际,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虽看不到正面,可这侧面的视角,衝击力丝毫不弱。 李寒山脑中轰的一声,心跳加速,一股原始衝动涌上心头。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目光贪婪的盯著她,似乎要將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都看个乾乾净净。 不对!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復了一丝清明。 他在干什么?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花弄影柳若雪哪一个不是人间绝色,他怎么可能隔著这么远就看入了迷? 媚术! 有了花弄影的经歷,李寒山哪里不知道,刚刚是中了魅术。 他现在的神识强度堪比筑基巔峰,寻常媚术对他根本无效。可眼前这女人的媚术,竟无声无息的影响到了他,若非他反应及时,只怕已经沉沦其中。 “走!” 他没有半点犹豫,祭出飞剑直接飞走。 “咦?” 水潭中传来一声轻咦。 下一刻,一道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女人已经披上了一件轻薄到极点的纱衣,却根本遮不住那乍泄的春光,若是寻常人,只需看一眼,恐怕都得沦陷。 金丹! 李寒山心中一惊。 这个女人的气息虽没有刻意彰显出来,但多次与金丹照面的李寒山感觉,她百分百是金丹。 看这样子,还是一个金丹级別的合欢宗妖女! 他的心不由自主紧张了起来,这妖女万一想要採补他,那就麻烦了。 “区区筑基,也能挣脱我的媚术,倒是有几分意思。” 女人歪著脑袋打量他,笑得意味深长:“你是哪一峰的弟子?” 李寒山抱拳,面上不动声色:“晚辈李寒山,主峰核心弟子。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李寒山?” 那女子眸光一转,红唇微启:“原来是你呀。那个百岁转正、一年筑基的老头?倒比传闻中年轻了不少。” 说话间,她莲步轻移,向著李寒山靠近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飘来,让李寒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连忙运转阳册功法,將欲望再度压制了下去。 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讶色,隨即笑了:“倒有几分定力,怪不得你能征服花弄影。” 征服花弄影? 李寒山不知这女子是什么人,不过不管她是何人,现在首要做的事,都是远离这妖女。 他再次抱拳:“不敢打扰前辈雅兴,晚辈告退。” “急什么?” 那女子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便又拦在了他面前。她离得更近了,近到李寒山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兰非兰的幽香。 “既然撞上了,便是缘分。”她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轻轻点向李寒山的胸口,“你这一身纯阳之气,倒是醇厚得紧。本座在这妖兽山脉待了数月,正缺一个称心的道侣,不如你留下来陪本座几日?” 道侣? 你缺的怕不是道侣,而是炉鼎! “前辈说笑了。”李寒山声音平静,暗地里却是隨时准备跑路,“晚辈不过是百岁残躯,哪入得了前辈的法眼。” 那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百岁残躯?一年之內从凡人到筑基,你这残躯,倒是比那些年轻天才都厉害得多。” “晚辈只是......” “行了,不必再废话。”那女子打断了他,“本座只对你的纯阳之气感兴趣。你乖乖配合,本座只採你几口纯阳之气,不会伤你根基。你若反抗......” 她没有说下去,但目光中的警告,已经极为明显。 李寒山心一沉。 这一趟妖兽山脉之行,原本是异常顺利的,还获得了超出意料的好处。 就算遇到假丹老魔,可最后这傢伙也变成了他的收穫之一。 可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居然遇到一个金丹级別的妖女,这妖女还要吸他几口。 他可不相信,对方仅仅只是想吸几口。 第57章 圣女 “前辈厚爱,晚辈心领。”李寒山抱拳,脚步往后挪了挪,“只是晚辈修为低微,怕是伺候不了前辈。不如前辈另寻......” 话还没说完,一股金丹级的恐怖威压便碾压了过来,若李寒山的修为不是筑基六层,在这股威压之下,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那女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中慵懒被极度危险的杀意所取代。 “本座好言好语,你当本座在跟你商量?” 她抬起纤纤玉手,五指微张,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將李寒山牢牢禁錮在原地。 李寒山只觉周身空气都凝固了,四肢百骸如同被浇了铁水,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他疯狂催动灵力,纯阳脉中金光大盛,却依旧挣不脱那股束缚。 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该死!” 李寒山只觉得无力。 他的修为提升速度已经足够快,可终究还是不够。 儘管有阳册,可以反吸对方,但这女子与当初的花弄影可不一样,李寒山想要像对付花弄影那样拿捏对方,恐怕极难。 到了金丹,对身体,对力量的掌握都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对方稍稍察觉到不对,都能够直接捏死李寒山。 眼看那女子的指尖就要点上他的丹田,一道清洌的声音忽然从天际传来。 “圣女,手下留情。” 一道绿色剑光划破长空,落在两人面前。 江念微。 她依旧是一身水绿色长裙,面容清丽,周身剑气纵横。此刻她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女子,语气不卑不亢:“圣女,这是我碧玉峰的人,还望师姐高抬贵手。” 圣女!! 李寒山心中一震。 这女子,居然是合欢宗圣女! 李寒山在拿捏住花弄影后,曾听她提起过,花弄影所获得的宗门秘法,正是来自圣女。 自那以后,花弄影便没有再提起过圣女,李寒山也从未见过。 没成想,今天居然在这里遇到了。 圣女收回手指,看向江念微,似笑非笑:“江长老,他不是主峰的核心弟子吗?什么时候成了你碧玉峰的人了?” “他与我那徒儿有旧,我答应过照看他。”江念微道,“圣女贵为金丹,何至於为难一个刚筑基的小辈?” 圣女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清脆悦耳,却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也罢。既然江长老开口了,这个面子,本圣女给了。” 她转身朝水潭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红唇微启。 “老头,下次见面,可就没人替你说话了。”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消失在氤氳的水雾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消散,李寒山浑身一轻,大口喘著粗气,后背已然湿透。 “多谢江长老救命之恩。”他朝江念微深深一拜。 江念微不是第一次给他解围了。 这让李寒山对她是真心感激。 江念微摆摆手:“不必多礼。我正好来妖兽山脉採药,路过此处,碰巧感应到了圣女的气息,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 李寒山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江长老,合欢宗有几位圣女?” “当然只有一位,不过,这一位是预备圣女。”江念微道。 预备圣女? 圣女还有预备的? 江念微见李寒山疑惑,解释道:“上一任圣女已经去了主宗,新任圣女尚未定下来,所以目前一共有三位预备圣女。” 三个! 那这个圣女,不知道是不是花弄影说的那一个。 李寒山问:“前辈,她叫什么名字?” “秦慕月。” 秦慕月! 李寒山將这个名字记住,等回去后问问花弄影便知道了。 另外,江采微所说的“主宗”,也让李寒山有些好奇,但他並没有多问。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妖兽山脉深处?”江念微问。 李寒山將年度考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江念微听完,眉头微蹙:“十颗二阶后期內丹?这任务,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你,你完成得怎么样了?” 李寒山道:“晚辈已经完成了。” “完成了?” 江念微有些吃惊,不由多打量了李寒山两眼。 二阶后期的妖兽,堪比筑基后期,李寒山刚突破筑基不久,竟能对付筑基后期的妖兽? 她不由又联想到李寒山的古丹法。 顿时便觉得,这老头,不简单。 江念微沉默片刻,道:“既然任务完成了,便早些回宗吧。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朝圣女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变得凝重了几分:“圣女突然出现在妖兽山脉,未必是巧合。今日放过了你,不代表你回宗的路上就不会再遇到她。” 李寒山心中一凛。 “江长老的意思是......” “跟我一起走。”江念微淡淡道,“我来采一味灵药,採到之后便带你一道回宗。有我在,她不会为难你。” 李寒山鬆了口气,抱拳道:“多谢江长老。” 江念微不再多说,转身朝山脉深处走去。李寒山踩著飞剑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飞了大半个时辰,江念微在一处山谷中落了下来。 “我要找的灵药在这附近。你若累了,便在此休息片刻。” 李寒山点头,盘膝坐下,恢復灵力。 他闭上眼,神识却悄然探入口袋中。 小兽还在沉睡,肚子一起一伏,身上的气息依旧忽强忽弱。那颗三阶妖丹的能量显然还没消化完,不知还要睡多久。 他收回神识,又想起圣女那张慵懒而危险的脸。 这妖女盯上了他的纯阳之气,这次有江念微护著,下次呢? 必须在圣女下次出手之前,儘快提升实力。 至少,要有从金丹手中逃命的本事。 第58章 寻药与震惊 接下来的几天,李寒山跟著江念微在山脉深处四处搜寻。 江念微要找的是一味名为“玉骨花”的灵药,据说是炼製某种金丹级丹药的主药。这味灵药极其罕见,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山崖缝隙中,而且只在月圆之夜才会开花吐蕊,平时看上去跟寻常野草没什么区別。 “难怪江长老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李寒山看著满山崖的野草,不禁感慨。要在这么多野草中找出一株平时与野草无异的灵药来,无异於大海捞针。 两人在山脉深处转悠了好几天,江念微依旧一无所获。她虽然面上不动声色,但眉宇间的忧色却越来越浓。 “这玉骨花,可是用来救人的?”李寒山忍不住问。 江念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一个故人,中了火毒。若没有玉骨花作为药引,最多还有半年。” 李寒山没有继续问下去。能让江念微这个金丹修士亲自跑到妖兽山脉深处来寻药,还如此忧心忡忡,那位故人与她的关係必定不浅。 当天夜里,两人在一处山洞中落脚。江念微盘膝打坐,李寒山靠在洞壁上假寐。 忽然,灵兽袋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李寒山心中一动,悄然將神识探入灵兽袋。小兽醒了,正趴在袋子里舔爪子,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淡淡的光芒。 “醒了?”他以神识传音。 小兽打了个小呵欠,小爪子拍了拍肚皮,一脸饜足。显然那颗三阶妖丹已经被它消化乾净了。 李寒山看了江念微一眼,確认她正在闭目入定,便以神识问小兽:“玉骨花,在哪个方向?” 小兽歪著脑袋,额头上那撮金毛微微一亮。片刻后,它伸出小爪子,朝东南方向指了指。 这都能行? 李寒山暗自惊嘆。这小东西的寻宝能力,当真逆天。 第二日清晨,李寒山趁江念微起身时,不经意地说:“江长老,东南方向那边有几座山峰,咱们去看看如何?” 江念微並未多想,点了点头。 两人朝东南方向飞去。约莫飞了半个时辰,小兽又在灵兽袋里轻轻挠了他一下。 李寒山停下剑光,指向不远处一座陡峭的山崖:“江长老,那里灵气似乎格外浓郁,不妨去看看。” 江念微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微一挑。那山崖確实灵气氤氳,周围还生长著不少上了年份的灵草。 两人落在那山崖上,江念微的目光忽然一凝。 那山崖的缝隙中,一株通体碧绿、顶端结著白色花苞的灵药静静生长著。那花苞尚未绽放,但在灵力的滋养下隱隱泛著玉石般的光泽。 玉骨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找到了。”江念微的声音难得带了几分惊喜。 就在这时,山崖下方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朝两人扑来。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妖兽,形如巨蜥,却生著一对漆黑的肉翼,周身妖气衝天。从它散发出的气息来看,赫然是一头三阶妖兽。 江念微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剑气斩出。 那剑气呈淡青色,薄如蝉翼,却锋利得可怕。剑气掠过,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白痕。巨蜥察觉到了危险,双翼一振想要闪避,但那道剑气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它根本躲不开。 嗤! 一声轻响。 巨蜥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滯,头颅与身体缓缓分离。切口光滑如镜,连血都没有溅出一滴。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实力。 李寒山看得心中一凛。 同为三阶,这头巨蜥的实力远超那头三眼魔猿,却被江念微如此轻鬆的杀死。 江念微的实力,在金丹中,怕也是佼佼者。 江念微收剑入鞘,落到山崖上,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玉骨花採下,放入一个特製的玉盒之中。 “走吧。”她转过身来,眉宇间终於露出一丝轻鬆,“灵药採到了,我送你回宗。” 两人踩著飞剑,朝妖兽山脉外围飞去。 . 妖兽山脉外围的边缘地带。一片密林上空,一艘小型飞舟静静悬浮著。 飞舟上站著两个人。 鲁执事负手而立,脸上带著几分志在必得的冷笑。吴天雄站在他身旁,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鲁执事,算算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吴天雄懒洋洋地开口,“那老东西还没出来,十有八九是死在里面了。” 鲁执事淡淡道:“急什么,再等几天。万一他侥倖活著出来,咱们也好第一时间验收他的任务成果。” 吴天雄嗤笑一声,“十颗二阶后期內丹,他一个刚突破筑基的老东西,要是能完成,我吴天雄三个字倒过来写。” 鲁执事冷笑:“倒不用倒著写,把他杀了便是。” 这才是他们等在这里的原因。 这两个傢伙,根本没打算让李寒山活著回合欢宗。 “有人。” 吴天雄察觉到了什么。 鲁执事抬头看去,只见天际之上,两道遁光正朝这边飞来。 前面那道遁光踩著一柄普通的飞剑,后面那道则御著一柄青色飞剑——那柄青色飞剑,分明是碧玉峰江念微的。 两道遁光转瞬即至。 李寒山在两人面前停下剑光,面带微笑。 “鲁执事,吴师兄,真巧啊,你们也在这里?” 鲁执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吴天雄目光转冷,他以为李寒山死在里面了,没成想李寒山居然活著出来了,还跟江念微一起。 李寒山將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笑呵呵的。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颗二阶后期內丹,双手奉上,语气谦逊有礼。 “鲁执事,这是十颗二阶后期妖兽內丹。弟子幸不辱命。” 十颗內丹,一字排开。 每一颗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的光泽和浓郁的妖气波动。任何一颗拿出来,都能证明它的原主人是一头实打实的二阶后期妖兽。 鲁执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他死死盯著那十颗內丹,眼中满是不甘与怒火。 十颗二阶后期內丹! 半个月! 这老东西怎么可能做得到! 做到也就算了,可李寒山居然跟江念微一起回来,这就让他不好下手了。 “你不可能做到!” 吴天雄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指著李寒山,脸上的得意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震惊和怨毒。 “怎么,吴师兄觉得这些內丹是假的?”李寒山打断他,笑眯眯地道,“不如请鲁执事当场鑑定一翻,看看这些內丹是二阶后期,还是二阶中初期。” 第59章 圣女的秘密 鲁执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接过那十颗內丹,一颗一颗地仔细检查。神识探入其中,每一颗都散发著二阶后期妖兽独有的妖气波动,货真价实,没有一颗是滥竽充数的。 “確实是二阶后期。”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吴天雄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死死盯著那些內丹,忽然冷笑一声:“就算內丹是真的又如何?李寒山,你一个刚突破筑基的老东西,怎么可能在半个月內猎杀十头二阶后期妖兽?分明是江长老帮的你!” 此言一出,江念微的目光骤然转冷。 “吴天雄。”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你是在说我徇私舞弊?” 吴天雄被她目光一扫,后背一麻,但话已出口,只能硬著头皮道:“晚辈只是觉得,此事太过蹊蹺......” “放肆。” 江念微只吐出两个字,金丹期的威压如潮水般碾压过去。吴天雄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脚下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江长老息怒。”鲁执事连忙上前打圆场,“吴师侄年轻气盛,说话不过脑子,並非有意冒犯。”他转向吴天雄,厉声道,“还不向江长老赔罪!” 吴天雄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甘,却不得不低头:“晚辈失言,请江长老恕罪。” 江念微收回威压,冷冷道:“李寒山完成考核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你们若有异议,大可以向宗主稟报。若是没有,便让开。” 鲁执事脸色变了变,最终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李寒山將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他收好內丹,与江念微一道踩著飞剑朝合欢宗飞去。 半日后,合欢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江念微在碧玉峰前停下剑光,李寒山再次抱拳致谢。江念微摆摆手,转身飞入了碧玉峰的淡绿色薄雾之中。 李寒山踩著飞剑回到主峰洞府。 洞府的石门刚打开,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扑了出来。 “寒郎!” 花弄影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李寒山低头看著她,无奈笑道:“你每次都是这一出,不腻吗?” “不腻。”花弄影抬起头,眼眶微红,但嘴上却笑盈盈的,“你知不知道,你走之后我天天都在担心。鲁执事和吴天雄那两个混蛋,给你派这种送死的任务,我怕你......”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將脸重新埋进他胸口。 李寒山伸手环住她的腰,將她抱进了洞府。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烛火亮起,花弄影拉著他在石榻边坐下,一双美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寒郎,你真的完成了?十颗二阶后期內丹?” 李寒山將考核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包括遇到假丹老魔、撞上圣女的事。 花弄影听完,脸色变了。 “你遇到了圣女?哪个圣女?” “秦慕月。” 花弄影的脸色更难看了。 “给你秘法的是哪一位圣女?”李寒山问。 “不是她。”花弄影道。 这一点,跟李寒山料的不差,应该不是这个秦慕月。 “给我宗门秘法的,是楚梦瑶,她与秦慕月一样,都是准圣女。” 花弄影接著解释:“三个准圣女,只有一个能成为圣女,所以她们三个明爭暗斗了很多年,谁也不服谁。秦慕月修的是《天魔媚经》,死在她手里的炉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李寒山闻言一阵后怕。 还好遇到了江采微,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就算有阳册,面对一个金丹,也有些无能为力。 “啾啾~” 这时,小兽从李寒山的口袋里钻了出来,这小东西看样子还没睡醒,眼睛都没有睁开。 “这是什么?好可爱啊。” 她伸出手想要抱,小兽却猛地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珠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后別过头去,一脸嫌弃地又缩回了李寒山怀里。 花弄影的笑容僵在脸上。 “它......它嫌弃我?” 李寒山有些好笑。他掏出几枚补气丹放在手心,小兽立刻来了精神,小舌头一卷便將补气丹尽数吞下,然后仰起头,眼巴巴地看著他。 “还要?” 小兽连连点头。 李寒山又取出几枚。小兽舌头连卷,再次吞下,然后又仰头。 “你养了个吃丹药的祖宗。”花弄影在一旁酸溜溜地说。 最终,李寒山掏了十几枚补气丹,小兽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嗝,在他膝盖上蜷成一团,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花弄影忍不住问。 李寒山摇头:“不知道。但它能吞三阶妖丹而不死,肯定不是寻常妖兽。” 花弄影没有再问。她知道李寒山身上的秘密太多,而这头小兽,只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李寒山白天去碧玉峰炼丹,夜里与花弄影双修,每隔一些天便去霜华峰找柳若雪“交易”一次。柳若雪的態度一如既往地冰冷,修为却也在稳步提升。 小兽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便眼巴巴地找李寒山要丹药吃。 李寒山念在通过它得到许多珍稀的灵药的情况下,在丹药上倒没有少过它。 至於那些灵药,李寒山通过花弄影处理掉了一些,也有一些他准备留著自己用。 江念微在完成玉骨花的炼製后,不知去了哪里。李寒山便继续用她的丹房炼丹,手法愈发嫻熟。 这期间,他又在梦中与洛璃相见了数次。 洛璃又教了他好几门丹方,有恢復灵力的回元丹,有增强神识的清神丹,还有一门筑基期最重要的丹药——筑基丹。每一门丹方都附有详细的手法和火候,以及她自己的炼丹心得。 “大爷,你现在炼丹手法越来越好了。”洛璃每次都会这样夸他。 李寒山则总是笑著说都是丫头的功劳。 这话不是谦虚。洛璃教他的不仅仅是丹方和手法,而是一整套完整的古丹法体系。从控火到提纯,从融合到凝丹,每一个环节都有其独到之处,与当今修仙界的丹法大相逕庭。 不知不觉中,李寒山的丹道水平水涨船高,从只能炼製下品丹药,到中品屡见不鲜,再到偶尔能出一两枚上品。 三个月后,他成功炼出了第一炉筑基丹。 第60章 云疏月:我愿意 这一日,李寒山与花弄影在洞府中修炼。两人抵死缠绵,阴阳二气在体內往復循环,洞府中灵气氤氳。 忽然,花弄影睁开眼,感应到洞府外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云师姐来了。”她轻声道。 李寒山收起灵力,花弄影起身打开石门。云疏月站在门外,一身素色长裙,她的目光扫过洞府中的两人,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李师弟?你......你活著回来了?” 李寒山点头:“侥倖。” “那考核任务......”云疏月有些迟疑,“十颗二阶后期內丹,你完成了?” “完成了。”李寒山语气平淡。 云疏月倒吸一口凉气,再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她深知二阶后期妖兽的可怕,李寒山不仅活著回来,还完成了任务,这绝非“侥倖”二字能解释的。 花弄影拉著云疏月在石榻边坐下,替她倒了杯灵茶。两人是多年的交情,又都是外冷內热的性子,聊起来便隨意了许多。云疏月端著茶盏,眉宇间却带著几分化不开的愁色。 “怎么了?”花弄影问。 云疏月嘆了口气:“还不是修为的事。我卡在筑基一层一年多了,用了不知多少灵石丹药,就是冲不上去。” 她將茶盏放到一旁,语气愈发低沉:“虽说我是核心弟子,但宗里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若长时间没有进步,就会有长老来『指导』我了。” 指导? 这恐怕不是指导那么简单。 李寒山沉吟了一下,问:“赵执事、鲁执事他们一把年纪了仍在筑基,却也没有沦为炉鼎,这是因为他们是执事的缘故?” 花弄影摇头:“他们只是看上去没事,事实上,他们定期都会被上面的长老採补一番,只不过宗內需要一些办事的,长老们不会一次性將他们采死罢了。” 好傢伙。 怪不得哪怕云疏月这种筑基期的核心弟子,也没有安全感了。 就算不是炉鼎,但若修炼速度慢下来,有长老以“指导”的名义来把你采一番,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花弄影看了李寒山一眼,忽然道:“云师姐,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云疏月一愣,细细打量了她片刻,却看不透。她试探著道:“筑基二层?” 花弄影摇了摇头。 “筑基三层?” 花弄影还是摇头,缓缓释放出自己的气息。 云疏月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她凝神感知了片刻,脸色剧变:“筑基四层!弄影,你突破筑基四层了?” 要知道,花弄影突破筑基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出头。一年时间从筑基一层衝到筑基四层,这等速度放在合欢宗核心弟子中,简直是骇人听闻。云疏月的呼吸微微急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止是我。”花弄影朝李寒山努了努嘴,“连柳若雪那冰块都突破筑基三层了。” 云疏月的瞳孔微微一缩。柳若雪的修为她再清楚不过,当初在秘境中也不过是刚突破筑基。这才多久,就连破两层? 花弄影见时机成熟,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云师姐,我之所以能突破这么快,靠的全是寒郎。” “寒郎?” 云疏月不由看向李寒山。 她有些不解,就算合欢宗的採补之法天下无双,但一年时间从筑基一层到筑基四层,也极其的不可思议。 这是筑基期啊! “云师姐,你我相识多年,我才跟你说这些。”花弄影的语气认真起来,“你应该知道,宗里有些人,已经开始盯上你了。” 云疏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李寒山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花弄影会如此直接。 “你资质不差,人也漂亮,但修为迟迟上不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有长老把你调去『辅助修炼』。到时候你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说。” 云疏月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开口:“宗门里,像我们这样的女弟子,还有別的路可走吗?” “有的。”花弄影握住了她的手,“眼前就有一条。” 云疏月抬起头,眼中满是挣扎与犹豫。她下意识地看了李寒山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李寒山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花弄影的意思。 这妖女,现在居然开始帮他拉人头了。 对阳册功法来说,双修的人越多,修为的提升速度自然越快。 所以,李寒山並未制止花弄影,但也没有吭声。 若云疏月愿意,他也不会拒绝,毕竟这可是能够更快的提升修为。 花弄影道:“师姐不必勉强。此事关乎修行,你自己权衡便是。” 云疏月站起身来,朝两人点了点头,便匆匆离开了洞府。她的步伐有些慌乱,显然心中並不平静。 石门关闭后,李寒山看向花弄影:“你倒是大方。” 花弄影软软地靠进他怀里,纤指在他胸口画著圈,语气带著几分撒娇:“寒郎,你不觉得云师姐很漂亮吗?而且她的修为虽然不高,但根基扎实。她修炼的是正统玄水诀,你若能与她双修,修为进境必定更快。” “说实话。”李寒山不吃她这套。 花弄影撇了撇嘴,沉默了好一会儿,语气才沉了下来:“寒郎,你的修炼速度太快了。天道筑基、纯阳脉、还有你那些神秘的功法......我拼尽全力都跟不上你。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把我远远甩在后面。” 她抬起头,眼中竟然有几分不安:“我知道自己留不住你。但云师姐不一样,有她在,至少能帮你更快突破。” 李寒山看著怀中的女人,没有说什么,只是將她抱得更紧了些。 这妖女,现在自然是彻底归心了。 就在这时,魂幡中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波动。李寒山心中一动,取出魂幡轻轻一晃。一道黑光从幡中飞出,化作小安的模样。 她的魂体比之前凝实了数倍,周身繚绕的阴气內敛而深沉,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筑基七层。 李寒山瞳孔微缩:“你突破筑基后期了?” 敢情, 这里还有个更快的。 “是。”小安恭敬行礼,眼中却难掩欣喜,“幽冥录果然是无上法门。炼化了那假丹老魔的魂魄之后,晚辈的魂力突飞猛进,一路突破,已经达到筑基七层。” 李寒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苦笑道:“小安,你竟然比我还快。” 他本以为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经够惊人了,没想到小安更快。从一个被困在万魂幡里、险些被他灭杀的阴魂,到如今筑基七层的修为,这才多久? “不愧是魔修的手段。”李寒山感慨道,“炼魂夺魄,以他人魂魄为养分,这种修炼方式虽然残酷,但確实够快。” 小安低下头:“晚辈能有今日,全仗前辈赐法。” 李寒山摆了摆手,心中却在盘算。小安突破筑基七层,对他来说是一大助力。以她现在阴魂之躯的诡异手段,寻常筑基后期都未必是她的对手。这样的战力,在关键时刻足以成为一张保命的底牌。 又过了几天,云疏月再次登门。 她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她站在洞府门口,看著李寒山与花弄影,嘴唇动了动,终於开口。 “我愿意。” 第61章 双修与突破 云疏月站在洞府门口,双手不自觉地绞著衣角。花弄影笑盈盈地將她拉了进来,朝李寒山眨了眨眼,便识趣地退到了洞府外。石门轰然关闭,洞府中只剩下两人。 烛火摇曳,映得云疏月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緋色。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比平日里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李寒山在石榻边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他知道这女人此刻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时间。 果然,云疏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坦然。 “李师弟,开始吧。”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平静,只是微颤的眼睫还是泄露了心底的紧张。 李寒山没有再问“你確定”之类的废话。人家都已经第三次登门,再问便是矫情。 他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她的衣襟。 云疏月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抗拒。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著,任由衣衫滑落,露出了白皙如玉的肩头和一截精致的锁骨。 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当阻碍被突破时,云疏月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咬著唇,眼角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李寒山微微一愣。 第一次? 他有些意外。云疏月虽然气质清冷,但毕竟是合欢宗的核心弟子,待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保留清白之身? 但此刻不是分心的时候。他將意外压下,將纯阳之气缓缓渡入她体內,同时藉助阳册功法的运转,將云疏月体內的灵力引回自己体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阴阳大循环。 云疏月修炼的是玄水诀,灵力呈玄黑水色,温润柔和,与他至刚至猛的纯阳之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正是这种反差,让两人的灵力在交融时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水润火,火蒸水,阴阳相济,生生不息。 李寒山只觉丹田中的灵元在这股玄阴水气的滋养下开始躁动起来。筑基六层到筑基七层之间那道原本厚实的屏障,此刻竟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 与此同时,云疏月身上的气息也在节节攀升。 筑基一层的瓶颈,在这股至刚至猛的纯阳之气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被衝破。 筑基二层! 但这还没完。 在李寒山纯阳之力的调和之下,她修为一路攀升,从筑基二层初期衝到了筑基二层巔峰,距离筑基三层也只有一步之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一颤。 轰! 李寒山体內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筑基七层! 纯阳脉中金光大盛,丹田之中的灵力再度暴涨,筑基七层已经是筑基后期,无论灵力质量还是总量,都与筑基中期不可同日而语。 云疏月也缓缓睁开了眼,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灵力,那张清冷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惊喜。 “筑基二层巔峰......”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敢置信。 她卡在筑基一层將近两年,用了无数灵石丹药都冲不上去。可现在,仅仅是一次双修,她便连破两个小境界,直接衝到了筑基二层巔峰。 云疏月披上衣衫,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李寒山正要说话,忽然察觉到腹部的阳纹传来一阵灼热。 他神识探去,发现阳纹空间之中,除了属於花弄影和柳若雪的两朵花之外,又多了一朵。 云疏月的那一朵,刚刚绽开了第一片花瓣。 李寒山再看向云疏月,在她白皙如雪的小腹上,一道淡淡的纹路正在缓缓隱去。 阴纹。 果然,每一次与不同的女修双修,阳册功法都会在她体內种下阴纹。而他腹部的阳纹,则会多出一朵对应的花。 他忽然想起什么,將神识再度沉入阳纹空间之中。那三朵花的花瓣上,每一朵的尖端都凝结著一滴金色的露珠。花弄影那朵已经开了五片花瓣,露珠最大最亮;柳若雪那朵开了四片花瓣,露珠次之;云疏月这朵只开了第一片,露珠不过米粒大小,却也已经成形。 这些露珠是阳纹空间中的金色雾气凝结而成的。上次突破筑基时,就是花弄影那朵花上的一滴露珠,引动了天道之力,助他完成了天道筑基。 李寒山心念一动,將三滴露珠尽数引出阳纹空间,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包裹,装入一个玉瓶之中。这三滴金色露珠虽小,但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哪怕是现在的他都感到一阵心悸。若是用在突破瓶颈的关键时刻,必定有大用。 他收好玉瓶,站起身来。 石门打开,花弄影正倚在洞府外面的石壁上抽菸,看到他出来,眼波流转,娇声道:“完事了?” 云疏月从李寒山身后走出,脸上的緋红还未完全褪去。花弄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云师姐,感觉如何?” 云疏月的脸色更红了,却还是坦然道:“筑基二层巔峰了。” 花弄影眼中的笑意一滯,隨即化作惊嘆,她转头看向李寒山:“寒郎,你呢?” “筑基七层。” 花弄影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笑得更加灿烂:“我就说云师姐是你的福星吧。” 云疏月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看了李寒山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低声道:“我先回去了。明日......明日再来。”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了洞府,步伐有些慌乱。 等云疏月走远,李寒山才看向花弄影,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怎么还是第一次?” 花弄影嘆了口气:“合欢宗像我们这样的,本来就不多。” 她抽了口烟,让李寒山坐下,缓缓解释了起来:“合欢宗的弟子来源很杂,有的是宗门强行抓来的,有的是从小被卖进来的,还有像柳若雪那样为了报仇自己送上门来的。云师姐属於第二种,她小时候被家人卖进了合欢宗。” “卖进来的?” “嗯。”花弄影点头,“她父母都是凡人,养不起她,又听说合欢宗收女弟子,就把她卖了。幸好她运气好,一入宗便测出了极品水灵根,避过了沦为炉鼎的命运。” 她顿了顿,又道:“极品水灵根就是自行修炼,速度也不慢,所以她一直保持著清白之身。只是到了筑基之后,速度就远远比不上双修来得快了。” 李寒山听完,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第62章 与圣女同行,阴冥故地 接下来,云疏月来得频繁了一些。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她的紧张褪去了大半。与花弄影的热情如火、柳若雪的冰冷抗拒不同,云疏月在双修时既不主动也不抗拒,只是安安静静地配合著李寒山的引导。这种不温不火的態度,反倒让李寒山省了不少力气。 在纯阳之气的滋养下,云疏月的修为稳步增长。筑基二层巔峰的根基彻底稳固,隱隱有了衝击筑基三层的趋势。而李寒山的筑基七层也彻底巩固了下来,灵力比刚突破时凝实了许多。 这段时间,他的炼丹术也没有落下。在碧玉峰的丹房里,他又成功炼出了好几炉筑基丹,品质越来越高,中品已是常態,偶尔还能出一两枚上品。培元丹、回元丹、清神丹这些常用丹药更是驾轻就熟,成丹率高达九成以上。就连江念微偶尔来丹房查看时,也不由对他的进步速度露出几分讶色。 柳若雪那边,他每隔几日便去一次。她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四层,体內的极阴寒气在纯阳之气的调和下渐渐变得温驯。当然该说的话她还是会说,“交易完了,你可以走了”,然后背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冰冷的后脑勺。 不过李寒山注意到,她放在冰玉床上的玉瓶,每次都空了。 这冰块,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这一日,李寒山正在洞府中与小兽逗弄,小兽的小爪子时不时地指向某个方向,然后仰起头,眼巴巴地看著他,索要丹药作为“寻宝费”。 正当他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补气丹时,一道传讯符忽然从洞府外飞来,悬停在他面前。符籙燃烧,三长老那苍老深沉的声音从中传出:“核心弟子李寒山,速至宗门大殿。” 李寒山的眉头一皱。 花弄影从石榻上坐起来,脸色微微一变:“三长老?他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李寒山將小兽放进灵兽袋,站起身来。 “我陪你去。”花弄影跟著起身。 李寒山摇了摇头:“不用。三长老毕竟是宗门长老,在宗门大殿里不会乱来。你在洞府等我便是。” 他踩著飞剑朝位於主峰的宗门大殿飞去。宗门大殿坐落在主峰高处,通体由青色玉石砌成,门前立著八根巨大的石柱,每一根都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殿门大开,里面隱约可以看到几道人影。 李寒山踏入大殿,目光扫过殿中之人,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殿中共有三人。三长老坐在首位,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鲁执事也在,而第三人,则让李寒山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个身著紫色长裙的女子,身姿妖嬈,容貌绝美。她侧身站在殿中,正漫不经心地看著墙上的一幅壁画,慵懒得像一只打盹的猫。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在李寒山身上扫过,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 准圣女,秦慕月。 那个在妖兽山脉瀑布边险些把他采了的妖女。 “弟子李寒山,见过三长老、江长老、圣女。”李寒山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觉不妙。 这一次,恐怕又是冲他来的。 他不由有些头疼。 就算我是先天纯阳圣体,但都一把年纪了,为什么你们这些妖女总盯著我? 三长老开口了:“李寒山,叫你来,是有一桩任务要交给你。” 李寒山心中一沉。果然,每次来宗门大殿都没好事。 “请三长老明示。”他抱拳道。 三长老道:“圣女有一桩任务需要前往南疆,点名要你协助。任务期间,一切听从圣女调遣。” 点名要我协助? 李寒山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任务根本就是个幌子。秦慕月这妖女,在妖兽山脉没有得手,现在换了个更冠冕堂皇的方式来了。 “三长老,弟子修为低微,恐会拖累圣女~~~” “推辞就不必了。”秦慕月打断了他,语气慵懒却不容置疑,“本圣女说你可以,你就是可以,除非你觉得本圣女的眼光有问题。” 李寒山张了张嘴,看向三长老。三长老只是摆了摆手:“任务的事,你与圣女自行商议。老夫还有事务要处理,你们准备妥当便出发吧。” 说完,他便离开了大殿。 大殿中只剩下李寒山和秦慕月两人。 秦慕月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小老头,还愣著做什么?出发吧。” “现在?” “现在。” 李寒山心中叫苦连天,但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硬著头皮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宗门大殿,秦慕月隨手拋出一艘小型飞舟,飞舟迎风暴涨,化作一艘数丈长的玉舟。 “上来。” 李寒山跳上飞舟,秦慕月站在船头,玉手轻挥,飞舟便化作一道流光,朝合欢宗山门外飞去。 护山大阵打开一道缺口,飞舟从中穿过,一路向南。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看著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暗自戒备。他早已將小安唤出,万一秦慕月真要对他下手,小安虽然挡不住金丹,但至少能拖上一瞬,给他创造一丝逃命的机会。 飞舟飞了小半天,秦慕月始终站在船头,背对著他,一言不发。山风拂动她的长髮和裙摆,那道妖嬈的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忽然,秦慕月停下了飞舟。 李寒山心中一紧,手中暗暗扣住了火遁术的法诀。 秦慕月转过身来,看著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像之前那般慵懒危险,反而带了几分......无奈? “怎么,怕我在这里采了你?” 李寒山没有回答,但戒备的姿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慕月轻哼一声,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平静起来:“放心。这一次让你出来,不是为了采你。比起采你这点纯阳之气,完成这个任务才是正事。” 李寒山微微一怔:“什么任务?” “你很快就知道了。”秦慕月转过身去,语气重新变回了那种慵懒的调子,“小老头,坐稳了。” 飞舟再次加速,一路向南。 一连飞了数日。越往南飞,沿途的景象便越是荒凉。原本鬱鬱葱葱的山林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黑色的荒原。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连天空都变得灰濛濛的,终日不见阳光。 李寒山心中隱隱有了猜测。 这种环境,阴气这么重,恐怕与阴冥宗有关。 终於,在第五日清晨,飞舟在一片巨大的黑色沼泽前停了下来。 不,那根本不是沼泽。 李寒山站在船头,瞳孔猛然一缩。 前方的大地上,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区域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笼罩著。黑雾之中,隱约可以看到无数断壁残垣,那是曾经的城市和宗门。 整个区域被一道巨大的阵法禁錮著,阵法的光芒呈暗金色,在黑雾中若隱若现,將那片死亡之地与外界隔绝开来。即便如此,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还是穿透了阵法,让李寒山的后背一阵发凉。 黑雾之中,数不清的阴魂在游荡。它们密密麻麻,如同黑色的潮水,不时有几只撞击在阵法的光芒上,发出悽厉的尖啸。 李寒山看得头皮发麻。 这里面的阴魂,数量何止百万? “这是什么地方?”他忍不住问。 秦慕月站在船头,迎著那片死亡之地,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这里,便是原来阴冥宗的所在地。” 她抬起手,指向那片黑雾深处:“数百年前,五宗联手进攻阴冥宗时,阴冥宗拼死反击,最后关头以邪术引爆了宗门的灵脉,將方圆数千里尽数化作了人间鬼域。那一战中死去的阴冥宗修士、五大宗门的弟子、还有附近来不及逃走的凡人,加起来不下千万。他们的魂魄,战后都被困在了这片鬼域之中,化作无数阴魂。” 李寒山听得心中寒意直冒。 上千万的阴魂?! “阴冥宗虽被灭,但他们留下的手段极其歹毒。”秦慕月的声音难得地严肃了起来,“这片鬼域虽然用大阵封印著,但每隔十年,里面的阴气就会膨胀到极限,需要有人进去清理,灭杀那些吸收了太多阴煞之气、实力暴涨的高阶阴魂。否则一旦大阵被撑破,千万阴魂涌入世间,后果不堪设想。” 她转过身来,看著李寒山,嘴角重新掛起了一抹笑意。 “这一次,该我了。” 第63章 她们都是你的炉鼎 李寒山站在飞舟船头,望著前方那片被黑雾笼罩的广袤死地。 即便隔著封印大阵,那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仍丝丝缕缕地渗出来,让他的纯阳脉都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將侵入体內的阴气尽数蒸发。 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这片封印了千万阴魂的鬼域,对旁人来说是死地,可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小安修炼的幽冥录,正是需要吞噬阴魂来提升修为。若是能在这里放开了吞噬,以小安的修炼速度,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內突破金丹。 一念及此,李寒山悄然將神识探入魂幡,对小安传音:“小安,这片阴冥之地里阴魂无数,对你来说是大补之物。等会儿若有机会,我放你出来。” 小安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却仍保持著一贯的冷静:“多谢前辈。不过此地阴煞之气太过浓郁,前辈需万分小心,切莫被阴气侵入经脉。” 李寒山收回神识,目光重新落在秦慕月身上。 这妖女把我带到这里来,到底要做什么? 总不能是让我来帮她清理阴魂的吧?以她金丹巔峰的修为,清理这些阴魂哪里用得著一个筑基修士帮忙? 难道是让我探路? 不,不像。若是探路,她根本不需要亲自跑一趟,直接派几个外门弟子来送死就是了。 所以,答案恐怕只有一个。 这妖女,仍想採补李寒山。 李寒山心中转过无数念头,面上却依旧恭敬,抱拳道:“圣女,既然要清理阴魂,不如让弟子先去探探路,摸清里面的情况,再稟报圣女。” 秦慕月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摇了摇头。 “不必。” “那圣女需要弟子做什么?” 秦慕月红唇微启,正要说话,忽然眉梢一挑,抬眼望向天际。 “来了。” 李寒山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天际之上,一道金光正破空而来。那是一艘飞舟,船头立著两道人影。 前面一人金袍猎猎,气息深沉如海,正是吴战龙。后面一人满脸得意,正是吴天雄。 飞舟在两人面前停下。李寒山的目光扫过飞舟,瞳孔骤然一缩。 飞舟的甲板上,还躺著几个昏迷不醒的人。 確切地说,是几个女修。 她们个个被缚仙绳捆得结结实实,口中塞著布条,衣衫凌乱,气息萎靡。李寒山一眼扫过去,一共三人,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不等。 而其中一人,让李寒山的目光猛地一凝。 那是一个黑衣女子,容貌冷艷,周身隱隱繚绕著淡淡的魔气。虽然此刻她满脸憔悴,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但那张脸李寒山绝不会认错。 寒烟。 天魔宗的那个黑衣女子! 当初在秘境中,他还利用过对方,后来为了爭取血玉灵芝,花弄影与她谈判后,他们也曾经联过手。 她怎么被吴战龙抓来了? 吴战龙收了飞舟,朝秦慕月抱拳道:“圣女,你要的人都抓来了。三个筑基女修,一个筑基中期,两个筑基初期,都是元阴尚在的处子。” 秦慕月的目光在那三个女修身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劳吴长老了。” 吴战龙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圣女言重了。能为圣女效劳,是吴某的荣幸。待圣女成为正式圣女之后,还请多多关照。” 秦慕月轻笑一声,语气慵懒:“那是自然。” 吴天雄在一旁諂媚道:“圣女,这几个女修可不好抓。这个穿黑衣服的是天魔宗的核心弟子,手段人多,费了好大功夫才拿下,还差点被天魔宗的人察觉。” 李寒山听著他们的对话,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 抓女修。 三个筑基期的处子。 他猛地转向秦慕月:“圣女,这到底是要做什么?” 秦慕月转过身来,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明艷动人,却让李寒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小老头,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炉鼎。” 她抬手,纤纤玉指轻轻点向李寒山的胸口:“还有,我从宗门宝库里取来了一枚烈阳丹,以及一门烈阳诀。烈阳丹可以先激发你纯阳圣体的潜力,烈阳诀则可以让你將纯阳之气催发到极致。两者结合,足以让你的纯阳之气在短时间內暴涨数十倍。”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和一枚玉简,递到李寒山面前,眼中笑意更深:“这这么多的人,还有烈阳丹,烈阳诀,怎么样,我对你好吧?” 李寒山看著玉瓶与玉简,心中却没有半分高兴。 他终於明白了。 这妖女从头到尾打的都是同一个算盘——他的纯阳之气。 当初在妖兽山脉,她是想直接採补他。但现在,她改变了主意。她要让他先採补了这五个女修,藉助烈阳丹和烈阳诀將纯阳之气催发到极致,然后再来采他。 把三个筑基女修的元阴转化为纯阳之气,再一口气吞下——这比直接採补他一个人,效果不知强了多少倍。 好一个一箭四雕。 吴天雄在一旁看著李寒山那副极力克制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最喜欢看这老东西吃瘪的样子了。 “圣女,你对我確实很好。”李寒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那是自然。”秦慕月笑意更深,“好了,別磨蹭了。烈阳丹的药效只有三天,抓紧时间。这艘飞舟给你用,就在这里,把她们采了吧。” 第64章 逃进鬼域 李寒山站在原地,握著玉瓶和玉简的手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扫过飞舟上那三个昏迷不醒的女修,扫过吴战龙那张冷漠的脸,扫过吴天雄嘴角幸灾乐祸的笑意,最后落在秦慕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上。 “圣女。”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是不是在我採光她们之后,你就会采了我?” 吴天雄抢先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恶意:“哈哈哈哈!老东西,你倒是不傻!没错,你以为圣女为什么会给你这么大好处?难不成还是爱上你了不成?” 说到这里,他笑得更灿烂:“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等你废了,我第一个送你上路!” 秦慕月没有否认。她只是歪著脑袋,看著李寒山,红唇微启:“小老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知道,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你乖乖配合,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以后给我当条狗,也不算亏待你。” 李寒山沉默。 两大金丹。 不管是秦慕月,还是吴战龙。任何一个都能轻鬆碾死他,两个人加在一起,他连逃命的希望都渺茫到极点。 这一次,恐怕真的是死局了。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玉瓶。烈阳丹通体赤红,隔著玉瓶都能感受到那股狂暴的热力。这东西若是真吃下去,再加上烈阳诀,他的纯阳之气確实会暴涨——但暴涨之后,就是被榨成人干的下场。 “老东西,別磨磨蹭蹭的!”吴天雄不耐烦地喝道。 李寒山抬起头,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飞舟上那黑衣女子微微动了一下。 寒烟。 她醒了。 不,她可能早就醒了。那双冷艷的眼眸正透过散乱的长髮,直直地看著他。然后,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李寒山读懂了她的唇语。 “拖时间。” 李寒山收回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將玉瓶的瓶塞拔开,將那枚烈阳丹倒了出来。丹药入手滚烫,散发著一股浓烈到极点的药力波动。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將烈阳丹送入口中,仰头咽下。 轰! 丹药入腹的瞬间,仿佛有一座火山在丹田中炸开。纯阳之气如同被浇了滚油的烈焰,疯狂暴涨。李寒山的经脉中金光大盛,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秦慕月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李寒山强忍著体內那股几乎要將他撑爆的纯阳之气,走向飞舟。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寒烟面前,蹲下身,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秦慕月,看向吴战龙,看向吴天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赧然:“你们这样看著,我怎么办事?” 吴天雄脸色一沉:“老东西,你事儿还挺多~~” “行了。”秦慕月摆了摆手,“你们且先退一退。给他留点体面。” 吴天雄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著吴战龙朝远处退去。 秦慕月也转过身,走出了二十余丈。 李寒山的目光扫过四周——吴战龙和吴天雄退到了左后方约莫百丈外,秦慕月在他正前方二十丈左右。 这个距离,对金丹修士来说,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他收回目光,將寒烟扶正,伸手去解她身上的缚仙绳。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绳结的瞬间,寒烟的手腕忽然一翻,一张早已捏在掌心的符籙猛地亮起。 三阶灵符! 那符籙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光,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朝秦慕月的后心轰去! 与此同时,李寒山暴起! 魂幡中黑光大盛,小安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双手结印,幽冥录中记载的最强攻击术法——幽冥之矛,化作一道漆黑的长矛朝秦慕月射去。而李寒山自己则將自己筑期后期的灵力灌入飞剑,流光剑诀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剑光,直取秦慕月的咽喉! 三道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秦慕月猛地转身,那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讶之色。 但她毕竟是金丹巔峰。 只见她纤纤玉手一抬,一面由灵力凝成的粉色小盾挡在身前。三阶灵符的魔光轰在小盾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幽冥之矛紧隨其后,將小盾刺出了一道裂纹。李寒山的飞剑则斩在了那道裂纹上! 叮! 小盾碎裂。 但三道攻击也被尽数挡下。 秦慕月退了一步,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筑基七层?还有筑基后期的阴魂?小老头,你藏得可真深。” “拦住他们!”吴战龙已经反应过来,化作一道金光朝这边衝来。 但李寒山和寒烟在攻击发出的同时,便已经动了。 他们本就没有奢望能伤到秦慕月。真正的目的,从来都是逃。 而逃跑的方向,不是外围,不是天空——而是那片被封印的阴冥之地! 两人都非常有默契。 “你疯了!”吴天雄失声叫道。 那片鬼域里可是封印了上千万的阴魂!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但李寒山和寒烟的速度太快了。两人几乎是將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在了遁术之中,化作一金一黑两道流光,直直朝那片黑雾撞去。 秦慕月站在原地,没有追。 她看著那两道冲入黑雾的身影,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真正的兴趣。 “有意思。” 轰! 两人撞破了封印大阵的外层光芒,一头扎进了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身后,传来吴天雄气急败坏的咆哮:“老东西!你寧可死在里面,也不愿成全圣女!你不得好死!” 秦慕月笑道:“他以为这样就能逃掉了?” 李寒山已经听不见了。 无尽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两人吞没。数不清的阴魂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发出悽厉的尖啸,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朝他们涌来。 “小安!”李寒山大喝一声。 小安从魂幡中飞出,双手结印,幽冥录中的功法全力运转。那些扑来的低阶阴魂还没靠近,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向她,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魂力融入她的体內。 “前辈,往这边走!” 小安指向一个方向,李寒山拉著寒烟,紧跟在小安身后。 身后的阴魂越聚越多,但小安就像是黑暗中的一盏灯,所过之处,低阶阴魂纷纷退避。偶尔有几只筑基期的阴魂试图阻拦,也被小安以幽冥之矛尽数轰散。 三人在黑雾中疾驰了不知多久,直到身后的阴魂潮渐渐稀疏,小安才在一处断壁残垣前停了下来。 这里似乎是一座废弃的宫殿,虽然大半已经坍塌,但残存的几面墙壁上还残留著阵法的微光,將周围的阴气稍稍隔绝开来。 李寒山靠在墙上,大口喘著粗气。体內的烈阳丹药力还在疯狂发作,纯阳之气如同岩浆般在经脉中奔涌,几乎要將他的身体撑爆。他没有服下烈阳丹,刚才只是装个样子,却没想到这丹药光是含在口中的那点药力,便是如此猛烈。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寒烟身上,眼中带著几分审视。这女人刚才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仿佛两人演练过无数次一般。 但事实上,他们从未有过任何约定。 “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他问。 第65章 鬼域中的逃亡 寒烟靠在断壁上,胸口剧烈起伏著。那张冷艷的脸庞在黑雾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都失了血色。 “我在执行宗门任务,追杀一名叛徒。那叛徒逃到了合欢宗的地界,我一路追过来,没想到中了埋伏。”她咬著牙,眼中闪过恨意,“吴战龙亲自出手,我不是对手。”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他给我服了锁灵丹。我现在灵力被封了九成,跟凡人差不多。” 李寒山眉头一皱。锁灵丹,专门封禁修士灵力的丹药,若是金丹修士出手炼製,药力更是霸道。难怪寒烟刚才激发那张三阶灵符时,脸色会那般难看。那是她事先藏在掌心里的最后一张底牌,光是激发就抽乾了她仅剩的灵力。 寒烟抬起头,盯著李寒山。她的目光里带著审视,也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虚弱。 “你呢?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她问得很直接。在这片被千万阴魂包围的死地,两个人都未必能活下去。更何况她还是个灵力被封的累赘。 李寒山没有回答。因为远处已经响起了阴魂的尖啸。 黑雾中,十几只阴魂嗅到了活人的气息,正朝这边涌来。它们的魂体扭曲狰狞,幽绿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为首的三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筑基期。 寒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够。 李寒山抬手。 魂幡中黑光一闪,小安掠出。她双手结印,周身阴气化作三道漆黑的长矛,激射而出。三只筑基期阴魂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幽冥之矛贯穿,魂体剧烈震颤,隨即化作三缕精纯的魂力,被小安吸入体內。 剩下的低阶阴魂更是不堪一击。小安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些阴魂便如汤消雪般纷纷溃散,化作最原始的阴气,融入她的魂体之中。 小安身上的气息又凝实了一丝。虽然距离筑基八层还有一段距离,但在这片鬼域中,每一只阴魂都是她的养分。 寒烟看得瞳孔微缩。 先前她只顾著逃命,现在才注意到,小安竟然是一个如此强大的阴魂。 “他是阴冥余孽!?不...不太像。” 寒烟心里泛起种种猜测,面上却不动声色。 就算李寒山真是阴冥余孽,她这时候说出来,不是自寻死路么? 更何况,阴冥宗的阴魂,其它魔宗的人也有捕获过,不乏有人用来当成底牌。 这时,小安脸色一变,猛地转身望向身后的黑雾。 “前辈,他们追来了!两股金丹气息,还有一道筑基期的!” 秦慕月,吴战龙,吴天雄。 寒烟挣扎著想要站起来,李寒山一把將她拽起,扛在肩上。 “走!” 小安在前开路,李寒山背著寒烟紧隨其后。三人在黑雾中飞速穿行,身后三道气息越来越近。 秦慕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慵懒中带著几分玩味:“小老头,你以为躲进这里就能逃得掉?这片鬼域,本圣女比你熟。”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层层黑雾,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李寒山充耳不闻,只是將火遁术催动到极致,跟在小安身后朝更深处扎去。 身后,吴战龙皱著眉头扫视著四周密密麻麻的阴魂,一边隨手將扑上来的几只低阶阴魂拍散,一边沉声道:“这小子倒是能跑。筑基七层,还有那筑基后期的阴魂护身,难怪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穿过外围。” 他冷哼一声:“不过他能逃到哪里去?越往深处,阴魂越强。等他遇到金丹期的阴魂,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成了盘中餐。” 吴天雄跟在父亲身后,眼中满是怨毒:“父亲,等抓住那老东西,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秦慕月没有说话。 不过,此时的她的心中,对李寒山的兴趣大到了极点。 李寒山这一次暴露出来的修为,实在是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筑基七层! 这可是筑基后期。 一个加入合欢宗不过一年多的百岁老头,居然这么快就衝到了筑基后期,这老头身上的秘密一定很多。 只要捉住他,他的秘密就是她的了。 前方。 小安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面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阴魂潮。足足上千只阴魂聚集在前方的废墟之中,其中筑基期的就有不下百只。它们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齐齐转过头来,无数双幽绿的鬼火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如同地狱中睁开的无数只眼。 寒烟伏在李寒山肩上,看著那片阴魂之海,脸色更白了。 这么多阴魂。 若是她实力还在,或许还能拼一把。可现在她灵力被封,跟废人没什么两样。这种情况,换成任何人都会把她这个累赘扔掉。 她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李寒山却已经动了。 “小安,开路!” 小安双手结印,周身阴气暴涨,幽冥之矛如同暴雨般向前方倾泻而出。 李寒山则一把扛著寒烟,右手掐诀,纯阳之火在指尖凝聚,金色的火焰所过之处,低阶阴魂纷纷被杀。 两人一前一后,硬生生在那片阴魂之海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寒烟伏在他肩上,感受著耳边呼啸的风声和那些悽厉的阴魂尖啸,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66章 幽冥深处 衝出那片阴魂潮后,三人在一处相对平静的山谷中停了下来。 小安散开神识警戒四周,李寒山將寒烟放下,让她靠著一块巨石坐下。寒烟的脸色比方才更白了,额头上沁著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 “为什么救我?”她盯著李寒山,直截了当地问。 李寒山正在检查自己的灵力,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为什么觉得我会扔下你?” 寒烟一滯。 “在秘境的时候,你利用过我。在河阳县的时候,你也是利用我。”她咬唇道,“你们合欢宗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你说对了。” 李寒山淡淡道:“我们合欢宗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带个药包在身边,关键的时候,用来採补。” 说到这里,李寒山看向她,目光中带著几分戏謔:“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了吧?” 他这样说,寒烟反倒没有生气,也没有绝望。 她是天魔宗核心弟子,身为魔宗,天魔宗弟子的行事比合欢宗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她看来,李寒山这样做,才是正常的举动。 所以,寒烟不再说话,默默的调息起来。 她想儘快恢復实力。 虽然,就算恢復实力,她也看不到战胜李寒山的希望。 这一年多时间过去,她的修为也就突破了筑期二层巔峰,而李寒山已经是筑基后期。 这让李寒山在她的心里,更是一个心狠手辣,不知道采死了多少炉鼎的老魔头了。 否则怎么会成长得这么快? 见状,李寒山没有再说话,跟魔女说话,果然只能用魔女的逻辑。 后面的日子,李寒山將绝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小安身上。在这片鬼域中,低阶阴魂对小安来说就是行走的丹药,越多越好。他带著小安主动寻找阴魂聚集之处,让她放开了吞噬。 “前辈,我要受不了了。” 这种快速吞噬,並非没有隱患。 阴魂的体內,怨念极大,杂质极多。 好在,丫头教了李寒山办法,李寒山可以用纯阳之火对小安体內的阴气进行灼烧,將杂质烧掉。 这个过程自然是有些痛苦的,好在两人的配合越来越好,小安可以將纯阳之火引入,避免伤害到她。 由此, 小安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著。筑基七层巔峰,筑基八层,筑基八层巔峰,筑基九层...... 仅仅一个月,她的魂体便凝实到了极点,周身繚绕的阴气浓郁如水,散发出的威压已经不弱於寻常筑基大圆满。距离筑基十层,只有一步之遥。 但身后的追兵从未放鬆。 秦慕月与吴战龙追得很紧。两大金丹联手,在这片鬼域中几乎可以横著走。每次李寒山以为甩开了他们,过不了几天,那令人窒息的气息便会再次出现在后方。 如果没有小安,他早就被追到了。 一个多月后。 一处山洞中,李寒山盘膝坐下,服下最后一枚临时解毒丹。 这一次出任务,自然被要求服了毒丹,这枚毒丹最大时间是一个月,再加两枚临时解毒丹,可以管三个月。所以他最多还能支撑一个月。 这一个月內,他必须回到合欢宗才行。 寒烟坐在他对面,这一个多月里她一直试图衝破锁灵丹的封印,成效甚微。但至少,她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连站都站不稳了。 “必须衝出这里。”李寒山道。 “不行。”小安难得地出言反对,“前辈,在这里面,我还能利用阴气与他们周旋。若是衝出去,在外面面对两大金丹,我们绝无逃生的可能。” 李寒山沉默。 他知道小安说得对。这一个多月里,他们之所以能屡次逃脱,全靠这片鬼域中无尽的阴气和复杂的环境。若是衝出封印大阵,到了外面,没有阴魂做掩护,两个金丹杀他们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那就只能继续往里走。 这天夜里。寒烟已经靠在洞壁上睡著了,小安在洞外警戒。 李寒山盘膝而坐,闭上眼。意识沉入黑暗,再睁开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流水声。 河边,青石依旧。洛璃坐在石头上,白衣胜雪,赤足轻晃。看到他进来,她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爷!” 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將这一个多月的遭遇简要说了。洛璃听完,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两个金丹追你?” 她咬著唇,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大爷,你的炼神术已经修炼了很久,基础打得够牢了。我现在可以帮你將神识提升到金丹层次。” 金丹层次? 李寒山心中一震。 “你筑基七层的修为,若是能將神识提升到金丹层次,保命的机会就大多了。至少,能提前感知到那些金丹修士的动作。” 洛璃伸出手,轻轻握住李寒山的手掌。两人的神魂再次交融,洛璃的魂力如同一泓温泉,温柔而坚定地涌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的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漫长。李寒山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疯狂增长,筑基八层、九层、十层......然后,那道横亘在筑基与金丹之间的屏障,在洛璃的魂力衝击下,渐渐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知过了多久。 轰! 李寒山只觉识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神识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展。原本只能覆盖数百丈的神识,此刻暴涨了数倍有余。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数十里外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阴魂,能看到它们魂体中每一丝阴气的流动。 金丹级神识。 成了。 洛璃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却笑得很开心。 “大爷,成了。” 李寒山看著她疲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丫头,每次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帮他。 “丫头......” “別说啦。”洛璃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大爷,你一定要活下来。等哪天你真的来找我,我再好好跟你討这笔帐。” 梦境如同琉璃般碎裂。 李寒山睁开眼,入目仍是那片黑雾笼罩的洞壁。但他的感知,已经完全不同了。 寒烟被他的神识波动惊醒了,睁眼看著他,目中闪过一抹异色。 “你的神识......” 李寒山没有解释。他站起身来,正要將小安唤进来,小安却先一步飞了进来。 “前辈。”小安的声音带著几分凝重,“我有个建议。” “说。” “阴冥宗的祖地。”小安道,“这片鬼域原本是阴冥宗的山门所在。他们的祖地,就在鬼域的最深处。我在那假丹老魔的记忆里看到过一些碎片——阴冥宗的祖地有一座护宗大阵的残骸,虽然已经损毁了大半,但核心区域的禁制说不定还在运转。”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决然:“若是能利用那些残存的禁制,说不定能困住那两个金丹,为我们爭取脱身的机会。” 李寒山沉默了许久。 阴冥宗祖地。那是这片鬼域最核心、最危险的地方,也是当年修士大战的最终战场,现在里面的阴魂恐怕有金丹级別的。但正如小安所说,那里也是唯一有机会脱身的地方。 他站起身,將还在沉睡的小兽从灵兽袋中取出,塞进怀里。这小东西睡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有醒的跡象。 “走。” 第67章 杀金丹级阴魂 阴冥宗祖地。 残破的殿宇匍匐在黑雾深处,如同一头头死而不僵的巨兽。 断壁残垣间,依稀可辨阴冥宗当年的规模。九条百丈宽的白骨大道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直通中央一座半塌的祭坛。祭坛四周,十二根铭刻著狰狞鬼面的青铜巨柱歪歪斜斜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其中半数已然折断,断口处还在渗著粘稠的黑液。 空气中瀰漫的阴煞之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每吸一口气都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肺里。地面寸草不生,连苔蘚都活不了,只有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粉末铺满了每一寸土地。 “这是骨灰。”小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当年战死在这里的修士,尸骨被阴气侵蚀数百年,化作了飞灰。” 李寒山目光扫过脚下的灰白,没有说话。他的神识早已铺开,金丹级的神识在这片鬼域中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方圆十几里內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中。 这片祖地远比外面更加凶险。光是金丹期的阴魂,他就感应到了不下十来道。它们大多静静蛰伏在废墟深处,像是在沉眠,又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一旁,寒烟同样在打量著阴冥宗的祖地。 於她来说,这里著实太过凶险。 在天魔宗之內,她自然算是不世天才,可天才终究还只是天才,远远没有成长起来。她现在的修为,离李寒山著实差得太远。 “前辈,当心。”小安忽然顿住脚步,魂体紧绷。 前方数十丈外,祭坛的台阶上,一道修长的黑影正缓缓凝聚成形。那是一个身著残破黑袍的男子,面容苍白阴鷙,长发披散在肩头,周身繚绕的黑气浓郁如水。与其他阴魂不同的是,他的双眼並非幽绿,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金丹...” 李寒山的神识扫过,便確定了这阴魂的实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一个金丹期阴魂。 准確来说,是刚好在金丹门槛处,还不是正式的金丹级,但又比假丹厉害得多。 阴魂与修士並不一样,就算到了金丹级,他们体內也不会有金丹之內的。 “活人......修士......”那阴魂发出沙哑的低语,深紫色的眼眸缓缓转动,锁定了李寒山。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寒山想也不想,一道神识攻伐术便轰了过去。金丹级的神识化作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那阴魂的头颅。 然而,那阴魂只是灵魂剧震,紧接著便恢復了过来,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整个魂体化作一道黑光暴射而来。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尖啸响起的瞬间便已扑到李寒山面前,暴涨的利爪狠狠朝他的心口抓去。 李寒山身形暴退,纯阳脉轰然运转,丹田中金光大盛。一枚头颅大小的火弹在他指尖凝聚,带著焚尽万物的高温朝那阴魂砸去。 轰! 金色火焰炸开,將四周数十丈內的黑雾尽数蒸发。但金丹阴魂只是被逼退了数丈,魂体上被灼烧出的伤口很快便被周围的阴气填补復原。 不愧是金丹级的阴魂,李寒山的攻击,对他来说,相当於捞痒痒。 “前辈小心!它在吸收这里的阴煞之气!”小安娇叱一声,双手结印,三根幽冥之矛激射而出。 那阴魂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小安身后,一爪拍下。 小安的魂体被拍得剧震,整个人横飞出去,砸进了一片废墟之中。她的气息骤然跌落了小半。 若非这一个多月里疯狂吞噬阴魂、魂体已经凝实到了极点,这一爪便足以要了她的命。 李寒山趁此机会贴近了那阴魂,他的身周金光大盛,纯阳之气如火山般喷薄而出,不闪不避直接撞了上去。纯阳之气与阴煞之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他双手死死扣住阴魂的肩膀,体內的纯阳之气顺著掌心疯狂灌入阴魂体內。 这才是李寒山的杀招。 若是金丹修士,李寒山这样做自然是找死。 但这是阴魂,李寒山的纯阳之气,对其可是天克。 阴魂发出痛苦的嘶吼,深紫色的眼眸疯狂闪烁。它的利爪接连拍在李寒山胸口,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飞溅。但李寒山就是不鬆手,纯阳之气不要钱地往里灌。 “小安!!!” 小安从废墟中衝出,双手结出幽冥录中最为复杂的一道法诀。周身阴气暴涨,一根比之前粗大了近十倍的幽冥之矛缓缓成形。那长矛通体漆黑,矛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幽冥符文,散发出的威压连金丹阴魂都为之侧目。 那金丹阴魂察觉到不对劲,想要挣扎,可是晚了,李寒山又是一记神识攻伐术上来,將这傢伙打得一颤。 “幽冥灭魂矛,去!” 长矛激射而出,贯穿了金丹阴魂的头颅。阴魂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尖啸,整个魂体剧烈震颤,隨即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精纯魂力。 小安身形一闪,將那漫天的魂力尽数吸入体內。下一刻,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筑基十层,突破。 一个金丹级的阴魂,收穫自然不止这一点,但小安短时间內只能消化这么多。 等完全消化,她的实力还会进一步提升。 “好厉害!” 寒烟美眸之中满是震惊。 虽然她判断不出这个阴魂的准確实力,但在她的感知中,恐怕已经是金丹级。 李寒山竟然与自己的魂奴联手,將金丹级的阴魂杀死! 这让她对李寒山感到无比的好奇,这个老头到底是谁,为什么实力提升得如此之快。 一年以前,在秘境中,李寒山分明连筑基都不是啊! 李寒山顾不上疗伤,连忙取出疗伤丹药服下,目光死死盯著小安。突破筑基十层后的小安气息已经变了,隱隱有了几分金丹期阴魂的味道。她转过身来,那双眼睛中闪烁著从未有过的亮光。 “前辈,祭坛下方的阵眼还在运转。”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我能感觉到......那些残存的禁制,我可以操控它们。” 李寒山还来不及答话,三道强横的气息便从远处飞速逼近。他如今神识已是金丹级別,隔著老远便感知到了来人的身份。 秦慕月,吴战龙,还有吴天雄。 秦慕月依旧是那副慵懒模样,一袭紫裙在黑雾中格外扎眼。吴战龙金袍猎猎,周身金丹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吴天雄跟在两人身后,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冷笑。 “老东西!”吴天雄远远便叫囂起来,“你以为躲到这里就行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了你!” 第68章 阴魂潮!胆大包天李寒山! “老东西,你以为躲到这里就行了?” 吴天雄的叫囂声还未落下,秦慕月便已出手。她纤纤玉手一抬,一道粉色匹练如毒蛇般朝李寒山缠来。吴战龙更是直接祭出一柄金色飞剑,剑光撕裂黑雾,直取李寒山咽喉。 李寒山身形暴退,同时低喝:“小安!” 小安双手结印,残破祭坛四周那十二根青铜巨柱轰然震颤。柱身上的鬼面浮雕仿佛活了过来,狰狞的巨口同时喷出浓稠的黑光,在李寒山身前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屏障。 轰! 金色剑光斩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屏障剧烈震颤,却没有破碎。秦慕月的粉色匹练紧隨而至,將屏障抽得裂纹密布,但同样被挡了下来。 吴战龙眉头一皱:“这残阵居然还能运转?” 秦慕月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隨即恢復慵懒腔调:“吴长老,区区残阵,能挡住我们多久?” “圣女放心,半炷香足矣。”吴战龙冷笑一声,正要加大攻势,忽然脸色剧变。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不是轻微颤动,而是整片祖地都在剧烈摇晃,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甦醒。祭坛上那十二根青铜巨柱发出刺耳的嗡鸣,柱身上那些狰狞鬼面居然开始流血。 “怎么回事?”吴天雄惊恐地环顾四周。 李寒山也察觉到了不对。他的金丹级神识感应到,地底深处正涌出无数道恐怖的气息,数量之多,远超眼前这片区域应有的金丹阴魂数量。那些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錮了太久,此刻正疯狂地衝破封印。 小安脸色骤变:“前辈,快跑!这里不止这么点金丹阴魂!”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的地面轰然炸开。一道漆黑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数十道金丹级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狂涌而出。那些金丹阴魂个个魂体凝实近乎实体,双眼中的鬼火呈现出各种诡异的顏色,有深紫,有幽蓝,甚至有血红色的。 更可怕的是,它们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涌出。 秦慕月那张慵懒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这么多金丹阴魂?”她扫了一眼数量,瞳孔微缩! 吴战龙的脸色也变得铁青:“他们是怎么清理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走!” 秦慕月当机立断,化作一道光芒朝祖地外围衝去。吴战龙紧隨其后,金色剑光在身前开路。 只是,他们被残阵困住,想要衝出去並不容易。 “雄儿,走!” 眼看阴魂围了过来,吴战龙不得不使用一张底牌,他祭出一张灵符,强行將残阵炸开一条缝,然后將吴天雄扔了出去。 至於他自己,已经来不及了。 金丹级的阴魂如潮水般涌来,吴战龙与秦慕月瞬间就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 “走!” 李寒山也动了。 他扛著寒烟,与小安一道朝外面衝去。小安双手结印,幽冥录功法全力运转,磅礴的阴气在两人周围形成了一道屏障,將他们包裹其中。 气息隔绝后,金丹级阴魂並未主攻李寒山,让三人成功衝出了祭坛范围,再藉助小安一举出了残阵。 衝出残阵后,李寒山看到那些金丹阴魂已朝秦慕月和吴战龙围了上去,两大金丹修士法宝尽出,与数十只金丹阴魂战成一团。秦慕月的粉色匹练每一次掠过都能將一只金丹阴魂抽得魂体剧震,但更多的阴魂立刻填补上来。吴战龙的战斗力同样强大非凡,却也架不住阴魂数量太多。 这种级別的战斗,李寒山插不上手。三道身影在废墟间飞速穿行,终於到了祖地外围。 “等等。” 李寒山放下寒烟,手握飞剑,回头望向阴冥宗祖地。 “李寒山!” 一声阴惻惻的冷笑响起。前方的断壁后闪出一道身影,正是吴天雄。 “老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李寒山冷眼看著他:“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应该好好藏著。” 吴天雄嗤笑:“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说著,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色,翻手取出一张灵符。 “死吧!” 不等回话,灵符便被他激发。那符籙化作一道金色剑光直取李寒山心口,灵符激发实在太突然,李寒山仓促侧身,剑光擦著胸口掠过,衣袍被撕裂,一道血痕从左肩延伸到右肋。 “没死?”吴天雄一愣,隨即狞笑,“那就再来~~~”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柄魂幡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小安的身影从幡中掠出,五指如鉤扣住了吴天雄的头颅。幽冥录中最歹毒的搜魂之术发动,吴天雄浑身剧震,双眼翻白,灵力如决堤般涌入小安体內。他的修为被强行化开,化作精纯的魂力被小安吞噬殆尽。 “你......”吴天雄最后吐出一个字,身体便如一截枯木般倒了下去。 李寒山收起魂幡,看都没看他的尸体一眼,转身望向祖地深处。那些金丹阴魂的尖啸声仍在持续,秦慕月和吴战龙的气息也在剧烈波动。 “小安,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有多少?” 小安沉吟片刻:“那么多金丹阴魂,甚至有金丹中后期的。他们想全身而退极难,至少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李寒山又问了一句让小安都是一怔的话:“如果他们重伤,在这里杀死他们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直沉默的寒烟猛地抬头,那双冷艷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想杀他们?” “我已经杀了吴天雄。”李寒山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语气平静得可怕,“就算逃回合欢宗,吴战龙也不会放过我。与其等他杀上门来,不如今天就把这笔帐算清。” 寒烟倒吸一口凉气,她没想到,李寒山居然如此胆大包天。都逃出来了,不想著怎么逃走,竟然还想杀金丹。 那可是金丹! 哪怕是重伤的金丹,也不是一般的筑基能够碰瓷的。可一想到不久前还有金丹级的阴魂死在李寒山手中,寒烟便隱隱觉得。 或许,李寒山真能成功。 第69章 与寒烟的交易 李寒山將目光从阴冥宗祖地深处收回,转向寒烟。 “你需要我做什么?”寒烟没等他开口,便直截了当地问。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已摸清了这个老头的脾气。 他从不拐弯抹角,从不做无谓的客套,既然当著她的面说出他的打算,那就一定有目的。 “你的锁灵丹,我有办法解开一部分。”李寒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这是破封丹,四品丹药,专破封印类毒丹。虽然不能完全解开金丹修士下的锁灵丹,但恢復你七八成实力,应该够了。” 寒烟接过丹药,眸光微闪:“你什么时候炼的?” “在鬼域里。”李寒山没有多解释。这枚破封丹是他在鬼域中利用有限的灵药炼製而成,丹方自然是洛璃给的。 寒烟没有犹豫,仰头將丹药服下。药力化开,她周身魔气翻涌,那张冷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楚之色,但很快便被压制下去。几个呼吸后,她重新睁开眼,眸中精光毕露。 “七成。”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够用了。” “你还有多少底牌?”李寒山问得直接。之前在飞舟上,她能在两大金丹的眼皮底下藏住一张三阶灵符,他不信她没有其他手段。 寒烟沉默了一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表面铭刻著血色纹路的珠子。 “天魔珠。”她的声音平静,“这枚珠子蕴含天魔宗宗主的一缕魔念。祭出之后,相当於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但用过之后便会碎裂,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动用。” 好傢伙。 她竟有这样的底牌,她在天魔宗的地位,绝对不低。 “一张三阶灵符,再加上这枚天魔珠,你已经能够威胁到金丹,为何会被吴战龙捉住?”李寒山不解。 “谁能想到,一个金丹面对筑基,居然会偷袭。”一说起这事,寒烟的美眸之中便满是怒火。 “偷袭?” 这吴战龙,还真给金丹丟脸。 “我被他制服后,最多只能激发一样,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杀死他,所以我一直在等时机。”寒烟接著解释。 李寒山明白了。 不管是三阶灵符,还是天魔珠,虽然能够发出金丹级的攻击,但並不意味著能杀死金丹。 金丹的全力一击而已。 哪怕天魔珠发出的,是堪比金丹中期的攻击。一个筑期都有这样的底牌,难道金丹没有更厉害的底牌? 虽然,寒烟不是普通的筑基。 寒烟却是谈起了条件:“天魔珠用掉,十年內我都没办法得到第二枚,你若想要我用它,得给我足够的好处。” 李寒山道:“你想要什么?” 寒烟沉声道:“事成之后,放我离开。” 李寒山想都没想,答应了:“可以。” 寒烟接著提出了第二个条件:“我要一个金丹的储物袋。” 储物袋? 对金丹而言,好东西基本上都是隨身带,那可是一个金丹的全部身家。 李寒山仍没有犹豫:“可以,你若不放心,我可以以道心起誓。” 寒烟扔出一张纸:“这是天魔誓约,你起誓吧。” 李寒山接过,探查了一番,发现並无异常后,便依约起誓。 寒烟这边,就此搞定。 “小安。”他转向小安,“你试下看,能不能衝击金丹?” 小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她闭上眼,魂体中的幽冥录全力运转,那些吞噬的金丹阴魂残余魂力被她疯狂炼化。筑基十层的气息节节攀升,朝著金丹级的门槛衝去。 然而,那道门槛太高了。 筑基到金丹,不是灵力积累的问题,而是质的飞跃。 修士结丹需要將液態灵元压缩成固態金丹,而阴魂想要突破金丹级,则需要將魂体彻底凝实,化虚为实,最低也要凝聚出一枚魂丹。小安虽然吞噬了大量魂力,可她修炼幽冥录的时间太短,底蕴不够。 李寒山眉头紧皱。小安身上的气息已经远远超过了筑基十层,隱隱触及了假丹的门槛,但距离真正的金丹级,还差那么一口气。 “前辈,我突破不了金丹级。”小安睁开眼,语气带著几分不甘,“但我可以短时间內维持假丹的修为。” “假丹够了。”李寒山道。假丹虽不如真正的金丹,但小安具备幽冥录,再加上这里是她的主场,战斗力却未必会逊色太多。 就在这时,李寒山怀中的灵兽袋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一道白光从袋中窜出,落在他肩头。小兽醒了。它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小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后仰起头,理所当然地朝李寒山伸出小爪子——要丹药吃。 李寒山看著它,心中一动。这小东西沉睡了將近两个月,吞下的那颗三阶妖丹应该已经消化乾净了。他感应了一下小兽的气息,瞳孔微微一缩。 不一样了。 小兽身上的气息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微弱之中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尤其是它额头上那撮金毛,此刻正泛著淡淡的金光,隱约可以看到金光之中有某种符文在流转。 “咿咿!”小兽见他迟迟不给丹药,不满的叫了两声后,开始蹭起了李寒山。 这小傢伙,竟然会撒娇了。 李寒山取出几枚补气丹递给它,小兽舌头一卷便吞了下去,然后满足地眯起了眼睛。但当它睁开眼,望向阴冥宗祖地深处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具人性化的战意。 它感应到了什么。 李寒山顺著它的目光看去——那里,正是秦慕月和吴战龙与金丹阴魂激战的方向。 “你能对付金丹?”他试探著问。 这小傢伙,当初可是將一头三阶的妖兽给杀了,虽然是在对方重伤的情况下。 小兽歪了歪脑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它额头的金毛猛地亮了一下,一道细如髮丝的金光射出,打在旁边的断壁上。那面由阴冥宗特殊材料筑成、歷经数百年阴气侵蚀都未腐朽的墙壁,瞬间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切口光滑如镜。 寒烟倒吸一口凉气。 李寒山眼中精光一闪。这小东西,果然又变强了。有它在,对付金丹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就拿你当饵吧!” 李寒山將吴天雄的尸体立在阴冥祖地出口。 “小安。” “好。” 小安明白李寒山的意图,直接钻入了吴天雄的尸体中。 紧接著,李寒山又与寒烟分別隱匿在出口两侧的废墟中。他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冰冷的石头,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吴战龙与秦慕月出来了。 第70章 绝地反杀 阴冥宗祖地深处,战斗已近尾声。 秦慕月立在半空中,紫裙染血,那张慵懒妖嬈的脸上此刻满是煞气。她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处黑气繚绕,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血肉。那是被一只金丹中期的阴魂所伤,阴煞之气已经侵入经脉,短时间內根本无法驱逐。 她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著数十只金丹阴魂的残骸。这些残骸正在缓缓消散,化作最原始的阴气回归这片鬼域。而在她身后,吴战龙的情况更糟。 这位刚刚晋升不久的合欢宗金丹,此刻金袍碎裂,披头散髮,胸口有一道几乎將他贯穿的伤口。他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小臂以下已经不见了,被一只金丹后期的阴魂一爪扯断。断口处黑气与金色的灵力交织,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该死。”秦慕月咬牙道。若非她隨身携带了一件防御法宝,刚才那一波金丹阴魂围攻,她便要交代在这里了。 吴战龙没有答话。他正在全力驱逐侵入体內的阴煞之气,苍老的脸上满是阴沉。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圣女,此番损失如此惨重,回去之后,定要稟告宗主,追责那些负责清理的傢伙。数百年都没能清理掉这么多金丹阴魂,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秦慕月没有接话。她望著祭坛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那些金丹阴魂,似乎是被某种力量禁錮在地底深处,而小安操控残阵时意外触动了那道禁錮,才將它们放了出来。 禁錮这些阴魂的力量,绝非阴冥宗的手段。反倒更像是某个大能隨手布下的封印。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李寒山。 “那个老东西。”秦慕月咬著银牙,美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杀意,“寧可逃进鬼域也不愿成全本圣女,待我抓住他,定要將他抽魂炼魄,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吴战龙眼中杀意更浓:“圣女,那老东西交给老夫便是。老夫要亲手剐了他!”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因为他的神识感应到了。 十几里外,祭坛出口处,一具尸体正静静躺在地上。那尸体的面容,他太熟悉了。 吴天雄。 “雄儿!!!” 吴战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化作一道金光朝出口狂冲而去。秦慕月眉头一皱,紧隨其后。 数十里的距离,在金丹修士的全力飞遁下不过弹指之间。吴战龙落在吴天雄的尸体旁,看著儿子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浑身都在发抖。吴天雄的双眼翻白,嘴巴大张,连魂魄都被人抽走了。 “谁——是——谁——!!!” 吴战龙的咆哮声如同炸雷,在废墟间迴荡。 就在这时,吴天雄的尸体猛地炸开! 一道黑影从尸体中暴射而出,正是小安。她的双手结著幽冥录中最歹毒的一道法诀,周身魂力燃烧如黑焰,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狠狠撞入吴战龙怀中。 幽冥碎魂爪! 这是小安突破假丹后,从幽冥录中领悟的最强一击。她以自身魂力为代价,將幽冥之矛与搜魂之术融为一体,化作五道漆黑如墨的爪芒,直接撕开了吴战龙本就残破的护体灵光,狠狠抓入他的丹田! “啊——!!!” 吴战龙发出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丹田中的金丹被这一爪直接击中,表面出现了道道裂纹。金丹修士的金丹一旦受损,轻则修为跌落,重则当场毙命! 吴战龙不愧是金丹修士,遭此重创竟还能反击。他仅剩的左臂一掌拍出,狂暴的金丹之力化作一道金色掌印,狠狠印在小安胸口。小安的魂体被拍得剧震,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了一片废墟之中。 但她这一爪,已经足够了。 就在吴战龙全力应对小安的瞬间,一道强横到极点的神识攻击轰入了他的识海。 李寒山的神识攻伐术,金丹级! 若是平时,金丹级的识海绝非李寒山能够撼动。但此刻的吴战龙,先是被数十只金丹阴魂围攻,灵力消耗大半,身上多处重伤,右臂齐断,又在小安的偷袭下金丹受损——他的识海防御,已经脆弱到了极点。 神识尖锥狠狠刺入,吴战龙的意识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就是这一剎那。 寒烟动了。她手中的天魔珠猛地祭出,那枚通体漆黑的珠子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恐怖的魔影。魔影高达数丈,周身魔气滔天,一掌朝吴战龙拍下。 这一掌,相当於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轰!!! 吴战龙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他躺在坑底,浑身骨骼寸断,丹田中的金丹已经碎了大半,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 从吴天雄的尸体炸开,到小安偷袭,再到李寒山的神识攻击,最后到寒烟的天魔珠——这一连串的配合,环环相扣,没有给吴战龙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不好!” 隨后赶来的秦慕月脸色大变。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寒山居然如此胆大包天,竟在出口处设伏偷袭。 这个埋伏还设得如此精妙,先是利用吴天雄的尸体吸引吴战龙的注意力,在吴战龙心神震颤的时候,利用小安藏在尸体里发起偷袭。 如果是平时,小安未必藏得住,偷袭也未必能得手。 可现在,吴战龙与秦慕月刚刚经歷一番大战,他们底牌几乎耗尽,筋疲力竭,还受了重伤,这才被小安得手。 而她,也因为慢了一拍,导致没能及时支援。 这才让李寒山得了手。 眼看吴战龙被打得奄奄一息,秦慕月赶紧停住,不敢再上前。 她若是全盛时机,根本不怕李寒山,可现在她心里没底,担心李寒山还有什么底牌。 “小兽!” 李寒山確实还有底牌。 小兽从一旁衝出,杀向秦慕月。 与此同时,小安也扑了上去。 “嗖嗖嗖~” 李寒山火力全开,流光剑诀全力施展,杀向秦慕月。 寒烟则扑向吴战龙。 这是她与李寒山的交易,在解决吴战龙后,她获得吴战龙的一切战利品,然后她便可以走了。 秦慕月,她不会管。 以她的实力,没有了三阶灵符和天魔珠,就想参战,作用也不大。 现在战斗的主力,变成了小安与小兽。 李寒山都只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 第71章 降伏圣女 小兽化作一道白光,率先杀向秦慕月。 它额头上的金毛亮起,一道拇指粗的金光激射而出,直取秦慕月面门。秦慕月冷哼一声,縴手一抬,粉色灵力匹练迎上金光,轰然相撞。金光被匹练抽散,但秦慕月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她心中一惊。这小东西的攻击,竟然这么强! 不等她喘息,小安的幽冥之矛已从侧面袭来。三根漆黑长矛呈品字形,封死了她的退路。秦慕月身形急转,桃花扇在身前一展,数百朵桃花虚影绽放,將幽冥之矛尽数挡下。但每一根长矛撞在扇面上,都让她的手臂微微一麻。 李寒山的神识攻伐术紧跟著轰至。金丹级的神识尖锥狠狠刺入秦慕月的识海,她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小兽趁机又是两道金光射出,逼得她狼狈闪避。 四人之中,小兽的攻击威胁最大,但李寒山的攻击却是最难缠的。 不是因为他修为高,而是他的神识攻击无声无息,防不胜防。每次她刚要反击,那道该死的神识尖锥便会精准地轰入她的识海,打断她的施法。 “该死的老东西!”秦慕月咬牙。 她试图先解决李寒山,但每次她朝李寒山衝去,小兽和小安便会拼命阻拦。这两个傢伙一个速度快得惊人,一个阴魂手段诡异莫测,配合得天衣无缝。她全盛时期自然不惧它们,可此刻灵力只剩不到两成,左臂的阴煞之气还在不断侵蚀经脉,实力大打折扣。 秦慕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虚晃一招逼退小安,转身化作一道粉色遁光朝远处飞去。 逃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小兽比她更快。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一闪,竟直接出现在秦慕月前方,张口就是一道金光。秦慕月被迫停下,小安又从后方杀来。她刚挡住小安的攻击,小兽又绕到了她的侧面。 秦慕月换了好几个方向,每一次都被小兽提前堵住。这小东西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似乎能预判她的飞行轨跡,总是能先她一步出现在她的去路上。那种感觉,就像它天生就知道她要往哪个方向逃。 “这小东西比那个阴魂更难缠。” 秦慕月停了下来,不再试图逃跑。她站在废墟之上,紫裙猎猎,儘管狼狈,但依旧维持著金丹修士的威严与气势。 “小老头,让你的宠物停下。”她冷冷道,“我们谈谈。” 李寒山收起飞剑,落在她对面百丈外。小兽蹲在他肩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秦慕月,额头的金毛微微发光,隨时准备再次出手。 “谈什么?” “本圣女答应你,不泄露你杀了吴战龙的事。”秦慕月的声音恢復了慵懒,“此事到此为止,你走你的,本圣女走本圣女的。回去之后,我会找个合理的由头应付宗门。” 她顿了顿,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盯著李寒山:“你应该知道,一个金丹长老被杀,宗门定会彻查。没有我替你遮掩,你活不过三天。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反悔,除非你不相信我。”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思考。秦慕月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老东西,终究还是怕宗门追究吧。 “我不相信。”李寒山开口了。 秦慕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这一瞬间,她猛地暴起。借著刚才说话时暗中积蓄的力量,秦慕月周身灵力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朝李寒山扑来。她的五指成爪,直取李寒山咽喉。 这一爪,是她的全力一击。她一直在等这一刻,等李寒山放鬆警惕的瞬间。只要能擒住这老东西,小兽和小安便不足为惧。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李寒山,一道白光便挡在了李寒山面前。 小兽。 它额头的金毛在这一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整个小小的身躯被一团金色的光晕笼罩。那光晕之中,一股金丹级的气息轰然爆发,如同沉睡了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秦慕月瞳孔猛缩。 这小东西的气息,怎么突然暴涨到了金丹级? 小兽张口,一道比之前粗了十倍不止的金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出。那光柱通体璀璨,蕴含著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威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隱隱扭曲。秦慕月想要闪避,但距离太近了,她根本避不开。 金色光柱结结实实地轰在她胸口。 秦慕月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片残垣断壁上,將本就摇摇欲坠的石壁撞得彻底坍塌。碎石將她半埋在其中,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和半截染血的紫裙。 小兽身上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它摇摇晃晃地飞回李寒山肩头,一头栽倒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李寒山连忙取出几枚补气丹餵到它嘴边,小兽舌头一卷便吞了下去,然后沉沉睡去。 小安从侧面掠至秦慕月身前,幽冥锁链將她的四肢牢牢禁錮。她抬起手,幽冥之矛在掌心凝聚,漆黑的矛尖对准了秦慕月的眉心。 “慢著。”李寒山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接连在秦慕月体內下了十几道禁制。这些禁制是洛璃教他的,专门用於封禁金丹修士的灵力。再加上他如今金丹级的神识加持,这些禁制牢固的程度,远胜寻常手段。秦慕月冷冷地看著他,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中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只有冰冷到极点的恨意。 “圣女,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李寒山淡淡道。 秦慕月没有回答。她只是咬著银牙,死死盯著他。那目光若是能杀人,李寒山早已死了千百遍。她堂堂合欢宗准圣女,金丹修士,竟然栽在一个筑基老头手里。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小安似乎明白李寒山准备做什么。 她道:“前辈,阴冥祖地里的阴气,我若能够吸收,说不定能藉此突破金丹。” 李寒山转向小安:“你去吧。” 小安点点头,化作一道黑光朝阴冥宗祖地深处飞去。那里还有大量金丹阴魂的残骸尚未消散,那些最精纯的魂力是她突破金丹的契机。若能尽数炼化,衝击金丹便有了几分把握。 废墟中只剩下李寒山和秦慕月两人。寒烟早已带著吴战龙的储物袋离开了,按照天魔誓约,两人之间的交易已经完成。 秦慕月被禁制与幽冥锁链双重束缚,动弹不得。她的紫裙在刚才的战斗中破损了大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张妖嬈绝美的脸上沾著血跡与尘土,却反而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你要做什么?”她冷冷道。 李寒山没有说话。他低头看著这个女人,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这个女人,杀了不仅可惜,还非常麻烦。 因为他是与她一起出来的,她若死了,李寒山回去后,就算解释这里的阴魂暴动,合欢宗的高层说不定也不会放过他。 圣女死了,结果你一个核心弟子回来了? 宗门看不惯他的人多著呢。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控制秦慕月。 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然后,李寒山低头凑近秦慕月的耳边,压低声音:“圣女,得罪了。” …… 第72章 花开三瓣,小安金丹 罗帐虽无,废墟却成了天然的囚笼。 秦慕月被禁制束缚,动弹不得。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著阴冥宗祖地那片灰濛濛的天空,脸上的冰冷与恨意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失过。 她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中瀰漫开来,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秦慕月知道,这就是报应。她採补了那么多男人,將他们吸成人干,如今终於轮到自己被人採补了。 不过,她修炼多年,並非第一次经歷男女之事,对此倒也谈不上什么生涩。只是被一个自己视为猎物、视为螻蚁的老头压在身下,那种屈辱感让她几乎要发疯。 李寒山却不管她怎么想。 秦慕月体內的灵力精纯得可怕,那是金丹级的底蕴。哪怕被封禁著,那股磅礴的力量依旧让李寒山的纯阳脉剧烈震颤。纯阳之气与她的灵力在阳册功法的运转下交匯融合,化作一股股精纯到极点的能量涌入他的丹田。与此同时,她腹部的阴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李寒山腹部的阳纹空间中,第四朵花悄然出现。 秦慕月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切。她的修为根基正在被一丝一丝地侵蚀,而李寒山身上的气息却在节节攀升。这种此消彼长的感觉,比任何酷刑都要让她难受。可她偏偏什么都做不了。禁制封住了她的灵力,幽冥锁链禁錮著她的四肢。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这个老头將她当成炉鼎,在修为上高歌猛进。 李寒山没有理会她的沉默,只是在她体內下了更多禁制。 如此十数日之后。 筑基八层。 纯阳脉中金光大盛,丹田中灵元暴涨了一截。但这还不够,秦慕月是金丹,她的灵力对筑基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一次两次的採补,根本榨不乾净。 秦慕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中没有泪光,只有冰冷。经歷了几天几夜后,她似乎已经麻木了。 “老头,你可真够贪的。” 阴冥宗祖地深处,秦慕月的声音冰冷。 李寒山並不满足。他的修为在突破筑基八层后,继续朝著筑基九层衝击。秦慕月体內的金丹底蕴太过庞大,哪怕只能汲取一小部分,也足以让一个筑基修士突飞猛进。 他想藉此机会,一举突破筑基九层,甚至筑基十层。 秦慕月感受著体內不断流失的灵力,终於开口了:“等你吸够了,我们谈谈。”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李寒山没有回答,而是以行动作为回应。秦慕月那已经修復了七七八八的紫裙被灵力化为灰烬。 又十日之后。 筑基九层。 李寒山体內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丹田之中的灵元又一次暴涨。筑基九层已经是筑基后期的巔峰,距离筑基十层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短时间內突然不了了。 一是他必须要回合欢宗了,没有足够的时间。 二是李寒山感受到了瓶颈的存在,那並非灵力不足,而是他对金丹之力的领悟还不够。继续採补下去意义不大,反而会伤到秦慕月的根基。对李寒山来说,一个活著的金丹俘虏,远比一个废掉的俘虏更有价值。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对秦慕月的控制还不够,不想过度汲取她,免得她鱼死网破。金丹修士,就算被下了禁制,也未必没有拼死一搏的手段。他可不想在最后关头阴沟里翻了船。 如是一来又过了几天 李寒山终於停了下来。他站起身,披上衣袍,目光落在秦慕月身上。 秦慕月披著残破的紫裙,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大半个月的连续採补,让她的修为都有隱隱滑落的跡象。但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冷冷地与李寒山对视。 李寒山的神识沉入阳纹空间之中。那里,属於秦慕月的那朵花,已经绽开了三片花瓣。 花开三瓣,可断奴之生机。 他心念一动,阳纹空间中那朵花的花瓣轻轻一颤。秦慕月猛地捂住小腹,脸色骤变。她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腹部那道阴纹中升起,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的生机。只要李寒山再动一下念头,她的心臟就会停止跳动,生命便会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秦慕月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 李寒山没有回答。他抬手解开了她身上的幽冥锁链与禁制。秦慕月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冷地盯著他,却没有动手。她知道,现在动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那股扼住她生机的力量,比任何禁制都要致命。 “从今日起,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李寒山的声音平静。 秦慕月沉默了许久,缓缓站起身来。紫裙破损了大半,她隨手撕下一截布料系在腰间,勉强遮住了暴露的肌肤。那张妖嬈的脸上已经恢復了从容,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说吧。”她淡淡道,“你想怎样。” 李寒山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现在觉得,我有没有资格让你听话?” 秦慕月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慵懒,而是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冷意。 “老头,你確实够狠。本圣女算计了一辈子,没想到最后栽在你手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我可以答应你,不泄露你的秘密。吴战龙和吴天雄的死,我也可以替你遮掩过去。甚至你身上那些功法、那头小兽的事,我都可以装作不知道。” 李寒山看著她,知道肯定有下文。 “但是。”秦慕月的声音骤然转冷,提出了她的条件,“你不能像对其他炉鼎那样,隨便採补我。我不是你的玩物。”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李寒山淡淡道。 “是吗?”秦慕月的声音带著几分笑意,“那你最好祈求我永远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 李寒山沉默了。他说不上多了解秦慕月,但要他在这么短时间里把她变成奴隶,根本不可能。这妖女毕竟是金丹,也不是什么善类,若把她逼急了,她真有可能拼著自爆金丹与他同归於尽。 而且,留著她还有用。吴战龙和吴天雄的死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合欢宗那边也需要有人替他遮掩。秦慕月是准圣女,有她配合,能省去很多麻烦。 “十天一次。”终於,李寒山开口了。 “休想!” “二十天。这是我的底线。”李寒山討价还价。 秦慕月还是不接受,但她总算提出了自己的价码:“一个月一次。这是我最后的底线。你若不同意,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成交。”李寒山淡淡道,隨即又补充了一句,“但有一条,你今后若让我发现你碰別的男人,別怪我翻脸。” 秦慕月脸上恢復了慵懒的笑意:“怎么,老头,你吃醋了?” “我嫌脏。”李寒山吐出三个字。 秦慕月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盯著李寒山看了好一会儿,眼眸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五臟六腑,却最终被她压了下去。 “放心。”她冷冷道,“本圣女还没那么下贱。” 她嘴上这般说,心中却在冷笑。终究还是太嫩了,一个月一次虽然有点频繁,但也够她恢復修为並继续往前走了,只要她突破金丹中期,未必不能解开这阴纹。 李寒山看著秦慕月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算计,同样在心中冷笑。他何尝不知道一个月一次的约定不过是缓兵之计?不过没关係,等以后阳纹进一步开到六片花瓣,秦慕月的神魂都归他掌管,到那时,一月一次还是一月十次,轮得到她说了算? 两人各怀心思,却都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阴冥宗祖地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魂力波动。那波动如山洪暴发,又如海啸席捲,方圆数十里內的阴气都在朝那个方向疯狂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阴气漩涡。 一股金丹级的威压从漩涡中心扩散开来,虽然与修士结丹时的威压有所不同,阴冷而纯粹,却同样令人心悸。 秦慕月脸色微变,猛地转头望向那个方向:“金丹?不对,是阴魂突破金丹......是那个阴魂?她怎么做到的?” 李寒山没有回答,只是望著阴气漩涡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小安突破了。幽冥录果然是无上法门,在这片阴冥祖地中,她终於跨过了那道门槛,成就了金丹级阴魂。 从今日起,他身边又多了一位金丹战力。 第73章 返程与过关 阴气漩涡缓缓消散,一道黑光从祖地深处掠出,落在李寒山面前。 小安的魂体凝实数倍不止,周身繚绕的阴气內敛而深沉,隱隱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真正的金丹级威压,虽与修士结丹时的气息有所不同,却同样让人望而生畏。 “前辈,我突破了。”小安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中那份欣喜却怎么都藏不住。 “好。”李寒山由衷地笑了,“从今日起,你便是金丹级阴魂了。” 小安郑重行了一礼:“全仗前辈赐法。否则晚辈就算吞噬再多魂力,也绝无可能跨过这道门槛。” 秦慕月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金丹级的阴魂並不罕见,但这样的存在,竟然心甘情愿受李寒山这个老头驱使! 这个李寒山,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怪胎? “前辈。”小安忽然开口,“我想留在这里。” 李寒山眉头一挑。 “阴冥祖地深处,还有许多金丹阴魂的残骸尚未完全消散。”小安解释道,“这些魂力对我仍有大用。而且,我想探一探祖地最深处,那些金丹阴魂被禁錮在地底数百年,绝非巧合。我总觉得,地底深处还藏著什么秘密。” 李寒山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好。你如今已是金丹级,这片鬼域里没什么能威胁到你。不过切记,不要贸然深入,若有异常,立刻撤出。” “前辈放心。”小安应道。 李寒山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清神丹递给小安:“这些丹药对阴魂之躯也有滋养之效,你留著备用。” 小安接过丹药,迟疑了一下,忽然开口:“前辈,您就不怕我留在这里,不再回来?” 李寒山看著她,淡淡道:“你会吗?” 小安沉默了一瞬,然后郑重地摇了摇头:“不会。前辈救我脱离苦海,又传我功法,此恩此情,小安永世不忘。” “那就行了。”李寒山摆摆手,“去吧。” 小安再次行了一礼,化作一道黑光重新飞入阴冥祖地深处。 李寒山目送她消失在黑雾之中,这才转向秦慕月:“走吧,回宗。” 秦慕月冷冷道:“你倒是放心。金丹级的阴魂,就这么放手了。” “用人不疑。”李寒山祭出飞剑,率先朝鬼域外飞去。 秦慕月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个老头,对敌人心狠手辣,对自己人却出奇地大方。那头小兽如此,那个阴魂也是如此。或许,这正是他们愿意追隨他的原因? 她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化作一道遁光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飞出阴冥之地,穿过封印大阵,重新回到了阳光之下。久违的日光洒在身上,李寒山深深吸了一口没有阴煞之气的空气,只觉浑身都轻鬆了几分。 飞了约莫半日,秦慕月忽然开口。 “回宗之后,一切由我来解释,你只需配合便是。” 李寒山看向她:“具体怎么说?” “很简单。”秦慕月的声音恢復了慵懒的调子,“吴战龙在与金丹阴魂的战斗中力战而亡,与一只金丹后期的阴魂同归於尽。吴天雄亦被阴魂偷袭而死。本圣女死战不退,最终將祖地中涌出的金丹阴魂尽数灭杀。”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至於你?你全程躲在外围,等本圣女杀光了阴魂后才过来。听明白了吗?”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隨即点了点头。 这妖女虽然心狠手辣,但编起故事来確实滴水不漏。吴战龙战死,她独灭阴魂,这样一来不仅合理解释了吴战龙之死,还將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圣女独闯鬼域灭杀数十金丹阴魂,这份战绩足够她在宗门中树立威信,爭夺正式圣女之位。 至於她为什么不愿意分功劳给他,大概率也是避免穿帮。 吴天雄都死了,李寒山活著就不错了。他现在的修为可还没有暴露,丫头传给他的敛息术,让金丹都难以看穿他的真实修为。 “对了,你知不知道楚梦瑶的情况?”李寒山忽然问道。 秦慕月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楚梦瑶。”她咬著牙吐出这个名字,眼中恨意毫不掩饰,“若不是她,本圣女岂会这般急於提升实力,以至於不择手段地到处寻找纯阳炉鼎?” 李寒山不动声色:“你与她的秘法,都是来自祖师的无上秘法吧?” 秦慕月冷笑一声:“你倒是知道不少。没错,我之所以盯上你,一方面是因为你的纯阳圣体,另一方面则是想儘快突破金丹中期,才不至於被楚梦瑶压过一头。否则的话,我只是采你几口纯阳之气,你未必会死。” 李寒山道:“但她把秘法给了花弄影,难道不怕花弄影超过她?” “她把秘法给了花弄影?” 秦慕月有些意外,隨即道:“她未必安的什么好心,这女人心机深得很,生怕別人害了她,照我看,她很可能是担心那秘法有什么问题,让花弄影当试验品呢。” 试验品? 这楚梦瑶確实够小心,连宗门秘法都不相信。 李寒山心中一动,却没有接话。合欢宗的明爭暗斗,远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不过这些与他无关,他只需要管好自己便是。 数日后,合欢宗的山门遥遥在望。 秦慕月在飞舟船头站定,李寒山站在后面,她忽然回过头来,道:“进山门之前,本圣女再提醒你一句。若是你回去后露出什么马脚,被三长老或者宗主看出端倪,可別怪我保不住你。” 李寒山平静的看著她:“我死之前,一定会带走你。” 两人对视片刻,秦慕月忽然笑了,笑得风情万种,仿佛刚才那个咬牙切齿的女人根本不是她。 “那就这样吧,小老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 飞舟穿过护山大阵,缓缓降落在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 三长老早已收到传讯,正端坐在大殿之中。旁边还坐著两位李寒山不认识的执事,想来是负责记录这次任务经过的。 “弟子李寒山,参见三长老。”李寒山上前行礼。 三长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在秦慕月破损的紫裙上停顿了一瞬,又落在李寒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们此番任务如何?吴长老与吴天雄呢?” 秦慕月神色不变,从容地將事先编好的说辞讲了一遍。 “吴长老在与金丹后期阴魂的战斗中力战不退,最终与对方同归於尽。吴天雄则在进入鬼域后不久便被偷袭而死,我们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圣女独自灭杀四方,將所有涌出的金丹阴魂尽数剿灭,弟子实力低微,只能在外围打打下手,帮不上什么忙。” 他顿了顿,低下头:“是弟子无能。” 三长老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殿中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將人的脊背压弯。 “吴战龙刚晋升金丹不久,就这么折了。”三长老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倒是可惜了。” 他看向秦慕月:“圣女,辛苦你了。此番阴魂暴动非同小可,你能独自將其平定,这份功劳本长老自会稟明宗主。” 秦慕月微微頷首:“三长老言重了,这本就是本圣女分內之事。” 三长老又看了李寒山一眼,似乎对他全程打酱油的表现颇有微词,不过终究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一个筑基期的核心弟子,在金丹级的战斗中確实帮不上什么忙,能活著回来已经是万幸。 “都退下吧。”他摆了摆手。 两人退出大殿。李寒山只觉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虽然秦慕月编的故事滴水不漏,但面对三长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还是感到了不小的压力。 好在,过关了。 秦慕月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化作一道遁光朝自己的洞府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李寒山也不在意,祭出飞剑朝花弄影的洞府飞去。 洞府的石门紧闭著。他取出令牌轻轻一晃,石门轰然打开。 门刚开了一条缝,一道红色的身影便扑了出来。 “寒郎!” 花弄影依旧是那个花弄影。她死死环住李寒山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著几分颤抖。李寒山低头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不管在外面经歷了多少生死,回到这里,总归是回家了。 “我没事。”他轻声道。 花弄影抬起头,眼眶微红,却笑得灿烂。她正要说话,洞府內又走出一人。 云疏月。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站在洞口,脸上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李师弟,你回来了就好。”她顿了顿,抿了抿唇,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弄影这些天天天念叨你,饭都吃不下。” 花弄影白了云疏月一眼,却没有反驳。 李寒山揽著花弄影走进洞府,云疏月跟在身后。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烛火摇曳,洞府中瀰漫著淡淡的幽香。李寒山在石榻边坐下,花弄影挨著他坐下,云疏月则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寒郎,那个妖女呢?”花弄影忽然问道。 李寒山知道她问的是秦慕月。 “回她的洞府了。”他將这次阴冥之地的经歷简单说了一遍,但也省略了一些地方,比如有关他的一些核心秘密的事。 “所以现在,秦慕月的生死在你一念之间?”花弄影深吸一口气。 “嗯。”李寒山点头。 花弄影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寒郎,秦慕月终究是金丹修士。她修炼多年,心机深沉,绝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花开三瓣虽然能断她生机,但她若是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拼著同归於尽,你未必能防得住。” “我知道。”李寒山握了握她的手,“正因为如此,我才没有將她逼得太紧。一个月一次,给她留一点希望,她就不会鋌而走险。” “一个月一次?”花弄影先是一愣,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寒郎,你连圣女的价都砍,真是奸商。” 李寒山淡淡道:“她自找的。” 花弄影笑够了,眼中又浮现出几分关切:“寒郎,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儘快突破金丹。只有你自己真正踏入了金丹期,才能彻底压制住那妖女。到那时,她想耍什么花招都没有用。” 李寒山点点头:“我知道。”他看了看花弄影,又看了看云疏月,道,“这段时间,你们两个也要加紧修炼。我需要你们儘快提升修为。” 花弄影眼波流转,娇声道:“那就要看寒郎的本事了~” 云疏月低下头,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緋红,却没有说话。 李寒山没有再多言。他的修为已经筑基九层,距离筑基十层只有一步之遥。这一步,需要更多的积累。 花弄影率先靠了过来。云疏月犹豫了一瞬,也起身走到他身边。 烛火摇曳,罗帐垂下。 第74章 多来几次就行了 一连好几天后,云疏月离开了洞府。在纯阳之气的滋养下,她的修为再进一步,距离筑基三层已只差临门一脚。花弄影也收穫不小,筑基四层的根基彻底稳固,隱隱有了向筑基五层迈进的趋势。 花弄影慵懒地靠在李寒山怀里,纤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忽然开口:“寒郎,云师姐方才偷偷问我,说她什么时候也能像我和柳若雪那样突破得那么快。” 李寒山低头看她:“你怎么说?” “我说,多来几次就行了。”花弄影咯咯笑了起来。 “她怎么回答?” “她脸红了,没说话。”花弄影抬起头,眼中带著几分促狭,“不过我看得出来,她心里是愿意的。寒郎,云师姐虽然性子清冷,但跟了你之后,她变了不少。以前她一天到晚冷著一张脸,现在偶尔还会笑了。” 李寒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你倒是会替她说好话。” 花弄影撇了撇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寒郎,算算时间,你跟那个冰块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那个了?” 李寒山想了想,確实如此。先是被秦慕月强行拉去阴冥之地,又在鬼域中折腾了好些天,回来后又忙著与花弄影和云疏月双修,柳若雪那边確实有日子没去了。 “该去找她了。”他站起身来。 花弄影拉住他的袖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去吧,记得温柔点。” 李寒山摇了摇头,祭出飞剑朝霜华峰飞去。 而与此同时,主峰另一处洞府中,秦慕月正盘膝坐在玉榻上。 回到洞府已经数日。她將破损的紫裙换下,重新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长发隨意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妖嬈,多了几分清冷。但此刻,她脸上那份慵懒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与不甘。 她试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驱除异种灵力?没用。那股源自阴纹的力量根本不是灵力,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之力,她的灵力根本无法触及。 搜索古籍寻找破解之法?没用。她翻遍了储物袋中所有关于禁制和契约的典籍,没有一种手段能与腹部的阴纹对上號。这东西的品级远高於她所知的任何禁制手段,甚至给她一种化神难破的感觉。 闭关衝击瓶颈,指望突破金丹中期后阴纹自解?她確实藉助丹药突破了一层小境界,达到了金丹二层。可那该死的阴纹依旧牢牢盘踞在她小腹之中,纹丝不动。每次灵力运转经过那里,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根本无法撼动。 “该死!” 秦慕月咬著银牙,一掌拍在玉榻上。坚硬的玉榻被拍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她堂堂合欢宗准圣女,金丹二层的大修士,竟然被一个筑基期的老头种下了这等阴毒至极的契约!这让她如何能甘心? 想要破掉这东西,恐怕只能去求元婴修士出手了。合欢宗自然有元婴修士,最强的便是宗主。但宗主常年闭关,根本不会为了她这点小事出关。更何况,若让宗主知道她被一个筑基修士种下了契约,她的圣女之位还能保住? 除了宗主外,大长老二长老同样是元婴,但大长老是男性,她若去找对方帮忙,极有可能被对方採补一方。 二长老倒是女性,只是对方最近似乎不在宗里,她与对方的关係也並不是很熟。 “不能去找他们。” 秦慕月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暂时解不开,那就只能忍。她就不信,等她突破金丹三层,中期、后期,还解不开这阴纹。 不过,在解开之前,她只能暂时蛰伏,与李寒山维持表面上的合作。那一个月一次的约定虽然屈辱,但比起被采成人干或者自爆金丹,已经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另一边, 李寒山踩著飞剑落在霜华峰上,洞府门口的禁制似乎又换过了,冰蓝色的光芒在石门上流转。这冰块,每次来都要换一套禁制,可惜从来拦不住他。 他抬手叩了叩石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里面没有回应。 李寒山也不急,就站在门口等著。他知道柳若雪肯定在里面,她几乎从不离开洞府,不是在修炼,就是在压制体內的极阴寒气。 过了许久,石门才轰然打开一道缝隙。柳若雪站在门口,一袭白衣,长发如瀑,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交易。”李寒山言简意賅。 柳若雪看了他片刻,侧身让开了路。李寒山走进洞府,冰玉床上依旧寒气繚绕,整座洞府冷得像个冰窖。他在冰玉床边坐下,柳若雪则站在他对面,双臂抱胸,冷冷地看著他。 “我去了阴冥之地,见到秦慕月。” 柳若雪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恨意,有厌恶,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李寒山进入洞府:“你的修为进展如何?” 柳若雪没有回答,而是默默释放出自己的气息。筑基五层巔峰,距离筑基六层只有一步之遥。但就是这一步,似乎卡了她很久。 李寒山瞬间明白了。她的极阴寒气又增强了,自行压制越来越吃力,导致修炼速度再度放缓。 “开始吧。”他直截了当。 柳若雪没有拒绝。她早已习惯了这种交易——用身体换取纯阳之气的调和,换取修为的提升。她冷冷地解开衣襟,躺在那张寒气繚绕的冰玉床上,別过头去不看他。 李寒山俯身压了上去。 洞府中寒气与喘息交织。 数日后。 筑基十层! 李寒山体內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金丹大道已经在朝他招手。只要再向前一步,便能结丹,踏入真正的强者之列。 但这一步,难如登天。筑基到金丹之间的瓶颈,比之前所有瓶颈加起来都要坚固。他需要更多的积累,更深厚的底蕴,以及——更多的金丹感悟。 柳若雪也突破了。筑基六层。她的极阴寒气在李寒山纯阳之气的调和下终於温驯了几分,那道卡了许久的瓶颈应声而破。 但突破之后,她的灵力却出现了异常的波动。极阴寒气虽然被压制,却並未完全驯服,反而在筑基六层的关口剧烈反弹。她的经脉在寒气衝击下隱隱作痛,连带著脸色都有些发白。 李寒山察觉到了不对。他的神识探入柳若雪体內,细细感知著她经脉中那股剧烈衝突的寒气,眉头越皱越紧。这寒气太霸道了,若不能及时疏导,轻则修为倒退,重则伤及根基。 他忽然心中一动。阳纹空间中的花瓣,除了能控制拥有阴纹者的生死之外,是否还有別的用法? 他將一缕神识沉入阳纹空间,触碰到属於柳若雪的那朵花。那花开早已开了五瓣。李寒山试探著將自己的纯阳之气通过花瓣渡入阴纹之中,柳若雪腹部的阴纹顿时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下一刻,柳若雪体內的极阴寒气竟然渐渐平息了下来。那股纯阳之气通过阴纹直达她的丹田,將她经脉中那些失控的寒气一点一点地梳理、驯服。非但如此,她的瓶颈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彻底碎裂,修为径直衝上了筑基六层巔峰。 柳若雪猛地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满是震惊。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来源——正是她腹部那道她一直视为耻辱印记的阴纹。它竟然还能这样用? “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惊疑。 李寒山收回神识,若有所思。阳纹花瓣不仅能控制拥有阴纹者的生死,还能通过花瓣將自身的灵力渡入对方体內,帮助对方突破瓶颈、压制伤势。这是一种双向的联繫,而非单纯的主奴控制。 这个发现让他对阳册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洛璃当初说过,阳册与阴册本为一体,阴阳相生。看来花开三瓣只是一个起点,越往后,阳册的神妙之处便会越多。 李寒山看著柳若雪那张依旧冰冷却难掩震惊的脸,淡淡开口:“看来我们的交易,还能继续很久。” 柳若雪別过头去,不再说话。只是这一次,她眼中的敌意似乎淡了那么一丝。 第75章 难得愜意,灵溪天道筑基 李寒山的日子难得地愜意了起来。 吴战龙死了,吴天雄也死了,鲁执事虽然还在外务殿当他的执事,但对现在的李寒山来说已经不足为惧。至於赵元,区区一个外门执事,更是连在李寒山面前蹦躂的资格都没有。 圣女秦慕月被他捏著命门,表面上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准圣女,暗地里却不得不每月按时“履约”。整个合欢宗,知道他秘密的人要么是他的女人,要么被他攥著生死。这种感觉,就像在刀尖上跳舞跳了两年,终於踩到了一块平地。 当然,这平地上依旧有刀尖。三长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宗主那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以及合欢宗里面潜在的威胁。但至少眼下,他有了喘息的空间。 这一日,李寒山踩著飞剑来到秦慕月的洞府前。 秦慕月的洞府坐落在主峰更高处,比花弄影的洞府大了数倍不止。洞府门前种著几株桃花,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那桃花终年不谢,粉色的花瓣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倒是与她本人的气质颇为相衬。 他抬手叩了叩石门。 片刻后,石门轰然打开。秦慕月站在门口,今日穿了一身紫色长裙,长发隨意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妖嬈,多了几分慵懒。 “倒是准时。”她侧身让开了路。 李寒山走进洞府。洞府內的布置比花弄影那里奢华得多,石壁上镶嵌著夜明珠,地上铺著柔软的兽皮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似兰非兰的幽香。秦慕月在他对面坐下,端起一杯灵茶抿了一口,姿態优雅得像是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老头前些日子还在干些什么。 “你的修为,又有了精进。”秦慕月放下茶盏,淡淡道。 李寒山没有否认。与柳若雪双修之后,他的修为便已是筑基大圆满。这段时间的巩固,让他丹田中的灵元已经凝实到了极致,纯阳脉中金光流转,隨时都可以尝试衝击结丹。但总觉得还差那么一点,差一点对金丹的感悟,或者差一点契机。 “所以我来了。”李寒山道。 “一月一次,我自然记得。”秦慕月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站起身来,缓步走到石榻边,背对著李寒山。 李寒山没有废话。他走到秦慕月身后,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洞府中桃花香浮动。 数日后。 李寒山盘膝坐在石榻上,体內纯阳脉中金光大盛。采了一番秦慕月后,他对金丹的感悟又多了一层。金丹修士的灵力运转方式与筑基截然不同,那是质的飞跃。他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元已经饱满到了极点,纯阳脉也在微微震颤,仿佛隨时都会迎来蜕变。 但还差最后一点,差的不是灵力,而是契机。结丹需要引天道之力灌顶,將液態灵元压缩成固態金丹。另外,若在合欢宗內结丹,那动静铁定会暴露他的真实修为。 必须到外面去。 他正在盘算著如何出宗,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李爷爷!李爷爷!” 是许灵溪的声音。 李寒山与秦慕月对视一眼,起身打开石门。许灵溪站在门口,一身水绿色长裙,小脸上满是兴奋。她一把拽住李寒山的袖子,雀跃道:“李爷爷,我炼气大圆满了!师父说我隨时可以衝击筑基!” 李寒山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妮子的修炼速度当真惊人,从开脉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便已到了炼气大圆满。极阴之体的天赋,果然非同凡响。 要知道,她可是没有使用任何合欢宗的手段。 “恭喜。”他由衷道。 许灵溪笑得眉眼弯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献宝似的递到李寒山面前:“李爷爷,你看,师父给了我一枚筑基丹!她说有了这枚筑基丹,我筑基的希望至少有七成!” 李寒山接过玉瓶看了看,確实是品相不错的筑基丹,上品层次,出自江念微之手。以许灵溪的资质,配上这枚筑基丹,筑基应该问题不大。 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阳纹空间中,那几朵花的花瓣上凝结的金色露珠。当初他就是凭一滴露珠引动了天道之力,完成了天道筑基。如今花弄影那朵花已经开了五片花瓣,柳若雪那朵也开了五片,云疏月那朵开了四片,秦慕月这朵也开了三片。每片花瓣上都有一滴金色露珠,加起来足有十几滴之多。 这些露珠对他突破金丹大有帮助,但取出一滴给许灵溪,应该无妨。 “灵溪,你跟我来。”李寒山带著许灵溪回了花弄影的洞府。 他从阳纹空间中取出一滴金色露珠,小心地装入一个玉瓶之中。那露珠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金色光芒,光是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这是什么?”许灵溪好奇地凑过来。 “比筑基丹更好的东西。”李寒山將玉瓶递给她,“不要告诉你师父,就说是你自己突破的。明白吗?” 许灵溪接过玉瓶,看著里面那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金光的露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变成了笑意。虽然不太明白这是什么,但她相信李爷爷不会害她。 “嗯!”她重重点头,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 “快回去吧,你师父应该在等你了。”李寒山道。 许灵溪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跑出了洞府。她的飞剑刚刚祭出,便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朝碧玉峰飞去,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倍。 李寒山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回了洞府。 一天后。 一道金色光柱忽然从碧玉峰的方向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那光柱中蕴含著浩瀚的天道之力,方圆数百里內的灵气都在朝那个方向疯狂匯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天道筑基! 李寒山走出洞府,望著碧玉峰上那道直衝云霄的金色光柱,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那丫头,果然成功了。 花弄影走到他身边,手中的烟杆都忘了抽,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寒郎,那丫头......天道筑基了?” “嗯。”李寒山点头。 花弄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动静,怕是整个合欢宗都要被惊动了。” 李寒山没有说话。他知道花弄影说得没错。天道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足以让合欢宗所有高层震动。上一次他天道筑基是在合欢宗外,没有惊动任何人。但这一次,许灵溪是在碧玉峰上突破的,那道金色光柱直达天际,整个合欢宗的人恐怕都看到了。 “准备看好戏吧。”李寒山淡淡道。 第76章 合欢震动,结丹准备 许灵溪天道筑基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在合欢宗掀起了轩然大波。 从当天下午开始,碧玉峰便成了整个宗门最热闹的地方。无数道遁光从各座山峰飞来,有金丹长老,有核心弟子,甚至还有不少常年闭关的老怪物都被惊动了。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那个引动了天道筑基的弟子,究竟是何等天骄。 花弄影的消息最灵通。她在宗门中经营多年,人脉遍布各峰,当天傍晚便將碧玉峰上发生的事打听得一清二楚。 “大长老去了,二长老也去了。”花弄影坐在石榻边,一边抽著烟杆一边向李寒山匯报,“就连金丹的人数都已经超过了十位,宗內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出现这样的盛况。” “寒郎,我听说,大长老跟二长老,都抢著要收灵溪为徒。” 李寒山眉头一挑:“大长老和二长老要收灵溪为徒?” 大长老和二长老,那可都是元婴期的大修士,地位仅在宗主之下。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如今竟然同时跑到碧玉峰去抢一个刚筑基的小丫头。 “当然想。”花弄影吐出一口烟雾,眼中闪过一丝艷羡,“那可是天道筑基,合欢宗立宗数百年,能做到天道筑基的屈指可数。除了寒郎外,上一个天道筑基的是谁?那就是咱们的宗主!所以你可以想见天道筑基的地位有多高。”说到这里,花弄影直勾勾的看著李寒山,“寒郎,现在你知道天道筑基有多厉害了吧?”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你觉得,若我现在暴露天道筑基,会有灵溪的待遇吗?” 花弄影愣了一下,隨即果断摇头:“不会。” 她放下烟杆,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寒郎,你跟灵溪不一样。灵溪是江长老的亲传弟子,身家清白,资质出眾,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她天道筑基,旁人只会觉得她是天赋异稟,是天大的好事。但你呢?你加入宗门的时候是炉鼎,百岁高龄,一年多就从凡人修炼到筑基——你觉得长老们是傻子吗?他们不会起疑?” 李寒山默然。花弄影说的这些他自然清楚。他的身世背景与许灵溪截然不同,一个百岁老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崛起,本身就透著诡异。三长老当初之所以想收他为徒,就是因为觉得他身怀重宝。若他再暴露天道筑基,怕是连大长老、二长老甚至宗主都会坐不住。 到时候,等待他的不是被收徒,而是被搜魂夺魄,吃干抹尽。 “你的顾虑是对的。”花弄影道,“天道筑基对灵溪来说是光环,对你来说却是催命符。宗门高层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弟子,尤其是你这种背景不清、来歷不明的老傢伙。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可不是说著玩的。” 李寒山站起身来,在洞府中来回踱步。许灵溪天道筑基的事固然值得高兴,但也给他提了个醒。他的修为已经筑基大圆满,隨时可以衝击金丹。但金丹突破的动静比天道筑基更大,若在宗门內结丹,铁定会暴露他的真实修为。到那时,他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我得出去。”他停下脚步,看向花弄影,“合欢宗內结丹的动静太大,会暴露我的修为。必须到外面去。” 花弄影也想到了这一层,点了点头,但隨即又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出去?你是核心弟子,没有宗门任务不能隨意离开。而且你每次出任务都会出事,三长老那边怕是已经留意上你了。” 李寒山道:“让她带我去。” 花弄影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秦慕月?” “嗯。”李寒山道,“由她出面,任务名正言顺,三长老也不会起疑。她是准圣女,隨时可以向外务殿申请任务,带上一个核心弟子协助也是常有的事。” 花弄影沉吟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那妖女会答应?” “她不敢不答应。”李寒山淡淡道。 两人说定之后,李寒山不再耽搁,当即踩著飞剑来到秦慕月的洞府。秦慕月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斜倚在石榻上,看到李寒山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有何事?”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著几分不耐烦。 “我出去有点事,你找个任务,带我出去。”李寒山开门见山,但並没有说自己准备突破金丹的事。 秦慕月终於睁开了眼:“你倒是会指使人。本圣女替你遮掩杀人,还得替你打掩护突破?” “我去是寻找突破瓶颈的天材地宝,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李寒山在她对面坐下,语气平静,“我越强,你越安全。若我哪天死在別人手里,死前一定会带你走。” 秦慕月的笑容微微一僵。她知道这老东西不是在开玩笑。阴纹的作用她亲身体会过,那种生机被扼住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什么任务?”她冷冷道。 “隨便,只要时间够长,地点够远。”李寒山道。 秦慕月想了想,忽然笑了:“正好,我准备申请一个前往妖兽山脉深处採药的任务,带上你,名正言顺。”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秦慕月道,“本圣女需要时间准备。” 接下来的三天,李寒山几乎泡在了碧玉峰的丹房里。江念微不在,许灵溪帮忙打下手,两人一连炼了好几炉丹。李寒山的丹道水平如今已经相当不错,中品丹药屡见不鲜,偶尔还能出一两枚上品。其中对结丹有作用的凝元丹,他就炼出了足足五枚,其中更有一枚是上品。 出发那天,秦慕月早早便在外务殿等著了。她今日换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成马尾,少了几分妖嬈,多了几分利落。三长老简单交代了几句,无非是“早去早回”“注意安全”之类的套话。秦慕月一一应下,神色从容。 出了合欢宗后,秦慕月祭出飞舟,带著李寒山一路向北飞去。飞舟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合欢宗的山门很快便消失在云海之中。 飞舟上,秦慕月站在船头,山风拂动她的长髮。她回头看了一眼盘膝坐在船尾的李寒山,忽然开口:“你到底要找什么天材地宝?说来听听,本圣女说不定知道在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李寒山没有多说。 秦慕月冷哼一声,不再追问。 数日后,一片苍莽群山出现在视野尽头,正是妖兽山脉。秦慕月控制飞舟降下高度,问道:“你要去哪一片区域?” “就在这里分开吧。”李寒山站起身来,“两个月后,在此处匯合。” 秦慕月眉头一皱:“你一个人?这妖兽山脉深处三阶妖兽不少,你一个筑基~” “我自有办法。”李寒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去做你的任务,两个月后见。” 秦慕月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也好。你若死在这里,本圣女倒省心了。”话音落下,她不再废话,化作一道遁光朝另一个方向飞去,转眼间便消失在群山之中。 李寒山目送她离去,这才祭出飞剑,朝山脉深处飞去。他记得上次来时,曾在一处隱蔽的山谷中发现过一条小型灵脉,那里的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周边。在那里结丹,事半功倍。 第77章 比鸡蛋还大的仙品金丹 李寒山踩著飞剑在妖兽山脉深处飞行了整整一天,终於在一处云雾繚绕的峡谷中停了下来。 这处峡谷极为隱蔽,两侧是刀削般的百丈峭壁,谷口被密不透风的古木遮蔽,若非他上次被三眼魔猿追杀时慌不择路地撞进来,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谷底有一条潺潺溪流,溪水两侧长满了上了年份的灵草,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状——溪流的源头是一处天然石潭,石潭下方,正是一条小型灵脉。 他用金丹级的神识將方圆十几里扫了一遍,確认没有三阶妖兽的气息后,才落在石潭旁。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按照洛璃曾经教的四象锁灵阵一一布下,又掏出数千块灵石嵌入阵眼。 几千块灵石砸下去,整座峡谷的灵气浓度骤然暴涨,浓郁得几乎要將人的毛孔撑开。 做完这一切,李寒山在石潭边盘膝坐下,没有急著开始。结丹不是儿戏,心浮气躁乃是大忌。秦慕月说过她当年闭关整整一个月才勉强成功,他虽然有金色露珠和凝元丹相助,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他闭目调息了整整一天,將心境调整到古井无波的状態,才睁开眼。 是时候了。 他先服下一枚凝元丹。药力化开,丹田中的灵元开始缓缓加速流转。一个时辰后第二枚,又一个时辰第三枚。三枚凝元丹入腹,丹田中的灵元已经沸腾如岩浆,纯阳脉中金光刺目,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他拔开玉瓶瓶塞,將第一滴金色露珠吞下。 轰! 仿佛有一轮太阳在丹田中炸开。磅礴到极点的能量沿著纯阳脉衝入四肢百骸,原本就已沸腾的灵元开始疯狂坍缩——从雾態到液態,从液態到固態,金丹的大门终於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天空中,云层开始匯聚。原本晴朗的天空在短短一炷香內变得阴沉如墨,厚重的云层中隱隱有雷光闪烁。 千里之外,一处山崖上,正在採药的秦慕月猛地抬起头。虽然距离极远,身为金丹,她也隱隱感觉到了千里外的动静。 秦慕月眉头微蹙。有人在结丹?不对,这气息比寻常结丹强了不止一筹。难道是什么金丹后期在此突破元婴?也不对,气息强度对不上。她摇了摇头,没有深究,继续埋头採药。 峡谷中,李寒山已吞下第二滴金色露珠。丹田中液態灵元坍缩得更加剧烈,中心处隱隱出现了一枚米粒大小的金色固体。他將最后两枚凝元丹同时服下,又吞入第三滴露珠。三滴露珠、五枚凝元丹。 接著,他又拿出几千块灵石,尽数吸收。 十天过去。金丹雏形从米粒增长到黄豆大小,表面泛起淡金色光泽。第二十天,金丹已如拇指,通体浑圆,丹纹流转,丹田中再也看不到液態灵元的痕跡。 天空中雷云已扩张到百里之外,沉闷的雷声如同远古巨兽的低吼,山林间的妖兽纷纷伏地颤抖。秦慕月站在百里外一座山峰上,看著那片恐怖的雷云,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 是的,她还是没忍住,过来看看情况。 这一看,就被嚇了一跳,因为这动静,怎么像是传说中的仙品金丹? 同样的金丹,差距极大,有凡品,地品,天品,仙品之分。 一般人的金丹,也就是凡品,达到地品的百里无一,天品则是万中无一。 至於仙品,那只在传说中。 “不可能是仙品,难道是哪一宗的修士突破元婴?” 秦慕月否认了仙品金丹的可能,那太罕见了。还不如说是有人突破元婴呢。 至於李寒山,她並没有往他身上想,这才多久,这老头怎么可能突破金丹呢? 她没有靠近,反倒往后退去。 元婴大修的神识覆盖范围超过百里,这要是被对方察觉到,那可不妙。 第二十五天。李寒山丹田中的金丹更加饱满,丹纹清晰如刻,金丹內部隱隱可见一团金色火焰在跳动——那是他的纯阳本源。天空中的雷云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道粗如水桶的金色雷光缓缓凝聚。那雷光呈纯金之色,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却又蕴含著某种玄之又玄的天道法则。 李寒山猛地睁开眼。周身由纯阳之气凝成的护体光罩在劫雷落下的瞬间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涌上喉咙,纯阳脉疯狂运转,將劫雷中的天道之力尽数吸入体內,灌入金丹之中。金丹在天道之力的淬炼下愈发璀璨,丹纹更加夺目。 但这只是第一道。 一道接一道的金色雷光从天而降,整个峡谷被淹没在雷海之中。石潭的水蒸发殆尽,灵草化为灰烬,连四象锁灵阵也在第七道劫雷时轰然碎裂。李寒山浑身浴血,衣袍破破烂烂,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每一道劫雷落下,丹田中的金丹便凝实一分、品质便提升一分。 第十五道、第十六道、第十七道。劫雷的顏色从金色渐渐转为紫金色,威力越来越恐怖。李寒山被劈得皮开肉绽,纯阳脉都在隱隱作痛,但他咬著牙,硬是一声不吭。 妖兽山脉中,无数妖兽被劫雷的气息吸引,朝峡谷方向涌来。它们不敢靠近劫雷中心,却在外围形成了一个密密麻麻的包围圈。幽绿的、猩红的、深紫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死死盯著峡谷中央那道金色的身影。几头三阶妖兽的身影格外显眼——一头通体漆黑的巨虎,一条双头巨蟒,还有一只浑身覆盖骨甲、形如巨猿的存在,它们眼中满是贪婪。一个正在渡劫的修士,对妖兽来说是大补之物,若能趁其虚弱时吞食,不亚於吞下一株万年灵药。 当第二十七道劫雷落下后,天空中的雷云终於开始缓缓消散。 金丹,成了。 李寒山站起身,浑身骨骼噼啪作响。被劫雷劈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皮肤光洁如玉,却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丹田中那枚紫金色的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带动方圆数十里的灵气朝它匯聚。他的寿元暴涨,天道筑基本已比寻常筑基多出一百多年寿元,突破金丹少说有五百年以上的寿命。 “我这金丹,怎么这么大?” 內视一番后,李寒山震惊了,自己的金丹太大了吧。 他听丫头还有秦慕月说起,一般刚突破的金丹,大小从米粒到鸽子蛋不等。 可他的金丹竟然有鸡蛋大小! 这可相当於金丹后期,甚至巔峰的金丹大小了! 不仅大,他的金丹看上去也异常漂亮,金光闪闪的,上面流动著奇光异彩,还有充满韵味的玄奥纹路,就仿佛铭刻著天地至理一般。 “我这不会是仙品金丹吧?” 李寒山跟丫头聊天的时候,可是听说过仙品金丹。 他顿时一喜,仙品金丹哪怕刚突破,寿元都在千年之上,堪比元婴初期。 “这神识好强!” 紧接著,李寒山发现另一个变化,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更是暴涨了十倍不止,方圆百里內的一切——每一棵树、每一片落叶、每一只妖兽的呼吸,都在他感知之中。 一般元婴初期,神识覆盖也不过百里。 这足以说明,李寒山金丹的不凡。 “好好好!” 李寒山一扫说了三个好字。 他的神识扫过峡谷外围那些蠢蠢欲动的妖兽,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来得正好。 他抬手,纯阳之火在指尖凝聚。突破金丹之后,这火焰的顏色从金色变成了紫金色,温度高得可怕,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一头二阶巔峰的铁背苍狼率先按捺不住,咆哮著扑了上来。李寒山屈指一弹,一缕紫金火焰激射而出,瞬间洞穿了苍狼的头颅,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便化为灰烬,只剩一枚內丹掉落在地。 周围的妖兽被这一幕震慑,齐齐后退了一步。但那三头三阶妖兽却更加兴奋了——这人类越强,吞了他得到的好处就越大。黑虎咆哮一声率先发难,双头蟒与骨甲巨猿紧隨其后,从三个方向同时扑向李寒山。李寒山不闪不避,心念一动,飞剑化作紫金流光,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剑光掠过,双头蟒的两颗头颅同时冲天而起,血柱喷涌而出,庞大的蛇身轰然倒地。 黑虎与骨甲巨猿见状,眼中终於浮现恐惧,转身便逃。但它们的速度哪里比得上流光剑诀?紫金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先后贯穿了两头妖兽的头颅。三枚三阶內丹到手。 剩下的低阶妖兽一鬨而散,李寒山也懒得追击。他怀中的灵兽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小兽从袋口探出脑袋,乌溜溜的眼睛盯著地上那三枚三阶內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饿了?”李寒山笑了笑,將三枚內丹都递给它。小兽欢喜地叫了两声,小爪子捧起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內丹,咔嚓咔嚓几口便吞了个乾净,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嗝,重新钻回灵兽袋里睡觉去了。 “你倒是好养活。”李寒山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突破金丹之后,那种感觉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正在將他的意识往某个方向轻轻牵引。 是那个梦。 今夜,他又能进入那个梦境了。 第78章 控梦 入夜。妖兽山脉一处隱蔽的山洞中,李寒山布下几道警戒禁制,靠墙而坐,闭上了眼。那股牵引之力越来越清晰,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指引著他的意识朝某个方向沉去。 他没有抗拒,任由意识被牵引著沉入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流水声在耳边响起。 李寒山睁开眼,发现自己再次站在了梦境中的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岸边的青石依旧,远处的天际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 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是那种模糊的、隱约感觉自己存在的感觉,而是能清晰地看到掌心的纹路,能感受到河风吹过皮肤的凉意。他又抬头环顾四周,每一片树叶的纹理,每一缕雾气的流动,都清晰得不像话。 这梦境从来没有这般真实过,真实到仿佛他本人真的来到了一个异空间,而不是在做梦。 这种变化应该跟他突破金丹有关。金丹级的神识让他在梦境中的感知大幅提升,但眼前这种真实感,显然已经超出了神识增强的范畴,倒更像是梦境本身在发生某种蜕变。 他想起洛璃说过的话——“大爷这个梦境,神妙很多呢。”或许这个梦原本就不是普通的梦,只是以前他的修为太低,触碰不到它的本质。 李寒山没有深究,在青石上坐下,等著洛璃。等待的时候,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既然梦境变得更加真实,既然他能在梦中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那是否能像穿越前那些电影里演的那样,在梦中主动延长梦境的时间? 想到这里,李寒山决定试验一番。 他闭上眼,集中神识,尝试著去“抓住”这个梦境。起初毫无效果,梦境依旧按照它原本的节奏流动,他的神识穿过梦境边缘便如石沉大海。但在他不断调整神识的频率、將金丹级的意志力灌注其中之后,他忽然感觉到了一丝鬆动——梦境的边缘不再是无形的虚无,而是出现了一层极淡的薄膜,他的神识正牢牢嵌在那层薄膜上,让它的消融速度变慢了一丝。 能行。 他继续催动神识,將更多的意志力灌注进去。 梦境的边界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那种隨时都会消散的不稳定感一点点减弱。 维持这种状態並不轻鬆,他的神识在以极快的速度消耗,好在突破金丹后他的神识已经今非昔比,这点消耗暂时还扛得住。 “大爷!” 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他的专注。 李寒山睁开眼,便看到洛璃从雾气中走出。她依旧是那副白衣胜雪的模样,赤足踏在草地上,脸上带著熟悉的灿烂笑容。她在他旁边坐下,歪著脑袋打量了他片刻,眼睛忽然一亮。 “大爷,你突破金丹了?” “嗯。”李寒山点头,“仙品金丹。今天刚渡完劫。” “仙品金丹?”洛璃小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眼中满是兴奋,“大爷真厉害!仙品金丹可是金丹中最好的品质,寻常修士想结地品金丹都难如登天,大爷居然结出了仙品!这要是让我们瑶光派的掌门知道了,铁定要抢著收你当徒弟。” “那也得先找到你们瑶光派才行。”李寒山笑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洛璃问起这次突破的细节,李寒山一一说了。 当听到他独自在妖兽山脉渡劫,劈完劫雷又顺手杀了三头三阶妖兽时,洛璃忍不住拍手叫好。当听到小兽一口气吞了三枚三阶內丹时,她又笑得前仰后合,说这小东西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聊著聊著,洛璃忽然察觉到什么,抬头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大爷,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梦境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她伸手摸了摸河边的青石,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声音里带著几分惊疑,“比以前真实了好多。以前这些东西摸上去是虚的,现在居然有实质了。而且梦境的边界似乎比平时更稳定,往常这时候梦境应该已经开始模糊了才对。” “確实不一样了。”李寒山將刚才尝试稳固梦境的事说了一遍,“我突破金丹后,似乎能模糊地操控这个梦境了。刚才试了试,勉强能让梦境消散得慢一些。” “太好了,我可以与大爷多待一些时间了。” 洛璃高兴,然后,她拿出一卷兽皮。 “大爷,我在研究阵法。” 她指著兽皮卷上密密麻麻的阵纹,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认真,“最近古遗蹟里出土了不少上古阵法的残卷,这些上古阵法威力极大,就是参悟起来太费神了。我已经看了好几天,还是没有完全理顺。” 