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死了又复活,我决定去麦!》 第1章 又一次復活 “哼哼哼~?“ 三月七一边哼著不知名的小调,一边用手指拨弄著水面的泡沫。 “今天天气真好啊~开拓的任务也完成了,难得能这么悠閒地泡个澡~?“ 三月七舒服地眯起眼睛,脸上是一副满足的笑容。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美好的遐想中时。 一道奇怪的空间裂缝突然在浴室中央裂开! “什、什么情况?!“ 三月七瞬间警觉,本能地想要起身防御。 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丝不掛。 只能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水里缩,只露出一个脑袋和泛红的肩膀。 从那道裂缝中,一个男人的身影跌落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浴室的瓷砖地板上。 “砰!” “嘶,疼疼疼...” 那人捂著脑袋,齜牙咧嘴地坐了起来。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她的大脑瞬间宕机,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而那个男人在看清周围环境后,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操...又给我復活到哪里去了?” 他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吐槽著,仿佛对这种情况早已习以为常。 然后,两人对视。 三月七:“...“ 棲夜:“...“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此时的三月七泡在浴缸中,水面刚好没过她的香肩,只露出一小颗粉红小脑袋。 她的脸蛋因为热水变得更红了。 三月七正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棲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状態。 又看了看泡在浴缸里一脸震惊,脸颊通红的少女,脸上浮现出一丝尷尬的笑容。 “呃...这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別叫啊..” 但他的话音刚落,三月七的尖叫声就响彻了整个星穹列车: “啊!!!有色狼!!!“ 她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正又羞又怒地瞪著棲夜,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 棲夜连忙捂住耳朵,心里暗嘆一声: “我就知道”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死亡並復活,当前復活地点:星穹列车-浴室】 【復活副作用:隨机復活(本次復活地点:较为尷尬的场所)】 【温馨提示:宿主已经復活47次,累计死亡47次,復活地点包括但不限於: 冰原、火山、深海、垃圾堆、下水道、以及各种奇怪的地方] 而此刻三月七的叫声像一把电钻,直直捅进棲夜的天灵盖。 不行,再这么叫下去,整个列车的人都要衝进来了。 他死了四十七次,不想再死第四十八次。 至少不想因为“偷看美少女洗澡”这种罪名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於极度尷尬且可能致命的情境】 【被动触发:“强制冷静”光锥已激活】 【光锥名称:“处变不惊的扑克脸”】 【稀有度:★★★★】 【能力:可对视野范围內的任意目標施加强制冷静效果,使其瞬间进入绝对理性的精神状態,持续时间1分钟】 【副作用:宿主自身將陷入存在主义虚无状態,持续时间3分钟。 在此期间,宿主將感到人生毫无意义,万物皆空,並產生强烈的自我了断衝动】 【温馨提示:本光锥已绑定宿主,无法交易。】 【祝您好运】 棲夜:“???” 等等,不是,谁让你激活了?! 他甚至来不及抗议,一股奇异的力量就从胸口涌出,朝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扫过整个浴室。 三月七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少女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潮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放下了护在胸前的双手,表情从羞愤变成了平静。 “哦。” 三月七用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 “仔细想想,这確实只是一个概率学上的小概率事件。 空间裂缝的產生是宇宙中客观存在的物理现象。 而你这个男人掉进我浴室的时间点恰好与我沐浴的时间重合。 从统计学角度来看,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虽然低,但並非不可能。” 她歪了歪头,用平静的目光看著棲夜。 “而且,根据他落地时的姿势和反应速度来判断,他確实没有主观恶意。 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头部减少撞击伤害,而不是观察周围环境。 这说明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身上。 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这不具备预谋犯罪的行为特徵。” 三月七点了点头,做出结论: “综上所述,我不应该感到愤怒或羞耻。 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意外事件。” 棲夜张了张嘴。 他虽然很感激三月七不叫了,但这种说话方式是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像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 然后,副作用来了。 棲夜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进了一口深井里。 世界忽然变得很远。 他看见三月七坐在浴缸里,面无表情地分析著事件的概率。 他看见浴室瓷砖上的水渍,看见雾气在镜面上凝结成的水珠。 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呢? 他问自己。 穿越有什么意义呢? 死了四十七次有什么意义呢? 努力活下去有什么意义呢? 整个宇宙不过是无数原子的隨机组合。 人类的悲欢离合,不过是神经元放电產生的幻觉。 所谓的意义,不过是碳基生物为了对抗死亡焦虑而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棲夜,不过是这个荒诞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活著,死了。 有什么区別呢? 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脸上掛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平静微笑。 “是啊。” 他轻声说道。 “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三月七转过头看著他,冷静地问: “你正在经歷某种精神状態的异常波动吗?” “波动?” 棲夜笑了,笑容安详得像个入定的高僧。 “不,我只是终於看清了真相。 这个世界,这个宇宙,你,我,这间浴室。 这条浴巾,全都是虚空,全都没有意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曾经努力地推销光锥,想要活下去。” 他喃喃自语。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 活著也好,死了也罢,本质上都是原子排列方式的改变。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三月七,越过浴室的一切。 仿佛穿透了星穹列车的墙壁,看到了无尽的星海。 “也许,就这样结束也不错。” 棲夜轻声说道,嘴角还带著那种看破红尘的微笑。 “第四十八次死亡,应该会来得很快吧。” 第2章 意外 三分钟的存在主义虚无,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强制冷静的效果却在过完一分钟时就结束了。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像是有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又鬆开,她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不著寸缕地坐在浴缸里。 刚才还在一本正经地分析什么。 那些话是她说的?那种语气是她用的? 羞耻感瞬间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但现在不是脸红的时候。 因为那个男人正站在浴室中央。 脸上掛著一副大彻大悟的微笑,正朝著窗户走过去。 三月七的大脑还没完全从强制冷静的余韵中挣脱出来。 但她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 “等等!” 她从浴缸里猛地站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浴巾胡乱裹住自己。 光著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死死拽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臂。 “你要干什么?!” 棲夜回过头,目光空洞而慈悲,像是在看一个迷途的孩子。 “散步。” “外面是太空!!!” “太空也是虚空。” 棲夜微笑著试图挣脱她的手指。 “虚空和虚空之间,没有本质区別。让我走。” “不行!你会死的!” “死亡是原子的重新排列。” 棲夜温柔地解释。 “我的原子会回归宇宙,成为星尘的一部分。 亿万年后的某一天,它们或许会重新组合成一朵花,一颗星,或者另一个人。 这样想想,是不是很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 很美?很美?!这个人在说什么?! 她死死拽著棲夜的手臂,浴巾在刚才的拉扯中已经有些鬆动了,但她顾不上了。 眼前的男人正用那种即將立地成佛的表情望著她。 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星辰消散在宇宙中。 “美个头啊!” 三月七终於忍不住吼了出来。 “什么原子重新排列!什么变成花变成星星! 你现在死了就是死了!就是变成一堆太空垃圾! 连墓碑都没有!谁会给太空垃圾献花啊!” 棲夜的笑容丝毫未变,依然慈祥得像尊佛。 “墓碑也是虚空。花也是虚空。有没有,都一样。” “一样个鬼!” 三月七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你能不能別用这种看破红尘的语气说话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特別欠揍!还亿万年后的某一天。 你怎么不说亿万年后的某一天你的原子会变成一坨宇宙怪兽的粪便呢! 那也很有可能是真的啊!” 三月七感觉到他的抵抗变弱了,心中一喜,赶紧加大力度往回拽。 然后她脚下踩到了一块沐浴露的泡沫。 瓷砖地面本就湿滑,她刚才衝过来的时候光著脚。 现在用力过猛,脚底猛地一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后仰倒。 “哇啊!”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一只手还拽著棲夜的胳膊。 另一只手本来按著胸口的浴巾。 在失去平衡的瞬间,那只手本能地张开,浴巾的结鬆开了。 粉色的浴巾无声地滑落。 三月七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见棲夜被她拽得也失去了平衡。 两个人一起朝地上摔去。 她看见浴室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旋转。 浴巾早已不知飞到哪去了。 三月七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在压在她身上,胸口严丝合缝地贴著他的脸。 三月七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棲夜从存在主义虚无中醒了。 他的意识在零点一秒內完成了从虚无到现实的切换。 然后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下意识地吸了一下。 “嗯!” 三月七这一声让棲夜的大脑彻底开机了。 三月七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右拳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棲夜的太阳穴上。 砰。 这一拳力道大得连她自己的手都震得发麻。 棲夜的眼睛翻白,身体晃了晃,从她身上滑落,重重地侧摔在瓷砖地上。 一动不动了。 三月七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你、你吸什么吸啊!!!” 第3章 谁在偷偷喜欢你 醒来的第一秒 棲夜只觉得浑身被捆得结结实实。 他试著动了一下手指头,发现连手指头都被分別固定住了。 谁绑的?这种捆绑方式是不是有点过於专业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一张放大版的三月七脸直接懟到眼前,那眼神又气又恼。 见到棲夜醒来,三月七瞬间气鼓鼓地別过身。 棲夜懵了几秒,才发现自己身上整整齐齐穿著衣服,乾爽又合身。 谁给他穿的? 这个问题刚在脑子里冒出来,棲夜就果断按下刪除键,决定永远不去追问答案。 他视线挪动,很快看清了房间里的人。 窗边站著一位红髮气质温润的女子。 靠墙立著个眉眼冷冽的男子,还有別过身子的三月七。 凭藉在穿越前的经验,棲夜瞬间辨认出来。 这三位分明是姬子,丹恆和三月七。 扫了一圈没看到瓦尔特的身影。 “醒了。” 姬子的声音温柔里带著几分审视。 “那我们接著聊你昏迷之前的事,三月已经跟我们说了一部分。” 棲夜的心跳漏了一拍,一部分,是哪一部分? 他飞快看向三月七,姑娘却直接背过身。 梗著脖子假装专注看窗外流转的星海,连个侧脸都不肯给他。 “三月七说你从一道空间裂缝里掉出来,摔在浴室里。” 姬子继续说道,语气平淡。 “然后就晕过去了。” 棲夜眨了眨眼睛,晕过去了? 他明明是被三月七一拳懟在太阳穴,直截了当地干晕的! 可对上三月七那明显在装模作样,隨时会回头炸毛的背影。 棲夜到了嘴边的反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试著挣了挣身上的绳索,手脚依旧被牢牢束缚著,根本动弹不得,只好面露窘迫地开口:“那个……能不能先帮我把绳子解开?这样被捆著说话,实在太彆扭了。” 姬子目光在他身上的绳索扫过,略一沉吟,朝三月七抬了抬下巴。 三月七嘟囔著走上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了捆住他四肢的绳索。 重获自由的棲夜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腕,这才挺直身子,语气诚恳地接话: “对,没错,就是这样,这纯属意外。 我是个商人,在不同星球之间穿梭做买卖。 这次遇到了一点意外,被时空乱流卷进来,然后就……呃,掉到了你们这里。 完全是意外。” 这话一出,旁边凑过来听的姬子和丹恆对视一眼,脸上明晃晃写著半信半疑。 姬子温柔地笑了笑: “宇宙里確实无奇不有,时空乱流引发的意外,倒也不是没可能。” 棲夜刚鬆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矇混过关。 “不过” 姬子话锋一转,笑意依旧温和,却精准戳中要害。 “你说你是商人。 那总得有商品吧? 一个穿梭於世界之间的商人,身上应该带著不少好东西才对。” 棲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嘴角抽了抽,半天没接上话。 丹恆靠在墙边,抱著手臂,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搜过了,什么都没有。” 棲夜低头打量自己,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但浑身上下连一个口袋都找不到,別说商品了,连个小物件都没有。 “商品嘛……” 棲夜乾笑著,脑子飞速疯狂转动,恨不得当场凭空变出点东西来。 “这个……时空乱流嘛,掉出来的时候难免会遗落一些……” 姬子就这么温柔地看著他,不说话。 丹恆冷冷地盯著他,依旧沉默,气场压迫感拉满。 三月七依然背对著他看窗外的星海,摆明了不想看到他。 棲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直呼完蛋,这下非要露馅不可。 而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猝不及防在眼前亮起。 【系统提示:叮咚!】 【检测到宿主正处於急需证明自己是商人的尷尬境地】 【贴心小系统已为您提前发放本周光锥】 【光锥名称:“谁在偷偷喜欢你”】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看到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和好感度来源。 例:三月七头顶飘著“好感度37,来自:这个人虽然欠揍但好像不坏”; 丹恆头顶飘著“好感度31,来自:警惕但暂无杀意”。】 【副作用:佩戴者自己的好感度也会被所有人看见。 包括你自己都没察觉的好感度变化,全场所有人都能实时看到。 例:你心里对三月七的好感度涨了5点。 在场所有人都会看到你头顶飘出“对三月七好感度+5。 原因:她揍我的样子好可爱。】 【温馨提示:本光锥极易导致社会性死亡。 请確保你没有暗恋任何人,或者已经做好了公开处刑的准备。】 棲夜盯著光屏上的文字,整个人彻底懵了。 啥玩意?这不是搞人心態吗?哎呦,你这副作用是认真的吗? 可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是拿不出商品。 他指不定要被当成可疑人物继续盘问,之前浴室的糗事说不定也会被翻出来。 横竖都是尷尬,不如先破局再说! 棲夜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强行挤出自信又神秘的灿烂笑容: “商品,当然是有的。 我做的生意,本就非同一般,卖的是世间罕有的光锥。” 他话音刚落,掌心突然浮现出一枚造型別致的光锥静静落在手心。 棲夜举著光锥,努力维持著商人的专业姿態: “就是这个,“谁在偷偷喜欢你”。 四星稀有光锥,能力实用至极,错过再也找不到第二款!” 背对著的三月七终於忍不住,猛地回过头,一脸狐疑又嫌弃: “光锥?你真的是卖这个的?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丹恆也挑眉,目光落在那枚光锥上。 姬子饶有兴致地看著棲夜,笑著开口: “哦?那这枚光锥,有什么特別的能力?” 棲夜心里打鼓,强装淡定地讲解。 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千万別触发副作用,千万別社死! 第4章 你对我的好感度…… “这个,“谁在偷偷喜欢你”。 佩戴之后,可以看到周围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 “还有个不算缺点的小特点,不光能看见別人对你的好感。 你自己头顶,也会同步显示你对在场每一个人的好感度。”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嫌弃地皱起鼻子: “这不就是那个什么……旮旯给木里的好感度系统吗?” “哎对对对!” 棲夜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这位顾客很有眼光!就是galgame那个味! 你看啊,玩galgame最怕什么? 最怕辛辛苦苦攻略了半天,结果好感度根本没涨。 选错一个选项直接进坏结局,对不对?” 三月七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但是这个光锥就不一样了!” 棲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进入了推销员最激情的状態。 “好感度可视化!实时反馈! 谁对你有好感,好感到了什么程度,因为什么產生的好感,全都一目了然! 你再也不用猜,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你再也不用担心,这句话说出去会不会掉好感,你只需要看头顶!” 他双手一摊,表情真诚得像是在传授人生真理。 “什么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就叫。 什么叫把galgame玩成简单模式?这就叫。” 三月七沉默了两秒:“可是我不玩galgame。” “你不玩没关係!” 棲夜话锋一转。 “但是你身边的人可能在玩啊。 你想啊,万一有人想攻略你,你戴著这个光锥。 他好感度一涨你立马知道,他想藏都藏不住。 这不比什么第六感靠谱多了?” 三月七歪了歪头,似乎被这个角度打动了那么一丁点,但还是嘴硬: “那我自己戴上了,別人不也能看到我的好感度吗? 那我岂不是亏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 棲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脸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你看啊,这光锥显示的是所有人对所有人的好感度。 你戴上了,確实別人能看到你的。 但是——別人没戴啊。 也就是说,你能看到在场所有人的,而在场所有人里只有你能看到所有人的。”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脑子绕了一下,感觉这话说的有点怪。 “简单来说,” 棲夜总结道。 “你戴上了,你就是全场唯一的开了全图掛的人。 別人只能看到你的,你能看到所有人的。这买卖亏吗?不亏啊!” 三月七沉默了。 她看了看棲夜手里的光锥,又看了看丹恆,又看了看姬子。 就在这时,姬子开口 “给我看看。” 她伸手从棲夜掌心接过光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然后很自然地往自己身上一拍。 光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三月七瞪大了眼睛:“姬子姐你这就戴上了?!” “好奇嘛。” 姬子笑了笑,目光在舱室里扫了一圈。 她的视线在每个人头顶都停留了一瞬,表情微妙地变化了几次。 但始终保持著那种优雅的微笑。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棲夜头顶。 姬子的笑容停顿了零点五秒。 她挑了挑眉。 “有意思。” 棲夜被她看得后背发毛:“……什么有意思?” 姬子没有回答,只是微笑取下光锥。 “我也要试!” 三月七终於忍不住了,从姬子手里抢过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 三月七把目光投向丹恆。 丹恆头顶飘著一行字: [好感度82,来自:是个可靠的同伴,虽然有时候很吵。] 三月七嘴角抽了抽:“就这?” 她又转头看向姬子。 姬子头顶飘著:[好感度85,来自:像妹妹一样,可爱又能带来乐趣。] 三月七的嘴角翘了一下,但马上压了下去。 然后她看向棲夜的头顶。 三月七的表情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又眨了眨眼睛,確认那些字真的是那么排列的。 然后她的脸瞬间红了 “你…你……” 她指著棲夜的头顶,结结巴巴的开口。 棲夜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当然什么都摸不到: “写什么了?” “你对我的好感度……” 三月七的话说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整张脸红得更厉害了。 第5章 儿诗300首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有什么数?我连上面写的啥都不知道!” 三月七一把扯下光锥塞回他手里,双手抱胸別过脸去。 丹恆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棲夜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就在这时,舱门开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步伐沉稳,气质温和。 正是之前棲夜扫了一圈没看到的瓦尔特。 “姬子,黑塔空间站发来求救信號,反物质军团突袭,空间站防线快撑不住了。 他们请求星穹列车支援。” 棲夜愣了一下。 黑塔空间站?反物质军团? 等等——这不就是剧情刚开始的时候吗? 黑塔空间站被袭,三月七和丹恆去救援,然后在路上捡到了星…… 难怪没见到星。 姬子已经站了起来: “丹恆,三月七,你们两个去一趟空间站救援,我稍后就到。 瓦尔特,你留在列车上协助指挥。” 丹恆点头,三月七也收起了脸红的状態,神色认真起来。 棲夜看了看丹恆,又看了看三月七,然后指了指自己: “那个……我其实也有一战之力。” 三月七转过头看他,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你?你不是卖光锥的吗?” “卖光锥是我的主业,兼职打打架。” 棲夜站直了身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能打的人。 三月七一脸狐疑。 丹恆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姬子倒是想了想,点了点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去吧。” “姬子姐!”三月七瞪大眼睛。 “他不是说自己有一战之力吗?” 姬子笑了笑,眼神意味深长。 “正好,你们可以路上考察一下新朋友的实力。” 三月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气鼓鼓地瞪了棲夜一眼,抱著胸走向舱门。 “你別拖后腿啊。” “放心,拖不了。” 棲夜嘴上说得轻鬆,心里其实在疯狂翻系统仓库。 很快眼睛一亮。 【光锥名称:“自带bgm的男人”】 【能力:战斗时自动播放专属bgm,在bgm持续时间內宿主战斗力提升500%。 反应速度提升300%,所有攻击附带华丽特效。bgm时长3分钟】 【副作用:bgm不结束,宿主无法停止跳舞。 战斗动作会不受控制的受bgm所影响。 bgm期间说话,也只能用歌曲风格取代】 【温馨提示:帅是真帅,尷尬也是真尷尬。建议儘量在人少的地方使用】 ……行吧。至少能打。 棲夜默默关掉系统面板,跟上三月七和丹恆的步伐。 黑塔空间站。 当下车,棲夜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环境,一团虚卒就迎面扑了过来。 扭曲的粒子构成的身躯,泛著暗紫色的光。 数量至少有四五个,正从走廊尽头涌过来。 丹恆长枪一横,摆出战斗姿態:“准备迎敌。” 三月七拉开弓弦,冰晶凝聚。 然后她忽然转头看向棲夜,嘴角翘起,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是说你有一战之力吗?去吧!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 棲夜看了看涌过来的虚卒。 又看了看三月七那明显幸灾乐祸的小表情,深吸一口气。 “行。你们退后。” 丹恆眉头微皱,三月七挑眉,两人各退了一步。 棲夜站定,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自带bgm的男人”已激活】 【专属bgm加载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精神状態自动匹配……】 【匹配完成】 【曲目:儿诗三百首】 【风格:教化】 棲夜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什么叫儿诗三百首? 下一秒,音乐响起。 一段熟悉又陌生的旋律出现。 一个男声开口了。 “孩子~孩子~你为何那么坏~” “欺负~欺骗~你为何做出来~” 三月七的表情从幸灾乐祸变成了一种深不可测的茫然。 丹恆的眉毛跳了一下。 一束暖黄色的追光灯从天而降,打在棲夜身上,光晕边缘还自带一圈佛光。 棲夜睁开了眼睛。 他张嘴了,声音自动被拉成那种要死不活却又莫名真诚的调子。 “虚卒虚卒~你不要跑那么快~? 让为师给你念一段~《儿诗三百首》~包你听了变乖~?” 三月七看著目瞪口呆。 “你哪来的袈裟?!这袈裟什么时候穿上的! 还有这个法杖!空间站哪来的法杖!” 棲夜低头一看,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披上了一件金灿灿的袈裟。 手里还握著一根九环锡杖,锡杖上的环叮噹作响。 每响一声就炸出一朵金色的小莲花。 “这不是我选的!!!” 他的抗议被自动修正成了下一个乐句。 最前面那只虚卒已经衝到面前了。 棲夜举起锡杖,往地上一顿。 “鐺” 一声清脆的巨响,一圈金色波纹从锡杖底部盪开,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 虚卒被波纹扫中,整个身体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 棲夜凑近它,慈眉善目地开始吟唱: “孩子~孩子~你为何那么坏~? 天生下来~难道是来討债~? 你要听话~你要学好~不要学坏~ 不然为师~会很难过~很难过~哎~?” 每唱一句,就有金色的“善”字从棲夜嘴里飘出来。 像泡泡一样飘进虚卒的耳朵里。 虚卒的身体开始颤抖。 暗紫色的粒子像褪色一样慢慢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暖洋洋的金光。 “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跟为师念~『我是好孩子』~一遍就够~?” 棲夜的声音像幼儿园老师在哄午睡的小朋友。 虚卒张了张嘴,居然发出了一声含混的: “……我……是……好……孩……子……” 三月七的相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举起来了。 虚卒说完那句话之后,整个身体“嘭”的一声,暗紫色粒子四处飞散。 原地留下一个发著金光,像糯米糰子一样的小东西。 糯米糰子上长了两颗豆豆眼和一个微笑的嘴巴,头顶还顶著一朵小花。 它蹦了一下,发出奶声奶气的一声: “谢谢师父~” 然后化作金光消散了。 三月七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第二只虚卒从侧面扑来。 棲夜转身,锡杖往地上一顿,又是一圈金色波纹。 虚卒被定住。 棲夜嘆了口气,那嘆气被自动拉成了滑音,充满了慈悲与无奈。 “孩子~孩子~你为何不学好~? 整天打架~多不好~不如跟为师~学种花~种瓜~种豆角~? 春天种下一个好孩子~秋天能收穫一堆乖宝宝~?” 他说著说著,居然从袈裟袖子里掏出一把金色的种子,往虚卒头上一撒。 种子落在虚卒身上,立刻生根发芽 长出金黄色的小苗,小苗上掛著一个个小牌子,牌子上写著: “乖”、“孝”、“悌”、“信”。 虚卒像一棵被肥料灌饱的树,暗紫色褪去。 身体里长出一根金色的藤蔓,藤蔓顶端开出一朵向日葵。 向日葵转了转脸,对著棲夜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虚卒本体已经不见了。 向日葵摇了摇花瓣,上面浮现出一行儿童涂鸦体: “妈妈我长大了。” 然后整株植物化作光点消散。 三月七终於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第三只和第四只虚卒一起衝上来。 棲夜这次连锡杖都没顿,直接张开双臂,像要拥抱它们一样迎了上去。 “孩子~孩子~你们来得正好~? 为师这里~还有三百首~一首一首慢慢教~? 第一首~《吃饭不许挑食歌》~ 第二首~《见到长辈要问好》~ 第三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第四首~《不许欺负小同学》~” 他越唱越快,但调子还是那种要死不活的拖沓节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两只虚卒被他逼得节节后退。 暗紫色粒子往下掉,掉在地上的粒子竟然长出了小草。 “不要过来!!!” 这是三月七替虚卒喊的。 “不要跑~为师还没唱完~? 第五首~《早睡早起身体好》~ 第六首~《玩具要懂得分享》~?” 虚卒终於崩溃了。 两只虚卒同时“噗”“噗”两声,变成两个金色的小糰子,糰子上各有一行字: “我听话,別唱了。” “我回家写作业,求求你。” 然后两个小糰子手拉手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第五只虚卒站在走廊尽头,全程围观了这一切。 它居然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棲夜看向它,脸上露出圣父般的微笑,张开双臂。 “来吧~孩子~不要怕~? 为师不会伤害你~只会给你爱~和温暖~还有家庭作业~?” 那只虚卒的颤抖突然停了。 然后它郑重其事地,做了一个动作。 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对著棲夜拜了三拜。 “噗”的一声。 它变成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上放著一张纸: “师父,弟子去也!” 三月七终於笑出了声,笑到蹲在地上,相机差点摔了。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棲夜身上的袈裟和锡杖慢慢消失,追光灯也灭了。 他站在一地金色残影中间,脸上的表情是生无可恋。 丹恆沉默了很久,说了几个字: “……妙不可言。” 三月七爬起来,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举起相机对准棲夜。 “你干嘛?” “我觉得这个视频,以后可以卖给別人当教育片看” 棲夜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再也不想用这个光锥了。 第6章 人工呼吸 bgm终於停了。 特效音效彻底归於寂静。 棲夜整个人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追光灯熄灭,佛光特效缓缓消散。 折磨人的念咒终於停下,他终於得以放鬆。 整个人瘫在地板上,彻底不想动弹分毫。 三月七意犹未尽地收起手里的相机。 她抬手拍了拍棲夜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戏謔。 她用一副十分看好他的语气撂下一句 “下次继续”。 说完之后,乾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棲夜躺在冰凉的走廊地板上,盯著头顶的天花板。 他面无表情,內心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在心里暗戳戳立下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决定。 下次谁敢再让他用这个搞怪光锥,他直接先把自己打晕。 丹恆从走廊的拐角处缓步走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清冷冷淡模样。 但在路过瘫在地上的棲夜时,他的脚步轻轻顿了一瞬。 打破了一贯目不斜视的沉稳姿態。 “……还行。” 简短两个字,轻飘飘落下。 话音落下,他没有停留,继续迈步向前。 步伐平稳沉稳,背影乾脆又绝情。 棲夜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完全顾不上浑身的酸软酸痛。 他一瘸一拐地快步追上前边的丹恆。 “丹恆你刚才是不是夸我了!你绝对夸了对吧!” 他眼睛发亮,语气满是篤定和兴奋。 “再说一遍!我要录个音存著!” 丹恆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给出半点回应。 不仅如此,他走路的速度还悄悄加快了几分。 摆明了不想接这个话题。 三人並肩沿著空间站的走廊向內推进。 沿途满目狼藉,全是反物质军团肆虐后的痕跡。 翻倒的精密仪器散落一地,破碎的玻璃碎片隨处可见。 厚重的墙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烧灼裂痕。 偶尔会有几只落单的虚卒从暗处拐角窜出。 不过相较之前,怪物的数量已经少了大半。 眾人转过一处拐角,三月七突然抬手叫停了所有人。 她神色一凝,立刻警惕地望向走廊深处。 “等等——前面有人!” 走廊的尽头,一道单薄的灰色身影蜷缩在地面上。 对方一动不动,看起来毫无动静。 几人快步走近,才看清地上躺著的是一个女孩。 她灰扑扑的长髮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身上的外套沾满灰尘,看著格外狼狈。 她的呼吸十分微弱,却还算均匀平稳。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三月七立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女孩轻轻翻转过来。 女孩的面容苍白平静,长长的睫毛微微轻轻颤动。 看样子像是陷入了沉沉的睡梦之中。 三月七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些许。 “还活著!” 她长舒了一口气,隨即又紧紧皱起眉头。 “但是人彻底昏迷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的气息越来越弱,必须马上急救!” 丹恆隨即蹲下身子,快速检查女孩的状態。 看完之后,他的眉头紧紧锁死,神色严肃。 “呼吸阻塞。需要人工呼吸。” 一句冷静直白的判断,瞬间让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三月七当场愣在原地,有些猝不及防。 她眨了眨眼,带著几分茫然开口。 “人工呼吸?谁做?”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沉默。 丹恆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向三月七。 目光直白,意思不言而喻。 三月七难以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满脸写著离谱和慌张。 “我?” 丹恆依旧沉默,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不是,凭什么是我啊!” 三月七的脸颊瞬间唰地红透。 “你不行吗?急救方法你肯定也会啊!” 她急忙试图甩锅,挣扎不已。 “我不会。” 丹恆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撒谎。 “骗谁呢!列车组的急救培训你明明全程参加了!” 三月七被他的话噎得够呛,气鼓鼓地反驳。 “忘了。” 两个字,直接堵死了所有辩解。 “你——” 三月七被他气到语塞,彻底说不出话。 她猛地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棲夜。 而此刻的棲夜,正懒懒靠墙站著。 他双手抱胸,全程吃瓜,看得津津有味。 妥妥一副看戏不嫌事大的模样。 第7章 超高好感 棲夜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对上三月七投来的求助目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不是,这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说有急救经验吗!” 三月七理直气壮。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棲夜震惊。 “你刚才说我其实也有一战之力的时候。 那语气那么自信,肯定不止打架,急救肯定也会!” “你这什么鬼才逻辑?!” “少废话!” 三月七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拉到昏迷的星面前。 “人命关天,赶紧的!” 棲夜张了张嘴,低头看向地上的灰发少女。 好像也不是不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棲夜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巴掌。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盯著那张脸又多看了两秒。 然后乾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行行行,我来。看在人命的份上。” 三月七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刚才不是还——” “救人要紧。人命关天。你们退后。” 棲夜蹲下身,单膝跪在星的身旁。 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 嘴唇刚贴上去没多久,他就感觉有东西伸进了他嘴里。 棲夜的大脑宕机了一下。 立刻对上那双眼睛,发现已经睁开了,正在近距离看著他的。 棲夜立刻直起身,后退半步,一脸的懵逼 星坐起来,偏了偏头,脸上带著一点困惑。 她看看棲夜,又看看三月七,再看看丹恆,最后视线又落回棲夜身上。 “咳。” 棲夜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 “那什么……我这是救你呢。人工呼吸。懂吧。” 星歪了歪头,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她的表情始终很平静,像是刚睡醒还没完全开机。 然后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 三月七蹲到她面前,挥了挥手: “喂,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叫什么名字?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星看看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我好像叫星” 三月七眼睛一亮,总算记起名字了。 “那除此之外的事情呢?还有印象吗?” 星摇了摇头。 “別的全都记不起来了。” 这话一出,三月七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转头和一旁的丹恆对视一眼,满脸无奈。 丹恆上前简单查看了下星的状態,摇头示意身体並无大碍。 显而易见,少女只是丟失了过往所有记忆。 星忽然转过脑袋,直直望向还没缓过神的棲夜,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棲夜被盯得有点发虚。 “你,你一直看著我干啥呀?” 星的目光在棲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什么。 “因为你给我做人工呼吸了。 棲夜噎了一下:“对,所以呢?” “所以你是个好人。” 棲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发好人卡了。 刚见面不到五分钟,嘴都没来得及擦,好人卡就先到了。 还是从一个失忆少女嘴里发出来的,杀伤力翻倍。 “行吧,”他认命地点点头,“好人就好人,总比色狼强。 星歪了歪头:“色狼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 棲夜和三月七几乎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一眼,三月七迅速移开视线,脸上带著一丝可疑的心虚。 棲夜乾咳一声,没说什么。 丹恆看著眼前这一幕闹剧总算告一段落,收起长枪: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离开!” 丹恆话音落下,眾人点头,转身准备撤离。 棲夜刚迈出一步,眼角余光扫到角落里躺著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球棒。 通体金属质地,表面覆著一层暗灰色的哑光涂层。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翻倒的仪器旁边,仿佛在等什么人。 棲夜脚步一顿。 这不是星的专武吗? 他走过去把球棒捡起来,入手微沉,重量比他想像中要趁手。 他掂了掂,转身走到星面前,把球棒递过去。 “喏,你的。” 星低头看了看球棒,又抬头看了看棲夜。 她伸出手接过球棒,手指握住握柄的那一瞬间。 整根球棒的表面忽然闪过一道金属光泽,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个,”她把球棒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 “我喜欢。” 她试著挥了一下。 破风声清脆利落,手感显然极好。 她把球棒扛在肩上,转头看向棲夜,嘴角翘起。 “谢谢你,好人。” “不客气。”棲夜面无表情,“但能不能別叫我好人。” “好的,好人。” 棲夜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失忆人士计较。 四人沿著空间站的走廊往回走。 星扛著球棒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比刚才稳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身体缓过来了,还是那根球棒给了她某种奇怪的安全感。 三月七在前面开路,丹恆殿后,棲夜走在星旁边,心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他的系统仓库里还躺著那个“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好感度光锥。 这玩意儿是有倒计时的。 如果规定时间內没卖掉,系统就会强制绑定。 一旦绑定,他的好感度就会变成头顶的实时弹幕,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 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对谁涨了几点好感以及为什么涨。 光是想像一下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还不如被虚卒打死。 这东西在手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天风险。他必须儘快出手。 而眼前这个扛著球棒,刚失忆、,什么都还不太清楚的灰发少女。 毫无疑问,是最理想的客户。 棲夜不动声色地往星那边靠了半步。 “星啊。” “嗯?”星转过头看他。 “是这样的。” 棲夜压低了声音。 “你看,你现在失忆了,对吧? 什么都记不起来,周围的人你一个都不认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你也不知道。” 星眨了眨眼睛:“你是好人。” “对,我是好人。但他们呢?” 棲夜指了指前面的三月七和后面的丹恆。 “你知道他们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吗? 你知道他们帮你是出於善意还是另有所图吗?” 星歪了歪头,似乎被这个问题打动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呢?” 棲夜掌心一翻,那张粉色爱心的光锥卡片赫然出现在手中。 “这个东西叫“谁在偷偷喜欢你”,佩戴之后可以看到周围所有人头顶悬浮的好感度数值。 谁对你好,好到什么程度,因为什么对你好,全都一目了然。 你现在刚醒来,什么都不记得,正需要这个东西来帮你判断身边的人是敌是友。 对不对?” 星盯著那张泛著粉色光晕的卡片看了两秒。 “听起来像作弊器。” “这不是作弊器,这是社交辅助工具。” “在galgame里这就是作弊器。” 棲夜噎了一下。这人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记得galgame? “总之,”他把光锥往前递了递,“要不要试试?免费试用,不满意不要钱。” 星看了看光锥,又看了看棲夜。 然后她伸手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往自己身上一拍。 光锥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星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前方的三月七。 三月七头顶飘著:“好感度45,来自:灰头土脸的但感觉会是个有趣的同伴。” 她又转头看向后方的丹恆。 丹恆头顶飘著:“好感度40,来自:暂时没有威胁,观察中。” 然后她转回来,看向棲夜的头顶。 星的表情停顿了一瞬,很快变成了一副自恋的样子。 “好人。”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棲夜脚步一顿。 “虽然我確实长得超级好看!” “但是初次见面就有98的好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8章 宝箱 棲夜脚步一顿。 走在前面的三月七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 “98?!多少?!” 棲夜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在游戏里是你的铁桿厨吧? 他乾咳一声,十分坦城的开口。 “没关係,你就是长在我的审美上面了。98很正常。” 走廊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嘴角开始抽搐,眼神里写满了“你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星歪了歪头,表情认真:“所以你是见色起意。” “不是!” 棲夜噎了一下。 “这个措辞能不能换一个,比如一见钟情什么的。” “那不还是见色起意。” “……你这人不是失忆了吗怎么逻辑这么清晰?” 星没有理他,继续扛著球棒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不过98確实挺高的,好人,你的审美不错,我喜欢!” 棲夜还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那已经碎了一地的形象。 余光忽然瞥见星头顶上那行好感度数字跳了一下。 从“好感度40,来自:虽然行为可疑但应该不是坏人” 变成了“好感度60,来自:诚实得有点清新脱俗”。 升了。 棲夜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翘起一个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然后他迅速把翘起的嘴角压回去,用力咳了一声,整了整衣领。 果然,诚实永远是人际交往中最好的策略。 什么见色起意,那叫审美精准。 星扛著球棒走了两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他: “好人在笑什么?” “没笑。你看错了。” “嘴角还在翘著。” “那是脸部肌肉的正常生理反应。” “哦。”星点点头。 “所以你確实在高兴。” 棲夜决定放弃跟一个失忆但逻辑满分的人抬槓。 然后他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已久的问题。 好感度升了,光锥给出去了,星也戴上了。 但——她没付钱。 棲夜的脚步一顿。 要知道虽然他刚才把光锥塞给了星,但只要星没有支付代价。 这笔交易在系统那里就是不成立的。 光锥名义上还是他的。 倒计时结束,照样强制绑定。 他转头看向星。 “星啊。” “嗯?” “光锥好用吗?” “还行。”星抬手指了指自己头顶,“能看到你的好感度,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 棲夜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营业。 “那咱们来谈谈费用的问题。” 星歪了歪头。 “你看啊,” 棲夜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商人的架势。 “这个光锥呢,原价是十万二千信用点。 但是看在你刚失忆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十二万。 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当然如果你没钱,也可以用值十二万信用点价值的东西替换!” 星眨了眨眼睛,突然装起了可怜。 “好人~,我没钱~” 棲夜的笑容僵了一下。 “一个信用点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我连自己叫什么都是刚才想起来的。 身上除了这件衣服和这根球棒,什么都没有。” 棲夜沉默了。 他居然大意给忘了这件事。 看了看星肩上那根灰色的球棒,又看了看她空空如也的口袋 再看了看自己系统面板上正在跳动的倒计时。 他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选项。 要知道系统规则写得很清楚。 赠送无效,贱卖无效,必须是买家自愿支付的对价。 或者以物易物,用球棒抵债。 但球棒是星的专武,拿走的话等於把她的战力废了,这种事他干不出来。 “你等等。” 星忽然抬手打断了他的天人交战。 她盯著前方走廊的拐角处,眼睛发亮。 “那边有东西在发光。” 棲夜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什么发光?” “宝藏的光芒。” 星难得带上了一丝兴奋,扛著球棒就往前冲。 “等我抢过来就给你付钱!” “等等” 棲夜伸手去抓她,抓了个空。 星已经衝出去了。 她跑起来的速度比她走路的速度快了不止一个量级。 她在拐角处猛地一转弯,棲夜和三月七追上去的时候。 她已经蹲在一个银色箱子前面了。 那是一个金属质地的行李箱,看起来价值不菲。 星蹲在箱子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有钱了。”她两眼放光地说。 棲夜还没来得及开口,星已经伸手掰开了密码锁。 箱子弹开,她激动地掀开箱盖 里面只有一个小萝莉。 她正蜷缩在行李箱里,双手抱著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箱子盖被掀开的瞬间,她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 “別、別吃我……” “我,我不好吃……箱子里的压缩饼乾你们可以全部拿走……求求你们不要吃我……” 三月七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丹恆默默把长枪收了起来。 棲夜低头看著行李箱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小萝莉,张了张嘴。 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吐槽。 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这孩子大概是慌不择路,把自己塞进了行李箱里。 也不知道在里面躲了多久,白色制服都皱成了一团。 星的表情最精彩。 从期待变成失望,像是被人欠了八百万的怨念。 她低头看著箱子里瑟瑟发抖的小萝莉,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默默地把球棒从肩上取下来,往小萝莉面前一杵,一副黑道大姐大样。 “喂,快交出十二万信用点。” 小萝莉抖得更厉害了。 “不然死啦死啦的了。” 星说完这句话配上她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和手里那根球棒,杀伤力直接拉满。 小萝莉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终於“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我没有钱——!!我只是个实习科员——!!工资还没发——!!” 三月七一把將星连球棒带人拽到后面去。 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安慰箱子里的小姑娘: “別怕別怕她开玩笑的!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星穹列车的人!来救援的!” 棲夜站在一旁,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萝莉。 又看了看被三月七拽著后领,脸上写满宝藏没了的星。 “星啊。” “嗯?” “这就是你说的宝藏?” 星低头看了看箱子里还在抽噎的小萝莉,又抬头看了看棲夜。 她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 然后她默默把球棒收起来,往后退了半步,小声地说道 “把那小傢伙卖了就有钱了!” 第9章 抢东西 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她还特意偏头打量了一下行李箱里的小萝莉。 目光从头顶量到脚尖,那眼神像极了在估价。 小萝莉被她看得浑身一抖,往三月七怀里缩了缩: “我、我不值钱的!我才刚转正!社保还没交完!” “没事,我不挑。” 星蹲下身。 “你肉偿也行。” 小萝莉的眼睛瞪大,整张脸上写满了对肉偿这个词的恐惧。 她死死揪著三月七的袖子,带著哭腔小声问: “姐姐……你们真的是来救援的吗?不是来贩卖人口的吗?” 三月七一边轻拍小萝莉的后背,一边转头狠狠剜了星一眼。 棲夜终於忍不住了。 他看著蹲在地上,一脸理所当然的星,感觉有点懵。 “你等等。” 他伸手指著星,表情像是吃了一口什么东西咽不下去。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知道肉偿这个词?” 星站起身来,把球棒往肩上一扛。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棲夜。 “我是失忆,又不是智障。” 棲夜噎了一下。 “你没失忆的部分里就只保留了这种词汇吗?” “还保留了怎么辨认好人。” 星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她说到好人的时候,手指从自己的脑袋转向棲夜,顺便用点了点他的胸口。 棲夜低头看著那根手指戳在自己胸口上,面无表情地把它拨开。 “谢谢你的高评价。 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失忆了还是只是把不想记的东西全忘了?” “当然是失忆了。” 星把手收回去,重新扛好球棒,表情那叫一个坦荡。 “你没看到我连自己名字都想不起来?刚才想起来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的记忆是真实丟失的,不是装失忆。” “那你为什么还记得galgame和肉偿和作弊器这些词?” 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回答: “可能因为这些对我很重要吧!” “你重要的东西就是galgame作弊器和肉偿?” “还有棒球。” 星把球棒从肩上取下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行云流水,然后重新扛回去。 她转头看向缩在三月七怀里还在瑟瑟发抖的小萝莉。 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撇了撇嘴。 “她確实不值钱。太爱哭了。 我就算真把她卖了,买家也会退货。” 小萝莉本来已经快止住的哭声,被她这句话又给嚇了回来。 她揪著三月七袖子,颤抖的问: “她,她为什么还在惦记著卖我?”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转头盯著星,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能不能別再嚇她了?” “我没嚇她。” 星的表情非常无辜? “我是在陈述事实。 她刚才自己说她不值钱的,我只是认可了她的自我评价。 这叫什么嚇?” “那叫恐嚇!恐嚇懂不懂!” 星想了想,然后对著小萝莉露出一个自认为非常和善的微笑: “不怕,我不卖你。刚才算过了,不划算。” 小萝莉看看她的笑容,又看看她肩上那根泛著冷光的球棒。 再看看那个笑容,哭得更大声了。 三月七手忙脚乱地继续安抚,顺便用眼神疯狂朝棲夜发射求救信號。 棲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今天的血压已经坐了几轮过山车。 他走上前,伸手把星往旁边拽了两步,压低声音: “我求你了,你少说两句。那个光锥等你有钱了再卖给你?” 星眨了眨眼睛:“那不行。我不现在就想要。” 棲夜张了张嘴,然后放弃了。 一个失忆少女,逻辑比他这个穿越者还清晰。 他不配跟这种人抬槓。 “……行。那你打算怎么还?” 星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大概两秒。 “抢。” “抢什么?” “抢钱。” 星吐出短短两个字,转头就迈步走。 棲夜愣在原地懵了一秒,立马抬脚追了上去。 “你等等!你去哪抢?抢谁啊?” “跑掉的那些人,肯定会有不少东西落下!” 星头都没回,一边往前走,一边用球棒隨意指了指走廊两边敞开的舱室门。 好几间办公室的大门全都大大敞著。 地上东倒西歪散落著翻倒的文件架和摔碎的咖啡杯。 不用多想也知道,反物质军团突袭的时候。 这里的人只顾著逃命,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人跑乾净了,好东西全留下了。” 星蹲下身,从地面捡起一支钢笔,拧开笔帽扫了一眼,直接揣进自己口袋。 “这东西不错,能卖钱。” 她又往前挪了两步,从翻倒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台太阳能计算器。 对著头顶的灯光照了照確认没坏,也顺手塞进了兜里。 棲夜看著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好像还真没毛病,空间站的人撤离得极度仓促,值钱的小物件根本来不及带走。 这些零碎小东西在別处不值钱,但搁系统交易里用处可大得很。 只要是双方自愿交易、价格合理,信用点不够的部分,完全能用实物抵扣。 系统只禁止赠送和低价甩卖,可没说不让以物易物抵债。 想通这一点,棲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个计算器拿来我看看。” 棲夜立刻凑到星身边,满眼都是商机。 星老老实实把刚揣进去的古董计算器掏出来递给他。 棲夜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九成旧的机子。 隨便估个价,放到市场上应该还能值几百信用点。 他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妥妥奸商的笑,二话不说把计算器揣进了自己兜里。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那么多老古董物件,但至於也值点钱! 星抬眼瞅著他。 “那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咱俩现在是一伙的。” “你负责出力搜刮,我负责验货估价,赚到的钱对半分。” 星歪了歪脑袋,一脸懵懂的疑惑。 “合作伙伴?” “没错,专业点说,这叫临时性战略同盟。” 棲夜伸出一只手,递到星的面前。 “来,击掌为定。” 星看了看他摊开的手掌,又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脸。 隨即抬手,轻轻和他击了一掌。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坏笑。 两个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一模一样,同步率直接拉满九十。 走廊另一头,三月七正蹲在地上,一下下轻拍著小姑娘的后背,温柔地轻声安抚。 “好啦好啦,不哭咯。那个拿球棒的姐姐就是嘴巴凶,不会真把你卖掉的。” “你看,她人都走远啦,没事了。” 安抚完小萝莉,三月七抬起头,准备瞪星一眼,让她过来道歉。 可抬眼一看,整条走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星不见了,就连刚跟在后面的棲夜也一併消失了。 三月七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僵住。 她转头看向靠墙站著的丹恆。 丹恆面无表情,抬了抬下巴,指向走廊深处的一间舱室。 三月七乾脆把怀里的小萝莉直接塞给丹恆抱著。 她站起身,快步朝著那间舱室走了过去。 第10章 奸商 刚走到门口往里一看,三月七整个人直接当场石化。 此刻的星正整个人趴在办公桌底下,大半截身子都探进了桌底。 外面只露著两条细细的腿和一双鞋子,埋头在疯狂掏东西。 她掏出来一样,就隨手往身后的地面扔一样。 先是一个订书机,接著是两卷胶带,一盒全新的签字笔,还有半包压缩饼乾。 棲夜盘腿坐在不远处的地上,身边堆了满满一圈搜刮来的杂物。 他正认认真真挨个验货、估价算帐。 左手捏著刚摸来的古董计算器,右手攥著一支钢笔,膝盖上还摊著一本皮质笔记本。 嘴里不停碎碎念,算得一丝不苟。 “计算器,九成旧,市价三百信用点。钢笔杂牌货,值二十。” “皮质笔记本全新没用过,一百五。压缩饼乾在保质期內,算五十。” 星终於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头顶沾了一小团灰,看著有点狼狈。 但她脸上却写满了大大的满足,成就感爆棚。 她把手里的订书机往棲夜面前一放。 “还有这个。” 棲夜拿起订书机翻看了两眼,隨口报价。 “订书机,钉芯还有大半盒,市价八十。” “收了。” 星又从口袋里接二连三掏出一堆小东西。 三色便利贴、两把小剪刀、一个迷你桌面檯灯,整整齐齐摆了一地。 她活像一只掏空粮仓的小仓鼠,把战利品一字排开,眼巴巴等著估价。 棲夜快速扫过眼前所有物件,快速算出总价。 “全部加起来大概一千二,按二手摺旧半价抵扣,算你六百。” 星当场就不乐意了,皱起了小眉头。 “凭什么要折价?” “二手物品都会折旧,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这些都是全新的一手东西。” “不管原来是不是新的,到了你手里就是二手。” 星瘪了瘪嘴巴,没再继续跟他爭辩。 她默默伸手摸向口袋,掏出最后一样东西,放在所有杂物的最顶端。 那是一张黑塔空间站的员工卡,卡上的人戴著眼镜,看著文质彬彬。 卡片下方印著烫金的高级研究员字样,卡套上还掛著一把不知名的小钥匙。 棲夜低头盯著那张员工卡看了看,又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星。 星的表情坦荡得不行,仿佛捡到一张研究员工卡,和捡到垃圾没两样。 “这东西不值钱。” 棲夜隨手把员工卡推了回去。 “但丟了这张卡的人,估计得直接疯掉。” “那就让他花钱赎回去。” 星说得理所当然,逻辑无比通顺。 “是我们捡到的,还帮他好好保管了,收点保管费很合理吧。” 棲夜无奈地看著她,属实被这清奇脑迴路整无语了。 “你怎么连勒索人的套路,都无师自通啊?” “这不是勒索。” 星竖起一根手指,神情无比认真,一脸正经地纠正他。 “这叫失物招领收钱服务。” 棲夜盯著她看了好几秒,彻底放弃了和她讲道理。 他抬手无奈抹了把脸,把工卡、钥匙和所有杂物全部扫进一个帆布包里。 隨手打了个结实的结,一把扛在了自己肩上。 “行吧,全部按原价一千二算,抵扣六百欠款。” “你现在还欠我十一万九千四百信用点。” 星听得一脸茫然,满脸疑惑地看著他。 “怎么又变成十一万了?之前不是十二万吗?” “你的光锥欠款原本十二万,刚刚抵扣了六百。” “十二万减六百,自己慢慢算。” 星低头盯著自己的小手指数了半天,手指根本不够用。 她乾脆摆烂,放弃算数。 “行吧,接著找。” 两人一前一后从办公室里钻了出来,肩上各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 棲夜的袋子里塞满了计算器,笔记本、订书机和各式各样的文具。 星的袋子里装著压缩饼乾、纸笔胶带、剪刀和两个不知好坏的小檯灯。 两张脸上掛著一模一样,透著点狡黠的满足笑容。 两人刚打算动身,去往下一个舱室继续搜刮。 一道带著怒气的声音,从走廊前方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 三月七稳稳站在走廊正中央,双手叉腰,眼神眯起,透著十足的危险气息。 她身后,丹恆正扶著刚才哭过的小萝莉,小姑娘已经止住了哭声。 可看见星和棲夜扛著大包、一脸坏笑的模样,又悄悄往丹恆身后缩了半寸。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棲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在脸上,大脑飞速思考应急说辞。 星的笑容倒是一点没变,淡定得很。 只是动作极其自然地把肩上的袋子往身后挪了挪,完美掩饰赃物。 “收集物资。”棲夜抢先开口,语速飞快。 “捡拾遗落物品。”星几乎和他同时出声。 两人说辞不一样,开口的节奏却精准重叠,默契得离谱。 对视一眼后,棲夜轻咳一声,连忙修正话术。 “准確来说,是收集空间站遗落物资。” “对的。” 星用力点头,表情坦荡得找不出半点破绽。 “空间站的人匆忙撤离,落下了好多东西。” “这些东西丟在地上,迟早会被虚卒踩坏,我们是好心帮忙保管。” “保管?” 三月七眉峰一挑,明显一个字都不信。 “有偿临时保管。”棲夜立刻补充,试图合理化操作。 “增值有偿临时保管。”星紧跟著又补了一句。 三月七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旁全程围观的丹恆。 “你来说,他们俩在干嘛。” 丹恆靠在墙上,双臂抱胸,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他们在那间办公室翻了快十分钟,连零食都没放过。” 三月七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无语。 她睁开眼,先指向棲夜,语气满是质问。 “你不是自称正经商人吗?商人就干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棲夜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强行端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商业经营讲究多元化发展,大生意是生意,小零碎也是生意。” 三月七又转头指向一脸无辜的星。 “还有你!你不是失忆了吗?失忆还记著怎么翻別人办公室搜刮?” 星轻轻歪头,回答得无比真诚。 “肌肉记忆。” 三月七直接被这个离谱答案整懵了。 “什么肌肉记忆,能练出翻人办公室的本事?!” “打游戏练的。” 星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我以前玩的gal游戏里,道具都藏在场景各个角落,得仔细翻才能找全。” “这空间站的布局,和游戏场景差不多,顺手就搜了。” 三月七张著嘴,半天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看看星,又看看棲夜,再看看那两大袋搜刮来的东西。 最后求助般看向丹恆,眼神明晃晃写著:快管管这两个离谱的人! 丹恆对上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淡模样。 他摇了摇头,不用说话,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你觉得,我管得住这两个傢伙? 第11章 末日兽 三月七看著面前两个扛著大袋子。 脸上掛著一模一样笑容的傢伙,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来。 她决定不较劲了,跟这两个活宝较劲,折寿的是自己。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了。” 她摆摆手,一副放弃治疗的表情,然后牵起小萝莉的手。 “走,带我们去主控室找艾丝妲站长。” 小萝莉点点头,拉著三月七往走廊深处走。 棲夜和星对视一眼,扛著袋子屁顛屁顛跟在后面。 主控室的门是敞开著的。 里面一片忙碌景象,十几个科员围著控制台来回穿梭。 而在控制台正中央,一个浅粉色长髮的女孩正用声音安抚著大家的情绪。 “別慌,救援很快就会来!大家放心!” 小萝莉鬆开三月七的手,小跑到艾丝妲身边。 “站长!我带星穹列车的救援队来了!” 艾丝妲转过身来,脸上露出激动的笑容。 她的视线扫过三月七和丹恆: “太好了,辛苦你们……” 然后她看到了后面的棲夜和星。 两个人一人扛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星的袋口还戳出两个檯灯的灯罩。 两人的表情非常坦然。 仿佛扛著两袋从空间站搜刮来的杂物出现在站长面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两位是……” 艾丝妲疑惑的看著这两位。 “我们是星穹列车编外人员。” 棲夜反应极快。 “负责后勤物资。”! 星紧跟著接上。 艾丝妲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那两个明显是从办公区搜刮来的袋子。 又抬头看了看两人一本正经的表情。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三月七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两人诡异的默契。 整间主控室突然猛地一震。 头顶的灯光剧烈闪烁,控制台上的屏幕集体闪了一下红光。 警报声紧跟著响彻整个空间。 一个科员扑到屏幕前,脸色刷地白了。 “艾丝妲站长!末日兽的能级波动出现,它正在沿外层结构向主控区靠近!” 艾丝妲愣了一下。 快步走到控制台前,俯身看了几秒屏幕上的数据。 “防护罩还能撑多久?” “最多五分钟。” “所有人立刻往下层撤离。” 艾丝妲直起身。 “带上便携终端和核心数据,其余设备不要管了。走紧急通道,不要乘电梯。” 科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抱起终端和设备箱有序地往紧急通道跑。 艾丝妲转头看向星穹列车一行人,刚要开口。 一道灰色的身影从她身边躥了过去。 星扛著球棒,大步流星地往走廊方向走。 “星!你干什么去!”三月七在她身后大喊。 “打怪兽。”星头也不回。 “那是末日兽!不是普通的虚卒!你一个人打不过的!” “打不过再说。” 星歪了歪头,用球棒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而且那个东西那么大,一看就很值钱。” 三月七张著嘴站在原地,整个人愣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星已经跑出了十几米开外。 “她疯了吗!” 三月七转头看向丹恆。 丹恆已经握住了长枪,眉头紧皱但依旧冷静: “追,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去。” 三月七咬了咬牙,快步跟上。 艾丝妲在撤离的人流中朝他们喊了一声: “月台在上面!別在主控区打,防护罩撑不住!” 说完就被科员们簇拥著往紧急通道去了。 棲夜跟在丹恆和三月七身后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飞速整理当前的情况。 末日兽提前来了。 这剧情发展不对啊。 按照他在游戏里玩过的流程,末日兽中间不还得先见姬子一面吗? 而不是现在这样。 一个失忆少女扛著球棒就衝上去单挑。 后面跟著一个骂骂咧咧的粉毛弓箭手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冷麵枪兵。 还有一个扛著一袋杂物满头大汗的光锥贩子。 “这剧情走向也太抽象了。” 棲夜一边爬楼梯一边喃喃自语。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参与主线剧情关键节点】 【温馨提示:您所知的“官方剧情”仅供参考。 穿越后的剧情发展受蝴蝶效应影响,请以实际情况为准】 【补充提示:您肩上还扛著那个袋子,要不要先放下?】 棲夜愣了一下,把袋子往楼梯间角落一塞。 加快脚步追上前面的人。 衝上最后一级楼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 天台区域比走廊宽敞得多,穹顶上覆盖著一层半透明的能量防护罩。 將真空与空间站內部隔绝开来。 透过防护罩可以看到外面扭曲的星空。 末日兽正从穹顶正上方俯衝下来。 两只巨爪狠狠砸在防护罩上。 能量屏障剧烈波动,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 整座天台都在颤抖。 星已经站在天台正中央了。 防护罩的裂纹在她头顶不断扩散。 她仰头望著那只巨兽,球棒杵在地上。 一脸兴奋,像是在看什么大红一样。 “好人!” 她回头朝棲夜的方向喊了一声。 “这个能卖多少?” 棲夜扶著楼梯口的门框喘气,听到这句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衝上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估价?!” “不是,顺便打,但先问价格,好决定投入多少力气。” 三月七被这两个人离谱的对话气得差点把弓弦拉断。 “那是末日兽!你们两个能不能认真一点!” 丹恆没有参与这场对话。 他已经提著长枪从侧面切入,枪尖点地。 身体借力腾空,一道枪芒划破空气直刺末日兽的前肢关节。 星看著丹恆动手了,也不再等棲夜的报价。 球棒一甩,脚下发力冲了上去。 末日兽的巨爪狠狠拍在防护罩上,又一道裂纹炸开。 漫天金色碎片如雨洒落。 她握著球棒的身影在巨兽面前渺小得像一颗尘埃。 第12章 古老的梗 星衝出去的速度很快,飞回来的速度更快。 末日兽那只巨爪横著扫过来的时候。 她甚至还在空中做了一个挥棒的动作, 然后就连人带球棒被拍飞了。 灰色的身影划过一道拋物线,结结实实地砸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棲夜身上。 棲夜整个人被她撞翻在地,滑出去小半米才停下。 星趴在他身上,球棒滚到一边。 她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棲夜, 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只正在咆哮的末日兽,一脸的好奇。 “不疼誒!” “你当然不疼!” 棲夜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拿我当肉垫呢!” “那你还挺软的。” 星从他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顺便伸手把他也拽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眼。 “肋骨断了吗?” “没断,差点。” 棲夜揉著胸口。 “那就是没事。” 星弯腰捡起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转头看向末日兽。 那只巨兽正挥舞著两只巨爪疯狂砸击防护罩。 防护罩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穹顶边缘,再撑下去整个天台都得暴露在真空中。 丹恆的长枪刺在末日兽的前肢关节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三月七的冰箭射中它的眼睛,它只是甩了甩头。 两人的攻击打在末日兽身上,效果约等於用橡皮筋弹一头犀牛。 “这东西的护甲太厚了。” 丹恆退后一步。 “打不动啊!” 三月七又放了一箭。 箭矢撞在末日兽的甲壳上炸成一团冰雾,连裂纹都没留下一条。 棲夜站在天台边缘,飞快地翻系统仓库。 其他光锥面对这种级別的敌人根本不够看。 唯一一个勉强有攻击性的,还是那个他发誓再也不用的玩意儿。 【光锥名称:“自带bgm的男人”】 【当前状態:可激活】 没有別的选择了。 三月七正搭箭拉弓,瞄准末日兽张开的巨口。 她没有注意到末日兽的喉咙深处正在凝聚一团暗紫色的光球。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光束已经从巨兽嘴里激射而出,直直朝她轰过来。 她来不及躲,嚇得有些腿软。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挡在她面前。 棲夜背对著她,追光灯从天而降,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白光里。 三月七跪坐在地上,仰头看著那个挡在她前面的背影。 追光灯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光的余暉在他身侧碎成千万点金芒。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正经起来还挺…… 话还没说完。 音乐从虚空中响起。 棲夜转过身来。 侧身、回头、下巴微扬,追光灯在他身后投出修长的剪影。 “鸡你太美~” 他唱出来了,声线被电音处理得又苏又稳,尾音还带了个自动转调。 同一秒,他右手往前一推,掌心凝聚的篮球与雷射束正面相撞。 轰然巨响中光束被硬生生偏转,擦著天台边缘射向太空。 然后棲夜的胯开始动了。 標准的顶胯,卡点精准,动作流畅,从左到右画出一个完美的弧线。 紧接著追光灯切换成五彩模式,红橙黄绿青蓝紫在他身上轮番扫射。 “鸡你太美——太美——太美——?” 电音迴荡,棲夜踩著节奏转了个圈。 还摆脱了一个標准的铁山靠。 然后他开始往前顶胯,一步一顶,一步一顶,追光灯在他身后拖出一道残影。 三月七的表情从感动瞬间变得懵逼。 “你在干什么!!!” “救你命!” 棲夜一边顶胯一边回答,声音被电音自动切成押韵的旋律。 “这雷射太危险~? 我不得不出手~? 但bgm不结束~? 我的胯就不能停~?” “那你刚才那个鸡你太美是什么东西!” 星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边揉著刚被拍飞的头。 一边用那双金色眼睛好奇地盯著棲夜的舞步。 她歪了歪头,一脸认真地问:“鸡你太美是什么?” “一个梗。” 棲夜一边做定点pose一边回答。 “什么梗?” “很古老的梗。你失忆了所以不记得。” “你解释给我听。”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棲夜指著前方正在蓄第二发雷射的末日兽。 “那东西又要喷了!” 丹恆从侧面切入,长枪直刺末日兽的喉咙试图打断蓄能。 但是未能奏效。 末日兽的巨口张开,雷射再次凝聚。 这次的亮度比刚才还高,显然是准备来一发更大的。 “都退后!” 棲夜深吸一口气,身体自动摆出一个起手式。 追光灯从五彩切成了金色,bgm的鼓点骤然加密。 一个虚幻的轮廓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先是两条粗壮的腿,然后是肥大的吊带裤。 再往上是圆滚滚的身躯和一颗鸡头。 一只巨大无比,身穿吊带裤的鸡。 它悬浮在棲夜身后,张开双翅,摆出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三月七仰头看著那只巨型鸡,嘴唇哆嗦了一下。 “一只……穿著吊带裤的鸡……” “是鸡你太美之神。” 星在一旁认真地纠正她。 “那是什么东西啊!!!” 棲夜的身体腾空而起。 他身后的巨型鸡也腾空而起。 一人一鸡在空中划过两道完全同步的拋物线,顶胯,铁山靠!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卡在节拍上。 bgm推到了最高潮,鼓点密集如暴雨。 电音旋律层层叠加,然后棲夜的拳头撞上了末日兽的胸口。 他背后的巨型鸡也撞了上去。 那只鸡翅膀的末端,还握著一个散发著金色光芒的篮球。 轰。 末日兽被这一击砸得胸口的甲壳凹陷下去一大块。 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衝击力掀得朝后仰倒,两只巨爪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著。 它撞碎了天台边缘的护栏,半截身子悬在外面。 棲夜稳稳落地。 追光灯打了个收光圈,bgm刚好走完最后一个鼓点。 他身后的巨型鸡缓缓消散。 最后消失的是那双吊带裤,两条裤腿还在空中飘了半秒才化作光点。 星扛著球棒走过来。 低头看了看末日兽胸口那个还在冒烟的凹陷,又转头看向棲夜,表情认真。 “所以鸡你太美到底是什么梗?” 棲夜刚喘匀一口气就被她噎住了: “你能不能先关心一下那个被打趴的怪兽!” “怪兽有什么好关心的。” 星理所当然地说。 “我比较关心你为什么叫一声鸡你太美就能召唤一只穿背带裤的鸡。” “那不是我召唤的!是bgm自带的特效!” “特效为什么偏偏是一只鸡?还是一只穿背带裤的鸡?” “因为那个梗” “你看,你又不说那个梗是什么。” 三月七从地上站起来。 她没有参与棲夜和星关於鸡的学术討论。 只是安静地把弓弦重新调整好,然后抬起头看向棲夜。 她的脸还有点红。 “刚才谢了,挡的那一下。” “不客气。” 棲夜下意识回答。 “然后。” 三月七举起相机,对准他,嘴角露出坏笑。 “从鸡你太美开始,我全录了。” 棲夜的笑容僵住。 “三月七!!!” “標题就叫吊带裤鸡神暴打末日兽』。” 三月七一边翻看相机一边自言自语。 “播放量应该能创新高。” “刪了!!!” 第13章 又一次死亡 棲夜一个箭步扑过去抢相机。 三月七早有防备,身子一扭闪了过去,把相机举得高高的。 一边后退一边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想刪?先追上我再说!” “你给我站住!” “傻子才站住!” 两人在天台上绕著末日兽的尸体你追我赶。 三月七跑起来很快,棲夜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每次眼看著就要抓住她的胳膊,她就一个灵活的转身溜走。 三月七边跑还边回头挑衅:“你不是挺能打吗?怎么跑这么慢!” “你把相机给我我立刻就能打!” “那不行,这可是证据!” 星站在旁边,球棒杵在地上。 双手搭在握柄顶端,下巴搁在手背上,看得津津有味。 “好人加油。还差一点就够到了。” “你倒是帮忙啊!”棲夜追得满头大汗。 “我为什么要帮忙?” 星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 “我欠你钱,理论上我应该帮你。” 但我又想看你追她。” “你就不能选个立场吗!” “中立围观。” 星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一本正经。 “打起来打起来。” 丹恆靠在墙角,看著眼前这场闹剧,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 棲夜从三月七身后扑了个空差点摔倒。 三月七回头冲他吐了吐舌头。 星在旁边喊“好人你的走位太直了要预判”。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三个人的动静比刚才打末日兽的时候还热闹。 然后一阵低沉的轰鸣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丹恆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只被打死的末日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重新抬起了头。 它半边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但它的嘴是张开的。 喉咙深处,一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的光球正在疯狂凝聚。 “小心!” 丹恆厉声喊道。 但雷射已经射出来了。 直直朝棲夜的方向轰过去。 他正追著三月七跑到了天台正中央,星在他旁边两步远。 三个人离得太近,雷射覆盖的范围足以將他们全部吞没。 棲夜的反应比大脑快。 他的眼睛看到了那道光柱正朝这边衝过来。 他的大脑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他的双手已经伸出去了。 左手推在三月七的肩膀上,右手推在星的胸口。 用尽全力把两个人朝两侧推开。 三月七被推得踉蹌了好几步,撞在护栏上。 星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球棒脱手飞出去老远。 两人同时抬头。 雷射击中了棲夜。 从胸口往下,整个下半身被光柱吞没。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感觉到疼。 只觉得自己好像飘了起来,轻飘飘的,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从腰部以下全部消失,只有细碎的金色光点正在往外飘散。 “我去,” 他喃喃道,“大意了,没有闪。” 他仰面倒下。 三月七跪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了脑袋。 她嘴唇张开又合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大脑拒绝接受眼前这个画面。 刚才还在追著她抢相机的人,刚才还在唱鸡你太美的人。 刚才还在顶胯做奇怪动作逗她笑的人,现在就躺在地上。 就剩下半截。 她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棲夜身边,双手颤抖著不知道该放哪里才好。 他的手还很完整,她一把抓住,那只手还是温热的,但正在快速变凉。 “棲,棲夜?棲夜!” 星也爬过来了。 跪在棲夜的另一边,低头看著他那半截正在发光的身体, 似乎是还没看出问题的重要性,还戳了戳他的肩膀。 “好人在发光。” “星你別戳他!” 三月七的声音带著哭腔。 “为什么不能戳?” “因为他……” 棲夜此刻动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三月七正抓著他的手。 眼泪已经顺著脸颊滑下来了。 他看见星正歪著头看自己。 丹恆站在几步之外,满脸的自责。 棲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没事就好。” 三月七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星眨了眨眼睛,似乎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棲夜还想再说什么,但他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作了光。 金色的粒子从三月七的指缝间飘散出去。 拂过天台上的每一个人,然后消散在防护罩的微光里。 三月七跪在地上,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混蛋……” 她低著头,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轻又碎。 “你还没刪视频呢……你还没回答星那个梗是什么……你追我追了那么久还没追上……你当初摸我的事我还没原谅呢……” 她说不下去了。 星安静地站在一旁,低头看著那些金色粒子彻底消失在天台的夜空中。 她伸手在棲夜消失的地方捞了一把,却什么都没捞到。 星这时候,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心痛。 “好,好人?” 在星下意识呼唤的那一瞬间。 身体一震。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金色的虹膜中倒映出一片无垠的星空。 有什么东西正在那片星空的尽头注视著她。 那是比所有的一切都要宏大,都要遥远,都要令人战慄的目光。 只是一瞬,那目光就消失了。 星的身体晃了晃,球棒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扶住额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三月七还跪在地上,没有注意到星的异常。 丹恆站在几步之外,低著头,整个人像一尊石像。 “如果我用那个力量……” 他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著空气懺悔。 “如果我不是一直压著它,也许能挡下那一发。” 他闭上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与此同时,翁法罗斯。 棲夜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水雾瀰漫的天花板。 他正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跌落。 然后他低头看见了一双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倒映著刚从裂缝中跌出来的他的脸。 眼睛下面是鼻樑,鼻樑下面是嘴唇。 他的嘴唇正贴在那双嘴唇上。 他的右手撑在地面上,左手正按在一团极其柔软能感受到温度的东西上。 他下意识地捏了一下。 身下的紫发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声音被他的嘴唇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声闷闷的 “唔” 棲夜像触电一样弹起来,连退三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时空乱流!意外!意外!” 紫发少女坐起来。 她此刻一丝不掛,赤裸著躺在地上。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表情看著棲夜。 她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你……”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茫。 “碰到我了。” “对对对,碰到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碰到我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看起耒极其惊讶。 仿佛这个事实本身比“被一个陌生男人从天上掉下来亲到还摸了胸”更值得关注。 棲夜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凉意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的尖端已经开始化作灰色的光粒。 “等等。” 他抬头看向紫发少女。 脑子里终於把“紫色头髮”“触碰即死”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了一起。 “你……你是遐蝶?! 棲夜张开嘴想说“我草我怎么掉到你这来了” 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从始崩解,光粒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从他身上剥离。 “操。”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就消散了。 水声依旧哗哗地响著。 遐蝶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空空的双手。 刚才那个人触摸自己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暖。 那是他的体温。 透过他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透过他贴在她嘴唇上的嘴唇,传过来的。 属於另一个活著的生命的温度。 她抬起手,缓缓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触碰到的地方仿佛还残留著那一点温热。 她的脸颊泛红,不知道是热水蒸的还是別的什么。 “原来……” 她轻声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浴室里迴荡。 “这就是被人触碰的感觉,好奇特。” 第14章 悼念 黑塔空间站,主控区临时悼念厅。 这个地方是艾丝妲让人连夜布置出来的。 原本是一间备用会议室,科员们把桌子搬走。 在正中央摆了一张铺著黑绒布的长桌。 桌上放著一个简单的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三月七拍的。 棲夜对著镜头,追光灯把他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白光里。 照片下面没有遗体,没有任何可以埋葬的东西,只放了几件零碎的物品。 一支钢笔,一个计算器,一盒还没开封的签字笔。 都是从之前那两个袋子里拿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星说这些东西是他亲手估过价的,放在这里比鲜花合適。 三月七站在灵堂最前面,眼睛肿红。 从仪式开始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过,只是盯著那张照片发呆。 丹恆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还是充满著自责。 姬子和瓦尔特站在一侧,两人的表情都很沉重。 瓦尔特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姬子也是嘆气不断。 艾丝妲站在灵堂前方,手里拿著一张讲稿。 “我们黑塔空间站全体科员,在此向棲夜先生表达最深切的感谢和最沉痛的哀悼。 如果不是他挡在末日兽的雷射前,空间站的天台防护罩会被彻底击穿。 主控区乃至整个空间站都將暴露在真空中。 是他用生命保护了我们所有人。” 她低下了头。 “作为空间站的站长,我对棲夜先生的牺牲深感抱歉。 是我们没能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是我们没能预测末日兽的突袭时间。 这份歉意,我代表黑塔空间站全体成员向星穹列车致以最诚恳的道歉。” 姬子摇了摇头: “不,该道歉的是我们。 如果我们能早到一步,如果我们没有让棲夜单独跟著三月七和丹恆来空间站。 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 瓦尔特戴上眼镜,却难掩沉重: “棲夜虽然並不是我们星穹列车的成员,但他是个好人。 他会在最危险的时候衝上去。 嘴上说著自己只是个商人,但做的事没有一个商人会做。” 丹恆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顿。 枪尾撞击地板,发出一声迴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悼念厅里,比任何话语都重。 角落里,几个科员正在低声啜泣。 小萝莉抓著艾丝妲的衣角,哭得整张脸都花了。 “这个哥哥是好人,” 她抽抽噎噎地说。 “他虽然扛著袋子看起来像小偷,但他是好人。” 三月七听到这话,终於忍不住了。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科员正闭著眼睛站在人群后排。 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他祷告得很认真,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英雄棲夜先生,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虽然我们素未谋面,但空间站每一个活著的人都不会忘记你。 希望那边有吃不完的压缩饼乾和用不完的新计算器。”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这是在干什么呢?” 科员正在最虔诚的祷告段落,被人打断,心里一阵火大。 他头也不回,肩膀一甩,极其不耐烦的开口: “拍什么拍!没看到我在给英雄祷告吗? 棲夜先生捨命救了我们所有人。 要不是他消灭了末日兽,你我现在都没机会在这站著! 你也別愣著了,赶紧过来一起祷告!” 那个拍他肩膀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绕过他,走到了灵堂前面。 棲夜看著正中央那张自己的遗照。 发现拍得还挺有气势的。 他又低头看了看供桌上那些遗物: 一支钢笔,一个计算器,一盒签字笔,还有半包压缩饼乾。 都是他亲手估过价的东西。 他的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转回身,对著那个还在生气的科员笑了笑。 那个科员看清他的脸,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来。 他整张脸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见鬼。 “你、你、你……” “別你了我就是我。” 棲夜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小声点。 然后转头扫了一圈整个悼念厅。 三月七还捂著脸在哭,星站在旁边发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丹恆则像是在用全部意志力维持脸上的平静。 瓦尔特在擦眼镜,姬子在沉默,艾丝妲在低声安慰小萝莉。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这个角落里发生的小骚动。 “运气真好,”棲夜小声喃喃,“没想到又復活到这里了。” 他转回身,在年轻科员惊恐的注视下。 双手合十,对著自己的遗照,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他也开始祷告,比那个科员刚才还要虔诚。 “棲夜先生,愿你在另一个世界安好。 压缩饼乾在保质期內,记得趁热吃。” 他鞠完第三个躬,直起身来,拍了拍科员的肩膀。 那个科员已经彻底石化了,嘴巴张得贼大。 “你说得对,这个英雄確实值得祷告。 一起祷告,英雄会保佑你的。” 棲夜说完,走到供桌那,拿起那支钢笔,顺手插进自己口袋里。 又从供桌上拿起那半包压缩饼乾。 撕开包装袋,抽出一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 身后那个科员站在原地,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第15章 加入 旁边一个科员见到这一幕,立刻斥责道: “你干什么!那是英雄的遗物!你怎么能隨便——”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棲夜的脸上。 又猛地转头看向供桌上的遗照,又转回来看看棲夜,又看看遗照。 照片里那个被追光灯笼罩的身影。 和眼前这个正嚼著压缩饼乾的男人,分明是同一张脸。 分毫不差。 “闹、闹鬼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整个悼念厅喊安静了。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然后集体愣住。 三月七的手还捂在脸上。 手指缝里露出半双哭得通红的眼睛,那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瞳孔猛地放大。 丹恆也是一脸的惊讶。 瓦尔特擦眼镜的手停在半空中,眼镜拿下来忘了戴回去。 星的反应最快。 她从角落里直接衝出来,跑到棲夜面前。 仰头看著他,笑著开口。 “好人,我就知道你没事。” 棲夜还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饼乾,星已经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然后她转头对三月七宣布: “实心的,不是鬼!” 三月七已经走过来了。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 她走到棲夜面前,二话不说,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他拽到自己面前。 “你没死?!” “这个嘛……”棲夜乾笑,“说来话长。” “你知不知道我们给你办葬礼了!” “看到了,办得挺好的,照片选得不错。” “那是重点吗!” 三月七的声音都劈叉了。 “你明明没死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你知道我刚才哭成什么样了吗!” 棲夜低头看著她。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其实我又死了一次,只不过又復活了? 刚才那一把我掉到了翁法罗斯,摸了个紫发美女的胸,然后又被她碰死了? 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能说的。 “这个,” 棲夜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算是我的一点小秘密。” “又是小秘密?” 三月七的手鬆了一点,但还是没放开。 脸上的表情在“想锤他”和“想打他”之间反覆横跳。 “每个人都有点小秘密嘛。” 艾丝妲从旁边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攥著那张念完的讲稿。 她见到完好无损的棲夜,脸上原本有些哀伤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走到棲夜面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长舒一口气。 “棲夜先生,你能活著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代表黑塔空间站全体科员……” “小事小事。” 棲夜连忙摆手,“不用搞那么正式。” “这怎么能是小事” “真是小事。” 棲夜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当然,如果站长您实在过意不去,给点报酬也是可以的。 信用点就行。我不挑。” 艾丝妲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好,报酬的事我回头让財务……” 姬子和瓦尔特从人群中走出来。 两人走到棲夜面前,瓦尔特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三月七和星。” 棲夜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 “顺手的事。” “挡雷射可不是顺手的事。” 瓦尔特认真开口 “那一发雷射如果没人挡,三月七和星都会死。 是你救了她们两个。” 棲夜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当时就想著把她们俩推开,然后——大意了,没有闪。” 姬子见状笑了笑,和瓦尔特对视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棲夜,神情认真起来: “棲夜先生,既然你是个在不同世界之间穿梭做买卖的商人。 有没有兴趣把星穹列车当作你的新据点?” 棲夜愣了一下。 “列车会不断开拓新的世界,” 姬子继续说。 “每一个世界都是新的市场,新的客户,新的商机。 你的光锥生意可以做到任何一个地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而且,星穹列车需要一个能活跃气氛的人。 你来了之后,列车上大概不会无聊了。” 棲夜看了看姬子,又看了看瓦尔特。 再转头看了看旁边还在气鼓鼓看著自己的三月七。 他忽然觉得,比起一个人在各个世界之间隨机復活。 隨机被各种东西打死,好像跟这群人待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行。”他说,“成交。” 姬子笑了笑。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星已经转身朝艾丝妲走去。 “艾丝妲站长。” 艾丝妲正在低声跟財务科员交代报酬的事情。 听到星叫她,转过身来,脸上带著笑: “怎么了,星?” “我也想要报酬。” 艾丝妲眨了眨眼睛,並没有拒绝,只是好脾气地问: “哦?你想要什么报酬?” “和好人一样的报酬。” 星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艾丝妲笑出了声。 她看著面前这个扛著球棒,一脸认真的灰发少女,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等財务核算完,会给星穹列车统一发放救援奖金。 你和棲夜先生各一份,金额相同。” “欧耶!” 星把球棒往地上一顿,举起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艾丝妲笑著看星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忽然目光一顿。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移了一点。 移到了星的头顶上方。 那里飘著一行数字。 那行数字从“好感度60”跳了一下,变成了“80”。 而变动的理由那一栏写著 “站长很大方,是好人,仅次於好人。” “好人!站长比你大方!” “她给你多少钱你就叛变了?!” 棲夜在远处喊道。 “还没说具体数字!但她答应了!” “答应你就叛变了?!” 星歪了歪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回答: “这叫审时度势。” 第16章 卖给別人。 棲夜正准备跟星好好掰扯掰扯什么叫审时度势,脚边忽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声音。 “嘿你个小子!你就是那个死而復生的傢伙?” 棲夜转头,什么都没看到。 他愣了一下,视线往下挪了半米,才看到一个黑塔人偶正叉著腰仰头瞪著他。 不到半人高,圆滚滚的关节,一张精致的小脸。 表情却拽得跟二百五一样,仿佛身高差完全不存在一样。 “黑塔女士?”棲夜下意识开口。 “不然还能是谁? 你见过第二个这么可爱又这么聪明的人吗?” 黑塔翻了个白眼。 艾丝妲快步走过来,带著几分无奈和歉意: “老师,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见到有趣的小傢伙,肯定要过来看看。” 黑塔绕到棲夜身后,又绕回来,上下打量了两圈。 “死了又活了,活了又跑到自己葬礼上偷供品。 你这小子比监控里看著有意思多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 “你给星的那个光锥,就是那个能看到別人好感度的。 我研究了一下数据,那根本不像是光锥,论功能来看反到像是奇物。” 棲夜挑了挑眉:“黑塔女士对光锥也有研究?” “光锥是记忆的具象化。 你那玩意儿能实时显示好感度。 还附带原因说明,这能力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光锥该有的东西。” 黑塔哼了一声。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身上还有別的吗? 拿出来给我看看。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棲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五星级潜在客户正在主动询问商品】 【贴心小系统已为您自动匹配专属光锥】 【光锥名称:“天才的裙摆”】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使用者的智力提升300%,任何技术难题在佩戴者眼中都会变成简单难度。 能在脑海中自动完成所有计算和推演。 发明的成功率提升至接近100%。持续佩戴无时间限制】 【副作用:佩戴期间,使用者会不可抑制地认为自己是一名女僕。 会不由自主地用女僕的语气说话,给予人称为“主人”或“大小姐”。 並且——会强制將佩戴者当前穿著的衣服在视觉上替换为女僕装。 无法解除,直到取下光锥】 【温馨提示:想像一下黑塔女士穿著女僕装称您为主人的画面。 我们觉得这个价可以开高点】 棲夜盯著光屏沉默了整整好几秒。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叉著腰,鼻孔朝天,拽得不可一世的黑塔人偶。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画面: 这位天才中的天才,发明了无数尖端科技的黑塔女士。 穿著蕾丝女僕裙,站在实验室说 “主人,今天的实验数据已经整理好了呢”。 他决定把这个光锥卖给黑塔。 不管用什么方法。 “当然有。” 棲夜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灿烂。 灿烂得让旁边的三月七和星同时警觉地眯起了眼睛。 “不过黑塔女士,我得先说明一下——我是个商人。 您想看我的光锥,没问题。 但您得从我这里买。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帐。” 黑塔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多少信用点直接说,回头让艾丝妲打给你。” 棲夜竖起一根手指:“一千万。” 整张脸面不改色,仿佛一千万和一块钱在他嘴里没有任何区別。 一旁的三月七听到这巨额,嘴巴都张成了o型。 星则用一副,我又学到了的眼神看著棲夜, 黑塔本人毫无反应,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催促道: “別磨蹭,东西拿出来看看。” 棲夜掌心一翻,一张全新的光锥卡片浮现出来。 卡片边缘镶著一圈精致的蕾丝花纹。 中央是一枚小巧的女僕头饰图案。 “这一枚名为“天才的裙摆”。 佩戴后,佩戴者的智力提升三倍,任何技术难题在您眼中都会变成入门级难度。 所有计算和推演在脑海中自动完成,发明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持续佩戴,无时间限制。” 黑塔挑了挑眉,终於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听起来还不错?” “不过有一点点小的副作用。” 棲夜用手指比了个极其微小的距离,笑容真诚而坦荡, “不知道伟大的黑塔女士介不介意?” “就这?” 黑塔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不屑。 “区区一个副作用能难得到本天才?” “对您这样的天才来说当然不算什么。” 棲夜面不改色地接话。 “但对普通人来说可能需要適应一下。不过您肯定没问题。” “哼,在我眼里,任何不能影响实际研究效果的副作用都等於不存在。” 黑塔不以为然地伸出手。 “拿来。” 星在旁边用球棒戳了戳地面吐出两个字: “奸商。” “谢谢夸奖。”棲夜笑容不变。 三月七也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 “抢哪有这样来钱快。” 棲夜理所当然地耸耸肩。 “而且这是五星光锥,原价就值一千万。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黑塔接过光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隨手往自己身上一拍。 一道柔和的粉色流光没入她的胸口。 紧接著,一套精致的黑白蕾丝女僕裙凭空出现在她身上。 裙摆蓬鬆,领口繫著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白色围裙上还绣著一圈淡金色的花纹。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部宫廷番里走出来的迷你女僕。 黑塔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新行头,面无表情地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又落下去。 她点了点头。 “这点副作用还行,款式还算有品位。 行了,东西我带回去研究。 艾丝妲,走了。” 她说完就转身朝门口走去,蕾丝裙摆一甩一甩的。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她发现自己刚才对棲夜说“走了”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好像有一句什么话,在舌头底下压著,不说出来就浑身不自在。 她皱起眉头,试图把那句话咽回去。但光锥的副作用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人偶僵硬地转过身,小脸上依旧是那副高傲的表情。 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开了,发出一声乖巧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声音。 “……主人。我先告退了。” 第17章 一路走好 黑塔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高傲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嘴巴已经又自动张开了。 她原本想说的是“你阴我” 但嘴唇一碰,吐出来的声音又软又甜,还自动带上了女僕標配的敬语尾音。 “主人真是好手段呢,竟然连我都被您算计到了。 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话一出口,黑塔自己的眼睛先瞪大。 她把嘴捂住,狠狠的看向棲夜。 但嘴巴又从指缝里挣脱出来,继续用那种乖巧到令人发毛的语气补了一句: “主人是有什么悄悄话要说吗?请儘管吩咐哦。” 整个悼念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三月七的相机举得高高的,手指死死按在快门上 她连拍了十几张,一边拍一边喃喃自语: “一千万花得太值了。” 星站在旁边,歪著头认真观察了一阵: “原来天才生气的时候,说话是这样的。” 艾丝妲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依旧是那副专业的站长表情? 但她死死咬著下嘴唇,牙印都快咬出来了。 黑塔人偶深吸一口气,运足了全部怒火,狠狠一拍桌子: “你……”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主人您请说。” “我……” “主人我在听呢。” “你敢……” “主人我不敢呢。” 每一次开口,她的嘴都自动把话尾修饰成乖巧的敬语。 配上她那张气得快要冒烟的小脸和那身还在飘蕾丝花边的女僕裙。 效果已经不能用一般来形容。 棲夜立刻把双手往前一推,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脸上掛著那副真诚到极点的笑容,语速飞快地插嘴道: “哎哎哎,黑塔女士,这只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 就是说话的时候会带一点点女僕的感觉。 相信以伟大天才黑塔女士的胸襟,完全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的,对吧?” 黑塔的嘴还张著,那句被强行打断的女僕敬语卡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的。 她的眼睛里燃烧著明显的怒火,但棲夜那番话。 每一句都在给她戴高帽。 “伟大天才”“胸襟宽广”“完全不会在意”。 她要是这时候发作,岂不是等於承认自己胸襟不够宽广? 黑塔终於放弃了说话。 她猛地转身,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棲夜。 嘴唇紧抿著不敢张开,只能发出一声极其愤怒的“哼”。 但光锥显然连哼都不放过。 那声哼自动转了个弯,变成了一句又乖又委屈的 “主人好坏,都不理人家”。 黑塔人偶的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她不再试图说话了,一把拽住艾丝妲的袖子,拖著她就往门口走。 蓬鬆的裙摆在小碎步中疯狂摇摆,蕾丝花边一颤一颤的,在走廊灯光下闪著金边。 走出好几米远,身后还飘来一声穿云裂石的女僕腔。 “主人!別忘了来看我!” 棲夜站在原地,低头看著系统面板,满意地点了点头。 整个悼念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的头,角落里一个科员率先鼓起掌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科员也跟著鼓起了掌。 掌声零零散散地响起,然后越来越密,最后匯聚成一片热烈而真诚的掌声。 科员们一边鼓掌一边用敬畏的眼神看著棲夜。 那种眼神,大概和看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勇士差不多。 那个之前被棲夜拍肩膀的年轻科员。 此刻表情已经从“见鬼了”切换成了“见到真神了”。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握住棲夜的手,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英雄,您是我见过的最有种的人。连黑塔女士您都敢坑。一路走好。” 棲夜的笑容僵了一下:“我还活著呢。” “我知道。但我觉得您活不了太久。” 另一个科员也凑过来,一脸郑重地拍了拍棲夜的肩膀: “英雄,空间站会记住您的。下次您再办葬礼,我们还来。” “不用了谢谢。” 三月七把相机收好,走到棲夜面前。 她的表情很复杂,抬起手,指了指他脑袋,问棲夜: “你知道刚才你骗的那个人是谁吗?” “黑塔女士。天才中的天才。 空间站的主人。 天才俱乐部成员。 已知宇宙里最聪明的人之一。” 棲夜熟练地报出一串头衔。 “你知道你还坑她?” “我没有,小三月你可不要乱污衊人!我可是大大的良名” 三月七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能作死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棲夜的胸口。 “但是呢,你能活到现在,也算你牛。” 棲夜想了想,认真地点头:“多谢夸奖。” “这不是夸奖!!!” 星扛著球棒走过来,站到棲夜另一侧。 她没伸出手,拍了拍棲夜的肩臂。 “奸商,以后你卖光锥的时候我要在旁边。” “为什么?” “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怎么把副作用说成一点点小问题。” 星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做学术笔记。 “这是很有用的技能。” 棲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行,下次带你一起。” “成交。” 星伸出小拇指。 棲夜跟她拉了个鉤。 三月七在旁边看著这对活宝达成共识 感觉自己身为星穹列车唯一正常人的血压又升高了几个百分点。 她转头看向丹恆,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局面。 丹恆对上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手,对棲夜竖了个大拇指。朝上的。 三月七绝望地捂住了脸。 第18章 好感度 棲夜摆脱星之后,顺便问了下姬子什么时候走? 绝不是因为怕黑塔那傢伙给他使小绊子。 姬子说还要等一会儿,空间站这边还有一些交接手续要处理,列车暂时走不了。 棲夜无奈地耸耸肩,算了。 正好等著艾丝妲那边把一千万打过来。 富婆的钱还没到帐呢,著什么急。 “那就先自由活动吧。” 姬子微笑著说完,转身去跟艾丝妲对接救援物资的事情了。 瓦尔特也跟了过去。 丹恆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三月七坐在角落里翻看相机里刚才拍的女僕黑塔照片,一边翻一边笑。 星扛著球棒站在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计算自己从空间站搜刮到的物资总价值。 棲夜隨便找了个台阶坐下,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系统规则里有一条。 只要成功卖出光锥,他就能永久获得该光锥的能力,而且完全豁免副作用。 之前他不是没卖过光锥,但基本没卖出过几个,所以都用不上。 直到现在,黑塔买走了“天才的裙摆”。 星买走了“谁在偷偷喜欢你” 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能用好感度可视化了。 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不用担心自己的好感度被全场直播。 他试著激活了一下。 抬起头看向周围的时候,每个人头顶都多了一行字。 他先看向三月七。 她正低头翻相机,嘴角还掛著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坏笑。 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大概是在给黑塔的女僕装照片挑滤镜。 她头顶飘著一行字: “好感度88,来自:这傢伙正经起来还挺帅的,但下一秒就能让人想锤他。” 棲夜愣了一下。 88?这么高的吗? 不过转念一想,他之前挡了雷射。 虽然没死透又活了,但在三月七的视角里,他就是捨命救了她一命。 英雄救美这套路虽然老,但確实管用。 他下意识脑补了一下这个好感度意味著什么: 如果他现在走过去跟三月七说 “今晚我们睡一张床上” 她会同意吗? 棲夜感觉如果说出口,她大概会先脸红,然后一拳砸在他脑门上。 但88的好感度,至少挨完揍她应该会帮他敷个冰袋。 他又转头看向星。 她还在戳那盆盆栽,戳一下,叶子弹回来,再戳一下,又弹回来。 她头顶飘著一行字: “好感度90,来自:好人,救我狗命,是个值得相信的人!” 棲夜看著星头顶那行“救我狗命,是个值得相信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丫头,欠债的时候管他叫奸商,好感度一更新倒挺实诚。 然后星转过头来。 她直直地盯著棲夜的头顶。 然后大步走到棲夜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他跟前,仰著头。 用一种审视嫌疑犯的目光盯著他的头顶看了好一会儿。 “好人,你不对劲。” “我怎么不对劲了?” “你对我的好感度怎么又升了? 刚才还是98,现在变成99了。” 星眯起眼睛,伸出一根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 “快说,你是不是在馋我的身子?” “胡说什么呢!” 棲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整个人从台阶上弹起来。 “我那是感动!我看你头顶写著救我狗命。 我觉得你这傢伙还挺讲义气的,就感动了一下,感动懂不懂! 跟身子有什么关係!” “感动就能升好感度?” 星歪了歪头,一脸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怎么没因为感动就给你涨? 你从98涨到99,说明你心里有鬼。 诚实点,好人,承认你馋我身子又不会怎样。” “我本来就不馋——等等,” 棲夜说到一半,忽然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 “你刚才说什么?98?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好感度是98?” “从最开始啊。” 星掰著手指头数给他听。 “我第一次戴上光锥的时候,你头顶就是98。 然后刚才变99了。” 棲夜愣住了。 他居然从第一次见到星开始,好感度就是98。 “等一下,” 棲夜扶住额头,脑子里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那之前在列车上,三月七戴光锥的时候……” 她当时看完丹恆,看完姬子,然后看向他的头顶。 整张脸红透了,揪著他的领口说“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他当时不知道三月七看到了什么,但现在他大概猜到了。 三月七看到的是他对她的好感度。 而且那个数字,恐怕也不低。 棲夜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决定不去想三月七当时看到的具体內容是什么。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好人,” 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拽了回来。 她还仰著头盯著他的头顶,带著一种新发现八卦的兴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的好感度在我周围是最高的一个。 98起步,现在99。 凭我多年的galgame经验,你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棲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星的鼻尖。 “第一,你哪来的多年galgame经验? 你失忆了! 你连自己叫什么都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那是肌肉记忆。” 星面不改色。 “肌肉记忆是用来打架的不是用来记galgame的!!!” 棲夜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八度。 “你失忆之后记住的东西是什么? 肉偿、作弊器、galgame攻略法? 你之前到底过的都是什么生活?? 《恋爱游戏速通指南》吗!” “现在还有棒球。” 星补充道,拍了拍肩上的球棒。 “对,还有棒球。 所以你记住的四个东西是:肉偿、作弊器、galgame和棒球。 你不觉得这个组合很有问题吗?” 星歪著头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確实有点杂。但都很实用。” “哪里实用了!!!” “galgame经验可以用来分析你对我的好感度有什么用。” 星竖起一根手指,振振有词。 “你看,我戴上光锥的时候你98,说明你见我的第一面好感度就拉满了。 这不叫一见钟情叫什么?难道要叫一见就想卖光锥?” “那叫一见就想卖光锥!” 棲夜抓住这根救命稻草死不鬆手。 “我当时就是想让你买光锥才好感度高的! 你身上一分钱没有,我不对你有好感怎么让你买东西?” “你这是什么没有逻辑的话?好人,看来你急了! 而且三月七身上也没有钱,你对她的初始好感度是多少?” 棲夜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星看著他的表情,嘴角翘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弧度。 在星的表达体系里,这已经是“我贏了”的胜利宣言。 “你看,你自己都不好意思说了。” 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好人,你对我一见钟情这件事,我从第98点好感度的时候就已经確认了。 现在只是多了1点佐证。” 她把球棒重新扛回肩上,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別担心,我不会因为你馋我身子就歧视你的。毕竟我是个好人。” 棲夜站在原地。 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辩论技巧都被一个失忆少女用什么所谓的galgame逻辑碾成了渣。 第19章 狗叫 棲夜见说不过星,只好先盘算一千万到帐之后先买点什么。 余光忽然瞥见走廊拐角处躥出一团白影。 他下意识转头,就看见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顛顛地跑过来。 四条短腿倒腾得飞快,嘴里还叼著个什么东西。 他定睛一看。 好傢伙,那是一条项炼,链子精细。 坠子是一颗切割工艺极其讲究的深蓝色宝石。 光是隨便折射一下灯光就晃得人眼睛发花。 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起码值好几个零。 棲夜蹭地站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小白狗面前。 双腿一跨挡住去路,双手往腰上一叉,摆出一个极其庄严的造型。 他低头看著那只还没他小腿高的白毛糰子,清了清嗓子。 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开口。 “小辈!此等机缘可不是你能把握的! 速速將项炼交予老祖,老祖保你日后在空间站横著走!” 佩佩停下脚步,歪头看他,尾巴摇了摇。 “你这小狗,怎的如此不识抬举!” 棲夜蹲下身,压低声音,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你以为你嘴里叼的是何物?那是大能遗宝! 以你如今的修为,强行炼化怕是连狗粮都消化不了! 此物与我有缘,老祖我观你骨骼清奇,日后必成大器,但缘分这种事勉强不来。 你先把项炼放下,老祖他日送你一场大造化!管够的狗粮,怎么样?” 佩佩的尾巴停了一下,似乎认真在听。 棲夜心中一喜,伸手去接项炼。 佩佩往后退了一步。 “哎你这小狗——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棲夜急了,又往前凑了凑,乾脆换了套话术,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你看这样行不行,老祖教你一套心法。 包你在空间站里狗缘暴涨,艾丝妲天天给你加餐。 你先把项炼给我,心法我现在就传,听好了: 狗狗狗,大步走,空间站里横著走。 拍拍手,转三圈,站长给你开罐头!” 他一边念一边拍手转圈,转到第二圈的时候。 眼前忽然弹出一道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用奇怪的话术跟一只狗討价还价。 系统无法识別宿主当前的心理状態】 【为了缓解宿主的尷尬处境,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光锥名称:“万物通晓”】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听懂所有非人类生物的语言。 並与其进行无障碍交流。覆盖范围包括但不限於: 哺乳动物、鸟类、鱼类、昆虫、以及部分植物。 持续时间无限制】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与非人类生物对话时会转变为对方语言 具体表现为:每说句人话,都会自动变成狗叫。 抑扬顿挫,惟妙惟肖。无法控制,不可预测】 【温馨提示:建议在动物园或宠物店使用。 不建议在社交场合佩戴。 除非您想给朋友们表演什么叫真正的狗语者】 棲夜看著光屏,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忍不住心里吐槽: “系统啊,你这光锥怎么发得越来越频繁了?” 【系统提示:根据宿主的行为模式和光锥销售数据。 宿主只要持续活跃,系统就会持续供应相应风格的光锥】 “……” 棲夜看著光屏,顿时感觉无语。 隨便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只叼著项炼,歪头看他的小白狗。 沉默片刻,他脸上重新掛起了那个標准营业式微笑。 “小傢伙,算你走运。 老祖这里刚好有一件专门为你准备的好东西。” 他掌心一翻,那张“万物通晓”的光锥卡片浮现出来。 “戴上这个,你就是全宇宙第一只能跟任何物种无障碍社交的潮流狗。 到时候別说跟站长討罐头,跟隔壁实验室的猩猩谈对象都不在话下。 怎么样,心动不?” 佩佩盯著卡片看了几秒,尾巴摇了摇。 棲夜:“別光摇尾巴,你到底买不买?” 佩佩又摇了摇尾巴。 棲夜:“……”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他听不懂狗在说什么,狗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要谈买卖,至少得先能聊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佩佩:“汪汪,这人怎么跟个傻狗一样?汪!” 棲夜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那只一脸无辜的小白狗,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说我是傻狗?” 佩佩的尾巴停了一下,耳朵竖起来,显然也很惊讶这个人类居然能听懂它说话。 棲夜:“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骂我是傻狗?” 佩佩:“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能听懂我说话,你还说你不是傻狗?) “你这狗真有没有狗教!” 棲夜怒了。 “老祖好心给你送机缘,你反过来骂老祖是狗?!” 佩佩不甘示弱,往前迈了一步,仰著脖子朝他叫了一连串: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你挡我路抢我东西还让我叫你老祖,你是狗还是我是狗!) 棲夜气得把光锥效果拋到了脑后,双手叉腰,对著佩佩就回了一串。 但他忘了副作用,在別人眼里他跟动物对话时说的话会自动变成狗叫。 於是从旁边看,画面是这样的: 一个男人双手叉腰,对著一只白毛小狗, 发出了一串字正腔圆的狗叫。 佩佩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有人类能把狗叫学得这么像。 “……汪汪?”(你到底是人是狗?) 棲夜:“汪汪汪汪!”(你管我是人是狗!) 佩佩:“汪汪汪汪汪!”(学得还挺像!) 棲夜:“汪汪!汪汪汪汪!”(废话!老祖天赋异稟!) 一人一狗的叫声在走廊里此起彼伏,越叫越激烈,越叫越快。 最后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吵架。 佩佩往前跳一步叫三声,棲夜弯腰懟回去叫四声。 佩佩绕著他转圈叫,棲夜也绕著它转圈叫。 三月七正翻著相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棲夜正对著艾丝妲的宠物狗激情对骂,双方你来我往,汪声一片。 她默默举起相机,拍了一段视频,然后转头对星说: “你家好人在跟狗吵架。吵得还挺投入。” 星走过来,站在旁边认真观察了一阵,点了点头: “嗯。他好像快输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佩佩叫得更快,而且尾巴在摇。 好人的尾巴没摇。” “棲夜那傢伙可没有尾巴。” “所以他要输了。” 星用球棒指了指棲夜。 “你看,他开始用重复狗叫了,词汇量跟不上了。 佩佩还在输出新句式。” 三月七听的一脸懵逼,忍不住开口。 “不都是狗叫吗?你是怎么听出来的?” 第20章 富婆,求包养 星歪了歪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 “这不轻轻鬆鬆的事吗?难道三月你听不懂吗?” 三月七看看远处还在跟佩佩对吠的棲夜。 又看看星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眼神开始变得迷茫。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边传来棲夜一串急促的“汪汪汪汪”。 佩佩立刻回了一串更急促的“汪汪汪”。 她努力分辨了一下,確实好像有那么点区別。 棲夜的叫声比较低沉,佩佩的叫声比较细。 但这不还是狗叫吗! “你是说,” 三月七不確定地开口。 “你能从狗叫的节奏里听出谁占上风?” “当然。” 星一脸自信 三月七表情开始恍惚。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常识。 难道正常人真的能从狗叫里听出这么多信息? 难道她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她偷偷看了一眼丹恆,丹恆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正注视著走廊里一人一狗的对峙。 他的嘴角在抽搐。 “丹恆,” 三月七小声问。 “你能听懂吗?” 丹恆沉默了几秒,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边。 三月七无奈正准备继续追问星,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道困惑的声音。 “佩佩?” 艾丝妲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拐角处。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 棲夜双手撑在膝盖上,弯著腰,正对著她的宠物狗发出一连串字正腔圆的狗叫。 佩佩也不甘示弱,两条前腿趴在地上,尾巴翘得老高,嘴里“汪汪”个不停。 一人一狗吵得热火朝天,场面之激烈,堪比星际和平公司的年度股东大会。 艾丝妲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睛,花了几秒確认自己没有走错楼层。 她快步走上前,弯腰把佩佩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拍了拍它的脑袋: “佩佩,不许凶人,人家是客人。” 佩佩在她怀里扭了两下,委屈地朝棲夜的方向叫了一声: “汪汪!”(他先挡我路的!还抢我项炼!) 艾丝妲当然听不懂,只是又揉了揉它的耳朵。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棲夜,脸上依旧是那种困惑的笑容: “棲夜先生,你刚才在跟佩佩玩什么?” 棲夜正吵到兴头上,被艾丝妲一打断,大脑还没从狗语模式切回来。 他直起身,想都没想,张嘴就是一句: “汪汪汪汪!汪汪!”(当然是跟它讲道理!这狗先骂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艾丝妲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茫然。 怀里佩佩的尾巴竖得笔直。 它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见到有人类敢当著站长的面继续装狗。 棲夜的嘴还张著,但大脑终於开始重新启动。 他看了看艾丝妲那张困惑的脸,又看了看周围。 三月七的嘴角抽搐,星的审视目光,佩佩竖起尾巴的看好戏表情。 以及自己刚才从嘴里蹦出来的那串狗叫。 他默默闭上眼睛。 “……我能解释。” 艾丝妲抱著佩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好啊。你说。” 棲夜深吸一口气,指了指佩佩嘴里那条还在晃悠的项炼。 用一种仿佛把全部希望都押在这句话上的语气说: “事情的起因是这条项炼。 我在帮您拦住佩佩,它叼走了您的贵重物品。” 艾丝妲低头看了看佩佩嘴里的项炼,“啊”了一声,把项炼从佩佩嘴里取下来。 佩佩不满地呜了一声,但被揉了两下脑袋就老实了。 艾丝妲看著手中的项炼,忽然笑出声来。 她抬起头,看向棲夜,晃了晃项炼的坠子。 那颗深蓝色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璀璨的光。 “这条项炼是佩佩的玩具。 空间站的珠宝工艺部之前做了几颗宝石样品。 都镶了空间站內嵌的追踪晶片,本来是给科员们测试定位系统用的。 佩佩觉得亮晶晶的好玩,就给它串了一条当磨牙棒。” 她看著棲夜越来越僵的表情,指了指坠子底部。 “你看,这里还有佩佩的名字。它用牙刻的。” 坠子的底座上,歪歪扭扭地刻著两个小小的字母:pp。 在艾丝妲怀里,佩佩高傲地扬起了狗头。 棲夜看著那颗刻著“pp”的宝石。 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巔峰。 丟脸的巔峰。 为了一个狗玩具,他居然跟一只白毛小狗对骂了整整三分钟。 用狗叫,还吵输了。 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像一尊被抽空灵魂的雕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艾丝妲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卡片。 一张递到棲夜面前,一张朝星招了招手。 “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 黑塔女士特意吩咐过。 棲夜先生的那份要多加一些,她说这是给主人的小费。” 艾丝妲说到“主人”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但很快就恢復了专业的笑容。 “两张卡里各有两千万信用点,已经扣过税了。” 棲夜的瞳孔重新聚焦。 扑通。 三月七的相机差点脱手,镜头里拍到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呆了。 棲夜双膝跪地,双手捧起那张信用点卡。 仰头看著艾丝妲,眼里放光。 “富婆!求包养!!” 星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富婆”两个字的尾音还没落地的时候。 一道灰色身影已经从侧面切入,动作之流畅堪比她在战场上挥棒。 她一个滑步精准停在艾丝妲面前,双手一张。 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艾丝妲的大腿,仰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富婆!我不想努力了!” 艾丝妲被这突如其来的双重暴击弄得手足无措。 她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星,又抬头看看跪在地上的棲夜,脸微泛红: “你们別这样……有话好好说,报酬是你们应得的。” 棲夜见星居然抢先一步抱上了大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论抱大腿这种事,他怎么能输给一个刚失忆没几天的丫头? 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一个箭步衝上前,毫不犹豫地抱住了艾丝妲的另一条腿。 “富婆!!我先求的包养!!她插队!!” “包养不分先来后到!” 星把脸贴在艾丝妲的腿上,死不鬆手。 “而且你刚跟狗吵输了,有污点。” “那是我大意了!不算数!” “大意不是理由,富婆不会包养一个吵架都吵不过別人的白痴。” 艾丝妲被两个人掛在腿上,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 她一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只能轻轻拍了拍星的脑袋,又拍了拍棲夜的肩膀,无奈开口: “你们俩……感情真好。” 第21章 解压玩具 三月七终於看不下去了。 她把相机往腰后一別,大步走上前。 一把揪住棲夜的后领把他从艾丝妲腿上拽下来。 另一只手拎著星的后领把她也提溜开。 棲夜被拽得踉蹌了两步,星倒是一脸淡定。 仿佛刚才抱著陌生人大腿喊“不想努力了”的人不是她。 “你们两个给我適可而止!” 三月七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替他们丟脸丟的。 她转身对著艾丝妲深深鞠了一躬。 “艾丝妲站长对不起他们俩平时不这样,总之非常抱歉让您看笑话了!” 艾丝妲整理了一下被抱皱的衣角,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但笑容依旧。 她摆了摆手: “没事的,我不在意。 他们在空间站救了很多人,这点小事不用道歉。 对了,你们忙了这么久应该饿了吧? 要不要我带你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空间站的营养餐虽然比不上列车上的料理。 但今天食堂特意加餐,庆祝末日兽被击退。” 三月七正要开口婉拒,余光瞥见棲夜和星同时眼睛发亮。 这两人刚拿到两千万信用点,再让他们在空间站食堂里自由活动。 指不定能当场搞出什么事 她毫不犹豫地挺直腰板。 “不用麻烦了!我认识路,带他们过去就行。 艾丝妲站长您去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艾丝妲点了点头,抱著佩佩转身往主控室的方向走去。 佩佩趴在艾丝妲肩上,临走前还朝棲夜叫了一声。 棲夜现在听不懂狗语,因为刚刚摘了下来。 但他总觉得那声叫唤里包含著一只狗对人类的全部蔑视。 艾丝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三月七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面对著面前这两个活宝。 深吸一口气,酝酿了整整三秒的情绪。 “你们两个! 能不能有点星穹列车成员的样子!!!” “我是刚加入的萌新。” 棲夜举手。 “我也是刚加入的。” 星也举手。 “那就有点刚加入人员的自知之明!!!” 三月七的声音在整个走廊里迴荡。 “一个跪在地上喊富婆求包养。 一个抱大腿喊不想努力。 你们俩是来丟人的吗! 我们星穹列车的名声都要被你们败光了! 还有你,棲夜你刚才跟佩佩对骂的时候是不是忘了你不是狗?! 你一个大男人跟狗吵架还吵输了你不觉得丟人吗!” “是狗先动手的。”星插嘴。 “狗没有手!”三月七吼回去。 “对,所以是它先动的嘴。” 棲夜和星几乎同时开口,说完之后两人对视一眼,互相递了个眼神。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默契啊兄弟。 三月七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继续训话。 星已经转向棲夜,歪著头,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开口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跟狗吵架吵输了。 我也不会因为帮你说话而被三月七骂。 你得赔我精神损失。” “你什么时候帮我说话了?” 棲夜瞪大眼睛。 “你全程在旁边解说我的败北过程!” 三月七看著面前这对活宝你一言我一语地又吵起来了。 完全没有把她刚才的训话当回事,甚至连她本人站在这里都好像已经忘了。 她的眼神从愤怒变成麻木。 然后猛地抬起双手,同时往两人头顶各砸了一拳。 “啊!!!” “闭嘴!现在,立刻,跟我去食堂吃饭!” 三月七收回拳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指著走廊前方。 “你们俩,走在前面。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搞小动作,不许搜刮任何东西。 尤其是你,星。” 星摸了摸被砸的头顶,又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快要冒烟的脸,难得识趣地没有顶嘴。 她走到棲夜旁边,两人乖乖走在前面。 三月七跟在后面,抱著手臂,像押送犯人一样盯著两人的后脑勺。 丹恆则已经离开干自己事了。 走廊很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走到半路,拐角处一个科员正拖著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迎面走来。 箱子外壳在走廊灯光下发出光。 科员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手里的便携终端,完全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星的眼睛亮了。 她一把甩开棲夜,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科员面前,伸手就按住了那个行李箱。 科员被嚇了一跳,终端差点脱手。 “这个箱子。” 星蹲下来,双手扒在行李箱边缘,仰头看著科员,眼睛发光。 “在发光。是宝箱吗?” “啊?不是,这是我的换洗衣服” 科员一脸茫然。 “宝箱不会说自己是宝箱。” 星理直气壮地点头,开始掰箱子的密码锁。 “里面肯定有好东西。我帮你开。” “不不不等一下那真是我的私人物品,密码是000……不对您別真开啊!” 科员伸手想拦,但星的动作太快了。 密码锁咔嗒一声弹开,箱盖翻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几件换洗制服。 一双备用拖鞋,以及一个造型相当別致的东西。 上面还有商標没拆,看起来是刚到货的。 星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那个东西,弹性很好。 她把它从衣服堆里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圈。 然后转头看向棲夜,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好人,这个是什么?” 棲夜正靠在墙边看笑话,听到这话,目光扫过星手里拎著的那个东西。 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的笑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消失,连忙出声制止。 “你,你赶紧放下!” “为什么?” 星歪了歪头,又捏了一下那个东西,硅胶在她指尖弹性极好地回弹。 “手感挺好的,有点软,是解压玩具吗?” 科员的脸已经红透了,两只手在身前疯狂摆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那是私人物品!请还给我!” “私人物品为什么要藏在行李箱里?” 星的逻辑照样出奇。 “而且用000当密码,根本不防偷。 你这东西这么软,一看就不耐摔。 到底是什么?” “是……是……” 科员的嘴一张一合,脸上的红已经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再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 他的视线在星,棲夜和三月七之间弹来弹去,像是在寻找一个能帮他解释的人。 棲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开口了。 他怕再不说,星能当场拆开研究內部构造。 “星。你手里那个东西,不是什么解压玩具。 它是一个成年男性在孤独的夜晚用来……”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挑选措辞。 “……缓解压力的辅助工具。 非常私人的那种,你赶紧还给人家。” 走廊安静了几秒。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棲夜,又低头看了看杯子。 然后她极其淡定地把杯子放回行李箱里,盖上箱盖,拍了拍手。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平静。 但耳朵却已经微红了。 “哦。原来是给鸡的健身器材。”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怪不得要设密码。” 科员一把拽过行李箱拉杆,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的背影在走廊拐角处一闪而逝。 速度之快堪比末日兽突袭时科员们的撤离速度。 第22章 食堂 棲夜看著那个科员消失在拐角。 转头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对上了三月七困惑的眼神。 “棲夜,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 她指了指科员逃走的方向,又指了指星刚才拎著那个东西的位置。 “什么缓解压力的辅助工具? 杯子也能缓解压力?喝水用的吗? 为什么是肉色的?” 棲夜愣住了。 他看著三月七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起来是真不知道。 星倒是秒懂了,或者说星秒懂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他的解释, 但那丫头的脑迴路本来就跟常人不一样,能秒懂也不奇怪。 三月七却完全没跟上,她的知识库里显然没有这个品类的任何信息。 “你不知道?” 棲夜试探地问。 “不知道啊。”三月七理直气壮, “所以到底是什么意思?” 棲夜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开口: “那个东西,是男性的辅助工具。 当成年男性需要独自缓解心理压力的时候,就会用到它。 不是什么喝水用的杯子,虽然长得有点像。 它是纯粹的私人用品,所以那个科员才会尷尬成那样。 这下听懂了没有?”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困惑的表情,但困惑中开始掺杂一丝不確定。 男性用的,独自缓解压力,私人用品,不是杯子。 她把这些关键词在脑子里排列组合了一下,脑海不由的浮现出什么! “那女性有没有这种东西?” 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棲夜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掛上了標准营业微笑。 他往三月七面前凑了半步: “女性版的当然也有。 造型跟男性版不太一样,功能设计也更有针对性强。 凭我和你的关係,万一哪天需要用上。 我可以帮你代购一个,保证正品,童叟无欺,给你打八折。” 走廊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脸上瞬间就冒红了。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然后猛地抬起脚,用鞋跟在棲夜的脚尖上狠狠碾了一下。 “谁让你帮我代购了!!!” 棲夜抱著被踩的脚单腿跳了两步,脸上依旧是那副微笑: “不要就不要嘛,我就隨便问问,不想花钱可以找我,我免费帮你!” 三月七的鞋跟在棲夜的脚尖上又碾了半圈才收回去。 她抱起双臂,別过脸,耳朵还是红的,嘴里嘟囔著“谁要你免费帮”之类的话。 棲夜揉著脚趾,一瘸一拐地跟上队伍。 脸上的表情倒不是很痛,毕竟88的好感度摆在那里。 星慢悠悠走在最后,嘴上还叼著一根不知从哪顺来的棒棒糖。 食堂的门是感应式的,三人刚到门口,玻璃门就滋啦一声滑开了。 棲夜愣了一下。 这食堂的布局跟他印象中所有科幻作品里的太空站食堂都不一样。 没有全息菜单,没有自动送餐机器人端著盘子飘来飘去。 只有一排整整齐齐的不锈钢打饭窗口,窗口上方掛著今日菜谱。 