李寒山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兽皮卷上画著一幅复杂的阵图,阵眼位置標註了几个古怪的符文,阵纹的走向也与当今修仙界的阵法截然不同。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妖兽山脉渡劫时,四象锁灵阵在第七道劫雷时就碎了,虽然那阵法本就是洛璃教他的入门阵法,挡不住劫雷也正常,但若能提前布下更厉害的阵法,渡劫时也不至於那般狼狈。 “能不能教教我?”他问,“我对上古阵法一窍不通,正好从头学起。” “当然可以呀。” 洛璃眼睛一亮,往他那边挪了挪,將兽皮卷摊在两人中间,“大爷你看,这个符文念作『镇』,是上古阵法中最常用的基础符文,专门用来锁定阵眼、防止阵力外泄。这个是『聚』,用来聚拢灵气。这个是『御』,用来抵御攻击。这三个是上古阵法的根基,几乎所有上古阵法都离不开它们。” 她的手指在兽皮卷上一一划过,一边指著符文,一边耐心讲解。遇到李寒山理解不了的地方,她便停下来反覆解释,直到他点头为止。 两人就这样坐在河边,对著兽皮卷研究了大半个月。梦境稳固的好处显而易见,往常相见顶多教一两样东西梦境便会碎裂,现在却能沉下心来系统地学习一门完整的知识体系。 李寒山学得很快。这与他突破金丹后神识暴涨有关,也与洛璃教得好有关。像阵法这种玄奥的东西,若无人指点,自己抱著残卷啃上十年也未必能入门,但洛璃总能把复杂的概念拆解得浅显易懂。大半个月下来,他已將三个基础符文彻底吃透,甚至能自己画出几幅简单的阵图。 但这个梦境终究没办法一直存在下去,刚满一个月这天,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远处的山峦和河流渐渐化作一片虚无,洛璃的身影也开始变淡。 “大爷,梦境要散了。”洛璃站起身来,脸上带著几分意犹未尽,但更多的是满足,“下次梦里再见。” “嗯。”李寒山睁开眼。 从梦境中退出来后,四周仍是漆黑的山洞,洞外隱约传来几声妖兽的嚎叫。 “过了三天,看来梦境延长了十倍。” 李寒山轻语。 时间仍只过了三天,但梦境中却过了一个月,这说明他將梦境中的时间延长了十倍! 现在是十倍,以后修为增长后,是不是可以进一步延长? 如果是这样,那就很棒了,这意味著李寒山可以在梦中与丫头有更多的交流、修炼时间。 想一想,若是以后每隔一两个月,就可以与丫头一起在梦中修炼几个月,甚至几年,那李寒山岂不是相当於凭空多出了那么多时间? 虽然,在梦境中,似乎没办法直接提升修为。 但可以提升神识,以及其它手段。 而修为,李寒山通过阳册,以及几女,增长已经很快很快了,缺的恰恰是其它方面的手段。 梦境的事,李寒山暂时放到了一边。 接下来几天,他在妖兽山脉中,又试了一下突破金丹后的全面变化。 “我现在的战斗力,应该不下於金丹中期,就是面对金丹后期,也可一战。” 李寒山站在山巔,感受著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的紫金金丹,感受著身体里那股与筑基期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 金丹级修士的灵力质量远超筑基,他的更是远超普通金丹。 同样的术法在他手中施展出来,威力至少翻五倍以上。若动用纯阳之火与流光剑诀全力出手,哪怕是金丹中期,李寒山也能够让对方逃无可逃,后期亦可一战。 要知道,到了金丹后,每一层的差距都极大,而李寒山,现在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同境无敌了。 第79章 妖女臣服 突破金丹之后,李寒山没有急著去匯合点。距离与秦慕月约定的两个月还有不少时间,他正好借妖兽山脉磨礪一番,彻底適应金丹期的战斗方式。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一路横扫。流光剑诀在仙品金丹的催动下快得不可思议,紫金色的剑光掠过之处,二阶妖兽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洞穿头颅。即便是三阶妖兽,也撑不了几剑。 小兽蹲在他肩头,时不时伸出爪子指向某个方向,那里必定藏著一株上了年份的灵药。短短十几天,他储物袋中的三阶內丹便积攒了七八枚,各种灵草更是塞满了两个玉盒。 “咿咿!”小兽忽然从他肩头站起,朝东南方向叫了两声。 李寒山心中一动,神识朝那个方向探去。突破金丹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已超百里,很快便感知到了,数十里外,有四道金丹级的气息正在激烈碰撞。其中三道气息暴虐凶戾;而那道被围攻的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秦慕月。 李寒山收起飞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黑色斗篷披上,又戴上一张青铜面具。这面具是从吴战龙的储物袋中翻出来的,品级不低,能隔绝神识窥探。他运转洛璃教的敛息术,整个人的气息骤然变得模糊不清,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做完这一切,他化作一道紫金遁光朝战场方向掠去。 数十里外的一处荒谷中,战斗已至白热化。 秦慕月嘴角溢血,紫裙上多处破损,露出大片染血的肌肤。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从左肩斜劈至右肋,,触目惊心。 围攻她的,是三个身穿血袍的金丹修士。为首那人面白无须,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手持一柄血色长刀,每一次斩落都带著浓郁的血煞之气。另外两人修为稍弱,金丹前期,但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封死了秦慕月所有退路。 “秦仙子,別挣扎了。”面白无须的修士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秦慕月玲瓏有致的身段上肆意扫过,“你若乖乖束手,我兄弟三人保证让你在极乐中死去,总好过被血煞炼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慕月咬紧银牙,眼中满是不甘。她这次独自进山採药,哪知意外撞上这三个血煞宗的金丹在此祭炼邪术。对方二话不说便痛下杀手,她以一敌三,能撑到现在已是极限。 她虽已暗中发出了信號,但这里离合欢宗核心区域极远,就算宗內长老有心来援,也根本赶不及。 难道今日真要折在这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道剑光毫无徵兆地从虚空中暴射而出,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左侧那名金丹一层修士的后脑,从他的眉心透出。那修士脸上的狞笑还未来得及褪去,整个人便已生机断绝,金丹碎裂,尸体从空中坠落。 “谁!”面白无须的修士瞳孔猛缩,厉声喝道。 回答他的,是一道金丹级的神识攻伐术。李寒山如今的神识已堪比金丹后期,这一记神识尖锥狠狠刺入对方的识海,那修士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动作慢了半拍。 与此同时,李寒山又是一道剑光,直取右侧那名金丹修士。那修士反应倒快,仓促间祭出一面血盾挡在身前,却被剑光直接洞穿,余势不减地贯穿了他的右肩,整条右臂齐根炸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撤!”面白无须的修士终於回过神来,知道来了硬茬,一把拽住受伤的同伴,化作一道血光朝远处狂遁而去,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 李寒山没有追击。他从虚空中走出,黑色斗篷猎猎作响,青铜面具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秦慕月勉强支撑著站直身体,捂著胸口的伤口,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警惕。 她看不透这黑袍人的深浅,对方的气息晦涩难明,似金丹又似更高,那一剑斩杀金丹的实力更是让她心惊。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秦慕月强撑著行了一礼,声音虚弱却依旧不失从容,“在下合欢宗秦慕月,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他日必当厚报。” 李寒山没有回答,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他用灵力改变嗓音,发出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用你的身体来报答吧。” 秦慕月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低下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中闪过屈辱与挣扎。片刻后,她抬起头,语气恭敬却坚定:“前辈救命之恩,奴家万分感激。但奴家的身子,不能给別人。否则奴家便有性命之忧。还请前辈见谅。前辈若肯高抬贵手,奴家愿將所有身家尽数奉上,改日回到宗门,也定有厚报。” 李寒山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这妖女,倒是比想像中更有骨气。上次在鬼域,被俘之后她也曾以死相逼,不肯轻易就范。如今面对一个来歷不明、实力远超她的神秘强者,明明捡回一条命,却还在恪守著一个月前的约定。 “你真不给?”他再次问道,声音依旧沙哑。 “不行。”秦慕月摇头,语气中没有半分犹豫,“前辈若执意如此,奴家寧愿自爆金丹。” “很好。” 李寒山抬手摘下了青铜面具。 秦慕月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张妖嬈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呆滯的表情。她直直地盯著李寒山的脸,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不,不对,他几个月前还是筑基后期,怎么可能一剑斩杀金丹? “你......怎么是你......”秦慕月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突破金丹了?刚才那一剑是你出的?还有那道神识攻击,那个金丹....” “是我杀的。”李寒山淡淡道。 秦慕月沉默了。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念头翻涌。两个月前他在她面前还需仰视,如今却已能在弹指间斩杀同阶。 那剑光、那神识、那隱匿气息的手段,无一不在告诉她一个事实——这个老头的实力,已经远在她之上。几个月前,他藉助小兽与小安才能勉强將她拿下,如今就算没有小兽,他也足以正面碾压她。 惊骇之余,一丝更深层的寒意从她心底升起。他变得越强,她便越没有挣脱阴纹的希望。可与此同时,一个全新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他如此强大,若真能助她成为正式圣女,碾压楚梦瑶便不再是痴人说梦。 既然挣脱不了,不如借势而起。她的心思转得极快,脸上的震惊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你这老头。”她轻声道,声音里已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本圣女这辈子没服过谁,你是第一个。” 李寒山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现在还觉得一个月一次是底线吗?” 秦慕月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而危险的偽装,而是带著几分真切的臣服意味。她缓缓跪了下去,仰头看著他,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奴家说过的话,自然算数。不过从今日起,奴家心甘情愿。” 她没有再说一个月一次的废话。方才那一刻,她做了决定。既然逃不掉,那就赌一把。赌这个男人能走得更远,赌他能带她一起走到她一个人永远到不了的高度。她的目標从来不是一个小小的准圣女,而是更大的权力、更高的修为、更广阔的天地。如果李寒山能帮她实现这一切,臣服於他又何妨? 李寒山看著她眼中那抹决然,心中微微一动。他知道这妖女心思深沉,所谓的“心甘情愿”背后必定有她的算盘。但他不在乎。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真心,她只要愿意帮他,就够了。 而且,突破金丹后,很快有一个新的问题。 花弄影、柳若雪、云疏月三女虽然修为增长不慢,但对如今的他来说,与她们双修带来的好处已经大不如前。倒不是她们没用,而是他的修为已超出她们太多。 筑基修士的对修炼的促进作用,自然远不及金丹修士。想要在金丹期继续快速提升,秦慕月这样的金丹女修,反倒是最合適的对象。 他伸手揽住秦慕月的腰,將她从地上拉起来。秦慕月顺从地靠进他怀里,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微微闭起,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奴家还有一个请求。”她忽然开口,声音柔得像一汪春水,“奴家希望寒郎可以全力助奴家突然上,这样奴家成为圣女后,也可以更好的帮助寒郎。” 李寒山低头看她:“成为圣女,有什么好处?” 秦慕月仰起头:“圣女享受宗门最顶级的资源与权限,成为圣女后,在地位上,便与长老等同,不用再担心被採补。” 李寒山道:“最大的好处,应该是圣女能去主宗吧?” 秦慕月一滯。 李寒山说中了。 合欢宗的圣女,最大的好处,便是能够去主宗。 她打的也是这个算盘,希望李寒山帮她修炼,而她一旦成为圣女,便可以去主宗,说不定有机会摆脱李寒山。 主宗里强者如云,甚至有元婴之上的强横存在。 区区阴纹,对方说不定能够化解。 毕竟,身为金丹,谁愿意生死操控在別人手中呢? 李寒山道:“此事,以后再说。” 李寒山没有再说话。他揽著秦慕月走进旁边一处隱蔽的山洞,布下几道禁制,俯身压了上去。 数日后。 秦慕月靠在他怀里,闭著眼,呼吸均匀。 李寒山低头看了她一眼,心中对这妖女的警惕一点没放鬆。这妖女今日的表现,三分真七分演,也有著自己的小算盘。 而且,这个妖女与花弄影她们不一样。 花弄影与云疏月她们,现在已经被李寒山完全视作自己人,两人的身子也没有碰过別的男人。 这个妖女不一样,李寒山只会將她视为修炼的炉鼎与玩物,可不会对她百分百放心。 第80章 潜修 飞舟在云海中穿行。秦慕月站在船头,山风拂动她的长髮与破损的紫裙。她回身看了一眼盘膝坐在船尾的李寒山。 对这个老头,秦慕月的心中满是好奇,想知道他的身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秘密。 才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崛起。 她的臣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权益之计,毕竟这时候的李寒山,实力还没有强横到足以镇压一切的地步。 秦慕月专心操控飞舟。 数日后,飞舟穿过护山大阵,降落在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秦慕月去向三长老交任务,李寒山则径直回了花弄影的洞府。 石门打开,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依旧是第一个扑上来的。花弄影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丝毫不顾旁边还有外人在场。所谓的“外人”,自然是云疏月。她站在石榻边,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意,却也习以为常了。 “寒郎,你怎么去了这么久!”花弄影娇嗔道,隨即她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瞪大眼睛,一双美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突破金丹了?!” “嗯。”李寒山点头。 花弄影倒吸一口凉气,隨即笑得比她自己突破还要开心。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又回头朝云疏月招手:“云师姐,快来!寒郎突破金丹了!” 云疏月走过来,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喜。她不像花弄影那般外放,只是轻声说了句“恭喜”,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藏不住。 “这几日,我助你们修炼。”李寒山直截了当。 花弄影与云疏月对视一眼,脸上同时浮现出欢喜之色。 接下来的近两个月,李寒山几乎足不出户。 突破金丹之后,他的纯阳之气精纯了数倍不止,通过阳纹花瓣反哺给两女时效果惊人。 花弄影一举衝到了筑基八层,云疏月更是在一个月之內连破数境,达到了筑基六层巔峰。这等速度放在合欢宗任何核心弟子身上都堪称骇人,可两女却早已习以为常。跟著李寒山,修为从来不是问题。 闭关间隙,李寒山再次进入了梦境。这一次他有了经验,提前將神识调整到最佳状態,一进入梦境便开始尝试稳固边界。那层无形的薄膜在他的神识包裹下渐渐凝实,梦境的存在时间再度被延长到了一个月左右。洛璃依旧比他先到,两人坐在河边,摊开那捲兽皮古卷,继续钻研上古阵法。 “大爷,你看这个『封』字符文。”洛璃指著古卷上一处新解锁的阵纹,“它是『镇』字的变体,专门用来封印阵眼,防止外敌从內部破阵。配合『御』字一起用,防御力能翻三倍。” 李寒山凝神看去。那符文比之前学的三个都要复杂,笔画曲折如蛇行,每一笔的转折处都蕴含著某种玄奥的法则之力。他试著自己画了一遍,结果刚到第三笔便灵力失控,整幅阵图炸成一团灵光。洛璃被炸得满头满脸都是金光碎屑,却一点也不恼,反而咯咯笑了起来。 “大爷,別急。这个符文我当初学了三个月才勉强画出来。你才第一次尝试,炸了很正常。”她伸手帮他拂去肩上的碎屑,又重新画了一幅阵图,一笔一画地分解给他看。 就这样,一个教一个学,两人在梦境中不知不觉又度过了一个月。李寒山对上古阵法的理解从入门渐渐深入,已经能勉强布出一套完整的二阶防御阵法。虽然距离洛璃的水平还有很大差距,但比起刚学时已是天壤之別。 从梦境中醒来后,李寒山继续投入到对几女的“培养”之中。花弄影与云疏月的修为稳步增长,柳若雪那边他也时不时云一次,藉助阳纹花瓣帮她將修为推到了筑基八层。 那冰块的態度依旧冷淡,但接过丹药时眼神已不再像从前那样拒人於千里之外。不过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与几女修炼的时候,获得的收穫变得少了起来。 每一次修炼,对他的帮助都大不如从前。 他知道原因。金丹期的修炼本身便极为艰难,哪怕有阳册,每一次突破都需要庞大的积累。 花弄影三女修为虽增长不慢,但对如今的他而言,从她们身上得到的好处已经极少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金丹与筑基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现在,反倒相当於李寒山用自己的修为在帮助她们。 当然,李寒山自己也有好处,只是好处比起之前要少太多了。 想要继续快速突破,恐怕只能与同阶金丹双修。而目前他能接触到的金丹女修,有且只有一个,秦慕月。 所以,李寒山时不时就会去光顾一番。 藉助秦慕月,他的修为增长重新回到了水平线,但在金丹层次,除非李寒山完全不顾秦慕月,否则修为的提升,也快不起来。 金丹一层到金丹二层,虽然只是力量的积累,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相当於从炼气再修到金丹了。 李寒山就这样,在合欢宗內潜修起来。 第81章 稳步精进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李寒山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充实。白天在洞府中修炼,夜里与花弄影、云疏月双修,隔三岔五去霜华峰找柳若雪“交易”,时不时去找秦慕月。除了修炼,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碧玉峰的丹房里,炼丹术愈发精进,已能稳定炼出上品丹药。 终於,在半年后的一个深夜。洞府中,李寒山盘膝而坐,丹田內那枚紫金色的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动著洞府中的灵气朝他匯聚。当他將秦慕月那里采来的最后一股金丹本源彻底炼化时,丹田中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金丹表面光华大盛,紫金色的丹纹如活物般流转,整枚金丹又增大了一圈。 金丹二层。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半年时间从金丹一层到金丹二层,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合欢宗震动。 要知道,寻常金丹修士突破一层少说也要数年甚至更久的积累,像三长老那样卡在金丹巔峰数十年上百年不得寸进的比比皆是。而他踏入金丹才不过半年,便已再进一步。 能有这般速度,一靠阳册功法的神妙,二靠秦慕月这个金丹炉鼎。只是越往后,突破所需的积累便越是庞大,金丹三层所需的时间,恐怕要翻倍不止。 “得再找几个金丹才行。”李寒山心中盘算著,目光扫过洞府角落。花弄影与云疏月正並肩坐在石榻上修炼,周身灵力流转,气息比半年前又强了一大截。 花弄影已突破筑基九层,云疏月也达到了筑基八层。两女的修炼速度哪怕放在合欢宗核心弟子中也堪称惊人,若被有心人注意到,免不了惹来麻烦。 “弄影,疏月。”他开口唤道。 两女同时睁开眼。李寒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简,分別递给她们:“这是敛息术,可以隱藏真实修为。你们修炼速度太快,若不遮掩一番,迟早被人盯上。” 花弄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眼睛一亮:“这是远古术法?寒郎,你连这种好东西都有?” 李寒山没有多解释,只是道:“好好修炼,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真实修为。” 云疏月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心思细腻,自然明白李寒山的顾虑。自从跟了李寒山,修为突飞猛进,她也隱隱有些不安,有了这门敛息术,便能省去许多麻烦。 李寒山又取出两枚玉简,准备让花弄影抽空转交给柳若雪。那冰块虽然性子冷,但既然是他的人,该给的东西自然不会少。 就在此时,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传讯符的波动。花弄影接过符籙,神识一扫,脸上浮现几分意外之色。 “寒郎,是江长老。她来拜访你了。” 李寒山眉头一挑。江念微?她极少主动登门,上一次还是在妖兽山脉替他解围。他起身打开石门,便看到江念微站在洞府外的石台上。她今日仍是一身水绿色长裙,面容清丽,眉宇间却带著几分疲惫之色。 “江长老。”李寒山抱拳行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江念微点了点头,道:“李老,我今日来,是想向你请教古丹法。” 自从李寒山教她远古丹术后,她对李寒山的称呼,便变成了“李老”,这也是一种尊称。 请教古丹法?李寒山想起上次在碧玉峰丹殿中,江念微曾向他学过一些古丹法的皮毛。当时他碍于丹方来源不便透露,只教了些基础手法。如今他已是金丹修士,丹道造诣也今非昔比,倒不必再像从前那般遮遮掩掩。 “江长老客气了,里面请。” 花弄影识趣地拉著云疏月退到了里间,將外间留给两人。李寒山请江念微在石榻上坐下,自己搬了个蒲团坐在对面。 “江长老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江念微沉默了一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盒盖。里面躺著一枚拳头大小的丹药,表面呈淡金色,丹纹却断断续续,显然是炼製失败的作品。 “我在炼製一枚五品丹药,名为玉露融雪丹。”她的声音带著几分沙哑,“此丹可解火毒,但丹方残缺不全,我照著残方尝试多次,始终无法让丹纹贯通。昨日又炸了一炉,险些毁了丹房。” 她抬起头,清冷的眼眸中罕见地带著几分恳切:“你的古丹法中对丹纹的凝炼之法,与当今丹道截然不同。我想请你帮我看看,是否能將这残方补全。” 李寒山接过玉盒,將那枚残丹取出来细细端详。他的神识探入丹中,沿著断断续续的丹纹慢慢感知。片刻后,他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丹方残缺的部分,恰好是丹纹凝形的关键一步,而这一步,与洛璃教他的古丹法中“凝”字符文有异曲同工之妙。古丹法讲究“火隨意动”,丹纹的凝炼不是靠固定的手法,而是根据药材的药性隨时调整火候与灵力走向。这玉露融雪丹之所以炸炉,正是因为残方中缺失了最关键的那一步——以水系灵力包裹火系药力,让二者在交融中达成一种精妙到极点的平衡。 他放下丹药,將其中的门道一一说了出来。江念微听得入神,不时点头,眼中的惊喜越来越浓。李寒山在丹道上的造诣,远比她想像中更高。他隨口说出的几个手法,都是她闻所未闻的古法,却又恰好能解决她困扰已久的难题。 “李老,可否请你到丹房中实际操作一番?”江念微站起身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急切,“我昨日炸炉后,丹房的禁制还没来得及修復,药材也不太够。不如现在就过去,我让人备好药材,你当面演示一遍。” 李寒山自然不会推辞。两人踩著飞剑来到碧玉峰丹殿,殿中丹炉已重新布好,几个弟子已按江念微的吩咐送上了备用的药材。殿门一关,殿中只剩两人。 第82章 丹房授法,三长老的图谋 丹殿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那座青铜丹炉已被重新清洗过,炉身上铭刻的阵纹在灵力的催动下泛著微光。 江念微站在丹炉前,指著旁边案几上排开的药材,一一介绍:“这是千年冰魄草,这是玉髓液,这是炎阳花的花蕊……都是炼製玉露融雪丹的辅材。主药玉骨花我上次在妖兽山脉採到的那株还在,但昨晚炸炉时差点毁了,只剩最后一株。” 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庆幸,又带著几分紧张。最后一株玉骨花,意味著只有一次机会。 李寒山走到丹炉前,目光扫过那些药材,然后转头看向江念微:“江长老,我一边炼一边讲,若有什么疑问,隨时可以打断。” 江念微点了点头,站在他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李寒山抬手催动地肺之火,炉温缓缓升高。他將第一味药材投入炉中,同时开口讲解。 “凝丹这一步,与寻常丹法最大的不同,在於火候的变化。寻常丹法是『文武火交替』,大火猛攻,小火慢燉;但古丹法讲究『火隨意动』,火候要跟著药性走,而不是跟著固定的章法走。”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一边说一边调整著火焰的大小。江念微凝神细看,只见那火焰在他的控制下忽大忽小,时而猛烈如火龙,时而轻柔如羽毛。她看得入神,不自觉地往他身边又靠近了些。 “你看,这一步,要用文火慢催。”李寒山说著,右手掐诀调整火焰,左手习惯性地抬起,想要给江念微指出丹炉中的变化。恰在此时,江念微也凑近了几分想看得更清楚,动作稍急,肩头轻轻撞上了他的左臂。 两人同时一愣。 李寒山只觉得手背蹭过一片细腻的柔软,隔著薄薄的衣料也能感受到那股温热的体温。江念微身形微微一滯,那张向来从容清冷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转瞬即逝。她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文火慢催,我记住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眼睫微微颤动,目光刻意避开他,落在丹炉上。 李寒山收回手,面不改色地继续讲解:“这一步最关键——古丹法在凝丹时有一个特殊手法,以水系灵力包裹火系药力,让二者短暂交融后再分离。这样一来,水火相济,丹纹便能贯通。” 他说著,开始演示这一步。一缕纯阳之气顺著指尖流入丹炉,与玉髓液所化的水系药力轻轻触碰。药液在炉中轻轻震盪,表面泛起一圈圈细腻的涟漪,隨即又缓缓平息。那断断续续的丹纹,在这一刻终於开始缓缓连接。江念微一双清冷的眼眸微微亮起,忍不住又向前凑近了些。 “水火相济,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语气中满是惊嘆与恍然。这个手法她曾在古丹经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却从未亲眼见过。如今李寒山当面演示,就像在她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 丹炉中火焰跳跃,药力流转,不知不觉便到了最后的分丹凝形阶段。也是最需要专注的一步——以神识牵引药液,將其分成数份,每一份凝聚成一枚丹药。这一步需要全神贯注,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李寒山道:“你来试试。” 江念微犹豫了一瞬,上前一步,伸手催动灵力。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神识探入丹炉之中,却在对药液进行牵引时手法生疏,让本该均分成六份的药液颤动了起来,其中一份差点溃散。 李寒山见状,下意识地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引导著她的灵力缓缓注入炉中。他的手掌乾燥而温热,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手在那一瞬间轻轻颤了一下。 “別急,稳住。”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著她的耳畔,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髮丝,“神识外放时不要太用力,要顺著药液的走势去引,而不是强行拉扯。” 江念微僵了一瞬,但没有抽手。她的手指在他的引导下缓缓转动法诀,炉中药液渐渐稳定下来,化作六团,各自凝聚成形。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炉火渐熄,六枚碧绿色的丹药静静悬浮在丹炉中央。丹纹贯通,晶莹剔透,赫然都是上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光是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成了。”李寒山鬆开手。 江念微收回手,默默退开半步。她的目光落在那六枚玉露融雪丹上,眼中闪过惊喜,隨即又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她朱唇动了动,正要说话,丹殿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师父!我听说李爷爷在.....”许灵溪一脚跨进门槛,声音清脆如铃。话说到一半,她看到了殿中的画面:李爷爷与师父並肩站在丹炉前,两人挨得极近,师父微微侧身,脸上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褪尽的红晕。 许灵溪的嘴张成了一个小圆。 “.....打扰了!”她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出去,还顺手把门关上了。脚步声啪嗒啪嗒地远去,隱约还能听到她在外面喊:“各位师姐先別进去,师父在里面有事!” 殿中安静了一瞬。江念微的脸腾地红了。那红晕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与她平日里冷清淡漠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让自己恢復到平日里的模样,但那张清丽无双的脸上,緋色怎么都褪不乾净。她抬起手掩住唇角,轻咳了一声。 “今日就教到这里吧。”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塞到李寒山手里,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这是谢礼,你先回去,改日我再登门道谢。”说完便转身走向丹炉,佯装整理药材,一副“我很忙”的模样。 李寒山將玉瓶收好,识趣地告退。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江念微的声音:“等等。”他回头,她却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拨弄著桌上的药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方才灵溪那丫头……別跟她一般见识。” “我知道。”李寒山点头。 他正要推门出去,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口上。丹殿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道苍老而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 三长老。 他依旧是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金袍猎猎,目光在殿中一扫,先落在江念微身上,又在李寒山身上停顿了一瞬。李寒山抱拳行礼,三长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隨即转向江念微。 “江长老,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了?” 江念微的脸色恢復了平日的清冷,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疏离:“三长老,我已说过多次,我一心丹道,无意男女之事。请三长老另寻良配。” 三长老却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向前踏了一步:“江长老,你应该知道,老夫卡在金丹巔峰已有数十年。若能得一精纯灵体的女修双修,便有极大希望突破元婴。老夫在此承诺,只要突破元婴,定倾尽全力相助,助你也踏入元婴之境。到那时,你我夫妇二人同为元婴大修,岂不是一段佳话?” 江念微眉头微蹙,语气更冷了几分:“三长老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修炼至今,靠的是丹药与苦修,从不借双修之法。突破元婴也好,化神也罢,我自有我的道。此事不必再提。” 三长老盯著她看了许久,那双深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阴鷙,但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经过李寒山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带著几分审视与不悦。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弟子正准备告退。”李寒山低头抱拳。三长老没有再说话,大步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殿外的山道上。 大殿里陷入了沉默。 “三长老最近一直在纠缠江长老?”他问。 江念微揉了揉眉心,那张清丽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疲惫与无奈:“已有数月了。他寿元將近,急著突破元婴,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李寒山心中瞭然。三长老的情况他早有耳闻,金丹巔峰寿元不过五百余载,三长老年事已高,若再不突破便只有坐化一途。难怪他会不顾长老的身份,三番五次来纠缠江念微。 “江长老准备怎么办?”他问。 江念微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不必担心。我虽不擅战斗,但身为长老,三长老不敢强迫我。合欢宗有合欢宗的规矩,长老之间不得互相残害,否则宗主定会出关追责。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转向李寒山,“今日多谢你了。玉露融雪丹炼成,我那故人的火毒便有救了。” 李寒山摇了摇头:“江长老客气了。若无其他事,弟子便先告退了。” 第83章 被圣女盯上了 李寒山走出丹殿,山风拂面,带来几分凉意。他回头看了一眼殿中那道水绿色的身影,江念微仍在整理药材,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收回目光,祭出飞剑朝主峰飞去。 三长老纠缠江念微的事,他並不意外。金丹巔峰寿元將尽,为了突破元婴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这在合欢宗再正常不过。只是江念微的態度比他想像中更加坚决,寧可得罪一个金丹巔峰的长老也不肯委屈自己。这份硬气,倒是让他对这位江长老又多了几分敬佩。 回到花弄影的洞府时,花弄影正倚在石榻上吞云吐雾。看到他进来,她眼波流转,正要开口,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道传讯符的波动。花弄影接过符籙,神识一扫,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滯。 “寒郎,是圣女殿的传讯。”她的语气带著几分古怪,“准圣女冷月,召你前往圣女殿,说有任务要与你商议。” 李寒山脚步一顿。 冷月? 合欢宗三个准圣女,秦慕月是一个,楚梦瑶是一个,第三个便是冷月。他入宗这么久,与秦慕月打过无数次交道,与楚梦瑶虽未谋面但也听过不少事,特別是她与花弄影还有交集。 唯独这个冷月,几乎从未在任何场合出现过。花弄影提起她的次数也屈指可数,每次都是一句“不太清楚”便带过了。 “这些圣女是盯上我了吗?”李寒山忍不住道。先是秦慕月盯上他,现在冷月又来。他一百多岁的老头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 花弄影放下烟杆,脸色难得地严肃起来:“寒郎,冷月这个人,我知道的不多。她极少在宗门中露面,也不像秦慕月和楚梦瑶那样拉帮结派。但能在三个准圣女中站稳脚跟,绝不可能是善茬。” 她顿了顿,蹙眉思索了片刻,又道:“我只知道她修炼的功法很特殊,似乎与空间有关。除此之外,她的实力、底牌,一概不知。寒郎,你要小心。” 李寒山点了点头,正要说话,洞府外又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石门轰然打开,一道紫色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秦慕月。 她径直走到石榻边坐下,端起花弄影的茶盏便喝了一口,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 “听说冷月找你了?”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李寒山眉头一挑:“你消息倒是灵通。” “圣女殿的传讯符波动,我怎么可能感应不到。”秦慕月放下茶盏,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我劝你不要去。冷月那个女人,比我危险十倍。” “哦?”李寒山在她对面坐下,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个危险法?” 秦慕月冷哼一声,开始数落起来:“她修炼的功法诡异得很,据说是某种上古空间秘术,杀人於无形。而且她这个人从不与人合作,什么事都是独自行动。你知道她为什么很少在宗门露面吗?因为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在各个秘境里钻来钻去,谁也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不善:“最关键是,她从来不碰男人。一个合欢宗的准圣女,不碰男人,你信吗?要么是她修炼的功法不需要,要么就是她採补的方式与眾不同,被她採过的男人连骨头都不剩,所以才没人知道。” 李寒山听著她这番滔滔不绝的“控诉”,心中暗自好笑。这妖女,嘴上说著冷月危险,实则怕是担心他把冷月也给征服了。 毕竟,再多一个准圣女被他控制,秦慕月的分量就会变轻了。 花弄影显然也看出了秦慕月的心思,却没有点破。 “说完了?”李寒山淡淡道。 秦慕月见他毫无反应,语气更急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冷月真的不是善茬!她.....” 李寒山打断了她:“你若担心,可以跟我一起去。” 秦慕月別过头去,冷哼一声:“本圣女才没那么閒。你要送死,自己去便是。” 李寒山笑了笑,大步走出了洞府。 圣女殿坐落在主峰山腰一处偏僻的平台上,整座大殿通体由一种灰白色的石料砌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却显得圣洁无比。 李寒山在殿门前站定,正要叩门,殿门便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殿內传来。 “进来。” 他迈步走进大殿。殿內的布置比他想像的更加简朴,四壁空空如也,没有夜明珠,没有兽皮毯,甚至连一盏灯都没有。唯一的光源是大殿中央悬浮著的一颗拳头大小的明珠,散发著清冷的白光。 冷月就站在那颗明珠下方。 她穿著一身银白色的长裙,长发披散在肩头,面容清冷如月,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倒更像是一尊玉雕。她的眼睛很特別,瞳仁呈现出一种极淡的银灰色,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李寒山心中微微一凛。这女人给他的感觉,与柳若雪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柳若雪的冷是带著恨意的冷,像一把藏在冰中的刀;而冷月的冷,是真正的冷漠,像是一块在虚空中漂浮了万年的陨石,既不恨谁,也不爱谁,只是纯粹地无视一切。 “准圣女召见,不知有何吩咐?”他抱拳行礼,面上不动声色。 冷月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开口:“三日后,隨我去一趟北荒秘境。我已向外务殿报备,你只需准时抵达山门即可。” 秘境? 李寒山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圣女,弟子上次隨秦圣女前往阴冥之地,九死一生才侥倖回来。这次又去秘境,弟子这修为怕会拖圣女的后腿。” 冷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在他身上扫过,忽然道:“你身上有秦慕月的气息。你与她双修过。”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坦然承认:“是。” 冷月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她说你很好用,采了你之后修为精进了不少。本圣女正好卡在金丹三层的瓶颈,想试试你。”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与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区別。仿佛李寒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枚丹药、一株灵药,好用就用,不好用便扔。 李寒山低下头,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果然又是衝著他的纯阳圣体来的。这些准圣女,一个个都把他当成了行走的炉鼎。不过也好,上次控制秦慕月靠的是运气与时机,如今他已是仙品金丹二层,实力远超当初,再对付一个金丹三层的冷月,胜算不小。只要她敢对他下手,他就敢让她变成第二个秦慕月。 “弟子愿隨圣女前往。”他抱拳道。 冷月微微頷首,没有再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他退下。李寒山退出圣女殿,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他站在殿外的平台上,望著山间翻涌的云海,嘴角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三日后,山门外。冷月早已等在飞舟上,一袭银白长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她看到李寒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催动飞舟化作一道银光朝北方飞去。 飞舟的速度极快,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冷月站在船头,一言不发,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李寒山盘膝坐在船尾,闭目调息。 北荒秘境位於妖兽山脉以北的一片荒原深处,冷月在秘境入口前停下飞舟,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虚空中的禁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缝。 “跟上。”她淡淡说了一句,率先踏入裂缝之中。 李寒山紧隨其后。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袭来,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天旋地转,四周的景象飞速变幻,待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站在一座残破的大殿之中。 这座大殿看上去异常古老,四壁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只有少数还在微微闪烁。 冷月站在大殿中央,转过身来,那双银灰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李寒山。她抬起手,纤纤玉指轻轻一点,大殿的石门轰然关闭,四面墙壁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化作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將整座大殿封得严严实实。 “脱衣服。” 她的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 这女人果然没有耐心,刚进秘境便迫不及待要动手。 李寒山面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惶恐,脚步往后退了退:“圣女,您这是.....” “你是纯阳圣体。”冷月打断了他,“本圣女卡在金丹三层已久,今日借你纯阳之气一用。你若配合,本圣女可以留你一命;你若反抗,本圣女便直接將你吸乾。” 话音落下,一股金丹三层的威压从她身上释放出来,朝李寒山碾压过来。李寒山只觉浑身一沉,仿佛有一座冰山压在了肩头。 “弟子.....弟子愿配合。”他低下头,做出屈服的模样。 冷月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李寒山咬了咬牙,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缓缓解开了衣襟。 第84章 圣女,得罪了 外袍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大殿中一片死寂,只有墙壁上那些符文发出的微光在轻轻闪烁。 冷月站在他面前,看著他脱去衣衫,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株灵药,没有任何情绪。 李寒山心中冷笑。 这女人的冷漠不是偽装,而是发自骨子里的。在她眼里,世间万物只有有用与无用之分,有用的便拿来用,无用的便丟弃。纯阳圣体对她有用,所以她便来采;至於被采的人会不会死,她根本不在意。 不过这样也好。 越是冷漠的人,越容易在关键时刻忽略细节。 如冷月这般,习惯了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不屑於算计。反倒给了李寒山算计她的机会。 “躺下。”冷月淡淡道。 李寒山依言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殿的地面由一种不知名的石料铺成,触感冰凉刺骨,隔著衣袍都能感受到那股寒意。 冷月在他身侧蹲下,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丹田之上。 一股冰凉的灵力顺著她的指尖探入他体內,沿著经脉缓缓游走。 李寒山能感觉到,她的灵力极为特殊,不是冰寒属性,也不是火属性,而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空间之力。那股力量所过之处,连经脉中的灵力都被挤压得微微变形,仿佛隨时都会被撕裂。 “不要反抗。”冷月的声音依旧平淡,“放鬆经脉,让我的灵力进入你的丹田。” 李寒山闭上眼,將丹田中的仙品金丹牢牢锁住,只留了一部分纯阳之气在经脉中流转。他的敛息术已修炼到极致,此刻展现出来的修为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金丹的气息被他藏得严严实实。 但要做到这一点並不容易——要將金丹完全隱藏,又不至於让她起疑,他必须精准地控制每一缕灵力的走向,稍有不慎便会暴露。 冷月的灵力在他体內游走了一圈,似乎满意了他经脉中那股精纯的纯阳之气。她收回手指,站起身来,縴手轻轻一挥,身上的银白长裙便滑落在地,露出了一副如同玉雕般的躯体。 她的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明珠的冷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与秦慕月那种妖嬈火辣的身段不同,冷月的身形更加纤细,线条流畅而优美,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寒山,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然后她俯下身,冰冷的唇贴上了他的唇。 一股精纯的灵力从她口中渡入,顺著李寒山的经脉一路向下,直衝他的丹田。这股力量霸道无比,所过之处连纯阳之气都被强行裹挟著往她体內涌去。 李寒山闷哼一声,只觉得丹田中的纯阳之力,连同灵力一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往外倾泻。 这女人根本不是要双修,而是要直接掠夺! 她的採补之法与秦慕月截然不同,不是通过男女之事来吸取纯阳之气,而是直接用空间之力將他的灵力强行拽出体外!这已经不是採补了,这根本就是抢夺! 怪不得秦慕月说她从来不在宗门中找人双修,以这种手段,被她採过的男人恐怕连尸体都留不下。 李寒山强忍著那股空间之力对经脉的撕扯,让自己的灵力继续流出,一点也没有抵抗。他在等,等冷月彻底放鬆警惕的那一刻。 冷月感受著从李寒山体內涌来的纯阳之气,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终於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她卡在金丹三层已有数年,迟迟无法突破,就是因为缺少足够精纯的纯阳之气。秦慕月的修为精进让她察觉到了李寒山的存在,她料定李寒山身上必定藏著什么秘密,才会让秦慕月这般重视。 今日亲自一试,果然如此。这股纯阳之气比她想像中更加精纯,若是能全部吸乾,突破金丹四层甚至五层都未尝不可。 她闭上眼,將空间之力催动到极致,全力掠夺著李寒山体內的灵力。丹田中那层瓶颈在这股精纯纯阳之气的衝击下开始鬆动,她的气息节节攀升,距离金丹四层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 李寒山猛地睁开了眼。仙品金丹的磅礴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丹田中狂涌而出,瞬间便將冷月渡入他体內的空间之力尽数碾碎。冷月瞳孔猛缩,想要撤回灵力,但已经晚了。 李寒山双臂如铁钳般箍住她的腰身,一个翻身便將她压在了身下。 “你是金丹?!”冷月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她的空间之力被李寒山的灵力牢牢压制在丹田之中,连一丝都调动不了。她试图催动大殿中的禁制,但李寒山的金丹级神识早已將整座大殿封锁,她的神识根本穿透不出去。这一刻她才发现,这个被她视为炉鼎的老头,实力竟然远在她之上。 “圣女,得罪了。”李寒山的声音平静,动作却没有半分停顿。冷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终於浮现出一抹真正的惊色,但很快便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寒山低头堵住了唇。 第85章 征服 大殿之中,明珠的冷光轻轻摇曳。 冷月被李寒山压在身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怒色。她的灵力被仙品金丹牢牢压制在丹田之中,连一丝都调动不了。但她的身体仍在剧烈挣扎,双手死死抵住李寒山的胸膛,指甲嵌进他的皮肉之中。 “你敢!”她的声音不再平淡,而是带著一股凛冽的杀意,“你若敢采我,我必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寒山不为所动。他单手扣住冷月的双腕,將她的手臂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掐诀加固了她体內的禁制。冷月闷哼一声,只觉得丹田中的灵力被压得更加死寂,连带著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酸软。 “我入合欢宗以来,每一个想采我的妖女,最后都被我采了。”李寒山的声音平静,“你也不例外。” 冷月咬著银牙,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不再说话,而是集中全部神识试图衝破丹田中的禁制。金丹三层的空间之力在她体內疯狂衝撞,每一次衝击都让她的经脉隱隱作痛,但那道禁制纹丝不动。李寒山的仙品金丹品级远超她的想像,布下的禁制如同铁铸的牢笼,她的空间之力撞上去便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冷月尝试了数次,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终於意识到,这个被她视为炉鼎的老头,实力远在她之上。正面抗衡,她没有任何胜算。 “放开我。”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只是那份平静已不似从前那般淡漠,而是带著几分克制的隱忍,“我们谈谈。” 李寒山低头看著她,没有鬆手。 “你已是金丹,我也是金丹。我们结为道侣,互利互惠。”冷月盯著他的眼睛,语气不卑不亢,“我可以立下心魔誓约,永不负你。从此你我联手,纵横合欢宗。” “心魔誓约?”李寒山淡淡道,“花弄影当初也跟我立过心魔誓约,后来她突破筑基便解了。你觉得我会信?” 冷月目光微闪:“我的誓约与她不同。空间之力凝聚的誓约,除非突破化神,否则绝无破解之法。你若不信,我现在便立给你看。”她说著便咬破舌尖,一滴精血浮在唇边,便要开口立誓。 李寒山抬手封住了她的嘴。 “不必。”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你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话音落下,阳册功法全力运转。仙品金丹中的纯阳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冷月体內,与她的灵力激烈碰撞。冷月浑身剧震,那张如同玉雕般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痛楚之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金丹本源正在被一丝一丝地抽离,沿著两人相连之处流入李寒山体內。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剜她的丹田,每一刀都让她痛不欲生。 “你~”她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中挤出,“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李寒山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將阳册催动到极致。 冷月体內涌来的金丹本源精纯得惊人,每一缕都在淬炼著他的仙品金丹,让金丹表面的紫金色丹纹越发璀璨。 冷月感受著小腹上逐渐加深的阴纹,眼中的怒色渐渐被惊惧取代。 “这是什么东西?”她终於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 李寒山依旧没有回答。他专心催动阳册功法,將从冷月体內汲取的金丹本源尽数炼化。 丹田中的仙品金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大了一圈,金丹表面的光华流转不息,隱隱有了向金丹三层巔峰迈进的趋势。 一连十几天,大殿中只余明珠的冷光与李寒山的纯阳之气在流转。 冷月的挣扎渐渐减弱了。不是她放弃了反抗,而是她的力量正在被持续抽走。她的金丹本源被汲取了不知多少,金丹三层的根基都在隱隱鬆动,甚至有滑落到金丹二层的趋势。 “放过我.....”她的声音嘶哑,“你采了我这么多天,够了吧。” 李寒山睁开了眼。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冷月。 这张如同玉雕般的脸上此刻已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高傲,只剩下苍白与虚弱。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再也看不到那种俯瞰眾生的淡漠,取而代之的是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她极力隱藏的恐惧。 但她依旧没有哭。即使被压在这冰冷的地面上採补了十几天,即使修为根基被侵蚀得摇摇欲坠,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李寒山收回目光,抬手按在她的小腹上,將一股纯阳之气重新渡入她体內。冷月浑身一颤,那股纯阳之气没有继续掠夺她的金丹本源,而是顺著她的经脉缓缓流转,將她被採得千疮百孔的根基一一修补。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几分血色,丹田中摇摇欲坠的修为也渐渐稳固下来。 冷月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不解。但很快她便明白了。 这不是放过她,而是要让她活著继续当炉鼎。一个修为跌落的炉鼎,用处便大打折扣。他是在养著她,像养一头產奶的母牛。 李寒山將纯阳之气在她体內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后才收回手,然后又继续採补起来。这一次他没有再疯狂汲取她的金丹本源,而是將纯阳之气与她的空间之力纳入同一个循环之中。阴阳相济,两人的灵力在循环中往复流转,虽然依旧是李寒山占尽上风,但至少冷月也能从中得到少许反哺。 如此又是十数日。两人几乎日夜不休,大殿中的灵气被这场漫长的双修搅动得翻涌不息,墙壁上那些符文明灭不定。 终於,在第二十三日的夜里,冷月腹部的阴纹骤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第三片花瓣,完全绽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阴纹中升起,化作一道看不见的锁链,將她的生机牢牢扼住。 冷月浑身一颤。 她感受到了那股力量。那不是禁制,不是封印,而是比禁制和封印可怕百倍的东西。 她的生死从此便握在李寒山一念之间。不需要掐诀念咒,不需要催动灵力,只要他动一动念头,她的心臟便会停止跳动,她的生命便会戛然而止。 她闭上了眼。 沉默了许久,冷月睁开了眼。眼眸中,所有的怒色、杀意、屈辱、不甘,都渐渐沉了下去,变得一片死寂。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有反抗的资格。心魔誓约可以破解,禁制可以冲开,但这道阴纹,她能感觉到,除非李寒山主动解除,否则就算她突破元婴也未必能挣脱。 这也是李寒山不要心魔誓约的原因。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给她任何討价还价的机会。 “从今日起,你的生死在我一念之间。”李寒山站起身来,披上衣袍,低头看著她。 冷月躺在冰冷的地面上,银白长发凌乱地散在身下。她看著大殿顶部那些黯淡的符文,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坐起来,捡起地上的银白长裙披上。 整理好衣裙后,她抬起头,看著李寒山。那张如同玉雕般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说,我做。”她没有再说“条件”,也没有再说“谈判”。似乎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个女人,比秦慕月当初平静多了。 李寒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中古井无波。这女人一进秘境便要將他吸乾,若非他有仙品金丹傍身,又具备阳册功法,此刻早已成了一具乾尸。 对她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將大殿中的禁制撤去。墙壁上那些符文缓缓黯淡下去,半透明的光罩也隨之消散。 “该探索秘境了。”他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第86章 秘境与破禁术 大殿深处,一扇高达数丈的青铜巨门挡住了去路。 那巨门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青铜铸成,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只有少数还在微微闪烁。巨门两侧各立著一尊石兽,形如麒麟却生著三只眼睛,虽是石雕,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冷月在巨门前停下脚步,抬手打出一道术法。银白色的光芒撞在青铜巨门上,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她接连试了数次,术法都被那层屏障轻易化解,连一丝痕跡都没能留下。 “我试过无数次,破不开。”她收回手,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了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走上前,伸手按在青铜巨门上。冰凉刺骨的触感顺著掌心传来,紧接著是一股极其隱晦的灵力波动。他的神识探入其中,却发现那层禁制如同一座迷宫,层层叠叠,深不可测。 他心中忽然一动。 这禁制的纹路,与他在梦境中跟洛璃学的上古阵法竟有几分相似。那些符文虽然更加古老、更加复杂,但核心的“镇”“聚”“御”三个基础符文,却与洛璃教他的如出一辙。 洛璃曾说过,上古阵法的核心在於符文之间的呼应,若能找到阵眼所在,以特定的灵力频率去衝击,便能以巧破力。她当时隨口说了一句,还在兽皮卷上画过一个类似的禁製作为示范。那个示范用的禁制,与眼前青铜巨门上的禁制,分明是同一种手法。 丫头教他的破禁术,难道能解开这里的禁制? 李寒山心中震惊。这里的禁制连元婴修士都未必能破开,洛璃怎么会的? 丫头到底是谁?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將神识探入丹田,同时运转神识和灵力,按照洛璃教的破解之法,將神识凝聚成一根细如髮丝的无形尖锥,缓缓刺入青铜巨门的禁制之中。 禁制中的符文层层叠叠,但洛璃的破解之法却像是一把精准无比的钥匙,神识尖锥沿著符文之间的缝隙一寸寸推进,所过之处那些黯淡的符文纷纷亮起,发出嗡嗡的颤鸣。 冷月站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她没有问,只是默默观察著李寒山的手法。那手法极为古老,与当今修仙界的破禁之法截然不同,每一道法诀都蕴含著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上古法则。 突然,青铜巨门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光芒散去后,那层无形的屏障缓缓消散,青铜巨门发出沉闷的轰隆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从门后涌出,夹杂著浓郁的灵气与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门后是一条幽深的长廊,两侧的石壁上镶嵌著夜明珠,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冷光。 冷月的目光落在那道长廊上,忽然开口了。 “你方才施展的破禁术,不是合欢宗的手法。” 她的声音平淡,语气却带著几分篤定。那双银灰色的眼眸盯著李寒山,像是在看一个猜不透的谜。 李寒山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天下功法何其多,合欢宗不过沧海一粟。” 冷月没有再问。她看著李寒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隨即低下了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长廊尽头,是一座更加宏伟的大殿。大殿中央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碑身上铭刻著三个古朴的大字“北荒剑派”。石碑下方的基座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著北荒剑派的歷史。 李寒山走近细看。 北荒剑派曾是北荒最强的剑修宗门,鼎盛时期门中化神修士不下十位,元婴修士更是多达数百。但在数千年前的一场天地大劫中,北荒剑派被域外天魔入侵,护山大阵在天魔持续百年的攻击下终於崩溃。门中修士尽数战死,山门被毁,只剩下这座藏在秘境中的剑阁,被最后一位化神长老以毕生修为布下禁制,才得以保存至今。 “域外天魔.....”李寒山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曾在洛璃口中听过一次,当时她只是隨口带过,並未细说。如今看来,这域外天魔绝非寻常妖兽,而是一场足以毁灭化神宗门的浩劫。 他的目光落在石碑后方的一座石台上。石台上悬浮著一柄断剑,剑身只剩半截,断面光滑如镜,仿佛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剑身上铭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斩天”。即便经歷了数千年的岁月侵蚀,那半截断剑依旧散发著凌厉到极点的剑意,光是站在数丈外便觉皮肤生疼。 北荒剑派的剑修之道曾经名震天下。如今却只剩这半截断剑,孤零零地悬在石台之上,被世人遗忘在这座暗无天日的秘境之中。 大殿四周,还有数扇紧闭的石门。每一扇石门上都铭刻著与青铜巨门相同风格的符文,只是复杂程度各有不同。 李寒山走向最左侧那扇石门,神识探入其中。这扇门上的禁制核心是一道“封”字诀。正是洛璃几个月前刚教过他的那个变体符文。他依葫芦画瓢,片刻后將石门打开。 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著一卷兽皮古卷,旁边放著一枚储物戒指。李寒山走上前,拿起那捲兽皮古卷展开一看,上面画著一幅古老的地图。地图之上,標註著四个古老的篆字“域外战场”。 域外战场?北荒剑派是被域外天魔所灭,这张地图標註的域外战场又在何处?李寒山將兽皮古卷和储物戒指收好,走向第二扇石门。 就这样,两人在大殿中接连打开了七八扇石门。每一扇石门上的禁制都不同,但核心符文都脱不开洛璃教过的那几种基础符文。 冷月跟在他身后,將沿途搜刮到的玉简和法器一一收好。她始终一言不发,只是每次看到李寒山轻易破开一道连她都束手无策的禁制时,眼眸中便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她对这个老头越来越看不透了。他身上的秘密,比她想像中还要多。 走到最后一扇石门前时,李寒山將其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古卷和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他將古卷展开,上面大部分已经残缺不全,但开篇那几句话却让他心头一震。 “剑道无极,以神驭之。神识为剑,斩天裂地。” 这与他修炼的神识攻伐术,赫然是同一个路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是一模一样的。 李寒山將古卷和黑色长剑收好,站起身来。他环顾这座残破的大殿,心中翻涌著无数疑问。北荒剑派、域外战场、还有丫头教他的破禁术和神识攻伐术......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丫头必定与北荒剑派有著某种联繫,甚至她本人可能就来过这座秘境。否则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如此熟悉这里的禁制手法,也无法解释她教他的功法与北荒剑派的传承为何如此契合。 但丫头从未向他提过北荒剑派。她说她是瑶光派的弟子,教他的东西也都是零散的古法。若她真的与北荒剑派有渊源,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第87章 爭宠 飞舟穿行在云海之中,李寒山盘膝坐在船尾,闭目调息。 丹田中那枚紫金色的仙品金丹缓缓旋转,表面光华流转,比进入秘境前又大了一圈。 冷月站在船头,一袭银白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从秘境出来后她便一直沉默,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始终望著远处的天际,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寒山睁开眼,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秘境中得到的那些东西,北荒剑派的古卷、那柄断剑、还有那捲標註著“域外战场”的地图,都需要时间仔细研究。 数日后,合欢宗的山门出现在视野尽头。护山大阵打开一道缺口,飞舟穿过云雾,降落在宗门大殿前的广场上。 冷月收起飞舟,转身看了李寒山一眼。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道:“任务完成,你且回去。” 说完,她便化作一道银光朝圣女殿飞去,转眼间消失在云雾之中。 李寒山也不在意,祭出飞剑朝花弄影的洞府飞去。刚落到洞府前的石台上,石门便轰然打开,一道红色身影扑了出来。 “寒郎!” 花弄影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一双美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確认他完好无损后才鬆了口气。她鬆开手,拽著他进了洞府,压低声音问:“怎么样?冷月没为难你吧?” “为难了。”李寒山在石榻边坐下,淡淡道,“她想採补我。” 花弄影脸色一变:“那你怎么!” “被我采了。” 洞府中安静了一瞬。花弄影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把冷月也拿下了?” “嗯。”李寒山点头。 花弄影倒吸一口凉气,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天吶,寒郎,你真是太厉害了!三大准圣女,你一个人就拿下了两个!秦慕月那妖女要是知道了,脸色一定很好看。” 话音刚落,洞府外便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是秦慕月,她又来了。 花弄影打开禁制,石门轰然打开,秦慕月大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长裙,长发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妖嬈,多了几分端庄。但此刻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却带著几分急切,一进门便直直地盯著李寒山,开门见山地问道:“冷月找你做什么?她有没有对你下手?” “下手了。”李寒山淡淡道。 秦慕月脸色一沉,正要说什么,李寒山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然后被我采了。” 洞府中又安静了一瞬。 秦慕月脸上的表情从急切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她盯著李寒山看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把冷月也拿下了?” “花开三瓣,生死在我一念之间。”李寒山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慕月沉默了。她缓缓在石榻边坐下,端起花弄影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一直在李寒山身上打转。她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也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老头的分量。 冷月是什么人?金丹三层,空间秘术防不胜防,在三个准圣女中战力最强。这样一个难缠的角色,居然就这么被李寒山拿下了? 秦慕月放下茶盏,忽然站起身来,走到李寒山身边,在他身旁坐下,縴手轻轻搭上他的手臂。她靠得很近,近到李寒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似兰非兰的幽香。 “寒郎~”她的声音又娇又软,与平日里那副慵懒高傲的模样判若两人,“你这次去秘境辛苦了,奴家帮你按按肩?” 花弄影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妖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殷勤了? 李寒山心中却门儿清。秦慕月这是在害怕。三大准圣女,他拿下了两个。若他选择帮冷月爭夺圣女之位,秦慕月的胜算便会大打折扣。她这是在加倍討好他,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 “有话直说。”他淡淡道。 秦慕月动作一僵,隨即恢復了笑意,只是那笑容中多了几分认真:“寒郎,冷月那个人心机深沉,你虽然控制了她,但未必能让她真心臣服。奴家不一样,奴家是真心实意跟著你的。” 李寒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这妖女嘴上说著真心,心里的小算盘他岂会不知?不过她愿意討好,他乐见其成。 “我知道。”他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和冷月,我不会厚此薄彼。” 秦慕月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又被她压了下去。她乖巧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原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方才那番殷勤只是寻常。 花弄影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等秦慕月离开后,她才凑到李寒山身边,压低声音道:“寒郎,乾脆把楚梦瑶也拿下算了。这样一来,不管最后谁成为正式圣女,都是你的人。” 李寒山眉头一挑:“楚梦瑶帮过你。” “帮归帮。”花弄影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认真,“寒郎,你应该知道,在这合欢宗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楚梦瑶当初帮我,未必安了什么好心。说不定她只是拿我当试验品,试试那秘法有没有副作用。”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跟著你有什么不好?寒郎你虽然霸道了些,但对自己人从不亏待。你看看我,看看云师姐,看看柳若雪,哪一个不是修为突飞猛进?若是楚梦瑶能跟了你,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李寒山沉吟片刻:“后面再说吧。” 花弄影却很积极:“我先试试,看看能不能联繫到她。” 花弄影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將一道讯息发了出去。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府外,两人便在洞府中等候。 等了许久,传讯符没有回来。 花弄影眉头微蹙,又发了一道。还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看样子她在闭关,等她出关再说吧。” 花弄影放弃了,楚梦瑶与她的身份差距巨大,人家不理她也是正常。 李寒山没有在意,楚梦瑶的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秘境中的收穫。 他取出那捲標註著“域外战场”的地图,在石榻上展开。地图上標註的方位极为古老,用的不是当今修仙界的坐標体系,而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法。他看了半天也没看懂,只好先將地图收好,准备下次进入梦境时向洛璃请教。 至於那柄黑色长剑,他拿在手中端详了许久。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开刃,却散发著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他將神识探入其中,识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片无垠的虚空之中,无数星辰闪烁,一名白衣剑客手持此剑,一剑斩出,星河倒悬,天地失色。 李寒山收回神识,心中震撼不已。这柄剑的品级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器,恐怕是灵宝级別的存在。只是以他现在的修为,还发挥不出此剑的真正威力。 他將黑色长剑收入储物袋,起身走到洞府外。夜风拂面,星辰满天,远处几座山峰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花弄影走到他身边,轻轻靠进他怀里。 “寒郎,你在想什么?” “在想以后。”李寒山揽著她的腰,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合欢宗终究不是久留之地。等实力足够,我带你们离开。” 花弄影抬起头,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线,眼中闪过一丝柔情。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她轻声道。 第88章 有大事发生 数日后,李寒山再次进入了梦境。 流水声在耳边响起,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条清澈的河边。青石依旧,远处的天际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有了之前的经验,他立刻运转神识,將梦境边界那层无形的薄膜牢牢包裹住,让梦境的存在时间延长到了极致。 做完这一切,他在青石上坐下,等著洛璃。 片刻后,前方的空气泛起涟漪,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走出。洛璃赤足踏在草地上,脸上带著灿烂笑容。 “大爷!”她在李寒山身边坐下,歪著脑袋打量了他片刻,眼睛一亮,“大爷,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丫头,你知道北荒剑派吗?” 洛璃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北荒剑派?大爷怎么知道这个宗门的?” “我去过他们的遗址。”李寒山道。 哪知,洛璃听到“遗址”两个字,小脸上浮现出惊讶:“遗址?怎么可能?北荒剑派虽然没落了,但山门还在,弟子也还在。我前一段时间才去过北荒剑派,找他们的长老借阅了一部剑典。怎么就成了遗址了?” 李寒山愣住了。 “你说什么?北荒剑派还在?” “当然在啊。”洛璃理所当然地点头,“北荒剑派虽然比不上我们瑶光派,但也是响噹噹的大派。门中化神修士虽然不多,但元婴修士还是有几十位的。大爷,你去的那个地方,確定是北荒剑派?不是別的什么宗门的遗址?” 李寒山眉头紧皱。他清楚地记得石碑上的记载。 北荒剑派被域外天魔所灭,门中修士尽数战死,山门被毁。可洛璃却说北荒剑派还在,弟子还在,甚至她还去过。 这中间,差了数千年。 李寒山正准备把情况进一步说明,忽然心头一紧。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涌来,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不是恐惧,不是威胁,而是似乎李寒山只要说出,就有生死之危。 李寒山还没有反应过来,意识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梦境中拽了出去。 他猛地睁开眼。 洞府的石壁在夜明珠的冷光中清晰可见,花弄影躺在他身边,呼吸绵长,睡得正沉。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股危机感只是错觉。 但李寒山知道不是。 他坐起身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臟在胸腔中狂跳,纯阳脉中的灵力自动运转,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防护。他的神识探出洞府,方圆百里內一切正常,没有强敌,没有妖兽,什么都没有。 “怎么回事......” 李寒山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他进入梦境这么多次,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为什么一准备把北荒剑派的情况说出来,就有生死危机。 他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 咚——咚——咚—— 那钟声悠远而沉重,穿透了夜幕,在合欢宗五座山峰间迴荡。每一记钟声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口上,。 花弄影猛地从床上坐起,睡意全无。她侧耳倾听了几息,脸色骤变。 “这是......召集钟!”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宗门召集所有弟子的钟声!寒郎,快起来,出大事了!” 李寒山心中一凛,迅速披上衣袍,与花弄影一道衝出洞府。云疏月也从隔壁的洞府中走出,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 三道遁光冲天而起,朝宗门广场飞去。 合欢宗宗门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无数道遁光从各座山峰飞来,落在广场上。有金丹长老,有核心弟子,有內门弟子,也有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一些李寒山从未见过的面孔,气息深沉得可怕,显然是常年闭关的老怪物。 李寒山站在人群中,目光扫过广场,心中暗暗惊嘆。广场上的弟子少说也有上万之眾,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合欢宗的全貌。上万名弟子,加上隱藏在暗处的长老和执事,合欢宗的底蕴比他想像中更加深厚。 “怎么突然召集所有人?” “不知道啊,上一次召集,还是几百年前围剿阴冥宗.....” “不会有什么大事吧?” 周围的弟子窃窃私语,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神色紧张,有人面露好奇,也有人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花弄影凑到李寒山耳边,压低声音道:“寒郎,召集钟非大事不响。上一次响起,还是几百年前,宗门召集所有弟子对阴冥宗开战,这一次肯定是有天大的事。” 第89章 宗主现身 广场上,人群越聚越多。 李寒山站在人群中,目光不时扫过天际。不断有遁光从各座山峰飞来,落在广场上。金丹长老、核心弟子、內门弟子,外门弟子,几乎合欢宗所有能来的都来了。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下。紫色长裙,长发挽髻,周身繚绕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秦慕月。 她看都没看周围一眼,径直走到高台左侧的位置站定,神色从容,仿佛这偌大的广场上只有她一个人。 “是秦圣女!” “准圣女之一,据说她最近修为精进不少,已经金丹二层巔峰了。” “长得真漂亮啊,就是太傲了,看人的时候眼睛都长在头顶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秦慕月恍若未闻,只是微微闭著眼,等著。 片刻后,又一道银白色的遁光破空而来。 那遁光极快,仿佛撕裂了空间,眨眼间便落在高台右侧。银白长裙,长发披散,面容清冷如月,正是冷月。 她与秦慕月一般,看都不看周围一眼,径直站定。那双银灰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全场,在被她目光扫到的弟子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冷圣女也来了!” “三个准圣女到了两个,就差楚圣女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听说冷圣女修炼的是空间秘术,杀人於无形,可怕得很。” 李寒山听著周围的议论,目光落在冷月身上。她依旧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 在场的弟子却不知道,她腹部的阴纹花开三瓣,生死已在李寒山一念之间。 就在这时,又一道遁光从主峰飞来。 那遁光不疾不徐,带著几分从容。落下的瞬间,一个身著碧绿长裙的女子从中走出。她容貌清丽温婉,气质与秦慕月的妖嬈、冷月的冷漠截然不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適感。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柔美。 楚梦瑶。 “是楚圣女!” “三个准圣女都到齐了,今天到底是什么大事?” “楚圣女很少露面,今天居然也来了,看来事情不小。” 楚梦瑶的目光在广场上扫过,在秦慕月和冷月身上各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她走到高台中央稍后的位置站定,既不靠左也不靠右,仿佛无意与另外两人爭抢位置。 李寒山打量著这个素未谋面的准圣女,心中微微一动。 楚梦瑶的形象与气质,倒是与他想像中的不一样。她与秦慕月、冷月都不同,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却让人看不透。 三个准圣女到齐后,广场上议论声更大了。所有人都在猜测,到底是什么大事,能同时惊动三位准圣女。 这时,几道强横的气息从天际传来。 最先落下的是一道金色遁光,光芒散去,露出一个金袍老者的身影。他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正是三长老。 三长老落下的位置在高台边缘,与三位准圣女拉开了一段距离。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广场,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移开了。 李寒山心中一凛。三长老看他的那一眼,虽然只是一瞬,却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这老东西,对他怕是还没死心。 “三长老也来了,看来事情真的不小。” “他是金丹巔峰,卡了几十年了,不知道能不能突破元婴。” “难啊,金丹巔峰到元婴,那是天堑。” 几个核心弟子小声议论著,声音压得很低,显然不敢让三长老听见。 就在这时,两股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天际降临。 那气息浩瀚如渊,深不可测,与三长老那种金丹巔峰的威压截然不同。那是元婴期大修士才能拥有的气势,铺天盖地,压得广场上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道青色遁光和一道赤色遁光几乎同时落在高台上。 青光散去,一个身著青袍的老者负手而立。他面容清瘦,双目如电,周身气息凌厉如剑,仿佛整个人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赤光散去,一个身著红裙的女人出现,她全身炽烈如火,普通弟子仅仅是看到,都有一种直视太阳的感觉,根本不敢看第二眼。 大长老和二长老。 “大长老!二长老!”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呼。元婴期的大修士,在合欢宗地位仅在宗主之下,平日里连见一面都难,今天竟然同时现身。 李寒山看著那两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元婴期,寿元悠长,举手投足间山河变色。他虽然有仙品金丹,但距离元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大长老和二长老站定后,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广场,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三长老在他们面前,气势明显矮了一截,恭敬地站在一旁。 三位准圣女也微微低头,以示对元婴前辈的敬意。 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大长老和二长老都来了,宗主肯定也要现身。 果然,片刻后,一股比大长老和二长老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天际降临。 那气息浩如烟海,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它的笼罩之下。广场上的灵气被这股气息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朝高台中央匯聚。 一道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上。 那是一个身著黑色长裙的女子,黑裙如墨,长发如瀑,脸上蒙著一层淡淡的黑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黑纱后面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以及黑裙下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姿。 合欢宗宗主。 李寒山的目光落在那道黑色身影上,心中一震。这就是宗主?好强!他见过大长老和二长老的元婴气息,已经觉得恐怖至极,可宗主的气息比他们还要强上数倍不止。 “宗主出关了!” “好多年没见过宗主了,上一次还是五十年前。” “宗主到底什么修为?大长老和二长老在她面前都矮了一截。” “听说宗主是元婴后期,大长老和二长老是元婴中期。”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在广场上此起彼伏。所有弟子看向宗主的目光中都带著敬畏,还有一些弟子眼中满是崇拜。 宗主站在高台中央,三位准圣女在她身后两侧,大长老和二长老分立左右,三长老则在最边缘的位置。这个站位,清晰地表明了合欢宗的权力格局。 “肃静。” 宗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那声音带著几分磁性,又有几分清冷,听在耳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適感。 上万名弟子齐刷刷地安静下来,广场上落针可闻。 宗主的目光扫过全场,在人群中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看著什么。李寒山感觉那目光在自己身上掠过,心中一紧,但很快那目光便移开了。 “今日召集尔等,只为一件事。” 宗主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伸长脖子,想要听清楚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宗主停顿了片刻,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开口。 “合欢宗准备联合天魔宗,对血煞宗开战。” 第90章 宗门大战將启 宗主的话音落下,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著,如同炸开了锅一般,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开战?又要开战了?” “血煞宗?那可是五大宗门之一,实力不在我们之下!” “联合天魔宗?天魔宗会答应吗?” “宗主亲自宣布,看来是已经定下来了。” 李寒山站在人群中,眉头微微皱起。对血煞宗开战?他在试炼秘境与妖兽山脉中都曾经遇到过血煞宗的修士。 试炼秘境中是炼气,妖兽山脉中是金丹。 那三个围攻秦慕月的血袍人,就是血煞宗的。血煞宗的功法以血煞之气为主,手段诡异歹毒,確实不是什么善茬。 但合欢宗为什么要对血煞宗开战?而且还是联合天魔宗? 高台上,宗主抬手虚按。广场上的喧譁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此次开战,不是灭宗之战,而是惩戒之战。”宗主的声音依旧平静,“血煞宗近年来屡次侵扰我宗边境,杀戮我宗弟子,抢夺我宗资源。若不加以惩戒,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宗主的话,让李寒山想到了妖兽山脉中。 这血煞宗的金丹,连秦慕月这个准圣女都敢下手。 想来两宗的摩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所有参与此战的弟子,宗门將根据功绩,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论功行赏?什么赏?” “灵石?丹药?还是法器?” “听说上次对阴冥宗开战,立功最大的弟子直接被赐了一枚五品丹药,修为连升好几境!” 宗主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此次战功最高者,本宗主將亲自收为弟子。” 广场上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喧譁。 “什么?收为弟子?宗主亲自收徒!” “天吶,那可是宗主!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若能成为宗主的弟子,那不就是一步登天了吗?” “比成为圣女圣子还要风光!” 李寒山心中也是一震。宗主的弟子,那可不仅仅是名义上的师徒关係。以宗主元婴后期的修为,隨便指点几句,就够一个金丹修士受用不尽了。更何况,宗主弟子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张护身符。有了这张护身符,宗门里谁还敢打他的主意? 他目光微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这次战爭,他一定要参加。他现在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树敌太多。三长老虎视眈眈,宗门里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盯著他。若能成为宗主的弟子,这些麻烦便不再是麻烦。 当然,代价是他会暴露更多实力。但比起成为宗主弟子的好处,这点代价可以接受。 “宗主,敢问何时开战?”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打破了李寒山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著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出。那人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周身气息深沉而凌厉,赫然是金丹后期。他走到高台前,朝宗主抱拳行礼,动作瀟洒自如,一看便知是合欢宗的核心人物。 “是圣子宋青云!” 有人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圣子。 准確来说,是准圣子。 李寒山心中瞭然。合欢宗有准圣女,自然也有准圣子。只是他入宗以来,接触的大多是女修,对男修那边的情况了解不多。 “金丹后期......”李寒山心中暗暗比较。他现在是金丹三层,距离金丹后期还有不小的差距。但他是仙品金丹,灵力质量和神识强度都远超同阶,真要打起来,未必会输给金丹后期。 不过,准圣子的实力显然不是普通金丹后期能比的。能成为准圣子的,必定是合欢宗男弟子中的佼佼者,修为、功法、法宝都不会差。 “寒郎,那是准圣子之一的宋青云。”花弄影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金丹七层,战斗力极强。。” 金丹七层。 李寒山默默记下。合欢宗的实力,远比他想像中更加深厚。金丹后期的准圣子,金丹期的准圣女,还有那些隱藏在暗处的金丹长老,再加上大长老、二长老两位元婴中期,以及宗主这位元婴后期......这股力量,足以横扫一方。 不过,合欢宗的准圣女,实力似乎不如准圣子。 人家准圣子都金丹后期了,三个准圣女才金丹前期。 宗主看向宋青云,淡淡道:“三个月后。” 三个月。 李寒山心中默默盘算。三个月的时间,他还可以再提升一些。金丹三层到金丹四层,虽然只差一个小境界,但金丹中期和金丹初期是天壤之別。若能在这三个月內突破到金丹四层,他在战场上的把握便大了许多。 “宗主,敢问此次开战,我方会出动多少弟子?血煞宗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又一个声音响起。另一个身著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人群中走出,他面容清秀,气质儒雅,手中还拿著一把摺扇,看起来不像修士,倒像是个书生。 “这也是准圣子,欧阳明。”花弄影继续介绍,“金丹六层,手段诡异,不好对付。” 金丹六层。又一个金丹中期巔峰。 李寒山看著这些准圣子,心中不禁感慨。合欢宗的底蕴,当真是深不可测。他在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从凡人修炼到金丹三层,速度已经快得离谱,可放眼整个合欢宗,金丹期的修士少说也有数十位。他这个金丹三层,在这些人中並不起眼。 “不过,我的仙品金丹,连宗主都未必有。”李寒山心中暗暗想道。他虽然修为不算高,但潜力无人能及。仙品金丹,数千年来有几个修士能做到?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超越这些准圣子、准圣女,甚至超越宗主,都不是不可能。 唯一的劣势,就是年龄。 他今年一百零三岁了。虽然突破金丹后寿元大增,一百多岁在金丹修士中算得上年轻,但在合欢宗这些人眼里,他就是个百岁老登。那些准圣子、准圣女,大多才几十岁,正值壮年。年龄这个东西,在修仙界虽然不如凡间那么重要,但代表著一个人的潜力,也同样影响外界的看法。 “年龄大又怎么样?我有仙品金丹,我有阳册功法,我有丫头帮我。”李寒山心中冷笑,“只要我实力足够,谁还在乎我多少岁?” 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將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此次开战,宗门会出动七成弟子。具体部署,稍后会由大长老宣布。”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三个月后,在此集结。届时,所有参战弟子必须到齐。迟到者,按临阵脱逃论处。” “是!” 上万名弟子齐声应道,声浪震天。 宗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她转身朝高台后方走去,大长老和二长老紧隨其后。三位准圣女和三长老也各自散去。 广场上的弟子们开始陆续离开,议论声依旧不绝於耳。 “三个月,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听说血煞宗的筑基修士不少,得弄几件保命的法宝才行。” “不知道这次会死多少人......” 李寒山站在原地,看著宗主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三个月后,血煞宗。这是一场战爭,也是一次机会。他要在这次战爭中,让所有人看到他的实力。 不,不能全部暴露。暴露一部分就够了。既要让宗主注意到他,又不能让人把他当成怪物。毕竟,一个两年多就从凡人修炼到金丹的老头,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若再暴露仙品金丹和阳册功法,恐怕连宗主都会坐不住。 花弄影挽住他的胳膊,轻声道:“寒郎,我们也回去吧。” 李寒山点了点头,带著花弄影和云疏月,祭出飞剑朝洞府飞去。 身后,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高台空空荡荡,只有夜风还在吹拂。 三个月后,合欢宗將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第91章 小安回归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寒山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备战之中。白天在碧玉峰的丹房里炼丹,夜里与花弄影、云疏月双修巩固修为,每隔几日便去秦慕月或冷月那里採补一番,藉助她们的金丹本源衝击金丹四层的瓶颈。 炼丹是他备战的重中之重。战场上瞬息万变,丹药就是第二条命。补气丹、疗伤丹、解毒丹、回元丹,每一种他都炼了上百枚,分门別类地装在玉瓶里,塞满了半个储物袋。 这一日,李寒山正在丹殿中炼製一炉破障丹,许灵溪忽然推门跑了进来。 “李爷爷,我听说三个月后要对血煞宗开战,你也要去吗?” “嗯。” 许灵溪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中满是担忧:“李爷爷,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听说血煞宗的人很厉害,杀人如麻......” “放心。”李寒山笑了笑,“李爷爷命硬,死不了。” 许灵溪咬著唇,从储物袋中掏出几张灵符塞到他手里:“这是我师父给我的护身符,一共三张,我用不了那么多,李爷爷你拿著。” 李寒山看著手中那几张品级不低的灵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丫头,自己刚突破筑基不久,最是需要保命手段的时候,却把好东西往他这里送。 “你自己留著用。”他將灵符塞回去,“李爷爷有自保的手段,用不著这些。” “可是......” “没有可是。”李寒山正色道,“你好生修炼,就是对李爷爷最大的帮助。” 许灵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灵符收了回去。她低著头,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李爷爷,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一定。” 许灵溪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挤出了一个笑容。她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捨地离开了丹殿。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炼丹。 三个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李寒山最终没能突破金丹四层。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的瓶颈比他想像中更加牢固,哪怕有秦慕月和冷月的金丹本源相助,那道屏障依旧纹丝不动。但他也没有气馁,金丹三层的根基已经打得极其扎实,距离突破只差一个契机。 这一日清晨,沉闷的钟声再次响彻合欢宗。 咚——咚——咚—— 李寒山睁开眼,从石榻上坐起。花弄影和云疏月也早已醒来,三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交代的也交代了,剩下的,就是上战场。 “走。” 三人走出洞府,祭出飞剑朝宗门广场飞去。 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上万名弟子黑压压地站满了整座广场,金丹长老、核心弟子、內门弟子、外门弟子,各峰各殿的人马都已到齐。人群中鸦雀无声,只有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寒山站在核心弟子的队列中,目光扫过四周。秦慕月和冷月站在准圣女的位次上,两人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楚梦瑶也来了,站在稍远的位置,神色平静。 准圣子那边,宋青云和欧阳明都已经就位,身后还站著几个李寒山没见过的金丹修士,气息都不弱。 高台上,三长老负手而立,面容冷峻。 他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此次出征,老夫奉宗主之命,统领全军。所有弟子,务必听从號令,不得擅自行动。违令者,军法从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金丹巔峰的威压隨之释放,压得广场上的弟子们心头一凛。 “出发!” 三长老一声令下,广场边缘的飞舟阵列同时亮起光芒。 那是合欢宗所有的战用飞舟,大大小小不下百艘。最大的那艘旗舰足有百丈之长,通体由灵木打造,船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散发著淡淡的金光。旗舰两侧,数十艘中型飞舟整齐排列,再往外,则是更多的小型飞舟,如同一支蓄势待发的箭矢。 李寒山隨著核心弟子队列登上了一艘中型飞舟。花弄影和云疏月跟在他身边,三人並肩站在船舷边,看著周围的飞舟陆续升空。 “起!” 旗舰上传来一声號令,百艘飞舟同时升空。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上百艘飞舟如同一条条巨龙,从合欢宗的山门中腾空而起,朝著北方飞去。飞舟上的阵纹全部亮起,五顏六色的光芒在晨光中交相辉映,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流光溢彩的画卷。 地面上,那些没有资格参战的低阶弟子仰头望著天空,眼中满是羡慕和敬畏。 “好多飞舟......” “这一次,宗门是动真格的了。” “希望师兄师姐们都能平安回来。”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看著脚下的合欢宗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云雾之中。山风呼啸,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周围的其他弟子也都沉默著,有的在闭目调息,有的在检查法宝,还有的在低声交谈。 花弄影靠在他身边,轻声道:“寒郎,你说这次我们能活著回来吗?” 李寒山揽住她的肩,淡淡道:“能。”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花弄影抬起头,看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心中的不安渐渐平息了下去。 云疏月站在他另一侧,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飞舟编队一路向北,越飞越快。合欢宗的山门早已看不见了,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偶尔有几只妖兽从下方飞过,看到这支庞大的飞舟编队,纷纷惊恐地四散逃开。 李寒山望著前方的天际,心中思绪万千。 三个月前,宗主宣布对血煞宗开战。三个月后的今天,合欢宗的大军正式出征。万名弟子,上百艘飞舟,宗主亲自出动,两位元婴长老坐镇,三长老统领全军......这股力量,足以碾压任何一个金丹宗门。 但血煞宗不是金丹宗门。他们同样有元婴大修,底蕴深厚,强者如云。这一战,绝不会轻鬆。 飞舟编队飞了八天八夜,在第二天清晨抵达了合欢宗与血煞宗交界处的一座要塞。 三长老下令在此休整几日,等待天魔宗的消息。 李寒山走下飞舟,站在要塞的城墙上,望著远方那片灰濛濛的大地。那里就是血煞宗的地盘,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浑身不舒服。 这个晚上,李寒山正在休息,小安悄无声息的潜了过来。 她的魂体比之前更加凝实,周身繚绕的阴气內敛而深沉,隱隱透著一股金丹级的威压。但此刻,她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前辈。”小安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我有要事稟报。” 第92章 埋伏 李寒山眉头一皱:“什么事?” 小安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靠近后,才压低声音道:“前辈,我在阴冥之地修炼时,发现有元婴级別的大能出现。那人手持万魂幡,从祖地深处带走了大量金丹阴魂。我差点也被他捉走,幸好跑得快,才逃过一劫。” 李寒山瞳孔一缩。 元婴级別的大能?万魂幡?带走了金丹阴魂?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他沉声问。 小安摇头:“那人浑身被黑雾笼罩,看不清面目。但他的气息极其恐怖,比合欢宗的大长老和二长老还要强。而且,他手中的万魂幡品级极高,一挥之下就能收走数十只金丹阴魂,根本抵挡不了。” 李寒山沉默了。 比大长老和二长老还要强的元婴修士,手持万魂幡,在阴冥之地收取金丹阴魂......这让他想到了一个极其不妙的可能。 阴冥宗。 阴冥宗虽然被灭,但余孽一直存在。当初在河阳县,他们就遇到了一个假丹老魔。如果阴冥宗有元婴级別的老怪物藏在暗处,那这次对血煞宗开战,说不定阴冥宗会掺和进来。 李寒山问:“多久的事?” 小安:“半个月前,我逃出来后,便守在合欢宗外,等前辈出来。合欢宗的大军出动后,我一直跟著,直到今日才找到机会过来。” 李寒山明白了。 合欢宗有大阵守护,小安想悄无声息潜进合欢宗仍有难度,所以她等在宗外。 而合欢宗的修士大军出动的时候,有元婴大修在,小安不敢贸然告近。 “你先进魂幡藏著。” “是,前辈。” 小安化作一道黑光钻回魂幡,李寒山收回目光,望著远方灰濛濛的天际,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一日后,飞舟编队继续北上。 又飞了三天三夜,前方终於出现了天魔宗的大军。 那是一片同样壮观的飞舟编队,数量比合欢宗只多不少。飞舟上飘扬著天魔宗的旗帜,每一艘飞舟都散发著浓郁的魔气,远远看去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 两支大军在血煞宗边境的上空会合,旗帜招展,遮天蔽日。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看著天魔宗那边黑压压的飞舟编队,心中暗暗惊嘆。天魔宗的实力,果然不在合欢宗之下。 合欢宗这边,旗舰上飞出一道金色遁光,落在两军之间。三长老负手而立,朝天魔宗那边抱拳道:“合欢宗三长老,奉宗主之命率军前来,与贵宗共討血煞宗。” 天魔宗那边也飞出一道黑色遁光,落在他对面。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周身魔气翻涌,赫然也是金丹巔峰的修为。 “天魔宗护法,奉宗主之命率军前来。”中年男子抱拳回礼,声音洪亮如钟,“贵宗来得正好,血煞宗那边已经有所防备,我们必须儘快动手,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三长老点了点头:“事不宜迟,即刻出发。” 两支大军合为一处,浩浩荡荡地朝血煞宗腹地飞去。 上百艘飞舟,近两万名修士,遮天蔽日,气势磅礴。所过之处,下方城镇中的凡人纷纷跪地叩拜,以为是天兵天將降临。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血煞宗山门,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小安带来的消息一直压在他心头,让他总觉得这一战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 当两支大军距离血煞宗山门还有百里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大地上,忽然亮起无数道光芒。那些光芒从地面升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整片天空都笼罩其中。 阵法! 血煞宗早有准备! 三长老脸色一变,厉声喝道:“停止前进!结阵防御!” 但已经晚了。 那光网落下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將合欢宗和天魔宗的大军困在了其中。飞舟上的阵纹剧烈闪烁,与光网碰撞出刺目的火花,却根本无法突破。 与此同时,四周的虚空中出现了无数道身影。 血煞宗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万人。他们身穿血袍,手持血刃,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而在血煞宗大军的最前方,站著三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老者,气息赫然是元婴期。他身后站著两个金丹巔峰的修士,都是血煞宗的长老。 “血煞宗宗主!”三长老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但更让李寒山心惊的,是另一个方向。 在血煞宗大军的侧翼,虚空中走出了一群黑袍修士。他们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手持黑色魂幡,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面孔若隱若现。 阴冥宗! 阴冥宗与血煞宗勾结了! 三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合欢宗和天魔宗的大军被血煞宗和阴冥宗联手包围,形势急转直下。 就在这时,合欢宗旗舰上,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气息浩如烟海,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它的笼罩之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旗舰中飞出,落在两军之间。 黑裙如墨,长发如瀑,黑纱遮面。 合欢宗宗主! 宗主的目光扫过血煞宗和阴冥宗的大军,最后落在血煞宗宗主身上。 “本宗主早就料到你们会来这一手。” 话音落下,合欢宗大军后方,两道更加恐怖的气息同时爆发。 大长老和二长老,从飞舟中飞出,一左一右站在宗主两侧。三位元婴修士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对面血煞宗和阴冥宗的修士喘不过气来。 不仅如此, 天魔宗的大军之中,同样有三道元婴气息冲天而起。 第93章 吴战龙再现 “杀!” 宗主一声令下,合欢宗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出。 飞舟上的阵纹全部亮起,无数道术法化作五顏六色的光芒,朝血煞宗和阴冥宗的阵营倾泻而去。火球、冰刃、剑气、雷光,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洪流,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 血煞宗那边也不甘示弱。上万名血袍修士同时催动功法,周身血光大盛,血煞之气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屏障,將合欢宗和天魔宗的攻击尽数挡下。与此同时,无数道血刃从屏障中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朝联军这边斩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群合欢宗弟子被血刃斩中,身体瞬间被血煞之气侵蚀,化作一滩脓水。他们的魂魄还没来得及逃出,便被阴冥宗的魂幡吸走,成了万魂幡中的养分。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目光凝重。这才刚刚开战,己方便有了伤亡。血煞宗和阴冥宗的配合比想像中更加默契,血煞宗负责正面硬抗,阴冥宗则躲在后方用阴魂偷袭,防不胜防。 天空中,元婴级別的战斗已经打响。 元婴气息在空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天象剧变,方圆百里的云层被撕得粉碎,地面上被逸散的灵力轰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元婴级別的战斗,金丹修士插不上手。那是另一个层次的较量,哪怕只是被余波扫中,都足以让一个金丹修士灰飞烟灭。 李寒山收回目光,將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战场上。 双方的金丹修士已经交上了手。合欢宗的准圣子宋青云对上了血煞宗的一个金丹后期长老,剑气纵横,打得对方节节败退。欧阳明则带著几个金丹修士,在侧翼牵制阴冥宗的阴魂大军。 秦慕月和冷月也各自找到了对手。秦慕月的粉色匹练在空中飞舞,每一次抽击都將一只阴魂打得魂体震颤。冷月的空间秘术更加诡异,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名血煞宗修士倒下。 楚梦瑶则站在稍远的位置,她没有急於出手,而是在观察战场。她的手中握著一枚碧绿色的珠子,珠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她周身笼罩其中。偶尔有阴魂扑来,触碰到那层光芒便如汤消雪般溃散。 李寒山没有急著出手。他站在飞舟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寻找著最需要他的地方。 “寒郎,我们怎么办?”花弄影站在他身边,手中烟杆已经收了起来,换上了一柄红色的飞剑。 “不急。”李寒山淡淡道,“让他们先消耗一阵。” 花弄影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李寒山有自己的打算。 就在这时,阴冥宗那边忽然有了大动作。 一面巨大的万魂幡从阴冥宗阵营中升起,遮天蔽日,足有百丈之高。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气息。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从幡下走出,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他的气息恐怖至极,赫然是元婴巔峰! “阴冥宗宗主!”合欢宗宗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几分震惊,“你竟然还活著!” 那黑袍老者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老夫当年假死脱身,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当年灭我宗门的帐,今日一併清算!” 他一挥万魂幡,无数道黑光从幡中涌出。那是海量的阴魂,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数量之多根本无法计数。其中光是金丹级的阴魂,就有上百只! “不好!”三长老大喝一声,“所有弟子,结阵防御!” 但已经晚了。那些阴魂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战场,所过之处,合欢宗和天魔宗的弟子纷纷倒下。他们的魂魄被阴魂强行拽出体外,化作一缕缕灰色的光球,被吸入万魂幡中。 元婴级別的战斗也受到了影响。合欢宗宗主被阴冥宗宗主缠住,大长老和二长老各自被元婴阴魂围攻,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脱身。 “哈哈哈,今日,正好借你们之魂,助我突破化神!” 整片战场上,响起阴冥宗主那囂张的笑声。 李寒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本想继续隱藏实力,但现在看来,局势比他想像中更加严峻。 他正盘算著要不要出手,忽然心头一紧。 一股熟悉的气息从阴魂潮中涌出,带著浓烈的杀意,直直地朝他扑来。 李寒山猛地抬头。 阴魂潮中,一道金色的身影衝出,直取他的面门。那是一个身著金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周身繚绕著阴煞之气,但那张脸,李寒山绝不会认错。 吴战龙。 不,是吴战龙变成的阴魂! 他的魂体比生前更加凝实,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睛死死盯著李寒山,眼中满是怨毒和杀意。 这傢伙,居然没死透? “怎么会!” 李寒山有些吃惊。 当时他杀了吴战龙后,小安可是將吴战龙的魂魄撕碎。 这傢伙怎么变成阴魂的? 难道是阴冥之地的特殊? 更让李寒山惊讶的是,吴战龙变成阴魂后,实力反倒大进,短短的时间里,就有了金丹后期的实力。 看样子,这傢伙肯定是被阴冥宗主重点炼製了。 这类炼製之类,確实可以快速提升实力,但副作用也有很多,比如阴魂会完全失去自由,甚至自我,变成杀戮的机器。 “老东西!”吴战龙的声音嘶哑刺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你杀我儿,毁我金丹,让老夫死不瞑目!今日,老夫要你的命!” 话音未落,他便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朝李寒山扑来。 李寒山面色一沉,身形暴退。但吴战龙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便扑到了他面前,一双利爪直取他的咽喉。 “寒郎小心!”花弄影惊叫一声,想要出手拦截,却被李寒山一把推开。 “退后!” 李寒山的声音冷厉,花弄影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中一凛,拉著云疏月迅速后退。 周围的弟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是金丹阴魂!” “那老头是谁?怎么被金丹阴魂盯上了?” “快跑!金丹级的阴魂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几个核心弟子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但也有一些人认出了吴战龙,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那是......吴长老?” “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变成了阴魂?” “听说吴长老死在阴冥之地,现在看来,是被阴冥宗的人炼成了阴魂!” 鲁执事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震惊。 “李寒山!他竟然杀了吴长老!” 鲁执事震惊的同时,大叫了起来。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吴战龙的阴魂都这样说了,他必须把这件事证实,让李寒山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面对吴战龙的扑击,李寒山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他抬手,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指尖凝聚,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火弹,直直地迎上了吴战龙的利爪。 轰! 火弹炸开,紫金色的火焰將吴战龙整个人吞没。吴战龙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被纯阳之火烧得剧烈震颤,倒飞出去数十丈,魂体上被灼烧出大片焦黑的痕跡。 “金丹!他是金丹!”有人惊呼出声。 “李寒山是金丹修士?怎么可能!” “他不是刚突破筑基没多久吗?怎么就成了金丹了?” 鲁执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死死盯著李寒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金丹?这个老头是金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李寒山释放出的气息,分明是金丹! 三长老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目光一凝,落在李寒山身上,眼中浮现出浓浓惊意。这老头,果然藏著秘密。 准圣子宋青云和欧阳明也看了过来。宋青云眉头微皱,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开。欧阳明则多看了几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秦慕月和冷月倒是面色如常。她们早就知道李寒山的真实修为,此刻见他暴露,心中反而鬆了一口气。这老头,终於不装了。 远处的楚梦瑶也看了过来,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色,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他周身流转,將周围的阴煞之气尽数蒸发。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暴露就暴露吧。 既然藏不住了,那就不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花弄影和云疏月,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被纯阳之火重创的吴战龙,眼中杀意迸射。 “吴战龙,你活著的时候不是我的对手,死了更不是。”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朝吴战龙扑去。 第94章 彪悍的李寒山 吴战龙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魂体上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阴冥宗的万魂幡为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阴煞之气,只要魂体不灭,他便能无限恢復。 但李寒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流光剑诀! 飞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贯穿了吴战龙的魂体。纯阳之火在剑身上燃烧,將吴战龙的魂体灼烧得嗤嗤作响。 光是飞剑,对阴魂的伤害有限。 但附上纯阳之火就不一样了,伤害直接爆棚! 吴战龙惨叫连连,魂体剧烈震颤。他想要后退,李寒山却已经欺身而上。 一枚接一枚的火弹在指尖凝聚,如同连珠炮般轰向吴战龙。每一枚火弹都蕴含著精纯的纯阳之火,对阴魂的杀伤力翻倍。吴战龙被打得节节败退,魂体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癒合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不可能......不可能!”吴战龙的声音中满是不甘,“你一个百岁老头,怎么可能修炼得这么快!” 李寒山没有回答,只是加大了攻势。飞剑、火弹、神识攻伐术,三种攻击交替使用,將吴战龙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周围的弟子看得目瞪口呆。 “好强......” “这个李寒山,到底是什么来头?” “吴长老生前可是金丹,变成阴魂后明明更强了,居然被他压著打!” 鲁执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本以为吴战龙能替他除掉李寒山,没想到这老头的实力远超他的想像。 这让他无比后悔,当初没有早点除掉李寒山。 “死吧。” 李寒山没有再给吴战龙机会,一番爆发后,发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击。 轰! 纯阳之火炸开,如同一轮小太阳在战场上绽放。吴战龙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被火光撕得粉碎,化作漫天的魂力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金丹后期的阴魂,就这么被灭了。 战场上的气氛为之一变。合欢宗的弟子们士气大振,血煞宗和阴冥宗的修士则面露惊色。 “那老头是谁?怎么这么强?” “合欢宗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金丹修士?” “好可怕!” 李寒山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修为暴露了,那就不如趁机大杀特杀,爭夺战功第一。 宗主的弟子之位,他要定了。 现在的局势,对他来说,无疑是比较危险的。 他的修为一暴露,盯上他的人太多了。 只有成为宗主弟子,才能破局。 李寒山脚踏火云,冲入敌阵。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他周身燃烧,所过之处,低阶阴魂纷纷溃散,筑基期的阴魂也撑不过一枚火弹。 花弄影和云疏月跟在后面,虽然不是主力,但也趁机斩杀了不少血煞宗的低阶修士。 战场上,合欢宗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 “杀!跟著李师兄冲!” “李师兄太猛了!” “杀光这些阴魂!” 准圣子宋青云看了李寒山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但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继续与血煞宗的金丹长老缠斗。欧阳明则多看了几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秦慕月看著李寒山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老头,比她想像中还要强。或许,跟著他,真的不是一件坏事。 冷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远处的楚梦瑶收回了目光,低头看著手中的碧绿珠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寒山一路衝杀,从战场的左翼杀到右翼,又从右翼杀回中央。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阴魂,只知道储物袋中的补气丹消耗了大半,丹田中的灵力也在快速消耗。 但他的战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李寒山,金丹三层,战功三千点。” “五千点。” “八千点。” “一万点!” 负责统计战功的执事声音都在发抖。这才开战不到一个时辰,李寒山的战功就已经突破了万点,远远超过其他弟子。 吃惊的何止是这个执事,还有眾多合欢宗弟子。 李寒山的表现太过耀眼了。 就连三大圣子的几头,都被他遮掩了下去。 “早知道,就该早点对这老头下手。” 三长老看著李寒山,目光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打著什么主意。 他有些后悔,没有早对李寒山下手。 像现在,李寒山大放异彩后,这一次恐怕能够成为宗主弟子,到时候,他再想下手就难了。 李寒山此刻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战场上,准確地说,是在那些金丹级的阴魂身上。 阴冥宗放出的金丹级阴魂不下百只,虽然大部分被合欢宗和天魔宗的金丹修士牵制住了,但仍有不少在战场上肆虐。这些金丹阴魂才是对联军最大的威胁,普通弟子根本对付不了。 李寒山盯上了一只金丹中期的阴魂。那阴魂生前应该是个女修,魂体上还残留著生前的容貌,颇为美艷,但此刻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睛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纯阳之火!” 轰! 纯阳之火炸开,那只金丹中期的阴魂被炸得魂体剧震,李寒山的下一击紧隨著到来。阴魂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魂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魂力碎片。 “又灭了一只金丹阴魂!” “李师兄太猛了!” “这已经是第三只了吧?” “第五只了!之前还有两只金丹初期的!” 战场上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合欢宗的弟子们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满是敬畏,血煞宗和阴冥宗的修士则面露惧色。 第95章 宗主的任务 战场上,李寒山的身影如同一尊紫金色的战神。 每一枚火弹炸开,都有一只金丹阴魂魂飞魄散;每一道剑光掠过,都有数只筑基阴魂化为虚无。他的纯阳之火仿佛就是这些阴魂的天敌,所过之处,阴煞之气如汤消雪。 “第六只了!” “又一只金丹中期!李师兄已经杀了六只金丹阴魂了!” 合欢宗的弟子们已经震惊到了麻木。金丹阴魂,那可是相当於金丹修士的存在,平日里一只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可李寒山倒好,杀起来跟砍瓜切菜似的,一枚火弹一个,一剑一个,乾净利落。 负责统计战功的执事已经忘了计数。他的嘴张著,手里的玉简都快握不住了。李寒山的战功从一万点飆到三万点,又飆到五万点,还在继续往上涨。 “七只。” “八只。” “九只!” 李寒山脚踏火云,在战场上纵横驰骋。他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补气丹已经吃了二十多枚。 那些被他灭杀的金丹阴魂,魂力碎片並没有消散在空气中,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朝储物袋的万魂幡飘去。 万魂幡中,小安正盘膝而坐。 她没有被李寒山唤出,而是潜伏在魂幡深处,悄悄运转幽冥录,將那些涌入万魂幡的魂力碎片一一吸收。这些魂力碎片成了小安的养分。 “好精纯的魂力......” 小安的魂体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修为开始飞速上升。 而在另一边,阴冥宗主站在一面巨大的万魂幡下,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万魂幡上的符文同时亮起,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终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衝云霄。 “魂幡大阵,起!” 轰! 整片天空都暗了下来。 无数道黑光从万魂幡中涌出,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那些黑光穿透了空间,在虚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將方圆百里內的战场尽数笼罩其中。 阴煞之气在阵法中疯狂涌动,浓度瞬间暴涨了数倍。那些原本已经被打散的阴魂,在阵法的滋养下重新凝聚成形,而且比之前更加强大。低阶修士吸入阴煞之气,脸色发青,灵力运转都变得凝滯起来。 更可怕的是,阵法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形。那漩涡中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吸力,仿佛要將所有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不好!”三长老大喝一声,“所有人,屏息凝神,守住识海!不要被吸走魂魄!” 但已经晚了。 几个筑基初期的弟子猝不及防,魂魄被强行拽出体外,化作灰色的光球飞向那黑色漩涡。他们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双眼翻白,死不瞑目。 合欢宗宗主面色一沉。 她身形一闪,出现在万魂幡大阵边缘,抬手便是一掌。元婴后期的磅礴灵力化作一道黑色的掌印,狠狠拍在阵法的光壁上。 轰! 阵法剧烈震颤,却没有破碎。阴冥宗主冷笑一声:“宗主,別白费力气了。这魂幡大阵是用上千只金丹阴魂的魂力布下的,就算你是元婴后期,也休想一掌破开。” 合欢宗宗主目光一凝,正要说些什么,目光忽然扫过战场,落在了李寒山身上。 她的眼眸微微一亮。 那老头,竟然在杀金丹阴魂?而且杀的还不止一只? 事实上,合欢宗宗主对李寒山有印象。 上次宗门大会上,她扫过全场时,便注意到了这个气息有些古怪的老头。当时她只是觉得此人的灵力波动与寻常金丹不同,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等战力。 更让她意外的是,李寒山的纯阳之火,似乎对阴魂有极强的克製作用。他杀金丹阴魂的效率,比在场任何一个金丹修士都要高。 “此人的纯阳之火,或许能破开大阵的阵基。” 合欢宗宗主心念电转,当即以神识传音,声音清晰地传入李寒山耳中。 “李寒山,本宗主命你,毁掉魂幡大阵的阵基!” 李寒山正与一只金丹阴魂缠斗,听到宗主的声音,心中一凛。他抬头望去,只见合欢宗宗主正悬浮在万魂幡大阵边缘,黑纱遮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阵基在何处?”他以神识传音问道。 “大阵共有十二处阵基,分布在战场四周。每处阵基都有一只金丹后期的阴魂镇守,还有大量阴魂护卫。你只需毁掉其中一处,大阵便会出现缺口。届时本宗主与天魔宗宗主联手,便可从缺口处破阵。” 合欢宗宗主的声音顿了顿,又道:“此任务凶险万分,你若不愿,本宗主不勉强。”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隨即开口:“弟子愿往。” 他现在战功已经远超其他人,宗主的弟子之位看似唾手可得。但若不能在这场战爭中发挥关键作用,宗主未必会真的收他为徒。毁掉魂幡大阵的阵基,正是天赐良机。 更何况,他有纯阳之火在手,本就克制阴魂。这任务,舍他其谁? 合欢宗宗主微微点头,抬手打出一道灵光,没入李寒山眉心。那灵光中包含著十二处阵基的位置,以及大阵的详细结构。 “速去速回。本宗主会为你牵制阴冥宗主,不让他干扰你。” “是!” 李寒山身形一闪,朝最近的一处阵基衝去。 花弄影和云疏月想要跟上,被他厉声喝止:“退后!这不是你们能掺和的!” 两女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担忧,却不敢不听。她们退到飞舟上,远远地看著李寒山的身影消失在阴魂潮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慕月也注意到了李寒山的动向,眉头一皱。这老头,要去做什么? 冷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准圣子宋青云和欧阳明也看到了李寒山朝阵基方向衝去,两人的表情各异。宋青云冷哼一声,似乎觉得这老头不自量力;欧阳明则若有所思,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三长老的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鷙。这老头,若是真能毁掉阵基,宗主收他为徒便板上钉钉了。到那时,他再想动这老头,便难如登天。 “该死的老东西。” 三长老咬了咬牙,却无可奈何。当著宗主的面,他不敢对李寒山下手。 李寒山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前方的阵基上。 那是一座高达数丈的石台,石台四周插满了黑色魂幡,每一面魂幡上都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石台中央,一只体型巨大的阴魂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气息赫然是金丹后期。 石台周围,还有数十只筑基期的阴魂在巡逻,密密麻麻,密不透风。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纯阳脉轰然运转。丹田中那枚紫金色的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纯阳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紫金色的火焰鎧甲。 “杀!” 他身形如电,朝阵基衝去。紫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所过之处,阴魂纷纷溃散。 那些筑基期的阴魂根本挡不住他,触碰到纯阳之火便如汤消雪,化作一缕缕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眨眼间,他便衝到了石台前。 那只金丹后期的阴魂猛地睁开眼,幽绿色的鬼火眼睛死死盯著李寒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 它的利爪暴涨,朝李寒山的心口抓来。 李寒山不闪不避,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长剑,迎上了阴魂的利爪。 轰! 火焰与阴煞之气激烈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第96章 阵破 火焰长剑与阴魂利爪碰撞的瞬间,紫金色的火光炸开,將方圆数十丈內的阴煞之气尽数蒸发。 那只金丹后期的阴魂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利爪被纯阳之火灼烧得焦黑一片,魂体剧烈震颤。但它毕竟是金丹后期,比之前那些金丹初期的阴魂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它强忍著剧痛,另一只利爪从侧面袭来,直取李寒山的咽喉。 李寒山身形暴退,同时抬手轰出一枚火弹。 轰! 火弹在阴魂胸口炸开,將它炸得连退数步。但阴魂的魂体很快便恢復如初,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睛中满是嗜血的杀意。 “果然难缠。” 李寒山眉头一皱。金丹后期的阴魂,恢復力远超金丹初期。若不一口气將其灭杀,它便会利用万魂幡的阴煞之气不断恢復,打持久战对他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將纯阳脉催动到极致。丹田中的仙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的纯阳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件紫金色的火焰战甲。 “去!” 飞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取阴魂的头颅。阴魂侧身躲避,但飞剑的速度太快了,剑光擦著它的脸颊掠过,在魂体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与此同时,李寒山欺身而上,双手掐诀,一枚接一枚的火弹如连珠炮般轰向阴魂。火弹在阴魂身上接连炸开,將它炸得节节后退,魂体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恢復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被破坏的速度。 但阴魂毕竟有金丹后期的实力,即使被纯阳之火克製得死死的,依旧顽强地抵抗著。它的利爪不断挥出,每一次都带著凌厉的阴煞之气,逼得李寒山不得不闪避。 “这样下去不行。” 李寒山心中念头急转。他虽然有纯阳之火克制阴魂,但灵力消耗太快了。若不能儘快解决这只阴魂,等灵力耗尽,他就危险了。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中一动。 阳纹空间。 那几朵花的花瓣上凝结的金色露珠,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能量。上次在妖兽山脉渡劫时,他用了三滴便突破了金丹。若能再取一滴,短时间內灵力暴涨,应该能一举灭杀这只阴魂。 他当机立断,以神识牵引出一滴金色露珠,吞入口中。 轰! 金色露珠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能量在丹田中炸开。仙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大盛,纯阳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 李寒山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仿佛能一拳打碎一座山。 “死!” 他双手齐出,两枚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的火弹在掌心凝聚,带著焚尽万物的气势朝阴魂轰去。 阴魂察觉到危险,想要闪避,但火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它根本躲不开。 轰!轰! 两枚火弹几乎同时炸开,紫金色的火焰將阴魂整个人吞没。阴魂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被火焰撕得粉碎,化作漫天的魂力碎片,被万魂幡吸走。 李寒山顾不上喘息,一步踏上石台,抬手按在石台中央的阵眼上。 纯阳之火从掌心涌出,疯狂灼烧著阵眼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纯阳之火的灼烧下剧烈闪烁,发出嗤嗤的声响,一道道裂纹开始在符文表面蔓延。 “给我破!” 李寒山一声低吼,纯阳之火骤然暴涨。阵眼的符文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石台剧烈震颤,四周的魂幡同时炸开,黑气四散。整座阵基被毁,魂幡大阵的东南方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成功了!”合欢宗宗主眼中精光一闪,当即以神识传音,“天魔宗主,动手!” 两位元婴后期的顶尖强者同时出手。合欢宗宗主的黑色掌印与天魔宗宗主的魔气巨手同时轰在魂幡大阵的缺口上。 轰隆隆! 整座大阵剧烈震颤,阵壁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阴冥宗主脸色大变,疯狂催动万魂幡想要修復大阵,但已经来不及了。 “破!” 合欢宗宗主一声冷喝,元婴后期的磅礴灵力如潮水般涌出。魂幡大阵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炸开。 无数道黑光四散飞射,十二处阵基中的十一处也隨之碎裂。阴冥宗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万魂幡上的光芒黯淡了大半。 “该死!” 他咬了咬牙,目光扫过战场,心中已经有了决断。大阵被破,联军士气大涨,血煞宗和阴冥宗的修士已经开始溃败。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撤!” 阴冥宗主一声令下,阴冥宗的修士纷纷后撤。血煞宗那边也接到了撤退的命令,血袍修士们如潮水般退去。 至於血煞、阴冥一方的元婴,仍在不住出手,挡住合欢、天魔两宗的元婴。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阵基被毁后,原本被阵法禁錮的海量阴魂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万魂幡中涌出。那些阴魂的数量多得惊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少说也有数十万只。它们失去了控制,疯狂地朝四面八方扑去,不分敌我,见人就咬。 “不好!”三长老大喝一声,“所有人,结阵防御!” 但已经晚了。那些阴魂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便冲入了联军阵中。低阶弟子猝不及防,被阴魂扑倒,魂魄被强行拽出体外,化作灰色的光球消失在阴魂潮中。 李寒山站在破碎的石台上,看著铺天盖地涌来的阴魂,面色一沉。 这些阴魂太多了,多到连他都感到头皮发麻。若让它们冲入联军阵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纯阳脉全力运转。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他周身燃烧,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火焰战神。 “纯阳之火——开道!” 李寒山身形如电,朝联军方向衝去。紫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所过之处,阴魂纷纷溃散。他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切入黄油,在阴魂潮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跟我走!”他大声喝道。 联军的弟子们如梦初醒,纷纷跟在他身后,沿著他开闢出的通道往外冲。花弄影和云疏月紧紧跟在他身后,两女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很坚定。 秦慕月和冷月也跟了上来。秦慕月的粉色匹练在空中飞舞,將两侧扑来的阴魂抽飞;冷月的空间秘术更是诡异,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片阴魂倒下。 准圣子宋青云和欧阳明也各自带著一队人马,跟在李寒山身后。两人虽然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但此刻却配合得异常默契,一左一右护住两翼,不让阴魂从侧面冲入。 三长老则带著一批金丹修士断后,將追来的阴魂一一斩杀。 就这样,李寒山在前面开道,联军的大队人马跟在他身后,一路衝杀,硬生生从阴魂潮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第97章 宗主召见 天色渐明,战场上的硝烟缓缓散去。 合欢宗与天魔宗的联军在大营中休整,清点伤亡,统计战功。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和阴煞之气,但比起昨夜那场惨烈的大战,此刻的平静已让人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寒山盘膝坐在营地一角,闭目调息。金色露珠的效力已经消散,丹田中的灵力恢復了七成左右。紫金色的仙品金丹缓缓旋转,表面光华流转,比战前又凝实了几分。连续斩杀十几只金丹阴魂,虽然消耗巨大,但也让他的根基得到了难得的锤炼。 花弄影坐在他身边,不时抬头看看四周,像一只护食的母鸡。云疏月则在另一侧为他护法,清冷的脸上带著几分疲惫,却始终没有合眼。 “李寒山!” 一道声音从大帐方向传来。 李寒山睁开眼,便看到三长老站在大帐门口,正冷眼看他。 “宗主召见。” 李寒山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花弄影拉住他的袖子,眼中带著几分担忧,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无妨,便大步朝大帐走去。 大帐中,合欢宗宗主高坐主位,黑裙如墨,黑纱遮面。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黑纱,看不出喜怒。大长老和二长老分坐两侧,两位元婴的气息深沉如渊,压得帐中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三长老站在下首,位置比平时更靠后了些。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昨晚那一战,他的表现平平,远不如李寒山耀眼。 李寒山踏入大帐,抱拳行礼:“弟子李寒山,参见宗主,参见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 宗主微微点头,正要开口,三长老却抢先一步,声音中带著几分阴阳怪气。 “宗主,这李寒山入宗不过两年,便从一介凡人修炼到金丹三层,这等速度,您不觉得太过蹊蹺了吗?” 此言一出,帐中的气氛骤然一变。 大长老和二长老的目光同时落在李寒山身上,带著审视,带著探究,像两把无形的刀,要將他从里到外剖开。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李寒山。 三长老继续道:“老夫在合欢宗数十年,从未见过有人修炼速度如此之快。这李寒山,要么身怀绝世功法,要么被某位大能灌顶,要么......便是別宗派来的奸细!” “奸细”二字一出,帐中的空气几乎凝固。 李寒山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他早就料到,修为暴露后会有人拿他的修炼速度说事。只是没想到,三长老会选在宗主召见他的时候发难。 这老东西,是在逼宗主当场处置他。 “三长老此言差矣。”李寒山不卑不亢地开口,“弟子入宗时虽年过百岁,但先天纯阳圣体本就异於常人。再加上弟子在秘境中有所奇遇,这才侥倖突破较快。” “奇遇?”三长老冷笑一声,“什么奇遇能让一个百岁老头两年內从凡人变成金丹?你当在座的都是三岁小孩?” 李寒山抬起头,目光直视三长老,一字一顿。 “弟子在北荒秘境中,获得了北荒剑派的传承。” 北荒剑派四个字一出,帐中所有人都是一愣。 大长老眉头一挑:“北荒剑派?那个被域外天魔所灭的上古剑修宗门?” “正是。”李寒山点头,“弟子在秘境中找到了北荒剑派的剑阁,其中有一块传承石碑,弟子触碰之后,便有一股磅礴的灵力灌入体內,打通了经脉,提升了修为。那传承中还有一部剑诀和一门功法,弟子便是靠它们修炼至今。” 他说得煞有介事,连细节都编得滴水不漏。传承石碑、灵力灌顶、剑诀功法,这些东西在北荒秘境中確实存在,只是他说的“触碰便得传承”,实际上是他自己修炼得来的。 但旁人不知道。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眼中的审视稍稍退去了几分。上古宗门留下传承灌顶的手段,在修仙界並非没有先例。一些即將覆灭的宗门,为了不让传承断绝,確实会在秘境中留下这样的手段。 只是,这种灌顶通常会有极大的副作用。 三长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冷笑更甚:“传承灌顶?怪不得。这种灌顶之法虽然能短时间內提升修为,但根基不稳,后患无穷。你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这辈子也就止步於此了,金丹便是你的终点。”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几分快意。仿佛在说:就算你现在风光,以后也不过如此。 大长老也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低沉:“上古灌顶之法,確实隱患颇多。李寒山,你可知其中利害?” 李寒山抱拳道:“弟子知道。但弟子当时身处秘境,若不接受灌顶,恐怕连活著出来都难。至於以后......弟子相信,事在人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修为暴涨的原因,又表达了自己不认命的態度。 二长老点了点头,似乎对李寒山的回答颇为满意。大长老则没有再说话,只是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依旧带著几分审视。 宗主终於开口了。 “冷月,你与李寒山同去北荒秘境,可有此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帐帘掀开,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冷月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银白长裙,长发披散,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她走到帐中,朝宗主行了一礼,然后淡淡道:“回宗主,李寒山確实与弟子同去北荒秘境,也確实进入了北荒剑派的剑阁。” 她没有多说,但这几句话已经足够。 宗主点了点头,看向三长老:“李寒山的修为来歷,已有解释。此事到此为止。” 三长老脸色一沉,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宗主一个眼神压了下去。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阴惻惻地看了李寒山一眼。 李寒山心中鬆了口气。 冷月的作证恰到好处,既没有多说,也没有少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两人確实同去了北荒秘境,也確实进入了剑阁。至於他在剑阁中到底得到了什么,那是他的事。 大帐中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大长老和二长老收回了目光,三长老虽然脸色难看,却也不再纠缠。 宗主看向李寒山,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赏:“李寒山,此番大战,你斩杀金丹阴魂十二只,毁阵基一处,开逃生通道一条,战功居全军之首。” 李寒山抱拳:“宗主过奖,弟子不过是尽了本分。” 宗主抬手,示意他不必谦虚。 “但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硬仗。”她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血煞宗山门有护宗大阵守护,那大阵非同小可,即便本宗主与天魔宗宗主联手,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眾人。 “所以,接下来的大战,才是真正考验你们的时候。李寒山,若你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继续保持战功领先,本宗主便依约,收你为徒。” 此言一出,帐中又是一阵骚动。 大长老眉头一皱,开口道:“宗主,此子年事已高,潜力已尽。就算他现在战功卓著,也不过是仗著纯阳之火克制阴魂之利。若收他为徒,恐怕难以服眾。” 二长老没有说话,但微微頷首,显然也赞同大长老的意见。 三长老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等著看李寒山的笑话。 宗主却不为所动,淡淡道:“本宗主收徒,只看本事,不看年龄。李寒山能在两年內从凡人修炼到金丹,能在战场上斩杀十二只金丹阴魂,能毁掉魂幡大阵的阵基,能在阴魂潮中开闢逃生通道,这些,还不够吗?”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宗主站起身,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 “传令下去,半天之后,全军开拔,直取血煞宗山门!” 第98章 名扬两宗 与此同时,有关李寒山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联军大营中飞速传播。 “听说了吗?那个李寒山,入宗才两年!” “两年?从凡人到金丹?你开什么玩笑!” “骗你做什么?三长老亲口说的,在宗主大帐里当著所有人的面说的。那老头入合欢宗不过两年,入宗前是个连炼气都不是的凡人!”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营地一角,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围坐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著。他们都是从昨晚那场大战中活下来的,亲眼目睹了李寒山在战场上斩杀金丹阴魂的英姿。当时只觉得这老头猛得不像话,现在才知道,人家入宗才两年。 是的,虽然李寒山在合欢宗已经很出名了,但还是有不少合欢宗弟子並不知道他。 特別是那些一心修炼的合欢宗弟子。 “两年就到金丹三层,这是什么妖孽?” “我听说是得了上古传承,北荒剑派的灌顶。” “灌顶?那副作用可大了去了。这种靠外力堆上去的修为,根基不稳,以后恐怕寸步难进。” “寸步难进那也是金丹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摸不到金丹的门槛,人家两年就跨过去了。就算以后原地踏步,也值了。” “说得也是......不过话说回来,那老头的纯阳之火確实厉害,连金丹后期的阴魂都扛不住。这要是没有副作用,將来还得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嘆,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幸灾乐祸。合欢宗的弟子们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天才”態度各异,但有一点是共识——这傢伙,是真的猛。 消息不仅传遍了合欢宗营地,也飘到了天魔宗那边。 天魔宗的弟子们对李寒山这个名字原本並不熟悉,但昨晚那场大战,李寒山的表现太过耀眼。毁阵基、开通道、杀阴魂,一个人干了半个金丹队伍的活。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合欢宗那个老头,你们看到了吗?一个人在前面开路,那些阴魂碰到他就化灰,简直离谱。” “听说是纯阳圣体,专门克制阴魂。血煞宗和阴冥宗这次踢到铁板了。” “纯阳圣体?那不是传说中被当成炉鼎的体质吗?怎么到他这里,反倒成了大杀器?” “人家运气好,在北荒秘境得了上古传承,两年就从凡人修到了金丹。这种人,不能以常理度之。” 天魔宗的弟子们议论纷纷,语气中带著几分佩服,也有几分酸意。 “寒烟师姐,那老头,好像是当初秘境中的那一位。” 一群女弟子围著寒烟,同样在討论著李寒山。 寒烟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李寒山的画面。 那是在试炼秘境里。她刚突破筑基不久,意气风发,带著几个天魔宗的弟子在秘境中横衝直撞。然后她遇到了一个老头,那老头的修为不过炼气,神识却强得离谱,居然敢利用她去对付合欢宗的筑基。 那时候,她根本没把那老头放在眼里。一个炼气期的老头子,入土半截的人了,能翻出什么浪花? 后来在河阳县,她又遇到了他。那时候他已经筑基了,虽然只是初期,但已经能与阴冥宗的筑基修士周旋。她当时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意外而已。 再后来,在阴冥之地,她被吴战龙抓住,灵力被封,沦为阶下囚。是那个老头救了她,带著她逃进了鬼域。那时候他已经筑基后期,身边还有一个强大的阴魂僕从。她开始正视他了。 然后在妖兽山脉,她亲眼看到他突破金丹,一剑斩杀一个金丹一层的血煞宗修士,嚇得另外两个金丹落荒而逃。那一刻,她心中涌起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而现在,他在战场上斩杀金丹后期的阴魂,毁掉魂幡大阵的阵基,在万千阴魂中开闢逃生通道,战功居全军之首。 而她,还在筑基徘徊,哪怕以她的资质,离金丹也还有少说几十年的距离。 “两年......” 寒烟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她从小被天魔宗选中,修炼多年,才从凡人修炼到筑基。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是天才了,在天魔宗的核心弟子中,她的修炼速度能排进前十。 可跟李寒山一比,她算什么? 那个老头,一百零三岁才开始修炼。两年时间,就超过了她二十年的苦功。 “这不可能......就算有上古灌顶,也不可能这么快......” 寒烟咬了咬唇,心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她不信什么灌顶之说。上古灌顶她听说过,確实能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修为,但副作用极大,而且提升的幅度有限。从凡人灌顶到金丹?那得是多么庞大的灵力?什么样的上古宗门,能有这么大的手笔? 除非......那老头在说谎。 他身上的秘密,远不止什么北荒剑派的传承。 寒烟的目光穿过营地,落在远处合欢宗阵营中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那老头闭著眼,正在调息,周围有几个女修在为他护法。 其中一个穿红衣的,她认识。花弄影,合欢宗的核心弟子,当初在秘境中跟她谈过交易的那个妖女。 还有一个穿白衣的,气质清冷,她不认识。 “这老头,身边的女人倒是不少。” 寒烟收回目光,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她说不清那种不舒服来自哪里,或许是嫉妒,或许是不甘,又或许是別的什么。 就在这时,合欢宗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宗主传令!半日后全军开拔,直取血煞宗山门!” “终於要打了吗?” “血煞宗的护宗大阵可不简单,有的打了。” “怕什么?有李师兄在,什么阵破不了?” “得了吧,他再厉害也只是金丹,血煞宗的护宗大阵可是连元婴都头疼的东西。” 议论声再次响起,营地中的气氛渐渐紧张起来。 半日后,两宗联军再次开拔。 上百艘飞舟遮天蔽日,浩浩荡荡地朝血煞宗山门飞去。经过一夜的休整,联军的气势恢復了不少,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几分凝重。谁都清楚,接下来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硬仗。 血煞宗立宗上千年,底蕴深厚,护宗大阵更是歷经数代宗主加固,其坚固程度远超寻常。正面强攻,即便有两位元婴后期坐镇,也绝非易事。 第99章 血煞天罗大阵 血煞宗山门,屹立在群山之间。 那是一座通体赤红的巨峰,峰顶常年笼罩在血色云雾之中,远远望去如同一柄插入云霄的血色利剑。山门四周,环绕著九条从峰顶倾泻而下的血色瀑布,瀑布之水並非真水,而是由浓郁到极致的血煞之气凝结而成,从千丈高崖坠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煞宗的护宗大阵为血煞天罗大阵,如同一只倒扣的血色巨碗,將整座山峰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阵壁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缓缓蠕动,仿佛活物。偶尔有几只飞鸟撞上阵壁,瞬间便被血煞之气侵蚀成一团血雾,连羽毛都没留下一根。 联军的上百艘飞舟在血煞宗山门三十里外停下,如同一片乌云悬浮在半空中。 合欢宗宗主从旗舰中飞出,黑裙猎猎,黑纱遮面。天魔宗宗主紧隨其后,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周身魔气翻涌如墨,身后跟著六位元婴修士,合欢宗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两位元婴长老。 六位元婴大修一字排开,气息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方圆百里內的云层被撕得粉碎,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动手。” 合欢宗宗主一声令下,六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同时轰向血煞天罗大阵。 合欢宗宗主抬手便是黑色掌印,那掌印迎风暴涨,转眼间化作百丈大小,携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在阵壁上。 天魔宗宗主则祭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一刀斩出,天地失色,一道黑色的刀芒划破长空,斩在掌印落点旁边。 大长老的青色剑光凌厉如电,二长老的赤色掌印狂暴如火,天魔宗的元婴也各施手段,术法、法宝、神通,六道攻击几乎在同一瞬间落在阵壁上。 轰隆隆! 整座血煞峰都在剧烈震颤,山石崩塌,血色瀑布倒流。血煞天罗大阵的阵壁上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无数符文疯狂闪烁,將九道攻击尽数挡下。阵壁剧烈震颤了片刻,便恢復了平静,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合欢宗宗主眉头一皱。 “这大阵,跟乌龟壳一样坚固。” 天魔宗宗主面色阴沉,沉声道:“血煞宗立宗上千年,歷代宗主都在加固这座大阵。正面强攻,恐怕难以破开。” “那便攻到它破为止。” 合欢宗宗主再次抬手,第二道黑色掌印轰然拍下。 六位元婴大修轮番出手,一刻不停。术法如暴雨般倾泻在阵壁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山峰震颤不已,但血煞天罗大阵就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任凭外界如何狂轰滥炸,阵壁上的符文依旧闪烁不息。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一天。 两天。 三天。 九位元婴大修的灵力消耗巨大,不得不轮流出手,留出时间恢復。但血煞天罗大阵依旧纹丝不动,连阵壁上的血色都没有变淡一丝。 “这样下去不行。”天魔宗宗主收刀而立,面色铁青,“我们九人的灵力有限,但这大阵连接著地底的灵脉,有源源不断的灵力补充。硬耗下去,先撑不住的是我们。” 合欢宗宗主沉默不语,目光死死盯著那座血色巨峰。 “所有弟子听令!”三长老的声音从旗舰上传出,“攻击大阵!” 上百艘飞舟上的阵纹同时亮起,上万名弟子齐齐出手。术法、剑气、箭矢,无数道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在血煞天罗大阵上。 火球、冰刃、雷光、风刃,五顏六色的光芒在阵壁上炸开,將整座山峰映照得如同白昼。筑基弟子的攻击对元婴级的护宗大阵来说如同挠痒痒,但上万名弟子同时出手,量变引起质变,阵壁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比之前更加频繁。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火弹,朝阵壁轰去。 轰! 火弹在阵壁上炸开,紫金色的火光与血色符文激烈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阵壁上的符文闪烁了几下,便恢復了平静。 “效果不大。” 李寒山眉头一皱。他的纯阳之火虽然克制阴煞之气,但血煞天罗大阵是血煞之气,与阴煞之气同源不同质,纯阳之火的克制效果大打折扣。 花弄影站在他身边,手中的烟杆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红色飞剑。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三天的攻击让她的灵力消耗不小。 “寒郎,这大阵太硬了。我们这样打,要打到什么时候?” 李寒山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血煞峰上,心中隱隱觉得不对劲。血煞宗明知联军来袭,却只靠大阵死守,连一个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这不正常。 除非,他们在等什么。 第十天。 几位元婴大修攻击的频率和威力都大不如前。上万名弟子更是灵力透支严重。 血煞天罗大阵依旧稳如磐石。 就在这时,合欢宗宗主忽然脸色一变,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玉符正在剧烈发光,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中传出:“宗主,大事不好!阴冥宗的人突袭了我宗山门!” 宗主瞳孔猛缩。 几乎同时,天魔宗宗主也收到了传讯。他的脸色比合欢宗宗主更加难看,手中的传讯玉符差点被他捏碎。 “阴冥宗偷袭了我宗山门!” 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大帐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该死!”天魔宗宗主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咬牙切齿,“我们倾巢而出,后方空虚,阴冥宗这是要釜底抽薪!” 合欢宗宗主沉默了片刻,沉声道:“撤军?现在撤,前功尽弃。不撤,后方不保。” 大长老站起身来,苍老的脸上满是凝重:“宗主,阴冥宗既然敢偷袭我宗山门,必定是有备而来。若不回援,山门恐怕守不住。” 二长老也点头:“大长老说得对。山门是我们的根基,不容有失。” 三长老却冷笑一声:“回援?我们攻了十天都没能破开血煞宗的大阵,现在撤军,岂不是让血煞宗看了笑话?” “那你说怎么办?”大长老冷眼看他。 三长老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当然知道山门的重要性,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撤军。 帐中陷入了僵局。 就在这时,天魔宗一位元婴长老忽然开口:“我有一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那长老指著案几上的地图,缓缓道:“血煞天罗大阵之所以坚固,是因为它连接著地灵脉。地灵脉为阵法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只要灵脉不断,我们就很难破阵。”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但地灵脉並非无法切断。血煞宗的地灵脉共有三条主脉,分別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匯聚到山门下方。只要能切断其中两条,大阵的防御力便会大幅削弱。若能切断三条,待他们储存的灵石耗尽,大阵便不攻自破。” 大长老眉头一皱:“切断地灵脉?这谈何容易。地灵脉深藏地下,又有血煞宗的守护,想靠近都难。” 天魔宗长老摇头:“不需要靠近灵脉本身。每条地灵脉在地面上都有一个『气穴』,那是灵脉灵气外泄的节点。只要毁掉气穴,灵脉便会暂时中断。血煞宗想要修復,至少需要数月时间。” 合欢宗宗主目光一闪:“气穴在何处?”天魔宗长老指著地图上的三个区域,缓缓道:“据我宗情报,血煞宗的地灵脉共有三条主脉,分別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匯聚到山门下方。每条主脉的地面上都有一个『气穴』,那是灵脉灵气外泄的节点。只要毁掉气穴,灵脉便会暂时中断。”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三个圈:“但气穴的具体位置,血煞宗藏得极深,目前只知道大致范围在这三个区域,每个区域方圆千里。具体在哪里,需要派人去搜。” 大长老眉头一皱:“方圆千里?这么大的范围,怎么找?而且血煞宗与阴冥宗必定会派人守护这些气穴,我们的人一旦靠近,恐怕就会遭遇。” 天魔宗长老沉声道:“所以只能派出小队,分散搜索。我宗也会派出三支小队,与贵宗一同前往这三个区域。” 合欢宗宗主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目光扫过帐中眾人。 “传令下去,各峰各殿抽调精锐,组成三支小队,前往东、西、北三个区域。每队由金丹修士带队,人数控制在十人以內。”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李寒山,你领一队,前往北边区域。” 李寒山抱拳:“弟子领命。” 合欢宗宗主又看向三个准圣女:“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你三人一队。” “是。”三人齐声应道。 准圣子那边,宋青云和欧阳明同样被分到了一起。三长老则被留在联军大营中,负责指挥正面佯攻,牵制血煞宗的注意力。 “记住。”合欢宗宗主的声音严肃了几分,“此行凶险,血煞宗与阴冥宗必定会在气穴周围布下重兵。你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气穴的位置,若能找到机会便將其毁掉。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是!” 帐中眾人齐声应道。 第100章 望气寻穴 夜幕降临,三支小队同时出发。 李寒山带著花弄影、云疏月,以及从核心弟子中挑选的七人,共计十人,化作十道暗淡的遁光,贴著地面朝北方飞去。 与其它两支队伍相比,他这支的实力是最弱的,只有他一个金丹。 李寒山猜测,宗主是存了考量的意图,所以並无怨言。 一个就一个吧。 北边区域方圆千里,气穴藏匿其中,如同大海捞针。但李寒山心中並非全无把握。 他想起洛璃曾经在梦境中教过他一门望气术。那是一门通过观察天地灵气流动、追溯灵脉走向的上古秘术。当时洛璃说:“大爷,这门术法平时用处不大,但若遇到需要寻找灵脉源头的时候,便能派上大用场。” 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李寒山在空中停下,闭上双眼,將神识与灵力同时运转,按照望气术的法门,去感知天地间那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流动。 方圆百里的灵气分布,在他感知中渐渐清晰起来。灵气並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水流一般,在地表之下缓缓流淌,匯聚成一条条或粗或细的脉络。 那是地灵脉的灵气外泄。 “这边。” 李寒山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灵气流动最为密集,如同百川归海,隱隱指向某个中心点。 十道遁光转向西北,无声无息地掠过山林。 第一天,他们循著灵气流动的方向前行了三百余里。 第二天,灵气流动的方向变得更加清晰。李寒山能感觉到,他们正在接近灵脉的主干。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上升,连花弄影都察觉到了异样。 “寒郎,这里的灵气比別处浓郁不少。”她压低声音道。 李寒山点了点头,示意眾人放缓速度,更加小心地隱匿气息。 第三天正午,李寒山忽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落在一处山脊上,目光穿过层层树冠,落在前方一座不起眼的山丘上。那山丘不过百丈高,被茂密的林木覆盖,从外表看与周围的山丘別无二致。 但在望气术的感知中,那座山丘下方,正有磅礴的灵气如同喷泉般涌出。灵气之浓郁,远超周围十倍不止。 “找到了。” 李寒山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的眾人都是一震。 花弄影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寒郎,你是说气穴就在那座山丘下面?” “嗯。”李寒山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那座山丘,“山丘內部应该是空的,气穴就在其中。我能感觉到灵气的流动方向,正是从那里涌出,朝血煞宗山门的方向流去。” 云疏月蹙眉道:“李师弟,若是气穴,血煞宗必定派了重兵把守。我们这样贸然靠近,恐怕会打草惊蛇。” “所以要先探明对方的兵力。”李寒山將神识全力释放,小心翼翼地朝那座山丘探去。 金丹级的神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將整座山丘笼罩其中。 片刻后,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四个金丹。”他收回神识,低声道,“一个金丹中期,三个金丹初期。筑基弟子不下十人。山丘內部还有阵法的波动,应该是守护气穴的禁制。” 花弄影倒吸一口凉气:“四个金丹?我们才十个人,怎么打?” 云疏月的眉头也紧紧蹙起。四个金丹,十多个筑基,这股力量远超他们这支十人小队。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悄然將一缕神识探入魂幡之中。自开战以来,小安在战场上吞噬了大量的金丹阴魂魂力,一直潜伏在魂幡深处消化吸收。他一直没有查看她的进境,此刻神识探入,不由心中一震。 小安的魂体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周身繚绕的阴气內敛如水,散发出的威压深沉而浩瀚。 金丹五层。 她竟然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五层。 “前辈。”小安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我已稳固了境界,隨时可以出手。” 李寒山收回神识,心中大定。金丹五层的小安,再加上他自己仙品金丹三层的战力,对付四个金丹並非不可能。但小安是他最大的底牌,轻易不能暴露。花弄影和云疏月虽然知道小安的存在,但那七个核心弟子不知道。若让他们看到小安出手,消息传出去,对他不利。 “你们留在这里警戒。”李寒山转过身,看向眾人,“我一个人进去。” 花弄影脸色一变:“寒郎,你疯了?里面四个金丹!” “我有办法对付。”李寒山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们守在外面,若有人逃出来,截住便是。若半个时辰后我没有出来,你们就立刻撤退,回去稟报宗主。” “可是~” “没有可是。”李寒山打断了她,目光扫过眾人,“这是命令。” 花弄影咬著唇,眼眶微红,却终於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李寒山的脾气,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李寒山朝两女点了点头,便转身朝那座山丘潜去。 他的身形在夜色中如同一道幽灵,无声无息地穿过山林。敛息术催动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距离山丘还有两百丈时,他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近了。再近,就会被金丹修士的神识扫到。 他从魂幡中將小安唤出。小安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黑雾,漂浮在他身后,连气息都藏得严严实实。金丹五层的阴魂,隱匿手段远非普通金丹可比。 “小安,你对付那个金丹中期和左边那个金丹初期。剩下的两个金丹初期,交给我。” “前辈放心。” 小安的声音刚落,便化作一道黑光,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山丘的左侧。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纯阳脉轰然运转。丹田中的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纯阳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火弹。 下一刻,他暴起! 火弹脱手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耀眼的紫金色轨跡,精准地轰在山丘顶部的阵基上。 轰! 整座山丘都在剧烈震颤,无数碎石和尘土被气浪捲起。守护气穴的禁制被纯阳之火炸开了一个缺口,血色符文疯狂闪烁,却根本来不及修復。 “敌袭!” 山丘內部传来一声怒吼,四道血色身影从废墟中衝出。 为首的是那个金丹中期的血煞宗修士,面容阴鷙,周身血光翻涌。他身后跟著三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个个杀意腾腾。 “合欢宗的杂碎?就你一个人?”那金丹中期的修士目光扫过四周,没有发现其他人,嘴角浮现出一抹狞笑,“一个人也敢来送死?弟兄们,活捉他,回去领赏!” 三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同时扑向李寒山,血色术法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李寒山不闪不避,飞剑化作紫金色的流光,一剑斩出。剑光与血色术法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与此同时,小安从左侧杀出。 幽冥之矛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射出,精准地贯穿了左边那个金丹初期修士的后心。那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感觉自己的金丹被一股阴冷至极的力量搅碎,生机飞速流逝。 “还有帮手!” 金丹中期的修士脸色大变,想要出手救援,小安却已经欺身而上。她的身形在黑雾中若隱若现,五根幽冥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將那修士缠了个结实。 “金丹五层?你是……阴魂!” 那修士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他拼命挣扎,血色灵力疯狂衝击著幽冥锁链,但金丹五层对金丹中期的压制太过明显,锁链纹丝不动。 李寒山这边的战斗同样激烈。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联手围攻,血色术法一个接一个地轰来。但他早有准备,纯阳之火在周身凝聚成一层紫金色的火焰鎧甲,那些血色术法撞在鎧甲上,如同雪花落入熔炉,瞬间便被蒸发殆尽。 “流光剑诀,第三式——剑影分光!” 飞剑在空中一分为三,化作三道紫金色的剑光,从三个方向同时斩向那两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两人脸色大变,仓促间祭出防御法器抵挡,却被剑光震得连连后退。 李寒山欺身而上,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长剑,一剑刺入左边那修士的心口。火焰炸开,那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团灰烬。 右边的修士见状,魂飞魄散,转身便逃。但他刚飞出数十丈,一道黑光从侧面掠过,小安的幽冥之矛已经贯穿了他的头颅。 四具尸体先后落地。 从李寒山暴起发难,到四名金丹尽数伏诛,前后不过几十个呼吸。 山丘內部那些筑基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从洞穴中衝出。但看到四个金丹长老的尸体,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哪里还敢抵抗,一鬨而散。 花弄影和云疏月带著人在外围截杀,那些筑基弟子逃出去的不到一半。 李寒山没有理会那些逃兵,一步踏入山丘內部的洞穴。 洞穴中央,一个三尺见方的洞口正喷涌著浓郁的血色灵气。气穴四周,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石壁上闪烁,维繫著地灵脉与护宗大阵的连接。 他抬手,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长剑,朝气穴周围的阵基斩去。 一剑。 两剑。 三剑。 阵基上的符文在纯阳之火的灼烧下剧烈闪烁,发出嗤嗤的声响。一道道裂纹开始在符文表面蔓延。 “给我破!” 李寒山一声低吼,纯阳之火骤然暴涨。阵基终於承受不住,轰然碎裂。 气穴中喷涌而出的灵气骤然中断,血色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座山丘都在剧烈震颤,仿佛地底的灵脉正在痛苦地翻滚。 远处,血煞宗山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血煞天罗大阵的阵壁上,血色光芒明显黯淡了几分。 第101章 大功一件 联军大帐中,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合欢宗宗主端坐在主位上,黑纱遮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明显带著几分焦灼。天魔宗宗主坐在她身侧,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了,他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著案几上的地图。 三支小队已经出发三天了。 三天来,没有一道传讯符传来好消息。东边没有找到气穴,西边没有,北边也没有。方圆千里的范围,想找一个刻意隱藏起来的气穴,无异於大海捞针。 “宗主。”大长老站起身来,苍老的脸上带著几分疲惫,“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时间拖得越久,阴冥宗对我宗山门的破坏就越严重。” 合欢宗宗主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时间不等人,可眼下除了等,还能怎么办? 至於出动元婴,他们不是没想过,但血煞宗的元婴很狡猾,一旦他们出动,血煞宗的元婴就会趁机杀出。 另外,气穴极其隱秘,元婴就算神识强大,要找到同样不容易。 元婴的神识覆盖范围確实很大,哪怕元婴一层,也有方圆百里,可问题是,这是覆盖范围,不是说你的神识一出,方圆百里就尽在眼底。 还是需要一寸一寸去搜的。 把方圆百里搜遍都不容易呢。 方圆千里跟方圆百里的差距,可不是十倍,而是一百倍。 二长老嘆了口气:“若是气穴那么容易找到,血煞宗也不会放心把命门藏在外面了。” 三长老站在下首,脸色阴沉。他本来就不看好这个计划,此刻更是忍不住开口:“依我看,不如直接撤军回援。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回去保住山门要紧。” “撤军?”天魔宗宗主冷笑一声,“我们攻了十天,损耗巨大,现在撤军,血煞宗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那你说怎么办?”三长老针锋相对。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天魔宗宗主正要反驳,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闷雷般从远处滚滚而来,连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帐中眾人同时一愣,隨即脸色大变。 “怎么回事?血煞宗反击了?”三长老猛地站起来。 天魔宗宗主却目光一闪,快步走出大帐。合欢宗宗主紧隨其后,几位元婴长老也鱼贯而出。 大帐外,所有人都抬头望向血煞宗山门的方向。 血煞天罗大阵的血色阵壁上,此刻正剧烈闪烁著暗红色的光芒。那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与之前稳如磐石的模样判若两人。阵壁上的符文疯狂蠕动,却怎么也无法恢復稳定。 “大阵的防御力....减弱了!”天魔宗宗主眼中精光暴射。 合欢宗宗主也察觉到了异样。她的神识扫过大阵,发现东南方向的血色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了一大截,仿佛有什么东西抽走了大阵的力量。 “是气穴!”大长老脱口而出,“有人毁掉了气穴!” 帐中顿时炸开了锅。 “谁?哪支小队得手了?” “东边?西边?还是北边?” “快,传讯確认!” 传讯符如雪片般飞了出去。片刻后,一道传讯符率先飞回,落在大长老手中。他神识一扫,脸上露出几分意外之色。 “是北边。李寒山那支小队,毁掉了北边的气穴。” “李寒山?”三长老脸色一僵。 合欢宗宗主眼眸微微一亮。那个老头,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紧接著,又有几道传讯符飞回。东边和西边的两支小队都还没有找到气穴的踪影,宋青云和欧阳明那边也没有收穫,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带领的那支小队同样一无所获。 六支小队,只有李寒山得手了。 合欢宗宗主沉吟片刻,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符,朝北边飞去。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夜空中,她转过身,看向帐中眾人。 “传令李寒山,让他前往东边区域,协助其他小队寻找气穴。” 大长老眉头一皱:“宗主,李寒山刚经歷一场大战,灵力消耗不小,让他再去东边……” “他能找到北边的气穴,说明他有旁人没有的手段。”合欢宗宗主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是战时,能者多劳。” 大长老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三长老站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以为李寒山只是运气好,在战场上出了风头。可现在,连寻找气穴这种需要真本事的事,这老头都能拔得头筹。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北边,李寒山正带著小队朝联军大营方向返回。 十道遁光贴著地面飞行,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花弄影靠在他身边,脸上带著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又有几分抑制不住的兴奋。 “寒郎,你一个人杀了四个金丹,还毁掉了气穴!这个消息传回去,宗主肯定对你刮目相看。” 云疏月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也微微上扬,显然心情不错。 李寒山正要说话,一道流光从天际飞来,悬停在他面前。他抬手接过,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眉头微微一挑。 “宗主让我们去东边区域,协助其他小队寻找气穴。” 花弄影愣了一下:“现在?我们不先回去休整一下?” “宗主有令,不能耽搁。”李寒山收好传讯符,调整方向,朝东边飞去,“路上恢復便是。” 十道遁光转向东方,消失在夜色中。 东边区域的地形比北边更加复杂。群山连绵,沟壑纵横,茂密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即便是白天也很难从空中发现地面的异常。 李寒山带著小队在东边区域飞了大半天,终於在一片山谷外感应到了其他修士的气息。 他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神识探出,片刻后便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秦慕月、冷月、楚梦瑶,还有她们带领的十名核心弟子。三女正站在山谷中的一块巨石上,似乎在商议著什么。秦慕月抱著手臂,一脸不耐烦;冷月面无表情,如同玉雕;楚梦瑶则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画著什么。 三个女人一台戏。 这三个圣女在一起,倒是热闹。 李寒山带著队伍落了下去。 “哟,这不是我们的功臣吗?”秦慕月第一个看到了他,慵懒的语气中带著几分刻意的酸意,“听说你一个人毁了北边的气穴?厉害啊。” 冷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楚梦瑶站起身来,拍掉手上的泥土,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那目光淡淡的,不冷不热,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花弄影从李寒山身后走出,朝楚梦瑶抱拳行礼:“圣女,好久不见。” 楚梦瑶微微点头,语气平淡:“花师妹,修为进境不错。” 只有这一句,便不再多言。花弄影也不在意,她知道楚梦瑶的性子,当初在宗门中虽然受过她的恩惠,但两人之间的关係远没有到可以隨意寒暄的地步。 李寒山没有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问:“找到气穴了吗?” 秦慕月翻了个白眼:“要是找到了,我们还在这里站著干什么?这片区域我们搜了两天,连气穴的影子都没看到。” 冷月难得开口,声音清冷如冰:“灵脉在地下深处的走向难以判断,地面上的灵气分布又被人为遮掩,寻常方法很难追踪。” 李寒山点了点头,走到山谷中央,闭上双眼。 望气术再次运转。 神识与灵力同时释放,去感知天地间那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流动。方圆百里的灵气分布在他感知中渐渐清晰,如同无数条或粗或细的河流,在地下缓缓流淌。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目光投向东南方向。 “那边。” 秦慕月愣了一下:“哪边?” 李寒山没有回答,已经率先朝东南方向飞去。花弄影和云疏月紧隨其后。秦慕月跟了上去。冷月和楚梦瑶对视一眼,也带著各自的队员跟在后边。 一行二十余人,在密林上空无声无息地飞行。 李寒山循著灵气的流向,一路追踪。望气术在他眼中越来越清晰,那些原本模糊的灵气脉络渐渐变得分明,如同地图上的线条,指引著他朝灵脉匯聚的中心点靠近。 一个时辰后,他在一座低矮的石山前停了下来。 那石山不过数十丈高,光禿禿的,寸草不生,与周围葱鬱的山林格格不入。山体表面覆盖著一层灰白色的岩石,在阳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泽。 “就是这里。”李寒山指著石山底部一个不起眼的裂缝,语气篤定,“气穴在山腹之中。” 秦慕月將信將疑地放出神识,探入那道裂缝。片刻后,她脸色一变。 “里面確实有灵气的波动,而且很强……还有一个金丹中期的气息,两个金丹初期。” 冷月也探出了神识,点了点头:“是气穴没错。” 楚梦瑶没有探出神识,但她看著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那不是什么热情或感激,而是一种……审视。仿佛在重新评估这个老头的价值。 “四个金丹,与北边一样。”李寒山收回神识,目光扫过三女,“能打。” 秦慕月冷哼一声:“打就打,废话什么。本圣女早就手痒了。” 冷月没有说话,但已经默默取出了她的武器,一对银白色的短刃,刃身上隱隱有空间之力流转。 楚梦瑶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珠子,珠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她周身笼罩其中。她看了李寒山一眼,淡淡道:“你来指挥。” 李寒山没有推辞,快速分配了任务。他负责金丹中期。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各对付一个金丹初期,花弄影、云疏月和其他核心弟子在外围截杀筑基弟子。 “动手。” 话音落下,六道身影同时暴起。 第102章 元婴出手 石山炸开。 李寒山的火弹率先轰在山体上,紫金色的火焰將灰白色的岩石烧得通红开裂。碎石飞溅中,山腹內部的气穴暴露在阳光下,血色光芒冲天而起。 “找死!” 一声怒吼从山腹中传出,四道血色身影冲天而起。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周身血光翻涌,金丹中期的威压铺天盖地。他身后跟著三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个个杀气腾腾。 李寒山没有废话,飞剑化作紫金色的流光,直取那老者的咽喉。 “鐺!” 老者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挡下了剑光,却被震得后退数步。他脸色一变,正要反击,李寒山的第二剑已经到了。一剑接一剑,剑光如雨,打得那老者节节后退,骨盾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金丹三层?怎么可能这么强!”老者惊怒交加。 另一边,秦慕月的粉色匹练如同灵蛇般缠住了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那修士左支右絀,被匹练抽得浑身是伤。冷月的空间短刃更是诡异,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带走一片血光。她面前的那个金丹初期修士已经被逼到了绝境,身上多了七八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楚梦瑶的战斗方式最为奇特。她手中的碧绿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如汤消雪。她的对手被光芒笼罩,体內的灵力都变得凝滯起来,动作越来越慢。 三女虽然都是金丹初期,但身为合欢宗的准圣女,手段和底牌远超普通金丹。以一敌一,她们占据著明显的上风。 李寒山收回目光,將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老者身上。纯阳脉全力运转,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 “流光剑诀,第四式——剑破虚空!” 这一剑,是他突破金丹后新领悟的杀招。飞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连空间都仿佛被撕裂。老者脸色大变,血色骨盾挡在身前,却被一剑洞穿,余势不减的剑光贯穿了他的胸口。 “啊——!” 老者惨叫一声,从空中坠落。李寒山抬手补了一枚火弹,將他炸成一团血雾。 “撤!” 剩下的三个金丹初期修士见状,魂飞魄散,转身便逃。但秦慕月、冷月、楚梦瑶怎么可能让他们逃掉?三女同时出手,粉色匹练、空间短刃、碧绿光芒,將三人死死缠住。 李寒山也加入了战团。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三个金丹初期的修士便先后毙命。 花弄影和云疏月那边,那些筑基弟子也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李寒山正要进入山腹毁掉气穴,忽然脸色剧变。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天际传来。 那气息浩瀚如渊,带著浓烈的血煞之气,铺天盖地,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元婴! 李寒山猛地抬头,只见天际之上,一道血色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飞来。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狰狞,周身血光冲天,双眼中满是暴戾的杀意。 血煞宗元婴长老! “该死!元婴怎么会来这里!”秦慕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冷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凝重。楚梦瑶握紧了手中的碧绿珠子,指节发白。 元婴与金丹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哪怕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挡不住对方一招。 “快走!”李寒山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那元婴长老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便到了近前。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眾人,嘴角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毁我宗门气穴,还想走?” 他抬手,一掌拍下。 血光凝成一只百丈大小的血色巨掌,从天而降,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掌印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爆鸣,地面上的树木纷纷折断,碎石飞溅。 李寒山咬牙,纯阳脉催动到极致,仙品金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双手掐诀,纯阳之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紫金色火盾。 “给我挡住!” 轰! 血色巨掌拍在火盾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火盾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李寒山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胸口剧痛,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但他的火盾至少挡住了巨掌大半的威力。逸散的血光將地面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碎石和尘土漫天飞扬。 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脸色煞白。花弄影和云疏月更是直接被掀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山壁上,口吐鲜血。 那元婴长老轻咦一声,似乎没想到一个金丹三层的修士能挡住他隨手一击。 “有点意思。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抬起手,第二掌准备拍下。 刚刚这一击,他不过只用了三分力气。 李寒山挣扎著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满是决然。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掌印从天际飞来,精准地撞在那元婴长老拍下的血色巨掌上。 轰隆隆! 两股元婴级別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毁天灭地的衝击波。方圆数十里的山林被夷为平地,地面上的碎石被气浪捲起,如同暴雨般四散飞射。 那元婴长老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黑裙猎猎,黑纱遮面。 合欢宗宗主。 她的目光落在那元婴长老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宗的弟子,也是你能动的?” 那元婴长老脸色铁青,转身便逃。合欢宗宗主抬手一掌,黑色掌印追了上去,拍在他后背。那元婴长老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却不敢停留,借著掌力加速,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合欢宗宗主没有追击,转身落在李寒山面前。 李寒山抱拳行礼,牵动胸口的伤势,又是一阵剧痛:“多谢宗主救命之恩。” 合欢宗宗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赏。 “你很不错。不仅找到了北边的气穴,还以一己之力毁掉了它。现在又找到了东边的气穴,还挡了元婴一掌。”她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几分真切的欣赏,“金丹三层能有这般战力,本宗主收你为徒,也不算辱没了宗门。” 秦慕月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脸色微变。宗主这话,几乎明示了要收李寒山为徒。她心中五味杂陈,有嫉妒,有不甘,却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冷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楚梦瑶的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许久,那张高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花弄影和云疏月互相搀扶著走过来,两女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却满是骄傲。 李寒山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入山腹,抬手毁掉了东边的气穴。 当阵基碎裂的瞬间,远处血煞宗山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轰鸣。血煞天罗大阵的阵壁上,血色光芒再次大幅黯淡,裂纹从东南方向蔓延开来,如同蛛网般遍布整座大阵。 第103章 大胜 大阵破灭边气穴被毁后不到半个时辰,西边区域终於也传来了好消息。 一道传讯符从西方飞来,落在大长老手中。大长老神识一扫,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笑意:“宋青云和欧阳明得手了,西边气穴已毁。”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三处气穴,三支小队,全部得手。 虽然东边和西边都经歷了波折,宋青云那边折了两个核心弟子,欧阳明自己也受了不轻的伤,但任务终究是完成了。 血煞天罗大阵的三条主脉被尽数切断,地灵脉的灵力再也无法源源不断地输送到阵中。 合欢宗宗主站在大帐外,目光遥望著血煞宗山门的方向。血煞天罗大阵的阵壁上,血色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符文一个个熄灭,裂纹从三个方向同时向中央蔓延,整座大阵摇摇欲坠。 “传令下去。”合欢宗宗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全军准备,大阵一破,即刻进攻。” “是!” 上万名弟子齐声应道,声浪震天。 天魔宗宗主也从大帐中走出,站在合欢宗宗主身侧。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座摇摇欲坠的大阵上,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血煞宗立宗上千年,今日便要成为歷史了。”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了地灵脉,血煞宗就算储存了灵石,也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仅仅三天后。 轰隆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血煞峰方向传来,整片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血煞天罗大阵的阵壁上,最后几枚符文闪烁了几下,终於彻底熄灭。那层笼罩了血煞峰上千年的血色光罩,如同碎裂的蛋壳一般,轰然崩塌。 血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化作漫天的血光,缓缓消散。血煞峰的真容第一次毫无遮掩地暴露在联军面前,那是一座通体赤红的巨峰,峰顶的宫殿群巍峨壮观,山腰的洞府密密麻麻,如同一座巨大的蜂巢。 “大阵破了!” “冲啊!” 联军阵营中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吶喊。上百艘飞舟同时加速,如同上百条巨龙,朝血煞峰猛扑而去。飞舟上的阵纹全部亮起,五顏六色的光芒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他周身流转。 “杀!” 三长老一声令下,联军先锋率先冲入血煞峰。 血煞宗的弟子从山门中涌出,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万人。 他们身穿血袍,手持血刃,眼中满是嗜血的杀意。但他们的阵型散乱,士气低迷,显然大阵被破对他们的打击极大。 两支洪流在空中轰然相撞。 术法、剑气、刀光、血芒,交织成一片毁灭的风暴。惨叫声、吶喊声、爆炸声,此起彼伏,鲜血如雨般洒落,將赤红的山峰染成了更加刺目的暗红。 李寒山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脚踏火云,冲入敌阵。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他周身燃烧,所过之处,血煞宗的低阶弟子纷纷化为灰烬。他的飞剑在空中飞舞,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每一次掠过都带走一条性命。 “是那个老头!杀了那个老头!” 几个血煞宗的金丹修士注意到了他,同时扑了过来。三柄血刃从三个方向斩来,血光凌厉,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李寒山不闪不避,纯阳脉轰然运转。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他抬手,三枚火弹同时射出,精准地撞上了三柄血刃。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血刃被炸得倒飞出去,三个金丹修士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李寒山身形一闪,出现在其中一人面前,飞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剑光,贯穿了他的咽喉。 “第二个。” 他转身,火弹再次凝聚,朝第二个金丹修士轰去。 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也各自带著队伍在战场上衝杀。秦慕月的粉色匹练在空中飞舞,每一次抽击都有一名血煞宗弟子倒下;冷月的空间短刃诡异莫测,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楚梦瑶的碧绿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所过之处,血煞之气如汤消雪。 宋青云和欧阳明虽然受了伤,但战力依旧惊人。宋青云的金色剑气凌厉无比,一剑斩出,数十名血煞宗弟子同时毙命。欧阳明的摺扇轻轻一扇,便有无数道风刃激射而出,將敌人切成碎片。 联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將血煞宗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血煞宗的弟子虽然拼死抵抗,但大阵被破对他们的打击太大了,士气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顶住!都给我顶住!” 血煞宗宗主悬浮在半空中,周身血光冲天,声音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他抬手一掌拍出,血色掌印將数十名联军弟子轰成血雾,试图稳住溃败的阵脚。 但合欢宗宗主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 合欢宗宗主抬手,黑色掌印与血色掌印轰然相撞。两位元婴后期的顶尖强者在空中激烈交锋,每一次交手都引发天象剧变,方圆数十里的云层被撕得粉碎。 天魔宗宗主也带著天魔宗的元婴长老加入了战团,两宗的元婴本就更多,战斗力也要更强,血煞宗一方,很快就顶不住了。 “撤!快撤!” 血煞宗宗主终於撑不住了,一声令下,血煞宗的修士开始溃逃。 但联军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逃掉? 三长老带著合欢宗的弟子从正面追击,天魔宗的护法则带著天魔宗的弟子从侧翼包抄。血煞宗的弟子被两面夹击,死伤惨重。那些逃得快的侥倖捡回一条命,逃得慢的便被联军截住,要么当场斩杀,要么跪地投降。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时,血煞峰上的战斗终於接近了尾声。 血煞宗的旗帜被斩落,取而代之的是合欢宗和天魔宗的旗帜在空中飘扬。血煞宗的宫殿被联军占领,藏经阁、宝库、丹房被洗劫一空。血煞宗的弟子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数千人成了俘虏,被押解到山脚下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 李寒山站在血煞峰顶,俯瞰著山下那些跪地求饶的俘虏,心中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这样的战爭,他並不喜欢。 也不觉得这是属於自己的战爭。 这一战,联军其实贏得並不轻鬆。合欢宗和天魔宗加起来,阵亡的弟子少说也有三千人,重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花弄影走到他身边,轻轻靠进他怀里。她的红衣上沾满了血跡,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那张妖嬈嫵媚的脸上带著几分疲惫,但眼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寒郎,我们贏了。” “嗯。”李寒山揽住她的肩,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贏了。” 云疏月也走了过来,站在他另一侧。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山下,三长老正在清点俘虏。数千名血煞宗的弟子被分成数批,有的被押解回合欢宗,有的被交给天魔宗。 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金丹以上的,全部带走。”三长老的声音在山间迴荡,“筑基后期的,挑出来单独关押。其他的,按修为高低分配。” 合欢宗和天魔宗的人开始瓜分战利品。灵石、丹药、法器、功法玉简,一堆堆地堆在地上,由两宗的长老们清点分配。气氛还算融洽,毕竟两宗是盟友,而且接下来还要联手清缴血煞与阴冥这两宗的余孽,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矛盾。 李寒山没有参与瓜分。他的战功已经足够耀眼,不需要再去抢那些战利品。他盘膝坐在血煞峰顶的一块巨石上,闭目调息,恢復著大战中消耗的灵力。 第104章 大长老的针对 血煞宗山门被攻破后的第二天,联军大营中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上万名弟子在大营中摆开了庆功宴,灵酒灵果堆满了案几,烤全羊、蒸灵兽、燉灵药,各色美食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推杯换盏,高声谈笑,庆祝著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来,喝!今天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血煞宗那群孙子,平时囂张得很,现在知道咱们的厉害了吧!” “听说李师兄一个人就杀了七八个金丹,还毁了两个气穴,这战功,谁能比?” “可不是嘛,宗主说了要收他为徒,我看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那老……李师兄真是厉害,两年从凡人到金丹,这要是换成我,做梦都能笑醒。” “得了吧你,给你一百年你也到不了金丹。” “去你的!” 弟子们议论纷纷,话题大多围绕著李寒山。这个入宗不过两年的老头,如今已经成了合欢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虽成了焦点,李寒山却处变不惊。 他默默坐在宴席中,花弄影和云疏月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两女都换上了乾净的衣服,花弄影的红衣如火,云疏月的白衣胜雪,两女坐在一起,如同一红一白两朵並蒂莲,引得帐中眾人频频侧目。 秦慕月坐在对面,手中端著灵酒杯,目光不时扫过李寒山这边。她的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知在想些什么。冷月坐在她旁边,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手中的灵酒一口没动。楚梦瑶则坐在稍远的位置,目光偶尔落在李寒山身上。 准圣子那边,宋青云和欧阳明也坐在帐中。宋青云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战功虽然不低,但跟李寒山比起来差了一大截。欧阳明倒是面色如常。 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坐在宗主两侧。大长老和二长老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三长老的脸色则有些阴沉。 宗主高坐在主位上,黑裙如墨,黑纱遮面。她的手中端著一杯灵酒,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 喧闹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宗主身上。 李寒山站起身来,抱拳道:“弟子在。” 宗主放下酒杯,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郑重:“此番大战,你战功居全军之首。本宗主曾言,战功最高者,本宗主將亲自收为弟子。今日,便是践诺之时。” 帐中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声。 “宗主真的要收他为徒了!” “天吶,李师兄这下一步登天了!” “宗主弟子,那可是比准圣女准圣子还要高的身份啊!” 花弄影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抓著李寒山袖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云疏月虽然面色平静,但眼中的喜悦也藏不住。 秦慕月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隨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冷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楚梦瑶把玩珠子的手停了下来,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带著几分审视。 宋青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端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欧阳明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朝李寒山举了举杯。 大长老和二长老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三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酒杯都快被他捏碎了。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拜师,大长老忽然开口了。 “宗主,且慢。” 帐中的气氛骤然一凝。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大长老。大长老站起身来,苍老的脸上带著几分凝重,朝宗主抱拳道:“宗主,老朽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宗主目光微闪:“大长老请说。” 大长老沉吟片刻,缓缓道:“此番大战,血煞宗虽败,但余孽未清。阴冥宗更是趁我联军倾巢而出之际,偷袭了我宗与天魔宗的山门。两宗余孽若不及时清剿,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眾人,继续道:“老朽以为,收徒之事不急在一时。不如让李寒山继续率队追杀两宗余孽,待余孽清剿完毕,再论功行赏。届时宗主收他为徒,名正言顺,也无人敢说閒话。” 此言一出,帐中又是一阵骚动。 “大长老说得有道理啊,余孽不除,后患无穷。” “可是宗主都说了要收徒,现在又推迟,这不是……” “大长老也是为了宗门著想,毕竟阴冥宗那边虎视眈眈,不能掉以轻心。” 花弄影的脸色一白,抓著李寒山袖子的手攥得更紧了。云疏月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三长老的脸色好看了几分,挤出了一丝笑意:“大长老说得极是。李寒山虽然战功卓著,但收徒是宗门大事,不可草率。不如等余孽清剿完毕,再行定夺。”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宗主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许久。 “李寒山,你意下如何?” 李寒山面色平静,抱拳道:“弟子听从宗主安排。” 宗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赏,点了点头:“好。那便依大长老所言,收徒之事暂缓。待余孽清剿完毕,本宗主再行践诺。”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灵符,递到李寒山面前。那灵符通体金色,符面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这是四阶遁符,名为『虚空遁符』。”宗主的声音平静,“一旦激发,速度堪比元婴修士全力飞遁。本宗主將它赐予你,助你追杀余孽。放手去做,不必有后顾之忧。” 四阶遁符! 帐中再次响起一片惊呼声。四阶灵符,那可是相当於元婴修士的手段,整个合欢宗也没有几张。宗主居然捨得將它赐给李寒山,足见对他的重视。 “多谢宗主!”李寒山双手接过遁符,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 大长老没有再说话,二长老微微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三长老的脸色又阴沉了下去,他本以为大长老开口能让李寒山难堪,没想到宗主居然赐下了一张四阶遁符。 这老东西,运气也太好了。 庆功宴继续进行,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烈。弟子们推杯换盏,高声谈笑,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夜幕降临,大营中燃起了篝火。弟子们围著篝火载歌载舞,欢声笑语在夜空中迴荡。 李寒山却没有参与这些。他站在大营边缘的一块巨石上,望著远处黑暗中隱约可见的血煞峰,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追杀两宗余孽,看起来轻鬆,可事实上,这是一个吃力不討好的任务。 要知道,两宗的元婴,都还没事呢。 大长老这是在给他埋坑! “这老东西,怎么这么针对我?” 李寒山百思不解。 首先,他並没有惹他。 其次,大长老是男的,总不可能想要採补他吧? 第105章 三长老的围杀 追杀令下达后的第三天,李寒山便独自出发了。 他没有带任何人,只身一人。花弄影和云疏月虽然想跟著,被他严词拒绝了。这次的追杀不同以往,面对的可能是金丹后期甚至元婴级別的余孽,带著她们反而束手束脚。 出发前,李寒山做了充足的准备。 补气丹、疗伤丹、解毒丹,各装了数十枚。飞剑重新淬炼了一遍,纯阳之火在剑身上镀了一层紫金色的光膜,对阴煞之气的杀伤力又提升了几分。那张四阶虚空遁符被他贴身收好,关键时刻是用来保命的。 小安潜伏在魂幡深处,金丹五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吞噬了战场上那么多金丹阴魂的魂力,她的魂体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散发出的威压深沉而浩瀚。 小兽蹲在他肩头,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这小东西自从吞了那几枚三阶內丹后,额头的金毛愈发耀眼,隱隱有向全身蔓延的趋势。虽然还在沉睡,但只要李寒山需要,隨时可以唤醒它。 一切准备就绪,李寒山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消失在天际。 第一站,是血煞宗余孽逃窜的方向。 血煞宗败退后,残部朝东南方向溃逃,试图逃入阴冥宗的地盘寻求庇护。李寒山循著痕跡一路追踪,两天后便在一处山谷中截住了一支血煞宗的残部。 那是十几个筑基弟子,带著一个金丹初期的长老。那长老看到李寒山,脸色大变,转身便逃。但李寒山的速度更快,飞剑化作紫金色的流光,一剑便將其斩杀。剩下的筑基弟子一鬨而散,李寒山也懒得追击,只是將他们的储物袋收走,继续朝下一个方向追去。 一路上,他学聪明了。 能偷袭绝不明面打,能一击必杀绝不出第二剑。那些金丹余孽分散逃窜,彼此之间联繫不畅,给了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每当发现目標,他都会先用神识仔细探查周围,確认没有埋伏后才动手。动手时也绝不恋战,杀完就走,绝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 半个月下来,他辗转数千里,接连截杀了七八支血煞宗的残部。金丹修士杀了四个,筑基弟子不计其数。消息传到联军大营时,所有人都为之震动。 “李师兄又杀了一个金丹!”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吧?” “不,第六个了。昨天又杀了一个金丹中期的。” “天吶,他一个人,怎么做到的?” 弟子们议论纷纷,对李寒山的敬畏与日俱增。 秦慕月听到这些消息时,正在大帐中喝茶。她放下茶盏,嘴角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这老头,还真是厉害。 冷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楚梦瑶坐在自己的营帐中,手中把玩著那枚碧绿色的珠子,目光望著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三长老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李寒山的战功越高,宗主收他为徒的可能性就越大。他想阻止,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但三长老心里清楚,他不能让李寒山活著回去。 这老头修炼速度太快了。两年从凡人到金丹,再过几年,怕是要超过他了。 三长老卡在金丹巔峰多年没有寸进,寿元將近,正是绝望之时,怎么能容忍李寒山超过他。 虽然,李寒山说自己的修为增长是依靠灌顶,可这一套说辞,三长老事实上是存疑的。 他总觉得, 李寒山有秘密。 而且,这个秘密不小,是天大的秘密。 更別提,因为江念微,李寒山与三长老之间,本身就有仇怨。 三长老的內心之中,还有著自己的小九九。 必须在他成为宗主弟子之前,搞定他。 三长老目光阴鷙,在心中盘算著。 这一天,李寒山正在一处密林中追踪一支血煞宗残部的踪跡,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杀意,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他停下脚步,神识全力释放,方圆百里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什么都没有。 没有修士的气息,没有妖兽的踪跡,连鸟兽虫鱼都少得可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正是这种正常,让他感到不安。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李寒山正要收回神识,忽然脸色大变。四周的虚空中,数十道阵纹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他困在其中。那些阵纹呈暗金色,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激发时才会显露真容。 “陷阱!” 李寒山心头一沉,纯阳脉轰然运转,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周身凝聚成一层火焰鎧甲。飞剑出鞘,悬停在身侧,剑尖微微颤动,隨时准备出击。 “哈哈哈哈!” 一阵阴冷的笑声从虚空中传来,笑声中满是得意与恶毒。 一道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金袍猎猎,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三长老。 他的身后,还跟著一个身穿黑色长裙的女子。那女子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妖艷,身段玲瓏,周身繚绕著淡淡的黑气。她的气息深沉而诡异,赫然是金丹后期。 “三长老。”李寒山盯著来人,目光冰冷,“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长老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第106章 拼了 “什么意思?李寒山,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吧?老夫要杀你。” 三长老淡淡道。 李寒山面色不变,心中却在飞速盘算。三长老是金丹巔峰,那个黑衣女子是金丹后期。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再加上这座专门为他准备的困阵——这是他踏入修仙界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三长老,我是宗主要收的弟子。你杀了我,不怕宗主追究?”他沉声道。 “宗主?”三长老嗤笑一声,“你死了,谁知道是老夫杀的?你是在追杀血煞宗余孽时力战而亡,与数名金丹同归於尽。这个理由,够不够?” 他说著,朝身边那黑衣女子使了个眼色。 黑衣女子款款走上前来,纤纤玉手轻轻抚上三长老的手臂,声音娇媚入骨:“夫君,这老头就是你说的那个纯阳圣体?看著倒是不怎么样,不过那股纯阳之气,確实醇厚得紧呢。” 她的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伸出舌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眼中满是贪婪。 三长老冷哼一声:“便宜你了。吸了他的纯阳之气,助老夫突破元婴。到时候,整个合欢宗都是咱们的。” 黑衣女子咯咯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夫君放心,奴家一定会把这老头吸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李寒山听著两人的对话,心中寒意更浓。 这黑衣女子是三长老的炉鼎,专门替他採补纯阳之体的男修。三长老自己采不了男人,就通过女炉鼎来间接获取纯阳之气。这种手段,花弄影曾经跟他说过。 只是,他没料到,三长老的炉鼎,竟然也有金丹后期的修为。 “对了。”三长老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个恶毒的笑容,“你那四阶遁符,就別想著用了。这座困阵,是老夫专门为你准备的。阵基用的是虚空石,专门克制遁术。你那遁符再厉害,也逃不出去。” 李寒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虚空石,一种极其罕见的矿石,能够扰乱空间之力。专门克制遁符一类的保命手段,三长老为了杀他,当真是下了血本。 “三长老。”李寒山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著对方,“你我本无深仇大恨,何必赶尽杀绝?” “无深仇大恨?”三长老冷笑一声,“在合欢宗,杀人不需要理由。” “你说得对,杀人確实不需要理由。”李寒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长老不准备废话:“动手!” 话音未落,黑衣女子率先发难。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光朝李寒山扑来,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咽喉。她的爪子上繚绕著浓烈的阴煞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李寒山不闪不避,纯阳脉全力运转。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纯阳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他抬手,一枚火弹在掌心凝聚,朝黑衣女子轰去。 轰! 火弹与利爪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黑衣女子被震得后退数步,利爪上的阴煞之气被纯阳之火烧得嗤嗤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好纯的纯阳之气!”黑衣女子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更加兴奋,眼中贪婪更浓,“夫君,这老头的纯阳之气比之前那些强了十倍不止!若能吸了他,奴家突破金丹巔峰都不成问题!” 三长老冷哼一声:“別废话,速战速决!” 他不再旁观,身形一闪,出现在李寒山面前。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携著金丹巔峰的磅礴灵力,朝李寒山胸口拍来。 这一掌,如同泰山压顶。 李寒山脸色大变,飞剑化作紫金色的剑光斩向掌印,同时身形暴退。 轰! 剑光与掌印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飞剑被震得倒飞出去,李寒山也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退出了数十丈才稳住身形。 金丹巔峰的实力,果然恐怖。 “小安!”李寒山心中低喝。 魂幡中黑光大盛,小安的身影从中掠出。金丹五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幽冥之矛在掌心凝聚,朝三长老激射而去。 三长老眉头一皱,隨手一拍便將幽冥之矛拍散。但他的目光落在小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金丹五层的阴魂?你倒是藏了不少底牌。不过,金丹五层和金丹巔峰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能弥补的。” 他说著,身形再次欺上。金色掌印一道接一道地拍出,每一掌都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小安拼尽全力抵挡,却被打得节节后退,魂体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黑衣女子也没有閒著。她从侧面攻来,利爪、术法、毒雾,各种手段轮番上阵,逼得李寒山左支右絀。 以一敌二,李寒山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三长老是金丹巔峰,灵力浑厚得可怕。他的每一掌都让李寒山气血翻涌,纯阳脉都在隱隱作痛。小安虽然有金丹五层,但面对金丹巔峰的三长老,同样力不从心。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三长老大喝一声,一掌拍碎了小安的幽冥之矛,又一掌拍向李寒山的胸口。 这一掌,李寒山避无可避。 他咬牙,纯阳脉催动到极致,仙品金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他双手掐诀,纯阳之火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紫金色火盾。 轰! 金色掌印拍在火盾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火盾坚持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李寒山被震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胸口剧痛。 “金丹巔峰……果然厉害。” 李寒山抹去嘴角的血跡,眼中满是凝重。 三长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金丹三层和金丹巔峰之间的差距,不是你那点小聪明能弥补的。老夫在金丹巔峰卡了数十年,论战斗经验,论灵力浑厚,都远在你之上。你拿什么跟老夫斗?” 他抬起手,又是一掌拍下。 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 李寒山咬牙,纯阳脉疯狂运转,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飞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剑光,斩向掌印。 轰! 剑光与掌印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李寒山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但他没有倒下。 三长老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这一掌用了七成力,本以为能直接將李寒山拍成重伤,没想到这老头居然扛住了。 “有点意思。”三长老冷笑一声,“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抬手,这一掌用了九成力。金色掌印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携著更加恐怖的气势朝李寒山拍来。 李寒山面色凝重,纯阳脉催动到极致。他取出一滴金色露珠吞入口中,磅礴的能量在丹田中炸开,仙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大盛。 “流光剑诀,第四式——剑破虚空!” 飞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光柱,与金色掌印轰然相撞。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金色掌印被剑光斩出一道裂纹,但並未碎裂。余势不减的掌印拍在李寒山身上,將他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咳咳——” 李寒山从坑中爬出,浑身浴血,衣袍破破烂烂。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著三长老。 三长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老头,居然还没死? 金丹三层的修士,受了他九成力的一掌,居然还能站起来?就算是金丹后期,也未必能做到。 “老东西,你身上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三长老的目光变得危险起来,“也好,杀了你之后,老夫正好搜魂,把你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他身形一闪,朝李寒山扑去。金色掌印再次凝聚,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李寒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小安正在与黑衣女子缠斗,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小安虽然修为不如对方,但幽冥录功法诡异莫测,黑衣女子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她。 至於三长老,这座困阵將两人都困在了里面,谁也逃不出去。 既然逃不掉,那就拼了。 第107章 手段尽出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从阳纹空间中取出三滴金色露珠,同时吞入腹中。 轰! 三滴露珠入腹的瞬间,磅礴到极点的能量在丹田中炸开。仙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大盛,金丹表面的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纯阳之气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件紫金色的火焰战甲。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金丹三层一路衝到了金丹三层巔峰,隱隱触及了金丹四层的门槛。 三长老瞳孔一缩。 这老头,居然还能提升? 但他毕竟是在金丹巔峰的老牌强者,很快便恢復了镇定。金色掌印携著全力拍下,这一次,他誓要一掌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东西。 李寒山没有硬接。他脚踏火云,身形一闪,避开了掌印的正面,从侧面欺身而上。飞剑化作紫金色的剑光,直取三长老的咽喉。 三长老冷哼一声,隨手一拍便將剑光拍散。但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惊色——李寒山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近一倍。 “火影步?不对,是更高级的遁术。” 三长老目光一凝,攻势更加凶猛。金色掌印一道接一道地拍出,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李寒山左闪右避,速度虽然快,但在金丹巔峰的全力攻击下,还是难以完全避开。 一道掌印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將他左臂的火焰战甲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 又一道掌印拍在他的后背,將他震得向前踉蹌数步,口中鲜血狂喷。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小安察觉到李寒山的情况危急,想要过来支援,却被黑衣女子死死缠住。黑衣女子的利爪上繚绕著浓烈的阴煞之气,每一次攻击都让小安的魂体震颤不已。 “你的对手是我。”黑衣女子咯咯笑道,“別想著去帮那个老头了,他今天必死无疑。” 小安面色阴沉,幽冥录功法催动到极致。五根幽冥锁链从四面八方射来,將黑衣女子缠了个结实。她趁机化作一道黑光,朝李寒山的方向衝去。 “想跑?”黑衣女子一声冷哼,阴煞之气暴涨,將幽冥锁链震得寸寸碎裂。她身形一闪,拦在了小安面前,“我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小安咬了咬牙,只能继续与黑衣女子缠斗。 李寒山这边,形势越来越危急。 三长老的掌印一波接一波,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纯阳脉都在隱隱作痛。若不是有纯阳之火护体,他早就被拍成肉泥了。 “老东西,你还能撑多久?”三长老冷笑道,“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寒山咬著牙,一言不发。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心中飞速盘算著。 三长老的实力確实远在他之上,正面硬拼没有任何胜算。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破绽,一击必杀。但三长老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出手滴水不漏,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 必须想办法。 就在这时,李寒山忽然心中一动。 小兽。 这小东西自从吞了那几枚三阶內丹后,一直沉睡未醒。但李寒山能感觉到,它体內的能量已经积累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隨时都可能醒来。 他悄然將一缕神识探入灵兽袋,唤醒了小兽。 小兽睁开眼,乌溜溜的眼睛中闪过一丝金光。它打了个呵欠,从灵兽袋中钻出,蹲在李寒山肩头。看到三长老,它额头上的金毛猛地亮起,一股金丹级的威压从它小小的身躯中散发出来。 三长老脸色一变:“这是什么妖兽?” 小兽没有回答。它张口,一道拇指粗的金色光柱从它口中喷出,直取三长老的面门。那光柱通体璀璨,蕴含著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威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三长老冷哼一声,一掌拍出,金色掌印与光柱撞在一起。 轰! 光柱被掌印拍散,但三长老也被震得后退了一步。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这小东西的攻击力,竟然不比金丹后期弱。 “小安!”李寒山低喝一声。 小安会意,不再与黑衣女子缠斗,化作一道黑光朝三长老扑来。幽冥之矛在掌心凝聚,五根长矛同时激射而出,封死了三长老所有退路。 与此同时,小兽又是一道金色光柱喷出。李寒山也不甘落后,飞剑化作紫金色的剑光,直取三长老的咽喉。 第108章 反杀三长老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到达。 三长老的脸色终於变了。 他没想到,李寒山居然还有这样的底牌。那个小兽的攻击力堪比金丹后期,再加上金丹五层的小安,和李寒山自己,三股力量合在一起,已经足以对他构成威胁。 “找死!” 三长老大喝一声,金色掌印如同暴雨般拍出,將三道攻击尽数挡下。但他的灵力消耗明显加剧,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黑衣女子想要过来支援,却发现自己已经来不及了。小安在攻击三长老的同时,还分出了一根幽冥锁链缠住了她的脚踝,让她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李寒山眼中精光一闪,將纯阳脉催动到极致。他取出储物袋中所有的金色露珠,一口气全部吞入腹中。 轰! 磅礴的能量在丹田中炸开,仙品金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紫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一尊火焰战神。他的气息一路暴涨,从金丹三层巔峰衝到了金丹四层。 金丹中期! 在生死关头,他竟然突破了! 三长老瞳孔猛缩,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骇。 “不可能!” 他失声叫道。金丹期的突破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怎么可能在战斗中突破?这老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 李寒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突破后的纯阳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他双手掐诀,一枚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的火弹在掌心凝聚。 那火弹呈紫金色,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丹纹,散发出的温度高得可怕,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纯阳之火,第五式——焚天!” 火弹脱手而出,如同一轮小太阳,朝三长老轰去。 三长老脸色大变,想要闪避,却发现火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他咬牙,金色掌印全力拍出,与火弹撞在一起。 轰隆隆! 剧烈的爆炸声中,金色掌印被火弹炸得粉碎,余势不减的火弹砸在三长老胸口,將他炸得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出。 “该死!” 三长老从废墟中爬出,浑身浴血,金袍破破烂烂。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金丹四层的修士,怎么可能伤到他金丹巔峰?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李寒山已经再次出手了。 第二枚火弹在掌心凝聚,朝三长老轰去。小安也从侧面杀来,幽冥之矛直取三长老的后心。小兽更是连续喷出三道金色光柱,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三长老拼尽全力抵挡,但李寒山突破后的实力暴涨,再加上小安和小兽的配合,他渐渐落入了下风。 “该死的老东西!” 三长老咬牙,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激射而出。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朝联军大营的方向飞去。 他在求援。 李寒山目光一凝,知道不能再拖了。若让三长老的求援成功,大长老或者二长老赶来,他就真的完了。 “小安,杀那个妖婆!” 小安会意,放弃三长老,转身扑向黑衣女子。金丹五层对金丹后期,虽然仍有差距,但小安的幽冥录功法诡异莫测,黑衣女子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她。 李寒山则全力攻击三长老。火弹、飞剑、神识攻伐术,三种攻击交替使用,將三长老打得节节后退。三长老的灵力在快速消耗,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 “老东西,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三长老冷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丹药吞下。那丹药入腹的瞬间,他的气息骤然暴涨,浑身上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狂暴丹! 这是一种能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力的丹药,但副作用极大,服用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三长老这是拼了。 李寒山面色一沉,纯阳脉催动到极致。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的符文,没入飞剑之中。 “流光剑诀,第五式——血剑斩天!” 飞剑化作一道血色剑光,携著李寒山全部的精血与灵力,朝三长老斩去。这一剑,是他以燃烧自身精血为代价发出的最强一击。 三长老脸色大变,金色掌印全力拍出,与血色剑光撞在一起。 轰! 剑光斩碎了掌印,余势不减地贯穿了三长老的胸口。三长老低头,看著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喷出一口鲜血,身体缓缓倒地。 与此同时,小安那边也传来了结果。黑衣女子被小安的幽冥之矛贯穿头颅,魂体碎裂,化作漫天的魂力碎片,被小安尽数吸收。 两个金丹后期的强者,尽皆被杀。 第109章 大长老的追杀 李寒山顾不上喘息,身形一闪便掠到三长老的尸体旁,一把扯下他腰间的储物袋。金丹巔峰修士的全部身家,就这样落入他手中。他又顺手將黑衣女子的储物袋也收了,神识一扫,心中暗暗咋舌——光是灵石就有数十万,丹药、法宝、功法玉简堆了满满一袋。 “发了。” 但他来不及细看,因为一股比他之前感受过的任何气息都要恐怖的威压,正从远处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股气息浩瀚如渊,铺天盖地,所过之处,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撕得粉碎。与三长老的金丹巔峰不同,这是真正的元婴之力,天地为之变色,万物为之臣服。 大长老! 李寒山脸色剧变,心臟几乎跳到了嗓子眼。他想也不想,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四阶虚空遁符,灵力狂涌入其中。 遁符亮起耀眼的金光,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金光之中,空间之力剧烈波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在撕开虚空。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朝合欢宗的方向狂飆而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青色遁光从天际落下,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青光散去,露出大长老那张苍老而阴鷙的面孔。他的目光扫过三长老和黑衣女子的尸体,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李寒山!” 大长老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天地间迴荡。他抬头望向那道已经远去的金色遁光,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以为,一张四阶遁符就能逃出本长老的手掌心?”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朝李寒山追去。元婴中期的全力飞遁,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仿佛撕裂了空间,每一步跨出都是数十里的距离。 前方的金色遁光虽快,但与青色长虹之间的距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二十里。 十五里。 十里。 八里。 李寒山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大长老的速度太快了,四阶遁符在他面前根本不值一提。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就会被追上。 “该死!” 他咬牙,將灵力不要命地灌入遁符之中,金色遁光的速度又提升了几分。但大长老的速度同样在加快,双方的距离依旧在缩短。 “李寒山,你跑不掉的!”大长老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杀害同门长老,罪不可赦!本长老奉宗主之命,將你就地正法!” 奉宗主之命? 李寒山心中冷笑。大长老分明是在假传圣旨。宗主若真要杀他,根本不需要派大长老来追,一道传讯符就能让他乖乖回去受死,否则时间一到,毒丹也能要李寒山的命。 大长老这是想先斩后奏,杀了他再向宗主稟报。 “老东西,我跟你有何仇怨,你要这般置我於死地?”李寒山高声道。 大长老冷笑一声:“你杀了三长老,还需要別的理由吗?” “是三长老先要杀我!”李寒山咬牙道,“他设下埋伏,带人围杀我,我不过是自卫反击!” “自卫反击?”大长老的声音中满是讥讽,“你一个金丹四层,能反杀金丹巔峰的三长老?谁信?” 李寒山一滯。 大长老说得没错。金丹四层反杀金丹巔峰,说出去谁信?就算他把三长老设伏的证据摆出来,大长老也只会说他是偽造的。在合欢宗,实力就是一切,没有实力,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你乖乖受死,本长老可以给你一个全尸。”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若继续顽抗,本长老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李寒山没有回答。他將遁符催动到极致,朝合欢宗的方向拼命飞遁。 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救他。 宗主。 只要逃到宗主面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出来,以宗主的智慧和公正,未必会相信大长老的一面之词。更何况,宗主还说过要收他为徒,这份承诺至少还有几分分量。 但问题在於,他能不能活著逃到宗主面前。 大长老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身后,青色长虹越来越近。大长老的声音如同催命符,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响起。 “李寒山,你逃不掉的。” 李寒山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他的灵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遁符的光芒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四阶遁符虽强,但持续使用对灵力的消耗极大,以他金丹四层的修为,根本撑不了多久。 更致命的是,他身上还有毒丹。 合欢宗所有外出的弟子都必须服下噬心丹,到时间之前必须返回服用解药,否则毒发身亡。他这次出来追杀余孽,服用的毒丹时间更久一些,但也只有三个月,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就算他能逃过大长老的追杀,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內回到合欢宗,同样是个死。 前后都是死路。 但至少,死在宗主面前,还有一线生机。死在大长老手里,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纷乱的念头压下,全力催动遁符。 金色遁光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跡,朝合欢宗的方向狂飆。 大长老紧追不捨,青色长虹越来越近。 两里。 一里。 五百丈。 三百丈。 李寒山甚至能感受到身后那股令人窒息元婴威压,如同实质般压在他背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李寒山,受死!” 大长老一声大喝,抬手打出一道青色剑光。那剑光凌厉至极,速度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直取李寒山的后心。 李寒山脸色大变,猛地侧身。剑光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將他的衣袍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若非他反应够快,这一剑便已贯穿了他的心臟。 李寒山继续飞遁。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肩膀上那道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灵力的消耗也到了极限。 但合欢宗的山门,终於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五座如巨柱般耸立的山峰,在夕阳的映照下巍峨壮观。护山大阵的淡金色光罩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碗,將整座山门笼罩其中。 李寒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山门衝去。 身后,大长老的青色剑光再次袭来。 就在剑光即將击中李寒山的瞬间,他猛地加速,一头扎进了护山大阵的光罩之中。大阵感应到他的身份令牌,打开一道缺口,让他穿了过去。 而大长老的剑光,则被大阵挡了下来,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李寒山穿过大阵,落在山门內的广场上。他大口喘著粗气,浑身浴血,几乎要虚脱。 但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一道红色的身影便从天而降,落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个身著红衣的女人,面容虽色美,气息却狂暴如火,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二长老。 李寒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大长老要杀他,二长老会帮他吗? 他抬起头,看向二长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二长老开口了。 “李寒山,大长老说你杀害了三长老,可有此事?”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正要回答,身后便传来大长老的声音。 “二长老,杀了他!此子杀害同门,罪不可赦!” 第110章 死有对证 “二长老,三长老要杀我,我不得已反杀,还请通融!” 眼看大长老就要追来,李寒山赶紧道。 “走吧。” 二长老侧身让开了路。 李寒山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朝二长老抱拳道:“多谢二长老!” 他顾不上多想,朝宗门大殿的方向快速衝去。身后,大长老的青色遁光已经落在广场上。 “二长老!你为何放他走?”大长老的声音中满是震怒。 二长老转过身,红衣在风中轻轻拂动。她看著大长老,嘴角浮现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这么有趣的老头,我可捨不得他死。” 大长老脸色一沉:“你!” “怎么?”二长老的眉头微微一挑,“大长老,你该不会想连我一起杀吧?” 大长老咬了咬牙,没有接话。二长老的修为虽不如他,但同为元婴中期,真打起来,他未必能討得了好。更何况,这里是合欢宗山门,宗主就在上面,他不敢闹得太大。 “哼!” 大长老冷哼一声,身形一闪,绕过二长老,朝李寒山追去。 二长老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红衣一晃,也跟著飞了上去。 李寒山拼尽全力朝宗门大殿的方向飞去。他的灵力几乎耗尽,遁符的光芒已经完全黯淡,飞行的速度也不够快。身后的威压越来越近,大长老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他后背发凉。 “李寒山,你跑不掉的!” 大长老的声音在身后炸响,青色剑光再次凝聚。 李寒山咬牙,拼命往前跑。宗门大殿就在前方不远处,他甚至可以隱约看到大殿门口那两个守殿弟子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破空而来,直取他的后心。 这一剑,大长老用了全力。 剑光快得不可思议,李寒山根本来不及躲避。他只觉后背一凉,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精准地撞在了那道青色剑光上。 轰! 两股元婴级別的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衝击波將李寒山掀翻在地,摔得七荤八素,但剑光被掌印挡下了,他捡回了一条命。 李寒山挣扎著抬起头,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悬浮在半空中,黑裙如墨,黑纱遮面。 合欢宗宗主。 她的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长老,你这是在做什么?” 大长老脸色一变,连忙抱拳行礼:“宗主,李寒山杀害三长老,罪不可赦!属下正在追拿他归案!”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合欢宗的山门之內,原本就有不少弟子在活动。有的在巡逻,有的在修炼,有的在赶路。听到大长老的话,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什么?三长老死了?” “被李寒山杀的?不可能吧?李寒山才金丹初期,三长老可是金丹巔峰啊!” “就是就是,金丹杀金丹巔峰?这怎么可能?” “话不能这么说,李师兄在战场上可是杀了十几只金丹阴魂,实力远超同阶。说不定真能做到。” “再强也不可能跨越这么多小境界吧?” 议论声此起彼伏,弟子们交头接耳,脸上满是震惊和好奇。一些胆大的甚至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 花弄影和云疏月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看到李寒山的样子,花弄影脸色一白,差点衝上去,被云疏月死死拉住。 “別衝动,宗主在。”云疏月压低声音道。 花弄影咬著唇,眼眶红红的,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宗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大长老所言,可有此事?” 李寒山挣扎著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跡,抱拳道:“回宗主,確有此事。”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爆发出一阵喧譁。 “他承认了!” “天吶,他真的杀了三长老!” “这下完了,杀害同门长老,按宗规当废去修为,贬为炉鼎!” 大长老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高声道:“宗主,您听到了,他自己承认了!杀害同门长老,罪无可恕,请宗主下令,將李寒山就地正法!”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李寒山。 李寒山抬起头,目光直视宗主,声音平静得可怕:“宗主,弟子確实杀了三长老。但弟子想问一句,难道別人要杀我,我就该站著不动让他杀吗?” 大长老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三长老何时要杀你了?” 李寒山转向大长老,冷冷道:“三长老可是金丹巔峰,若不是他要杀我,我岂会无缘无故去招惹他?”“死无对证,怎么说还不是隨你。” 大长老冷声道。 “谁说死无对证了?”李寒山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手,双手掐诀,灵力在指尖流转。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巨大的画面。 水镜术。 这是洛璃教他的远古术法之一,可以將一段时间內发生过的事情以影像的形式记录下来。他当初在秘境中学这门术法时,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画面中,三长老带著黑衣女子,从虚空中走出。他面容阴鷙,嘴角掛著残忍的笑意。 “李寒山,你不会到现在还没看明白吧?老夫要杀你。” 画面中的李寒山面色凝重:“三长老,我是宗主要收的弟子。你杀了我,不怕宗主追究?” “宗主?”三长老嗤笑一声,“你死了,谁知道是老夫杀的?你是在追杀血煞宗余孽时力战而亡,与数名金丹同归於尽。这个理由,够不够?” 画面继续播放。 三长老朝黑衣女子使了个眼色,那黑衣女子款款走上前来,声音娇媚入骨:“夫君,这老头就是你说的那个纯阳圣体?看著倒是不怎么样,不过那股纯阳之气,確实醇厚得紧呢。” “便宜你了。吸了他的纯阳之气,助老夫突破元婴。到时候,整个合欢宗都是咱们的。” “夫君放心,奴家一定会把这老头吸得乾乾净净,连骨头都不剩。” 画面中,三长老又补了一句:“对了,你那四阶遁符,就別想著用了。这座困阵,是老夫专门为你准备的。阵基用的是虚空石,专门克制遁术。你那遁符再厉害,也逃不出去。” 然后,战斗爆发了。 三长老的金色掌印一道接一道地拍向李寒山,每一掌都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黑衣女子从侧面偷袭,利爪、术法、毒雾,无所不用其极。 画面到此结束。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呆呆地看著那幅缓缓消散的画面,脸上满是震惊。 第111章 拜师宗主 “这……这是……” “三长老竟然设伏杀李师兄?” “还带了炉鼎,想吸乾李师兄的纯阳之气!” “天吶,三长老怎么能这样?他可是长老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广场上爆发出更加激烈的议论声。这一次,风向彻底变了。弟子们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和敬佩,看向大长老的目光中则多了几分质疑。 花弄影紧紧握著云疏月的手,眼眶中的泪水终於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他留了证据……他居然留了证据……”她喃喃道,声音都在发抖。 秦慕月看著那幅消散的画面,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这老头,会得可真够多啊,居然会这种偏门的远古术法会。 大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李寒山居然留了这么一手。水镜术,这种失传已久的远古术法,这老头从哪里学来的?更关键的是,画面中的內容太过详细,连三长老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根本无法反驳。 “这……这是妖术!”大长老厉声道,“李寒山,你用妖术偽造影像,陷害三长老!” 李寒山冷冷地看著他:“大长老,水镜术只是將发生过的事情记录下来,如何偽造?你若不信,大可以请宗主亲自验证。” 宗主的目光落在那幅已经消散的画面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李寒山,你方才施展的,可是水镜术?” 李寒山抱拳:“回宗主,正是。” 宗主微微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水镜术是远古术法,早已失传多年,没想到你竟然会。这门术法记录的影像,无法偽造,因为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与当事人的气息完全一致,任何篡改都会导致灵力紊乱。”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大长老:“大长老,方才的影像,你可看清了?” 大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咬著牙道:“宗主,属下……” “看清了就好。”宗主打断了他,“三长老设伏杀人在先,李寒山反击在后。此事,三长老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此言一出,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议论声,但这次更多的是鬆了口气。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宗主一个眼神压了回去。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阴惻惻地看了李寒山一眼。 李寒山心中鬆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却没有完全放鬆。他身上的伤还在往外渗血,灵力的消耗也到了极限,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宗主转向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李寒山。” 李寒山抱拳:“弟子在。” 宗主的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郑重:“此番大战,你斩杀金丹阴魂十二只,毁阵基一处,开逃生通道一条,战功居全军之首。本宗主曾言,战功最高者,本宗主將亲自收为弟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日,本宗主便践诺。” 广场上再次炸开了锅。 “宗主真的要收他为徒了!” “天吶,李师兄这一步登天了!” “宗主弟子,那可是比准圣女准圣子还要高的身份啊!” 花弄影激动得跳了起来,紧紧抱著云疏月,眼泪止不住地流。云疏月虽然克制,但眼中的喜悦也藏不住。 几大圣子圣月也各有反应。 最难的是宋青云,他本以为自己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足够出色,战功虽不及李寒山,但也算名列前茅。可宗主连提都没提他,直接就要收李寒山为徒。这让他如何能甘心? 欧阳明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朝李寒山笑了笑,仿佛真心为他高兴。 三长老已死,大长老脸色铁青,二长老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宗主抬手,示意眾人安静。 广场上的喧譁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宗主和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你可愿拜本宗主为师?”宗主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了下来。 “弟子李寒山,拜见师父!” 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宗主微微点头,抬手打出一道黑色的灵光,没入李寒山眉心。那灵光中蕴含著宗主的一缕神识印记,既是师徒之约,也是一道护身符。从此以后,合欢宗上下,谁要动李寒山,都得先问问宗主答不答应。 “起来吧。”宗主淡淡道。 “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宗主的亲传弟子。”宗主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李寒山的事,便是本宗主的事。谁若与他为难,便是与本宗主为难。” 这话说得很重。 广场上的弟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宗主对视。大长老的脸色更加难看,但当著宗主的面,他什么都不敢说。 花弄影和云疏月终於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跑到李寒山身边。花弄影一把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嘴里却笑著:“寒郎,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云疏月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喜悦和骄傲也藏不住。 李寒山轻轻拍了拍花弄影的后背,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 那里,秦慕月正站在人群边缘,她的目光与李寒山对视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冷月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楚梦瑶还站在台阶上,手中的碧绿珠子轻轻转动。 宗主转过身,朝宗门大殿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李寒山,隨我来。” 李寒山心中一凛,连忙跟上。 身后,广场上的弟子们还在议论纷纷。今天发生的事,足够他们谈论很久了。 三长老之死,李寒山的水镜术,还有宗主的收徒——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动整个合欢宗的大事。而这一切,都围绕著同一个名字。 李寒山。 那个两年前还是炉鼎的百岁老头,如今已经成了合欢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第112章 宗主的告诫 宗门大殿之中,烛火摇曳。 合欢宗宗主高坐在主位上,黑裙如墨,黑纱遮面。那双深邃的眼眸透过黑纱,看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李寒山站在殿中,身上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衣袍上沾满了血跡,看上去颇为狼狈。但他没有在意这些,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等著宗主开口。 殿中只有他们两人。大长老和二长老没有跟来,三长老已死,偌大的宗门大殿空空荡荡,只有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宗主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李寒山,你觉得合欢宗如何?” 李寒山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未认真想过。入宗两年多,他从一个被拍卖的炉鼎,一步步走到今天,经歷了无数次生死,见识了太多残酷。花弄影想吸乾他,秦慕月想採补他,冷月想把他当炉鼎,三长老设伏围杀他,大长老要將他就地正法——这一切,都发生在合欢宗。 但他能活到今天,同样是因为合欢宗。江念微在妖兽山脉救过他的命,许灵溪从江念微那里偷丹药给他,花弄影虽然最初心怀不轨,如今却对他死心塌地。宗主没有偏信大长老的一面之词,给了他解释的机会,甚至还收他为徒。 “回师父,弟子觉得……还不错。”李寒山斟酌著措辞,“这里的师姐们,人都很好。” 殿中安静了一瞬。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李寒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她正在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內心。 “你真是这么觉得的?”宗主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老实道:“弟子不敢欺瞒师父。说实话,弟子刚入宗时,差点被人採补致死。后来在秘境中被人围杀,在妖兽山脉被金丹妖女堵住,在阴冥之地被准圣女当炉鼎,追杀余孽时被三长老设伏。两年多来,弟子遇到的麻烦,比弟子前半辈子加起来都多。” 他顿了顿,抬起头直视宗主:“但弟子也遇到了好人。江长老救过弟子的命,灵溪那丫头把师父给的丹药偷偷塞给弟子,花弄影虽然最初想害弟子,如今却对弟子死心塌地。没有她们,弟子活不到今天。” 宗主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你能看到这些,说明你不是一个只知道抱怨的人。”宗主淡淡道,“但你心中一定有个疑问——为什么合欢宗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弟子之间互相残害,长老可以隨意採补弟子,准圣女可以把同门当炉鼎?”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坦然道:“弟子確实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可曾想过,为什么你没有见过名门正道?”宗主又问。 李寒山一怔。 名门正道? 他穿越过来后,接触的宗门只有合欢宗、天魔宗、血煞宗、阴冥宗这几个。至於正道仙门,他只在丫头的口中听到过瑶光派,却从未亲眼见过。他甚至不知道正道仙门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 “弟子……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他老实道。 宗主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大殿门口,望著外面夜幕中若隱若现的五座山峰。山风拂动她的黑裙和长发,黑纱在风中轻轻飘动。 “因为正道修炼的速度太慢,都被灭了。”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寒山瞳孔一缩。 “被灭了?被谁?” “被天魔宗,被血煞宗,被阴冥宗,被我们合欢宗。”宗主头也不回地说,“千年前,这片大地上正道仙门林立,號称正道三十六派。如今,你还能找到几个?” 李寒山沉默了。 他想起北荒秘境中那座残破的剑阁,想起石碑上记载的北荒剑派被域外天魔所灭的歷史。他本以为那是特例,没想到,这竟是常態。 “师父,您的意思是……”他试探著开口。 “我的意思是,修仙界的残酷,远超你的想像。”宗主转过身来,目光直视著他,“正道的修炼速度太慢,培养一个金丹修士需要上百年,培养一个元婴修士需要数百年。而我们呢?合欢宗有採补之法,天魔宗有噬魂之术,血煞宗有血祭之法——我们的修炼速度,是正道的数倍甚至十倍。”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你以为正道不想快?他们也想。但他们的功法不允许,他们的道心不允许。所以他们只能慢慢修,慢慢熬。而在这漫长的修炼过程中,他们被我们的先辈一个个超越、一个个斩杀。到了今天,这片大地上还活著的正道仙门,屈指可数。” 李寒山心中震撼,却没有说话。 “你入宗两年多,从凡人修炼到金丹,你觉得快吗?”宗主忽然问。 李寒山抱拳:“弟子只是运气好,在北荒秘境中得了上古灌顶……” “不必跟我提什么灌顶。”宗主打断了他,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你我都清楚,灌顶之说不过是糊弄外人的託词。两年从凡人到金丹,就算有上古灌顶,也绝无可能。除非那灌顶的修士是化神之上的存在——但若真有那样的存在,你早就被灌顶的灵力撑爆了,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李寒山心头一紧。 宗主果然不信。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我不问。”宗主淡淡道,“你身上的秘密,我也不探究。我既然决定收你为徒,便不会深究这些。你有你的缘法,我有我的判断。” 李寒山心中一松,抱拳道:“多谢师父。” 宗主微微点头,转身走回主位坐下。她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恢復了平静:“你方才问,为什么没有见过名门正道。现在你知道了答案——不是没有,而是都被灭了。剩下的那些,要么躲在深山老林里苟延残喘,要么依附於更强大的势力,仰人鼻息。”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果你不强大起来,有一天你也会被灭。” 李寒山沉默。 宗主说得对。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强大,就是死。合欢宗虽然残酷,但它给了弟子们快速强大的途径。採补、掠夺、廝杀——这些手段虽然不光彩,但確实有效。 “不过,合欢宗也不是没有规矩。”宗主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弟子之间可以竞爭,但不能无故残杀。长老可以『指导』弟子,但不能隨意採补致死。这些规矩,虽然执行得不够好,但至少还有。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寒山摇头:“弟子不知。” “因为如果完全没有规矩,宗门早就內乱了。”宗主淡淡道,“合欢宗能屹立数百年不倒,靠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强大,而是这套虽然不完美、但勉强能运转的规矩。三长老违背了规矩,所以他死了。你若违背规矩,同样会死。” 李寒山心中一凛,抱拳道:“弟子谨记。” 宗主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个聪明人,不用我多说。今日叫你来,除了收徒之事,还有另一件事要告诉你。” 李寒山抬起头:“师父请说。” 宗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案几上,轻轻推到李寒山面前。那玉简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散发著一股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你之前问过秦慕月,关於主宗的事。”宗主的声音平静,“她告诉了你多少?” 李寒山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秦圣女只告诉弟子,合欢宗有一个主宗,但具体在哪里,她没有说。” 宗主微微点头:“她没说,是因为她也不知道。准圣女虽然地位不低,但主宗的事,只有宗主和几位长老才有资格知晓。”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合欢宗確实有主宗。主宗不在北荒,而在另一座大陆。那里,才是整个修仙界最繁华的地方。” 李寒山心头狂跳,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敢问师父,另一座大陆,是什么地方?” 宗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在北荒秘境中,见过北荒剑派的遗址。那你可知道,北荒是指什么地方?” 李寒山一怔:“不是北边吗?” 宗主摇了摇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北荒,不是北边,而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的名字。” 第113章 中洲与主宗 宗主的话,让李寒山整个人都愣住了。 北荒。他们脚下这片土地,叫北荒。不是北边,不是某个方向,而是这片大陆的名字。 “师父,您的意思是……”他试探著开口,“我们所在的地方,就是北荒?” “当然。”宗主淡淡道,“合欢宗、天魔宗、血煞宗、阴冥宗,还有那些苟延残喘的正道余孽——我们所处的这片大地,从古至今就叫北荒。北荒剑派之所以叫北荒剑派,就是因为它曾经是这片大地上最强的剑修宗门。” 李寒山脑中一片混乱。 他一直以为,北荒剑派之所以叫北荒剑派,是因为它位於北方的荒原。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北荒,是这片大陆的名字。 “那主宗呢?”他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主宗在什么地方?” 宗主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大殿中央。她抬手打出一道灵光,灵光在空中凝聚成一幅巨大的地图。那地图上標註著山川河流,城池宗门,但与李寒山见过的任何地图都不同——它太大了,大到不可思议。 “这是整个世界的全貌。”宗主指著地图上最中央一块广袤的大陆,语气平静,“这里,叫中洲。是整个世界的中心,也是灵脉匯集之地。中洲的面积,是北荒的数百倍不止。”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 数百倍?他以为北荒已经够大了,没想到中洲更大,大到离谱。 “中洲才是修仙界真正繁荣的地方。”宗主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那里有数不清的宗门,有化神之上的强者,有正道联盟,有魔道至尊,有妖皇,有鬼帝——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强者如云。在北荒,元婴修士可以横著走。但在中洲,元婴修士多如牛毛,连化神都不能算强者。” 李寒山听得心惊肉跳。 他原以为元婴已经是顶尖的存在,没想到在中洲,元婴修士多如牛毛,连化神都不算什么。那化神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师父,化神之上,是什么?”他忍不住问。 宗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等你到了化神,自然就知道了。现在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李寒山抱拳:“弟子明白。” 宗主点了点头,继续道:“主宗就在中洲。合欢宗的主宗,是中洲一个大势力的分支。数千年前,主宗的一位长老来到北荒,建立了合欢宗,为的是在北荒培养人才,为主宗输送新鲜的血液。” “输送人才?”李寒山眉头一皱,“所以,圣女和圣子……” “不错。”宗主点头,“圣女和圣子,就是被选中的、有资格前往主宗的人。每三十年,主宗会派人来北荒接引,带走一批圣女圣子。他们到了主宗之后,会被重新评估资质,根据资质分配资源,进入不同的分支修炼。” 李寒山心中恍然。 怪不得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爭得你死我活。成为圣女,不仅仅是地位和资源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有机会去中洲,去那个真正的修仙圣地。 “师父,那我们有机会去中洲吗?”他问。 宗主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当然有。你现在是我的亲传弟子,身份不亚於圣女圣子。只要你的修为足够,资质足够,主宗来人时,你便有机会被选中。” 李寒山心头一热,但隨即又冷静下来。 “师父,去中洲,只有成为圣女圣子这一条路吗?” 宗主摇了摇头:“不。还有另一条路——突破化神,然后自己横渡无尽海。” “无尽海?” “中洲与北荒之间,隔著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叫无尽海。”宗主指著地图上那片將中洲和北荒隔开的广袤海域,语气变得凝重,“无尽海中妖兽横行,海兽成群,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深入。稍有不慎,便会葬身鱼腹。” 她顿了顿,看向李寒山:“你若能突破化神,以化神修士的实力,横渡无尽海便有了几分把握。但化神之路艰难无比,北荒数千年来,能突破化神的修士屈指可数。所以,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被主宗选中接引,是去中洲的唯一希望。”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问道:“师父,您去过中洲吗?” 宗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没有。我虽是合欢宗宗主,但我的资质,还入不了主宗的眼。三十年前主宗来人时,我曾被评估过一次,被判定为『资质平庸,不值得培养』。” 李寒山心头一震。 宗主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放在北荒已经是顶尖的存在。可在主宗眼中,竟然只是“资质平庸”?那主宗的標准,该有多高? 她看著李寒山,目光中带著几分审视:“你的资质,我看不透。但你两年能从凡人修炼到金丹,这份潜力和速度,连我都自愧不如。或许,你才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李寒山抱拳:“弟子定当努力,不负师父厚望。” 宗主微微点头,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祖师画像。” 第114章 与丫头一模一样的祖师画像 李寒山跟在宗主的身后,穿过大殿,走过一条幽长的走廊,来到一扇紧闭的石门前。这扇门与之前那扇通往石室的门不同,更加古朴,更加厚重,门上的符文也更加繁复。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在门上游走,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宗主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符文同时亮起,发出嗡嗡的颤鸣。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清冷的白光,將整条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跟我来。”宗主率先踏上石阶。 李寒山紧隨其后。石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沧桑的气息,仿佛这条通道已经存在了数千年,见证了无数代合欢宗修士的来来去去。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室出现在李寒山面前,石室的四壁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屋顶镶嵌著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间石室照得通明。石室正中央,立著一尊白玉雕像。雕像约莫丈许高,通体洁白如玉,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而在雕像后方的墙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画像。 那画像足有丈许宽,画中是一个白衣女子,长发如瀑,容貌绝美,气质出尘。她赤足站在一条清澈的河边,河水潺潺,青石依依,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繚绕。画中的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正在看著画外的人。 李寒山的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那画中女子的面容,他再熟悉不过。 洛璃。 不,不对。画中女子的气质比洛璃更加成熟,更加深邃,那双眼睛中蕴含的沧桑与智慧,绝非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所能拥有。但那张脸,那眉眼,那嘴角的笑意,分明就是洛璃! “这就是合欢宗的祖师。”宗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带著几分恭敬,“整个合欢宗的开创者。” 李寒山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装作第一次见到这幅画像的样子。但他的心臟却在胸腔中狂跳,脑海中无数念头翻涌。 洛璃?合欢宗祖师?这怎么可能? “师父,祖师她老人家……如今何在?”他试探著问。 宗主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是了,合欢宗的祖师来自主宗,北荒这边的分宗,对主宗的了解少之又少。 问题来了,为什么合欢宗祖师与洛璃一模一样?她与洛璃到底是什么关係?洛璃是她的转世?还是她的后人?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师父,为何只有我们才能见到祖师的画像?”李寒山將种种疑惑压下,问。 宗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在合欢宗,只有圣子圣女、各大长老、以及宗主和长老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见到祖师画像。至於其他弟子——他们几年几十年就会换一茬,见了也是白见。” 李寒山心中瞭然。合欢宗的弟子流动性太大,能活下来的不多,能留下来的更少。那些每年被採补致死的炉鼎,那些在考核中被淘汰的外门弟子,那些在任务中丧生的內门弟子——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连祖师的名號都没听说过,更別提见到画像了。 “祖师她老人家,是个什么样的人?”李寒山又问。 宗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幅画像上,语气中带著几分追忆:“祖师她……很神秘。关於她的记载,宗门中留下的不多。只知道修为极高,远在化神之上。” 她顿了顿,嘆了口气:“为师也曾查阅过宗门典籍,想要了解更多关於祖师的事。但记载少得可怜,仿佛有人故意抹去了她的痕跡。主宗那边,对祖师的事也是讳莫如深。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只能自己去中洲,去主宗亲自查探。” 李寒山心中一动。主宗。又是主宗。看来,想要解开洛璃与祖师之间的谜团,他必须去中洲才行。 “你方才的神色,有些不对。”宗主忽然开口,目光直视著他,“你见过祖师?” 李寒山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摇头道:“弟子从未见过祖师。只是……只是觉得祖师的容貌,与弟子一个故人有几分相似。” “哦?”宗主眉头微挑,“什么故人?” 李寒山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几分追忆:“那是弟子年轻时候的事了。那时候弟子还没有踏入修仙之路,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有一个朋友,与祖师长得很像。可惜,她早已老死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神色从容,仿佛真的在回忆一个逝去的故人。宗主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最终没有追问。 “世间容貌相似之人,倒也不少。”宗主淡淡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不过,你能从祖师画像中看出故人的影子,也算是一种缘分。” 李寒山抱拳:“弟子惭愧。” 宗主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到李寒山面前。那储物袋通体金色,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品级不低。 “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宗主的声音平静,“里面有灵石十万,五品丹药三瓶,四品法器一件,以及几部適合金丹修士修炼的功法。你回去好好修炼,爭取早日突破元婴。” 李寒山双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心中不由一震。十万灵石,五品丹药,四品法器——这份见面礼,比他想像中还要丰厚。特別是那几部功法,每一部都品级极高,放在合欢宗中,足以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多谢师父。”他郑重抱拳。 宗主点了点头,转身朝石室外走去。 “走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回去好好养伤。追杀余孽的事,暂时不用你管了。过几日,我会亲自指点你修炼。” 李寒山跟在宗主身后,走出石室。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那些符文缓缓黯淡下去,恢復了之前的沉寂。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大殿,宗主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李寒山站在殿中,等著她进一步的吩咐。 “你还有什么事要问吗?”宗主放下茶盏,淡淡道。 李寒山沉吟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师父,主宗的人,什么时候会来北荒?” 宗主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倒是心急。上一批圣子圣女被接走,是五年前的事。再过二十五年,主宗就会再次派人来北荒。” 二十五年。 李寒山心中默默盘算。二十五的时间,足够他干很多事了。 突破元婴肯定不成问题,甚至有可能更近一步。 “弟子明白了。”他抱拳道,“弟子告退。” 宗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李寒山转身走出大殿,夜风拂面,带来几分凉意。天空中繁星点点,远处的山峰在夜色中若隱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祭出飞剑,朝洞府飞去。 第115章 不敢问的问题 飞剑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紫金色的轨跡,朝花弄影的洞府飞去。夜风呼啸,吹动李寒山的衣袍,他却浑然不觉,脑海中全是那幅画像中洛璃的面容。 白衣胜雪,赤足轻晃,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分明就是洛璃。虽然气质不同,虽然画中的女子更加成熟、更加深邃,但那张脸,他不会认错。 “怎么可能……”李寒山喃喃自语。 洛璃是合欢宗祖师?不,不对。洛璃说过,她是瑶光派的弟子,她痛恨魔道修士,她教他的阳册功法是用来反制採补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合欢宗的祖师? 还是说,洛璃与合欢宗祖师,只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那实在是太像了。 天底下,真有这么像的人? 除非……洛璃是祖师的转世。 李寒山心中一动。转世之说,在修仙界並非没有先例。一些大能修士在寿元將尽时,会施展秘法转世重生,保留前世的记忆和部分修为。洛璃若真是祖师的转世,那她为什么会在瑶光派?为什么她会痛恨魔道?为什么她会教他反制採补的功法? “不对,还是不对。”李寒山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如果洛璃是祖师的转世,她应该记得合欢宗,记得自己创立的宗门。但她从未提过合欢宗,从未提过北荒,甚至连她自己的来歷都含糊其辞。她只说自己是瑶光派的弟子,只说她在古遗蹟中找到了那些功法。 除非……她失去了记忆。 李寒山又想到一个可能。转世重生並非完美无缺,记忆缺失是常有的事。洛璃可能忘记了自己是合欢宗祖师,只记得自己这一世的身份——瑶光派弟子。 但还有一个更大的疑点。 合欢宗成立几千年了。祖师若是转世了,应该早就出现了。为什么直到现在,洛璃才出现?几千年的时间,足够一个人转世几十次了。 “除非……她根本就不是转世,而是另有隱情。” 李寒山又想到另一个可能——洛璃是祖师的女儿、孙女,或者后代。两人容貌相似,是血脉传承。但洛璃从未提过自己的家族,这个猜测也无法证实。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却没有一个能得出答案。 “必须问清楚。” 李寒山握紧了拳头。下次进入梦境时,他一定要问洛璃,问她到底是谁,问她与合欢宗祖师到底是什么关係。 飞剑落在洞府前。石门已经打开,花弄影和云疏月正站在门口,显然一直在等他回来。花弄影一袭红衣,眼眶微红,显然哭过。云疏月站在她身边,清冷的脸上带著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 “寒郎!”花弄影扑了上来,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著几分颤抖,“你回来了……你终於回来了……” 李寒山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没事。” 花弄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灿烂:“宗主收你为徒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了!看谁还敢欺负你!” 云疏月走过来,站在李寒山身侧,轻声道:“恭喜。” 李寒山朝她笑了笑,揽著花弄影走进洞府。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將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烛火摇曳,洞府中瀰漫著淡淡的幽香。 花弄影拉著他在石榻边坐下,一双美眸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確认他完好无损后才鬆了口气。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塞到李寒山手里:“寒郎,这是我攒的疗伤丹药,你先用著。” 李寒山看著手中那几个玉瓶,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这妖女,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丹药,全都给了他。 “你自己留著用。”他將玉瓶塞回去,“宗主给了我不少丹药,够用了。” 花弄影撇了撇嘴,正要说话,云疏月已经端著一碗热汤走了过来。那汤是用灵药熬製的,散发著浓郁的药香,光是闻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李师弟,先喝碗汤暖暖身子。”云疏月將汤碗递到他面前。 李寒山接过汤碗,一饮而尽。温热的汤汁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沿著经脉缓缓流淌,將他身上的疲惫和伤势一点点抚平。 花弄影又凑了过来,靠在他肩膀上,轻声道:“寒郎,宗主跟你说了什么?” 李寒山沉吟了片刻,將宗主告诉他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北荒、中洲、主宗、无尽海,以及五年后主宗会派人来接引的事。 花弄影听完,瞪大了眼睛:“中洲?还有这么大的地方?比北荒大几百倍?” 云疏月也露出惊讶之色。她们虽然在合欢宗多年,但从未听说过中洲的事。准圣女以下,根本没有资格知晓这些。 “所以,寒郎你以后要去中洲?”花弄影的声音中带著几分不舍,又带著几分期待。 李寒山:“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花弄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寒郎你一定要去。中洲那么大,肯定有更多的机缘,更多的资源。你去了那里,一定能走得更远。” 云疏月也点头:“李师弟,你放心去。我们会在这里等你。” 李寒山看著两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她们已经不只是他的炉鼎,而是他的女人,他的家人。若有朝一日他能去中洲,他一定要带她们一起走。 “不说这些了。”李寒山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压下,“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休息。” 花弄影和云疏月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两女在他身边躺下,一左一右,像两只温顺的猫儿。李寒山靠在石榻上,闭上眼,却没有睡著。 他在等。 等那个梦。 自从上次在梦境中被强行拽出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入那个梦境了。他能感觉到,那股牵引之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仿佛隨时都会將他拉入那片熟悉的河边。 果然,入夜后不久,那股熟悉的感觉便如潮水般涌来。意识被牵引著沉入深处,穿过层层黑暗,来到那片熟悉的天地。 流水声在耳边响起。 李寒山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条清澈的河边。青石依旧,远处的天际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神识將梦境的边界稳住,然后坐在青石上,等著洛璃。 片刻后,前方的空气泛起涟漪,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走出。 洛璃依旧是那副白衣胜雪的模样,赤足踏在草地上,脸上带著灿烂的笑容。她在李寒山身边坐下,歪著脑袋打量了他片刻,眼睛一亮:“大爷,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李寒山看著她那张与合欢宗祖师一模一样的脸,心中翻涌著无数疑问。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问她到底是谁,问她与合欢宗祖师到底是什么关係—— 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骤然涌上心头。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不是恐惧,不是威胁,而是仿佛只要他说出那句话,就会有灭顶之灾降临。他的心臟狂跳,纯阳脉中的灵力自动运转,在周身形成了一层防护。但他的神识探出梦境,方圆百里內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 没有强敌,没有妖兽,什么都没有。 但那股危机感却是真实的,清晰得如同刀架在脖子上。 李寒山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想起了上一次——上一次在梦境中,他正准备问洛璃关於北荒剑派的事,那股危机感便出现了,然后他的意识被强行从梦境中拽了出去。 这一次,又是如此。 李寒山强行压下到了嘴边的问题,將那些疑问统统吞回了肚子里。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丫头,最近怎么样?” 洛璃眨了眨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她笑了笑,语气轻快:“挺好的呀。最近宗门又在组织探索古遗蹟,我找到了好几部不错的功法。等下次见面,我教给大爷。” “好。”李寒山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洛璃到底是谁?合欢宗祖师到底是谁?她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这些问题,他不敢再问了。 至少,现在不敢。 第116章 化神巔峰的丫头 流水声在耳边轻响,河风吹拂,带来几分凉意。 李寒山坐在青石上,看著身边那张与合欢宗祖师一模一样的脸,心中翻涌著无数疑问。但他不敢问。至少现在不敢。那股危机感虽然已经隨著他压下问题而消散,却仍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著他有些话不能说。 洛璃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依旧笑盈盈地靠在他身边,赤足轻轻晃动著,脚尖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 “大爷,你这次伤得不轻呢。”她歪著脑袋打量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著几分关切,“那个三长老,好歹也是金丹巔峰,你能反杀他,已经很厉害了。” 李寒山苦笑:“差一点就交代在那里了。还好有小安和小兽。” 洛璃点了点头,忽然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望著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天际,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爷,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会进梦里来了。”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李寒山眉头一皱:“怎么了?” 洛璃收回目光,转头看著他,脸上重新掛起笑容,但那笑容中多了几分认真的意味:“我感觉到突破的契机了。接下来要闭关一段时间,衝击瓶颈。闭关期间,不能分心,所以可能没办法来梦里见大爷了。” 李寒山心中一喜,由衷道:“丫头,你要突破了?恭喜!” 洛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待,:“这次闭关,不知道要多久。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甚至更久。大爷,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小心。合欢宗那种地方,处处都是危险。” 李寒山心中一暖,温声道:“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倒是你,闭关突破要紧,不用惦记我。” 洛璃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大爷,你猜我现在是什么修为?” 李寒山一怔,隨即陷入沉思。洛璃在梦中教他功法、帮他炼神、传他阵法,每一件事都远远超出了金丹修士的能力范围。她隨手教他的那些古法,隨便拿出一门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这样的底蕴,这样的见识,绝不可能是一个金丹修士能拥有的。 “金丹?”他试探著猜。 洛璃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元婴?”李寒山又猜。 洛璃还是摇头。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却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难不成……是化神?” 洛璃眨了眨眼,轻轻点头:“大爷,你猜对了。”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 化神。 洛璃竟然是化神修士。 他在合欢宗待了两年多,见过的最强者是宗主——元婴后期。大长老和二长老是元婴中期,那些金丹长老、准圣女、准圣子更是不值一提。他原以为元婴已经是这片大地上最顶尖的存在,没想到洛璃竟然比宗主还要高出一个大境界。 “丫头,你这也太厉害了吧。”李寒山忍不住道,“我们合欢宗最厉害的宗主,都才是元婴巔峰。你竟然是化神?” 洛璃听到“合欢宗”三个字,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笑了笑,语气平静:“化神而已,在大爷看来很厉害,可在我们瑶光派,我只算是小辈啦。” 李寒山心中一震。 化神,在瑶光派只算小辈? 那瑶光派的长老、掌门,该是什么修为?化神之上,还有什么境界? 他忽然想起宗主说过的话——在中洲,元婴修士多如牛毛,连化神都不能算强者。瑶光派如果在中洲,那洛璃的修为確实算不上顶尖。但即便如此,化神也已经是远超他想像的存在了。 “丫头,你们瑶光派……在中洲?”他试探著问。 洛璃点了点头,没有否认:“嗯,中洲。瑶光派是中洲的正道大宗,门中强者如云。我这点修为,確实排不上號。”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以为洛璃只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最多也就是金丹元婴修为。没想到她竟然是中洲正道大宗的门人,还是化神修士。而她教他的那些功法、术法、丹方、阵法,隨便拿出一门都足以让北荒的修士疯狂。 “丫头,你说你要突破……”李寒山忽然想到什么,声音都变了调,“你要是突破了,岂不是化神之上了?” 洛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嗯。这次闭关,若能成功,便能踏入化神之上的境界。” 化神之上。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他原以为元婴已经是遥不可及的目標,化神更是想都不敢想。而洛璃,即將突破到化神之上。 “丫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他由衷道。 洛璃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爷,你也不差啊。两年多从凡人到金丹,还是仙品金丹,这份资质和速度,放在中洲都算是顶尖了。等你去了中洲,说不定比我走得还远。” 李寒山苦笑:“中洲的事还早呢。二十五年后主宗才来人,能不能被选中还是未知数。” 洛璃摆了摆手,语气篤定:“大爷肯定能。你的资质,比那些所谓的圣子圣女强多了。主宗的人不瞎,一定会选中你的。” 她顿了顿,忽然正色道:“大爷,趁我闭关之前,我再帮你把神识精进一番,看看能不能突破元婴级別。你的修为虽然只有金丹四层,但神识若能先一步达到元婴,保命的机会就大多了。” 李寒山连忙摆手:“丫头,不用。你突破要紧,我的事不急。” 洛璃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没事的。帮大爷炼神,对我也有好处。神识交融是双向的,大爷的神识增强,我的魂力也会得到淬炼。闭关之前把状態调整到最佳,突破的把握反而更大。” 李寒山看著她的眼睛,知道她不是在说客套话。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那……辛苦你了,丫头。” 洛璃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掌心相抵,温热的魂力从她掌心涌出,如同一泓温泉,缓缓流入他的识海。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魂力更加精纯,更加磅礴,仿佛她將一部分自己的神魂本源都渡了过来。 李寒山闭上眼,任由那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引导著自己的神识,按照炼神术的路线运转。神识在魂力的滋养下疯狂增长,如同乾涸的河床涌入洪流,一寸寸扩张,一寸寸攀升。 金丹五层。金丹六层。金丹七层。 神识的强度一路飆升,很快就超过了金丹后期的水准,朝著金丹巔峰衝去。但洛璃没有停下,她的魂力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入,仿佛要將李寒山的神识一举推上元婴级別。 那道横亘在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屏障,在洛璃魂力的衝击下开始鬆动。李寒山只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稳住。”洛璃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大爷,不要抗拒,让神识自然生长。”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尽数拋开,任由神识在洛璃魂力的引导下继续攀升。 时间在梦境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那道横亘在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屏障,终於轰然碎裂。 神识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展。原本只能覆盖百里的神识,此刻暴涨了数倍不止。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整个梦境的边界——那层金色的薄膜,在神识的衝击下微微震颤,却没有碎裂。 元婴级神识。 成了。 洛璃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连气息都变得有些虚浮。 “丫头,你没事吧?”李寒山连忙扶住她。 洛璃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了。” 李寒山看著她疲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她是化神修士,帮他提升神识到元婴级別,按理说不应该这么累。可她的样子,分明是消耗了大量的神魂本源。 “丫头,你……” “大爷,別担心。”洛璃打断了他,站起身来,“我该走了。闭关之后,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大爷,你要保重。” 李寒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璃笑了笑,转身朝雾气中走去。白色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梦境深处。 第117章 跨越时空的猜想 梦境如同琉璃般碎裂。 李寒山睁开眼,入目是洞府的石壁。夜明珠的冷光在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弄影和云疏月躺在他身边,呼吸绵长,睡得正沉。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著,脑海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洛璃是化神修士。这个事实本身就足够震撼,但更让他困惑的,是另一个问题—— 一个化神修士,帮他提升神识到元婴级別,为什么会这么累? 按照常理,化神与元婴之间隔著整整一个大境界。化神修士的神识强度是元婴修士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帮一个金丹修士提升神识到元婴,不过是举手之劳。可洛璃的样子,分明是消耗了大量的神魂本源,连气息都变得虚浮。 这不正常。 除非……她的修为根本没有化神那么高。 但洛璃不会骗他。她说自己是化神,那就是化神。她说帮自己炼神对她也有好处,那就真的对她有好处。可为什么,她看起来那么累? 李寒山想起了一个细节。 洛璃在帮他炼神时,渡入他识海的不只是魂力,还有一部分神魂本源。神魂本源是一个修士最根本的东西,损耗之后极难恢復。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帮他把神识提升到元婴? 不,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帮他提升神识,她完全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花费更长时间,一点一点地淬炼。但她选择了最直接、最耗损的方式,仿佛……她赶时间。 “赶时间……” 李寒山喃喃自语,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洛璃说过,她感觉到了突破的契机,要闭关衝击化神之上的境界。但如果她真的是化神修士,突破在即,为什么会不惜损耗神魂本源来帮他?难道她不怕影响自己突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除非……她知道自己闭关之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李寒山猛地坐起身来,心臟狂跳。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北荒剑派。 在梦境中,他曾想告诉洛璃关於北荒剑派遗址的事。他说北荒剑派被灭了,变成了遗址。但洛璃的反应很奇怪,她说北荒剑派还在,她前一段时间还去过。然后,他刚要详细说明,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梦境中拽了出去,还伴隨著生死危机。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能说北荒剑派被灭了? 除非……在北荒剑派被灭这件事上,他和洛璃处於不同的时间线。 李寒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猜测,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形。 洛璃……可能是几千年前的人。 她的北荒剑派,还存在於她那个时代。而他所在的北荒,北荒剑派已经变成了遗址。他们之间的梦境沟通,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 这个猜测太过疯狂,却又似乎能解释一切。 为什么他一旦说出北荒剑派被灭的事实,就会有生死危机?因为如果他告诉了洛璃,洛璃就可能採取行动,改变歷史。而歷史的改变,会通过蝴蝶效应,影响到他所处的现在——甚至可能导致他根本不会出生,或者不会进入合欢宗,不会遇到花弄影,不会成为宗主的弟子。 歷史改变,因果崩塌,他的存在本身就会消失。 这就是那股生死危机的来源。 不是有人在监视他,不是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而是“歷史”本身在保护自己的完整性。一旦他说出不该说的话,因果律就会將他抹杀。 李寒山后背沁出冷汗。 那洛璃呢?洛璃是几千年前的人,那她现在……还活著吗? 不,不对。如果洛璃是几千年前的人,她应该已经老死了。化神修士的寿元虽然悠长,但也不过数千年。合欢宗成立三千年,祖师来自中洲,洛璃如果是那个时代的人,寿元应该早就耗尽了。 除非……她也突破了。 化神之上,寿元更加漫长。洛璃说她要突破化神之上,如果成功了,她就能活得更久。活到他所处的这个时代,活到他们能在现实中相见的那一天。 “所以……洛璃就是合欢宗祖师?” 李寒山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个猜测,似乎越来越合理了。 合欢宗祖师的画像,与洛璃长得一模一样。洛璃是化神修士,来自中洲,对北荒的事了如指掌。她教他的阳册功法,恰恰是合欢宗採补之法的克星——如果她是合欢宗祖师,她当然知道如何克制自己的功法。 但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洛璃是合欢宗祖师,她为什么会在瑶光派?为什么她会痛恨魔道修士?为什么她教他的功法,是用来反制採补的? 除非……她创立合欢宗,根本不是为了让弟子採补修炼。 李寒山心中一震。 他想起了宗主说的话——合欢宗最初不是这样的。最初的分宗,虽然也以双修为主,但讲究的是阴阳调和、互利互惠,而不是单方面的採补掠夺。后来隨著时间推移,后来的宗主和长老为了追求更快的修炼速度,逐渐走上了邪路。 洛璃创立合欢宗的初衷,或许根本不是后来这个样子。她教他的阳册功法,或许才是合欢宗最初的正统功法。 而她在瑶光派——一个正道大宗——说明她的本心,终究是向著正道的。 “丫头……你到底经歷了什么?” 李寒山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洛璃那张笑靨如花的脸。她在梦中总是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没有任何烦恼。可如果她真的是几千年前的人,如果真的跨越了数千年的时光与他沟通,那她的內心,该有多么孤独?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洛璃之所以不惜损耗神魂本源帮他提升神识,之所以每次见面都拼命教他东西,是因为她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时间线的不稳定,梦境的不可控,隨时可能让他们失去联繫。 她是在爭分夺秒地帮他。 “丫头……你等著。” 李寒山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不管你是合欢宗祖师,还是瑶光派弟子,不管你是几千年前的人,还是跨越时空与我沟通的幽灵——我一定会去中洲,一定会找到你。 到那时,我一定要当面问你,你到底是谁。 窗外,天色微亮。 晨光透过洞府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花弄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云疏月依旧安静地躺著,呼吸绵长。 李寒山起身,走到洞府外。山风拂面,带来几分凉意。远处,合欢宗五座山峰在晨光中巍峨耸立,云雾繚绕。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 不管洛璃是谁,不管她来自哪个时代,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她是他修仙路上最大的恩人。没有她,他早就死在花弄影的肚皮上了,哪能有今天? 所以,他必须变强。强到能去中洲,强到能找到她,强到能当面跟她说一声—— 谢谢。 第118章 三年 成为宗主亲传弟子的消息传开后,李寒山在合欢宗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鲁执事。这个曾经在阴冥之地想把他当炮灰、在外务殿刁难他的外门执事,如今站在洞府门口,腰弯得比任何人都低。他的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手中捧著一个储物袋,声音都在发抖。 “李……李师兄,以前是属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请您大人大量,饶属下一命。”他说著,膝盖一软,竟直接跪了下去,“这些灵石是属下的一点心意,请李师兄笑纳。” 李寒山坐在石榻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外门执事。鲁执事的修为还是筑基巔峰,几年过去毫无寸进。而自己已经是金丹修士,宗主的亲传弟子。地位的逆转,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灵石就不必了。”李寒山淡淡道,“你以前做的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你若再敢动什么歪心思——” “不敢不敢!”鲁执事连连磕头,“属下再也不敢了!” 李寒山摆了摆手,鲁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洞府。 第二个来的是赵元。这个曾经的外门执事,孙泽的靠山,如今比鲁执事更加狼狈。他站在洞府门口,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李……李师兄,属下罪该万死。”赵元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属下不求您原谅,只求您给属下一个活命的机会。” 他说著,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一剑斩下了自己的左臂。 鲜血喷涌而出,赵元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却硬是没有叫出声来。他咬著牙,將那截断臂扔在地上,抬起头看著李寒山,眼中满是乞求。 “属下自废一臂,求李师兄饶命。” 李寒山看著地上那截断臂,心中没有半分波澜。赵元当初在河阳县外,可是要亲手杀他的。若不是花弄影及时赶到,他早就死在这个外门执事手里了。一臂换一命,便宜他了。 “滚吧。”他淡淡道。 赵元如释重负,捂著断臂的伤口,踉踉蹌蹌地退出了洞府。 花弄影从里间走出来,看著赵元消失的方向,轻哼一声:“便宜他了。当初他可是要杀你的。” 李寒山摇了摇头:“杀他容易,但没必要。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翻不起什么浪花。留他一命,反而显得我大度。” 花弄影撇了撇嘴,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宗主隔三岔五便会召他去大殿,亲自指点他修炼。宗主虽然不会直接问他功法的秘密,但对金丹期的修炼心得、对天道法则的领悟,都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这些指点,加上阳册功法的神妙,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 白天,他修炼宗主传授的功法,淬炼仙品金丹,巩固根基。夜里,与花弄影、云疏月双修,阴阳调和,灵力日增。每隔几日,便去秦慕月或冷月那里採补一番,藉助她们的金丹本源衝击瓶颈。 修炼之余,他也不忘炼丹。碧玉峰的丹房里,他炼出了一炉又一炉高品质的丹药,培元丹、凝元丹、破障丹,应有尽有。江念微偶尔会来丹房请教古丹法,两人的交流越来越多,关係也越来越亲近。 时间如流水,悄然流逝。 一年过去,李寒山的修为从金丹四层衝到了金丹五层巔峰。 两年过去,金丹六层。 三年过去,金丹六层巔峰,距离金丹七层只有一步之遥。 金丹期的修炼,越往上难度越大。金丹初期到中期是一道坎,金丹中期到后期又是一道坎。寻常金丹修士,从金丹四层到金丹六层,少说也要二三十年。天赋出眾之辈,也得十年八年。而李寒山,只用了三年。 这等速度,放在北荒修仙界,堪称开天闢地。 花弄影和云疏月的修为也在这三年里突飞猛进。在李寒山纯阳之气的滋养下,花弄影从筑基八层一路衝到了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云疏月也从筑基六层突破到了筑基九层,根基扎实,潜力无限。 柳若雪那边,李寒山每隔半月便去一次。那冰块的態度依旧冷淡,每次见面都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但她的修为却骗不了人。三年时间,从筑基八层衝到了筑基大圆满,与花弄影不相上下。体內的极阴寒气在李寒山纯阳之气的调和下变得温驯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难以压制。 秦慕月和冷月的进步同样惊人。 秦慕月本就卡在金丹二层多年,与李寒山双修后,修为瓶颈鬆动。三年里,她从金丹二层衝到了金丹四层,连破两境。那张妖嬈嫵媚的脸上多了几分自信的神采,举手投足间的风情愈发勾人。她来找李寒山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从最初的一个月一次,变成了半个月一次,有时甚至十天就来一趟。 冷月的进步更大。她本就是金丹三层,空间秘术诡异莫测。与李寒山双修后,她的空间之力得到了纯阳之气的淬炼,威力大增。三年里,她突破到了金丹五层,超过了秦慕月。不过她的性子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每次来都是面无表情地脱衣、双修、穿衣、离开,一句话都不多说。 云疏月那边,虽然修为不如秦慕月和冷月,但她的玄水诀与李寒山的纯阳之气相得益彰。三年里,她从筑基六层突破到了筑基九层,根基扎实得可怕。她性子清冷,从不主动索要什么,但每次李寒山给她丹药或功法,她都会认真修炼,从不懈怠。 第119章 我只要你的身子 这一日,李寒山正与花弄影在洞府中修炼,一道传讯符从洞府外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寒郎,是谁?”花弄影睁开眼。 李寒山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挑。 “宗主召见。”他站起身来,“说是有要事商议。” 花弄影也跟著站起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轻声道:“去吧。宗主找你,肯定是大事。” 李寒山点了点头,祭出飞剑朝宗门大殿飞去。 大殿中,宗主高坐在主位上,黑裙如墨,黑纱遮面。大长老和二长老分立左右,三长老的位置空著,已经三年没有人坐了。三位准圣女——秦慕月、冷月、楚梦瑶——站在下首,各据一方,彼此之间隔著不小的距离。 准圣子那边,宋青云和欧阳明也在。宋青云的脸色不太好看,三年过去,他的修为依旧卡在金丹七层,进展缓慢。欧阳明倒是面色如常,金丹六层的根基更加扎实了。 李寒山踏入大殿,抱拳行礼:“弟子李寒山,参见师父,参见大长老、二长老。” 宗主微微点头,示意他站到一旁。 李寒山走到秦慕月和冷月之间站定。秦慕月朝他眨了眨眼,冷月依旧面无表情,楚梦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人都到齐了。”宗主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几分威严,“今日召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一字一顿道:“五年之期將至,合欢宗需要选出正式的圣女和圣子,送往主宗。”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凝。 李寒山心中一震。五年之期——上一批圣子圣女被接走,是二十五年前的事。再过二十年,主宗就会再次派人来北荒。而在此之前,合欢宗必须先选出正式的圣女和圣子,才有资格参与主宗的接引。 “宗主,敢问这次选拔,以何为標准?”宋青云率先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急切。 宗主淡淡道:“修为、战力、潜力、心性,缺一不可。具体规则,稍后会由大长老公布。” 宋青云脸色一沉,没有再说什么。 秦慕月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冷月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楚梦瑶站在最边上,手中把玩著那枚碧绿色的珠子,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大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展开来,沉声道:“选拔共分三轮。第一轮,修为测试。第二轮,战力比试。第三轮,秘境试炼。三轮综合评分最高者,当选圣女或圣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选拔三个月后正式开始。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均可报名。” 殿中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符合条件的弟子——金丹以上,入宗超过十年,没有重大过错。这个范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合欢宗金丹以上的弟子少说也有数十位,加上那些常年闭关的老怪物,竞爭不可谓不激烈。 李寒山站在人群中,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他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按理说不需要通过选拔就能获得推荐资格。但他不想走捷径。他要靠自己的实力,堂堂正正地成为圣子,然后去中洲,去找洛璃。 散会后,李寒山走出大殿,正要祭出飞剑回洞府,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师弟,请留步。” 李寒山回头,便看到楚梦瑶正朝他走来。碧绿长裙,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畔,平添了几分柔美。她的手中依旧把玩著那枚碧绿色的珠子,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楚圣女,有事?”李寒山停下脚步。 楚梦瑶走到他面前,沉默了片刻,开门见山道:“李师弟,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楚梦瑶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三个月后的圣女选拔,我希望你能帮我。不要继续帮秦慕月和冷月提升修为,让她们无法在选拔中与我抗衡。” 李寒山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楚圣女,你这是要我背叛她们?” “不是背叛,是交易。”楚梦瑶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灵石、丹药、功法、法宝,只要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李寒山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任何东西?” 楚梦瑶点头:“任何东西。” 李寒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毫不掩饰。楚梦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后退。 “我对灵石丹药不感兴趣。”李寒山慢悠悠地开口,“功法法宝我也不缺。我感兴趣的……” 他顿了顿,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只有你的身子。” 楚梦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盯著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却咬著唇没有发作。 “你確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李寒山淡淡道:“確定。你若答应,我便不再帮她们。你若不愿,那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楚梦瑶沉默了许久。她的手指紧紧攥著那枚碧绿色的珠子,眼中闪过挣扎、屈辱、愤怒,最终化作一声嘆息。 “好。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李寒山听得清清楚楚。 他点了点头,转身祭出飞剑,头也不回地朝洞府飞去。 身后,楚梦瑶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天空中,咬著唇,眼中满是复杂。 “寒郎,怎么样?” 当李寒山回到洞府后,花弄影问起情况。 李寒山將情况讲来。 花弄影听完李寒山的话,先是一愣,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烟杆都差点掉在地上。 “寒郎,你这一招可太狠了。”她止住笑,美眸中满是促狭,“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个准圣女,你一个都不放过。这样一来,岂不是把所有的都收入囊中了?” 李寒山没有接话,只是靠在石榻上,目光落在洞府外的云海上,不知在想什么。 花弄影凑过来,软软地靠进他怀里,纤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声音又娇又软:“不过寒郎,楚梦瑶那女人可不简单。她今天答应得痛快,心里未必没有別的盘算。