唯一有点与时俱进的是,打饭的是一个机器人。 它正握著勺子,对著面前一排空餐盘严阵以待。 “这食堂怎么跟学校一样?” 棲夜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食堂的全貌,忍不住开口吐槽。 三月七头也不回解释: “空间站的食堂负责人是个狂热的古代文化爱好者。 据说他花了三年时间研究饮食文化。 最后认定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的高校食堂是人类集体用餐文化的巔峰。 就把食堂搞成了这样。” “……所以一个能在太空站当食堂主管的人才。 花了三年时间,研究了一个过时的学校食堂?” 棲夜嘴角抽了抽。 “这人真是閒的蛋疼。” 话音刚落,打饭窗口后面那个机器人忽然转过头来。 它看向棲夜,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电子合成音: “同学,请排队,插队扣学分。” “它叫我同学?!” 棲夜指著自己鼻子。 “都说了是高校食堂主题。” 三月七习以为常地走到窗口前。 从旁边抽出一个塑料餐盘。 “连餐盘都是按照高校的规格定製的,分四格,一格主食三格菜。 阿姨,不对,机器人打饭手不抖,这点比真阿姨强。” 棲夜半信半疑地也抽了个餐盘,跟在她后面。 “不是说手不抖吗!” 棲夜端著餐盘站在打菜窗口前。 看著机器人手里的勺子正在进行一场高频振动表演? 勺子里明明舀了满满一勺红烧肉。 但在从菜盆到餐盘的短短几厘米路程中。 那勺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块块被抖回盆里。 等勺子终於抵达餐盘上方时。 里面只剩孤零零的两块肉,其中一块还掛在勺沿上要掉不掉的。 “抖成这样你还跟我说不抖?这都抖出残影了!” 棲夜把餐盘往窗口上一拍。 “喂!你小子抖什么抖!” 打菜机器人抬起头礼貌开口: “同学,请不要叫我小子。 我是黑塔空间站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工號9527。” “好傢伙,你个9527!” 棲夜把餐盘往檯面上一拍,伸手指著机器人那张呆板脸。 “怎么,看不起我?你给他打的时候怎么不抖?”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端著满满一盘红烧肉的科员。 “到我这就抖出残影?是不是针对我?是不是我长得太好看了你嫉妒?” 9527发出一声平静的电子音: “同学,请不要误会。 本机抖勺完全隨机,不存在针对任何个人的主观恶意。 建议您重新排队,下次抖动概率会重新计算。 根据概率统计,平均排队三到五次可获得一次不抖的勺子。” “三到五次?!” 棲夜瞪大眼睛。 “我吃顿饭还要跟你玩概率抽卡?你是打菜机器人还是卡池?” “本机內置的概率算法確实参考了抽卡机制。 同学如果有兴趣,可以购买食堂月卡。 月卡用户每次打菜享受一次保底不抖待遇。 每月仅需九千信用点。” “九千信用点买个保底?!” 棲夜差点把餐盘扣在窗口上。 “你知道九千信用点在外面能买多少东西吗! 老祖我身价两千万,但绝不惯著你这破保底!” 棲夜挽起袖子准备跟这台机器人好好理论一番。 从概率算法扯到消费者权益,再从商业道德扯到人工智障。 然而话还没出口,后领就被一只手揪住了。 三月七拽著他的领子把他往后拖了半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无奈: “你跟一台打菜机器人较什么劲? 上次跟狗吵架吵输了还不够丟人? 这次想跟机器人吵架再输一次?” “我不会输!上次是我词汇量不够,这次我有备而来!” “你准备了什么?”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三月七鬆开他的领子,把自己手里那碗红烧肉往他餐盘里一扣。 肉块堆得冒尖,油脂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一看就是刚才从別的窗口打来的。 那个窗口的机器人明显不抖勺。 “行了,吃我的,別跟机器人吵了” 棲夜低头看著自己盘子里突然多出来的红烧肉。 又抬头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又无奈又嫌弃的脸。 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双手合十,用感动到几乎哽咽的语气说: “三月,你对我真好。我喜欢你。” 三月七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快吃,吃完走了,我们去找姬子她们” 第23章 血流成河 三月七话音还没落地,旁边一个科员突然站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棲夜: “你,你是那个挡雷射的!” 棲夜抬起头,嘴里还嚼著红烧肉。 这一嗓子就像连锁反应,周围好几个科员同时放下筷子围了过来。 转眼间就把餐桌堵得水泄不通。 “英雄!真是你!我在监控室值夜班看了十几遍回放!” “哥们你那鸡神也太帅了,能签个名吗?就签我制服上!” “我也要!我是那天在观测站被虚卒围困的科员,要不是你的香蕉斩我早没了!” 棲夜把嘴里的肉咽下去,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吃第二口的餐盘。 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越围越多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筷子往桌上一拍。 “不是,能不能先让我吃完饭? 我好不容易从那个叫9527的机器人手里抢到这点肉。 还没吃几口你们就围上来……” “签名很快的!就签个名!耽误不了您吃饭!” 最前面的科员已经把触控笔塞到了棲夜手里。 棲夜看著手里那支笔,又看了看周围科员们期待的眼神,嘴角抽了抽。 他正要开口,一只手臂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旁边。 另一只手把一副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墨镜往鼻樑上一推。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便携终端,屏幕朝外,上面已经打开了一个二维码。 “排队,扫码,五百一份。概不赊帐。”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了。 最前面那个科员握著触控笔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热情变成了错愕: “签名还要收费?” “英雄也是要吃饭的。” 星开口。 “而且你们刚才看到了,他的肉被机器人抖掉了。 肉都吃不上,凭什么免费签名。” 棲夜转头看著星那张被墨镜遮掉半张脸的表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没想到收费。 他立刻把筷子往旁边一搁,整了整衣领,脸上重新掛起那个標准营业微笑。 对科员们伸出手掌往下一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不好意思啊各位,经纪人的话就是我的话。 五百一份,童叟无欺。 毕竟我是专业的” “套餐价九百,包含签名加合影加一句定製台词。 比如鸡你太美。先付后签,概不赊帐。” 食堂安静了一瞬。然后第一个科员毫不犹豫地掏出终端扫码。 “九百!扫了!英雄给我来一套套餐!就写致空间站最帅观测』!” “我也要套餐!台词写香蕉斩行不行!” “那我写鸡神降临!” 三月七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端著自己的餐盘,盘子里那碗汤已经彻底凉了。 她看著星用球棒维持排队秩序、用终端收款的熟练模样。 又看著棲夜坐在桌前龙飞凤舞签名的得意嘴脸。 感觉自己作为星穹列车唯一正常人的血压又一次刷新了纪录。 就在这时,一声压过所有嘈杂的声音从打菜窗口后面炸出来。 “警告!检测到食堂內存在未授权的商业活动!警告!” 9527不知什么时候从打菜窗口后面走了出来,举著那根打菜用的大铁勺娃子 朝棲夜这桌逼近。 它虽然只有半人高。 但那根铁勺在灯光下闪著寒光,气场堪比反物质军团的精英虚卒。 “根据《黑塔空间站內部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 任何在公共区域內进行的营利性活动必须提前向后勤部申请许可证!” 9527的铁勺指向棲夜和星,电子音拔高了至少十个分贝。 “你们有许可证吗!” 棲夜被这突如其来的机器人执法官搞得一愣。 他看了看手里的触控笔,又看了看正在逼近的9527,压低声音问星: “空间站真有这规定?” “不知道。” 星依旧举著二维码,表情毫无变化。 “但它是打菜机器人,又不是安保机器人。 它管不著。” “你说什么?!” 9527显然捕捉到了星的话,铁勺往地上狠狠一顿。 “本机不仅是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还是食堂区域兼职秩序管理员! 你对本机的执法权有异议?!” 星终於把二维码放下,推了推墨镜,朝9527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她转头对棲夜说: “它刚抖了你的肉。” 棲夜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转过头,看向9527,那眼神不再是一个商人对潜在客户的热情。 而是一个记仇的人终於等到了报仇的机会 他把触控笔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然后双臂一前一后展开,摆出一个经济独立的姿势。 “我打!” 棲夜对著9527勾了勾手指,嘴角翘起一个囂张至极的弧度。 “小子,新帐旧帐一起算!你不是有铁勺吗? 来,朝这打! 老祖今天让你三招,不,让你十招! 你要是能碰到老祖的衣角,老祖当场给你办一张食堂月卡!” 9527的铁勺抖了一下。 但它没有后退,反而把铁勺往旁边的餐桌上一搁。 然后它双腿微屈,两条机械臂一前一后展开,摆出了一个咏春起手式。 “同学,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9527的电子音忽然变了调,变成了战意昂扬的合成音。 “本机不仅是后勤部第七代自动打菜机器人。 还是黑塔空间站內部格斗资料库的测试载体! 本机已下载全套截拳道、咏春、泰拳。 巴西柔术、少林七十二绝技……动作包! 你想试试哪一套?” 周围的科员们彻底沸腾了。 签名也不排了,二维码也不扫了,所有人端著餐盘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 把棲夜和9527围在正中央。 有人站到了椅子上。 有人把餐盘当鼓面用筷子猛敲,还有人举起便携终端打开了录像功能。 “上啊英雄!给9527一点顏色看看! 它上个月抖了我十二块红烧肉!”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血流成河!” “开盘下注了! 英雄贏一赔一,9527贏一赔十! 英雄用香蕉斩一赔零点五!” “我押英雄!押五百信用点!用鸡神!” “我押9527!它能召唤后厨其他机器人!” 棲夜看著9527那个看起来就牛逼哄哄的起手式。 又听到周围科员们热火朝天的吶喊声,嘴角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星,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二维码。 正用球棒撑著下巴,一脸认真地观察著这场即將爆发的对决。 “你刚才说它只是打菜机器人。” 棲夜压低声音。 “我判断失误。” 星推了推墨镜,理所当然的说。 “它明显不是普通的打菜机器人。 它是打菜机器人里的隱藏款。” 第24章 误闯天家 三月七站在人群外围,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嘴张著。 看著周围科员们敲盘子跺脚的狂热场面。 感觉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离谱场景加起来都比不上今天。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著,是在给我的空间站开运动会吗?” 黑塔人偶站在门口,双手抱胸,蕾丝女僕裙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 显然那个光锥的副作用还没解除。 她身后跟著姬子和瓦尔特,丹恆抱著手臂站在最后面。 四人显然是刚办完交接手续,过来找他们匯合的。 9527一看到黑塔,就像被欺负的小学生看到了班主任。 它立刻收起格斗起手式,飞快地跑到黑塔面前,往地上一跪。 “黑塔女士!报告!食堂內发现未授权商业活动! 该名人员不仅非法签名收费,还试图对本机使用武力! 本机按照管理条例进行制止,但该名人员拒不配合! 请黑塔女士立即启动安保程序!” 它的机械手指向棲夜。 黑塔顺著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棲夜站在人群中央,脸上的表情从囂张变成了懵逼。 周围科员们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中,保持著敲碗的姿势不敢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黑塔人偶看著棲夜。 棲夜看著黑塔人偶。 气氛凝固了片刻。 然后黑塔开口了。 “主人,您为什么在我的食堂里打架?” 整个食堂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 9527的脑子彻底宕机,它的站起身往后退了三步。 金属脑壳左右转动,看看棲夜,又看看黑塔。 “主……主……黑塔女士您叫他……他是您的……那本机刚才……本机对他……” “你刚才对他怎么了?” 黑塔转头看向9527问道。 9527懵逼,它只觉得误闯天家,要完蛋了! 怕不是第二天因为左脚先迈出大门,然后当废铁卖了吧? “本机不知道他是您的主人!本机不知道! 本机的资料库里没有这条信息!” 9527疯狂朝棲夜鞠了好几个躬。 “对不起!本机不知道您是黑塔女士的主人! 本机有眼无珠!本机这就给您重新打一份红烧肉! 不抖勺!绝对不抖勺!保底拉满!!” 棲夜看向黑塔,他努力保持著面无表情,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那个黑塔女士,这只是小意外,真的和我没关係。” 黑塔想说闭嘴,但她的嘴自动修正为: “主人请不要说话。” 周围的科员们集体石化。 他们看著空间站的主人。 那个发明了无数尖端科技,骄傲到鼻孔朝天的天才黑塔。 正穿著女僕裙,用女僕腔,管一个刚在食堂里搞签售的傢伙叫主人。 一个科员手里的筷子掉在餐盘上,打破了食堂的死寂。 “黑塔女士叫他主人。” 那个科员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然后转向旁边同样石化的同事。 “你听到了吗,黑塔女士叫他主人。 我刚才还拍了那个英雄的签名。 所以那个英雄是黑塔女士的主人。 所以我拥有黑塔女士主人的签名。” “你刚才说签名多少钱一份来著?”另一个科员问。 “九百。” “……我出双倍买你的!” 黑塔看著棲夜那张脸就觉得烦。 她又扫了一眼周围,科员们还端著餐盘傻站著。 有人筷子掉了都不敢捡,有人保持著敲碗的姿势不敢动。 但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在她和棲夜之间疯狂弹跳。 眼神里写满了“惊天大瓜速来围观”。 她堂堂黑塔,空间站的主人,天才中的天才,此刻穿著蕾丝女僕裙。 管一个光锥贩子叫主人,还被全食堂的科员看了个清清楚楚。 但她没有解释,解释什么? 解释说这是光锥副作用,不是她自愿叫的? 那不等於承认自己被一个副作用给坑了? 她黑塔丟不起这个人。 她只是抬起下巴,用一种睥睨螻蚁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科员。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实验意外? 本天才测试新装备,出了点小状况,跟你们有什么关係? 食堂吃完了就回去工作,没吃完就继续吃,別在这里杵著!都给我滚!” 科员们如蒙大赦,端著餐盘作鸟兽散。 筷子掉了的也不捡了,碗没洗的也不洗了,转眼间食堂就空了一大半。 那个说要出双倍买签名的科员跑得最快,边跑边把棲夜的签名卡往怀里揣。 9527躡手躡脚地捡起掉在地上的铁勺,用围裙擦了擦,缩回打菜窗口后面。 把暂停服务的牌子掛了出来,然后把自己调成了静音模式。 转眼间,食堂就只剩下星穹列车的一行人。 黑塔转过身来。 她走到棲夜面前,仰头看著他。 棲夜比她高得多,但被那双眼睛从下方盯著,莫名有种被俯视的错觉。 他乾咳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那个,伟大的黑塔女士,” 棲夜双手合十,脸上的笑容真诚到近乎諂媚。 “这真的只是小副作用,您刚才也亲身体验到了。 对您这样的天才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事儿对吧? 但是您想想,任何技术难题都变成入门难度,发明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您戴著这个光锥研究科技,效率比之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相比之下,这点小副作用那都不是事?” 黑塔没有说话。 因这个光锥贩子说得没错。 她戴上“天才的裙摆”之后,之前卡了两个月的能量转化公式。 只用了不到三小时就推导完了。 三小时,就解决了一个困扰她两个月的难题。 那些平时需要反覆验算的数据。 现在只要在脑子里过一遍就能直接出结果,连实验都不用做。 所以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始终没有把光锥取下来。 所以这个光锥贩子还在她的空间站里好好站著,而不是被丟进太空。 她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扬得老高。 配著那身还在飘蕾丝花边的女僕裙,效果已经不能用高傲来形容: “下次再有新的光锥,第一时间送到我实验室。 不许先给別人!” “没问题!” 棲夜脸上立刻灿烂起来,搓著双手往前凑了半步。 “那下次要不要办个会员卡? 充值返利,累计消费满五千万送一次免费光锥试用机会……” “主人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艾丝妲把两千万追回来。” “好的我闭嘴。” 第25章 起航 姬子目光扫过棲夜和黑塔之间那个微妙的距离。 又看了看星推墨镜的动作和三月七脸上解脱的表情,嘴角上扬。 “好了,空间站这边的交接手续已经全部完成。 如果你们没有別的业务要处理的话……” 她说到这个还特意视线在棲夜和星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就准备起航吧,我们先回列车。” “终於可以走了!” 三月七第一个响应,她把汤碗往回收台上一放。 动作之快像是生怕再待一秒又会被拖进什么离谱事件里。 “我这就去门口等著!谁也別再给我出么蛾子!” 丹恆已经率先朝门口走去。 瓦尔特跟在后面。 棲夜把桌上那支触控笔还给旁边还没走的最后一个科员。 整了整衣领,也准备跟上。 星也跟了上去。 黑塔人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目送这群人在食堂门口鱼贯而出。 她没有跟上去,只是看著棲夜的背影哼了一声。 转身朝自己实验室的方向走去,蓬鬆的蕾丝裙摆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 从食堂到列车停靠港口的路上,星一反常態地安静。 她走在队伍中间,球棒扛在肩上,两只眼睛却比平时亮了几分。 走廊两侧的舷窗外,是无尽的星海。 她的脚步在舷窗前顿了一下。 “列车,” 她忽然开口,难得出现了嚮往 “是什么样的?” 三月七回过头,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但很快脸上绽开一个明亮的笑容: “列车就是列车呀!是你的新家。 你肯定会喜欢的,有软软的沙发,有好吃的点心,帕姆做的甜点可好吃了。 还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房间,到时候让帕姆给你安排一间最大的!” “我的房间,” 星歪了歪头,似乎在咀嚼这个陌生的词,然后她偏头看向三月七。 “有宝箱吗?” 三月七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没有,列车上没有宝箱。 你不要把空间站的陋习带上列车。” “哦。” 星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棲夜。 “那好人,列车上有没有可以让我卖东西的地方?” “我刚加入,你问我?” 棲夜摊手。 “你是刚加入的,但也是商人。商人应该先做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是吧,” 棲夜嘴角抽了抽。 “行,等上了车我第一件事就是调研一下三月七的房间里有没有宝箱。” “你敢!”三月七的声音从前面炸过来。 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队伍。 一行人穿过走廊,登上星穹列车。 车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刻,三月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感嘆: “终於回来了,这一趟空间站之行差点没把我折腾死。” 丹恆已经在角落里坐下,闭目养神。 但从他放鬆的眉头来看,回到列车这件事让他也鬆了口气。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帕姆出现在了眾人的面前。 “欢迎新乘客!帕!欢迎欢迎! 空间站的救援辛苦了,帕姆代表星穹列车正式欢迎你们加入!” 三月七从沙发里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晃了晃: “帕姆,迎新活动先缓一缓,我这一趟差点没把我血压干爆。” 帕姆看了看三月七那副虚脱的样子,又看了看棲夜和星,脸上浮现出困惑的: “血压?空间站的救援任务很顺利啊! 艾丝妲站长刚才发来的感谢函里还特意表扬了你们呢。 说新来的两位在物资回收方面做出了突出贡献。 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样子!帕!” “那叫搜刮。” 三月七把脸埋进靠垫里,声音闷闷的。 “那叫盘点。” 星和棲夜几乎同时开口。 帕姆眨了眨眼睛,看看星又看看棲夜。 虽然完全没搞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热情地鼓起小短手: “不管叫什么,总之欢迎你们! 帕姆这就去准备晚餐,今天加菜! 你们有什么要忌口的吗?” 星认真思考了一下:“宝箱里的东西能吃吗?” “宝、宝箱?列车上没有宝箱……” 帕姆的耳朵困惑地打了个结。 “別理她。” 三月七从靠垫里抬起头。 “她在空间站翻了好几个行李箱,还没缓过来。” 一旁沉默静坐的瓦尔特闻言笑了一声: “看来列车又要热闹一番了,只是列车上不比空间站。 没有那么多储物物资可以收集。 往后旅途漫长,倒也不愁没有新鲜事物。” 姬子顺势走上前,打趣道: “確实,我们的星很懂得珍惜资源。 不过既然上了列车,就不用这么辛苦四处搜罗了。 列车上的点心、零食、物资,隨时都够大家享用。” 棲夜则看著帕姆那副热情的样。 有房间,有点心,有加餐,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列车长。 这才是穿越者该过的日子。 他正想伸手去摸一摸帕姆,眼前忽然弹出一道淡蓝色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加入星穹列车,解锁新场景“星穹列车內部”】 【贴心小系统已自动匹配一枚適应新环境的欢迎礼包】 【新光锥已发放,请注意查收】 棲夜的手悬在饼乾上方,眼角抽了抽。又来?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我刚上车,屁股都没坐热,你就不能等我吃完再发?” 【请宿主注意查收】 “行吧。” 棲夜嘆了口气,点开光锥详情。 【光锥名称:“车厢里的规则”】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制定一条適用於当前所在车厢的规则。 只要规则不违反物理定律且佩戴者持续待在该车厢內。 该规则对所有在场人员强制生效。 每次只能制定一条规则,制定新规则后旧规则自动失效。 无冷却时间,无使用次数限制】 【副作用:规则对佩戴者本人同样生效。 且佩戴者会不由自主地用播音腔念出规则內容,念完之后必须加一句“谢谢配合”。 並配上一个標准的乘务员鞠躬。】 第26章 喝咖啡 棲夜盯著光屏看了好几秒。 制定一条规则,对车厢里所有人强制生效。 这个能力的上限很高,下限也很低,全看他怎么用。 他的视线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三月七还瘫在沙发上,嘴里嘟囔著“终於回来了”。 丹恆在角落里闭目养神。 星蹲在盆栽旁边,正在用手指戳花盆里的土。 大概是又在检查有没有埋著什么值钱的东西。 帕姆已经回到厨房。 他决定隨便先找一个东西试试。 於是清了清嗓子,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 “规则是不准拒绝第一个人开口提的任何要求。 谢谢配合。” 棲夜念完这句话,以一个乘务员的姿势鞠了一躬。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测试规则的效果,姬子先开口了。 “今天为了庆祝两位新人加入星穹列车,大家都来喝一杯我亲手泡的咖啡吧。”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三月七的脸从正常肤色变成了惨白。 她原本想找理由开溜的,结果不受控制地张开。 用一种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轻快语气说道: “好的!谢谢姬子姐!我最喜欢喝姬子姐的咖啡了!” 说完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眼里写满了惊恐。 瓦尔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旧沉稳,但那只手却在发抖。 他的嘴自动张开。 “好的,麻烦姬子了”。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不听话的手。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但他嘴角那个抽搐出卖了一切。 丹恆靠在角落里,也控制不住的开口: “有劳。” 然后他睁开眼,感受自己那张刚刚背叛了自己的嘴,眉头皱了一下。 姬子眼睛亮了起来。 她环顾四周,看到每个人都在点头,没有人找藉口。 没有人说“待会儿再喝”,没有人假装有任务要处理。 她的嘴角出现了一个高兴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里包含的意味让在场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太好了,以前给你们泡咖啡,总是有各种理由推脱。 今天难得大家都这么配合。” 她转身朝咖啡机走去。 “既然大家都这么赏脸,那我今天多加几种豆子。 我记得上次黑塔送了一包新品种还没开封,正好一起试试。 噢对了,储物柜里还有几瓶提取液,加一点点风味更独特。” 三月七的腿开始发抖。 她想跑,但他的身体背叛了她,根本控制不了。 她眼睁睁看著姬子往咖啡机里倒了至少五种不同顏色的咖啡豆。 又拧开一个小瓶子往里面滴了几滴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最后还撒了一小撮粉末,看起来跟末日兽的眼睛是同一个色號。 三月七绝望地转头看向棲夜,似乎一下认定就是他干的,用唇语无声地说了一句。 “你——干——的——好——事。” 棲夜也没想到自己居然玩脱了,不过没关係,他倒要看看姬子煮的咖啡有多牛。 很快在眾人的绝望中,姬子已经推著小推车回来了。 推车上整整齐齐地摆著五杯咖啡。 每一杯都冒著热气,看起来就好喝。 她把五杯咖啡依次放在茶几上,动作优雅。 然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掛著期待的微笑。 “趁热喝,口感最好。” 三月七低头看著自己面前那杯飘著香气的咖啡。 又抬头看了看姬子那张温柔而期待的脸。 她想说“我能不能不喝”,但规则不允许她拒绝。 她的右手自动伸出去端起了咖啡杯,嘴唇自动贴上了杯沿。 她直接一口乾了,彻彻底底地,没有一丝保留地一口乾了。 然后她直挺挺地倒在了沙发上。 杯子从她手里滑落,被星眼疾手快地接住。 三月七双眼紧闭,面色安详,呼吸均匀像是睡著了。 “哎呀,三月怎么这么著急,品咖啡要慢慢来嘛。” 姬子走上前,把一条毛毯盖在三月七身上。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困了的孩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瓦尔特的嘴角抽了抽。 他看著自己面前那杯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 只抿了一口,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 然后他摘下眼镜,用颤抖的手指揉了揉鼻樑。 “这个味道……很有层次感。” 丹恆端起自己的杯子,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毕竟他之前也偶尔会喝姬子的咖啡,磨练自己的意志。 所以这点还是能扛得下来,他放下杯子: “还行。” 但棲夜注意到了,丹恆握杯子的那只手明星也在发抖。 他正在用全部意志力硬扛。 之前在空间站被末日兽拍飞的时候他都没这么用力过。 星蹲在茶几旁边,好奇地打量著三月七那张安详的睡脸。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三月七的脸颊,又戳了戳三月七的额头。 然后转头看向自己那杯咖啡。 端起来,学著三月七的样子,仰头一口闷了。 杯子放下来,她眨了眨眼睛。 然后她的身体以一个极其標准的直线轨跡向后倒去。 后背结结实实地砸在沙发垫上,眼睛闭上了。 地上多出了第二具尸体。 棲夜看著沙发上整整齐齐躺著的三月七和星,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个刚才还在空间站活蹦乱跳的傢伙,现在並排躺在星穹列车的沙发上, 像是参加了一场比末日兽还惨烈的战斗然后光荣牺牲。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丹恆,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 “姬子的咖啡配方到底是什么?生化武器?” 丹恆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嘴正忙著对抗下一波咖啡余韵,没有余力说话。 棲夜的笑声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姬子端著最后一杯咖啡走到了他面前。 “棲夜,你的还没喝呢。” 棲夜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想说“我能不能先上个厕所” 但他的嘴自动张开了,发出一声热情洋溢的 “好的!我正想尝尝呢!” 然后他的右手不听使唤地伸出去端起了咖啡杯。 他的左手不听使唤地把杯子往嘴边送,他的嘴唇不听使唤地贴上了杯沿。 在咖啡入口的前几秒,他的大脑疯狂运转。 三月七一口闷了之后当场倒毙,星紧隨其后。 连瓦尔特只抿了一口就在用全部意志力对抗,丹恆號称还行但很明显也是在硬抗。 而他马上就要一口闷了这杯同款咖啡。 好的,第五十次復活,他来了。 然后咖啡入喉。 那一瞬间,棲夜的大脑里闪过了一生中所有重要的画面。 第一次穿越,第一次死亡,第一次復活,第一次卖掉光锥 第一次在吸了三月七一口。 第一次被末日兽打成光点。 然后是咖啡的味道。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味觉衝击。 他的眼睛瞪大了,然后缓缓闭上。 身体向后倒去,后背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一声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闷响和一句含糊不清的临终遗言。 “姬子女士……是我小看……你的咖啡了。” 三具尸体整整齐齐地排在沙发和地板之间。 三月七盖著毛毯侧臥在沙发上,星仰面躺在沙发垫上一动不动。 棲夜横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 三人的呼吸均匀而安详,表情平和,像是睡得很沉。 又像是灵魂暂时离开了身体去某个地方避难了。 姬子端著咖啡杯,低头看著地上这一幕,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 “怎么都睡著了?我这次明明还加了不少好东西。” 第27章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棲夜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是陌生的。 他盯著头顶那舱灯看了好几秒,大脑才慢慢重新启动。 哦,这是星穹列车的房间。 他刚才喝了姬子的咖啡,然后直接断了片。 姬子的咖啡后劲真大。 他现在舌尖上还残留著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觉衝击。 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个规则確实生效了。 全车厢的人都喝了姬子的咖啡,连丹恆都没拒绝。 这光锥的能力是真的强,规则制定之后强制执行,连意志力最强的人都没法反抗。 唯一的缺点就是副作用也对自己生效,他也不例外地喝下了那杯咖啡。 但那点副作用算什么? 跟光锥带来的强大能力相比。 不就是播音腔加乘务员鞠躬吗? 这点东西,他扛得住。 所以这个光锥,不卖了。 免得落在別人手里,成了別人的工具。 他从床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前方不远处,星正猫著腰,躡手躡脚地在走廊里移动。 左右扫视,球棒抱在怀里,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气场。 棲夜无声地贴墙靠近,屏住呼吸,在她身后站定。 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她肩上,同时把脸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吼了一声。 “干什么呢!” 星整个人往上弹了半寸,球棒差点脱手。 她猛转过身,看清是棲夜之后,才用球棒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肚子。 “你是狗吗。” “你才是狗,你跟佩佩是同类。” 棲夜揉著肚子,嘴角却翘得老高,显然对这次偷袭的效果极其满意。 “大清早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又找宝箱?姬子不是说了列车上没有宝箱吗。” 星把球棒重新抱回怀里,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不是找宝箱,姬子让我把大家都叫到观景车厢集合,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那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叫人就去叫唄。” “我找不到三月七的房间。” 星的表情坦荡得毫无破绽。 “顺便,我想看看三月七房间里有没有宝箱。 她刚才在列车上跟我说房间很大,说不定里面有隱藏宝箱。 你有没有发现她刚才描述房间的时候特意说了,没有宝箱,这反而很可疑。” 棲夜愣了一下。 星这句话要是放在別人身上,他会觉得是在胡扯。 但放在星身上,这丫头在空间站连行李箱都不放过。 现在怀疑三月七的房间里藏著宝箱,简直是她的正常操作。 而且说实话说,他也挺好奇三月七房间长什么样。 “加我一个。” 棲夜压低声音,脸上浮现出一个和星同款的微妙笑容。 “成交。找到宝箱五五分。” “列车上没有宝箱。 不过成交。” 两人沿著走廊无声地移动,像两只猫。 星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毕竟是在空间站搜刮物资练出来的潜行技能。 棲夜紧隨其后,在拐角处帮她把风。 终於找到三月七的房间,门牌上掛著一个粉色的小牌子。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星的手握上门把,开始转动。咔嗒一声,门没锁。 两人轻手轻脚推开门,猫著腰溜了进去。 房间比棲夜想像中更温馨。 墙壁上贴著几张拍立得照。 ,窗台上摆著一排小盆栽,床头柜上放著一盏兔子造型的小夜灯。 而在那张铺著粉色床单的床上。 三月七正侧躺著,怀里抱著一只枕头,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睡得极其安详的脸。 嘴角还翘著,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星已经开始了她的寻宝行动。 她无声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了两下。 几根发绳,一本便签纸,半包没吃完的饼乾。 她把饼乾拿起来看了看,塞进了自己口袋。 棲夜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三月七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忽然愣了一下。 他见过三月七很多种表情。 生气的,嫌弃的,幸灾乐祸的,笑得前仰后合的。 还有在天台上挡雷射之后眼眶通江的样。 但他从来没见过三月七睡著的样子。 她醒著的时候总是风风火火的,不是训人就是举著相机追著他跑。 但此刻她安静地躺在床上,抱著枕头。 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只没有杀伤力的傻兔子。 棲夜鬼使神差地蹲下身,把脸凑近了几分。 然后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三月七的脸颊。 手感很好,软软的,暖暖的。 他又捏了一下。 “你在干嘛?” 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音量不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几乎算得上是一声惊雷。 棲夜整个人弹了一下,猛转过头。 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个“嘘”的表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小点声!你是偷偷进来的你知道吗! 寻宝的人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你翻你的抽屉去!” 星歪了歪头,看了看棲夜蹲在三月七床边的姿势,又看了看他刚才捏脸的那只手。 她没有走开,反而把球棒往墙边一靠,也蹲下来,凑到三月七面前。 “她睡得跟猪一样。” 星认真地观察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捏住了三月七另一边脸颊。 她捏了一下,又捏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棲夜。 “真好玩。” “对吧?” 棲夜也又捏了一下。 两人蹲在三月七床边,一左一右,节奏同步地捏著三月七的脸颊。 三月七的睡脸被他俩捏得微微变形。 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但居然还没醒。 “她的脸比你的软。” 星下了结论。 “你怎么知道我的脸什么手感?” “我被末日兽拍飞的时候你是用脸接住我的。 你的脸挺硬的。” “……那是被你撞肿了。” 三月七的眼球在眼皮下滚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还带著睡意的眼睛眨了两下,瞳孔逐渐聚焦。 定格在面前两张距离极近的脸上。 棲夜的手指还捏著她左边脸颊,星的手指还捏著她右边脸颊。 空气凝固了。 “你们两个——在我房间里干什么!!!” 第28章 大嘴巴子 三月七气鼓鼓地叉著腰,居高临下地看著面前这两个人。 棲夜和星规规矩矩地跪在地板上,一人脸上顶著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左边的属於棲夜,右边的属於星,左右对称,力道均匀。 可见三月七在赏巴掌这件事上有著相当高的造诣。 “你们两个大清早闯进我房间,捏我的脸,还一左一右捏得挺对称的是吧!”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一个度,耳根还泛著没褪乾净的红色。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刚睡醒的缘故。 棲夜和星同时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红印子,又同时放下。 棲夜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看了一眼三月七那张快要冒烟的脸,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星。 果断做出了一个极其理性的决定,死道友不死贫道。 “三月七,事情是这样的。” 棲夜挺直腰板,表情真诚。 “是星要来你房间找宝箱,我拦不住她,所以跟进来想监督她。 顺便姬子让我来叫你起床,去观景车厢集合。 真的,姬子说的,我是带著任务来的。” 星转过头,那双眼晴瞪得贼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然后她缓过来后一副被最亲密的战友从背后捅了一刀的样子开口: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姬子让我来叫你起床。”棲夜目不斜视。 “上一句。” “……我是带著任务来的。” “再上一句。” 棲夜沉默了。 星深吸一口气,转向三月七,表情从被背叛的震惊切换成了一种同样真诚的坦白。 她竖起一根手指,开始做最终陈述。 “我承认,我是来你房间找宝箱的。 这是我的错,我道歉。 但是……” 她伸手指向棲夜。 “好人这傢伙,明显不安好心。 你刚才还在睡觉的时候,他蹲在你床边盯著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伸手捏了你的脸。 不是我带的头,是他先捏的。 我只於出於学术研究的目的才跟著捏了一下。” 棲夜猛地转头看向星。 星面不改色,继续说: “说明他对你有不可告人的想法,明显是馋你身子。” 棲夜听完星那番话,居然没有急著反驳。 反而挺直了腰板,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三分欣赏,三分感慨,还有四分“早就料到你会来这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仰头,一副仿佛在评价天下英雄的样子开口。 “星,好一个星! 这天下英雄当如过江之鯽,本以为我卖队友的造诣已算登堂入室。 没想到你自爆卡车兼背刺的功夫竟已臻化境。”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佩服。 “倒是我小看你了。” 星歪了歪头,嘴角那个弧度又翘起来了一点: “你刚才先卖我的。” “对,所以我服了,这次是你贏了。” 棲夜爽快地点头,然后转向三月七。 正准备继续狡辩几句,却发现三月七的表情不太对。 三月七没有像刚才那样气鼓鼓地叉著腰训人。 也没有顺著星的话继续追问“馋身子”这个敏感话题。 她只是站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著叉腰的姿势。 另一只手的指尖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衣角。 三月七此刻在想那场她原本想一辈子烂在肚子里的意外。 这个男人从裂缝里掉出来,她当时什么都没穿,直接被他看光了。 而且还为了救这个傢伙,导致摔倒。 让他含住了不该含的地方。 想到这里,三月七的脸彻底红透了。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之后她后来戴上了那枚“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光锥。 她看到了所有人头顶飘著的数字。 丹恆对她是可靠的同伴,姬子对她是可爱的妹妹。 这些都正常,都在意料之中。 然后她看向了棲夜的头顶。 那个数字,高得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当时恼羞成怒,把光锥往他手里一塞,別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记得那个数字,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星说他馋她的身子。 三月七看著面前这个脸上还顶著自己巴掌印的男人。 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想骂他,想说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想说你那个高得离谱的好感度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说你刚才蹲在我床边捏我的脸又是几个意思。 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原地,脸红得透透的。 棲夜看著三月七那副脸红到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样子,有些疑惑。 他盯著她的脸仔细看了两秒,然后一副若有所思,最后难以置信的开口。 “小三月,莫非你也馋我身子?” 啪。 棲夜右边脸上又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正好和左边那个对称。 现在两边各一个,大小一致,顏色均匀,配上三月七之前那个。 整张脸的巴掌印布局堪称对称美学。 三月七收回手,气哼哼地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头也不回。 “你们两个还跪著干什么!不是要去集合吗!快点跟上!” 说完她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星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她低头看著还跪在地上的棲夜。 又看了看他脸上左右对称的巴掌印,认真地端详了许久。 然后她伸出手,用食指戳了一下他脸上最新鲜的那个红印子。 “现在对称了。比之前好看。” “你管这叫好看?” 棲夜摸了摸发烫的脸颊,齜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 “嗯,有一种对称美。” 星点了点头,一脸地幸灾乐祸。 “而且你刚才那句话是自己找死。 我背刺你只是反击,你调戏她是自杀。 两码事。” “我那不是调戏,我是真诚地在问!” “真诚地找死。” 星总结道,然后朝门口走去。 “走了,去集合。 迟到的话三月七可能会再给你补一巴掌,让你三面对称。” 第29章 自信即巔峰 来到观景车厢的时候,姬子正在窗前。 瓦尔特坐在沙发上翻著一本纸质书,丹恆则在旁边休息。 三人听到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 姬子的目光落在棲夜脸上,愣了一下。 她眨了眨眼睛,確认自己没有看错。 棲夜左右两边脸颊上各印著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星跟在他身后,脸上也有一个,不过只有一个,而且已经淡了不少。 三月七走在最前面,脸还红著,走的很快,仿佛身后有两个瘟神在追她。 “棲夜,你的脸怎么了?” 姬子好奇的问道。 棲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乾笑一声: “没事,不小心撞门框上了!” 姬子挑了挑眉。 瓦尔特从书本上方投来一道视线。 看了看棲夜脸上的巴掌印,又看了看三月七那通红的脸颊。 然后默默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翻了一页书。 三月七在旁边站得笔直,眼睛盯著窗外。 假装在看星海,嘴里飞快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也没发生。就是什么也没发生。姬子你別问了。” 姬子看著三月七那副心虚到极点的表情,又看了看棲夜脸上那对对称门框印。 嘴角慢慢翘起。 她开口: “看来你们相处得真不错呀。 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大清早就能玩得这么开心。” “谁跟他们玩得开心了!!!” 三月七猛转过头。 星从棲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认真地补充道: “確实挺开心的,三月七的脸……” 星还没说完,棲夜就一把將她的脑袋按回去。 姬子笑出声来,隨后转身拿起咖啡壶。 “既然大家心情这么好,要不要再尝尝我新调的咖啡? 今天特意换了新配方,多加了几种豆子,应该比昨天的更顺口。” 姬子刚端起咖啡壶,还没来得及倒,整个观景车厢的气氛瞬间变了。 “不了,我早上喝过水了。” 丹恆第一个开口。 “我也不用了,这本书正看到精彩的地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视线牢牢锁定在手中的书页上。 但棲夜注意到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分明写著《录音机使用书》 精彩程度大概跟说明书差不多。 “我刚睡醒,不適合喝咖啡。” 三月七语速极快,拒绝的速度比丹恆还快。 “我也不喝,我是小孩子,咖啡影响发育。” 星举手。 “你確定你是小孩子?” 棲夜转头看她。 “我就是小孩子。咖啡因对骨骼发育不好。”星面不改色。 姬子端著咖啡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无奈地笑了笑,將壶放回桌上。 “好吧,看来今天的咖啡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表情恢復了一贯的从容优雅。 “说正事吧! 现在我们该准备进行本次旅程的坐標跃迁了。 目的是一颗编號雅利洛-vi的星球。 距离智库记载列车上一次前往已经几千年了,具体情况还是未知数。” 棲夜心里一动,雅利洛-vi,剧情终於要开始了。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三月七眼睛亮了起来。 刚才那点脸红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太好了!又能去新的地方开拓了! 这次一定要拍好多照片!” 三月七双手握拳,满脸兴奋。 就在这一片期待的氛围中。 一道只有棲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即將进入新世界场景】 【贴心小系统已提前发放一枚適应新环境的强力光锥】 【光锥名称:“自信即巔峰”】 【稀有度:★★★★★】 【能力:佩戴者越自信,实力就越强。 自信程度与战斗力成正比提升,理论上无上限。 只要佩戴者足够相信自己,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的本性会被完全释放。 性格会变得更加张扬、更加囂张、更加不可一世。 简单来说,怎么狂怎么来。 无法控制,不可抑制,直到取下光锥】 【温馨提示:请谨慎选择佩戴者。 本光锥不適合本身就很狂的人,否则后果自负】 棲夜盯著光屏上的描述,脑子里第一个闪过的画面是星。 星戴上这个光锥,以她那副“全宇宙的宝箱都是我的”的自信。 战斗力估计能直接爆表。 但他又想了想星本来就够囂张了。 戴上这个怕不是当场宣布自己就是开拓星神。 然后他转头,视线落在了对面沙发上安静翻书的瓦尔特身上。 杨叔,沉稳,温和,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被姬子的咖啡放倒之前还能保持绅士风度。 如果让杨叔戴上这个光锥,一个囂张到极点的瓦尔特会是什么样? 那个画面光是想像一下就让棲夜心跳加速。 他需要把光锥卖给杨叔。 不,不是需要,是必须。 第30章 我要变成光 棲夜整了整衣领,掛上那副標准营业微笑。 不动声色地挪到瓦尔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杨叔,看书呢?” 瓦尔特从《录音机使用书》上方抬起眼睛,看了棲夜一眼。 让棲夜莫名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棲夜,你脸上那两个巴掌印还没消呢,有什么事就直说。” 棲夜乾咳一声,决定跳过寒暄环节,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光锥卡片。 卡片表面流转著金色的光晕,中央刻著一枚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 边缘还镶著一圈细密的星轨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这样的,杨叔。 我这有一枚光锥,名为“自信即巔峰”。 效果非常独特,佩戴者越自信,实力就越强。 自信程度与战斗力成正比提升,理论上没有上限。 只要您足够相信自己,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瓦尔特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把书合上坐直了身体,打量道: “听上去確实不错。 不过,以我对你那些光锥的了解,应该还有个但是吧?” “杨叔英明。” 棲夜面不改色。 “確实有个小小的副作用。 佩戴期间,人的本性会被完全释放,性格会变得稍微张扬那么一点点。 就是更自信了,更外放了,更有个性了。” 他说到“更有个性了”这几个字的时候,音量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然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所以你的意思是,戴上这个光锥之后,我会变成一个囂张跋扈的人?” “不是囂张跋扈,是气场全开。” 棲夜义正词严地纠正。 “杨叔您平时太低调了。 您看看您,堂堂星穹列车的核心战力,坐在角落里看录音机说明书。 您不觉得这跟您的实力不匹配吗? 这枚光锥就是帮您释放內心的自信,让您的实力得到真正的展现。” 瓦尔特没有立刻拒绝。 他低头看著那张泛著金光的光锥卡片,若有所思。 棲夜趁热打铁: “而且您想想,到了雅利洛-vi这种几千年没去过的星球。 指不定有什么未知的威胁。 丹恆和三月七是主力没错,但万一遇到强敌。 多一个您这样的顶级战力兜底,大家的安全不是更有保障?” ”棲夜正打算继续加码,姬子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各位,做好准备,马上要开始跃迁了。” 说到这姬子还把注意力放在了还在推销光锥的棲夜身上。 “好了,棲夜! 先別推销了,快坐好!列车马上要跃迁了。” 棲夜闻言只好悻悻收起光锥,乖乖坐回原位,心里暗自盘算。 先安分一会儿,等跃迁结束再接著游说。 姬子还回头看向三月七,笑著开口。 对了,小三月,今天怎么不见你做那个跃迁不摔倒的挑战了?” 三月七正往沙发上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別过脸去嘟囔道: “今天不想做,没有为什么。反正今天就是不做。” 姬子笑著摇了摇头。 星是第一次经歷跃迁,她左看右看。 发现所有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连丹恆都闭上了眼睛。 她歪了歪头,脸上带著困惑和一丝隱隱的期待。 她学著三月七的样子抓住扶手,然后转头看向棲夜: “跃迁是什么感觉?会疼吗?会晕吗?会变成光吗?” “会变成光。” 棲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情严肃。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光,你会变成奥特曼。 跃迁的本质就是把人转化成光,穿过时空隧道,然后在目的地重新组装。 所以中间那几秒钟你会以光的形態存在,理论上你还可以摆个变身姿势。 摆得標准的话,你就能变成奥特曼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棲夜兴奋的开口: “那我穿的是什么顏色的? 奥特曼不是有顏色区分吗? 红色的是力量型,蓝色的是速度型,银色的是全能型。 我变成光之后是什么顏色?” “灰色。” 棲夜想都没想就回答。 “为什么是灰色?” “因为你的头髮是灰色的,奥特曼的光的顏色跟发色掛鉤,这是基础设定。”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三月七在沙发另一头忍无可忍地吼过来,狠狠地瞪著棲夜。 “跃迁就是跃迁!跟奥特曼没关係! 跟发色更没关係!星你不要听他瞎扯!” 棲夜张了张嘴,正打算换个话题继续忽悠,广播里传来了帕姆的倒计时声。 “列车即將跃迁,五,四,三,二,一” 广播里传来帕姆的倒计时声。 星最后嘟囔了一句 “我要变成光”。 跃迁启动。 列车猛地一震。 窗外的星海瞬间被拉成无数条银白色的光线。 整个车厢轻微地颤抖著。 三月七死死闭著眼睛,丹恆纹丝不动。 棲夜坐得很稳,毕竟死了四十九次的人,这点晃动对他来说跟按摩差不多。 然后他听到了星的声音。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的声调隨著车厢的震动频率上下起伏。 每一次车厢往上顛,她就“哦”一声,往下沉,她就拖长音“哦……”。 听起来不像是在经歷跃迁,像是在坐摇摇车。 三月七闭著眼睛喊了一句:“星你在干什么!!!” “我在配音。这个晃的节奏很规律,不配一下浪费了。”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骂回去,跃迁结束了。 列车平稳下来,窗外的星海重新凝聚成一颗白茫茫的星球。 冰雪覆盖的大陆在稀薄的云层下延伸向天际,看不到尽头。 星眨了眨眼睛,鬆开扶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仔仔细细地从头顶摸到膝盖,確认每一个零件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棲夜,带著极其明显的失望。 “我没有变成光,也没有变成奥特曼。 我摆了一整个跃迁的姿势,什么都没变。你骗我。” 棲夜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 他伸出手拍了拍星的肩膀,脸上带著沉痛的自省。 “是我判断失误,你的发色可能不是灰色的。 是失忆灰,失忆灰变不了奥特曼。” 星听到后沮丧,看来自己的奥特梦完成不了啦! 三月七懒得管这两个活宝。 往窗外望去,星球上,冰雪覆盖的大陆在云层下延伸,一片死寂的白。 她还没来得及感嘆几句,车厢门滑开了。 帕姆迈著小短腿快步走进来,有些沉重的开口。 “各位,帕姆刚收到来自雅利洛-vi的反馈信號。 因为星球表面传来未知影响,原定的停靠计划需要调整。 列车本来只停泊七天,但现在可能会改为无期限停留,直到影响消除才行。” 第31章 下车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姬子沉吟片刻开口: “结合列车过往的情报来看,十有八九是星核在作祟。” “果然是星核啊。” 棲夜下意识接了一句。 姬子无奈地瞥了他一眼: “我都还只是猜测,你倒先一口咬定果然了。” 棲夜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话。 “情况不明,必须先派人下去探查一番。” 姬子神色恢復认真。 “三月七、星,丹恆还有棲夜。 就由你们四人先行出发,前往地面侦查异常源头,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瓦尔特当即站起身: “我也一同下去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保障。” “別急。” 姬子抬手將他拦下,浅笑著说道。 “正好借著这次外出的机会锻炼一下年轻人。 你留在列车和我一起陪著帕姆就行。” 瓦尔特站在那里,看著姬子,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棲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杨叔想下去,杨叔想活动筋骨,杨叔不想待在列车上喝咖啡看说明书。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客户有需求,他有產品,中间就差一个台阶。 他立刻凑到姬子面前,竖起一根手指,摆出一副深思熟虑的表情。 “姬子女士,我觉得杨叔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去比较好。 您想啊,雅利洛-vi几千年没人去过了。 智库里的资料都是老古董,谁知道下面除了星核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们四个人里,丹恆是主力没错。 三月七远程支援也没问题,星刚失忆还在摸索。 我呢,我主要是负责推销光锥和当肉垫。 万一遇到什么硬茬,总得有个能扛能打能镇场子的前辈兜底吧?” 三月七在旁边挑了挑眉:“难得听你这么谦虚。” “这怎么能叫谦虚,这叫自我认知” 棲夜面不改色。 姬子端著咖啡杯,若有所思地看了棲夜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棲夜抓住这个机会,不动声色地往姬子那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 “而且姬子女士,您刚才说想让年轻人锻炼,我完全理解。 但锻炼也得有个教练在旁边看著不是? 杨叔就是最好的教练,沉稳,可靠,经验丰富。 绝对不会干涉我们的发挥,只会在我们翻车的时候把人捞回来。 再说了,我最近刚好得了一枚新光锥。 特別適合杨叔,正好趁这次任务测试一下实战效果。 您看,既锻炼了新人,又测试了新装备,还让杨叔活动了筋骨,一举三得。” 姬子终於转头看向沙发上正在假装翻书但明显竖著耳朵在听的瓦尔特,笑了起来: “看来有人很想让你陪著下去,而且某人貌似也十分心动啊! 那你就去吧,顺便也帮我看著点他们。 不过……” 她转向棲夜,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如果你的光锥让瓦尔特出了什么岔子。 回来可是要写三千字的检討哦! 棲夜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他挺直腰板,一副壮士断腕的样子说: “保证不出岔子。 万一出了,保证写完。” “那就走吧,別磨蹭了。” 丹恆率先起身朝车门方向走去。 一行人穿过列车走廊,来到停放著登陆舱的舱室。 舱门已经打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两排座位。 星第一个钻进去,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然后开始东摸西摸,检查座位底下有没有隱藏的宝箱。 三月七跟在她后面坐下,习惯性地系好安全带。 嘴里还在念叨“登陆舱不顛簸,绝对不会摔”。 棲夜正要跟进舱门,忽然转过身,快步走到瓦尔特面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流转著金色光晕的光锥卡片。 双手捧著递过去,表情郑重其事得仿佛在递交什么国书。 “杨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光锥先给您,信用点给你个友情价,只需要10万?” 三月七从登陆舱里探出头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棲夜你掉钱眼子里了?跟杨叔还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商业规则不能破!” 棲夜义正词严。 “就算是一点信用点也是一笔买卖,童叟无欺。” “那你之前卖给黑塔女士那个女僕光锥怎么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是高端客户定製服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瓦尔特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只是低头看著手中的光锥卡片。 卡面上那个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仿佛在发光。 他把卡片翻转过来又翻转过去,然后笑了一声。 瓦尔特看著棲夜那副双手捧卡,郑重其事的模样。 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十万信用点,转过去了。收好。” 棲夜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到帐提示。 立刻把光锥卡片塞进瓦尔特手里。 双手握住杨叔的手上下晃了晃,脸上笑容灿烂。 “杨叔大气!祝您使用愉快! 有任何问题隨时找我,售后服务全天候在线。 当然副作用不在售后范围內,这个咱们刚才说过了。” 瓦尔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颗灰色的脑袋从登陆舱里探了出来。 星单手撑著舱门边框,直勾勾地盯著棲夜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消失的到帐数字。 然后埋怨的开口: “十万,杨叔的光锥才十万。 我的好感度光锥你开价十二万,还让我分期付款。 好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棲夜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转过头,对上星的眼睛,乾咳一声: “那是因为你的光锥是四星顶配,杨叔这个是五星入门款” “我感觉你在骗我” 星打断他。 “你是不是在歧视失忆人群。” “我现在不缺钱了。” 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余额界面上那串零多得让人眼晕。 她把手机屏幕往棲夜面前一懟,差点戳到他鼻尖。 “快给我再找一个光锥。 我也要买,要比杨叔的强,要比黑塔的好玩。 副作用无所谓,反正我也要。” 第32章 狂傲 “现在没有。” 棲夜双手一摊,表情真诚得像在说自己从来不骗人。 “好货需要时间,等有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vip优先选购,给你打九五折。” “才九五折?”星眯起眼睛。 “九折。不能再低了,再低亏本。” “成交。” 星把手机收回口袋,重新在座位上坐好,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小声嘟囔 “比杨叔的贵”“歧视失忆人群”“下次得让他倒贴”之类的话。 棲夜假装没听见,快步走进登陆舱坐下。 瓦尔特跟在他身后坐定,低头看了那枚正在发光的光锥。 直接使用了。 他推了推眼镜,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然后重新睁开,表情依旧是那种沉稳的平静。 但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妙地变化。 登陆舱脱离列车,开始降落。 舱体轻震,窗外白雾渐散,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大地从脚下铺展开来。 舱门打开,寒风夹杂著细碎的雪粒扑进舱內。 丹恆率先踏出舱门,三月七紧隨其后,一边呼著白气一边举著相机四处取景。 “好壮观!那边那座山是不是能拍一张?” 星第三个跳下来,球棒扛在肩上。 棲夜跟在星身后,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 刚想说句“这地方还挺適合开发成滑雪度假村”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刚开始是轻笑,然后是豪气干云的朗声大笑,最后变成了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雪原上来回震盪。 眾人齐齐回头。 瓦尔特站在雪地中央,双臂张开,仰头向天。 此刻的瓦尔特的样子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反而衬託了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杨、杨叔?” 三月七的声音发抖,相机差点脱手。 “棲夜你那个光锥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我不知道!” 棲夜举起双手以示清白。 “杨叔现在估计在回味青春了!” 星盯著瓦尔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棲夜说: “杨叔好像变成了少年漫男主角。” “现在是分析这个的时候吗!!!” 瓦尔特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受到体內那股久违的力量正在汹涌澎湃,每一寸肌肉都在兴奋地颤抖。 曾淡忘的记忆逐一显现。 他看见了年轻的自己,手持拐杖,站在西伯利亚的战场上。 对面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第二律者——西琳。 那个孤傲的身影悬浮在半空,身后无数虚数之矛浮现。 那一声轻笑至今仍在耳边迴响。 而此刻,在这片冰天雪地的陌生星球上,那份沉睡已久的豪情重新被点燃了。 “呵……力量,归宿,理想,我已经拥有了一切! 这才是我本来的身姿,我已是完全之体,足以审判星神!” 最先绷不住的是三月七,她举著相机的手彻底僵住。 镜头直直对著瓦尔特,嘴角疯狂抽搐,半天憋出一句话。 “不是……杨叔???你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往前挪了半步,又怕又离谱地上下打量著气场全开的瓦尔特。 眼神像在看一个突然走火入魔的老干部。 “咱们就是来雪原执行个普通任务,扫点小怪,探个地图而已! 不至於审判星神吧!!” 星扛著棒球棒,嘴巴张著,一脸见了大世面的懵逼表情,久久回不过神。 他认认真真打量著此刻意气风发,中二拉满的瓦尔特,无比认真开口: “我收回刚刚的话。” “杨叔现在已经不是少年漫男主了,应该是老年热血番反派boss出山吧?” 棲夜默默放下举著的双手,满脸无辜又无奈。 摊著胳膊疯狂甩锅,一脸我真的纯纯冤种的表情。 “我真的发誓! 那个光锥绝对没有这么离谱! “谁能知道杨叔成这样了,正常人谁吸收完力量开始当眾吟台词啊!” 瓦尔特没有理会他人的喧譁,抬起头,目光穿透漫天风雪。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上一次这么想揍人,还是面对那个混蛋奥托。 区区雅利洛,区区星核,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当年若不是老杨我手下留情,整条虚数之树都得抖三抖。” 丹恆挑了挑眉,看著眼前这个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然后转头看向棲夜: “你那个光锥,还有存货吗。”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棲夜和三月七异口同声。 星已经从雪堆里站起来,球棒往肩上一扛,眼睛亮得惊人: “杨叔,你刚才说『 区区星核,你是不是能一拳把星核打爆? 要不要跟我组队? 我有球棒,你有拳头。 打贏了战利品五五分。” “四六,我六。”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话里话外都充满了理所当然的狂傲。 “……成交。” “成交什么成交!!!” 三月七一把拽住星把她拖回来。 “杨叔现在状態不对你没看出来吗! 他平时根本不是这样说话的!” “所以现在的杨叔看起来更有效率。” 星认真地点头。 三月七还没来得及反驳,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 眾人还没望去。 一旁雪峰的半山腰上的积雪似乎被爆炸声给震倒,开始沿著山坡下滑。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猛,转眼间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白色洪流。 “雪崩!” 三月七脸色大变。 丹恆立刻横枪挡在眾人面前。 但雪崩的规模太大,从半山腰一路碾压下来。 別说用枪挡,就算筑一堵墙也得被埋。 地面的雪已经开始震颤,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星仰头看著那滚滚而来的白色巨浪,眨了眨眼睛: “好多宝箱。” “那是雪!!!”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没想到本盟主第一次出手就要浪费在小小雪山之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看著那片越来越近的雪崩,充满了自信。 然后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那片白色的洪流。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方圆千米內的雪地同时往下一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了大地上。 那道铺天盖地的雪崩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在距离眾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雪浪悬在半空中,保持著倾泻而下的姿態,却纹丝不动。 星仰头看著那堵被定在半空中的雪墙,伸手戳了一下最下层垂下来的雪尾巴。 然后转头看向瓦尔特: “杨叔,这个能维持多久?能不能顺便把雪堆成城堡?我想住城堡。” 瓦尔特没有回答她。 他的右手还保持著抬起的姿势,五指收拢。 那片悬在半空中的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缩, 从鬆散的雪浪变成了一块块规整的雪砖, 然后整齐地码成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转过头看向眾人,嘴角掛著狂傲的笑容: “抓紧了,本盟主带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所有人脚下的重力忽然消失了。 三月七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双手在空中乱抓。 丹恆面无表情地抓住了三月七的后领,防止她飘走。 星倒是適应得很快,在失重状態下翻了个跟头,然后抓住棲夜的胳膊当锚点。 棲夜也死死抱著星。 瓦尔特悬浮在眾人中央,右手一挥。 五人的身体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牵引著,朝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疾速飞去。 就在他们飞出去没几秒。 那原本用雪砖铺成的道路中央,突然有一块砖抖动了一下。 第33章 前线 与此同时,前线。 杰帕德站在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后方。 他面前的防线已经连续作战数个小时。 铁卫们轮换了两班,伤员被抬下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替补上来的士兵越来越年轻。 而裂界里涌出来的怪物依旧源源不断,那些扭曲的身影在风雪中若隱若现。 “所有人,不能放过一个!” 杰帕德的声音依旧洪亮,他的盾牌重重砸在地上,积雪被震得飞溅开来。 “我们的背后就是贝洛伯格! 你们的家人、朋友、孩子都在城里等著!死守——死守就是死守!” 铁卫们发出短促而有力的应和声,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一名传令兵骑著一匹气喘吁吁的雪地战马飞奔而至。 翻身下马的时候差点被积雪绊倒。 他衝到杰帕德面前,手里攥著一份命令书,声音被风颳得断断续续: “长官!大守护者的命令,前线所有部队,向前推进一百米!” 战场上的喧囂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正在包扎伤口的医护兵停下了手里的绷带。 正在填装武器弹药的铁卫抬起了头,就连最前方的盾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杰帕德站在那里,染血的金髮被风吹乱。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盯著传令兵手里的命令书看了整整好几秒。 然后他伸手接过那份命令,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过来看了看背面。 好像在確认有没有什么隱藏的附录。 “……推进一百米。现在?” 他把命令书合上,抬起头,用一种怀疑自己耳朵的语气重复了一遍。 “现在?向裂界推进一百米?” “是、是的!” 传令兵也挺年轻的,大概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站得笔直,但嘴唇在发抖。 “上面要求立刻执行!” “推进一百米做什么?是要在那里插个旗子?还是要给怪物们送慰问品?” 杰帕德把命令书拍到传令兵胸口,指著前方那片涌动著的裂界阴影。 “你看到没有?前面一百米全是裂界怪物。 那个位置上个星期还在我们的防区內,三天前被它们平推了。 现在你让我带人推回去?带多少人?就我身边这些刚轮换了两次的兵?” 传令兵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命令是谁下的?”杰帕德追问。 “是,是署名是大守护者……” “可可利亚大人?” 杰帕德打断他,脸上带著压抑的怒意。 “可可利亚大人怎么会下这种命令? 她每次来前线视察,都会慰问驻守的將士,每次回去都要在议会上加防务预算。 现在她让我把活著的士兵往裂界里推? 你让我怎么信?” 他身后的副官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 “长官,命令书上的印章是真的。 但推进一百米这个时机確实太过巧合了。 刚好有一批新的裂界怪物冒出来,刚好我们打了大半天人困马乏。 如果真的按命令推进,伤亡会很惨。” 杰帕德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传令兵那张年轻而惶恐的脸,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等著他做决定的士兵们。 隨后命令书折好放进胸甲內侧口袋里。 “……命令收到,但前线军情我比你清楚。” 他转过身,重新举起盾牌。 在当前防线稳住阵脚之后。 我会派遣侦查小队前出探明裂界动向,探明情况之后再做推进。 在此之前,所有人,原地死守!怪物不退,我们不走!” 