你得小心些,別到时候被她反咬一口。” “我知道。”李寒山淡淡道。 花弄影抬起头,看著他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忽然轻声道:“寒郎,你是不是不喜欢这样做?”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在合欢宗,不喜欢又能如何?”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说不出的疲惫,“我不算计別人,別人就会算计我。我不把她们握在手里,她们就会想方设法把我吸乾。从入宗第一天起,我就没得选。” 第120章 三女爭宠 楚梦瑶来的那天,下著濛濛细雨。 她站在洞府门口,碧绿长裙被雨雾沾湿,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有致的曲线。长发有几缕垂在耳畔,水珠顺著发梢滴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李寒山侧身让她进来。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洞府中烛火摇曳,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幽香。花弄影和云疏月早已避到了里间,將外间留给了两人。 楚梦瑶在石榻边坐下,目光扫过洞府,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著几分审视,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楚圣女,既然来了,就別耽误时间。”李寒山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楚梦瑶咬了咬唇,终於开口:“李师弟,你確定我答应了你,你就会不再帮她们?” “我说话算话。”李寒山淡淡道,“但前提是,你得让我满意。” 楚梦瑶的脸色微微一白,隨即又恢復了平静。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缓缓解开了衣襟。碧绿长裙滑落在地,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的身段確实极好,腰若柔柳,峰峦起伏,每一寸曲线都恰到好处。 李寒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没有多余的废话,伸手將她拉了过来。 楚梦瑶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抗拒。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著,任由李寒山將她压在身下。 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与秦慕月的妖嬈、冷月的冷漠不同,楚梦瑶的身体温润如玉,灵力柔和如水。她的修为是金丹三层,根基扎实,灵力中带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一棵灵药化形而成。 李寒山將纯阳之气缓缓渡入她体內,同时悄无声息地从她体內汲取金丹本源。楚梦瑶闷哼一声,咬著唇,脸上的表情从紧张渐渐变成了痛楚,又从痛楚渐渐变成了麻木。 时间在洞府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楚梦瑶腹部的阴纹骤然亮起一道碧绿色的光芒。第三片花瓣,完全绽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阴纹中升起,將她的生机牢牢扼住。 楚梦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她低下头,看著自己小腹上那道若隱若现的纹路,声音都在发抖:“这是什么?” “你的生死,从此在我一念之间。”李寒山的声音平静,“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楚梦瑶盯著他看了许久,眼中的愤怒、屈辱、不甘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嘆息。她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李寒山没有急著让她离开,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片刻后,两道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洞府门口。 石门打开,秦慕月和冷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秦慕月依旧是那副慵懒妖嬈的模样,紫裙猎猎,烟杆在手。她一进门就看到躺在石榻上的楚梦瑶,先是一愣,隨即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哟,楚师妹也来了?”她的声音带著几分促狭,“看来寒郎终於把你拿下了。” 冷月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银白长裙,长发披散。她的目光在楚梦瑶身上扫过,又落在李寒山身上,面无表情地走到一旁坐下,一言不发。 楚梦瑶脸色涨得通红,抓起散落的衣裙裹住身体,恨恨地瞪了秦慕月一眼,却没有说话。 李寒山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三女,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秦慕月挑了挑眉,冷月依旧面无表情,楚梦瑶咬著唇,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李寒山身上。 “三个月后的圣女选拔,我不会偏帮任何人。”李寒山一字一顿,“你们三个人,每个人都可以公平地从我这里获得好处。双修、丹药、功法,我一视同仁。谁能成为圣女,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此言一出,三女的表情各不相同。 秦慕月脸上的笑意微微凝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她放下烟杆,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寒山:“寒郎,你倒是一碗水端平。不过,你就不怕我们三个爭得你死我活,最后两败俱伤?” “那是你们的事。”李寒山淡淡道,“我只负责给你们提供资源。至於怎么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冷月终於开口了,声音清冷如冰:“你说一视同仁,如何保证?” 李寒山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分別放在三女面前。每个玉瓶中装著十枚凝元丹和五枚破障丹,都是他亲手炼製的上品丹药,对金丹修士的修炼大有裨益。 “这是第一个月的份额。”他道,“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们同样的丹药。双修的时间,每人每月两次,轮流安排。谁先谁后,你们自己商量。” 秦慕月拿起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眼睛一亮:“上品凝元丹?寒郎,你的炼丹术又精进了。” 冷月也將玉瓶收好,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戒备明显淡了几分。 楚梦瑶看著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秦慕月和冷月,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將它收进了储物袋。 李寒山將三女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她们公平竞爭,谁也不比谁更有优势。这样一来,她们的心思就会从“討好他”转向“提升自己”,而他也能从三女的竞爭中获取更多的金丹本源,加速自己的修炼。 接下来的日子,三女果然开始暗暗较劲。 秦慕月每次来双修,都会刻意打扮一番。紫裙换了一套又一套,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她会在双修时使出浑身解数,娇声软语,极尽缠绵,恨不得把李寒山的魂都勾走。 冷月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她来双修的时间越来越准时,从不迟到,也从不早退。她会在双修后多留片刻,听李寒山指点她修炼空间秘术的心得,然后默默记下,回去刻苦修炼。 楚梦瑶则走了另一条路。她不像秦慕月那样妖嬈,也不像冷月那样冷漠,而是以一种温婉如水的方式,一点一点地靠近李寒山。她会带来自己炼製的灵茶,会在他修炼时安静地坐在一旁护法,会在双修后帮他按摩疲惫的经脉。 三女各施手段,暗暗爭宠,谁都不肯落於人后。 花弄影看在眼里,笑得合不拢嘴。她私下对云疏月说:“你看她们三个,以前多高傲啊,现在一个个都围著寒郎转。寒郎这手段,真是绝了。” 云疏月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李寒山对这些小动作心知肚明,却不点破。他要的就是这种平衡——三女互相牵制,谁也不敢独占他,谁也不敢得罪他。而他,则可以从容地汲取她们的金丹本源,稳步提升自己的修为。 时间在暗流涌动中悄然流逝,三个月转眼即过。 第121章 天道筑基,震惊全场 三个月后,宗门广场。 数千名弟子黑压压地站满了广场,议论声此起彼伏。 圣女圣子选拔,五年一次,是合欢宗的盛事。能选上的,一步登天;选不上的,继续在泥潭中挣扎。对每一个金丹弟子来说,这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李寒山站在核心弟子的队列中,花弄影和云疏月站在他身后。三女中,秦慕月站在准圣女的位次上,紫裙猎猎,烟杆在手,依旧是那副慵懒妖嬈的模样。冷月站在她旁边,银白长裙,面无表情。楚梦瑶则站在稍远的位置,碧绿长裙,手中把玩著那枚珠子。 准圣子那边,宋青云和欧阳明也已经就位。宋青云面色冷峻,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欧阳明依旧是那副儒雅模样,摺扇轻摇,看不出深浅。 高台上,宗主高坐主位,黑裙如墨,黑纱遮面。 大长老和二长老分立左右,各峰长老也陆续到齐。 江念微站在碧玉峰的位置上,一身水绿色长裙,面容清丽,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 三长老的位置依旧空著,但已经没有人再去关注了。 大长老走到高台前沿,苍老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圣女圣子选拔,现在开始。第一轮,修为测试。”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广场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升起一座丈许高的石碑。那石碑通体青黑,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 “这是测灵碑,可以检测金丹修士的修为境界和灵力纯度。”大长老的声音不疾不徐,“所有参选弟子,依次將灵力注入碑中,碑上会显示结果。” 圣子圣女选拔,並不局限於准圣子、圣女,普通弟子也可以参与。 准圣子、圣女,只是代表著资源更多,地位更高,机率更大,並不意味著百分百成为圣子、圣女。 普通弟子如果选不上,还有可能成为准圣子、准圣女。 报名参选的弟子共有二十余人,都是合欢宗金丹以上的核心弟子。李寒山、秦慕月、冷月、楚梦瑶、宋青云、欧阳明都在其中。 测试按照报名顺序进行。第一个上台的是宋青云,他大步走到测灵碑前,抬手將灵力注入碑中。石碑上的符文亮起耀眼的金色光芒,碑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大字——金丹七层,灵力纯度上等。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嘆声。金丹七层,在合欢宗金丹弟子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宋青云收回手,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意,大步走回队列。 接下来是欧阳明,金丹六层,灵力纯度上等。虽然没有宋青云那么耀眼,但也足以让大多数人仰望。 秦慕月上台时,全场安静了一瞬。她慵懒地走到测灵碑前,縴手按在碑上,灵力注入。碑上光芒亮起——金丹四层,灵力纯度中等。这个结果不算差,但比起宋青云明显逊色不少。秦慕月的脸色不太好看,咬著唇走回了队列。 冷月的表现比秦慕月好一些,金丹五层,灵力纯度中等。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个结果与她无关。 楚梦瑶上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碧绿长裙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她抬手按在碑上,灵力注入——金丹四层巔峰,灵力纯度中等。与秦慕月不相上下。 测试一个接一个地进行,有人欢喜有人愁。 终於,轮到了李寒山。 大长老看了一眼名册,眉头微微一皱,沉声道:“下一个,李寒山。” 广场上的议论声骤然大了几分。李寒山,宗主的亲传弟子,三年前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老头。所有人都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李寒山从队列中走出,步伐不疾不徐,朝测灵碑走去。 就在这时,大长老忽然开口了,声音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李寒山,你入宗不过五年,便有资格参加圣女圣子选拔,確实难得。不过,你的修为来歷不明,本长老担心你的根基不稳,恐难服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高声道:“所以,本长老建议,对你的测试应该更加严格。不仅要测试修为,还要测试你的筑基根基。毕竟,筑基是修仙之基,筑基不稳,金丹便是空中楼阁。”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长老这是要刁难李师兄啊!” “测试筑基根基?怎么测?难道要让他重新筑基一次?” “大长老一直看李师兄不顺眼,这次是要当眾让他难堪。” 花弄影倒是没担心,她可是知道,李寒山可是天道筑基。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大长老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那铜镜通体金色,镜面上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这是天道镜,可以检测修士筑基时的根基品质。”大长老的声音中带著几分得意,“李寒山,你將灵力注入镜中,天道镜便会显示你的筑基根基。凡品、地品、天品、仙品,一目了然。” 李寒山看著那面铜镜,心中冷笑。大长老这招够狠,若他的根基只是凡品或地品,大长老便可以当眾羞辱他,说他根基不稳,不配参加选拔。若他的根基是天品甚至仙品,大长老便可以质疑他的修为来歷。 无论结果如何,大长老都有话可说。 但李寒山不怕。 他走到天道镜前,抬手按在镜面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镜中。 天道镜剧烈震颤,镜面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衝云霄。 光柱之中,隱隱有天道法则流转,浩瀚而威严,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金色光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道筑基。而且是品质极高的天道筑基,否则不可能引动如此恐怖的天道异象。 大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死死盯著那道金色光柱,嘴唇都在发抖。 宗主从主位上站起身来,黑纱后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震惊。 广场上,终於有人发出了声音。 “天……天道筑基!” “李师兄竟然是天道筑基!” “天吶,合欢宗上一个天道筑基,还是宗主!” “这怎么可能!他一个百岁老头,怎么可能是天道筑基!”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震惊、羡慕、嫉妒、敬畏,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广场上沸腾。 花弄影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艷丽的笑容。 秦慕月看著那道金色光柱,美眸中满是复杂。她早就知道李寒山不简单,但没想到,他竟然是天道筑基。 冷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震撼。她看著李寒山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楚梦瑶手中的碧绿珠子停止了转动。她盯著那道金色光柱,眼中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 宋青云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本以为自己的金丹七层已经是这次选拔中最耀眼的存在,没想到李寒山一个天道筑基,就把他的风头全部抢走了。 欧阳明摇著摺扇的手停了下来,他看著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高台上,大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本想刁难李寒山,没想到反而给了这老头一个出风头的机会。 宗主重新坐下,黑纱后面的嘴角微微上扬。 “测试继续。”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寒山收回手,那道金色光柱缓缓消散。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长老身上,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大长老,弟子的根基,可还稳固?” 大长老咬著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22章 震撼全场,碾压比试 天道镜的金色光柱消散,广场上的喧囂声却久久不息。 “天道筑基,宗主之后合欢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吧?” “听说宗主当年天道筑基的时候,引动的异象都没有这么大!” “这老头到底什么来头?百岁高龄还能天道筑基?” 议论如潮,无数道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有震惊,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敬畏。 高台上,宗主站起身来,黑纱后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讚许。 “好。”宗主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李寒山,你很好。” 宗主的夸奖,让弟子们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艷羡。 大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咬著牙,死死盯著李寒山,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不过是筑基根基好而已。”大长老冷冷开口,“金丹期的修炼靠的是灵力的积累和品质,筑基再好,灵力若驳杂不纯,照样是空中楼阁。”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晶石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內部隱约可见丝丝缕缕的彩色纹路。 “这是五行灵石,可以检测金丹修士的灵力纯度。”大长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目光扫过全场,“灵力纯度分为下等、中等、上等、极品四个等级。李寒山,你可敢当眾测试?” 此言一出,广场上又是一阵骚动。 “大长老这是不依不饶啊!” “天道筑基已经够惊人了,灵力纯度还能高到哪里去?” “就是,能天道筑基已经是天大的造化,灵力纯度不可能也那么高吧?” 花弄影站在人群中,眉头紧皱,低声对云疏月道:“这老东西,怎么没完没了了?” 云疏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但眼中也满是担忧。 秦慕月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一丝冷笑。她倒是不担心李寒山,这老头身上的秘密多著呢,大长老想用灵力纯度来刁难他,怕是要自取其辱。 冷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楚梦瑶手中的碧绿珠子停止了转动,她看著李寒山,眼中若有所思。 李寒山站在原地,看著大长老手中那块五行灵石,嘴角微微上扬。 “大长老既然想测,弟子自然奉陪。” 他大步走到五行灵石前,抬手按在晶石上。 灵力从掌心涌出,缓缓注入晶石之中。 五行灵石先是微微亮起,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晶石內部的彩色纹路如同活了一般,疯狂流转,绽放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红色的火属性灵力,纯粹得如同岩浆; 蓝色的水属性灵力,清澈得如同碧潭; 金色的金属性灵力,锋锐得如同利剑; 青色的木属性灵力,生机勃勃; 黄色的土属性灵力,厚重如山。 五行灵力,每一种都精纯到了极致,在晶石中交织成一幅绚丽的画卷。 灵石表面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化作一道五彩光柱冲天而起,比刚才天道筑基的金色光柱更加耀眼。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五彩光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灵力纯度......极品!”大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手中的五行灵石差点掉在地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厉声道,“你一个百岁老头,怎么可能同时拥有五种属性的灵力,还每一种都是极品纯度?” 李寒山收回手,淡淡道:“大长老,这五行灵石是你拿出来的,结果也是你亲眼看到的。你若不信,大可以自己来测。” 大长老一滯。 广场上,弟子们终於回过神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极品灵力纯度!还是五行俱全!” “天吶,李师兄到底是什么怪物?” “天道筑基加五行极品,这资质,放眼整个北荒都找不出第二个吧?” “怪不得宗主要收他为徒,这样的天才,谁不想要?” 宋青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他咬著牙,双拳紧握,指甲嵌进掌心。 他修炼了数十年,才达到金丹七层,灵力纯度也不过是上等。李寒山一个入宗五年的老头,不仅天道筑基,灵力纯度还是极品,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欧阳明摇著摺扇的手已经完全停了下来,他看著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高台上,宗主的眼中满是欣慰,她转向大长老,淡淡道:“大长老,可还有別的问题?” 大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咬著牙,將五行灵石收回袖中,冷哼一声:“第一轮测试结束。第二轮,战力比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为了公平起见,所有参选弟子的修为,都將压制到金丹一层。比试中不得使用超出金丹一层的灵力,不得使用四品以上法宝,不得使用禁术。违者,取消资格。” 此言一出,宋青云和欧阳明的脸色同时一松。 压制修为到金丹一层,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他们的真实修为虽然高,但在压制修为的情况下,战斗经验和技巧就成了决定胜负的关键。而在这方面,他们自认为不输给任何人。 宋青云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修炼数十年,战斗经验丰富,各种术法信手拈来,就算修为压制到金丹一层,他也有把握碾压李寒山这个入宗才五年的老头。 欧阳明摇著摺扇,脸上也露出一丝自信的笑意。他的术法诡异多变,在金丹一层这个层面,他有十足的把握。 李寒山听著大长老的话,心中毫无波澜。 压制修为到金丹一层?他的仙品金丹本就远超同阶,纯阳之火更是对任何术法都有克製作用。就算压制修为,他的优势依旧明显。 “比试规则如下。”大长老继续道,“抽籤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胜出的两人,进入决赛。” 抽籤很快进行。李寒山抽到了第一个对手——一个金丹四层的核心弟子,名叫周元。此人在合欢宗金丹弟子中排名中上,实力不俗。 周元站在比武台上,看著对面的李寒山,脸色有些难看。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李寒山方才的表现太过惊人,天道筑基、五行极品,让他心里直打鼓。 “李师兄,得罪了。”周元抱拳行礼。 李寒山点了点头:“请。” 大长老一声令下,周元率先发难。他双手掐诀,一道金色的剑气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取李寒山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用的虽然是金丹一层的灵力,但剑意的凌厉程度远超寻常金丹一层。 李寒山不闪不避,抬手,一枚紫金色的火弹在掌心凝聚,精准地撞上了金色剑气。 轰! 剑气被火弹炸得粉碎,余势不减的火弹朝周元飞去。周元脸色大变,仓促间祭出一面小盾挡在身前,却被火弹震得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承让。”李寒山收回手,淡淡道。 周元看著自己手中的小盾,盾面上多了一道焦黑的裂纹,额头沁出冷汗。他刚才那一剑已经用了全力,却被李寒山隨手一击就破了。这差距,太大了。 “李师兄实力高强,在下认输。”周元抱拳,乾脆利落地跳下了比武台。 广场上响起一片惊嘆声。 “一招就贏了?” “周师兄好歹也是金丹四层,怎么连一招都接不住?” “不是周师兄弱,是李师兄太强了。那火弹的威力,哪里像是金丹一层?” 宋青云看著比武台上的李寒山,眼中的不屑渐渐变成了凝重。这老头,比他想像中更难对付。 欧阳明的摺扇也停了下来,他看著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几轮比试,李寒山一路碾压。 第123章 这第一,来得不要太轻鬆 第二轮,对手是一个金丹五层的核心弟子。 那人吸取了周元的教训,一上来就全力防守,试图消耗李寒山的灵力。但李寒山的火弹如同连珠炮般轰出,打得他节节败退,最终连防御都撑不住,主动认输。 第三轮,对手是一个金丹六层的核心弟子,实力比前两个强了不少。 他施展了一套精妙的剑诀,剑光如雨,將李寒山笼罩其中。但李寒山只是脚踏火云,身形在剑光中左闪右避,每一剑都擦著他的衣袍掠过,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身体。 “火影步?不对,比火影步更高级。”那人脸色一变,正要变招,李寒山已经欺身而上,一枚火弹在他胸口炸开,將他震飞出去。 三连胜,李寒山轻鬆晋级四强。 与此同时,宋青云和欧阳明也一路过关斩將,杀入了四强。另一个四强名额,被一个名叫赵灵的女修夺得。 半决赛,李寒山对阵赵灵。 赵灵是个身材火辣的红衣女子,修为金丹五层,在合欢宗金丹弟子中颇有名气。她看著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没有退缩。 “李师兄,小妹领教了。”她抱拳行礼,然后率先出手。 一条红色的匹练从她袖中飞出,如同灵蛇般朝李寒山缠来。那匹练上附著的灵力虽然被压制到了金丹一层,但那股柔韧和诡异,却远超普通金丹一层的手段。 李寒山没有硬接,脚踏火云,身形一闪便避开了匹练的缠绕。他抬手,一枚火弹朝赵灵轰去。 赵灵娇叱一声,匹练回缩,在身前织成一面红色的盾牌。火弹炸在盾牌上,震得她连退三步,盾牌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好强的火弹!”赵灵心中一惊,却不敢怠慢,匹练再次出击,这一次分成了三道,从三个方向同时朝李寒山缠去。 李寒山目光一凝,纯阳脉微微运转。他双手齐出,三枚火弹同时射出,精准地撞上了三道匹练。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匹练被炸得倒飞出去,赵灵也被震得气血翻涌。她咬著唇,正要再次出手,李寒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一枚火弹在她眼前凝聚,紫金色的火焰映照得她脸色发白。 “承让。”李寒山收回火弹,淡淡道。 赵灵苦笑一声,抱拳道:“李师兄实力高强,小妹心服口服。” 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惊嘆声。两招击败赵灵,李寒山的表现一次比一次惊人。 另一边,宋青云也击败了对手,晋级决赛。欧阳明则在半决赛中惜败,与赵灵爭夺第三名。 决赛,李寒山对阵宋青云。 两人站在比武台上,相隔十丈。宋青云面色冷峻,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李寒山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李师弟,你的实力確实不错。”宋青云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倨傲,“但你入宗不过五年,战斗经验远不如我。这一战,你贏不了。” 李寒山淡淡道:“宋师兄,话不要说太满。” 宋青云冷哼一声,不再废话。 大长老一声令下,宋青云率先出手。他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携著凌厉的灵力,朝李寒山胸口拍来。这一掌虽然只用了金丹一层的灵力,但掌意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却远超普通金丹一层。 李寒山目光一凝,脚踏火云,身形一闪便避开了掌印。他抬手,一枚火弹在掌心凝聚,朝宋青云轰去。 宋青云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掌,將火弹拍散。但他的脸色却微微一变——那火弹的威力,比他想像中更大。 “再来!”宋青云大喝一声,双掌齐出,金色掌印一道接一道地拍出,如同暴雨般朝李寒山倾泻而下。 李寒山脚踏火云,身形在掌印中左闪右避,速度极快,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他的火弹也不断轰出,与宋青云的掌印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芒。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十招,谁也奈何不了谁。 广场上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出。 “李师兄好强,居然能跟宋师兄打得不相上下!” “宋师兄可是金丹七层,战斗经验丰富,李师兄能跟他打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不,你们没发现吗?李师兄一直是在防守,根本没有主动进攻。他在观察宋师兄的破绽。” 果然,在宋青云又一掌拍出后,李寒山眼中精光一闪。 他找到了破绽。 纯阳脉微微运转,仙品金丹中涌出一股精纯的纯阳之气。他双手掐诀,一枚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的火弹在掌心凝聚,朝宋青云轰去。 这一枚火弹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在凝聚的瞬间便已飞到宋青云面前。 宋青云脸色大变,仓促间一掌拍出,与火弹撞在一起。 轰! 火弹炸开,紫金色的火焰將宋青云整个人吞没。他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比武台上。 “承让。”李寒山收回手,淡淡道。 广场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声。 “李师兄贏了!” “天吶,他居然贏了宋师兄!” “碾压!完全是碾压!宋师兄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宋青云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浴血,衣袍破破烂烂,脸色铁青。他看著李寒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不甘。 “你......你怎么可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李寒山没有看他,转身走下比武台。 高台上,宗主的眼中满是欣慰。 大长老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一只苍蝇。 秦慕月看著李寒山的背影,嘴角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意。这老头,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冷月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动容。 楚梦瑶手中的碧绿珠子重新转动起来,她看著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第二轮的比试,至此结束。 李寒山以碾压之势,夺得战力比试的第一名。 第124章 李寒山,圣子 战力比试结束后,广场上的议论声依旧久久不息。 “李师兄太强了,连宋师兄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一战,宋师兄输得不冤。李师兄的火弹威力太恐怖了,同样是金丹一层,他的灵力质量比我们高出一大截。” “天道筑基加五行极品,能不强吗?” 弟子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著,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宋青云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他他修炼数十年,在合欢宗金丹弟子中一直名列前茅,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而且李寒山不仅贏了,还是碾压式的胜利。从头到尾,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欧阳明站在不远处,看著宋青云那张铁青的脸,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摇著摺扇,语气不咸不淡:“宋师兄,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太在意,五年后,我们还有机会。” 宋青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高台上,大长老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却不得不宣布结果。 “第二轮战力比试,第一名,李寒山。第二名,宋青云。第三名,欧阳明。” 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李寒山站在比武台下,面色平静。花弄影和云疏月从人群中挤过来,花弄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寒郎,你太厉害了!连宋青云都不是你的对手!” 云疏月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喜悦和骄傲也藏不住。 李寒山笑了笑,正要说话,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轮,秘境试炼。”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展开来,沉声道:“秘境试炼,將於三日后开启。所有参选弟子,进入秘境,寻找一种名为『玄冰花』的灵药。三天之內,找到最多者获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提高了几分:“秘境之中,凶险万分。不仅有妖兽,还有各种禁制和陷阱。生死不论,各安天命。”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生死不论?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听说那个秘境里面有三阶妖兽,甚至有金丹巔峰的存在!” “三天之內找到玄冰花,这也太难了。” 李寒山听著这些议论,心中却是一片平静。 秘境试炼,对他来说不过是又一次歷练罢了。有小安和小兽在身边,有纯阳之火护体,有元婴级的神识探路,他有十足的把握。 三日后,秘境入口。 合欢宗后山深处,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之中。传送阵四周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灵光,不时有几道电弧在符文间跳跃。 大长老站在传送阵前,目光扫过参选的二十余名弟子,沉声道:“秘境之中,禁止互相残杀。但若遇到妖兽或禁制,生死各安天命。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找到玄冰花,不是互相爭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了几分:“三日之后,传送阵会自动开启。届时,若有人还在秘境之中,后果自负。” “是!”眾弟子齐声应道。 大长老点了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传送阵上的符文同时亮起,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光芒。光芒散去后,李寒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苍莽的森林之中。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空气中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远处传来几声妖兽的嚎叫,在密林中迴荡。他深吸一口气,將神识全力释放。元婴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方圆数百里內的一切尽收“眼底”。 玄冰花,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灵药,通体雪白,花瓣如同冰晶,散发著淡淡的寒气。这种灵药极其罕见,通常生长在冰窟或雪山之巔。 李寒山的元婴级神识在秘境中横扫,很快就发现了玄冰花的踪跡。 数百里外,一处冰窟之中,三朵玄冰花正静静地生长在冰壁上,花瓣上凝结著晶莹的冰珠,散发著淡淡的寒气。冰窟深处,还有更多。 “小安。”李寒山低声道。 魂幡中黑光一闪,小安的身影从中掠出。经过三年多的修炼,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六层,魂体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散发出的威压深沉而浩瀚。 “前辈,有何吩咐?”小安恭敬道。 “你在这里守著,若有其他弟子靠近,拦下便是。”李寒山道,“我去取玄冰花。” “是。” 李寒山脚踏火云,朝那处冰窟飞去。他的速度极快,所过之处,妖兽纷纷退避。元婴级的神识让他能提前感知到危险,轻鬆避开那些三阶妖兽的领地。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来到了那处冰窟前。 冰窟的入口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只有一道狭窄的缝隙可以进入。李寒山抬手,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將冰层融化出一个足够大的洞口,然后钻了进去。 冰窟內部比他想像的更加寒冷,空气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气。他顶著寒气朝深处走去,沿途看到了越来越多的玄冰花。 一朵,两朵,三朵......他小心翼翼地將玄冰花採下,放入玉盒之中。冰窟深处,玄冰花越来越多,有的甚至长成了脸盆大小,花瓣上流转著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发了。”李寒山心中暗喜。 他一路採摘,短短半天时间,就收穫了三十多朵玄冰花。加上冰窟深处的那些,总数超过了五十朵。 与此同时,秘境中其他弟子也在四处寻找玄冰花。 宋青云站在一处雪山之巔,神识扫过四周,却只找到了两朵。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咬著牙继续朝更深处搜索。 欧阳明在一处冰河岸边找到了三朵,也不满意,继续寻找。 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各自找到了几朵,但都不多。秘境中的玄冰花虽然不少,但分布极其分散,想找到更多並不容易。 没有人知道,李寒山已经找到了五十多朵。他的元婴级神识在这片秘境中简直就是作弊器,只要玄冰花出现在他的神识范围內,就无所遁形。 第二天,李寒山又找到了三十多朵玄冰花。 第三天,又找到了二十多朵。 三天时间,他总共找到了一百零八朵玄冰花。这个数量,是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好几倍。 当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所有弟子都被传送出秘境时,大长老开始清点各人找到的玄冰花。 “宋青云,五朵。” “欧阳明,四朵。” “秦慕月,三朵。” “冷月,四朵。” “楚梦瑶,三朵。” 大长老念一个名字,脸色就难看一分。这些人的玄冰花数量都不多,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来朵。而李寒山还没有念到。 “李寒山......”大长老看了一眼李寒山递上来的玉盒,打开盒盖,整个人都愣住了。 玉盒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百零八朵玄冰花,每一朵都完好无损,花瓣上还凝结著晶莹的冰珠。 “一百零八朵!”大长老的声音都在发抖。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个玉盒,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一百零八朵?怎么可能!” “三天时间,他是怎么找到这么多的?” “难道他把整个秘境的玄冰花都採光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震惊、羡慕、嫉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在广场上沸腾。 宋青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像是死了亲爹一样。五朵对一百零八朵,这差距,已经不是努力能弥补的了。 高台上,宗主的眼中满是欣慰。她转向大长老,淡淡道:“大长老,三轮测试全部结束,该宣布结果了。” 大长老虽极为不愿,却不得不宣布:“综合三轮测试成绩,第一名,李寒山。第二名,宋青云。第三名,欧阳明。”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继续道:“根据宗规,综合评分最高者,当选圣子。所以,本次选拔的圣子是——李寒山!”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圣子!李师兄成了圣子!” “天吶,他入宗才五年,就成了圣子!” “五年从凡人到金丹,从炉鼎到圣子,这简直是传奇!” 第125章 宗门秘境 宗门广场上,欢呼声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久久不息。 “圣子!李师兄成了圣子!” “五年从炉鼎到圣子,这简直是传奇!” 弟子们激动得面红耳赤,仿佛当选圣子的是他们自己一般。那些曾经在暗地里嘲笑过李寒山的人,此刻缩著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高台上,大长老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却不得不继续宣布圣女选拔的结果。 “圣女选拔,综合三轮测试成绩——”他顿了顿,咬了咬牙,“第一名,楚梦瑶。第二名,秦慕月。第三名,冷月。” 此言一出,广场上的欢呼声稍稍平息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三位准圣女。 楚梦瑶站在人群中,碧绿长裙在风中轻轻拂动。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秦慕月站在不远处,身体一颤,嘴角掛著一丝笑意,但那笑意怎么都到不了眼底。第二名,只差一步。这一步,她跨了五年,最终还是没能跨过去。 冷月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银白长裙,长发披散。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当选的不是她,落选的也不是她。但熟悉她的人都能注意到,她握剑的手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 “圣女楚梦瑶,圣子李寒山。”大长老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即日起,享宗门最高待遇,可进入秘境修炼,可查阅宗门所有典籍,可调动金丹以下弟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语气中带著几分不甘:“三日之后,宗门將为你们开启秘境。届时,你们可在其中修炼,直到下一次主宗接引。” 广场上再次响起一片羡慕的议论声。 “秘境修炼!那可是合欢宗最顶级的修炼之地!” “听说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还有各种天材地宝!” “李师兄和楚师姐这下真的要一飞冲天了。” 宋青云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铁青。他本以为以自己的实力,就算不能成为圣子,至少也能爭一爭。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李寒山以碾压之势夺走了圣子之位,他连第二名的边都没摸到。 欧阳明倒是面色如常,甚至还朝李寒山拱了拱手,算是道贺。但他的眼中,分明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忌惮。 秦慕月站在人群中,终於放下了烟杆。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失落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的光芒取代。 “五年之后,我一定要成功。”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身边的冷月能听见。 冷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秦慕月咬著唇,继续道:“五年一次,每人只有三次机会。我用掉一次,还有两次。下一次,我不会再输了。” 她说完,转身朝人群外走去。紫裙在风中猎猎作响,背影依旧妖嬈,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冷月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中,沉默了片刻,也转身离开了。她没有说任何话,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分明多了一丝什么。 高台上,宗主站起身来,黑裙如墨,黑纱遮面。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李寒山,楚梦瑶,隨我来。” 两人跟著宗主穿过广场,走过长长的石阶,来到后山深处一座古老的石门之前。石门高达数丈,通体青黑,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宗主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石门上的符文同时亮起,发出嗡嗡的颤鸣。石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清冷的白光。 “这里是合欢宗的秘境,只有圣子圣女才有资格进入。”宗主率先踏上石阶,头也不回地说,“里面的灵气浓度是外面的十倍,还有各种天材地宝和功法传承。你们可以在里面修炼。” 李寒山跟在宗主身后,心中暗暗惊嘆。石阶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空气中的灵气越来越浓郁,每下一层台阶,灵气的浓度就增加一分。 楚梦瑶走在他身侧,碧绿长裙在夜明珠的冷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的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一间巨大的石室出现在两人面前,石室四壁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屋顶镶嵌著数十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將整间石室照得通明。石室中央,是一个丈许见方的水池,池中不是水,而是浓郁到几乎凝成液体的灵气。 “灵气池。”宗主指著那个水池,语气平静,“池中的灵液是灵气浓缩而成,对金丹修士的修炼大有裨益。你们可以在池中修炼,也可以去旁边的石室参悟功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秘境之中,还有几处传承石室,里面有歷代圣子圣女留下的修炼心得和功法秘籍。你们可以自行探索,但切记,不要勉强。有些传承需要特定的资质才能接受,强行参悟只会伤及根基。” “弟子明白。”李寒山和楚梦瑶同时抱拳。 宗主点了点头,转身朝石室外走去。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李寒山,楚梦瑶,你们两个,是合欢宗未来的希望。好好修炼,別让本宗主失望。” 第126章 三女破金丹 秘境石室中,灵气池的灵液泛著淡淡萤光,將整间石室映照得有若仙境。 池中,李寒山与楚梦瑶两人早已经进入二合一的模式。 圣子与圣女,宗门並不会强迫双方双修。 但李寒山对楚梦瑶自然不会客气。 “李师弟,我突破了。”楚梦瑶睁开眼,声音中带著几分欣喜。 这半年,她的修为便从金丹四层突破到了金丹五层,速度之快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楚梦瑶为什么能突破这么快——不是因为她天赋多高,而是因为阳册功法的神妙。每一次双修,她的金丹本源都会在纯阳之气的淬炼下变得更加精纯,修为瓶颈也隨之鬆动。 这半年来,两人几乎日日双修。 “再来一次。”楚梦瑶咬了咬唇,主动靠近了些。 李寒山没有拒绝。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拉进怀里。楚梦瑶的身体温润如玉,灵力柔和如水,与他的纯阳之气交织在一起,形成完美的阴阳循环。 石室中,灵液翻涌,萤光闪烁。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同时一颤。楚梦瑶体內的金丹本源再次被纯阳之气淬炼,修为又精进了一丝。她靠在李寒山怀里,闭著眼,呼吸绵长。 半年后,李寒山第一次出了秘境。 花弄影的洞府中,烛火摇曳。三女早已等在洞府中,看到他进来,花弄影第一个扑了上来。 “寒郎,你可算出来了!”她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娇声道,“半年不见,想死人家了。” 云疏月站在一旁,清冷的脸上带著几分笑意,没有说话。 柳若雪难得也来了,她坐在石榻角落,依旧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但目光却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片刻。 李寒山揽著花弄影在石榻边坐下。 “你们的修为如何了?”他问。 花弄影得意地扬起下巴:“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就能结丹了。” 云疏月道:“筑基巔峰。” 柳若雪冷冷道:“筑基大圆满。” 李寒山满意地点了点头。三女的进步都不小,特別是花弄影和柳若雪,已经摸到了金丹的门槛。 “今晚,我帮你们突破。”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了正题。 三女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靠近了他。 这一夜,洞府中春色无边。 李寒山將纯阳之气渡入三女体內,藉助阳册功法的神妙,帮助她们淬炼根基、衝击瓶颈。花弄影的丹田中,灵元开始缓缓凝聚,朝著金丹的方向迈进;柳若雪的极阴寒气在纯阳之气的调和下变得温驯无比,修为瓶颈鬆动;云疏月的玄水诀也与纯阳之气產生了奇妙的共鸣,灵力质量大幅提升。 天光微亮时,李寒山才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三女都沉沉睡去,呼吸绵长,脸上带著满足的红晕。他没有睡,盘膝坐在石榻上,闭目调息。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每隔半月便出秘境一次,与三女双修。花弄影的丹田中,灵元越积越多,金丹的雏形渐渐凝聚;柳若雪的极阴寒气在纯阳之气的调和下彻底驯服,修为瓶颈鬆动得越来越厉害;云疏月虽然进度稍慢,但也稳步朝著筑基大圆满迈进。 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花弄影盘膝坐在洞府中,周身灵力翻涌,红衣无风自动。她的丹田中,那团凝聚了许久的灵元终於达到了临界点,开始疯狂坍缩。从雾態到液態,从液態到固態,金丹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洞府中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那光柱虽然不如天道筑基那般耀眼,但也足以让方圆数十里內的修士感受到那股金丹级的威压。合欢宗五座山峰上,无数道目光投向那个方向。 “有人结丹了!” “是花弄影!花师姐结丹了!” “天吶,她才多大?三十岁不到就结丹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花弄影的洞府外,很快便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感慨。 洞府中,花弄影睁开眼,美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与筑基期截然不同的力量,嘴角浮现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寒郎,我结丹了!”她扑进李寒山怀里,喜极而泣。 李寒山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恭喜。” 花弄影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得眉眼弯弯。 然而,这只是开始。 半个月后,柳若雪的洞府中也衝出了一道金色的光柱。那光柱比花弄影的更加凌厉,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將霜华峰顶的积雪都震得簌簌落下。极阴之体结丹,异象比寻常金丹更加惊人。 又过了一个月,云疏月也成功结丹。她的光柱温润柔和,如同一条清澈的溪流直衝云霄,与她的玄水诀相得益彰。 三个月內,三女接连结丹,整个合欢宗都震动了。 “花弄影、柳若雪、云疏月,她们三个都结丹了!” “怎么可能?她们几年前还是筑基初期,怎么这么快就结丹了?” “你傻啊,她们都是李圣子的人。李圣子是什么人?天道筑基,五行极品,有他帮忙,结丹不是轻轻鬆鬆?” “说得也是……可惜李圣子看不上我,不然我也想……” “想什么想?就你这姿色,人家李圣子能看得上?” 议论声在宗门中四处流传。那些曾经对李寒山不屑一顾的妖女们,此刻纷纷动了心思。一个能让身边女人在短短几年內接连结丹的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宝库。 很快,李寒山的洞府外便开始有人徘徊了。 第一个来的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妖女,面容妖艷。她站在洞府门口,搔首弄姿,声音娇媚入骨:“李圣子,奴家是赤火峰的核心弟子,仰慕圣子已久,不知圣子可否赏脸,与奴家共饮一杯?” 花弄影打开石门,倚在门框上,烟杆在指尖转了个圈,上下打量了那妖女一眼,嗤笑道:“就你?金丹都没结,也配来寒郎面前晃悠?回去再修炼几年吧。” 那妖女脸色一白,訕訕地退走了。 第二个来的是一对姐妹花,长得有几分相似,都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她们站在洞府门口,齐齐行礼,声音清脆:“李圣子,我姐妹二人愿侍奉圣子,只求圣子指点修炼。” 花弄影这次连门都没开,隔著石门懒洋洋地说:“寒郎说了,不收筑基。你们什么时候结丹了,再来排队。” 姐妹花面面相覷,悻悻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来的人越来越多,有核心弟子,有內门弟子,甚至还有几个外门的长老。花弄影一一挡了回去,態度越来越不耐烦。 “寒郎,你这下可出名了。”花弄影回到洞府,靠在李寒山身边,酸溜溜地说,“整个合欢宗的女人都想爬上你的床。” 李寒山淡淡道:“让她们想。” 花弄影扑哧一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倒是一点都不动心?那几个妖女长得可不差。” 李寒山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我是那种人?” 花弄影撇了撇嘴,没有接话。她当然知道他不是。这老头看起来风流,其实挑剔得很。不是他看上的人,送上门他也不会碰。 云疏月坐在一旁,端著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弄影,你就別吃醋了。李师弟要是真想要,早就收了,还用等到现在?” 花弄影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李寒山靠在石榻上,闭著眼,心中却在盘算另一件事。三女结丹后,她们的修为虽然还是金丹初期,但总算是踏入了金丹的门槛。有了她们三个,再加上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他能从六个金丹女修身上汲取好处,修炼速度应该能恢復一些。 但还不够。 到了金丹后,每上升一层,实力翻倍不止,也就是说,每升一层,需要的积累是之前的总和。就算有六个金丹女修,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突破一层。 “慢慢来吧。”他嘆了口气,將这些念头压下。 第127章 柳若雪报仇 柳若雪结丹后的第七天,她来到了李寒山的洞府。 石门打开,她一袭白衣,长发如瀑,周身繚绕著一股淡淡的寒气。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表情,但眼中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近乎执念的决绝。 “我要去报仇了。”她开门见山,声音冰冷。。 李寒山坐在石榻上,看著她,没有说话。 花弄影和云疏月对视一眼,都没有插嘴。她们知道柳若雪的过往,知道那个名字对她意味著什么。 “孟星寒。”柳若雪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都在发抖,“当年当著我的面,把我母亲採补致死的那个畜生。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五层,赤火峰的长老。” 李寒山点了点头:“需要我出手吗?” 柳若雪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用。这是我自己仇,我要亲手报。”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放在石榻上。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剑身上流转著淡淡的寒光;一件银白色的软甲,轻薄如蝉翼,却散发著淡淡的灵光;还有几个玉瓶,里面装著疗伤和恢復灵力的丹药。 “这柄剑叫霜寒,是四品法器,我从秘境中得来的,一直没用。软甲也是四品,能挡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丹药你自己看著用。”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若雪看著那些东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多谢。” 她没有推辞,將东西一一收好,转身便要走。 “等等。”李寒山叫住了她。 柳若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孟星寒是赤火峰的长老,你杀了他,宗门那边会有麻烦。”李寒山道,“不过你放心,有我顶著。大长老那边,我来应付。” 柳若雪的背影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不必。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扛。” 话音落下,她大步走出洞府,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花弄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嘆了口气:“这冰块,还是这么倔。” 云疏月轻声道:“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李寒山没有说话,只是靠在石榻上,闭著眼,不知在想什么。 赤火峰,半山腰的一处洞府。 孟星寒正盘膝坐在石榻上,周身灵力流转,气息沉稳。他看上去约莫四十来岁,面容阴鷙,嘴角掛著一丝常年不变的冷笑。金丹五层的修为,在赤火峰长老中不算顶尖,但也足以让大多数弟子仰望。 洞府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他猛地睁开眼,神识探出,脸色微微一变。 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站在洞府门口,周身寒气繚绕,杀气腾腾。 柳若雪。 “柳若雪?你来做什么?” 孟星寒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这是想与本长老双修一番么?” 柳若雪冷冷道:“二十年前,东柳村的事,你可还记得?” “东柳村? 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孟星寒尘封已久的记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二十年前,东柳村。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那一对母女。 母亲是极品水灵根,他杀了全村的人,当著那个小女孩的面,將她的母亲採补致死。小女孩缩在墙角,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著他。 那双眼睛,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而眼前这双眼睛,与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当年那个小丫头。”他上下打量著柳若雪,目光在她玲瓏有致的身段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不错嘛,都结丹了。怎么,来找本长老敘旧?” 柳若雪盯著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 “孟星寒,我今日来,是要你的命。” 孟星寒嗤笑一声:“要我的命?小丫头,你刚结丹,不过金丹一层,拿什么要我的命?” 柳若雪没有废话,抬手打出一道灵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战”字。那光芒耀眼夺目,方圆数十里內都能看到。 生死挑战。 这是合欢宗的规矩,弟子可向长老发起生死挑战,若胜,可取代对方的位置;若败,则死。规矩虽在,但很少有人会用,因为弟子与长老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但今天,柳若雪用了。 赤火峰上顿时炸开了锅。无数道遁光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洞府周围,黑压压地站了一片。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是柳若雪!她刚结丹,就要挑战孟长老?” “疯了吧?金丹一层挑战金丹五层,这不是送死吗?” “你们不知道,柳若雪全家都是被孟长老杀的,她这是来报仇的!” “报仇?那更没戏了。金丹一层和金丹五层的差距,不是仇恨能弥补的。” 孟星寒看著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战”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盯著柳若雪,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小丫头,既然你找死,本长老成全你。” 他一步踏出洞府,周身灵力翻涌,金丹五层的威压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弟子纷纷后退。 柳若雪站在他对面,白衣猎猎,面色平静。她缓缓抽出霜寒剑,剑身上寒光流转,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动手吧。”她冷冷道。 孟星寒冷哼一声,率先出手。他一掌拍出,赤红色的掌印携著灼热的气浪,朝柳若雪胸口拍去。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在他看来,对付一个金丹一层的小丫头,绰绰有余。 柳若雪没有硬接。她身形一闪,脚踏冰影步,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从掌印旁边掠过。霜寒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孟星寒的咽喉。 孟星寒脸色微变,侧身避开了这一剑,但剑锋上附著的寒气还是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快的剑。”他收起轻视之心,攻势更加凶猛。赤红色的掌印一道接一道地拍出,如同暴雨般朝柳若雪倾泻而下。 柳若雪左闪右避,身形在掌印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她的冰影步是李寒山教她的,配合她体內的极阴寒气,每一步踏出都带著刺骨的寒意,让孟星寒的掌印威力大打折扣。 “极阴之体……果然厉害。”孟星寒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若是能采了你,本长老突破金丹后期都不成问题。” 柳若雪听到“采”字,眼中杀意更浓。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融入霜寒剑中,剑身上的寒光骤然暴涨。 “冰封千里!” 她一剑斩出,漫天的寒气从剑身上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朝孟星寒席捲而去。寒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成冰,地面上的石板被冻裂,发出咔咔的声响。 孟星寒脸色大变,连忙祭出一面赤红色的盾牌挡在身前。但寒气太过霸道,盾牌上的火光在寒气的侵蚀下迅速黯淡,裂纹密布。 “破!” 柳若雪一声冷喝,霜寒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贯穿了盾牌,直取孟星寒的心口。 孟星寒躲闪不及,被一剑洞穿了右肩。鲜血喷涌而出,他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洞府的石壁上,將石壁砸出一个大坑。 “怎么可能!”孟星寒挣扎著爬起来,满脸不可置信。他堂堂金丹五层,居然被一个金丹一层的小丫头打伤了? 周围的弟子也看呆了。 “柳师姐贏了?” “孟长老居然不是对手!” “极阴之体太强了,金丹一层就能越级战斗!” 柳若雪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身形一闪,出现在孟星寒面前,霜寒剑抵在他的咽喉上,剑尖上附著的寒气將他的皮肤冻得发紫。 “你还有什么遗言?”她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感情。 孟星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看著柳若雪那双冰冷的眼睛,终於意识到,这个小丫头是真的要杀他。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住手!” 一股元婴级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压下,將柳若雪震得后退数步。一道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大长老。 他负手而立,苍老的脸上满是阴沉,目光扫过柳若雪,又落在孟星寒身上,眉头紧皱。 “同门相残,成何体统!”大长老的声音如同炸雷,在赤火峰上迴荡,“柳若雪,你已取胜,何必赶尽杀绝?” 柳若雪冷冷地看著他:“生死挑战,不分生死,何来胜负?” 大长老脸色一沉:“放肆!本长老说够了,就是够了。孟星寒是赤火峰长老,岂能由你一个刚结丹的小丫头隨意斩杀?” 他抬手打出一道灵光,將孟星寒从地上捲起,护在身后。那意思很明显——这个人,他保了。 柳若雪握著剑的手青筋暴起,眼中的恨意几乎要衝破天际。她知道大长老的实力,元婴中期,不是她能抗衡的。但让她就这样放过孟星寒,她做不到。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大长老好大的威风。” 一道紫金色的遁光从天际划过,落在柳若雪身边。光芒散去,露出李寒山的身影。 他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大长老,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生死挑战,是宗门规矩。柳若雪以金丹一层挑战金丹五层的孟长老,胜了,按规矩,她有权处置对方的生死。大长老横插一槓,是想破坏宗规吗?” 大长老的脸色更加阴沉了:“李寒山,你一个圣子,也敢管本长老的事?” 李寒山淡淡道:“我不是管大长老的事,我是维护宗规。大长老若觉得宗规可以隨意破坏,那不妨去请宗主评评理。” 大长老一滯。 李寒山继续道:“更何况,孟星寒当年做的事,大长老不会不知道吧?当著一个小女孩的面,將她母亲採补致死。这种人,也配当赤火峰的长老?”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顿时譁然。 “什么?孟长老做过这种事?” “怪不得柳师姐要杀他,换我也要杀!” “这种人还能当长老,宗门是怎么管的?” 大长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知道孟星寒的事,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金丹长老是宗门的中坚力量,死一个少一个。但现在被李寒山当眾揭出来,他想保也保不住了。 “李寒山,你——”大长老正要说话,柳若雪已经动了。 她身形一闪,绕过挡在孟星寒身前的灵光,霜寒剑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从孟星寒的咽喉贯穿而过。 孟星寒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中涌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咯咯”的声响,然后身体缓缓倒地,再无生息。 大长老的瞳孔猛地一缩,元婴级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柳若雪碾压过来。 柳若雪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脚步踉蹌,却咬著牙没有后退。 李寒山一步跨出,挡在她身前,纯阳脉轰然运转,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火焰鎧甲。金丹九层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元婴中期的威压正面相抗。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李寒山被震得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但他没有倒下,依旧稳稳地站在柳若雪身前。 “大长老,孟星寒已死,你想为他报仇?”李寒山抹去嘴角的血跡,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 大长老盯著他,眼中杀意翻涌,却迟迟没有动手。 他忌惮的不是李寒山,而是宗主。李寒山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又是圣子,若他当眾对李寒山出手,宗主那边没法交代。 最终,大长老冷哼一声,收回威压,转身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消失在天际。 赤火峰上,一片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柳师姐报仇了!” “李圣子威武!” “连大长老都退让了,李圣子太厉害了!” 柳若雪站在李寒山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眼眶微红。她咬著唇,將那股涌上来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你没事吧?”她冷冷地问,声音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李寒山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柳若雪低下头,沉默了片刻,轻声道:“谢谢你。” 李寒山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个动作他平时只对许灵溪做。柳若雪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 “回去吧。”李寒山收回手,祭出飞剑,“你刚结丹,根基还不稳,回去好好巩固。” 柳若雪点了点头,跟著他踩上飞剑,两人化作一紫一白两道遁光,朝主峰飞去。 身后,赤火峰上的弟子们还在议论纷纷。今天发生的事,足够他们谈论很久了。 柳若雪报仇成功,李圣子正面硬抗大长老——两件事加在一起,让李寒山在合欢宗的名望又上了一个台阶。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妖女们,此刻更加坚定了要攀上他的决心。 当然,这是后话。 第128章 江念微的请求 赤火峰上,孟星寒的尸体倒在血泊中,胸口那个透明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他身下的石板。柳若雪站在尸体前,霜寒剑垂在身侧,剑尖滴著血,一滴,两滴,落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周围的弟子们还在欢呼,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是低著头,看著那张让她恨了二十年的脸。孟星寒的眼睛还睁著,死不瞑目,嘴巴微张,像是在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二十年了,这张脸在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狞笑著逼近,每一次她都在尖叫中醒来。 现在,他终於死了。 柳若雪缓缓蹲下身,伸手將孟星寒的眼皮合上。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激动,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二十年的恨,在这一刻突然没了著落。 她以为杀了孟星寒之后会感到畅快,会感到解脱,会仰天长笑。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才发现,恨了二十年的人死了,她心里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洞。 “娘,女儿给您报仇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落在孟星寒的血泊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她站起身,转过身,看到李寒山正站在不远处。他负手而立,紫金色的衣袍在风中轻轻拂动,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两人对视了片刻,柳若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站定。 “走吧。”李寒山道。 柳若雪点了点头。 两人踩著飞剑离开赤火峰,一紫一白两道遁光划过天际,消失在云雾之中。身后的弟子们还在议论纷纷,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终被山风吹散。 回到洞府后,柳若雪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冷地丟下一句“交易完了”就走。她站在石榻边,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看著李寒山。 “谢谢。”她说。 这两个字她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语气不一样了。不是冷冷的客套,不是例行公事的敷衍,而是真真切切的,从心里说出来的。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寒山看著她,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伸手將她拉进怀里。 柳若雪没有挣扎。她靠在他胸口,闭上眼,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第一次觉得踏实。 花弄影和云疏月对视一眼,悄悄退到了里间,將外间留给了两人。 这一夜,柳若雪没有离开。 她躺在李寒山身边,枕著他的手臂,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终於找到窝的猫。她睡得很沉,一夜没有做梦。 第二天清晨,李寒山睁开眼,发现柳若雪正看著他。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碴子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温柔,她学不会温柔;不是感激,感激太浅了。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把命交到你手里的那种信任。 “怎么了?”他问。 柳若雪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將脸埋进他胸口。 李寒山没有再问。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闭上眼,又眯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柳若雪来洞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从一开始的半月一次,到十天一次,再到五天一次,最后几乎天天都来。她嘴上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她变了。以前她来的时候冷著一张脸,双修完就走,多一秒都不肯待。现在她会在双修后留下来,靠在李寒山身边,不说话,也不走,就那么静静地待著。 花弄影看在眼里,酸在心里,但也没说什么。她知道柳若雪这些年过得太苦了,能有个地方让她靠一靠,是好事。 与此同时,阳纹空间中的花也在悄然绽放。 花弄影的那朵,开了七片花瓣。柳若雪的那朵,也开了七片。云疏月的那朵,开了六片。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的花,也都开到了六片。 六片花开,可掌奴之神魂。 到了这个程度,几女的心思、情绪、甚至潜意识里的念头,李寒山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花弄影对他的依恋是真心的,云疏月的温顺也是真心的,柳若雪的归心更是真真切切的。至於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虽然內心深处还有那么一丝不甘,但大体上已经认命了。 李寒山对这些心知肚明,却没有点破。人心是需要时间的,逼得太紧反而不好。让她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会彻底归心。 他继续与几女双修,修为稳步增长。虽然金丹九层到金丹大圆满的积累极其庞大,但有六个金丹女修轮流配合,他的修炼速度还是比寻常金丹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 这一日,李寒山正在洞府中修炼,一道传讯符从洞府外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符籙燃烧,江念微那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李老,可否来碧玉峰一趟?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李寒山眉头一挑。江念微很少主动找他,上一次还是为了请教古丹法。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站起身来,祭出飞剑朝碧玉峰飞去。 碧玉峰依旧是那副清幽寧静的模样,淡绿色的薄雾笼罩著整座山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药香。李寒山落在丹殿前的平台上,殿门已经打开,江念微正站在门口等他。 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畔,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李老,请进。”她侧身让开了路。 李寒山走进丹殿,发现殿中不止江念微一人。许灵溪正坐在丹炉旁,小脸上带著几分紧张,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亮,蹭地站了起来。 “李爷爷!”她小跑著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欣喜,“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李寒山看著这个已经长成大姑娘的丫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五年过去,许灵溪长高了不少,眉眼也长开了,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子的柔美。但那双眼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亮晶晶的,笑起来像月牙。 “灵溪,又漂亮了。”他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许灵溪脸一红,鬆开了他的胳膊,退到江念微身边,低声道:“师父,您跟李爷爷说吧。” 江念微点了点头,请李寒山在石榻上坐下,自己也在一旁落座。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开门见山道:“李老,今日叫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江长老请说。” 江念微看了许灵溪一眼,嘆了口气:“灵溪这丫头,你也知道,是极阴之体。这种体质修炼速度极快,但也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修为越高,体內的极阴寒气就越强,若无纯阳之物调和,迟早会被寒气反噬。”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著她继续。 江念微顿了顿,继续道:“这几年,我一直在用丹药帮她压制寒气,但效果越来越差。她的修为增长也明显慢了下来,到现在才筑基中期。” 筑基中期。 李寒山眉头微微皱起。许灵溪是极阴之体,又拜了金丹长老为师,资源不缺,功法不缺,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慢。他看向许灵溪,许灵溪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小脸上满是惭愧。 “灵溪,你卡在筑基中期多久了?”他问。 许灵溪咬了咬唇,小声道:“快两年了。” 两年。 李寒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筑基中期卡两年,这对极阴之体来说確实不正常。他看向江念微,江念微苦笑一声,解释道:“我试过各种办法,换功法、换丹药、换修炼方式,都不行。她的极阴寒气太强了,每次修炼到一定程度,寒气就会暴动,把积累的灵力衝散。丹药再多也没用,因为不是灵力不够,而是寒气不受控制。”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所以我想请李老帮忙。你是纯阳圣体,体內的纯阳之气是极阴寒气的克星。只要你能帮她调和一下寒气,她的修炼速度应该就能恢復。” 李寒山沉吟片刻,道:“可以。需要怎么做?” 江念微咬了咬唇,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需要用纯阳之气引导她体內的寒气,让寒气沿著正確的经脉路线运转。这个过程需要身体接触,但不需要做到那一步。灵溪这丫头,我不想让她走合欢宗的老路,所以……不能破了她的身子。” 她抬起头,看著李寒山,眼中带著几分恳切:“李老,你有办法吗?”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有。不需要破身,也能帮她调和寒气。但需要她配合,过程可能会有些……特殊。” 江念微鬆了口气,连忙道:“特殊不怕,只要不破身,怎么都行。” 许灵溪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看著李寒山,小脸上满是期待。 李寒山站起身来,道:“给我一间静室。” 江念微当即带著两人来到丹殿深处的一间静室。静室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一张白玉床摆在正中央,床上铺著柔软的兽皮毯。 “你们在这里修炼,我在外面守著。”江念微说完,便退出了静室,关上了门。 静室中只剩下李寒山和许灵溪两人。 许灵溪站在白玉床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小脸上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李寒山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灵溪,过来坐。” 许灵溪乖乖地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个小学生。 第129章 许灵溪突破与二长老有请 李寒山看著许灵溪那副紧张的模样,不由笑了。 “怎么,还怕李爷爷?” “不、不是……”许灵溪连忙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就是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紧张李爷爷会不会觉得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李寒山嘆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想多了。李爷爷帮你,是因为李爷爷把你当亲人。別想那些有的没的,放鬆。” 许灵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中的紧张渐渐消散了几分。 李寒山让她盘膝坐在白玉床上,自己则坐在她身后。他抬起双手,轻轻按在她的后背上。 许灵溪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又放鬆了下来。 “闭上眼睛,放鬆经脉。”李寒山的声音平静,“我会將纯阳之气渡入你体內,引导寒气运转。过程可能会有些不舒服,你忍著点。” “嗯。”许灵溪乖乖闭上眼。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纯阳脉悄然运转。一缕纯阳之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探入许灵溪体內。 许灵溪闷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那股纯阳之气对她体內的极阴寒气来说,就像是冰天雪地中突然涌入的一股暖流,既舒服又难受。 “別紧张,顺著我的引导走。”李寒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让她的脸更红了。 许灵溪咬著唇,努力让自己放鬆下来,任由那股纯阳之气在她体內游走。 李寒山的神识探入许灵溪体內,沿著她的经脉细细感知。五年过去,她体內的极阴寒气比当初强了数倍不止,在经脉中肆意游走,不断侵蚀著她的根基。若不及时疏导,用不了几年,她就会被寒气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经脉尽断。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著纯阳之气,將那些失控的寒气一点点收拢、梳理,让它们沿著正確的路线运行。这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稍有不慎,纯阳之气就会灼伤她的经脉。 许灵溪的身体越来越热,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连耳根都红透了。 “李爷爷……好热……”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忍一忍。”李寒山的声音依旧平静,“马上就要好了。” 他將纯阳之气催动到极致,沿著许灵溪的经脉一路向下,將所有失控的寒气尽数收拢,引导它们回归正轨。当最后一丝寒气被驯服时,许灵溪体內传来一声轻响——那道卡了许久的瓶颈,终於鬆动了。 许灵溪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中涌出,沿著刚刚被打通的经脉奔涌而去。她的修为突破了,从筑基中期一举衝到了筑基后期。 “李爷爷!我突破了!”她欢喜地睁开眼,转过头想要看李寒山,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从他怀里摔出去。 李寒山伸手扶住她的肩,將她稳住:“別急,还没完。” 许灵溪乖乖坐好,闭上眼,继续配合他的引导。 李寒山没有停下。他將纯阳之气继续渡入许灵溪体內,引导著她刚刚突破的修为进一步巩固。然而,就在纯阳之气与极阴寒气在他体內交匯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丹田中的仙品金丹猛地一震。 那股极阴寒气精纯得可怕,比柳若雪的还要纯粹。它通过他的纯阳脉进入丹田,与仙品金丹中的纯阳之气激烈碰撞,迸发出一股磅礴到极点的能量。 金丹中期的瓶颈,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轰然碎裂。 李寒山体內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丹田中的仙品金丹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大盛,金丹表面的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金丹中期巔峰一举衝到了金丹后期。 也即是金丹七层。 李寒山睁开眼,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心中又惊又喜。 极阴之体的极阴寒气,果然是大补之物。 他没想到,帮许灵溪疏导寒气,竟然顺便把自己也给突破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境界,但金丹大圆满和金丹九层巔峰之间的差距,远比之前任何一个小境界都要大。到了这个层次,他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了元婴的门槛。 “李爷爷,你……你突破了?”许灵溪感觉到身后的气息变化,惊讶地回过头。 “嗯。”李寒山点了点头,“多亏了你。” 许灵溪眨巴著眼睛,不太明白自己怎么帮到他的,但看到李寒山高兴,她也跟著高兴,笑得眉眼弯弯。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李寒山才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许灵溪体內的寒气已经被完全驯服,修为也稳固在了筑基后期。 “好了。”他道。 许灵溪睁开眼,转过身,一把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带著几分哽咽:“李爷爷,谢谢你……” 李寒山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声道:“跟李爷爷还客气什么。” 许灵溪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笑得灿烂。她鬆开手,站起身来,在原地转了个圈,碧绿长裙在烛火中轻轻飘动。 “我突破了!我终於突破了!”她雀跃得像个小孩子。 静室的门被推开,江念微走了进来。她看著许灵溪那张笑靨如花的小脸,又看了看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多谢李老。”她抱拳道,“灵溪这丫头,承蒙你照顾了。” 李寒山摆了摆手:“江长老客气了。灵溪是我看著长大的,帮她是我应该做的。” 江念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走到许灵溪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散乱的头髮,眼中满是慈爱。 李寒山没有在碧玉峰多留。他踩著飞剑返回主峰,一路上心情不错。金丹七层,已经是金丹后期。再这样下去,元婴有望。 到那时,他就有足够的实力,在中洲立足。 飞剑落在洞府前,李寒山正要进去,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际飞来,落在他面前。 二长老。 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色长裙,长发隨意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隨性。那张美艷的脸上带著几分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李寒山,本长老找你有点事。”她开门见山,语气不容拒绝。 李寒山心中微微一凛,抱拳道:“二长老请说。” 二长老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道:“本长老要向你借一点纯阳之力。” 借纯阳之力? 李寒山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想要拒绝。纯阳之力是他的根本,借出去就是损耗自己的根基。更何况,二长老是元婴中期,她要是动了什么歪心思,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可以拒绝吗?”他试探著问。 二长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可以。” 李寒山的心沉了下去。 二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笑了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跟宗主说过了。不会把你吸乾的,只是借一点,对你的根基没有影响。” 宗主知道? 李寒山心中稍安。有二长老这句话,他放心了不少。宗主毕竟是他师父,不会眼睁睁看著二长老把他吸乾。 “那……去哪里?”他问。 二长老转身朝自己的洞府飞去,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跟我来。” 李寒山咬了咬牙,踩著飞剑跟了上去。 第130章 本座让你一亲芳泽,愿不愿意 二长老的洞府坐落在主峰高处,比花弄影的洞府大了数倍不止。洞府门前种著几株红枫,枫叶如火,在风中沙沙作响。石门打开,李寒山跟著二长老走了进去。 洞府內的布置比他想像中更加奢华。石壁上镶嵌著拳头大的夜明珠,將整间洞府照得如同白昼。地上铺著厚厚的兽皮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声响。一张巨大的石榻摆在正中央,榻上铺著锦褥,叠著软枕,看上去颇为舒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幽香,说不清是什么味道,似兰非兰,似麝非麝,闻著让人心神微盪。 二长老走到石榻边,转过身来,看著李寒山。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色长裙,长发隨意挽了个髻,几缕髮丝垂在耳畔,少了几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隨性。那张美艷的脸上带著几分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错。 “躺下。”她指了指石榻,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寒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老老实实地在石榻上躺下。 二长老在他身边坐下,抬手按在他的丹田上。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探入他的丹田之中。李寒山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灵力正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他体內的纯阳之气,一丝一丝地往外引。 这个过程並不痛苦,甚至还有几分舒服。纯阳之气被引出体外时,带著一股温热的感觉,顺著经脉缓缓流淌,像是一条温驯的小溪。但李寒山不敢放鬆警惕,神识一直盯著二长老的一举一动,稍有不对他就会立刻反抗。 二长老的手法很专业,没有让他感到任何不適。她引出的纯阳之气一缕接一缕,封入一个玉瓶之中。李寒山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纯阳之气在缓慢减少,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如果她继续这样抽下去,他的根基迟早会受损。 他正盘算著要不要开口叫停,二长老忽然收回了手。 “够了。”她將玉瓶封好,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李寒山也从石榻上坐起,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丹田中的纯阳之气確实少了一些,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內,对根基没有明显影响。他鬆了口气,正要开口告辞,却发现二长老正站在石榻边,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那目光有些奇怪,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意儿。 “怎么?”二长老挑了挑眉,“你好像很失望?” 李寒山一愣:“失望?” “本长老还以为,你会以为本长老要採补你呢。”二长老轻笑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促狭,“看你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躺得跟块木头似的,生怕本长老把你怎么样。” 李寒山面色不变,淡淡道:“二长老说笑了。弟子只是有些紧张,毕竟二长老是元婴前辈,弟子不敢放肆。” “紧张?”二长老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紧张,还是遗憾?” 李寒山眉头微挑:“弟子不明白二长老的意思。” 二长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她离得很近,近到李寒山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幽香,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她伸出手,纤纤玉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著自己。 “本长老问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慵懒,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如果本座让你一亲芳泽,你愿不愿意?” 李寒山心头一跳。 他看著二长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眸,那张微微上扬的红唇。不得不承认,二长老確实很美,不是秦慕月那种妖嬈的美,也不是冷月那种清冷的美,而是一种成熟女人的美,像是熟透的水蜜桃,咬一口就能滴出汁来。 “当然愿意。”他坦然道,没有半点扭捏。 二长老的笑意更浓了,但她没有收回手,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那如果本座告诉你,让你一亲芳泽之后,本座会把你吸成人干,你还愿意吗?” 李寒山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看著二长老那双含著笑意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但二长老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他分不清她是在说笑还是在认真。 “不愿意。”他老老实实地回答。 二长老鬆开手,后退了一步,嘻嘻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悦耳,在洞府中迴荡,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算你老实。”她笑够了,才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本长老还不至於为了那点纯阳之气,去得罪宗主。你放心吧,刚才抽的那点纯阳之气,对你的根基没什么影响,过几天就能补回来。” 李寒山抱拳:“多谢二长老。” 二长老摆了摆手,没有接话。她转过身,走到洞府门口,望著外面的云海,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李寒山,你有没有想过,宗主为什么会收你为徒?” 李寒山一怔。 这个问题他確实想过,但每次都觉得答案很简单——因为他在战场上的表现足够出色,战功居全军之首,宗主践诺收徒,天经地义。但二长老这么一问,倒让他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弟子愚钝,还请二长老明示。”他道。 二长老没有回头,依旧望著外面的云海,声音不疾不徐:“宗主从未收过徒。她在合欢宗当了上百年宗主,收过的亲传弟子,一个都没有。你是第一个。” 李寒山沉默了。他当然知道自己是宗主唯一的亲传弟子,但从未深想过这背后的原因。 “你觉得,宗主是什么修为?”二长老又问。 “元婴巔峰。”李寒山道。 “那你知道,宗主卡在元婴巔峰多少年了吗?” 李寒山摇头。 “八十年。”二长老转过身来,看著他的眼睛,“八十年,寸步未进。” 李寒山心中一震。八十年卡在元婴巔峰,这种煎熬,他虽未亲身体验过,但也能想像一二。三长老当年卡在金丹巔峰数十年,就已经急得不行,不惜设伏杀他。宗主卡了八十年,那得有多著急? “二长老的意思是……”他试探著开口。 “本长老没什么意思。”二长老打断了他,嘴角重新掛起那丝似笑非笑的笑意,“本长老只是隨便问问。你自己琢磨吧。” 她顿了顿,又道:“宗主可是元婴巔峰,不会覬覦你区区一个金丹的纯阳之气吧?”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李寒山听出了里面的弦外之音。 不会覬覦? 那可未必。 二长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嘻嘻一笑,道:“连你们都想去主宗,难道宗主不想去?” 李寒山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啊。连他们这些金丹期的弟子都削尖了脑袋想去主宗,宗主堂堂元婴巔峰,难道就不想去?以她的修为和资歷,如果能去主宗,地位和资源肯定远超在北荒。但她为什么不去?是没有机会,还是……去不了? “主宗接引,只接引金丹期的圣女圣子。”二长老淡淡道,“元婴期的修士,不在接引之列。想要去中洲,要么等主宗的特批,要么自己横渡无尽海。”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横渡无尽海,化神以下,九死一生。特批……你觉得,宗主等了这么多年,等到了吗?” 李寒山沉默。 “所以,宗主想去中洲,只有两条路。要么突破化神,自己横渡无尽海。要么……用某种特殊的方法,在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修为,引起主宗的注意,破格接引。”二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特殊方法?”李寒山问。 二长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你跟我来。” 她转身走出洞府,化作一道红色遁光,朝后山飞去。李寒山犹豫了一瞬,还是祭出飞剑跟了上去。 第131章 白骨山谷,小心宗主?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越过主峰,穿过云雾,朝合欢宗后山最深处飞去。 李寒山跟在二长老身后,看著脚下的山川飞速后退,心中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二长老带他去的地方,越来越偏僻,越来越荒凉,连灵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这里已经出了合欢宗的日常活动范围,平时根本不会有弟子来。 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二长老在一处峡谷前停了下来。 那峡谷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峰之间,入口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峡谷上方笼罩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连神识都难以穿透。二长老二话不说,直接飞了进去,李寒山紧隨其后。 穿过狭窄的入口,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內部比入口宽阔了数十倍,四周是刀削般的峭壁,寸草不生。地面铺著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不是腐臭,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加刺鼻、更加令人不適的气息,像是烧焦的骨头。 李寒山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灰白色粉末,目光微微一凝。 那不是沙土,也不是灰尘。 那是骨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整座峡谷,瞳孔猛然一缩。 峡谷的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白骨。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些白骨已经风化成了粉末,有些还保持著完整的形状,头骨、肋骨、腿骨,散落一地,触目惊心。峡谷深处,白骨堆得更高,几乎堆到了峭壁的半腰,像是一座座白色的小山。 李寒山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里的白骨,少说也有上百万具。 “这是……”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合欢宗歷年以来,被采乾的炉鼎。”二长老站在他身边,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觉得,这里有多少?”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道:“不下於百万。” “没错。”二长老点了点头,“上百万。这些还只是留下骨头的。那些被採得连骨头都没剩下的,更多。” 李寒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著这片白骨之海。他见过河阳县数万百姓被屠的惨状,见过阴冥之地千万阴魂的鬼域,但那些都没有眼前这一幕给他的衝击大。因为这里的每一具白骨,都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曾经是合欢宗的弟子。 他们被自己的宗门当成炉鼎,被自己的师长採补致死,死后连个墓碑都没有,只是被隨意丟弃在这座峡谷里,与白骨为伴,与荒山为邻。 “你觉得,这里面有多少是宗主的手笔?”二长老忽然问。 李寒山心头一跳,转头看向二长老。她依旧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那双美眸望著峡谷深处的白骨,不知在想些什么。 “宗主已经是元婴巔峰,修炼这么多年,消耗的炉鼎应该不少。”李寒山斟酌著措辞,“少说……也有上千了吧。” 二长老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些奇怪,不是嘲讽,不是促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天真的孩子。 “上千?”她摇了摇头,“你太小瞧宗主了。” 李寒山眉头一皱。 “被宗主消耗的炉鼎,高达上万。”二长老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寒山心口。 上万。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上万条人命,上万具白骨,这还只是被宗主一个人採补致死的。加上其他长老、其他弟子,这座峡谷里的白骨,恐怕远远不止百万。 “怎么可能?”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皱眉道,“宗內每年失败的弟子,可没那么多。就算加上从外面抓来的炉鼎,也凑不出上万之数。” 二长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到了元婴,普通的炉鼎根本没用了。筑基期的修士,对元婴来说就像一杯水倒进大海,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金丹期的勉强有点用,但也需要大量才行。”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那片白骨上:“你以为,为什么宗主要发动对血煞宗的战爭?” 李寒山心头一震。 对血煞宗的战爭。几年前那场大战,合欢宗和天魔宗联手,攻破了血煞宗的山门,俘虏了数千人。那些俘虏的下场,他没有刻意打听,但也隱约听说了一些——大部分被当成了炉鼎,分给了两宗的金丹和元婴修士。 “那些俘虏……”他缓缓开口。 “没错。”二长老点了点头,“血煞宗的弟子,体质特殊,体內的血煞之气对元婴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宗主发动那场战爭,明面上是惩戒血煞宗的侵扰,暗地里,就是为了抓一批血煞宗的弟子当炉鼎。” 她转过身,看著李寒山,嘴角的笑意彻底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 “李寒山,你知道本长老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 李寒山摇了摇头。 二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因为本长老不想看著你死。” 李寒山心头一凛。 “宗主收你为徒,未必是因为你的战功。”二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寒山能听见,“你的纯阳圣体,你的仙品金丹,你的修炼速度——这些东西,对宗主来说,比你想像中更有吸引力。”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本长老只是让你小心宗主。” 李寒山沉默了。 他想起宗主那双深邃的眼睛,想起宗主每次看他的时候那种若有若无的审视,想起宗主给他丹药、给他功法、指点他修炼时的温柔。那些温柔,是真的,还是假的? “二长老为什么要帮我?”他问。 二长老看著他,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因为本长老觉得,你活著,比死了更有意思。”她笑了笑,转身朝峡谷外走去,“走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本长老送你的这份『礼物』,你慢慢消化。”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峡谷中那片触目惊心的白骨,心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他跟在二长老身后,走出了峡谷。 灰白色的骨灰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无数亡魂的低语,在风中久久不散。 第132章 再见丫头 二长老的遁光消失在云海之中,李寒山独自站在峡谷入口,望著那片被灰白色雾气笼罩的白骨之地,久久没有离去。 山风从峡谷中吹出,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像是烧焦的骨头,又像是腐烂的血肉。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人反胃,却又让人清醒。 李寒山转过身,踩著飞剑离开了。 一路上,他的脑海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二长老的话,他信了几分,也留了几分。这个女人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她告诉他这些,未必是出於好心。也许是想借他的手对付宗主,也许是想在他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也许只是纯粹觉得好玩。合欢宗的这些人,没一个简单的,每一个笑脸背后都可能藏著刀子。 但他不得不承认,二长老说的那些话,確实戳中了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 宗主对他,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从收他为徒那天起,宗主就对他格外照顾。丹药、功法、修炼心得,毫不吝嗇地给他;亲自指点他修炼,耐心得不像一个元婴巔峰的大修士;大长老刁难他的时候,宗主每次都站在他这边。这些好,他以前只觉得是因为自己战功够高、资质够好,宗主惜才。 可现在想想,似乎又有些过了。 宗主在合欢宗当了数百年宗主,从未收过徒。为什么偏偏收了他?就因为他在战场上的表现?宋青云的表现也不差,欧阳明也不差,为什么宗主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还有那场战爭。 二长老说,宗主发动对血煞宗的战爭,是为了抓炉鼎。这话未必全对,但也未必全错。血煞宗被灭后,那些俘虏的下场他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听说过一些。金丹以上的被分给了两宗的金丹和元婴修士,筑基以下的则被当成了低阶炉鼎,一批一批地消耗掉了。 宗主作为元婴巔峰,分到的俘虏肯定是最多的,品质也是最好的。 上万条人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將这些念头压下。他回到洞府,花弄影正倚在石榻上抽菸,看到他进来,眼波流转,娇声道:“寒郎,二长老找你做什么?” “借了点纯阳之气。”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淡淡道。 花弄影眉头一皱,放下烟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 花弄影鬆了口气,靠进他怀里,纤指在他胸口画著圈,轻声道:“那就好。我还以为那老妖婆要採补你呢。” 李寒山没有说话,只是揽著她的腰,闭著眼,心中却在想著另一件事。 二长老的话,他未必全信,但也不能不当回事。宗主真要对他动手,以他现在的实力,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比炼气和金丹之间的差距还要大,不是一个仙品金丹能弥补的。更別提,宗主可是元婴巔峰。 想这些没用。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不如把心思放在修炼上。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他够强,谁也动不了他。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白天,他泡在碧玉峰的丹房里炼丹。自从帮许灵溪疏导寒气后,江念微对他的態度又亲近了几分,丹房对他完全开放,药材也隨取隨用。他炼出了一炉又一炉的高品质丹药,培元丹、凝元丹、破障丹,应有尽有,自己用一部分,剩下的分给几女。 夜里,他与花弄影、云疏月、柳若雪双修,藉助阳册功法淬炼金丹。每隔几日,便去秦慕月、冷月、楚梦瑶那里採补一番,从她们身上汲取金丹本源。六女轮流转,他的修炼速度虽然比不上从前,但依旧比寻常金丹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时不时,他还会进入宗门秘境中,与楚梦瑶一起修炼。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充实。 这一夜,李寒山沉沉睡去,那股久违的牵引之力忽然涌上心头。 他心中一喜,没有抗拒,任由意识被那股力量牵引著沉入深处。穿过层层黑暗,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流水声。 哗啦啦—— 清澈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波光,岸边的青石依旧,远处的天际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李寒山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条熟悉的河边。他深吸一口气,运转神识將梦境的边界稳住,然后坐在青石上,等著。 片刻后,前方的空气泛起涟漪,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走出。 洛璃。 五年不见,她依旧是那副白衣胜雪的模样,赤足踏在草地上,长发如瀑,眉眼如画。但李寒山注意到,她的气质变了。以前的洛璃像一泓清泉,清澈见底,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底。现在的她像一汪深潭,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深不可测。 “大爷!”洛璃看到他,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小跑著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好久不见!” 李寒山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五年的牵掛,五年的担忧,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前的这张笑脸。 “丫头,你终於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洛璃歪著脑袋打量他,眼睛一亮:“大爷,你又突破了!金丹后期!好厉害!” 李寒山笑了笑:“再厉害也没你厉害。丫头,你突破了吗?” 洛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突破啦。炼虚。” 炼虚。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 “丫头,你这也太厉害了。”他由衷道,“炼虚啊,放在北荒,那简直是传说中的人物。” 洛璃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大爷別夸我了,再夸我就要飘了。炼虚在瑶光派也不算多厉害,长老们都是合道,掌门更是大乘。我这点修为,还不够看呢。” 李寒山苦笑。半步真仙,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不说我了。”洛璃转过头,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关切,“大爷,你这几年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李寒山將这几年的经歷简单说了一遍——成为圣子,进入秘境修炼,帮柳若雪报仇,帮许灵溪疏导寒气,二长老借纯阳之气,以及那个堆满白骨的峡谷。 洛璃听完,眉头紧蹙,小脸上满是凝重。 “那个二长老,不是善茬。”她认真道,“她跟你说那些,未必安了什么好心。大爷,你要小心。” 李寒山点头:“我知道。她说的话,我不会全信。” 洛璃鬆了口气,又道:“不过宗主那边,你也要小心。她对你太好了,好得不太正常。” 李寒山苦笑:“丫头,你跟二长老倒是想到一块去了。” 洛璃撇了撇嘴:“那是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大爷,你想想,一个元婴巔峰的大修士,凭什么对一个金丹期的弟子这么好?就算你是她唯一的亲传弟子,就算你资质再好,也不至於好到这种程度。” 李寒山沉默了。他知道洛璃说得对。 “不过大爷也不用太担心。”洛璃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你现在是圣子,又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她就算有什么图谋,也不会在明面上动手。你有时间,可以慢慢提升实力。等你突破元婴,就不用怕她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將这些念头压下,问起了另一件事。 “丫头,你听说过域外天魔吗?” 洛璃的表情微微一滯。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听说过。我在古遗蹟里找到过一些关於域外天魔的记载,好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域外天魔大举来袭。那些记载很零碎,大部分都残缺不全,我能看到的只有只言片语。”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些记载里说,域外天魔非常可怕,每一次来袭都会造成生灵涂炭,许多门派都被域外天魔所灭。” 李寒山心头一震。先不说远的, 就他所知,北荒剑派,被域外天魔所灭。 他想起了秘境中那座残破的剑阁,想起了石碑上记载的文字。那些文字说北荒剑派是被域外天魔所灭,门中修士尽数战死,山门被毁。 李寒山没有再问。他不敢问太多,怕又像上次那样触发那股生死危机。但他心中隱隱有一种预感——域外天魔的事,恐怕比他现在能想到的任何事情都要严重。 洛璃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顾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 “大爷,不说这些了。趁还有时间,我再帮你炼一炼神。你的神识虽然已经到了元婴级,但还不够稳固。我帮你淬炼一下,让你的神识更加凝实。” 李寒山没有拒绝。他知道洛璃每次帮他炼神,都会消耗大量的神魂本源。但他也知道,洛璃不会听他的劝阻,她说要帮,就一定会帮。 两人掌心相抵,洛璃的魂力再次涌入他的识海。 这一次,李寒山有了经验。他提前將神识调整到最佳状態,一进入炼神便全力配合洛璃的引导,同时分出一部分神识去稳固梦境的边界。那层无形的薄膜在他的神识包裹下越来越凝实,梦境的消散速度越来越慢。 三天,五天,十天,二十天。 梦境中的时间在流逝,李寒山的神识在洛璃魂力的滋养下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强大。元婴初期的神识被淬炼到了极致,隱隱有了向元婴中期迈进的趋势。 洛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但她没有停下。 一个月后,李寒山终於收回了手。 梦境的边界依旧稳固,没有消散的跡象。他成功地將梦境延长到了一个月以上。这意味著他可以在梦中与洛璃相处更长的时间,学到更多的东西。 “丫头,够了。”他看著洛璃那张苍白的脸,心疼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洛璃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大爷,你现在的神识已经很接近元婴中期了。等你突破金丹巔峰,我再帮你炼一次,应该就能突破了。” 李寒山看著她疲惫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丫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他忍不住问。 洛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很温暖,像是春日的阳光。 “因为大爷是好人啊。”她理所当然地说。 好人。 李寒山苦笑。在合欢宗待了这么多年,他手上沾了多少血,连他自己都数不清了。他是好人吗?恐怕不是。但洛璃说是,那就是。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洛璃说起瑶光派的趣事,说起她在古遗蹟中的发现,说起她修炼时遇到的瓶颈。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閒聊。李寒山听著,偶尔插几句话,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当梦境开始变得模糊时,洛璃站起身来,朝他挥了挥手。 “大爷,下次梦里再见。” “好。” 李寒山睁开眼,入目是洞府的石壁。窗外,天色微亮。 第133章 金丹巔峰,余孽 接下来的几年,李寒山的生活规律得像是上了发条。 白天修炼,夜里双修,隔三岔五去碧玉峰炼丹,偶尔进入梦境与洛璃相见。洛璃每次都会帮他炼神,他的神识从元婴初期一路攀升,终於在第四年突破了元婴中期。梦境的边界在他的神识加固下越来越稳固,从最初的一个月延长到了三个月,这意味著他每次可以在梦中与洛璃相处三个月之久。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宗门广场上再次张灯结彩,五年一度的圣女选拔如期举行。 李寒山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心中感慨万千。上一次他站在这里,还是参加选拔的弟子。这一次,他已经是以圣子的身份观礼了。 选拔的结果没有太大意外。秦慕月以绝对优势胜出,成为了新的圣女。 当她从宗主手中接过圣女令牌的那一刻,李寒山看到她的眼眶红了。这个妖女,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从第一次选拔失利,到第二次再次败北,再到第三次终於成功——三次机会,她用掉了两次,最后一次终於抓住了。 秦慕月转过身,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她朝他笑了笑,那笑容中没有了往日的妖嬈和算计,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心底的喜悦。 冷月站在人群中,银白长裙,面无表情。她又一次输了,但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失落。她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七层,比秦慕月还高出一层,但在选拔的综合评分中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五年后还有机会。 楚梦瑶站在圣女的位置上,看著秦慕月接过令牌,面色平静。她和秦慕月爭了这么多年,如今一个是圣女,一个也是圣女,谁也压不过谁。这种平衡,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选拔结束后,李寒山回到洞府,花弄影正倚在石榻上抽菸。看到他进来,她放下烟杆,酸溜溜地说:“寒郎,秦慕月那妖女成了圣女,以后怕是要更得意了。” 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道:“以后你也会是圣女!” 花弄影露出嚮往。 日子继续流淌。 五年,又五年。 李寒山入宗已经快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里,他的修为一路攀升,藉助阳册功法的神妙,加上六女的轮流配合,终於在第十五个年头的某个深夜,突破了金丹十层。 金丹十层,也就是金丹巔峰。 丹田中的仙品金丹已经大如鸽卵,紫金色的光芒璀璨夺目,丹纹密密麻麻,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金丹內部的纯阳之火熊熊燃烧,散发出的热量透过丹田,温暖著他的四肢百骸。 李寒山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呈紫金色,在空气中凝而不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消散。 金丹巔峰。 从踏上修仙之路到现在,不过十几年。这份速度,放在北荒修仙界,堪称前无古人。而他现在的寿元,更是远超寻常金丹——仙品金丹的寿元本就比普通金丹多出数倍,金丹巔峰的他,至少还能活上千年。 “阳册功法,当真是逆天。” 李寒山心中感慨。若是没有阳册,就算他是仙品金丹,没有个百八十年也到不了金丹巔峰。但有了阳册,有了几女的配合,他的修炼速度就像是开了掛一样,一路狂飆,拦都拦不住。 几女的进步同样惊人。 花弄影已经金丹四层,距离金丹中期只有一步之遥。柳若雪金丹四层巔峰,比花弄影还高出半筹。云疏月金丹三层,虽然慢了一些,但根基扎实得可怕。 秦慕月金丹六层,冷月金丹七层,楚梦瑶金丹七层。三女都是圣女,享受宗门最顶级的资源,加上李寒山的纯阳之气辅助,修炼速度远超同儕。那些当年和他们一起参加选拔的弟子,如今大多还在金丹三四层徘徊,而她们已经远远甩开了。 这一日,李寒山正在洞府中修炼,一道传讯符从洞府外飞来,悬停在他面前。 符籙燃烧,宗主那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李寒山,速至宗门大殿。” 李寒山眉头一皱,站起身来。宗主很少主动召见他,上一次还是在圣女选拔的时候。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祭出飞剑,朝宗门大殿飞去。 大殿中,宗主高坐主位,黑裙如墨,黑纱遮面。大长老站在下首,苍老的脸上带著几分凝重。二长老也在,不过她没有站在大长老那边,而是靠在殿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李寒山踏入大殿,抱拳行礼:“弟子李寒山,参见师父,参见大长老、二长老。” 宗主微微点头,示意他站到一旁。 “大长老,你来说。”宗主道。 大长老走上前来,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展开来,沉声道:“老夫追踪血煞宗余孽多年,近日终於发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血煞宗余孽。 李寒山心中一动。血煞宗被灭已经十几年了,但余孽一直没有清剿乾净。那些逃走的金丹和筑基弟子,有的投靠了阴冥宗,有的躲进了深山老林,还有的隱姓埋名,混入了凡人国度。合欢宗和天魔宗一直在追剿,但效果不大。 “位置在何处?”宗主问。 大长老指著玉简上的地图,道:“妖兽山脉深处,一处极为隱蔽的山谷。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而且有阵法遮掩,若非老夫追踪一个血煞宗金丹时意外发现,根本找不到。” “有多少人?”宗主又问。 大长老沉声道:“老夫初步探查,里面至少有上百人,金丹不下十个。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元婴。” 元婴! 李寒山心头一震。血煞宗被灭时,宗主和几个元婴长老被联军围攻,死的死,逃的逃。他以为血煞宗的元婴已经死光了,没想到还有一个藏在妖兽山脉里。 “什么修为?”宗主的声音依旧平静。 “元婴初期。”大长老道,“气息不太稳,应该是当年那场大战中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恢復。” 宗主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 “本宗亲自去。”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长老和李寒山,“大长老,李寒山,你们隨行。二长老,你留守宗门。” 大长老抱拳:“是。” 李寒山也抱拳领命,心中却有些疑惑。宗主带大长老去是正常的,大长老是元婴中期,战力强悍。但为什么要带他?他虽然是金丹巔峰,但面对元婴还是不够看。 二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靠在柱子上,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怎么,怕了?”她传音给李寒山,“放心,宗主不会让你送死的。带你去,八成是让你在外面掠阵,抓那些逃跑的小鱼小虾。” 李寒山看了她一眼,没有回应。 宗主走出大殿,祭出一艘小型飞舟。飞舟通体漆黑,船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她率先跳上飞舟,大长老紧隨其后,李寒山也跟著跳了上去。 飞舟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妖兽山脉的方向飞去。 第134章 爭夺元婴炉鼎 飞舟在高空穿行,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 李寒山站在船尾,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妖兽山脉,心中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血煞宗的余孽藏在妖兽山脉深处,那个地方他之前去过几次,地形复杂,妖兽眾多,確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但问题是,大长老是怎么发现的?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就算受了伤,也不会那么容易被追踪到。 除非……这是一个陷阱。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否定了。有大长老和宗主两个元婴在,就算血煞宗余孽设下陷阱,也是螳臂当车。元婴中期和元婴巔峰的实力,不是一两个元婴初期能抗衡的。 飞舟飞了两天一夜,在第三天清晨抵达了妖兽山脉深处。 大长老指著前方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压低声音道:“宗主,就在那里。山谷入口有阵法遮掩,若非提前知道,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宗主点了点头,神识探出,朝山谷方向扫去。片刻后,她收回神识,淡淡道:“一个元婴初期,十三个金丹,筑基以下一百余人。阵法是三阶的,不难破。” 大长老抱拳:“宗主,老夫先去破阵?” 宗主摇了摇头:“不必。李寒山,你留在外面,守住山谷出口。若有漏网之鱼逃出来,一个不留。” 李寒山抱拳:“弟子明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宗主和大长老从飞舟上一跃而下,化作两道遁光朝山谷飞去。李寒山则守在飞舟上,神识全力释放,將整座山谷笼罩其中。 元婴中期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方圆百里內的一切尽收“眼底”。他能清晰地看到山谷中的景象——一片低矮的木屋,散落在山谷各处,木屋前有几个血袍修士在巡逻,修为都不高,筑基而已。山谷深处,有一座稍大的石殿,石殿四周布满了阵纹,隱隱有血光流转。 宗主和大长老的遁光落在山谷入口,大长老抬手一掌,直接將遮掩阵法拍碎。轰的一声巨响,浓雾四散,山谷的真容暴露在阳光下。 “敌袭!” 山谷中顿时炸开了锅。血袍修士们从木屋中衝出,有的祭出法器,有的施展术法,乱成一团。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宗主和大长老已经杀入了山谷深处。 一道血色身影从石殿中衝出,周身血光翻涌,气息狂暴。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正是血煞宗的元婴长老。他的脸色苍白,气息不稳,显然伤势未愈。 “合欢宗!”那老者看到宗主和大长老,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但宗主怎么可能让他逃掉?她抬手一掌,黑色的掌印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那老者拍去。老者仓促间祭出一面血盾抵挡,却被一掌拍飞,血盾碎裂,口吐鲜血。 大长老从侧面杀出,青色剑光凌厉如电,直取老者的咽喉。老者拼尽全力躲开了要害,却被剑光斩断了左臂,鲜血喷涌而出。 两个元婴打一个,还是两个境界更高的,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李寒山收回神识,將注意力放在山谷出口上。 果然,那些血煞宗的弟子看到元婴长老被压制,纷纷开始逃窜。有的朝山谷出口衝来,有的试图翻越峭壁,还有的往地下钻。但李寒山的神识覆盖了整座山谷,没有一个人能逃过他的眼睛。 第一个衝出来的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面容年轻,眼中满是惊恐。他刚从山谷出口衝出,便看到一道紫金色的剑光迎面飞来,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洞穿了头颅。 第二个是筑基大圆满,躲在暗处想等李寒山分心时偷偷溜走。但李寒山的神识早就锁定了他的位置,一枚火弹精准地轰在他藏身的巨石后面,將他炸成一团火球。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时辰不到,李寒山便杀了七个金丹,二十多个筑基。那些人衝出来一个死一个,没有一个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就在他以为不会再有人衝出来的时候,一道血色遁光从山谷深处飞出,速度快得惊人。 李寒山目光一凝,神识探去,发现那是一个女修,身穿血袍,面容妖艷,周身血光翻涌。她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虽然不稳,但確实是元婴。 血煞宗的元婴女修! 她显然是被宗主和大长老打伤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气息紊乱,连飞遁的路线都在飘忽。但她毕竟是元婴,速度依旧快得离谱,眨眼间便衝到了山谷出口。 李寒山咬了咬牙,纯阳脉轰然运转,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他抬手,一枚比平时大了三倍的火弹在掌心凝聚,朝那女修轰去。 火弹带著焚尽万物的气势,在空中划出一道紫金色的轨跡。 那女修冷哼一声,抬手一掌,血色掌印与火弹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火弹被拍散,但那女修也被震得身形一顿,嘴角溢出一丝血跡。她的伤势太重了,连金丹巔峰的攻击都能让她伤上加伤。 “找死!”那女修眼中杀意迸射,抬手又是一掌,朝李寒山拍来。 李寒山脸色一变,正要闪避,一道黑色的掌印从天而降,精准地撞在那血色掌印上。轰的一声,血色掌印被拍得粉碎,余势不减的黑色掌印拍在那女修胸口,將她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山壁上。 宗主从山谷中飞出,黑裙猎猎,黑纱遮面。她居高临下地看著那女修,抬手又是一掌,將她拍得口吐鲜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李寒山,拿下她。”宗主的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寒山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落在女修面前。他抬手,在小腹上接连下了十几道禁制,封住了她的丹田。那女修挣扎了几下,便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著他,眼中满是恨意。 宗主落在他身边,目光扫过那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做得不错。”她转向李寒山,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赏,“金丹巔峰能拦住元婴,虽然她受了重伤,但也足以自傲了。” 李寒山抱拳:“师父过奖。” 大长老也从山谷中飞出,落在两人身边。他看了一眼被李寒山制住的女修,眉头一皱,沉声道:“宗主,这个元婴交给老夫吧。老夫正好缺一个元婴炉鼎,用来衝击元婴后期。”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女修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李寒山心中一沉。元婴炉鼎,对金丹修士来说是大补之物,对元婴修士同样如此。一个元婴初期的炉鼎,足以让大长老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修为大增,甚至突破瓶颈。 但李寒山也想要。 一个元婴初期的炉鼎,对他来说比十个金丹后期都有用。他现在卡在金丹巔峰,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能有一个元婴炉鼎辅助,突破元婴的希望將大大增加。 “大长老。”李寒山开口了,声音平静,“这个元婴是弟子拿下的。按宗规,谁拿下的战利品,归谁所有。” 大长老脸色一沉:“你一个金丹,要元婴炉鼎有何用?” “弟子卡在金丹巔峰,正缺一个元婴炉鼎突破瓶颈。”李寒山不卑不亢,“大长老已经是元婴中期,不差这一个。” “放肆!”大长老厉声道,“本长老为宗门效力数百年,你一个入宗不到二十年的小辈,也敢跟本长老抢战利品?” 第135章 血奴 大长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盯著李寒山,眼中杀意凛然。 “李寒山,你一个金丹,也敢跟本长老爭?”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你入宗才几年?本长老在合欢宗效力数百年,为宗门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没出来呢!” 李寒山面色不变,不卑不亢道:“大长老,弟子不是在跟您爭。弟子只是按宗规办事。谁拿下的战利品,归谁所有——这是宗主定下的规矩,弟子不敢违背。” “你——”大长老一滯,脸色更加难看。 他当然知道宗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在合欢宗,实力就是规矩,拳头大就是道理。他一个元婴中期,要一个金丹手里的战利品,还需要讲规矩? 可问题是,宗主在这里。 大长老转向宗主,抱拳道:“宗主,老夫不服。这个元婴是老夫与宗主联手打伤的,李寒山不过是在外面捡了个便宜。若论功劳,老夫当居首功。这个炉鼎,理应归老夫所有。” 宗主站在两人之间,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黑纱遮面,看不清表情。她的目光在大长老和李寒山之间扫了个来回,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大长老,你说李寒山捡便宜,那本宗问你,刚才那女修逃出来的时候,你在哪里?” 大长老一愣。 “你在山谷里,追杀那个元婴长老。”宗主的声音不疾不徐,“而那女修从石殿侧面逃走,速度极快,若非李寒山拦住了她,她早就逃进妖兽山脉深处了。到时候,你上哪儿去找她?” 大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宗主继续道:“李寒山以金丹修为,硬扛元婴一击,虽然那女修受了重伤,但也足以证明他的胆识和能力。这个炉鼎,他拿得名副其实。” 大长老的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他咬著牙,一字一顿道:“宗主,老夫还是不服。李寒山不过是一个金丹,给他一个元婴炉鼎,他能用得了?老夫不同,老夫是元婴中期,这个炉鼎给老夫,不出十年,老夫就能突破元婴后期。到时候,合欢宗就多了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这难道不比给一个金丹小辈更有价值?” 他的声音很大,在山谷中迴荡,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落下。 李寒山没有说话,只是看著宗主。 他知道,这件事的最终决定权在宗主手里。大长老说得也有道理,一个元婴炉鼎给元婴中期的修士,確实比给金丹修士更能发挥价值。但宗规就是宗规,宗主刚才也说了,谁拿下的归谁。 宗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大长老,你说的没错。一个元婴炉鼎给你,確实能让合欢宗多一个元婴后期的大修士。”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李寒山是圣子,是本宗的亲传弟子。他的修为提升,同样关乎宗门的未来。若他能藉此突破元婴,合欢宗就多了一个元婴修士,而且是一个不到两百岁的元婴。” 不到两百岁的元婴。 李寒山百岁才进入合欢宗,这个年龄,確实太大了。 但不到两百岁的元婴,又过於年轻了。 可李寒山突破元婴,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早已恨不得杀了李寒山! “宗主,老夫——”大长老还想再说什么,宗主却抬手打断了他。 “此事不必再议。”宗主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大长老,你先回飞舟。本宗还要处理一些事。” 大长老盯著宗主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眼眶。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飞舟飞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李寒山,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青色遁光,消失在飞舟上。 李寒山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没有半点波澜。大长老对他的敌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早就进入了明面上的敌对关係。 他现在是圣子,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大长老再恨他,也不敢在明面上动他。至於暗地里,小心一些便是。 宗主看著大长老离去,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那躺在地上的女修身上。 那女修被李寒山的禁制封住,动弹不得,只能用那双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两人。她的嘴角还掛著血跡,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上去狼狈至极,但那眼中的恨意却没有半分减弱。 宗主蹲下身,抬手按在那女修的小腹上。一股黑色的灵力从她掌心涌出,钻入女修体內。那女修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脸上的表情从恨意变成了痛苦,又从痛苦变成了恐惧。 片刻后,宗主收回手,站起身来。 “禁制已经加固过了。”她转向李寒山,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控制禁制的法诀,你拿去参悟。学会了之后,这个元婴就彻底掌握在你手里了。” 李寒山双手接过玉简,抱拳道:“多谢师父。” 宗主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不过你要记住,元婴修士的修为远在你之上。虽然她的丹田被封,灵力被禁,但她的神识还在,肉身力量也还在。若她拼死一搏,你未必能压製得住。”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每隔一年,你必须带她来找本宗,让本宗重新加固禁制。否则禁制鬆动,她就有可能挣脱。” 李寒山郑重道:“弟子记住了。” 宗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女修身上,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修咬著唇,不说话。 宗主也不在意,转向李寒山:“她不说就算了。你自己给她取个名字,方便称呼。” 李寒山看了那女修一眼,道:“就叫血奴吧。” 那女修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就不再是一个修士,而是一个炉鼎,一个奴隶,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玩物。 这对她一个元婴来说,简直太过屈辱了! 宗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飞舟飞去。 李寒山將那女修——血奴——从地上拎起来,扔到飞舟上。血奴重重地摔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哼,却咬著牙没有叫出来。 飞舟调转方向,朝合欢宗飞去。 一路上,大长老坐在船头,背对著所有人,一言不发。宗主站在船尾,望著远处的云海,不知在想些什么。李寒山盘膝坐在甲板上,闭目调息,心中却在盘算著回去之后的计划。 有了血奴这个元婴炉鼎,他的修炼速度將一日千里。金丹巔峰到元婴的门槛,虽然极其坚固,但有元婴本源的支持,他有把握在几年內衝破瓶颈。 回到合欢宗后,李寒山第一时间將血奴带到了自己的洞府。 花弄影看著躺在石榻上、浑身是血的血奴,美眸瞪得滚圆:“寒郎,这是……元婴?” “嗯。”李寒山点头,“血煞宗的元婴长老,受了重伤,被宗主一掌拍晕了。” 花弄影倒吸一口凉气,围著血奴转了一圈,嘖嘖称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元婴炉鼎。寒郎,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第136章 金丹大圆满 洞府中,烛火摇曳。 血奴躺在石榻上,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她的眼睛半睁半闭,瞳孔中倒映著夜明珠的冷光,像两颗蒙了尘的血色宝石。李寒山站在石榻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疗伤丹,递到她嘴边。 “吃了。” 血奴別过头去,不理他。 李寒山也不恼,將丹药放在她枕边,转身在石榻另一端坐下,闭目调息。他知道这个女人不会轻易配合,一个元婴修士,从云端跌入泥潭,被人当成炉鼎,换了谁都不会甘心。但没关係,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每天给血奴餵疗伤丹药,用纯阳之气帮她温养经脉。血奴一开始非常抗拒,不吃不喝,不用丹药,甚至试图自爆。但李寒山的禁制封得死死的,她连自爆都做不到。她骂他、诅咒他、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李寒山全当没听见,该餵药餵药,该疗伤疗伤。 花弄影在一旁看著,嘖嘖称奇:“寒郎,你对她也太有耐心了。要是我,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李寒山淡淡道:“她是元婴,杀了可惜。” 花弄影撇了撇嘴,没有再说。 一个月后,血奴的伤势好转了一些,丹田的裂痕开始癒合。她的抗拒也渐渐减弱了,不是因为她认命了,而是因为她发现李寒山是真的在帮她疗伤,不是在折磨她。那些疗伤丹药都是上品,放在血煞宗,只有长老级別才有资格享用。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眼中满是戒备。 “因为你是元婴。”李寒山淡淡道,“一个死了的元婴,对我没用。” 血奴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想把我当炉鼎?” “是。” 血奴没有愤怒,没有咒骂,只是冷笑了一声,闭上了眼。 李寒山看著她,忽然道:“一百年。你帮我一百年,一百年后,我放你自由。” 血奴猛地睁开眼,死死盯著他,像是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这句话是真是假。 “你发誓。”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李寒山摇了摇头:“我不发誓。信不信由你。” 血奴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戒备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咬了咬唇,终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別过头去,闭上了眼。 李寒山知道,她信了。不是完全相信,但至少有了一线希望。一百年,对凡人来说是一辈子,对元婴修士来说不过是一段时间。她修炼了数百年,一百年算不了什么。 其实,他不需要一百年。 以他的修炼速度,最多一二十年,就能突破元婴。到那时,血奴对他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放她自由,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但如果现在告诉她实话,她反而不会相信。一百年,正好是一个能让元婴修士接受的时间。 另外,李寒山也想试试,阳册功法,对元婴有没有用。 如果花开三瓣,能控制元婴生死,那就更简单了。 又过了两个月,血奴的伤势好了大半,丹田的裂痕完全癒合,修为也恢復到了元婴初期。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那双血色的眼睛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恨意,更多的是冷漠和麻木。 这一夜,李寒山解开了她的衣襟。 血奴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扎。她躺在石榻上,看著洞府顶部的夜明珠,一言不发。那双血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像一潭死水。 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纯阳之气渡入血奴体內,与她的血煞之气激烈碰撞。这一次,他感受到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元婴本源。 那是一种比金丹本源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能量,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涌入他的丹田之中。仙品金丹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大盛,金丹表面的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李寒山心头一震,正要全力炼化这股能量,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血奴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楚,而是因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紧张。她的手指紧紧攥著身下的褥子,指节发白,嘴唇咬得发紫,那双血色的眼眸中,终於有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不是恨,不是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 李寒山停了下来,低头看著身下的血奴。 她的身体很僵硬,像一块石头。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洞府顶部,不敢看他。她的身上没有任何痕跡,没有旧伤疤,没有採补留下的印记,乾乾净净,像是从未被人碰过。 李寒山忽然明白了。 血奴是第一次。 一个元婴修士,修炼了数百年,竟然还保持著清白之身。这放在合欢宗是不可想像的,但在血煞宗,未必没有可能。血煞宗的功法以血煞之气为主,讲究的是血祭和掠夺,与合欢宗的採补之道不同。血奴能修炼到元婴,靠的应该不是男女之事。 “放鬆。”李寒山的声音平静。 血奴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几乎天天与血奴双修。 元婴初期的本源,对他来说简直是取之不尽的宝藏。每一次双修,他都能从血奴体內汲取大量的元婴本源,再通过阳册功法將其炼化、吸收。仙品金丹在这些精纯能量的滋养下越来越大,越来越亮,金丹表面的丹纹越来越密集,散发出的威压也越来越强。 金丹巔峰的瓶颈,在这股源源不断的元婴本源衝击下,终於开始鬆动。 三个月后。 这一夜,李寒山盘膝坐在石榻上,血奴坐在他对面,两人掌心相抵。阳册功法全力运转,元婴本源从血奴体內涌入他的丹田,如同百川归海,匯聚成一片汪洋。 丹田中的仙品金丹猛地一震。 金丹表面的丹纹同时亮起,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整枚金丹开始膨胀,从鸽卵大小变成了鸡蛋大小,又从鸡蛋大小变成了拳头大小。金丹內部的纯阳之火熊熊燃烧,散发出的热量透过丹田,温暖著他的四肢百骸。 金丹大圆满。 李寒山睁开眼,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力量,心中又惊又喜。 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血奴收回手,冷冷地看著他。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三个月来,她的元婴本源被李寒山汲取了不少,修为虽然没有跌落,但明显能感觉到亏空。 “你突破了。”她的声音冷淡,听不出喜怒。 “嗯。”李寒山点了点头,“多亏了你。” 血奴没有接话,只是別过头去,不再看他。 第137章 怀疑的种子 “试试看,能不能突破元婴。” 突破金丹大圆满后,李寒山决定试试,看看能不能衝上元婴。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金丹到元婴的门槛,比他想像中坚固了百倍不止。 金丹大圆满的修为,在元婴面前就像是一滴水面对一片大海。 丹田中的仙品金丹虽然已经大如拳头,但想碎丹成婴,难度不是一般大。 碎丹成婴,不是说把金丹碎了就行,只是碎掉金丹的话,那是自废修为。 而是要用金丹“孵化”出元婴。 不说別的,这个过程中,需要的灵力积累比之前所有修炼的总和还要更多。 另外,还有对神魂的要求。 这一点,对李寒山来说,恰恰是没有太大难度的。 “仙品金丹虽然厉害,但突破的难度也变得更大了。” 他发现,仙品金丹,现在反倒成了阻碍。 李寒山试了各种办法——吞服丹药、吸收灵石、与几女双修、从血奴体內汲取元婴本源——但效果都不大。仙品金丹就像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无论投入多少能量,都只是让它增大了一圈,距离“孵化”元婴还差得远。 “不行。”李寒山收回灵力,眉头紧皱,“这样下去,至少需要几十年才能突破。” 几十年,他等得起。但他不想等。 血奴坐在石榻角落,看著他这副焦躁的模样,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急什么?你才修炼了多少年,就想突破元婴?”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嘲讽,“我修炼了四百多年才突破元婴,你一个修炼不到二十年的后辈,还想一步登天?” 李寒山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血奴却没有停下来,继续道:“就算你突破了元婴,又能怎样?” 李寒山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血奴冷笑一声,那双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以为,你们宗主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收你为徒,给你资源,帮你抢炉鼎,你真以为她是为了你好?” 李寒山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你想说什么?” 血奴盯著他看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知道血煞宗宗主的下场吗?” 李寒山心中一凛。血煞宗宗主,当年那场大战中被合欢宗宗主和天魔宗宗主联手围攻,最后逃走了。他以为她逃掉了,但听血奴的语气,似乎不是这样。 “你们宗主不是逃了吗?”他问。 血奴摇了摇头,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逃了,但没逃掉。早在几年前,她就被你们宗主抓住了。” 李寒山猛地站起身,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我说,血煞宗宗主,被你们合欢宗宗主抓住了。”血奴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顿了顿,那双血色的眼眸直直地盯著李寒山:“你们宗主,想要突破化神。” 李寒山没有说话。这个他早就知道,二长老跟他说过,宗主卡在元婴巔峰八十年了。 “但元婴巔峰到化神,不是那么容易的。”血奴继续道,“需要海量的灵力积累,还需要对天道法则的领悟。你们宗主卡了八十年,积累早就够了,缺的是对天道法则的领悟。” 她冷笑一声:“你以为她为什么发动对血煞宗的战爭?你以为她为什么亲自出手追杀血煞宗的元婴?不是为了宗门,是为了她自己。血煞宗的功法以血煞之气为主,血煞之气中蕴含著一种特殊的天道法则——杀戮法则。通过汲取血煞宗修士的本源,她可以慢慢领悟杀戮法则,从而突破化神。” 李寒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们宗主是元婴后期,她的本源中蕴含的杀戮法则比你想像中更加完整。”血奴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们宗主抓住她之后,將她关在了一个秘密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汲取她的本源。我们宗主撑了三年,最后还是被吸乾了。” 她抬起头,看著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三年就被吸乾了。你以为,你能撑多久?” 李寒山沉默了。 他知道宗主需要炉鼎,知道宗主发动战爭是为了抓炉鼎。但他没想到,血煞宗宗主竟然落在了宗主手里,而且已经被吸乾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三年就被吸乾,那宗主汲取本源的速度有多快? “你跟我不一样。”血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道,“你们宗主对我的禁制,只是暂时的。她的目的是把你养肥,等你突破元婴之后,再一口吃掉。你是先天纯阳体,体內的纯阳之气比任何炉鼎都珍贵。一个元婴期的先天纯阳体,对她来说,价值远超十个元婴后期的血煞宗修士。” 李寒山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二长老的话,想起峡谷中那上百万具白骨,想起宗主看他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那些温柔,那些关心,那些资源,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把他养肥,然后宰掉。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盯著血奴,沉声问。 血奴冷笑:“我们宗主临死前,用秘法將讯息传给了所有血煞宗的长老。她告诉我们,合欢宗宗主是个疯子,为了突破化神不择手段。她让我们藏好,永远不要被合欢宗的人找到。” 她顿了顿,眼中的恨意更浓了几分:“可惜,我还是被你们发现了。要不是我伤势太重,你以为凭你一个金丹,能拦住我?” 李寒山没有理会她的嘲讽,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血奴的话,他信了几分。不是全信,但也不觉得她在说谎。 血煞宗宗主被宗主抓住这件事,如果属实,那宗主的图谋就昭然若揭了。收他为徒,给他资源,帮他抢炉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儘快突破元婴。因为只有元婴期的先天纯阳体,对她才有足够大的价值。 如果血奴说的是真的,那他现在的处境,比在合欢宗当炉鼎时还要危险。 当初他只是一个凡人,花弄影採补他,最多也就是把他吸乾。 现在他是金丹大圆满,宗主盯上他,不只是要吸乾他,还要把他所有的价值都榨出来,包括他的仙品金丹,包括他的纯阳脉,包括他对天道法则的领悟,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宗主夺走。 “你打算怎么办?”血奴看著他,眼中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李寒山没有回答。他在想,该不该相信血奴的话。如果她是在骗他,那她为什么要骗他?如果她是在挑拨离间,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让他跟宗主翻脸,从而找到机会逃走? 都有可能。 但现在的问题是,就算血奴是在挑拨离间,二长老的话也印证了其中的一部分。宗主確实需要炉鼎,確实卡在元婴巔峰多年,確实不择手段。不管血奴说的是真是假,他的心中,怀疑的种子,都已经种下了。 第138章 神婴 虽然有了怀疑的种子,李寒山並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修炼。 金丹大圆满后,修为就很难再进,在质上不会有太大变化,这时候的修炼,就是量的积累。 事实上,圆满,意味著进无可进。 只是对李寒山来说,他发现自己还可以不断的积累。 几个月后。 李寒山又一次进入梦境。 流水声在耳边轻响,河风吹拂,带来几分凉意。 李寒山坐在青石上,將血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洛璃。从血煞宗元婴女修的被俘,到血煞宗宗主被宗主吸乾的消息,再到血奴对宗主图谋的分析——他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洛璃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她坐在他身边,赤足轻轻晃动著,脚尖在水面上点出一圈圈涟漪。那双清澈的眼眸望著远处被雾气笼罩的天际,眉头微蹙,小脸上满是凝重。 “大爷,那个血奴的话,你信几分?”她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李寒山沉吟片刻,道:“七分。” “七分?”洛璃转过头看著他,“另外三分呢?” “另外三分,我保留。”李寒山嘆了口气,“她毕竟是血煞宗的元婴,落在我手里,未必甘心。她说那些话,有可能是想挑拨我和宗主的关係,让我跟宗主翻脸,她好趁机逃走。” 洛璃点了点头,又道:“但二长老的话,你也听到了。宗主卡在元婴巔峰八十年,確实需要炉鼎。峡谷里那上百万具白骨,也不是假的。” 李寒山沉默。 洛璃说得对。不管血奴的话是真是假,宗主对他的好確实有些过了。一个元婴巔峰的大修士,凭什么对一个金丹期的弟子这么好?就算他是圣子,就算他是宗主的亲传弟子,也不至於好到这种程度。 丹药、功法、修炼心得,毫不吝嗇地给他;亲自指点他修炼,耐心得不像一个元婴巔峰;大长老刁难他的时候,宗主每次都站在他这边;就连这次抢到的元婴炉鼎,宗主也毫不犹豫地给了他。 这些好,单独看每一件都说得过去,但放在一起,就显得不正常了。 “大爷。”洛璃握住他的手,认真道,“不管宗主有没有那个心思,你都要小心。她现在对你越好,將来翻脸的时候就越可怕。” 李寒山点头:“我知道。” 洛璃又道:“还有那个血奴,你也要小心。你利用她修炼可以,但不要相信她。” “嗯。” 洛璃见他听进去了,鬆了口气,语气轻快了几分:“不说这些了。大爷,你现在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突破元婴?” 李寒山苦笑:“想是想,但突破太难了。仙品金丹虽然厉害,但突破的难度也比普通金丹大了不知多少倍。我试了各种办法,效果都不大。照现在这个速度,至少需要几十年。” 洛璃听了,没有立刻接话。她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声音中带著几分兴奋。 “大爷,你先不要急著突破元婴。” 李寒山一愣:“为什么?” 洛璃转过身,正对著他,小脸上满是认真:“大爷,你知道仙品金丹结婴,是可以结出神婴的吗?” 神婴? 李寒山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他在合欢宗待了这么多年,翻阅过不少典籍,也听宗主和长老们讲过突破元婴的事,但从未有人提过什么“神婴”。 “丫头,什么是神婴?”他问。 洛璃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几分郑重。 “神婴,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元婴。与普通元婴不同,神婴的核心不是灵力,而是神魂。神婴一成,神魂与元婴融为一体,就算肉身被毁,神婴也可以单独存活,甚至可以转世重生。” 转世重生!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他在修仙界混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转世重生意味著什么。那是化神以上大能才有的手段,而且成功率极低,稍有不慎就会魂飞魄散。 “丫头,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能结出神婴,就算被人杀了,也可以转世?”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洛璃点头:“不止转世。神婴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特性——转世之后,有一定机率觉醒前世的记忆。普通修士转世,能保留前世记忆的万中无一。但神婴不同,神婴转世,觉醒记忆的机率至少在五成以上。” 五成!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五成的机率,已经非常高了。要知道,普通修士转世,能保留一丝前世的本能就算万幸了,想保留完整的记忆,几乎不可能。 “丫头,你怎么知道这些?”他忍不住问。 洛璃笑了笑,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大爷忘啦?我在古遗蹟里找到了很多典籍。这些记载,都是从那些典籍里看到的。”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他心中清楚,洛璃说的“古遗蹟”,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遗蹟。那些典籍,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典籍。能记载神婴这种秘辛的,至少也是化神以上大能留下的传承。 “丫头,怎么才能结出神婴?”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洛璃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很难。”她只吐出两个字。 李寒山等著她继续。 洛璃抬起手,纤纤玉指在半空中比划著名,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她缓缓开口。 “大爷,你知道为什么化神修士可以转世重生吗?” 李寒山摇头。 “因为化神修士有元神。”洛璃一字一顿,“元神是神魂的终极形態,凝聚之后,神魂强度暴涨十倍不止。有了元神,就算肉身被毁,神魂也可以单独存在,甚至转世重生。” 李寒山点头。这个他知道,宗主曾经跟他说过一些化神的事,虽然不多,但至少让他明白了元神的重要性。 “神婴,其实就是在元婴期提前凝聚出类似元神的东西。”洛璃继续道,“虽然不如化神修士的元神那样完整,但已经有了元神的雏形。神婴一成,神魂与元婴融为一体,神魂强度至少能提升数倍。” 她顿了顿,看著李寒山的眼睛,认真道:“想要结出神婴,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仙品金丹。普通金丹根本不可能,地品金丹有一丝可能,但希望渺茫。天品金丹的希望大一些,但也只有一成不到。只有仙品金丹,才有三成以上的把握。” 三成! 李寒山心中一震。三成把握,已经不算低了。但洛璃接下来的话,让他刚刚燃起的希望又凉了半截。 “第二个条件,是神魂强度。”洛璃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结神婴需要极其强大的神魂。在碎丹成婴的瞬间,神魂必须能够承受住元婴成形时的衝击,否则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这个神魂强度的最低门槛是——化神级。” 化神级!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是金丹大圆满,神识经过洛璃多年的淬炼,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元婴初期距离化神级,还差著十万八千里呢。 ”大爷,我可以帮你的。” 洛璃轻声道。 李寒山觉得过意不去:“丫头,你已经帮我够用了。” 洛璃微微一笑,道:“大爷,不用这么客气啦,但在大爷的神识达標之前,大爷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凝练灵力。”洛璃道,“对仙品金丹来说,其实没有绝对的圆满。你以为金丹大圆满就是终点,其实不然。金丹可以无限凝练,灵力纯度可以无限提升。你现在金丹中的灵力虽然已经很精纯了,但距离真正的极致,还差得远。” 李寒山若有所思。 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大爷,接下来的时间,你不要急著突破元婴。先把金丹中的灵力进一步凝练,能凝练到什么程度就凝练到什么程度。灵力越精纯,结婴时成功的把握就越大,结出神婴的希望也就越大。” “好。”李寒山郑重地点头,“我听你的。” “好了,大爷,来吧,我帮你炼神!” 两人掌心相抵,洛璃的魂力再次涌入他的识海。 时间在梦境中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三个月过去李寒山的神魂再度得到了极大增强,一举突破了元婴中期!离化神级再进一步。 第139章 主宗传讯 从梦境中醒来后,李寒山没有急著起身。 他躺在石榻上,望著洞府顶部的夜明珠,脑海中翻涌著无数念头。洛璃的话,血奴的话,二长老的话,宗主的话——所有的话交织在一起,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四周都是路,却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正確的。 “寒郎,你醒了?” 花弄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慵懒,又带著几分关切。 李寒山转过头,便看到花弄影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美眸中满是柔情。云疏月睡在她身后,呼吸绵长,还在沉睡。 “嗯。”李寒山坐起身来。 花弄影也跟著坐起来,长发披散在肩头,红衣半敞,露出白皙的锁骨。她打了个呵欠,软软地靠进他怀里,声音又娇又糯:“寒郎,你又做那个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花弄影抬起头,好奇地看著他。 李寒山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她的后背,起身穿上衣袍。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他道,“这段时间,你们自己修炼。” 花弄影一愣:“闭关?你要突破元婴了?” “不是突破,是凝练灵力。”李寒山摇了摇头,“金丹大圆满到元婴,还有一段路要走。我需要先把金丹中的灵力凝练到极致,再考虑突破的事。” 花弄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她知道李寒山有自己的打算,她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只需要在他需要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他將洞府的禁制全部打开,谢绝一切访客,日夜不停地凝练金丹中的灵力。阳册功法全力运转,纯阳之气在纯阳脉中奔涌不息,丹田中的仙品金丹在灵力的冲刷下越来越亮,表面的丹纹越来越密集。 凝练灵力的过程枯燥而漫长,但李寒山没有半分懈怠。他每天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恢復,所有的时间都在修炼。花弄影和云疏月轮流为他护法,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也偶尔来看他,见他修炼得专注,便也不打扰,放下丹药便离开。 血奴那边,他也没有落下。 每隔几天,他就会与血奴双修一次,从她体內汲取元婴本源,用来淬炼金丹。血奴的配合度越来越高,不是因为她认命了,而是因为她发现李寒山確实在帮她疗伤。他的纯阳之气对她的伤势有奇效,每一次双修之后,她体內的暗伤就会好转一分,修为也会稳固一分。 “你的灵力,越来越精纯了。”血奴靠在石榻上,冷冷地看著他,“金丹大圆满的灵力纯度,能达到你这个程度的,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 李寒山没有接话,只是闭目调息。 血奴也不在意,继续道:“不过,你再怎么凝练,也只是金丹。不突破元婴,永远都是螻蚁。” 李寒山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说別人是螻蚁?” 血奴一滯,脸色涨得通红,却没有再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寒山的灵力凝练进度,比他想像中更加顺利。阳册功法的神妙,加上仙品金丹的底蕴,再加上血奴元婴本源的辅助,他的灵力纯度几乎每天都在提升。 三个月后,他的金丹缩小了一圈,但灵力纯度提升了一成。 半年后,金丹又缩小了一圈,灵力纯度提升了三成。 一年后,金丹从拳头大小缩小到了鸡蛋大小,但灵力纯度提升了一倍不止。金丹表面的丹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枚金丹,散发出的威压比一年前强了不知多少倍。 花弄影看著他的进步,又惊又喜:“寒郎,你的气息又变强了!明明还是金丹大圆满,怎么感觉比一年前强了那么多?”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解释。 他心中清楚,这还远远不够。洛璃说过,仙品金丹没有绝对的圆满,可以无限凝练。他现在虽然进步不小,但距离真正的极致,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修炼之余,他也没有忘记其他几女。 花弄影的修为已经到了金丹五层,柳若雪金丹五层巔峰,云疏月金丹四层。三女的进步虽然不如他快,但放在合欢宗,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他也没有冷落。 每隔半个月,他都会与三女双修一次,用纯阳之气帮助她们淬炼灵力,巩固根基。三女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秦慕月金丹七层,冷月金丹八层,楚梦瑶金丹八层巔峰,距离金丹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日子就这样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年,两年。 转眼间,两年过去了。 这一日,李寒山正在洞府中修炼,一道传讯符从洞府外飞来,悬停在他面前。符籙燃烧,宗主那清冷的声音从中传出。 “李寒山,速至宗门大殿。” 李寒山睁开眼,眉头微微一皱。宗主很少主动召见他,上一次还是两年前,带他去追杀血煞宗余孽。这一次,不知道又是什么事。 他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袍,祭出飞剑朝宗门大殿飞去。 大殿中,宗主高坐主位,黑裙如墨,黑纱遮面。大长老站在下首,苍老的脸上带著几分凝重。二长老靠在殿门口的柱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 李寒山踏入大殿,抱拳行礼:“弟子李寒山,参见师父,参见大长老、二长老。” 宗主微微点头,示意他站到一旁。 “大长老,你来说。”宗主道。 大长老走上前来,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展开来,沉声道:“宗主,主宗来信了。” 第140章 化神魔头 “主宗来信了。” 大长老凝重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李寒山站在下首,看著大长老手中那枚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玉简。 主宗。中洲的那个主宗。 上一次听到主宗的消息,还是宗主告诉他关於圣女圣子接引的事。那时候宗主说,二十五年后主宗会派人来北荒,接走一批圣女圣子。现在才过去不到十年,主宗怎么会突然来信? “主宗说什么了?”宗主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大长老展开玉简,沉声道:“主宗传讯,说中洲的阴冥宗余孽中,诞生了一个化神期的魔头。那魔头在中洲兴风作浪,屠了十几个小门派,被主宗的强者重创后逃进了无尽海。主宗担心那魔头会逃到北荒来,让我们小心防范。” 化神期的魔头。 李寒山心中一震。化神,那是比元婴更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合欢宗最强者是宗主——元婴巔峰。元婴巔峰和化神之间虽然只差一步,但这一步的差距,比炼气到元婴的差距还要大。一个化神期的魔头若真逃到北荒,那整个北荒的修仙界都將面临灭顶之灾。 “化神期的魔头?”宗主的眉头微微蹙起,黑纱后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主宗確定那魔头逃进了无尽海?” “確定。”大长老点头,“主宗的高手一路追杀,亲眼看到那魔头坠入无尽海。但无尽海太大了,海中的妖兽又多,主宗的人追了一段便放弃了。他们传讯给我们,让我们小心防范,万一那魔头真的漂到了北荒,也好提前做准备。” 宗主沉默了片刻,问道:“那魔头伤得如何?” 大长老道:“主宗说,那魔头被重创,修为至少跌了一个小境界,短时间內不可能恢復。但即便如此,化神期就是化神期,就算受了重伤,也不是元婴能抗衡的。” 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寒山站在下首,心中念头急转。阴冥宗余孽、化神魔头、无尽海——这些词连在一起,让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宗主,弟子有一事不明。” 宗主看向他:“说。” “阴冥宗不是被灭了吗?”李寒山皱眉道,“几百年前,合欢宗、天魔宗、血煞宗三宗联手,將阴冥宗连根拔起,连山门都毁掉了。怎么中洲还有阴冥宗的余孽?” 宗主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我们灭掉的,是阴冥宗的北荒分宗。”宗主淡淡道。 “北荒分宗?” “几百年前,我们对阴冥宗动手,是因为中洲的阴冥宗被灭了。”宗主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中洲的阴冥宗作恶多端,被各宗联手剿灭,连宗主都被斩杀。消息传到北荒,我们三宗便趁火打劫,联手將北荒的阴冥宗分宗也给灭了。” 原来如此。 李寒山心中恍然。他当初就觉得奇怪,阴冥宗在北荒实力不弱,怎么会被三宗轻易灭掉?原来是因为中洲的主宗先倒了,北荒的分宗失去了靠山,这才被三宗联手剿灭。 “那血煞宗呢?”他又问,“我们当初对血煞宗动手,是不是也因为中洲的血煞宗出了问题?” 宗主摇了摇头:“血煞宗在中洲还没有被灭,但已经沦为了三流宗门。一个三流宗门,护不住北荒的分宗。所以我们才敢动手。” 李寒山心头一震。 血煞宗在中洲只是三流宗门,其分宗就已经能在北荒称霸一方了。那中洲的一流宗门,该有多强? 宗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中洲的修仙界,不是北荒能比的。在北荒,元婴修士可以横著走。但在中洲,元婴修士多如牛毛,连化神都不能算强者。” 李寒山抱拳:“弟子明白。” 大长老在一旁听著,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沉声道:“宗主,现在不是討论中洲的时候。主宗的传讯,我们该如何应对?那魔头虽然受了重伤,但万一真的逃到北荒,以我们的实力,根本挡不住。” 宗主沉默了片刻,道:“主宗的意思,是让我们小心防范,没有让我们主动出击。那魔头逃进无尽海,生死未卜。无尽海中妖兽横行,就算是化神修士,受了重伤也未必能活下来。” 大长老点头:“主宗也是这个意思。那魔头未必会来北荒,但我们不得不防。” “怎么防?”二长老靠在柱子上,终於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我们合欢宗就三个元婴,宗主元婴巔峰,大长老与我元婴中期。那魔头就算是重伤的化神,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与其在这里瞎操心,不如求主宗派人来。” 大长老脸色一沉:“二长老,你这是什么话?主宗远在中洲,就算派人来,也得一年半载。等他们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二长老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宗主抬手,制止了两人的爭论。她站起身来,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目光扫过大殿,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你跟本宗来。” 李寒山一怔,抱拳道:“是。” 宗主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李寒山紧隨其后。身后,大长老看著两人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鷙。二长老则依旧靠在柱子上,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两人穿过大殿,走过一条幽长的走廊,来到一间偏殿。偏殿不大,布置得却很雅致。一张石桌,两把石椅,桌上摆著一壶灵茶,茶香裊裊。宗主在石椅上坐下,示意李寒山也坐。 李寒山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宗主单独召见他,肯定不是喝茶这么简单。 “你的修为,现在到什么境界了?”宗主开门见山地问。 李寒山心中一凛。他现在的真实修为是金丹大圆满,但他一直在用敛息术隱藏,对外只表现出金丹后期的样子。宗主这么一问,他不知道是该说实话还是继续隱藏。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继续隱藏。 “回师父,弟子已经金丹后期了。”他抱拳道,语气恭敬。 宗主的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点了点头:“金丹后期,不错。你入宗不到二十年,便能达到金丹后期,这份速度,放在北荒也是顶尖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推到李寒山面前。玉瓶通体碧绿,表面流转著淡淡的灵光,一看便知品级不低。 “这是五品丹药,名为『破境丹』。”宗主淡淡道,“专门用於金丹突破瓶颈。你卡在金丹后期,应该需要这个。” 李寒山双手接过玉瓶。 “多谢师父。”他抱拳道。 宗主摆了摆手,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但你也不能只靠丹药。修炼之道,根基最重要。丹药只是辅助,不能依赖。你要儘快突破元婴,成为合欢宗的中流砥柱。” 儘快突破元婴。 李寒山当然想突破元婴,但神婴的事让他不得不放慢脚步。洛璃说过,仙品金丹可以结出神婴,但需要极其强大的神魂。他的神识虽然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但距离化神级还差得远。在神魂达標之前,他不能贸然突破。 但这话他不能跟宗主说。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他抱拳道。 宗主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李寒山,你觉得,本宗对你如何?” 李寒山心头一跳。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说好,显得虚偽;说不好,那是找死。 “师父对弟子恩重如山。”他斟酌著措辞,一字一顿道,“弟子入宗以来,若非师父照拂,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宗主看著他,黑纱后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你知道就好。”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回去吧。好好修炼,不要辜负本宗的期望。” 李寒山站起身来,抱拳行礼,转身走出了偏殿。 身后,宗主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黑纱后面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芒。 第141章 元婴亦可控生死 回到洞府后,李寒山將破境丹收好。 他的真实修为是金丹巔峰,这破境丹,对他没用。 而且,李寒山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丹药,而是时间。时间让他凝练灵力,让他提升神魂,让他为结神婴做好万全的准备。 血奴依旧坐在石榻角落,闭目调息。 两年过去,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修为也恢復到了元婴初期的巔峰。 她的气色好了很多,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那双血色的眼眸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恨意,更多的是冷漠和麻木。 李寒山把她拉了过来,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自从血奴伤势好转后,他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与她双修一次,从她体內汲取元婴本源,用来淬炼金丹。 血奴的配合度越来越高,不是因为她认命了,而是因为她发现这样对她自己也有好处。 他的纯阳之气对她的伤势有奇效,每一次双修之后,她体內的暗伤就会好转一分,修为也会稳固一分。 “开始吧。”血奴睁开眼,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闭上了眼。 李寒山没有废话,伸手解开了她的衣襟。血奴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了下来。两年了,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虽然屈辱,但比起被吸乾,已经算是好的了。 阳册功法全力运转。纯阳之气从李寒山体內涌出,渡入血奴体內,与她的血煞之气激烈碰撞。 元婴本源从血奴体內涌出,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涌入他的丹田之中。仙品金丹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大盛,金丹表面的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这一次,李寒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腹部的阳纹在发烫,那热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心中一动,將一缕神识探入阳纹空间之中。 空间中的金色雾气比两年前浓了数倍不止,那些雾气在空间中翻涌、凝聚,在花朵周围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花朵的数量没有增加,但每一朵花的花瓣都比之前更加饱满,更加鲜艷,花瓣上的金色露珠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其中一朵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朵花属於血奴。 或许是因为血奴是元婴,修为远超李寒山的缘故,她阴纹上的花瓣,开放得特別慢。 两年前,血奴的阴纹才刚刚成形,花瓣紧闭,连第一片都没有绽开。但现在,那朵花已经绽开了三片花瓣。 三片花瓣。 李寒山心头一震,猛地睁开眼。 三片花开,可断奴之生机。 他看向血奴,心念一动。阳纹空间中那朵花的三片花瓣同时一颤。 血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低下头,捂著小腹,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李寒山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她的眼睛。 血奴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从她小腹中升起,如同铁钳般死死扼住了她的生机。只要李寒山再动一下念头,她的心臟就会停止跳动,她的生命就会戛然而止。 这种感觉,比任何禁制都要可怕。禁制可以破解,封印可以冲开,但这是直接扼住生机的力量,与她的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分离。 “这是……”血奴的声音沙哑,眼中的惊骇渐渐变成了恐惧。 “你的生死,从此在我一念之间。” 血奴沉默了。 她盯著李寒山看了许久,眼中的恐惧渐渐变成了绝望。 她修炼了数百年,从一个凡人一步步走到元婴,经歷了无数生死,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被別人当成炉鼎已经够屈辱了,现在连生死都被別人捏在手里,她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著李寒山。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的声音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自由的人。 李寒山看著她,心中微微点头。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更加理智。她不哭不闹不求饶,因为她知道哭闹求饶没有用。她选择了接受现实,然后在这个现实的基础上,爭取最好的结果。 不愧是元婴。 这心智,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擬的。 “我说过,一百年后放你自由。”李寒山淡淡道,“这句话,依然有效。” 血奴盯著他看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最终,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李寒山收回目光,闭上眼,继续运转阳册功法。 这一次,他的心情完全不同了。 花开三瓣,可断奴之生机。血奴是元婴初期,三片花瓣就能控制她的生死,这说明阳册功法的品级远超他的想像。要知道,元婴修士的生命力极其强大,就算被下了禁制,也有挣脱的可能。但阳纹的力量不是禁制,而是更高级的规则之力,与生命本源纠缠在一起,根本无法挣脱。 这意味著,从今以后,他可以放心地使用血奴这个元婴炉鼎了。不用担心她挣脱禁制逃跑,不用担心她拼死一搏,因为她的生死在他一念之间。 更重要的是,这让他看到了希望。 万一宗主要对他不利,只要不是一次性將他吸乾,那他就可以通过阳册功法,反控宗主。 就像对花弄影这样。 到那时,宗主就再也不是威胁了。 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他便压了下去。宗主不是血奴,她是元婴巔峰,活了数百年,心机深沉,手段狠辣。想在她身上种下阴纹,谈何容易?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復。 李寒山將这些念头压下,將全部注意力放在了修炼上。 双修结束后,血奴默默地穿上衣袍,坐回石榻角落,闭目调息。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也有些虚浮。两年来的双修,让她的元婴本源被李寒山汲取了不少,虽然没有伤及根基,但修为的增长明显慢了下来。 李寒山看了她一眼,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凝元丹,放在她身边。 “吃了,恢復一下。” 血奴睁开眼,看著那几枚丹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她没有拒绝,拿起丹药吞了下去。 第142章 真逃到北荒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寒山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修炼之中。 白天,他盘膝坐在洞府深处,全力凝练金丹中的灵力。阳册功法在体內运转不息,纯阳之气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在纯阳脉中奔涌咆哮。丹田中的仙品金丹在灵力的不断冲刷下越来越亮,紫金色的光芒透过丹田,映照得整间洞府都蒙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夜里,他与血奴双修,从她体內汲取元婴本源。花开三瓣之后,血奴的態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麻木,虽然依旧不爱说话,但偶尔会主动配合他的节奏。李寒山知道这不是臣服,而是一种交易——她用温顺换取更好的待遇,他用资源换取她的配合。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每隔几天,他还会与花弄影、云疏月、柳若雪三女双修,用纯阳之气帮助她们淬炼灵力、巩固根基。三女的修为稳步提升,花弄影已经金丹五层巔峰,柳若雪金丹六层,云疏月金丹四层巔峰。放在合欢宗,这样的修炼速度已经足够惊人了,但比起李寒山,还是差了一大截。 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他也没有冷落。每月两次,轮流安排,一视同仁。三女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日子就这样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一夜,李寒山再次进入梦中。 洛璃进入后,歪著脑袋打量了他片刻,眼睛一亮:“大爷,你的神识又精进了!元婴中期巔峰,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嗯。”李寒山点头,“这段时间一直在凝练灵力,神识也没落下。” 洛璃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温热的魂力从她掌心涌出,探入他的识海之中。 “大爷,我来帮你突破元婴后期。” 李寒山心头一震:“丫头,你又要消耗神魂本源?” 洛璃摇了摇头,语气轻快:“这次不用。我突破炼虚之后,魂力的品质提升了一大截。帮你从元婴中期提升到后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会伤到根基。” 李寒山看著她的眼睛,確认她没有在说谎后,才放下心来,闭上眼,任由那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引导著自己的神识,按照炼神术的路线运转。 这一次的炼神,与以往截然不同。 洛璃的魂力精纯得可怕,每一缕都蕴含著炼虚修士独有的法则之力。那些法则之力如同无形的刻刀,在他的识海中细细雕琢,將神识中那些细微的杂质一点点剔除,將神识的纹理一点点打磨光滑。识海在这些法则之力的滋养下剧烈震颤,神识飞速攀升。 元婴中期巔峰。元婴中期大圆满。 元婴后期! 那道横亘在元婴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屏障,在洛璃魂力的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便被衝破。神识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展,覆盖范围从三百里暴涨到了五百里,比普通元婴后期还要大出一截。 李寒山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识海中那片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心中满是震撼。 元婴后期。他的神识,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 “丫头,谢谢你。”他由衷道。 洛璃收回手,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但精神还好。她笑了笑,语气轻快:“大爷不用谢我。等你的神识到了元婴巔峰,我再帮你突破化神级。” 化神级。 元婴后期到元婴巔峰就不容易。元婴巔峰到化神级,更是难如登天。 但他没有说丧气话,只是点了点头,认真道:“我会努力的。” 洛璃又叮嘱了几句关於神婴的事,便离开了梦境。 李寒山睁开眼,从石榻上坐起。窗外,天色微亮。 花弄影躺在他身边,呼吸绵长,睡得正沉。云疏月睡在她身后,长发散在枕上,睡顏恬静。李寒山没有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洞府门口。 山风拂面,带来几分凉意。远处的天际,云海翻涌,朝阳將云层染成一片金红。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洞府前的石台上。光芒散去,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慕月。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长裙,长发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妖嬈,多了几分端庄。但此刻,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慵懒和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 “寒郎,出事了。”她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 李寒山眉头一皱:“什么事?” 秦慕月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东边有一座百万人的城池,被屠灭了。” 百万人的城池。 李寒山瞳孔猛然一缩,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百万人?”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確定?” “確定。”秦慕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我前两天去东边办事,路过那座城池的时候,发现整座城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街道上、房屋里、城墙上,到处都是尸体。男女老少,无一倖免。尸体的死状极其悽惨,像是被某种邪术抽乾了精血,只剩下一具具乾瘪的皮囊。”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我粗略数了一下,至少上百万人。” 上百万人。 李寒山沉默了。他想起了河阳县那数万具尸体,想起了阴冥之地那千万阴魂,想起了合欢宗后山峡谷中那上百万具白骨。但那些都没有这个消息给他的衝击大。一座城,百万人,全部被杀。这不是战爭,这是屠杀。纯粹的、毫无底线的屠杀。 “你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他问。 秦慕月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敢靠近,那种气息太可怕了,光是远远看著就觉得心悸。很可能是阴冥余孽。” 阴冥余孽! 不,这不是普通的阴冥余孽! 极有可能,是那个化神魔头。 秦慕月还不知道化神魔头的事,但李寒山知道。 这傢伙。 这才多久,居然真的逃到北荒来了? 第143章 匯合 “你告诉宗主了吗?”他问。 秦慕月点头:“已经告诉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传讯便快速飞来。 “李寒山,速来宗门大殿。” 宗主的声音响起。 李寒山没有废话,祭出飞剑便朝宗门大殿飞去。 宗门大殿中,宗主高坐主位,黑裙如墨,黑纱遮面。 宗主看到李寒山,道:“李寒山,你跟本宗来。” 李寒山问:“师父,去哪里?” 宗主站起身来,走出大殿,祭出一艘小型飞舟。飞舟通体漆黑,船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光。她率先跳上飞舟,李寒山紧隨其后。 “东边。去看看那座被屠的城池。” 宗主话音刚落,飞舟便冲天而起,衝出了合欢宗。 李寒山站在飞舟上,看著脚下的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心中泛起种种猜测。宗主带他去,是什么意思?他一个金丹,在这种级別的灾难面前能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血奴的话,想起二长老的警告,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 “莫不是带个血包吧?” 李寒山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 但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压在心底。 飞舟飞出合欢宗山门后,没有直接朝东边飞去,而是在山门外停了片刻。片刻后,两道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飞舟上。 大长老和二长老。 合欢宗的三大元婴,竟然全部出动了。这意味著,宗主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远超他的想像。 飞舟再次启动,朝东边飞去。 一路上,李寒山站在船尾,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地平线,心中念头急转。大长老坐在船头,闭目调息,脸色阴沉。二长老靠在船舷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 宗主站在船头,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一言不发。 飞了约莫半天,李寒山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师父,会不会是那个化神魔头乾的?” 宗主没有回头,淡淡道:“若真是他,倒是好事。” 李寒山一愣:“好事?师父,那可是化神魔头。” “他这么做,说明伤得很重。”宗主的声音带著几分深意,“你想想,如果那魔头的实力在全盛时期,他会对凡人下手吗?” 李寒山想了想,摇了摇头:“不会。凡人再多,对化神修士来说也不过是螻蚁。他若真有实力,肯定会直接杀上合欢宗或者天魔宗,抓金丹和元婴当炉鼎,那可比杀凡人有用多了。” “没错。”宗主点了点头,“他选择对凡人下手,说明他伤得確实很重。重到连对付元婴的把握都没有,只能靠屠杀凡人来恢復元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凌厉了几分:“一个重伤的化神,未必不能对付。” 李寒山沉默,宗主的言下之意,是要趁那魔头重伤,將其斩杀? 一个元婴巔峰,要杀一个化神,就算对方受了重伤,也难如登天。但宗主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她的底气。 飞舟又飞了半天,在天际与另一艘飞舟匯合。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船身上铭刻著天魔宗的旗帜。飞舟上站著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周身魔气翻涌如墨,气息深沉如海。 天魔宗宗主。 他身后站著两个老者,气息都是元婴期,应该是天魔宗的长老。 “宗主。”天魔宗宗主朝合欢宗宗主抱拳,声音洪亮如钟,“你也收到消息了?” 合欢宗宗主点了点头,回了一礼:“东边那座城,被屠了。” 天魔宗宗主脸色一沉:“我宗弟子也发现了。不只是东边,南边也有一座城被屠了,规模比东边更大,至少两百万人。” 两百万人。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两座城,三百万人,全部被杀。这魔头,简直丧心病狂。 “確定是那个化神?”合欢宗宗主问。 天魔宗宗主点头:“八九不离十。那气息,是阴冥宗的邪术没错。” 两位宗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走吧。”合欢宗宗主率先登上飞舟,“去看看,他到底伤到了什么程度。” 两艘飞舟合为一处,朝东边飞去。 第144章 狡猾的魔头 两艘飞舟飞了大半天,在黄昏时分抵达了被屠的城池。 飞舟悬停在城池上空百丈处。 李寒山站在船舷边,低头望去。 那是一座巨大的城池,城墙高耸,占地极广,少说也能容纳上百万人。但此刻,整座城池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城墙坍塌了大半,城中的建筑几乎全部被毁,断壁残垣间到处是焦黑的痕跡。 街道上、房屋里、城墙下,到处都是尸体。 百万具尸体。 那些尸体的死状极其悽惨,像是被某种邪术抽乾了精血,只剩下一具具乾瘪的皮囊。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紧紧贴在骨头上,五官扭曲,嘴巴大张,仿佛在死前经歷了极大的痛苦。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著血腥味和烧焦的味道,令人作呕。 更让李寒山心惊的,是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 那气息他太熟悉了。阴冥宗。 “確实是是阴冥宗的手段。”合欢宗宗主凝重的声音从船头传来。 天魔宗宗主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落在城池之中。 “这里的阴煞之气已经散了大半,他至少走了两天。” 合欢宗宗主也落了下来,在城中走了一圈。她的神识探入地下,感知著地底残留的灵力波动。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找不到他的踪跡。他用了某种隱匿手段,连气息都抹去了。” 大长老从飞舟上飞下,落在宗主身边,沉声道:“宗主,要不要分头追?” “不可。”宗主摇头,“分头追,正中他下怀。他巴不得我们分散,好逐个击破。” 天魔宗宗主站起身来,脸色阴沉:“那我们怎么办?就在这里乾等?” 宗主沉默了片刻,道:“我们在这一带守著,他杀这么多人,是为了恢復元气。等他恢復了一些,肯定会再次出手。到时候,我们再循著踪跡追。” 这个办法,虽然被动,却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宗主所料,那魔头又出手了。 五日后,西边一座五十万人的城池被屠。 十日后,北边一座八十万人的城池被屠。 十八日后,东边又一座百万人的城池被屠。 每一次,两宗的人都是事后才赶到。那魔头就像一条泥鰍,滑不留手,总是在他们到达之前就消失了。两宗的元婴修士们被拖得疲於奔命,却连那魔头的影子都没摸到。 “该死!”天魔宗宗主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案几,脸色铁青,“他这是在耍我们!” 合欢宗宗主的脸色也不好看。一个多月来,他们跑了十几个地方,每一次都扑空。 那魔头似乎总能提前知道他们的动向,在他们到达之前就溜之大吉。 “他一定有某种探知手段。”宗主沉声道,“能感知到我们的位置。” 大长老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被他牵著鼻子走。” 二长老靠在船舷上,难得地没有笑。她看著远方的天际,淡淡道:“除非我们能有办法追踪到他,否则永远都是被动挨打。” “追踪一个化神魔头?这何其困难。” 几个元婴越说,脸色越不好看。 这个化神魔头屠了这么多城,实力在不断的恢復之中。 一旦恢復到一定程度,对方很可能就会对他们出手了。 李寒山站在角落里,听著几位元婴的议论,心中也在盘算。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神识传音钻入了他的识海。 “前辈,我有办法。” 是小安。 李寒山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悄然將一缕神识探入魂幡。 “什么办法?” 第145章 发现魔头 “前辈,幽冥录里有一门秘术,叫追煞术,可以通过被杀之人,追寻到杀死他们的凶手。” 小安道。 追煞术? 这是好东西啊。 李寒山问:“对方是化神,能追到吗?” 小安道:“化神实力高强,这类追溯的术法在他们身上也很难生效,但他受了重伤,又杀了这么多人,兴许可以一试。” “好。” 得知小安有办法后,李寒山並没有著急。 他还在思虑要不要让小安出手,小安的存在,於他来说是秘密,是他的底牌之一。 这些年,不管是小安,还是小兽,成长都异常的惊人。 小兽这傢伙在实力提升起来后,便跑进妖兽山脉里去了。至於小安,时不时李寒山会通过炼神术,与她进行神魂双修,这样双方的神魂都能够得到成长。 现在的小安,实力已经是金丹巔峰,离元婴只差一步。 思虑再三,李寒山决定还是要让小安出手。 这个化神一旦恢復,威胁到的是整个北荒,包括他李寒山。 想到这里,李寒山抬起头,目光扫过飞舟上几位面色凝重的元婴修士。 “师父,弟子或许有办法追踪到那魔头。” 此言一出,飞舟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李寒山身上。 大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冷哼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你?区区金丹,也敢说能追踪化神?李寒山,这种时候可不是逞能的时候。我们几大元婴都没办法,你一个金丹能有什么办法?” 二长老靠在船舷上,嘴角掛著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李寒山。 天魔宗宗主眉头微皱,上下打量了李寒山一眼,似乎在想这个金丹期的圣子哪来的底气。 宗主沉默了片刻,黑纱后面的眼眸盯著李寒山,缓缓开口:“什么办法?” 李寒山抱拳道:“师父,弟子早年在一处古遗蹟中得到过一门秘术,可以通过被杀之人的气息,追溯凶手的去向。只是这秘术施展时不能被干扰,需要周围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所以弟子恳请诸位前辈暂时退远一些,给弟子一炷香的时间。” “荒谬!”大长老厉声道,“我们退远?万一那魔头突然杀回来,你一个金丹,拿什么抵挡?” 李寒山面色不变,平静道:“大长老放心,弟子自有保命的手段。况且,那魔头若是真敢杀回来,诸位前辈离得也不远,足够支援了。” 大长老还要再说什么,宗主抬手打断了他。 “大长老,退下。” 大长老一滯,脸色更加难看,却不敢违抗宗主的命令,只能恨恨地退到一旁。 宗主看向李寒山,淡淡道:“本宗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所有人都退到百里之外,不许靠近。” “多谢师父。”李寒山抱拳。 宗主转身,朝飞舟上的其他人挥了挥手。大长老虽不情愿,还是跟著宗主飞离了飞舟。二长老临走前看了李寒山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也相继离开,飞舟上只剩李寒山一人。 李寒山没有急著动手,而是將神识全力释放,確认方圆百里內確实没有其他修士后,才將魂幡取出,轻轻一晃。 黑光一闪,小安的身影从幡中掠出,落在他面前。 小安的魂体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周身繚绕的阴气內敛如水,散发出的威压深沉而浩瀚。金丹巔峰的修为,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小安,开始吧。” 小安点点头,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落在一片尸堆前。她闭上眼,双手结印,魂体中涌出无数道细如髮丝的黑气,钻入那些尸体之中。 那些黑气在尸体间游走,像是在寻找什么。片刻后,所有的黑气同时一震,从尸体中抽出,匯聚到小安头顶,凝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 小安睁开眼,双手掐诀,口中低吟:“以怨为引,以煞为踪。追煞术,起!” 那灰色光球猛地炸开,化作一道灰色的光带,朝东南方向延伸而去。光带在空气中飘忽不定,时隱时现,却始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前辈,那边!”小安指向东南,声音中带著几分疲惫。 李寒山將她收回魂幡,踩著飞剑朝东南方向飞去。与此同时,他取出一枚传讯符,给宗主发了一道讯息:“师父,弟子已找到方向,请诸位前辈朝东南方向追。” 片刻后,四道元婴气息从百里外飞来,与李寒山匯合。宗主、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宗主四人落在飞舟上,看向李寒山的目光各不相同。 “你说找到了方向?”大长老率先开口,语气中满是质疑,“东南方向?我们之前从那边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现。李寒山,你该不会是在戏弄我们吧?” 李寒山淡淡道:“大长老若不信,大可以自己追。弟子只是提供方向,信不信由你们。” “你——” “够了。”宗主打断了大长老,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你確定是东南方向?” “確定。”李寒山点头。 宗主没有再问,转向天魔宗宗主:“走,往东南。” 飞舟调转方向,朝东南飞去。 大长老站在船头,脸色阴沉,看著李寒山的目光中满是恨意。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人听清。 飞舟飞了几天后,李寒山忽然收到小安的传音。 “前辈,方向变了。他转向了正东。” 李寒山心中一凛,当即开口:“师父,方向变了,往正东。” 飞舟上的几位元婴同时看向他。大长老冷笑一声:“又变了?你倒是会找藉口。追不到就说方向变了,这样我们永远追不到,你也永远不用承担责任。” 李寒山没有理会他,只是看著宗主。 宗主沉默了一瞬,下令:“往正东。” 飞舟转向正东,继续飞行。 但这样追了十多天后,仍没有化神魔头的踪跡。 “李寒山,你该不会是在耍我们吧?” “一个金丹,真以为自己能追踪化神?可笑。” 二长老依旧靠在船舷上,嘴角掛著那丝似笑非笑的笑意,全程一言不发,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闹剧。 天魔宗宗主倒是沉得住气,每次方向变了,他都会默默调整飞舟的航向,没有一句废话。 追到第十二天,大长老终於忍不住了。 “宗主,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他走到宗主面前,抱拳道,“我们已经追了大半个月,连那魔头的影子都没看到。这李寒山所谓的追煞术,分明就是子虚乌有。”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李寒山。 李寒山面色不变,淡淡道:“大长老若不信,大可以现在掉头回去。弟子没有拦你。” “你——”大长老一滯,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这时,宗主忽然抬手,示意所有人噤声。 她的脸色骤变,黑纱后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有动静。”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正东方向,约莫三百里外。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波动。” 天魔宗宗主也察觉到了,眉头紧皱:“是那个魔头。他在……动手了。” 李寒山心中一凛。三百里外,有一座城池。那魔头,又要屠城了。 “快!”宗主一声令下,“所有人收敛气息,贴地飞行,不要被他发现!” 飞舟上的阵纹全部熄灭,飞舟降低高度,贴著树梢飞行。几位元婴修士都將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李寒山也將敛息术催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连体温都降到了最低。 飞舟无声无息地穿过山林,朝著那道气息波动的方向飞速逼近。 第146章 化神魔头现 飞舟无声无息地穿过山林,朝著那道气息波动的方向飞速逼近。 李寒山站在船舷边,將神识全力释放,元婴后期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前方铺展开去。三百里、两百里、一百里——前方的景象在他的感知中渐渐清晰起来。 那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池,城墙高耸,占地广阔,少说也能容纳数十万人。但此刻,整座城池已经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雾之中。 李寒山心头一凛,神识更加小心地探去。 黑雾之中,无数面漆黑如墨的魂幡正从地面升起。那些魂幡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少说也有上千面。每一面魂幡上都流转著血色的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煞之气。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著诡异的红光,在黑雾中明明灭灭。 魂幡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座巨大的阵法,將整座城池牢牢困住。 城池中,数十万百姓惊恐万状,四散奔逃。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跪地祈求。街道上挤满了人,男女老少,扶老携幼,拼命地想往城外跑。但无论他们跑到哪里,都会被那层黑雾挡住。黑雾中伸出一只只漆黑的鬼手,將那些靠近的人拽进雾气之中,隨即传来一声声悽厉的惨叫。 那些惨叫此起彼伏,在夜空中迴荡,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城池上空,一道黑色的身影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的炼狱。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面容阴鷙,眼窝深陷,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死了很久的尸体,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如同蛛网般覆盖了整张脸。 他的气息恐怖至极,即便隔著上百里,那股威压也让李寒山感到一阵窒息。 化神。就算受了重伤,那也是化神。 “再搞定这里的人,老夫就能恢復三成实力了。”那魔头自言自语,声音沙哑刺耳,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来,“到那时,什么合欢宗,什么天魔宗,统统都得死。” 他抬起手,十指微张,掌心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符文。那些符文与下方魂幡上的符文遥相呼应,整座阵法开始加速运转。黑雾中涌出更多的鬼手,朝城池中的百姓扑去。 李寒山收回神识,面色凝重地转向宗主:“师父,那魔头就在前方百里处,正在屠城。他说……再搞定这里的人,他就能恢復三成实力。” 宗主的脸色微微一变。三成实力的化神,和现在这个重伤垂死的化神,完全是两个概念。若真让他恢復了三成,再想杀他就难了。 “不能再等了。”宗主沉声道,“所有人,准备动手。” 飞舟继续向前,无声无息地滑行。 五十里。 三十里。 二十里。 那魔头似乎沉浸在大阵的运转中,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宗主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目光扫过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宗主,最后落在李寒山身上。 “李寒山,你留在这里,不要靠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那魔头的手段诡异,你一个金丹,掺和进来太危险。” 李寒山抱拳:“弟子明白。” 宗主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前方的城池。黑雾翻涌,鬼手乱舞,那魔头的身影在黑雾中若隱若现。 “动手!” 宗主一声冷喝,率先从藏身处杀出。黑色的掌印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那魔头的后心拍去。 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宗主紧隨其后。青色剑光、红色掌印、黑色刀芒,四道元婴级別的攻击同时轰出,撕裂了夜空,朝那魔头轰去。 那魔头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抬手一掌迎上了宗主的黑色掌印。 轰隆隆!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將地面上的建筑夷为平地,连那层黑雾都被震散了大半。 那魔头闷哼一声,被震得倒飞出去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盯著突然杀出的五人,眼中杀意迸射。 “合欢宗?天魔宗?”他的声音嘶哑,带著几分难以置信,“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宗主没有回答,抬手又是一掌。 大长老从侧面杀出,青色剑光直取那魔头的咽喉。那魔头侧身躲开,却被二长老的红色掌印拍在肩头,闷哼一声,身形一晃。天魔宗宗主的黑色刀芒紧隨而至,斩在他的后背,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而出。 那魔头怒吼一声,双手掐诀,下方的魂幡大阵猛地收缩。无数道黑光从魂幡中涌出,朝五人缠来。那些黑光中蕴含著化神级的阴煞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嗤嗤作响。 “散开!”宗主一声冷喝,身形暴退。 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宗主也各自朝不同方向闪避。但那黑光的速度太快了,眨眼间便將五人笼罩其中。 那魔头冷笑一声,双手掐诀,黑光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將五人困在其中。网上的阴魂疯狂地扑向五人,撕咬他们的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老夫本想让你们多活几天,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老夫心狠手辣了!”那魔头的声音中满是杀意,“炼化了你们几个元婴,老夫的实力至少能恢復八成!” 第147章 强横的化神魔头 战斗在一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宗主的黑色掌印与那魔头的阴煞之气激烈碰撞,每一次交手都引发天象剧变,方圆数百里的云层被撕得粉碎,地面上被逸散的灵力轰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大长老的青色剑光凌厉如电,从侧面不断偷袭,逼得那魔头左支右絀。 二长老的红色掌印狂暴如火,每一掌都带著灼烧灵魂的高温,將那魔头周身的阴煞之气蒸发得嗤嗤作响。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也不甘示弱,黑色刀芒、魔气巨手、噬魂术法,轮番轰向那魔头。 六大元婴围攻一个重伤的化神,看上去优势在我。 但李寒山站在远处,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魔头虽然被重创,修为跌落到元婴巔峰左右,但他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化神就是化神,哪怕灵力不济,对法则的领悟、对时机的把握,都远非元婴修士可比。 宗主的掌印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大长老的剑光他总能提前预判,二长老的掌印他硬扛几记也不见颓势。 更让李寒山心惊的是,那魔头似乎根本不怕消耗。 他的灵力虽然不如全盛时期,但恢復速度惊人,每一次被攻击消耗的阴煞之气,很快就会被下方魂幡大阵中涌出的黑气补满。 “这就是化神吗,好强。” 李寒山看得震撼不已。 化神强者,果然强得没边。 哪怕重伤,战斗力依然如此恐怖。 一人独战六大元婴还不落下风。 怪不得宗主几人这么著急,这要是被对方给恢復过来,那北荒岂不是玩完了? 好在。 宗主几人实力也不弱,特別是宗主,元婴巔峰的修为,每一击都异常的恐怖。 这样打下去,化神魔头至少会撑不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傢伙可是阴冥宗的魔头,他的阴魂呢?” 李寒山心中升起不妙。 阴冥宗的修士,最强力的其实是魂幡里的阴魂。 一些阴冥宗的修士,自身的战斗力,很可能还比不如阴魂。 但打到现在,这个化神魔头还没有放出阴魂。 难不成,他的阴魂被人杀光了? 李寒山觉得,没这么简单。 这傢伙,一定还没动用这个底牌。 果然,那魔头在扛住几轮攻击后,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就凭你们几个元婴,也想杀老夫?”他双手掐诀,口中低吟,“魂幡大阵,起!” 话音未落,下方的上千面魂幡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那些黑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中心,六道恐怖的气息正在快速凝聚。 李寒山脸色大变。 那六道气息,每一道都是元婴级! “果然有阴魂!”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小心!”宗主厉声喝道。 六道黑影从漩涡中衝出,朝六人扑去。那 是六只元婴级別的阴魂,为首的一只气息恐怖至极,赫然是元婴巔峰! 它身形高大,魂体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双眼中的鬼火呈诡异的紫黑色,散发出的威压让李寒山隔著数十里都感到一阵窒息。 另外五只阴魂虽然稍弱,但也都是元婴初期到中期不等,个个张牙舞爪,朝合欢宗和天魔宗的元婴修士扑去。 “该死!”大长老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攻击那魔头,转身迎上了扑向他的元婴中期阴魂。 青色剑光与阴魂的利爪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大长老被震得连退数步,而那阴魂只是魂体微微一颤,便再次扑了上来。 二长老也被一只元婴中期的阴魂缠住了。 她的红色掌印虽然对阴魂有克製作用,但那阴魂速度极快,每次都在掌印落下前闪开,然后从侧面发起偷袭,逼得二长老左支右絀。 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同样被元婴阴魂缠住,三人各自对付一只,虽然不落下风,但也无法脱身去支援宗主。 而宗主那边,她面对的是那只元婴巔峰的阴魂。 那阴魂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身形在虚空中不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带著凌厉的阴煞之气,直取宗主的要害。 宗主抬手一掌拍出,黑色掌印与阴魂的利爪碰撞,將那阴魂震退数步,但阴魂很快便又扑了上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更可怕的是,那魔头也没有閒著。他趁著阴魂缠住六人的机会,双手掐诀,从魂幡大阵中汲取更多的阴煞之气,身上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哈哈哈!”那魔头狂笑道,“这些阴魂是老夫最珍贵的收藏。今日,正好用你们的魂魄来填补老夫的损失!” 宗主面色凝重,黑色掌印一道接一道地拍出,將那元婴巔峰的阴魂打得节节后退。 但那阴魂太难缠了,每次被击退都能很快恢復,然后再次扑上来。 它仿佛不知疲倦,不知恐惧,只是一台杀戮机器,执行著那魔头的命令。 大长老那边,形势更加危急。他的修为虽然高於对手,但那元婴中期的阴魂手段诡异,每次攻击都带著扰乱神识的尖啸,让他的术法频频出错。一个不慎,那阴魂的利爪擦过他的肩头,撕开一道口子,阴煞之气顺著伤口侵入经脉,疼得他闷哼一声。 二长老也好不到哪去,被那只元婴中期的阴魂逼得连连后退,红色的裙摆都被撕破了一角。 天魔宗宗主和两个长老同样陷入苦战,虽然暂时还能撑住,但灵力消耗巨大,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灵力枯竭。 战局,竟然在瞬间逆转! 第148章 关键一击,小安捡漏 战局在一瞬间彻底逆转。 六大元婴被六只元婴阴魂死死缠住,那魔头则趁机疯狂汲取魂幡大阵中的阴煞之气,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著。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幽绿色的鬼火越来越亮。 “哈哈哈!”那魔头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得意,“你们以为老夫重伤就能任人宰割?老夫经营数百年,这些阴魂就是老夫最大的底牌!今日,你们一个都別想跑!” 宗主面色铁青,黑色掌印一道接一道地拍出,却始终无法摆脱那只元婴巔峰阴魂的纠缠。那阴魂太难缠了,每次被击退都能很快恢復,然后再次扑上来,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大长老那边已经险象环生。他左肩的伤口在阴煞之气的侵蚀下不断恶化,整条左臂都开始发黑,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那只元婴中期的阴魂趁机猛攻,利爪、尖啸、阴煞之雾轮番上阵,逼得大长老连连后退。 “该死!这畜生太难缠了!”大长老咬牙切齿,一口鲜血喷在剑上,青色剑光骤然暴涨,將那阴魂逼退数步,但他的气息也明显萎靡了一大截。 二长老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的红色掌印虽然对阴魂有克製作用,但那只元婴中期的阴魂速度太快,每次都从她攻击的间隙中钻进来,逼得她不得不分心防御。红色的裙摆已经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白皙的小腿,上面有几道黑色的爪痕,正在往外渗著黑血。 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同样陷入苦战。天魔宗宗主的黑色刀芒虽然凌厉,但那只元婴初期的阴魂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只是一味地骚扰、偷袭,让他疲於奔命。两个长老更是被逼得险象环生,其中一个已经被阴魂的利爪在胸口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袍。 “宗主,这样下去不行!”天魔宗宗主厉声喝道,“我们撑不了多久了!” 宗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当然知道撑不了多久,可眼下能有什么办法?那只元婴巔峰的阴魂像一块牛皮糖,甩都甩不掉,她空有一身本事却施展不开。 那魔头站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战场,嘴角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挣扎吧,用力挣扎。”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沙哑刺耳,“你们越挣扎,老夫就越兴奋。等你们的灵力耗尽,老夫就把你们一个个炼成阴魂。一个元婴巔峰,两个元婴中期,三个元婴初期——嘖嘖,老夫的收藏又要丰富了。” 他的目光在宗主身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尤其是你,小女娃。元婴巔峰的女修,炼成阴魂之后,一定能成为老夫最强的助力。”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咬著牙,黑色掌印拍得更猛了。但那元婴巔峰的阴魂实在太难缠,她每一掌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威力。 李寒山站在远处,看著战场上的局势,心急如焚。 六大元婴被六只阴魂缠住,那魔头则在趁机恢復实力。若不能儘快解决这些阴魂,等那魔头恢復到一定程度,所有人都得死。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元婴巔峰的阴魂身上。 那是最强的阴魂,也是最关键的一环。只要解决了它,宗主就能腾出手来,对付其他阴魂和那魔头。可那是元婴巔峰的阴魂,他的神识攻伐术能有用吗? 李寒山咬了咬牙,决定冒险一试。 他將神识凝聚到极致,元婴后期的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尖锥,瞄准了那只元婴巔峰阴魂的头颅。他没有急著出手,而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宗主再次攻击那阴魂,等那阴魂全力抵挡宗主掌印的瞬间。 就是现在! 宗主一掌拍出,黑色掌印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那元婴巔峰的阴魂轰去。那阴魂侧身闪避,同时双爪齐出,准备从侧面反击。 就在这一瞬间,李寒山的神识攻伐术轰然发动。 元婴后期的神识尖锥,精准地刺入了那阴魂的头颅。阴魂的魂体猛地一僵,深紫色的鬼火疯狂闪烁,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它的身形在空中停滯了半息,那双利爪停在半空中,无法落下。 半息,足够了。 宗主眼中精光一闪,虽然不知道那阴魂为什么会突然停滯,但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掐诀,一个比之前大了整整三倍的黑色掌印在身前凝聚。 那掌印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血色的纹路,散发出的威压比之前的掌印强了数倍不止。这是她的压箱底手段——血煞噬魂掌,以自身精血为引,对阴魂有致命的杀伤力。她本不想用这一招,因为每一口精血都需要数年才能补回来,但此刻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死!” 黑色掌印携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元婴巔峰阴魂的胸口。 阴魂的魂体被拍得剧烈震颤,无数道裂纹从胸口向四面八方蔓延。它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魂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魂力碎片。 黑色的碎片在夜空中飞舞,如同一场黑色的雪。 那魔头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可能!”他失声叫道,眼中的得意瞬间变成了惊骇,“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它?那是我最强的阴魂!” 宗主收回手,冷冷地看著他:“没有什么是本宗杀不了的。” 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宗主三人也士气大振,攻击变得更加凶猛。剩下的五只阴魂失去了主魂的指挥,动作开始变得混乱,配合也不再默契。 那魔头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著宗主,又看了看那只元婴巔峰阴魂消散的方向,眼中闪过深深的不甘。 “该死!”他咬牙切齿,“若不是老夫之前在无尽海中消耗了太多底牌,就凭你们几个,也配伤老夫?” 他双手掐诀,剩下的五只阴魂同时发出尖啸,朝宗主六人扑去。但他自己却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朝东南方向狂遁而去。 “想跑?”宗主厉喝一声,抬掌便追。 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也纷纷甩开各自的对手,朝那魔头追去。那五只阴魂失去了主人的指挥,很快就变得迟钝起来,被宗主隨手一掌拍散了一只,其余四只也各自逃散。 六道元婴遁光划破夜空,朝那魔头逃走的方向追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李寒山站在远处,看著六道遁光消失在天际,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击虽然成功牵制了那阴魂,但也消耗了他大半的神识之力。 但他没有急著休息,而是从藏身处飞出,落在那只元婴巔峰阴魂消散的地方。 漫天的魂力碎片正在缓缓消散,空气中瀰漫著精纯到极点的魂力波动。那些碎片在夜空中闪烁著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一片片晶莹的雪花,美得不像话。 李寒山取出魂幡,轻轻一晃。 黑光一闪,小安的身影从幡中掠出。她看著漫天的魂力碎片,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撼。 “前辈,这是……”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元婴巔峰阴魂的魂力碎片。”李寒山笑了笑,“而且是完整的。” 小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抑制不住的激动。她双手结印,幽冥录功法全力运转,那些魂力碎片如同百川归海,朝她的魂体涌来,被她尽数吸入体內。 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好多……好多的魂力……”小安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前辈,要是把这些全部吸收完,我一定……一定能突破元婴!” 李寒山看著她那副激动又克制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欣慰。 “那就全部吸收。”他温声道,“我帮你护法。” 小安重重点头,闭上眼,全身心地投入到炼化之中。 李寒山站在她身旁,望著那魔头逃走的方向,目光深邃。 宗主他们去追了,但他没有跟上去。以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元婴修士的遁光,与其白费力气,不如留在这里,帮小安突破元婴。 元婴级的阴魂,在元婴修士中也是极强的战力。若小安能成功突破,他身边就又多了一张底牌。 而且,是足以让合欢宗和天魔宗都为之忌惮的底牌。 “慢慢来,不急。”李寒山收回目光,盘膝坐下,开始恢復消耗的神识之力。 夜风吹拂,魂力碎片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小安的身影在幽蓝色的光芒中若隱若现。 她的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强。 第149章 小安破元婴 魂力碎片在夜空中缓缓飘落,如同一场幽蓝色的雪。 小安盘膝坐在废墟中央,双手结印,幽冥录功法全力运转。 那些魂力碎片如同百川归海,朝她的魂体涌来,被尽数吸入体內。她的魂体在这些精纯魂力的滋养下变得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在节节攀升。 但李寒山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小安的眉头紧蹙,魂体表面开始浮现出一丝不正常的波动。 那些魂力碎片虽然精纯,但毕竟来自阴冥宗的阴魂,其中蕴含著怨念和杂质。 少量无所谓,但当海量的魂力碎片涌入体內时,那些微弱的怨念就会匯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在她魂体中横衝直撞,干扰她的神智。 “不好。”李寒山心中一凛。 他站起身,走到小安面前,沉声道:“小安,停下。” 小安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前辈,我……我能感觉到,魂力中有杂质。它们在侵蚀我的神智。” 李寒山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认真道:“我帮你炼化。用炼神术,把杂质一点点剔除。” 小安一愣:“前辈,炼神术只能炼神识,对魂力……” “魂力与神魂本为一体。”李寒山打断了她,“炼神术能炼神魂,自然也能炼魂力。只是方法有些不同,需要你配合。” 小安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寒山在她对面盘膝坐下,伸出手,掌心与她掌心相对。纯阳之气从掌心涌出,將两人的手掌紧紧贴合在一起。他闭上眼,神识探入小安的魂体之中。 小安的魂体比他想像中更加复杂。 无数道魂力碎片在她的魂体中游走,有的已经被炼化,融入了她的魂体;有的还在挣扎,试图挣脱她的控制 。那些未被炼化的魂力碎片中,蕴含著极其微弱的怨念——那些怨念来自被那阴魂杀害的无辜生灵,虽然微弱,却顽固得可怕,附著在魂力碎片上,怎么都甩不掉。 “我要开始了。”李寒山以神识传音,“过程可能会有些痛苦,你忍著点。” “嗯。”小安闭上眼。 炼神术悄然运转。李寒山的神识化作无数根细如髮丝的尖针,探入小安的魂体之中,精准地刺入那些附著在魂力碎片上的怨念。 怨念被神识尖针一刺,发出无声的尖啸,剧烈挣扎,试图摆脱束缚。但李寒山的神识太过强大,元婴后期的神识对这些微弱的怨念来说,如同泰山压顶,根本无力反抗。 一缕缕怨念被从他的魂力碎片上剥离,然后被纯阳之气灼烧殆尽。每剥离一缕,小安的身体就会颤抖一下,脸上的表情也会扭曲一瞬。但她的气息却在这痛苦中变得越来越纯净,越来越凝实。 这个过程异常缓慢。 第一天,李寒山只炼化了不到一成的怨念。 第三天,三成。 第五天,五成。 第七天,七成。 到第十天,所有的怨念终於被尽数剥离。小安的魂体变得纯净如水,幽蓝色的光芒从她体內透出,將整片废墟都染成了一片幽蓝。 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突破。 李寒山收回神识,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十天的连续炼神,让他的神识消耗巨大,脸色都有些苍白。但他没有休息,而是从阳纹空间中取出一滴金色露珠,吞入口中。 磅礴的能量在丹田中炸开,仙品金丹爆发出耀眼的紫金色光芒。他的神识在金色露珠的滋养下快速恢復,很快就回到了巔峰状態。 “小安,准备好了吗?”他问。 小安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准备好了。” 李寒山点头,再次伸出手,与她掌心相对。 这一次,不是炼化杂质,而是神魂双修。 两人的神魂再次交融,如同两泓清泉交匯,缓缓相融。 小安的魂力涌入他的识海,他的神识涌入小安的魂体,彼此缠绕、交织、淬炼。那种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两个人的灵魂在这一刻合二为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小安的魂体在李寒山神识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明亮。那些被炼化后的纯净魂力在她的魂体中奔涌,朝著元婴级的门槛疯狂衝击。 一次,两次,三次。 轰! 一道无形的屏障被衝破,小安的魂体猛地一震,周身幽蓝色的光芒大盛,如同一轮蓝色的太阳在夜空中绽放。她的气息从金丹大圆满跃升到了元婴级,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將周围的碎石吹得四散飞射。 元婴级阴魂,成了! 李寒山心中大喜,正要收回神识,却发现自己的识海也在剧烈震颤。小安的魂力在突破元婴的瞬间,有一部分反哺到了他的识海之中,与他的神识交融、淬炼。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感觉。小安的魂力虽然不如洛璃的魂力那般精纯,却带著一种独特的阴柔之力,与他的纯阳之气形成了完美的互补。阴阳相济,神识在这种互补中疯狂攀升。 元婴后期初期。元婴后期中期。元婴后期巔峰! 他的神识,从元婴后期一路衝到了元婴九层——也就是元婴后期巔峰,距离元婴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李寒山睁开眼,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识海中那片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心中又惊又喜。 元婴九层。他的神识,已经达到了元婴九层。 “前辈……”小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疲惫,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李寒山抬起头,便看到小安正站在他面前。她的魂体凝实得几乎与真人无异,五官清晰,肌肤白皙,若不是周身还繚绕著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芒,几乎看不出是一个阴魂。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烁著晶莹的光芒,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前辈,我突破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李寒山站起身来,看著她,由衷地笑了。 “恭喜你,小安。” 小安摇了摇头,眼泪终於掉了下来。阴魂的眼泪不是水,而是一颗颗幽蓝色的光点,在夜空中缓缓飘落,美得不像话。 “是前辈帮了我。”她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若不是前辈帮我炼化怨念,用神魂双修帮我淬炼魂力,我不可能突破的。” 李寒山摆了摆手,没有接话。他转过身,望向那魔头逃走的方向。宗主他们去追了快一个月了,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 “小安,你先回魂幡巩固修为。”他道,“我去找宗主他们。” 小安点了点头,化作一道黑光钻回魂幡。 李寒山祭出飞剑,朝东南方向飞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路追踪宗主六人的气息。 元婴修士的灵力波动太过强烈,即便过去了一个月,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痕跡。 “前辈,有魂力。” “又有吗?小安,快,吸掉它们。” 一路上,每隔一段时间,小安就能够感受到一些散逸的魂力。 这些魂力极其庞大,像是阴魂被杀或者自爆后留下的。 每次遇到,李寒山都会让小安去吸收掉这些魂力。 就这样,李寒山循著战斗的痕跡,一路飞了十几天,终於在无尽海的海岸边发现了宗主六人的踪跡。 但他们的情况,比他想像中更加糟糕。 第150章 重伤的元婴们 无尽海的海岸边,六道身影或坐或躺,个个带伤。 宗主盘膝坐在一块礁石上,黑裙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白色的內衬。 她的左臂上缠著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浸透,还在往外渗著暗红色的血。 黑纱遮面,看不清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几分罕见的疲惫。 大长老靠在一块巨石上,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小臂以下缠著厚厚的绷带,绷带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胸口的衣袍破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边缘发黑,显然是被阴煞之气侵蚀所致。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吃力。 二长老坐在沙滩上,红衣散乱,髮丝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妖嬈,多了几分狼狈。 她的右腿上缠著绷带,绷带从膝盖一直缠到脚踝,还在往外渗著血。嘴角掛著一丝血跡,脸色苍白,但那双美眸中依旧带著几分淡然的笑意,仿佛这点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天魔宗宗主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著黑血。 他的两个长老更惨,一个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著血;另一个右眼被什么东西抓瞎了,眼眶中空荡荡的,血已经凝固成了黑色。 李寒山落在礁石旁,看到这一幕,心中一震。 “师父,你们这是……” 宗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追了那魔头一个月,大战了七场,还是没能留下他。” 大长老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甘:“那老东西太狡猾了。每次我们快要追上他的时候,他就会放出阴魂断后。等他逃远了,那些阴魂就自爆,炸得我们灰头土脸。” 二长老靠在沙滩上,接过话头,语气依旧懒洋洋的:“自爆了五只元婴阴魂,其中还有一只元婴中期的。那魔头真是捨得。”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五只元婴阴魂自爆,那威力可想而知。怪不得宗主六人个个带伤,能从那种爆炸中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了。 怪不得。 这一路追来,他们遇到了大量的魂力。 这些元婴阴魂的自爆,最大的受益者,反倒成了小安。 “后来呢?”李寒山问。 天魔宗宗主靠在树上,沉声道:“后来,那魔头逃进了无尽海。我们追了进去,结果中了他的圈套。” “圈套?” “他在无尽海中提前布置了一座大阵。”天魔宗宗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我们追进去的时候,大阵启动,把我们从各个方向困住。然后他引来了无尽海中的妖兽——一头半步化神的深海巨兽。” 半步化神! 李寒山心头一震。半步化神,那是介於元婴巔峰和化神之间的存在,实力远超普通元婴巔峰。宗主虽然也是元婴巔峰,但面对半步化神的妖兽,还是差了一截。 “那巨兽有多大?”他问。 二长老用手比划了一下,语气夸张:“大,大得离谱。光是眼睛就有磨盘那么大,一张嘴能吞下一艘飞舟。我们六个加在一起,都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大长老冷哼一声:“二长老,你少说两句风凉话会死吗?” 二长老撇了撇嘴,没有接话。 宗主继续道:“我们被那巨兽缠住了,那魔头趁机逃走。我们拼尽全力才从巨兽口中脱身,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她看了一眼大长老和天魔宗的两个长老,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长老的左臂、天魔宗长老的断臂和瞎眼,都是那头半步化神巨兽的手笔。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问道:“那魔头呢?死了吗?” 宗主摇头:“不知道。无尽海中风暴不断,我们的神识被严重干扰,根本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他可能逃了,也可能死在了风暴里,也可能被那头巨兽吃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但不管他是死是活,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他若还活著,以他的心性,迟早会捲土重来。” 天魔宗宗主点头:“宗主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必须儘快恢復实力。那魔头虽然重伤,但我们也好不到哪去。若他趁著我们虚弱的时候杀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大长老靠在巨石上,有气无力地说:“恢復?怎么恢復?我们几个伤的伤,残的残,没个一年半载根本恢復不了。” 天魔宗宗主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加快恢復的速度。” 宗主看向李寒山,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李寒山,你来帮本宗疗伤。” 此言一出,大长老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靠在巨石上,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二长老靠在沙滩上,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她没有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也看了过来,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又带著几分审视。 李寒山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师父,弟子修为低微,如何能帮师父疗伤?” 宗主淡淡道:“你是先天纯阳体,体內的纯阳之气对伤势有奇效。本宗被那魔头的阴煞之气侵蚀,经脉中有不少残留。你的纯阳之气正好可以驱散那些阴煞之气,帮助本宗恢復。”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第151章 丫头真是合欢祖师? 宗主带著李寒山,来到了数十里外的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远离海岸的礁石群,四周是嶙峋的黑色礁石,海浪拍打著礁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宗主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盘膝坐下,示意李寒山坐在她对面。 李寒山依言坐下,心中却警铃大作。 他想起二长老的话,想起血奴的话,想起峡谷中那上百万具白骨。宗主对他这么好,是不是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他悄然將纯阳脉催动到极致,神识也处於隨时可以爆发的状態。万一宗主真的对他动手,他虽然打不过,但至少可以拼死一搏。 “放鬆。”宗主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淡淡道,“本宗不会伤害你。” 李寒山面色不变,心中的戒备却没有放鬆半分。 宗主抬起手,缓缓解开了左臂上的绷带。绷带下面,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肘部,边缘发黑,散发著浓烈的阴煞之气。那些阴煞之气如同活物般在伤口中蠕动,不断侵蚀著周围的血肉,让伤口始终无法癒合。 “看到了吗?”宗主指著那道伤口,语气平静,“那魔头的阴煞之气已经侵入了本宗的经脉。若不及时驱除,用不了多久,本宗这条手臂就废了。” 李寒山看著那道伤口,眉头紧皱。他当然看得出来,宗主不是在演戏。那道伤口的严重程度,远超他的想像。若不儘快处理,別说手臂了,连经脉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师父,弟子该怎么做?”他问。 宗主將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淡淡道:“用你的纯阳之气,將阴煞之气从本宗体內逼出来。” 李寒山点了点头,抬手按在宗主的手臂上。 纯阳之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探入宗主的经脉之中。宗主的手臂冰凉刺骨,经脉中充斥著浓烈的阴煞之气,那些阴煞之气如同无数根冰针,扎在他的纯阳之气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李寒山小心翼翼地將纯阳之气推进,一点一点地將那些阴煞之气从经脉中剥离、驱赶。这个过程极其缓慢,每一缕阴煞之气都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附著在经脉壁上,需要他用纯阳之气反覆灼烧才能剥离。 宗主闷哼一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任由李寒山施为。 一个时辰后,李寒山终於將左臂中的阴煞之气尽数驱除,收回了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连续一个时辰的输出,让他的灵力消耗不小。 “师父,左臂好了。”他道,“右臂和后背还有吗?” 宗主点了点头,却没有继续让他疗伤,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吞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待气息稳定后,她才睁开眼,看著李寒山,目光中带著几分复杂。 “李寒山,本宗问你一个问题。”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李寒山心中一凛:“师父请说。” “你觉得,天魔宗的人,可信吗?” 李寒山一愣。他没想到宗主会问这个问题。天魔宗是合欢宗的盟友,两宗联手灭掉了血煞宗,又一起追杀化神魔头,看上去关係不错。但宗主这么一问,显然不是隨口说说。 “弟子觉得,不可信。”他斟酌著措辞,一字一顿道,“魔道宗门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宗主点了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你倒是看得通透。” 她顿了顿,忽然低头,咳了一声。 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喷出,落在礁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將礁石腐蚀出一个小坑。 李寒山脸色一变:“师父,你怎么了?” 宗主摆了摆手,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比刚才虚弱了几分:“没事。本宗伤得比你想像中更重。” 李寒山看著她苍白的脸色,心中一震。他以为宗主的伤只是手臂和后背那些外伤,没想到內伤更严重。刚才那一口黑血,分明是五臟六腑受损的徵兆。 “师父,你的伤……”他试探著问。 宗主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本宗被那魔头的阴煞之气侵入了丹田。元婴表面有一道裂纹,若不及时修復,修为会不断跌落。” 元婴表面有裂纹! 李寒山倒吸一口凉气。元婴是元婴修士的根本,元婴受损,轻则修为跌落,重则境界崩塌,甚至魂飞魄散。宗主的伤,比他想像中严重了百倍不止。 “师父,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宗主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远处的天魔宗眾人,压低声音道:“不能说。天魔宗的人在这里,若让他们知道本宗伤得这么重,他们很可能会趁机出手。” 李寒山心头一跳。 宗主说得没错。天魔宗和合欢宗虽然是盟友,但魔道宗门之间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信任。若让天魔宗宗主知道合欢宗宗主重伤垂危,他很可能会趁火打劫,將合欢宗一举吞併。 “师父,天魔宗不怕主宗到时候报復吗?”他问。 宗主冷笑一声:“主宗?主宗远在中洲,根本管不到北荒的事。况且,天魔宗在中洲也有主宗,只要他们的化神不直接出手坏规矩,就算他们把合欢宗灭了,主宗也不会说什么。”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本宗甚至想趁这次机会,灭掉天魔宗。让北荒只剩下合欢宗一家。” 李寒山心中一凛。宗主这话,野心不小。北荒几宗门,阴冥宗被灭,血煞宗被灭,正道仙门几乎不可见,只剩下合欢宗和天魔宗两强並立。 若真能灭掉天魔宗,合欢宗就能一统北荒,成为这片大地上唯一的霸主。 “师父,你有把握吗?”他问。 宗主摇了摇头:“没有。本宗伤得太重了,短时间內根本恢復不了。而天魔宗宗主虽然也受了伤,但没有本宗这么严重。若现在动手,输的只会是我们。” 她嘆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若能灭掉天魔宗,本宗就算突破不了化神,也可以去主宗。以北荒一统的功绩,主宗一定会破格接引本宗。”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问:“师父,你对突破化神这么没信心吗?” 宗主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苦涩。 “哪有那么容易。”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本宗卡在元婴巔峰数百年,用了各种办法,始终无法迈出那一步。化神不是灵力积累的问题,是对天道法则的领悟。本宗资质有限,这辈子恐怕都突破不了化神了。” 李寒山看著宗主那张被黑纱遮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宗主是合欢宗最强的人,元婴巔峰的大修士,在北荒已经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但在化神面前,她依旧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被天道拋弃的可怜人。 “师父,我来帮你吧。”他开口道,心道反正也逃不过,不如试试。 宗主摇了摇头:“你现在帮不了本宗。” “哦?” “你如果能突破元婴,才能够对本宗有更好的帮助。”宗主看著他,目光中带著几分期待,“你的纯阳之气对修復元婴有奇效。只要你突破元婴,用你的纯阳之气帮本宗温养元婴,本宗的伤就有希望恢復。” 突破元婴。 李寒山苦笑:“师父,突破元婴太难了,弟子现在才金丹后期呢。” “金丹后期?李寒山,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你的修为?” 宗主淡淡道。 李寒山心中一惊。 他藏得这么好,突然被宗主看出来了? 宗主看向他,目光中充满深意:“你的敛息术確实很厉害,不过,有时候隱藏修为,可不能光凭敛息,你只要出手,便有跡可循。” 李寒山嘆了口气:“师父,徒弟现在是金丹大圆满。” 他的坦白,让宗主先是一惊。 隨即,宗主露出满意神色:“这就对了,本宗可以帮你突破元婴。” 李寒山心头一跳。宗主要帮他突破元婴?怎么帮?难道……要以她的身体来帮他?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但宗主接下来的话,让他知道自己想多了。 “本宗会布下一座大阵,助你凝练灵力、淬炼神魂。”宗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这是『聚灵化婴阵』的阵图,是本宗早年在一处古遗蹟中得到的。此阵可以大幅提升碎丹成婴的成功率,至少能增加三成把握。” 李寒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心中一震。这阵图的复杂程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阵法,光是阵基就需要三十六处,每一处都需要大量的灵石和天材地宝作为支撑。若真能布下此阵,他突破元婴的希望確实会大增。 “多谢师父。”他抱拳道。 宗主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片刻后,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朝二长老的方向飞去。 “本宗叫二长老来,让她帮你布阵。”宗主淡淡道,“她精通阵法,有她在,布阵的速度会快很多。” 李寒山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疑惑。宗主为什么不叫大长老,而是叫二长老?大长老的修为比二长老高,对阵法的理解也不差。但宗主偏偏选了二长老,这让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多时,一道红色的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礁石上。二长老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红衣散乱,髮丝披散在肩头,右腿上还缠著绷带,但精神看上去不错。 “宗主,你找我?”二长老靠在礁石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笑意。 宗主点了点头,指著李寒山道:“本宗要帮他突破元婴。你精通阵法,来帮忙布阵。” 二长老的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布阵?什么阵?” 宗主將阵图递给她。二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片刻后脸色微微一变。 “聚灵化婴阵?”她的声音中带著几分惊讶,“宗主,这可是上古阵法,布阵的难度极大。而且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我们手头的资源够吗?” 宗主淡淡道:“本宗自有办法。你只管布阵便是。” 二长老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我去准备。” 她转身正要离开,宗主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二长老,你过来一下,本宗有件事要跟你单独说。” 二长老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走到宗主面前。她蹲下身,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宗主,什么事?” 就在这一瞬间,宗主猛地抬手,一掌拍在二长老的小腹上。 黑色的掌印携著元婴巔峰的磅礴灵力,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二长老的丹田上。二长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礁石上,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宗主,你——”二长老脸色大变,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丹田中的灵力已经被封得死死的,根本调动不了。 宗主收回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黑纱后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 “二长老,得罪了。” 二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双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盯著宗主,声音都在发抖:“宗主,你想做什么?” 宗主没有回答,而是快速的打出一道法印,冲入李寒山的脸海之中。 李寒山脸色一变。 这法印里赫然是一门功法。 一门採补功法。 “这不是阴册吗?” 李寒山心中大震。 因为。 这门功法,赫然是丫头曾经告诉李寒山的阴册。 宗主怎么有阴册? 一时之间,李寒山的心中闪过万千念头,无数猜想。 “难不成,丫头真是洛祖师?” 可是,怎么可能呢? 丫头可是嫉恶如仇的正道修士,对魔宗恨之如骨。 她怎么会建立合欢宗? 可若不是,宗主这阴册是哪里来的? 另外,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难不成,李寒山的梦,还能够穿梭时空不成? “李寒山,这是祖师留下的无上秘法,对你来说,学会不难,你速速学会,再用它去采了二长老。” 在李寒山转动著诸多念头之时,宗主淡淡的开口了。 李寒山再度一惊。 宗主的意图,竟然是让自己去采了二长老! 宗主叫他来,不是帮他布阵突破元婴,而是要他採补二长老? “师父,你这是……”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宗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二长老是元婴中期,她的元婴本源对你突破元婴大有裨益。你采了她,突破的希望至少能增加五成。” 第152章 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二长老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她躺在礁石上,丹田被封,灵力被禁,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但她那双美眸中,却燃烧著前所未有的怒火。 “宗主,你我相识数百年,我自认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二长老的声音像是淬了毒一般:“你为了一个金丹期的弟子,就要把我当炉鼎?“ 宗主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黑纱后面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声音平静得可怕:“二长老,你也是合欢宗的人,身在合欢宗,就得有当弃子的觉悟。“ 二长老一滯。 宗主继续道:“你以为本宗是在害你?本宗是在帮你。你卡在元婴中期多少年了?五十年?八十年?本宗给你的那些资源,你都用在了哪里?“ 二长老咬著唇,说不出话来。 “你在合欢宗数百年,享受了数百年长老的待遇,如今到了该你回报的时候了。“ 宗主的声音变得凌厉了几分,“怎么,不愿意?“ 二长老盯著她,眼中满是不甘:“为什么是我?大长老也是元婴中期,你把他采了不就行了?“ “因为只能是你。“宗主淡淡道,“大长老还要留著牵制天魔宗。你不同,你在宗门中可有可无,多年来毫无寸进,留著也是浪费资源。“ 二长老的脸色涨得通红。宗主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在她的痛处。她確实卡在元婴中期多年,確实毫无寸进。但这不代表她甘心被人当成弃子。 “宗主,你若真要我死,直接杀了我便是。“二长老的声音平静了下来,但那双美眸中却闪过一丝决然,“我落缨活了数百年,还从未怕过死。“ 她说著,竟真的开始催动丹田中残存的灵力,试图引爆元婴。 宗主眉头一皱,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黑色的灵光没入二长老眉心,將她仅剩的那点灵力也封得死死的。 “你捨不得。“宗主的声音又恢復了平静,“苦修数百年,我就不信,你合得这条命。“ 二长老的身体一僵,眼中的决然渐渐变成了绝望。 她確实捨不得。修炼了数百年,好不容易从凡人修炼到元婴,她怎么捨得就这么死了? 她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她还没有去过中洲,还没有见过主宗的繁华,还没有体会过化神修士的威能。 她捨不得。 宗主蹲下身,看著她,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几分:“二长老,本宗答应你,等天魔宗的事解决之后,本宗会带你去主宗。以北荒一统的功绩,主宗一定会破格接引我们。到那时,你不再是合欢宗的长老,而是主宗的弟子,享受中洲的资源,修炼更高深的功法。“ 二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动摇。 去主宗,是她做梦都想的事。她修炼了数百年,早已厌倦了北荒这片贫瘠的土地。 中洲那个修仙圣地,才是她真正嚮往的地方。 若能去主宗,別说被採补一次,就算被採补十次,她也愿意。 “宗主,你以道心起誓。“她的声音沙哑,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宗主点了点头,竖起三根手指,郑重道:“本宗以道心起誓,若违此誓,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二长老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最终,她闭上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看著李寒山。 “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李寒山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他在想另一件事。 阴册。 宗主刚才打入他识海中的,赫然是阴册。 那是丫头告诉过他的功法,与阳册本为一体。丫头说阴册在合欢宗失传已久,只有祖师才精通此道。宗主怎么会有?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翻涌,却没有一个能得出答案。他不敢在梦中问洛璃,怕触发那股生死危机。他只能將这些疑问压在心底,等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解开。 但他现在更大的麻烦,是神婴。 洛璃说过,想要结出神婴,必须拥有化神级的神识。他的神识虽然已经达到了元婴九层,距离元婴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但距离化神级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若现在贸然突破元婴,最多只能结出普通的元婴,而不是神婴。 这让他很是不甘。 这些年来,他一直在为神婴做准备,凝练灵力、淬炼神魂,花费了无数心血。 若就这样放弃,他实在不甘心。但眼前的情况,容不得他拒绝。 宗主就在旁边看著,二长老已经答应了,他若再说“不“,宗主很可能会亲自动手。 “李寒山,你还愣著做什么?” 宗主催促道。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宗主眉头微蹙:“说。“ “就算有二长老的元婴本源相助,弟子也没有太大的把握突破元婴。“李寒山斟酌著措辞,一字一顿道,“弟子需要时间。“ 宗主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道:“多久?“ “至少三个月。“ 宗主没有说话。她看了看李寒山,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二长老,似乎在权衡什么。最终,她点了点头。 “好。本宗给你三个月。三个月內,你必须突破元婴。“ 李寒山心中一松,抱拳道:“多谢师父。“ 宗主站起身来,目光扫过四周的礁石和远处的海面,淡淡道:“这三个月,本宗与天魔宗的人会在附近守著。你们在阵中修炼,本宗在外面护法。“ 李寒山一愣:“师父,你们要在这里守三个月?“ “不然呢?“宗主看了他一眼,“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那魔头是否在暗中盯著我们。若他捲土重来,我们分散开来,只会被他各个击破。聚在一起,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李寒山点了点头,觉得宗主说得有道理。但另一个念头又浮上心头——万一他突破元婴之后,宗主真的会像二长老说的那样,把他一口吃掉呢?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二长老。二长老躺在地上,闭著眼,似乎已经认命了。但她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却让李寒山心头一紧。 宗主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李寒山,你放心。本宗不会伤害你。“ 李寒山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疑虑却没有完全消散。 宗主嘆了口气,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道:“本宗若真想害你,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在你还没有突破金丹的时候,本宗就能把你吸乾。但本宗没有。本宗收你为徒,给你资源,帮你抢炉鼎,不是为了养肥了再杀。本宗是真的需要你。“ 她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罕见的认真:“你的纯阳之气对修復元婴有奇效。本宗需要你突破元婴,然后用你的纯阳之气帮本宗修復元婴。只要本宗的伤好了,对付天魔宗就有把握了。“ 李寒山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师父,你以道心起誓。“ 宗主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竖起三根手指,郑重道:“本宗以道心起誓,若突破元婴后伤害李寒山,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誓言出口,一道无形的天道之力从天而降,没入两人眉心。 李寒山心中稍定。道心起誓,虽然对魔道修来说约束力並不是特別大,但现在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走一步算一步吧。 “弟子遵命。“他抱拳道。 宗主点了点头,转身朝远处走去。 “本宗去布阵。你们好好准备,明日开始。“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礁石间,这才转向二长老。二长老依旧躺在地上,闭著眼,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著了。 “二长老。“他轻声道。 二长老睁开眼,那双美眸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她看著李寒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怎么,终於决定动手了?“ 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二长老,对不起。“ 二长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释然。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在合欢宗待了这么多年,本长老早就料到自己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你。“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李寒山,你听好。本长老答应配合你,但不是因为宗主的许诺。本长老是相信你。“ 李寒山一愣:“相信我?“ “你这个人,虽然有时候狠辣,但对自己人从不亏待。“二长老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本长老在合欢宗数百年,见过无数修士。但像你这样的,还是第一个。“ 第153章 突破化神的钥匙 第二天清晨,聚灵化婴阵便已经布好了。 二长老虽然被封了修为,但指挥布阵还是可以的。 她坐在阵外,一步步指导李寒山布置阵基,从第一处到第三十六处,每一处的位置、方向、灵石的摆放,都精確到了毫釐。李寒山忙了大半天,终於在黄昏时分將大阵彻底布好。 三十六处阵基同时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阵基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光网。 光网缓缓落下,將整片礁石笼罩其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光罩。光罩之中,灵气浓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很快便浓郁得如同实质,连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沁人心脾的灵气。 宗主站在阵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阵法已成,你们可以开始了。“她转向二长老,抬手打出一道法诀,解开了二长老丹田中的部分禁制,“二长老,你的灵力已经恢復了三成。够你配合他修炼了。“ 二长老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著丹田中重新流转的灵力,淡淡道:“三成,够用了。“ 宗主点了点头,又看向李寒山:“三个月,本宗在外面守著。这三个月內,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 说完,她转身走出光罩,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光罩之中,只剩下李寒山和二长老两人。 二长老站起身来,红衣在海风中轻轻拂动。她走到阵眼中央,在一块平整的礁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李寒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面对面,相隔不过一臂。 二长老看著他,那双美眸中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淡然。 “开始吧。“她闭上眼。 李寒山伸出手,轻轻解开了她的衣襟。 二长老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了下来。她没有睁眼,只是任由衣袍滑落,露出白皙如玉的肌肤。 海风吹过,带起她散落的髮丝,在她脸颊边轻轻拂动。 李寒山压了上去。 二长老身体一滯。 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在心中泛起,她修炼了数百年,堂堂元婴大修,没想到有一天,居然会被李寒山这个老头子肆意鞭挞。 肌肤相亲。 李寒山早已运起了阳山脉功法。 纯阳之气从他的涌出,渡入二长老体內,沿著她的经脉缓缓游走。二长老修炼的是火属性功法,灵力狂暴如火,与他的纯阳之气同源却不同质。 两种火焰在她体內接触的瞬间,如同火星撞入了油锅,猛地炸开。 二长老闷哼一声,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她咬著牙,一声不吭,任由那股灼热的气息在经脉中奔涌。 元婴本源从她体內涌出,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涌入他的丹田之中。 仙品金丹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疯狂旋转,紫金色的光芒大盛,金丹表面的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 李寒山闭上眼,全力炼化那股元婴本源,同时小心翼翼地控制著阳册功法的节奏,不让自己汲取得太快,伤到二长老的根基。 两人就这样从傍晚一直修炼到深夜。 海风呼啸,浪涛拍岸,金色光罩在夜色中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光罩外面,宗主盘膝坐在礁石上,黑裙在风中轻轻拂动,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塑。 阵中,二长老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著。她的灵力在李寒山纯阳之气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精纯,那些沉淀在经脉深处的杂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灼烧。 虽然元婴本源被李寒山汲取了不少,但她的根基反而变得更加扎实,修为虽然没有提升,但灵力的质量却上了一个台阶。 “你的纯阳之气,果然名不虚传。“二长老睁开眼,看著李寒山,声音中带著几分惊讶,“本长老经脉中那些沉积多年的杂质,竟然被你炼化了不少。“ 李寒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道:“二长老的根基本就扎实,只是杂质太多,影响了灵力的运转。若能將这些杂质尽数炼化,突破元婴中期巔峰並非不可能。“ 二长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她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不过,李寒山,有句话本长老还是要提醒你。“ 李寒山看著她:“什么话?“ “不要相信宗主。“二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她说要带本长老去主宗,本长老一个字都不信。“ 李寒山眉头一皱:“为什么?“ “因为北荒需要人坐镇。“二长老一字一顿道,“就算她灭掉了天魔宗,主宗也不会让她离开北荒。北荒这么大,总要有人管。她若是走了,合欢宗谁来管?大长老?还是你?“ 李寒山沉默了。二长老说得有道理。北荒虽然不如中洲繁华,但也是一片广袤的大地,上面生活著无数凡人,孕育著无数灵脉。主宗不可能放任北荒的合欢宗分宗群龙无首。 “所以,她一定会想办法突破化神。“二长老继续道,“只有突破了化神,她才有资格与主宗谈条件,才有资格离开北荒去中洲。而你,就是她突破化神的钥匙。“ 第154章 功法的第二层 李寒山盘膝坐在礁石上,望著金色光罩外宗主的身影,久久无言。 宗主盘坐在阵法外,黑裙在海风中轻轻拂动。那张被黑纱遮住的脸看不出表情,但李寒山能感受到她神识中若有若无的波动,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明明在沉睡,却隨时可能甦醒。 他的手指摩挲著膝盖上的衣料,脑海中翻涌著无数念头。 神婴。化神级神识。三个月时间。 想要结出神婴,必须拥有化神级的神识。他现在的神识是元婴九层,距离化神级还差著整整一个门槛。这个门槛,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至少还需要数年甚至更久。 而宗主只给了他三个月。 三个月內突破元婴,是宗主给他的期限。若三个月后他仍在金丹大圆满徘徊,宗主的耐心恐怕就会耗尽。 可若现在贸然突破,放弃神婴的希望,结出的只是普通元婴。普通元婴对上元婴巔峰的宗主,依旧没有反抗之力。宗主若要对他动手,他照样逃不掉。 李寒山闭上眼,將阳册功法在体內运转了一个周天。纯阳之气在经脉中奔涌,温暖而熟悉。他感受著丹田中那枚紫金色的仙品金丹,感受著金丹表面流转的丹纹,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能结出神婴呢? 洛璃说,神婴一成,神魂与元婴融为一体,神魂强度至少能提升数倍,实力同样会大涨。到那时,就算面对元婴巔峰的宗主,他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宗主就算要对他动手,也不可能一次性把他吸乾。 主宗的人还有一些年才会来北荒,宗主还有时间。 “所以,我至少还有十几年缓衝时间。” 李寒山睁开眼,已经有了决断。 只要能够结出神婴,那便先突破元婴。 他站起身来,转身走向阵眼中央。 二长老正盘膝坐在礁石上,红衣在海风中轻轻拂动,髮丝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妖嬈,多了几分隨性。她闭著眼,似乎在小憩,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看著李寒山,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李寒山看著她的眼睛,沉声道:“二长老,接下来我需要全力运转功法。过程可能会有些……超出你的想像。我希望你能配合我。” 二长老眉头微挑:“什么意思?” “我的功法,与合欢宗的採补之法不同。它会在我和你之间形成一个循环,你的灵力会流入我体內,我的纯阳之气也会流入你体內。在这个循环中,我们都会受益。”他顿了顿,斟酌著措辞,“但这个循环一旦形成,就会同时对我们的神魂產生作用。你若不愿意,我们可以停下来。” 二长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他这番话的意思。片刻后,她笑了,笑得风情万种。 “你倒是会找藉口。明明是要采本长老,却说得像是在帮本长老一样。”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行了,別废话了。开始吧。” 李寒山没有再说什么,径直上前,將她推倒在地。 阳册功法悄然运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这一次,他没有保留,將功法催动到了极致。 两股力量交匯、碰撞、融合,在两人的经脉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灵力在两人之间往复流淌,如同一条首尾相连的河流,生生不息。 “嗯?” 李寒山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在使用阳册功法这么多年后,他竟福至心灵,功法自然而然的进入到了下一层。 这一层,神妙更多。 最大的变化在於,阳册功法运转后竟然在影响神魂。 他能感觉到,阳纹空间中那几朵花的花瓣同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那些光芒透过阳纹,涌入他的识海,与他的神识交匯、淬炼。 与此同时,二长老的神魂也受到了影响。他能感觉到她的神魂在微微震颤,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牵引著她,將她的神魂拉入这个循环之中。 “別抗拒。”李寒山以神识传音,“让神魂顺著循环走。” 二长老犹豫了一瞬,然后鬆开了对神魂的控制。 两人的神魂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靠近、接触、交融。那种感觉难以言喻,比身体接触更加直接,比言语沟通更加深刻。彼此的意识交叠缠绕,边缘渐渐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二长老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那双美眸中满是震惊,声音都在发抖:“你……你的神魂,怎么会这么强?” 她被惊到了! 李寒山的修为分明还是金丹。 可神魂,竟然已经比她还强! 第155章 元婴大圆满的神识 李寒山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將全部精力投入到神魂的淬炼之中。 元婴九层的神识在这个循环中飞速攀升,朝著元婴巔峰不断衝击。 “这个效率,比丫头帮我炼神还要快......” 李寒山心中又惊又喜。 他能感觉到,这个循环比洛璃的炼神术更加高效。 洛璃的炼神术虽然精妙,但她毕竟是炼虚修士,她的魂力品级远超他的神识,每一次炼神都需要小心翼翼地控制力度,以免损伤他的识海。而阳册功法形成的循环,是在同等品级下进行的淬炼,更加契合、更加自然。 二长老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正在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增长著,那些沉淀在神魂深处的杂质被一点一点地剥离、炼化,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 她卡在元婴中期多年,始终无法突破到后期,就是因为神魂强度不够。而现在,在这个循环的淬炼下,她的神魂正在飞速提升。 “这个功法,到底是什么来头……”二长老喃喃自语,看向李寒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好奇,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李寒山没有理会她的反应,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循环之中。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儘快將神魂提升到元婴大圆满,然后衝击化神级。 只有神魂达到化神级,他才能结出神婴,才有把握面对宗主可能的背叛。 时间在循环中悄然流逝。 夜幕降临,海风呼啸。金色光罩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片礁石笼罩其中。 光罩外面,宗主依旧盘膝坐在礁石上,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塑,一动不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阵眼中央,李寒山与二长老合二为一,双手相握,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两人的灵力在体內往復循环,如同一条首尾相连的河流,生生不息。 二长老的神魂在这个循环中飞速攀升,从元婴中期一路衝到了元婴中期巔峰,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步之遥。 而李寒山的神识,也从元婴九层衝到了元婴九层巔峰,距离元婴大圆满越来越近。 当第一缕晨光从海平面升起时,李寒山终於停下了循环。 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浊气呈紫金色,在空中凝而不散,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消散。 “元婴九层巔峰。”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识海中那片更加浩瀚的神识之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满足感,“还差一步,就能到元婴大圆满了。” 二长老也睁开眼,看著自己的双手,那双美眸中满是震撼。她的神魂强度已经达到了元婴中期巔峰,距离元婴后期只有一步之遥。这个进步,放在以前,至少需要数十年的苦修。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二长老喃喃道,声音中带著几分敬佩,又带著几分酸意。 李寒山笑了笑:“一个运气比较好的老头而已。” 二长老瞪了他一眼:“少来。你那功法,哪里是运气能解释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不过,你这功法確实神奇。本长老卡在元婴中期多年,神魂一直无法突破。若能將这个循环持续下去,本长老突破元婴后期,指日可待。” 李寒山点头:“所以,二长老愿不愿意配合我继续修炼?” 二长老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带著几分释然,又带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废话。本长老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几乎日夜不停地修炼。 灵力在两人之间往復循环,生生不息,如同一架永不停歇的水车。 起初,二长老还有些拘谨。毕竟是第一次被一个金丹修士採补——虽然是双向的,但主导权在李寒山手里。 每次灵力循环启动时,她都能感觉到丹田中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顺著经脉流入李寒山体內。、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在被人抽走血液,但又与抽血不同——流失的同时,也会有纯阳之气回流,填补空缺。 一来一回,有出有进,虽然元婴本源被李寒山汲取了不少,但她的根基反而更加扎实,灵力纯度也在不断提升。 隨著修炼次数的增多,二长老渐渐放鬆了下来。 她发现李寒山並不是纯粹的掠夺者,从不贪多,每汲取一部分元婴本源,就会用同等量的纯阳之气补回来。 他还在用他那种奇特的神魂循环方式,帮助她淬炼神魂。 她的神魂在这个循环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著。 一个月的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黄昏,李寒山再次催动阳册功法,將循环推进到极致。两人的灵力在体內奔涌不息,神魂在循环中相互淬炼、相互滋养。 识海之中,他的神识正在发生某种蜕变。 元婴九层巔峰的神识,在过去一个多月的持续修炼中,终於积累到了足够的底蕴。 此刻,那股力量如同蓄满水的大坝,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道无形的屏障在识海深处轰然碎裂,神识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展。 元婴大圆满。 他的神识,达到了元婴大圆满。 第156章 隱藏的阴纹 李寒山猛地睁开眼,眼中紫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识海中那片比之前更加广阔的天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喜悦。 元婴大圆满,距离化神级只剩最后一步。 这一步,虽然依旧艰难,但不再是遥不可及。 二长老也感受到了他神魂的变化,睁开眼,那双美眸中满是震撼:“你的神魂……突破了?” “元婴大圆满。”李寒山点头。 二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大圆满的神识,在整个北荒,也只有宗主才能达到。而现在,一个金丹期的修士,竟然拥有了与宗主同级別的神魂强度。 “李寒山,你到底还能给人多少惊喜?”她看著他,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李寒山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腹部的阳纹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他心中一动,將一缕神识探入阳纹空间之中。 空间中的金色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了,那些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凝聚,在花朵周围缓缓旋转。 属於二长老的那朵花,在经歷过两个多月的持续双修后,已经绽开了三片花瓣。 但奇怪的是,那三片花瓣上的光芒非常黯淡,若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李寒山心中一动,以神识触碰那朵花,发现二长老腹部的阴纹也隨之亮起。 但与花弄影、秦慕月她们不同,二长老的阴纹亮起时,没有任何不適感——就像一根隱形的锁链,虽然已经套在了她身上,却没有收紧,没有被她察觉。 “这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寒山心中狂喜。 阳册功法进入第二阶段后,阴纹竟然可以隱藏了! 之前的阴纹,一旦出现,就会被发现。 但二长老的阴纹,因为是在阳册功法突破后形成的,竟然可以做到无声无息,不被察觉。 他试探著將神识探入二长老体內,沿著阴纹的轨跡走了一圈。那道阴纹盘踞在她的小腹上,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安静、温顺,没有任何攻击性。 而二长老本人,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 毫无疑问的是,这样的阴纹,更加安全。 否则,一旦修为更高的人发现阴纹,察觉到不妙,有可能在花开三瓣之前,直接对李寒山出手,把危机扼杀。 现在么,就好了。 李寒山收回神识,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怎么了?”二长老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微微一蹙,“你脸色有些不对。” 李寒山摇了摇头,面上不动声色:“没事。只是修炼得有些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二长老盯著他看了片刻,没有追问。 她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红衣在海风中轻轻拂动。一个多月的修炼,她的变化肉眼可见。原本卡在元婴中期多年的瓶颈,此刻已经有了鬆动的跡象。神魂强度更是提升了一大截,距离元婴后期越来越近。 “本长老去弄点吃的。”她朝岸边走去,步伐轻快,“三个月没吃东西了,饿得慌。” 李寒山看著她离去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一道看不见的阴纹正静静地盘踞著,如同一枚无声的烙印,等待著他隨时唤醒。 “阳册功法第二阶段,果然神奇。” 李寒山收回目光,站起身来,走到金色光罩边缘。 光罩外面,宗主依旧盘膝坐在礁石上,如同一尊雕塑,一个月未曾动过。她的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左臂上的伤口已经癒合,虽然元婴的裂纹还在,但至少不会继续恶化。 第157章 化神级神识,神婴之法 金色光罩在海风中轻轻流转。 李寒山站在阵边,望著光罩外那道黑色的身影,眉头微蹙。 宗主盘膝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仿佛已经与礁石融为一体。 但那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將整片区域笼罩其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李寒山收回目光,正要转身,那道黑色身影忽然动了。 宗主睁开眼,黑纱后面的目光穿透了金色光罩,直直落在他身上。 她的声音隔著光罩传来。 “李寒山,过来。“ 李寒山心中一凛,走到光罩边缘,隔著薄薄的金色屏障抱拳道:“师父有何吩咐?“ 宗主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光罩前,隔著屏障打量著他。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感知他的气息变化。片刻后,她微微点头。 “你的气息,比一个月前厚重了不少。“她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元婴本源吸收得如何?“ “弟子的金丹已经到了圆满的极致,灵力的纯度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李寒山斟酌著措辞,没有把神识突破元婴大圆满的事说出来,“但距离碎丹成婴,还有一步之遥。这一步,需要更多的积累。“ 宗主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掂量他话中的真假。 李寒山被她看得后背发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敬地垂手而立。 “还有多久?“宗主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李寒山心中一松,抱拳道:“弟子需要一个月左右。若能將神魂再淬炼一番,把握就更大了。“ 宗主点了点头,转身走回礁石上重新坐下,背对著他,声音淡淡飘来:“本宗给你时间。一个月后,本宗要看到一个元婴。“ 李寒山再次抱拳行礼,转身走回阵眼深处。二长老已经回来了,手里提著一尾烤鱼,正坐在礁石上撕著鱼肉往嘴里送。看到他面色凝重的样子,她挑了挑眉。 “怎么?宗主催你了?“ “一个月。“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 二长老撕下一块鱼肉递给他,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月就一个月,足够了。你现在神魂已经到了元婴大圆满,突破元婴的把握比世上任何金丹修士都大。再磨蹭下去,反而让宗主起疑。“ 李寒山接过鱼肉,却没有吃。他望著远处海面上跳跃的碎金,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我需要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把神魂,再往上推一推。“ 二长老的手顿住了。她转过头,看著他的侧脸,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推?你还想往哪儿推?元婴大圆满已经是元婴的顶点了,再往上就是化神级,你才金丹,竟然想拥有化神级的神识....“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什么不能呢?” 李寒山淡淡道。 二长老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自嘲,又有些释然。“你果然一直在藏著掖著。“ 她把鱼骨隨手扔进海里,拍了拍手,“行,本长老不管你还有什么底牌,只要別把本长老卖了就行。“ 李寒山点了点头,闭上眼。他没有解释什么是神婴,二长老也没有追问。 两人之间有种默契——她不会打探他的秘密,他也不会亏待她。这种默契,比任何盟约都可靠。 入夜后,李寒山盘膝坐在礁石上,將神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股久违的牵引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浮现。他心中一喜——自从上次与洛璃约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梦境了。每一次入梦的间隙都在拉长,他一度担心梦境是否会彻底消失。 但此刻,那股力量又回来了。虽然比以往更加微弱,更加遥远,却真实存在,如同黑暗中的一根蛛丝,牵引著他的意识向某个方向沉去。 他没有抗拒,任由意识被那股力量牵引著沉入深处。穿过层层黑暗,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流水声。 哗啦啦—— 清澈的河水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波光,岸边的青石依旧,远处的天际被一层淡淡的雾气笼罩。李寒山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那条熟悉的河边。青石依旧,河水潺潺,一切与他第一次进入梦境时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河岸边的草地上,多了几株陌生的花。那些花呈淡紫色,花瓣上流转著细微的灵光,在月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芒。李寒山从未在梦中见过这些花,它们像是刚刚才出现的。 “大爷!“ 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寒山转过身,便看到洛璃正站在不远处。 依旧是那副白衣胜雪的模样,如画。但她身上的气质有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以前的洛璃像一泓清泉,清澈见底,那么现在的她就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丫头,你又变强了。“李寒山打量著她,由衷道。 洛璃笑了笑,赤足走过草地,在他面前站定。她歪著脑袋打量了他片刻,那双清澈的眼眸忽然一亮,声音中带著惊喜:“大爷,你的神魂……元婴大圆满?“ “嗯。“李寒山点头,“这段时间一直在凝练灵力、淬炼神魂,前些日子刚刚突破。“ 洛璃脸上的惊喜更浓了几分,但紧接著,她的眉头又微微蹙起,似乎在想著什么。片刻后,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大爷,我帮你突破化神级神识。“ 李寒山心头一跳:“丫头,你的根基还没有稳固,若是——“ “没事的。“洛璃打断了他,语气轻快却坚定,“我突破炼虚之后,根基已经彻底稳固了。帮你突破化神级神识,不过是消耗一些魂力,过几个月就能恢復。但大爷不一样,你现在卡在这个关口,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满是认真:“大爷,神婴的窗口期是有限的。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只有一次碎丹成婴的机会。若是在突破之前没能將神魂提升到化神级,就永远错过了结神婴的可能。“ 李寒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洛璃说过,神婴需要化神级的神识支撑,否则在碎丹成婴的瞬间,神魂无法承受元婴成形时的衝击,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这是最凶险的一步,也是结出神婴的关键。 “丫头,你的魂力,够吗?“他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洛璃笑了笑,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温热的魂力从她掌心涌出,如同一泓温泉,缓缓流入他的识海。那魂力精纯得可怕,每一缕都蕴含著炼虚修士独有的法则之力,所过之处,识海仿佛被春风吹过的大地,万物復甦,生机盎然。 “大爷,感觉到了吗?“她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著几分得意,“我突破炼虚之后,魂力品质提升了百倍不止。帮你突破化神级神识,绰绰有余。“ 李寒山闭上眼,任由那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引导著自己的神识,按照炼神术的路线运转。 这与他以往的任何一次炼神都不同。洛璃的魂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一条奔腾的大河,冲入他的识海,冲刷著他神识中每一寸细微的角落。那些沉淀在识海深处的杂质,被魂力席捲著剥离、消融,神识在这些淬炼下变得越来越纯净、越来越凝实。 元婴大圆满的门槛,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开始鬆动。 李寒山只觉识海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整个识海都在剧烈翻滚,神识如同被点燃的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大爷,稳住!“洛璃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急促,“化神级的突破与以往不同,不要抵抗,让神识自然蜕变。“ 李寒山强压下心中的波澜,任由神识在魂力的衝击下继续攀升。那层横亘在元婴大圆满与化神级之间的屏障,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碎裂。一块,两块,三块…… 轰!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李寒山只觉整个人都轻了起来,神识如同脱韁的野马,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扩展。一千丈,两千丈,三千丈,五千丈,一万丈…… 覆盖范围一直暴涨到数百里之巨,才缓缓停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上心头,李寒山仿佛能看到梦中世界的每个角落——河水的每一道波纹、草叶的每一根脉络、远处雾气的每一次翻涌,都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 化神级神识。成了。 李寒山睁开眼,眼中紫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在夜空中一闪而逝。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品质已经完全不同了。如果说以前的神魂像是一块粗糙的璞玉,那么现在的神魂就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金,坚固、纯粹、凝实,蕴含著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大爷,恭喜你。“洛璃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却满是欣喜。 李寒山转头看去,心头猛地一紧。洛璃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比之前虚浮了不少,连身形都变得有些透明。她站在那里,身形微微摇晃,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丫头,你——“他连忙扶住她。 洛璃摆了摆手,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大爷不用担心。“ 李寒山看著她那张苍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这两个字太过单薄。她为他做了太多,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大爷,別这样看著我。“洛璃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现在教你凝炼神婴的办法。时间不多了,梦境快要散了。“ 她说著,抬起纤纤玉指,在半空中书写起来。古朴的文字如同流光般浮现,在虚空中排布成一篇玄奥的法诀。那些文字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某种深邃的法则之力,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神摇曳。 “神婴凝炼之法,关键在於神魂与灵力的融合。“洛璃一边书写一边讲解,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清晰有力,“普通元婴的结婴过程,是將金丹中的灵力压缩、凝聚、最终孵化出元婴。但神婴不同,神婴需要在灵力孵化元婴的同时,將神魂注入其中,让元婴与神魂合二为一。“ 李寒山凝神望去,那些金色文字一一映入识海,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凝炼神婴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步骤、每一个需要注意的凶险关口,都被洛璃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三点大爷要特別注意。“洛璃收起指尖,转过身来看著他的眼睛,认真道,“第一,碎丹成婴的瞬间,神魂必须与灵力同步注入元婴之中,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神魂会承受不住灵力的衝击;晚了,元婴已经成型,神魂就融入不进去了。“ 李寒山点头,牢牢记下。 “第二,神婴成型之后,会有一次天劫。这劫雷不是普通的元婴劫,而是专门针对神魂的天道之雷。寻常元婴结婴时没有这一关,但神婴不同——神婴的存在本身就违背了天道的常理,天道会降下雷劫试图將其抹杀。“ 洛璃的目光变得凝重了几分:“天劫的强度,取决於神婴的品质。品质越高,天劫越强。大爷是仙品金丹,结出的神婴品质绝对是最顶尖的,所以那天劫的威力……恐怕不会弱。“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记住了。第三点呢?“ 洛璃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第三点,神婴结成之后,会有七十二小时的虚弱期。在这七十二小时內,元婴刚刚成型,神魂与元婴的融合尚未完全稳固,大爷的战斗力会跌到谷底。这段时间,一定要有人守护,千万不能被打扰,否则前功尽弃。“ 李寒山心头一凛。七十二小时的虚弱期,意味著他在突破之后的三天里,將毫无自保之力。 “我会安排好。“他沉声道。 洛璃点了点头,还想再说什么,身形忽然一颤。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河水、青石、草地,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梦境的边界开始崩塌,那股维持梦境的力量正在快速瓦解。 “大爷,梦境要散了。“洛璃的声音变得飘忽起来,“神婴凝炼之法我已经都传给你了,剩下的……就看大爷自己的了。“ 她站在正在消散的梦境中,白衣胜雪,赤足轻晃,那张苍白的脸上重新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爷,一定要成功。“ 话音落下,梦境如同琉璃般轰然碎裂。 李寒山睁开眼,入目是金色光罩下那片熟悉的礁石。海风呼啸,浪涛拍岸,远处天际已经有了第一缕晨光。二长老靠在不远处的礁石上,双手抱胸,闭著眼,似乎在小憩。 他盘膝坐在原地,脑海中那些金色文字还在缓缓流转。神婴凝炼之法,已经被他记下。 “化神级神识,神婴凝炼之法……“李寒山在心中默念,一颗心总算有了著落,“接下来,就是突破元婴了。“ 他站起身来,望向光罩外那道黑色的身影。宗主依旧坐在礁石上,背对著他,仿佛什么都没察觉到。但李寒山能感觉到,她的神识已经在他身上扫过了好多次。 他收回目光,转向二长老。二长老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睁开眼,挑了挑眉。 “怎么?准备好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朝她走去。 “明天开始。你给我护法。“ 第158章 神婴天劫 “你让我给你护法?“二长老靠在礁石上,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红唇微启,“你就不怕本长老趁你突破的时候,在你背后捅一刀?“ 李寒山看著她,淡淡道:“宗主就在外面守著。你捅我一刀,她立马就会拍碎你的元婴。“ 二长老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快:“行了行了,本长老就是隨口一说,你紧张什么。“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裙摆上沾著的沙粒,“你安心突破就是,本长老替你守著。“ 李寒山点了点头,转身朝金色光罩外走去。 二长老看著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若有所思地摸了摸那里——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正盘踞在她丹田上方,若隱若现,若有若无,像一根丝线轻轻缠著她的经脉,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消散无形。 那里,似乎有东西。 但以二长老的修为,竟也察觉不到,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她皱了皱眉,没有深究,转身走到阵眼边缘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催动聚灵化婴阵。 李寒山走出金色光罩,来到宗主面前。 宗主依旧盘膝坐在礁石上,黑裙在海风中轻轻拂动,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黑纱后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准备好了?“ “弟子准备今日突破元婴。“李寒山抱拳行礼,面色平静,“恳请师父为弟子护法。“ 宗主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元婴巔峰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凝滯了几分。 她走到金色光罩前,抬手按在光壁上,感受著阵法的波动,片刻后微微点头。 “阵法运转正常,灵气足够充裕。“她转过身,看著李寒山,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放心突破,本宗会守在这里,任何人也別想打扰你。“ “多谢师父。“ 李寒山转身走回阵中,在阵眼中央盘膝坐下。 二长老已经將阵法催动到了极致,三十六处阵基同时亮起,灵气如同实质般涌入阵中,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个金色的漩涡。 他闭上眼,將识海中那些金色文字再次过了一遍——神婴凝炼之法,每一个细节都牢记在心。 不能再等了。 洛璃说过,神婴的窗口期是有限的。他现在已经將神魂提升到了化神级,若再拖延下去,金丹中的灵力可能会失去最佳的状態。 今日,他就要跨出这最后一步。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阳册功法全力运转。 丹田中那枚紫金色的仙品金丹猛地一震,表面的丹纹如同活物般流转,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他將神识探入金丹之中,將那团凝练到极致的纯阳本源一点一点地引出,与自己的神魂之力交织、融合。 “碎丹成婴……开始!“ 他猛地震碎金丹,那枚修炼了数十年、凝练了无数次的仙品金丹,在这一刻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蕴含著精纯到极点的纯阳之气和灵力,在丹田中疯狂翻涌。与此同时,他按照洛璃传授的法诀,將自己的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注入那些金色光点之中。 神魂与灵力在丹田中激烈碰撞、交融。这个过程痛苦得难以想像,每一缕神魂与灵力融合的瞬间,都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针在他灵魂深处搅动。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停下。神识如同无形的双手,將那些融合了神魂的金色光点逐一牵引、匯聚,朝著丹田中央聚拢。那些光点越聚越多,越聚越密,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 光团之中,隱约可以看到一道细微的身影正在成形。 那身影不过寸许,通体金色,五官模糊,四肢蜷缩,如同一粒尚未发芽的种子。但隨著越来越多的金色光点融入其中,那身影开始变得清晰——眉眼、口鼻、四肢,一点一点地凝实,一点一点地成形。 李寒山能感觉到,那道身影正在与他建立一种前所未有的联繫。那是神魂与元婴的融合,是灵魂与生命的交匯,如同一个母亲感受腹中胎儿的第一次胎动。 “成了……快要成了……“他心中狂喜,將最后一批金色光点注入其中。 就在这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轰隆隆—— 那雷声不是从云层中传来的,而是从虚空中直接炸响,仿佛天道本身在发出怒吼。 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原本晴朗的天气被一层诡异的紫色雷云笼罩。雷云翻滚不息,中心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隱隱可见金色的电蛇在游走,散发出的威压让方圆数百里的生灵都为之战慄。 光罩外面的礁石上,宗主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神识在这一刻感知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天道之力,纯粹、浩瀚、不可抗拒,比她自己当年突破元婴时引发的天地异象强了何止百倍。 这雷动....怎么这么恐怖?“她的声音罕见地带著几分失態。 她突破元婴时,天劫远没有这么恐怖。 李寒山这雷劫,哪里像是元婴天劫。 说是化神天劫都不为过。 此刻,金色的天雷正从漩涡中心缓缓探出,如同一条蛰伏的雷龙,將李寒山牢牢锁定。 阵中,李寒山睁开眼,抬头望向那片恐怖的雷云。 他能感受到那股天道之力正在积蓄,如同弓弦拉满的巨弩,隨时都会向他射来。 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洛璃说过,神婴的天劫是淬炼的好机会。若他能扛住,神婴的品质將得到质的飞跃。 “来吧。“ 他低声道,站起身来。紫金色的纯阳之气在他周身燃烧,如同火焰鎧甲,將他笼罩其中。他张开双臂,迎著天空中那道蓄势待发的金色雷光,仰头望天。 轰!!! 第一道劫雷落下。 第159章 天劫之下 轰隆! 金色雷光携著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狠狠劈在李寒山身上。 轰! 整片礁石都在剧烈震颤,碎石飞溅,海浪被震得倒卷而起。 紫金色的火焰鎧甲在劫雷的衝击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表面裂纹密布,却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 李寒山只觉一股磅礴到极点的力量涌入体內,顺著经脉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纯阳脉都在发出嗡鸣。 但他非但没有痛苦,反而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那些精纯的天道之力正被他体內的神婴贪婪地吸收,让那道寸许长的金色身影变得越发凝实。 “第一道就这种强度?“ 他吐出一口热气,眼中战意飆升:“不够!再来!“ 仿佛回应他的挑战,天空中第二道劫雷悍然落下。 这道雷比第一道粗了整整一倍,顏色从金色变成了紫金色,带著更加浓烈的天道威压。 李寒山不闪不避,纯阳脉全力运转,任由劫雷劈在身上。 他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颤抖,鲜血从毛孔中渗出,將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这股天道之力的淬炼下节节攀升。 神婴在丹田中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將那涌入体內的天道之力尽数炼化、吸收。每吸收一缕,元婴就凝实一分,散发出的威压就强盛一分。 天空中,劫雷一道接一道地落下。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前一道强出一倍不止。李寒山被劈得皮开肉绽,浑身浴血,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他就那么站著,仰头望著天空,任凭天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他身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燃烧的星辰。 光罩外面,宗主已经彻底震惊了。她站在礁石上,看著阵中那道被天雷反覆劈打却始终屹立不倒的身影,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说。 李寒山的雷劫著实太过可怕,每一道雷光的威力都堪比元婴后期的全力一击,寻常元婴被劈上一道就得重伤,可这老头已经扛了六道。 “先天纯阳体……仙品金丹……“宗主喃喃自语,黑纱后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第七道劫雷落下时,异变陡生。 一股阴冷到极点的气息从无尽海的方向涌来,如同万年冰窖突然被掀开了盖子。 那股气息恐怖至极,比宗主的元婴巔峰威压还要强出一大截,所过之处海面上的浪花都凝结成冰。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海雾中走出,周身繚绕著浓得化不开的阴煞之气,面容枯槁,双眼幽绿,正是那个化神魔头。 他盯著阵中正在渡劫的李寒山,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睛中闪过一丝贪婪:“神婴……竟然是传说中的神婴……老夫若能吞了他,伤势痊癒不说,甚至有机会更进一步!“ “哈哈哈哈!” 化神魔头大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 在北荒这等偏僻的地方,居然有神婴。 这可是最好的补品! 他抬起手,枯瘦的五指成爪,一道浓烈的阴煞之气化作漆黑的巨爪朝阵中抓去。 “你敢!“ 宗主的怒喝声如同炸雷,黑色掌印携著元婴巔峰的全力出手,狠狠拍在那道阴煞巨爪上。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黑光,衝击波將周围的礁石夷为平。 那魔头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了半步,宗主的脸色也微微一白,右臂上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渗血。 “合欢宗主。“那魔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你伤还没好呢,也敢拦老夫?“ 宗主没有答话,只是站在李寒山身前,黑裙猎猎,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城墙。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礁石上的几道身影——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正站在那里,神色各异。 天魔宗宗主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没有出手的意思。 两个长老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眼神闪烁,显然在观望。 大长老站在更远处的礁石上,苍老的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看著阵中正在渡劫的李寒山,又看了看挡在魔头面前的宗主,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出手帮宗主,也没有帮那魔头,就那么站著,仿佛只是一个看客。 那魔头似乎也察觉到了合欢宗內部的分裂,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几分。他身形一闪,绕过宗主,朝李寒山的方向扑去。 “拦住他!“宗主厉喝一声,黑色掌印再次拍出。 就在这一瞬间,大长老忽然动了。 他不是去帮宗主,而是化作一道青色遁光,从侧面射向阵中的李寒山。他的手中凝聚著一道凌厉到极点的剑光,直取李寒山的心口。 “老东西,去死吧!“ 阵中,李寒山正在硬扛第八道劫雷。 紫金色的雷光將他整个人吞没,纯阳之火与天道之力在他周身激烈碰撞,將他的皮肤灼烧得焦黑一片。他看到大长老的剑光破空而来,眼中却没有半分慌乱。 化神级神识在这一刻轰然释放。 那神识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凭空降临在大长老的识海之上。大长老的剑光猛地一滯,整个人如同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脑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的身形在空中停滯了半息,剑光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 半息,足够了。 李寒山顶著劫雷,抬手,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枚紫金色的火弹,狠狠地轰在了大长老的胸口。 那火弹携著他突破神婴后残余的天道之力,威力远超他以往的任何一击。大长老被轰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如同一块破布般砸进了远处的礁石堆里。 “你——“大长老挣扎著从碎石中爬出,满脸是血,胸口凹陷了一大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的神识怎么这么强!!“ 阵中,李寒山浑身浴血,天雷还在不断落下。他看著大长老,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大长老,这笔帐,我记下了。“ 第160章 渡劫之后 大长老被李寒山重创之后,再也不敢出手。 原本蠢蠢欲动的天魔宗元婴,也都按捺了下来。 李寒山刚刚的表现著实太惊人,他们摸不清李寒山的虚实,自然不敢贸然出手。 由此,李寒山的渡劫,再无人打扰。 第九道劫雷落下。 紫金色的雷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天罚之剑,携著整片雷云中最后也是最强的天道之力,狠狠劈在李寒山身上。 整片礁石都被炸得粉碎,海浪被震退了数十丈,连远处观战的天魔宗眾人都被那股衝击波逼得后退了数步。 李寒山的身影被雷光彻底吞没。 宗主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要转身去看,但那魔头趁机出手,阴煞巨爪在她后背撕开一道口子,鲜血飞溅。她闷哼一声,强忍著剧痛一掌逼退那魔头,厉声喝道:“李寒山!“ 雷光缓缓散去。 阵眼中央,一道金色的身影正盘膝而坐。浑身焦黑,衣袍尽毁,皮肉翻卷,看上去惨不忍睹。但他没有倒下,他坐在那里,背脊挺直,如同一桿被天雷反覆锻打的铁枪,越淬越坚。 丹田之中,一道寸许高的金色元婴正盘膝坐在虚空之中,双手结印,面容与李寒山一模一样。元婴周身繚绕著紫金色的光芒,神魂与元婴完美融合,散发出一种浩瀚而深邃的气息——那是神婴独有的气息,如同初生的星辰,虽然渺小却蕴含著无限的生机与潜力。 神婴,成了。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缓缓消散,那片诡异的紫色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重新露出了晴朗的天空。 阳光洒落,照在满目疮痍的礁石上,照在李寒山焦黑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那魔头看到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盯著阵中那道金色的身影,感受到了那股与普通元婴截然不同的气息——神婴,而且是完全成型的神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撤退。他的伤势远未痊癒,刚才与宗主交手又消耗了不少元气,若等李寒山恢復过来,他未必能討得了好。 “小辈,你运气不错。“那魔头冷冷地看了李寒山一眼,“但你记住了,老夫迟早会来找你。“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黑光投入无尽海,转瞬间消失在海雾之中。 宗主没有追击。 她站在礁石上,捂著后背的伤口,脸色苍白,气息紊乱。 刚才那一战,她本就伤势未愈,又强行接下那魔头的攻击,伤上加伤。 阵中,李寒山缓缓睁开眼。 他的身体依旧虚弱,神婴刚刚成型,七十二小时的虚弱期才刚过了一小半。他抬头看向大长老的方向,目光冰冷如刀。 “大长老。“他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属於元婴的威压,“你方才趁我渡劫时偷袭,是想置我於死地?“ 大长老刚从碎石堆中爬出,满脸是血,胸口凹陷,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脸色铁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李寒山那双冰冷的眼睛盯得后背发凉。 他下意识地感知了一下李寒山的气息——元婴初期,但那股威压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元婴初期都要可怕,尤其是那股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分明是化神级。 天魔宗宗主和他的两个长老也走了过来,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上,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天魔宗宗主的脸色不太好看,刚才他选择了袖手旁观,没有出手帮宗主拦那魔头,也没有阻止大长老偷袭李寒山。此刻看到李寒山成功突破,他心头隱隱升起一丝不安。 “李道友。“天魔宗宗主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刻意放软的语调,“方才情势危急,本座未能及时出手相助,实在惭愧。不过本座也受了伤,有心无力,还望李道友体谅。