铁卫们重新发出应和声,这次的声浪比刚才更响。 传令兵站在原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著杰帕德重新举起盾牌的背影。 最终还是闭上嘴。 杰帕德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盾牌,目光穿过漫天风雪。 落在前方那片涌动著的裂界阴影上。 那里又有新的怪物正在成型。 “推进一百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命令,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然后重新举起武器。 他没有时间思考这条命令背后到底藏著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会让这些相信他,跟隨他的士兵们。 为一条连他自己都不理解的命令去送死。 在搞清楚真相之前,这道防线,他一步都不会退。 然而裂界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远处那片裂缝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 紧接著,数只体型远超之前任何一波的裂界怪物从裂缝中踏出。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光是肉眼能看到的就不下二十只。 后面还跟著密密麻麻的小型怪物,朝防线涌来。 杰帕德看见这一幕。 不知道这一战之后,会有多少父母失去孩子,多少孩子失去父母。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在最前面,能挡一秒是一秒,能护一个是一个。 “铁卫列阵!” “盾在前,枪在后!伤员往后撤,还能动的顶上来!” “我以朗道之名 歷经冰雪,铸成此志,永不终结!” 铁卫们的应和声震天响起,每一个还能站著的士兵都挺直了腰板。 盾牌一面接一面地合拢,组成了一道银色与钢铁交织的防线。 就在这时,裂界怪物的先锋已经衝到了火力交叉网的边缘。 铁卫的火力手们疯狂开火,弹幕和火炮的光芒在风雪中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火网。 但怪物太多了,前排的怪物被打倒,后排的立刻顶上,根本不计损耗。 终於,几只大型怪物突破了火力封锁。 最前面那只挥起巨大的触肢,朝防线最薄弱的一处狠狠劈下。 那里站著一个年轻的新兵。 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制服还没完全磨出摺痕,胸甲上的徽章崭新得反光。 他举著盾牌,双腿发抖但一步不退,眼睛死死盯著那只朝自己落下的巨大触肢。 他闭上了眼睛。 触肢没有落下来。 闭眼之前听到的是怪物的嘶吼和战友的吶喊。 闭眼之后这些声音忽然都消失了。 仿佛大地被按了一个暂停键。 然后一道自上而下的温暖气流,飘过他的脸颊,把快要冻僵的脸暖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死了,因为死掉的人才会在冰天雪地里感觉到暖风。 但他不確定死了之后能不能听到战友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整个前线阵地上所有铁卫同时忘了呼吸。 他睁开眼。 那只巨大的触肢悬在他头顶不到一米的位置。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半空中,触肢表面的甲壳正在龟裂。 他呆呆地转过头,顺著眾人的目光往上看去。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真实的一幕。 五个身影悬浮在半空中。 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仿佛浑身冒著光。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著下方的战场,嘴角掛著一丝睥睨天下的弧度。 他身后飘著一个拿长枪的冷麵青年,一个举著相机的粉发少女。 一个灰发少女,还有一个不知道在喊什么的男人。 第34章 杨超越 那个男人开口了。 “区区裂界杂鱼,也敢在老夫面前张牙舞爪? 当年西琳的虚数之矛老夫都接得住,你们这些小崽子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都给我跪下。” 他的手掌往下压了半寸。 战场上所有裂界怪物都被压成了裂界酱。 杰帕德握盾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见过很多种战斗方式,枪炮,剑盾,甚至裂界怪物之间的互相撕咬。 但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只用一只手往下压了半寸就让整个战场安静下来。 他看著半空中那个浑身冒金光的眼镜男人,想开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身后的副官替他开口了: “长官,那是什么人?” “我也想知道。” 杰帕德的声音有些乾涩。 半空中的五个人开始降落。 瓦尔特的双脚踩在雪地后,。 他推了推眼镜,环顾四周。 发出一声失望的嘆息。 “就这?老夫还没热身呢。 当年在西伯利亚跟律者对轰,光是前戏就足够拆了半座城市。 你们这点水平,连给我拐杖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杨叔威武!扬叔牛逼!扬叔逼牛!” 棲夜从瓦尔特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双手举过头顶,带头开始吶喊。 “我看杨叔已经超越了巔峰时期的自己!乾脆就叫杨超越吧!” 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上,在旁边配合著喊著: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三月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拽住星的袖子,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们俩疯了吗! 杨叔现在状態不对你们不但不劝反而还帮著他疯?! 而且杨超越是什么名字啊!这听起来像是选秀节目里出来的!” “不,这是对杨叔战斗力的概括。” 星认真地纠正她。 “超越自我,超越极限,超越星神——杨超越。 三个超越,层层递进,很有水平。” 说完她又转头继续喊。 “杨超越!杨超越!” 三月七张著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能无助地转向丹恆, 希望他说点什么。 丹恆站在一旁,双臂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嘆了口气。 他也没什么办法。 然而真正让三月七绝望的不是棲夜和星,而是那些铁卫。 那个最先被救下的新兵从地上爬起来。 眼睛还红著,嘴里无意识地跟著念了一句杨超越。 念完之后他愣了片刻,然后整张脸亮了起来。 像是找到了某种支撑自己信仰的支点。 “杨超越!是杨超越救了我们!” 他朝周围的战友们大喊。 旁边的老兵油子摸了摸鬍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超越……杨超越……这名字好听!够响亮! 他转身朝身后的铁卫们一挥手。 “兄弟们!恩人叫杨超越!记住了! 杨超越!”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起初只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像野火一样在整个阵地上蔓延开来。 铁卫们举起盾牌和武器,跟著节奏一起高喊。 整个前线阵地,几百號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士兵,齐声高呼著同一个名字。 风雪还在刮,喊声震天响。 三月七把脸埋进了手套里。 她也经的尷尬没脸出来了。 她这辈子经歷过很多离谱的事。 但几百个人齐声高呼“杨超越”的场面,绝对排得进前三。 “我感觉我在参加什么大型宗教仪式。” 她闷闷地说。 “自信点,这就是。” 星在旁边兴致勃勃的补刀。 瓦尔特站在人群中央,双臂抱胸。 嘴角掛著那种狂傲而从容的笑意,坦然接受著这一切。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棲夜,依旧是那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杨超越?哼,名字倒是够响亮。本盟主准了。” 杰帕德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盾牌,嘴巴张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身后的副官用一种做梦般的语气小声问: “长官……所以我们的救命恩人,真的叫杨超越?” “……大概是吧。” 杰帕德有些茫然。 他看著那个眼镜男人在几百號铁卫的欢呼声中昂首挺立。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不管他是不是叫杨超越,他救了整个前线阵地。 这个恩情是真的。其他的回头再说吧。 他对副官低声交代了几句,副官立刻跑去传令。 让医护兵加紧处理伤员,让后勤清点弹药损耗, 让侦察兵继续盯著裂界方向。 虽然刚才那一掌压碎了战场上所有怪物。 但裂界本身还在,谁知道下一波什么时候来。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杰帕德朝瓦尔特走过去。 在他面前站定,行了一个標准的铁卫军礼。 “银鬃铁卫戍卫官杰帕德,代表前线全体將士,感谢您的援手。 在各位的帮助下,我们成功击溃了这波裂界怪物的进攻,防线守住了” 隨后目光扫过面前这群著装风格与贝洛伯格截然不同的陌生人,又带著疑惑: “但各位似乎不是贝洛伯格本地人,请问各位究竟是……” “星穹列车。”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理所当然的狂傲。 “本座乃星穹列车最强战力,逆熵盟主瓦尔特·杨,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杨超越。 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会经常听到的。” 第35章 碰瓷 杰帕德还没开口,他身后的铁卫们就涌了上来 “杨超越先生!您刚才那一掌是怎么做到的?” “杨超越先生!您说的西琳是什么人?也是裂界怪物吗?” “杨超越先生!您收徒弟吗?” 瓦尔特被团团围住,但丝毫不慌,反而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笑容。 “西琳?那是老夫当年遇到的第一个律者。 打起来那叫一个天崩地裂。” 他开始比划,越说越兴奋。 “那时候老夫对於律者核心,还不太会…… “杨叔,你跑题了。” 棲夜小声提醒。 瓦尔特愣了一下,然后咳嗽一声: “总之,你们这些小场面,不值一提。” 铁卫们露出崇拜的眼神。 “杨超越先生太强了!” “杨超越先生就是神!” 三月七把脸埋进手套里,闷声道:“完了,彻底变成邪教现场了。” 星在旁边兴致勃勃地数人头:“三百七十二个信徒,可以考虑收会费了。”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想著钱!” 而这时候,杰帕德终於从铁卫的包围圈里挤了出来,额头上青筋直跳。 “够了!” 他一声低喝,那些铁卫们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但眼睛还是死死盯著瓦尔特,活像一群看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 杰帕德深吸一口气,转向棲夜一行人,儘量让自己保持专业。 “各位……虽然我不知道星穹列车是什么势力,但你们確实救了整个前线。” “按照规矩,我应该把你们这样来歷不明的人审问清楚。 但你们展现出的实力……” 杰帕德看了一眼瓦尔特,后者正昂首挺胸。 嘴角掛著“本座允许你继续说话”的笑容。 “……太强了,我扣不住。” “识相。”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棲夜在旁边小声跟星说: “杨叔这个状態,说话真的越来越欠揍了。” “但他说的是实话。” 星回话。 “就是,確实扣不住。” 三月七夹在中间,感觉自己快疯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还吐槽!” 杰帕德假装没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继续说: “我会带你们去贝洛伯格,见大守护者,各位来此也应该有自己的目的! 见到大守护者或许能帮到的各位。” “没问题。” 棲夜爽快地答应了。 “反正我们本来就是来找星核的,见大守护者是必经流程。” 杰帕德见状转身朝身后的副官吩咐: “整队,准备返回贝洛伯格。” 副官刚要领命,一个侦察兵从风雪里跑了过来。 “报告!在阵地东侧三百米处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形跡可疑,疑似在窥探我军!” 杰帕德皱了皱眉。 “带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铁卫押著一个蓝灰色头髮的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穿著一身破旧的大衣,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看起来惨得不能再惨。 杰帕德看清他的脸,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桑博。” “哎呀呀,这不是杰帕德长官吗?好久不见,您又帅了!” 桑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套近乎。” 杰帕德面无表情。 “通缉犯桑博·科斯基,涉嫌非法经营,诈骗、走私、以及贩卖小孩。” “最后那个是诬陷!我可没干那个,我是个好人!” 桑博急忙辩解。 杰帕德懒得理他,对旁边的铁卫挥了挥手: “押回去,关大牢。” “別別別!我这身上还有伤呢!你们就不能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吗?” 桑博一边挣扎一边哭丧著脸。 两个铁卫架著他准备往外拖。 就在这时候,桑博的目光扫过了棲夜一行人。 他的眼睛瞪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呜呜呜呜呜,苍天有眼啊!!” 桑博突然放声大哭,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著棲夜他们声音悽厉。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我终於找到你们了!” 棲夜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们?” “对!就是你们!!” 桑博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用手拍雪地。 “你们铺那么多砖,把我压到底下了! 我的腰!我的腿!我的老寒腿啊!快赔钱!” 桑博这一嗓子嚎得整个前线阵地都安静了。 铁卫们面面相覷,连押著他的两个士兵都不由自主地鬆了手。 杰帕德的眉头皱起 “你说什么?他们把你压了?” “对!就是他们!” 桑博从地上爬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著棲夜。 “我好端端地在雪地里走著,结果突然从天而降一堆砖,把我给埋了! 我的腰!我的腿!我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瘸一拐地朝棲夜衝过来。 “赔钱!必须赔钱!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棲夜低头看了看这个灰头土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男人,又转头看了看瓦尔特。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说: “老夫铺的砖,你有意见?” 桑博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瓦尔特那囂张的气场。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还在用崇拜眼神盯著他的铁卫们。 然后果断转向棲夜。 柿子要挑软的捏,这个年轻人一看就比那个眼镜大叔好欺负。 “你,你们是一伙的!总之你们得负责!” 桑博重新摆出哭丧脸。 棲夜看著桑博那张惨兮兮的脸,忽然嘴角翘了起来。 他整了整衣领,走上前,温和的笑著开口: “这位朋友,你说我们把你压了,这我们认了! 赔偿嘛,好商量。 不过……” 第36章 你的名字 听到棲夜同意,还没等他说完。 桑博的哭丧脸立刻换上一副奷商的表情。 “好好好!这位小兄弟一看就是明事理的人!咱也不多要,就……” 话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棲夜的肩膀。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贯囂张的笑容。 “赔钱?” “你是在小看我们星穹列车吗?” 桑博的笑容僵住了。 瓦尔特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灰头土脸的蓝发男人。 “老夫当年年轻的时候,连半座城市都拆了,也没人敢找老夫要赔偿。” 他又迈了一步。 桑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瓦尔特却跟了上去,继续步步紧逼。 “现在,你一个在雪地里鬼鬼祟祟,被通缉的诈骗犯,张口就要老夫赔钱?” 他伸出食指,在桑博面前摇了摇。 “小子,老夫看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 想让我们赔钱?可以。” 桑博的眼神刚燃起一丝希望,就被瓦尔特下一句话浇灭了。 “你去把星核给我找出来,老夫再考虑赔你那条老寒腿。” 桑博彻底石化在原地,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棲夜在旁边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小声跟星咬耳朵: “杨叔这个状態……真的好恐怖。” “不,是很爽。” 星纠正,眼睛里闪著光。 “我也想学。” 三月七看了看被懟得哑口无言的桑博。 又看了看威风凛凛的瓦尔特,一时间不知道该心疼谁。 瓦尔特一挥手,转身就走,留给桑博一个囂张的背影。 桑博站在原地,只好认命 他转头看向棲夜,压低声音: “小兄弟,你们队伍里这位……一直都这么狂吗?” “常態。” 棲夜耸耸肩。 杰帕德全程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场闹剧,此刻终於开口: “够了。” 他朝旁边的铁卫一挥手。 “押回去,严加看管。” 两个铁卫立刻上前架住桑博。 这次桑博没挣扎,只是用一种生无可恋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就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是被砖头砸。 然后被抓,现在还要被关大牢……我这辈子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声音越来越远。 三月七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小声说: “虽然他確实是通缉犯,但看起来……好惨啊。” “同情骗子?” 星瞥了她一眼。 “你的圣母心是不是该收一收?” “我没有同情!我只是……感慨一下!” 三月七炸毛。 “而且什么叫圣母心啊!我这叫善良!” “善良不值钱。” 星面无表情。 “信用点才值钱。” “你!” 棲夜赶紧插到两人中间打圆场: “行了行了,別吵了,正事要紧。” 他转头看向杰帕德。 “杰帕德长官,咱们走吧?” 杰帕德点点头,转身对副官吩咐了几句,然后朝眾人示意: “跟我来。” 队伍离开前线阵地,踏上了通往贝洛伯格的路。 棲夜跟在他身后,突然开口: “杰帕德长官,你不好奇我们到底是什么人吗?” 杰帕德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好奇。” 他坦率地说。 “但刚才那个叫杨超越……或者瓦尔特的男人,已经证明了你们的实力。 能一掌压碎整个战场的裂界怪物,这样的人如果要对贝洛伯格不利。 不需要跟我套近乎。” “聪明。” 棲夜竖起大拇指。 “所以杰帕德长官你的判断是,既然打不过,不如先带回去让大守护者头疼?” 杰帕德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三月七在旁边忍俊不禁: “你这人说话也太直白了吧!” “我说的是事实。” 棲夜摊开手。 “而且我们真的没有恶意。” 他开始正式介绍: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星穹列车?” 杰帕德终於回过头,脸上带著一丝困惑。 “对,就是一列在星海间穿梭的列车。” 棲夜指了指天上。 “星海?” 杰帕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说……你们来自天外?” “对啊。” 棲夜点点头。 “雅利洛-vi外面就是宇宙,你们的星球被星核弄得快不行了。 所以我们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杰帕德沉默了很久 他身后的铁卫们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三月七见状赶紧补充: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他说的是真的! 我们真的是从天上来的! 你看杨叔刚才那一掌,普通人能打出那种效果吗?” 杰帕德看了瓦尔特一眼。 瓦尔特正昂首挺胸走在队伍中间。 嘴角掛著“本座就是最强的”笑容,完全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確实不像普通人。” 杰帕德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来贝洛伯格,是为了找星核?” “对。” 棲夜说。 “大守护者应该知道星核在哪,所以我们需要见她一面。” 杰帕德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大人……最近確实在为一些事情烦恼。 或许你们真的能帮上忙。” 他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前行。 大约一个时辰后,贝洛伯格的城墙出现在了视野中。 那是一座巨大的灰色城墙,高耸入云,上面布满了冰霜和岁月的痕跡。 “好高啊……” 三月七仰头看著城墙,忍不住感嘆。 “这是雅利洛-vi最后的防线。” 杰帕德的语气里带著一丝骄傲。 “从我记事起,这座城市从未被攻破过。” “那是因为裂界怪物太弱了。” 瓦尔特冷不丁冒出一句。 杰帕德的嘴角抽了抽,但没反驳。 队伍通过城门,进入贝洛伯格。 城內的景象比前线好一些,但依然透著一股萧条的气息。 街道上行人稀少,店铺大多关门,偶尔能看到几个裹著厚衣服的居民匆匆走过。 “好冷……” 三月七缩著脖子,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杰帕德,你回来了。” 眾人抬头,看到一个银灰色捲髮的少女站在街道中央,身后跟著几个铁卫。 棲夜的目光落在那头银灰色的捲髮上,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大银狼。 不对,是大守护者的养女,布洛妮婭 游戏里的五星角色,据说满命也是废物出场率,甚至不如她光锥值钱。 他正琢磨著要不要上去套个近乎,脑海里又出现了声音。 【叮】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已抵达关键剧情节点,现发放新光锥】 棲夜眼皮一跳。 又来? 【光锥名称:你的名字】 第37章 猖狂猖狂 【光锥名称:“你的名字”】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可以与任何进行对视的目標交换身体。 交换期间双方完全获得对方的身体控制权。】 【副作用:將会在某个时间点隨机与某个人交换】 “这破光锥……”棲夜在心里骂了一句。 能跟人对视就换身体,这要是卖出去,鬼知道会搞出什么么蛾子。 万一有什么买家用它跟星神对视了一下。 那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 棲夜打定主意:这玩意儿不能卖。 要是卖给某个心怀不轨的人的话,那可不是一个小事。 他要自己用,毕竟他自认为还是一个好人的。 隨后他瞄了一眼面前的布洛妮婭。 如果能跟她换一下,感觉似乎很有趣的样子? 而且,他嘴角翘起。 自己似乎可以用布洛妮婭的身体去背刺可可利亚!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也会控制自己的身体。 万一布洛妮婭用他的身体胡搞瞎搞…… 棲夜想了想,很快有了对策。 打晕就行。 只要把自己的身体打晕,对方就控制不了。 等需要换回来的时候,再醒过来。 完美。 不过如果控制的是可可利亚,那似乎也挺不错的! 就在棲夜陷入控制谁的纠结中。 布洛妮婭已经听完了杰帕德的低声匯报。 她目光扫过这群奇装异服的来客。 最后落在瓦尔特身上,因为这个人实在太扎眼了。 双臂抱胸,仿佛在俯视自己一般。 布洛妮婭欠身,礼貌的开口: “感谢各位出手相助,银鬃铁卫记下了这份恩情。” “你们的来意,杰帕德已经简单跟我说明了!”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先向大守护者稟报。 各位远道而来,想必也累了。” 她转头看向杰帕德。 “杰帕德,带各位去歌德大宾馆安顿。 一切费用由铁卫承担。” “是。” 杰帕德应了一声。 布洛妮婭再次朝眾人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稟报?” 布洛妮婭的脚步顿住。 她转过身,对上瓦尔特那目光。 那里没有什么恶意,但有一种让她很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长辈看小孩,神明看凡人。 她上一次被这种眼神看,还是刚当上铁卫统领时,大守护者在考核她的时候。 “你是说,老夫亲自驾临你们这颗被星核折腾得半死不活的星球。 在前线救了你们几百號士兵,平了你们打了几小时都没打完的裂界怪物” 瓦尔特往前迈了一步,嘴角掛著那种极其囂张的笑容 “然后现在,本座想见你们大守护者,还得让你先去稟报?”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布洛妮婭。 嘴角那个笑容囂张得像是从热血漫画里抠出来的反派立绘。 “老夫是来救你们这颗星球的。 你们不列队欢迎也就罢了,还打算把本座晾在宾馆里等通知? 你是不是觉得老夫的时间不值钱?” 布洛妮婭被眼前的的人给整的不知所措了。 她见过傲慢的贵族,见过自大的军官,见过不可一世的富商。 但那些人至少会维持表面上的礼貌。眼前这位完全不屑於维持任何表面功夫。 他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是最强的,小心我干你。 瓦尔特又开口 “本盟主再说一遍。”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著寒光。 “让可可利亚过来见本盟主,本盟主没时间等她慢慢稟报。” 全场的空气凝固了。 杰帕德握紧了手中的盾牌,不知道该帮谁。 一边是他的顶头上司布洛妮婭,一边是刚刚救了整个前线的恩人。 而且这个恩人,他一掌就能压碎一个军团。 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就在气氛即將爆炸的瞬间。 “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月七冲了过来,张开双臂挡在瓦尔特面前,对著布洛妮婭疯狂鞠躬。 “杨叔他不是这个意思!他、他中毒了!对,中毒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吃了一条鱼!一条有毒的鱼! 吃完脑子就坏了!说的话都不算数的!” 布洛妮婭眉头微皱:“……鱼?” “对!鱼!水煮黑背鱸!” 棲夜在旁边突然接话,表情一本正经。 “那种鱼在咱们列车上很常见,毒性极强。 吃完会让人產生自己是宇宙霸主的幻觉。 杨叔已经病入肓了,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你才病入膏肓!” 瓦尔特回头瞪了棲夜一眼。 “本盟主清醒得很!” “你看你看,还在说胡话。” 棲夜摊开手,一脸无奈地对布洛妮婭说。 “正常人谁会自称本盟主啊?” 布洛妮婭:“……” 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遇到了一群疯子。 但偏偏这群疯子里,有一个能一下压碎裂界军团的人。 丹恆从后面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站到瓦尔特身边,伸手按住了瓦尔特的肩膀。 “瓦尔特先生” “姬子出发前说过,让我们到了新星球別惹事。” “老夫没惹事。” 瓦尔特振振有词。 “老夫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事实就是让她把大守护者叫过来见你?” “对。” 丹恆沉默了两秒。 “抱歉。” “瓦尔特先生最近状態不太好,我们已经在联繫医生了。 大守护者那边,我们可以等,没问题。” 布洛妮婭看著瓦尔特,最后开口。 “杨超越先生,您说得对。” “各位救了前线几百名士兵,这份恩情比什么都重。 我让您等,確实是我招待不周。” 她直起身,目光与瓦尔特平视。 “我这就去稟报大守护者,爭取儘快安排会面。 在此之前,请各位先去歌德大宾馆休息。” “如果大守护者不愿见各位……” 她看了瓦尔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到时候您再发脾气也不迟。” 瓦尔特盯著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 “有意思。” 他推了推眼镜。 “你比可可利亚会说话。” 布洛妮婭的笑容僵了半秒。 “……您认识大守护者?” “不认识。” 瓦尔特理直气壮。 “但老夫见过太多统治者了,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布洛妮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转头看向杰帕德:“带他们去宾馆。” “是。” 杰帕德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布洛妮婭再次朝眾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三月七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转头瞪著瓦尔特。 “杨叔!你刚才差点把外交搞成宣战你知不知道!” “宣战又怎样?” 瓦尔特昂首挺胸。 “老夫一个人就能打穿这座城。” “您能不能別说了!” 三月七绝望地捂住脸。 棲夜在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星说: “其实杨叔说的没错。” “废话。” 星兴致勃勃的开口。 “他一掌能压雪崩,这座城的城墙还没雪崩高呢。” 三月七彻底崩溃了。 “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火上浇油!” “我现在只求大守护者是个正常人。 能理解杨叔只是脑子有病,不是真的要打仗……” 第38章 互换身体 杰帕德听著那些话,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快点把他们带到宾馆里。 一行人穿过几条萧条的街道,终於在一栋建筑前停下了脚步。 “到了。” 杰帕德指了指门头上那块写著“歌德大宾馆”的招牌。 “这是贝洛伯格最好的宾馆,虽然比不上你们……天外的標准,但至少乾净。” “有热水吗?” 三月七第一反应就是这个问题。 “有。” 杰帕德点头。 “限量供应,每人半小时。” “半小时够用了!” 三月七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在雪地里滚了一天,感觉自己都快冻成冰棍了。 杰帕德推开宾馆的大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前台的服务员看到杰帕德身上的铁卫制服,立刻站得笔直。 “长官,有什么吩咐?” “这几位都是贵客,安排最好的房间,所有费用记在银铁卫帐上。” 杰帕德说完,转头看向眾人。 “各位先休息,有事可以让人去找我,这里的人都认识我。” 他目光在瓦尔特身上停留了一秒,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三月七目送他出门,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於……终於可以放鬆了……” 她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瘫在宾馆大堂的沙发上。 丹恆从旁边经过,淡淡地飘了一句: “我的房间是哪间?” 前台服务员赶紧递上钥匙:“三楼左转第一间。” 丹恆接过钥匙,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瓦尔特大步流星地走到前台,一掌拍在檯面上。 “老夫要最大那间。” 服务员被他的气势嚇得缩了缩脖子: “最、最大的是套房,在四楼……” “就那间。” 瓦尔特拿过钥匙,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 “晚饭送到房间,老夫要喝汤。” “好、好的……” 服务员的声音都在抖。 三月七看著瓦尔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小声嘀咕: “杨叔这个状態到底要持续多久啊……” “谁知道呢。” 棲夜耸耸肩。 “不过也挺好的,至少打架不用我们出手了。” “你就知道打架!”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 “我回房间了,谁都不许打扰我!” 她抢过服务员手里的钥匙,气鼓鼓地上了楼。 大堂里只剩下棲夜和星。 还有前台那个瑟瑟发抖的服务员。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歌德宾馆的房间比想像中大,虽然家具略显陈旧,但收拾得很乾净。 棲夜关上门,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垫软硬適中,比空间站的行军床舒服多了。 他躺下来,盯著天花板,脑子里又开始转那个光锥。 【你的名字】 跟谁换呢? 布洛妮婭?可可利亚? 还是…… 他翻了个身,看著隔壁房间的方向。 决定先去找星试试效果,至於副作用? 笑话,他怕过什么? 星打开门的时候,看到棲夜站在门口时眉毛挑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张略显急切的表情上。 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终於想通了?要对我出手了?” “出手什么,我是来找你做实验的。” 棲夜挤进门,手上还拿著那张光锥。 星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 她瞥了一眼那张光锥,连手都懒得伸: “哦。我还以为你终於精虫上脑了呢。 结果是来推销。 好人,你这样下去会孤独终老的。” “我不是来推销的,我是来找你试光锥的,不对,什么叫终於精虫上脑? 你一直在等这种事发生吗?” 棲夜瞪大眼睛。 “也没有一直在等。” 星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就是从你对我好感度达到98开始,就觉得你迟早会来。 结果你拖到现在,还不如一块麵包主动。” “你怕不是有什么阴谋。” 棲夜狐疑地盯著星,把光锥卡片往身后藏了藏。 “以我对你的了解,你这样后面明显都带著坑。” 星看著棲星现在的样子,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好吧!看来是失败了,本来我是有个计划。 等你精虫上脑的时候,我就用相机拍下来,然后拿照片要挟你。 把你所有的信用点都转给我,然后以后每个新光锥都得让我先挑。” 棲夜倒吸一口凉气:“你连仙人跳都学会了?!” “这才不叫仙人跳,我这叫神人跳” 星理直气壮。 “不过你一直不行动,我的投资计划一直没法启动。” “你失望的是我没精虫上脑,还是你的仙人跳计划没法启动?” “都有。”星坦诚地点头。 棲夜盯著她看了好几秒,確认那双金色眼睛里好像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然后放弃挣扎: “行,这事先放一边。 先试光锥。 这个叫“你的名字”,跟人对视就能交换身体。 你先站起来,看著我。” 星站起来,仰头直视棲夜的眼睛。 两人对视了约莫两秒,然后两人的表情同时变了。 棲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臂,白嫩的大腿。 然后开始上下蹦,测试身体情况。 星站在对面,正用棲夜的身体低头看著比自己粗糙的手掌。 张开又握紧反覆好几次。 “这光锥比你之前卖的那些靠谱。” 她抬起头,用棲夜的声线说。 然后她看见“自己”正低头,开始抬手揉胸口。 “你在干什么。” 她面无表情地问。 “学术研究。” 棲夜用她的声音回答,手没停。 “我在分辨这一坨肉,对人体到底有什么感觉?”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身体,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揉自己胸的“自己”。 然后一把抓住现在这具身体的裤腰。 另一只手已经探下去。 棲夜见到这一幕瞬间懵逼了。 “你在干什么!!!” 第39章 被打的三月七 星用棲夜的手指灵活地活动了一下,表情认真: “当然是和你一样做学术研究,你揉上面,我揉下面,很公平。”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一脸好奇的看著下面。 “咦?好像变大了,感觉挺舒服的!” 棲夜瞪大了眼睛,一把拍开星的手,往后跳了半步: “你,你是变態吗!” “你先揉的。” 星用棲夜的脸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摊开双手。 “而且是你大半夜跑到我房间,主动要跟我换身体。 严格来说,是你先动的手。” “我只是来测试光锥的!” “那我就当你是了!” 星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觉得这个光锥很成功,你应该把它卖贵一点。” 棲夜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他深吸一口气,乾脆利落地打了个响指。 一道光同时在两人眼底闪过,视野模糊了一下。 等重新清晰时,棲夜低头看见的是自己那熟悉的外套。 星也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正站在他对面。 活动著自己的手指,脸上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表情。 “这么快就换回来了?我还没测试完。” “再让你测试下去,我的清白就没了。” 棲夜把光锥卡片往口袋里一揣,拉开椅子坐下,翘起腿。 “行了,测试完成。 效果没问题,对视就能换,主动取消也能换回来。 现在只要等副作用触发就行。” 提到副作用,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光锥的副作用是隨机交换,触发条件完全不可控。 所以他需要一道保险。 他抬起头,看向星。 “星,我现在的对你好感度是多少?” 星抬眼看了他头顶一眼。 在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里。 棲夜头顶的数字稳稳地悬浮著。 她开口道:“98。” “还是98?” 棲夜皱起眉头。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数值是怎么算的。是不是坏了?” “我也觉得可能坏了。” 星难得地赞同了他的观点。 “你现在的表现完全对不上,你这好感度展现出来了。 这个好感度系统的標准肯定有问题,或者就是你本身有问题。” “现在不是討论我人品的时候。” 棲夜摆了摆手,把话题拉回来。 “副作用触发之后,我隨时可能跟別人换身体。 如果有人顶著我出现,好感度肯定会变。 你那个光锥能实时监控,所以你是最好的警报器。 如果我的好感度突然变了,不管变成多少,不管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他指了指自己,表情难得地严肃。 “立刻把我打晕。” 星挑了挑眉,脸上闪过一丝跃跃欲试: “你確定?我一直想合法地揍你。” “你就这么想揍我?那可是得收钱的?” “那算了,我没钱!” 棲夜开口: “別再瞎扯了,记得我刚刚说的话。” 星从窗边走过来,弯腰拿起靠在床头的球棒。 在手里掂了掂。 “放心,一棒下去,你晕,我开心。双贏。” “……你能不能至少假装一下不情愿?” “不能。”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偏头看他,脸上带著一种“你可算落我手里了”的满足笑容。 棲夜看著她那张难得露出这么多表情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给自己挖了个坑。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眼皮就不受控制地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感觉世界像被泡在水里晃了一晃。 视野模糊了片刻,然后再清晰时。 他正泡在一缸热水里。 水面上浮著几团白色的泡泡,空气里瀰漫著洗髮水的花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纤细的肩膀,白皙的皮肤,以及胸前那两坨让人无法忽视的重量。 这个轮廓,这个形状,怎么感觉那么熟悉? “我操。” 他用三月七的声音说。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星看著棲夜,还在思索著要不要假装看见变了,然后一个球棍打过去。 结果她余光里那个悬浮在视野角落的好感度数字突然跳了一下。 从98变了。 她在看清那个数字的瞬间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有犹豫,抄起球棒大步流星地用力一挥。 棲夜,准確地说,是顶著棲夜身体的那个意识。 刚回过神来,似乎也在困惑自己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一根银色的球棒就在她视野里急速放大。 砰,一声闷响。 他直挺挺地倒回床上,不动了。 星收回球棒,低头看了看床上那具瘫软的躯体。 又看了看头顶那个有88的好感度数值。 她皱了皱眉,用球棒戳了戳棲夜的脸颊。 確认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之后。 熟练地从床底翻出一捆之前在空间站搜刮来的束缚带。 把棲夜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捆在了椅子上。 双手反绑,双脚固定,腰上还绕了两圈防止滑落。 绑完之后她退后两步,歪头端详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走廊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星打开门,看见三月七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头髮还湿漉漉的,外套扣子系错了位,脸上带著慌张的表情。 星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气喘吁吁的三月七。 嘴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三月七,你这么晚跑过来,头髮还是湿的,衣服扣子还系错了。” 星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巴。 “看来我的魅力果然很大。 不但好人深夜来敲我门,连你也想睡我。 罪过,罪过。” 顶著三月七身体的棲夜,整张脸皱成了一团,嫌弃的瞪著星。 “去你的!你好好看看我头顶上的好感度!” 星歪了歪头,抬眼看了一下那个悬浮在三月七头顶的好感度数字。 98,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又变得失望起来了。 “原来是你啊,好人。 我还以为我的魅力终於辐射到三月七了。” 她嘆了口气,又瞥了一眼三月七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语气变得更加失望。 “所以我的魅力还是没有大到能让三月七精虫上脑。 算了,回头再优化一下仙人跳方案。” “现在是优化方案的时候吗! 三月七还被你绑著呢!” 棲夜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星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对哦,你在这里。那刚才那个被我一棒打晕的……” “是三月七。” “所以现在被绑在椅子上的……” “是三月七。” “头上的包肿得很大的……” “是三月七!!!” 棲夜双手抓住星的肩膀,一副极其痛心的表情开口 “小星子,看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 星沉默了。 她把球棒放在墙边,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抽出一张纸和一支笔。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进去的,大概是空间站搜刮物资时的存货。 然后开始写字。 “你在写什么?” 棲夜凑过去。 “遗书。” 星头也不抬,笔尖飞速移动。 “致三月七: 球棒是我挥的,束缚带是我绑的,好人是指使者。 我的信用点全部留给列车维修基金,我的棒球棍留给丹恆。 他大概会用得著。 好人留给你,隨便处置。” 落笔人上面还写著: 被某人用阴险之计给诬陷的可怜星。 第40章 不要欺负三月七 “我诬陷你个蛋!” 棲夜一把抢过那张纸,揉成一团。 “现在不是写遗书的时候,先把三月七叫醒!” 星看著他手里的纸团,眼神里带著一丝遗憾。 “那可是我花了两分钟构思的遗书,堪称完美。” “完美个屁!” 棲夜把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看向被绑在椅子上的“自己”。 三月七正在棲夜的身体里。 低著头,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头上的包肿得老高,看起来触目惊心。 棲夜看著自己那张脸被打成这样,心里五味杂陈。 “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你说的一棒下去,你晕,我开心。” 星理直气壮。 棲夜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开始解束缚带。 星的捆绑技术出乎意料的好,他解了半天才解开一根。 “你从哪学的这种绑法?” “不知道,天生就会的,说不定我是个天才誒!” 星走过来,蹲在另一边帮忙解。 两个人忙活了好一会儿,终於把所有的束缚带都解开了。 三月七软绵绵地从椅子上滑下来,棲夜赶紧扶住。 “三月七,醒醒。”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醒醒!” 三月七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疼……” 她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包,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 然后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三月七”正蹲在她面前,一脸关切地看著她。 三月七愣了一下。 “三月七?” 她开口,听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黑色的外套,还有…… 她伸手摸了摸裤襠。 硬的。 不对,这好像不是我的身体…… 她的脸立刻红了。 “我,我是三月七!” 她抬起头,看著面前那个用自己身体的人。 “那你是谁?你为什么用我的脸?!” “我是棲夜。” 棲夜举起双手。 “我们刚才换了身体,副作用触发了。” “副作用?” 三月七眨了眨眼,然后突然想起来。 “对……我在洗澡……然后突然就……就变成这样了……” 她摸了摸头上的包,疼得齜牙咧嘴。 “然后我出现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然后星一棒子把我打晕了……” 她转头瞪向星。 “你打我!” “是他指使我的!” 星往后跳了半步,手指指向棲夜,表情切换得比翻书还快。 刚才还在欣赏自己绑人技术,现在满脸都是无辜。 “我只是严格执行命令。 要怪怪他,我是被利用的,理论上我也是受害者。”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棲夜瞪大眼睛。 “你的遗书上明明都已经自己承认了错误!” “什么遗书?我咋没见过?你不要乱说!” 星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顶著棲夜身体的三月七转头看向棲夜。 那双属於棲夜的眼睛里燃烧著怒火,配上头上那个还在隱隱作痛的大包。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气场。 棲夜往后跳了一步。 “你別过来!你现在用的是我的身体,打的是三月七的身体!” “那正好。” 三月七掰了掰手指。 “我打我自己的身体,关你什么事?” 棲夜转身就跑。 三月七在后面追。 两个人绕著房间里的床开始转圈。 “三月七,打这里!” 星一个箭步衝上去,从后面一把抱住棲夜的腰。 把他死死固定在原地,朝三月七喊道。 “我给你固定住了!快打!左脸!对称一点!” “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棲夜挣扎著。 “我站在胜利的一边。” 星贴在他耳边,带著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三月七大步走来,嘴角掛著一丝冷笑。 她走到棲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被星死死抱住的自己。 举起拳头,正打算给他来一下的时候。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丹恆站在门口,看著面前的场景: 星从后面紧紧抱住三月七的腰,脸上掛著阴险的笑容。 而“棲夜”正举著拳头,额头上肿著个大包,准备朝被抱住的“三月七”砸下去。 他的大脑罕见地停顿了片刻。 星和棲夜,在联手打三月七。 这个画面离谱到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又看了一眼门牌號確认自己没有走错房间。 “丹恆!” 三人同时散开,星鬆开手往后跳了一步。 三月七放下拳头往旁边挪了两步。 棲夜站在原地举起双手,脸上掛著標准的心虚笑容。 三个人站成了一个彼此之间距离完全相等的等边三角形,默契得像是排练过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们只是在闹著玩” “其实是好人换了身体” 三人同时开口,声音交叠在一起,谁也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丹恆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然后闭上眼睛。 他保持著这个姿势约莫好几秒,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消化眼前这个画面。 然后睁开眼,强行无视这一幕,开口说道。 “既然你们三个都在,那我就不用一个一个去找了。 大守护者那边已经同意了会面,收拾好之后去大厅集合。” 他目光在三人的站位之间扫了一遍。 “换好衣服,不要丟星穹列车的脸。 还有……” 他看向棲夜和星,眉头皱了一下。 “不要欺负三月七。” 第41章 女人,你不像个好人。 丹恆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快得像是有人在后面追他。 房间里三个人面面相覷,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三月七顶著棲夜身体的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那个还在隱隱作痛的大包。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指著棲夜: “都怪你。” “怪她。” 棲夜指向星。 “是他指使的。” 星指向棲夜。 三根手指互相指著,形成了某种诡异的指认闭环。 最后还是棲夜率先投降,嘆了口气往床边一坐: “行,都怪我。 棲夜双手抱胸,用三月七的身体做这个动作,胸前挤出一道弧线。 “副作用还有一天才能解除,先换衣服,去见大守护者。” “换衣服。” 三月七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脸突然红了。 “等等……换衣服?” “对啊,总不能穿这身去吧。” 棲夜低头看了看自己。 三月七的身体,穿著那身系错扣子的外套,里面还是湿的。 “你这身衣服穿著不舒服,换一套乾净的。” 三月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那是我的身体!你且不是又要看光我的身体!” “那我闭著眼睛换。” “闭著眼睛怎么换!” “那你教我?” 三月七张著嘴,脸涨得通红,不对,是棲夜的脸涨得通红。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星。 “星,你帮我看住他。” “我怎么看?” 星歪了歪头。 “你就在旁边站著!盯著他!不许他偷看!” “那我看了,算不算偷看?” 三月七愣住了。 对哦,星看她的身体,应该……不算偷看? 她摆了摆手,用一种放弃治疗的语气说。 “算了,我先帮你换。 你闭眼。不准睁开,星你去帮我拿下衣服” “行。” 星和棲夜爽快地答应了。 他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来吧。” 三月七走到他面前,棲夜的身体。 比他自己原来的身体高了半个头,站在“自己”面前,感觉格外诡异。 她伸出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你……你別睁眼啊。” “没睁。” “真的?” “真的。” 三月七开始动手。 她看著这具熟悉又陌生的身体,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你……別睁眼啊。” “知道了,你说了好几遍了。” 棲夜闭著眼睛,表情坦然得像在等人给他系领带。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两团自己从小看到大。 但从来没从这个角度看清过的弧线上。 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伸过去轻轻捏了一下。 和自己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棲夜一愣,然后反应过来。 嘴角那个弧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翘了起来。 他突然用三月七的声线发出了一声极其做作的呻吟。 “嗯~你好坏啊,偷偷摸人家~原来你是这样的三月七~” 三月七被嚇的猛地收回来,然后攥紧拳头。 旁边还在翻衣柜的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探出半个脑袋,眼里闪著看好戏的光,嘴角翘得老高: “哦,被抓现行了。” “我没有!!!”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棲夜一边笑还不忘再补一刀: “你这手法挺专业的,是不是平时没少摸——嘶!” 三月七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力道大得连星都眨了眨眼,默默把头缩回了衣柜里。 三月七瞪了他一眼,继续动手。 她帮棲夜套上乾净的內衣。 虽然手指笨拙,但至少没再闹出什么么蛾子。 终於把整套衣服都穿好之后,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番。 “行了,转一圈看看。” 棲夜转了一圈。 “……还行。” 三月七皱著眉。 “就是气质不对,把我的脸穿出了奸商味。” “那是你的脸本来就有奸商基因。”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这张脸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三月七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行了行了,走吧。” 星终於开口了。 “再吵下去,天都亮了。” 两人这才想起来正事,互相瞪了一眼,然后朝门口走去。 一行人换好衣服下到大厅时,瓦尔特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 他翘著腿,一只手搭在沙发背上。 另一只手端著茶杯,姿態放鬆得像是来度假的。 “磨蹭。” 瓦尔特的评价简洁有力。 “换衣服嘛。”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三月七的奸商笑容。 瓦尔特的目光在棲夜脸上停了一会,似乎是在疑惑三月七怎么感觉变了点。 杰帕德已经在门口等著了,见眾人都到了开口: “请各位,跟我来。” 眾人朝克里珀堡走去。 布洛妮婭已经在城堡门口等著了。 她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在瓦尔特身上停顿了片刻。 显然上次瓦尔特给她留下的印象相当深刻,然后开口: “诸位,大守护者已经在会议室等候。请隨我来。” 克里珀堡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庄严肃穆。 灰石砌成的走廊两侧掛著歷任大守护者的画像。 布洛妮婭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会议室里,可可利亚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布洛妮婭,扫过杰帕德。 然后落在星穹列车一行人身上,最后停在了瓦尔特身上。 还没等她开口,面前的眼镜男子突然开口质问! “女人,你看起来不像好人!” 第42章 大师啊!!! 可可利亚坐在主位上。 看著面前这个戴金边眼镜的男人用食指敲著桌面说她不像是好人。 脸上的表情在大守护者的威严和懵逼之间反覆横跳。 她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杨超越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哪里表现得不够得体? 还是贝洛伯格的待客之道让你不满意?” “不。” 瓦尔特摇了摇头,身体前倾,嘴角掛著那种极其囂张的笑容。 “是因为你长得很像老夫的一个故人。 那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坑了下属,害了整座城。 最后还要別人帮她收拾烂摊子。 而你不仅长得像她,连名字都跟她一样。” 他推了推眼镜 “一个叫可可利亚的女人,老夫见过一次,就很难不怀疑第二个。 这不是针对你,这是经验之谈。” 可可利亚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看看瓦尔特那张写满“本座就是对的”的脸。 又看看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明显在用力憋著什么的布洛妮婭。 再看看杰帕德,后者正用一种“这群人很强你別惹他们”的眼神疯狂暗示她。 她在心里把“把这些人赶出去”这个选项翻来覆去地掂量了好几个来回。 最终还是咬著牙把它压了下去。 杰帕德说过,这人一掌压碎了整个战场的裂界怪物。 她就算把全贝洛伯格的铁卫都调来,大概也只够他再拍一掌。 “所以,你的意思仅凭长相和名字,就认定我不可信?” 可可利亚的声音里带些许怒意。 “差不多。” 瓦尔特坦然点头。 可可利亚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似乎在用全部意志力维持大守护者的风度。 就在她准备开口再说点什么的时候,站在瓦尔特身后的棲夜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她顶著那张粉发少女的脸,却露出一个完全不像是三月七会露出的表情。 “大守护者,虽然杨叔说话比较冲,但他说的可是实话。” 棲夜用三月七的声线说道。 “我们確实是来救你们这颗星球的。 星穹列车专治星核,经手过的星核比你见过的太阳都多。 而且我们也没必要骗你。 光杨叔一个人,你们全城的铁卫加上所有武装力量一起上,也打不过他。 如果我们真想对贝洛伯格不利,站在这里跟你聊天的人就不会是我们了。” 瓦尔特偏头,看了三月七一眼。 三月七平时说话不会这么条理清,软中带硬。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但他只是停顿了片刻,然后嘴角那个囂张的弧度更深了几分。 “说得不错,说到老夫心坎上了。” 他重新转向可可利亚,单手插兜。 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下巴上扬,整个人的气场宛如一尊不可一世的神像。 “老夫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是来给你机会的。 你要是配合,星核我们收走,你们继续过日子。 你要是不配合,本座自己找。 结果一样,区別只是你们到时候需要重修一下你们的城了!” 可可利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著,直直盯著瓦尔特。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威胁贝洛伯格吗?” “隨便。” 瓦尔特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你觉得是威胁就是威胁,你觉得是救赎就是救赎。 老夫不在乎你怎么想,只在乎星核在哪。” 可可利亚沉默了好一会儿。 內心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拉锯。 她看著面前这个囂张到近乎狂妄的男人,又想起杰帕德在前线发回来的报告。 如果他真要对贝洛伯格不利,確实不需要在这里跟她废话。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如果星穹列车真的能收走星核。 那么这颗被冰雪封冻了几百年的星球,或许真的有救。 但如果他说的是假话又或者? 她正要开口 一道带著十足的蛊惑声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那个语调,那个频率,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她成为大守护者之后,便一直像毒蛇缠著她的声音。 【你真的信吗,可可利亚。】 【信这些来路不明的外人,信他们口中轻飘飘的救赎?】 【你忘了吗?所有人都反对你,所有人都不懂你。 你的固执、你的背负、你所有不择手段的谋划,都是为了贝洛伯格,为了活著。】 【一旦交出星核,你毕生的坚持就成了笑话。 你赌上一切的布局,会被这群陌生人一句话彻底推翻。】 【他们今日能居高临下施捨怜悯,明日就能抬手覆灭这座城。 强者的善意从来最廉价,转瞬即逝。】 【別傻了。 不要交出希望,不要放弃你拼尽全力守住的一切。】 【稳住他们,拖延下去。 唯有相信我,你才能掌控贝洛伯格的命运,你才是唯一能拯救冻土的大守护者。】 蛊惑的余音层层叠叠迴荡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可利亚瞳孔一缩,眼底刚刚萌生的鬆动开始消散。 站在瓦尔特身后的星忽然皱了一下眉。 她偏了偏头,直直地盯著可可利亚头顶上方的虚空。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她正要开口 “闭嘴!” 瓦尔特拍案而起,椅子被他震得往后滑了半米。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推了推眼镜,仰头盯著会议桌上方的天花板。 星刚才盯著的那片虚空,然后张开双臂,朗声大笑。 那笑声在整间会议室里炸开。 “猖狂!猖狂!当然是猖狂!” 他的声音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克里珀堡的石墙。 仿佛是对著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在宣战。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你以为你的声音压低了就没人听到? 你以为你躲在地底下就能高枕无忧? 老夫当年跟律者对轰的时候,你连个胚胎都还不是! 区区一块破石头,还敢当著本座的面蛊惑人心,你当本座是不行的?!” 会议室的吊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可可利亚浑身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被强行抽离了。 那股缠绕了她无数个日夜的声音,那个总是在她耳边低语的声音,消失了。 像是被嚇破了胆一样。 瓦尔特收回仰天的目光,低头整了整袖口,发出一声失望的嘆息。 “跑得真够快的,老夫还没开始热身呢,就扔了个假坐標想糊弄本座。” 他转头对棲夜(三月七)说。 “这傢伙有点脑子,知道用分身骗追踪。 不过这种程度的障眼法,老夫当年在逆熵见得多了。 回头让本座好好找找,它藏不了太久。” 可可利亚呆呆地坐在主位上。 她的双手平放在桌上,还在发抖,但脸上那种压抑的阴鬱已经消散了大半。 她看著瓦尔特,那个刚才还用一嗓子把星核嚇跑的男人, 立刻站起身,她绕过会议桌,走到瓦尔特面前。 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脸上的表情混合了虔诚和感激。 看起来像是刚被江湖神医治好多年顽疾的病患。 “大师啊!大师! 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里去。”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没有那声音在脑子里叨叨。 我感觉神清气爽,头不晕了,腰也不酸了,连窗外的雪都白了几分。 多谢大师出手! 那个星核的位置,我这就让人去拿地图……” 第43章 老夫去也 可可利亚这態度转变太快,快得让整间会议室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布洛妮婭站在门口,眼睛此刻瞪得贼大! 她看著自己的养母,那位统治贝洛伯格几十年。 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低头的铁腕大守护者。 正双手握著一个陌生男人的手,用力摇晃,嘴里还一口一个“大师”。 杰帕德站在长桌另一侧,也是一脸的懵逼,完全没有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型。 他转头看了一眼星,星也正看著他,两个人用眼神完成了以下对话。 “什么情况?” “不知道。” “杨叔把那玩意儿嚇跑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像是的。” “所以现在我们是大师团队了?” “大概吧。” 三月七顶著棲夜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她试图理解 “这是什么展开” “她怎么突然就信了” “杨叔到底做了什么”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丹恆则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遇人不善,只需装神弄鬼,即可得偿所愿。 他记下了! “孺子可教也。” 瓦尔特鬆开可可利亚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傢伙很不错。 比我认识的那个可可利亚好多了。 那个可可利亚啊……”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多了一丝追忆的意味。 “老夫当年知道她做的事,都想弄死她!” “……那位可可利亚后来怎么样了?” 棲夜忍不住问。 “后来?”瓦尔特摊开手,“后来她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可可利亚乾咳了一声: “那个,大师……我们还是说回星核吧。” 她转身快步走到墙边,摘下那幅巨大的贝洛伯格城市地图。 铺在长桌上,手指在冰原区域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星核的准確位置,在永冬岭深处。 裂界的核心区域,外围有大量怪物盘踞。” 瓦尔特盯著地图上那个被可可利亚点的位置,沉默了两秒,然后直起身来。 “行了,知道地方了。” 可可利亚抬起头看向瓦尔特,恢復了几分大守护者的沉稳。 但眼里还残留著刚才那副虔诚的光芒。 “大师准备何时出发?需要多少人手? 铁卫可以调一个精英中队隨行护送,物资今晚就能备齐” “哈哈哈,哈哈哈哈!” 瓦尔特大笑,嘴角那个囂张的弧度张扬得像是要去赴一场毫无悬念的决斗。 “吾乃何人?吾乃杨超越。 区区星核,一块在地下埋了几百年的破石头,也配让老夫整装备战? 明日?不需要。中队?不需要。物资?统统不需要。 本座一个人就够了。” 他转身大步朝窗边走去,风衣下摆在空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走了两步忽然停住,侧头,留给眾人一个完美的侧脸剪影。 “俺老夫去也。” 下一秒,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直朝天花板冲了上去。 轰! 石砖碎片如雨洒落。 冷风从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四处纷飞。 可可利亚仰头看著那个还在往下掉石粉的大洞,嘴巴张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布洛妮婭的银灰色捲髮上落了一层细碎的石粉。 但她没功夫理,此刻正一脸的难以置信的看著天花板的的大洞。 杰帕德站在窟窿正下方,仰头望著那片飘著雪花的天空,眼神茫然。 脸上写满了“我从军十几年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星仰头看著那个洞,沉默了两秒,然后转头看向棲夜: “杨叔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棲夜也沉默了两秒: “……好像是。” “难道他觉得我们跟得上?” “我们追不上。” “那他应该知道我们追不上。” “他可能忘了。” “他忘了我们?”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向头顶那个还在漏风的大洞。 三月七终於回过神来,她指著那个洞,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杨叔就这么走了?!把克里珀堡的屋顶撞了个洞然后自己飞走了?! 杨叔他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脑子真的被鱼吃坏了?!” “那鱼是你编的。” 棲夜提醒她。 “我现在希望它是真的!!” 布洛妮婭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转头看向可可利亚,语气里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不確定: “母亲……那个洞……” “找人补上。” 可可利亚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个杨超越先生呢?” “可可利亚走到窗边,望著夜空中那个正在急速缩小的光点,表情复杂。 “看起来大师是真的不需要准备! 可可利亚的话音还没落下,会议室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铁卫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盔甲上还沾著雪,脸色惨白! “报,报告大守护者!大事不好了!” 可可利亚转过头,眉头紧皱: “什么大事?是大师飞走的时候砸到人了?” “不、不是!比那更严重!” 铁卫喘著粗气。 “下层区,下层区反了!” 第44章 希儿的演讲 可可利亚脸上的表情终於切换回了大守护者应有的凌厉。 她快步走到铁卫面前,连忙开口询问: “谁组织的?领头的是谁?” 铁卫被她的气势嚇得往后缩了半步,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是一个女的,年纪不大,右手绑著条红围巾。 听侦察兵说,她现在正在高台上演讲。 整个下层区的人全聚在下面听,人山人海!” 可可利亚的脸色变了。 与此同时,下层区。 磐岩镇的中央广场,高台上,一个右手绑著红围巾的少女正站在聚光灯下。 灯光打在她身上,將那张神采飞扬的脸照得轮廓分明。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有矿工,有流浪者。 还有几个穿著地火旧制服的退伍老兵。 所有人都仰著头,听她说话。 她环顾台下的面孔,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 “下层区的人们!” “你们冷吗?” 台下有人喊:“冷!” “你们饿吗?” “饿!” “你们累吗?” “累!” 希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猛地拔高: “可你们知道吗? 上层区的人,他们不冷,他们不累。 他们坐在温暖的房间里,喝著热汤,看著窗外飘雪说,今年冬天真美啊。” 她握紧了拳头。 “而我们,我们在零下几十度的风雪里挖矿。 在漏风的铁皮房里睡觉,在垃圾堆里翻找能烧的废料。 我们挖出来的每一块矿石,都被他们拿去供暖! 可是我们呢? 我们获得了什么? 我们只获得了一些口粮,一些勉强餬口的资源。”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躁动。 “他们告诉我们,要忍耐,明天会更好。 他们告诉我们,要团结,不能內乱。 他们告诉我们,大守护者在想办法,你们要相信她。” 希儿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可明天是哪天?你们有人见过明天吗?” 没有人回答。 “我也没见过。” 希儿抬起头,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但是,我曾见过一道光。” 她抬起手,手指碰了碰右臂上那条红围巾的结。 像是在触碰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很多年前,在我还很小很小连名字都没有的时候。 有一个人,在垃圾堆里捡到了我。”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看不出来的笑意。 像是某个人在回忆起一段很珍贵的往事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当时他收养了我。 虽然他自己也是个流浪汉,有时候比我吃得还少。 但他总能在垃圾桶里找到最好的东西给我。 半个发霉的麵包,一罐还没过期的罐头,还有一次。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条红色的围巾。 说,这顏色太亮了,在下层区不好藏,你戴著吧,至少暖和。” 她说到这里,嘴角那个微小的笑意忽然僵了一下,然后褪去。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讲述一件自己直到现在都无法释怀的事。 “直到有一天,他为了给我多找一点吃的,饿著肚子走了很远的路。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攥著半块饼乾。 但他连走到我面前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靠在墙边,把那半块饼乾往我手里一塞,然后闭著眼睛说。 你先吃,我睡一会儿。” 台下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矿道里滴水的声音。 “他那时差点死在我面前。” 希儿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用力。 “我守了他一整夜,那时候我什么都没有。 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我就抱著他,一直抱著,直到他醒过来。 而他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怎么还没吃?” 那时候我满心欢喜,以为他终於好了! 可是第二天,他就离开,说要去上面的地方,说那里可能会有更好的垃圾桶。 便再也没回来过!”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泛著水光。 但嘴角却重新翘起来,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 “这条围巾,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还活著没有。 直到长大了,我才知道他之所以要走,是因为要死了,他只是不想让我知道!” 台下安静得像一座坟。 “那个男人,他明明只是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流浪汉。 但他把他的一切都给了我。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活著!”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我要用他教会我的所有东西。 去替下层区所有跟他一样,跟我一样的人,抢回属於我们的明天。” 希儿抬手指向头顶的方向,指向那层厚厚的岩层上方。 “你们要知道那些在上层区,吃著热饭,穿著皮袄的人。 他们做了些什么?! 他们拿著我们挖的矿石,给自己的房子持续供暖,但对我们不闻不问。 然后还说:你们要感恩。” 她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感恩什么? 感恩他们施捨给我们边角料? 感恩他们允许我们活著? 感恩他们没把我们全都赶出去冻死?!” 台下有人开始喊:“不感恩!” “对,不感恩!” “凭什么!” 希儿猛地举起右拳。 “枪在手!跟我走!” 