“ 他说著,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双手奉上,“这是本座珍藏的一瓶五品疗伤丹,权当赔礼。“ 李寒山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天魔宗宗主既然能做出这个姿態,说明他不想现在就撕破脸。北荒的局势已经够乱了,一个化神魔头还在无尽海中虎视眈眈,若合欢宗和天魔宗再打起来,只会便宜了那个魔头。 而且他的虚弱期还有两天多,现在翻脸不是明智之举。 “天魔宗主的厚意,弟子心领了。“李寒山淡淡道,“不过疗伤丹就不必了,弟子自有办法。“ 他转向大长老:“大长老,你呢?“ 大长老咬著牙,脸色涨得通红。他堂堂合欢宗大长老,元婴中期的大修士,居然要向一个刚突破元婴的小辈低头。 可他刚才那一剑偷袭的举动確实犯了眾怒,宗主虽然没有当场发作,但那冷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若不拿出足够的诚意,他今天恐怕难以善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扔在李寒山面前。那储物袋沉甸甸的,里面装著灵石、丹药、功法玉简,价值少说也有数十万灵石。“这是本长老的一点心意,就当……就当是方才误会了。“ 李寒山將储物袋收好,目光没有再看大长老,而是转向宗主,抱拳道:“师父,那个化神魔头果然还在附近。他今日暴露了行踪,显然伤势並未痊癒,否则不会见势不对就撤退。师父必须儘快疗伤,才能一举解决这个祸患。“ 宗主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第161章 疗伤 入夜后,海风吹拂著礁石,带著咸腥的水汽。 天魔宗的人已经退到了十里外,大长老也藉口养伤躲到了另一处礁石群中。整片海岸只剩下李寒山、宗主,以及正在阵中打坐调息的二长老。 宗主在一块平坦的礁石上盘膝坐下,解开了一直系在脸上的黑纱。 李寒山心头一跳——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宗主的真容。 那张脸极美,美得不像凡间该有的模样。 五官精致得如同仙宫画师精心勾勒的杰作,每一寸线条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满,少一分则缺。 但在这张绝美的脸上,却带著一股极深的疲惫,眉宇间缠绕著挥之不去的倦意,眼中满是血丝,嘴唇也失了血色。 “怎么,看呆了?“宗主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几分无奈。她抬起手,再次將黑纱繫上,似乎那层轻纱才是她真正的面目,“別浪费时间,本宗的伤不能再拖了。“ 李寒山在她对面坐下,正要开口询问该如何做,宗主却先一步说了话。 “普通的灵力渡入不够。“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元婴表面的裂纹太深了,单纯用纯阳之气从外部温养,效果有限。若不能直达元婴核心,那些潜伏在深处的阴煞之气根本逼不出来。“ 李寒山眉头微皱:“那该怎么办?“ 宗主沉默了一瞬,声音平淡却直接:“双修。“ 李寒山一怔。 “本宗需要你的纯阳之气直接渡入元婴核心,以阴阳交合的方式將那些阴煞之气炼化。寻常灵力输送,隔著一层丹田壁,效果大打折扣。“ 宗主看著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闪躲,“你方才突破元婴,纯阳之气正是最精纯的时候。若错过这个时机,等神婴稳定下来,纯阳之气的品质虽然更高,但与本宗的灵力反而难以契合。“ 她顿了顿:“而且,本宗的经脉中残留著那魔头的阴煞之气,若不能儘快驱除,这些阴煞之气会与本宗的灵力纠缠在一起,逐步侵蚀元婴根基。拖得越久,伤得越重。“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明白双修意味著什么,但他更清楚的是,这是在合欢宗,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宗主这话说得再坦然,他也无法完全放下戒备。 “师父。“他斟酌著措辞,缓缓开口,“弟子想问一件事。“ “说。“ “师父你收我为徒,给我资源,帮我突破,究竟是想要我的纯阳之气修復元婴,还是……另有图谋?“ 宗主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海风拂过,吹动她散落的髮丝。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著几分真切的意味:“你倒是谨慎。若本宗真想害你,你根本没有机会问出这句话。“ 她没有再多解释,站起身来,走到礁石后方一处相对隱蔽的凹槽中。 那里有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异常平滑的青石,她在那块青石上躺了下来,解开了黑裙的衣襟,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过来。“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走了过去。 当看到合欢宗主横陈的玉体之后,饶是李寒山,都有些目晕神炫。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实在是, 合欢宗主著实太过迷人,光是看到,都让李寒山心热不已。 合欢宗主闭著眼睛,睫毛轻轻的颤动,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看上去,颇有几分娇羞。 只是,不知道这份娇羞,是真是假。 李寒山吞了一口口水,缓缓压了上去。 然后。 一发入魂。 合欢宗主的身体一颤。 李寒山则是一愣。 因为,就在两人相接的一剎那,李寒山明显感觉到。 突破了什么阻碍。 光是这种感觉,说明不了什么。 最关键的是,一道魂力波动从合欢宗主的元婴深处传来,带著一股极其纯净的元阴之气。 那气息清澈得不可思议,如同深山中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寒潭之水。 李寒山愣住了。 一个元婴巔峰的女修,修炼了数百年,经歷了无数风浪,怎么可能…… “专心。“宗主的声音响起,带著几分淡漠,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惊讶,“不要多想,本宗修炼的功法特殊,元阴未泄方能保持灵力纯净,有利於突破化神。数百年不曾动摇,今日破例是为了疗伤,仅此而已。“ 李寒山没有再问,俯下身来。 当真正结合的瞬间,宗主的小腹微微收紧。 那是一种无法偽装的生理反应,她的手指抓住身下的青石,指节泛白,却咬著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数百年积攒的那道元阴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与李寒山的纯阳之气激烈碰撞,然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融入其中。 李寒山能感觉到那股元阴之气中蕴含的惊人能量,如同埋藏了数百年的陈酿被打开了封口。 他的神婴在这股能量的衝击下猛地一震,元婴表面的金色光芒骤然亮了一倍不止。 他下意识地想要运转阳册功法將这些能量汲取过来,但又硬生生停住了。 “別停。“宗主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著几分急促,“继续渡入纯阳之气。“ 李寒山压下心中的杂念,將阳册功法催动到极致,但这一次他没有从中汲取分毫。 纯阳之气如同温暖的金色河流,沿著两人相连之处涌入宗主体內,穿过经脉,直达元婴核心,將那些盘踞在深处的阴煞之气逐寸剥离、炼化。 他能感觉到,宗主体內的阴煞之气正在被他的纯阳之气一点一点地逼退,如同寒冰遇上了春日的暖阳。 元婴表面的裂纹在这股力量的温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那些细密的黑色纹路开始变淡、消散。宗主的呼吸也从急促渐渐变得平稳,苍白的脸色重新泛起血色。 时间在两人之间缓缓流逝。 海浪拍打著礁石,在夜色中发出规律的轰鸣。金色光罩在月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两人笼罩其中。 远处,二长老盘膝坐在阵眼边缘,背对著这边,闭目调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李寒山终於將最后一丝阴煞之气从宗主元婴表面剥离。他收回灵力,直起身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连续几个时辰的全力输出让他的灵力消耗大半,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神婴的光芒却比之前更加璀璨——宗主那数百年的元阴之气在交合中悄无声息地滋养了他的根基,让他刚突破不久的神婴彻底稳固了下来。 宗主坐起身来,慢条斯理地將衣裙整理好,繫上黑纱。 她的动作依旧从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寻常。 但李寒山注意到,她在系好黑纱之后,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感知自己体內的变化。片刻后,她抬起头,黑纱后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切的波澜。 “本宗的元婴,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李寒山从未听过的情绪。 那不是喜悦,不是感激,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释然。 李寒山靠在礁石上,闭著眼调息,没有说话。 宗主数百年的身体,被他破了。 放在別人那里,这是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战果。 李寒山自然也有征服者的快感。 但他在担心另一层。 他不觉得宗主是为了疗伤,把身体给他。 这恐怕还是宗主为后面突破化神做准备。 以后宗主如果没办法突破化神,说不定还是会采他。 “你的灵力消耗不小。“宗主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终於有了一丝温度,“先休息吧。“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他身边。“五品回元丹,对你恢復灵力有帮助。“ 李寒山睁开眼,看了看那玉瓶,又看了看她。他没有推辞,將玉瓶收好:“多谢师父。“ 宗主转身朝礁石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我欠你一次。“ 这一次,她说的是“我“,不是“本宗“。 李寒山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半寸。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阳纹空间里多了一朵花。 那是属於宗主的。 第162章 无尽海深处 翌日清晨,海面上薄雾未散,第一缕阳光刚刚越过天际线,宗主便召集了所有人。 李寒山走出金色光罩时,发现宗主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虽然依旧以黑纱遮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有血丝,步伐也比昨日稳健了不少,元婴巔峰的威压重新变得浑厚如山。 二长老靠在礁石上,双手抱胸,看到李寒山走来,挑了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却没有多问。 天魔宗宗主带著两个长老从远处走来,神色之间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恭敬。 大长老落在最后面,伤还没好利索,脸色依旧苍白,低著头一言不发。 宗主站在眾人面前,目光扫过全场,开口道:“那魔头昨日暴露了行踪,虽然逃入无尽海,但他伤势未愈,必定逃不远。本宗决定趁他病要他命,今日便追入无尽海,將他彻底解决。“ 天魔宗宗主微微頷首:“本座同意。那魔头活著一天,北荒就不得安寧。只是无尽海范围太大,我等虽然有神识搜索,但海水能削弱神识,想找到他並不容易。“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李寒山一眼。李寒山不动声色,没有接话。他確实有办法找到那魔头,但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机。至少在確认天魔宗和合欢宗之间的关係明朗之前,他需要保留这张底牌。 “本宗自有办法。“宗主淡淡道,“出发吧。“ 小型飞舟再次升空,载著合欢宗三大元婴和天魔宗三人朝无尽海深处飞去。李寒山站在船尾,望著脚下那片逐渐变得深邃的海水,心中念头翻涌。 海水的顏色从浅蓝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墨黑。飞舟飞了一个时辰后,四周已经看不到任何陆地的痕跡,海面上连一只海鸟都见不著,只有无边的海水在脚下翻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开始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咸腥气息,混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味道。 宗主站在船头,神识全力释放,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海面。 天魔宗宗主和两个长老也各自放出神识,几人交叉搜索,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这片广阔的海域中缓慢推进。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半天过去了。 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魔头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飞舟上几人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大长老沉不住气,率先开口:“宗主,那魔头是不是早已逃远了?这样搜下去何时是个头?“ 宗主头也不回:“继续搜。“ 大长老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多说。他下意识地看了李寒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寒山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海面上,却在暗中与小安沟通。 “小安,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吗?“ 小安的声音从他识海中传来:“前辈,那魔头的气息非常微弱,像是故意压制到了极点。但在更深处的海水中,有一丝残留的阴煞之气,方向在东北方,距离至少三百里。“ 三百里。 这个距离,在无尽海上已经超出了元婴修士的常规搜索范围。 李寒山心中一动,表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將化神级神识悄然探出。那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穿透海水,朝东北方向延伸而去。 片刻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神识的尽头,海底深处一处海沟之中,確实有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蛰伏,如同冬眠的毒蛇,將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若非小安的追煞术先锁定了大致方位,他的神识即便到了化神级也很难从那片混沌的海底气息中將其分辨出来。 李寒山收回神识,走到船头,压低声音道:“师父,东北方向三百里外,海底有一道海沟,那魔头很可能藏在里面。“ 宗主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已经抬手调整飞舟的方向,朝东北飞去。 她没有问李寒山是怎么发现的,就像她从不问他为什么能追踪化神魔头一样。 天魔宗宗主注意到飞舟转向,微微皱眉:“宗主,你找到方向了?“ “嗯。“宗主只应了一个字。 天魔宗宗主看了李寒山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却没有追问。 他也注意到了,每次都是这个老头站出来提供方向。 飞舟朝著东北方向疾驰。 越往那个方向飞,海水的顏色就越深,从墨黑变成了一种近乎深紫的色调。 空气中的那股危险气息越来越浓,连飞舟上的阵纹都开始微微闪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干扰。 小安在李寒山识海中不断校准方向,那魔头的气息在靠近之后变得清晰了一些,但依旧若隱若现,仿佛隨时都会消失。 “近了。“李寒山低声道。 宗主抬手示意飞舟减速。她站在船头,目光如炬地望著前方那片海域,神识全力探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尖锥扎入海水之中。 就在这时,海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道蛰伏的气息猛地暴涨,化神魔头的身影从海沟中衝出,阴煞之气裹著海水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阴魂不散!“ “终於肯出来了。“宗主冷哼一声,黑色掌印携著元婴巔峰的全力一击拍了出去。 那魔头仓促间抬手抵挡,却被一掌拍得后退数十丈,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的伤势显然还没好,又被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锁定了行踪,不得不提前暴起。他看了一眼飞舟上的人,目光扫过宗主和李寒山,眼中闪过一丝恨意,却没有恋战,转身化作一道黑光朝更深处遁去。 “追!“宗主一声令下。 飞舟再次加速,紧追不捨。那魔头逃得极快,但他伤势未愈,速度始终提不上来,双方的距离在一点点缩短。前方海水的顏色越来越深,越来越诡异,云层也变得厚重起来,天空从蔚蓝变成了灰白,又变成了铅灰。空气中那股危险的气息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李寒山站在船头,看著前方越来越诡异的天色,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的化神级神识本能地感觉到,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庞大、汹涌、不可抗拒,如同整片大海正在甦醒。 “师父,有些不对劲。“他开口道。 宗主也察觉到了异样。她抬起头,望向那片铅灰色的天空,眉头紧锁。海面上开始起风了,起初只是微风,转眼间便变成了狂风,吹得飞舟上的阵纹剧烈闪烁。海水开始翻涌,浪头一个比一个高,从数丈涨到数十丈,再涨到百丈,如同一座座移动的水山,朝著飞舟狠狠拍来。 “不好!“天魔宗宗主脸色一变,“这是无尽海的风暴!快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片铅灰色的云层猛地裂开,一道粗如天柱的黑色气旋从云中探出,直直插入海面。 海水被气旋捲起,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水龙捲,將方圆数百里的海域搅得天翻地覆。飞舟在风暴中剧烈摇晃,阵纹疯狂闪烁,几处阵基已经开始碎裂。 那魔头也被风暴困住了。他站在一道水龙捲的边缘,阴煞之气裹著周身,却根本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吸力。他回头看了一眼被风暴困住的眾人,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疯狂的笑意。 “哈哈哈哈!这是无尽海的罡风风暴!你们以为只有老夫遭殃?你们也跑不掉!这风暴至少持续三个月,元婴修士进去了就別想活著出来!“他嘶声大笑,声音被狂风撕得支离破碎。 宗主脸色铁青,黑色掌印接连拍出,试图在风暴中撕开一道缺口。 但那道水龙捲太过庞大,她的掌印拍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大长老、二长老、天魔宗眾人也各自施法,试图稳住飞舟,但在那股天地之威面前,元婴修士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 “抓紧!“李寒山只来得及喊出这两个字,一道风暴便猛的袭来,將飞舟撕裂。 第163章 海神岛 咸腥的海风拂过面颊,带著潮湿的水汽。 李寒山睁开眼时,最先看到的是头顶一片粗糙的棕櫚叶棚顶。 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来,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的身体很沉,四肢像是灌了铅,丹田中的神婴也安静地蛰伏著,表面的金色光芒比平时黯淡了几分。 他想动,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连吞咽都困难。 “居然伤得这么重。” 李寒山心一沉。 在飞舟被风暴撕裂后,李寒山与宗主等人失散,在风暴中没支撑多久,便陷入了昏迷。 他没想到,无尽海里面,居然有这么恐怖的风暴,连元婴也扛不住。 怪不得, 只有化神,才能够渡过无尽海。 “阿姐!他醒了!“ 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从旁边传来。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跑了过来。 李寒山费力地转过头,便看到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正蹲在他身边,瘦削的脸庞上满是好奇,眼睛黑亮有神,皮肤被海风吹成了健康的古铜色。少年身上穿著一件粗麻布短衣,腰间繫著草绳,看上去颇为简陋。 “你叫什么名字?“少年凑近了几分,像是打量什么稀罕物件,“你从哪来的?阿姐说你是被海浪衝上来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阿姐说你还有气,让我看著你——“ “阿岩,別嚇著人家。“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沉稳。 李寒山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堆篝火旁,手中拿著一串烤鱼。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长发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几缕髮丝垂在耳畔。 她的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带著几分审视,却不算警惕。 “你醒了就好。“她走过来,將烤鱼递到他面前,“先吃点东西,你昏迷了两天,只能餵些水进去,肚子里没食儿,身子扛不住。“ 李寒山挣扎著坐起来,牵动了胸口的伤,闷哼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到处是撕烂的口子,露出下面还在结痂的伤口。那身衣袍本是宗主给的,如今跟一块破布没什么区別。 好在那位姐姐应该是帮他换过衣服,他现在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粗麻布短衣,虽然不合身,总比光著强。 他接过烤鱼,沙哑地道了声谢。 烤鱼很香,虽然没什么调料,但在饿了这么久之后,他吃得很是香甜。 少年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看著他吃,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你是从外面来的吗?“少年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外面的海有多大?是不是比我们村前面的海还要大?“ “阿岩。“女子瞪了他一眼,少年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眼巴巴地看著李寒山。 李寒山吃完烤鱼,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这才开口:“这位姑娘,请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子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语气平淡:“这是海神岛,我叫阿灵,这是我弟弟阿岩。你是怎么掉进海里的?那天的风暴很大,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浪。“ “海神岛?“李寒山眉头微挑,目光扫过四周。这里確实是一座海岛,他能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能看到远处密密的椰树林和低矮的茅草屋顶。 岛上似乎有不少人居住,粗略看去至少也有数万。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没有急著追问,而是道:“我叫李寒山,是一艘船遇到了风暴,船翻了,我被海浪衝到了这里。“他编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没有暴露自己是修仙者的事,毕竟不知道这里的深浅。 阿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阿岩却更加好奇了:“船?是那种很大很大的船吗?能装多少人?我们村里的大船最多能装十几个人呢。“ “很大。“李寒山笑了笑,“能装几百人。“ 阿岩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他转过头去看阿姐,压低声音道:“阿姐,外面的人真的能造那么大的船?“ 第164章 海神岛的秘密 阿岩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圆。他转过头去看阿姐,压低声音道:“阿姐,外面的人真的能造那么大的船?“ 阿灵没有回答弟弟的问题,只是看著李寒山:“你伤得不轻,这两天先在这里养著。等伤好些了,再想办法离开吧。“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急著追问海神岛的事。 他盘膝坐在茅草棚下,闭目调息,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內的状况。神婴依旧安静地蛰伏在丹田中,表面的金色光芒虽然黯淡了一些,但並未受损。 经脉中的灵力有些枯竭,大概是风暴中消耗过度所致。 阿岩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依旧好奇地盯著他看。 阿灵则在一旁收拾著渔网和鱼篓,动作麻利。李寒山睁开眼,状若无意地问:“阿灵姑娘,你们这海神岛……离大陆很远吗?“ 阿灵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从记事起就住在这岛上,从来没有出去过。“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海面,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阿娘说,海神岛外面是无尽海,海上到处都是风暴,还有吃人的海兽。以前也有人想划船出去看看,但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阿岩在一旁插嘴:“阿姐说的是真的!我小时候见过赵叔家的二儿子偷偷划船出海,结果第二天他的船就被冲回来了,碎成了好几块,人也没了。村长说他是被海兽拖走的,连尸骨都没留下。“ 李寒山心中一沉。果然,这座岛被无尽海的风暴和海兽困住了,岛上的人世世代代被困在这片方寸之地,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 “那妖兽呢?“他问,“海里的妖兽不会上岸吗?“ 阿岩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挺起瘦小的胸膛,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妖兽当然会上岸!不过我们有海神的庇护,一般的妖兽不敢靠近海神岛。就算遇到兽潮,我们也有神將对付!“ “神將?“李寒山眉头一挑。 “神將可厉害了!“阿岩的眼睛亮了起来,双手比划著名,“他们力大无穷,一拳就能打碎一块大石头!上次兽潮的时候,刘叔——刘叔就是神將——一巴掌就把一头三丈高的海兽拍飞了,拍得那海兽在海面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我也想当神將!阿姐说只要我每天坚持修炼,多吃妖兽肉,总有一天也能成为神將!“ 李寒山看向阿灵。 阿灵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神將是海神的使者,负责保护海神岛。他们平日里都在海神庙中苦修,只有兽潮来临时才会出手。“ 阿岩兴奋地说:“海神庙就在岛中央,神將们都在里面修炼!我带你去看看?“ “阿岩!“阿灵的声音严厉了几分。 阿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偷偷朝李寒山挤了挤眼睛。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追问,但他的神识已经悄然探了出去。 化神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鬚,无声无息地掠过海神岛。 岛上的布局在他的感知中渐渐清晰——低矮的茅草屋沿著海岸线散落分布,岛中央確实有一座石砌的庙宇,规模不大,却带著一股岁月的厚重感。 他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座海神庙中。 庙中坐著十几个人,男女都有,个个身形魁梧壮实,筋肉虬结,气息厚重如山。 他们的穿著打扮与岛民无异,都是粗麻布衣,赤著脚,但他们的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 李寒山感知了片刻,心中有了判断——这些人应该是通过吞食妖兽血肉来淬炼体魄,走的是体修的路子,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至於具体的修为,李寒山察觉到,最强的也不过是金丹水准,还不到元婴。 更让他在意的是,整个海神岛上的居民,体质都比普通人强出一大截。 阿岩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气血却比寻常凡人壮年还要旺盛;阿灵看著身形纤瘦,体內却蕴含著一股不弱的力量。 这些人,平日里都以妖兽血肉为食。 “有意思。“李寒山心中暗道。他正想將神识探向海神庙更深处,看看里面还有什么秘密,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神识深处猛地升起。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黑暗中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注视著他。 他的神识在这股注视下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住,剧烈的刺痛感从识海深处炸开,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针扎入灵魂。 那股力量强大得超乎想像,远比宗主的神识更加浩瀚、更加古老、更加不可抗拒,仿佛整座岛屿本身就是一个活著的存在,正在冷冷地凝视著他这个外来者。 李寒山猛地收回神识,心臟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纯阳脉中的灵力自动运转,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防护,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如同芒刺在背。 “怎么了?“阿灵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脸色很难看。“ 李寒山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挤出一个笑容:“没事,伤口有些疼。“ 他闭上眼,不再说话,心中却翻涌著惊涛骇浪。 那股力量,至少是化神级,甚至更高。 这座海神岛上,藏著什么恐怖的存在。 这所谓的海神,或许不只是传说。 夜风拂过,茅草棚顶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传来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李寒山收敛心神,没有再贸然探出神识。 第165章 巨龟 接下来的两天,阿灵每天都会给他送来食物和水。 食物是普通的海鱼,没有灵力,只能果腹,对他的伤势恢復帮助微乎其微。 李寒山的储物袋在风暴中丟失了,身上没有多少灵石,伤势恢復得极慢。 第三天清晨,阿岩照例跑到他身边蹲著,托著腮看他。 李寒山睁开眼,问道:“阿岩,你们平时吃的妖兽肉,是从哪里来的?“ 阿岩想了想:“打来的呀!每次兽潮的时候,神將们会猎杀很多妖兽,分给村民。平时的话,大家也会在岛边的浅海里抓一些小鱼小虾,偶尔能碰到一些落单的海兽,但都不大,肉也不多。“ 李寒山点了点头:“那如果我想弄一些妖兽肉来疗伤,该怎么弄?“ 阿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想要妖兽肉?“ 李寒山转头看去,阿灵正站在不远处,手中端著一只粗陶碗,碗里冒著热气,盛著几块灰白色的肉块。 那些肉块散发著淡淡的腥气,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比他这两天吃的烤鱼强了不少。 虽然只是一阶妖兽的肉,但確实有灵力残留。 “我帮你求了一些。 “阿灵走过来,將陶碗放在他面前,“这是前阵子兽潮时留下的,分到我家的不多。你伤得重,吃了应该能恢復得快一些。“ 阿岩在一旁小声道:“阿姐把我们家最后一块妖兽肉都给你了,她本来要留给我的……“ 话没说完,就被阿灵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 “多谢。“李寒山没有推辞,端起陶碗,將那几块妖兽肉吃下。 肉块虽然粗糙,但其中蕴含的能量顺著食道流入腹中,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沿著经脉缓缓流淌。虽然只是最普通的妖兽肉,但確实对他的伤势有些帮助——经脉中那些细微的裂痕,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癒合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只是,这效果终究有限。 以他现在的修为,至少需要三阶以上的妖兽肉,才能有明显的恢復效果。 而碗中这几块,不过是一阶妖兽的边角料,聊胜於无。 “这些肉,不够。“他放下陶碗,看向阿灵,坦诚道,“我需要更高级的妖兽肉。你们这里……有办法弄到吗?“ 阿灵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更高级的妖兽肉,只有神將才能拿到。他们斩杀的高阶海兽,大都献给了海神庙,只有立下战功的人才能分到一些。“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你伤成这样,想拿战功,不现实。先把伤养好再说吧。“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闭目调息,將那几块妖兽肉中的能量彻底炼化,感受著经脉中缓缓流淌的暖意,心中却在盘算著下一步的打算。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脚下的地面动了一下。 那动静很轻,几乎难以察觉——像是脚下的地面在呼吸,微微起伏。 李寒山猛地睁开眼,低头看向脚下的土地。泥土和碎石覆盖著地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种微微的起伏感却真实存在,一下,又一下,均匀而缓慢,如同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沉睡中呼吸。 “阿岩!“他猛地转头,看向蹲在旁边的少年,“你们这岛……“ 阿岩却没有听出他声音中的异常,反倒眼睛亮了起来,从地上一跃而起,激动得满脸通红:“动了动了!阿姐!海神醒了!兽潮要来了!“ 他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兽潮来了!海神醒了!大家快准备!“ 周围那些原本在忙碌的村民们也纷纷抬起头来,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反而露出兴奋的神色,各自拿起渔叉、砍刀之类的武器,朝海岸边涌去。 李寒山站起来,跟著来到海边,便看到,远处的海面上,无数的海兽正疯狂的衝来。 “好傢伙。” 这些海兽的实力恐怖,里面有许多海兽甚至堪比元婴修士。 这座海岛上的神將,最强不过堪比金丹,他们要怎么守住? 这时候,李寒山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缩。 在海神岛的地底深处,一头巨大的龟甲正缓缓移动,带动著整座岛屿微微起伏。 那龟甲大得惊人,方圆足足数十里,海神岛就建在它宽阔的背甲之上! 一个巨大的龟头正从岛前的海面下缓缓升起,那头颅如同一座小山,两只眼睛大如磨盘,瞳孔中带著一种古老而深邃的光芒,冰冷、威严,宛如沉睡了数千年的远古神祇。 李寒山被那目光扫过,整个人如坠冰窟,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儘管那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他所在的位置,並未停留,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让他这新晋的元婴修为,连想逃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这就是海神。 它醒了。 巨龟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那声音穿透了海水,在空气中迴荡,沉闷而悠远,像是从海底深处传来。 紧接著,海面上开始翻涌起巨大的浪花。 巨龟没有等待。 它的头颅猛地探出水面,张开那如同深渊般的巨口,一口朝著衝来的兽潮吞去。 那些海兽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拽入巨口之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但海兽们像是疯了一般,丝毫不怕死,前仆后继的衝来。 巨龟的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得惊人。 它的脖颈如同一条巨蟒,在海面上横扫而过,每一次摆动都带起滔天巨浪,將成片的海兽捲入腹中。 那些海兽的惨叫声、挣扎声、水花飞溅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后面好像有更大的傢伙。”李寒山目光扫过兽潮的后面。 李寒山明白了,这兽潮,明显是有其它强大的海兽盯上了巨龟,所以驱使著妖兽,將它们当作炮灰去消耗巨龟的力量。 第166章 龟吞海,人战潮 巨龟张开的巨口如同一道深渊,无形吸力將成片海兽捲入腹中。 兽潮的前锋被一扫而空,海面上短暂地出现了一片空白。但仅仅几个呼吸后,后方涌来的海兽便填补了空缺,数量比之前更多、体型也更大。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衝来,猩红的眼珠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巨龟再次张口,第二波吞噬。 这次的吸力更强,方圆数万丈內的海水都朝它的巨口倒灌而去,数十头三阶海兽被捲入其中。 与此同时,兽潮后方那道巨大的黑影终於缓缓前移。李寒山的神识穿透海水,隱约看到了一副轮廓——那是一条有著好几个头的巨蛇。 正是这头存在,在驱赶著兽潮。 它似乎並不急於亲自出手,而是在消耗岛龟的力量。 兽潮第三次涌来。 这次冲在最前面的海兽已经达到了四阶,相当於元婴初期的实力。 它们从浪尖上扑出,撞向巨龟露在水面上的脖颈。 巨龟的头颅猛地迴转,张口就將几头四阶妖兽吞下,但由於四阶妖兽的进攻,导致巨龟没能拦截住全部兽潮。 开始有妖兽衝上海神岛。 神將们终於动了。 李寒山站在海岸边,脚下的大地在起伏,他望著那些从海神庙中涌出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凝。 这些神將个个身形魁梧,筋肉如铁,其中最年长的那位神將,也就是阿岩口中的“刘叔”,约莫五十来岁,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似石质的灰青色,在阳光下泛著铁器的光泽。 他的气息沉稳厚重,如同扎根在沙滩上的一株老树。 “迎潮!” 刘叔一声大喝,十几个神將同时跨步上前,在沙滩上站成一排。 他们都没有使用法器,双臂交叉挡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迎接一道即將撞来的铁墙。 一头四阶海兽从浪中衝出,重重地撞在刘叔身上。 那股衝击力足以將一座小山撞塌,但刘叔只是后退了半步,脚掌嵌入沙地中,稳住身形。他的双手猛地探出,抓住那海兽的上下顎,一声暴喝,竟硬生生將那头海兽的嘴巴撕开了一道口子。 海兽吃痛嘶吼,刘叔顺势一拳轰在它敞开的咽喉处,拳力贯穿鳞甲,黑血喷涌。 其他神將同样战法凶悍,有的以身体硬扛海兽衝击,有的直接扑上去与海兽肉搏缠斗,有的双手抱摔將海兽掀翻在地。他们的拳头和膝盖就是最锋利的武器,每一次攻击都带著沉闷的骨裂声。 但李寒山注意到,神將们的真正特点在於防御力。 他们出手的速度和力量大约相当於金丹中后期修士,但承受打击的能力却远超这个层次。 刘叔被那头四阶海兽正面撞中两次,换作普通金丹修士早就骨骼寸断了,他却只是嘴角渗血,脚下不停,继续迎向下一个目標。那些神將身上各处都带著伤口,但没有一个人倒下。 这就是他们敢迎击四阶海兽的底气——打不死。 然而兽潮太密了。 神將们只有十几个,海兽却有数百头。防线很快被撕开,几头三阶海兽从缺口处衝出,朝著岸上的村落扑去。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微微亮起。 他的灵力只恢復了一成左右,但化神级神识还在。他不再保留,將神识凝成无形的尖锥,精准地刺入一头三阶海兽的眉心。 那头海兽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滯,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从內部捏住了大脑。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双腿一软,跪倒在沙滩上。 趁它僵直的瞬间,李寒山身形掠出,指尖凝出微弱的灵力,刺入它的眼眶。海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第二个、第三个。他的神识攻伐术精准而致命,每一击都让一头海兽陷入短暂的僵硬,然后他以最省力的方式了结它。 一个神將刚好被两头海兽夹击,左臂被咬住,鲜血淋漓,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李寒山从侧面掠过,神识尖锥精准刺入其中一头海兽的识海,那海兽猛地一晃,被神將抓住机会一拳轰碎颅骨。 第167章 显神威,退兽潮 隨著李寒山的出手,神將们的战斗变成顺利起来。 “刘叔,这些海兽怎么回事?” “不知道,应该是他在帮我们。” 神將们察觉到异常,但他们神识极弱,察觉不到李寒山的出手。 但李寒山的出手,还是被刘叔看到了。 神將们都看了一眼李寒山,刚好看到李寒山以指为剑,將一头海兽斩成两半。 “好厉害。” 神將们惊嘆不已。 他们没有太多时间关注李寒山,因为海兽又来了。 李寒山这边,海兽同样在衝来。 他的神识再次刺入一头海兽的识海。 那头通体覆盖著漆黑鳞甲、形如巨鱷的海兽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下向前滑出数丈,掀起一片沙尘。 李寒山侧身避开它横扫而来的巨尾,指尖凝出灵力,精准刺入它暴露在外的眼眶。 海兽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是他用神识攻伐术配合纯阳之气击杀的第七头三阶海兽。 灵力消耗得太快了。 丹田中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不少,他现在的灵力恢復不到一成,每一次出手都是在透支仅存的力量。 但他不能停,海兽还在不断从缺口处涌入,神將们已经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刘叔正被两头四阶海兽缠住,左臂已经软软地垂在身侧,显然骨头断了。 岸边的村民们也在拼命抵抗。 那些拿著渔叉砍刀的男女老少虽然没有什么修为,但常年食用妖兽血肉让他们的体魄远超凡人,三五人合力也能勉强对付一头一阶海兽。 阿灵正抡著一把粗重的铁叉,狠狠捅进一头一阶海兽的腹部,黑血溅了她一脸。 阿岩则在她身后,举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小脸绷得紧紧的,虽然腿肚子在发抖,却没有后退一步。 李寒山看得心中一嘆。 这些岛民在绝境中爆发的韧性,比他在北荒见过的那些被合欢宗圈养的凡人强太多了。他们世世代代与海兽搏杀,活下来的每一个都是真正的战士。 “流光剑术!” 李寒山飞剑已失,他摘草为剑,注入灵力,一连洞穿了好多妖兽,救下了不少人。 这时,兽潮后方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嘶鸣。 那声音穿透了海水和空气,如同闷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海面上的浪涛骤然暴涨,一道巨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从深海中升起,三颗狰狞的蛇头同时破水而出,每一颗都有小山般大小,六只猩红的竖瞳中燃烧著贪婪的火焰。 三头巨蛇终於按捺不住,亲自出手了。 它的速度远超低阶海兽,三颗蛇头如同三柄巨大的攻城锤,从三个方向同时朝巨龟的身体撞去。 蛇头所过之处,海水被切开三道数丈深的沟壑,浪花飞溅得比海岛上的椰树还高。 岛龟猛地昂起头颅,发出一声震天的低吼。 它张开的巨口猛地转向左侧那颗最先逼近的蛇头,一股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方圆万丈內的海水都朝它的巨口倒灌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左侧那颗蛇头被吸得猛地一偏,几乎要撞入巨龟口中。 但另外两颗蛇头已经趁机衝到了近前,巨大的毒牙狠狠咬在巨龟的脖颈上。黑血喷涌,如同暗色的瀑布从巨龟颈侧倾泻而下,將整片海面染成了墨色。 巨龟吃痛,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震,整座海神岛都隨之剧烈摇晃,李寒山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手臂粗的缝隙,茅草屋哗啦啦地倒塌了几间,村民们惊叫著趴倒在地。 但巨龟的反击也隨之而至。 它的头颅猛地迴转,对著一颗蛇头便是一吐。 “轰!” 气浪炸开,巨蛇被炸得一颤,蛇头鲜血淋漓,两颗竖瞳中闪过痛苦之色。 三头巨蛇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蛇身猛地后撤,拖起滔天巨浪退回深海。 那些被它驱使的兽潮仿佛接到了撤退的命令,纷纷调转方向,如同退潮般朝深海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翻涌的浪涛之中。 海面渐渐平息下来。 巨龟缓缓垂下头颅,脖颈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它低声鸣叫了几下,声音疲惫而低沉,然后庞大如岛屿的身躯开始缓缓下沉,龟甲表面的顏色从青灰色变成了更深的墨色,如同沉入水底的巨岩,重新归於沉寂。 几息之后,海面恢復了平静,只有残留的血色还在浪花间浮沉。 海神岛上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海神退了兽潮!” “海神万岁!” “我们又活下来了!” 村民们从地上爬起来,有的互相拥抱,有的跪在地上朝海面叩拜,有的举起武器朝天挥舞,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几个孩子跑到海边,捡起被衝上岸的妖兽残肢,兴奋地朝村里跑去。 阿灵从沙滩上站起身,用袖子擦去脸上的黑血,转头看向李寒山,眼中满是掩不住的讶异。她方才看到了李寒山出手,那些三阶海兽在他面前如同纸糊一般,挨一下便倒,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被海浪衝上来的陌生人,远比她想像中要厉害得多。 “阿姐!”阿岩跑过来,一把拽住阿灵的袖子,小脸上又是兴奋又是后怕,“刚才嚇死我了!那些海兽差点就衝到村里了!还好有海神在!” 他转头看向李寒山,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崇拜:“李大哥,你也好厉害!我刚才看到你打海兽了!一巴掌一个!” 李寒山笑了笑,正要说话,便见那头走来的神將们已经朝他所在的方向围拢了过来。刘叔走在最前面,左臂软软垂著,断骨处用一根粗糙的木条固定住了,却跟没事人似的,只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在李寒山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中带著审视,也带著感激。 “你是从外面来的吧?”刘叔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方才多亏你出手,不然那几个缺口堵不住,村里怕是要死人。” 李寒山抱拳道:“举手之劳。若不是刘叔你们在前面顶著,我也拦不住那些海兽。” 刘叔挥了挥手,一个年轻神將扛著一大块切割好的妖兽肉走过来,放在李寒山面前。 那块肉足有半人高,通体呈暗红色,表面还带著细密的鳞片残留,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极其浓郁,赫然是四阶海兽的肉。 “这是方才那两头四阶海兽身上最好的部分,够你吃一阵子。”刘叔道,“你伤得不轻,光靠歇著恢復不了。这肉里灵力足,吃下去应该能帮你快些癒合。” 第168章 巨龟目的、昏迷的宗主 李寒山没有推辞,抱拳道谢。 刘叔又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什么,便转身带著神將们朝海神庙走去。 他们身上各带著伤,有的还在渗血,但步伐依旧沉稳,仿佛这点伤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 阿灵带著阿岩走过来,帮李寒山把那块沉重的妖兽肉搬回了茅草棚下。 阿岩兴奋得不行,围著那块肉转了好几圈,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四阶妖兽的肉!我长这么大只吃过两回!阿姐,咱们今天是不是可以吃一顿好的了?” 阿灵瞪了他一眼,但对李寒山说话的语气却比之前柔和了不少:“你先用著。不够的话,我再去跟刘叔说说。” 李寒山点头道谢,在那块妖兽肉旁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著生火烤食,而是將手按在肉块上,四阶海兽的血肉中蕴含著极其浓郁的气血之力,对体修来说是大补之物,但对他这种以灵力为主的修士来说,直接食用转化效率太低,大部分精华都会被浪费掉。 他需要把这些肉炼成丹药。 只可惜储物袋在风暴中丟了,丹炉和药材都没了。他想了想,问阿灵:“你们这岛上,有什么容器能用来煮东西的?最好是石质的,厚实一些,耐得住火烧。” 阿灵愣了一下:“石锅?我家倒是有一口大的,平时用来燉汤,就是厚了些,搬起来费劲。你要那做什么?” “我有用。”李寒山没有多解释。 阿灵也不追问,转身回屋里,片刻后吭哧吭哧地搬出一口半人高的石锅。 那石锅通体由青黑色的礁石凿成,壁厚寸许,表面被烟燻火燎得油光发亮,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老物件。 李寒山又让阿岩弄来一些海盐和清水,隨手采了几株岛上隨处可见的草药——那些草叶虽然没有多少灵力,但本身具有中和气血燥热之性,用来当辅材勉强够用。 他將妖兽肉切成小块,投入石锅之中,以掌心凝聚出一缕纯阳之火,缓缓加热石锅底部。 他要炼的不是丹药,而是更接近於药膏的东西。 没有丹炉的情况下,石锅熬炼虽然粗糙,但只要火候控制得当,也能提取出肉块中的精华,去除杂质,让药力更加精纯。 纯阳之火本身就具有提纯万物之效,被他用来熬炼兽肉,效率反而比普通炉火高出数倍。 咕嘟咕嘟。 石锅中的清水很快开始翻滚,肉块在沸水中逐渐变软,暗红色的精华从肉中渗出,將整锅水染成了浓稠的血色。 那些精华在纯阳之火的持续加热下不断浓缩,腥气被一点点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醇厚而温和的药香,瀰漫在茅草棚下的空气中,光是闻著就让人浑身气血微动。 阿岩蹲在石锅边上,鼻子使劲地吸著那股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好香啊……比我之前吃过的妖兽肉香多了……” 阿灵虽然没像弟弟那样失態,但也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李寒山用神识控制著火候,將石锅中的药液反覆提纯、浓缩,直到最后只剩下一碗深红色的浓稠药膏。 他舀起一勺服下,药膏入口即化,磅礴的气血之力如同滚烫的热流涌入四肢百骸,顺著经脉奔涌不息。 那些沉淀在血肉深处的暗伤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加速癒合,经脉中的裂痕一条条被修补,乾涸的丹田也开始重新匯聚起微弱的灵力。 “效果好多了。”李寒山心中微喜。这一锅药膏的效力,足够他恢復不少伤势了。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浩瀚如渊的波动。那波动从岛屿深处传来,古老而深邃,没有杀意,没有压迫,只有一种纯粹的……好奇。 巨龟醒了。或者说,从未真正睡去。 它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在李寒山的识海上空缓缓盘旋,带著审视,带著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个让它感到意外的小东西。 那股神识虽然磅礴得令人窒息,却不含任何威胁,反倒带著几分温和,像是沉睡万年的长者被吵醒后,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 李寒山感受到了那股神识中蕴含的意味——巨龟在邀请他。 他放下石勺,站起身来,对阿灵和阿岩道:“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回来。” 阿灵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阿岩倒是想跟著,被阿姐一把拽住了后衣领。 李寒山走出茅草棚,来到海边一块凸起的礁石上。 他的神识再次探入地下,这一次巨龟的神识主动迎了上来,两道神识轻轻相触的瞬间,大量的讯息涌入李寒山的脑海。 那是巨龟的回忆碎片,也是一段跨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嘆息。 “这就是它的成长?” 这些碎片断断续续的,不怎么完全,但从这些讯息里,李寒山也看到了巨龟的成长。 它原本只是无尽海中的一只小乌龟,机缘巧合之下,吃下灵物,开启了修炼之路,隨后用了上万年的时间,才成长到现在的境界。 “好傢伙,这是?” 突然。 李寒山在它的记忆里,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只见无尽海的上空,前一刻还风起云涌,突然间,风暴被撕裂,天空中出现两道极其可怕的人影。 无尽海这足以令元婴遭受重创的罡风风暴,在他们面前不值一提,他们仅仅是气息释放出来,都足以撕裂风暴,让这些风暴消散无踪。 这两个人...在战斗! 哪怕是这只实力恐怖的巨龟,在这样的战斗中都瑟瑟发抖,它躲入深深的海底,再也不敢窥视。 但它的运气太差了。 “嗖!” 突然。 一柄断剑从天而降,將海水分开,精准无误的插入它的龟壳中。 那它比钢铁还硬的龟壳,被其轻鬆刺入。 “怪不得,它在背上养了这么多人....这是希望有人成长起来后,帮它拔剑?” 李寒山突然明白了。 巨龟被剑刺穿,应该是千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的它,实力就恐怖无比。 这千年间,巨龟不断收留人类,就是希望有人成长起来,为它將剑拔掉。 可惜,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够拔出它背上的剑。 这把剑虽然是断剑,却极其不简单。 被斩断后,还能够轻而易举的分开万米深的海水,再刺入巨龟的背部。 一般的修士,根本別想拔出来。 现在,巨龟显然把希望,放在了李寒山的身上。 “先去看看。” 李寒山用神识告诉巨龟,自己可以一试后,便决定先去看看剑再说。 他与巨龟的交流很奇特,不是语言,而是类似於意思的直白表达。 收回神识后,李寒山正准备动身。 突然间。 他发现了不对劲。 海里,有东西飘来。 那似乎是一个人。 “嗯?是宗主?” 李寒山一惊。 海里飘来的人,居然是合欢宗的宗主。 她昏迷不醒,在海水里漂浮著,被浪推动,朝著海神岛而来。 第169章 宝藏 李寒山纵身跃入水中,游到宗主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从水中捞起。 宗主浑身冰冷,软得像一团没有骨头的布。她的面纱早已不知所踪,嘴唇微微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一手托著她的腰,一手划水,废了好大力气才將她拖回岸上。 沙滩上,阿灵正提著铁叉走过来。看到李寒山怀里抱著一个浑身湿透的女人,她脚步顿了一下:“又一个人?你认识?“ “嗯,同行的。“李寒山喘著粗气,把宗主放在乾燥的沙地上。 她的黑裙被海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略显瘦削的轮廓。 李寒山没有多看,迅速探了探她的脉搏——很弱,但还算平稳。 “帮我照顾一下,別让人打扰她。“他抬头看向阿灵。 阿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支使阿岩烧热水了。 李寒山將宗主安顿好后,准备先把巨龟那把剑的事弄明白。 他转身朝岛中央的海神庙走去。 海神庙的石阶上还残留著上次兽潮留下的暗色痕跡。神將们大多在庙中打坐疗伤,看到他进来,刘叔睁开眼,目光中带著几分疑惑:“李兄弟,又有事?“ “我想再进庙里看看。“李寒山坦诚道,“这次想往深处走。“ 刘叔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知什么。过了几息,他点了点头:“海神没有反对。你进去吧,走到尽头就是。“ 李寒山穿过海神庙的大堂,走过那条幽长的石廊。 光线越来越暗,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隱约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石廊尽头,一扇半掩的石门矗立在那里。 他推开石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穹顶高达数十丈,洞壁上镶嵌著无数细密的夜明珠,散发著幽蓝色的冷光。洞穴的四壁是粗糙的石质,那是巨龟背甲与泥土、珊瑚、岩石长年累月融合后形成的独特质地。 而在洞穴正中央,一截通体漆黑的断剑正斜斜地插在凸起的龟甲之上。 李寒山走近了几步,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截断剑与龟甲相接的地方。 剑身约莫三尺长,断面平整光滑,断口处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跡,仿佛昨天才被斩断。 剑身上没有任何纹饰,朴素得像一根普通的铁条。 但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刚一触碰那截断剑,便感到一股凌厉到极点的剑意扑面而来。 那剑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几乎要將他的神识割裂。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头骇然。 “好强的剑意……“ 仅仅是剑意,都如此可怕。 “这把剑的主人……实力得多恐怖?“ 李寒山伸出手,握住那截断剑的剑柄。 入手冰凉刺骨,像是握住了一块万年寒冰。 他深吸一口气,纯阳之气从掌心涌入剑身,试著往上发力。 纹丝不动。 剑身如同生了根一般,稳稳地插在龟甲之中。 那股剑意反而顺著他的灵力反噬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不甘心地又试了两次,甚至动用化神级神识去感知剑身与龟甲之间的连接处,却发现剑身与龟甲的接触面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力量在运转,似封印,又似某种古老的血脉契约,將一人一剑一甲牢牢锁在了一起。 “不行。“ 李寒山鬆开手,退后两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这把剑的品质远超他的想像,別说他现在灵力只恢復了三四成,就算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拔得出来。 巨龟的神识再次传来讯息: “拔不出来。等了很久。你,或许可以。“ 李寒山闭上眼,以神识回应:“我现在的状態太差了,灵力只恢復了三四成,伤势也还有残留。等我彻底恢復,再试一次。“ 巨龟的神识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紧接著,李寒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开始发生一种极其缓慢的变化——那是巨龟在调整自己的方向,庞大如岛屿的身躯正在海中缓缓转向。 海神岛在动。 准备来说,是巨龟在动。 巨龟的目標是西方。 李寒山快步走出地下洞穴,回到沙滩上。 阿灵正守在宗主身边,见他出来,抬头问道:“岛好像又在动,你要出去?“ “嗯,海神要带我去找些东西。“李寒山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宗主,“她暂时不会醒。若醒了,让她等我,不要乱走。“ 阿灵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海神岛在巨龟的驮负下缓缓向西航行。 海面在岛屿前方被分开,形成两道缓缓翻涌的白浪。岛上的人早已习惯了这种偶尔的“迁徙“,各自继续著手头的活计,仿佛只是风大了一些。 李寒山站在岛西侧的礁石上,望著前方的海面。 巨龟的感知比他想像中更加敏锐,似乎知道这方圆千里內每一处灵草生长的位置。一个时辰后,一座小岛出现在视野中。 那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但岛上植被茂密,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药香。 只不过,岛上的妖兽不少。 巨龟刚到,就有大量的妖鸟衝来。 巨龟张开大口,直接一吸,將那些妖岛一扫而空。 “可以行动了。” 李寒山纵身跃上小岛,神识扫过全岛,心中大喜——岛上长满了各种灵草,有修復经脉的玉髓草,有补充气血的赤鳞藤,有淬炼神魂的凝神花。虽然品级都不算太高,但胜在种类丰富,年份也足够。 他擼起袖子,开始採摘。巨龟安静地浮在海面上,庞大如岛屿的身躯在深水中缓缓起伏,偶尔掀起一阵浪花,像是在提醒他时间。 就这样,海神岛驮著李寒山,在这片海域中四处穿行。 每隔一段距离,巨龟就会在一座小岛附近停下。 有的岛上灵草遍地,有的岛上有淡水,有的岛上甚至有地脉裂缝中渗出的灵气结晶。 李寒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蚁,將能用的东西一一搜罗,带回海神岛上。 三天时间,他收集到了足够炼好几炉丹药的药材和材料。 茅草棚下,石锅旁边堆满了各种灵草、兽骨、晶石,阿岩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时不时帮他把分类好的药草綑扎整齐。 第四天,李寒山架起石锅,开始炼丹。 没有丹炉,他只能以石锅为炉,以纯阳之火为引。他將灵草和妖兽精血按照古丹法的顺序一一投入锅中,用神识精確控制火候与药力融合的时机。纯阳之火的高温將石锅烧得通红,锅中的药液翻滚沸腾,散发出浓郁的药香。 第一炉失败了。药液中的灵草精华与兽血衝突,在凝丹前一刻炸成了一锅黑渣。 第二炉勉强成膏,药效大打折扣,但至少没有报废。李寒山將那锅药膏收好,留作备用。 第三炉开始有了起色。他调整了火候和投药的顺序,灵草精华与兽血终於达成了平衡,在石锅中缓慢融合成一锅散发著金色光泽的浓稠药膏。 到第七天时,他已经能稳定地炼製出品质不错的药膏了。 李寒山盘膝坐在茅草棚下,舀起一勺金色的药膏服下。磅礴的能量在腹中化开,如同暖流匯入乾涸的河床,沿著经脉缓缓流淌。 暗伤在癒合,灵力在恢復,丹田中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也重新变得璀璨起来。 半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採药、炼丹、恢復的循环中悄然流逝。 巨龟驮著海神岛,带著他在这片海域中四处穿行,如同一个沉默的嚮导,为他指引著每一处藏有灵药的小岛。 李寒山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巔峰。 “这无尽海虽然凶险万分,但里面的好东西太多了。” 李寒山意识到,比起北荒,无尽海里蕴藏著无尽宝藏。 只不过,寻常修士在这里面很难找到。 对巨龟这种在无尽海里活了上万年的妖兽来说,找起灵草灵药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最妙的是, 由於巨龟的实力极为强横,这些平时它看不上的灵草灵药,对李寒山来说,却是宝贝。 第170章 双修 茅草棚下的药香还未散尽,李寒山盘膝坐在石锅旁,將最后一勺金色药膏服下。温热的药力顺著经脉流入丹田,滋养著神婴表面最后几道细微的裂痕。 这半个月的恢復,让他重新回到了巔峰状態。 神婴盘坐在丹田中,通体金光璀璨,散发出沉稳而深邃的威压。 灵力在纯阳脉中奔涌不息,比突破元婴前浑厚了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翻涌的浪花,心中盘算著是时候再去试一次那把剑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李寒山猛地转身,茅草棚角落里,宗主紧闭的眼睫微微颤动了几下,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的翅膀,在阳光透过棚顶缝隙投下的光斑中轻轻扑闪。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初时有些涣散,像是刚从深水中浮上来,目光没有焦点。过了几息,瞳孔缓缓凝聚,视线落在李寒山脸上。 “……李寒山。“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什么地方?“ “海神岛。“ 李寒山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眉头微皱,“师尊,你伤得很重。经脉里有两股不同的灵力残留,一股是你自己的阴煞之气反噬,还有一股不知道是谁的。“ 宗主的脸色苍白如纸,黑纱不知被海水衝到了哪里,那张绝美的面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阳光下,此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 她的嘴唇失了血色,眼眶微微凹陷,连呼吸都显得有些吃力。 “是天魔宗宗主。“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节省力气,“风暴中,他偷袭了我。“ 李寒山瞳孔一缩,沉声道:“风暴里出手?他不怕被卷进去?“ “他当然怕。“宗主道,“但二长老也在风暴中受了重伤,大长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大长老趁我全力抵挡风暴的时候,从背后封了我几处经脉。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迟滯,但天魔宗宗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全力一击,正中我的丹田。若不是我反应够快,用最后的力量给自己施了一道保命的隱匿术法,掉进海里的时候就会被海兽啃食殆尽了。“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大长老——那个在渡劫时就偷袭过他的大长老,这次又背刺了宗主。这个老东西,当真该死。 “他现在在哪儿?“他问。 宗主摇了摇头:“不知道。风暴中所有人都被打散了,我逃出来的时候,天魔宗宗主也被风暴捲走,生死不明。二长老……不知道有没有逃出来。“ 她咳嗽了几声,气息更加虚弱:“天魔宗宗主那一掌带著特殊的蚀骨魔气,侵入了我的元婴。若不能儘快驱除,我的修为会持续跌落,最多三个月,就会跌回金丹期。“ 李寒山眉头紧皱。 跌回金丹期——对宗主这样一个卡在元婴巔峰数百年的修士来说,这比杀她还难受。 “天魔宗宗主呢?“他问,“他伤得怎么样?“ 宗主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当然也受了伤。风暴中的全力一击虽然伤了我,但我的反击也让他吐了血,更使他被一道罡风缠住。就算他能逃出风暴,伤势也不会比我轻多少。他现在多半还在无尽海中某个角落养伤,不见得比我先回到北荒。“ 李寒山鬆了口气。至少合欢宗暂时不会有事。宗主和天魔宗宗主都重伤在身,北荒那边只剩下二长老一个元婴能战,但二长老向来不怎么参与宗门事务,天魔宗的两个元婴长老就算想趁火打劫,也得掂量掂量。 他正盘算著这些,宗主忽然睁开了眼。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著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反常。 “李寒山。“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现在灵力被封了大半,元婴表面的裂纹比以前那次更深。你若想採补我,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李寒山心头一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著宗主。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她的手指在衣袍边缘微微收紧了一下。 这细微的破绽,被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捕捉到了。 他缓缓开口:“师父,你在试探我?“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看著他。 李寒山又道:“你是真的希望我趁你虚弱的时候採补你,还是想看看我到底会不会这么做?“ 宗主沉默了好一会儿,嘆了口气:“本宗不知道。“ 她闭上眼:“本宗在合欢宗待了数百年,见过的每一个人都在算计。你说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本宗没法相信任何人。所以本宗乾脆把选择权交给你——你若是要采,本宗现在无力反抗,但本宗也有后手。你若是采了,等本宗恢復过来,必定以命相搏。你若是不採……本宗反倒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李寒山心中念头急转。他不知道宗主说的是真是假,但她刚才那番话里,至少有一件事是真实的——她確实把自己的態度摆在了桌面上。 他站起身来,走到宗主面前,蹲下身,直视著她的眼睛。 “师父,你从收我为徒那天起,就没有真正害过我。你给我资源,帮我突破,帮我抢炉鼎,甚至把你守了数百年的身子给了我——你做了这么多,我现在若趁你虚弱採补你,我还算个人吗?“ 宗主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 李寒山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纯阳之气从掌心涌出,缓缓探入她的丹田:“弟子帮师父疗伤。不是为了什么承诺,也不是为了什么利益。单纯是因为师父对弟子有恩,弟子不能恩將仇报。“ 纯阳之气温暖而柔和,如同春日的溪流,缓缓渗入宗主受损的经脉。 宗主能感觉到,那股气息所过之处,盘踞在她经脉中的蚀骨魔气被一点点剥离、炼化,虽然速度不快,但確確实实在消退。 她盯著李寒山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最终闭上了眼。 “这样的效果不好,你来吧。” “好。” 李寒山没有犹豫,蜕去了她的衣服。 然后, 压了上去。 宗主眉头轻蹙,隨后舒展开来,眉宇间的泛起一丝羞涩。 至於李寒山。 他並没有放鬆警惕。 合欢宗主受伤,其实是他最好的机会。 但李寒山不敢肯定,她还有没有反制的手段,如果能够通过温和的方式,加深她的阴纹,花开三瓣,自然最好。 他的神识悄然探入阳纹空间,確认了一下里面属於宗主的那朵花——那朵花依旧安静地立在金色雾气中,花瓣紧闭,尚未绽开。 他分出一缕神识,沿著阳纹与阴纹的连接处悄无声息地探入宗主体內,感知著她的丹田。 她的元婴表面的確有几道深深的裂纹,蚀骨魔气盘踞在裂缝深处,与她的灵力纠缠在一起。 果然伤得很重。 这倒也让李寒山稍稍放下心来,至少不是装的。 第171章 香艷疗伤 李寒山收束心神,开始专注的给宗主疗伤。 身体上泛起阵阵愉悦感,但这並未分散他太多注意力。 阳册功法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温和而绵长的循环,纯阳之气从他的神婴涌出,沿著经脉流入宗主体內,如同一条金色的溪流缓缓漫过她受损的经脉。 宗主闭著眼,呼吸逐渐平稳。 那道盘踞在她元婴表面的蚀骨魔气,在李寒山的纯阳之气一遍遍冲刷下,正在一丝一丝地消退。她能感受到那股温暖的气息在自己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那种刺痛和寒冷便被取代,像冬日的冰雪遇到了春日的暖阳。 但她没有完全放鬆。 她的元婴虽然受了重伤,可她毕竟是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婴巔峰修士。就算重伤,她依旧有几种能够在绝境中翻盘的手段。 只要李寒山敢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她有把握在被他采干之前,將自己和他一起炸成齏粉。 这念头在她心中盘桓了片刻,又被她压了下去。 她感觉到,李寒山確实没有试图从她体內汲取任何灵力。 那纯阳之气在她经脉中行走的路线,分明是在小心翼翼地疏导、修復,而不是在掠夺。 他甚至连神婴中散发出的气息都刻意压得很低,避免刺激到她受损的元婴。 “倒是老实。“ 宗主对李寒山的观感还不错,但没有过多的放鬆警惕。 李寒山同样没有放鬆警惕。 他能感觉到,宗主体內潜伏著某种极其隱晦的力量波动,像是一头蜷缩在阴影中的毒蛇,虽然没有露出獠牙,但隨时都可能扑出来咬人。 那力量波动藏得极深,若非他的神识已经达到了化神级,根本察觉不到。 “果然还有后手……“他在心中暗道。 还好,李寒山又没想采干宗主。 他现在要做的,是悄无声息的加深阴纹,直到花开三瓣,能够控制宗主生死。 这样,哪怕宗主恢復巔峰,以后想对他不利,也別想做到了。 他不敢將纯阳之气渡入太深,每次触及宗主元婴表面那些裂纹时,都极其小心地控制著力度,不敢有半分逾越。 与此同时,他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沿著阳纹与阴纹的连接处,悄无声息地探入宗主体內,在那道已经形成的阴纹上轻轻拂过。 阴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一颗种子在黑暗中轻轻颤抖,然后又归於沉寂。 李寒山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將那缕神识停留在阴纹边缘,如同一粒落进土里的种子,等著它自己生根发芽。 他知道急不得。宗主虽然被重创,但依旧敏锐,若他动作太大,必定会被她察觉。 两人的神念在空气中交错而过,谁都没有完全放下戒备。 宗主的身体在李寒山身下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睁眼,只是轻声道:“你能修復元婴裂纹?“ “能。“李寒山说,“但需要时间。师父的元婴伤得太深,蚀骨魔气已经渗入了元婴核心,单纯用纯阳之气从外部温养,效果有限。“ 宗主沉默了几息,道:“你直接渡入元婴內部。“ 李寒山心头一紧。 宗主这是……在主动放鬆防御? 他犹豫了一瞬,纯阳之气顺著交合之处深入丹田,触碰到她元婴表面那道最深的裂纹。 宗主的身体剧烈一颤,手指猛地攥紧了他肩头的衣袍,却咬著唇没有出声。那股纯阳之气突破了元婴表面的最后一道屏障,如同暖流渗入乾裂的泥土,將盘踞在裂缝深处的蚀骨魔气一缕一缕地剥离出来。 宗主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喘息。 元婴深处的刺痛和麻痹被温暖取代,那种感觉如同冰封的血液重新流淌,舒服得让她几乎叫出声来。她咬紧牙关,將那股衝动压了下去。 “继续。“她只说了两个字。 李寒山没有停顿,將更多的纯阳之气渡入其中。 他的神识也隨之前行,在宗主元婴周围盘旋不去,同时在那道阴纹上又留下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標记。 这一次,阴纹微微发亮了。 宗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动,但那股纯阳之气带来的修復感太过强烈,她分不清那种微弱的异样感是疗伤带来的还是別的什么。 她的神识在体內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不再深究。 海风吹过茅草棚,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岩蹲在不远处的沙滩上捡贝壳,偶尔回头看一眼棚子,又赶紧转回去。阿灵坐在另一块礁石上织补渔网,手中的梭子穿来穿去,始终没有朝他们那边张望。 两人就以这样的方式保持著微妙的平衡——一个在疗伤,一个在疗伤的同时偷偷种著控制的后手;一个保留著同归於尽的后手,一个提防著那道隨时可能落下的后手。 而这个疗伤过程,无益是极其香艷的。 特別李寒山在刻意加深阴纹时,都会故意加大衝击的力度,这时候宗主会被身体的愉悦感包裹,从而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夜色渐深。 海面上泛起了粼粼的月光,將整座海岛笼罩在一片朦朧的银白之中。 终於,李寒山停下了动作。 这次疗伤已经结束。 他开始享受起来。 宗主可是元婴巔峰的大修,又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李寒山不贪图她的身子,是不可能的。 他这样做,反倒不会让宗主起疑。 宗主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状態后,任由李寒山在她身上肆意妄为。 “需要几天?“她问。 “七天。“李寒山道,“循序渐进,每天一个时辰。“ 宗主没有再多说。 直到小半个时辰后,伴隨著李寒山的低吼。 两人的双修,彻底告了一段落。 李寒山从宗主身上起身,披上那件粗麻布短衣,走出茅草棚,在海风中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神识扫过阳纹空间——属於宗主的那朵花,依旧紧闭著花瓣,但花苞比之前饱满了些许,像是一颗吸饱了雨水的种子,正在等待时机破土而出。 “还差一点。“李寒山收回神识,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只要再来几次,就能开花了。“ 第172章 九转金身决 第二天清晨,刘叔来了。 他扛著一块青灰色的石板,约莫半人高,表面坑坑洼洼,边角处有些许磨损的痕跡。 石板上的刻纹模糊不清,像是被岁月和海水反覆打磨侵蚀过,只剩下一些断断续续的线条和符文,勉强能辨认出曾是一门功法的样子。 “李兄弟。“ 刘叔將石板竖在茅草棚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这玩意儿海神赐予的东西,是一种很厉害的炼体功法。但上面的字多半已经看不太清了,断断续续的,我们照著练了很久,始终不得要领。肉身虽然很强,但再往上就爬不上去了。你见多识广,看看能不能琢磨出点什么来。“ 李寒山走近那块石板,蹲下身仔细端详。石板上的符文確实古老,笔画粗獷刚硬,带著一种原始而蛮横的气息。大部分符文已经被磨蚀得只剩轮廓,只有开头几行还算清晰。 他读了几行,眉头微微皱起。 “修炼者以妖兽精血为引,淬炼筋骨血肉……吸纳气血之力於四肢百骸……“他辨认著那些残存的文字,大致拼凑出功法的轮廓,虽然能看出这是一门以妖兽气血淬炼肉身的功法,但后面的核心內容和运行路线全部残缺,根本无法修炼。 “太残缺了。“李寒山直起身,摇了摇头,“只有开头一部分,后面的核心內容都没了。强行修炼的话,不仅效果不好,还有可能伤及经脉。“ 刘叔嘆了口气:“果然还是不行。这东西传了好几百年了,每一代神將都试过,没一个能炼成。“ 李寒山点了点头,让刘叔把石板先放在他这里。 他没有急著研究,因为巨龟的神识又传了过来。那庞大的意识如同潮水般漫过他的识海,带著一种期待的情绪——他在催促李寒山去尝试拔剑。 这石板,就是巨龟给他的好处。 这石板的来歷,巨龟同样通过神识告诉了他,这是巨龟在万米深的海底偶然发现的。 “再等等。“李寒山以神识回应,“再给我几天时间。“ 巨龟沉默了片刻,那颗庞大的头颅在海面下缓缓摆动了一下,表示同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白天为宗主疗伤,夜里研究那块石板上的残功。 宗主每日一个时辰,七天后,她元婴表面的裂纹已经全部癒合,蚀骨魔气也被彻底驱除。她的脸色恢復了血色,气息重新变得沉稳。 但他也发现,宗主的伤势好了之后,她那道阴纹的花瓣反而合得更紧了一些。 李寒山並未著急。 这晚,李寒山入睡,再次进入了梦境。 流水声在耳边响起,他睁开眼,便看到洛璃正坐在河边的青石上,白衣胜雪,赤足轻晃。月光洒在水面上,將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银白的光芒。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爷!“洛璃看到他,眼睛一亮,“你突破了神婴!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 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將这段时间的经歷一五一十地说了——风暴、海神岛、巨龟、四阶海兽的围攻,以及那块残缺的石板。 洛璃听得眼睛发亮,当听到巨龟驮著整座海岛在海面上航行时,她忍不住惊嘆:“好大一只乌龟!“ “丫头,你看看这个。“李寒山伸出手指,在虚空中將那几行还清晰的符文勾画出来。 洛璃凑过去看了几眼,小脸上先是露出困惑,隨即渐渐变成兴奋:“大爷,这个……“ “怎么?“ “这个功法我见过!“洛璃猛地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我在瑶光派的藏经阁里看到过一部古卷,上面记载的炼体功法和这个一模一样!那部古卷叫《九转金身诀》,据说是一门极强的体修功法,但大部分也遗失了。我当初翻过几眼,没怎么在意,因为我不修体……“ 她越说越兴奋,拉著李寒山的手:“大爷,我正好有前五转的內容,这石碑上好像是后几转的,加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功法了!“ 李寒山心中大喜:“丫头,你確定?“ “確定!“洛璃篤定地点头,“虽然我记不全完整的原文,但核心法门和运行路线我都还记得。我传给你,看看能不能跟你们岛上这块残缺的石板合得上!“ 李寒山点了点头,盘膝坐好,洛璃的手指在他眉心轻轻一点,大量讯息涌入了他的神识。 他闭目感知了片刻,心中猛地一震——洛璃传给他的那部分功法,接上石板上的內容,前后衔接处严丝合缝,確实是一部完整的炼体功法! “完整了。“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丫头,你帮了我大忙。“ 洛璃笑著摆了摆手,催他赶紧研究功法。李寒山闭上眼,將这套完整版的功法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 它名为九转金身诀,共分九转,每一转都需要大量妖兽精血来淬炼肉身。功法中提到,若能修炼到第九转,肉身强度堪比灵宝,徒手裂山,踏空而行,甚至连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都能硬扛下来。 “好霸道的功法……“他在心中暗暗感嘆。 “怪不得,他们看不懂。” 李寒山也明白了,为什么刘叔等人看不懂。 石板上的功法是后面的,不是前面的。 与此同时,李寒山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他的修炼速度之所以这么快,全靠阳册功法的双修效率。 可这九转金身诀是纯粹的炼体之法,需要的是妖兽精血,与双修无关。 他若把时间花在炼体上,修为的增长速度必定会慢下来。 “修炼速度变慢了。“李寒山沉思著。 可很快,他就將这个担忧排出脑海,因为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利用妖兽精血炼成丹药,让与双修的人服下,再用阳册功法循环。 这不就可以一边炼体,一边继续修炼了么? 想到这里,他再也等不及了,恨不得立刻就试验一番。 “只能找宗主了。” 这个试验对象,就只能是宗主了。 第173章 我看你是在馋我的身子 茅草棚下的药香还未散尽,宗主正盘膝坐在角落处调息。她的气色比七天前好了太多,面纱早在风暴中遗失,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带著几分血色,眉宇间的疲態也散了大半。 李寒山走进棚子时,她睁开了眼。 “师父,弟子有个想法想跟您商量。“李寒山在她对面盘膝坐下,表情诚恳,语气郑重。 宗主看了他一眼:“说。“ “弟子最近得到一门炼体功法,需要大量妖兽精血淬炼肉身。弟子在想,若是將妖兽精血炼成丹药服下,再与师父双修,说不定能一举两得——既帮弟子淬炼体魄,又能帮师父更彻底地修復元婴根基。“ 李寒山说这话时神情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合理不过的修炼方案。 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期待,还是被宗主敏锐地捕捉到了。 宗主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你倒是会找理由。“ “师父,弟子是认真的。“李寒山一本正经道,“这九转金身诀的第一转需要大量气血之力,若单独修炼,弟子怕是几个月都未必能入门。但若有师父相助,弟子便能事半功倍,而师父也能借弟子的纯阳之气彻底涤盪元婴中残存的暗伤。这是双贏。“ 宗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寒山能感觉到她的神识在他身上扫了几遍,像是在確认他是否藏著什么別的心思。最终,她淡淡开口:“妖兽精血够吗?“ “刘叔那边还有几块四阶海兽的肉,足够炼出第一转所需的药膏了。“李寒山早就算好了,那几块肉他一直省著没捨得用完,就等著这一天。 宗主没有再多说。她站起身来,走到茅草棚最里面的角落,在一张铺著乾草的矮榻上躺了下来。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分扭捏。 但她解开衣襟时,耳根处那一抹极淡的红晕,还是被李寒山看在了眼里。 李寒山心中微动,快步走回石锅边,取出一块四阶海兽的肉,以纯阳之火快速炼成一碗深红色的浓稠药膏。 他端到矮榻边,自己先舀了一勺服下。药膏入腹的瞬间,磅礴的气血之力在腹中炸开,如同滚烫的铁水涌入四肢百骸。 他没有停顿,俯身压了上去。 宗主闷哼一声,小腹微微收紧,手指攥紧了身下的乾草。 李寒山却没有急於动作,而是先將纯阳之气缓缓渡入她体內,等到她的气息平稳下来,才將神婴中的灵力与那股新入体的气血之力一起注入阳册功法的循环之中。 这一夜,两人修炼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循环结束时,李寒山从宗主身上起身,盘膝坐在一旁,闭目感知自己体內的变化。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喜——那碗药膏中的气血之力,在阳册功法的循环下被他的经脉彻底吸收了。九转金身诀第一转的运转路线,在他体內走通了一个完整的周天,筋骨血肉虽然还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比之前更加结实了。 “阳册功法,居然还能这样用……“他心中暗嘆。 他原以为阳册功法只能用来採补灵力、淬炼神魂,没想到连炼体功法都能融入这个循环。那神婴中的纯阳之气如同催化剂,將气血之力的转化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宗主那边似乎也有了收穫。她的元婴表面那些残存的暗伤在李寒山纯阳之气的涤盪下变得更淡了,气息也比之前沉稳了几分。虽然不明显,但確实有效。 “有效。“宗主睁开眼,低头系好衣襟,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但她没有说“明天再来“还是“到此为止“,而是將选择权留给了李寒山。 李寒山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第二天清晨,他又端著一碗新炼的药膏走进了茅草棚。宗主正在矮榻上打坐,看到他进来,眉头微挑:“怎么?“ “师父,弟子觉得这个功法很有效果。“李寒山神色如常地在她身边坐下,“而且弟子发现,若是连续修炼,药效的累积效果会更好。不如我们趁热打铁,多来几次?“ 宗主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躺了下去。 李寒山放下药碗,俯身压了上去。 这一天,他们修炼了两次。 一次是清晨,一次是入夜。每一次都让李寒山的肉身发生细微的变化——第一转的功体在经脉中缓缓成形,肌肉纤维变得更加紧致,骨骼中隱隱透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而宗主的元婴状態也在持续好转,那些已经癒合的裂纹在纯阳之气的反覆温养下变得更加光滑,连带著她的灵力运转都比之前顺畅了不少。 第三天,李寒山又来了。这一次他是端著药碗走进茅草棚的,脚步轻快,神色期待。 宗主还没等他把药碗放稳,就开口道:“怎么还来?“ 李寒山搬了块石头在矮榻边坐下,將药碗放在一旁,一脸诚恳:“师父,弟子这不是想让您快点恢復嘛。您看,这才两天,您的元婴暗伤就淡了那么多,若是再继续几次,说不定能彻底痊癒。弟子也是为您著想。“ 宗主盯著他那张写满“我是为你好“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嘴角微动,似笑非笑地吐出几个字:“我看你是在馋我的身子。“ 李寒山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宗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几分罕见的促狭,像是在看他吃瘪的样子。 他顿了一下,索性不装了,乾咳一声道:“弟子確实馋,但弟子也確实是真心想帮师父恢復。这两件事不矛盾。“ 宗主盯著他看了几息,然后別过头去,耳根又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緋色。她侧身躺下,背对著他,声音闷在乾草里:“要来就快点来,別耽误时间。“ 李寒山心中暗笑,放下药碗,俯身贴了上去。 宗主这回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僵著,而是微微侧过头,露出半张被晨光映得柔和的脸。李寒山看得心头微热,俯身吻住她的唇。 “唔……“宗主闷哼一声,手指不自觉地抓著住了他肩头的衣袍,又缓缓鬆开。 阳册功法再次运转,两人体內的灵力如溪流匯入大河般交融流动,带著刚炼化的气血之力一同奔涌。神婴中的纯阳之气温柔地包覆著宗主元婴表面每一个细小的缝隙,那些肉眼难见的微痕在反覆冲刷下愈发圆润,连带著宗主眉宇间那丝若有若无的紧张也一点点褪去。 她的身体从最初的生硬渐渐变得柔软,虽未主动迎合,却也不再抗拒,只是闭著眼,將脸埋在他肩窝处,呼吸时轻时重地拂过他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李寒山感觉到自己体內那道新生的功体又凝实了一分,而宗主的气息也终於彻底平稳了下来。 短短三天,七次双修。 李寒山的九转金身诀第一转已然入门,虽然离真正的“一转“境界还有距离,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强度至少提升了两三成。最显著的变化是抗击打能力——他试著用灵力在手臂上划了一下,以前会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现在只留下一道白痕,转眼就消失了。 “果然有效。“李寒山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心中满是满意。 这一晚,他靠在茅草棚的柱子上,闭目调息,宗主躺在矮榻上侧对著他,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著了。月光从棚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微侧的脸庞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明天再试试第五转的功法。“李寒山心中想著,正要沉入睡眠,忽然听到宗主在黑暗中低低地说了一句:“下一次,少炼点药膏。太腻了。“ 李寒山愣了一下,隨即无声地笑了笑。 “好。“ 第174章 巨龟之怒 接下来的几天,李寒山白天修炼九转金身诀、夜里与宗主双修。 两人的恢復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宗主元婴表面的暗伤在李寒山纯阳之气的反覆温养下彻底癒合,连带著气息都比受伤之前更加圆融了几分。李寒山的肉身也在短短数日內脱胎换骨——第一转的功体已经彻底稳固,肌肉线条如铁水浇筑般紧实流畅,筋骨之间隱隱透出淡金色的光泽,连带著整个人的气息都比半个月前沉稳厚重了不少。 这一日清晨,李寒山站在海边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那股新生的力量在经脉中流畅地奔涌。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一拳挥出,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破风响。 “差不多了。“李寒山收回拳,转身朝岛中央的海神庙走去。 巨龟等待了半个月,是该去尝试拔剑了。 穿过海神庙的石廊,再次来到那间巨大的地下洞穴,那截通体漆黑的断剑依旧斜斜地插在凸起的龟甲之上,剑身上的纹路在幽蓝色冷光下泛著微弱的暗芒。 李寒山走到断剑前,蹲下身,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握住了剑柄。 入手依旧是那股刺骨的冰凉,剑意如针般顺著掌心直刺入经脉,让他不由皱了一下眉。 但他没有鬆手,纯阳脉全力运转,丹田中神婴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双臂,朝那截断剑猛地发力——往上一提! 纹丝不动。 剑身如同生了根一般,稳稳地嵌在龟甲之中。 那股剑意反而顺著他的灵力猛地上窜,如同一柄无形的尖锥扎入识海,带著霸道至极的排斥力,要將他的神识强行弹开。 李寒山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却咬紧牙关没有鬆手。他將化神级神识凝聚成一道尖锥,朝著断剑与龟甲相接的缝隙处刺去,试图找到鬆动剑身的突破口。神识探入缝隙的瞬间,他的面色骤然一变——一股惊人的吸力从那截断剑中涌出,如同贪婪的巨兽,一口咬住了他的灵力,开始疯狂汲取。 “不好!“李寒山猛地鬆手,身形暴退数丈。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处竟有几道细如髮丝的裂痕,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割开的。纯阳之气运转,那些裂痕才缓缓癒合。 他站在洞穴中央,盯著那截断剑,眉头紧锁。方才那股吸力极其恐怖,他的灵力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被吸走了近一成的量。这还是在纯阳灵力品质极高的情况下,若是换成普通灵力,恐怕吸得更快。 他沉下心来仔细感知,发现在剑柄与龟甲的连接处,有一层极薄的无形薄膜,像是断剑本身布下的某种禁制。 这禁制似乎有一个特性——任何灵力触碰到它,都会被汲取,而且汲取速度隨著修为越高而越快。 方才他全力灌注灵力时,那层薄膜的反应格外猛烈,几乎像是在“品尝“他的灵力品质。 “这条路走不通了。“李寒山收回神识,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把断剑的主人实力远超他现在的境界,断剑上残留的禁制也不是现在的他能强行破解的。想要拔出这把剑,恐怕没这么简单。 他走出洞穴,来到海边,將神识沉入海底,与巨龟的意识轻轻触碰:“剑上有禁制,会汲取灵力。以我现在的状態,拔不出来。“ 巨龟沉默了片刻,庞大的意识中传来一阵低沉的波动,像是疑惑,又像是失望。 “不过。“李寒山继续以神识道,“我有个猜测——那把剑上的禁制似乎只对灵力有反应。若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去拔,可能反而能避开禁制的汲取。我最近得到一门炼体功法,若能再精进一两层,或许就能以纯粹的气血之力撼动那把剑。“ 巨龟的意识微微震动了一下,像在思索。 片刻后,它缓缓调转方向,庞大如岛屿的身躯在海水中划出一道暗流,再次朝西方游去。 接下来的三天,巨龟又驮著海神岛穿行了上千里,接连发现了三座藏有灵药的小岛。其中一座岛上甚至有一株通体赤红、散发热浪的灵果,李寒山一眼认出那是赤阳果,对淬炼气血有奇效。他毫不客气地採摘一空,又在岛上的洞穴中发现了一处地脉裂缝,从中敲下几块灵气浓郁的晶石。 但李寒山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没有丹炉。石锅虽然能炼药膏,但药膏的效力远不如真正的丹药。若能有一座丹炉,他能將药效提升数倍不止,功法进境也会快得多。 他再次与巨龟沟通:“我需要丹炉。北荒那边我有一尊品质不错的丹炉,若能回去取来,炼药效率能提升数倍。“ 巨龟沉默了很久,久到李寒山以为它没有听见。但最终,一股低沉而缓慢的意识传来,如同从深海中泛起的涟漪:“往北。送你一程。“ 李寒山心中一喜。巨龟驮著海神岛向东北方向调头,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惊人。巨龟在海面下拨动四肢,庞大的身躯划开层层海水,以远超任何飞舟的速度朝北荒的方向推进。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浪潮被压在岛前,一层一层翻涌。 “天快黑了。“宗主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黑纱重新繫上,遮住了那张绝美的面容,但她的声音中依旧带著几分温和,“今晚还练吗?“ 李寒山愣了一下,正要回答,他的化神级神识猛然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危险的气息正从西北方向快速逼近。那气息阴冷刺骨,带著浓烈到极点的阴煞之气,比上次在无尽海边交手时更强了几分——那魔头的伤势比预想中恢復得更快。 “那魔头。“李寒山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纯阳之气在周身流转,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面朝那个方向,漆黑的灵力在她周身翻涌匯聚。她的元婴已经彻底恢復,元婴巔峰的威压重新变得浑厚如山。 远处的海面上,黑雾滚滚而来,像是海天之间生出了一道移动的墨线,所过之处连浪花都变得灰暗。雾中一道身影若隱若现,嘶哑的笑声穿透了风声和浪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小辈!终於找到你们了!老夫的仇,今天一起清算!“ 那魔头的身影从黑雾中衝出,手中的万魂幡黑光翻涌,他身上的伤势显然恢復了不少,气息已经恢復到了元婴巔峰的层次。他朝海神岛扑来,速度极快,阴煞之气凝聚成一道百丈长的巨爪,直取岛上的茅草棚。 宗主冷哼一声,一掌拍出,黑色掌印撞上阴煞巨爪,在岛屿上空炸开一团刺目的黑光。衝击波將岸边的几棵椰树连根拔起,海面被震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那魔头只是后退了数丈,便再次扑了上来。 就在宗主准备再次出手之时,海神岛忽然动了。不,是海神岛下方的巨龟动了。整座岛屿猛地向下一沉,紧接著,一张巨大的龟首破水而出,比之前兽潮时更加凝重,那双磨盘般大的眼睛中,带著亘古的威严和一丝不耐,仿佛被一只蚊蝇反覆惊扰了无数次。 魔头的动作猛然僵住。他的目光与巨龟的眼睛对视了一瞬,那张枯槁的脸上终於浮现出恐惧。他猛然后退,但巨龟已经张开了嘴。一道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鸣叫声从巨龟喉中涌出,不是呼啸,不是咆哮,而是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力量释放——无形的声波如同一道透明的巨墙,裹著海水和阴煞之气,狠狠撞在那魔头身上。 魔头如同被一座山正面砸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阴煞之气在这一击中被硬生生削去了近半。他喷出一口黑血,气息骤然萎靡,却不敢有半分停留,借著那股衝击力化作一道黑影朝远处狂遁。 巨龟没有追击,仿佛这一口已经用尽了与螻蚁周旋的耐心。它缓缓沉回水中,只留下海面上一个巨大的漩涡慢慢平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宗主心中微惊。 她还不知道,这座岛是在一个巨龟的背上。 而且,这个巨龟的实力还如此恐怖,连化神魔头都被重创。 虽然惊讶,宗主的反应极快。 “追!” 她径直衝了过去。 现在,是最好的,杀死化神魔头的机会。 李寒山和宗主同时动了。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追著那魔头遁走的方向疾驰而去。剑光与黑光撕裂长空,海面在两人脚下飞速后退,远处那道狼狈逃窜的身影越来越近。 第175章 无尽追击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撕裂长空,海面在脚下飞速后退。 那魔头逃得极快,即便被巨龟那一击削去了近半阴煞之气,化神修士的底蕴依旧恐怖。 他的身影如同一缕黑烟,在云层与水天相接处时隱时现,每一次闪烁都拉开数十里的距离。 李寒山全力催动神婴,紫金色的遁光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却始终无法將距离拉近到有效攻击范围之內。 宗主紧隨在他身侧,黑裙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元婴巔峰的气息已经恢復到了鼎盛。 但持续高速飞遁对灵力的消耗极大,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目光却始终锁定前方那道逃窜的黑影,不曾偏移分毫。 “他伤得很重。“ 宗主的声音在风中传来,带著几分篤定,“那一击至少削掉了他三成修为,他现在只是在用余下的力量强撑著逃。撑不了多久了。“ 李寒山点头,將化神级神识全力朝前方探去。 那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展在数百里的海面上,穿透云层,穿透水雾,甚至穿透海面下数丈深的水层。 魔头的气息虽然飘忽不定,却始终在他的感知范围內,如同暗夜中一盏忽明忽灭的灯。他能感觉到那气息在一点点变弱,飞遁的轨跡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偏移,显然灵力已经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再追两天,他必定力竭。“李寒山道。 宗主没有接话,但她的遁光又加快了几分。 漆黑的灵力在她周身翻涌,將迎面而来的狂风切割成细碎的气流,如同一柄黑色利刃劈开海天之间的屏障。 前方的魔头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追兵在加速,发出一声嘶哑的冷笑,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却还是断断续续地传入两人耳中:“不知死活……真以为老夫逃不掉?“ 他猛地一抖手中那面残破的万魂幡,三道黑光从幡中激射而出,化作三只身形魁梧的阴魂,朝李寒山和宗主扑来。 这三只阴魂气息凌厉,都是元婴初期,显然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它们张牙舞爪,利爪上裹著浓烈的阴煞之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一阵灰黑色的涟漪。 宗主冷哼一声,抬手便是一道黑色掌印拍出,將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阴魂震得魂体剧烈震颤。但她刚稳住身形,另外两只阴魂已经绕到了侧面,利爪直取她的肋下。 李寒山早有准备。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长剑,剑身燃烧著灼热到极点的金光,一剑横扫,將侧面扑来的两只阴魂同时逼退。 纯阳之火对阴魂的克制效果极强,那两只阴魂被剑锋擦过的地方,魂体如同被烧红的铁块烙过,发出嗤嗤的焦灼声,边缘处大片大片地崩裂消散。 “滚!“ 李寒山手腕一转,火焰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將三只阴魂尽数圈入其中。 纯阳之火的温度骤然攀升,那三只元婴初期的阴魂发出一阵短促的尖啸,魂体纷纷龟裂,最终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开,化作漫天的黑色碎片,被海风一吹便消散无踪。 宗主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讚许:“你的火焰,越来越精纯了。“ 李寒山收回火焰长剑,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始终锁在前方那道越来越近的黑影上。魔头的灵力消耗確实到了极限,释放那三只元婴阴魂后,他的速度又慢了一截。双方的距离从三百里缩短到了两百里,又从两百里缩短到了一百里。 那魔头似乎也察觉到了追兵正在快速逼近,枯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扭曲的血色符文,那符文剧烈旋转,隨即“砰“地炸开,化作一团浓稠的血色雾气,將方圆数十里的海面笼罩其中。 血色雾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甜气息,如同数千具腐尸同时被掀开了棺材板。 那雾气似乎有扰乱神识的功效,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探入其中时,如同陷入了一团粘稠的沼泽,感知距离骤减了七八成。那些雾气还在不断翻涌膨胀,像是有生命一般,沿著海面飞速蔓延,试图將两人包围其中。 “是血煞障目术。“宗主的声音在雾气中传来,带著几分凝重,“以精血为引,专门克制神识探查,而且雾气本身带有腐蚀性,不能在雾中停留太久。“ 李寒山没有犹豫,纯阳之火在周身凝聚成一层紫金色的火焰鎧甲,將那些逼近的血色雾气灼烧殆尽。但雾气蔓延的速度太快了,他虽然在雾气中还能勉强前行,速度却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魔头趁机加速,双方的距离再次被拉大。 “小安。“李寒山在心中低喝一声。 魂幡中黑光一闪,小安的身影从幡中掠出。她周身幽蓝色的魂力光芒瞬间亮起,如同一盏穿透雾气的蓝色明灯。幽冥录功法全力运转,那些血色雾气在她靠近时纷纷避让,仿佛遇到了某种天然的克星。小安双手结印,五根幽冥锁链同时激射而出,如同无形的绳索钻入雾气深处,精准地锁定了那魔头逃窜的方向。 “前辈,这边!“小安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身影化作一道蓝光,率先破开重重血雾,朝魔头追去。 李寒山和宗主紧隨其后。有了小安在前方开路,血色雾气的干扰被大大削弱,追击的速度重新提了上来。那魔头显然没有料到对方还有一个元婴级的阴魂帮手,仓促间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怒。他又放出了两只阴魂断后,但这两只阴魂只有金丹巔峰的修为,被李寒山一道纯阳剑气便斩成了碎片。 “你的阴魂——从哪来的?“宗主在疾驰中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意外。她当然知道李寒山手中有一面魂幡,但从不知道那里面藏著一个元婴级別的阴魂。刚才那五根幽冥锁链释放出的威压,分明是元婴中期的水准,而且那阴魂的功法极其精纯,与阴冥宗的邪术截然不同。 “师父,这个后面再说。“李寒山没有多解释,目光死死锁在前方的黑影上,“他快撑不住了。“ 果然,那魔头释放了两波阴魂断后之后,气息又萎靡了一截。他的飞遁速度已经从最初的三成跌落到了两成,身影在暮色中摇摇晃晃,像是隨时都会从空中坠落。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拼尽全力朝西北方向逃窜。 第三天黎明,那魔头忽然改变了方向,不再直线逃窜,而是朝西北方向划出一道弧线。李寒山眉头一皱——那个方向的海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浑浊,如同墨汁在水中晕开。空气中的灵气浓度也在急剧变化,忽高忽低,像是某种混乱的灵力场在干扰正常运转。 “他在引我们去什么地方。“宗主的声音带著冷意,“前面不对。“ 李寒山也察觉到了。那魔头的逃窜路线虽然看似混乱,却始终朝著同一个方向。他不是在漫无目的地逃命,而是有目的地带著两人兜圈子,像是在把他们引向某处预设的陷阱。海面下的暗流变得紊乱起来,隱约能感知到深处有大量密集的妖气在游动,如同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明知是陷阱,还追吗?“李寒山问。 宗主沉默了两息,目光落在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黑影上:“追。他撑不了多久了。就算有陷阱,他来不及时布置太多。在这种地方,能临时借用的只有天然地利——妖兽巢穴、海底灵脉,或者什么天然禁制。但以他现在的状態,就算引动了那些东西,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更何况,若让他逃回北荒,后患无穷。“ 李寒山点了点头,神婴中纯阳之气再次暴涨,遁光的速度又提了几分。小安飞在最前方开路,幽冥锁链如同探路的触鬚,在浑浊的海水和紊乱的灵气中穿梭前行,不断將魔头逃窜的轨跡反馈给李寒山。 第四天傍晚,海水的顏色从深蓝变成了一种近乎暗紫的色调,海面上漂浮著零星的碎骨和断裂的甲壳,散发著淡淡的腐臭气息。那魔头终於在一片开阔的海域前停了下来,他悬停在半空中,身形摇晃得厉害,枯槁的脸上掛著诡异的笑意,嘴角的黑血还未乾透,那双幽绿色的鬼火眼睛中满是疯狂。 “到了。“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在这一刻捕捉到了四面八方的异样。海面下,无数道强横的妖兽气息正在急速上浮,如同沉睡了数百年的火山群同时甦醒,一道接一道地从深海中爆发出来。每一道气息都带著浓烈到极点的暴虐和杀戮之意,数量之多,如同被捅翻的蜂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不好——“宗主脸色骤变。 海面在这一刻炸开了。 第176章 兽潮反噬 上百道巨大的身影从水下衝出,浪花飞溅数百丈高,將暮色中的天空都染成了深灰色的水幕。蛇首、鯊鰭、触鬚、巨钳,各种形態的海兽在暮色中露出狰狞的面目,周身妖气衝天,眼睛无一例外地泛著猩红的光芒,死死锁定著半空中的三人。 元婴期妖兽。全是元婴期。 李寒山的神识扫过那密密麻麻的妖气,粗略估算至少有七八十只元婴期的妖兽,其中五六道气息格外厚重凌厉的,隱隱达到了元婴巔峰的层次。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形成一个立体的包围圈——水面上、海水中、半空中,密密麻麻,毫无死角。 那魔头退到妖兽后方,捂著胸口还在渗血的伤口,脸上却露出了得意的冷笑:“小辈,这些妖兽被老夫以秘术控制,早已认老夫为主。今日,你们插翅难飞。“ 他猛地一挥手,几十头元婴海兽同时扑了上来。一头形如巨蟒的海兽率先张嘴,毒液如同墨绿色的箭矢,朝宗主疾射而去。 三头覆满鳞甲的海狮从侧面包抄,利齿闪烁著寒光。头顶上还有一群翼展数丈的妖禽俯衝而下,铁喙如同利剑,直取李寒山的头颅。 宗主面色微变,黑色掌印接连拍出,將冲在最前面的两头海兽震退数十丈。 但妖兽的数量太多了,一掌拍退三头,便有五头从侧面扑来。 她的灵力在持续飞遁四天后本就不在巔峰,此刻被围攻,虽然依旧从容应对,却也不得不分心防守,无法主动出击。 李寒山纯阳之火凝聚成火焰长剑,一剑斩在一头形如巨鱷的妖兽颈部,留下一道焦黑的深痕,那妖兽却只是痛嚎一声,反而更加凶猛地朝他撞来。剑身与鳞甲摩擦,迸发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他的体魄虽然比半个月前强了不少,但在几十头元婴妖兽的围攻下,依旧捉襟见肘。 “咿!“ 一声清脆的叫声忽然从兽潮后方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浪涛和兽吼,如同一个无形的涟漪在喧囂的海面上盪开。 李寒山挥剑逼退身前的妖兽,循声望去,动作猛地一顿。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妖兽之中,在几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元婴巔峰巨兽身后,有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正蹲在一头通体漆黑的巨鯊头顶上。 毛茸茸的,只有家猫大小,雪白的皮毛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泽,额头上有一撮淡金色的绒毛,在晚风与兽潮的喧囂中轻轻晃动。 李寒山愣住了。 他以为小兽还在北荒的妖兽山脉里狩猎,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无尽海中见到它。而且,它蹲在元婴巔峰妖兽的头顶上,姿態从容如同站在自己领地中的小皇帝。周围那些暴虐疯狂的巨兽,竟没有一个敢回头碰它一下,甚至有好几头妖兽在靠近它所在的位置时,会主动绕开它,仿佛它才是这片兽潮的真正主人。 小兽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转了过来。那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暮色中亮起两道淡金色的光芒,像是黑夜中突然点燃的两颗小太阳。 它看清了李寒山的脸,小小的身躯猛地站了起来,额头上那撮金毛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一道无声的命令,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吼——“ 所有妖兽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全部僵住了。 那些正张著血盆大口扑向李寒山和宗主的海兽,爪子悬在半空,利齿停在距离宗主肩头数寸之处,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猛然拽住。那魔头催动的术法虽然还在运转,却仿佛打在了一堵透明的墙上,再也无法驱使那些妖兽前进一步。 然后,它们缓缓转过头。上百双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那魔头。 那魔头脸上的冷笑还凝固著,嘴角的弧度尚未放下,眼中已经浮现出茫然和惊疑。 他再次催动术法,试图重新控制那些妖兽,枯瘦的双手掐诀掐得指节泛白,精血一口接一口地喷出,在空气中炸成扭曲的血色符文。可那些符文刚成形,便被小兽额头上那道金光轻轻一扫,如同雪花落入滚水中,瞬间蒸发得乾乾净净。 “不可能!“那魔头失声叫道,声音都在发抖,“老夫的控兽诀!怎么可能——“ 小兽从巨鯊头顶一跃而下,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过层层兽影,落在李寒山肩头。它蹲下来,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发出一声低低的、带著几分得意的“咿“,像是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李寒山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这小东西当初在妖兽山脉遇见的时候,只是一只被三阶妖兽追杀得狼狈逃窜的小傢伙。如今却能在无尽海中號令一群元婴妖兽,这份成长速度,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拦住他。“他低声道。 小兽“咿“了一声,额头上那撮金毛再次亮起。 上百头妖兽同时动了,如同一道蓄满洪水的堤坝突然决口,朝那已经面如死灰的魔头猛扑而去。巨鯊张开布满锯齿的大口,海蟒的毒液如同墨绿色的暴雨倾泻而下,空中盘旋的妖禽铁喙啄向他的头颅,几十道攻击同时落下。 魔头拼尽全力撑起一层阴煞护罩,却在第一轮衝击下便裂纹密布。他仓促祭出万魂幡,试图放出阴魂抵挡,但那些阴魂刚钻出幡面,便被数头妖兽的利爪撕得粉碎。 宗主悬停在半空中,看著眼前这一幕,黑纱后面的眼眸中终於浮现出罕见的失態。 她的目光在那头蹲在李寒山肩头的小东西身上停留了许久,又扫过周围那群正在围攻魔头的元婴妖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看著李寒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这个老头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元婴级阴魂、化神级神识、纯阳之火、神婴、如今又冒出一头能號令兽潮的小兽——每一样单独拿出来都足以震动北荒,而他竟然將这些底牌藏得严严实实,在合欢宗潜伏了十几年愣是没露过半丝破绽。 魔头的惨叫声在暮色中响起,瞬间被兽吼和浪涛吞没。 第177章 恐怖的元神之威 兽潮如怒涛般將那魔头吞没。巨鯊的锯齿撕咬著他残破的护体灵光,海蟒的毒液將他周身的阴煞之气腐蚀得嗤嗤作响,十几头妖禽同时俯衝而下,铁喙啄在他身上,撕下一块块黑气繚绕的血肉。 魔头惨叫著被砸进海面,溅起数十丈高的浪花,海水都被他的黑血染成一片浑浊的墨色。 李寒山站在半空中,肩头的小兽依旧蹲著,额头上那撮金毛散发著淡淡的金光,维持著对兽潮的控制。 上百头元婴妖兽没有停下攻击,一波接一波地朝那魔头坠落的海面扑去,利爪、獠牙、妖术轮番上阵,將那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 宗主悬停在李寒山身侧,黑裙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她没有出手,目光却始终锁在那片翻涌的海面上,元婴巔峰的神识如同一根绷紧的弦,隨时准备应对任何异变。 “他还没死。“李寒山低声道。 他的化神级神识穿透了海水和兽影,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魔头的生命气息虽然衰弱到了极点,却並未消散。 那团阴煞核心依旧在海底深处盘踞著,蜷缩成一团,如同一颗被层层包裹的毒核,表面虽然被撕咬得千疮百孔,內核却依旧坚固。 “化神的生命力,不会这么容易耗尽。“宗主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凝重。 她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海面深处忽然传来一阵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嗡鸣。 那嗡鸣如同从海底最深处的地壳中发出,穿透了海水、浪涛、兽吼,直直地钻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耳膜。李 寒山只觉识海猛地一震,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脑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些正在围攻魔头的妖兽也同时停了下来。它们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变得僵硬,猩红的眼睛中浮现出茫然和恐惧,然后——最靠近那片海域的十几头元婴妖兽毫无徵兆地爆开了。它们的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內部撑碎,血肉和骨骼炸成漫天的碎片,混杂著黑色的血液和碎骨,如同暴雨般洒落在海面上。 一头、五头、十头、二十头…… 妖兽们在一息之內接连爆开。元婴巔峰的巨鯊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颗数丈长的头颅便猛地一歪,从中间裂开一道整齐的缝隙,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利刃从中劈开。 它的身体抽搐了两下,缓缓沉入深海。 小兽猛地从李寒山肩头站了起来,额头上那撮金毛疯狂闪烁,试图重新控制局面。 但这一次,那股金光刚扩散出去,便被海底深处涌出的一股更强、更冷、更古老的力量碾得粉碎。 小兽发出一声尖利的悲鸣,小小的身躯猛地一颤,嘴角溢出血跡。 海底深处,那道阴煞核心猛地炸开了。 一团通体漆黑的虚影从海面下冲天而起,破开数丈高的浪花,悬停在半空中。 那虚影没有实体,如同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凝聚而成的人形轮廓,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闪烁著幽绿色的火焰,如同两盏在暗夜中燃烧的鬼灯。 那虚影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的魔头强了何止十倍。 李寒山只觉一股浩瀚而冰冷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巨山压在了自己的神魂之上。 他的化神级神识在这股威压面前虽然不至於崩溃,却也被压得动弹不得,如同一只飞鸟被罩在了铁笼之中。 元婴深处传来一阵刺痛,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剧烈闪烁,像是在承受著无形的挤压。 “元神……“宗主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罕见的颤抖,“他在燃烧元神……“ 化神初期修士的元神不能长时间离体,每一次离体都会对元神带来不小的消耗。 但一旦离体,那便是真正的化神之力,足以碾压任何元婴修士。 李寒山的神识虽然已经达到了化神级,但终究只是神识,不是元神。 他的修为依旧只有元婴初期,在这股元神之力的镇压下,连抬手都变得艰难。 “这就是化神吗?” 这是李寒山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化神之威。 之前的化神魔头,由於遭受重创,哪怕在与宗主她们的战斗中,也没有动用过元神这个大杀器。 现在,一旦动用。 那便是绝杀! 那虚影缓缓凝聚成形,黑雾中浮现出一张枯槁而扭曲的面孔,嘴角掛著一丝疯狂的笑意,声音嘶哑如同铁锈摩擦,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小辈,你们让老夫损失如此之大。今日,就用你们的神魂来弥补吧。“ 他抬起手,那团黑雾凝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最近的一头元婴巔峰妖兽轻轻一握。 那妖兽如同被无形的铁钳夹住了,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挣扎,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然后——它整个身躯猛地缩紧、压扁、碎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成了一团废纸。 血肉和骨骼从指缝间挤出,如同被榨乾的果渣,化作一团模糊的肉泥坠入海中。 小兽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小小的身影猛地从李寒山肩头跃起,化作一道白光朝著那虚影扑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额头上的金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撞向那团黑雾。 虚影只是轻飘飘地挥了一下手。 小兽如同被一堵无形的墙弹了回来,小小身躯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砸进李寒山怀里。 它浑身雪白的皮毛变得灰暗,那撮金毛的光芒黯淡了大半,嘴角溢出的血沫更多了,乌溜溜的眼睛中满是痛楚和愤怒,却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別衝动。“ 李寒山一手托住小兽,纯阳之气渡入它体內,却只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阴煞之气正顺著小兽的经脉倒灌而入,若非它体质特殊,这一击便足以要了它的命。 魂幡中,小安的声音在李寒山识海中响起:“前辈,我——“ “別出来。“ 李寒山以神识传音,语气不容置疑,“他现在的状態不是元婴能抗衡的。你出来也是送死。“ 宗主站在半空中,黑裙被元神散发出的威压压得紧贴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看著那团虚影缓缓朝这边飘来,每一步都带著令空间扭曲的波动,方圆数百丈內的海水都在朝外翻涌,形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像是整片海面都在退避。 “小娃娃。“ 那虚影在宗主面前停下,幽绿色的鬼火眼睛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她,声音中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你是元婴巔峰,若老夫吞噬了你的神魂,恢復修为便指日可待。“ 宗主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团虚影,手指在袖中悄悄捏住了一道暗光。 虚影转向李寒山,那张黑雾凝聚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更深的贪婪:“至於你,小辈。老夫活了上千年,还从未见过活的神婴。若能炼化了你的神婴,老夫的元神不仅能恢復巔峰,甚至有机会更进一步。“ 他缓缓抬起手,那团黑雾凝成的巨掌朝著李寒山的头顶压下,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乖乖別动,让老夫取了你的神婴。你反抗得越激烈,死得就越痛苦。“ 那股元神之力如同整片天空坍塌下来,將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都压得几乎凝滯。 神婴在丹田中剧烈震颤,纯阳之气被压缩成一团金色的火球,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 虚影的巨掌已经落到了李寒山头顶三寸处。 小兽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小安在魂幡中拼命催动幽冥录试图挣脱压制,却连魂幡的表面都无法突破。宗主的手在袖中攥紧了那枚暗光,想要出手,却被那股元神之力压得连脚步都无法迈出。 虚影的嘴角咧开一道残忍的弧度:“死吧。“ 那巨掌携著毁天灭地的气息,朝李寒山头顶落下。 第178章 毁肉身,化神欲夺舍 那团黑雾凝成的巨掌朝著李寒山头顶落下,携著碾压一切之势。 李寒山被元神威压死死钉在半空中,纯阳之气在丹田中翻涌如沸,却怎么也冲不出那股无形的束缚。巨掌的边缘已经触及了他的髮丝,冰寒刺骨的阴煞之气顺著发梢渗入头皮,如同千百根细针同时扎入脑海。 就在巨掌即將合拢的瞬间,李寒山的丹田深处猛地亮了起来。 那缕被他悄悄藏在神婴核心、一直未曾动用的金光骤然炸开。 那是天道筑基时残留的一缕天道之力,薄如蝉翼,细如髮丝,却蕴含著天地本源中最纯粹的浩然正气。 它从神婴深处喷薄而出,瞬间点燃了李寒山体內所有的纯阳之气。紫金色的火焰如同火山喷发,从他周身每一处毛孔中狂涌而出,在他头顶凝成一道炽烈的金色火柱,迎著落下的黑色巨掌狠狠撞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那巨掌被火柱撞得猛地一滯,表面冒出大量黑烟,如同冰雪遇上了滚油。魔头的元神发出一声闷哼,虚影猛地晃动了几下,幽绿色的鬼火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天道之力?你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体內竟藏有天道之力?“ 李寒山没有回答。 他趁著那短暂的空隙,將丹田中仅存的所有纯阳之气全部压缩、点燃,凝聚成一枚紫金色的火弹,朝著魔头的元神面门轰去。 那火弹只有拳头大小,却比寻常火弹亮了数倍不止,表面流转著天道之力的微弱纹路,散发出一种连魔头都感到忌惮的气息。 魔头冷哼一声,抬手又是一掌,將火弹拍散。 火弹炸开的瞬间,却化作无数细碎的火星附著在他元神的表面,如同跗骨之蛆般灼烧著那团黑雾,让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元神之力来扑灭那些火星。 宗主的眼睛在这一刻亮了起来。 她不再犹豫,一道青色的剑芒从她掌心暴射而出,剑意凌冽,如同一道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洪流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剑身通体青碧,薄如蝉翼,长约三寸,剑尖处甚至能看到一丝丝细如髮丝的雷光在跳跃。 那是她藏了数百年的本命灵剑,以自身精血与元婴本源温养至今,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过。 这是她最大的杀手鐧。 同时也是李寒山在海神岛上的时候,凭直觉察觉到的宗主的底牌。 “青霄。“ 宗主低喝一声,那柄青色灵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携著她元婴巔峰的全部灵力,朝著魔头那具枯槁的肉身斩落。 这一剑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魔头正被纯阳之火灼烧得手忙脚乱,元神分心压制著火势,等他察觉到那道青色剑芒的真正目標时,已经晚了整整一息。 “不——!“ 剑芒斩入那具枯槁的黑袍肉身,从眉心正中切入,贯穿颅骨、颈项、胸腔、丹田,一分为二。那具被阴煞之气滋养了数百年的躯体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如同朽木被利斧从中劈开,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露出里面早已乾涸萎缩的內臟和灰白色的骨骼。 残破的躯壳在半空中僵滯了一瞬,然后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灰黑色的碎片。 魔头失去了肉身。 他那团黑雾凝聚的元神虚影猛地悬停在半空中,失去了最后的容器依附,如同一缕无根的浮萍暴露在狂风中。 元神表面的黑雾开始加速逸散,那些飘散的碎屑不再是缓缓凝聚,而是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般越飘越远。他幽绿色的鬼火眼剧烈闪烁,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怒:“你……你竟敢毁老夫的肉身!“ 宗主收回青霄灵剑,剑身在她手中微微震颤,连带著她的手臂也在颤抖。 那一剑耗尽了她九成的灵力,丹田中的元婴表面重新浮现出细微的裂纹,那是强行催动本命灵剑带来的反噬。 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团正在加速消散的虚影,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魔头低头看著自己那具正在消散的躯壳碎片,又抬起虚幻的手掌看了一眼那些正在从他身上不断剥落的黑雾,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真正意义上的慌乱。 他的元神离体本就不能持久,之前为了镇压兽潮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元神本源,又被本命灵剑重创了一记,如今连肉身都被毁掉了,失去容器之后,元神消散的速度比预想中快了何止一倍。 他撑不了多久了。 幽绿色的鬼火眼猛地扫过宗主,又猛地扫过李寒山,最后死死定在了李寒山丹田的方向。 那里那团金色的神婴光芒虽然黯淡,却依旧沉稳地跳动著,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你这是在逼我!” 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嘴角浮现出一丝极度扭曲的笑意,“夺舍了你……神婴、仙品金丹、天道之力……老夫不仅能恢復巔峰,甚至有机会藉此重回全盛时期!“ 话音未落,他那团残破的元神猛地朝著李寒山扑来。速度之快,如同黑色的闪电穿透了空间,在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捕捉到他的动作之前,那团黑雾已经撞入了李寒山的眉心。 宗主脸色大变,抬手就要催动青霄灵剑斩向李寒山的识海,却又硬生生停了下来——灵剑斩下去,死的必然是李寒山。她的剑悬在半空中,青色的剑芒微微颤动,却始终没有落下。 小兽在李寒山怀里猛地抬起头,额头上那撮黯淡的金毛再次亮起,想要衝进去,却被李寒山用最后一丝灵力按住了脑袋:“別动。“ 第179章 谁才是小辈? 李寒山的识海中,此刻翻涌著惊涛骇浪。 那团黑雾撞入他识海的瞬间,化神元神的威压如同一座千钧大山砸进了一池平静的湖水,整个识海都在剧烈震盪。 李寒山只觉脑海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挤入他的灵魂深处,试图將他的意识从中心位置硬生生挤出去。 “小辈,你的识海倒是比老夫想像中宽广。“魔头的声音在他识海中迴荡,带著胜券在握的从容,“化神级的神识,不错,確实不错。但神识终究只是神识,没有凝聚成元神,你拿什么跟老夫抗衡?“ 李寒山的神魂化身在识海中央显出身形,紫金色的光芒微弱却坚定。他看著那团正在疯狂扩张的黑雾,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 “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平静。 魔头一愣:“小辈。“ “小辈?“李寒山笑得更古怪了,“你修炼了多少年?“ “老夫修炼了一千三百余年。“魔头的声音带著傲然,那股黑雾继续向识海深处蔓延,所过之处连识海中的金色光芒都被染上了一层灰黑色。 “一千三百多年。“李寒山点了点头,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熟人閒聊,“那你知道我修炼了多少年吗?“ 魔头没有回答,但那股黑雾的蔓延速度明显地顿了一下。 “十几年。“李寒山平静道,“到北荒合欢宗之前,我是个凡人。一百多岁的凡人。入宗之后才开始修炼,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年。“ 识海中安静了一瞬。 那团黑雾在识海中央缓缓凝聚成魔头那张枯槁扭曲的面孔,幽绿色的鬼火眼直直地盯著李寒山,似乎在看一个疯子。二十年,从凡人到元婴,还是神婴,还拥有化神级的神识,还藏著一缕天道之力。这怎么可能?就算是他当年在中洲见过的最顶尖的天才,也做不到这一步。 “你在骗老夫。“魔头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骗你做什么。“李寒山摊开手,那具紫金色的神魂化身在识海中光芒柔和而坦然,“我都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有人喊我小子。你喊我小子,那我是不是该喊你一声小兄弟?“ 魔头脸色一沉,那张黑雾凝聚的面孔扭曲得更加狰狞。他一千三百年的修炼岁月,在这老头二十年的修炼面前,竟显得如此可笑。二十年就达到了他需要千年才能触及的领域,那再过二十年,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深的贪婪压了下去。 正因为如此,他更要夺舍。一个二十年就能修炼到元婴的老怪物,体內藏著多少秘密?若能尽数化为己有,別说恢復修为,就算是超越巔峰也未必不可能。 “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今日你的身体,老夫占定了!“魔头一声暴喝,那团黑雾猛地膨胀开来,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朝著李寒山的神魂化身攥去。元神之力的镇压再次袭来,这一次比之前在识海外的威压更加直接、更加凶猛,如同一只铁钳狠狠掐住了李寒山神魂的咽喉。 李寒山的神魂化身被压得微微变形,紫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仿佛隨时都会熄灭。但他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仰头看著那团铺天盖地的黑雾,嘴角甚至还能保持著一丝从容的笑意。 “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打?“他问。 魔头冷哼一声:“你一个没有凝聚元神的神魂,也配跟老夫谈条件?“ “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李寒山缓缓抬起手,那具紫金色的神魂化身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而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龟甲上的古老刻印,每一道都散发著一种与寻常灵力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化神级神识彻底释放后的痕跡,如同一个被封印的深渊终於掀开了表面的盖子。 魔头正准备发力碾碎他的神魂,然后便看到了李寒山身上的变化。 那些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整个识海空间中缓缓铺展开来,形成一个无形的力场,將他扩张的黑雾牢牢框在了其中。 “你的神识虽然到了化神级,但你——“魔头的声音忽然卡住了。 因为李寒山的识海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那是整片识海同时亮起的景象,金色的光芒从识海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如同成千上万支火炬同时点燃,將那片空间照得如同正午的太阳。魔头的那团黑雾在这片光芒中如同被投入了滚油锅中的冰块,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化神级的神识,配上神婴的纯阳之火。“李寒山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平静而稳定,“在识海里,我是主人。你一个元神离体、被重创了两次的残魂,跑进我的识海,还想夺舍?“ 魔头这才发现,他错了。错得离谱。 在识海之中,李寒山那具神魂化身虽然依旧没有凝聚元神,但配合神婴的纯阳之力,他在这里能够调动的力量远超识海之外。那股纯阳之火顺著神识的纹路铺展开来,將整片识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而他自己,就是那团被困在熔炉中的燃料。 黑雾被灼烧得翻滚不止,魔头髮出阵阵悽厉的嘶吼,想要衝出识海,却在纯阳之火的包围中左衝右突都无法突破。他的元神本就因为离体而消耗巨大,又被宗主的本命灵剑斩了一记,如今落入李寒山的识海之中,简直像是主动把自己关进了笼子。 “小辈——“他嘶声吼道。 “叫谁小辈呢?“李寒山打断了他,紫金色的神魂化身缓缓向前迈了一步,“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修炼了不到二十年,你一个修炼了一千三百多年的废物——“ 他顿了一下,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谁才是小辈?“ 第180章 识海战,灭元神 “谁才是小辈?“ 李寒山的声音在识海中迴荡,紫金色的神魂化身缓缓向前迈了一步。纯阳之火在他周身燃烧,將那些试图靠近的黑雾灼烧得嗤嗤作响。 魔头那张黑雾凝聚的面孔彻底扭曲了。 他修炼了一千三百年,从一个小修士一步步爬到化神境界,在中洲纵横数百年,被围剿时都能杀出重围逃入无尽海。 可如今,一个修炼不到二十年的老头,竟敢站在他的面前,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跟他说“谁才是小辈“。 “你竟敢骂老夫是废物?“魔头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幽绿色的鬼火眼中燃烧著从未有过的怒火,“你知道化神是什么吗?你知道突破化神需要经歷什么吗?老夫在中洲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靠人命堆起来的修为,也好意思说出口?“ 李寒山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你修炼一千三百年,杀了多少人?阴冥宗的功法我见过,每一缕阴煞之气里都裹著一条人命。你身上的阴煞之气这么浓,少说也炼了上百万条生魂吧?“ 李寒山继续道:“你这样的修为,能叫修为吗?你不过是把別人的命榨乾了填进自己肚子里,填了上百万条人命才堆出一个化神来。这叫什么?这叫蠢。换头猪来餵上百万条人命,猪都能成精了。“ “找死!“ 魔头彻底暴怒了。 那团黑雾猛地膨胀开来,化作无数道漆黑的利爪从四面八方朝李寒山的神魂化身抓去。 元神之力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识海中的金色光芒被压得节节后退,纯阳之火也在那股狂暴的阴煞之气衝击下摇晃起来。 李寒山面色一沉,紫金色的神魂化身不退反进,双手结印,將整片识海中所有的纯阳之火全部引向自己。 那些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件火焰鎧甲,与魔头的阴煞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 整个识海都在剧烈震颤。 纯阳之火与阴煞之气在狭小的空间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如同冰与火的鏖战,嗤嗤声不绝於耳,大量黑雾被灼烧蒸发,又有更多的黑雾从魔头元神深处涌出。 魔头拼了。 他不再保留任何底牌,將元神中最后的储备也全部点燃。 那些藏在元神深处的阴煞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化作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潮,试图將李寒山的识海彻底淹没。 李寒山感受到了那股压力。 魔头的元神虽然被重创了两次,又失去了肉身,但毕竟曾经是化神修士,疯狂燃烧元神本源后的爆发力依旧恐怖。 他的纯阳之火虽然克制阴煞之气,但在绝对的数量面前,克制效果也在大打折扣。 识海中的金色光芒开始被黑潮一点点压缩,纯阳之火的燃烧范围在不断缩小。 “小辈,你以为克制老夫就能贏?“魔头的声音在黑潮中迴荡,带著鱼死网破的疯狂,“老夫就算元神尽毁,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黑潮翻涌得更猛了。李寒山的神魂化身被压得微微变形,紫金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如同风中残烛。 那些阴煞之气已经触及了他神魂化身的边缘,冰冷的刺痛感从灵魂深处传来,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起来。 但他没有退。他只是站在那里,嘴角甚至还能保持著一丝从容的弧度。 “小安。“他在心中默念了一声。 魂幡在识海外微微亮了一下。 下一秒,一道黑光穿透了李寒山的眉心,直直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小安的魂体在半空中现出身形,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扫过满目疮痍的识海,扫过翻涌的黑潮,最后落在中央那道紫金色的神魂化身身上。 “前辈,我来迟了。“她的声音平静。 “不迟。“李寒山笑了笑,“正好。把这些阴煞之气全部吃掉,一个不留。“ 小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她盘膝坐在识海中央,双手结印,幽冥录功法全力运转。 那些翻涌的黑潮在靠近她周身数丈范围时,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开始疯狂地朝她魂体匯聚。阴煞之气在她体內被迅速剥离、提纯、炼化,转化为最精纯的魂力,融入她的魂体之中。 “不——!“魔头失声叫道,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惊怒,“你竟敢吞噬老夫的元神本源!你这个阴魂,也配——“ “吵死了。“ 小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结印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那些黑潮涌入她体內的速度骤然加快了一倍,魔头的元神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黑雾的浓度急剧下降,连那张枯槁扭曲的面孔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魔头拼尽全力挣扎,试图將小安从识海中驱逐出去,但在纯阳之火的包围和幽冥录的双重压制下,他连分心都做不到。 他的元神本源正在被小安一口一口地吞噬,如同被蚁群啃噬的巨兽,虽然庞大,却挡不住那些细小而坚定的撕咬。 “老夫……不甘心……“魔头的声音越来越弱,那张黑雾凝聚的面孔最后化作一声不甘的嘆息,便彻底消散在识海之中。 最后一丝阴煞之气被小安吞入体內。 她盘膝坐在原地,魂体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气息狂暴翻涌,如同一个正在承受极限的容器。那些被吞噬的元神本源太过庞大,远超出了她当前能够承受的极限,每一缕都在她的魂体中横衝直撞,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 “前辈……“她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要沉睡了。这些能量……需要时间消化……“ “多久?“李寒山问。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小安的声音越来越轻,魂体表面的光芒也开始渐渐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收回体內。她最后看了李寒山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等我醒来……应该就能突破了。“ 话音落下,她的魂体彻底沉寂下去。那道黑光从李寒山识海中退出,钻回魂幡之中,再无声息。 识海恢復了平静。 李寒山的神魂化身站在原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纯阳之火缓缓收拢,金色光芒重新充盈了整片识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紫金色的光芒虽然黯淡了许多,但神魂本身並未受损,只是消耗过度而已。 “化神元神的本源……小安这次真要一飞冲天了。“ 他收回神识,缓缓睁开眼。 第181章 你也是我的女人 海风咸腥,浪涛拍打著海面。 李寒山睁开眼睛,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灵力几乎耗尽了,识海中也是空空荡荡,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黯淡得如同蒙了一层灰。 宗主站在他旁边,黑裙猎猎,黑纱在风中轻轻拂动,面色虽然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带著一丝掩不住的关切。 “你没事吧?“她开口问道。 李寒山站稳身形,摆了摆手:“没事。那魔头的元神,已经被我灭杀了。“ 宗主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已经能感知到,化神魔头的气息確实消散了,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但那毕竟是化神修士的元神,就算被重创了两次,也不是元婴修士能轻易击杀的。 她看著李寒山,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惊讶,有不解,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畏。 “你用了什么手段?“她问。 李寒山没有隱瞒:“让他衝进我的识海,然后用纯阳之火困住他,再让我的阴魂吞噬他的元神本源。“ 宗主沉默了。 这一战,她早已见识了小安的厉害。 但她没想到那个阴魂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能吞噬化神元神本源的程度。 “你身上的底牌,到底还有多少?“ 她终於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李寒山笑了笑:“师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宗主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让李寒山都有些意外的话:“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不配当你师父了。“ 李寒山心中一动。他能感觉到,宗主说这句话时,语气中除了自嘲,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她在忌惮他的成长速度。十几年时间从一个凡人走到今天这一步,再过十几年,他会成长到什么程度? 到那时,她这个师父还能压得住他吗? 李寒山看著宗主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中念头翻涌。若他此刻藉助小兽,说不定可以强行將宗主镇压。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压了下去。 宗主对他有恩。收他为徒、给他资源、帮他突破、甚至在无尽海中並肩作战,她虽然最初可能怀著別的心思,但一路走来,她从未真正害过他。 更別提,宗主的本命灵剑,很可能还有威能。 “师父说笑了。“李寒山开口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这跟修为高低没关係。就算弟子將来能走到更高的地方,师父永远是师父。“ 宗主的眼神微微晃动了一下,黑纱后面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李寒山伸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宗主身体微僵,却没有挣开。他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更何况,你也是我的女人。“ 宗主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慍怒,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挣开了他的手臂。 “別闹。“她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淡淡的威严,却比平时轻了几分,“先把正事办了。“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继续纠缠 。他转身朝著那片已经平静下来的海面飞去,化神级神识扫过那片被兽潮搅得天翻地覆的水域,很快便锁定了目標。 魔头那具残破的肉身虽然被宗主一剑斩成了两半,又被兽潮撕咬了大半,但仍旧有一部分残留在海面上。 几块灰色的碎骨混杂著残破的黑色袍服碎片,在水面上隨波逐流。李寒山將那几块碎片捞起来,神识探入其中一块袍服碎片夹层中,果然摸到了一枚储物戒指。 那戒指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幽光,虽然品级不低,但已经被魔头的气息淬炼了数百年,留有他有神魂印记。如今神魂已灭,戒指上的禁制也鬆动了大半。 李寒山將纯阳之火注入其中,灼烧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层最后的防护便嗤嗤碎裂,露出里面的空间。 他的神识探入戒指內部,瞳孔微微一缩。 灵石堆成了小山,粗略估算至少有数十万块,其中不乏上品灵石甚至极品灵石,散发著浓郁的灵气波动。 丹药架足有数排,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玉瓶有。 玉简更是堆了满满几层,每一枚都散发著古老而深邃的气息,显然是来自中洲的功法传承。 法宝也不少。几件品级不俗的法器躺在角落里,虽然大多带著阴煞之气的残留,但稍加炼化就能重新使用。 最让李寒山心动的是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青铜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著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药,散发著浓郁到极点的药香,光是闻一口就让人浑身气血翻涌。 “这是……赤血龙芝?“宗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丝惊讶,“六品灵药,在中洲也算稀罕货了。这魔头倒是藏了不少好东西。“ 李寒山將青铜匣子盖好,收入自己怀中。他又翻了一遍戒指中的存货,確认没有遗漏后,这才满意地退出了神识。 “发財了。“他感嘆了一声。 宗主看了他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这戒指里的东西,够你从元婴初期修炼到元婴后期了。“ “师父,我们分了它吧。” 李寒山看了一眼宗主,將戒指递出去。 “不必,你拿著就行,我的修为卡在元婴巔峰已久,寻常之物对我无用,用不著这些。” 宗主摇摇头。 第182章 拔剑 见宗主不要,李寒山也没有客气。 他將戒指戴在手上,感受著沉甸甸的触感,心情大好。 这时,小兽飞了过来,来到李寒山怀里,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肚子,发出一声低低地带著撒娇意味的“咿“。 李寒山伸手揉了揉它的小脑袋,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海面上那些被小兽临时召唤的元婴妖兽已经陆续散去,有的潜入深海,有的朝远处游走,不过片刻功夫,这片海域便恢復了平静。 只有几具被魔头元神炸碎的妖兽残骸还漂浮在水面上,散发著淡淡的血腥气。 “小傢伙,去吧。” 李寒山拍拍小兽的脑袋。 这小傢伙,在馋妖兽的妖丹呢。 小兽从李寒山肩头一跃而下,落在那头元婴巔峰巨鯊的残骸旁。 它绕著那片被炸得四分五裂的尸体转了两圈,小爪子扒开碎肉和鳞片,掏出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妖丹来。 那妖丹表面流转著暗沉的光泽,蕴含著惊人的能量波动,即便是已经碎裂的残骸中取出的一颗,依旧让周围的空气微微震颤。 小兽的鼻子抽动了两下,乌溜溜的眼睛亮了起来。 它將那颗妖丹捧在两只小爪子中间,如同捧著什么稀世珍宝,然后“咔嚓“一声咬下一小块,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 那坚硬的妖丹在它嘴里像是糖豆一样被咬得粉碎,浓郁的能量波动从它嘴边逸散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李寒山看著它那副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这小东西胃口越来越大,从最初的一阶內丹吃到三阶,如今连元婴巔峰的妖丹都能当零食啃了。 他不再管它,转身走向那些散落在海面上的妖兽残骸,开始动手收取。 虽然大部分妖兽被魔头的元神之力炸得支离破碎,但仍有不少保存相对完整,正好可以用来修炼九转金身诀。 李寒山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將能用的材料一一收入储物戒指。他把最后一副还算完整的海蟒尸体收进戒指时,小兽已经啃完了妖丹,正蹲在一块礁石上舔爪子,肚皮圆滚滚的,一副饜足的模样。 李寒山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我要回去了。“ 小兽舔爪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它抬起头,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著他,没叫,也没动。 “你呢?“李寒山问,“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 小兽歪著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从礁石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小腿,又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海面,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它额头上那撮金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什么难以言说的意思。 李寒山明白了。 这小东西在无尽海中找到了自己的领地,能號令一群元婴妖兽,比跟著他在北荒四处奔波自由多了。 “那就留在这里。“李寒山又揉了揉它的脑袋,“我在那边混好了,再来看你。“ 小兽“咿“了一声,用小脑袋顶了一下他的掌心,然后转身跃入海中,化作一道白色的影子消失在深蓝色的海水里。 李寒山看著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宗主已经在他身后不远处等著了,黑裙猎猎,黑纱遮面,目光平静。 “走吧。“她道。 两道遁光从海面上腾起,朝著海神岛的方向飞去。返程的路上,李寒山感觉灵力恢復了不少。他取出一枚从魔头戒指中翻出的五品回元丹服下,暖流顺著经脉游走,神婴表面的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回到海神岛时,已是好几日后。 岛上的居民依旧过著与世隔绝的平淡日子,阿灵坐在茅草棚前织补渔网,阿岩蹲在沙滩上堆沙子。 李寒山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和宗主一起来到海神岛中间,来到那截断剑面前。 断剑依旧斜斜地插在龟甲之中,剑身上的古老纹路在洞顶夜明珠的光芒下泛著微弱的流光。 李寒山在剑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將九转金身诀第一转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筋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气血在经脉中奔涌不息,他握住了剑柄。 与此同时,宗主也出手了。她抬手按在剑身靠近剑尖的位置,元婴巔峰的灵力化作一道黑色的光流灌入剑中,从另一侧辅助李寒山往上发力。 两人同时用力。 断剑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剑身表面的纹路猛地亮起,那股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剑意如同被惊醒的猛兽,骤然爆发出凌厉到极点的锋芒。 李寒山只觉掌心如同握住了一块烧红的铁块,刺痛从虎口直窜入骨髓,但他没有鬆手。 “起——!“ 一声低喝,他纯阳之气猛地涌入剑身。 宗主那边也加大了力度,她的灵力与李寒山的纯阳之气在剑身內部交匯、缠绕,合为一处,朝著龟甲与剑身相接处猛然衝去。 咔嚓。 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龟甲表面那层盘踞了千年的黑色纹路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震动,巨龟的神识在这一刻猛地扬起,如同一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终於看到了喷发的曙光。 最后一次合力。 轰隆! 断剑在两人的合力下猛地向上升了一截,龟甲与剑身相接处那层顽固的黑色纹路终於彻底碎裂。 断剑发出一声悠长的剑鸣,如同沉睡的巨龙终於挣脱了枷锁,被李寒山一把拔了出来。 剑身通体漆黑,断面平整光滑,虽然只剩半截,却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凌厉剑意。 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在脱离龟甲后开始流动,如同一道道细小的河流在剑身表面奔涌,散发出幽蓝色的冷光。 洞顶的夜明珠在这一刻全部亮了起来,將整座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巨龟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来,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感激和轻鬆,那是千年的枷锁终於卸下的释然。它那道庞大如岛屿的身躯微微震动了一下,背甲上的裂缝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那些积攒了千年的暗伤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李寒山握著那半截断剑,感受著掌心传来的凌厉剑意和那种与剑身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剑身中的力量远超他见过的任何法宝,那股锋芒甚至让他化神级的神识都感到了一丝刺痛。 “这把剑……“宗主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那截断剑上,语气中带著罕见的郑重,“它的主人,至少是化神之上的存在。“ “化神之上?“李寒山转头看她。 “中洲的法宝品级,大致分为几等。“ 宗主缓缓道,“最低的是宝器,是给炼气筑基用的,其次法器,给金丹元婴用的。再往上走,依次是灵器,道器,仙器。这把剑虽然断了,那股剑意也远在寻常灵器之上,至少是极品灵器,甚至有可能是道器。“ 李寒山低头看著手中的断剑,心头一震。 道器,那是在中洲都足以引起一方势力抢夺的宝物。 “只可惜它断了。“ 宗主又道,“若你能找到適合的材料重新铸造剑身,或许有机会让它恢復全盛时期的模样。“ 李寒山点了点头,將断剑收好。 他转身看向洞穴深处,巨龟那道古老而深的神识再次传来一道微弱的讯息,讯息中只有两个字的意念:谢谢。 第183章 合欢沦陷 海神岛上空,暮色將沉。 李寒山站在茅草棚前,將一卷以灵力写在兽皮上的文字递给阿灵。 兽皮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细小的金色字符,正是九转金身诀前五转的完整功法。 他蹲下身,指著最开头几行字,逐字逐句地向阿灵和阿岩解释修炼的要领。 “第一转以低阶妖兽精血为引,淬炼皮膜筋骨。每日早起以气血之力冲刷四肢百骸,不可间断,至少要持续三个月才能初见成效。“ 他的手指沿著字符缓缓移动,“第二转开始需要吸纳妖丹中的本源之力,这一步最关键,稍有不慎就会伤及经脉。你们若到了这一步,不要急著突破,先稳固根基再说。“ 阿灵蹲在对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些字符,嘴唇微微翕动,默念著上面的每一个字。 她虽然识字不多,但这些年来跟著刘叔也学了不少,再加上李寒山解说,便將功法的轮廓记在了心里。阿岩蹲在姐姐旁边,听得半懂不懂,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时不时用力点头,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记住了。“阿灵抬起头,看著李寒山,那双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李大哥,谢谢你。“ 李寒山摆了摆手,站起身来。 宗主已经站在远处的礁石上等著了,黑裙在海风中轻轻拂动,没有催促,却也没有回头看这边。 阿灵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忽然道:“李大哥,你们要走了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著兽皮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嗯。“李寒山点头,“外面还有事。“ 阿灵沉默了一会儿,把兽皮卷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又蹲下身,从脚边的沙地里挖出一个小陶罐,塞到李寒山手里。 陶罐巴掌大小,封口用一层薄薄的鱼胶糊著,摸上去温热,隱约能感觉到里面液体在轻轻晃动。 “这是我自己酿的,不值什么钱。“ 阿灵说,“但海神岛上的果子別处没有,带一点尝尝,也算没白来一趟。“她低著头,没有看他,语气轻快得像是隨手塞了一包干粮。 李寒山接过陶罐,揣进怀里,道了声谢。阿岩站在她身后,眼眶有些泛红,使劲吸了吸鼻子,却硬撑著没有哭出来。他憋了一会儿,才小声道:“李大哥,你以后还来吗?“ “有机会的话,会来的。“ 阿岩用力点头,没再说话。阿灵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朝李寒山笑了笑。 李寒山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礁石上的宗主。 两道遁光从海神岛上升起,朝著东北方向飞掠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暮色与海天相接之处。 返程的路顺遂了不少。巨龟在离开前已经为他们指明了方向,用神识在他们脑海中刻下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沿途虽然仍会遇到零星的海兽,但大多只是一二阶的低阶存在,被宗主隨手一掌便拍散,连挡路都算不上。 李寒山盘膝坐在宗主身侧,一边恢復灵力,一边整理那枚黑色戒指中的收穫。灵石、丹药、玉简、法器,每一样都让他心情不错。他將那枚黑色戒指重新炼化了一遍,抹去了魔头残留的气息,又设下新的神识印记,才算真正收入囊中。 飞了约莫一个月后,海岸线终於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那是一条绵延不绝的灰褐色轮廓,在晨曦中如同沉睡的巨兽脊背。两人加快了遁速,穿过最后一片海域,踏上了北荒的土地。脚下是坚实的泥土和碎石,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野草的气息,不再有咸腥的海风。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都轻鬆了几分。 但这份轻鬆没有持续太久。 宗主刚一落地,便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玉简微微亮了一下。她的动作顿住了——那枚传讯玉简上,密密麻麻地堆积著数十道未读讯息,时间跨度长达两个多月。她逐一感知,面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红润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 “怎么了?“李寒山察觉到了不对劲。 宗主握紧玉简的手指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合欢宗已经被天魔宗占领了。“ 李寒山心头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三天前。“宗主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趁我们被困在无尽海期间发动偷袭。二长老重伤,江念微、许灵溪都被俘了,花弄影、柳若雪、云疏月她们……“她顿了一下,“大长老没有抵抗。“ “大长老叛了?“ “嗯。“宗主將玉简收好,面沉如水,“二长老说他主动打开了护山大阵,放天魔宗大军入山,还帮著天魔宗的人清剿了所有抵抗的弟子。天魔宗宗主重伤未愈,但他的两个长老都是元婴中期,合欢宗根本挡不住。“ 李寒山面色阴沉,心头翻涌著愤怒。天魔宗宗主——那个在无尽海中趁风暴偷袭宗主的老东西,如今趁著合欢宗群龙无首,竟然直接打上了门。大长老这个叛徒,更是该死。他想起那个女人,想起她红衣猎猎、懒洋洋靠在礁石上的模样,想起她在无尽海中与他並肩作战时眼中那抹决然。她现在生死未卜。 “我先赶回山门。“宗主沉声道,黑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元婴巔峰的威压骤然释放,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天魔宗那帮杂碎,一个也別想跑。“ 李寒山摇了摇头,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师父,这样不行。“ 宗主的动作猛地顿住,转头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你说什么?“ “天魔宗的人现在都聚在合欢宗的山门里。“ 李寒山沉声道,“天魔宗宗主虽然重伤未愈,但他的两个长老都是元婴中期,加上大长老这个叛徒,那边至少有三个元婴中期。师父你伤势未復,我的灵力也远没有恢復到巔峰,正面硬衝进去,不见得能占到便宜。而且那些被俘的弟子,都还在他们手里。若我们贸然动手,他们很可能会拿人质当挡箭牌。“ 宗主沉默了片刻,眼中的冷意渐渐压了下去。 她冷静地想了想,不得不承认李寒山说得有道理。合欢宗山门有大阵守护,天魔宗的人占据了地利,正面强攻確实不是明智之举。 “那你说怎么办?“她问。 李寒山道:“分头行动。我去合欢宗救人。师父你去攻打天魔宗的山门。“ 宗主眉头一皱:“天魔宗的山门?他们现在精锐尽出,山门必定空虚。“ “正是。“李寒山道,“天魔宗宗主既然敢倾巢而出攻打合欢宗,必定是把大部分兵力都带出来了,后方留守的不会太多。师父你一个人去,足以將天魔宗的山门搅得天翻地覆。只要消息传回来,天魔宗宗主必然后撤,到那时合欢宗的包围自然就解了。“ 宗主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权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片刻后,她微微点头:“你的速度够快吗?“ “我现在的状態虽然远未恢復巔峰,但对付一个元婴中期还够用。“李寒山道,“况且,我有化神级神识,潜行救人比师父更有优势。“ 宗主没有再多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的玉符递给他:“这是护身符,戴好。若事不可为,不要硬拼。“ 李寒山接过玉符,收好。 两道遁光从地面同时升起,一道朝西北方向飞去,一道朝东南方向。 一黑一金两道轨跡在空中短暂並行了一段,然后各自分开,消失在云层之中。 第184章 暴打大长老 合欢宗的山门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苍凉。 护山大阵还在运转,但那层淡金色的光罩此刻却泛著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污染了。 山门前的石阶上散落著碎裂的兵器、法器和几具尚未收殮的尸体,血跡早已乾涸成深褐色的斑块。五座山峰中,主峰的情况最为狼藉,大殿的屋顶坍塌了大半,飞檐上的琉璃瓦碎了一地。 天魔宗的修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在山门內穿行。 有的扛著搜刮来的物资,有的押著合欢宗的弟子往外走,有的盘腿坐在广场上清点战利品。四周不时传来几声惨叫和哭喊,但很快就被呵斥声压了下去。 大长老负手站在主峰大殿前方的台阶上,苍老的脸上掛著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 他换了天魔宗的黑袍,金色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隱若现,腰间掛著崭新的身份令牌,看上去比在合欢宗时精神了不少。 “都动作快些!天亮之前把值钱的东西全部装车,別磨磨蹭蹭的!“他朝下面那些天魔宗弟子喊了一句,声音中气十足,丝毫不像一个多月前还重伤在身的人。 一个天魔宗长老走过来,朝他拱了拱手:“大长老,贵宗的金丹以上修士都清点完毕了。有几个资质不错的,宗主说可以带回天魔宗重点培养。“ 大长老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几分討好:“一切按常长老的意思办便是。“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常长老,那几个女修……宗主走之前说留给我的,不知什么时候方便……“ 那天魔宗长老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笑容:“大长老放心,宗主走之前已经吩咐过了,那几个炉鼎都归你处置。你想什么时候用都行。“ 大长老的笑容更盛了几分,目光越过天魔宗长老的肩膀,落在广场边缘几道人影身上。 花弄影被缚仙绳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广场边缘的石地上,红衣上沾满了尘土和血跡。 她的嘴角还掛著一丝乾涸的血痕,头髮散乱地披在肩头,却依旧昂著头,那双勾人的眼眸死死盯著大长老,仿佛要將他的脸刻进骨头里。云疏月跪在她旁边,面色苍白,银牙紧咬,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柳若雪则被单独绑在一根石柱上,那件白衣已经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浅浅的鞭痕,冰块般的脸上终於显露出冷冽的杀意。 许灵溪被江念微护在身后,小姑娘嚇得脸色惨白,但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之外的东西——那是她从未在合欢宗展露过的恨意。 “哟,还挺有志气。“ 大长老走下台阶,慢悠悠地踱到花弄影面前,蹲下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花弄影,当年你刚入宗的时候,老夫就看上你了,就等你突破元婴,现在你虽然没突破,给我当炉鼎倒也够了。“ 他话没说完,花弄影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 大长老的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几个天魔宗弟子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鬨笑,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大长老慢慢擦去脸上的唾沫,笑容重新浮现,却变得冰冷了许多:“有骨气。本长老最喜欢有骨气的。等会儿把你带回洞府,看你还硬不硬得起来。“ 他站起身,朝身后的天魔宗弟子挥了挥手:“把她,还有那个冰块,都带到老夫洞府去。其余的关进大牢。“ 两个天魔宗弟子应声上前,一人拽起花弄影,一人走向石柱上绑著的柳若雪。 就在花弄影被拽起来的那一刻,一道传讯符从山门外飞来,带著急促的光芒,落在天魔宗常长老面前。 常长老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脸色骤然大变:“什么?合欢宗主正在攻打我们山门?!“他的声音都变了调,猛地转向大长老,“大长老,宗主传讯说合欢宗宗主正在攻打天魔宗山门!我们得立刻回援!“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天魔宗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大长老的脸色也变了,他顾不上花弄影了,快步走到常长老面前:“常长老,山门那边有多少人?“ “宗主说对方只有一个人。“ 常长老面色铁青,“但合欢宗宗主是元婴巔峰!就算伤势未愈也不是普通元婴能挡得住的!留守的两位师叔修为不够,快撑不住了!“ 大长老咬了咬牙,心中飞快地盘算著得失。 合欢宗宗主回来了,他若是留下来,万一那位杀回来了,他首当其衝。 但若是就这么走了,刚到手的好处还没来得及享用。 常长老沉声道:“大长老,你守著合欢宗就行,合欢宗的元婴只剩二长老,她已重创,想来,你应对起来应该没问题吧?“ “常长老是不是忘了李青山?” 大长老可没忘记李青山。 “那个老头?他不过刚突破,大长老怕什么。” “也是,这合欢宗,就交给我罢。” 大长老决定留守合欢宗。 比起二长老或者可能杀回来的李寒山,他更怕对上合欢宗主。 常长老则对著眾多弟子下令:“传令下去,所有金丹以上修士,即刻集合,隨本长老驰援山门!筑基以下的留在原地,看守俘虏和物资!“ 天魔宗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片刻后,数十道遁光从合欢宗山门內升起,朝著天魔宗的方向飞去,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广场上只剩下一些筑基修士和低阶弟子,看著那些遁光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覷。 大长老没有走。 他转过身,看著那几道被绑在广场边缘的身影,嘴角重新浮现出笑意。 “来人,把她们送到本长老洞府去。“他指了指花弄影和柳若雪,“动作轻点,別弄坏了。“ 两个筑基弟子应声上前,拽起两女便往主峰方向走。 花弄影使劲挣扎,却被缚仙绳勒得更紧,连灵力都调动不了。柳若雪被从石柱上解下来时,用那双冰冷的眼睛看了大长老一眼,那目光冷得像刀子,让大长老心头莫名一紧,但隨即又被欲望压了下去。 两女被拖拽著穿过广场,朝著主峰半腰那处曾经属於大长老的洞府走去。 洞府的石门很快出现在视线尽头。 花弄影咬了咬牙,几乎要破口大骂,却被那筑基弟子一掌在肩头封了哑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柳若雪则沉默著,手指在地上悄悄划著名某种符文,但灵力被封,那符文只是徒劳地在地上留下浅浅的划痕。 就在这时,一道紫金色的火光无声无息地掠过了第一个筑基弟子的后颈。那人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第二个筑基弟子猛地回头,看到的却只有一双在暗处缓缓亮起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情绪,如同两粒沉寂的星辰。 然后,他也倒了下去。 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粗麻布短衣上还沾著风尘和乾涸的海盐,面色带著赶路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沉稳而有力,落在两女身上时微微亮了一下。 花弄影抬起头,看清了那张脸,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李寒山没有说话,只是快步上前,一把扯断花弄影身上的缚仙绳,又抬手解开了柳若雪的禁制。花弄影挣脱束缚的瞬间,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颤抖著,却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柳若雪站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看著李寒山那张带著风霜的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李寒山拍了拍花弄影的后背,又朝柳若雪点了点头。他没有多言,目光已经越过两女,落在了那片广场后方阴影中的那道身影上。 大长老站在洞府门口,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凝固了。 他看著李寒山,看著这个本该死在不尽海中的老头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合欢宗內,眼中先是不可置信,隨即涌上一股浓烈的杀意和惧意。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握紧腰间新换的天魔宗身份令牌,灵力悄然运转起来。 李寒山推开花弄影,朝前踏了一步。他的步伐很轻,落在石板地面上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带著一种沉稳到让人心悸的节奏。 “大长老,好久不见。“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跟一个熟人打招呼,“我活著回来了,让你失望了。“ 话音未落,化神级神识如同实质的海啸一般猛地铺展开来,將大长老整个人笼罩其中。大长老只觉脑海中如同被一座大山骤然压下,四肢百骸都僵硬了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首次浮现出真切的惧意。 “你——你的神识——“他的话还没说完,李寒山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紫金色的火光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下一秒,纯阳之火的拳头已经重重地落在了大长老的丹田上。那道掌力穿透了护体灵光,在丹田表面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大长老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进了身后的洞府石门之中。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李寒山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缓缓收回拳头。 “这一拳,是替合欢宗的弟子们打的。“他淡淡道。 第185章 三元婴齐至 洞府石门前,烟尘瀰漫。 大长老从碎石堆中挣扎著站起来,嘴角渗著血跡,丹田处那道焦黑的灼痕还在冒著细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损的衣袍,又抬起头,盯著李寒山那双平静到让人发寒的眼睛,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 “好,好得很。“ 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送入口中。 那丹药入腹的瞬间,大长老周身的气息猛地暴涨了一截,原本苍白的面色重新泛起不正常的红潮,元婴中期的威压如同被点燃的油脂,骤然高涨起来。 他双手掐诀,低喝一声,一股青灰色的灵力如同奔涌的河流般从他体內涌出,在周身凝聚成一件半透明的灵甲,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李寒山,老夫修炼了数百年,你真以为靠偷袭就能贏我?“ 大长老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李寒山侧身,一道青灰色的掌印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掠过,將身后的石阶炸出数丈宽的深坑。大长老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转,第二掌接踵而至,这一次更快、更狠,带著风雷之势直取李寒山面门。 李寒山没有闪避。 他抬手,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紫金色的火盾,与那青灰色掌印狠狠撞在一起。掌印如同拍在了一块烧红的铁壁上,青灰色的灵力被灼烧得嗤嗤作响,大量白烟从撞击处升腾而起。李寒山后退半步,卸去那股衝击力,紧接著踏前一步,火盾化拳,一拳轰向大长老的胸口。 大长老仓促间架起双臂防御,却被这一拳震得连退数步,双臂上的灵甲裂纹密布。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这老头的力量比上次见时又强了一截。 明明都是元婴初期,可那纯阳之火的质感和威压,他根本无法阻挡,每次触碰都会被灼烧掉一层灵力。 “你——“ “大长老,你偷袭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李寒山的声音平静,身形却如同鬼魅般再次逼近。纯阳之火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长剑,一剑横扫,携著凌厉的剑意朝大长老斩去。 剑势太快,大长老只来得及侧身避开要害,左臂却被剑锋擦过,火焰撕裂了灵甲,在手臂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但李寒山的攻势如影隨形,一剑接一剑,逼得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广场上那些天魔宗的低阶弟子早已嚇得四散奔逃,有的躲在断壁后面瑟瑟发抖,有的索性连滚带爬地朝山门外逃去。 花弄影扶著石柱站起身,看著那道紫金色的身影如同战神般將大长老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眼眶虽然还红著,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柳若雪站在她身旁,那双冰冷的眼睛中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大长老被一剑逼退后,猛地咬了咬牙。 他一边后退,一边从袖中取出一张灵符猛然捏碎。灵符炸开,一道青灰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天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那是求援的信號,在天空中久久不散。 李寒山抬头看了一眼那道信號,眉头微皱,手中的攻势却丝毫没有放缓。 他一剑斩落,大长老仓促闪避,肩膀上又被撕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大长老被逼得又后退几步,脚跟已经抵在了洞府石门的边缘,再无退路。 “你求援也没用。“李寒山道,“天魔宗的主力已经回援山门了,没有人能来救你。“ 大长老面色铁青,正要开口反驳,一道黑色的遁光忽然从山门方向破空而来,速度快得惊人。那遁光在天际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裹挟著浓郁的魔气,如同黑夜中骤然亮起的利刃,直直地朝著李寒山劈来。 李寒山感知到那股气息的瞬间,纯阳之火在身后凝聚成一面火盾。 黑色利刃斩在火盾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火盾剧烈震颤了一下,却被震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李寒山借力向前掠出数丈,与大长老拉开了距离,同时转身看向那道突兀出现的遁光。 常长老站在广场中央,黑色长袍猎猎作响,周身魔气翻涌如墨。 他的脸色铁青,双目死死盯著李寒山,呼吸微微急促,显然是一路全力飞遁赶回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大长老身上的伤口,又扫过广场上那些四散奔逃的天魔宗弟子,最终落回李寒山身上。 “我就知道不对劲,没想到,你能多无尽海活下来。“常长老声音冰冷。 大长老从地上爬起来,捂著肩膀上的伤口,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他朝常长老踉蹌著走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常长老!这老东西偷袭我!他的纯阳之火太邪门了,老夫挡不住!“ 常长老没有理会大长老的抱怨,只是缓缓抬起手,一道黑色的魔气从他掌心涌出,在广场上空炸开,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 那旗帜迎风招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紧接著,又一道遁光从山门外飞掠而来,落在常长老身侧。 那是一个身形枯瘦的老者,面容阴鷙,周身同样翻涌著浓郁的魔气,正是天魔宗的另一位元婴长老——常长老的师弟,姓赵。 大长老看到赵长老也来了,脸上的狂喜更盛了几分。他退到常长老身边,捂住受伤的肩膀,声音重新变得底气十足:“李寒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今日三大元婴在此,你插翅难飞。“ 常长老没有说话,但他那双阴鷙的眼睛已经锁定了李寒山。他微微侧头,与赵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两道元婴中期的威压同时释放,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朝著李寒山碾压过去。大长老也重新运转灵力,三人呈三角之势,將李寒山围在中央。 李寒山退后两步,目光依次扫过三人。他没有逃跑,反而缓缓站直了身体,手中的火焰长剑重新凝聚成型,紫金色的光芒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耀眼。他的化神级神识已经铺展开来,將三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纳入了感知之中。 “三个元婴中期。“他缓缓开口,“確实有点多。“ 常长老冷笑一声,没有废话:“动手。“ 黑色利刃、青灰色掌印、魔气巨爪,三道攻击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將李寒山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第186章 以一敌三,斩大长老 三道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常长老的黑色利刃裹挟著浓郁的蚀骨魔气,直取李寒山后心。 赵长老的魔气巨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从左侧横扫而来。大长老的青灰色掌印正面袭来,携著他毕生的灵力积淀,声势浩大如同山岳倾倒。 李寒山没有退。 纯阳之火在他周身轰然暴涨,紫金色的火焰如同喷发的火山,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火焰带著天道之力的微弱余韵,与三股元婴中期的力量狠狠撞在一起。 轰然巨响中,广场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碎石飞溅,烟尘遮天。李寒山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双脚陷入地面数寸,但他就那么稳稳地站在中央,背后两道攻击被火盾尽数挡下,正面那道青灰色掌印被他一只手接住,纯阳之火沿著掌印侵蚀而上,將灵力灼烧得嗤嗤作响。 大长老的脸色骤然一变。他那一掌用了八成力,却被李寒山单手接住。 那老头的掌心如同烙铁,纯阳之火正沿著他的掌印倒灌而来,灼烧著他经脉中的灵力。他猛地收回手,后退数步,掌心的焦痕刺目。 常长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黑色利刃確实撕开了李寒山后背的火盾,在衣袍上留下一道切痕,但纯阳之火的反噬也灼伤了他利刃上的魔气。 赵长老的魔气巨爪同样被火盾挡住大半,锐利的爪尖在李寒山肩头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仅此而已。 常长老只用了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三大元婴中期围攻一个元婴初期,这本该是碾压之势。 可那老头纯阳之火的品质太高了,高到每与三人的灵力接触一次,都会造成明显的灼烧和消耗。三人虽然占据数量优势,但每一次攻击都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拖住他!消耗他的灵力!“常长老低喝一声,身形再次掠出。他的黑色利刃化作漫天刀影,如同暴雨般朝李寒山倾泻而去。赵长老的魔气巨爪也从侧面包抄,与大长老的掌印形成夹击之势。 李寒山以一敌三,虽然依旧从容应对,但灵力消耗的速度確实加快了。 他每一剑都需要应付三面夹击,纯阳之火的品质再高也架不住这种消耗战。 常长老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攻势越来越猛烈,黑色刀影如同不要钱般倾泻而出,逼得李寒山不得不分心应对。 赵长老的魔气巨爪同样凶猛,每一爪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配合大长老的正面硬冲,三人如同一张严密的大网,將李寒山层层包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的灵力快撑不住了!“大长老大喝一声,声音中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再加把劲!“ 三人同时加大了攻势。常长老的黑色利刃猛地暴涨了一倍,刀身上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催动的秘术,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赵长老的魔气巨爪同样燃烧起来,爪尖泛起暗红色的光芒,每一爪都带著灼烧神魂的刺痛。大长老更是拼了全力,一枚金色的灵符在他掌心炸开,化作一道金色的剑光,朝著李寒山正面轰去。 三道最强的攻击同时抵达。 李寒山被压缩在狭小的空间中,纯阳之火的火焰鎧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表面裂纹密布。他连续接下常长老的刀影、赵长老的巨爪、大长老的剑光,每一步后退都让脚下地面碎裂得更深。 就在他即將被逼到墙角时,一道红色的遁光从广场侧面的废墟中猛地冲了出来。 那遁光凌厉至极,携著一股爆裂如火的气息,狠狠撞在赵长老的侧面。赵长老猝不及防,被撞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魔气巨爪瞬间散去。他猛地转头,看到那道红色身影踉蹌落地,嘴角掛著血,脸色苍白得像纸,却依旧站得笔直——正是本应重伤的二长老。 “二长老?!“大长老失声叫道,“你怎么——“ “怎么没死透?“二长老擦去嘴角的血跡,那双美眸中带著一丝疲惫的冷笑,“你都没死,本长老怎么能先死。“ 她说完这句话,咳出一口血,气息再度萎靡下去。显然刚才那一击已经是她能发出的最后余力,强行衝破赵长老的魔气防御后,连站立都开始微微摇晃。 但这一瞬间的打断,已经足够。 李寒山抓住赵长老被逼退、三人的围攻之势出现裂痕的机会,化神级神识如同实质的巨锤,朝著正面的大长老猛然砸下。 大长老正全力维持金色剑光的运转,识海中猛地被那化神级的神识碾过,如同被铁锤砸中一般,整个人僵滯了一瞬,金色剑光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大半。 就是这一瞬。 李寒山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紫金色的火光如同一道划过暗夜的流星,瞬间出现在大长老面前。纯阳之火凝聚的长剑在虚空中斩出一记乾净利落的横扫,剑意凌厉得连空气都被撕裂,大长老的金色剑光在这一剑下如同薄纸般断裂。第二剑紧隨其后,直取大长老的胸口。 大长老脸色剧变,仓促间想催动灵甲抵挡,但纯阳之火的剑锋已经贯穿了那层裂纹密布的青色灵甲,精准地刺入他的心口,再从后背透出。纯阳之火在他体內炸开,將经脉中残存的灵力灼烧殆尽,將五臟六腑烧成焦黑的炭块。 大长老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冒烟的窟窿,嘴角的得意还凝固著,眼中却已经失去了光。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然后整个人如同一截枯木般轰然倒地。 紫金色的火焰在他尸体上跳跃了几下,缓缓熄灭。 大长老,当场毙命。 第187章 连斩双婴 常长老猛地剎住身形,黑色利刃悬停在半空中,目光死死盯著地上那具还在冒烟的尸体。 大长老的身体蜷缩在碎石之间,心口那个通透的窟窿边缘焦黑捲曲,没有流出任何血液——纯阳之火的温度在洞穿心臟的瞬间就將所有血管封死了。 他的眼睛依旧圆睁著,瞳孔中倒映著暮色最后一抹暗红,仿佛至死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赵长老也愣住了。 他捂著被二长老撞伤的左肋,脸上的阴鷙被惊愕取代,一时间竟忘了催动魔气巨爪继续攻击。广场四周那些躲在断壁后面的天魔宗低阶弟子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个元婴中期的修士就这么死了,死在一个元婴初期的老头手里,乾净利落得如同斩断一根枯枝。 二长老扶著旁边的石柱缓缓站稳,虽然气息依旧虚浮,但嘴角却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看了常长老一眼,声音沙哑却清晰:“常长老,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了。“ 常长老的面色沉如铁水,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李寒山,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对手。大长老的死在转瞬之间发生,对方的动作太快、太准、太狠,他根本没来得及出手相救。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在刚才那种三面夹击的攻势下,这个老头依旧保留著足以一击必杀的余力。 他心中飞快地权衡了一瞬。大长老已死,合欢宗二长老虽然重伤但还能出手牵制,如果他强行与赵长老联手继续围杀李寒山,胜算仍在,但代价未知。 可若是就这么撤走,那天魔宗这一趟的谋划便前功尽弃,宗主那边也必定震怒。常长老咬了咬牙,朝赵长老使了一个眼色。 赵长老会意,魔气巨爪再次凝聚成形,暗红色的爪尖重新燃起灼烧神魂的火光。 就在这时,常长老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圆珠,猛力一捏,圆珠碎裂,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中喷涌而出。 那雾气比普通魔气更加浓稠,带著令人神魂震颤的冰冷气息,瞬间瀰漫开来,將方圆数十丈的空间笼罩其中。李寒山眉头微皱,纯阳之火在周身升腾而起,將那些黑雾隔绝在外。 但他能感觉到那黑雾確实有古怪——它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的纯阳之火上,虽然无法突破火焰的灼烧,却以极快的速度消耗著他的灵力。 二长老的脸色也变了:“蚀魂魔雾?你竟带著这种东西!“ 常长老没有答话,身形已然消失在黑雾之中。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李寒山,你的纯阳之火確实克制阴煞之气,但老夫这是蚀魂魔雾,不是阴煞。想烧尽它,你得用掉比它多出三倍的灵力,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黑雾中,赵长老的魔气巨爪无声无息地从李寒山背后袭来,被他的火盾挡下,却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显然两人打算在黑雾中打一场消耗战。 李寒山闭了闭眼,化神级神识如同无形的涟漪在黑雾中铺展开来。蚀魂魔雾虽然能遮蔽视线和一部分灵力波动,却挡不住他的神识感知。常长老的身影在黑雾中快速移动,如同游鱼穿行在浑浊的水中;赵长老则蛰伏在另一侧,魔气巨爪已经重新蓄满了力量。他们的位置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白昼。 李寒山在心中低语:“二长老,你还能出手吗?“ 二长老的声音带著沙哑,却依旧乾脆:“一次。最后一次。“ 李寒山没有再问。化神级神识在这一瞬间猛地凝成一道无形尖锥,朝著常长老的识海轰去。常长老正在准备下一轮攻击,识海骤然被那道尖锥刺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灵魂,整个人猛地僵滯,连黑雾中的身形都停顿了半息。 就是现在。 二长老用尽最后的力量,红色遁光再次轰出,穿过蚀魂魔雾的缝隙,精准地撞在赵长老的左侧。 赵长老正准备从侧面偷袭李寒山,被这股力量一撞,魔气巨爪偏了方向,身体朝右侧踉蹌了数步。那电光火石间的破绽虽然短暂,但已经足够李寒山捕捉。 身形一闪。 紫金色的火光如同撕裂长夜的流星,从黑雾中穿出,直取赵长老。赵长老仓促间架起魔气巨爪防御,却挡不住那纯阳之火凝聚的长剑。第一剑斩断了他的巨爪,第二剑贯穿了他的丹田,第三剑落下时,赵长老的身躯如同一块被烈火点燃的朽木,从內部开始燃烧,那些黑色的魔气在纯阳之火的灼烧下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然后彻底消散。 赵长老的身体缓缓倒地。 他的眼睛圆睁著,脸上还残留著最后一刻的惊愕,但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常长老从识海被衝击的僵滯中恢復过来时,看到的便是赵长老倒下的身影。他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黑色利刃猛地收回,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门方向狂遁而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李寒山站在广场中央,纯阳之火缓缓收回体內,胸膛微微起伏。连续击杀了两个元婴中期,他的灵力同样消耗到了极限,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黯淡得如同蒙了一层灰。 但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身形掠起,化作紫金色的遁光朝著常长老逃走的方向追去。 二长老扶著石柱缓缓滑坐在地,望著那两道一前一后消失在暮色中的遁光,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常长老全速飞遁,黑色的遁光在夜空中如同一道裂痕。 他逃向的方向正是天魔宗的山门,那是他唯一的希望。宗主虽然重伤未愈,但天魔宗的护宗大阵还在,只要能衝进阵中,李寒山就追不进去了。 他拼尽全力飞了一天一夜,直到天魔宗山门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护宗大阵的黑色光罩在暮色中微微闪烁,阵外隱隱可见正在对峙的两道身影——合欢宗宗主黑裙猎猎,正与阵中的天魔宗宗主隔阵相望。 常长老心中一松,正要加速冲入大阵范围,身后那道紫金色的遁光却紧隨而至。 合欢宗主显然看到了常长老。她的目光落在常长老身后那道同样飞驰而来的紫金色光芒上,虽然看不清来人面容,但那股纯阳之气的气息她却再熟悉不过。阵中天魔宗宗主也同时看到了两道身影——前者是他天魔宗的长老,后者不是。 天魔宗宗主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喜色,以为常长老从合欢宗那边带回了好消息,便被紧隨其后的李寒山脸上的杀意所骇,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常长老,发现这位元婴中期的心腹手下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道紫金色的遁光,眼中满是掩不住的惊慌。 第188章 天魔宗主死 常长老的黑色遁光已经衝到了天魔宗护宗大阵的边缘,那层漆黑如墨的光罩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到光罩內天魔宗宗主那张苍白而阴鷙的脸。 只要再往前冲三丈,就能穿过大阵,逃出生天。 但就在他的脚尖即將触及阵壁的瞬间,一道紫金色的剑光从后方暴射而至,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左腿。常长老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歪,飞遁的速度骤减。他咬牙想要继续往前冲,第二道剑光已经到了,这一次贯穿的是他的右肩。 “李寒山——!“常长老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转身便是一道黑色利刃斩出。但李寒山早有准备,纯阳之火在身前凝成一面火盾,將那利刃尽数挡下。 两人在护宗大阵的阵壁前激烈交锋。常长老急於冲入阵中,出手越发急躁,招式间的破绽也越来越多。李寒山却稳如磐石,每一剑都精准地封住他的去路,步步紧逼,將他一点一点地逼离阵壁。 “宗主!救我!“常长老终於忍不住,朝著阵內大喊。 天魔宗宗主站在阵中,面色铁青,双拳紧握。他当然想出手救援,可他伤势太重,若强行穿过阵壁出手,恐怕还没救到人自己就先倒下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常长老被李寒山打得节节败退,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滴落在阵壁前的石地上,很快便渗入泥土之中。 阵外,合欢宗宗主负手而立,她没有出手,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一幕,目光落在李寒山身上,带著几分复杂,又带著几分讚赏。 常长老终於撑不住了。 他的灵力消耗殆尽,左腿和右肩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动作越来越慢。李寒山抓住他一个破绽,纯阳之火凝成的长剑直刺而入,贯穿了他的丹田。常长老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黑色利刃脱手坠落,整个人如同一截折断的枯木,缓缓跪倒在地。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最后一口浊气,然后向前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天魔宗的护宗大阵內,天魔宗宗主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一个元婴中期的心腹死在阵前,连救都救不了。阵外那个紫金色的身影正缓缓直起身来,目光隔著阵壁落在他身上,平静而冰冷。 “天魔宗主。“李寒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阵壁,“你的长老都死了,大长老死了,赵长老死了,常长老也死了。你还要继续缩在阵里吗?“ 天魔宗宗主没有回答。他站在阵中,捂著胸口那道还在隱隱作痛的旧伤,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宗门大殿,扫过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低阶弟子,最后落在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上。 他修炼了数百年,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爬到天魔宗宗主的位置,经歷过的生死无数,但此刻,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真正的无力和绝望。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们想怎么样?“ “打开大阵。“合欢宗宗主开口了,“交出所有战利品和俘虏,然后带著你的人滚出合欢宗。本宗可以留你一条命。“ 天魔宗宗主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几分自嘲,又带著几分疯狂:“留我一条命?合欢宗主,你以为我会信?“ 他猛地抬起手,一道黑色的灵力注入阵壁之中 。护宗大阵的阵壁骤然亮起,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整座大阵开始收缩、凝聚,如同一个正在缓缓握紧的巨大拳头,將所有力量朝著中央的天魔宗宗主匯聚而去。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本座就拉你们一起陪葬!“ 他的声音在大阵中迴荡,带著鱼死网破的决绝。 那是他以自身精血和元婴本源为引催动的禁术,將整座护宗大阵的所有力量压缩到他一个人身上,换取短时间內暴涨的战斗力。 阵壁的光芒越来越亮,天魔宗宗主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原本萎靡不振的威压如同被点燃的油脂,狂猛地暴涨起来,元婴巔峰的门槛被他以这种自毁的方式硬生生跨了过去。 合欢宗宗主面色一沉:“他要强行突破元婴巔峰!快拦住他!“ 李寒山已经动了。 纯阳之火在他周身暴涨,化作一柄数丈长的紫金色火焰巨剑,朝著那正在收缩的阵壁狠狠斩下。合欢宗宗主也同时出手,黑色掌印携著全力拍在阵壁的另一侧。 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那层正在收缩的黑色光罩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阵壁剧烈震颤,表面的黑色符文疯狂闪烁,却没有碎裂。 李寒山一剑未果,第二剑紧隨而至,第三剑、第四剑,如同暴雨般倾泻在阵壁上。合欢宗宗主也接连出手,掌印一道接一道,將那层光罩打得凹陷下去又弹回。 “给我破——!“ 李寒山化神级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入阵壁的核心符文之中。 那些正在蠕动的黑色符文被神识尖锥一刺,如同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僵滯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间的僵滯中,纯阳之火的巨剑斩落,將那层光罩撕开了一道数尺长的裂口。 合欢宗宗主的黑色掌印紧隨其后,沿著那道裂口轰入阵中。掌印穿透了阵壁,精准地拍在天魔宗宗主的胸口。天魔宗宗主正处在强行催动禁术的间隙中,所有灵力都用来维持大阵的运转,根本分不出手来防御,被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拍中了丹田。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柱上,將那根数人合抱粗的石柱撞得裂纹密布。大阵的光芒在他倒飞出去的瞬间猛地黯淡下来,那些正在蠕动的黑色符文如同失去了主人的提线木偶,纷纷停止了运转,一层一层地熄灭下去。 阵壁缓缓碎裂,如同碎裂的蛋壳,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飘散在夜空中。 天魔宗宗主从碎石中挣扎著站起来,嘴角掛著黑血,胸前凹陷了一大块,元婴表面的裂纹比他身上的伤还要触目惊心。他看著那道缓缓走来的紫金色身影,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到头来……还是输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李寒山走到他面前,纯阳之火在掌中凝聚成一柄短剑,剑尖指向他的咽喉。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看著这个曾经在无尽海中偷袭过宗主、又趁合欢宗空虚之际发动突袭的对手。 “你还有什么遗言?“他问。 天魔宗宗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再说什么狠话。在修炼了数百年的元婴巔峰修士身上,他已经看够了对错的爭论,也看够了贏家的姿態。他只是安静地站著,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李寒山没有让他等太久。短剑无声无息地刺入,纯阳之火在那一瞬间涌入天魔宗宗主体內,將他的元婴、丹田、经脉全部封死。天魔宗宗主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向后倒下,嘴角还残留著最后一丝平静。 北荒最后一个元婴巔峰的大修士,就此陨落。 第189章 一统北荒 天魔宗的山门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撕碎的纸屑。大殿前的石阶上躺著天魔宗宗主的尸体,已经被一块白布盖住,四周站著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在看守。 这些合欢宗弟子,自然是调过来的。 李寒山站在大殿前的广场上,望著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宗门,心中没有太多感慨。 这一战,他从无尽海一路杀回北荒,从合欢宗杀到天魔宗,连杀四个元婴,灵力消耗殆尽,神婴表面的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合欢宗宗主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枚五品回元丹:“吃了。你的脸色很难看。“ 李寒山接过丹药服下,温热的药力在腹中化开,沿著经脉缓缓流淌,让他稍微恢復了几分力气。他转头看向宗主,问道:“天魔宗的弟子怎么处置?“ “愿意归顺的留下,不愿意的贬为炉鼎。“宗主的声音平静,“金丹以上的全部打散分配到各峰,不准抱团。筑基以下的编入外门,按功绩考核晋升。“ 李寒山点了点头。这种处置方式虽然严厉,但在魔道宗门中已经是相当仁慈了。若换成某些更狠辣的宗门,被灭门之后的下场只有一个——全部炼成炉鼎,一个不留。 紧接著,大量的飞舟到来。 更多的合欢宗弟子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这些合欢宗的弟子们开始在天魔宗內四处搜查,清点物资、登记人员、收缴功法玉简和法宝。那些天魔宗的低阶弟子大多跪在原地瑟瑟发抖,偶尔有想逃跑的,被巡逻的弟子发现后便是一顿毒打。 整个过程中,秩序虽然混乱,却始终没有失控。 江念微带著许灵溪从人群中走出来时,李寒山正蹲在天魔宗大殿的台阶上休息。 许灵溪远远看到他便小跑著过来,小姑娘脸上还带著未乾的血痕和尘土,但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后怕和惊喜。 “李爷爷!“她跑到他面前,声音带著哭腔,却又带著笑,“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李寒山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到江念微也走了过来。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但眼中带著几分动容的感激,轻声道:“多谢。“ “江长老客气了。“李寒山站起身,“你们没事就好。二长老伤得重吗?“ 江念微摇了摇头:“我给她服了丹药,已经没有大碍,但需要时间静养。“ 正说著,花弄影和柳若雪也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花弄影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裙,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不错。她走到李寒山身边,二话不说就挽住了他的胳膊,抱得很紧。 柳若雪站在她身后,虽然依旧冷著一张脸,但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些。 “寒郎,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 花弄影靠在他肩上,语气带著几分撒娇,“天魔宗都灭了,北荒以后就是我们合欢宗的天下了。宗主肯定要好好赏你。“ 李寒山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广场上的人群,落在那些正在被押送过来的天魔宗弟子身上。在那群低眉顺目的人影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裙,长发如瀑,面容冷艷,周身虽然灵力被封,却依旧挺直著脊背,不肯低下头。她的气质与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天魔宗弟子截然不同,如同一株在风雪中依旧不肯弯腰的劲松。 那便是寒烟。 现在的她,已经是天魔宗的圣女。 寒烟同样看到李寒山,目光变得异常复杂。 曾经的李寒山,远远不如她,可这才没多少年过去,她还没到金丹,李寒山却已经是元婴大佬了。 李寒山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合欢宗彻底接管了天魔宗的一切。功法典籍、灵石丹药、法宝材料、宗门宝库,所有能搬走的东西全部清点造册,分批运回合欢宗。那些愿意归顺的弟子被重新编入合欢宗的各峰各殿,不愿意的被废去修为遣散。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北荒。 合欢宗灭掉了天魔宗,一统北荒。那些原本依附於天魔宗的小宗门和散修势力纷纷派人前来拜见,献上贡品,表示愿意归顺。 宗主也宣布自己將天下一统,合欢宗成为北荒唯一的霸主。 李寒山的名声也隨之传遍了北荒上下。 那个百岁入宗、十几年便修炼到元婴的传奇老头,那个在无尽海中追杀化神魔头、在合欢宗內连杀三大元婴的狠人,那个灭掉天魔宗的真正功臣。他的名字被无数人提起,有的敬畏,有的崇拜,有的好奇。 合欢宗上下,那些曾经嘲笑过他的弟子纷纷跑来求见,有的送礼物,有的表忠心,有的乾脆跪在洞府门口不肯起来。 花弄影每次出门都要被人围住问东问西,连柳若雪那冰块都免不了被人搭话,被烦得直接关了洞府大门不见客。 第190章 眾女归心 洞府中,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李寒山盘膝坐在石榻上,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已经重新变得璀璨。 天魔宗宗主储物袋中的资源比他想像中更加丰厚,光是五品以上的丹药就有数十瓶,上品灵石堆成了一座小山,还有几部来自中洲的功法残卷。 花弄影侧躺在他身边,枕著他的大腿,闭著眼,呼吸绵长。她的手还攥著他的衣角,像是在半梦半醒间確认他还在。云疏月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正在翻阅一部从天魔宗搜来的功法玉简,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眼中带著温柔的笑意。 这时,一道传讯符从洞府外飞来,悬停在花弄影面前。她睁开眼,懒洋洋地接过符籙,神识探入其中,表情先是一愣,隨即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笑意。 “寒郎,有故人来访。“花弄影坐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李寒山眨了眨眼,“你先別出来,我去招呼她。她想见的恐怕不止我一个。“ 李寒山眉头微挑:“谁?“ “你猜。“花弄影神秘一笑,已经起身朝洞府外走去。石门在身后关闭,洞府中只剩下李寒山和云疏月两人。云疏月放下玉简,看了李寒山一眼,轻声道:“是那位天魔宗的圣女吧?“ 李寒山隱隱猜到了来人是谁,只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找上门来。 洞府外的石台上,花弄影正背靠著石壁,手中夹著那根许久没有抽过的长柄烟杆,慵懒地吐出一口烟雾。柳寒烟站在她对面,依旧是那身黑色长裙,面容冷艷,身姿笔直,周身虽然被封了灵力,却依旧保持著一股不容折损的傲气。 “好久不见,弄影。“柳寒烟率先开口,声音比从前低沉了几分,那双眼睛中带著一种歷经波折后的沉静。 花弄影收了烟杆,上下打量了她几眼,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確实好久不见,没想到你都成圣女了。“ 柳寒烟嘆了一口气:“你就別调侃我了,天魔宗已灭,这个圣女有什么意义?” 花弄影点头:“说得也是,说吧,找我有什么事,看在故人的份上,给帮,我肯定帮你。” 柳寒烟道:“合欢宗上下,我认识的只有你。当初在秘境中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至少打过几次交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所以我来找你。“ 花弄影沉默了一瞬,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看著她:“你想说什么?想让我帮你求情?还是想让我放你走?“ 柳寒烟摇了摇头:“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花弄影都微微动容的坦然。柳寒烟抬起头,目光越过花弄影的肩头,望向远处暮色中的山峰轮廓,缓缓道:“天魔宗没了。宗主死了,长老死了,山门被占了。那些被合欢宗收编的同门,有的投靠了新主子,有的成了炉鼎。我一个圣女,留在合欢宗就是一块人人想啃的肥肉。“ 她收回目光,直视著花弄影的眼睛:“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我牵个线。我要见李寒山。“ 花弄影眉头一挑:“见他做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他从一个百岁凡人走到今天这一步,身边跟了他的人个个都有好下场。“柳寒烟的声音带著一种下定了决心的篤定,“我在秘境里就认识他,在阴冥之地跟他一起逃过命,在血煞宗战场上见过他大杀四方。我比合欢宗那些只听过他名號的人更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对自己人从不亏待,对敌人从不手软。“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低了几分:“所以,我想跟著他。“ 花弄影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了最初的促狭,反而带著几分真诚的欣赏:“你倒是坦诚。行,我带你去见他。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他现在身边女人不少,你若是抱著什么独占的心思,趁早歇了。“ 柳寒烟淡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在天魔宗见过的手段,比你想的要多。独占?那是最愚蠢的心思。“ 花弄影不再废话,转身推开洞府石门,侧身让柳寒烟进去。 李寒山已经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走进来的柳寒烟身上,微微点头:“寒烟,坐。“ 柳寒烟的脚步顿了一下。这个称呼让她恍惚了一瞬,上一次他这么叫她,还是在阴冥之地那个暗无天日的鬼域中。那时他背著她逃离金丹阴魂的追杀,她伏在他背上,听到的就是这个称呼。 她在石榻对面的蒲团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花弄影走到李寒山身边坐下,重新燃起烟杆,一副听戏的姿態。 “你是来告辞的?“李寒山开门见山。天魔宗被灭,圣女想要离开合欢宗,在情理之中。 柳寒烟摇头:“我无处可去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李寒山,语气平静却郑重:“天魔宗被灭了,我不怨你。弱肉强食,在北荒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找弄影牵线,是想当面跟你说一句——我想留下来。“ 李寒山看著她:“留在合欢宗?你现在就可以。“ 柳寒烟摇头:“不是留在合欢宗。是留在你身边。“ 洞府中的空气安静了一瞬。花弄影吐烟的动作顿住了,云疏月翻阅玉简的手也停了下来。 李寒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著柳寒烟那双清冷的眼睛,能分辨出她不是在说气话,也不是什么算计。她在天魔宗生活了二十多年,看著宗门崛起又崩塌,经歷了从云端跌入泥潭的大起大落。这份经歷让她的眼神比从前多了一层沉静,也让她看清了很多事。 “为什么是我?“他问。 柳寒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我们在秘境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是个炼气期的老头,靠著神识迷惑了我,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狡猾的老东西,不值得在意。后来在阴冥之地,你被两个金丹追杀,却还背著我逃命,那时候我觉得你虽然心狠手辣,却还有几分人情味。再后来在血煞宗的战场上,你一个人杀了十几只金丹阴魂,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一直到现在,你灭了天魔宗,杀了化神魔头,成了北荒最强的元婴修士。我看你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看得清清楚楚。整个北荒,我只信你。“ 李寒山看著她的眼睛,没有说话。花弄影在一旁抽著烟,烟雾裊裊升腾,遮住了她的表情。 柳寒烟又补充了一句:“我不是来求你看在故人份上收留我的。我跟你做交易。我留在这里,做你的道侣,替你修炼、替你办事。等我突破元婴,你要去中洲的时候,带上我。“ 她说完这些便住了口,安静地等著他的答覆。 李寒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以道心起誓,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做的事。你留下,就是我的人。你想要的资源、功法、修炼条件,都会给你。至於去中洲的事——等你突破元婴,我们再商议。“ 誓约之力从天而降,没入两人眉心。柳寒烟感知到那股誓约之力已经生效,眼中的最后一丝紧绷终於鬆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朝李寒山行了一礼:“多谢。我先回住处安顿,需要我做什么,隨时传我。“ 李寒山嘴角微微上扬:“记住了。“ 石门关闭。 花弄影放下烟杆,靠进李寒山怀里,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寒郎,你倒是会捡便宜。天魔宗被灭了,他们的圣女却主动送上门来。你知不知道,天魔宗那边有多少金丹修士想打她的主意?结果她谁都看不上,偏偏看中了你这个老头子。“ 李寒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她是聪明人,不跟我,一堆人盯著她,跟了我,至少还有去中洲的希望。“ 第191章 李长老 合欢宗宗主大殿。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洒进来,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寒山站在殿中,身上穿著一件崭新的紫金色长袍,那是花弄影连夜赶製的,用的是从天魔宗宝库里翻出的上好灵蚕丝,穿在身上轻若无物,灵气自动在布料表面流转。 宗主高坐主位,黑裙如墨,黑纱遮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带著少见的温和。她看著李寒山,缓缓开口:“李寒山,从今日起,你便是合欢宗的长老,兼圣子之位。” 话音一落,殿內所有人不由露出羡慕神色,却没人说什么。 以李寒山现在的修为,地位,当一个长老,绰绰有余。 李寒山抱拳行礼:“弟子遵命。” 宗主微微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抬手拋到他面前。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李寒山掌心,入手温热,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隱约能感知到其中蕴含著一道元婴级的神识印记。 “这是长老令,可调动合欢宗除了长老之外的所有弟子。”宗主淡淡道。 此话一出,眾弟子又是一番羡慕。 “好了,今天之事已罢,都散去吧。”宗主挥了挥手,又道:“李寒山,你留下来。” 眾弟子纷纷离去。 最后,殿內只剩下李寒山与宗主。 待所有人走后,宗主道:“本宗已经向主宗发去了传讯。” 李寒山心头一动:“主宗?师父说的是去中洲的那个主宗?” “嗯。”宗主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合欢宗一统北荒的消息,主宗应该很快就会收到。本宗在传讯中提到了你,说你资质出眾,以不到二十年的时间从凡人修炼到元婴,且已结出神婴。若他们对你感兴趣,很可能会提前派人来接引。” 李寒山心跳加快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宗的人,最快多久能到?” 宗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估算时间:“不好说。从主宗到北荒,要横渡无尽海。无尽海不比陆地,里面环境复杂得很,妖兽密布,罡风不断,有些区域还有空间裂缝。就算乘主宗特製的灵舟,也要一年半载,具体看路上遇到什么情况。” “这么久?”李寒山眉头微皱,“无尽海虽然大,但我在海上时,感觉飞舟飞得也不算慢……” “那是你感觉。”宗主看了他一眼,“你那次在无尽海中,有巨龟驮著岛带路,走的都是安全航道。真正的无尽海深处,时常会遇到大风暴,一困就是十天半月。有些区域灵气紊乱,飞舟根本飞不动。运气好的话半年能到,运气不好,一年半载也是常事。” 李寒山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记下这个时间。一年半载,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巩固修为,把从魔头戒指里得到的东西消化乾净。 “师父。”他忽然凑近了一步,“今天弟子心情不错,师父要不要……”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寒山已经施展了一个屏蔽声音的术法。 宗主的身形微微一顿。她没有后退,只是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又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你伤势还没好利索。” “不耽误。”李寒山厚著脸皮又凑近了些,“师父的元婴裂纹也才刚癒合不久,弟子帮师父巩固巩固。” 宗主看了他几息,最终没有拒绝,只是转过身,朝大殿后方的偏殿走去。 李寒山跟在她身后,走过那条熟悉的幽长走廊,那间偏殿依旧安静如初。宗主在石榻边缘坐下,抬手解开了面纱,那张绝美的面容在烛火中显得格外柔和。 李寒山在她身边坐下,抬手环住她的腰。宗主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来。她闭著眼,任由他解开了衣襟,动作温柔而熟稔。 这一夜,他比以往更加卖力。 宗主起初还端著那副师尊的架子,咬著唇不肯出声,后来被他折腾得实在撑不住了,一声压抑的喘息从齿缝间漏出来,便再也收不住。手指抓著他肩头的皮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涣散又明亮。 李寒山看著她这副模样,心头涌起一股征服的快意。她毕竟是合欢宗宗主,元婴巔峰的大修士,北荒最强的存在。可在他身下,她也会失控,也会像凡间女子一样被他弄得说不出话来。 “师父。”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带著几分促狭,“弟子伺候得可还满意?” 宗主瞪了他一眼,但那目光中已经没有多少凌厉了,更多的是羞恼和无奈。她別过头去不说话,却被他追过来吻住了唇。这一次她没有躲,两人在那张石榻上缠绵了许久,直到外面传来更鼓声,才终於停歇下来。 李寒山从偏殿出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欞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上下的经脉都通透了几分,连神婴表面的光芒都比昨天亮了一些。 和宗主双修確实有奇效,毕竟是元婴巔峰的本源,哪怕只是浅浅的接触,都能让他这个元婴初期受益匪浅。 他出了宗门大殿,祭出飞剑,朝著主峰另一侧飞去。二长老的洞府前,那几株红枫在晨风中沙沙作响,石门虚掩著,从缝隙中透出微弱的烛光。他抬手叩了叩门,里面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进来吧。” 石门轰然打开。二长老正靠在石榻上,手中端著一杯灵茶,红肿的脸上还带著几分苍白,但精神看上去不错。她换了一身乾净的红衣,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鬆散。看到李寒山进来,她挑了挑眉:“哟,这不是咱们的新任长老兼圣子吗?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伤员?” 李寒山走到她身边坐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伤怎么样了?” “死不了。”二长老摆了摆手,语气轻快,“就是灵力亏空得厉害,得养一阵子。不过嘛……”她眨眨眼,“本长老听说某人昨晚去了宗主那儿。怎么,刚从温柔乡里出来,就跑来我这儿了?” 李寒山面色不变:“二长老说笑了。” 二长老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没有拆穿,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吧,来找我什么事?总不会真是来看望我这个老伤员吧?” “想跟你双修。”李寒山直截了当。 二长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呛得连咳了好几声,那张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罕见的红晕:“你……你这老头,说话能不能委婉点?” 李寒山看著她,认真道:“你伤得重,灵力亏空,若用寻常丹药恢復,少说也要几个月。我有纯阳之气,双修几次,能帮你把经脉中残留的魔气彻底炼化掉,恢復的速度快很多。” 二长老看著他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將茶杯放到一旁,轻声嘟囔了一句:“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她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半个位置,“上来吧,別废话了。” 李寒山没有客气,翻身坐了上去。烛火摇曳,红枫的影子在窗纸上轻轻晃动。洞府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嚶嚀,隨即被细碎的声响盖了过去。二长老在这方面比宗主放得开多了,虽然嘴上依旧不饶人,身体却很诚实。 晨光渐亮时,李寒山从二长老的洞府中出来,只觉通体舒泰。他站在门前的石台上,望著远处云海中若隱若现的五座山峰,心情大好。 两处双修,让他的灵力恢復了大半,连神婴表面的光芒都比昨日亮了不少。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有差距,但已经不影响日常行动了。 第192章 梦中数载 合欢宗统一北荒之后的日子,比李寒山想像中更加平静。 没有了天魔宗的威胁,没有了化神魔头,整个北荒如同一潭被搅浑后又慢慢沉淀下来的水,渐渐恢復了清澈。 李寒山的生活也恢復了规律。白天修炼,夜里与宗主、二长老或花弄影几女双修,隔三差五去碧玉峰炼丹,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 这几个月里,他的收穫不小。从魔头戒指中得到的大量灵石和丹药,让他的灵力积累速度远超寻常元婴修士。加上与宗主这位元婴巔峰双修的收益,他隱隱感觉到元婴初期的瓶颈正在鬆动。 这一夜,李寒山正在洞府中盘膝打坐,那股久违的牵引之力忽然涌上心头。 李寒山知道,又要做梦了,於是他进入是梦中见到了洛璃。 “大爷。” 看到李寒山,洛璃高兴的小跑过来,上下打量著他。 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在巨龟岛上,李寒山获得九转金身决之后。 李寒山將后续的一些事情告诉了他,包括反杀化神魔头之类的事。 听到魔头元神夺舍那段,丫头又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虽然明知道李寒山已经没事了,还是听得心惊肉跳:“太险了。他那元神就算被重创过,也毕竟是化神级別,大爷你那时候刚突破神婴不久,灵力都没恢復全……还好小安能克制它。“ 李寒山点头:“確实凶险。若是没有小安,我一个人在他的元神压制下根本撑不了多久。“ 洛璃又追问了很多细节,问宗主在风暴中怎么受伤的,问大长老是怎么叛变的,问合欢宗被天魔宗攻打时二长老他们怎么撑过来的。 李寒山一一回答,她听得入神,时而蹙眉,时而鬆口气,仿佛那些惊心动魄的经歷她都亲身参与了一般。 讲完这些,夜色已经深了。 月光洒在河面上,將整条河流染成一片银白。洛璃靠在青石上,双手撑在身侧,仰头望著梦境中的那片星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大爷,你有没有觉得,这次梦境比之前稳固了很多?“ 李寒山也察觉到了。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梦境的边界確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稳固。那层金色的薄膜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將整片梦境牢牢围住,没有丝毫鬆动的跡象。 “確实不一样。“他站起身,走到梦境边缘伸手触碰了一下那层金色薄膜,指尖传来一阵温和的反弹力,梦境边缘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洛璃也走过来试了试,眼中带著惊讶:“好稳固。像是梦境本身在隨著大爷的修为提升而进化。“ 李寒山將神识探向梦境的边界,化神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整片梦境包裹其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现在可以主动调控梦境的运行速度了。如果將全部精力用来维持梦境,他甚至可以做到让梦境中的时间流速比现实慢上数十倍甚至上百倍。 “丫头。“他收回神识,语气带著几分压不住的惊喜,“我好像能让梦境维持更长时间了。“ 洛璃眼睛一亮:“多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寒山闭目感知了片刻,估算了一下:“如果我现在全力维持,至少能撑三年。三年之后梦境才会自然消散。若是隨著修为提升,应该还能更长。“ “三年!“洛璃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赤足在草地上转了个圈,“那我们在梦里就有足够的时间做很多事情了!之前每次见面都急匆匆的,教一半就得走,好多东西都来不及细讲。有三年的时间的话,大爷能学的东西比之前加起来都多!“ 李寒山心中也涌起一股期待。以往每次入梦,时间都太过短暂,学东西总是赶时间。若能有一整年的时间,他能从洛璃那里学到的东西,將远超从前。 “丫头,我想修炼神识攻伐术。“他开门见山,“我以前一直用神识尖锥来攻击对手,虽然效果不错,但总觉得还有提升空间。你有没有更高层次的攻伐手段?“ 洛璃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点了点头:“有。我早就想教大爷了,但之前每次见面时间太短,学不完。现在有一年的时间,正好可以教大爷更高深的。“ 她在青石上盘膝坐下,示意李寒山也坐好。纤纤玉指在半空中书写起来,一个个古朴的文字如同流光般浮现,在虚空中排布成一篇深邃的法诀。那些文字呈现出淡淡的金色,每一个字都蕴含著某种锋锐到极致的气息,光是看著就让人心神微凛。 “这门术法叫神魂之剑。“洛璃的声音带著几分郑重,“与普通的神识攻伐术不同,它不是將神识凝聚成尖锥或者针去衝击对方的识海,而是將神识压缩、淬炼、凝聚成一柄实质的剑形。这柄剑不伤肉身,只斩神魂。若用得恰到好处,甚至能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剑斩开他的神魂。“ “斩开神魂?“李寒山心头一震,“那岂不是能一击毙命?“ “对神魂的伤害远超普通神识攻击。“洛璃点头,“元婴修士被斩中,轻则神魂重创、修为跌落,重则当场神魂碎裂、魂飞魄散。对化神修士也有一定的威胁,虽然不能一击必杀,但足以让对方分心、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不过这门术法消耗极大,每施展一次都要消耗大量神识之力。以大爷现在的化神级神识,全力施展一次之后,神识至少要空掉一半,短时间內无法再次动用。所以这是真正的杀手鐧,轻易不能动用,一旦用出,就必须要见分晓。“ 李寒山將那些金色文字牢牢记住,开始参悟其中的奥义。 神魂之剑的修炼,比他想像中更加困难。这门术法的核心不在於凝聚神识,而在於將神识压缩到极致。如果说普通的神识攻伐术是將神识捏成一柄钝刀,那么神魂之剑就是將神识锻打成一根千锤百炼的钢针,锋锐、凝实、毫不外泄。 前几个月,他连剑形都无法凝聚。每次尝试將神识压缩时,那些神识都会不受控制地散开,如同握在手中的水流,越用力攥得越紧,反而漏得越快。 洛璃坐在他身边,耐心地引导著他的神识运转,一遍又一遍地示范压缩神识的技巧。她的手指虚点在李寒山的眉心,將一缕精纯的魂力渡入他的识海,沿著特定的路线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神识便自发地收缩凝聚,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綑扎起来。 “大爷,不要用力。“洛璃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轻柔而清晰,“神识不是沙子,你越用力攥它,它散得越快。你要像流水一样引导它,让它自己流向你想让它去的地方。“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放弃了强行压缩的念头,转而用神识去“引导“那些散开的神识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起初效果不大,但当他完全放鬆下来,不再刻意用力时,那些神识反而开始自动收拢,如同一群被惊散的鱼群终於找到了领头的那一条,开始朝著同一方向游动。 一年后,他终於在识海中凝聚出了第一柄神魂之剑的雏形。那只是一柄模糊的剑影,长约三寸,通体泛著淡金色的微光,边缘还有些毛糙,不够锋锐,不够凝实,但至少有了剑的形状。 “继续。“洛璃鼓励道,“雏形都有了,距离真正的神魂之剑就不远了。“ 接下来的一年,李寒山日復一日地淬炼那柄剑影。他將神识一缕缕地注入其中,反覆压缩、打磨、提纯,让剑影从模糊变得清晰,从毛糙变得光滑,从淡金色变得璀璨如实质。识海中央,一柄约莫半尺长的金色小剑悬停在虚空中,剑身通体流光溢彩,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气息。 洛璃看著他识海中那柄成形的小剑,满意地点头:“不错。已经可以用了,虽然威力还不够强,但对付一般的元婴修士应该够了。“ 又过了一年,李寒山尝试著在识海中將神魂之剑凝聚到极限。他將所有的神识之力全部注入剑身之中,那柄小剑骤然暴涨,从半尺长延伸到三尺有余,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识海,剑锋处的锋锐之意如同实质的刀锋,让李寒山自己的神魂都感到一阵刺痛。 “这是全力一击的状態。“洛璃感知到那股锋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一剑斩出去,就算元婴巔峰修士正面挨上,神魂也会被重创。而且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对手根本来不及防御。“ 李寒山缓缓散去剑身上的力量,感受著识海中那柄重新缩回半尺长的小剑,心中涌起一股踏实的满足感。这一年的修炼,让他的神识攻伐术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他不再只有神识尖锥这一种手段了,如今他多了一柄真正的杀手鐧——神魂之剑。 “丫头,又一年了。“李寒山收回神识,看向洛璃。 洛璃坐在青石上,双手撑在身侧,赤足轻轻晃动,月光將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她转过头看著他,眼眸弯弯:“明年还来,我教大爷阵法。大爷现在有了神魂之剑,再配上上古阵法,就算遇到化神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了。“ 李寒山心中一动:“你能在梦里教阵法?“ “当然可以呀。“洛璃理所当然地说,“古遗蹟里的阵法图我背下了不少,虽然不能直接在现实里布阵,但我可以在梦里把阵图画出来给大爷看。大爷记住之后,回到现实照著布就行了。“ 她说著,声音渐渐轻了几分,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李寒山没有动,就那么坐著,感受著肩头传来的温度和重量。 梦境边缘那层金色薄膜缓缓流转,如同春日的暖流,悄无声息地加固、滋养著这个属於他们的世界。 只要有这个梦境在,他就多了一个可以安静修炼、不受外界打扰的天地。 这三年梦中相处,李寒山对洛璃的了解也更深了一些。她偶尔会说起一些她在门派中的日常,说师姐妹们都对她很好,说掌门很器重她,说她在古遗蹟中找到的那些功法和丹方时,语气里总是带著藏不住的小得意。 她也问过他很多关於北荒的事,关於合欢宗,关於他的几女,每一次都听得津津有味,有时还会追问细节,像个听故事听不够的小丫头。 这三年,是她陪他最久的一次。 第193章 主宗来人了 梦境散去时,李寒山睁开眼,洞府中的夜明珠依旧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窗外天色微亮,晨光透过石门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花弄影躺在他身边,呼吸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胸口。云疏月坐在不远处的蒲团上,正在翻阅一部功法玉简,看到他醒来,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李寒山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上下的经脉都比之前更加通透。识海中那柄半尺长的金色小剑安静地悬浮著,如同沉睡的蛟龙,等待著他隨时唤醒。 “弄影,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 李寒山只觉得恍惚。 他只醒了三天,却在梦中过了三年。 如果这个梦几个月做一次的话,那相当於给了李寒山好几倍的时间。 虽然,在梦中没办法像现实中这样提升修为,但可以修炼神识,术法,阵法这些。 梦中炼神的效果异常之好。神魂之剑的凝炼让他对神识的掌控更加精细入微,连带著对灵力的驾驭也上了一个台阶。他能感觉到,元婴初期的瓶颈已经鬆动了不少,距离突破元婴二层只有一步之遥。 接下来的日子,他继续修炼。白天与宗主、二长老以及诸女双修,从她们身上汲取元婴本源淬炼己身;夜里独自打坐,將白天积累的灵力一点一点地炼化、压缩、融入神婴之中。 有从魔头戒指中得到的大量灵石和丹药作为支撑,他的修炼速度比寻常元婴修士快了不知多少倍。宗主和二长老的元婴本源更是极为精纯,每一次双修都能给他的神婴带来明显的滋养。 一个月后,他突破到了元婴二层。 突破的动静不大,远不如当初结神婴时那般惊天动地。只是在某个深夜,丹田中的神婴表面光芒骤然亮了一瞬,如同被点燃的星辰,然后便沉寂下去。李寒山睁开眼,感受著体內比之前浑厚了不少的灵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速度若是传出去,不知要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元婴期的修炼本就极其缓慢,每一个小境界都需要海量的灵力积累和对天地法则的领悟。正道修士从元婴一层到二层,天赋上佳的也要数十年,资质平庸的甚至终生止步不前。而他用了一年出头,便跨过了这道门槛。 “阳册功法配上宗主和二长老的元婴本源,確实逆天。“李寒山在心中暗道。若是没有阳册功法的双修之效,他就算再有天赋,也得老老实实修炼几十年才能突破。 又过了小半年,他的修为彻底巩固在元婴二层,根基扎实,灵力运转流畅无碍。识海中的神魂之剑也被他反覆淬炼,如今已经能在一念之间凝聚成形,隨时准备出击。他知道这柄剑轻易不能动用,但一旦用出,就必须见到效果。 这一日清晨,李寒山正在洞府外的石台上练剑,忽然感应到天际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 他停下动作,抬头望去。远处的云层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式翻涌,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片刻后,一艘通体青白色的飞舟从云层中穿出,破开层层云雾,朝著合欢宗的山门缓缓降落。 那飞舟约莫十余丈长,通体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灵木打造而成,船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银色阵纹,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幽冷的光芒。飞舟表面没有任何伤痕,甚至连一丝风尘都没有沾染,仿佛刚刚从中洲最繁华的港口启航。 飞舟的尾部,一道青色光带轻轻拖曳,如同彗星的尾跡。 合欢宗的护山大阵在那艘飞舟靠近时自动打开了一道口子,发出低沉的嗡鸣。飞舟穿过大阵,无声无息地落在宗门广场中央,船身上的阵纹缓缓熄灭,舟门无声滑开。 广场上很快就聚集了大量弟子,黑压压地围了一圈。合欢宗宗主从主峰大殿中飞出,落在飞舟前方数十丈处。如今合欢宗的事务大多由宗主亲自处理。李寒山也收起剑,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落在宗主身侧。 飞舟中走出三道身影。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清瘦,双鬢微霜,穿著一件素白的长袍,腰间繫著一枚青色的玉牌,玉牌上刻著两个古朴的小字。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落在石板上都悄无声息,但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却让方圆数十丈內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李寒山一接触到他的目光,识海便是微微一凛。化神修士。而且气息比当初那个重伤的化神魔头强大太多了,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中年男子身后跟著一男一女。 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面容方正,周身气息沉稳厚重,赫然是元婴后期。女子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容貌清丽,气质温婉,同样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两人跟在中年男子身后半步,態度恭敬,显然以他为首。 “你可是宗主?“中年男子在宗主面前停步,声音温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从容。 宗主抱拳行礼,语气恭敬:“正是。敢问前辈可是中洲主宗派来的使者?“ “我姓徐,主宗外务执事。“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那些合欢宗弟子,最后落在宗主身上,“听说你们统一了北荒?还斩杀了一个从中洲逃来的化神魔头?“ “回徐前辈,北荒確实已经统一。“宗主道,“至於那化神魔头,是晚辈与弟子李寒山联手所杀。“ 徐执事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李寒山身上。那双眼睛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只是轻轻一扫,李寒山便感到自己仿佛被看了个通透。 “元婴二层,神婴。“徐执事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纯阳之体,神魂也修到了化神级。不错,很不错。你在北荒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能修炼到这一步,確实是难得的天才。“ 李寒山心中一惊。 化神果然强大,看出了这么多。 还好。 对方並没有看到他的阳纹空间。 这让李寒山鬆了一口气的同时,对阳册功法的厉害也有更清楚的认识。 李寒山抱拳行礼,没有多说什么。 徐执事收回目光,又看向宗主:“你以一己之力统一北荒,功绩不小。按照主宗的规矩,你可以去中洲了。三日之內便可启程,到了主宗之后,会有人重新评估你的资质,分配你到合適的分支修炼。“ 宗主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力压制的激动。 她等了数百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多谢徐前辈。“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李寒山能感觉到她握紧袖口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徐执事又看向李寒山:“元婴二层的修为虽然算不上多高,但神婴极为罕见,主宗那边会重视的。何况你才修炼了不到二十年,未来可期。你也可以一起去。“ 李寒山心头一热,却压住了那股衝动,抱拳问道:“徐前辈,弟子有一事相求。“ 徐执事看著他:“说。“ “弟子能否带几个人一起去?“李寒山道,“我身边有几位道侣,修为虽然不高,但资质都不错。她们留在这里,弟子不太放心。“ 徐执事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行。“ 李寒山心中一沉:“为何?“ 徐执事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告诉你也无妨。你可知北荒的来歷?“ 李寒山摇头:“弟子不知。“ 徐执事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合欢宗的五座山峰,投向远处的天际,声音带著几分岁月的厚重:“北荒並非天然形成的大陆。远古时期,有惊天大能在九天之上交战,一剑斩落,將天元大陆的一个角劈了下来。那个被劈落的角,就是如今的北荒。“ 第194章 北荒的真相 李寒山站在原地,徐执事那番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中激起滔天巨浪。 一剑斩落,將天元大陆的一个角劈了下来。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化神修士能做到吗?显然不能,別说化神,就是化神之上的炼虚,甚至炼虚之上,都未必能行。 “仙人……”李寒山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难不成, 那是传闻中的仙人斩落的? “敢问前辈。”李寒山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撼,抱拳道,“那位劈落北荒的大能,可还在世?” 徐执事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不知道。那种层次的存在,已经不是我们能揣测的了。就算他还活著,也不在这片天地之中。” 李寒山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问题不是现在的他有资格问的,问多了反而显得不知深浅。 徐执事收回目光,负手望向远处,缓缓道:“那一剑斩落之后,北荒与天元大陆之间便多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屏障不是阵法,也不是禁制,而是残留的剑意与天地法则交织形成的天堑。寻常飞舟根本无法穿过那层屏障,只有主宗特製的灵舟才能勉强通行,但每一次航行都会消耗大量灵石和阵基,灵舟本身的磨损也十分严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所以,每次接引,主宗都会严格控制人数。金丹以下的修士横渡无尽海,在那种天堑之力的挤压下,根本撑不到对岸。元婴以上的勉强能活下来,但若人数太多,灵舟的阵基也会超负荷碎裂。” 李寒山心中一动,问道:“那圣女和圣子呢?以往接引的都是金丹期的圣子圣女,他们是怎么过去的?” “他们渡海,需要在灵舟的护阵中。”徐执事道,“主宗灵舟的护阵可以保护金丹修士免受天堑之力的侵蚀。但护阵的容量有限,容纳不了太多人。” 李寒山听出了他话中的弦外之音:“徐前辈,反正是在护阵中,多增加几个人不行吗?” 徐执事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冷淡:“人数已经定了。若你想带別的人,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横渡无尽海,要么靠主宗灵舟,要么靠自己。据我所知,这片北荒还没有人能在元婴期靠自己横渡成功。” “一个都带不了吗?”李寒山追问。他心中还存著一丝希望——就算不能带花弄影她们所有人,能带上一两个也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徐执事面色微微一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悦:“你是在安排本执事做事?” 李寒山心头一凛,抱拳道:“弟子不敢。弟子只是……” “只是什么?”徐执事打断了他,声音虽然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北荒每年都有无数人想去中洲,但真正能去的寥寥无几。你能被选中已经是天大的造化。若再贪心不足,连自己的机缘也会失去。” 李寒山低下头,不再多说。他知道这位化神修士已经给了他足够的面子,再纠缠下去只会適得其反。 宗主適时开口,语气恭敬而从容:“徐前辈息怒,李寒山年轻气盛,不懂规矩,晚辈回去后会好好教导他。敢问前辈,我们合欢宗分宗的后续事务,该如何安排?” 徐执事的脸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他抬手指向身后那一男一女:“这位是苏元,元婴后期。这位是柳缨,也是元婴后期。从今日起,合欢宗分宗便由他们二人接管。你这位宗主可以卸任了,收拾好行装,三日后启程。” 宗主的目光在那一男一女身上扫过,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只是微微欠身:“晚辈明白。” 苏元是个面容方正的汉子,朝宗主拱了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客套:“宗主客气了。我等初来乍到,对北荒的情况还不熟悉,还要多多请教。” 柳元则是个容貌清丽的女子,她只是微微頷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却带著几分审视的意味,在宗主和李寒山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徐执事转身朝飞舟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你们好好准备,三日后准时出发。另外,这几十年来积累的圣子圣女,也都叫上。一个都不能少。”说完,他便登上了飞舟,舟门无声关闭,飞舟表面的阵纹重新亮起,升起数丈高,悬停在宗门广场上空。 宗主目送飞舟升空,这才转向苏柳:“两位,请隨我来,我让人为你们安排住处。” 苏元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我们自己转转就行。宗主还是先去忙正事吧,三日之后就要启程,想必你也有很多事要处理。” 宗主没有多客气,点了点头便带著李寒山离开了广场。两人穿过人群,回到主峰大殿后方的偏殿之中。石门关闭,宗主转过身,看著李寒山,目光中带著几分少见的柔和与认真。 “我知道你在担心花弄影她们。” 李寒山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宗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道:“他们虽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那种眼神,我在合欢宗待了数百年,见过太多次了。他们看那些弟子,就像在看炉鼎。” 李寒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如果他一走,自己的女人被他们选去採补一番,那可不妙。 “所以,我有一个建议。”宗主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让她们离开合欢宗。” 李寒山眉头一皱:“离开?去哪?” “海神岛。”宗主的声音平静,“巨龟还活著,岛上的人都是凡人或者体修,与外界几乎没有联繫。她们去了那里,主宗的人找不到,安全。”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这个提议確实大胆,但也確实可行。海神岛有巨龟守护,元婴巔峰的海兽都进不去,那一男一女就算真起什么心思,也不可能跑到无尽海深处去追人。只是有一个问题——合欢宗外出弟子都需要服用毒丹,花弄影她们若是离开宗门时间太长,毒丹发作怎么办? “弟子外出,都需要吃噬心丹。”他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宗主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外出时吃不吃,还不是我说了算?” 李寒山一愣。 是啊。 自他突破元婴后,外出基本都不吃噬心丹了。 吃不吃,还不是宗主一句话的事? 宗主道:“快去准备吧,三日后就要启程了。你还有两三天时间来安排一切。” 她顿了顿,又道,“若她们要离开,让她们走碧玉峰后山的密道。那条路直通山外,没有阵法的监控,不会被任何人察觉。江念微知道那里的位置。” 江念微知道? 李寒山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第195章 安排后路 走出偏殿后,李寒山的脚步没有停。他沿著廊柱绕过大殿侧面,穿过一片正在修缮的废墟,朝著碧玉峰的方向走去。他的神识已经悄然铺展开来,化神级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覆盖了整座主峰的大部分区域。 在主峰南麓的洞府前,他“看”到了苏元和柳缨的身影。两人正站在洞府门口,与一个合欢宗的核心弟子说著话。那弟子点头哈腰,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李寒山的神识稍微靠近了一些,便捕捉到了他们的对话。 “碧玉峰那边,有多少女弟子?“苏元的声音带著几分隨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那核心弟子连忙道:“回苏前辈,碧玉峰上下共有女弟子两百余人,大多是外门弟子,负责种植灵草和打理丹房。內门的也有三十来个,资质都不错。“ 苏元点了点头,目光掠过远处几道正在药田中劳作的身影,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弧度:“两百多人,倒是不算少。那霜华峰呢?听说那边的女弟子修炼的功法以寒属性为主?“ “是的,霜华峰有五十多人,柳若雪师姐以前就在那座峰上。“那核心弟子小心翼翼地补充,“不过柳师姐这几天好像没见到人……“ 苏元摆了摆手:“无妨。其他峰上的女弟子,也都差不多吧?“ “主峰最多,有三百多人,內门弟子占了大半。文藏峰和赤火峰也有不少女弟子,加起来大概一百余人。“ 苏元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朝那核心弟子挥了挥手:“行了,你忙去吧。“ 那核心弟子连忙告退,快步离开了。苏元和柳缨站在洞府门口,沉默了片刻,两人的目光交换了一下,都带著几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北荒虽然灵气稀薄,但胜在人多。“柳缨的声音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品评货物的隨意,“这次来之前,我翻了翻分宗的卷宗,光是金丹以上的女弟子就有二十多个。筑基期的更是数不胜数。若是能好好培养一批,够我们用很久了。“ 苏元点了点头:“先不急,刚接手,总得有个过渡期。等宗主走了,北荒就是我们说了算。到时候慢慢挑,挑资质最好的先来,一个一个处理,有的是时间。“他笑了笑,那笑容带著一种从容不迫的篤定,“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整个合欢宗都在这里,谁还能飞到天上去不成?“ 李寒山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 他没有继续听下去,那两人的话已经足够让他確认宗主的直觉没错。苏元看中了整个合欢宗的女弟子。 等宗主和他都去了中洲,整个合欢宗就落入了那两人手中。到时候但凡有些资质的女弟子,都逃不过被採补的命运。 好在他已经提前做了安排。 李寒山没有直接去找花弄影,而是先去了碧玉峰。江念微正在丹房中整理药材,看到他进来,她放下手中的药匣,目光带著几分询问。 李寒山开门见山:“江长老,后山密道现在还能走吗?“ 江念微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宗主跟你说了?“ “嗯。“李寒山点头。 江念微没有多问,只是道:“密道完好,出口在山外一处隱蔽的山谷里,没有阵法监控,也没有巡逻弟子。那条路知道的人只有我和宗主。“ “嗯。“李寒山点头,隨即將苏元和柳缨的打算如实相告,“他们要把合欢宗资质优秀的女弟子都当成炉鼎。你恐怕也被他们看上了。“ 江念微的脸色沉了下去。她放下手中的药匣,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密道完好,出口在山外一处隱蔽的山谷里,没有阵法监控。但那条路一次走不了太多人,分批的话,最多只能带十几个。“ “资质差的,他们估计也看不上,你带一些资质好的走就行。趁他们对合欢宗的弟子情况还不了解,现在走正合適。”李寒山道。 江念微点头:“事到如今,只能如此了。: 李寒山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好。你有多少人要带?“ 江念微闭上眼睛,似乎在盘算。片刻后她睁开眼:“我碧玉峰上有十二个弟子,资质上佳,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她们若留在这里,苏元第一个就会把她们挑走。灵溪也在其中。另外还有几个在丹房帮忙的女弟子,资质虽然不算特別出眾,但若是落到那两人手里,同样逃不过被採补的命运。加起来,二十余人。“ 李寒山点了点头:“二十余人,密道够走。你把她们召集起来,我去叫花弄影她们,然后一同匯合。“ 江念微没有耽搁,当即放下手中的药材,起身走出丹房。许灵溪跟在师父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但脚步没有半分犹豫。 李寒山也转身离开碧玉峰,去主峰东侧找到了花弄影和云疏月,又去霜华峰將柳若雪叫了出来,最后去文藏峰找到了寒烟。寒烟正盘膝坐在一间静室中打坐,听到敲门声睁开眼,看到是李寒山,那双冷艷的眼眸中带著几分困惑。 “跟我走。“李寒山只说了三个字。寒烟沉默了一瞬,没有问为什么,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半个时辰后,碧玉峰山脚下一处偏僻的石室中,二十余人挤在不算宽敞的空间里。 花弄影靠在石壁上,手中夹著烟杆却没有点燃,目光在那些陌生的面孔上扫过。云疏月和柳若雪站在她身边,一个安静一个冰冷,都没有说话。寒烟站在靠门的位置,双手抱臂,打量著那二十多个江念微带来的女弟子。那些女弟子大多年轻,最小的看著不过十六七岁,都穿著碧玉峰特有的浅绿色衣裙,挤在一起,脸上带著紧张和茫然,却没有人哭闹。 江念微站在她们最前面,水绿色长裙在烛火中泛著柔和的光。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女弟子,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从未有过的郑重:“你们都是从碧玉峰跟著我修炼多年的弟子。平日里我教你们炼丹、种药、修炼,今天我要带你们离开合欢宗。“ 许灵溪站在她身边,攥著师父的衣袖,用力点头。 李寒山走上前,目光扫过眾人,不再绕弯子:“合欢宗来了两个主宗的人,要把优秀的女弟子当炉鼎。碧玉峰是他们的首选目標,你们留下只有死路一条。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无尽海深处的一座岛上,有巨龟守护,海兽进不去,人也追不到。“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弟子鼓起勇气开口:“李长老,那岛上能修炼吗?“ “能。“李寒山看著她,“岛上灵气虽然不如合欢宗浓郁,但有妖兽精血可以炼体,也有灵草可以炼丹。你们去了之后不会荒废修为,只会比在这里过得更好。而且,那里没有苏元和柳缨。“ 那女弟子深吸一口气,没有再问。其他女弟子虽然依旧紧张,但眼中的茫然渐渐消散了几分。 李寒山从袖中取出那只巴掌大的深青色海螺递给花弄影:“到了海边吹响它,巨龟会来接你们。“又取出一块玉简,“这是海神岛的方位和海图,我留了神识印记。“再取出一枚传讯符,“到了之后用这个告诉我。“ 花弄影接过三样东西收好,抬头看著他,那双勾人的眼眸中带著几分复杂:“寒郎,你还会回来吗?“ “会。“他没有犹豫,“等我在中洲站稳脚跟,就来接你们。“ 花弄影盯著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带著几分洒脱,又带著几分释然:“那就行了。我等你。“ 江念微走上前,看了李寒山一眼,轻声道:“剩下的那些女弟子,我会让她们躲进丹房地下密室。等风声过了,我想办法分批送她们出海。海神岛能容下多少人?“ “整个岛方圆数十里,住几万人不成问题。“李寒山道,“能送多少就送多少。“ 江念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她转身走向密道入口,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石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嵌著细小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冷的光芒,一直延伸到看不清尽头的深处。 “走吧。“她率先迈入通道。 许灵溪跟在她身后,小姑娘走到李寒山身边时停了一步,仰头看著他:“李爷爷,你要好好的。“然后不等他回答,便快步跟上了师父。 花弄影第二个跟了上去,烟杆终於被她叼回了唇间,裊裊青烟在通道口划出一道细长的线。云疏月和柳若雪並肩走在她身后,寒烟走在柳若雪后面,步伐利落,没有回头。 碧玉峰的女弟子们鱼贯而入,每一个经过李寒山身边时,都会微微低头致意。有的眼眶红红的,有的咬著嘴唇,但没有人掉队,没有人犹豫。二十多道身影陆续消失在密道入口的黑暗中,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中渐渐远去,被夜明珠的冷光吞没。 李寒山站在石室门口,望著那最后一抹浅绿色的衣裙消失在通道拐角处。江念微走在队伍最后,在进入通道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暮色中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然后她转身没入了通道之中,石壁在她身后无声合拢,连最后一点痕跡都抹去了。 第196章 启程与巨龟 三日后,合欢宗宗门广场。 青白色的灵舟悬停在广场上空,船身上的银色阵纹在晨曦中泛著幽冷的光芒。 徐执事负手站在灵舟舱门前,目光扫过广场上送行的人群,面色平淡。 李寒山站在灵舟下方,身边是宗主、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以及几位他不太熟悉的圣子圣女。这些人都是这几十年来合欢宗选拔出的精英,如今终於等到了前往中洲的机会。 秦慕月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紫色长裙,少了平日的妖嬈,多了几分端庄;冷月依旧是那副清冷如月的模样,银白长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楚梦瑶则站在稍远的位置,手握著那枚碧绿珠子,目光平静。 宗主站在所有人最前面,黑裙如墨,黑纱遮面。她望著晨光中那艘灵舟,身体站得笔直,但李寒山能感觉到她握著袖口的手在微微发抖。等了数百年,终於等到了这一天,换做任何人都会如此。 “人都到齐了?”徐执事的声音从灵舟舱门处传来。 宗主转过身,朝徐执事抱拳:“回前辈,一共五人,都已到齐。” 徐执事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寒山身上扫过:“上来吧。” 李寒山最后一个跃上灵舟,站在船舷边回头看了一眼。 合欢宗的五座山峰在晨光中巍峨耸立,碧玉峰的淡绿色薄雾依旧笼罩著山腰,主峰大殿的屋顶在阳光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那些送行的弟子还站在广场上没有散去,有的在挥手,有的在低头抹泪,有的只是沉默地站著,看著灵舟缓缓升高。 灵舟的门缓缓关闭。船身上的阵纹骤然亮起,整艘灵舟微微一震,然后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衝破合欢宗的护山大阵,朝著无尽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寒山站在舱內的舷窗前,看著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北荒的大地在他视野中逐渐缩小,从连绵的山脉变成一块深褐色的斑块,最后化作一条细细的轮廓线。一个时辰后,那片苍茫的灰褐色大地彻底消失在海天相接之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洋。 无尽海。 灵舟进入海域后速度骤然提升,船身的阵纹全部亮起,將前方迎面而来的海风切成两半。海水在船底飞速后退,泛起两道长长的白浪,如同两条在海面上奔驰的巨蛇。李寒山站在舷窗前,望著远处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 “第一次出远门?”徐执事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负手站在另一个舷窗前,目光同样落在那片翻涌的海面上。 “嗯。”李寒山点了点头,“之前虽然在无尽海中待过一段时间,但从来没有离开过北荒海域的范围。” 徐执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养的小东西,倒是藏得挺深。” 李寒山心头微微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前辈说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徐执事语气平淡,“在北荒那种地方能找到这种级別的隨从,確实有几分本事。” 李寒山暗暗提高了警惕。他本以为小安藏得足够好,没想到在化神修士面前还是无所遁形。 好在小安还在沉睡消化元神本源,小兽也没有跟著他,否则被这位盯上,说不定会有什么麻烦。他 想了想,觉得徐执事应该没有恶意。对方若是真想对他不利,早在合欢宗就能动手,不必等到现在。 “前辈慧眼如炬,弟子佩服。”他抱了抱拳。 徐执事没有再说话,转身朝舱室另一头走去。 李寒山收回目光,继续望著窗外那片逐渐变深的海水。灵舟航行了约莫大半日,海水的顏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又从墨黑变成了一种近乎深紫的色调。海面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漩涡和暗流,偶尔有几道巨大的影子从船底掠过。 李寒山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缓缓增强——那便是北荒与天元大陆之间的天堑之力。这股力量如同看不见的潮水,悄无声息地压向灵舟的护阵,让船身上的银色阵纹发出细微的嗡鸣。若非灵舟的护阵足够坚固,寻常飞舟早就被这股压力撕成碎片了。 “还有多远?”他问。 徐执事的声音从前方的舱室传来,虽然隔著一道门,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说话:“照这个速度,大约还需要一年才能抵达天元大陆。” 一年。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在舷窗边的蒲团上盘膝坐下,开始打坐调息。他需要在这一年里好好巩固修为,为抵达中洲后可能面临的任何情况做好准备。 与此同时,在北荒无尽海的海岸线上,十几道身影正站在暮色中的礁石上。海风捲起她们的衣摆,浪花拍打著脚下的礁石,发出规律的轰鸣。 花弄影站在最前面,手中握著那只深青色的海螺。她將它举到唇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吹响。 海螺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响,那声音穿透了海风、浪涛、暮色,朝著无尽海深处扩散而去。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迴荡了很久才渐渐消散。 “没有反应。”站在她身后的柳若雪低声说了一句。 花弄影又吹了两次。海螺的鸣响在暮色中再次迴荡,然后归於沉寂。海面上除了翻涌的浪花,什么都没有出现。云疏月和许灵溪站在后面的沙滩上,许灵溪攥著衣角,小脸上写满了紧张。 “会不会根本就不会来?”许灵溪小声问。 江念微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翻涌的浪花上:“先等等。他说会来,就应该会来。” 花弄影將海螺收好,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望著那片无边无际的深蓝色海面,没有说话。海风將她的长髮吹得凌乱,她的目光却很平静。 “我在秘境里等过他一次。”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候他是炼气,我是筑基。他被困在秘境里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在传送阵外面等他出来。等了很久。”她顿了一下,“后来他確实出来了。从那次之后,我就信了,他说会回来,就一定不会让我白等。” 柳若雪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但那双冰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了一丝温度。夜色渐深,浪花翻涌,海面上始终只有碎银般的月光在跳动。 直到第十五天,一切突然有了变化。 那是第十五天正午。持续多日的平静海面突然开始翻涌,起初只是微微的涟漪,很快便变成了明显的浪涌。海浪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岸边的礁石被一排又一排的大浪拍得轰鸣作响。几女纷纷从沙滩上站起身来,许灵溪紧张地抓住了江念微的衣袖。 一道巨大到令人无法想像的阴影正在海面下缓缓升起。 那阴影遮住了近半个海面的日光,將整片海岸笼罩在一种深沉的暗影之中。海水向两侧分开,形成两道数十丈高的水墙,浪花翻涌如同倒悬的瀑布。海面中央,一个庞大到几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头颅正缓缓破水而出,龟甲表面的青灰色纹路如同古老的图腾,在阳光下泛著深沉的光泽。 花弄影握著海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那头巨龟的头颅越升越高,最后缓缓垂下来,两只大如磨盘的眼睛在海面上方十余丈处俯瞰著礁石上的几道身影。它的目光扫过花弄影手中的海螺,扫过站在礁石上的几女,瞳孔中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审视和確认的意味。 片刻后,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而悠长的鸣叫。那声音穿透了海水和空气,在整片海岸线上迴荡。 花弄影回过头,看了云疏月一眼,又看了柳若雪一眼。柳若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云疏月的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终於放下了心。 第197章 剑气冲九天 无尽海的风暴,比李寒山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灵舟在狂涛中起伏顛簸,每一次巨浪拍打船身都让舱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船身上的银色阵纹疯狂闪烁,光芒忽明忽灭,像是一只巨兽在黑暗中喘息。舷窗外是数十丈高的水墙,前后左右全是漆黑翻涌的海水,连天空都被厚重的铅云吞没了,分不清时辰,辨不清方向。 李寒山盘膝坐在舱室中,双手按在膝盖上,纯阳之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將自己固定在船板上。舷窗外,一道水龙捲正从海面上拔起,通天彻地,旋转著朝灵舟侧面撞来。 徐执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依旧平静,却比平时快了几分:“抓紧。” 灵舟猛地一侧,水龙捲擦著船底掠过,搅起漫天的水雾和碎浪。整艘灵舟被那股力量带得翻转了半圈,舱內的几件法器从架子上滑落,在地上滚成一团。秦慕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冷月一手攥住了舷窗边缘,指节发白,脸色却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风暴持续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夜里,风浪终於渐渐平息。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一角缀满星光的夜空。灵舟浑身布满细密的裂纹,几处阵基已经彻底碎裂,船速骤降了大半,甚至连维持悬停都变得有些吃力。徐执事站在船头,望著那些破损的阵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得停下来修。”他转身朝舱內走来,目光扫过眾人,“最快的修復也需要半个月。你们可以在船內自由活动,但不要出舱。”他看了一眼李寒山,“你的纯阳之火可以帮忙熔接阵基。若愿出力,会快一些。” 李寒山没有推辞。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每日都和徐执事一起在船头修补阵纹。那些银色阵纹密密麻麻地覆盖在灵舟表面,如同蛛网般繁复精密,每一处断裂都需要精准的灵力注入才能重新贯通。纯阳之火在他的控制下化作细如髮丝的金线,沿著破损的纹路缓缓游走,將断裂处重新熔接起来。徐执事则在旁边布下新的符文加固阵基,偶尔会指点他一两句,语气简短,却不吝嗇。 两人合作得还算默契。那些高深的阵纹徐执事会亲自处理,李寒山只负责修补那些中等难度的部分,虽然不涉及核心机密,但半个月下来,他对灵舟阵法的了解还是加深了不少。 “主宗灵舟的阵纹,其实是上古阵法的简化版。”徐执事在一次修补间隙忽然开口,语气带著几分隨意的说明意味,“原版比这复杂数倍,连化神修士都未必能完全看懂。但简化之后,只要注入足够的灵石就能驱动,虽然损耗大一些,胜在门槛低。毕竟主宗养了这么多分宗,总不能让每艘灵舟都配备一个阵法大师。”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知道徐执事不是那种喜欢閒聊的人,肯主动说这些,本身就算是一种表態。 半个月后,灵舟的阵基修復了大半,虽然离完好无损还有差距,但至少恢復了七成以上的航行能力。徐执事检查了一遍各处阵纹的衔接处后,便重新启动了灵舟。船身微微震动了一下,继续朝著前方那片深紫色的海域驶去。 接下来的路並不太平。 每隔几天就会遇到一场风暴,有时持续两三天,有时长达五六天。灵舟走走停停,速度比预想中慢了许多。海水的顏色从深紫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一种诡异的墨绿色。空气中开始瀰漫著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著硫磺和朽木的气味,让人很不舒服。 这天夜里,李寒山正在船舷边打坐调息,忽然察觉到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从船底方向涌上来。 他猛地睁开眼,化神级神识全力铺展——在灵舟下方数百丈的深海中,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在缓缓上浮。那阴影通体漆黑,形状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光是体长就有灵舟的数十倍不止。它的气息沉闷而厚重,如同深海中被禁錮了千万年的火山,一旦甦醒就是毁天灭地的威压。 化神级妖兽。 灵舟的阵纹在这一刻骤然爆亮,银色的光芒如同被点燃的灯盏,在暗红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光痕。徐执事的身影从舱门掠出,落在船头,目光投向那片正在急速上浮的阴影,面色微微一沉。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按在船头的主阵基上,灵力注入其中,灵舟的速度骤然提升了一倍不止,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前方疾射而去。 但那道阴影更快。 海水炸开,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深海中猛地探出。那头颅如同一座倒悬的黑色山岳,表面覆盖著层层叠叠的暗色鳞甲,每一片都比磨盘还大。它的眼睛如同两轮血色的满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光。蛇首,或者说更接近於某种深海蛟类的头颅,张开嘴时露出数排如同利剑般交错的獠牙,朝灵舟的尾部狠狠咬来。 徐执事冷哼一声,抬手打出一道青色的术法。那术法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柄数丈长的巨剑,携著凌厉的剑意斩向蛟首。巨剑与獠牙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整片海面都被震得翻涌起来。蛟首被那股力量逼退了几丈,但只过了几个呼吸便又追了上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加固舱壁,抓稳。”徐执事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再次抬手,这一次两柄青色的巨剑同时凝聚,从左右两侧夹击蛟首。剑意纵横交错,將海面切开数道长长的沟壑,水雾瀰漫中那蛟首吃痛嘶吼,猛地缩回深海之中。海面上只留下一道正在缓缓消散的血痕,说明那一剑確实伤到了它。 灵舟借著这短暂的间隙全速衝刺,將那道恐怖的阴影远远甩在后方。李寒山站在船舷边回头望去,深海中那轮血月般的眼眸沉入黑暗之中,最终被深紫色的海水吞没,再没有追上来。 接下来的路虽然依旧不太平,但有了这次经验,徐执事似乎摸清了这片海域中强大妖兽的分布规律。他调整了几次航线,避开了那些气息最为恐怖的区域。偶尔遇到一些元婴期的海兽,被他隨手几道术法便逼退了,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损伤。 走走停停,航行了將近五个月,前方海面上的光线终於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墨绿偏紫的海水逐渐变得清澈,空气中瀰漫的硫磺和血腥味也被一股清冽的气息取代。 李寒山站在船头,望著天际线处那道若隱若现的光芒,心头忽然浮起一阵莫名的心悸。 那光芒从海天相接处透出,呈现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色泽——不是日光,不是月光,也不是任何法宝或阵法散发出的灵光。 那光芒极淡、极薄,如同一层被风吹散的白雾悬浮在海面上空,却又带著一种无形的锋锐,让他的化神级神识在触碰到那片区域时不由自主地绷紧。 “到了。”徐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就是天堑。” 灵舟在距离那片白雾约莫数里处缓缓停下,船身上的阵纹重新亮起,形成了一个更加厚实的青色护罩。徐执事走到船头,负手而立,望著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的区域,目光带著一种罕见的郑重。 “北荒与天元大陆之间那道无形的屏障,就是这片天堑。残留的剑意与天地法则交织而成的壁垒,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只有藉助灵舟的护阵才能勉强通行。但即便如此,穿过天堑的过程也会对灵舟造成较大的损耗。你们待在舱內不要动,不要释放任何灵力,不要探出神识。” 他说完,转身走回主控舱室。灵舟微微一震,船头的阵纹亮起刺目的青光,然后整艘灵舟缓缓加速,朝著那片白雾驶去。李寒山站在舷窗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白雾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於,他看清了其中的真实面貌。 那根本不是雾气。 那是一道道细如髮丝的剑气,数以亿万计,如同看不见的透明丝线交织在虚空中,密度惊人。 每一缕剑气都散发著一种极度纯粹的锋锐之意,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超越了灵力的范畴,超越了神识的范畴,纯粹是一种法则层面的存在。 这些剑气如同被时间冻结的雨丝,凝固在虚空之中,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却依旧锋锐如初。灵舟的护阵在撞入天堑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青色的光罩表面出现了细密的波纹,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 舱內的几人同时感受到了那股压迫感。那种压力不是从外部挤压而来,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渗透进来,透过护阵、透过舱壁、透过皮肤和骨骼,直直地渗入经脉和识海。仿佛有无数根无形的针尖正从各个方向朝著他们的神魂刺来,虽然被护阵削弱了大半,但依旧让秦慕月的脸色变得煞白,让冷月眉头紧蹙,让楚梦瑶攥著碧绿珠子的手指发白。 李寒山的感觉比她们更清晰。他的化神级神识在触碰到那些剑气时,虽然被护阵隔绝在外,但依旧能感知到那其中蕴含的力量。那是一种凌驾於化神之上的力量,仿佛发出这些剑气的存在,只是隨手一挥,便足以將整片无尽海斩成两半。 他想到了徐执事说过的话——远古时期,有惊天大能在九天之上交战,一剑斩落,將天元大陆的一个角劈了下来。 就是这种力量。 哪怕只残留了万分之一,仍然直衝九天之上,足以將化神之下的修士碾碎。 第198章 新的梦境,天魔看剑 灵舟在天堑中穿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这短短两个时辰,却让李寒山觉得比之前几个月的航行都要漫长。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同时渗来,透过护阵、透过舱壁、透过皮肤和骨骼,直直地钻入经脉和识海之中。他盘膝坐在舷窗边的蒲团上,纯阳之气在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却依旧挡不住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 秦慕月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她靠在舱壁上,双手攥著裙摆,指节发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冷月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顺著下頜线滑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楚梦瑶手中的碧绿珠子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那股压迫感隔绝了大半,但她的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不少。 宗主倒是比她们都好一些。元婴巔峰的修为让她的承受能力远超金丹修士,虽然同样被那股剑意压得面色微白,却还能稳住身形,目光平静地望著舷窗外那片令人心悸的景象。 徐执事的声音从主控舱室传来,隔著舱壁,依旧清晰:“灵舟正在穿越天堑的核心区域。这里的剑气最为密集,压力也最大。不过,这也是你们难得的机会。“ 李寒山抬头望向舱门方向。 “这些剑气是远古大能留下的法则碎片。“徐执事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讲述一件寻常的事,“虽然以你们的修为还无法参悟其中的奥义,但若是静下心去感受,多少能触摸到一些剑意的皮毛。哪怕只能领悟一丝一毫,对你们將来的修炼都会有莫大的好处。“ 李寒山心中一动。 他闭上眼,將化神级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护阵边缘。那些细如髮丝的剑气在神识触碰的瞬间便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如同一根根无形的针尖扎入神魂。他强忍著那股不適,將神识沿著最近的一道剑气缓缓延伸。 那道剑气悬停在虚空中,透明得几乎看不见,唯有在神识的感知中才能捕捉到它那若有若无的轮廓。它呈现出一段微不可察的弧度,边缘处带著一种极度纯粹的锋锐之意,像是一条凝固在时光中的弯月。 他试图去解析其中的奥义,却发现神识刚一深入,便被一股更加凌厉的力量弹了回来。那股力量层次太高了,高到他化神级的神识在其面前如同蚂蚁面对山崩,根本摸不到门槛。 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宗主也在尝试。 她的神识比李寒山弱了不少,刚一探出护阵边缘便被剑气绞碎,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不得不撤回神识,闭目调息。秦慕月和冷月更不必说,连靠近护阵边缘都做不到,只能在舱內默默感受著那股瀰漫的剑意。 楚梦瑶倒是比她们略强一些,碧绿珠子的光芒在她掌心微微流转,似乎在帮她分担那股压迫感。 “能领悟多少算多少,不必强求。“徐执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平淡,“这些剑气蕴含的法则层次太高了,元婴修士能触摸到一丝边缘便已算有缘。你们现在感受不到完整的东西才是正常的。等以后修为上去了,或许能回想起今日的感受,从中悟出些东西来。“ 李寒山点了点头,收回神识,不再强行参悟。 灵舟又航行了约莫半个时辰,穿过那片最为密集的剑气区域后,前方的景象骤然开阔起来。 李寒山的目光透过舷窗落在那片刚刚脱离天堑的海面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里的海水被不知名的力量从中间彻底分开了。 两侧的海水如同两道高耸的透明水墙,被无形的力量推拒著向两边退去,中间露出一道狭长而笔直的沟壑,深不见底。沟壑两侧的断面光滑如镜,仿佛被极其锋利的器物一口气切开的豆腐。海水的翻涌在断面边缘处被硬生生截断,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將其分隔开来。 那道沟壑从海天相接处一直延伸到灵舟前方的视野尽头,不知绵延了多少里。 阳光照射在被切开的海水断面上,折射出幽蓝色的冷光,在沟壑深处投下斑驳的光影。水墙的底部隱约可见一些深海中才有的大型藻类和暗色礁石,被那股力量从深海底部生生剖开,断面同样光滑平直。 宗主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透过同一扇舷窗望著那道沟壑,沉默了良久才开口:“这就是那一剑的余波。“ 李寒山点了点头。 那一剑斩落的威力在数千年后依然能將无尽海的海水从中劈开,可见当初那一剑的威能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层次。他望著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敬畏。 “走吧,再看就要迷失了。“徐执事的声音从主控舱室传来,“这种景象看得多了,容易动摇道心。多看无益。“ 灵舟在天堑外的海面上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朝著那道海水沟壑的边缘航行。 护阵的光芒依旧没有熄灭,显然徐执事对这片区域依旧保持著警惕。 李寒山从舷窗边退开,回到蒲团上坐下,闭目调息。 灵舟在天堑外的海域中又航行了数日。 没有了剑气的压迫,船舱內的气氛明显鬆弛了不少。 秦慕月不再靠著舱壁,坐直了身子开始打坐恢復。冷月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虽然依旧不怎么说话,但面色已经恢復如常。楚梦瑶將碧绿珠子收了起来,拿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这天夜里,李寒山盘膝坐在蒲团上准备入定。连日来的舟车劳顿和天堑中神识的消耗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疲惫。他闭上眼,让神识沉入识海深处,正要进入入定状態,那股熟悉的牵引之力却忽然从意识深处涌了上来。 与以往不同,这一次的牵引力比任何一次都要微弱、都要遥远,像是在漫漫长夜中看到了一盏极其遥远的灯火,模糊而不真切。 他没有抗拒,任由意识被那股微弱的力量牵引著向某个方向沉去。穿过层层黑暗,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於落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四周是茫茫的灰白色雾气,没有河流,没有青石,没有月光,甚至连脚下的地面都看不真切。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空旷的虚空中,脚下是一层平整的灰白色石面,像是某种殿宇的地砖。 洛璃不在。 这个地方与他去过的每一个梦境都不一样。 他正想仔细打量四周,一道凌厉到极点的剑光忽然从灰雾中暴射而出。那剑光来得毫无徵兆,速度快得惊人,携著一股锋锐到令人心悸的寒意,直取他的眉心。 李寒山下意识侧身避过,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面火盾挡在身前。剑光撞在火盾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火盾表面被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李寒山被那股衝击力震得后退了数步。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灰雾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姿修长,穿著一件款式极其古老的青白色长袍,长发以一根朴素的木簪挽起,面容清冷如霜。 她的手中握著一柄三尺青锋,剑身上流转著幽冷的光泽,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神凛然的锋锐之意。她看到李寒山挡下了那一剑,眉头微微蹙起,第二剑毫不犹豫地再次斩出。 “天魔。“她的声音清冷,带著冰冷杀意,“看剑。“ 第199章 一模一样的剑意、敌袭 李寒山身形暴退,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身前凝成一面厚重的火盾,硬生生接下那道凌厉至极的剑光。火盾表面裂开一道深痕,火星四溅,他被震得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我不是天魔!“他高声喝道,目光死死盯著那道从灰雾中走出的身影,“你认错人了!“ 年轻女子置若罔闻,第二剑已如影隨形而至。那道剑光比第一剑更快、更狠,剑尖处凝聚著一缕极细极亮的锋芒,仿佛连空气都被从中剖开。 李寒山侧身闪避,剑光擦著他的肩膀掠过,將身后那片灰白色的虚空斩出一道黑色的裂痕,边缘处翻涌著细碎的空间碎片。 他心头猛地一沉。 这梦境,不对劲。 以往的梦境中,他从未遇到过任何攻击。 洛璃说过,这个梦境是他独有的,外人进不来,更不可能在里面对他出手。 可眼前这女子出手凌厉果决,每一剑都带著真切的杀意,显然不是什么幻象,而是实实在在的攻击。 “你听我说——“ 女子没有听。第三剑已至。 这一剑与前两剑截然不同。 剑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轨跡如同弯月,剑意却直指他的识海。李寒山只觉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息穿透了纯阳之火的防御,直直地刺入他的神魂深处,如同一根无形的钢针扎入了他的灵魂核心。 他闷哼一声,识海中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那柄在识海中央淬炼已久的神魂之剑自发地弹射而出,与那道侵入的剑意撞在一起。 轰! 两种剑意在识海深处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李寒山的神魂化身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光痕。他咬著牙站稳身形,正要再次开口,那女子的第四剑已经斩落。 这一剑,斩的不是他,而是他脚下的梦境。 剑光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狠狠劈在灰白色的石质地面上。 整片梦境剧烈震颤,那些灰白色的雾气如同被狂风捲起的碎纸,四散飘飞。 梦境边缘那道金色的薄膜在这一剑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裂纹从剑落处向四面八方飞速蔓延,转瞬间便布满了整片虚空。 李寒山眼前的景象开始碎裂。 灰白色的石面碎成无数块,如同碎裂的镜面,每一块碎片中都映著他自己的身影。 那些碎片翻转、飘散、崩塌,最终化作一片虚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他感到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这片空间中拽了出去,如同被人从深水中一把提起,猛地拋向水面。 他睁开了眼。 入目是灵舟舱室的木质舱顶,夜明珠的冷光在头顶缓缓流淌。 他躺在蒲团上,浑身都是冷汗,后背的衣袍已经湿透了,连额角都在滴汗。胸膛起伏著,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长跑。 他坐起身来,第一件事就是探向自己的识海。 识海完好无损。那柄神魂之剑安静地悬浮在中央,金色的剑身上没有任何裂纹,仿佛刚才那一战只是一场幻觉。但那种被剑意刺入神魂的刺痛感依旧残留在他的意识深处,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醒了?“宗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几分关切,“你刚才浑身冒汗,气息紊乱,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魘。“ 李寒山转过头,看到宗主正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的黑纱依旧遮面,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丝询问的意味。 “做了一个梦。“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有人要杀我,说我是天魔。“ 宗主眉头微挑:“天魔?“ “嗯。“李寒山站起身来,走到舷窗前。窗外的海面已经恢復了正常的深蓝色,灵舟的阵纹平稳地运转著,护阵的光芒柔和而稳定。他不知道那个梦境持续了多久,但感觉上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现实中应该更短。 他闭上眼,试图回忆那一剑的气息。那女子斩出的第四剑,那道撕开梦境壁垒的剑光,其锋芒、其凌厉、其蕴含的那种撕裂一切的纯粹之意,与他在天堑中感受到的那些远古剑气,在本质上几乎同源。 “不可能这么巧……“他喃喃自语。 他在天堑中参悟那道剑意不过数个时辰,就算有所感悟,也不至於深到在梦中被那种层次的剑意追杀的程度。 除非那道剑意原本就存在於他的潜意识中,只是被天堑的剑气唤醒了。或者,那女子本身就不是他梦境的產物。 他想起那女子走出灰雾时的眼神。 那双眼睛清冷如霜,带著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专注——那分明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有自己的意志和判断,不是他梦境中无意识生成的幻象。 但她又是怎么进入他的梦境的? 李寒山站在舷窗前,望著海面上那些被灵舟切开的浪花,久久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他试著再次进入那个梦境,却发现自己连那股牵引之力都感应不到了。 那个灰白色的空间、那个持剑的女子、那道撕裂梦境的剑光,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只能將那个谜团暂且压下,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航行上。 灵舟航行了两个月后,海面上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偶尔看到远处海面上的一道桅杆影子,隔上半天才与一艘小舟擦肩而过。后来船越来越多,有的与灵舟同向而行,有的迎面驶来,有的停泊在海面上不动,船身上亮著各色阵纹的光芒,远远看去像是一颗颗悬浮在海面上的彩色星星。 徐执事站在船头,看著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只,语气平淡:“都是来感悟剑意的。天堑边缘的剑气每隔几十年会变得相对温和一些,这时候就会有人来碰运气。大多是散修,也有一些小宗门的人。运气好的能在剑气中悟出一些皮毛,运气不好的,神识被剑气绞碎,变成傻子也是常有的事。“ 李寒山望著那些在海面上分散停泊的小舟,发现每一艘船都小心翼翼地停留在距离天堑边缘数里外的安全距离上,船上的修士各自盘膝打坐,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片白雾区域。有人面色平静,有人眉头紧锁,也有人忽然惨叫一声捂著额头倒了下去。 “他们在赌。“宗主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目光同样落在那些散落的船只上,“赌自己能扛得住那股剑意的衝击,赌自己能从中悟出些什么。贏了修为大涨,输了神魂受创。修行路上处处都是赌局,只是赌注大小不同罢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又观察了一会儿那些感悟剑意的修士,便转身回了舱室。那些人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元婴中期,比他还低一层,悟性再好也有限。他没有兴致去围观別人赌命,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抵达天元大陆之后的事。 灵舟在天堑边缘的海域中又穿行了將近四个月。这四个月里,海面上的船只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海水从深蓝色变成了一种深邃的青碧色,空气中那股清冽的气息越来越浓,海面上也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浮木和飘落的树叶——那是来自陆地的东西。 “快要到了。“徐执事从主控舱室走出来,站在船头望著前方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地平线,“天元大陆的海岸线已经能看到了。再航行三天,就能抵达中洲的港口。“ 李寒山站在船头,望著远处那道绵延不绝的灰褐色轮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期待。 就在这时,他的化神级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两股极其强大的气息从前方天际快速逼近。那两股气息狂暴而冰冷,带著浓烈的杀意,如同两团燃烧的黑色火焰,破开云层直直地朝著灵舟的方向衝来。 “敌袭!“他厉声喝道。 徐执事的脸色猛地一沉,抬手按在船头的主阵基上。灵舟的护阵骤然亮起一层厚实的青色光罩,將整艘船笼罩其中。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两道正在飞速接近的黑色遁光,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天魔宗的化神。“ 李寒山心头一凛。 两道黑色遁光在灵舟前方数里处猛地停下,光芒散去,露出两个身穿黑袍的身影。为首一人面容阴鷙,双眼狭长如刀,周身繚绕著浓烈的魔气,气息深沉如海。另一人则是个身形高大的光头汉子,面容粗獷,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气息同样强横。两人都散发著化神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灵舟上。 徐执事没有废话,抬手打出一道青色术法斩向那阴鷙男子,同时低喝一声:“你们快走!往东南方向!到了岸上找主宗的人!“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船头掠出,青色长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与那两道黑色遁光狠狠撞在一起。三股化神之力在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方圆数十里的海面都被震得翻涌起来。 李寒山没有犹豫。他转身冲入舱內,一把拽起宗主的手臂:“走!“ 灵舟失去了徐执事的操控,船身的阵纹开始剧烈闪烁,速度骤降。几人从舱门鱼贯而出,各自祭出飞剑或飞行法器,化作数道遁光朝东南方向全力飞遁。 身后,三股化神之力的碰撞声如同闷雷般滚滚而来,海面上的浪花被震得倒卷而起。 第200章 到达天元大陆 “再快些!“李寒山低喝一声,纯阳之火在脚下炸开,紫金色的遁光骤然提速,將宗主、秦慕月、冷月和楚梦瑶四人全部裹在其中。他的化神级神识已经感知到了后方的异动——天魔宗的化神修士虽然被徐执事牵制住了,但天魔宗显然不只来了两个人。在更远处的海面上,十几道元婴级的气息正如同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他们逃跑的方向急速追来。 “他们追上来了。“宗主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著凝重的沉静。她回头望了一眼,黑纱后面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冷意。 李寒山也感知到了。十几道元婴气息正在飞速逼近,其中有几道格外厚重,分明是元婴中期甚至元婴后期。天魔宗显然早有准备,徐执事中了埋伏,他们这些人也在被围猎的范围之內。 “往前飞,別回头。“李寒山將速度催到极致,紫金色的遁光在青碧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尾焰。 后方那十几道黑色遁光紧咬不放,双方的距离正在一点点缩短。那些天魔宗元婴修士的气息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如同一群猎犬追著受伤的猎物。海面上被他们的遁光切开数道长长沟壑,浪花翻涌飞溅,发出震耳的轰鸣。 宗主忽然开口:“他们只是想拖住我们。等那两个化神解决了徐执事,再来收拾我们。“ 李寒山也知道这个道理。徐执事以一敌二,能撑多久都是未知数。一旦那两个化神腾出手来,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必须在那之前甩开这群追兵,或者——至少让其他人都逃出去。 他猛地剎住身形,紫金色的遁光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寒烟!“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寒烟从后方飞上前来,黑色长裙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那双冷艷的眼眸中满是凝重。 “带她们走。“李寒山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往东南方向全速飞,別停。找到主宗的人就安全了。“ 寒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李寒山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猛地点头,转身便拽住了秦慕月的手臂,另一只手抓向冷月的肩头。宗主看了李寒山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却最终只吐出三个字:“別死了。“ “死不了。“ 李寒山转身,纯阳之火在他周身轰然暴涨。紫金色的火焰如同喷发的火山,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化作一柄横亘在海面上的火焰巨剑。他看著前方那片正在急速逼近的黑色遁光,识海中那柄淬炼已久的神魂之剑微微震颤了一下,如同一头沉睡的猛兽嗅到了血腥味。 来的共有十二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枯瘦的中年男子,修为最高,元婴后期。他身后跟著两个元婴中期,以及九个元婴初期到中期不等的天魔宗修士。十二道黑色遁光在半空中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朝著李寒山合拢而来。 “就你一个?“那枯瘦男子扫了一眼李寒山身后已经远去的几道遁光,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倒是讲义气。可惜,讲义气的人通常死得最快。“ 他没有废话,抬手便是一道黑色术法打出。其他天魔宗修士也同时出手,十二道黑色术法如同暴雨般朝李寒山倾泻而下,將方圆百丈內的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李寒山没有后退。 纯阳之火在他周身暴涨,紫金色的光芒在漫天黑术中如同一轮破开黑暗的朝阳。他双手掐诀,一枚比寻常大了数倍的火弹在掌心凝聚,迎著那片黑色洪流轰了过去。火弹与黑色术法在半空中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將那片墨色撕开一道缺口。李寒山身形一闪,从那道缺口中穿出,手中纯阳之火凝成一柄长剑,朝著最近的元婴初期修士斩去。 那修士仓促间祭出一面黑盾抵挡,却被一剑斩得盾面裂纹密布,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李寒山没有追击,因为其他修士的攻击已经接踵而至。他脚踏火云,身形在漫天术法中左闪右避,每一次闪避都精准地避开攻击,偶尔抓住间隙反击一剑,逼得那些天魔宗修士不得不分出精力来防御。 但数量差距太大了。 十二个元婴修士的围攻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將他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黑色的术法一道接一道地轰来,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御,纯阳之火的消耗速度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那枯瘦男子悬停在战圈外侧,双手抱胸,冷眼观战。他看著李寒山在围攻中左支右絀,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一道比其他人粗了数倍的黑色光柱在他掌心凝聚,如同蓄满力量的弩箭,瞄准了李寒山防守的一个间隙。 就是现在。 李寒山一剑逼退身前两个修士,识海中那柄神魂之剑终於出鞘。金色的剑影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从他眉心射出,精准地刺入那枯瘦男子的识海。枯瘦男子正准备发射那道积蓄已久的黑色光柱,识海被神魂之剑猛地刺入,如同被一柄烧红的铁钎扎进了大脑。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黑色光柱失去了控制,在掌心炸开,將他自己的右臂炸得血肉模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形猛地向后退去,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 李寒山將纯阳脉中最后一股灵力全部点燃。紫金色的火光在他周身暴涨,火焰巨剑横扫而出,將围攻他的修士逼退了数丈。他抓住那道缺口,身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从包围圈的缝隙中猛地穿出,朝著东南方向全速飞遁。 “追!別让他跑了!“ 枯瘦男子的嘶吼从后方传来,带著掩饰不住的愤怒和痛楚。他的右臂还在往下淌血,左手的术法却已经再次凝聚成型,朝著李寒山逃遁的方向轰去。但李寒山的遁速太快了,那道术法擦著他的后背掠过,在海面上炸起一道数十丈高的水柱,却没能伤到他分毫。 李寒山全力飞遁了一天一夜。 身后的追兵在最初几个时辰还紧追不捨,但隨著他的灵力逐渐恢復,紫金色的遁光越来越快,那些天魔宗修士终於被彻底甩开。当他再次回头时,海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黑色遁光的痕跡,只有翻涌的浪花和偶尔掠过的海鸟。 他慢慢放缓了速度,大口喘著粗气。 这一战的消耗太大了。十二个元婴修士的围攻,加上最后那一记神魂之剑的全力释放,让他的灵力几乎见底,识海也空空荡荡。他取出几枚回元丹服下,暖流顺著经脉缓缓流淌,乾涸的丹田重新匯聚起微弱的灵力。 “迷路了。“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早已偏离了东南方向,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海面上没有任何参照物,看不到陆地,看不到船只,连飞鸟都消失了。 他只能朝著一个方向继续飞。好在那片海域已经接近天元大陆的沿海区域,又飞了十多天后,海面上终於出现了一道绵延不绝的灰褐色轮廓,海岸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看到在海岸线上空浮著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像是一层薄纱笼罩著整片大地。 李寒山穿过那层薄雾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滯。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喝灵茶。那些灵气顺著他的毛孔渗透而入,沿著经脉自动流淌,根本不需要主动运转功法,就在缓缓滋养著他的丹田和神婴。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寸筋骨都在欢呼雀跃。 “这就是天元大陆……“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压不住的惊嘆。 这里的灵气浓郁程度,比他曾经待过的合欢宗主峰高出了何止十倍。 如果说北荒的灵气是一条细小的溪流,那天元大陆的灵气就是一条奔腾的大河,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中洲的修士修炼速度远超北荒了——在这样的环境中,就算天赋普通的人也能比北荒的天才修得更快。 第201章 中洲见闻,英雄救美 李寒山沿著海岸线飞了好天。 这几天里,他遇见了不少小城,这些小城中大多是凡人,但时不时李寒山也能够在里面感知到一些修士的气息。 那些修士的气息与他在北荒见到的天魔宗、血煞宗等魔宗修士如出一辙,只是功法更加驳杂,气息也颇为杂乱。 第一座城里,他偽装成一个路过的散修,在街边茶摊坐了片刻。摆摊的老头是炼气期,给他倒了一碗浑浊的灵茶,收了三块下品灵石。李寒山试探著问了几句附近有没有大宗门,老头只是摇头,说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这些事不知。 第二座城稍大一些,里面的修士也更多。李寒山用神识听一些修士閒聊。那些人口中的宗门名称他一个都没听过,什么血影门、黑煞谷、幽冥阁,一听就知道是魔道门派。有人提到“合欢宗“三个字时,他竖起了耳朵,却只听那人隨口说了一句“占了最好的灵脉“,便转开了话题。 李寒山半夜找到对方,一番问后,也没有得到太有用的信息。 这些人的实力低微,大多是散修,在中州这等地方,连合欢宗的门都进不去。 第三座城依旧如此。 李寒山站在城外的土坡上,望著远处天际那道若隱若现的灵光,眉头微皱。他在北荒时,合欢宗、天魔宗、血煞宗、阴冥宗四分天下,就已经觉得魔道力量不小。 可到了中洲他才发现,这里的魔道简直是一家独大。从海岸边一路过来,他见到的修士十有八九都修炼著魔功,偶尔遇到几个气息纯正的,也是行色匆匆地低著头穿过街巷,不敢多做停留。 他想起洛璃说过的话。她说瑶光派是中洲正道大宗,门中强者如云。可现在看这情形,正道莫不是已经被挤到墙角去了? 李寒山摇了摇头,將这些念头暂且压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合欢宗主宗的位置。宗主她们若是平安登陆,应当也会朝著那个方向去。 他不再停留,御剑升高,化神级神识全力铺展开来,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朝著內陆方向蔓延而去。中洲的灵气比北荒浓郁太多,神识在其中穿行格外顺畅,覆盖范围比在北荒时又扩大了不少。他一路向北飞去,沿途又过了几座城池,规模一座比一座大,修士的气息也越来越强。 十几天后,他到达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大城。 那座城池坐落在两座山脉之间的平原上,城墙高约十丈,由一种泛著暗紫色光泽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城门前排著长长的队伍,有骑乘灵兽的、有御剑飞行的、也有驾著兽车的,各色遁光在城门上方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幕。城墙上飘扬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旗帜上用银线绣著一个古怪的符文,散发出的气息让李寒山隔著老远都感到一丝压迫。 城门上方悬著一块巨匾,上书三个古朴的大字:“幽冥城“。 幽冥城。李寒山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急著进城,而是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落了下来。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將神识探向城池。 中洲的修士虽多,但化神也不是遍地都是,仍算是实力极为强横的强者。 这座城池里,並没有化神,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李寒山的探查。 城池里的修士以筑基居多,金丹也有一些,甚至还有元婴,整体比北荒高出了不知多少。 他锁定了一个刚刚出城的修士,那人看修为不过金丹初期,衣著朴素,腰间掛著一枚不起眼的令牌,应该是常在城中走动的散修。李寒山將神识凝成一条细线,无声无息地缠绕在那人识海边缘。 那人正要御剑离开,忽然感觉脑袋一沉,如同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后脑。他停下脚步,茫然地环顾四周,什么都没看到,正要继续走,一个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我问,你答。別声张。“ 那人脸色唰地白了,脚步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他虽然修为不高,却也知道能这样无声无息侵入他识海的,至少也是元婴级別的存在。他张了张嘴,用极轻的声音道:“前、前辈请说。“ “合欢宗主宗在什么位置?“ 那人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合欢宗在万灵山脉,占据著五大灵脉之一的龙脊灵脉。从幽冥城往东南方向,穿过黑风原和赤焰谷,再翻过天断山脉就到了。“ “多远?“ “以金丹修士的速度,全速飞行大约需要五个月。元婴前辈的话,应该会快不少,但也要一个多月。“ 李寒山默默估算了一下,又问道:“万灵山脉只有合欢宗一家?“ 那人摇头:“万灵山脉方圆数万里,有大小宗门数十个,只是龙脊灵脉被合欢宗占了,那是最好的一条。其他宗门只能分些边角料,各自守著次级灵脉过活。“ 李寒山点了点头,又问:“正道呢?中洲还有正道仙门吗?“ 那人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有,但都在南边。仙盟占据著南疆的几条灵脉,据说实力也不弱。但跟魔道比起来还是差远了,这些年一直在被压缩地盘,听说已经有几个小门派被灭了。“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抖,“前辈,我、我只是个散修,什么都没参与过,您別为难我……“ 李寒山没有再问,神识无声无息地退了出来。那人只觉脑袋一轻,那股压迫感瞬间消散无踪。他愣了片刻,然后猛地加速御剑飞走了,连头都不敢回。 李寒山站起身来,望著东南方向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山脉轮廓,目光微凝。龙脊灵脉,万灵山脉,合欢宗主宗。他隱约能感觉到,那个方向確实有一股极其浓郁的灵气波动正在隱隱透来,虽然隔著很远,却依然清晰可辨。 他没有在幽冥城多做停留,祭出飞剑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离开幽冥城后,地形渐渐变得复杂起来。他飞过一片寸草不生的黑色荒原,脚下的大地龟裂,裂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连空气中都带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又飞了数日,前方出现一道绵延不绝的火红色山脉,山谷中岩浆奔流,热浪滚滚,正是那人提到的赤焰谷。 李寒山在赤焰谷上空减速飞行,纯阳之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护罩,隔绝了那股灼人的热浪。 他正打算加速穿过这片区域,前方的热浪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几道术法的光芒在山谷深处炸开,伴隨著短促的喊杀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李寒山的神识探去,只见前方数里处,四个身著灰袍的修士正围著一个白衣女子猛攻。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手执一柄白色长剑,剑身上流转著淡青色的光芒,显然品质不凡。但她的修为只有金丹中期,而那四个灰袍修士中有两个金丹中期,两个金丹初期,以四敌一,打得她左支右絀,身上的白裙已经破了好几处,左臂的衣袖被撕开一道口子,隱约可见血跡。 其中一个灰袍修士手中捏著一枚拳头大小的灰色珠子,珠子中散发出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每一次催动都会让地面泛起一层薄薄的冰霜。李寒山的目光落在那些灰袍修士的服饰上,袍角处绣著一个暗色的符文,形如一口倒扣的枯井。他突然想起曾经探查到的一些情况,在中州有邪道宗门擅长操尸控骨,名曰阴泉宗。 那女子被逼到一堵岩壁前,退无可退,咬著牙横剑挡在身前。为首的灰袍修士嘿嘿笑道:“小娘子,你跑不掉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那女子呸了一声,冷冷道:“你们阴泉宗掳我仙盟弟子,炼成尸傀,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嘴硬。“那灰袍修士冷哼一声,手中的灰色珠子再次亮起,一道冰寒刺骨的气息朝著那女子面门打去。 李寒山的神识在这一刻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仙盟。正道联盟。 洛璃的瑶光派,若在中州,那定然在仙盟之中。 他不再旁观。紫金色的遁光从山谷上空猛地落下,一枚拳头大小的火弹无声无息地从侧面轰向为首的那个灰袍修士。那人正专心对付白衣女子,哪里料到有人偷袭,火弹精准地炸在他后背,纯阳之火瞬间烧穿了他的护体灵光,將他的衣袍和皮肉一併灼成焦黑。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滑落在地时已经没了动静。 剩下三个灰袍修士大惊,其中一人转头就看到一个鬚髮花白的老头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周身繚绕著紫金色的火焰,正缓缓收回刚刚弹出手指的动作。 “元婴!“一个灰袍修士失声叫道,“是元婴修士!快撤!“ 三人的反应倒是快,话音未落便化作三道灰光朝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李寒山抬手又是两枚火弹,精准地追上其中两人,一个被炸碎了头颅,一个被炸断了左腿从空中坠落。最后那个跑得最快,借著山谷中复杂的岩壁掩护,几个闪身便消失在热浪深处。 李寒山没有追击,落到那白衣女子面前。 那女子靠在岩壁上,手中的白色长剑已经垂了下去,脸色苍白,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目光却警惕而明亮,仔细打量著李寒山,像是在判断他的来歷。片刻后,她似乎確认了什么,眼中的戒备微微鬆了几分,朝李寒山抱剑行了一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沈清月,南疆仙盟弟子。“ 李寒山看著她,点了点头:“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是阴泉宗的?“ 第202章 瑶光派被灭了? 李寒山收回手,將指尖残余的火星散去。他看著面前这个白衣女子,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些人是阴泉宗的?” 沈清月点了点头,一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一边解释道:“我们有不少弟子被阴泉宗抓走,这次我是奉命潜入魔宗地盘,想要探出弟子的下落,哪知道被他们发现了。若非前辈出手,我怕是已经落在他们手里了。”说到这里,她郑重地朝李寒山又行了一礼,“还未请教前辈如何称呼?” “我姓李,李寒山。”李寒山没有多介绍自己的来歷,只是隨口带过,“从北边来的,初到中洲不久,对这里的情况还不甚了解。” 沈清月听到“初到中洲不久”时,目光略微闪了一下,却没有追问。她將白色长剑收回鞘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语气比方才放鬆了几分:“李前辈既然刚从外面来,想必对中洲的局势还不清楚。今日之事多谢前辈相救,晚辈无以为报。前辈若有什么需要打听的,晚辈知无不言。” 李寒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既是仙盟弟子,可听说过瑶光派?” “瑶光派?” 沈清月重复了一下这三个名字,露出思索的神色,似乎在想这是什么门派。 李寒山注意到她的反应,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在北荒时,曾听人提过这个名字,说瑶光派是中洲正道大宗。如今来了中洲,自然想打听一二。” 沈清月低下头,沉默了很久。赤焰谷的热浪在她身侧翻涌,將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起头,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瑶光派確实曾经是正道大宗,但那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了。几千年前,瑶光派便已经覆灭了。” 李寒山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覆灭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沙哑,“怎么可能?你確定说的是瑶光派?不是別的什么门派?” 沈清月看著他这副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却还是如实道:“晚辈不会记错。瑶光派曾经是中洲最顶尖的正道仙门之一,占据著天元大陆灵气最充沛的天脉灵脉。但在八千年前,瑶光派一夜之间化为了废墟。” “一夜之间化为废墟?为什么?” 李寒山心中震撼。 沈清月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据说...跟域外天魔有关。” 域外天魔? 又是域外天魔! 北荒剑派,就是被域外天魔灭掉的。 但问题来了,瑶光派如果八千年前就被灭了,那丫头所有的瑶光派,又在哪里? 沈清月,语气带著一丝嘆息:“晚辈在仙盟的典籍中读到过这段歷史,记载得很详细。瑶光派覆灭后,天脉灵脉被合欢宗占据,一直到现在。” “合欢宗?” 正思索著种种可能的李寒山,被沈清月的话吸收了注意力。 “嗯,据说合欢宗就是建在瑶光派的遗址之上。” 沈清月道。 如果是这样,只要到了合欢宗主宗,兴许就能查到一些信息。 ”你知不知道,瑶光派曾经有哪些人物?“李寒山继续打听。 沈清月摇了摇头:“我不清楚瑶光派曾经有过哪些人物,典籍本身是残缺的,对那段歷史的记载很零碎,大多只说了宗门覆灭的结果,对人和事都语焉不详。”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八千年前——这个时间点,远比合欢宗在北荒建立分宗的年代更加久远。如果瑶光派八千年就覆灭了,那洛璃所在的那个瑶光派,又是怎么回事?她在梦中说过,她是瑶光派的弟子,她教他的那些功法和丹方,都是在古遗蹟中发现的。可如果瑶光派八千年前就没了,那她所在的瑶光派,难道是重建的?还是在更久远之前?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洛璃教他的那些东西,阳册功法、炼神术、幽冥录、九转金身诀、神魂之剑——每一门都超出了北荒修仙界的范畴,放到中洲也足以引起各方覬覦。若她只是瑶光派覆灭后的残余弟子,怎么可能掌握这么多失传的上古秘法?除非她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的人。可如果她是八千年前的人,那她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转世?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活在“现在”这个时间线上,而是活在八千年前的某个时间点,隔著漫长的时光与他对话? 李寒山心中翻涌著无数念头,面上却依旧平静。他正要再问些什么,化神级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一道强横的气息正从赤焰谷深处急速逼近。那气息阴冷刺骨,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腐朽气味,如同一具在棺材中埋了数百年的尸体突然破土而出。 “阴泉宗!” 李寒山知道,是阴泉宗的人追来了。 李寒山转身,目光投向那道正在飞速接近的灰黑色遁光。那遁光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已出现在视野中。光芒散去,露出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身披灰袍,袍角绣著与方才那些修士同样的枯井符文。他周身繚绕著浓烈的尸气,双目深陷,瞳孔泛著死灰色,看上去比那些追兵阴森了何止十倍。而在他身后,一具通体泛著青铜色泽的尸傀正紧跟著他的遁光飞来,那尸傀身形高大,五官模糊,肌肤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色符文,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元婴后期。 沈清月握紧了手中的白色长剑,声音压低:“前辈快走!这是元婴,他身后那具铜尸至少有元婴后期的实力!我们不是对手!” 李寒山没有走。他盯著那具正急速逼近的铜尸,纯阳之火在掌心缓缓凝聚,却没有急著出手。元婴后期的铜尸,在阴泉宗的修士手中能够发挥的实力远超普通元婴后期——它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要操控者灵力不竭,便能持续战斗到被彻底摧毁为止。 那枯槁老者在他前方数十丈处停下,死灰色的目光扫过李寒山,又扫过沈清月,嘴角裂开一道森然的弧度:“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杀了我阴泉宗三个弟子。不过,到此为止了。”他抬手一指,那具铜尸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双拳紧握,朝著李寒山当头砸下。 拳风凌厉,裹挟著浓烈的尸气,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都被冻结成细密的冰晶。李寒山侧身避过,纯阳之火凝成的火弹轰在铜尸胸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火光四溅,那铜尸却只是后退了半步,胸口的符文微微亮了一下,便恢復了原状。火弹对它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 枯槁老者冷笑一声:“铜尸以阴煞之气淬炼了数百年,寻常火属性术法对它无用。你的纯阳之火確实克制阴煞,但想凭这点火候烧穿它的防御,再给你一百年也做不到。” 李寒山没有答话。他再次闪避铜尸的攻击,同时以神识感知著那具尸傀的结构。铜尸的符文刻印极深,每一道都嵌入了骨骼之中,確实如同那老者所说,寻常手段无法破开。但他掌心忽然传来一股温热,那柄被他收在储物戒指深处的断剑,正在微微震颤,仿佛感知到了什么。 他没有犹豫。纯阳之气灌入剑中,那截漆黑断剑猛然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断剑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在这一刻全部亮起,幽蓝色的冷光在剑身上流动,携著一股连李寒山自己都感到心悸的锋锐之意,毫无徵兆地斩向那具铜尸的脖颈。 断剑太快了。快到连那枯槁老者的神识都来不及反应。剑锋掠过铜尸的颈部,发出一声如同刀刃划过乾枯硬木的闷响,铜尸那被阴煞之气淬炼了数百年的身躯在这一刻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切开的蜡块,头颅与身体乾净利落地分离。 铜尸庞大的身躯僵滯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 枯槁老者脸上的冷笑凝固了。他低头看著那具正在缓缓散去的符文光芒的铜尸,又抬头看著李寒山手中那截漆黑如墨的断剑,眼中终於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恐惧:“那是什么剑?怎么可能斩得开我的铜尸?” 李寒山没有回答。他一步踏出,断剑在空中挽出一道暗色的弧光,直取那老者的咽喉。老者仓促间祭出一面灰色骨盾抵挡,却被断剑一剑劈成两半,余势不减的剑锋贯穿了他的左肩,將他整个人钉在身后的岩壁上。纯阳之火顺著剑身涌入他的经脉,將他体內残余的阴煞之气尽数点燃。枯槁老者惨叫一声,声音在赤焰谷中迴荡了片刻,便彻底沉寂下去。 他抽出断剑,那老者的尸体从岩壁上滑落,再无气息。 第203章 杀同境如屠狗 断剑收回,老者尸体从岩壁上滑落,溅起一蓬灰黑色的尘土。李寒山站在赤焰谷的热浪中,断剑上的幽蓝色光芒渐渐收敛,重新归於沉寂。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具枯槁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头颅与身体分离的铜尸,將断剑收回储物戒指深处。 “前辈。“沈清月从岩壁边走过来,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脚步已经比方才稳了不少。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具铜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隨即转向李寒山,郑重地抱拳行礼,“前辈实力高强,晚辈佩服。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李寒山將断剑收好,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我想去合欢宗,看看瑶光派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清月听到“合欢宗“三个字,沉默了一瞬。她低著头,似乎在犹豫什么,片刻后才重新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带著几分恳切:“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 李寒山看著她:“说。“ 沈清月深吸一口气,语速比方才快了几分:“阴泉宗掳走了我们仙盟的十几名弟子,关在距此不远的阴穴之中。那阴穴是他们用来炼製尸傀的场所,被困的弟子们被阴煞之气浸染了数日,再拖下去就算救出来也会经脉受损。前辈修为高深,若能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 “阴穴?“李寒山眉头微皱,目光落在她脸上,“阴泉宗的总部在什么地方?“ 沈清月道:“阴泉宗的总部在极阴谷,一般只有银尸以上的尸愧,他们才会在极阴谷炼製。他们的普通阴穴遍布各地,用来炼製低阶尸傀、培养阴煞之气。这一次掳走的仙盟弟子实力不强,那里坐镇的阴泉宗修士,最强的也不过元婴。晚辈的修为低微,耗费了好些天,也不过打探到他们被关押的地址,根本救不出他们。“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没有继续说下去。李寒山看著她,又看了看她左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这姑娘金丹中期就敢独自潜入魔宗地盘救人,胆子確实不小。他沉默了片刻,问道:“你们仙盟没有元婴修士?派一个元婴过来,不比我快?“ 沈清月摇了摇头,面露为难之色:“仙盟的元婴前辈大多在镇守南方边境,与魔道几大宗门对峙。等他们赶过来,至少需要几个月。那时候阴穴中的弟子恐怕已经……“她顿了一下,咬了咬唇,“晚辈知道这个请求冒昧,但实在是没办法了。前辈若能出手相救,仙盟必有厚报。“ 李寒山沉吟了片刻。他本不想多管閒事,阴泉宗和仙盟的恩怨与他无关。但洛璃的事让他对正道仙盟多了几分关注,说不定能从仙盟的典籍中找到更多线索。而且他初到中洲,对这里的势力分布和局势了解太少,若能顺手卖仙盟一个人情,以后打听消息也方便。 “带路。“他道。 沈清月眼中闪过一抹喜色,当即祭出白色长剑,率先朝赤焰谷东南方向飞去。李寒山跟在她身后,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过热浪翻涌的山谷,朝著天断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了大半日,地形从火红色的熔岩山脉逐渐变成了灰黑色的石山。 植被越来越稀疏,空气中瀰漫的灵气被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取代。又飞了约莫两个时辰,沈清月在一片灰黑色的群山前落了下来,收敛气息,压低声音道:“前辈,阴穴就在前面那座山腹之中。周围布有阵法,寻常元婴修士的神识无法穿透,但晚辈探过几次,大致確定了入口的位置。“ 李寒山也落了下来,目光扫过前方那片灰黑色的群山。山体表面寸草不生,石缝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阴煞之气,在地表匯聚成一层薄薄的灰色雾气。他闭上眼,化神级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前铺展开来,穿过那层阵法的屏蔽,清晰地感知到了山腹內部的结构。 阵法確实存在,但以李寒山的阵法造诣,这阵法难不到他。李睁开眼,朝沈清月抬了抬手:“跟我走。“ 两人收敛气息,沿著山脚一处不起眼的岩缝钻了进去。、岩缝狭窄潮湿,两侧的石壁上覆盖著一层暗青色的苔蘚,散发出一股腐烂的草木气息。李寒山走在前面,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阵法的盲区中,那些布置在周围的警戒符文在他靠近时微微亮了一下,隨即又黯淡下去,如同被风吹过的烛火,尚未燃起便被掐灭。 沈清月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在那些足以让普通元婴修士暴露行踪的阵纹间穿行自如,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本想提醒他注意阵法的触发位置,如今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穿过岩缝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洞穴出现在两人面前,洞顶高约数十丈,石壁上镶嵌著细小的阴煞晶石,散发著幽绿色的冷光,將整座洞穴笼罩在一片诡譎的暗影之中。 