台下几百个声音跟著她吼出来: “枪在手!跟我走!” “我们为了公正!” “为了公正!” “我们为了正义!” “为了正义!” “我们为了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 希儿的声音已经嘶哑了,但她还在吼。 “他们凭什么吃三顿热饭?”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有那么多的供暖口?” “凭什么!” “他们凭什么让我们挖矿,然后自己住在暖和的房子里?!” “凭什么!” 希儿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句: “我们是谁?!”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地火——!” “我们是地火!” “我们是地火!!” 喊声衝破了磐岩镇错落的铁皮屋巷道,顺著通风井往上爬。 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岩层,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希儿从高台上跳下来,落在地面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上那条红围巾,像是自言自语: “老爹……当年你救了我,现在我长大了,得救別人了。” 【光锥名称:“燎原之火”红领巾形態】 【能力:佩戴者的人格魅力隨信仰人数增加而无限提升,无理论上限。 每一个真心追隨她的人,都会让她变得更强,更有號召力。 更有决断力,更有让人愿意为她赴汤蹈火的魅力 一人信,则一灯明;万人信,则星河黯】 【副作用:信仰之力越强,佩戴者在日常生活中就越废柴。 具体表现为,不会繫鞋带,系了必散。 不会开门,推和拉永远搞反。 不会用打火机,点火必烧到自己手指。 走路必踢到门槛,吃饭必把汤洒在衣服上。 这些症状在非战斗状態下隨机触发,信仰人数越多触发越频繁。 但一旦进入战斗状態,所有废柴症状立刻消失,切换为完美战斗形態】 第45章 熟悉感 与此同时 可可利亚揉了揉眉心,大师刚衝出去,结果下层区又暴动了。 这种前后夹击的焦头烂额让她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她转向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你带队去下层区。 儘量安抚,不要让衝突升级。 记住,要先稳住局面,不要激化矛盾。” 布洛妮婭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棲夜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他顶著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完全不像三月七的灿烂笑容: “大守护者,我们也想去看看,毕竟多个人多份力。” 可可利亚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现在已经懒得去理解这群天外来客的脑迴路了。 反正他们是大师的同伴,应该也很强,而且他们想去她也拦不住。 於是摆了摆手: “去吧,儘量別惹事。” …… 布洛妮婭率队领著眾人穿过上城区的街道,朝通往下层区的运输缆车站走去。 队伍拉得不长,但气氛微妙。 布洛妮婭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来看了棲夜一眼。 眼前粉发少女此刻天真浪漫的脸,掛著一个完全不符合她天真的笑容。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刚才……在会议室里,谢谢你们。” “谢什么?”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歪了歪头。 那个笑容让布洛妮婭有种“这个人不像看起来那么单纯”的直觉。 “就是之前的事,虽然我不太清楚杨超越先生到底对母亲做了什么。 但母亲整个人的状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好。 这次下达的命令也只是去安抚,而不是镇压。 比以前温和了很多。” “所以你是觉得杨叔刚刚发疯,反而让你妈变正常了?” 星在旁边接话。 “……可以这么说。” 布洛妮婭的表情有些微妙, “虽然发疯这个词听起来很奇怪,但母亲確实像是卸下了什么东西。 棲夜摸了摸下巴: “那挺好的,人嘛,脑子里没东西叨叨了,自然就看开了。” 布洛妮婭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困惑: “你说话的方式……和第一次见面时好像不太一样。” 棲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差点忘了,现在他的外表可是三月七。 “我……我最近在尝试新的人设。” 棲夜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 “人设?” “对,就是……调整一下说话风格。显得更成熟一点。” 布洛妮婭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你这样说话確实成熟了不少。 之前你说话的时候,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 “我现在成熟了!” 棲夜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这句话本身就很不成熟。 星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刀: “你成熟得像是被一个中年奸商附了身。” 棲夜转头瞪她。 丹恆走在队伍的末端,面无表情地观察著这一切。 他的目光从“三月七”脸上移到“棲夜”脸上,又移回来,如此反覆了好几次。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三月七今天话太多了,而且用词习惯变得很奇怪。 棲夜今天反而沉默了,而且时不时用一种“我想打人”的眼神盯著三月七的背影看。 他皱著眉,像是在解一道难度过高的数学题,然后摇了摇头,决定先不想了。 布洛妮婭的脚步在缆车站入口处停下。她转过身看著眾人: “到了。” 缆车站入口的铁门敞开著,守在这里的几个铁卫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布洛妮婭带队过来,为首的看守长连忙上前立正行礼。 “报告统领!情况不太好。 那个叫希儿的首领已经控制了整个下层矿工、流浪者、甚至部分退伍老兵全都响应了她。 更麻烦的是,机械聚落公开表態支持地火。 把手下那些机器人全调去守关键路口了。” 看守长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下层区所有的运输节点都在他们手里,我们的侦察兵根本渗透不进去。” 布洛妮婭的眉头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静。 她没有责备看守长,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打开缆车,我们下去。” 眾人上了缆车后 星有些疑惑的开口了: “布洛妮婭,你不是说带队吗?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你的铁卫呢?” 布洛妮婭转过头解释。 “带兵下去更容易激化矛盾。 希儿和地火现在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看到铁卫的制服只会更牴触。 我不带兵,反而好说话。”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小看你了,布洛妮婭统领。 一个人都不带就敢往下走,这么勇? 不怕被希儿扣下来当人质?” 布洛妮婭面对这句调侃,反而坦率的目光看向棲夜: “毕竟有你们在。杨超越先生和你们同属星穹列车,实力应该不会弱。 如果真出了意外,就拜託你们救我一命。” 棲夜和星听到这话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笑容同时转过头来。 棲夜把双手往腰上一叉,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 两人背靠背摆出了一个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姿势。 三月七那张天真烂漫的脸上掛著棲夜式的老练奸笑。 星的脸上则掛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囂张。 “哼哼!这你就找对人了! 布洛妮婭统领,你面前站著的这两位,正是宇宙闻名的双子星!” 棲夜用三月七的声音宣布。 “吾乃银河棒球侠是也” 星把球棒在手上转了一圈,下巴微扬,一脸囂张!” “吾乃赵相机是也” 棲夜拍了拍腰间那台三月七从不离身的相机,面不改色地接道。 然后两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棲夜伸出右拳,星伸出左拳,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仿佛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喊出了一句话。 “你闯祸,我背锅,星穹双子,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队伍后方传来一阵压抑的沉默。 丹恆被这一出彻底整懵逼了,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到底是三月七还是棲夜? 而真正的三月七顶著棲夜的身体, 看著面前那个用自己的脸说出赵相机三个字的傢伙。 嘴唇哆嗦了半天,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布洛妮婭看著面前这两个摆造型的傢伙,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向三月七: “你们星穹列车的成员,一直都这样吗?” 三月七看了布洛妮婭一眼,又看了看还在摆造型的两人。 强压怒火回答: “不。他们两个是特例。其他人很正常。” 第46章 又遇桑博 缆车终於抵达下层区。 车门滑开,一股煤灰的气味扑面而来。 眾人走出缆车站,站在一个三岔路口中央。 三条路分別通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每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 灰扑扑的岩壁,锈跡斑斑的铁架,偶尔闪一下的应急灯。 “往哪走?”星扛著球棒,歪头看向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站在原地,脸上维持著铁卫统领应有的镇定。 她没有回答,好几秒过去了,她还是没回答。 她的视线在三条路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嘴最后从挤出三个字: “……等一等。”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难以置信的看著她: “布洛妮婭统领,你刚才在缆车上说得信誓旦旦。 什么『不带兵反而好说话』,什么『我一个人就够了』,结果你连路都不认识?” 布洛妮婭的耳尖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依旧镇定: “我確实没来过下层区。 之前所有的下层区事务都由专门的联络官负责,我只看过地图。 而且我以为出口处会有地火的人把守,所以没带地图。” “所以你是打算靠地火的人给你带路去找地火的首领?” 星眨了眨眼。 “……逻辑上没有问题。” “逻辑上问题大了!你都迷路了还谈什么逻辑!” 棲夜差点跳起来。 布洛妮婭乾咳一声,转向旁边的铁壁,假装在研究上面的管道走向。 丹恆站在队伍后方,双臂抱胸。 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冷淡。 但他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 这场面確实有点好笑。 一行人跟著布洛妮婭在三岔路口左转,沿著一条看起来稍微像主路的矿道往前走。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矿道两旁的岩壁越来越窄。 头顶的管道越来越密,脚下的金属地板开始出现锈蚀的破洞。 又走了几分钟,他们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三岔路口。 同一个路口。 “这不就是我们刚出来的地方吗。” 星疑惑的开口。 布洛妮婭的耳尖已经从微红变成了明显的緋色。 棲夜正要再补一刀,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这个路口旁边有一条不起眼的小道,里面堆著几个锈穿了的铁桶。 尽头是一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墙,墙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过。他盯著那道裂缝看了好几秒。 然后不由自主地朝里走了几步。 这里让他感觉有些熟悉,似乎以前来过。 但他死过太多次,復活过太多次,有些记忆碎片已经被反覆揉搓得模糊不清。 他记不清是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也记不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这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一道声音给拽了回来。 “看,那不是被杨叔砸的倒霉蛋吗?” 星第一个认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个方向。 一个蓝灰色的脑袋从一堆废铁后面探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破旧的大衣还是之前在雪原被押走时那件。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还没消乾净,但精神头倒是比被铁卫架走时好多了。 桑博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往后缩: “我靠!怎么又是你们?!” “好巧啊。”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们正愁没人问路呢。” 桑博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评估跑和聊哪个选项更划算。 然后他看到人群中的布洛妮婭,那个铁卫统领。 他的脸瞬间垮了: “……你们这是组团来抓我的? 我告诉你们,我桑博虽然犯了点小错,但罪不至此啊! 我为了逃出监狱,挖洞挖了二十三米,手指头都磨破了。 你们就不能看在我勤劳的份上放我一马?” “我们不抓你。”棲夜摆了摆手。 “我们迷路了,想让你带个路。” 桑博眯起眼睛:“带路?你们要去哪?” “找希儿。” 桑博的表情变了。 他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脸忽然正经了一瞬。 然后又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多了一丝警觉: “你们找她干什么?” “谈一谈。” “谈?” 桑博上下打量著她们 “你们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谈的。” “真去谈的。” 棲夜竖起手指。 “你带我们找到希儿,欠你的人情。” 桑博陷入沉默,似乎在权衡利弊。 他盯著棲夜看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些微妙,像是一只狐狸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行,我带你们去。 不过,你们得先告诉我,那个戴眼镜的大叔在哪?“ “他撞天花板飞走了。” “……” 桑博愣了几秒,然后眨了眨眼睛: “……你们星穹列车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正常?” “大部分正常,就杨叔不太正常。” 棲夜这句话一出口,队伍里有两个人同时做出了反应。 三月七顶著棲夜的身体,嘴角猛地抽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开口反驳。 你顶著我的脸说这种话,星穹列车最不正常的明明是你。 但她忍住了,因为布洛妮婭在场,她不想在她面前露馅。 丹恆站在队伍后方,他原本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的目光从“三月七”脸上缓缓移到“棲夜”脸上。 然后眯起了眼睛,像是在解一道终於抓到关键线索的谜题。 正常情况下的三月七,在听到別人评价杨叔不太正常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肯定是当场炸毛,跳出来反驳。 可是现在的三月七却带头开始了迫害杨叔。 这不像三月七,反而像棲夜! 而现在的棲夜,却看起来有些生气,还攥著拳头想打人一样 反常,太反常了。 丹恆的目光又移向“三月七”。 这个粉头髮少女今天一直在用一种完全不属於她的语气说话。 笑容灿烂得过分,动作幅度大了很多,而且她刚才说“就杨叔不太正常”的时候。 那绝对是棲夜本人才能说出来的味道。 灵魂互换。 丹恆在心里下了结论。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这种程度的性格错位。 光靠“心情不好”或者“尝试新的人设”是解释不了的。 而且星穹列车上確实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光锥能做到这种事。 估计又是棲夜那个傢伙搞出来的新花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不点破。 毕竟以他对这群人的了解,点破了只会让场面变得更混乱。 而且三月七,那个真正的三月七。 她现在顶著棲夜的身体,显然已经在努力扮演了。 他收回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第47章 我要当爸爸了? 桑博走在队伍最前面,领著眾人穿过几条废弃矿道,一路上嘴里就没停过。 “我桑博这个人呢,虽然名声不太好,但带路这方面绝对是专业的。 你们放心,跟著我走,保证把你们平安送到希儿面前。 不过嘛”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那副標誌性的奸商笑容: “带路是门手艺活,总得有点报酬吧?” 棲夜看著他,脸上掛著三月七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你要多少?” 桑博伸出一只手,一根手指张开:“这个数。” “一百?” “一万。” 棲夜转头看向星。 星已经开始活动手腕了。 桑博往后缩了一步: “別別別!不一万!八千!五千也成!五千,不能再少了。 我这可是冒著被地火当成奸细的风险” “一百。” 星连眼皮都没抬。 桑博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重新堆上: “四千,不能再少了!” “六千。”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用三月七的声线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数字。 桑博的嘴巴张成了o型,然后整张脸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六、六千?成交成交成交!小美女果然大气!” 他双手搓个不停,已经开始盘算这笔钱该怎么花了。 “七千。”棲夜又说。 桑博的笑容凝固了。 “八千。九千。一万,哦不对,二万。” 桑博的双手还保持著搓的姿势,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看著粉发少女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终於从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底下嗅到了一丝熟悉的配方。 他倒退半步,手指颤抖地指著棲夜,声音都劈叉了: “你、你……” “三万。” 棲夜顶著三月七的脸,笑容依旧灿烂如春花。 “別別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桑博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脸上那副奸商笑容早已灰飞烟灭。 “大姐,老板,祖宗,您行行好,我不收钱了,免费带路,免费!” “免费?” 星在旁边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刚才不是还说带路是门手艺活吗? 手艺活怎么能免费?这是对劳动的不尊重。” “那我倒贴!我倒贴还不行吗!” 桑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面值很高的冬城盾。 一把塞进星手里。 “一千!我倒贴一千!求求你们別再往上加了!” 棲夜点头,脸上依旧是三月七那副人畜无害的甜笑。 “成交。走吧,带路。” 星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又抬头看了看棲夜。 两人默契地击了个掌。 “双子星。”棲夜说。 “从来只进不出。”星接道。 桑博如蒙大赦,转身就走,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被掏空的气场。 他一边走一边碎碎念,大意是 “我桑博纵横下层区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亏本买卖今天居然倒贴钱给人带路这要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三月七顶著棲夜的身体走在队伍最后面。 看著桑博那副生无可恋的背影,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都开始同情他了。” “別同情。” 棲夜头也不回。 “他刚才开口要一万的时候可没同情过我们的钱包。” “你说得对。”三月七立刻收回了同情。” 布洛妮婭见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的几位能跟杨超越先生是一个队伍的! 果然名不虚传! 由於眾人走的很快! 所以学绕过最后一个弯道,磐岩镇中央广场的边缘已经能看到了。 一旁站著两个人影。 一个纤细的少女,右手绑著红围巾。 一个巨大的机器人。 希儿正双臂抱胸,眉头紧锁,显然跟史瓦罗在爭执什么。 桑博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回头看了眾人一眼,那张原本还十分沮丧的脸上浮现出一个囂张的笑容。 然后他猛吸一口气,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朝高台方向扯开嗓子喊: “希儿首领!救命啊! 我被上层区的人挟持了! 他们逼我带路来找你!我是被胁迫的!我是无辜的!” 他一溜烟衝到希儿身后。 从希儿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指著棲夜一行人,脸上掛著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没想到吧!我老桑博也是有靠山的! 你们逼我带路,现在希儿就在这里,有本事你们就……”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发现情况不太对。 他发现希儿居然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面那群人。 她的目光从布洛妮婭身上扫过,从星身上扫过。 从丹恆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个黑髮男子的身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鬆开,再然后整张脸的表情从戒备立刻变成了难以置信。 “老爹?” 听到这话的桑博的笑容像被液氮泼过一样瞬间冻住。 嘴巴张著,眼珠在黑髮男子和希儿之间疯狂弹跳。 他扯了扯希儿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不是,希儿首领,你认错了吧? 这明明是个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的男的? 你怎么管她叫爹?你这辈分是不是有点问题” “闭嘴。” 希儿甩开他的手,从高台上跳下来,朝那个黑髮男子走去。 史瓦罗在她身后转过身,红色的独眼在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这群人的身份。 桑博站在原地,看著希儿一步步走向那个他刚才还在敲诈的一行人。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 大哥你们有这个背景,为什么不早说?! 我现在说刚刚是个玩笑,还来得及吗?” 而此刻的三月七觉得自己这辈子经歷过不少离谱的事。 被冻在冰里,被星穹列车捡到。 遇到一群脑子不正常的同事,跟一个奸商换了身体,现在…… 一个右手绑著红围巾的少女正朝她快步走来。 那眼神像是在看失散多年的亲人,嘴里还喊著“老爹”。 三月七的脑子当场过载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 第48章 老妈? 三月七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棲夜的身体,黑色的外套,平坦的胸口。 然后抬头看了看那个越来越近的少女。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少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是棲夜的身体。 她喊的是棲夜。 不是我,我不是她爹。 我是三月七,我是女的,我生不出这么大的女儿。 她脑子里这句话像弹幕一样疯狂滚动,整个人僵在原地。 表情介於“我是谁我在哪”和“我是不是应该逃跑”之间。 希儿在她面前停下脚步,仰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原本燃著期待。 但当她走近,仔细端详了之后,那团光慢慢暗了下来。 她皱了一下眉,又鬆开,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失望。 “那个人……那个人当年就已经十几岁了。 现在至少也三四十了。 你……” 她打量著面前这张过分年轻的面孔,心里只感觉一阵疼。 “你不是他。” 三月七张著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希儿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亮起一种新的光芒。 “虽然你不是老爹,但你一定是他的孩子吧。” 三月七的表情当场裂开了。 “一定是。” 希儿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跟自己的推理確认。 “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比他年轻那么多。 你是他儿子,他后来没出事……成家了?” 她想到老爹可能没死,只感觉到了高兴。 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三月七的肩膀。 “老爹救过我的命。他现在在哪里? 你放心,我会照顾你的。 你即然是他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弟弟。” 三月七整个人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我?弟弟?我?我成她弟弟了? 我明明是女的,我现在用的是棲夜的身体。 我为什么要当她弟弟?我不要当他弟弟。 等等——她之前叫我老爹,那岂不是棲夜的女儿? 她的脑子正在经歷一场规模空前的逻辑风暴。 棲夜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原本还在努力回忆什么。 但当他听到“你是他的孩子吧”和“我会照顾你”这两句话的时候。 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终於像被什么东西撞开了一样涌了出来。 他想起来了。 那是他穿越后的第二次復活。 復活地点在下层区一条臭水沟里,他跌跌撞撞地爬出臭水沟。 在一条废弃的管道里蜷缩了两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时候他刚穿越不久,系统还不太稳定,连活下去都难。 然后他遇到了一个小子。 一个灰头土脸,瘦得只剩骨架,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子。 那人缩在垃圾堆里,用一种警惕又好奇的眼神看著他。 当时他想的是,我死过两次了,活著的意义是什么? 於是决定给自己创造了意义,收养了那小子! 虽然当初自己都差点饿死了! 然后他们一起住了十几天。 他教那个“小子”认字、打架、翻垃圾堆。 那个“小子”教他怎么看管道走向,怎么从下水道里摸出还能吃的东西。 那十几天是他穿越后最狼狈但也最像人的日子。 如果不是要照顾那个小孩,他可能早就放弃挣扎,直接开始准备第三次復活了。 他当时一直以为那是个男孩。 短髮,瘦小,又凶又倔,打架的时候像只野猫。 结果没想到是女孩子,更没想到是希儿。 棲夜的眼眶有点发热。 他顶著三月七的脸,看著面前那个还在拍三月七肩膀的希儿。 看著那个当年瘦得像一把乾柴,现在却挺拔得像一柄刀的小女孩。 然后忍不住迈开步子,张开双臂,激动地喊了出来: “我的好大儿啊!让我抱抱!” 希儿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个粉头髮的少女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那个拥抱带著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还有一股说不出名字但让她觉得很熟悉的气息。 那种温暖感,像是很多年前废弃工棚里老爹的拥抱。 希儿的手悬在半空中,表情彻底懵了。 她的大脑正在试图处理眼前的画面。 面前这个粉头髮的、比自己还矮半个头的少女。 正用一种失散多年的目光看著她,嘴里喊著 “我的好大儿”, 希儿这时候都有点理不清状態了。 但那个怀抱很暖,暖到她一时半会儿不想推开。 然后她的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这个粉发的女人,认识老爹,知道她是那个小孩。 而且看到她的时候反应这么激烈。 那她一定是老爹的什么人。 很有可能就是老爹的……对象? 希儿的脑子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落在一个结论上: 老爹当年突然出现在下层区,后来又突然消失,说不定就是因为外面有人在等他。 后来他回去了,成了家,有了孩子,就是眼前这个黑髮年轻人。 而这个粉发的女人,就是老爹的妻子。 虽然老爹是怎么追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这件事她想不通,但一定是这样的! 希儿看著面前这个抱著她的粉发少女,感受著那个温暖的怀抱。 然后她低下头,感动的喊了一声: “……老妈。” 全场安静。 三月七站在旁边,整张脸的表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星此刻也难得的没跟上棲夜的节奏,毕竟她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 丹恆转过身去,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第49章 无间道 星虽然只是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但已经深受棲夜的污染。 等她反应过来后,已经一个箭步从旁边窜了出来。 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扬起,开始胡说八道: “咳!你应该就是棲夜常说的那个女儿吧? 我是你小姨,来,叫声小姨听听!” “等等!” 希儿往后仰了仰,试图跟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姨拉开距离, 但星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又往前逼了一步,表情认真。 “不用不好意思,好人是我搭档,你是他女儿,那我就是你小姨。 来,叫一声就行,不收费,第一次免费。 “不是,老爹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 “刚刚,我自己认的。” 希儿还没来得及对这个离谱的辈分体系提出质疑。 旁边一直沉默的三月七终於炸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一把推开面前还在比划叫小姨的星。 往前迈了一步,棲夜那张脸因为过度激动而涨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跟那个还没消肿的大包交相辉映。 “混蛋!!!你们到底想干嘛????” “我是三月七!才不是你老弟! 那傢伙才是你老爹!才不是你老妈!不要乱叫!!!” 希儿被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三月七和棲夜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次。 眉头拧成一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棲夜身上。 那个粉发少女,刚才抱著她喊“我的好大儿”的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是在理清她们之前的关係。 最后希儿擦了擦眼角,颤抖的开口。 “没关係,老爹。 虽然你变成女孩子了,但你永远是我的老爹。” 棲夜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了。 他张著嘴,看著希儿那双红红的眼眶和那一脸“我什么都可以接受”的悲壮表情。 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是,好大儿,你听我说……” “不用说,我懂。” 希儿抬起手擦了擦眼角,鼻音很重但语气坚定。 “这年头科学发达了,变性手术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不管你是男是女,你都是当年在垃圾堆里捡到我。 把最后半块饼乾留给我吃的那个老爹。 这一点不会变。” “我真的没有做变性手术!!!” 棲夜的声音都劈叉了,他一把抓住希儿的肩膀。 深吸一口气,用这辈子最认真的语气说, “我的好大儿,你老爹我只是暂时的,这只是光锥的副作用,等会就变回去了。 没有变性手术,没有变成女孩子,也没有给你找老妈。 我就是你老爹,原装正版,假一赔十。” 希儿眨了眨眼睛,把那层还没掉下来的眼泪眨回去。 然后她的眼睛像被点亮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你真的没事?” “没事。” “你真的回来了?” “回来了。” 希儿猛地扑进棲夜怀里,比刚才三月七被抱住时力道大了不止一倍。 她把脸埋在棲夜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那时候说你要去上面找更好的垃圾桶,你知不知道,我一直都以为你死了!” 棲夜拍了拍她的后脑勺,动作很温柔。 跟当年在废弃工棚里拍那个灰头土脸的小傢伙一模一样。 另一边,星正蹲在角落里,低著头,用球棒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画圈圈。 一个圈,两个圈,三个圈,越画越密,越画越用力。 “为什么不叫我小姨,我要画圈诅咒你,诅咒你下次抽卡歪保底。” 她抬起头,瞥了希儿一眼,用极低的声音又补了一句。 “诅咒你每次开宝箱都只有空箱子。”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著这对久別重逢的父女,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她觉得今天一整天已经把这辈子能遇到的离谱事情全经歷完了。 现在只想回宾馆泡个热水澡然后睡上一觉。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她现在用的是棲夜的身体。 要泡澡也是泡棲夜的身体。 她的脸又红了。 算了,不泡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机械音打破了这片混乱。 史瓦罗转过身,那只红色独眼在阴影中闪烁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用全部运算资源消化刚才那一连串超出常理的家庭伦理剧情节。 然后才开口 “希儿首领,虽然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父亲,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请不要忘记今天的任务。 布洛妮婭,铁卫统领,此刻正站在你面前。 我们是否需要將她扣押?” 希儿从棲夜怀里抬起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然后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越过棲夜和三月七,落在布洛妮婭身上。 布洛妮婭安静地站在队伍后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既没有摆出防御姿態也没有试图隱藏自己。 她的表情依旧不变,但嘴角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希儿先开口。 希儿歪了歪头,看著布洛妮婭,突然带著一丝调侃开口: “鸭鸭,你怎么下来了? 大守护者这次捨得放你一个人来下层区,不怕我把你扣下来当人质?” 布洛妮婭轻轻笑了笑: “希儿,你终於看见我了。 我还以为要等你还要跟你老爹抱著呢。” 希儿难得地尷尬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这不是——找到老爹了嘛。太激动了。” 三月七从旁边探过头来,看看希儿又看看布洛妮婭。 脸上的表情从崩溃切换成了困惑: “等等,你们俩认识?而且听起来还挺熟的?” 布洛妮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希儿,目光里带著一丝询问。 似乎在等希儿决定要不要说。 希儿倒是大大方方地点头: “认识。 鸭鸭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兼最好的伙伴,兼地火组织头號线人。 她在上城区当铁卫统领,我在下层区当地火首领!” 棲夜则从旁边蹦出来,已经缓过来的他,忍不住开口: “布洛妮婭在克里珀堡当铁卫统领,你在下层区当地火首领。 那你们两个且不是表面上是敌对阵营,实际上是一伙的! 我知道了,这是无间道! 布洛妮婭是梁朝伟,你是刘德华,大守护者是曾志伟!对不对!” 布洛妮婭看著这个又发疯的粉发少女,忍不住转向希儿。 表情复杂的开口: “希儿,这位真是你老爹?” “应该是!” 希儿有些尷尬的点了点头。 “不过老爹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这样,应该是更年期到了!” 棲夜则一点也不受影响,反而继续开口: 希儿,想当年你在下层区连块完整的饼乾都没有。 现在居然能往克里珀堡安插臥底了? 我的好大儿果然出息了!” 希儿被这话砸得有点懵,但还是挺直了腰板。 毕竟谁不想做个让自己老爹自豪的孩子! “我的好大儿,既然你这么出息,那老爹也就不瞒你了。 其实,毁灭星神纳努克,也是我安插在星核那边的臥底。 回头我把他的联繫方式给你,你们两个好好对接一下。” [今天新书正式首秀啦! 路过的小伙伴麻烦停留一小下,帮忙点个gg送份免费小礼物~ 要是看完觉得故事合心意,顺手给个五星好评就再好不过啦,万分感谢大家!] 第50章 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棲夜正说到兴头上,眼前忽然毫无徵兆地换了个画面。 他的视角凭空高了半截,低头看见的是自己那熟悉的黑色外套。 而自己原本站著的位置,此刻正站著一个粉发的少女。 她正举著双手,低头看著自己纤细的手指,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只用了一瞬间。 “换回来了?!” 三月七有些蒙圈的看著自己。 “就这样换回来了。” 希儿则蒙圈的看著突然又像变了一个人的老爹! 棲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张开握紧了几下,確认一切零件都在正確的位置上。 他抬起头,朝希儿张开双臂,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大步走上前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的好大儿啊!来,让老爹再抱抱!这次是原装的!” 希儿站在原地,看著那个黑髮男人朝自己走来。 她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棲夜的双臂结结实实地把她揽进怀里。 才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老爹怎么又换了身体! 但是她还是能认出来眼前的就是老爹。 旁边角落里,星蹲在地上,用球棒在灰里画著密密麻麻的圈,嘴里还在嘟囔: “不叫我小姨,继续画圈,诅咒你下次开宝箱全是空箱子。” 三月七则站在旁边,看著棲夜和希儿抱在一起的样子,轻声嘀咕了一句: “算了,看在你们父女重逢的份上, 我就不计较你之前用我的身体乾的那些破事了。 至少现在不用再担心泡澡的问题了。” 两人拥抱没多久。 “谈正事!” 希儿从棲夜怀里挣脱出来,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迅速恢復了几分地火首领该有的样子。 正要开口,棲夜却摆了摆手。 “我觉得这正事不用谈了。” 他指了指希儿,又指了指安静站在一旁的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本来就是被可可利亚派来安抚你的。 但她都是你的人了,这还劝个蛋的降? 自己人跟自己人谈判,谈给谁看?”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双手往胸前一抱,嘴角翘起一个更加得意的弧度: “更何况你是我闺女。 我闺女在下层区领著几百號人闹革命,当爹的能不挺你? 等杨叔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直接把可可利亚请下来喝茶。 到时候你想当大守护者就当,不想当就让鸭鸭当。 还不会有任何牺牲,这不血赚!” 希儿深吸一口气,决定忽略后半段所有关於拆城墙的內容。 只抓住其中一个关键词: “首先,老爹,能別再叫我小名了吗? 好大儿这个小名,我已经长大了,不喜欢!” “那我叫你什么?小子? 当年你灰头土脸的,我管你叫小子你也不介意。” “那是因为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后来我给自己取名叫希儿,就是为了不再被人叫小子。” 希儿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下去。 棲夜突然话题一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从奸商式切换成了八卦式: “行,不叫你小名。 那咱们换个话题——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鸭鸭勾搭到手的? 铁卫统领,大守护者的继承人,居然心甘情愿当地火安插在克里珀堡的臥底。 闺女,你这外交手腕可比你老爹强!” “什么叫勾搭!” 希儿有些生气的说! “那是我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把鸭鸭给折服了! 靠的是人格魅力!是信仰!是共同的理想! 我那时候在孤儿院里,看见布洛妮婭被一群大孩子欺负。 於是顺手就帮她把那几个大孩子揍趴下了。 然后我们就成了朋友。 再后来她被可可利亚收养,长大后还当了铁卫统领。 觉得可可利亚的做法有问题,就主动联繫了我。 这叫革命友谊!不叫勾搭!” 布洛妮婭从旁边走过来,走到棲夜面前时。 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欠身道: “叔叔好。我是布洛妮婭,希儿的好朋友。 之前见面时態度不太好,请叔叔见谅。” 棲夜看著面前这个欠身的铁卫统领,嘴角抽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希儿: “她在上层区刚接见我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她站得笔直,脸上写满了公事公办。 现在规规矩矩叫叔叔,行,你这朋友交得不错,靠谱。” “那是当然。” 希儿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几分骄傲。 “鸭鸭可是我最好的搭档。 她在上城区,我在下层区,两边消息一对,什么事都瞒不过我们。” 布洛妮婭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 “我们的合作一直很默契。” “默契到可可利亚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继承人每天晚上都在跟地火首领通加密通讯。” 棲夜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闺女,这业务能力,这保密意识,这策反水平。 老爹当年卖光锥的时候也就这个水准。” “你那叫坑蒙拐骗。”三月七在旁边小声嘀咕。 棲夜假装没听见,转向希儿正要继续问点什么。 希儿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皱起,转头看向史瓦罗。 那只大机器人的红色独眼正在阴影中安静地闪烁,似乎在等待她的指令。 “对了,刚才说到娜塔莎,史瓦罗! 娜塔莎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史瓦罗开口: “娜塔莎医生目前正在医疗站处理伤员。 但她让我转告希儿首领! 医疗物资紧缺,人手严重不足,如果地火那边还有能腾出手的人。 立刻派过来帮忙。” 希儿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转头看向棲夜,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不少: “老爹,医疗站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你们先在镇子里转转,等娜塔莎那边情况稳定了我再来找你们。” “行,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棲夜摆了摆手。 希儿又看向布洛妮婭,后者已经自动站到了她身旁。 但脚步明显已经做好了跟著出发的准备。 两人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然后同时转身朝医疗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希儿忽然停住脚步,回头对棲夜喊了一句: “老爹,別到处乱跑! 算了,当我没说。” 她看了一眼棲夜旁边正在地上画圈圈的星。 “至少別在下层区搞出太大动静。” “放心吧闺女,老爹办事你放心!”棲夜朝她挥了挥手。 希儿用一种“就是因为你办事我才不放心”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然后快步追上布洛妮婭,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矿道拐角。 第51章 绷住 广场上只剩下星穹列车的几个人。 外加一个还在角落里纠结要不要趁机溜走的桑博。 三月七看了看希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棲夜,试探性地问: “我们……是不是可以自由活动了?” “很明显可以。” 星点了点头说 “现在没有人管我们了,我们可以去开宝箱了!” 丹恆靠在岩壁上,双臂抱胸,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了: “自由活动也好。 杨叔去了永冬岭,星核的事基本没有悬念。 这段时间就当是考察下层区的地形和民情,回去也好跟姬子匯报。” 他罕见地又补了一句,“难得清静。” 三月七点了点头,伸了个懒腰: “也好,反正杨叔都亲自出马了,星核还能出什么问题? 就当旅游!下层区虽然又冷又黑,但也算一个不错的体验。” 她转头正要跟棲夜说话,却看见他正眯著眼睛往广场边缘扫视。 那表情像在找什么东西。 “怎么了?” “桑博跑了。” 棲夜指著角落里那个空空荡荡的位置。 刚才桑博还蹲在那里假装自己是一堆废铁,现在已经没人了。 他嘖了一声,带著几分遗憾。 “刚刚应该在收他一些钱的,结果大意了。” 星则认真地开口: “没事,下次见到他再补。 他之前说全身上下就这些了的时候,以他的性格,肯定还藏了不止这些。 下次加利息。” “你说得对。” 棲夜点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三月七看著这对活宝的默契配合,嘴角抽了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正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星还未被完全污染的三观。 星忽然转过头,目光放在了广场角落的一个垃圾桶。 锈跡斑斑,盖子上还掛著半截断掉的铁链。 她眼睛亮了起来。 “那个垃圾桶在发光誒!” 三月七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垃圾桶,连回收標誌都快被铁锈盖住了。 “那是锈在反光,不是发光。” “你不懂,我这是直觉。” 星已经把球棒往肩上一扛,迈开步子朝垃圾桶走去。 三月七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上次你说发光的是行李箱,打开是个小萝莉! 再上次你说发光的是科员的箱子,打开是那种东西! 你知道后来那个科员在食堂见到我们就绕道走吗! 你不能再翻垃圾桶了!” 星转过头,用一种“你怎么这么没见识”的眼神看著她: “前两次是意外。 这次我有预感,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三月七用尽全力把她往回拖,脚后跟在地上蹭出两道浅浅的印子: “那不是宝箱!那是垃圾桶! 你再翻下去,整个下层区都会以为星穹列车的人全是捡垃圾的!” “我那不是捡垃圾,我这是开宝箱!” 星一边被拖一边理直气壮地反驳。 丹恆看著那两个朝垃圾桶方向渐行渐远的身影,嘆了口气,然后转向棲夜: “我去调查一下这附近的地形和民情。 等她们翻完垃圾桶,我们在磐岩镇入口匯合。” 他说完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可靠得像一座移动的灯塔。 棲夜感动地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喊道: “还是你靠谱,丹恆!好兄弟一辈子!” 丹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了个“知道了”的手势,然后继续往前走。 就在丹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三月七还在跟星进行垃圾桶拔河赛的当口。 一道只有棲夜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於难得的独处时刻。 且刚经歷父女重逢的情感波动,心態平稳,適合接纳新力量。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光锥名称:“绷住”】 【稀有度:★★★★】 【能力: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够轻鬆绷住。 便能將绷住的力量不断积蓄储存,储存量与绷住的次数,难度成正比。 待到需要时,可將所有储存的力量一次性释放,无理论上限。 想笑是人类的本能,绷住是人类的讚歌 简单来说,只要绷得越久,爆发越猛。】 【副作用:如果没绷住,则隨机附加一张精神病体验卡,持续一整天。 体验卡內容隨机,可能是幻觉、妄想、情绪失控、或者以为自己是一棵树。 无法预测,无法提前解除。】 【温馨提示:本光锥特別適合能绷的人。 绷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如果实在绷不住,建议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疯。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你突然蹲在墙角跟垃圾桶聊天。】 棲夜盯著光屏看了好一会儿。 忍不住想起丹恆消失在巷口的可靠背影。 尤其是他那个沉稳可靠的形象还留在棲夜的脑海里。 不管遇到多离谱的事都能面不改色。 这不就是“绷住”本绷吗? 棲夜越想越觉得这个光锥和丹恆简直是天作之合。 丹恆的日常就是绷住,绷住不吐槽,绷住不生气, 绷住不被三月七的尖叫和星的逻辑带偏。 如果把这个光锥卖给他,他那张脸大概能积蓄出一拳打爆星神的恐怖力量。 “等会就卖给他,毕竟好兄弟一辈子!” 棲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光锥往自己身上一拍,决定先亲身体验一下效果。 “不过给我先试试效果,毕竟我可是超能忍的。 不就是绷住吗,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绷不住?” 他怀著这种自信,朝星和三月七的方向走去。 然后他看见了。 星从垃圾桶里拔出了一个东西。 一根长长的木棍,顶端绑著一坨棕褐色形状可疑且正在往下滴落不明液体的布条。 星把它高高举过头顶,像战士从石中拔出了圣剑。 她的脸上掛著得意表情,转身朝三月七喊: “三月七!你看!我找到了一把神兵利器!” 第52章 战神拖把 三月七原本还在用力拖她,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表情立刻变成惊恐。 “那,那是……拖把?!” “是神兵。” 星纠正她。 “你看这木柄的质感,这布条的缠绕方式。 按照我多年开宝箱的经验,这至少是一把三星级別的武器。” “你管那个叫武器?!” “当然。它虽然看起来朴素,但往往这类貌不惊人的装备都藏著惊喜。 三月七的声音已经劈叉了: “惊喜?!你管那个叫惊喜?! 那个拖把头上沾的,你不会看不出来是什么吧!” 星低头仔细端详了一下拖把的顶端,然后抬头,表情依旧兴奋: “我知道啊,是屎。” 星低头看了一眼拖把顶端那坨还在往下淌不明液体的布条。 “但是你不觉得这很强吗? 沾屎的拖把,你仔细想想,这拖把只是载体,真正强大的是上面的屎。 在古代战场上,战士们会把最恶毒的诅咒涂在兵器上。 屎,就是诅咒的至高形態。 所以这可不是普通的拖把,这是附了魔的传奇武器!” 三月七整个人缩在棲夜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崩塌的开口: “你,你到底是怎么把沾了屎的拖把说得这么有道理的。 我差点就信了。不对——你赶紧把那东西扔掉!!!” “不能扔。这是宝箱出品,必属精品。” 星说著,又往前迈了一步。 右手握著拖把杆端了一个极其標准的长枪起手式,目光如炬。 “就凭这根拖把,我必將扫平整个下层区! 三月七的脑子经歷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逻辑风暴。 最后她猛地转身,朝广场边缘跑去: “我不认识你!我跟你不是一伙的!谁家好人会拿沾屎的拖把当武器!” 星在后面追她: “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秽土转生!” “你別过来!” “你帮我看看唄,又不碍事!” 三月七跑得更快了。 棲夜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著星满脸自豪地举著一根沾满不明黄色物的拖把追著三月七满广场跑。 三月七的尖叫声在巷道间来回反弹。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没见过? 但这他还真没见过。 他的嘴角开始抽动,从轻微抽搐发展到明显颤抖。 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没经歷过。 但这个,真没经歷过。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理性的挣扎。 【绷住失败。 积蓄能量已清零。 原因:人类进化几百万年不是为了绷住这个的。】 【精神病体验卡已激活。体验內容: 宿主將在接下来一整天內以为自己是一个垃圾桶。】 棲夜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就瞬间切换成了安详的表情。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个锈跡斑斑的垃圾桶。 眼神里忽然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垃圾桶旁边,转过身,后背靠著桶身。 然后慢慢蹲下,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他安静地蹲在那里,像一尊被岁月遗忘的街边家具。 直到星举著那根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从他面前跑过。 他的目光落在了星手里的那根拖把上,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根拖把的顶端布满了各种垃圾的残留物,那是他同类。 是他失散多年的同类。 他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垃圾桶。 看到垃圾就应该主动回收,这是他身为垃圾桶的使命。 他迈开步子朝星走过去,但走了两步,他停了下来。 因为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用脚走路的,垃圾桶应该是用滚的,或者被人推著走的。 於是他调整了姿势,用一种轮子正在滚动的节奏,一顛一顛地朝星挪过去。 星看著他,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你在干嘛?” “我在滚。” 棲夜一边挪一边解释。 “垃圾桶是用滚的。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可是你有腿。” “那是装饰。” 棲夜认真地纠正她。 “高级垃圾桶都带装饰。” 棲夜一顛一顛地挪到星面前。 仰头看著她手里的拖把,目光灼热得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那是我的。”他伸出手,“把它给我。” 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拖把,又看了看棲夜那副认真的表情: “这是我的专武,我凭什么给你?” “它是垃圾。” “我是垃圾桶。垃圾归垃圾桶,天经地义。” 三月七从远处跑回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人旁边: “你別给他!他终於疯了!” “我没疯。” 棲夜转头看向三月七,表情严肃。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吃垃圾,有什么问题?” “那上面是屎!!” “那也是垃圾的一种。” 棲夜理直气壮。 “垃圾桶不能挑食。挑食的垃圾桶不是好垃圾桶。” 三月七张著嘴,转头看向星:“你倒是说句话啊!” 星沉默了一秒。然后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手里的拖把。 又看了看棲夜,眼神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哪里有理了?!” “垃圾桶確实应该吃垃圾。这是职业素养。” “你也疯了!!” 棲夜已经伸出手,抓住了拖把杆的另一端。 他用力往自己这边拽,星下意识地往回拉了一下。 两个人开始了小型的拔河比赛。 “放手。”棲夜说,“我是垃圾桶,这垃圾归我。” “但这是我开宝箱开出来的。” 星认真地说。 “按照冒险者公会的规定,开箱所得归开箱人所有。” “垃圾不归冒险者公会管,垃圾归环卫系统管。” “你是环卫系统的?”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是环卫系统的一线员工。” 三月七站在旁边,看著两个人用严肃表情爭抢一根沾屎的拖把,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按在了一个荒诞的倍速播放器上,想暂停都按不动。 然后她想起丹恆,他是这群人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丹恆一定有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一种方式解决眼前的问题。 既然棲夜认为自己是个垃圾桶,那就顺著他说。 “棲夜,不,垃圾桶先生。” 棲夜和星同时转头看她。 “刚才是我冒犯了。” 三月七挺直腰板,表情努力维持著严肃。 “您说得对,您是垃圾桶,垃圾桶確实应该回收垃圾。但是” 棲夜看著她,等著下文。 “但是!垃圾桶是不能动的!” 三月七一指地面, “真正的垃圾桶都是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的。 你见过会自己走来走去的垃圾桶吗? 会自己走路的垃圾桶那叫移动垃圾车,跟垃圾桶是两个工种!” 棲夜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 那个锈跡斑斑的铁桶確实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然后他鬆开拖把杆,重新一顛一顛地挪回那个垃圾桶旁。 后背靠著桶身,慢慢蹲下来,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然后一动不动了。 “你说得对。”棲夜点了点头,“垃圾桶確实不能动。我违规了。” 三月七长出一口气。 然后她转头看向星: “你!把那根拖把扔掉!立刻!马上!” “不扔。 这是史诗级装备,你看它上面那层浆,明显是打过蜡的” “屎上面打蜡干啥!!” 三月七连拖带拽地把星往广场边缘拉,星一只手还紧紧攥著拖把杆。 三月七感觉自己像在拖一头护食的狗。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棲夜还蹲在那个垃圾桶旁边,像一尊沉思者雕塑。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去找丹恆。他肯定有办法。” “丹恆能有什么办法?” 星被她拖著走,“他又不是医生。” “但他是正常人!正常人总比两个疯子靠谱!” 第53章 我是垃圾桶 三月七拽著星拐过巷口,两人的脚步声和爭吵声很快消失在远处。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 棲夜依然蹲在那个锈跡斑斑的垃圾桶旁边。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表情安详。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铁堆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片区域是咱们的埋伏地! 谁敢过来,咱们就……咱们就……就衝出去嚇他一跳!” “万一是个大人呢?” “大人也嚇!虎克连大守护者都不怕!” “可是上次你被娜塔莎给追著跑……” “那是虎克的战术撤退!跟害怕没有关係!” 一阵小碎步从废铁堆后面绕了出来。 一个戴著黄色毛线帽的小女孩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著一个瘦瘦的男孩和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 虎克,下层区鼴鼠党的头目,她此刻正扫视著广场,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咦?那是什么?” 她指著广场边缘那个黑髮年轻人,以及他旁边那个锈跡斑斑的铁桶。 “是一个人蹲在垃圾桶旁边。”瘦男孩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在干嘛?” 虎克眯起眼睛: “走,过去看看。” 三个小孩躡手躡脚地朝棲夜靠近。 虎克走在最前面,她走到离棲夜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来,歪著头打量他。 棲夜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垂著,看著地面, 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虎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一下棲夜的胳膊。 棲夜没有反应。 “他好像睡著了。”双马尾女孩小声说。 “睁著眼睛睡著?” 虎克又戳了一下,“喂,你在干嘛?” 棲夜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落在虎克脸上, 然后面无表情的开口: “你有垃圾吗?” 虎克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伙伴: “他说话了!他问我们有没有垃圾!” “那我们有垃圾吗?” 瘦男孩翻遍口袋,掏出一块皱巴巴的废纸。 “这个算吗?” 虎克接过废纸,递到棲夜面前: “这个可以吗?” 棲夜低头看了看那张糖纸,然后张开嘴,示意虎克放进去。 虎克愣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糖纸放进棲夜嘴里。 棲夜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点了点头: “垃圾回收成功。谢谢合作。” 三个小孩沉默了一秒。然后虎克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他吃垃圾!他真的太酷了!” 瘦男孩的眼睛也亮了: “那他可以吃我这里的虫子吗?” “我的作业本!那也算是垃圾吧!” 虎克见状小脸皱成一团,显然正在经歷一场激烈的思想斗爭。 一方面,眼前这个人坐在地上,怎么看都不像个会陪小孩玩的成年人。 但另一方面,他吃垃圾!他在回收! 这简直是鼴鼠党有史以来见过的最酷的新成员。 她转过身,朝身后的两个小跟班招了招手,压低声音开了个临时作战会议。 “我觉得他可以加入。” “可是老大,他是个大人。” 双马尾女孩小声说。 “大人怎么了?大人就不能加入鼴鼠党吗?这是年龄歧视!” 虎克理直气壮地驳回,然后转过身,双手叉腰,正式宣布。 “垃圾桶先生,从现在起你就是鼴鼠党的荣誉大门守卫! 你的任务就是蹲在秘密基地门口,不让任何可疑人员靠近。 主要是娜塔莎,她每次来都揪我耳朵。” 她伸出小短手,拍了拍棲夜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 “还有,你刚才吃垃圾那个技能特別厉害,以后我们的垃包装袋都归你处理了!” 虎克大手一挥,然后低头看著棲夜? “那你现在能动吗?我们要带你去秘密基地。 离这里有点远,你得自己走。” 棲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平静回答: “垃圾桶不应该走路。”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你滚过去吧,你又没有轮子。” “可以抬过去。”棲夜认真地建议。 虎克又噎住了。 她转过身,跟两个小跟班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三个人同时擼起袖子。 虎克抱住棲夜的左胳膊,瘦男孩抱住右胳膊,双马尾女孩在后面推著他的后背。 三人合力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棲夜被他们扛成了一个半蹲半站的姿势。 双脚拖在地上,以某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朝深处挪动。 “加油!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虎克一边扛一边喊號子。 棲夜被三个小孩架著,表情依旧安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拖在地上的脚尖。 又看了看前方那条黑漆漆的矿道,觉得作为一只垃圾桶。 自己大概正在经歷桶生中最光荣的时刻。 被一群自称要统治下层区的小孩抬著走,去一个秘密基地门口蹲著守门。 还有比这更符合垃圾桶使命的事吗?没有了。 与此同时,三月七终於把星连人带拖把拖到了磐岩镇入口。 丹恆已经在那里等著了,双臂抱胸靠在墙上。 看到两人走来,才注意到星手里那根正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是什么。” “秽土转生。”星举起拖把,一脸自豪。 丹恆没有追问这个名字的来歷。 他看著那根拖把顶端那坨不可名状的物体,又看了看三月七那张写满疲惫面孔。 然后无奈的闭了一下眼睛:“棲夜呢。” “在广场上。” 三月七往身后指了指 “他疯了。他说自己是垃圾桶。” 丹恆睁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广场方向走去。 三月七和星跟在后面,星还不忘把那根拖把扛在肩上,一路滴著不明液体。 三人赶到广场。 垃圾桶还在,锈跡斑斑,盖子歪到一边。 但垃圾桶旁边空无一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快步绕著广场跑了一圈,又跑到矿道口张望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丹恆,表情从疲惫变成了茫然: “他不见了。就那么大一个蹲著不动的人,不见了。” 丹恆站在原地,目光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扫过。 地上有被拖著的痕跡! 第54章 雪糕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的一条窄巷里,虎克正喘著粗气指挥著搬运任务 三个小孩累得满头大汗。 但依然倔强地架著棲夜的胳膊和后背,往前挪动。 “快到了!大家加把劲!” 虎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她发现对面走过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著红色大棉袄的女孩。 赤著脚踩在下层区的地面上。 她看到虎克一行人的时候愣了一下。 目光从虎克脸上移到瘦男孩脸上,再移到双马尾女孩脸上。 然后落在被他们架著的那个黑髮年轻人身上。 虎克认出了她:“克拉拉?你怎么在这里?” “史瓦罗先生说……让我多出来走走。” 克拉拉一边解释一边目光落在棲夜身上。 “虎克,你们在搬什么?” “这是我们鼴鼠党的新成员!”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虎克挺起胸。 “他是垃圾桶先生!他吃垃圾!超级厉害!” 克拉拉歪了歪头,走到棲夜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棲夜依然是那副安详的表情,目光垂著看著地面。 克拉拉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棲夜的胳膊: “……你好?” 棲夜转过头来,看著克拉拉: “你有垃圾吗?” 克拉拉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没有垃圾。” 棲夜点了点头,转回去继续看著地面。 克拉拉看著虎克:“他……为什么说这个?” “因为他是个垃圾桶。” 虎克认真地说,“垃圾桶专门收垃圾!” 克拉拉的表情有些困惑。 然后她想起在希儿姐姐建立的学校里学过一点基础医学知识。 有一次娜塔莎医生来学校做科普讲座,专门讲过一种症状。 病人会坚信自己是某种物品, 比如以为自己是一棵树、一块石头,或者一个垃圾桶。 娜塔莎说这叫妄想症,属於精神类疾病。 需要耐心疏导,不能顺著病人的逻辑往下说,否则会加重病情。 “等等。” 克拉拉伸出手,拦住正准备继续搬运棲夜的虎克。 “他可能生病了。 娜塔莎医生说过,这种叫妄想症,就是人坚信自己是一件东西。 他以为自己是个垃圾桶,这是一种精神疾病,需要找医生治疗。 垃圾桶吃垃圾是正常的事,但他是人,人不能吃垃圾,吃了会肚子疼。” 虎克皱起眉头,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不满: “可是他刚才已经吃了一块废纸,没有肚子疼。 而且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比我见过的所有垃圾桶都敬业。 你凭什么说他是生病? 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垃圾桶了,鼴鼠党尊重每一个成员的职业选择。 对吧,阿丽娜?” “对!”双马尾女孩坚定地点头。 “他比尤利安还能吃,这肯定不是病!” 克拉拉见状决定换一种方式交流 她蹲下身,用儘可能温和的语气对棲夜说: “垃圾桶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棲夜转过头,目光落在克拉拉踩著的污渍。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像一个尽职的环卫工人看到了没被清理的垃圾。 “有垃圾。” “別动,我帮你处理。” 克拉拉还没反应过来,棲夜已经俯下身,打开垃圾盖, 克拉拉的脑子当场宕机了。 她的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通红。 “……垃圾桶先生……这个……这个脏……不能吃……!” 她想抽回来,但垃圾桶关得太紧。 她抽了一下没抽动,又不敢太用力怕伤到他, 只能保持著这个尷尬的姿势,红著脸,声音越来越小。 虎克站在旁边,嘴巴已经张成了一个o型。 她指著棲夜,转头看向身后的两个小伙伴,震惊地开口: “他居然敢吃这个!” “他好厉害。” 瘦男孩的眼睛亮起! “我要把他升为鼴鼠党的二號人物。” 虎克当场宣布, “以后谁敢说我们鼴鼠党只会玩捉迷藏。 我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垃圾桶先生,他连这都敢吃,还有什么是我们不敢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月七第一个衝进巷子,丹恆紧隨其后。 星扛著那根还在往下滴不明液体的拖把走在最后面。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前方那个诡异的画面上。 棲夜正以一种极其敬业的姿势吃著某个。 表情专注而安详,仿佛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棲夜你在干什么!!!” 三月七的尖叫声还没落下,星已经扛著拖把从后面晃了过来。 她看了看棲夜吃著垃圾的专注表情。 又看了看克拉拉满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竖起大拇指,说出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牛,好人,你连这都敢吃,我这根沾屎的拖把你肯定也下得去嘴。” 丹恆站在巷口,看著眼前这一幕,直接转过身去,似乎不想再见到棲夜。 三月七很快衝过去,一把抓住棲夜的后脑勺,用力往后掰。 “你给我鬆开!!!” 棲夜被掰得往后仰。 “我在清理垃圾……” “谁家好人用嘴清理垃圾啊!!” “我不是好人,我是垃圾桶!” 三月七张著嘴,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扇回原形。 她转头看向克拉拉,让她躲远点。 然后从一旁的空地上捡起了一根別人不要的绳子! 三下五除二把棲夜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又绕了两圈固定在旁边的管道上。 第55章 我的兄弟!!! 克拉拉终於把自己的脚从刚才的衝击中收了回来。 她此刻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下去。 三月七蹲下来,立马道歉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脑子有病,不是故意的,我替他给你道歉。” “不用道歉。” 克拉拉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是生病了。 娜塔莎医生讲过这种症状,他说自己是垃圾桶,这是妄想症。 他不会真的想伤害我,他只是犯病了。” 犯病……” 三月七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发现这確实是对棲夜现在状態最准確的描述。 星扛著那根拖把,蹲在棲夜面前看了看他被绑住的姿势: “嗯,这个绑法不错,不影响他呼吸,也不影响他看垃圾。” “你怎么还在关心他的绑法合不合理?!” “细节决定成败。” 虎克终於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了。 她看看被绑在管道上的棲夜。 又看看面前这群忽然出现的陌生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她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棲夜面前,仰头看著三月七: “你们不许欺负我们鼴鼠党的人!” 三月七愣了一下:“他是你们鼴鼠党的人? “他刚加入的!他是我们的大门守卫,还是二號人物! 你们凭什么绑他!” “因为他需要看医生。” “他不需要医生!你们这些大人什么都不懂! 鼴鼠党好不容易收了一个这么能吃的成员,你们就要把他绑走!” “他吃的是垃圾!” 三月七的声音都变了调。 “而且刚才还在吃人家脚” “那怎么了!”虎克理直气壮,“克拉拉都没说啥!你凭什么说不行!” 克拉拉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我……我刚才其实想说的……” 三月七看著这三个小孩和克拉拉的反应,只觉得无奈。 她转头看向星:“你倒是说句话啊。” 星把拖把从肩上拿下来,横在巷子中间,那坨棕褐色的布条正对著小孩。 还没等她说出半个字。 一股混合了发酵酸和腐败味的浓烈气息已经朝两个小孩铺了过去。 虎克的鼻子抽了一下,然后整张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成了一团。 她往后退了半步,指著星手里那根拖把: “那……那是什么……” “秽土转生。”星面不改色,“三星武器,专门对付不听话的小孩。” “上面的是什么……” “屎。” 虎克沉默了一秒,然后她猛地捏住鼻子往后退了一大步。 瘦男孩直接转身就跑,声音被闷在捂住口鼻的手掌后面: “我……我去帮老大找救兵……!” 双马尾女孩跟在他后面,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虎克站在巷子中央,捏著鼻子。 看著两个逃跑的小跟班,又看了看面前那个举著沾屎拖把的大姐姐。 她感觉自己正处於一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中。 但她不能跑,她是鼴鼠党的老大,她不能丟下新成员自己跑路。 虎克捏著鼻子,两条腿分开,摆出一个打拳的姿势。 她的小脸因为憋气而涨得通红,但她咬著牙,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喊: “你们……你们就算拿屎嚇我……我也不会走的! 我是鼴鼠党的老大!我不能丟下我的成员!” 星歪了歪头,看著这个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女孩。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单手握著拖把杆,手腕一翻,那根沾屎的拖把在她掌心里转了一圈, 然后被她像长枪一样端平,直指虎克。那个起手式极其標准。 標准到站在后面的丹恆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那是他的枪法。 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学的,而且学得一模一样。 虎克的表情僵住了。 她看著那根拖把在空中划过的弧线。 又看了看那坨布条上正在往下滴的黄色液体, 然后她的腿开始发抖。 她是鼴鼠党的老大,她不能跑。 但面前这个大人显然已经把拖把用成了一把真正的武器。 而且那个拖把上的东西正在往下掉。 其中一滴已经落在了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面上。 虎克盯著地面上那滴黄色的液体。 然后抬起头,朝被绑在管道上的棲夜喊了一声: “对不起了小弟!老大这就去搬救兵来救你!你先忍一忍!” 话音未落,她转身就跑。 跑得比刚才那两个小跟班还要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口, 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以及一句被风吹散的喊话: “我一定会回来的!”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月七看著虎克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过程离谱,但至少她跑了,也算有用。” 星听到这话,立刻囂张了起来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吾可是专业的熊孩子杀手!” 三月七无奈,本想不管她的,结果就看到星跑在棲夜面前,把拖把伸了过去。 那根沾著不明黄色物的拖把被星拿著。 在棲夜面前左右摆动,像一根逗猫棒。 棲夜被绑在管道上, 但他目光跟著那根拖把移动,头朝左转,又朝右转。 “你在干嘛?!”三月七的声音又拔高了。 “我在测试他的反应。”星面不改色, 棲夜看著那根拖把的顶端,咽了一下口水:“那个……是垃圾。” “对。你想不想吃?” “想。” “那你自己过来。” “我是垃圾桶,垃圾桶不能动!。” “那你就別吃了!” 三月七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突破了某个临界点。 她走上前,伸手去抢那根拖把:“你別再逗他了!!” 同时不再多说,右手猛地一握,掌心里凝出一层冰晶, 冰晶瞬间蔓延开来,把那坨黄色物和半截木桿冻成了一根亮晶晶的冰棍。 然后她鬆手,那根冰棍掉在地上,摔成几段。 星看著地上的碎块,整个人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手,伸向空中,表情悲伤: “……不……我的兄弟……秽土转生……你怎么就这样走了…… 我还没给你起更响亮的名字呢……你怎么就走了……” “它本来就不该存在!!” 星没理三月七,继续对著地上那堆碎冰说话,声音里带著一丝悲慟: “你陪我走过了那么多危险的巷道。 你闻过那么多种气味,你是我的第一个三星武器……” 三月七看著她那副夸张的表演,嘴角抽了抽:“你够了。” “不够。” 星转过头,用一副悲伤的表情看著三月七。 “你连我的兄弟都不放过。” “那叫兄弟?!那是垃圾桶里捡出来的拖把!上面还沾著屎!”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曾经辉煌过。” 丹恆终於忍不住了,他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决定转移话题: “他现在的状態,应该是又用了什么光锥导致的副作用。” 三月七和星同时转头看他,也都不再纠结兄弟了。 “你確定?” “大概率。” 丹恆的目光落在棲夜身上。 “他之前跟你换身体,也是用了光锥。 这次的症状,认知偏差,应该也不意外!” 三月七听到这通解释,转头看向棲夜。 他正低头看著地上那滩碎冰,眼神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忧伤。 “……我的垃圾。” “那不是你的垃圾!” “它曾经是。” “它从来不是!!” 星拍了拍棲夜的肩膀,语气认真: “兄弟,別难过。你的垃圾虽然碎了,但精神还在。” “谢谢你。” 棲夜看著她,表情认真,“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 一旁因为担心病人所以没跑的克拉拉见到这一幕,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怎么全都有病!” [誒!没想到数据跌得这么狠,今天直接打回原形。 本以为这本书能小火一把,到头来只是曇花一现。 刚新鲜出炉的评分7.1,反倒比我预想中高不少。 如果各位看得还算顺眼,麻烦留个五星好评支持一下。 不介意的话帮忙点下免费小gg,对我真的很重要,万分感谢!] 第56章 误会 克拉拉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这群人。 一个被绑在管道上还在嘟囔“我的垃圾”的成年男人。 一个正蹲在他旁边安慰他“垃圾精神永存”的灰发少女。 一个正在用脚尖踢地上碎冰块,嘴里念叨著“造孽”的粉发少女。 还有一个靠在墙上双臂抱胸冷麵青年。 她在这短短几分钟內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正常孩子一天能处理的极限。 她后退了半步,又后退了半步。 脑子里反覆播放著娜塔莎医生在黑板上写下的那句话。 “妄想症患者需要耐心疏导”。 但她现在觉得需要疏导的可能不止那个垃圾桶先生一个人。 就在克拉拉纠结要不要也跑的时候,巷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虎克冲在最前面,小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 她身后紧跟著三个人。 “就在前面!” 虎克一边跑一边回头喊。 “他们把垃圾桶先生绑起来了,还拿沾屎的拖把嚇我们! 希儿姐姐你快来评评理! 他们说垃圾桶先生有病,但我觉得他只是太想当一个垃圾桶了,这不犯法吧! 希儿本来在处理完医疗站那边的情况后。 想赶回来跟老爹好好说说自己这些年干的事。 她把下层区整治成什么样了,怎么说服史瓦罗的。 怎么跟布洛妮婭搭上线搞物资的。 她想让老爹知道,当年那个在垃圾堆里捡来的小鬼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 她甚至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草稿。 想著老爹听完之后会不会拍著她的肩膀说“我的好大儿出息了”。 她甚至提前想好了要怎么翻白眼说“別叫我小名”。 结果就遇到虎克告状,听描述好像老爹一行人! 於是跟著娜塔莎一起过来了。 但她踏进巷子看到的第一眼,是老爹被五花大绑在管道上的画面。 他的手臂被麻绳缠了好几圈,眼神涣散。 表情安详,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被凌虐过的无辜感。 希儿的大脑在那瞬间立刻联想到了可怕霸凌。 她立刻衝过去拽住棲夜身上的麻绳使劲一扯,直接麻绳扯断。 棲夜失去支撑,身体往前一歪。 希儿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靠在自己身上。 “老爹!” 希儿一只手扶著棲夜的后背,另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棲夜的目光涣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到希儿脸上。 结果只说了一句。 “我是垃圾桶,你有垃圾吗?” 希儿的表情瞬间从担忧变成了茫然。 然后又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过头,眼睛里燃烧著怒火。 “混蛋!亏我还以为你们是好人! 亏我之前还把你当我老妈! 你们就是这样对我老爹的?把他打成这样? 连我都认不清了!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老爹好欺负?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別想走!” 三月七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砸得连退好几步,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 “等等等等——你误会了!没人打他!不是我们把他弄成这样的! 是光锥!他自己弄的副作用!跟我们没关係!” 她的声音越说越弱,因为她自己听著都觉得这话太离谱。 “自己弄的?他把自己变成个傻子?” 希儿的拳头攥紧了。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星从旁边探出头来,插嘴道: “怎么不可能? 他之前还跟三月七互换身体,这种事他都干得出来。 凭什么不能把自己变成垃圾桶! 你自己问问你老爹,他干不干得出来?” 希儿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棲夜那张安详又涣散的脸, 后者的目光正直直地盯著她脚边地上那几块还没化完的碎冰。 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 以她对老爹的了解,他好像真的干得出来。 娜塔莎快步上前蹲到棲夜面前。 翻开他的眼皮检查瞳孔反应,又摸了摸他的脉搏,眉头皱起: “瞳孔对光反应正常,脉搏平稳,没有外伤跡象。 希儿,他们说的可能是真的。 这种认知偏差的症状確实很像某些药物的副作用,而不是外力伤害。 如果是被打成这样的,瞳孔和脉象不会这么正常。” 布洛妮婭站在希儿身侧,一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希儿,冷静点。” 丹恆也开口解释: “希儿,棲夜的东西千奇百怪,有这种副作用很正常。 但大部分都不是长期的,或许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希儿闭了一下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用了极大的意志力將情绪从愤怒强行调回了理智。 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情绪已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既然你们说副作用有时效性,那我等著。 在老爹恢復正常之前,他跟我住,我来照顾他。 我会安排你们住在歌德大饭店的!” 虎克从希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星做了个鬼脸: “哼!你们的沾屎拖把已经不在了! 现在鼴鼠党有希儿姐姐撑腰,看你们还敢不敢嚇唬我们!” 星低头看了看虎克那张得意的小脸,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自信满满的说: “拖把没了可以再捡! 下层区垃圾桶还很多,下次我会找一根更粗的。” “希儿姐姐她威胁我!!!” 虎克整个人缩到希儿身后。 希儿没有理会身后的告状,只是把棲夜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扶著他站了起来。 棲夜的双腿拖在地上,像是完全忘了怎么走路。 希儿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半扛半扶著他朝巷口走去。 一旁见证这一幕的克拉拉,虽然脑袋还是蒙的,但还是选择跟希儿姐姐一起走了。 三月七站在原地,看著棲夜被希儿拖远的背影,无奈的开口: “等他好了,我要把他做过的这些丟脸事,好好跟他说一说。” 丹恆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 “他未必在意!” 便迈步朝巷口走去。 星跟在后面,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她的拖把虽然壮烈牺牲了,但今天这一战,嚇跑三个小孩、足够她炫耀了。 至於好人现在还把自己当垃圾桶这件事,反正一天后就恢復了,不著急。 第57章 副作用 棲夜甦醒的时候,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人裹进了一具量身定做的蚕蛹里。 他从脖子以下到脚踝以上全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硬邦邦地躺在床上。 他试著动了一下胳膊,结果皮肤底下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晃晃的矿灯发了好一会儿呆。 记忆才开始像走马灯一样出现。 他想起自己蹲在垃圾桶旁边,想起虎克往他嘴里塞纸。 想起克拉拉的脚趾,想起三月七的尖叫。 想起那根沾屎的拖把被冻成冰棍之前星还管它叫兄弟。 他把这些画面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然后闭上了眼睛。 还好他脸皮厚。 不就是当了一天垃圾桶吗,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已经不算错了! 但问题是,他怎么伤成这样的? 又一段记忆碎片浮上来。 希儿把他从巷子里扶出来,一路拖回了她的住处。 那是一间不大的屋子,收拾得倒挺整齐,墙角堆著几箱地火的物资。 她把他安顿在床上,转身去厨房烧水。 然后棲夜听到厨房里传来一阵乒桌球乓的响声。 先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然后是希儿压低了声音的骂声。 最后是一声响亮的金属盆扣地的脆响。 她端著热水走出来的时候,脚趾踢到了门槛上。 整个人往前踉蹌了好几步。 手里那杯刚烧开的滚水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泼在了棲夜胸口。 他立刻想起来了,之前卖过希儿一个光锥。 效果是信仰越多魅力越强,副作用是生活技能归零。 至於为什么能卖给希儿那个光锥! 是因为当初系统给那个光锥的標价就是价值一个陪伴! 也不知道这sb系统是怎么標值的! 看起来像是乱標的! 不过也多亏系统这样標,能让自己把光锥送给希儿。 而且他当时觉得这副作用还挺一般的,毕竟只要有一个人贴身照顾就行。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还能坑到自己! 原来这就是坑爹的具象化表达。 好在娜塔莎及时赶到。 丰饶命途的医疗手段確实不是吹的,至少伤的不重! 然后他盯著天花板,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绷住。” “为了测你个破光锥,我先变垃圾桶,后变铁板烧。 你可真是我试用过的最超值的光锥。” 话音刚落,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系统的反应一如既往的迅速。 【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正处於伤病恢復期,身心俱疲,急需有效的治疗手段。 贴心小系统为您自动匹配了一枚医疗系光锥。 请宿主查收,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的健康为第一优先级。】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光锥名称:“痛痛飞飞”】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宿主的伤势將以极快的速度恢復。 轻伤瞬息癒合,重伤数分钟內即可痊癒。 同时伴隨温暖的淡金色光效,给患者带来身心双重抚慰。】 【副作用:使用后,宿主的精神状態会被强制切换至与治癒效果相匹配的轻鬆愉悦模式。 具体表现为,无法停止哼歌,哼的歌必须是儿歌或治癒系歌曲。 无法停止微笑,会对周围所有人產生强烈的分享欲, 包括但不限於分享零食、分享冷笑话、分享小时候的糗事。 以及试图给每一个人起可爱的暱称。 治疗效果越好,愉悦程度越高,持续时间也越长,两者成正比。】 【温馨提示:请在无人或仅有亲近之人在场时使用。 不建议在正式场合激活, 除非您想让所有人看到您一边发光一边哼《小兔子乖乖》一边给丹恆起暱称叫恆恆。】 棲夜盯著光屏看了很久,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像了一下自己浑身发光地躺在床上。 拉著希儿的手叫她“希希宝贝”。 然后转头对三月七说“七七也来抱抱”。 再对星说“星星你的拖把呢我想它了”。 最后对丹恆说“恆恆你怎么不笑”。 他差点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整笑出声! 不过他是不会用这个了,等会隨便找个好人卖了吧! 娜塔莎就挺不错的,虎克老大也不是不可以! 在棲夜还在想卖给谁的时候,便听到了门外的声音。 好像是希儿在哭。 “……我明明知道什么都不会……我连倒杯水都能泼出去……要不是娜塔莎你在,老爹他……都是我害的。 他当年捡到我的时候,什么都会,什么都懂。 我发烧的时候他还能用破布条给我降温。 现在我长大了,反过来想照顾他一次,结果差点把他烫死。” “他不是没事吗。” 娜塔莎在一旁安慰。 “以后我多看著点就好。” “可是我连倒水都倒不好!生活都不能自理!” 棲夜躺在床上,听著门外压低了声音的对话。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包得严严实实的绷带。 他咬了咬牙,点开了系统光屏。 不就是哼儿歌,起暱称,散发愉悦光效吗, 能比亲眼看到自己闺女在门外边哭边说是她害的这件事更难受? 先把伤治好,等副作用过去了,再找个机会把这玩意儿卖了。 【光锥“痛痛飞飞”已激活。治癒效果开启。] 棲夜的身上开始散发出淡金色的暖光。 他感觉胸口那片火辣辣的烫伤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適的清凉感,然后是一般股愉悦感。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他推开房门,浑身发著金光,脸上掛著幼儿园老师第一次见到小朋友的微笑。 嘴里不自觉地哼著一段轻快的旋律。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哼什么,但那调子从嘴里往外蹦的时候异常流畅。 奶声奶气的童声合唱在他脑子里的bgm中自动播放。 而他的嘴只是忠实地跟唱了出来。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老爹要进来——” 希儿正在抹眼泪,听到开门声猛抬起头。 就看见自家老爹像一个会发光的绷带人偶一样站在门口。 他身上每一道绷带缝隙都在往外溢金光。 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嘴里还在哼著儿歌。 第58章 恢復正常 “老……老爹?” 希儿看起来有些不確定。 棲夜往前蹦了一步。 他哼完了最后一句后,关心起了希儿。 “希希宝贝,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说出来,老爹帮你打他!” 棲夜此刻像是一个幼儿园老师在哄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 希儿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她看著自家老爹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平时风格的语气叫她“希希宝贝”, 整个人都蒙圈了。 “……你叫我什么?” “希希宝贝啊!怎么了?不喜欢吗? 那叫希儿小可爱?还是小红围巾乖乖?” “你……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 “没有没有,老爹现在好得很!你看!” 棲夜转了一圈, “不光好了,还比以前更好了!!” 希儿站在走廊里,看著自家老爹原地转圈展示康復成果,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处理“他好了”这个好消息,还是先处理“他疯了”这个新问题。 她转头看向娜塔莎,娜塔莎正靠在门框上。 双臂抱胸,脸上掛著一副有意思的表情。 棲夜已经蹦到希儿面前了。 他弯下腰,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双手扶著她的肩膀: “希希宝贝,我给你讲个小故事! 有一天小番茄过马路,被车碾了一下 它爬起来迷茫地说: “哇,我变成番茄酱了。” 希儿看著他,已经彻底蒙圈了。 而棲夜完全没在意,反而笑弯了腰,头顶的光效隨著他的笑声一闪一闪的。 希儿站在旁边,嘴角抽了好几下, 最终还是配合著抽笑了几下。 “笑了笑了!希希宝贝笑了!” 棲夜直起身。 “看吧,我说了,好笑的事说出来,人就会笑!” 希儿揉了揉脸,把嘴角压回去: “……我不是在笑你的笑话,我是在笑你讲笑话的样子。” “那也是笑!不管什么笑都算笑!” 棲夜正要再说什么,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三月七他们也过来看望棲夜。 结果就看到棲夜浑身发光地站在走廊里, 三月七先是愣住了,然后快步走到他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看起来没什么事。 她刚要鬆一口气,就被棲夜一把拉住了手。 “七七宝宝!你也来啦!” 三月七的表情裂开了。 “……你叫我什么?” “七七宝宝!你看,我好了!你看我身上的光,好看吗?是不是很温暖? 来,抱一下!” 棲夜张开双臂就要往上扑。 三月七下意识地往后跳了半步,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脸。 “別……你別过来!你这是什么情况?” “我用了光锥!名叫痛痛飞飞!可以治伤,附带快乐功能!” “……快乐功能?” “对!我现在特別快乐!特別想跟大家分享!” 棲夜转头看向星。 “星星宝宝!你的拖把呢? 我跟你说,虽然它碎了,但它会活在你心里! 你要记住,它曾经是一根好拖把!” 星站在门口,歪了歪头看著棲夜,然后沉默了一会: “……星星宝宝?” “对!好听吗?我起的!你们每个人都有! 七七宝宝,星星宝宝,还有恆恆宝宝!” 他猛地转向丹恆,那个笑容灿烂得让丹恆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丹恆目光落在棲夜那张过分灿烂的脸上,似乎想干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转头看著墙壁。 棲夜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多大的杀伤力,他还在朝丹恆招手: “恆恆宝宝你怎么不笑? 是不是觉得不好笑?那我再讲一个! 有一天,一块麵包走在路上,它觉得自己有点饿,於是它把自己吃了”。 “……不要再讲了” 丹恆满脸痛苦的打断了他的话。 “可是你都没笑!” “我笑了,在心里笑!” “恆恆宝宝,你骗人。你嘴角都没动。” “那是我用意志力控制的。” “用意志力控制不笑,那也是一种笑。” 棲夜本来还想继续说的,突然一个急剎车停在原地,身上的金光闪了两下。 然后瞬间熄灭。 他脸上那种幼儿园老师式的灿烂笑容慢慢收敛,回落到正常值。 棲夜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茫然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绷带已经散了一些。 露出来的皮肤光洁如新,確实已经不疼了。 他假装咳嗽了一下,开始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那,那个? 希儿,现在是什么情况?布洛妮婭呢?” 希儿愣了一下,显然还没完全从“老爹刚才叫希希宝贝”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但她毕竟是地火首领,很快就调整了表情: “鸭鸭先回上城区了。 她是铁卫统领,出现在下层区太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得回去打掩护。 之前可可利亚派她来安抚下层区。 现在两边暂时不会有大衝突,她需要在上面稳住局面。” 棲夜点头: “那你们现在要干什么?地火那边有什么安排?” 希儿正想开口,脚下忽然晃了一下。 先是轻微的一颤,像是有人在远处跺了一下脚。 然后震动变得剧烈起来。 紧接著,一道笑声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笑声极其放肆,穿透力极强。 像是有人站在风暴中心张开双臂迎著雷电狂笑。 第59章 卖光锥 希儿下意识扶住墙,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声音?地震?还是裂界怪物?” 星和棲夜对视一眼。 这道笑声他们再熟悉不过了。 棲夜转头看向希儿: “放心,不是怪物,是自己人。 三月七听著这熟悉的声音,也放下心来: “杨叔终於有动静了! 他在外头浪了一整天,我们还以为他在永冬岭迷路了呢!” “也可能是把永冬岭拆了。”星在旁边补充。 丹恆开口: “那个笑声是从上层区方向传来的,带著明显的重力场余震。 瓦尔特先生或许已经回来了,而且听笑声的底气,星核的事大概已经解决了。 我们该回去看看!” 希儿听到自己人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警惕依然没有完全消退。 “……所以,刚才那个笑声是你们的人?” “对。”棲夜点头,“杨叔,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希儿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镇定: “那……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们一起上去看看。 毕竟下层区离上层区也就隔了几层岩壁。 他要是笑得太大声,我们这边的矿道可能会塌。” “有道理,带上你还能顺便帮你老爹我撑撑场面。” 棲夜整了整衣领,正要迈步,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小碎步。 虎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矿灯帽歪到一边。 身后跟著的瘦男孩和双马尾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到棲夜站在那里,她先是一愣,然后眼睛亮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垃圾桶小弟!你好了?你怎么能站起走了,你变成人了?” “我一直是人!” 棲夜义正词严地纠正。 虎克显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她歪著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脸上浮现出一种既欣慰又遗憾的复杂表情: “好吧,虽然你变成人之后就不能当我们的专属垃圾桶了。 但鼴鼠党的二號人物位置我还给你留著。 对了,你上次吃垃圾的技能还在不在?我口袋里又攒了两张垃圾。” “技能不在,心意领了。” 棲夜蹲下身,从系统仓库里掏出那枚泛著暖光的“痛痛飞飞”光锥卡片。 “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东西。 这枚光锥叫“痛痛飞飞”,不管受了什么伤都能治好。 以后你带鼴鼠党出去冒险,谁摔了碰了,一用就好。” 虎克的眼睛亮起,但紧接著又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我没有钱!我的零花钱都请小弟们吃东西去了!” 棲夜想了想开口: 你可以用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换。” 虎克低头摸了摸脑袋,从背后掏出一个不小的机器。 她捧著那个机器递过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个……是我最喜欢的洞洞机。 可以用来钻洞的,我本来打算在秘密基地旁边打一条秘密通道。 你要是不嫌弃……就给你了。” 棲夜低头看著虎克手里那台洞洞机。 那玩意儿破旧得很有层次感,钻头倒是擦得鋥亮,显然是经常保养的。 他伸手接过洞洞机,沉甸甸的,比看上去重得多。 虎克的手指还搭在摇杆上,过了好一会儿才一点点鬆开, 那动作慢得像在割自己的肉。 她鬆开之后把手背到身后,努力摆出一副“我不在乎”的表情, 但那双大眼睛里的光已经暗了一半。 棲夜看著她那副明明捨不得却硬要装大方的样子。 感觉自己胸口那颗被系统认证过的奸商心臟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良心暴击。 他掂了掂手里的洞洞机,在心里盘算起来! 我是不是还没交过入帮费对吧? 鼴鼠党二號人物,专属垃圾桶,虎克老大亲自认证的。 入帮费都还没交呢! 这笔光锥是不是可以算入帮费。 系统沉默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运算用入帮费抵扣光锥交易对价这笔帐到底能不能平。 【入帮费通常由组织自行规定,鼴鼠党並未设立明確的入帮费標准。 本次光锥交易可视为对鼴鼠党的特別贡献赠礼,无需额外支付。 备註:下不为例。】 棲夜嘴角翘了一下,把洞洞机重新塞回虎克手里。 虎克愣了一下,两只小手本能地抱紧了机器,脸上的表情从壮烈牺牲变成了茫然。 “你不用给我洞洞机。 光锥是你的了,这是鼴鼠党二號人物的入帮费。 再说,你以后带人出去冒险,没有洞洞机怎么挖秘密通道?” 虎克低头看了看怀里失而復得的洞洞机,又抬头看了看棲夜。 然后猛地把洞洞机往怀里一搂,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垃圾桶小弟你果然是最好的二號人物! 我以鼴鼠党老大的身份正式宣布——你的入帮费已缴清。 以后鼴鼠党的所有秘密通道都对你免费开放!” 说完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下次来下层区记得找我报到”。 然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棲夜拍了拍膝盖站起来,对希儿做了个“请”的手势。 希儿看著自家老爹那副从容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句“走吧”。 她跟娜塔莎交代了几句之后,一行人沿著矿道朝缆车站走去。 棲夜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加快几步蹭到丹恆旁边。 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绷住”光锥。 “丹恆,好兄弟,刚才我叫你恆恆宝宝的时候你有没有生气?” “没有。”丹恆脸色平静! “那就是绷住了。 既然你绷住了,那就更应该买这枚光锥。” 棲夜把卡片往他面前一递,语气诚恳。 “不考虑。” “你听我说完它的能力,你平时绷得越久,爆发就越猛。 你想想你那张脸,天天面无表情,积蓄了大半辈子的能量, 一拳打出来怕是能打穿星神。 丹恆沉默了一会儿:“……我有自己的战斗方式。” “但你可以更强。” “我不需要靠光锥才能更强。”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闭嘴。” 周围安静了两秒。 三月七在后面没忍住,“噗”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嘴。 星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一直都是这样推销东西的?” “对,我的专业。” “你成功的机率高吗?” 棲夜想了想:“……大概三成。” “那剩下的七成呢?” “剩下的七成里,有五成是被打,有两成是被骂。” 希儿看著他:“你被打了这么多次还没放弃?” “这说明我意志坚定。” 棲夜理直气壮,“一个合格的推销员应该具备不怕被打的觉悟。” 丹恆转过头来: “你刚才说的一拳打穿星神。 那应该是你能做到的事,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还你自己用吧。” “我用过,变了一天垃圾桶。” “那正好,你已经体验过了。不需要再试了。” 棲夜张著嘴,发现自己居然又被绕进去了。 他嘆了口气,把光锥收回口袋: “行,那先留著。等遇到合適的人再卖。” 缆车继续上升。头顶的亮光越来越近了。 下层区的黑暗正在一节一节地被甩在身后。 星好奇的问道: “你们说,杨叔到底对星核做了什么?” “不知道。”三月七搓了搓手,“但他笑得这么大声,至少说明没输。” “也可能是贏了之后太兴奋,顺手把永冬岭炸了。” “……你这话听著像是很期待他炸了永冬岭。” “我只是在合理推测。” 棲夜没有参与討论。 他看著窗外那些正在变亮的光,然后他小声说了一句: “总有一天我会把“绷住”卖出去的。” [哈基夜需要免费小gg! 所以麻烦各位能看个gg支持一下!谢谢大家!] 第60章 黑手 缆车抵达上城区城外 棲夜踏出车门,踩在雪地上,还没站稳,先扶著旁边的栏杆缓了两秒。 “这缆车……”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跟著跳下车的希儿。 “也太顛了吧? 我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铁皮罐头里,然后滚了三圈。” 希儿拍了拍肩上落的雪无奈的解释: “没办法,这本是用来运输物资,不是给人坐的。 能把我们运上来就不错了。” 忽然远处雪峰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棲夜抬头看了一眼。 视线越过层叠的雪堆,直直望向不远的雪峰。 有一团巨大阴影將其给遮盖住。 隔著遥远的苍茫风雪,轮廓恢弘得近乎遮天蔽日。 哪怕距离极远,也能让人清晰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是什么东西?” 希儿仰头望著天空,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惊讶。 “好大。” 星仰著头。 “那个小黑点是杨叔吗?杨叔是找到了一台古代机器人?” 三月七踏出缆车,还没来得及感嘆“终於回来了”, 就被远处那个庞然大物嚇到。 她仰头看著那台造物引擎,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只挤出一句: “杨叔到底在上面干了什么? 他怎么把这东西给开出来了?” 棲夜没有参与討论。 他只是仰头看著那台造物引擎,嘴角抽了好几下。 杨叔这个状態,打架確实是一把好手。 但搞出来的阵仗也是一次比一次离谱。 上次是撞穿克里珀堡的天花板。 这次直接启动了贝洛伯格沉睡了几百年的造物引擎! 与此同时。 瓦尔特·杨悬浮在造物引擎的正前方。 他的眼镜片上倒映著造物引擎胸口那团跳动的芒,嘴角掛著一个极其满意的弧度。 “算你这傢伙有点用。”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讚赏。 “以前你是星核,祸害苍生。 但现在你是我高达的后备隱藏能源了!也算弃暗投明。” 老夫给你这个机会,你可得好好珍惜。” 那团暗紫色的光芒赶紧闪了两下,像是在拼命点头。 它刚才在永冬岭被这个男人一拳砸碎了半个本体。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证明自己还有用,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瓦尔特看著眼前的大机器人兴奋极了! 已经等不及要进去体验一番了。 他坐在造物引擎的驾驶舱里,双手握著操纵杆, 嘴角那个囂张的弧度张扬得像是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这机甲比他想像中还要顺手。 响应灵敏,关节灵活。 几百年前的古代科技在星核的供能下焕发出了令人惊嘆的生命力。 他推了一下操纵杆,造物引擎的右臂隨之举起。 巨大的机械手掌在空中缓缓握拳,金属轰鸣声在云层上方迴荡。 “不错。”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难得的满意。 “虽然比不上逆熵的旗舰机甲。 但在这种被冰雪封了几百年的星球上能找到一台还能动的高达,也算是不虚此行。 回头跟姬子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它改装成列车的备用战力。 以后开拓路上遇到不长眼的,老夫就开著它出去揍人。”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座废弃钟楼的顶层。 一名双螺旋少女正站在栏杆边缘。 她嘴里嚼著口香糖,看著远处那台正在活动关节的造物引擎,忍不住吐槽。 “这就是艾利欧为什么派我来这里的原因? 一台古代废铁?” 她吹了个泡泡,啪地破了,然后重新卷回嘴里。 “而且居然还把卡带给我了,难道是觉得我干不过吗?也太小瞧我了吧! 她偏了偏头,躲开瓦尔特所在的大致方向。 “算了,先把一切拉回正轨。 我记得星那傢伙这时候应该觉醒存护命途了。 原本的剧本里面好像是被捅了一枪,然后觉醒了,不过现在可没人捅她。” 她突然抽出一台便携终端,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一串串代码在她手下快速闪过。 “所以现在就该由天才黑客——银狼大人,亲自出手。好好欣赏我的剧本吧。” 她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一道无形的数据流从终端里激射而出,直直撞入造物引擎的后颈接口。 机甲的防火墙在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纸,几乎在她入侵的瞬间就被撕开了。 银狼一边嚼著口香糖一边在主控界面里翻找。 找到了驾驶舱的视野反馈系统之后,用一组循环数据替换掉外部视野画面。 在瓦尔特的视角里,一切正常,贝洛伯格的夜空安静祥和。 星穹列车的同伴们正在地面上朝他挥手致意。 实际上,他正操控著造物引擎转向,朝星的方向迈出一步。 “好,驾驶舱搞定。” 银狼吹了个泡泡,然后皱起眉头。 上下打量著造物引擎那副灰扑扑,锈跡斑斑的旧时代残骸模样。 “不过这机甲也太丑了。 灰不溜秋的,哪像个boss?观眾看了会退票的。” 她重新打开终端,调出造物引擎的外观数据,开始大改特改。 金属外壳从灰黑变成暗紫,裂纹中透出橙红色的光, 原本方正的肩膀被她拉出了几道倒刺般的稜角, 胸口那团星核的光芒被她调成了暗紫色的脉衝光。 每一次跳动都伴隨著低沉的嗡鸣。 “完美。” 银狼退后两步,端详著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最终boss的样子。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掌上游戏机,熟练地插上数据线。 另一端接上便携终端。 屏幕上弹出了造物引擎的操控界面,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按下扫描键。 瞬间,下方数公里的地面场景被尽数扫描。 数个清晰的热源信號精准锁定在屏幕上。 银狼勾起坏笑,目光锁定其中最明亮的那一道热源。 灰发,金色瞳孔,正仰头看著她的作品发呆。 “列车组,星。 存护命途的觉醒条件——濒死体验。 原本应该是被可可利亚捅一枪,但现在没人捅她……” 银狼的拇指在游戏机按键上轻轻一推。 造物引擎开始移动。 “那就由我来代劳。放心,不会真捅死的。 只是让你体验一下被boss盯上的感觉。” 第61章 又一次使用 与此同时 布洛妮婭正带著一队银鬃铁卫疾驰。 她收到哨塔传讯。 城外出现不明巨型造物,疑似古代遗蹟甦醒。 作为代理大守护者,她必须亲自確认情况。 杰帕德跟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前方,然后忽然眯起了眼。 “布洛妮婭大人,前方有人影,好像是……星穹列车的人?” 布洛妮婭顺著杰帕德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雪地边缘。 三月七正举著相机对著远处某样东西猛拍。 星蹲在雪地里仰著头,棲星站在一旁。 三人组正整齐划一地仰著脖子,看著远处那台正在迈步的造物引擎发呆。 布洛妮婭快步走到她们面前: “星穹列车的各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报告说城外出现不明巨型造物,我还以为是……” 她话说到一半,目光扫过旁边的希儿,声音顿住了。 希儿正靠著棲星旁边站著,手里拿著棲星刚递给他的饼乾,正低头啃得认真。 杰帕德朝希儿走过来,眉头皱起: “希儿?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地火的首领,怎么跑到上城区了?” 希儿嚼饼乾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面不改色: “布洛妮婭大人让我来的。” 他朝布洛妮婭的方向看了一眼。 布洛妮婭愣了一下,隨即立刻接住了话茬,点了点头: “对,是我让她来的。 希儿首领是应我的邀请前来上城区进行正式会晤。 关於上下层区物资调配的协调事宜。” 杰帕德的目光在希儿和布洛妮婭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他看到了希儿手里那半块饼乾,又看到了他嘴角没擦乾净的碎屑, 又看了一眼布洛妮婭那张神色平静的脸。 沉默了片刻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收回目光: “……原来如此。那倒是合理。” 希儿嚼完饼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有说话。 布洛妮婭暗自鬆了口气,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了,那个造物引擎是怎么回事? 我们收到的报告说是一台巨大的古代机器人正在城外活动。 我们担心是某种旧时代的遗物失控了。” 三月七放下相机,转头看向布洛妮婭无奈开口: “应该是杨叔弄的。” 布洛妮婭原本绷紧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了下来: “原来是杨超越先生弄的……” “那就没事了。 杨超越先生的话,应该不会对贝洛伯格造成威胁。” 她转过头,朝身后的银鬃铁卫挥了挥手。 “解除戒备。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银鬃铁卫们放鬆了下来,有几个年轻的士兵甚至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毕竟杨超越大人上次在前线一掌压碎整个战场的英姿还歷歷在目。 这次开著古代机甲遛弯儿,怎么看都是又一场免费的战力展示秀。 就在这时,那台造物引擎衝出了风雪帷幕。 暗紫色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肩部的倒刺划破飘落的雪花。 胸口那团脉衝光跳得越来越快。 但更让人无法忽视的,是它的移动方式。 它弯著腰,两条机械臂垂在身体两侧,跑起来的时候四肢並用。 像某种四肢长度不成比例的奇行种。 以一种完全不符合机械力学的姿態朝这边狂奔而来。 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积雪飞溅,每一步都让铁卫们的表情管理出现新的裂痕。 “什么玩意儿?”棲夜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这確定是杨叔操控的?杨叔的审美有这么差吗? 而且这跑步姿势,我不確定机甲该不该这么跑,但我確定杨叔以前走路不这样。 而且这机甲是不是有点奇怪,长得是不是有点太像boss了?” 星仰头看著那台越来越近的奇行种式造物引擎,难得地露出了明显的困惑。 “杨叔走路当然不这样!杨叔走路虽然囂张但至少是两条腿在走!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杰帕德刚鬆开的武器又被他攥紧了。 他转头看向布洛妮婭。 脸上露出“我很想相信杨超越大人但眼前这画面实在太过离谱”的挣扎表情。 布洛妮婭清冷的脸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不確定。 她看向棲夜: “棲夜先生,杨超越先生平时走路……確实是两条腿吧?” “是两条腿。我保证。 他有时候飞起来连腿都不用,但绝对不会用四条腿爬。” 棲夜举起双手。 而就在造物引擎在距离眾人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猛地停住。 四肢撑地,机械头颅抬起,胸口那团暗紫色的脉衝光跳得越来越快, 发出低沉而密集的嗡鸣。 然后它抬起右臂,巨大的机械手掌在夜空中张开。 直直朝眾人所在的位置拍下来。 巨掌还没落下,掀起的风压已经將地面的积雪吹得四处飞溅。 “大家小心!杨叔终於疯了!!!” 三月七一把拽著希儿往后跳。 “散开!” 丹恆低喝一声,长枪在地面一点,借力朝侧面掠去。 铁卫们到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在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执行战术分散,各自寻找掩体。 巨掌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冻土开裂,积雪炸飞, 衝击波將最近处的几个铁卫掀翻在地。 但那双机械眼正牢牢盯著站在原地仰头看它的星。 “它的目標不是我们,是星!” 棲夜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一定要阻止他。 於是重新看向系统仓库里那个“自带bgm的男人”的光锥。 西游记bgm唱过了,鸡你太美也跳过了,这次能不能匹配到一首正经点的。 不管了,试试再说。 【系统提示:已激活。 专属bgm加载中——正在根据宿主当前精神状態与战场局势自动匹配。 匹配完成。 曲目:ウルトラマンギンガの歌 风格:史诗级。】 啊~~~ 啊~啊啊啊 啊~~~ 伴隨著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追光灯从天而降。 把棲夜整个人笼罩在炫目的光柱里。 他睁开眼,嘴角掛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这次终於不是什么抽象歌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胸口蔓延到四肢。 他张开双臂,身体在急速攀升中变大,变高,变亮。 光芒炸裂开来,在空中炸开一圈巨大的光轮。 光轮中央,一个银白相间的巨人踏出虚空。 第62章 皮套 光轮中央,一个银白相间的巨人踏出虚空。 双脚落在雪地上时,震得整片冻土都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几乎可以列入特摄片教材的奥特曼登场姿势。 只不过眼前的奥特曼看起来有点奇怪。 因为他胸口没有计时器,只有一块贴在上面的发光贴纸。 而且那个贴纸很明显是从街边小卖部买的夜光贴,边缘还有点翘起来了。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劣质皮套。 但他站在那里,站得笔直,站得坚毅。 站得仿佛他真的是从光之国远道而来的战士。 星仰头看著那个身影,眼里映出银白色的倒影。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我也能变成光吗?” 三月七原本正在录像,听到这句话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摔地上:“什么?” 星依然仰著头。 “跃迁的时候棲夜说过,会变成奥特曼。 我信了,现在他变成光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那是骗你的!” “但你现在看到了,是真的。” “那肯定是光锥的效果!不是真的变成奥特曼!” “奥特曼本来就是光。” 星歪了歪头。 “你看他现在发光了。” 三月七张著嘴,发现自己居然又无法反驳了。 她转头看向丹恆,丹恆正盯著那个站在雪地里的身影。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变身时间有限,他应该撑不了多久。” “你怎么知道?” “因为腰部的缝合线已经开始鬆了。” 三月七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棲夜背部那套皮套果然有一道线头正在往外冒,隨著动作晃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线头开了?” “应该不知道。” “那我们要告诉他吗?” “告诉他之后他就会分心,分心就会被打,被打就会输。” “那还是不说了。” 布洛妮婭带著铁卫们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但她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著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作为贝洛伯格的实际管理者,她见过很多种战斗方式。 裂界怪物的撕咬、银鬃铁卫的阵列。 但眼前这种“有人在雪地里现场变成特摄剧主角”的展开, 確实不在她的经验范围內。 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杰帕德说了一句: “……杨超越先生的朋友,確实也不是普通人。” 杰帕德正握著盾牌,他的视线在造物引擎和那个奥特曼之间来回了三次。 脸上写满了复杂表情: “……所以他刚才真的是在变身?” “看起来是的。” “那他的身高大概是……十米左右?” “差不多。” “……那造物引擎大概有三十米高。” “是四十米。” “那他还上?” 布洛妮婭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打过。” 杰帕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正在朝造物引擎跑去的十米高奥特曼,收回目光: “……那我需要做好接应的准备。” “先看情况。” 贝洛伯格城墙上,士兵们已经从哨塔里涌了出来。 他们原本看到造物引擎启动时还在害怕。 等到那道光柱落下,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踏出虚空时, 整个城墙上的士兵们都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混乱的议论声。 “那是谁?” “那个银白色的东西,是在救人?” “他好像……在发光?” “他是救世主吗?” 城墙更高处的钟楼里,可可利亚站在窗边。 看著远处那台紫色机甲和银色巨人正在对峙。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 “大师的团队……果然名不虚传。” 此刻,那道空灵的“啊——!”的长音还未散去。 激昂的前奏已经在雪原上轰然炸响。 那段旋律,像一道光柱从地面拔起,穿透风雪,穿透云层, 在整个贝洛伯格上空迴荡。 城墙上的士兵们不自觉地站直了身体。 钟楼里的可可利亚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远处矿道里的下层区居民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棲夜感觉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隨著bgm的旋律快速攀升。 他向前踏出一步,然后奔跑起来。 十米高的劣质皮套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线头在身后隨风飘扬。 他朝那台四十米高的紫色机甲狂奔而去。 造物引擎的巨掌再次拍下来。 棲夜往旁边滑步躲开,那一下砸在地面上,冻土炸裂,碎冰飞溅。 他借著衝击波顺势后翻,然后站稳,右臂猛地推出。 “银河火花——” 一道光柱从他架的十字驾里射出,撞在造物引擎的肩膀上。 炸出一团耀眼的光爆,打得那台机甲向后踉蹌了两步。 银狼皱著眉,看著屏幕上那个劣质奥特曼正在用她那台精心改造的boss机体当沙包打。 她的拇指在游戏机上快速敲击,试图重新锁定视野控制, 可是每次挥拳都被那道金色的光柱拦截。 每次前冲都被那具十米高的皮套躲开。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背包里那张卡带,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这么早就用这个。” 她重新看向屏幕,目光落在驾驶舱视野反馈系统的页面上, 然后嘴角翘了起来。她伸出手,在控制面板上划了几下。 把瓦尔特看到的那个假画面重新调了一下。 在那个被篡改的画面里,棲夜银白色的身影正在发生微妙的扭曲。 身上的光芒正在变暗,轮廓变得模糊,形状开始往某种裂界怪物的形態靠拢。 “好了。” 银狼重新把口香糖塞回嘴里,嚼了一下。 “现在你看他,他就是一个裂界怪物了。” 造物引擎的动作忽然变了。原本它只是阻挡那个银色人影。 但现在的动作变得更加凶猛。 每一拳都带著明確的目標,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棲夜躲开了一次重拳,但第二拳来得太快, 他来不及完全避让,被拳风扫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皮套上沾满了雪和泥。 他从地上爬起来,看著面前那台忽然变得异常凶猛的机甲。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喊“杨叔你打错了”。 然后他身体忽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方压住了他。 一种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整个人往地面按。 棲夜单膝跪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著那台机甲那双闪著紫色光芒的眼睛,大喊了一声: “杨叔你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驾驶舱里的瓦尔特確实睁大了眼睛。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浑身散发著裂界气息的暗紫色怪物正在朝他嘶吼。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起一个狂傲的弧度: “区区裂界杂鱼,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我不是裂界杂鱼!!” “会说话的裂界杂鱼?倒是少见。” “杨叔!!我是棲夜!!!” “裂界怪物还会偽装成人类?有点意思。” 棲夜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他被重力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造物引擎抬起那只机械巨掌。 他咬著牙,身上的金光正在快速消退,变身时间快到了。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大喊了一句: “大家,快借给我光,我需要光!” 第63章 我需要光 大家集体沉默了。 三月七端著相机的手僵在半空中,嘴里那句“你確定光能借”还没说出口? 星已经抢先一步。 她从雪地里站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 “加油!!!奥特曼加油!!!” 三月七愣了半秒。 然后她也放下了相机,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喊了一声:“加油——!!” 希儿站在旁边。 看著两人正以一种近乎狂热的方式对著一台机甲和一个劣质奥特曼喊加油。 她嘴角抽了抽,然后也喊了出来: “加油!老爹!!” 丹恆站在远处,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最后也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別输。” 布洛妮婭看著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向身边的铁卫们: “需要光才能战斗的人,就是需要支持的人。” 她没有喊,但她身后的铁卫们动了。 一个年轻士兵先开口喊了一声: “巨人加油!!”然后更多的人跟著喊了起来:“加油!!!” 城墙上,那些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士兵们听到了雪原上传来的喊声。 一个年轻的新兵探出头。 看著远处那个正在被巨掌压制的银白色身影,然后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战友: “他需要光……但是我们怎么给他光啊?”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刚好能看清这场战斗的地方。 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拉著奶奶的手。 仰头看著远处那个倒在地上却依然举起右臂的银白色巨人。 她鬆开奶奶的手,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她全部的力气喊了一声: “巨人加油——!!” 她的声音不大,在风雪中很容易就被淹没了。 但就在她喊出口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亮了一下。 一道从她心里溢出来的微光出现。 那点光飘了起来,穿过风雪,朝远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飞去。 旁边的人看到了。 一个坐在门口的老人看到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加油。” 他的身上也亮了一下,淡金色的光点从他的头顶升起。 然后是一个背书包的学生,一个正在扫雪的铁卫。 一个抱著婴儿的母亲——他们一个一个地开口。 一个一个地亮起,一片又一片淡金色的光点从城墙下升起。 像一群被惊起的萤火虫,在夜风中匯成一道光流。 朝著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奔涌而去。 棲夜正趴在地上。他感觉后背上的重力越来越重。 变形时间只剩下最后几秒,劣质皮套的线头正在他眼前晃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道从远处涌来的光流。 像一条由无数人的心声匯成的河。 从城墙方向奔涌而来,涌入他的身体,涌入那个正在消退的银白色轮廓里。 那道光芒开始重塑他。劣质皮套脱落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光之身躯。 肩膀变宽了,腰身变挺拔了,胸口那块夜光贴纸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真正的计时器。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高正在急速攀升。 十米、十五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最后停在了跟造物引擎平齐的高度上。 真正的银河奥特臭出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台紫色机甲。 然后他做了一个標准的起手式。 “恰!” 银狼的口香糖终於从她张开的嘴里掉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卡带,又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变了个样的银白色巨人。 然后她破天荒地骂了一句脏话: “……开掛也不带这么开的吧?!” 那个银白色的巨右臂高举,左臂横於胸前,双手在身前交错成一个標准的十字。 蓝色的光芒从他手臂交接处匯聚,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亮到整个雪原都被染成了一片湛蓝色。 他喊出了那六个字。 “ 银河十字光线” 蓝色的光柱从他手臂的十字中喷涌而出,直直撞上了造物引擎的胸口。 那台紫色机甲的外壳开始龟裂,巨大的身躯在蓝光中从正中间裂开, 碎片飞溅,金属部件散落一地。 最后只剩下一个驾驶舱从半空中脱落,砸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 驾驶舱的门从里面被一脚踹开了。 瓦尔特·杨从里面走出来,全身完好无损,只是眼镜歪了一点。 他推了推眼镜,看著散落一地的金属碎片 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收回必杀姿势的银白色巨人。 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银狼的方向: “……有小年轻不讲武德,居然偷袭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当真是找死! 今天不把你打的满地找屎,老夫就不叫杨超越了!” 银狼看著那个正在朝她走来的眼镜男人,无奈嘆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本来不想用的。” 她抽出那张卡带,插入了终端侧面的插槽里。 一道白光从她身上炸开,光芒散去后。 站在那里的是一身冰蓝渐变长发束成高马尾, 右手覆满银黑机械义肢,周身飘著像素碎片与游戏卡带虚影。 背后双涡轮机械装置舒展,半透明紫光翼若隱若现。 黑蓝机能紧身衣印著醒目的999標识。 瓦尔特看著她那个新形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重新掛起了那个狂傲的弧度: “理之律者?有点意思。 老夫年轻的时候也当过。” 银狼愣了一下,然后挥剑朝他斩了过去: “什么理之律者,吃我一招!!” 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撞在一起,重力场和数据流在半空中交错、碰撞。 震得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蹲下躲避。 棲夜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枚正在快速变暗的彩色计时器。 闪光次数已经只剩最后几秒钟了。 然后他退出了变身状態,重新跌坐回雪地里。 仰头看著夜空中那两个正在缠斗的身影。 一个重力全开,一个数据乱飞。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前任理之律者和现任理之律者打起来了。 这画面可不常见?” 第64章 见识一下星辰粉碎的样子 “你怎么不上啊!”三月七忍不住发问。 “杨叔在跟人打架!那么厉害的人,你也不去帮忙。” “三分钟。” 棲夜竖起三根手指,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坑边, “真男人只有三分钟。我刚变完身,现在是贤者时间。” “什么贤者时间!” “就是大招放完了,cd冷却中。” 棲夜指了指夜空中那颗正在飞速旋转的重力球,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再说了,杨叔打得多开心啊。你看他那个笑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去帮忙他还不乐意呢!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能跟他对轰的活人。 我这会儿跳上去抢人头,他回头能开著造物引擎从我身上碾过去。 三月七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瓦尔特確实在笑。 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狂笑。 笑声在雪原上空迴荡,震得她脚下的积雪都在抖。 他右手一挥,一台巨大的机械造物从虚空中具现出来。 某种旧时代的轨道炮,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然后一道光柱轰了出去。 银狼避开,那道白光从她身边擦过,命中了远处的冰峰。 整个山头像被削了一层皮一样炸开。 碎石漫天飞舞,雪崩从半山腰轰隆隆地往下滚。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被白光削掉的山头,又看了一眼瓦尔特,嘴里骂了一句: “老头你疯了?这老古董是你家祖传的?” “祖传谈不上,但这门炮確实有点年头了。”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囂张得像是在炫耀自己收藏的古董。 “当年在西伯利亚用它轰过律者。 你是第二个尝到它滋味的,应该感到荣幸。” 当然,第一个挨了炮没死, 你也不会死——老夫今天心情好,留你一条命回去报信。” “猖狂!” 银狼懒得跟他废话,背后六道光翼猛地展开,每一道翼尖都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六道雷射同时射出,在空中划出交叉的轨跡,像一张巨大的光网朝瓦尔特罩下来。 瓦尔特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站在原地,仰头看著那张光网越来越近。 然后发出了一声让整个贝洛伯格都为之颤抖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六道雷射?就这? 老夫当年在西伯利亚被西琳的虚数之矛捅穿胸口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这是在给老夫做针灸吗!针灸都比你有力道!”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前,一道半透明的重力屏障在他面前张开。 那些雷射撞在屏障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撞出来。 就像水流撞上了一块倾斜的玻璃,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其中一道折射的雷射擦著银狼的耳侧飞过,削掉了她几根头髮。 瓦尔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面完好无损的屏障。 又抬头看了看银狼,满脸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这?老夫还以为现任理之律者有多能打,结果连老夫的防御都破不了。 你师傅是谁?回去告诉他,教学水平不行,建议重修。” “你——”银狼气得差点把口香糖吞下去。 而此刻城墙上的士兵们已经彻底放弃了保持战斗姿態的偽装。 一个年轻的铁卫抱著头盔蹲在墙垛后面。 抬头看著天空中那两道正在互相对轰的身影,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什么……那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吗?” 他旁边的老兵没有回答他。 只是默默地把头盔戴紧了,然后伏低身体,把整个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可可利亚站在克里珀堡的窗边,看著远处那两个正在交战的影子,庆幸地感嘆道: “还好当时我长了脑子!” 瓦尔特已经回到了地面上,连呼吸都没有乱。 他抬头看著半空中那个正在喘气的银狼,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囂张。 “小姑娘,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老夫会被尊为理之律者?” 银狼皱了皱眉,手里暗暗握紧了数据剑: “因为你以前是?” “因为老夫能让想像变成现实!” 瓦尔特张开双臂,身后的虚空中泛起一圈圈涟漪。 整个天空变了。 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公里之內。 一道又一道的光芒从虚空中铺展开来。 一艘又一艘战舰从他的想像中跃迁而出。 旧时代的战列舰、逆熵时期的巡空舰、几台明显带著天命风格的浮空母舰。 甚至还有几台体型不亚於造物引擎的重型机甲,排列成整齐的阵列。 甲板上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同一个方向,黑压压的一片。 像一层由钢铁和炮口组成的云层,把整片夜空都遮住了。 “你以为老夫是靠嘴皮子当上逆熵盟主的?” 老夫当年对著她也是这么轰的! 轰完她还说老夫不讲武德! 但老夫就是不讲武德! 因为武德这种东西,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讲! 银狼抬头看去,数到一半就放弃了,因为实在太多了。 “老头——你家是开兵工厂的吗?”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怕了? 老夫还没把压箱底的掏出来呢! 这就是理之律者的实力——想像有多远,火力就有多猛!” 你以为你黑个造物引擎就是最终boss了? 在老夫面前,你连新手村的隱藏怪都算不上! “猖狂!太猖狂了!” 银狼的声音都劈叉了,手指在游戏机按键上疯狂敲击。 “你等著!等我改完这个boss的数值,我看你还能笑多久! 妈的,你这什么鬼bug,怎么又卡了!” 这破游戏机是不是该换內存条了! 瓦尔特笑了笑,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小团黑色的球体在他手中凝聚,然后开始膨胀。 周围的一切被它吸入,都在朝那个球体涌去。 银狼的脸色变了。 她认出了那个东西,正在成型的微型黑洞。 “老头你疯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慌张,连游戏机都差点脱手。 “那是黑洞!你在这放黑洞?这颗星球会消失的!!” “哈哈哈哈哈哈!老夫可是杨超越!我怕过谁!” 瓦尔特狂笑著,一步步朝她走来。 那团黑色球体在他掌心越转越快, “天上的暴君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那道黑色的漩涡,穿过漫天的风雪,锁定了银狼。 “见识一下星辰粉碎的样子吧!” 那团黑色球体脱手了。 银狼立刻將其传送走了,虽然不知道传到了哪里,但至少不在这片空间里了。 银狼大口喘著气,游戏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整排红色报错。 她看著地面上那个还在保持投掷姿势的瓦尔特,骂了一句: “你有病啊!差点把整颗星球都炸了!” 瓦尔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脸上带著一种极其理所当然的囂张: “老夫知道你会接住的。 你要是连这都接不住,就白当理之律者了。” “神经病!” “而且老夫也没有真的要炸这颗星球。” 他又补了一句,嘴角那抹囂张的笑容丝毫未减。 “老夫只是想看看你这个后辈能不能接下前任的见面礼。 恭喜你,及格了。 不过別太得意——老夫连一半力都没用。 要是真打,你这会儿已经在太空里飘著了。” 第65章 理之律者胜 银狼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游戏机。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错信息已经叠了好几页。 连她最拿手的数据改写都在那个戴眼镜的老头面前变成了笑话。 “混蛋……” 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明明从数据面板上看,对方的各项数值並不算离谱,甚至连令使都没有达到。 但就是打不过。 每一发攻击都被他轻描淡写地挡下来,每一次突进都被他用更猛的火力轰回来。 她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个男人不是在跟她战斗,是在拿她当教学示范 给谁看?给下面那群蹲在坑边吃巧克力棒的傢伙看吗? 卡带的力量確实没有完全解放。 她知道这一点,对方大概也知道这一点。 但就算完全解放了又能怎样?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因为她潜意识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就算全开,照样不是对手。 而且这颗星球已经快撑不住了。 刚才那个黑洞虽然没有直接命中, 但被传送走之前產生的引力余波已经把几处雪峰削成了平地。 如果再来一发,贝洛伯格可能真的会从雅利洛-vi的地图上消失。 她不担心贝洛伯格,她担心的是星。 星还没觉醒,星还站在地面上仰头看戏。 星还不知道今晚这场闹剧的剧本原本是为她写的。 银狼深吸一口气,把游戏机往腰间一插,双手在面前猛地合拢。 六道光翼在她身后急剧收缩,所有剩余的雷射同时匯聚到她掌心里。 形成一个耀眼的白色光球。 雪地上被照得如同白昼。 “老头!” 她朝瓦尔特喊道,声音里带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最后一招!接得住我就认输! 接不住,你就跟这颗星球一起消失!”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囂张的笑容丝毫未减。 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来啊”的手势: “哈哈哈哈哈哈!来! 让老夫看看现任理之律者的全力一击! 別留手,留手老夫看不起你!” 银狼將光球举过头顶,六道光翼最后一次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然后在光球炸开的瞬间,她消失了。 那道光球只是个幌子。 她根本没有注入任何攻击性能量。 只是把所有的剩余功率都用来製造一个足够亮的闪光弹。 银狼的声音从逐渐消散的光尘中传来,带著几分不甘和几分嘴硬: “死老头你等著!下次我带满级號来! 还有那个变奥特曼的傢伙,你也给我等著!!!” 她说著,下意识地朝星的方向看了一眼。 星正仰头看著夜空,而在她旁边,那个黑头髮的傢伙。 正直直地朝她看过来,而且脸上还掛著坏笑! 棲夜,艾利欧在任务简报里提过这个名字——不可言说之人。 艾利欧说如果遇到他,不要对视。 她当时还问为什么,艾利欧只是说“剧本里没有他的戏份”。 她没当回事,现在她后悔了。 银狼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她想移开视线,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传送程序在她走神的瞬间自动触发, 蓝光闪过,她整个人凭空消失在半空中, 只留下几片还没落地的雪花和那句还没说完的狠话。 瓦尔特站在地面上,双臂还保持著“来啊”的姿势。 仰头看著空荡荡的夜空,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那抹囂张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然后他猛地把手一挥, 身后那排浮游炮台同时朝银狼消失的方向轰了几发空炮。 炸得远处的雪山又崩了几块下来。 “不讲武德!!!” 他的怒吼在雪原上空迴荡,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老夫还没打完!你跑什么跑!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你回来!老夫还没用全力!回来!!!” 三月七仰头看著天空中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瓦尔特,有些感概: “能把杨叔气成这样,这傢伙也算有本事。” 然后疑惑平常最活跃的棲夜为什么不说话: “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平常不都是你先开团的吗?” 她转头,刚好看到星一脸兴奋地收回球棒。 球棒的另一端还保持著挥击后的惯性颤动, 而棲夜已经歪倒在坑边,巧克力棒从他手里滑落,在雪地上滚了半圈。 他的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新鲜的红印,大小和球棒的截面完全吻合。 “星!你干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 希儿也站起来,似乎已经想跟星干一架了。 但及时被布洛妮婭给拉住了。 丹恆眉头微皱,但什么都没有说。 他了解星,知道这丫头虽然平时思维跳跃到能跨维度,但从不做没有理由的事。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看瘫在坑边的棲夜。 又看了看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 在那个悬浮的数值栏里,棲夜的好感度数字是一个陌生的数值。 她抬起头,对上三月七那双瞪大的眼睛,理直气状的开口 “他叫我打的。 之前说好的,好感度变了就打。 刚才他的好感度突然就大砍,很明显,又跟人换身体了。” 星脸上带著一种完成任务的满足感。 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棲夜的脑袋,像是在拍一台终於被修好的自动售货机。 三月七听明白后,蹲在棲夜旁边,用手指戳了戳他后脑勺上那个新鲜的红印。 疼得昏迷中的棲夜无意识地抽了一下。 她收回手指,抬头看向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切换成了困惑: “等等,你说他的好感度突然大砍?那现在在他身体里的是谁?”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低头看了看瘫在坑边的棲夜。 “不知道。” 与此同时,某个临时基地。 卡芙卡正慵懒倚在桌边擦拭小提提,刚捕捉到传送点位传来一阵动静, 抬眼便看见浑身狼狈的银狼凭空跌落在基地中央。 她笑著走上前,温柔的开口: “狼宝,怎么这么狼狈? 被人打回来了?你的游戏机呢?不会是被那人砸了吧?” 第66章 我是银狼 棲夜现在顶著银狼的身体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个正朝他走来的女人。 一眼就认出这眼前的人是谁了。 棲夜快速评估了当前的处境,瞬间进入了演戏状態。 他挺直腰板,脸上堆出一个银狼式的囂张的笑容: “哼!我是谁! 