洞穴中央,数十具尸傀正整齐地排列著,有的还在活动,有的已经彻底静止。而在洞穴深处,隱约可以看到十几道人影被锁链绑在石柱上,周身阴煞之气繚绕,面色苍白如纸。 李寒山探查了一番,发现里面共有三个元婴,其中两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还有一些金丹与筑基的看守。 至於被困的仙盟弟子,一共有十八人,都在洞穴深处,他们的实力有强有弱,强的已到元婴,弱的也有金丹。 这些仙盟弟子还没有开始被炼尸。 三个元婴,数量不多,对李寒山来说,问题不大。 沈清月道:“前辈,怎么做?“ “杀出去即可。” 李寒山不再多言,纯阳之火在掌心无声凝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金色的微光,杀了出去。 李寒山的速度极快。 人刚杀出,神魂之剑已然斩出。 “啊!” 那个元婴中期的阴泉宗修士正在炼製尸愧,突然感觉到一把无形之剑斩开了自己的神魂,痛得他跳了起来。 下一秒,一把飞剑斩来,將他一分为二。 “轰。” 隨即,他的身体化为灰烬。 “敌袭!” 其它两个元婴大惊,反应过来,可已经迟了。 同是元婴初期,李寒山的战斗力远非他们可比,这两个元婴初期在李寒山的手上,也就坚持了几息,便被李寒山斩杀。 神魂之剑配合李寒山的流光剑光,简直是杀人的利器,同级別只有被秒杀的份。 最后一个元婴修士倒下时,他手中那枚灰色的珠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迴荡了好一会儿才归於沉寂。 至於其它金丹筑基,更不是一合之將。 “好厉害。” 身后,沈清月已经惊呆了。 李寒山的战斗力,超出了她的想像。 哪怕在仙盟中,她也极少看到如此强横的元婴,杀同境如屠狗。 第204章 小安醒来 李寒山收起纯阳之火,转身走向洞穴深处。 那十八名被锁链绑在石柱上的仙盟弟子正瞪大眼睛看著他,有茫然,有惊恐,也有隱约的期盼。他们的面色苍白得不像话,嘴唇发紫,周身繚绕著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那是被阴煞之气浸染数日的痕跡,再拖下去確实会损伤经脉根基。 他没有多说什么,几步上前,纯阳之火在指尖凝聚成细如髮丝的金线,精准地斩断了那些锁链。锁链的断口处发出嗤嗤的声响,被纯阳之火灼烧得微微发红。被解救的弟子们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挣扎著想要站起来,还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 沈清月快步赶来,看到那些被解救的弟子还活著,眼眶微微红了一下。她没有失態,只是快步走到眾人面前,用灵力感知了一下每个人的经脉状况后,声音带著几分疲惫却依旧清晰地说:“还能走的先走,走不动的互相扶著。“她转向李寒山,郑重行了一礼,“前辈,大恩不言谢。仙盟欠您一个人情。“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令牌,双手奉上:“这是仙盟的客卿令,持此令者可自由进出仙盟辖地,各城分舵都会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她的声音顿了顿,诚恳道,“仙盟虽然不如魔道势大,但在南疆经营多年,总归有些底蕴。前辈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可以来仙盟寻我。“ 李寒山接过令牌,入手温热,表面铭刻著细密的符文,核心处有一缕神识印记,应该对应著沈清月的身份。他收好令牌,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他没有客套,看了一眼那十八个正在互相搀扶起身的仙盟弟子,“你们走吧,趁阴泉宗还没反应过来,儘快离开这片区域。“ 沈清月没有多留,朝李寒山再次抱拳致谢后,便带著那些弟子朝洞穴外撤去。她的步伐稳健而利落,白色长剑始终未曾入鞘,护在队伍最后面,確保每一个人都跟上了速度。 十八道身影陆续消失在岩缝入口的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去,被洞穴中的阴冷气息吞没。李寒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直到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他正要转身,识海中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从魂幡深处传来,带著一股温热而熟悉的魂力气息——是小安。她醒了。 李寒山心中一喜,將魂幡取出,轻轻一晃。一道黑光从幡中掠出,落在他面前,缓缓凝聚成一道修长的身影。小安的魂体比之前凝实了许多,五官清晰得几乎看不出阴魂的痕跡,周身繚绕的阴气內敛如水,散发出的威压深沉而浩瀚,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丹巔峰的范畴。 “前辈。“小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欣喜,“我醒了。“ 李寒山感知了一下她的气息,瞳孔微微收缩。元婴七层——她的修为已经突破了元婴七层。这已经算是元婴后期。这个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你……“李寒山忍不住道,“化神魔头的元神本源,你全部消化了?“ 小安摇了摇头:“只消化了不到三成。剩下的还需要慢慢炼化。但仅凭这三成,便已经让我突破到了元婴七层。“她的语气中带著几分意犹未尽,目光扫过洞穴四壁那些泛著幽绿色光芒的阴煞晶石,又扫过那些被留在原地的尸傀残骸,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前辈,这里有很强的阴气。我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一条阴脉,浓度不低。“ 李寒山顺著她的目光望向洞穴深处的地面。他能感受到那股阴煞之气正从地缝中丝丝缕缕地渗透上来,虽然不如北荒阴冥之地那般浓郁,但胜在纯净。若小安能在此处吸收炼化,对她消化元神本源、稳固元婴根基大有裨益。 “你留在这里吸收。“他道,“正好我也要处理一些战利品。吸收了再走。“ 小安点头,没有多废话。她盘膝坐在洞穴中央,双手结印,幽冥录功法全力运转。那些盘踞在洞穴四壁的阴煞之气如同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开始朝她匯聚而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越来越浓的灰色雾罩。她的气息在这股阴气的滋养下缓缓攀升,虽然幅度不大,却平稳而持续。 李寒山不再打扰她,转身走向那些被他击杀的阴泉宗修士的尸体。三个元婴修士的储物袋被他一一收起,神识探入其中。灵石不少,丹药也有几瓶,还有一些品级不高的阴煞法器,他都隨手收入了戒指。直到他打开第三个元婴修士的储物袋时,他的动作才微微顿了一下。 储物袋的角落里,叠放著几枚灰黑色的玉简。他取出一枚,神识探入其中,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文字在脑海中铺展开来。那是一篇关於尸傀炼製的完整秘籍,记载了如何以活人为材料,通过阴煞之气侵染、符文刻印、魂火淬炼,逐步將一具肉身转化为铜尸、银尸乃至金尸的详细步骤。文字晦涩而冰冷,字里行间透著一股令人反胃的残酷,每一个步骤都建立在活人祭炼的基础上,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放下那枚玉简,又拿起第二枚。 这一篇记载的是“聚阴养尸大阵“的布设之法,通过抽取地脉阴气来加速尸傀的炼製效率,一座大阵若全力运转,每年可以產出数百具铜尸级別的战力。 第三枚则是一门控尸秘术,以神识烙印操控尸傀,最多可同时操控上百具。 李寒山將几枚玉简逐一过目,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果然不愧是魔道。比起这些,合欢宗都显得慈眉善目了。“ 他想起北荒合欢宗那座峡谷中的百万白骨,那些被採补致死的炉鼎至少还有过身为修士的经歷。 而阴泉宗的炼尸之法,却是將活人直接炼成器物,连魂魄都被拘在尸傀中不得解脱。手段之残忍,確实远超合欢宗。 第205章 阴气珠、阴婆婆 洞穴深处,阴煞之气如同被搅动的墨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中央匯聚。那些盘踞在石壁缝隙中的灰色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出来,在半空中形成一道越来越浓稠的气旋,螺旋向下,注入小安盘坐的位置。 李寒山站在洞穴入口的阴影中,目光落在小安身上,没有出声打扰。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地底深处那条阴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枯竭——纯度极高的阴煞之气如同被拔开了塞子的水缸,源源不断地朝上涌出,被小安的幽冥录功法尽数吞噬、炼化、压缩。她的魂体表面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光泽,那是大量精纯阴气在体內沉淀的跡象。 整整一天一夜,洞穴中的阴气浓度从最初的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到后来变得稀薄如寻常山野,再到最后连石壁缝隙中都再也渗不出一丝寒意。地底深处那条阴脉彻底乾涸了,被小安一个人吸得乾乾净净,连残余的水汽都被蒸发光了。 小安缓缓收功,睁开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她抬起手,掌心摊开,十几枚指甲盖大小的灰色珠子静静躺在那里,表面流转著柔和的光泽,每一颗都蕴含著极其精纯的阴煞之力。那是她在吸收过程中特意压缩凝聚的阴气珠,浓缩了整条阴脉的精华。 “前辈,阴脉已经吸乾了。”小安站起身来,將那十几枚阴气珠收入魂体深处,“这些珠子够我武修炼不少时间了。若能將它们全部炼化,我有望衝击元婴八层。” 李寒山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他的脸色却忽然变了。化神级神识如同被毒蛇咬了一口般猛地收缩,一股冰冷的危机感从识海深处炸开,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洞穴外的天空中,一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接近。那股气息阴冷而狂暴,带著一种腐朽的压迫感,如同被掘开的古墓中涌出的万年阴风。 化神。而且远比徐执事和那两个天魔宗化神的气息更加深沉厚重,至少是化神中期,甚至是化神后期。那种压迫感隔著数里便已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压了下来,让李寒山元婴二层的灵力都出现了短暂的凝滯。 小安显然也感知到了。她的魂体微微绷紧,目光转向李寒山:“前辈——” “別出来。”李寒山打断了她,语速很快,“走,从阴脉穿出去,绕到天断山脉方向,去合欢宗主宗求援。越快越好,別回头。” 小安没有犹豫,化作一道黑光朝著阴穴深处潜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深处。她的速度极快,气息也收敛得滴水不漏,像是融入了阴影本身。 李寒山深吸一口气,纯阳之火在周身升腾而起,紫金色的光芒在这片幽绿色的洞穴中如同一轮破开雾靄的烈日。他转身朝著洞穴入口走去,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火焰在他的衣袍边缘跳动,將石壁上残留的阴煞晶石灼烧得嗤嗤作响。 洞穴外的天空中,那道阴冷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片刻后,一道灰色的身影从洞穴入口上方缓缓落下,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洞口走出的李寒山。 那是一个老嫗,身形乾瘦佝僂,穿著一件灰黑色的长袍,袍角绣著与之前那些阴泉宗修士同样的枯井符文,只是那符文的线条更加繁复,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她的面容如同枯树皮般褶皱纵横,深陷的眼窝中嵌著两枚混浊的灰白色眼珠,看人的时候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意味。她的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在她身后,十二具尸傀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半空中,每一具都泛著暗沉的银色光泽,行动之间没有丝毫多余的声响,如同一排被线牵引的木偶。 “好强大的气息!” 李寒山凭藉秘籍上的了解,几乎是瞬间確定了。 这些尸魁,实力至少相当於元婴巔峰,相当於半步银尸。 每一具散发出的气息都只比宗主略低一线,十二具加在一起,那股压迫感远超李寒山此前遇到的任何对手。 李寒山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急著出手,只是站在原地,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周身静静燃烧。 那老嫗混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打量一件不太起眼的器物。片刻后,她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就是你,杀了我阴泉宗好几个元婴,还放走了仙盟的俘虏?” 她的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砂纸在铁锈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寒意:“小辈,胆子不小。既然动了手,就別想著走了。”她抬手,指向李寒山的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掸衣服上的灰尘,“把他拿下。” 十二具银尸同时动了。它们的动作没有任何预兆,速度快得连元婴修士的神识都难以完全捕捉。十二道银灰色的残影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利爪、拳锋、术法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將李寒山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李寒山没有站在原地等死。纯阳之火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长剑,他一步踏出,剑锋横扫,將最近的三具银尸同时逼退半步。但那三具银尸只是顿了一下,便又扑了上来,胸口的伤痕在阴煞之气的填补下迅速癒合,如同从未受过伤一样。与此同时,其他银尸的攻击已经从侧面和后方同时落下,逼得他不得不分心防御,火盾在身后连挡两击才堪堪稳住。 他咬著牙,神魂之剑在识海中凝聚成形,朝著那老嫗的眉心斩去。无形的金色剑影如同一道无声的闪电,直取她的识海核心。那老嫗却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抬起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灰色的气流便撞上了那道剑影,將其拦腰截断,余波在空气中消散无踪。 李寒山心头猛地一沉。他的神魂之剑,被那老嫗隨手一弹便挡下了。化神中期的实力,远不是元婴修士能够撼动的层次。 “有点意思。”那老嫗的手指缓缓收回,混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玩味,“神识能修炼到这个程度的元婴修士,倒是少见。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她不再多言,抬手朝下一按。 十二具银尸同时爆发出更强的攻击,银灰色的光芒在洞穴入口处炸开,將那片区域化作一片毁灭的风暴。李寒山被那股力量压得连连后退,纯阳之火的火焰鎧甲在接连不断的衝击下出现道道裂纹,左臂被一具银尸的利爪擦过,皮肉翻卷,鲜血飞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的灵力在急速消耗,纯阳之火的火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而那十二具银尸的攻击却依旧猛烈如初,不知疲倦,不知停歇,如同一群被激怒的银色蜂群,將他围在中央不断撕扯。那老嫗悬停在半空中,双手交叠置於身前,如同在观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 第206章 惊鸿剑,夜霜华 李寒山退到洞穴入口的石壁前,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岩面。十二具银尸的攻击稍有停歇,在他前方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银灰色的符文在它们的躯体表面缓缓流转,等待下一次命令。 阴婆婆缓缓降落在他面前数丈处,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袖口边缘的纹路。她的目光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很久,混浊的眼珠中渐渐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起初是审视,然后变成了好奇,到最后,那种好奇被一种更加炽热的东西取代了。 “纯阳圣体。”她吐出这四个字时,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压不住的兴奋,“怪不得你的火焰能够伤到我的银尸。寻常元婴修士的火焰烧在银尸身上,连皮都烫不破一层。可你的火焰却能在它们身上留下焦痕。纯阳之气,確实是好东西。” 她向前迈了一步,那双混浊的眼珠凑近了打量李寒山,像是在端详一件刚刚出土的古物:“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有这等纯度的纯阳之气,你倒是保养得不赖。纯阳圣体若是炼製成纯阳战傀,將是无与伦比的杀器。你的火焰不需要术法驱动,你的骨骼可以被阴煞符文淬炼成不坏之躯,你的魂魄可以永远被封在躯壳中为你所用。到时候,就算是化神修士也未必能挡得住你一拳。”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嘴角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像是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那具战傀的模样:“没想到能是到这等宝贝。抓了你,本座也算没白跑这一趟。”她挥了挥手,“带回去。” 两具银尸同时上前,利爪扣向李寒山的肩膀。李寒山侧身避开其中一具的攻击,另一具的爪子却已经搭上了他的右臂,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顺著接触点钻入经脉,如同冰水注入滚烫的管道,让他右臂的纯阳之气流转都变得凝滯起来。 “我是合欢宗的弟子。”他沉声道,目光直视著阴婆婆,“你们阴泉宗,要与合欢宗为敌?” 阴婆婆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她歪著头看了他几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然后咧嘴笑了,那笑声沙哑而刺耳:“合欢宗?小辈,你以为抬出合欢宗的名头就能嚇住本座?你一个元婴初期的弟子,杀了阴泉宗的人,今天谁来也救不了你。” 她走上前一步,枯瘦的食指抵在李寒山眉心,一道灰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入他的经脉,沿著纯阳脉一路向下,直入丹田,將他神婴表面的灵力层层封死。 李寒山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阴煞之气如同铁箍般套上了他的丹田,神婴的运转骤然迟滯,连纯阳之火的火焰都猛地缩回了体內。他的四肢传来一阵虚软,灵力被压得死死的,如同被冻住的河水。 那具银尸鬆开利爪,退后一步。阴婆婆收回手指,转身朝洞穴外飞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话:“封了他的丹田,带走。別让他死了,死了就不值钱了。” 两具银尸扣住李寒山的双臂,將他拎离地面,跟隨在阴婆婆身后飞出了洞穴。阴冷的山风扑面而来,李寒山的身体被银尸带著悬在半空中,视野中灰黑色的群山向后退去,阴婆婆那道佝僂的身影在前方不急不徐地飞行,十二具银尸排成两列跟在后面,如同一支沉默的护送队伍。 飞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阴婆婆的速度放缓了一些,像是在等李寒山適应这种被拘押的状態。李寒山偏过头,看著她的侧影,忽然开口问道:“你既然这么想要纯阳圣体炼製战傀,为什么不去抓年轻力壮的?我一把年纪了,骨头都鬆了,炼出来的战傀能好用吗?” 阴婆婆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来,带著几分不耐烦:“你以为纯阳圣体那么好抓?这等资质放在哪个宗门都是宝贝疙瘩,年轻的时候宗门根本不会放他们出门。就算偶尔外出,身上也带著一堆保命底牌,本座就算追上了也不见得能留下。你以为本座不想抓年轻的?抓得到才行。” 李寒山沉默了。他一路从北荒走来,虽然经歷了无数凶险,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靠著自己的底牌和运气翻盘。如今到了中洲,他才真正体会到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元婴修为在北荒可以横著走,在中洲却隨时可能被化神修士隨手捏死,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每一个宗门都在圈养著自己的天才,每一块地盘都有强者坐镇,散修和外来者想要立足,比在北荒时难了不知多少倍。 他在心中飞快地盘算著。阴婆婆要把他带回阴泉宗炼製战傀,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数日甚至更久。 小安已经逃出去了,现在只希望,小安能够喊来援军。这样他还有脱身的希望。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拖延时间,不能让她提前动手炼化他。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拖延一下,前方天际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那震动起初很轻,像是远方有重物坠入海中,紧接著变得越来越明显,连空气都开始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阴婆婆猛地停下身形,混浊的眼珠朝那个方向望去,眉头皱了起来。 天边,一艘通体白色的飞舟正从云层中穿出,船身上流转著细密的银色阵纹,在阳光下反射出柔润的光芒。飞舟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便从远处的天边逼近到了数里之內,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阴婆婆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抬手示意银尸停下,转向那艘飞舟的方向,灰色灵力在掌心悄然凝聚。 飞舟在数十丈外稳稳悬停。舱门无声滑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舱中走出,悬浮在半空中。那是一个年轻女子,身著白色长裙,长发如瀑,容貌清丽出尘,周身气息深沉如渊,带著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压。她的目光扫过阴婆婆,扫过那十二具银尸,最后落在被银尸扣住的李寒山身上。 她的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阴婆婆。”白衣女子开口了,声音凌冽,带著冷意,“你竟敢抓我们合欢宗的弟子,好大的胆子!” 阴婆婆看到对方,目光一凝,闪过深深的忌惮。 “惊鸿剑!夜霜华!” 阴婆婆一字一顿,吐出了对方的名字,混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忌惮。 这个名字在中洲东南一带的名头,她比谁都清楚。 合欢宗最年轻的化神,出手果决凌厉,从不拖泥带水。她曾经在一次宗门衝突中,一剑斩断过阴泉宗一位化神的左臂,从那以后,“惊鸿剑”三个字在阴泉宗上下便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这里是她阴泉宗的地盘。 阴婆婆强压下心头那股寒意,枯瘦的手指在袖中悄然攥紧。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乾涩却带著一股硬撑出来的冷意:“夜霜华,这里是我阴泉宗的地盘,不是你们合欢宗。” 她抬手朝周围划了一圈,指尖点在苍茫的灰黑色群山间,“你一个合欢宗的弟子,跑到我阴泉宗的地盘上来抢人,当真以为我阴泉宗没人了?” 夜霜华没有答话。她的目光越过阴婆婆,落在李寒山身上,確认了他丹田被封的状態后,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她没有多说什么,甚至没有再看阴婆婆一眼,抬手,剑光已出。 那一道剑光来得毫无徵兆。 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道划破暮色的闪电,从夜霜华的指尖暴射而出,精准地斩向扣住李寒山的那两具银尸。阴婆婆脸色大变,枯瘦的手指猛地掐诀,催动那两具银尸后撤,但惊鸿剑的快从来不是对手能反应过来的。 剑光掠过,两具银尸的躯体从中裂开,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烟尘都没有溅起,整整齐齐地被剖成两半,从空中坠落而下。 第207章 惊鸿一剑 阴婆婆的尖叫声在群山中炸开,尖锐刺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老鸦。 “夜霜华!你敢毁我银尸!”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掐诀,指尖迸出数道灰色流光,射向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剩余银尸。 那些银尸胸口的符文同时爆亮,银灰色的光芒在它们周身炸开,如同被点燃的烟火。其中一具银尸的身躯骤然暴涨,从丈许高膨胀到两丈有余,表面的银色纹路从浅灰变成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一种近乎乌黑的铁色。它的眼眶中亮起两团暗红色的光芒,散发出的气息如同被禁錮千年的凶兽骤然挣脱了锁链,朝著夜霜华狂暴地扑去。 真正的银尸。堪比化神。 夜霜华面色不变,身形却已经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流光,在银尸那巨大的利爪落下之前,已从原地消失。利爪轰在空处,將地面砸出一个数十丈深的大坑,碎石飞溅,烟尘瀰漫。 而夜霜华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银尸的侧上方,右手並指如剑,一道白色剑芒从指尖暴射而出,精准地斩在银尸的右肩关节处。 剑芒切入银尸的躯体,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银尸的右臂微微顿了一下,关节处出现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跡,却没有断裂。夜霜华眉头微挑,似乎对银尸的防御力有些意外,但她的动作没有停顿,身形再次闪动,第二道剑芒已经朝著银尸的后颈斩落。 阴婆婆冷笑一声,双手连掐数道法诀,银尸的动作骤然变得灵活起来。它猛地转身,左臂横扫,裹挟著一股阴冷刺骨的劲风朝著夜霜华的腰间扫去。夜霜华凌空翻身,避开那一记横扫,脚尖在银尸的手臂上轻点一下,借力跃起数丈,居高临下地俯瞰著那具银尸和阴婆婆。 “老东西,你这具银尸倒是比那几具废铁结实一些。”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也就那样了。” 她抬手,这一次五指齐张,五道白色剑芒同时从指间暴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剑网,朝著银尸和阴婆婆同时笼罩而下。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带著凌厉到极点的锋锐之意,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开一道道细长的白色痕跡,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阴婆婆脸色大变,枯瘦的身体猛地向后退去。银尸挡在她身前,双臂交叉架在胸前,硬生生接下了那张剑网。剑网切在银尸的双臂上,发出密集的金属切割声,火星四溅。银尸的双臂上出现了数十道深浅不一的剑痕,最深的一道几乎切到了骨头。但银尸没有后退,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猛地衝上前去,一拳轰向剑网的核心。 “轰轰轰!” 剑网在银尸的一拳之下炸开,化作漫天的白色碎片,如同碎裂的冰晶在空中飞舞。阴婆婆趁这个机会,双手掐诀,从袖中又甩出数道灰色光芒。那些光芒落在剩余的十具银尸身上,將它们尽数激活。十具银尸同时睁开暗红色的双眼,朝著夜霜华围拢过来,每一具虽然不如那具化神银尸强大,却也都散发著元婴巔峰的气息,十二具同时围攻,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起来。 夜霜华站在半空中,看著那十具银尸如同潮水般涌来,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第二步迈出时,她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那柄被她一直握在手中的白色长剑终於出鞘。 那是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剑身如同凝固的月光,剑尖处有一抹极淡的蓝色光晕在流转。她握住剑柄的动作很轻,却让方圆百丈內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惊鸿剑。”阴婆婆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惧意,“该死!这可是极品灵器!” 夜霜华没有回答。她抬手,剑光已至。 那道剑光快得不可思议,如同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斩落。最前方三具银尸被剑光正面击中,身躯如同纸糊一般从中裂开,断面整齐光滑,连一丝挣扎都来不及。剑光余势不减,继续朝著阴婆婆的眉心斩去。 阴婆婆尖叫一声,那具化神银尸猛地挡在她身前,双臂交叉架起一道灰色的屏障。剑光斩在屏障上,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整片天空都被那光芒照得如同白昼。灰色屏障剧烈震颤,表面裂纹密布,银尸的双臂上出现两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暗红色的光芒从裂口中渗出,洒落在空气中。 阴婆婆被那股衝击力震得连退数步,混浊的眼珠中闪过一丝惊骇。她虽然知道夜霜华的惊鸿剑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那具银尸是她耗费了上百年心血炼製而成,防御力足以硬扛化神中期的全力一击。可在夜霜华的剑下,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洞穴深处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掠出。小安的身影如同一缕黑色的烟雾,穿过那些正在围攻夜霜华的银尸之间的缝隙,精准地落在李寒山身边。她抬手,幽冥录功法催动到极致,一股精纯的阴煞之力涌入李寒山被封的丹田之中,如同一把无形的钥匙,將那层灰色灵力铸成的封印缓缓撬开。 李寒山只觉丹田中传来一阵温热,神婴表面的灰黑色封条开始鬆动,纯阳之气重新在经脉中流动起来。他活动了一下手腕,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那截断剑握在手中,目光扫过正在与银尸缠斗的夜霜华,又扫过阴婆婆那道正在快速掐诀的佝僂身影。 小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前辈,我逃出去后,刚好遇到了这位仙子。被她所抓获,我向她说明了情况,她没有犹豫就出手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心中暗暗庆幸。若不是小安及时遇到夜霜华,他今天恐怕真的要被阴婆婆带回阴泉宗炼成战傀了。 “小安,你牵制住那几具银尸。”李寒山低声道,“我去帮夜仙子解决那个老东西。” 小安点头,魂体化作一道黑光掠出,幽冥锁链从她掌心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两具元婴巔峰半步银尸的脚踝,將它们拽得身形一歪。趁这个机会,李寒山身形一闪,紫金色的火光从他掌心炸开,断剑的剑身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再次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朝著那具化神银尸的后背狠狠斩落。 断剑斩在银尸后背的符文核心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银尸正全力抵挡夜霜华正面那道势不可挡的剑光,被李寒山从背后这一剑斩中,身躯猛地向前踉蹌了数步,后背的符文核心处裂开一道细纹,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阴婆婆脸色剧变,想要催动银尸回防,但夜霜华的剑光已经到了。 剑光斩落,將那具化神银尸的左臂整整齐齐地切断。银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暗红色的光芒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如同被切开动脉的巨兽。 “怎么可能!” 阴婆婆尖叫一声。 她完全没料到,李寒山还有如此手段。 竟能斩断堪比化神的银尸! 要知道,这样的银尸,哪怕是化神,没有足够犀利的武器,应对起来也极为棘手。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掐诀,银尸身上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著她掌心回收而去。与此同时,剩余几具银尸也同时收拢,挡在她身前。 “小子,夜霜华!这笔帐本座记下了!”阴婆婆的声音在山间迴荡,带著不甘和怨毒。 她猛地转身,佝僂的身影化作一道灰色遁光,朝著北方疾驰而去,那些银尸紧隨其后,眨眼间便消失在群山之间。 夜霜华悬停在原地,白色长剑在她手中缓缓归鞘。她看著阴婆婆消失的方向,没有追击,只是收起长剑,转向李寒山,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你伤得如何?” 李寒山收起断剑,朝她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夜仙子救命之恩。弟子丹田被封,灵力只恢復了一小半,但无大碍。” 夜霜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截被李寒山收回的断剑上,似乎多看了一眼,却没有问。她只是淡淡道:“你叫我夜长老?” 李寒山一愣:“夜仙子这般修为,难道不是合欢宗的长老?” 他確实感到惊讶。这可是化神,放在北荒,足以横扫一切。 夜霜华的实力他方才亲眼所见,连阴婆婆那具化神银尸都被她一剑斩断左臂,这等战力,在合欢宗恐怕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夜霜华却摇了摇头:“合欢宗的长老,最低也是炼虚。化神期的修士,在宗门中只能担任执事。我虽为掌门亲传弟子,身份不低,却尚不是长老。” 李寒山心头一震。 化神修士在合欢宗只能当执事?那合欢宗的高层实力,远比他想像中更加恐怖。 他在北荒时,以为元婴巔峰就已经是顶尖战力,宗主困在元婴巔峰数百年无法突破,便已是北荒最强。 可到了中洲,化神修士的修为也只能担任执事,连长老之位都够不上。 那合欢宗的掌门、长老,该是什么修为?炼虚?合道?还是更高? 他压下心头的震撼,抱拳道:“弟子初到中洲,对宗门情况还不了解,方才多有冒犯。” 夜霜华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我正好收到徐执事的传讯,否则还难以这么快赶到。”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我路上还遇到一些分宗修士,应该是你的同伴,她们已经无碍了。” 李寒山心中一松。宗主平安无事,秦慕月、冷月、楚梦瑶她们都在一起。虽然中途遭遇了天魔宗的伏击,但结局总算没有太坏。 他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询问合欢宗的具体路线,夜霜华已经先一步说道:“你现在灵力只恢復了一半,独自上路不安全。阴婆婆虽然退了,但她未必死心,可能会在暗中跟隨,找机会下手。你跟我一同回宗。” 李寒山没有推辞。他確实需要恢復时间,而且阴婆婆的威胁真实存在。若她真的在暗中埋伏,以他现在的状態,很难抵挡。 “那就劳烦夜仙子了。”他再次抱拳。 夜霜华不再多言,转身朝著西北方向飞去。李寒山跟上,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穿过灰黑色的群山,朝著合欢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08章 针对夜霜华的陷阱 夜霜华带著李寒山飞了约莫半天,脚下的地貌从灰黑色的石山逐渐变成了苍翠连绵的山林。空气中瀰漫的灵气浓度越来越高,连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清冽而醇厚的气息,如同饮用上好的灵酒。 李寒山跟在夜霜华身后,一边赶路一边恢復灵力。他服下了几枚从戒指中翻出的回元丹,丹田中的纯阳之气渐渐充盈起来,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重新变得明亮。虽然在灵力的恢復上仍需时间,但至少已经恢復到了七成左右。 “夜仙子,徐执事那边情况如何?”他开口问道,“天魔宗的两个化神围攻他,他脱身了吗?” 夜霜华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徐执事传讯时说他不是天魔宗两大化神的对手,一直无法摆脱他们,不过化神之间的战斗,没那么快分出胜负,他应该还能坚持住。” 李寒山点了点头。他对徐执事的印象不算差,不要有事就好。 两人继续飞了约莫两日,终於飞到了无尽海的海岸线上。 夜霜华忽然放缓了速度。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一片灰濛濛的海面上——那里是无尽海延伸至天元大陆的入海口。海面上漂浮著零星的小岛,浪涛拍打著暗色的礁石。而在那片灰濛濛的海面上方,一道极其微弱的波动正在空气中若隱若现,如同一块被揉皱的丝绸在缓缓舒展。 “走。” 夜霜华没有停留,径直衝入了无尽海里。 她沿著既定的方向,飞了好几天后,终於,李寒山在前方感知到了战斗的动静。 “夜仙子,有动静。” “嗯。” 夜霜华淡淡的嗯了一声。 她应该是早就感知到了。 “徐执事被困住了。”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 李寒山跟在她身后,片刻后便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一艘已经破损了大半的青色灵舟正悬浮在海面上空,船身上的阵纹碎裂了大半,光芒黯淡,船体歪斜,显然遭受过猛烈的攻击。 而在灵舟四周,一道半透明的黑色光罩如同倒扣的铁锅,將灵舟连同徐执事困在其中。光罩表面流转著细密的暗色符文,散发著浓烈的魔气波动。 光罩之外,两道黑色的身影正负手悬停在半空中,正是那天在海上追杀他们的天魔宗化神。那个面容阴鷙的男子和脸上有刀疤的光头大汉,两人正冷眼旁观著光罩內徐执事的挣扎,嘴角掛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徐执事站在灵舟残骸的船头,青色长袍破了好几处,左臂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伤口,面色苍白,呼吸急促。他的护体灵光黯淡无光,显然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看到夜霜华出现在视野中,他那双疲惫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声音带著几分沙哑却格外急切:“霜华!快救我!这阵法困了我好些天了!” 夜霜华没有犹豫。她抬手,惊鸿剑再次出鞘,那柄通体晶莹的白色长剑携著凌厉到极点的剑意,朝著那黑色光罩斩落。 剑光与光罩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整片海面都被震得翻涌起来。 黑色光罩剧烈震颤,表面的暗色符文疯狂闪烁,然后从中间裂开一道数尺长的缝隙。徐执事抓住这个时机,身形一闪,从那道缝隙中猛地穿出,落在夜霜华身侧数丈处。 “多谢!”他的声音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脸色虽然苍白,但那双眼睛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夜霜华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一瞬间,变故陡生。 徐执事的身形猛地前倾,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看似无力的左臂骤然抬起,掌心凝聚著一道漆黑如墨的光芒,狠狠拍向夜霜华的后背。 这一掌距离太近了,速度快得连李寒山的化神级神识都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道残影。夜霜华反应极快,侧身想要避开要害,却终究慢了半拍。 那道漆黑的掌印结结实实地落在她的左肩,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夜霜华闷哼一声,身形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前踉蹌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她猛地转身,手中惊鸿剑一斩,將徐执事逼开。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执事,你干什么!”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怒意。 徐执事避开数百丈,拉开距离,脸上那副疲惫的表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已久的冷笑。 他负手而立,看著夜霜华肩头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干什么?当然是干你。” 话音未落,周围的海面上骤然升起数道粗壮的光柱。那些光柱呈暗红色,上面同样流转著细密的符文,交织成一座比之前困住徐执事的那座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阵法。 暗红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巨大的圆形穹顶,將方圆数里的海域连同夜霜华、李寒山、徐执事以及那两个天魔宗化神全部笼罩其中。 夜霜华的目光扫过那座大阵,脸色终於沉了下去。她转向徐执事,声音冷得像冰:“这么说,这一切,都是你的布置?” “不愧是惊鸿仙子,聪明。” 徐执事拍手称讚。 “合欢宗的实力不弱於天魔宗,你为何投靠他们?”夜霜华问。 徐执事嗤笑一声,讥誚道:“投靠?你以为我想?我突破化神已经有五百年,这五百年来,我的修为从化神一层熬到化神二层,就再也没有突破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些长老,每隔几年就会把我召去『指点修炼』一次。采完我之后,我就要花好些年来恢復根基。刚刚恢復一点,又被采一次。”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手指攥得咯咯作响:“这些年,我所有的积累都被他们抽走了。你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惊鸿剑的名头响遍大半个中洲,你当然体会不到我这等的感受。可我呢?我连自保都做不到。再这样下去,我根本別想进步,甚至,早晚有一天会被采干。” 夜霜华盯著他,没有说话。 李寒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心中同样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他在北荒合欢宗时,就见过这种残酷的规矩——长老可以隨时採补弟子,弱者在宗门中连生存都艰难。 但合欢宗在北荒的分宗至少还会对弟子有所保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人採到根基动摇。可中洲的主宗,竟连化神期的执事也逃不过被更高级长老採补的命运。 当然,这估计也是因为,徐执事年龄过大,在宗门高层看起来毫无潜力,所以才会肆意採补。 若是夜霜华这样的天才弟子,长老们肯定不敢对她下手。 徐执事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快意:“所以,我趁著北荒分宗那边的变故,主动申请外出执行接引任务。我知道你正在无尽海边缘的那座青崖山上闭关修炼。我提前联繫了天魔宗的两个道友,布下了这座大阵,再引你过来。你被困在这里,谁也救不了你。” 他冷笑一声,目光在夜霜华身上扫过,“若能將你採补一番,变成我的炉鼎,以你的惊鸿剑元婴本源,我便有极大的可能突破化神三层。到时候,我就彻底投靠天魔宗,也好过留在合欢宗被那些老怪物吸乾。” 两个天魔宗化神缓缓从阵法边缘逼近。面容阴鷙的那个男子舔了舔嘴唇,目光在夜霜华那身染血的白色长裙上扫过,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徐道友,这等美人儿,咱们兄弟也要尝尝鲜才是。” 徐执事摆了摆手:“等本座先来。你们压阵便是,別让她跑了。”他说著,双手掐诀,这座暗红色的大阵骤然紧缩,周围的海水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第209章 化神仙子要双修 李寒山站在夜霜华身后,心中五味杂阵。 他在北荒时已经见识过合欢宗的残酷,却没想到中洲的主宗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化神初期的修士,在合欢宗兢兢业业效力了成百上千年,不仅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和资源,反而每隔几年就要被炼虚长老採补一次。修为进无可进,根基被反覆动摇,如同被圈养的牲口一般隨时准备被宰割。 徐执事的背叛,说到底是一场走投无路之下的求生之举。 这种残酷的现实让李寒山脊背一阵发凉。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夜霜华被困在阵中,徐执事和两个天魔宗化神正缓缓逼近,暗红色的大阵在四周如同收紧的铁笼,將所有的退路都封死了。 徐执事和那两个天魔宗化神呈三角之势逼近。面容阴鷙的天魔宗化神舔了舔嘴唇,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夜霜华,声音带著一种油腻的贪婪:“徐道友说得对,这等美人儿確实不该浪费。本座在天魔宗数百年,还没尝过合欢宗掌门亲传弟子的滋味呢。” 他身旁那个光头大汉也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视线如同一道黏腻的触手在夜霜华身上来回逡巡。 夜霜华没有理会那两人恶意的目光。她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手中的惊鸿剑微微震颤了一下,清冷的声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徐执事,你真以为这座阵困得住我?” 徐执事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种篤定的从容:“夜霜华,这座阵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天魔宗的幻魔困杀阵,布阵的材料耗费了三个月的积累,阵基引用了地底一条小型灵脉作为支撑。我知道你的惊鸿剑快,但这座阵的核心是『迟滯』,无论你的剑再快,在这座阵中都会比平时慢上三成。三成的时间差,足够我们三个人同时出手了。” 他说著,猛地一掌拍出。和偷袭夜霜华的那一掌一样,掌印漆黑如墨,携著浓烈的魔气和诡异的热意。夜霜华侧身避开,惊鸿剑在空中挽出一道凌厉的弧光,朝著徐执事的掌印斩去。剑光与掌印碰撞的瞬间,她的身形再次顿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在那一瞬间变得更加明显。 “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中终於带上了一丝波动,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不安。 徐执事后退一步,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方才那一掌,你以为只是普通的魔气?那是合欢掌,合欢宗的功法中极为特殊的变体。虽然这掌力不足以重创你,但它有一个极好的附加效果——堪比最烈性的催情药。此掌力一旦入体便会潜伏在经脉深处,与你的灵力纠缠在一起,越运转灵力,它扩散得越快。” 夜霜华的脸颊越来越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连握著惊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想要运功逼出,但徐执事与两大化神不会给她机会,再度出手,逼得她只能招架。 眼见事態危急,夜霜华猛地咬破舌尖,一股剧痛让她短暂地恢復了几分清明。 她將惊鸿剑横在身前,另一只手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白色的灵符猛地捏碎。 灵符炸开,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幕,在她和李寒山周身形成一个黑色的防御罩,將徐执事和那两个天魔宗化神隔绝在外。 但那防御罩在暗红色大阵的压迫下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纹。徐执事站在防御罩外,负手而立,语气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夜霜华,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底牌?我们早就料到了。这张符你撑不了多久。等你灵力耗尽,这层罩子一碎,你还能往哪里逃?” 防御罩中,夜霜华缓缓滑坐在船舷边,惊鸿剑被她抱在怀中,剑身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几分。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那双清冷的眼眸中虽然依旧带著一股不屈的倔强,却明显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李寒山快步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夜仙子,你怎么样?” 夜霜华微微摇头,声音带著沙哑和疲惫:“死不了。但再拖下去,恐怕也活不成。”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寒山脸上,那双眼眸中除了挣扎之外,还有一丝复杂的决然,“你是纯阳圣体。” 李寒山心中一凛。他当然知道自己是纯阳圣体,也明白这对合欢宗的修士意味著什么。 纯阳之气对任何魔道功法都有克製作用,对合欢宗的双修功法更是绝佳的媒介。夜霜华在这个时候提起纯阳圣体,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被採补到死的炉鼎。 “夜仙子需要我做什么?”他压下了那些杂念,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夜霜华看了他片刻,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开口了:“我距离化神四层只有一步之遥。如果能够突破,我有把握破开这座阵,带你突围,但若强行突破,体內的合欢掌力会因为灵力暴涨而加速扩散,到时候我可能会彻底失控。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你的纯阳之气炼化那股掌力。这个过程需要双修,而且很可能会消耗掉你大量的纯阳本源。”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你愿意吗?若你不愿,我不会勉强。” 李寒山看著她那双清冷的眼眸,心中百转千回。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夜霜华是化神三层的修士,双修时汲取的纯阳之气绝非小数目。 若她控制不好力度,將他吸乾也是有可能的 。可若他不答应,等到防御罩碎裂,不仅夜霜华会被徐执事和那两个天魔宗化神联手摺辱採补致死,他自己也难逃一死。 徐执事既然敢背叛合欢宗,就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复杂的念头,朝著夜霜华点了点头:“弟子愿意。只是弟子修为有限,恐怕——” “没关係。”夜霜华打断了他,声音虽然虚弱,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我会控制好力度。你只需要配合我就行。” 李寒山没有再多说。 他伸出手,將夜霜华从船舷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夜霜华的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她闭上了眼,將额头轻轻靠在他的肩窝处。 徐执事站在防御罩外,看到这一幕,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抬手一道黑色掌印轰在防御罩上,银白色的光幕剧烈震颤,裂纹更多了。他厉声喝道:“夜霜华!你想做什么?你以为这老东西对你有用?” 夜霜华根本不理会,又甩出一张灵符,这下,徐执事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第210章 差点被吸成乾尸 防御罩內,银白色的光幕將外界彻底隔绝。 徐执事暴怒的掌印一次次轰击在外壁上,震得光幕剧烈抖动,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夜霜华靠在李寒山怀中,呼吸急促得如同溺水之人,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清冷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层水雾,涣散又迷离。 她没有犹豫太久。 縴手探入李寒山的衣襟,温热的掌心贴上他的小腹,化神三层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他的经脉。那力道太过霸道,李寒山只觉丹田中传来一阵剧烈的震盪,纯阳之气被那股灵力牵引著不受控制地涌出体外,沿著两人相接之处流向她的体內。 “她这是要直接吸乾我?” 李寒山心头一紧。 夜霜华竟然要用这种方式,吸他的纯阳之气。 仅仅只犹豫了一瞬,李寒山便运起阳册功法,不让自己的纯阳之气流失得太快。 “嗯?” 夜霜华察觉到了。 她狐疑的看了李寒山一眼,却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犹豫了片刻后。 夜霜华终於有了决定。 然后她起身,將李寒山轻轻按在船舷边。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她跨坐到了他的腿上,双手撑在他肩侧,乌黑的长髮垂落下来,將他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她咬著下唇,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眼眸此刻带著一种近乎赌气般的决绝,耳根烧得通红,连雪白的脖颈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她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李寒山也没问。 衣衫剥离的细微声响在防御罩內格外清晰。 夜霜华的指尖有些发抖,解他衣襟的动作笨拙得不像是一个活了数百年的化神修士,更像是一个从未做过此事的少女。李寒山抬手覆上她的手背,替她把剩下的扣子解开,掌心温度烙在她指节上,她猛地缩了一下手,又咬著牙重新探过来。 肌肤相贴的瞬间,两人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那种感觉比刚刚猛烈了何止百倍。纯阳之气和夜霜华体內翻涌的灵力如同两条被压抑了许久的河流找到了彼此,猛然交匯,激盪出灼热的洪流。夜霜华的身体本能地绷紧,指甲扣进李寒山的肩头,发出一声压抑得变了调的喘息。 她没再犹豫,將心神沉入丹田,牵引著那股纯阳之气沿著最直近的路径涌向元神核心。合欢掌力在纯阳之气的冲刷下如同遇到烈日的霜雪,滋滋地消融。她体內每一处堵塞的经脉都在被疏通,灼痛感被一种近乎酥麻的舒適取代,她不由得弓起了背,额头抵上李寒山的肩膀,喉咙深处溢出细碎的颤音。 李寒山也没有閒著。 她的灵力涌入他体內时带著化神三层淬炼过的精纯气息,那种感觉与他运转阳册功法反向汲取时截然不同——这一次是主动涌入,像一汪甘泉倒灌进乾涸的井。纯阳脉被她的灵力激得自行运转起来,金色的纯阳之气与夜霜华的阴属性灵力在两人体內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彼此滋养,彼此拉扯。 夜霜华的灵力在他的经脉中流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次经过丹田都会带回一缕纯阳之气。那个循环越来越快,越来越灼热,防御罩內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 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含在喉咙里听不真切。 然后她猛地收紧了手臂,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微微发颤,灵力的洪流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如同衝破堤坝的洪水,沿著经脉向元神衝击而去—— 轰。 一声沉闷的震动从夜霜华的丹田深处传来,整片防御罩都在这一剎那微微震颤了一下。她猛地仰起头,乌黑的长髮在身后翻飞,那双眼眸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烈焰骤然暴涨。她脸颊上那层不正常的潮红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如玉的光泽。 化神四层的威压从她周身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得防御罩內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与此同时,李寒山只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两人相接之处猛然爆发。 突破瞬间的灵力暴涨如同一道漩涡,將他的纯阳之气疯狂地往她体內抽去。他想要收住,却发现那股吸力太过猛烈,根本不受控制。纯阳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体外,速度比方才快了十倍不止。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丹田中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经脉传来尖锐的刺痛,如同无数根针同时扎入骨髓。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与元神正在被迅速抽走,四肢开始发冷,视线也变得模糊。 夜霜华猛地收住灵力,將那股正在疯狂汲取纯阳之气的衝动强行压下。 李寒山只觉吸力骤然中断,整个人如同从漩涡中被甩了出来,重重地瘫软在船舷边。丹田中空空荡荡,神婴光芒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经脉中几乎感知不到任何灵力流动。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夜霜华低头看他,沉默了一息。 她衣衫半敞,长发凌乱,脸颊上还残留著突破时的红晕,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復了清冷。她的修为稳固在化神四层,经脉通透明澈,修为前所未有地畅快。可若她方才没有及时收住,李寒山恐怕已经被她吸成了乾尸,连神婴都会被抽碎。 “抱歉。”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著一丝罕见的歉疚,“突破的瞬间灵力失控,我没能完全控制住。” 李寒山摆了摆手,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没事……突破更重要。” 他没有说谎。虽然他差点被吸乾,但刚才那股吸力爆发的时候,他那缕潜伏在夜霜华丹田中的神识已经趁著灵力暴涨的混乱,悄然在她元婴边缘种下了一道极其微弱的阴纹种子。那道种子小得几乎无法察觉,如同一粒尘埃落在汹涌的河水中,瞬间便被灵力的洪流裹挟著沉入深处。 阳册功法的阴纹,最关键的就是第一步——种下种子。如今种子已落,等到阴纹花开三瓣之时,她的生死便在他一念之间。 当然,那还需要一次次播种才行。 夜霜华是化神,想要花开三瓣,难度不知道多大。 但他现在的状態实在惨不忍睹。神婴黯淡无光,经脉乾涸如枯河,灵力几乎见底,整个人虚脱得连站起来都费劲。夜霜华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乳白色的丹药递到他嘴边:“含著,回元丹。虽然无法立时恢復,但能稳住你的经脉,不至於留下暗伤。” 李寒山没有推辞,张口含住。温热的药力在口中化开,顺著喉咙流入腹中,如一缕暖流渗入乾裂的河床,丹田中重新匯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虽然距离恢復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让伤势继续恶化。 防御罩外,徐执事的声音再次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夜霜华!你在里面搞什么名堂?你以为缩在乌龟壳里就能逃过这一劫?!” 夜霜华站起身来,系好衣襟。惊鸿剑重新握在手中,修为稳固在化神四层,周身气息沉稳而深邃。她低头看了李寒山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面色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待著別动。” 她说完这句话,便转过身,朝著防御罩边缘走去。 防御罩外的光幕上裂纹密布,徐执事和那两个天魔宗化神正站在不远处,各自掐诀施法,暗红色的符文在他们掌心流转,將整座大阵的压迫力不断推向防御罩。夜霜华抬手按在那层银白色的光幕上,感受著外面传进来的震动,嘴角浮现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没有急著出手,而是闭上眼,將那柄一直藏于丹田深处、以本命精血温养了数百年的另一把惊鸿剑缓缓引出。 那把剑通体银白,比她手里的惊鸿剑窄了一线,剑身上流转著细密的冰裂纹理,散发出的气息却比外面那把更加凌厉、更加收敛,如同一柄淬炼了千年的寒冰,在黑暗中静静等待著出鞘的时机。 她用指尖轻轻抚过剑身,感受著那股从剑柄传来的轻微颤鸣,如同一头沉睡的蛟龙正在缓缓甦醒。然后,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层即將碎裂的防御罩上。 是时候了。 第211章 惊鸿双剑,神魂双修 三天后。 防御罩终於撑不住了。 银白色的光幕在徐执事与两大天魔宗化神的持续轰击下裂纹密布,如同被反覆捶打的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夜霜华站在防御罩边缘,银白色的內剑被她握在手中,剑身上的冰裂纹理在昏暗的光线中泛著幽冷的光泽。 李寒山靠在后方的舱壁上,经过三天的恢復,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丹田中的灵力只恢復了一成不到。但他已经能站起来了,虽然双腿还有些发软,至少不再像三天前那样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破布人偶。 “要破阵了。”夜霜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防御罩轰然碎裂。 银白色的碎片如同崩碎的琉璃四散飞溅,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徐执事的黑色掌印穿过碎片直轰而来,携著浓烈的魔气与杀意。天魔宗那两个化神也同时动手,阴鷙男子的黑色刀芒与光头大汉的魔气巨锤从两侧夹击,三道攻击呈品字形將夜霜华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夜霜华没有后退。 她一步踏出,手中那柄银白內剑与腰间的白色外剑同时出鞘。两柄剑在她手中交错划过,一道十字形的剑光凭空炸开,如同一朵银白色的莲花在暗红色的阵法中央骤然绽放。 剑光所过之处,徐执事的黑色掌印被从中切开,断面光滑如镜,如同被烧红的铁钎切开的蜡块。阴鷙男子的黑色刀芒触碰到剑光的边缘便碎裂成漫天的黑雾。光头大汉的魔气巨锤从中间裂开两半,锤头的碎片擦著他的脸颊飞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徐执事瞳孔猛地一缩:“两柄剑?!你什么时候——”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夜霜华的第二剑已经斩出。 这一次,她將两柄剑同时拋向空中,双手掐诀,两柄剑如同两条银色的蛟龙在空中交错盘旋,然后同时朝著暗红色大阵的阵壁斩落。剑光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一块巨大的绸缎被从中撕裂。 轰隆隆—— 整座暗红色大阵剧烈震颤,那些流转在阵壁上的符文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从剑光落点处裂开一道数丈长的缝隙。裂缝边缘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復那道伤痕,但夜霜华的第三剑已经接踵而至,將那道裂缝撕得更宽。 “走!” 夜霜华一把拽住李寒山的胳膊,將他从船舷边拎起来。她脚下炸开一道白色的遁光,裹著两人从那道裂缝中猛地穿出,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朝著无尽海深处疾射而去。 身后传来徐执事暴怒的咆哮:“追!別让她跑了!” 三道黑色遁光紧追不捨,如同三头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破开大阵的残骸朝著夜霜华逃遁的方向狂追。夜霜华的遁光极快,化神四层的灵力全速催动下,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笔直的白色轨跡,將海水切开两道数丈高的浪墙。 但徐执事三人也是拼了命。他们知道夜霜华突围之后必定会回合欢宗报信,一旦消息传回,他们三个人都將面临合欢宗的追杀,必死无疑。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在她回到合欢宗之前將她截住。 双方一前一后,在海面上展开了追逐。 李寒山被夜霜华拎在手中,海风如刀割面,他的灵力本就亏空严重,此刻被高速飞遁的罡风吹得浑身发冷,连神识都变得迟钝起来。 夜霜华闷头疾飞。 又过了两日,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团极其浓郁的水雾。那雾气呈灰白色,如同被搅碎的棉絮铺满了整片海面,神识探入其中便如同石沉大海,感知瞬间被切断。夜霜华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片水雾之中。 雾气中什么也看不见,连方向都难以分辨。李寒山只觉身体被一股大力猛地拋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重重地落入冰冷的海水中。咸腥的海水从口鼻灌入,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挣扎著浮出水面,抹去脸上的水珠,环顾四周。 夜霜华的遁光已经消失在水雾深处,连那道白色的轨跡都被雾气吞没了。身后远处,徐执事三人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这片水雾区域,他们的吼声隱隱约约传来,像是隔著一层厚厚的水墙在咆哮。 “她……把我扔了?”李寒山愣了片刻,隨即明白了过来。 夜霜华应该是嫌带著他影响速度,所以把他扔了。 但她扔的地方还不错。 化神修士的神识虽然强大,但在这种能隔绝神识的水雾中,他们也很难在追击一名化神四层修士的同时,分心去搜寻一个被拋下的元婴修士。只要他沉入水中收敛气息,短时间內那些追兵不会注意到他。 但这里距离任何陆地都不知多远,海水冰冷,他灵力亏空,状態差得不能再差。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沉入水中。 化神级神识虽然被水雾削弱了大半,但在他周身数丈范围內还能勉强感知到周围的情况。他朝著一个方向游去,儘可能远离那些正在靠近的强横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追兵气息终於渐渐远去,这片水雾区域重新归於沉寂。 李寒山从水中探出头来,大口喘著粗气。他靠在附近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纸,丹田中的神婴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被夜霜华采走了太多纯阳之气,又被海水浸泡了这么久,状態跌到了谷底。 “小安……”他低声唤了一句。 魂幡中黑光一闪,小安的身影从中掠出。她的魂体在阴暗中泛著幽蓝色的光泽,那双眼睛扫过李寒山的状態后,面色微微一变:“前辈,你的神魂也被她采走了一些。” 李寒山心头一沉。他这才注意到,除了灵力被大量汲取之外,他的识海也空了一大块——夜霜华突破化神四层时那股失控的吸力不仅抽走了他的纯阳之气,连他的神魂本源也被撕下了一角。虽然不多,但对他的根基已经造成了明显的损伤。 “带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虚弱地说。 小安没有废话,化作一道黑光裹住他的身体,朝著水雾深处快速移动。阴魂之躯在水中穿行如鱼得水,她的速度比李寒山自己游快了许多,很快便穿过那片浓密的水雾,来到一处相对平静的海域。 前方不远处,一座小小的无人荒岛出现在视野中。 那座岛方圆不过数里,覆盖著稀疏的灌木和乱石,没有灵气,没有妖兽,连飞鸟都不来停歇。小安將李寒山放在岛上一处背风的岩石凹陷处,又布下几道简单的阴气屏障遮掩住两人的气息。 “前辈,你伤得太重了。”小安蹲在他身边,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满是担忧,“灵力亏空厉害,神魂也受了损伤。若是正常恢復,至少需要好几年。” 李寒山靠在岩壁上,闭著眼点了点头。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丹田中的神婴如同熄灭的灯盏,经脉中空空荡荡,识海中那柄神魂之剑也黯淡无光。这样的状態,別说对付敌人了,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 小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前辈,我可以用自己的神魂补你。” 李寒山睁开眼:“你说什么?” 小安平静地看著他:“幽冥录中有一门神魂双修之法,可以將我的魂力渡入你的识海,修补你被采走的神魂本源。虽然无法直接恢復你的灵力,但至少能让你的神魂先恢復过来。神魂强了,灵力的恢復也会快上许多。” 李寒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小安打断了:“前辈不必有顾虑。当初若不是前辈救我、传我功法,我早就魂飞魄散了。如今前辈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况且神魂双修对我也有好处,前辈的神魂品质极高,双修过程中我的魂力也会得到淬炼。” 李寒山看著她那双认真的眼眸,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小安在他对面盘膝坐下,伸出手,与他掌心相抵。魂力从她掌心涌出,温和而坚定地流入他的识海,如同春日的溪流渗入乾涸的河床。李寒山闭上眼,任由那股魂力引导著自己的神魂,按照幽冥录中的法门缓缓运转。 两人的神魂在这一刻悄然交融。 那不是肉身双修时灵力的交换,而是更加深层的、直达灵魂本质的触碰。小安的魂力如同温柔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將他被撕裂的神魂碎片一点一点地归拢、抚平、修补。那些被夜霜华采走的缺损在魂力的滋养下缓缓癒合,识海中的金色光芒重新亮了起来。 而小安的魂体也在这次双修中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淬炼。李寒山的神魂品质远超她的预料,那些金色的神识之力在交融过程中自然地渗入她的魂体,让她的阴煞之气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实。 两人就这样坐在那座荒岛上的背风岩壁下,日復一日地神魂双修。没有言语,没有打扰,只有两道魂力在彼此之间往复流转,如同一泓清泉在两岸之间来迴荡漾。 一个月后,李寒山的神魂损伤癒合了大半。识海中那柄神魂之剑重新凝聚成形,虽然光芒依旧不如全盛时那般璀璨,但至少不再黯淡无光。 两个月后,神魂彻底恢復。他的神识重新变得敏锐而有力,化神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座荒岛和方圆数十里的海面。 三个月后,在神魂完全恢復的基础上,灵力也开始重新充盈。丹田中的神婴表面重新泛起金色的光泽,纯阳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虽然距离全盛还有差距,但已经能正常运转灵力、施展术法了。 小安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的魂体在这三个月的双修中变得更加凝实,修为也悄然提升了一截,距离元婴八层更近了一步。 “前辈,你的神魂已经完全恢復了。”她站起身来,朝李寒山微微一笑,“灵力虽然还差一些,但以前辈的恢復速度,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重回巔峰。” 李寒山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体內重新流淌的灵力,心中终於踏实了几分。 第212章 合欢宗,龙脊灵脉 “小安,我们走吧。” 是时候去合欢宗了。 “嗯!” 小安点头。 李寒山祭出飞剑,朝著合欢宗的方位飞去。 由於担心再遇到阴婆婆之类的魔宗化神,这一路上,他都非常小心,儘量不暴露气息,飞行的时候,也不会飞太高,再用神识探测,一察觉到不对就转向。 由此,李寒山避开了不少潜在的危险。 几个月后,一路奔波,终於,李寒山接近了合欢宗。 “中洲太大了。” 李寒山在內心感慨。 光赶路,都用了他好几个月时间。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从上一次梦境被那神秘女子劈开后,这么多天了,他一次梦都没有做过。 这让李寒山有些担心。 不会这个能力没有了吧? 那他可就亏死了,以后还怎么在梦中见洛璃? 不管怎么说,先到合欢宗再说。 以中洲目前的状况,散修太难混了,除非藏著不出头,否则,太容易被人搞。 以修士的年龄,就算能藏十年百年,只要被那些魔头发现,那就玩完。 特別是,李寒山还身具纯阳圣体。所以对他来说,还是得去合欢宗。 “前辈,快到了。“小安指向南方方向,那里的天际线上已经出现了一道连绵不绝的苍翠山脉轮廓。 李寒山点了点头,朝合欢宗飞去。 隨著距离的拉近,合欢宗出现在视野中。 李寒山站在飞剑上,望著前方那座拔地而起的巨峰,饶是他见惯了大场面,仍被眼前景象震得心头一颤。 那是一座他平生仅见的巨岳。 主峰高耸入云,山顶完全隱没在云层之上,目测不下数万丈。 山体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巨柱,通体覆盖著一层淡紫色的灵光,那是护山大阵的气息,將整座山峰笼罩得严严实实。 山脚处更是延伸出数条肉眼可见的灵气脉络,如同巨龙伸展的脊骨,蜿蜒著没入远方的大地。那些灵脉匯聚之处,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在山体表面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灵雾,终年不散,远远望去如同仙气氤氳。 龙脊灵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李寒山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 他曾听沈清月说过,合欢宗占据著天元大陆五大灵脉之一的龙脊灵脉,灵气之浓郁远非寻常宗门可比。 如今亲眼得见,才知道那“龙脊“二字绝非虚名。 在主峰四周,足足有九条山脉,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將主峰拱卫其中。 那九条从主峰延伸出去的金色脉络,確实如同巨龙的脊骨匍匐在大地上,磅礴的灵气从地脉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匯聚到主峰之下,再沿著山体向上攀升,滋养著整座宗门的每一寸土地。 “好浓郁的灵气……“小安的声音从魂幡中传来,带著惊嘆,“前辈,这比咱们北荒的灵脉强了何止百倍。“ “嗯。“李寒山应了一声,压下心头的震撼,催动飞剑继续向前。 但他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座主峰,他根本飞不上去。 距离主峰还有数百里时,他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阻力从前方传来,如同一面无形的墙壁横亘在天地之间。那阻力虽然柔和,却极其坚韧,他的飞剑撞上去便被弹了回来,连一丝突破的缝隙都找不到。 他又试了几次,甚至动用了化神级神识去感知那股阻力的结构,却发现那根本不是寻常的禁制,而是整座护山大阵的核心法则——没有合欢宗认可的令牌,任何人都不可能靠近主峰半步。 他只能落下来。 山门设在一处宽阔的山谷中,两侧是万丈峭壁,谷口立著两根百丈高的白玉巨柱,柱身上铭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山门之外,已经聚集了长长的人流。各色灵舟、飞禽、遁光在山门外匯聚,修士们或站或坐,等著依次进入。 大多是金丹元婴,偶尔能看到几道气息格外深沉的身影,散发著元婴的威压。 这些人中有的神色恭敬,有的趾高气扬,有的低头快步穿行,显然身份地位各不相同。 李寒山落在队伍末尾,默默打量著前方的长龙。人流前进的速度不快,约莫一炷香才往前挪动一小截。他数了数,前面少说还有上百人在排队。 好在他是合欢宗北荒分宗的弟子,按理说凭分宗令牌可以直接入內。但他初来乍到,不熟悉这里的规矩,贸然插队反而容易惹麻烦。 於是他便老老实实地排在队伍末尾,跟著人流慢慢往前挪。 轮到他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门旁的值守弟子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男子,穿著合欢宗外门特有的青色长袍,腰间掛著一枚铜质令牌,约莫金丹后期的修为。他抬头看了李寒山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和褶皱的衣袍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身份令牌。“ 李寒山取出北荒分宗的圣子令牌递了过去。 那值守弟子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看了看李寒山,嘴角微微撇了一下。他没有立刻放行,反而朝身后另一个值守弟子招了招手,压低声音道:“你看看这个,北荒分宗来的。“ 那同伴是个圆脸青年,凑过来看了一眼令牌上的印记,又上下打量了李寒山一番,嗤笑出声:“北荒?就是那个灵气稀薄得跟放屁似的北荒?这么大年纪才元婴二层?怕不是熬了一辈子才熬出头吧?“ 先前那值守弟子也笑了,语气带著几分轻慢:“可不是嘛,咱们中洲的天才后辈,二十多岁结婴的都有。你看咱们內门的夜师姐,百岁不到就化神了。这老头估计在分宗混了一辈子也就这么点出息,跑到主宗来怕是连外门都进不去。“ 两人旁若无人地议论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李寒山和周围几个排队的修士听见。周围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窃窃私语,几个年轻弟子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这么大年纪才元婴初期……““北荒那种穷地方能修到元婴確实不容易。““嘖嘖,真是一把年纪活到狗身上了。“ 李寒山面色不变,只是站在山门前静静等著。 这些话他在北荒听得多了,早就练就了一副刀枪不入的厚脸皮。倒是魂幡中的小安传来一丝冷意,似乎按捺不住想要出来教训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別动。“李寒山以神识传音压住了她。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那个值守弟子才慢悠悠地回来,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面容普通,气息约莫元婴后期,腰间掛著一枚银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外“字——外务堂管事。 “你就是北荒分宗来的李寒山?“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语气带著几分公式化的冷淡,“我叫陈通,外务堂管事。你的身份令牌我看过了,確实是真的。不过分宗来的弟子都需要经过一次资质测试,才能正式录入主宗名册。跟我来。“ 陈通说完便转身朝山门內侧走去。 李寒山跟在他身后,穿过山门后,青石大道两侧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再次驻足。 浓郁的灵气如同实质的薄雾扑面而来,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饮灵茶,那些灵气顺著毛孔渗透而入,沿著经脉自动流淌,根本不需要主动运转功法就在缓缓滋养著丹田。 这条青石大道宽约十丈,两侧种满了各色灵植灵花,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药香和泥土的芬芳。远处隱约可见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掩映在云层之中,偶有几道遁光从空中掠过,速度快得惊人。 “別东张西望了。“陈通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后面有你慢慢看的时候,先把测试过了再说。“ 李寒山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第213章 再引爭抢 陈通带著他沿著青石大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座宽阔的广场上。 广场由青白色的玉石铺成,地面平整如镜,中央立著一块通体透明的巨大晶石,高约丈许,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灵光。 晶石四周的地面上镶嵌著数十枚阵基,构成一座完整的测试阵法。 广场两侧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弟子,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低声交谈,偶尔有人从广场另一边走过,朝这边瞥一眼又匆匆离开。 陈通走到广场中央站定,转向李寒山,声音提高了几分:“把手按在测灵石上,运转你的灵力,不要保留。测灵石会显示你的修为、灵力纯度、体质类型。这是主宗对新入门弟子的常规流程,不会损伤根基。“ 李寒山走到那块透明晶石前,抬手按了上去。纯阳之气从掌心涌出,顺著经脉流入晶石之中。晶石先是微微一亮,隨即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郁,如同被点燃的火把在晶石內部熊熊燃烧。一道道细密的金色纹路从晶石中心向四周扩散,在空中交织成一行行清晰的符文。 修为:元婴二层。 广场上那些围观弟子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元婴二层在主宗不算什么,外门弟子中元婴初期的比比皆是。有人低声嘀咕:“才元婴二层?这么大年纪才这点修为,怕不是在分宗混吃等死的。“旁边有人附和:“確实不怎么样,这种资质放到主宗连外门都排不上號。“ 但下一秒,当第二行符文浮现在晶石表面时,所有的议论声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猛地卡住了。 灵力纯度:极品。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紧接著,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围观人群中爆发出来。那几个刚才还在嘀咕的弟子脸色骤变,眼睛瞪得溜圆。连陈通的表情都微微凝固了,目光在那行“极品“二字上停留了整整三息。 “极品?“一个女弟子失声道,“怎么可能?北荒那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怎么可能修炼出极品纯度的灵力?“ “就是,就算是咱们中洲的天才弟子,绝大多数也只是上等纯度,极品纯度万中无一!“ “这老头该不会是测灵石出问题了吧?“ 但紧接著,第三行符文浮现,彻底打破了所有人的质疑。 体质:先天纯阳圣体。 “先天纯阳圣体“六个大字在晶石表面闪烁著耀眼的金光,光芒投射在广场的青玉石地面上,將李寒山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 这一次,广场上彻底炸开了锅。 “纯阳圣体!真的是纯阳圣体!“ “天吶,北荒那种地方居然能出纯阳圣体?这也太离谱了吧!“ “怪不得灵力纯度是极品,纯阳圣体本身就是最顶尖的体质之一!“ “年纪大了又怎么样?纯阳圣体只要修炼得法,后期潜力无穷!“ 陈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反覆確认了三次,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你……你在北荒那种地方,居然能保留先天纯阳圣体不被人採补?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李寒山收回手,面色平静:“运气好。“ 陈通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什么,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头顶的天空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动静。 数道遁光从各处山峰升起,如同被某种信號牵引一般,齐刷刷地朝著这座广场飞来。 那些遁光五顏六色,有的如同粉色流云,有的如同银色匹练,有的裹著浓烈的花香,有的带著冰冷的气息。遁光落在广场四周的台阶上、殿顶上、石栏旁,光芒散去,露出一道道曼妙的身影。 无一例外,全是女修。 她们容貌各异,有的妖嬈嫵媚,有的清冷如霜,有的娇俏可人。 但无一例外,每一双眼睛都紧紧锁在李寒山身上,那目光如同飢饿的狐狼看到了鲜美的猎物,带著毫不掩饰的炽热和贪婪。 “纯阳圣体!活的纯阳圣体!“ 一个身姿丰腴的红衣女子从台阶上款款走下,目光如同实质般在李寒山身上来回扫视,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红唇:“极品灵力纯度的先天纯阳圣体……天吶,这要是采上几口,我的修为至少能突破化神一层的瓶颈!“ 另一个穿著淡紫长裙的女子轻轻落在石栏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李寒山,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姐妹们,这可不能独吞啊,得大家分著来。“ “谁跟你分?这等宝贝自然是谁抢到是谁的!“ “哟,妹妹说这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那点修为,配得上纯阳圣体吗?“ “配不配试试不就知道了?“ 女修们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覬覦和爭抢之意。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已经朝广场中央走来,脚步轻快,目光灼灼,仿佛李寒山已经成了她们案板上的肉。 李寒山站在原地,纯阳之气在周身悄然运转了一圈,暗暗警惕著那些逐渐逼近的身影。 陈通站在他旁边,眉头紧皱。他虽然是外务堂管事,但面对这么多衝著李寒山来的女修,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在合欢宗,管事,执事,这种有具体职务的,说起来风光,实际上,跟这些潜力更高的天才弟子完全没得比。 只有没有潜力的,才会来管这些琐事。 真正有潜力的,都在埋头修炼。 其中一个女修已经走到了李寒山面前三步处,伸出纤纤玉手,指尖朝著他的下巴挑来。 “小老头,別怕,姐姐带你回去好好修炼,保证不亏待你——“ 第214章 妖女环伺 测灵石的光芒还未完全消散,广场上的空气已经变得灼热起来。那些从各峰飞来的女修们越聚越多,有的落在台阶上,有的倚在石栏边,有的乾脆飘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打量著站在广场中央的李寒山。 那目光如同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一块刚出锅的肥肉,粘稠得几乎要將他整个人吞进去。 “小老头,你別怕呀~“最先走过来的那个红衣女子已经伸出了手,葱白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李寒山的下巴,“姐姐我修炼的是合欢正宗的火系功法,跟你这纯阳圣体最是相配。你若跟了我,我保证让你每天都舒舒服服的~“ 她说著,指尖已经触到了李寒山的皮肤。一股温热的灵力从她指腹渗入,如同一条试探性的小蛇,试图钻进他的经脉之中。 李寒山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触碰,纯阳之气在体內悄然运转,將那股试探性的灵力弹了回去。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隨即笑意更深:“哟,还挺有警惕心的?不过姐姐就喜欢你这种警惕的小老头~“ “林师姐,你这就不厚道了。“另一个穿著淡紫长裙的女子从半空中飘落,轻轻落在红衣女子身侧,语气带著几分嗔怪,“说好了大家分著来,你怎么想独吞?“ 她转向李寒山,那张娇媚的脸上带著楚楚可怜的表情,“小哥哥,你看姐姐我年轻貌美,修为也不差,你选我好不好?“ “呸!你一个元婴初期的也好意思开口?“又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一个身著翠绿短裙、身材火辣的女子大步走出,周身散发著元婴巔峰的气息,目光如刀般扫过周围那些竞爭者,“此人是纯阳圣体,极品灵力纯度,岂是你们能消受得起的?他至少也得跟化神期的师姐双修,才算不浪费这身资质!“ 此言一出,那些元婴金丹的女修虽然不甘,却也不得不后退了几步。化神期的师姐开口,她们確实没有爭抢的资格。但那些元婴巔峰的女修却没有退让,反而纷纷上前,各自释放出威压,在场中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对抗之势。 陈通站在李寒山旁边,眉头紧皱成一团。他看著那些已经蠢蠢欲动的女修们,咬了咬牙,还是上前一步,挡在李寒山身前,高声道:“诸位师姐!此人刚入主宗,还未录入名册,按规矩应该先去外务堂办理手续——“ “滚开。“红衣女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一挥。一股强横的灵力如同无形的巨掌,直接拍在陈通胸口。陈通虽然是元婴后期,但在化神修士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整个人被拍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青石地面上,狼狈不堪。 “陈管事!“旁边几个外务堂的低阶弟子惊呼出声,连忙跑过去將他扶起。陈通捂著胸口,面色铁青,却连一句抗议的话都说不出来。在合欢宗,化神修士的地位远高於他这种外务堂管事,对方就算当眾打了他,他也无处说理。 红衣女子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袖上的一粒灰尘。她重新看向李寒山,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温柔,但那双眼睛中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小老头,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走吧,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直接扣向李寒山的手腕。化神期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下来,將他的灵力压得运转迟滯。李寒山纯阳脉疯狂运转,试图挣脱那股束缚,但元婴二层与化神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他的挣扎在那股力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就在红衣女子的手指即將扣上他手腕的瞬间,广场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数道身影从人群后方穿出,为首一人黑裙如墨,黑纱遮面,周身气息沉稳,正是北荒合欢宗分宗的宗主沈若溪。 她身后跟著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女,四人都穿著主宗新发的青色內门弟子服饰,修为最高的沈若溪也不过元婴巔峰,在化神妖女面前显得格外不起眼。 “请前辈手下留情!“沈若溪快步走到广场中央,朝那红衣女子行了一礼,声音虽然恭敬,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沉静,“这位李寒山是晚辈从北荒分宗带过来的弟子,按规矩应先录入名册,分配洞府和修炼资源。前辈若直接带走,不合宗门流程。“ 红衣女子挑眉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青色內门弟子服饰上扫过,嘴角浮现出一丝轻蔑的笑意:“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从北荒分宗来的新人啊,一个刚刚从分宗升上来的內门弟子,也敢拦本座的事?“ 她上下打量著沈若溪,语气越发尖刻:“你之前在分宗当宗主,到了主宗也就是个內门弟子而已。元婴巔峰的修为放在北荒或许能当个土皇帝,在主宗,连核心弟子都排不上號。你拿什么来跟本座讲规矩?“ 沈若溪面色不变,但攥著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秦慕月站在她身后,气得脸色发白,却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开口。冷月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楚梦瑶低著头,手中的碧绿珠子被她攥得微微发颤。 “前辈,晚辈並非要拦您。“沈若溪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按宗门规矩,新人录入名册之前,確实不能隨意被人带走。前辈若执意要带他走,至少等晚辈將他录入名册之后——“ “少拿规矩来压我。“红衣女子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们这些分宗上来的人,就是不懂主宗的规矩。在主宗,实力就是最大的规矩。你一个元婴巔峰的內门弟子,有什么资格让本座等你录入名册?“ 她说著,再次朝李寒山伸手,这一次连敷衍的解释都省了,直接就要將他带走。 秦慕月终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就要开口,却被沈若溪一把拽住了胳膊。 沈若溪微微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无奈的黯然——她確实说不上话,在主宗,元婴巔峰的修为根本不值一提,人家化神修士真要抢人,她连阻拦的资格都没有。 红衣女子已经扣住了李寒山的手腕,那股化神期的灵力如同冰凉的铁箍,將他的纯阳之气封得死死的。李寒山咬著牙,神婴在丹田中疯狂运转,却始终无法突破那股压制。周围那些围观的女修们有的幸灾乐祸,有的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还有几个在暗暗盘算著等红衣女子用完人之后怎么分一杯羹。 就在红衣女子拉著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忽然从天际落下,精准地斩在红衣女子的前方地面上。那剑光並不凌厉,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在青玉石地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火花四溅。 红衣女子的动作猛地一僵。她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循著剑光的方向望去。 广场上空,一道白色的身影正从云层中缓步走出,长发如瀑,白裙胜雪,周身气息深沉如渊,手中握著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她每走一步,空气中的温度便冷一分,那些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如同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层一层地沉寂下去。 夜霜华。 广场上那些女修们的脸色齐齐变了。方才还趾高气扬的红衣女子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攥著李寒山的手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几个元婴巔峰的女修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低著头不敢直视那道白色的身影。连那些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低阶弟子都噤了声,整个广场从喧闹到落针可闻,不过几息之间。 夜霜华落在广场中央,白色长裙的下摆轻轻拂过青石地面。她的目光扫过红衣女子攥著李寒山手腕的那只手,停了两息,然后缓缓抬起眼,与红衣女子对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没有怒意,没有厉色,只有一种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 “林师妹。“夜霜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你的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红衣女子——林师姐——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鬆开李寒山的手腕,訕訕地后退了两步,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夜师姐,这……这不是刚来的纯阳圣体吗?我寻思著带他去熟悉熟悉环境……“ “熟悉环境,需要你亲自动手?“夜霜华的语气依旧平淡,“我怎么不知道,外务堂的差事什么时候轮到化神修士来做了?“ 林师姐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几句,但在夜霜华那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同为化神修士,她不过化神一层,而夜霜华是化神四层,更兼惊鸿剑之名,整个合欢宗没几个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夜师姐说的是……是师妹考虑不周。“林师姐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那、那我先走了……“说完便化作一道遁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广场上空。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找藉口散去,有的说丹炉还烧著火,有的说修炼还没收功,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热闹非凡的广场便只剩下了稀稀落落的几道人影。 夜霜华转身看向李寒山,目光落在他苍白的面色上,微微顿了一下:“你伤还没好全?“ “回夜仙子,弟子灵力尚未完全恢復。“李寒山抱拳行礼,“不过已无大碍了。“ 夜霜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她的目光越过李寒山,落在沈若溪几人身上,在沈若溪那张黑纱遮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们是北荒分宗来的?“ 沈若溪上前一步行礼:“晚辈沈若溪,正是北荒分宗宗主。这位是秦慕月、冷月、楚梦瑶,都是北荒分宗的圣子圣女。“ 第215章 拜师掌门一脉 广场上的人散去了七七八八,但仍有不少目光远远地落在李寒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那些还未死心的覬覦。夜霜华立於广场中央,白衣胜雪,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些窥探的目光尽数挡在数丈之外。 沈若溪走上前来,朝夜霜华行了一礼:“多谢夜前辈解围。”她的声音恭敬而沉稳,不卑不亢。 夜霜华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甚至没有在沈若溪身上多停留片刻,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她转向旁边刚从地上爬起来、还在揉胸口的外务堂管事陈通,问道:“他这个资质,按宗门规矩,该如何安置?” 陈通连忙整了整衣袍,快步上前,抱拳道:“回夜师姐,李寒山从北荒分宗而来,按常理应录入內门弟子名册,分配洞府和月例。但他先天纯阳圣体、极品灵力纯度……这个资质,属下確实做不了主。按规矩,需上报长老殿,由长老们定夺。” 他说到这里,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艷羡:“以李道友这身资质,恐怕很快就会有长老亲自来收徒。能被长老看中收为亲传弟子,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夜霜华听完,沉默了一瞬。她抬手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不必上报了。” 陈通一愣:“夜师姐的意思是——” “我代师父收他为徒。” 此话一出,广场上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这边。陈通的脸色更是骤然一变,嘴巴张了张,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夜、夜师姐,这……这不太合规矩吧?” “哦?”夜霜华微微侧头看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著一丝审视,“有何不合规矩?” 陈通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语速比方才快了不少:“掌门已经多年不收徒了,而且掌门一脉……这个……按宗门旧例,长老收徒需经长老殿核准备案,若是掌门亲自收徒,更需……更需大长老首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喉咙里说出来的。 夜霜华看著他,没有说话。广场上的空气安静了片刻,那股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压迫感。陈通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低著头不敢与她对视。 “陈管事。”夜霜华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你的意思是,本座代师收徒,还需要大长老批准?” “不敢不敢……”陈通连忙摆手,话都说不利索了,“属下只是……只是按规矩办事……当然,夜师姐身份特殊,代掌门收徒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只是这还得李道友本人同意才行……” 夜霜华不再看他,转头看向李寒山:“你可愿意?” 李寒山站在她面前,略作思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敢问夜仙子,你师父是哪位?” “自然是现今合欢宗的掌门。”夜霜华语气淡然。 合欢宗掌门? 好傢伙。 李寒山心中一动——掌门。一来就能抱上掌门的大腿,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些。只是,李寒山突然发现沈若溪的面色在夜霜华说出“掌门”二字时,明显僵硬了一瞬。虽然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静,但那片刻的变化,还是被李寒山捕捉到了。 他心头微微一凛。这中间,莫非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门道? 夜霜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向前迈了半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不足一臂。她垂眸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怎么,你不愿意?” 那股化神四层的威压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在他周身。李寒山心头苦笑——他已经跟她发生了关係,又被她救过一命,若当眾拒绝,不仅驳了她的面子,也显得忘恩负义。况且,她代师收徒这个提议,虽然来得突然,但从长远来看,总比被那些来路不明的长老收走强。 “弟子愿意。”他抱拳道。 夜霜华微微点头,神色中那丝若有若无的冷意终於淡去几分。她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通体银白、表面铭刻著细密纹路的令牌,以及一只巴掌大的青色玉瓶。令牌约莫半个巴掌大小,入手温热,背面刻著一个古朴的“夜”字,散发著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掌门令牌的副令,持此令可在主峰內门区域自由通行,不受阵法阻拦。”她將令牌递到李寒山手中,又將玉瓶也一併给了他,“这瓶里有三枚替劫丹,关键时刻捏碎可挡化神全力一击。还有一些护身符,你且拿著。” 李寒山接过,心中暗惊。替劫丹,挡化神全力一击——这等保命之物,放在北荒足以让元婴修士打破头来抢。夜霜华隨手便给了三枚。 不愧是掌门一脉,不愧是化神。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师弟了。”夜霜华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那双清冷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叫我师姐即可。” 李寒山没有扭捏,抱拳道:“师姐。” 夜霜华点了点头,又道:“师父尚在闭关,短则数十年,长则数百年。我先代她收下你,等师父出关之后,再行正式拜师之礼。在此期间,你的修炼资源由我负责调配,若有急事也可来寻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广场四周那些尚未散去的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若有人敢以身份压你、强求你配合双修,你便报我的名字。若他们不听,你来寻我。” 这话分明是说给那些躲在暗处观望的人听的。果然,几道原本还在暗中窥探的目光如同被烫到了一般,纷纷缩了回去。 夜霜华说完这些,不再停留,转身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遁光冲天而起,不过几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她走得乾脆利落,甚至没有再多看李寒山一眼,仿佛方才那番收徒只是一件顺带办完的小事。 她走后,广场上那些还剩下的人终於彻底散去了。李寒山注意到,他们离开时脸上的表情与预想中的截然不同——没有羡慕,没有恭贺,反而带著一种躲瘟般的避之不及。有人快步走过时还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真切,但那种隱约带著幸灾乐祸的语气,却让李寒山心头更加不安。 沈若溪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你不该答应的。” 李寒山转头看她,眉头微皱:“怎么了?” 沈若溪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道:“你先跟我来。” 她祭出飞剑,率先朝著外围的方向飞去。李寒山虽然满腹狐疑,但见她神色郑重,便没有多问,祭出飞剑跟了上去。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也紧隨其后,几道遁光一前几后,来到了一座山峰中的一处相对偏僻的小院落前。 院落不大,青砖灰瓦,门前种著几株灵竹,倒也清幽。这里显然是主宗分配给沈若溪的住处。沈若溪推开院门,示意几人进屋,秦慕月顺手將院门关上,又布下了一道简单的隔音禁制。 屋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几把椅子,角落放著一个蒲团。沈若溪在桌边坐下,摘下脸上的黑纱,露出了那张绝美却带著几分疲惫的脸。她抬手示意李寒山也坐,秦慕月、冷月、楚梦瑶三人各自在屋中找位置站定,目光都落在沈若溪身上,显然也想知道答案。 “我们到主宗这些天,也听说了一些事。”沈若溪开门见山,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合欢宗表面上以掌门为首,但实际掌权的,是长老会。” 李寒山心中一沉,隱隱猜到了什么。 沈若溪继续道:“合欢宗主宗立宗数千年,鼎盛时期掌门修为冠绝全宗,一言九鼎。但在数百年前,情况发生了变化。上代掌门渡劫失败,坐化之后,继任的掌门修为虽高,却年轻势弱,而长老会那边愈发壮大,势力盘根错节。此消彼长之下,掌门一脉便逐渐被架空。”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李寒山:“现在的合欢宗,长老会掌实权,大长老聂鸿渊更是修为已至合道后期,远超掌门。掌门一脉在宗门中处处受制,资源被剋扣,弟子被排挤,连夜霜华那样的天才弟子,都不得不常年在外修行,极少回宗。” 李寒山的脸色终於变了。夜霜华是掌门的亲传弟子,在外修行是因为宗门內待不下去——这个事实比他想像中更加残酷。 “所以,我方才答应夜霜华代师收徒,其实是把自己绑上了掌门一脉?”他缓缓开口。 沈若溪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歉疚:“我本想提醒你的,但夜霜华在场,我不好开口。” 秦慕月靠在墙边,嘆了口气:“我说那帮女修怎么一听说掌门就全跑了。原来是怕惹麻烦上身。” 冷月难得地开了口,声音清冷:“掌门一脉在宗门中处处受打压,你拜入掌门门下,恐怕不仅拿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被长老会那边盯上。” 楚梦瑶攥著手中的碧绿珠子,低声道:“怪不得夜霜华那么大方,替劫丹、护身玉符隨手就给……原来掌门一脉就剩这几个人了,不给你给谁。” 李寒山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夜霜华离开时那抹孤寂的背影,想起了她寧愿在无尽海边缘的荒岛上闭关也不愿留在宗门內,想起了陈通听到“代师收徒”时那副如临大敌的表情。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合欢宗內部,远比他在北荒时想像的更加凶险。他本想抱一条大腿,却不想一脚踩进了一个泥潭。 但转念一想,他也没什么可后悔的。当时那种局面,拒绝夜霜华就是当眾驳她的面子,以她那清冷孤傲的性子,就算不会当场翻脸,日后也有可能找他秋后算帐。而若不拒绝,虽然会被捲入掌门一脉与长老会的纷爭中,但至少夜霜华给了实打实的保命之物——替劫丹、护身符、自由通行令牌,这些东西在合欢宗內比灵石更管用。 更何况,他已经和夜霜华发生了关係。虽然那一次是形势所迫、半推半就,但事已至此,反悔也没有意义。若他日后被长老会那边的人盯上,夜霜华多半不会袖手旁观。 李寒山抬起眼,看向沈若溪,嘴角浮现出一丝带著几分自嘲的笑意:“这么说,我这个掌门弟子,在主宗反倒成了最不受待见的那一拨。” 沈若溪看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未必是坏事。掌门一脉虽然势弱,但掌门修为不低,夜霜华更是合欢宗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天才。只要你沉得住气,未必没有翻盘的机会。长老会虽然势大,但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李寒山点了点头,没有接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片刻,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恢復了平静:“既然已经上了船,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伤彻底养好,把修为提上去。其他的,暂时顾不了那么多。” 沈若溪看著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微微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 秦慕月从墙边走过来,在李寒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带著几分调侃:“寒郎,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先是差点被化神妖女抢走,接著又被掌门一脉收走。走到哪儿都不安生。” 李寒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比你当年,一门心思想採补我。” 秦慕月被他一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隨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行行行,算你嘴利。” 隨后,她眸光一转:“寒郎,消消气,要不人家现在让你采一番?” 此话一出。 房间中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第216章 选址、双修疗伤 屋內,秦慕月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盪开一圈微妙的涟漪。 李寒山看著她那张带著促狭笑意的脸,目光在她微挑的眉梢和勾起的唇角上停了一瞬。她分明是在故意闹他,想看看他如何应对。他伸手,一把將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拉了起来。秦慕月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惊呼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你——”她话没说完,便被李寒山低头堵住了嘴。秦慕月瞪大眼睛,隨即那双勾人的眼眸弯成了月牙,双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沈若溪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我出去走走。” 冷月已经默默走向门口,头也不回。楚梦瑶攥著碧绿珠子,脸颊微红,快步跟上了沈若溪的步伐。木门在她们身后合拢,发出轻轻一声响。 秦慕月从李寒山怀里挣开一丝缝隙,压低声音笑道:“寒郎,你可真行,当著宗主的面也敢。” 她说的宗主,自然是指沈若溪。 虽然,现在的沈若溪,已经不是宗主,而只是一个內门弟子 但几十年养成的习惯在,私下里,她仍然会这么称呼。 李寒山鬆开她,淡淡道:“是你先挑事的。”秦慕月咯咯笑了两声,隨即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那……你还想不想?” 李寒山没有回答,用实际行动给了她答覆。 院落不大,青砖灰瓦,隔音禁制虽然粗糙,却足以隔绝屋內的一切声响。秦慕月的修为在几女中不算最高,但她最放得开。李寒山伤势未愈,这次只是浅浅的双修,彼此恢復为主,没有过深的交缠。即便如此,秦慕月还是被他折腾得连声求饶,最后软软地趴在枕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了。 夜半时分,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沈若溪走了进来。她看到秦慕月那副瘫软的模样,目光微微一闪,却没有多说什么。她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语气平淡:“我方才出去转了一圈,发现这院子周围的阵纹有被人动过的痕跡。虽然不深,但应该是有人来过。” 李寒山坐起身来,眉头微皱:“长老会的人?”“不確定。”沈若溪放下茶杯,目光带著几分凝重,“但我们在主宗没有別的仇家。我怀疑有人想探查你的底细。” 李寒山沉吟片刻,道:“不急。他们只是试探,不会在明面上动手。夜霜华给了替劫丹和护身符,短时间內我不会有太大危险。” 第二天清晨,李寒山醒来时,秦慕月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独自一人走出院子,沿著青石小路朝主峰外围走去。合欢宗的主峰极大,光是外围可供活动的区域就有方圆数百里。他想去探一探,看看能不能找到瑶光派遗址的蛛丝马跡。 他一路走一路观察。主峰外围大多是外门弟子活动的区域,也有不少荒废的院落和石阶,显然年代久远。越往偏僻处走,灵气越稀薄,建筑也越发破败。他在一处杂草丛生的断墙前停下脚步,蹲下身,伸手拨开覆盖在墙基上的藤蔓和泥土,露出下面几块青灰色的石砖。石砖表面没有符文,也没有刻痕,只是普通的建筑石材,看不出任何与瑶光派有关的痕跡。 他又走了几处,甚至动用化神级神识去感知地下深处是否存在残留的阵法气息,却一无所获。整座主峰被合欢宗的护山大阵覆盖了数千年,地下的灵脉已经被龙脊灵脉彻底同化,就算瑶光派当年留下过什么,也早已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李寒山站在一处断崖边,望著下方翻涌的云海,轻轻嘆了口气。八千年前的废墟,哪里还能找到什么痕跡。 他正准备转身回去,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几个弟子的交谈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入他耳中。 “……就是那个北荒来的老头,据说被夜师姐代师收徒了。”一个年轻男弟子的声音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嘖嘖,掌门一脉啊,那是好去的?我看他活不了几个月。” “可不是嘛,大长老那边的人最见不得掌门一脉收人。上次有个內门弟子投靠掌门一脉,不到半年就被调去镇守矿脉,现在连消息都没了。” “那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想抱大腿,也不看看大腿抱不抱得住。” “我看啊,最多三个月,他就得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几人边说边笑,从断崖下方的石阶上走过,丝毫没有注意到上方还站著一个人。 李寒山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阶拐角处,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来路走去。 他心中暗道:掌门一脉在合欢宗果然不好混,连一些普通外门弟子都敢拿他当谈资。 他原以为合欢宗內部的处境只是资源被剋扣、地位被排挤,现在看来,连人身安全恐怕都悬得很。 夜霜华给他那三枚替劫丹,確实不只是客气。想到这里,他打消了继续四处探查的念头,决定先老老实实把伤养好,把根基稳固住再说。 沿著青石小路走回沈若溪的院子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院门口等他。 陈通,那个外务堂管事。他今日换了身乾净的外务堂制服,胸前掛著银色的管事令牌,面色比昨日好了不少,只是看到李寒山时依旧有些躲闪。 “李……李师弟。”陈通的称呼比昨天客气了许多,“夜师姐吩咐过,让我带你去挑选洞府。掌门一脉的弟子在主峰南麓有几处空置的洞府,你选一处住下吧。” 李寒山没有推辞,跟著他朝主峰南麓飞去。 南麓的景色比外围精致了许多,灵树成荫,灵泉潺潺,偶尔还能看到几株上了年份的灵草在石缝间生长。陈通领著他在几处洞府前转了一圈,每一处都有独立的院落,门前有禁制阵法,內部空间宽敞,石壁光滑,显然精心修缮过。灵气浓度也颇为可观,虽然比不上主峰核心区域,但在內门弟子中已经算是不错的待遇了。 “这些都是夜师姐名下的,暂时空置著。”陈通指著其中一处,语气带著几分小心,“这处背靠山壁,引了山泉进来,冬暖夏凉,师弟看如何?” 李寒山打量了几眼,点头道:“就这处吧。” 陈通如释重负,连忙取出令牌在洞府前的禁制上一划,石门无声打开。他小心翼翼地叮嘱了几句禁制的用法,便匆匆告辞离去,像是生怕多待一刻都会惹上麻烦。 李寒山走进洞府,发现內部比他想像中更加宽敞。石榻、石桌、灵泉池一应俱全,墙壁上甚至镶嵌著几枚品相不错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他在石榻边坐下,运转灵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灵气流向,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这处洞府表面上灵气充裕,但若是静心感知,便能发现那些灵气是被某种引流阵法从別处强行牵引过来的。阵法粗糙,灵气在流动中损耗了大半,实际能被他吸收的不过三成。更糟糕的是,地底深处隱隱传来一股微弱的阴寒之气,像是被封印的地脉裂隙渗出的余韵,虽然不至於伤人,却会持续侵蚀根基,长年累月住下来,修炼速度必然受到影响。 李寒山闭上眼睛,將神识探入洞府的石壁深处。那层粗糙的引流阵法顺著石壁脉络蔓延到洞府底部的阵基处,阵基处嵌著一枚灰黑色的灵石,正在缓缓释放出阴寒气息。 “果然被动了手脚。”他睁开眼,目光微冷。 但很快,他又平静了下来。既然掌门一脉在合欢宗不受待见,这种暗地里的刁难迟早会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他没有急著处理那枚灵石,而是走出洞府,在主峰南麓的几处药田中采了一些灵草——低阶的,不值钱,但足够炼一些恢復气血的丹药。 他没有丹炉,便用最原始的石锅熬炼法,在洞府外的石台上架起简易的炼製器具,以掌心纯阳之火慢慢熬煮。几女陆续来到他的新洞府中,轮流为他护法。 秦慕月来时带了一壶灵酒,喝了两杯就红著脸说这地方灵气不对劲,直嚷嚷著要帮他砸了阵基。冷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石榻对面坐下,以自身灵力辅助他疏通经脉中的滯涩之处。楚梦瑶则每日采来新鲜的灵果放在石桌上,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沈若溪偶尔会来,每次都只是坐一会儿便走,临走时会帮他检查一遍洞府外的禁制是否完好。 李寒山每日与她们轮流双修,藉助阳册功法一点点恢復根基。过程缓慢但稳,少则三月多则半载,他那被夜霜华抽走的纯阳之气,又在这日復一日的交合中慢慢充盈起来。 三个月后,他的丹田终於重新变得饱满,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恢復了全盛时期的璀璨。经脉中纯阳之气奔涌不息,元婴二层的根基彻底稳固,甚至隱隱有了向元婴三层迈进的趋势。 他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窗外,晨光透过石门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微微泛光的指尖上。 第217章 风波、立威 李寒山恢復修为后,没有急著去找夜霜华。 他继续在洞府中与秦慕月、冷月、楚梦瑶轮流双修,偶尔沈若溪也会来,两人之间隔著一层默契的不言。 这天下午,李寒山刚从灵泉池中出来,换上一件乾净的青色长袍,正准备去外务堂领这个月的月例——虽然夜霜华说过修炼资源由她调配,但基础月例还是得自己去领——忽然听到洞府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推开石门,便看到几个身著內门弟子服饰的男修正站在院外的青石路上,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方正,腰间掛著一枚金色的內门弟子令牌,修为赫然是元婴后期。他身后跟著三个元婴初期,正围著一个紫衣女子,將她堵在路中央。那紫衣女子正是秦慕月。 “秦师妹,”为首的男修开口了,声音带著几分故作温和的意味,“我已经说了好几次了,你刚从分宗升上来,在內门里没人照应,难免受欺负。做我的道侣,我能护著你。在这主峰,我常胜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秦慕月站在路中央,双手抱臂,那张妖嬈的脸上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冷笑:“常师兄,我也说了好几次了。我已经有道侣了,不想换。” 常胜眉头微皱,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洞府:“你的道侣就是那个北荒来的老头?一个老登,元婴二层,秦师妹,你这是什么眼光?跟著他能有什么前途?” 他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带上了几分压迫感,“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答不答应?” 秦慕月歪了歪脑袋,嘴角的笑意更冷了:“不答应。” 常胜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身后的三个跟班也纷纷上前一步,形成了明显的包围之势。路过的几个內门弟子看到这边的阵仗,纷纷停下脚步,远远地观望,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那不是常师兄吗?怎么又跟人槓上了?” “那个紫衣服的女修好像是从北荒分宗来的,挺漂亮的,被常师兄看上了。” “常师兄可是元婴后期,在內门弟子中排得上號,那个女修元婴都不到,还敢拒绝?” “她后面那洞府是掌门一脉的地盘,那个老头不会就是夜师姐代师收徒的那个吧?” “嘖嘖,掌门一脉的人,难怪常师兄敢这么明目张胆。” 李寒山听到那些议论声,知道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他迈步走出洞府,穿过院门,踩上青石路面,朝著秦慕月被堵的位置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纯阳之气在经脉中运转无声。 常胜看到他走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浮现出轻蔑的笑意:“哟,正主儿来了。我还以为你要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呢。” 他上下打量著李寒山,目光在他那张满是风霜的老脸上停留片刻,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就你这样的,也配当秦师妹的道侣?我要是你,早就自己滚蛋了,省得耽误人家姑娘的前程。” 李寒山在秦慕月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著常胜:“她是我的道侣,轮不到你来操心。” 常胜嗤笑一声,转头朝身后几个跟班使了个眼色:“听见没有?一个元婴二层的老头,说轮不到我操心。” 他跟班们鬨笑起来,常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寒山,语气骤然变冷,“老东西,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识相的,今天自己滚出合欢宗,我还能饶你一条命。你要是不识相——” 他向前踏了一步,元婴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小山压向李寒山,“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股威压压下来的瞬间,李寒山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几分。 常胜的灵力浑厚而粗糲,带著一股合欢宗常见的阴柔气息,缠缠绵绵地缠上他的经脉,试图將他整个人束缚在原地。李寒山没有动,纯阳之气在丹田中悄然运转了一周,將那层阴柔的束缚如同扯断蛛网一般轻鬆撕开。 常胜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破了威压,抬手便朝李寒山的肩头抓来,五指间繚绕著淡紫色的灵光,显然用了七八分力:“先封了你的丹田,省得你乱动。” 他的手掌即將触碰到李寒山肩膀时,李寒山抬手,纯阳之火在掌心无声凝聚,一掌迎上。 两掌相触的瞬间,常胜脸上的轻蔑笑容骤然凝固了。他只觉一股灼热到极点、纯粹到极点的力量从李寒山掌心涌出,如同一座火山在他掌中炸开。他那层淡紫色的灵力护罩在纯阳之火的衝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便被穿透,灼热的火光顺著他的掌心蔓延而上,將他的袖口烧出一片焦黑。 “什么?!”常胜脸色大变,猛地抽回手,低头看去,掌心已经泛起一片红肿,边缘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水泡。他的跟班们也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常胜在一招之內被人逼退,而且对方只是一个元婴二层的老头。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几声低低的惊呼:“那个老头……挡住了常师兄一掌?” “常师兄是元婴后期,就算没出全力,也不该被元婴二层的人逼退啊!” “你们看常师兄的手掌,被烧伤了!那是什么火?怎么这么厉害?” 议论声越来越大,驻足围观的弟子已经从最初的七八个增加到了二三十人,而且还在不断增加。 常胜的脸色彻底掛不住了。他猛地收回手,目光从最初的轻蔑变成惊疑,又从惊疑变成恼羞成怒。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东西,你还敢还手?” 李寒山收回手掌,纯阳之火在指尖跳跃了一下便熄灭了。他淡淡道:“是你先动手的。” 常胜没有再废话,他猛地从腰间取出一枚铜色的小印,那印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他的灵力催动下骤然膨胀,化作一方磨盘大小的铜印,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带著一股蛮横的压迫感,朝著李寒山头顶压来。那是常胜的法宝“镇岳印”,专破护体灵光,在內门弟子中颇有些名气。 铜印压下来的瞬间,李寒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侧身,纯阳之火从掌心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火盾,轻描淡写地迎向那方铜印。火盾与铜印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铜印的淡金色光芒在触碰到火盾的瞬间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被硬生生挡在半空中,再无法下落分毫。 常胜的脸色终於彻底变了。 他拼命催动灵力,试图让铜印继续压下去,但那股纯阳之火如同一座烧红的铁山,无论他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他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法诀掐得指节发白,铜印却只是悬在半空中微微颤动,连一寸都压不下去。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镇岳印被挡住了!” “常师兄的法宝竟然压不住一个元婴二层的老头?” “那火盾是什么术法?我怎么从没见过?” “这不是普通火焰,好像是……纯阳之火?先天纯阳圣体的纯阳之火!” “天吶,纯阳圣体果然名不虚传!” 常胜咬著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灵力已经催到了九成,那方铜印却像是陷入了泥沼之中,进退不得。他的跟班们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有两个悄悄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道金色的遁光从远处飞来,落在人群外围。光芒散去,露出一道李寒山熟悉的身影——陈通。 他穿著外务堂的制服,手中拿著一个托盘,盘上放著一块灵光流转的灰色令牌和一枚储物戒指,显然是被派来送月例的。他挤进人群,一眼便看到了场中对峙的两人——常胜那方铜印被李寒山的火盾顶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他的脸色猛地一白,差点没站稳。 “这、这……”陈通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常师兄!李师弟!你们怎么……”他话说到一半,忽然瞥见李寒山那双平静的眼睛,又看到常胜那副满头大汗、脸色铁青的模样,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將手中的托盘往旁边一个跟班手里一塞,忙不迭地走上前去,朝两人拱手道:“两位师兄,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外务堂刚接到通知,今天的月例要统一发放,不如两位先去领了月例,有什么误会改日再谈——” 常胜冷哼一声,猛地收回铜印。那方小印在空中缩回巴掌大小,落回他掌心。 他的脸色依旧铁青,目光阴鷙地盯著李寒山:“老东西,这次算你运气好。” 然后转身大步离去,连那几个跟班都没顾上招呼。三个跟班连忙跟上,几步便消失在青石路的拐角处。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看热闹的目光依旧在李寒山身上停留了许久。 有人低声议论著“掌门一脉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有人摇头说“得罪了常胜怕是没好果子吃”,也有人只是嘖嘖称奇地走开了。 陈通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快步走到李寒山面前,压低声音道:“李师弟啊,你可真能惹事。常胜是內门弟子中排得上號的人物,他师父是二长老门下的人。你得罪了他,往后少不得要给你穿小鞋。不过……你方才那手火盾確实厉害,连镇岳印都能挡得住,倒是我多虑了。” 他说完,从袖中取出那枚灰色令牌和储物戒指递了过来,“这是你这个月的月例,灵石丹药都在里面。夜师姐那边也托我给你带句话——她说你若要外出,先跟她说一声,她派人跟著你。” 李寒山接过令牌和戒指,点了点头:“麻烦陈管事了。”陈通又叮嘱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秦慕月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得意:“寒郎,你方才那几下可真解气。你是没看到常胜那张脸,跟吞了苍蝇一样。”李寒山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他回到洞府后,在石榻边坐下,拿起那枚灰色令牌仔细端详。那是內门弟子的正式身份令牌。他將令牌收好,靠在石榻上闭目养神,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打算。 以他现在的修为,那些炼虚长老对他未必在意。 但长老会一脉下方的那些弟子,就不见得了,特別是一些元婴期的弟子。 说不定都存著,打压掌门一脉的弟子,来获得长老会的关注之类的想法。 就好比这个常胜,恐怕只是开始。 这傢伙,很可能是打前锋的,目的就是试出李寒山的深浅。 但至少,今天这一战让他確认了一件事——纯阳之火的品质,在中洲同样能压制同阶甚至高阶修士的灵力。元婴二层的修为虽然不够看,但他的纯阳之气,从来都不是普通元婴二层能比的。 第218章 化神之途 日子如水,悄然流逝。 李寒山收敛了心思,不再外出寻觅瑶光派的痕跡,只在洞府中潜心修炼。 每日与秦慕月、冷月、楚梦瑶轮流双修,偶尔沈若溪也会来,几人之间的灵力循环如同一架越转越顺的水车,將纯阳之气与各人的灵力反覆淬炼、提纯、交融。 半年后,他的元婴二层根基彻底稳固。一年后,神婴表面的金色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又过了一年后的一个深夜,丹田中传来一声轻微的震动——元婴三层,突破了。 “时间过得真快。” 到了元婴后,隨便修炼,就是以年计的时间。 恐怕也正是因为元婴修士没有那么閒,所以,自从上次常胜来找麻烦后,暂时还没有別的人来找李寒山的麻烦。 毕竟,大家都是需要修炼的。 几女的进步同样明显。秦慕月已经衝到了金丹巔峰,冷月修为稳步攀升,楚梦瑶也紧隨其后。 这一日清晨,沈若溪推开了李寒山洞府的石门。 她今日没戴面纱,那张绝美的脸上带著一种李寒山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疲惫,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沉静到近乎凝重的决心。她走到石榻边坐下,沉默了片刻,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感觉到了,化神的门槛。” 李寒山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他能感知到,沈若溪周身的气息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临界点上,如同蓄满水的大坝,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决堤。但那股力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死死压住,任她如何衝击都纹丝不动。 “需要丹药?”他问。 沈若溪点了点头:“化神丹。主宗的宝库里有的,但需要內务堂审批。以我现在的身份,申请通过应该不难。”她顿了一下,“我去一趟,你在这里等我。” 李寒山没有阻拦,只是叮嘱了一句:“若有麻烦,回来告诉我。” 沈若溪应了一声,起身走出洞府。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拉成一道修长的影子,步伐利落,一如她当年在北荒合欢宗大殿中发號施令时的模样。 但李寒山没想到的是,她回来时,身上那股沉静中带著愤怒的气息,隔著老远都能感知到。 沈若溪推门而入,在石榻边坐下,面色铁青,袖口被她攥得皱成一团。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然后重重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內务堂那帮人,真不是东西。” 李寒山坐直了身子:“怎么回事?” 沈若溪深吸一口气,將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她到了內务堂,递交了化神丹的申请,一切流程走得很顺。负责审批的执事翻看了她的档案,又让人验了她的修为,確认她確实处在元婴巔峰的临界点上。一切看似正常,直到那执事拿起一枚传讯符低声说了几句之后,態度便骤然变了。 “他说,化神丹的审批需要长老签字。”沈若溪的声音越来越冷,“然后他让我去九长老的洞府一趟,说五长老要当面確认我的资质。我去了。” 她抬起头,看著李寒山的眼睛:“九长老说,丹药可以给我,但有一个条件。我突破化神之后,每年要与他双修一次。他说这是『互惠互利』,说以化神修士的体魄,一年一次不会伤及根基,反倒能稳固修为。” 李寒山的脸色沉了下去。 沈若溪的语气带著一种极力压制的冷怒:“他还说,这是合欢宗对分宗升上来的弟子的『优待』,让我不要不识抬举。若我答应,化神丹今日便能到手。若不答应——他说我的申请会被无限期搁置。” 她说到这里,又喝了一口凉茶,胸膛微微起伏:“我拒绝了。他当场变了脸色,让我回去好好想想,说『一月之內改变主意还来得及』。然后我就回来了。” 洞府中安静了片刻。李寒山坐在石榻上,面色平静,但捏紧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他本以为掌门一脉的处境只是资源被剋扣、地位被排挤,却没想到长老会的人敢把手伸得这么长——直接拿突破化神的丹药作要挟,逼人签下卖身契。 “这些长老,真是胡来。”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冷意,“拿化神丹当筹码,逼人答应双修……这和强抢有什么区別?” 沈若溪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正在消化那股被当眾羞辱的屈辱感。 李寒山看著她,问出了心中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答应?那可是突破化神的机会。北荒多少修士终其一生都摸不到那道门槛的门缝,你如今只差一枚丹药,只要点头就能跨过去。” 沈若溪睁开眼,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因为我不愿意。” 她说得很轻,那四个字落在空气里却格外清晰。她看著李寒山的眼睛,一字一顿:“我在合欢宗待了一辈子,从北荒分宗的小弟子做起,一路走到宗主之位。我见过太多人为了修为出卖自己,见过太多人被採补之后修为倒退甚至根基尽毁。我从来不想成为那种人。”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况且,我已经有你了。” 李寒山心头微微一震。沈若溪从不是那种会把“已经有你了”掛在嘴边的人。她向来理智、克制,说话做事都带著北荒宗主的沉稳与分寸。可此刻她坐在他面前,没有迴避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带著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坚定。 “哪怕突破不了化神?”他问。 沈若溪扯了一下嘴角:“哪怕突破不了化神。” 洞府中安静了一会儿。李寒山没有再劝,也没有说那些“会有办法的”之类的安慰话。他只是在心里將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掂量了一遍,然后抬起眼,语气平静却篤定:“既然这样,就不靠他们了。” 沈若溪微微一怔:“什么?” “化神丹。”李寒山看著她,“我自己炼。” 沈若溪眼中的讶色更深了几分:“化神丹是五品丹药,丹方我都没见过,而且主药是化龙草和凝神果,这两种灵药在合欢宗的药田里都被长老会的人把持著——”“丹方我有。”李寒山打断了她,“化龙草和凝神果我去找。你只需要把状態调整到最佳,等我拿到药材,炼出丹药,你就闭关突破。” 沈若溪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没有问丹方从哪里来,也没有问他打算怎么弄到药材。她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好。” 李寒山没有再耽搁。他取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符籙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主峰高处——那是夜霜华留给他的联络方式。半个时辰后,一道银白色的遁光落在洞府前的石台上。 夜霜华踏入门內,目光在沈若溪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到李寒山脸上,开门见山:“找我何事?” 李寒山將沈若溪的情况扼要说了一遍。夜霜华听完,没有立刻表態,那双清冷的眼眸在沈若溪与李寒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似乎在掂量其中的分量。她沉默了几息后开口:“化神丹的丹方我有,但化龙草和凝神果的產地,我也知道一处。在合欢宗以北三万里外的万灵山脉支脉深处,有一片尚未被完全开採的古药原。那里生长著不少高阶灵药,但同样有化神级的妖兽守护。” 她看向李寒山:“你若要去,我陪你走一趟。但提前说好——只能是你和我两人。人多了反而惹眼。长老会那边的人若察觉到我们在收集化神丹的药材,他们会在半路截胡。” 李寒山点了点头:“好。” 第219章 万灵山脉,古药秘境 与夜霜华约定之后,李寒山没有多做耽搁。他需要儘快拿到化龙草和凝神果,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出发那日,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李寒山走出洞府时,夜霜华已经等在石台上了。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银白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腰间悬著那柄惊鸿剑,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出尘,多了几分锋芒毕露的锐气。 “走吧。”她言简意賅,祭出一柄巴掌大小的银色飞梭,迎风暴涨,化作一艘数丈长的梭形飞舟。飞舟通体银白,表面流转著细密的阵纹,灵气波动內敛而沉稳,显然品级不低。 李寒山跃上飞舟,夜霜华站在船头,抬手打出一道法诀,飞舟便无声无息地升空,朝著北方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行法器,窗外的山川河流化作一道道模糊的色块飞速后退。 李寒山站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过头,看向夜霜华:“对了,徐执事最后怎么样了?我上次在海中被你拋下之后,就没再见过他。” 夜霜华沉默了一瞬,语气平淡地回答道:“他已经彻底加入了天魔宗,被天魔宗收编了。” 李寒山点了点头:“天魔宗在中洲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比你想像中大得多。”夜霜华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认真,“在中洲,它是数一数二的魔道大派。整体实力虽然不及合欢宗,最强者同样已经踏入合道。他们一直在覬覦合欢宗占据的龙脊灵脉,双方的摩擦从未断过。” 天魔宗的最强者,也是合道? 这让李寒山不由想起当初丫头说的瑶光派。 瑶光派的掌门,可是大乘。 这么看,现在中洲的整体实力,是远不如洛璃那时候。 同时,李寒山有些明白了,怪不得徐执事会选择投靠天魔宗,那確实是一条退路——虽然不算体面,但至少能保住命。 飞舟昼夜不停地飞了数日。越往北,地貌就越发荒凉。连绵的苍翠山林逐渐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灰色岩层和稀疏的耐旱灌木。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虽然依旧不低,却比合欢宗那边多了一股粗糲、未经驯化的野性气息。 第七天清晨,远方天际出现了一道绵延不绝的山脉轮廓。那山脉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横臥在大地上,山脊处隱约可见翻涌的云雾,笼罩著一种雾蒙蒙的朦朧感。 夜霜华放缓了飞舟的速度,悬停在山脉外围的一片矮丘上空。 她朝前方指了指:“那片区域就是万灵山脉的支脉,古药原就在这一带深处。不过这片区域的妖兽感知很敏锐,若是直接从空中飞过去,很容易被盯上。我们得潜行进去。” 李寒山看向那片灰褐色的山岭,化神级神识探出,却如同石沉大海——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天然的无形力场,將神识削弱了许多,连看清山中的具体都极为费力。 夜霜华收起飞舟,落在一处背阴的山坳中,压低声音道:“这一带的妖兽很特殊。它们不靠灵气感知猎物,而是靠地脉震动。我们的灵力波动可以收敛,但脚步落地的震动会传遍方圆数百里。只要被一只妖兽察觉到不对劲,整片区域的妖兽都会朝这边匯聚。” 李寒山也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他收敛气息,跟在夜霜华身后,贴著山脚阴影处快速穿行。两人的步伐都极轻,如同两道没有重量的影子在晨雾中无声滑行。 穿过数道狭窄的山谷、绕过几处明显有妖兽盘踞的巢穴后,夜霜华在一面长满苔蘚的石壁前停下了脚步。她抬手按在石壁表面,掌心涌出一股细微的灵力波动,沿著石壁的纹理向两侧蔓延。 片刻后,石壁某处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表面的苔蘚和泥土如同被无形的手拂开,露出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裂缝內黑漆漆的,看不清深浅,却有极其浓郁的灵气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这是我早年发现的入口,连通著一片被天然阵法隔绝的古药原。”夜霜华侧身钻入裂缝,声音从前方传来,“里面的灵气比外面浓郁数倍,灵药年份都很足。但同样,那里面的妖兽也比外面更难缠。” 李寒山紧隨其后钻入裂缝。穿过约莫十几丈长的狭窄通道后,前方的空间骤然开阔。他抬起头,不由得微微一怔。 眼前是一片广袤到望不见边际的药原。地面覆盖著厚厚的翠绿植被,各色灵草灵药如同地毯般铺展开来,紫的、红的、蓝的、金的光点在叶片间跳动,那是药气凝结而成的灵光。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每一种味道都醇厚得仿佛能渗进骨头里。头顶的天空被一层淡金色的天然屏障笼罩,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將这片药原与外界隔开,日光透过屏障洒落下来,变成温暖而不刺眼的柔和光晕。 “化龙草喜欢长在灵气最浓郁的阳坡,凝神果则多生於阴湿的石缝中。”夜霜华环顾了一圈药原,伸手指向左前方一片地势较高的缓坡,“那边灵气最浓,我先去那边看一眼。你在这附近先採著,別走太远。” 李寒山点了点头,蹲下身。他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离他最近的一株灵草——叶片呈赤红色,形如龙鳞,根茎粗壮,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赫然就是化龙草。他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泥土,將整株化龙草连根取出,放入玉盒之中。 不一会儿,李寒山又发现了一株化龙草,正將其收入玉盒时,右后方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却看到夜霜华正站在数丈外的一棵古树旁,手中攥著一株通体青紫的藤蔓植物,藤蔓顶端结著几枚拇指大小的淡金色果子,正是凝神果。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认可:“动作不慢。” 两人在药原中分头採集了足足大半日。到了傍晚时分,李寒山的玉盒已经装了四株化龙草,夜霜华也採到了六七枚凝神果。整个採药过程出奇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妖兽的干扰。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被淡金色屏障笼罩的天空,心中涌起一丝模糊的不安——太安静了。这片药原灵气如此浓郁,灵药遍地,怎么可能没有妖兽守护?反常的平静,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危险在酝酿。 第220章 师姐,要不要再来一次? 日暮时分,李寒山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採集一株藏在缝隙中的凝神果时,药原深处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音沉闷而浑厚,带著一种直透骨髓的压迫感,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动,连空气中漂浮的药雾都被震得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李寒山猛地抬头,便看到数里外一道巨大的灰影正从密林中站起身。 那身影足有数丈之高,如同一座小山般缓缓移动。 通体覆盖著厚厚的岩石状甲片,四肢粗壮如柱,头颅形如巨蜥,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白气从鼻腔中喷出,足有化神初期的实力。 “这是岩甲地龙,化神初期,皮糙肉厚,寻常术法很难伤到它。” 夜霜华不知何时出现在李寒山身侧,声音压低却依旧从容,“你继续采,別停。我去解决它。”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光直取那头岩甲地龙的咽喉。 剑光凌厉至极,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斩在地龙颈部一片相对薄弱的甲片缝隙处。 地龙吃痛,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巨大的尾巴猛地横扫,將无数山石、树木扫成齏粉。。 夜霜华凌空翻转,避开那记横扫,第二剑紧隨而至,斩在同一处伤口上,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李寒山收回目光,没有浪费夜霜华爭取来的时间。 他將那株凝神果迅速採下,然后朝药原更深处奔去。化神级神识铺展开来,方圆数百里內的灵药气息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接连採了好几株化龙草,又在一处石壁裂缝中发现了两株年份极长的凝神果树。他的双手几乎没有停过,玉盒一个接一个地填满,储物袋中的药香越来越浓郁。 夜霜华那边,战斗也接近了尾声。那头岩甲地龙虽然皮糙肉厚,但在夜霜华惊鸿剑的连续精准打击下,颈部那道伤口被越撕越大,终於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哀鸣后轰然倒地,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但李寒山的预感没有错。地龙的咆哮声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在整片药原中激起了连锁反应。片刻后,药原深处接连传来数道同样强横的气息,而且一道比一道恐怖。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朝这边飞速逼近,速度极快,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夜霜华的脸色终於变了:“该死。这片药原中的妖兽比上次来时多了许多。快走!” 李寒山也不贪多,將最后一株凝神果收入玉盒,转身便跟著夜霜华朝来路疾奔。但身后那几道气息的速度太快了,短短数十息的功夫,它们已经衝出了密林,显露在暮色中。那是三头通体漆黑的巨狼,体型比寻常狼类大了数倍不止,獠牙外翻,眼眶中燃烧著碧绿色的火焰。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於化神中期,为首那一头更是隱隱触及了化神后期的门槛。 夜霜华一剑逼退冲在最前面的那头巨狼,目光扫过药原的方向,沉声道:“它们是从药原深处追过来的。按理说这边应该没有这么多高阶妖兽……不对,出口没了。” 她的声音骤然一沉。李寒山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他们来时穿过的那道石壁裂缝,此刻已经被一层浓稠的淡金色光幕堵死了。那光幕波动流转,如同一道正在癒合的伤口,將两人与外界彻底隔绝。 “天然阵法的屏障在收缩。”夜霜华的声音冷静却带著几分凝重,“这片古药原的守护阵法在自行运转,短时间內出不去。我们必须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阵法稳定下来再寻找出口。” 她一边说著,一边再次挥剑逼退扑来的巨狼,拽住李寒山的胳膊便朝药原边缘的一片密林深处疾冲。三头巨狼紧追不捨,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次擦著夜霜华的剑光边缘掠过,利爪。 夜霜华在密林中七拐八绕,最终在一处被藤蔓掩映的天然石洞前停下。 洞口极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內部的洞穴空间却意外地宽敞,足以容纳数人。她侧身挤入洞中,李寒山紧隨其后。 两人进洞后,夜霜华抬手打出一道灵符,那灵符將两人的气息收录,化为流光冲向远处。 然后,她反手便是一道剑光削断洞口外的藤蔓,又布下一道简单的隱匿禁制,將两人的气息彻底掩盖。 那三头巨狼追来后,並非停留,而是追著流光而去。 “那是替身符,引走它们了。” 夜霜华鬆了口气。 洞中安静下来。李寒山靠在石壁上,他转头看了夜霜华一眼,发现她正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微微喘息著。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夜霜华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不知道要几天。” 李寒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师姐,上次在海中的那次……你突破之后,我也受益不小。”他顿了顿,看著她的眼睛,“要不……再来一次?” 夜霜华的动作微微一僵,抬头看向他。 第221章 梅开二度,再种阴纹 石洞中安静了片刻。李寒山那句话落在空气里,夜霜华的目光从洞壁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你不怕我把你吸乾?“她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寒山靠在石壁上,神色坦然:“师姐,上一次在海中,虽然我差点被你吸乾,但事后我仔细梳理过经脉,发现神魂比之前更加凝实了。而且,我也想帮助师姐。“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你现在肯定还没有完全恢復,刚刚的战斗消耗又大,正好,师弟可以帮您。而你的化神本源同样能进一步淬炼我的神魂。各取所需,谁也不吃亏。“ 夜霜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洞外隱约传来巨狼远去的低嚎声,那声音在山壁间迴荡,显得格外空旷。 她说:“你上次差点被我采成人干,还敢提?“ “正因为差点被采干,我才更清楚师姐的化神本源有多精纯。“李寒山看著她,语气平静却认真,“那种淬炼效果,比我自己苦修快太多了。师姐若是愿意,我们可以长期合作。“ 夜霜华没有立刻回答。她靠著岩壁,目光落在洞顶一处细微的裂缝上,不知在想什么。李寒山也不催促,安静地等。 过了许久,夜霜华终於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说得不错。纯阳之气確实能加快经脉修復。“她抬起眼看他,“但这一次,你若再被我吸乾,我不会停下来。“ “我相信师姐,不会把我吸乾的。“李寒山说。 两人对视片刻,夜霜华没有再说话。她移开目光,解开了外袍的系带。动作依旧乾脆利落,没有扭捏,但李寒山注意到她的手指比平时慢了那么一息——那是犹豫的痕跡。 他没有多说什么,靠近她身前,抬手覆上她的腰侧。夜霜华的身体微微一绷,隨即放鬆下来。 这一次的双修比上一次温和得多。夜霜华没有急於突破瓶颈,李寒山也没有被那股失控的吸力牵扯。两人都在有意识地控制著灵力的流速,让纯阳之气与化神本源在循环中缓缓交融。洞中的温度逐渐升高,夜明珠的冷光在石壁上投下交叠的阴影。 夜霜华的呼吸比方才急促了些许,但她始终没有出声。她的手指微微攥著身下的衣袍,手鬆开,如此反覆几次。当她体內的经脉裂痕被纯阳之气修补了七七八八时,她的气息明显稳定下来,伤势恢復的速度远超单纯依靠丹药。 李寒山在调控循环的同时,悄然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夜霜华的丹田。化神四层的元神与身体几乎融为一体,但仍在丹田中有显现,如同一轮银白色的满月悬浮在丹田中央,表面流转著细密的灵光,散发著沉稳而浩瀚的威压。而在元神边缘,一道他上次种下的阴纹种子正静静地蛰伏著,比之前略微深了一线,却依旧没有被察觉。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缕极其细微的灵力,沿著阴纹种子的边缘又加固了一层。 夜霜华的元神微微震颤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静。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极轻地蹙了蹙,却在纯阳之气带来的修復感中没能分辨出那异样的源头。 “专心。“她说,声音带著一丝难得的气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寒山收回神识,將注意力拉回双修的循环中。 纯阳之气与化神本源在两人之间往复流转,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將两人的经脉连接在一起。 夜霜华的伤势在稳步恢復,而李寒山的神魂也在化神本源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识海中那柄神魂之剑的剑身微微震颤,光泽更亮了几分。 洞外传来几声沉闷的低嚎,隔著一层石壁听不真切,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寒山没有分心去听,只是將双修的循环维持到最稳定的状態。 他知道这种机会不多,能多淬炼一息便是一息,同时將阴纹的加固悄无声息地推进到种子成形后的稳定阶段——不是催花开,而是让根系扎得更深。 约莫一个时辰后,两人终於双修完毕。 夜霜华施展了一个清洁术,將李寒山留下的痕跡洗净,她直起身来,重新系好外袍的系带,动作利落如初,只有耳根处残余的一抹淡红暴露了方才的余韵。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感知著经脉中重新平稳流转的灵力,微微点了点头。 “经脉已经恢復了七八成。“她看向李寒山,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清冷,“纯阳之气確实有效。“ 李寒山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识海中那柄神魂之剑比之前更加锋锐,灵力运转也更加流畅。虽然体內依旧有些亏空,但比起上次被吸乾的状態已经好了太多。 “师姐若是愿意,以后可以常来。“他说。 夜霜华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也没有否认。沉默了片刻后,她只说了一句:“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第222章 大比讯息,古阵遗蹟 天亮之后,洞外的低嚎声终於彻底消失了。夜霜华侧耳听了一会儿,又探出一缕神识感知了片刻,確认外面没有了危险,才撤去洞口的隱匿禁制。 两人从石洞中钻出,清晨的药原笼著一层薄薄的雾气,阳光透过淡金色的天然屏障洒下来,將露珠映成细碎的光点。空气中瀰漫的灵药气息经过一夜的沉淀,变得更加浓郁醇厚,吸一口便觉经脉微暖。 李寒山看了一眼远处那道依旧流转不息的淡金色光幕——阵法屏障还在运转,但比昨晚收缩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似乎正在趋於稳定。按照夜霜华的说法,再过一两天,屏障应该会重新出现可穿行的缝隙。 两人没有急著朝出口方向走,而是在药原中继续採集。夜霜华在前面开路,李寒山跟在后面,顺便將沿途遇到的灵草灵药都收入玉盒。气氛比来时鬆弛了些许,虽然没有太多交谈,但那种紧绷的戒备感明显淡了几分。 采了几株灵药后,李寒山直起身,看了一眼夜霜华的背影,斟酌了片刻,开口道:“师姐,你听说过瑶光派吗?“ 夜霜华正蹲在不远处采一株灵药,闻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的晨雾中传来:“瑶光派?上古时期的正道大宗,据说八千年前就覆灭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北荒时听过一些关於瑶光派的传闻,说合欢宗就是建在瑶光派的遗址之上。“李寒山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隨手拨开一丛杂草,语气隨意却认真,“我想多了解一些,但查了好些地方都找不到完整的记载。“ 夜霜华將凝神果收入玉盒,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她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著一丝思索的意味:“瑶光派的记载確实很少。我当年在外修行时,也曾在一些古墟残卷中见过零碎的提及,但大多语焉不详,只说它曾经极盛一时,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认真的承诺:“你若真想查,我可以帮你在宗门藏经阁的禁书区翻翻看。虽然那里大部分都被长老会把持著,但有些偏殿的卷宗不在他们的监管范围內。“ 李寒山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那就劳烦师姐了。“ 夜霜华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她环顾了一圈药原,目光落在那道淡金色的阵法屏障上,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你需要注意。”李寒山问:“师姐,什么事?” 夜霜华道:“小心长老会的弟子们,他们很可能针对你。” 李寒山心道,这时候才提醒自己是不是有点晚了? 常胜已经来找麻烦了。 夜霜华接著道:“他们最近没有什么动静,是因为都在准备宗门大比。“ 夜霜华的声音平淡,却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凝肃,“合欢宗每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还有不到一年就要开始了。长老会的弟子们现在都在闭关苦修,爭的是在大比中拿到好名次,得到更高级的资源分配资格。所以他们暂时没空来找你麻烦。“ 她转向李寒山,目光落在他脸上:“但大比结束之后就不一样了,他们有了更多空閒的时间,为了討好长老们,很可能会打压我们。“ 李寒山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 “所以,我不建议你在大比结束前单独外出。“夜霜华的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主峰范围內有护山大阵,长老会的人不敢做得太过分。但只要出了合欢宗,就不好说了。你现在不过是元婴三层,化神以下,遇到真正想置你於死地的人,很难脱身。“ 李寒山听著,没有反驳。他知道夜霜华说得在理。以他现在的修为,在中洲这样的地方確实不够看。元婴三层放在北荒可以横著走,但在合欢宗,连內门弟子的中游都算不上,更別提那些化神修士了。 “大比的事,我建议你也参加。“夜霜华继续说道,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清冷,“以你现在的修为,想拿到好名次很难,但至少可以露个脸,让长老会的人知道掌门一脉又添了一个人。这对你后续修炼资源的爭取也有好处。况且,大比中也有一些秘境试炼,说不定能遇到机缘。“ 让长老会的人知道掌门一脉又添了一个人? 李寒山很想说,这不是告诉別人,让別人集火自己。 但想了想后,他点点头:“好,我参加。“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变得明亮起来。就在李寒山以为今天的对话就此结束时,他忽然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丝异样的震动——不是妖兽奔走的那种震动,而是一种极其微弱、近乎规律性的脉动,如同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缓慢呼吸。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地面。脚下的泥土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苔蘚和腐殖质,看不出任何异常,但那种脉动感確实存在,一下又一下,间隔均匀,像是某种古老阵法的运转余波。 “师姐。“他唤了一声。 夜霜华也停了下来,感知了片刻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也察觉到了那股异样的脉动,比李寒山感知到的更加清晰——那是某种阵基的灵力波动,虽然被土层和植被掩盖了大半,但残留的气息依旧可辨。 “地下有东西。“她蹲下身,抬手按在地面上,化神级灵力缓缓渗入土层。片刻后,她收回手,目光微凝,“是一座残阵。年代很久了,至少数千年。“ 李寒山心中一动,也蹲下身,將神识沿著那缕脉动探入地下。片刻后,他感知到了一片极其古老的阵纹残片,虽然大部分已经碎裂风化,但核心处的符文依旧保持著微弱的灵力流转。 “这符文....” 李寒山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这些符文,与洛璃曾经在梦境中画出的,极其相似。 难道,这里与瑶光派有关? 他抬起头,看向夜霜华:“这阵法,我能试著解。“ 夜霜华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为什么能解。她只是点了点头:“小心些。残阵虽然年代久远,但不排除还有防御禁制残留。“ 李寒山没有多言,將神识凝聚成细如髮丝的触鬚,沿著那缕脉动的方向缓缓探入地下。上古阵法的纹理在他感知中逐渐清晰,虽然破碎了大半,但核心处的符文结构依旧完整。他按照洛璃教过的手法,將自己的灵力调整到与阵基相同的频率,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渗透进去。 脚下的地面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那些覆盖在地表的苔蘚和泥土如同被无形的手拂开,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石板表面刻著几行模糊的符文,大部分已经磨蚀殆尽,只有最中间的一枚符文还保持著完整的轮廓。 夜霜华的目光落在那枚符文上,看了片刻后摇了摇头:“这个符號不在合欢宗的记录中。我也不认识。“ 李寒山看著那枚符文,心中却翻涌著难以言说的情绪。这个符文他见过——在洛璃的梦境中,在那些跨越了数千年时光的阵图上。它叫“封“字诀的变体,专门用於封印地脉裂隙或隱藏入口。 这下面,必定藏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