我可是宇宙第一骇客,小小老头能奈我何? 我单手就可镇压!” 卡芙卡停了下来,歪了歪头看著他,不怀好意的笑著开口。 “是吗?那你任务完成了?” 棲夜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假装咳嗽了一声: “那个……小意外。小意外。 任务嘛,总会遇到一点波折。” 卡芙卡没有立刻接话。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狼宝,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哪里怪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棲夜立刻反驳。 “我……我一直都这样!” “你如果任务失败,应该会说“气死我了,我要去打游戏发泄!” “而不是说什么小老头!” 棲夜噎住了。 他完全不知道银狼的日常习惯是什么, 但卡芙卡这句话让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迅速暴露。 他赶紧换了个语气: “咳,那什么……我刚才跟那个老头打得太投入,还没缓过来。 任务失败了,他太强了。 所以现在怎么办?” 卡芙卡看著他,嘴角那抹笑容变深了一点。 她抬起手,棲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但卡芙卡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髮。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过第二计划嘛,等刃和萨姆回来再说。” 棲夜被她揉得头皮发麻,他想躲开。 但卡芙卡的手按在他头顶像是粘上的一样。 他侧了侧头,试图挣脱: “你又想干嘛?快放开!我高贵的双螺旋髮型要被你弄毁了!” “不放。你今天头髮手感不错。” 卡芙卡又揉了两下才鬆开手,然后她转身朝桌边走去, “你去洗把脸,看你脸上全是灰。” 棲夜鬆了口气,正想找个藉口溜走。 基地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然后是一声沉重的金属落地声。 一艘小型飞船降落在基地外的停机坪上,舱门打开。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髮散落,怀里抱著一柄刀。 走在后面的是一个全身覆盖著装甲的身影。 棲夜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各停了几秒。 他心里冒出一句感嘆:这就是点刀哥和流萤酱吗? 真人比我想像中……冷酷啊。 尤其是刃那把刀,你出门打架还要带一把这么显眼的武器,你不累吗? 刃走进基地,目光扫了一圈,落在棲夜身上。 准確地说,落在银狼的身体上,发现没什么大碍 便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走到角落里坐下,把刀横在膝盖上,开始闭目养神。 萨姆比他快一步走到桌边,面甲下的目光在棲夜身上停了一瞬: “银狼,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脸上为什么有灰?” 棲夜抬手抹了一下脸,手指上沾了一层灰。 他面不改色: “这是战术偽装,专门用来潜伏的,你不懂。” 萨姆看著他: “你以前不用战术偽装。” “那是以前。人都是会变的。” 棲夜理直气壮。 卡芙卡靠在桌边,目光在棲夜和萨姆之间来回扫了一次。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狼宝今天確实不太一样。 可能是任务失败受了点刺激,让她缓一缓。” 萨姆没有再追问。 她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坐下,开始检查自己。 棲夜正想找个藉口溜去洗手间,脑海里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处於星核猎手基地內部,且星核猎手的重要成员均已到齐。 为了帮助宿主更好地融入当前环境。 並建立良好的人际关係,系统已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 请宿主查收,本系统始终以宿主的社交需求为第一优先级。】 光屏在眼前展开,新光锥的详细信息一行行浮现。 【光锥名称:“卸甲”】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可令任意穿戴式装甲短暂消失。 装甲原有的所有功能在消失期间持续生效。 防御力,力量增幅,环境隔绝等各项数值保持不变。】 【副作用:装甲消失期间,佩戴者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经他人判断,此物给流萤算毒点,所以用一下,便会还给主角,请放心观看! 至於最终给谁,那当然是给伟大的孤狼大人) 【温馨提示:本光锥的效果与副作用成正比。 建议在安全环境使用。 不建议在战斗中使用,除非你想体验被风吹倒的感觉。】 棲夜盯著光屏上的副作用说明,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流萤,萨姆装甲里的那个姑娘。 因为失熵症不得不长期困在机甲里,连正常触摸这个世界都做不到。 这个光锥能让装甲暂时消失但保持效果, 等於是给了她一扇可以隨时推开的窗户。 至於副作用,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对一个常年被关在铁壳子里的人来说,能脱掉这层铁壳子就已经是恩赐了。 这点副作用大概连缺点都算不上。 他把脸上那层灰隨手抹了一把,挺直腰板,朝萨姆大步走去。 “流萤!虽然这次任务失败了,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收穫。” 他在萨姆面前站定,双手往腰上一叉,下巴微扬。 “我在那颗星球上碰到一个卖光锥的贩子。 看到一枚挺適合你的光锥,特意买下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萨姆的面甲转向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流萤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没反应过来的茫然: “……你给我买光锥?” “对!这枚光锥叫“卸甲”——能让你的装甲短暂消失。 但防御力、力量增幅、环境隔绝这些效果全部保留。 就是说,你可以在不失去萨姆保护的情况下,真正用自己的手去摸东西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棲夜把光锥卡片往萨姆面前一递,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自己刚刚中了大奖。 流萤听到这消息有些怀疑。 “……真的可以让萨姆消失,但还能保持效果?” “那当然!你还不相信我的眼光? 我银狼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枚光锥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棲夜拍了拍胸口,差点拍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胸,赶紧把手放下来。 他乾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轻描淡写。 “除了就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副作用。 装甲消失期间,全身敏感度会提升个百分之二百左右。 不过对你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吧? 你在装甲里待了那么久,风吹一下都是福利。” “百分之二百……” 流萤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没有犹豫,反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也就是说,我脱掉装甲之后,连风吹过来都能感觉到比平时更清楚? 我可以闻到新鲜空气?我可以摸到花的瓣?” “理论上是的。不过你可能会被风吹得站不稳。” 棲夜如实补充。 “那也值!” 萨姆猛地站起来。 流萤的声音从面甲里传出来。 “我不在乎副作用。 如果真的能让我脱掉萨姆,敏感度提高多少都无所谓。 第67章 好奇怪 “十万信用点。” 棲夜熟练地报出价格,脸上掛著標准营业微笑。 流萤的豪气干云在听到价格后迅速萎靡下来。 萨姆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她的声音突然变得窘迫起来: “十万……我身上只有几万信用点。” 她说著,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闭目养神的黑髮男人, “刃,你身上有钱吗?借我一点。” 刃睁开眼睛,目光在流萤脸上停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摊开双手。 “我从来都不用钱!” 然后站起身来,朝厨房方向走去, “我要去做饭了。今天的菜谱是水煮鱼。” 刃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流萤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向棲夜,带著一丝最后的希望: “能不能分期?或者我用下次任务的奖金抵?” 棲夜还没开口,卡芙卡先笑了。 她靠在桌边,端著那杯冒热气的咖啡。 目光在棲夜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狼宝,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只是推销光锥这件事,这枚东西,你真的觉得它是光锥? 光锥是记忆的具象化,你这个能让装甲消失但保留效果的玩意。 怎么看都是奇物的运作方式。” 她把咖啡杯放下,话锋一转,带著几分调侃。 “不过名字不重要,效果是真的就行。 但如果你真想卖,也不是这么卖的。 你刚才那个定价,十万信用点,是不是太低了? 再怎么样,这光锥也不可能在值10万。 棲夜隨口糊弄。 “行行行,你说得对,十万確实少了点。 但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就是个方便用的小道具。 再说了,这是我从那个贩子手里砍价砍下来的,原价也没多贵。 流萤觉得好用就行,价钱无所谓。” “那个贩子长什么样?”卡芙卡忽然问。 “黑头髮,黑眼睛,笑起来特別欠揍。” 棲夜面不改色地描述自己。 “听起来跟你平时打游戏遇到的奸商差不多。” 卡芙卡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她转头看向流萤,语气温和下来, “差多少?我先借你。 不用急著还,下次任务奖金里扣就行。 不过这枚奇物的副作用你得想清楚,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不是闹著玩的。 你在装甲里待了那么久,突然把触觉放大到这个程度,可能会不適应。 到时候別哭著来找我抱怨。” “不会的。”流萤用力点头。 卡芙卡从口袋里掏出几张信用点卡,递到棲夜面前。 棲夜双手接过,脸上堆出一个银狼式的得意笑容: “成交!早说嘛,我就知道卡芙卡最大方了。 来,光锥给你。” 他把卡片往流萤手里一塞,退后两步,做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流萤低头看著手里的光锥卡片,深吸一口气。 然后把卡片往胸口一拍。 流光没入萨姆装甲里,紧接著。 那层厚重的金属装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从肩膀开始,到手臂,到胸口,到腰部,到双腿。 萨姆的每一块装甲板都在消散,露出里面的流萤。 她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双手上没有任何金属覆盖, “成功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真的消失了,装甲没了,但我还能感觉到它的力量! 我可以摸到东西了!我可以……” 她高兴地朝棲夜转过身来,想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棲夜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並没有在看流萤的脸,也没有在看她的表情。 而是在看她身上那件贴身紧身衣。 那件在萨姆装甲消失后唯一还覆盖在她身上的东西,也在以同样的速度变得透明。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的所有语言功能在这一刻集体宕机。 原来衣服也算装甲。 这个光锥对装甲的定义显然比他理解的要宽泛得多, 萨姆是装甲,那件紧身衣大概也被系统判定为装甲体系的一部分。 於是一併消失了。 真白。 流萤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 双手死死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声音又羞又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连衣服都没了!” 棲夜出於纯粹的学术目的,又看了几眼, 然后用力咳嗽了好几下,把视线移向天花板: “咳,可能,大概,也许,衣服也被当成装甲了。 这个光锥对装甲的定义显然比我们想的要宽泛。 所以也一併消失了。” “那岂不是,如果我想要用这枚光锥接触这个世界,就要一直光著!” 流萤难以置信的开口。 卡芙卡脱下自己的外套,走上前披在流萤肩上。 那件外套刚碰到流萤的肩膀,就像之前的紧身衣一样。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卡芙卡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流萤光裸的肩膀,挑了挑眉: “看来任何覆盖在皮肤上的东西都会被判定为装甲。 这个光锥的识別逻辑確实非常宽泛。” “那怎么办!” 流萤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蜷成一个球。 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甚至不敢动。 因为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在皮肤上流动的轨跡。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作响的心跳。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毛细血管在扩张。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蔓延到全身。 每一寸泛红的皮肤都在向大脑发送过於诚实的信號。 棲夜开口解释: “没关係!你可以在自己房间里用! 现在至少不用整天关在装甲里了,可以自己摸到桌沿,摸到墙壁,摸到沙发。 你看,活动范围从零点几立方米扩大到好几十平方米,这可是质的飞跃! 以前你只能隔著装甲看这个世界,现在你可以真正地碰到它了。 这可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他说得越来越起劲,手指在天花板上比比划划。 就差没从口袋里掏出一份ppt投影到墙上。 “再说了,敏感度百分之二百虽然听起来离谱。 但换个角度想,你摸到花瓣的时候,那触感比普通人强烈两倍! 你吹到风的时候,每一缕气流都是普通人两倍的细腻! 反正就是,你现在对世界的感知比所有人都敏锐,这是超能力,不是副作用!” 他说完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流萤没有接话。 也没有像刚才那样发出窘迫的抗议声。 他小心地把视线从天花板上往下挪了几寸。 看到流萤蹲在地上,双手还保持著抱膝的姿势,但整个人的状態已经完全变了。 她的皮肤泛著一层粉色。 从脸颊到肩膀每一寸皮肤都像被晚霞染过。 她抬起一只眼睛看著他,眼里浮著一层水光。 嘴唇动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 “……我现在连呼吸都觉得很奇怪。” 第68章 欢迎回来! 棲夜看著缩成一团的流萤。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她裸露的肩膀上戳了一下。 流萤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一颤, 一声压抑不住的呻吟突然出现。 她立刻捂住嘴,整张脸红得能滴血,眼里的水光晃得都快溢出来了。 棲夜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他刚才碰的是一个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已经在感官风暴中挣扎了好几分钟的人。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把手缩回来,往后跳了一大步。 流萤没有回答他。她用仅存的力气把胸口那枚光锥卡片扯了下来。 流光闪过,萨姆装甲重新覆盖全身。 那双机械手掌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装甲还在,触觉也还在,但已经被过滤回正常的幅度。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太可怕了。”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但至少能说出完整的句子了, “百分之二百的敏感度,连呼吸都像在被人一直挠痒痒。 这副作用太大了,我用不了。” 她把光锥卡片推到棲夜面前,面甲下的声音罕见地带著几分委屈, “能不能退钱?” 棲夜低头看著桌上那张光锥卡片。 又看了看萨姆那张冰冷的机械面甲,心里冒出一句感嘆, 他卖了这么多光锥,这还是头一个被客户主动退货的。 连黑塔都能忍著穿女僕装叫主人,瓦尔特都能忍著变成杨超越一巴掌拍碎战场, 只有流萤,用了几分钟就哭著说“退钱”。 他嘆了口气,把光锥卡片收回口袋,又把刚才那几张信用点卡放回桌上。 “行行行,退给你。 不过这个光锥我暂时留著,等你想用的时候再来找我。” “我不会再用了。”流萤猛摇头。 “你以后会来找我的。” 棲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完,把信用点卡往流萤面前推了推。 卡芙卡靠在桌边,等两人把退货手续办完。 才放下咖啡杯,语气恢復了平时的从容: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谈谈正事。 刃还在厨房做饭,我们就先不等他了,下一个目的地是仙舟罗浮。 流萤,你准备一下后勤物资清单。 银狼,你的任务报告记得补交。” 她说完,目光在棲夜脸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笑意没有加深,也没有消失。 “为什么不用备用计划了?”棲夜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卡芙卡没有回答,只是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 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 倒是一旁的流萤转过身来,带著几分明显的困惑: “银狼,备用计划不是你自己去跟艾利欧单独確认的吗? 艾利欧说过如果你的任务失败, 只需要让你把星需要觉醒这句话带给某个人就行。 至於那个人是谁,他说单独跟你说了。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棲夜瞬间反应过来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恐怕已经在暴露的边缘反覆横跳了好一会儿。 卡芙卡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但他不知道卡芙卡为什么没有揭穿他。 也许是因为星核猎手向来不在乎这些细节, 也许是因为她等著看他要演到什么时候。 也许是艾利欧又预言到了什么? 不过,管他呢,反正他现在顶著银狼的身体,暴露了也不耽误他继续装下去。 “哦哦哦,我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那个,最近打架打太多,脑子有点懵。”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星需要觉醒嘛,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你跟谁说?”流萤追问。 “跟那个需要知道的人说。你不用管,我自己安排。” 棲夜乾咳一声,迅速转移话题, “我先回房间打游戏了!吃饭別叫我!任务报告等我打完再说!” 说完,他一溜烟地朝走廊方向跑去。 流萤看著那个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银髮背影。 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卡芙卡,疑惑的发问: “卡芙卡,银狼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她平时不会这么反常的。” 卡芙卡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嘴角那抹笑意终於加深了几分。 她没有回答流萤的问题,只是慢悠悠地开口: “大概是生理期到了,让她休息休息就好。” 棲夜顺著走廊摸到了银狼的房间。 推开门,迎面就是一面掛满了限量版游戏海报的墙。 三台不同型號的游戏机整齐地排列在电视柜上。 旁边的书架上塞满了实体卡带和攻略本。 电视柜旁边还堆著一个小型的零食架。 上面整整齐齐地码著好几排零食, 薯片、巧克力棒、限定口味的能量果冻, 还有几罐他连牌子都没见过的进口饮料。 零食架最上层放著一盒没拆封的限量版夹心饼乾, 包装上印著某个知名游戏ip的联动標誌,一看就是那种需要蹲点抢购的稀缺货。 “都是好东西啊!” 他伸手把那盒饼乾拿下来,拆开包装往嘴里塞了一片, 然后一边嚼一边拿起游戏机,开始逐个登陆银狼的游戏帐號。 薯片被他拆了一包又一包,巧克力棒的包装纸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吃得很开心,毕竟这不是他的身体,吃多少都不会长胖。 银狼回来之后发现零食架被洗劫一空,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当然,零食只是开胃菜,重头戏在游戏机上。 他熟练地打开银狼的游戏帐號。 对著那满屏的顶级装备、满级角色、成套的极品圣遗物。 露出一个属於奸商的满意笑容。 “来了不能白来。” 他把最后一块夹心饼乾塞进嘴里,用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装备,全卸。 圣遗物,全卸。 武器全换垃圾武器。 角色皮肤,全部换回默认。 每卸完一个帐號,他都会在角色名片上写下一句话: “被融號了?去找艾利欧报销。” 他把所有帐號处理完毕,伸了个懒腰,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撑得有点坐不直了。 零食架上的存货被他消灭了大半,那盒限量版饼乾连渣都没剩下。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肚子。 银狼的体质显然没有她嘴皮子那么能打,这么多零食下去已经开始抗议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要走了。 该吃的吃了,该融的融了,刃的水煮鱼是没机会蹭了,但收穫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他闭上眼睛,取消光锥作用。 熟悉的眩晕感席捲而来,视野从银狼房间的天花板开始模糊。 意识回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张硬邦邦的椅子上,身上绑满了束缚带。 嘴里还塞著一团布条,后脑勺被星敲过的地方还在隱隱作痛。 他勉强抬起头,看到星正站在面前,球棒扛在肩上,正歪头打量著他。 三月七从旁边探出半个脑袋。 星看了一眼他头顶那个只有她能看到的粉色爱心光锥界面, 好感度数字稳稳地停在98。 她伸手一把抽掉了他嘴里的布条。 “確认完毕,原装正版。欢迎回来。” 第69章 臥槽,我腿断了 与此同时,星核猎手临时基地。 银狼睁开眼,第一个感觉是肚子要炸了。 她捂著胃艰难地坐起来,觉得自己像被人趁她睡觉的时候往肚子里塞了整整一架子零食。 然后她看到了桌上那堆空包装袋。 限量版联动饼乾盒被拆得乾乾净净。 薯片袋翻了个底朝天,能量果冻的罐子滚了一地。 她顾不上胃疼,连滚带爬地扑向电视柜,抓起游戏机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帐號登录界面弹出来。 她看了一眼装备栏,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声惨叫从银狼的房间炸开,穿透了整个星核猎手基地。 “混蛋!!!谁把我帐號融了???!!!” 几天后,贝洛伯格。 广场上人山人海。 正中央矗立著一尊巨大的石像,雕刻的正是瓦尔特·杨本人。 眼镜,风衣,嘴角那抹囂张到欠揍的笑容。 甚至连推眼镜的手势都被石匠捕捉了下来。 雕像底座上刻著一行烫金大字: “杨超越,一掌定乾坤,一嗓退星核。” 据说这行字是瓦尔特亲自擬的。 可可利亚在退休文件上签字的时候顺便批了雕像的施工许可。 批完之后就把大守护者的印章交给了布洛妮婭,回家养花去了。 瓦尔特仰头看著面前那尊刚落成的巨大雕像。 推了推眼镜,发出了一声满意的朗笑: “哈哈哈哈哈哈!好!很好!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杨超越广场!” 广场上聚集的百姓早已习惯了这位“杨超越大人”的做派,配合地高喊: “杨超越!杨超越!杨超越!” 瓦尔特张开双臂,尽情享受著这片属於他的欢呼声。 三月七站在广场边缘,看著远处那个正在跟自己的雕像合影留念的瓦尔特。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麻木来形容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丹恆: “我现在只希望赶紧回列车,让姬子姐好好说说他。 杨叔以前多低调一个人,现在变成这样,姬子姐的咖啡都救不了他。” 与此同时,棲夜正跟在星身后。 自从银狼那件事之后,他就一直保持这个状態。 生怕“你的名字”副作用突然触发,又把他换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星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星去广场看雕像他就跟著去看雕像。 星去吃饭他就跟著去吃饭。 星本人对此倒是毫无意见,甚至乐在其中。 毕竟好感度98的人主动当跟班,这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事。 “已经好几天没换了。” 星扛著球棒,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 “看来那个副作用的持续时间比你预估的要长。” “不要放鬆警惕。万一只是冷却时间比较长呢?” “那我再打你一棒就好了。上次打得很顺手,这次应该更熟练。” 星认真地点头。 “你还打上癮了?” 棲夜嘴角抽了一下。 不过他仔细一想,確实好几天都没有再换过身体了。 不过眼下棲夜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星需要觉醒存护命途。 卡芙卡和流萤说过,这是艾利欧剧本里写好的剧情节点。 而且他也能猜出来,那句话应该就是对自己说的! 可是现在可可利亚已经退休了,没人来捅星那一枪。 他这几天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件事办了。 总不能自己拿把刀走过去说“星你过来让我捅一下”。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时候,眼前忽然弹出一道淡蓝色光屏。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世界主线剧情已进入关键节点。 且宿主身边存在一名尚未觉醒命途的潜在觉醒者。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一次性剧情推动型光锥,祝宿主使用愉快。】 光屏上弹出了新光锥的详细信息。 【光锥名称:“存护的种子”】 【稀有度:★★★★★(一次性)】 【能力:激活后,可令指定目標直接觉醒存护命途。 觉醒后命途之力完全展开,后续可正常使用存护命途的全部能力。】 【副作用:觉醒后,目標將在接下来三天內变成一只吉祥物。 三天后自动恢復,期间无法提前解除。】 【温馨提示:本光锥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即刻消失。 变成吉祥物期间,目標的所有命途能力正常运行, 所以画面会很可爱,建议录像。】 棲夜盯著光屏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星。 星正背对著他,在杨超越广场边缘的零食摊前犹豫要不要买第二根烤肠。 她完全不知道即將发生什么。 他嘴角翘起来,走上前拍了拍星的肩膀。 “星,我这里有个绝版光锥,只此一枚,错过就没了。” 他把光锥卡片往星面前一递,笑容真诚而灿烂, “效果是直接觉醒存护命途。副作用就三天,非常可爱,跟你的人设完美契合。” 星低头看了看那张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卡片。 又抬头看了看棲夜: “什么副作用?” “变成吉祥物。三天,非常可爱。” 棲夜竖起三根手指。 “多少钱?” “一千万信用点。存护命途的觉醒光锥,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你看看市场上的命途觉醒服务,哪个不是要濒死体验? 我这个安全无痛,附赠三天限定皮肤。” 星把球棒往肩上一扛,歪头想了想。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帐户余额, 艾丝妲打的两千万还在,加上之前在空间站搜刮的各种收入。 她的存款在这个世界上属於富婆级別。 一千万买个命途觉醒,还是绝版限定款,以她的消费观来说不算亏。 而且副作用只是变三天吉祥物,她连垃圾桶都翻过,还怕变吉祥物? “成交。” 星把信用点转了过去,接过光锥卡片往胸口一拍。 流光没入胸口。 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然后她开始缩小,整个人从正常身高缩到了只有棲夜膝盖那么高。 只留下一小团灰扑扑的身影站在地面上。 她的脑袋上多了一顶小小的头盔。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从存护命途主题盲盒里拆出来的限定款玩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手掌,又抬头看了看棲夜,张嘴想要说话。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飘出来,变成了一声又软又糯的 “星比”。 她眨了眨眼睛,又试了一次 “星比丘比!星比!” 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但配上这张吉祥物脸却只能让人想捏一把的憋屈表情。 棲夜蹲下身,看著这只正在仰头对他怒目而视的小吉祥物。 嘴角那个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星,你现在的样子,怎么说呢! 非常符合你在我心里的地位。 来,叫一声听听。” “星比!” 星伸出小短手指著他,那声调明显是在骂人。 但配上这张脸和这个音节,杀伤力约等於零。 棲夜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她脑袋上的小头盔。 头盔晃了一下歪到一边,星手忙脚乱地把它扶正。 然后她举起小拳头,一拳砸在棲夜膝盖上。 咔嚓一声响起! 棲夜看著已经折了的腿,一脸懵逼。 在痛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惊呼起来。 “臥槽!我腿断了!” 第70章 萝莉妈妈 棲夜抱著腿在地上滚了两圈,才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一枚治伤的光锥。 他赶紧激活“痛痛飞飞”,淡金色的暖光包裹住骨折处。 疼痛在几秒內消退,骨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腿是好了,但他没有马上站起来。 因为星比丘比正站在他旁边,两只小短手慌乱地挥来挥去。 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写满了慌张和愧疚。 “星比星比!星比丘比!” 她蹲在棲夜腿边,用小手指著刚才骨折的位置,又指了指自己的拳头。 她刚才只是想锤他一下,不是真的想把他的腿打断。 棲夜从指缝里偷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决定再多演一会儿。 他重新闭上眼睛,在地上来回打滚,声音里带著夸张的哭腔: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痛死我了,要死了要死了!” “这辈子走不了了!以后只能坐轮椅了!轮椅还买不起!” “星比!星比星比!” 星比丘比急得围著他的头转圈。 就在这时,三月七的脚步声从广场边缘传来。 她刚看完瓦尔特跟自己的雕像合影。 一转头发现棲夜和星都不在原地,顺著声音找过来, 然后她看到了地上那个圆滚滚的小玩偶。 三月七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將星比丘比从地上捞起来。 双手捧到面前,脸上浮现出一种被可爱到神志不清的表情: “天哪,这是什么!星呢? 这个长得好像星!好小!好软!你看她还有头盔!” 她说著把星比丘比贴在脸上蹭了蹭,声音都变尖了,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可以带回去养吗!” “星比!星比星比!”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星比丘比在怀里挣扎,伸出小短手指著地上还在打滚的棲夜。 试图告诉她那边有个伤员需要关注。 三月七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意思。 她捧著星比丘比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甚至开始研究她的小头盔能不能摘下来。 “这个头盔是装饰还是真的能戴? 你怎么一直在叫星比,你会说別的话吗? 你是不是饿了,我有饼乾你要不要吃?” 地上传来棲夜的咳嗽声。 三月七这才注意到脚边还有个人形物体在蠕动。 她低头看了一眼,用脚踢了踢棲夜的胳膊肘: “你怎么躺在地上,不冷吗? 对了,你看到星了吗?这个小可爱长得好像她。” “我在这滚了好一会儿了,你居然第一眼看到的是她。” 棲夜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被冷落的幽怨。 然后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雪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月七撇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一副腿要断了的样吗,怎么这么快就好了。” 说完继续捧著星比丘比蹭脸。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然后他听到广场高台上传来一阵带著回声的麦克风试音: “喂喂,好,没问题! 各位贝洛伯格的乡亲们!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为大家献唱一首《西伯利亚往事》! 这是老夫当年在雪原上打律者时自创的。 虽然没什么人听过,但你们今天有耳福了!” 瓦尔特已经站到了高台正中央,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话筒。 他脚下还踩著一块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木箱。 周围围了一圈刚被“杨超越广场”气氛调动起来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居民。 三月七站在旁边,怀里还抱著那团小吉祥物。 她看著高台上那个正在清嗓子的瓦尔特。 又看了看旁边正在揉膝盖的棲夜,脸上的表情从“好可爱”切换成了“我该怎么办”。 “……杨叔是不是真的要开演唱会了?” 棲夜也看著高台:“看这架势,他连曲目都准备好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列车?” 棲夜想了想:“等他唱完这首,大概就能劝回去了。” 三月七看了一眼怀里那只正在试图从她臂弯里挣脱的小吉祥物。 又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正在示意人群安静下来的瓦尔特。 然后她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列车了!” 后来事实证明棲夜是对的。 瓦尔特整整唱了七首,从《西伯利亚往事》唱到《逆熵战歌》。 从《律者退散》唱到《这是我最后一次说再见》 中途还加唱了一首临时创作的《杨超越广场主题曲》。 直到天空飘起了细雪,广场上的人群陆续散去。 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下话筒,转头看向棲星 “你们怎么还没走?” “我们在等您唱完。”棲夜说。 “唱完了。走吧。” 瓦尔特从高台上跳下来,拍了拍大衣上的雪。 “老夫今天心情不错,回去请你们喝汤。” “明天继续唱!” 眾人无语 就这样在贝洛伯格多待了好几天。 第二天下午,棲夜閒得无聊,正好希儿说想给老爹展示一下自己这些年学的厨艺。 他欣然赴约,还带上了星比丘比,反正她现在没多大,往肩头一放就行。 布洛妮婭已经提前警告过希儿现在的厨艺水平。 但棲夜觉得区区一顿饭能有多大事。 他又不是没吃过姬子的咖啡难道还比她还难吃? 事实证明希儿在厨房里的破坏力远超他的预期。 她切个洋葱能把刀脱手飞到天花板上。 把油倒进锅里的时候把门槛踢了好几次, 最后好不容易端出来一盘看起来还算正常的炒菜,棲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他还没来得及嚼,瞳孔猛地放大,然后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眼前跑过了一整段走马灯。 他在这个世界活过的每一天,每一次死亡,每一次復活。 每一个他认识的人的脸,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死因,吃了闺女做的饭。 他闭上眼,准备迎接第五十一次復活。 不知过了多久 棲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一盏摇摇晃晃的矿灯。 他侧过头,看到床边蹲著一个戴著黄色毛线帽的小女孩。 虎克两只小短手揪著他的领子,脸上掛著一种完全不像八岁小孩的慈祥微笑, 那表情怎么说呢,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在看一个摔倒了的小朋友。 又像是老母亲在等赖床的儿子起床吃早饭。 “夜夜宝贝,你醒啦? 你刚才吃了什么? 我用了你给我光锥的能力。 怎么还睡了好几个小时?” 棲夜愣了两秒:“……你叫我什么?” “夜夜宝贝啊。” 虎克眨著眼睛。 “夜夜宝贝,不好听吗?” 棲夜张著嘴,看著面前这个一本正经叫他“夜夜宝贝”的小女孩。 也是想起来自己之前卖给了虎克一个光锥,这好像就是那个副作用之一来著。 “夜夜宝贝,你头还疼不疼? 肚子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虎克老大去给你倒。 娜塔莎医生说你醒了之后要多喝水,不能吃垃圾了, 虽然你以前是垃圾桶,但现在你是人了,人不能吃垃圾。” 虎克一边说一边伸手探他的额头测体温。 棲夜张了张嘴,看著她那副忙前忙后的慈祥模样,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离谱的称呼。 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嘴比脑子快。 等他意识到这个词不该说出口的时候,它已经从嘴里里蹦出来了。 “萝莉妈妈。” 虎克的动作停了一下,歪头看著他: “萝莉妈妈?这也是暱称吗? 那虎克老大就是你的萝莉妈妈! 夜夜宝贝乖,萝莉妈妈在这里,不怕不怕。” 她说著又扑上来抱住棲夜的脖子,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那副慈祥的表情更浓了。 棲夜任由虎克掛在自己脖子上。 感觉自己的良心正在被一只八岁的小萝莉反覆揉搓。 旁边星比丘比坐在枕头上,小短腿晃来晃去。 用一副羡慕的眼神看著他,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星比”。 第71章 回列车 姬子的消息是在第五天早上到的 因为长时间没回列车,姬子难免担心起来。 棲夜看著聊天群发来的消息。 雅利洛-vi的开拓任务顺利完成。 列车即將启程前往下一站,请所有人儘快返回列车报到。 他盯著那条消息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於可以走了。 已经变回来的星站在他身侧,也感嘆道: “终於不用听杨叔唱土味战歌了。” …… 告別的时候,布洛妮婭和希儿一起来送他们。 贝洛伯格的城门敞开著, 布洛妮婭握著棲夜的手: “棲夜叔叔,这次多亏了你们,贝洛伯格才能有今天。” 希儿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老爹,路上小心。 “放心,不是给你买了手机吗? 想我就打视频电话,別一天到晚憋著不说。 你小时候在垃圾堆里蹲著不说话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现在长大了还是这个毛病。” 希儿被他这番话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眼眶还是红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 “我会的。 你也要记得接电话,可別把我晾在一边。” “那不可能。你的电话优先,光锥靠边。” 棲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你现在是地火首领,下层区几百號人指著你吃饭。 老爹帮不上什么忙,但你有什么拿不准的事,隨时问我。 別一个人扛著,你有鸭鸭,有娜塔莎,有史瓦罗,还有我呢!” 星举手补充: “还有我,我是你小姨呢!” 希儿选择无视星: “记住了,老爹你也要记得,下次回来,给我找个老妈。 列车上的姐姐们,我瞧著都挺不错的。 你倒是上点心啊老爹。 別让我一个当闺女的替你操心。” 棲夜嘴角抽了一下。 他余光扫过旁边正在整理行李的三月七和因为没人理她而赌气又开始画圈圈的星。 棲夜乾咳一声: “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你先把下层区的经济搞上去,再跟我討论这个话题。” “我经济已经搞得很好了! 你问鸭鸭!现在上下层区的物资调配我都是亲自签字的!” 希儿不服气地叉腰反驳,然后偷偷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其实我觉得三月七姐姐就不错,实在不行星……你弹我脑门干嘛!” “因为你该弹。” 棲夜收回手,表情镇定。 “走了。” 丹恆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賅。 他等了好一会儿了,终於开口催促。 棲夜站起身,最后朝所有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上。 三月七在他旁边,瞥了一眼他那副轻鬆的表情: “你倒是一点都不难过,人家希儿眼眶都红了。” “谁说我不难过。” 棲夜说 “她是我捡回来的,我怎么可能不难过。 但她长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 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在城门口哭鼻子吧!那也太丟人了。” 三月七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相机举起来对准他的脸,按了一下快门。 棲夜被闪光灯晃了一下,捂著眼睛抗议: “你拍什么拍!” 三月七低头翻看刚拍的照片,嘴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留个纪念。 標题就叫奸商的软肋。这张值五万信用点,你想要刪的话得付双倍。” 说完抱著相机快步朝登陆舱方向跑去。 …… “终於回来了!” 三月七第一个踏进列车车门,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发出了一声劫后余生的长嘆。 帕姆从走廊那头探出脑袋,看到眾人完好无损地回来,小短手激动地搓了好几下: “帕!你们终於回来了!帕姆每天都盯著通讯屏,生怕错过你们的消息!” 姬子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微笑著开口: “欢迎回来,雅利洛-vi的开拓任务完成得很漂亮……” 她的话音还没落,一阵狂笑从观景车厢深处炸开。 姬子的笑容一顿。 瓦尔特大步流星地从车厢走出来。 张开双臂,风衣下摆在身后甩出一道囂张的弧线: “哈哈哈哈哈哈!忠诚的列车,迎回了属於它的王!” 姬子的视线落回瓦尔特身上,她看著面前这个张开双臂。 嘴角掛著囂张笑容,整个人散发出“老子天下第一”气场的中年男人。 疑惑询问: “瓦尔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请叫我杨超越!”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嘴角那个弧度张扬得像是要把整节车厢都掀翻, “老夫现在感觉超爽,爽炸了! 你那个咖啡还有没有,给老夫来一杯! 区区咖啡,以前老夫躲著它是因为低调,现在不需要低调了! 老夫是列车最强战力,小小咖啡能奈我何?” 姬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转身从咖啡壶里倒了一杯。 棲夜看到那杯咖啡的顏色。 跟上次在列车上放倒所有人的咖啡是同一个壶倒出来的。 姬子把咖啡递给瓦尔特。 瓦尔特接过杯子,仰头一饮而尽,动作瀟洒得像是古代英雄在喝壮行酒。 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张囂张到不可一世的脸还保持著仰天大笑的姿势,但瞳孔已经失去了焦距。 他的身体以慢动作的节奏向后倒去,后背撞上沙发扶手。 顺著靠垫滑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的眼睛闭上了,嘴角还掛著那抹囂张的弧度,但整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枚泛著金色光泽的光锥卡片从他身上弹了出来。 在地上滚了半圈,停在姬子脚边。 那个昂首挺胸的人形图案在灯光下微微闪烁,然后彻底熄灭。 光锥的副作用解除了,伴隨著一杯咖啡的代价。 姬子弯腰捡起那张卡片,翻过来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棲夜身上。 三月七从沙发靠垫里探出半张脸,用一种“你自求多福”的眼神看著他。 丹恆背对著所有人,但肩膀在极轻极快地抖动。 星捂住自己的眼睛,但张开的手指,像是没捂一样。 “棲夜。” 姬子的声音依旧温和,嘴角依旧掛著微笑, 但棲夜觉得那张笑脸让他后背发凉。 “这枚光锥,是不是你卖给瓦尔特的。” “……是。” 棲夜咽了咽口水。 “那关於你把瓦尔特变成杨超越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现在有时间听。” [求下免费小礼物,希望大家能看个gg支持一下,求求啦!] 第72章 报仇 棲夜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 脸上浮现出一种悲壮的表情,像是即將慷慨赴死的烈士。 “我已无话可说。 请速速动手。” 姬子浅浅笑了一下。 这笑意比方才还要温柔,可棲夜却莫名心头一紧。 姬子没有接话,转身拿起咖啡壶,又倒出一杯漆黑的咖啡,稳稳端到他面前。 “那就不用写报告了。 喝了就行。” 棲夜盯著面前的咖啡。 和刚才放倒瓦尔特的那杯別无二致。 他咽了咽口水,有些欲哭无泪! “……我能写报告吗? 五千字的那种。 不,一万字! 保证深刻认识到错误” 姬子端著咖啡,笑意温柔,眼神却带著不容拒绝。 “你说呢?” 棲夜看著她这副“选择权早就给过你”的模样,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又瞥向旁边的三月七,对方眼底明晃晃写著“自求多福”四个大字。 棲夜心如死灰,抬手接过那杯夺命咖啡,举到唇边。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酷刑的准备。 下一秒,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极致的味觉暴击瞬间炸开。 棲夜放下空杯,张了张嘴,试图说点什么吐槽。 可下一瞬,他的意识像是被人硬生生从躯体里抽离,轻飘飘悬在半空。 眼前视野飞速模糊,四周画面层层变暗。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姬子始终温柔从容的笑脸。 身躯一软,他直直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闭紧双眼。 嘴角还倔强掛著一副“我已坦然赴死、死而无憾”的悲壮弧度。 星凑上脑袋,低头静静打量著地板上昏迷的棲夜。 “他比杨叔撑得久。” 三月七立刻好奇凑过来,眨巴著眼睛追问。 “撑了多久啊?” “三秒。” 星如实回答。 三月七满脸诧异,继续追问不休。 “那杨叔呢?” “一秒。” 三月七愣了两秒,隨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无语又好笑。 “……这么说,他居然还贏了?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棲夜毫无反应的脸颊。 “话说他真的没事吧? 不会被姬子姐的黑暗咖啡喝出问题来吧?” “没事。” 姬子放下咖啡杯,恢復了平日里的从容淡定。 “让他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復,你们两个,把他送回房间休息。” 星乾脆利落应了一声。 她用搬列车物资的熟练姿势扣住棲夜的衣领,轻轻鬆鬆將人从地上拎起来。 三月七赶紧上前,扶住棲夜的另一侧身体,慌慌张张提醒。 “你轻点轻点! 別这么粗鲁啊! 小心他脑袋磕到门框了!” “磕不到,就算磕到也没关係,反正他皮糙肉厚!” 两人一左一右,架著棲夜稳稳走下列车长廊,往他的房间挪动。 丹恆早前已经把瓦尔特送回房间休息。 显然瓦尔特受到的咖啡后遗症,比棲夜要严重得多。 星抬手一松,將棲夜扔在床上。 三月七快步上前,给他掖好被角,后退两步打量著熟睡的人。 “没想到他睡著之后这么乖,安安静静的。 跟平时爱吐槽、话不少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醒著的时候也很安静。 只是爱较真吐槽的时刻比较多而已。” 星开口,隨即两人轻手轻脚带上房门,转身离开。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一道黑影悄然浮现,银狼静静立在床前,盯著床上毫无防备,熟睡的棲夜。 她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翻遍他的房间,找出游戏帐號,融光他所有装备,以牙还牙。 可她翻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搜得乾乾净净。 最后只得出一个离谱的结论。 这傢伙活得也太枯燥了,简直是个苦行僧! 没有游戏机,没有零食,没有消遣读物。 书架上唯一的书,居然是崭新反光的《星际列车维护手册》。 银狼不甘心,一把拉开书桌最后一个抽屉。 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支普通触控笔。 “……这什么单调无趣的鬼房间! 一点能搞破坏的东西都没有!” 她狠狠推回抽屉,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满腔火气没处撒,转头死死盯著床上睡得人事不知的棲夜。 她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必须找个地方发泄。 既然毁不了他的东西,那就只能拿他本人算帐出气了! 银狼乾脆利落掀开棲夜身上的被子。 外套隨手扔在地面,紧接著是衬衫、长裤。 银狼全程面无表情。 她现在满脑子都充斥著让这傢伙当眾社死的报復念头。 当最后一件衣物被扯下,棲夜在深度昏迷中翻了个身。 嘴里含糊嘟囔著几句梦话,像是在抱怨著凉发冷。 银狼从口袋掏出记號笔,俯身凑近,落在他白皙的胸口。 一笔一划,从胸口一路延伸到肚脐。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最后一个感嘆號她特意用力一顿。 “活该,让你之前坑我!” 银狼直起身,收好记號笔,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 效果堪称完美。 唯一可惜的是,当事人睡得跟死猪一样。 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这么一个极具社死性的专属標记。 她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 全部锁进房间角落的小衣柜里,利落拔下钥匙揣进口袋。 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银狼转身走向窗边。 身影在蓝光中缓缓虚化,彻底消失在房间里。 片刻后,臥室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三月七端著一杯温水,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嘴里还碎碎念著。 “这咖啡后劲超大,醒了肯定口乾,提前给他备点水!” 可看清床上的景象的瞬间,三月七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水杯险些直接脱手摔在地上。 她慌忙抬手稳住杯身,踉蹌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上门框。 她第一反应就是转身跑路,再也不回头! 可双脚却像是钉在了地面,半步都挪不开。 她强行给自己找藉口,拼命稳住慌乱的心神。 我不是好奇! 我绝对不是偷看! 是他衣服莫名其妙不见了,情况异常! 我身为星穹列车的队员,有义务查清异常状况! 视线缓缓下移,她一眼就看到了胸口那行囂张至极的字跡。 潦草又醒目,从胸口下方一路蔓延到腰腹。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她小声默念出这行字,念完之后看著眼前的人感觉有些可怜。 这傢伙也太惨了吧! 睡个觉直接睡出大型社死现场! 三月七往前悄悄挪了一小步,想再確认一下字跡。 结果视线一垂,又瞥见了更奇怪的画面。 棲小腹靠近肚脐的位置,有一处小小的凸起正在轻轻蠕动。 她瞬间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处异动看了许久。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啊? 看著也不像伤口,好奇怪! 三月七脑子乱糟糟的,满是疑惑。 她试探著伸出指尖,戳了一下。 小东西瞬间弹了起来。 她下意识捏住 心里暗自猜测,这会不会是棲夜外出任务带回来的奇怪光锥小生物。 必须在他醒来之前清理掉! 不然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怪事! 可小小的线条在她掌心安分了两秒。 下一秒骤然异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膨胀! 线条瞬间鼓成一团光球。 突如其来的变化嚇得三月七心头一跳, 她好奇的摆弄了好几下。 突然光球开启疯狂暴涨模式! 飞速膨胀成拳头尺寸。 並且没有停止,还在持续变大! 光球顶端张开一道小口,对准了愣在原地的三月七。 三月七心臟一紧。 不好!有问题! 她回过神,抬脚就想转身跑路! 可一切都太晚了。 …… 完成“攻击”的光球迅速乾瘪萎缩。 重新变回那条不起眼的东西,悄无声息缩回去,彻底安静蛰伏。 三月七呆愣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懵了。 脸上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 她僵硬抬起手臂,用袖口胡乱擦拭著脸上的液体。 低头看著袖口上湿漉漉的痕跡,脸颊的热度再次飆升。 羞耻、尷尬、无语、憋屈,所有情绪瞬间堆在心头! 她嘴唇微微颤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满含杀气的话。 “……棲夜! 你但凡醒过来! 我绝对、绝对要宰了你! 你彻底完蛋了!” 又气又羞的她狠狠擦了把脸。 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关门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清脆的关门声,满是藏不住的恼羞成怒。 第73章 梦中 星看著三月七从棲夜房间里衝出去的。 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跑起来的时候连相机包掉了都没捡。 她蹲下身,捡起那个相机包,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棲夜的房门。 门虚掩著。 星把相机包掛在走廊的掛鉤上,伸手推开了房门。 棲夜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胸口上有字 “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星站在床边,双手抱胸,低头端详了好一会儿,然后嘖了一声。 “好傢伙。 三月七这傢伙平时看著挺正经的,没想到私下里这么会玩。 玩弄就算了,还在身上写別人的名字,这是什么奇怪的占有欲? 在本人身上写另一个人的名字,这不是ntr吗? 她刚才捂著脸跑出去的时候嘴上还掛著……,看来是玩得挺尽兴。 但玩完就跑,还不清理,这也太不专业了。” 她说著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伸出手把残留的那团抹了一下, 举到眼前端详,搓了搓,然后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看起来挺健康的。” 她分析完毕,又低头看了看棲夜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 然后转身推门离开,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条湿毛巾。 她把他全身上下都擦了一遍。 最后打开角落里那个小衣柜,翻出一套乾净的睡衣。 她伸手把棲夜从床上拽起来。 先套上睡衣的上衣,然后套上睡裤。 穿好之后把他重新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 从头到脚,乾乾净净,整整齐齐,除了头髮有点乱之外,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房间。 她刚走没多久,走廊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三月七快步走进来,脸上的水珠刚擦乾,毛巾还攥在手里。 她已经洗了三遍脸,但耳尖还是红的,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在心里反覆盘算著该怎么解释。 房门没锁,她一推就开了。 然后她站在床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整个房间都被清理的井井有条。 棲夜还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睡衣穿得整整齐齐,面色红润。 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正在做什么美梦。 三月七的脑子飞速运转! 是谁?列车上还有谁会在半夜路过他的房间,还顺便帮他收拾得这么干净? 丹恆?不可能,丹恆从来不进棲夜房间。 帕姆?也不对,之前还看到了! 姬子姐? 她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姬子端面带微笑地走进来看到这一切然后默默帮棲夜收拾乾净的画面。 她的脸彻底炸了。 她转身衝出房间,关门的时候差点夹到自己的手指。 …… 棲夜终於醒了。 他先是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回到身体里。 然后感觉嘴里还有那种咖啡的苦味残余。 但最让他困惑的是另一个感觉, 他感觉自己下半身有一种莫名的凉意,像是在睡梦中经歷过某些生理变化。 他的第一反应是:梦遗了。 这个念头让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低头看去。 发现什么都没有,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痕跡的。 他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重新跌回枕头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喃喃道: “还好还好。没丟人。” 但他低头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谁给我穿的?” 他自言自语, “我昏迷的时候还会自己穿衣服了? 不对,我明明记得我是穿著外套倒下去的。谁进过我房间?” 他环顾四周,一切都整洁得不像他自己住过的房间。 他摸了摸后脑勺,又摸了摸脸,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脸颊上传来像是被毛巾擦过的乾涩感。 有人给他擦过脸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像刚洗过澡。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同样乾净,甚至闻起来还有沐浴露残留的香味。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被子重新拉起来,盖到下巴,一副“我不想追究”的样子: “算了。反正没少东西。 活著就行,死过五十次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求免费小礼物,希望大家能看个gg支持一下!] 第74章 目標罗浮 第二天,棲夜是被星一巴掌拍醒的。 “起床嘍!太阳晒屁股了!“ 棲夜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不知道!” “不知道干嘛还叫我?” “看你睡觉,而我不能睡,感觉不爽!” 棲夜听到这句话顿感无奈,转头看一下向星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的时候。 发现她正盯著自己看。 像是在回味什么有趣事情的打量。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星移开视线,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 “……还行。没什么特別的梦。”棲夜皱眉。 “那就好。” 星推开门,背对著他挥了挥手? “快去观景车厢吧,姬子姐说今天要宣布下一个目的地。大家都在等了。” 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棲夜总觉得她刚才那个笑容里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但眼下顾不上细想。 到了观景车厢,眾人已经到齐了。 棲夜刚一进来,就感觉两道目光同时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三月七,她正坐在沙发边,手里捧著茶杯,看到他进来之后。 她的脸在几秒內完成了一个从正常到冒红再到急速移开视线的全程变化。 然后她低头喝茶的动作明显僵硬了许多。 棲夜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最好不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问出口。 另一道目光则来自瓦尔特,他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盯著他,像是想把他盯穿。 棲夜在门口停了一下,乾笑了一声: “那个……杨叔,早啊。今天天气不错哈?” 瓦尔特没有回答。 他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依然锁定棲夜,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沉重的往事。 然后他的脸开始变色, 棲夜看著他的脸感觉自己的后背正在冒冷汗,连忙补充道: “那个……杨叔,结果还是好的,对吧? 你看,您变得特別强,我们顺利解决了星核,贝洛伯格百姓还给您立了雕像! 贝洛伯格现在一派欣欣向荣。 虽然过程中你可能说了些平时不会说的话,做了些平时不会做的事。 比如自称本座、自称最强战力、在广场上建雕像。 但这些都是光锥的副作用,跟你本人没有关係。 你就当是做了个梦,梦里你是个狂妄的……” “闭嘴。” 瓦尔特的声音很轻,但棲夜立刻闭了嘴。 瓦尔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海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回放贝洛伯格的所有画面。 他在会议室里一掌拍在可可利亚面前说“这个女人不像好人”。 他撞穿克里珀堡的天花板飞出去大喊“俺老夫去也”, 他在永冬岭狂笑著用重力场碾压星核嘴里还喊著“区区破石头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在广场上对著自己的雕像宣布“从现在开始这里就叫杨超越广场”。 那些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像是昨天刚发生的, 每一帧都让他想找一个足够大的星核裂缝把自己塞进去。 他被自己的回忆暴击后感觉越来越社死。 他最后站起身来,往前迈了一步。 棲夜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寸。 瓦尔特抬起手,朝棲夜的肩膀拍下去。 “……罢了。” 瓦尔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重新坐回沙发上。 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但表情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沉稳温和, “老……我活了这么久,什么场面都见过。 不过是被人叫了几天杨超越,不过是建了座雕像。 不过是在广场上办演唱会——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 “比起年轻时犯的那些错,这次至少结果是好的。 只是下次你再有新光锥,先给丹恆。 让我缓几个版本。” 丹恆在角落里接了一句: “我也不要。” 棲夜看看丹恆又看看瓦尔特,明智地选择闭嘴,在沙发上坐下。 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他旁边,正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瞥他。 三月七依旧盯著窗外,耳朵还是红的。 姬子终於开口了,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然后笑著说: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说正事。 我们下一个目的地已经確定了——罗浮仙舟。” 棲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噗——什么?罗浮?” 姬子看著他那副震惊的表情,微笑开口: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 星核猎手的人来过一趟。” “星核猎手?!” 棲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发现其他人脸上都是一副“你已经错过了整场討论“的表情。 “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时正睡得香,我就没有叫醒你。” 姬子开口 “来的是卡芙卡。 她说罗浮仙舟即將出现星核危机。 虽然以罗浮云骑军的实力和仙舟將军的能耐来说不算什么大问题。 但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坐视不管。” 当时你还在昏迷,我们就没有叫醒你,先进行了內部討论。 最后大家投票决定前往罗浮。” 姬子看向棲夜: “你如果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不不不,没有没有。” 棲夜连忙摆手。 “就是去罗浮,挺好的,我就是想去看看仙舟长什么样。 听说那边的美食特別多,还有什么茶啊、点心啊!” “那就这么定了。” 姬子微笑著打断了他的美食规划。 “我们会在两个系统时后抵达罗浮仙舟。 这段时间,大家可以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第75章 副作用开始 棲夜从沙发上站起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到罗浮之后怎么拓展客户群。 仙舟上的有钱人可不少。 景元是仙舟將军,彦卿是云骑军首席剑士, 白露是持明族的衔药龙女,隨便哪个都是信用点充沛的优质客户。 他正想得美滋滋的,一抬头看到三月七已经快步走到走廊口。 “三月七,等一下!” 他刚开口,三月七的脚步就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瞬间拔快了三分。 几乎是衝进走廊尽头的房间, 然后房门啪地一声关上了。 帕姆正端著空托盘路过,被这声关门响震得长耳朵都竖了起来: “帕!三月七今天好像很著急?” 说完用困惑的目光看向棲夜。 棲夜站在原地,手还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势。 昨天在贝洛伯格告別的时候她还好好的。 怎么一觉醒来就变这样了? 他正皱著眉回忆昨晚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身后忽然传来一压低了音量的坏笑。 “嘿嘿嘿嘿……” 那笑声从他肩膀后面飘过来。 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和几分看好戏的愉悦,让他后背一阵发麻。 他猛转过头,看到星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翘著二郎腿。 手里端著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好的热茶,正斜眼看著他。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 我知道些什么,但我不说。你自己猜。 “哎呦喂——可怜的夜夜宝贝呀,被可爱的三月七晾在走廊上了。 刚才不是还想追上去吗?怎么不追了?” 棲夜嘴角抽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虎克说话的? 还有,不要叫我夜夜宝贝。 你又不是萝莉妈妈。” “虽然你已经没有了萝莉妈妈,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当你的萝莉妈妈!” 而且你不觉得这个暱称很適合现在的你吗? 夜夜宝贝,被三月七拋弃的夜夜宝贝。” 她把茶放下,双手托腮,嘴角翘起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弧度? 语气里带著一种纯粹的愉悦, “你说她为什么躲著你呢?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看到你就跑。 是不是你昨晚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你到底知道什么?” 棲夜追问。 “就不告诉你。” 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自己去想吧,夜夜宝贝。 要是实在想不起来,就去照照镜子,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说完朝走廊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 嘴角那个弧度怎么看都像是在憋一个大招。 棲夜站在原地,看著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感觉自己今天的困惑已经攒够了。 他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决定先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回到房间,他关上房门,走到洗手台前捧了把冷水泼在脸上。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黑髮黑瞳,五官端正,就是眼角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珠。 他盯著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发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真帅。” 擦乾脸,他正要转身,余光忽然扫到镜子里自己胸口的位置。 领口敞开的下方,隱约有几道红痕,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低头扯开领口,低头往下看。 第一个字是“银” 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他正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 桌上摊著好几份捲轴和几台便携终端。 周围坐满了人,穿著仙舟官袍的卜者们正齐刷刷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困惑。 “太卜大人,您刚才说的重新校准阵法节点之后呢? 属下已经记录好了,要不要立刻发下去执行?” 棲夜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太卜大人? 他低头看向自己。 熟悉的粉色长髮,熟悉的娇小身形,熟悉的衣服。 他又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看看桌子上的终端。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法眼的纹路从额头蔓延到鬢角,粉髮披肩,表情高冷。 但配上他现在的懵逼眼神,怎么看都有一种崩坏的喜剧感。 “我操,我成符玄了。” 他心里忍不住吐槽! 而周围的卜者们还在一脸期待地看著他。 棲夜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多年的经验全部用出来了。 他双手交叠放在捲轴上方,模仿著符玄平时那种高深莫测的语气咳嗽了好几下: “咳。 没什么大事,刚才本座在推演阵法时感应到一丝异动,不过已经平息了。 今天的议事就到这里,刚才说的校准方案按流程发下去执行。 都散了吧。” 卜者们面面相覷了片刻,但太卜大人都发话了,谁还敢多问。 他们纷纷起身行礼,抱著捲轴和终端鱼贯而出。 最后一个离开的卜者还很贴心地带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门合上的瞬间,棲夜整个人往椅上一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娇小,纤细,胸口平平的。 他伸出食指,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戳了一下。 隔著衣料都能感觉到那种独属於女性的柔软,看来是有点料的。 他收回手指,感嘆道: “哇塞,贫乳誒!我的最爱。” 不过他並没有想像中那样隨意把玩,相反还坐直了身体,整了整衣领。 换上一副正经表情,对著空无一人的会议室正色道: “我是一个有职业操守的人!” 他保持了这个姿势大约三秒。 然后嘿嘿一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做贼心虚时的愉悦。 他再次伸出手指,又戳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然后迅速收回手。 整张脸上写满了“我只是在確认这具身体的基础特徵绝对没有任何不良企图”的正经表情。 確认完毕,確实有点料,虽然不多,但绝对算不上真正的贫乳。 符玄平时穿著那身宽鬆的太卜袍,根本看不出来。 “符玄大人,你平时藏得可真深啊。” 他对著桌上的终端屏幕感嘆了一句。 说完拿起桌上的手机,太卜大人的手机,人脸识別解锁,屏幕亮起。 他打开相机,把手机架在桌上,调整角度,然后摆了个姿势。 战败cg风格的那种 侧倒在地,法眼微亮,髮丝散落在地面,眼神迷离中带著一丝不屈。 他连拍了十几张,张张都是能直接拿去当卡面立绘的水平。 他翻看这些照片的时候忽然有点理解三月七为什么总喜欢偷拍他了。 给別人拍黑歷史確实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快乐。 不过话说回来,他之前都差点忘了这次的作用了。 上次副作用持续了一整天,这次大概也是类似的时长。 反正来都来了,就当是仙舟提前踩点。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上。 符玄站在棲夜房间的洗手台前。 看著镜子里这个熟悉的身影,整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是你吗?大哥哥!” [求免费小礼物,求求啦!] 第76章 小雀儿 太卜司 棲夜在会议室里又坐了片刻。 把那些战败cg风格的自拍翻来覆去欣赏了好几遍,越看越满意。 不过光靠在会议室里自拍可没法熟悉太卜司的地形,既然来了就得实地考察。 棲夜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背著手。 昂首挺胸地走在太卜司的走廊上。 他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心里暗暗感嘆。 这太卜司的装修风格比他想像中豪华多了。 墙上掛著一排排的卜算捲轴,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有势的机构。 他走出长廊,来到一处露台,放眼望去,整个罗浮仙舟尽收眼底。 云海翻涌,楼阁错落,星槎在巷道间穿梭往来。 他靠在栏杆上,感嘆道: “这地方真不错,比我那间破房间强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太卜袍,又摸了摸自己头上那粉色的长髮。 然后对著天空咧开嘴角: “符玄大人,你这身体我就先用一天了。 放心,我会替你好好治理太卜司的。 至少不会让它垮掉。” 他站了一会儿,感受著仙舟的风吹在脸上,然后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他没有符玄的记忆。 这可有点麻烦。 他不知道太卜司的日常流程,不知道那些卜者的名字。 不知道开会的时候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 “本座今日卜了一卦大凶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舒展开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用別人的身体了。 遇到事再说,遇到人就糊弄过去,万一真糊弄不过去就说“本座需要静修”。 太卜大人闭关几天也正常吧? “算了。”他拍了拍手。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棲夜什么场面没见过? 还能被一个太卜司难倒不成?” 他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他决定先逛一圈,熟悉一下太卜司的地形。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走了没多远,迎面走来两个穿著太卜司制服的卜者。 看到他之后立刻停下脚步,弯腰行礼: “太卜大人。” “嗯。” 棲夜学著符玄平时的语气,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两个卜者在后面小声嘀咕: “太卜大人今天心情不错啊。” “是啊,感觉气质都跟平时的不一样。” “可能是最近阵法推演顺利吧。” 棲夜没听到那些嘀咕,他已经拐过一条走廊,在路上,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青雀。 太卜司那个整天摸鱼打麻將的符玄的跟班。 如果是在仙舟上,青雀肯定还在太卜司某个角落里摸鱼。 他正好可以借著“太卜大人”的身份去逗逗她。 他加快脚步往太卜司的办公区域走。 但他走了两步才想起来,他不知道青雀平时在哪个房间摸鱼。 他停了下来,站在走廊中间想了想,然后他决定不装了。 他转身,朝一个刚从旁边房间里走出来的卜者招了招手: “你,过来一下。” 那个卜者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入职没多久。 被太卜大人招手喊过去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得绷直了背: “太、太卜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青雀呢?” 棲夜说 “她又跑哪去了?” 那个卜者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像是在努力组织措辞,以免自己说错话: “青雀……青雀前辈她……在档案室。” “档案室?” 棲夜挑了挑眉。 他发现自己居然能自如地控制符玄这张脸做出各种表情。 “她是去整理档案了?” “是的。您之前说,她这次又去打麻將了,所以让她在档案室抄三天目录。” 棲夜心里乐开了花。 符玄居然真的罚过青雀去档案室抄目录,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接头暗號。 他强忍著笑意,脸上保持著符玄式的清冷表情: “不错,你还记得挺清楚。带本座过去。” 那个卜者不敢怠慢,连忙走在前面带路,穿过几条走廊,又拐了两个弯。 最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太卜大人,青雀大人就在里面。” “好,你可以走了。”棲夜摆了摆手。 卜者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 棲夜站在那扇木门前,透过门缝往里面瞄了一眼。 门缝里能看到一道人影正趴在桌面上。 整个人瘫软得像一滩被遗忘的抹布,脑袋枕著胳膊,口水都快流到桌上了。 旁边还散落著几卷翻到一半的捲轴。 他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然后又悄悄把门关好。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著趴在桌面上的青雀。 她穿著一件太卜司制服,袖子高高地挽到小臂。 头髮隨意地扎成一束,几缕髮丝散落在额前。 她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偶尔还咂一下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棲夜弯腰端详了一下她的脸,然后心里暗暗点评: 不错嘛,看起来是个成年萝莉。 脸型圆润,鼻樑不高但线条柔和,睫毛挺长,有种跟符玄完全不同的邻家感。 不过嘛,看她睡得这么香,那我可得好好逗逗她了。 棲夜弯下腰,一点一点地凑近青雀的脸。 他侧过头,把嘴唇凑到青雀耳边,然后带著几分戏謔和几分故意的声音开口。 那声音几乎是一缕风吹过耳廓: “青雀~,小雀儿~起床了哦~” 青雀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像是在梦里听到什么声音但没完全反应过来。 棲夜又往前凑了半寸,几乎是贴著耳朵又说了一遍: “青雀~再不醒的话,本座可要让人把你的麻將桌搬走了哦~” 青雀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她首先看到的是符玄那张脸。 近在咫尺,粉色的髮丝垂落在她眼前,法眼的纹路在柔光下清晰可见。 然后又看到符玄那双眼睛里漾著她从未见过的笑意, 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彻底断线了。 “太、太…… ”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失去平衡。 她连人带椅一起翻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和一串凌乱的惊呼: “太卜大人?! 您怎么……不不不不我不是在偷懒我是真的在整理捲轴只是刚才太困了! 所以闭了一下眼睛我不小心睡著了但我真的只睡了, 等一下你怎么离我这么近!!” 她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扶著歪掉的椅子。 一边往后退一边试图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 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符玄。 完全是一副刚被人从梦里拽出来、还处於极度混乱中的模样。 棲夜直起身,双手抱胸。 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只正在挣扎著要爬起来的“小雀儿”, 嘴角掛著那个符玄脸上几乎从没出现过的坏笑: “本座为什么不能来?这太卜司上上下下,哪一处是本座去不得的?” 青雀终於从地上爬起来了,她把椅子扶正。 整个人缩在椅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著棲夜: “可是……可是您平时来检查还从来不会……不会靠这么近说话……” “今天特殊。” 棲夜面不改色。 “本座今日心血来潮,想体验一下亲自突击检查的快感。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 青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怎么敢有意见!太卜大人的决定永远是正確的! 太卜大人想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我就是觉得……您今天说话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她的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小。 棲夜心里咯噔一下。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重新端出符玄那副清冷的表情: “本座今日推演阵法时有所感悟,心境自然与平日略有不同。 怎么,你对本座的心境也有研究?” “没有没有!” 青雀又摇头, “我哪敢研究太卜大人的心境!我就是隨便一说!” 棲夜看著她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的笑意快要憋不住了。 第78章 青雀,你被开除了~ 但他觉得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他往前迈了一步,青雀就往后缩了一步,后背撞上了档案架,退无可退。 棲夜抬起右手,撑在青雀耳侧的架子上, 身体前倾,低下头,嘴唇凑到她耳边。 呼出的热气喷在青雀的耳边上。 青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正在经歷一场风暴。 符玄大人今天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种靠过来的姿势,那种贴在耳边的语气, 这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高冷端正的太卜大人会做的事。 她感觉自己的脸正在迅速升温。 她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测。 符玄大人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一直藏著掖著,今天终於决定暴露了? 所以才用“检查档案”当藉口过来看我。 还故意凑那么近说话,还叫我“小雀儿”…… 青雀感觉自己正在经歷一场“我到底是要顺从还是要反抗”的艰难抉择。 她平时是挺会偷懒的,但这种场合她完全没有经验。 是应该假装抗拒一下,还是直接顺从? 顺从的话会不会显得太隨便? 抗拒的话会不会错过什么? 她正想到这里,结果棲夜嘴里说的话,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青雀,你被开除了~” “什么?!” 她猛地抬头,刚才那些粉红色的幻想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 她张著嘴,愣了好一会儿: “……太卜大人,您说什么?” “你被开除了。” 棲夜退后半步,双手抱胸,重复了一遍。 青雀的大脑停转了一瞬。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她心底涌上来, 被开除了,就不用上班了。 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打麻將, 打到贏为止,不用再担心被太卜大人抓到,不用再被罚去档案室。 幸福来得太突然,她差点没绷住,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但她立刻意识到了,不能笑。 被开除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作为太卜司的成员, 她应该表现出悲伤,惊讶。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快要溢出嘴角的笑容硬生生压了回去。 然后迅速换成一副震惊的表情。 “太卜大人……” 她说话时甚至低下了头,肩膀也耷拉下来, “我虽然犯了错,但您对我的教导我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年来您在太卜司对我的照顾,青雀没齿难忘。 您说开除我,一定有您的理由。 我……我接受。” 她说到这里,为了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轻快。 还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忍住悲伤。 然后她抬起头,悲伤地继续说: “我会记住您教我的每一句话,以后在外面,也绝不会给太卜司丟脸。 您放心,我这辈子都会记得您今天对我的……” 她差点想说“恩情”,但及时改口,“……教诲。” 她说完这番话,心想该演的都演了,应该足够悲伤,足够忠了。 接下来就等著办离职手续,然后就可以自由了。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待会儿去哪家麻將馆了,这家不行,上回输得太惨…… “不错。” 棲夜看著她那副“我很悲伤但我很忠诚”的表情,点了点头。 “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青雀连忙点头,脸上依然维持著那副克制的表情, “太卜大人的决定,我完全支持。” “那就好。” 棲夜也点了点头, “既然你態度这么好,那本座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升官了。” 青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升……升官了?” “对。”棲夜点头, “你刚才那番话让本座看到了你的忠心。 能在被开除的时候还保持对太卜司的忠诚,说明你是一个值得培养的苗子。 本座决定收回刚才的开除决定,升你官” 青雀的嘴角正在抽搐: “……可是您刚才还说……” “刚才是本座对你的考验。” 棲夜说。 “如果你刚才表现出任何高兴,那你就真的被开除了。 但你表现出了忠心,所以本座决定给你一个机会。” 青雀张著嘴,感觉自己整个人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又从地狱被捞起来拋回了更深的地狱。 她看著面前那个正用欣赏的目光看著她的符玄,忽然觉得那张脸变得格外模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挤出一句: “太卜大人……我升的是什么官?” [求免费小礼物!求求啦!哈基夜需要看gg復活!] 第79章 不想当元帅的將军不是好將军。 “青雀啊!” 棲夜双手背在身后,眼里出现展望未来的深沉。 “你有没有兴趣当將军?” 青雀愣住了。 她那双还残留著升官打击的眼睛眨了又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个字: “……啊?” 不是升官吗?怎么突然跳到將军了?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一个小小的卜者,怎么可能跟“將军”两个字沾上边? 棲夜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他继续语重心长地往下说: “本座跟你讲,现在罗浮的將军之位已经被本座预定了。 景元那个老古董,迟早要退,等他退位之后,下一任將军就是我符玄。 这已经是太卜司板上钉钉的事,不算新闻。” 他说到这里,转过身来,真诚的目光看著青雀, 双手搭在她肩上,力道不大但足以让她无法后退。 “本来呢,本座是打算让你继承太卜司的。 你虽然懒了点,但资质不差,卜算底子也扎实,当个太卜绰绰有余。但是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远大。 “经过本座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我觉得, 不想当元帅的將军不是好將军。 將军之位只是我的起点,我的目標是元帅。” 青雀张著嘴,整个人像一尊被突如其来的演讲砸懵了的石像。 太卜大人刚才说什么?將军只是起点?目標是元帅? 她平时连卜算的早课都想翘掉,现在太卜大人跟她说这些? 这到底跟自己有什么关係?她为什么站在这儿听这些? 她努力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 准备挤出几句“太卜大人英明”“祝大人早日达成宏愿”之类的祝福语。 然后赶紧脱身。 结果她还没开口,棲夜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所以……” 棲夜的手从她肩上移开,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 嘴角掛著那个让青雀头皮发麻的笑容。 “本座也要你也当上別的仙舟將军。 毕竟你可是本座的心腹大患,不对,心腹爱將。” “……您刚才说心腹大患了吧。” 青雀有气无力地指出。 “那是重点吗?” 棲夜毫不在意地一挥手,愈发慷慨激昂, “重点是,只要你也能成为將军,你我二人齐心协力,七大仙舟己掌其二。 到时候元帅之位,必將如本座探囊取物一般! 只要你我联手,定能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伟业!” 他说完这番话,朝青雀伸出手,求贤若可般的开口 “雀卿,汝可愿助吾一臂之力?” 青雀看著面前那只伸出来的手,又看了看那张符玄的脸? 那张脸上带著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狂热。 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对劲。 但她毕竟是在太卜司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求生欲立刻占了上风。 她张开嘴,用这辈子最认真的態度喊道: “我是符玄大人的一条狗!” “汪!汪汪汪汪!” 棲夜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青雀的头顶,像在抚摸一只小狗: “孺子可教也。 雀卿,你的觉悟比本座预想的还要高。 以后你就是本座座下第一心腹大將了。” “谢太卜大人……” 青雀垂著头回答。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急切的表情,双腿夹紧,原地踮了好几下脚尖, “太卜大人!属下突然內急!非常急!憋不住了! 求您准属下先去趟厕所,回来再听您讲元帅大业!” 棲夜看著她那副“再不让我走我就要尿在档案室了”的表演。 心里清楚她压根不是真的想上厕所, 这丫头明显是被他刚才那通元帅演讲嚇到了,想找个藉口跑路。 不过没关係,反正他今天已经逗够本了,放她出去喘口气也不是不行。 他大手一挥: “速去速回。本座在这里等你。 记住,你可是本座的心腹大將,不要想溜。” “属下绝对不溜!属下对太卜大人忠心耿耿!” 青雀一边喊著忠心口號一边朝门口倒退。 差点被档案架绊倒,踉蹌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然后转身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青雀快步走在走廊上,表情镇定,遇到同僚还礼貌地点了点头。 她从档案室一路走到厕所,推门进去,反手关门,咔嗒一声锁好, 然后走到隔间里,关上门,锁上门,一气呵成。 脱胖次,坐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只是来上个厕所而已。 然后她以最快的速度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她在太卜司的加密通讯频道里找到了將军府的紧急联络號,开始编辑消息: “景元將军,我是太卜司青雀。 紧急情况,我怀疑太卜大人被人假冒了。 今日的符玄大人行为极其异常。 不仅突然靠近我说话,还用完全没有逻辑的元帅大业来激励我。 真正的太卜大人虽然確实对將军之位有想法, 但绝不会说出『不想当元帅的將军不是好將军』这种话。 而且她可眾来不会凭空画大饼。 我刚才故意汪汪叫了好几次来试探对方的反应, 对方不仅没有质疑,反而夸我孺子可教。 这不是太卜大人。 太卜大人可不会夸我孺子可教,她只会罚我抄目录。 请求將军府立即核查太卜大人的……”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正要按下去。 背后忽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一只小手从她肩膀后探出来。 按住她握著手机的手腕。 一道熟悉到让她汗毛倒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边飘过来。 “小雀儿,你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发消息?是我做的哪里不好吗?” 青雀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机从指间滑落。 屏幕朝上摔在地上,那条还没发出去的消息在屏幕上闪了闪。 她来不及思考太卜大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反锁的厕所隔间里。 明明门是她亲手锁的,明明这个空间也不大。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还特意检查过,这里除了她没有任何人。 但现在身后贴著的那个人,那只按在她手腕上的手。 那个在她耳边响起的声音,全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太、太太太太卜大人……”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您怎么……这门锁了的……我明明……” 她说不下去了。 棲夜把下巴搁在青雀肩膀上。 用符玄那张清冷高贵的脸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在厕所隔间的灯光下看起来格外瘮人。 “继续说呀,小雀儿。 你不是要发消息吗?要不要本座帮你按发送键?” 第80章 威胁 青雀听到这句话,有些慌张,想站起来,结果不小心摔倒了。 她趴在厕所隔间狭小的空间里。 腿上的胖次还掛在膝弯,屁股正对著棲夜的方向一览无余。 棲夜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眼前这副画面,脑子里短暂地空白了片刻。 好白,好粉嫩。 还是个白虎 他在心里默默点评,不错,我喜欢。 然后他赶紧把这些念头甩出脑海,提醒自己现在是太卜大人的身体。 不能在这种场合败坏符玄的名声。 但他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青雀手忙脚乱地转过身来,坐在地上往后缩。 后背撞上门才停下。 她一边伸手去扯掛在膝弯的胖次一边结结巴巴地开口: “太太太太卜大人!我刚刚就是和朋友聊聊天而已! 你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我还没上完呢!太卜大人你这是变態行为!” 棲夜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 用符玄那张清冷高贵的脸露出一个变態的笑容。 他歪著头,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开口: “小雀子,你为什么会说本座是变態呢? 凡事要讲证据。 《仙舟法典》有云:诬陷上官者,杖责。 你刚才那句话,是在指控本座吗?” 青雀看著面前这张掛著变態笑容的太卜大人的脸。 脑子里飞速运转著该怎么回答。 说不是,等於承认刚才那句话是诬陷; 说是,那太卜大人会不会直接在这里执行杖责?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掉了。 而且到现在为止,真正的符玄大人都没有出现。 凭符玄大人的卜算,要是这都没有察觉到的话,恐怕是真的出事了。 青雀最后没有任何办法了,乾脆直接放弃挣扎。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每天就摸鱼、打麻將、偷吃零食,什么正事都不干…… 我就是一个太卜司的蛀虫。 你从我嘴里获得不了任何信息,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缩。 “而且杀我脏了你的手…… 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有麻將桌要养! 我死了没人给它擦灰!” 棲夜蹲在原地没动,看著眼前小麻雀乱说的场景。 少女此刻紧贴著门, 膝弯上掛著那条印著卡通麻雀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还有些松垮,轻轻一晃就往下滑。 她想伸手去扯,但又不敢在他面前做太大的动作。 只能夹紧双腿,把脸埋进膝盖里。 那件松垮的太卜司制服在刚才的挣扎中滑下了半边肩头,露出……白得有些晃眼。 整个人都透露出娇媚与纯真两种气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这具身体, 还好现在是符玄的身体,清心寡欲,心如止水, 体內连半点多余的生理反应都没有。 “闭嘴。” 他用符玄那张软萌的脸,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青雀瞬间噤声。 她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棲夜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伸出手。 青雀紧闭双眼,等待著即將到来的死亡,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然后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拉起了掛在她膝弯的那条白色小胖次。 她睁开一只眼,看到“太卜大人”正用专注的表情, 把那条胖次从她脚踝上褪下来,然后双手撑开, 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正面看看,反面看看,甚至还对著灯光看了看布料厚度。 “不错嘛,还是个儿童款。” 棲夜欣赏的下了结论, 然后把那条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青雀的脸立刻红起来了。 她的羞耻心和恐惧感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交替占据主导地位, 整个人处在矛盾状態中,最后只能决定先求一下,看看能不能大发慈悲放过: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家里还有很多……各种花色都有…… 放过我,我现在就回去拿给你……” 棲夜看著她这副又怕又羞、还要硬著头皮推销自己胖次收藏的样子, 终於没绷住,笑了一声。 他伸出手,放在青雀乱糟糟的头顶,揉了揉她的发顶。 动作温和得跟刚才那个壁咚她,嚇唬她,收走她胖次的变態判若两人。 “好了好了,小雀子。 乖了乖了,不哭不哭。” 棲夜用符玄那张清冷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语调也放软了。 “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嘛。 这么可爱的小雀子,我怎么捨得杀呢?” 青雀愣愣地仰头看著他,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棲夜继续揉著她的头髮,语气依旧轻柔,但內容忽然来了个急转弯。 “不过呢,你既然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那可就不能就这么走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助手。 我去哪,你就去哪。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听懂了吗?” 青雀呆呆地点了点头。 棲夜满意地拍了拍她的头顶,站起身来。 正要转身开门,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他的嘴角翘起一个坏笑。 “哦对了,你也要记得,以后每一天,都要把你穿过的小胖次拿给我哦。” 青雀呆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那番话, 贴身助手,每天交胖次。 她感觉自己今天经歷的离谱程度已经超过了之前所有摸鱼生涯的总和。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真正的太卜大人都不知道被这傢伙弄到哪里去了。 她一个小小卜者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棲夜满意地看著她这副咸鱼表情,直起身来,转身准备推门离开。 手刚搭上门锁,他又停住了。 然后他回过头,脸上掛著笑。 “哦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 他弯下腰,凑到青雀面前,用符玄那张脸近距离地对著她。 “你亲爱的太卜大人,现在可是在我手上哦。” 青雀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要是说出去的话……” 棲夜伸出食指,点了一下青雀的鼻尖,笑容依旧灿烂。 “后果嘛,你自己想想。” 他直起身,拍了拍青雀的肩膀。 然后转身推开厕所的门,背著手迈著太卜大人的方步走了出去。 只留下青雀一个人瘫坐在那,呆呆地望著。 第81章 又被打晕了 与此同时,星穹列车。 符玄站在棲夜房间的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张既熟悉的脸有些恍惚。 她已经对著这张脸看了好一会儿了。 是大哥哥。 儘管那时候她还小,儘管已经过了那么多年, 但这张脸,她不可能会认错。 当初大哥哥偷偷带自己出去玩,结果却被药王秘传的人发现。 为了保护自己,他一个人独自引走了药王秘传的人。 直到最后赶来的云骑军,才將那些药王秘传的人逮捕。 可是大哥哥却不见了。 审问那些人后。 才知道大哥哥被那群恼羞成怒的人给分尸当化肥了。 可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大哥哥没死,那这些年他去哪了?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她? 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卜算,但这具身体还不算熟练,卜算结果未必能有多准。 想到这她停下了卜算。 又想起刚睁开眼看到的场景。 扯开领口又看了一眼那行“银狼大人到此一游” 大哥哥跟星核猎手的银狼是什么关係? 能在胸口写这种字,要么是极熟的朋友,要么是,她不敢往下想了。 算了,先搞清楚现在的处境比较重要。 最好还是先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大哥哥的言谈举止。 记忆里的大哥哥总是笑嘻嘻的。 说话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喜欢揉她头髮叫她小玄子。 那时候她还小,现在她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卜大人了。 总不能还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大哥哥吧。 她对著镜子调整了好几次表情,试著露出一个懒散笑容。 嘴角翘起,眼睛微眯,头微微歪向一边。 不对,太像太卜司新来的实习卜者在学怎么假笑。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把眉毛放低一点,眼神里多一点自信。 还是不对,这表情更像景元將军在议会上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她放弃调整表情,决定先从走路姿势开始模仿。 最后勉强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推门走出房间。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观景窗,窗外是浩瀚的星海。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心里渐渐有了底。 这似乎是一辆列车,而能在太空里穿梭的列车,除了星穹列车还有哪个。 大哥哥是星穹列车的人。 这个发现让她稍稍鬆了口气。 还没走到观景车厢,她就听到一阵交谈声。 她放慢脚步,贴著走廊墙壁朝那边张望。 观景车厢里围著一群人。 一个红髮女子坐在沙发上,姿態从容优雅。 符玄在太卜司档案里见过她的画像,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 旁边站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冷麵青年。 沙发上还坐著一个灰发少女和一个粉发的少女。 红髮女子看到她走进来,笑著开口: “你收拾好了?我们正好在商量事情。 已经到罗浮仙舟了,港口的领航员反应有点奇怪,我们打算派人下去看看。 你过来一起听听,顺便商量一下派谁去。” 符玄心里微微一动。 果然是星穹列车,没想到大哥哥居然是星穹列车的人。 更巧的是列车正好停靠在罗浮,也就是说她只要跟著列车组下到港口。 就能回到太卜司,就能亲眼看看自己的身体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她正准备开口申请加入调查队。 余光忽然瞥见那个灰发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扶手上滑了下来, 正猫著腰悄悄绕到自己身后,像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 “……你在干什么?” 符玄下意识问了一句。 星停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抬起头看著她。 歪了歪脑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你好奇怪啊,这不是我们的打招呼方式吗?” 符玄愣了一下。 打招呼的方式? 大哥哥平时跟人打招呼的方式是走背后猫著腰?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句话的含意, 就看见面前的灰发少女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从身后掏出一根银光闪闪的球棒。 她最后的念头是:这难道也是打招呼的一种方式? 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棲夜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被星眼疾手快地扶住,平放在沙发上。 姬子看著沙发上那个额头肿起一个包。 嘴角还掛著一丝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困惑表情的棲夜,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转头看向星,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几分不解: “星,你把他打晕了。” “他不是棲夜。” 星把球棒扛回肩上。 “好感度不对。刚才我靠近他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好感度数值完全不是棲夜的。 棲夜肯定又跟人换身体了。” 姬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那就是说,现在的棲夜身体里是另外一个人。 而真正的棲夜,应该在交换对象所在的地方。” 星想了想,点头说: “根据我的观察,棲星交换身体的对象都不会很远。 所以交换对象的距离应该有个上限。 能跟他换的人,大概率就在附近。 但现在列车上没有其他人闯入的痕跡,也没有被交换的痕跡。 那交换对象最可能在的地方就是……” 她抬起球棒,指了指观景窗外那颗越来越近的巨型仙舟。 “罗浮。” 姬子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真正的棲夜现在应该在罗浮仙舟上。 顶著某个人的身体,而现在的棲夜是罗浮上的某个人。 “那……他怎么办?” 三月七指了指地上那具棲夜的身体。 “我扛著他。” 星弯下腰,用她那种搬运物资的熟练姿势把棲夜的身体往肩上一甩。 拍了拍他的后背, “正好罗浮仙舟应该有卖棺材的地方,到时候买一副装进去,推著走也方便。” 姬子嘴角的笑意终於绷不住地拉开了几分。 旁边的瓦尔特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三月七从沙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你要是真给他买棺材,等他醒过来大概会感动得哭出来。 然后让你也体验一下。” 丹恆靠在角落里,双臂抱胸,极轻地嘆了口气。 然后他开口: “既然决定了就出发。 罗浮那边情况不明,棲夜一个人在那里顶著別人的身体,迟早会惹出麻烦。 趁他还来得及把別人的名声败坏之前,先把他找回来。” 星点了点头,抬著棲夜,看向窗外的罗浮仙舟。 “目標罗浮,出发!” 第82章 冰清玉洁 另一边 棲夜从厕所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用符玄那张软萌的脸仰头看了看太卜司走廊天窗外的仙舟天空,心情无比舒畅。 嚇完小麻雀之后感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果然適当的娱乐活动有助於身心健康。 至於青雀会不会去告密,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担心。 反正等副作用时限一到,拍拍屁股就回列车了。 到时候就算青雀把整个云骑军都叫来。 被抓的也是符玄本人,跟他棲夜有什么关係。 想到这,他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连带著走路也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双脚併拢,轻轻一跳,越过了地上一道门槛。 粉色的长髮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落下时脚尖先著地,又往前跳了两步。 太卜袍的下摆隨著动作一飘一飘的。 走廊拐角处,两个抱著捲轴的卜者正好走出来。 他们眼睁睁看著平日里端方严肃的太卜大人居然蹦蹦跳跳地穿过走廊, 粉发飘扬,袍角翻飞,嘴里似乎还在哼著什么不知名的小调。 两人同时愣住了,手里的捲轴差点滑出去。 其中一个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另一个默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一句话。 太卜大人笑起来原来这么可爱。 棲夜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两个卜者的存在,他已经蹦蹦跳跳地拐过了走廊尽头。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为仙舟罗浮,且周围存在大量潜在客户。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应景光锥,祝宿主拓展仙舟业务顺利。】 【光锥名称:“冰清玉洁”】 【稀有度:★★★★★】 【能力:佩戴后,佩戴者將免疫一切形式的魔阴身侵蚀。】 【副作用:佩戴期间,佩戴者的外貌会逐渐变成美少女。 变化过程约需二十四小时,稳定后不可逆转。 美少女形態的年龄约为十七岁,发色瞳色保持原有特徵。】 【温馨提示:本光锥效果永久持续,取下光锥后魔阴身免疫效果消失。 但外貌不会恢復。 建议慎重选择佩戴者。 另外本系统郑重声明,本光锥的设计初衷是严肃的医学辅助工具。 绝不是为了满足某些特殊爱好。】 棲夜盯著光屏上的副作用说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嘿嘿”。 这不就是专门给仙舟的人准备的吗? 仙舟人最大的烦恼是什么? 魔阴身,仙舟人最不缺的是什么? 信用点,一个能永久免疫魔阴身的光锥,放在仙舟上,那就是无价之宝。 副作用只是变成美少女而已,这算什么副作用? 这明明是买一送一。 到时候还能顺便多卖几枚给那些想变美少女的仙舟人,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著该把这枚光锥卖给谁。 镜流?不行,她本来就是大美女,再变也变不出什么花来。 刃?这个倒是有点意思,点刀哥变成一个冷麵美少女, 配上他那把剑,想想就带感。 但他现在人在星核猎手那边,不太好找。 彦卿?那孩子还没成年,变美少女有点浪费。 景元……景元! 棲夜的脚步停了一瞬,眼睛里亮起两道精光。 景元,仙舟罗浮的將军,神策府的掌门人,信用点绝对不缺。 更重要的是,景元要是变成美少女,那画面光是想像一下就让他心跳加速。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將军,突然变成一个十七岁的美少女。 那张老成持重的脸变成了娇俏可人的少女脸, 那副懒洋洋的笑容掛在少女脸上该有多反差萌。 而且景元本身就是白髮,变美少女之后都不用染头髮。 直接就是白髮美少女將军,想想就有点小激动。 他正盘算著该怎么跟景元开口推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好像,他以前也卖过一个类似的光锥,但副作用不是变美少女,是变小。 卖给了谁来著? 他皱著眉想了好一会儿,什么都想不起来。 因为死亡並不是很舒服的事,有几次他都死的挺惨的。 不像这几次被末日兽和遐蝶杀掉,几乎感觉不到痛。 那几次是真的痛的要死,復活之后,大脑自动屏蔽了那些记忆! 导致自己记得做过一些事,见过一些人,但具体细节全都雾蒙蒙的。 这种记忆残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眼下也顾不上去细想了。 “算了,不管了。 谁离得近先卖谁,景元就在將军府,那就先去找景元。” 他拍了拍脑袋,把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丟到脑后。 然后隨手拦住一个路过的卜者,用太卜大人的威严语气吩咐他带自己去將军府。 那卜者虽然对太卜大人突然要去將军府有些疑惑。 但也没多问,领著他一直送到將军府大门口,然后才行礼告退。 將军府的大门敞开著,门口的守卫看到太卜大人亲临。 连通报都没敢多问,直接让开了路。 棲夜背著手迈著太卜大人的方步走了进去, 穿过庭院时正好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在前方空地上划过。 剑光收敛处站著一个少年,面容清秀,正是云骑军首席剑士彦卿。 他刚练完一套剑法。 棲夜在走廊下站定,双手抱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欣赏目光打量了彦卿好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食指朝彦卿勾了勾,压低声音,极具诱惑力的语调开口: “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彦卿收剑入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到走廊下站著的粉色身影,先是一愣,然后礼貌地行礼: “太卜大人。您怎么来了?” 他又补了一句, “刚才的话……是您说的?” “是本座说的。” 棲夜点了点头,往前迈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继续用那种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 “本座问你,如果有一枚光锥,能让你获得强大的力量。 但代价是承受极其可怕的副作用。 你会怎么选择?” 彦卿看著面前这位太卜大人,总觉得她今天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但他也没多想,沉吟了好一会儿,认真地回答道: “太卜大人,您是在考验我吗? 那恕我直言,晚辈相信自己的剑。 剑道的精进在於日復一日的磨礪,外部力量终究是外部助力。 过度依赖反而会迷失自我。 即便获得再强的力量,若根基不稳,也只会让剑锋偏离本心。 晚辈说得对吗?” 棲夜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这孩子太正经了,正经到他都不忍心继续忽悠了。 他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彦卿的肩膀: “你说得对。 你这个回答,让本座很欣慰。 继续保持,將来必成大器。” 他在心里默默把彦卿从光锥客户名单上划掉了。 那个绷住光锥他本来也打算推销给彦卿的。 现在看来这小子根本不需要,他自己就是行走的绷住。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而温和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没错,就是这样。 彦卿的剑道之心,可不是隨便什么东西能动摇的。” 棲夜转过头,看到一个白髮男人正从走廊那头缓步走来。 他穿著宽鬆的將军常服,手里没有拿武器。 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看向这边。 他走到彦卿身边,目光在符玄”脸上停了片刻, 然后笑意加深了几分。 “太卜大人今天怎么有空来將军府? 还跟彦卿谈起渴望力量这种话题,难道是在替本將军测试彦卿的剑道决心?” 第83章 长乐天君 棲夜认出面前这人就是景元將军,立刻收敛起刚才忽悠彦卿时的散漫姿態。 学著符玄平时那副端庄严肃的样子开口道: “彦卿孺子可教也,未来必当大任。 倒是將军,不在办公,为何有閒情来此? 若是觉得公务繁重,不如早些把將军之位让给本座。 將军也好光荣退休,本座也好为民效力。 你好,我好,大家好,三全其美。” 景元听完这番一本正经的要官宣言,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他靠在廊柱上,看起来有些懒洋洋的,带著几分调侃: “符卿这话说的,本將军这不是听说符卿亲自登门,特意过来迎接吗? 太卜大人日理万机,难得来一趟將军府,本將军怎么能怠慢。 怎么样,符卿今日登门,是有什么要事匯报,还是特意来看本將军的?” 棲夜在心里给景元这个老狐狸打了个高分。 三两句话就把问题拋回来了,既不答应退位,也不拒绝问候。 他维持著符玄的端庄表情,用早已想好的藉口顺势而下: “此事事关重大,不便在庭院中商议。 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说完他转向彦卿,努力回忆符玄平时是怎么跟彦卿说话的: “彦卿,本座与將军有要事商议。 你继续练剑吧,以你的天赋,多加磨礪,未来必成大任。” 彦卿握著剑柄,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太卜大人勉励。 晚辈一定勤加练习,不辜负太卜大人厚望。” 棲夜在心里给彦卿打了九十分。 这孩子不光剑练得好,说话也好听。 就是太正经了。 景元挑了挑眉,似乎对符玄今天的措辞有些意外。 但也没有多问,只是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领著棲夜穿过走廊,七拐八绕之后推开一扇木门。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处,靠墙立著几排书架。 正中摆著一张宽大的红木案桌,上面堆著几摞还没批完的文书。 景元走到案桌后坐下,示意棲夜在对面落座,然后好奇的询问: “好了,这里没有旁人。 符卿有什么要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棲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伸进口袋,假装在掏什么东西。 其实只是装装样子,光锥在他的系统空间里,隨时都能取出来。 但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摸索的时候,忽然触到了一团柔软的布料。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 儿童款纯棉,手感不错。 对了,是青雀那条印著卡通麻雀的白色小胖次。 刚才在厕所里收走之后顺手塞进了袖口, 后来蹦蹦跳跳地来將军府,完全忘了这回事。 他保持著脸上端庄肃穆的表情,把那条胖次重新往深处塞了塞, 然后若无其事地將手从袖口里抽出来, 一枚光锥卡片出现在他掌心。 他捧著光锥放在案桌上,推到景元面前。 景元伸手去拿光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棲夜的口袋。 那里有一小截白色的布料露了出来,边角上似乎绣著一只卡通麻雀。 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棲夜, 棲夜正襟危坐,十分端庄。 景元不確定那一瞥是不是看花了眼。 但他决定不问,毕竟是符卿的自由,要是问了反而还尷尬。 “这是……光锥?” 景元拿起那枚卡片,夹在指间翻了个面。 “符卿今日来找本將军,就是为了这枚光锥?” 棲夜点了点头: “正是。將军可別小看这枚光锥。 它的功效,將军若是知道了,怕不是当场就要……” 他故意停在这里,留了半截话。 景元挑了挑眉,那双眼睛里兴趣明显比刚才浓了几分: “就要怎样?符卿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棲夜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用最正经的太卜语气,说著最不正经的內容: “將军可曾想过,有朝一日,彻底摆脱魔阴身的困扰?” “你难道想说……这个光锥可以摆脱魔阴身的困扰?” 棲夜微微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不愧是將军,一猜就中。 正是如此,这枚光锥,可以让佩戴者永远免疫魔阴身的侵蚀。” 景元靠在椅背上,盯著棲夜看了好一会儿。 似乎在判断这位符玄是不是在开一个特別离谱的玩笑。 他认识符玄这么多年,知道这位太卜大人从不拿正事开玩笑。 但她今天说话的语气都让他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符卿,” 景元放下手中的光锥卡片,看起来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確定你说的是真的?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 “本座以符玄的名字发誓。” 棲夜坐直,用符玄的脸露出一个郑重的表情,右手竖起三根手指。 “如若有假,就让本座这辈子都坐不上將军之位。” 景元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个誓言从符玄嘴里说出来,分量確实很重。 他重新拿起那张的卡片,翻来覆去地端详著,眉头微皱: “不是我不信你。 只是魔阴身困扰仙舟数千年,多少先贤穷尽一生都找不到根治之法。 现在你跟我说一枚光锥就能解决,符卿。 这要是真的,对整个罗浮,整个仙舟联盟都是天大的事。 你这光锥能不能量產?有没有找人实验过?来源又是什么?” 棲夜摇了摇头: “將军问得好,但实话告诉你,量產是不可能的。 这枚光锥,是长乐天君给本座的。 就在今日卜算之时,长乐天君忽然降临。 將此物赠与本座,並告知了功效与副作用。 说完便离开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长乐天君?”景元的眉毛挑了起来。 “正是。” 將军理应清楚,长乐天君便是欢愉星神阿哈,行事毫无章法,万事只求一乐。 以利亚萨拉斯留有记载,祂曾做过一桩荒唐至极的实验: 为了戏耍博识尊,祂將欢愉命途的全部力量。 尽数赐给一只头脑尚未发育完全的诺布莱斯虫,册封它为自己的令使, 只想试一试,能不能靠著星神之力,把这只虫子送入天才俱乐部。 实验失败之后,祂便收回力量,任由虫子死去。 除此之外,祂也曾化名混入星穹列车,潜藏一整年, 最后炸掉半列列车与一颗星球。 祂素来喜欢即兴行事。 从不提前预兆,心血来潮现身太卜司赠物,倒也不是不可能。” 景元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 这些全都是白纸黑字的正史记载。 以那位星神一贯的行事风格,做出这种隨性之举绝非天方夜谭。 况且,以符玄的性格,也绝不会信口开河。 他嘆了口气,带著几分自嘲: “长乐天君赠物,这倒確实像祂的作风。 不过既然是星神的恩赐,那这枚光锥的价值確实无可估量。 本將军方才还想著量產,倒是痴心妄想了。” 他將光锥放回桌上,抬眼看著棲夜,目光里带著几分困惑: “不过,既然长乐天君將此物赠与符卿,符卿为何不用? 为何要拿来给我? 符卿虽然年纪尚轻,但身为太卜司之首,將来也有用得著的时候。” “將军这个问题问得好。” 棲夜的脸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本座今年才两百多岁,距离魔阴身还远得很。 本座自信以本座的资质,將军你能活多久,本座就能活多久,绝不落后於你。 所以这枚光锥对本座来说並不急用。 可將你就不一样了。” 他话锋一转, “现在的你,又会在何时触犯魔阴身呢?” 景元没有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 看著面前这位他认识多年的太卜大人。 良久,他才笑了笑,那笑声里带著几分感慨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符卿,你这张嘴啊,平时催本將军退位也就算了,今天连魔阴身都搬出来了。 行了,光锥的效果本將军信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长乐天君做事从来不会让人完全占便宜,这光锥的副作用是什么?” “副作用很简单。” 棲夜竖起一根手指,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比刚才推销光锥时还要灿烂几分。 “佩戴之后,外貌会发生一些小小的变化。 具体来说,会慢慢变成一个美少女。 十七岁左右,发色瞳色保持原样,不可逆转。 將军您本来就是白髮,变完之后就是白髮美少女,属於稀有款。” 景元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那枚光锥卡片,又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位一脸坦然的符玄。 嘴角抽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长乐天君果然还是那个长乐天君。” 第84章 意外? “所以,將军要还是不要?” 棲夜將光锥重新推到景元面前。 “长乐天君將此物交予本座时还特意叮嘱过一条规矩。 此光锥不可免费赠送,必须以买卖的形式交易。 毕竟是欢愉星神,大概觉得免费送出去的东西不够有趣。 非得加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仪式感才行。 所以將军若是想要,就得掏钱买。 若是不想要,本座就拿回去,改日问问太卜司其他人有没有兴趣。”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桌上那枚光锥卡片,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师父,曾经的白髮剑首,如今被魔阴身侵蚀得面目全非。 如果这枚光锥真的能免疫魔阴身,师父她是不是就能恢復原样了? 至於副作用只是变成美少女,师父本来就是女子。 这副作用对她来说根本不算副作用,反而是锦上添花。 至於交易的规矩跟欢愉星神有关,那根本就不叫事。 长乐天君的规矩,全仙舟都知道。 別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他抬起眼看向棲夜,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符卿,这枚光锥,我想买。 但不是给自己用,是给本將军的师父,镜流。 她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一些。 魔阴身侵蚀已深,若有此物,或许能恢復原样。 副作用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她本来就是女子。” 棲夜心里咯噔了一下。 镜流,他当然知道镜流,罗浮前任剑首,景元的师父。 现在被魔阴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 但问题是。 这个光锥一旦交易完成就会自动绑定第一个接触者,根本没法转让。 他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听著。 “不过在此之前,本將军要再问一次。” 景元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棲夜,没有半点平时的慵懒隨意。 “符卿,你真的不要吗? 这枚光锥能保你永不受魔阴身侵蚀,太卜司之首若能在位千年。 对罗浮而言也是大幸。 本將军希望你郑重回答我。 不要因为它对我有用就把它让给我,本將军不需要你谦让。” 棲夜迎著景元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 “本座非常郑重地回答將军,这枚光锥,本座不需要。 本座今年才两百多岁,距离魔阴身还早得很。 本座一定会比將军活得久。” 景元看著符玄说这句话时的眼神。 即有骄傲,还带著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倔强。 他忍不住露出发自內心的欣慰的笑容。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推辞: “好。那本將军就买了!你开价吧!” “一亿信用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童叟无欺。” 棲夜报出价格的时候面不改色。 景元倒也没有还价,一亿信用点买一个永久免疫魔阴身的机会。 在仙舟这个被魔阴身困扰了几千年的地方简直是白菜价。 这笔钱虽然是他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全部家当。 但用在给师父换一个正常的未来上,值。 转帐的过程出奇顺利。 按理说这么大额的交易应该很麻烦。 但景元只是掏出发了一条消息,一亿信用点就以一种方式转走了。 他唯一觉得有点奇怪的是。 收款帐號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户头,名字跟太卜司没有任何关係。 “符卿,这帐號不是你的吧?” 他把手机屏幕亮给棲夜看了一眼,语气隨意得像是在问今晚吃什么。 “为什么要换成信用点转给一个陌生帐號?” 棲夜的脑子飞速运转了片刻,然后露出微笑: “本座身为太卜司之首,多年来清正廉洁,从未有过巨额財富。 若卡上突然多出一亿,传出去恐怕影响不好。 长乐天君交代的交易必须真实有效,但本座也不想因此坏了名声。 所以,转到一个临时帐户里,回头再慢慢处理。” 景元听完这个解释,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仔细想想符卿平时確实就是这个作风。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转帐记录,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反正符卿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棲夜捧著光锥卡片递到景元面前,景元伸手接过。 就在卡片落入他掌心的那一刻。 整张光锥忽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然后进入了他的身体里。 景元愣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一脸无辜的符玄,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符卿,这……这是怎么回事? 光锥呢?本將军还没拿去给师父,它怎么自己就……” [求下免费小礼物,哈基夜想要看个gg復活一下! 求求了,看个gg復活我吧!] 第85章 我也不太清楚 棲夜看著景元那张震惊的脸,强忍著笑意,脸上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这个……本座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长乐天君又在光锥里留了什么后手吧。 毕竟那位星神的风格,向来喜欢在这种关键节点上加点惊喜。” 景元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一脸“我真不知道”的符玄。 眉头皱起: “惊喜?这哪是惊喜,我刚付了一亿,结果光锥自己钻进去了?” “长乐天君的东西,向来不讲道理。” 棲夜摊开手。 “祂给的时候也没说会自动绑定。 兴许是觉得將军您心诚,就直接认主了。” 景元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体內涌起一阵暖流。 那股暖流从胸口蔓延到四肢,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有些不確定地开口: “光锥好像……还在我身体里?我能感觉到它。” 他试著调动了一下意念,那枚光锥竟然真的从他掌心里重新浮现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它握回手中,端详了片刻,~再鬆开手,光锥又自动消失,回到了他体內。 反覆试了几次,確认確实可以隨意取出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能拿出来就好。 方才那一瞬间,我还以为这钱白花了。 不过,刚才那阵暖流倒是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棲夜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等你发现你现在正在变成美少女的时候,你就不觉得神清气爽这个词合適了。 但他脸上依然保持著一本正经的太卜表情: “既然光锥已经认主,那交易就算完成了。 本座还有政务在身,先行告退。 將军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隨时联繫……嗯,联繫长乐天君,別联繫我。 我也是第一次卖这玩意,售后不归我管。” 他站起身,朝景元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这光锥……將军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毕竟是长乐天君的东西,不能光让您占便宜。” 然后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彦卿依然在练剑。 他听到声音,停下动作,转身看向棲夜: “太卜大人,您要走了?” 棲夜朝他点了点头: “彦卿,照顾好你们將军。 他最近可能会遇到一些……需要你多担待的事情。”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便快速的离开了將军府。 走出將军府大门的那一刻,棲夜终於忍不住弯下腰,笑出了声。 他扶著墙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景元啊景元,等你发现你现在变成美少女了,你大概会想把那一亿收回去。 但光锥售出,概不退换,这可是欢愉星神定下的规矩。” 他哼著小曲,朝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心情好得像是刚卖出了一张五星光锥。 而此刻,另一边。 已经回到家、换了一条新胖次的青雀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著手机屏幕发愣。 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放了下来。 她自言自语道: “不行……现在告诉將军,万一那个人跑了怎么办? 太卜大人还在他手里呢……” 她想了想,忽然握紧拳头。 “我决定了,为了太卜大人的安危,我青雀要深入虎穴! 以身试虎!潜伏到那个人身边打听消息!找到机会救出太卜大人!”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换上的新胖次,印著卡通鲤鱼图案。 她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 “至於副作用……不就是小胖次吗? 大不了多买几条。 反正每天换一条,也不心疼。” 她给自己打气完毕,站起来,穿上外套,迈著坚定的步伐朝太卜司走去。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的另一处。 星,三月七和瓦尔特正站在一处巷口,面前躺著一个身形娇小的狐族女子。 脸上还沾著些许灰痕,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波折才被救下来。 停云目光扫过面前的三人说: “多谢三位恩公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她的目光落在星肩头那个灰扑扑的男子身上, 停云显然误会了。 “这位先生是受了什么伤吗?需不需要去寻医者看看?” 星看了看肩上的棲夜,又抬头看了看停云那张认真的脸,然后面不改色地开口: “他没事,只是脑袋磕墙上了” 她拍了拍棲夜的脑袋,“过两天就好。” 三月七在旁边差点没绷住,用手肘捅了捅星的腰: “你编理由能不能编个靠谱点的?磕墙能磕成这样? 他头上那个包明明是你用球棒敲出来的!” “这很靠谱。”星面不改色,“你看他都成这样了还不醒,说明磕得很有水平。” 三月七张著嘴,发现自己居然又无法反驳了。 她转头看向瓦尔特,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瓦尔特正站在栏杆边,看著远处的云海,像是根本没听到这边的对话。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往上窜了。 停云似乎並没有注意到这场对话的微妙之处, 她只是看了看星肩上的棲夜,又看了看星那张坦荡到毫无破绽的脸。 然后微笑著点了点头: “那就好……確实需要静养。 这位先生看起来伤得不轻,两位恩公还是要多加照料才是。” “对,静养。最好养个三五年。” 星郑重地点了点头,正要把肩上的棲夜往上再掂一掂, 忽然感觉到肩头的人动了一下。 符玄的意识正在从昏迷中缓缓甦醒。 她模糊地感觉到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耳边隱约有人在说话。 星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个即將醒来的棲夜。 然后重新握紧球棒,用一种极其流畅的动作,又补了一棒。 咣啷一声,清脆利落。 符玄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之中,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 停云站在旁边,脸上的营业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眼睁睁看著星面带微笑地挥棒敲晕了自己肩上的同伴。 动作之熟练,手法之精准,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星那张坦然到近乎理所当然的脸。 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不用担心。” 星重新把棲夜在肩上扛稳对停云说。 “只是普通的物理助眠。他睡眠质量不好,我帮忙改善一下。” 第86章 凉凉 与此同时,太卜司大门外。 青雀正站在台阶上,脸上写满了纠结。 她刚才在家换好了新胖次,给自己打了一整路的气, 发誓要深入虎穴打探消息、营救太卜大人。 结果刚走到太卜司门口,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太卜大人。 她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头像,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咬著牙划开了屏幕。 “餵……太、太卜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小雀子,本座想回家里逛逛。 你过来带路。” 棲夜用符玄的声音理所当然地发號施令。 青雀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艰难地挤出一句: “属下这就来。” 没过多久,青雀就出现在棲夜面前。 她站在棲夜面前,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神飘忽不定, 整个人散发著迷茫气场。 棲夜越看越觉得这只小麻雀可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指陷进软软的肉里,手感好得像刚出笼的糯米糰子。 “小雀子真可爱。这脸蛋谁见了不想捏两把。” 青雀的脸被扯得变形,声音从被挤压的嘴角含糊地飘出来: “太卜大人……您不是说要去您自己家吗?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脸……” 棲夜又捏了好几下才恋恋不捨地鬆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带路。本座今天要去自己家里探险。” 青雀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无奈的看了看他,然后认命地走在前面。 穿过几条街,拐过几个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栋不大但很雅致的宅子。 棲夜站在门前仰头打量了好一会儿。 这宅子一看就是符玄的风格,乾净整洁,低调內敛。 他抬脚正要往里走,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朝青雀伸出手。 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青雀看著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眨了眨眼睛,然后又眨了眨眼睛。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 “……太卜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棲夜没说话,只是把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青雀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今天刚换上的新胖次。 那条印著卡通鲤鱼图案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她的脸瞬间炸红了,双手捂住裙摆往后退了好几步,声音都劈叉了: “等等等等,不是一天一次吗? 我早上在厕所不是已经给过一条了吗! 那条印著麻雀的还在您口袋里呢! 那条还是我最喜欢的!您还没还给我!” “那条是那条,今天是今天的。” 棲夜把手往前伸了半寸,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弧度, “本座今天心情不太好,现在就要。 一日之计在於晨,一日之胖次在於现在。 早上的胖次怎么能填补今天的空虚?” 青雀捂著自己的裙摆,用混合了羞耻和求生欲的眼神看著他, 心里疯狂盘算著该怎么脱身。 但转念一想,这傢伙手里还捏著太卜大人的下落, 自己要是现在翻脸,之前的潜伏计划就全泡汤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为太卜司英勇就义般的悲壮语气,挤出几个字: “……您转过去。不许看。” 棲夜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几分。 他依言转过身去,背对著青雀。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还有青雀小声嘟囔的碎碎念。 “我跟太卜大人都没这么亲近过”“这绝对是变態”“太卜大人您到底在哪啊”。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手指上掛著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布料, 边角上绣著一只正在吐泡泡的卡通鲤鱼。 青雀的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棲夜接过那条还残留著体温的胖次,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好一会。 正面看看,反面看看,对著阳光看看布料厚度,又用手指捏了捏面料柔软度。 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用艺术品鑑赏家的语气点评道: “嗯,这条比早上的好看。 卡通麻雀太幼稚了,鲤鱼就有气质多了。小雀子你的品味在进步。 下次可以考虑试试小熊猫,那个应该也很適合你。” 青雀站在旁边,脸红了好一会: “……您能不能先把门打开。站在门口乾这种事,被邻居看到我还活不活了。” 棲夜把鲤鱼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和早上那条麻雀胖次一起放进口袋里。 然后打开了符玄家的大门。 迈进门槛的那一刻,他回头对青雀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小雀子,你今天表现不错。 回头本座给你批休假条,带薪的那种。” 青雀跟在他后面默默走进符玄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你又不是太卜大人,要是被真的太卜大人发现,那……” “你刚才说什么?本座没听清,再说一遍。” 青雀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棲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迅速切换成一个標准的狗腿式傻笑: “没没没没说什么! 属下说太卜大人您今天气色真好,走路带风。 一看就是卜算推演顺利,命途通达的好兆头!” 棲夜盯著她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走吧,探险时间到了。跟上,別掉队。” 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青雀揉了揉被弹红的额头,暗暗舒了口气。 她跟在棲夜身后走进符玄家,但走了没几步,脚步就开始变得彆扭起来。 下面少了一层布料,裙子底下空荡荡的。 每走一步都有种说不出的凉意,大腿內侧的皮肤直接互相摩擦。 让她整个人都不自在。 她下意识地夹紧双腿,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走路姿势僵硬得像是刚学走路的企鹅。 她得找条胖次穿上。 隨便什么胖次都行。哪怕是太卜大人的也好。 反正太卜大人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借用她一条胖次应该不会发现吧? 而且明天要是这傢伙再问她要胖次,她就可以把太卜大人的胖次交上去。 这样既保住了自己的胖次,又能应付差事,一举两得。 她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这是为了潜伏,是必要的牺牲。 太卜大人一定会理解的,太卜大人那么通情达理,肯定不会怪我的” 一边悄悄挪动脚步,假装在看墙上的掛画,实际上正朝著臥室方向慢慢靠近。 棲夜正在前面打量著不远处的古董。 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只小麻雀已经悄悄溜进了臥室。 符玄的臥室比外面更加整洁。 青雀轻手轻脚地走到衣柜前,屏住呼吸,拉开柜门。 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按顏色分类排列。 每一件都散发著淡淡的药草清香。 她小心翼翼地翻了翻,找到了放贴身衣物的那格抽屉。 她伸出手,手指悬在一条素白棉质胖次上方。 正要拿起,忽然又缩了回来。 偷太卜大人的胖次这件事,光是想想就让她的良心在隱隱作痛。 但她的下面真的很凉。 而且潜伏计划也不能因为一条胖次就功亏一簣。 最终,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她胡乱抓了一条塞进口袋里。 然后正准备穿上时,后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 “小雀子,你在干什么?” 第87章 帮別人穿上 青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得浑身一抖,刚拿到手的胖次差点掉在地上。 她飞快地把手背到身后,整个人紧贴著衣柜门, 看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太卜大人,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没、没什么!属下就是……就是帮您整理一下衣柜! 对,整理衣柜!太卜大人您平时公务繁忙,衣柜都落灰了,属下帮您擦擦!” 棲夜没有说话,只是歪著头,嘴角掛著那个让青雀头皮发麻的微笑, 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青雀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撞上衣柜门,退无可退。 棲夜抬起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衣柜上,身体前倾, 把她整个人罩在自己的阴影里,然后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 捏住她藏在身后的那条素白棉质布料,一点一点地从她紧的指间抽了出来。 青雀感觉到一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肩膀垮了下来。 棲夜直起身,退后半步,双手撑开那条胖次。 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素白棉质,边缘镶著一圈淡紫色蕾丝, 简洁优雅,跟符玄本人的气质倒是高度统一。 “不错嘛,符玄还挺有品味的。 素白打底,淡紫镶边,低调奢华,跟她那张脸很配。” 青雀看著他评价起太卜大人的胖次。 整个人蔫了下来。 这下完了,今天是彻底没得穿了。 她靠在衣柜门上,裙摆底下空荡荡的。 就在她沮丧的时候,眼前的的人突然靠近。 青雀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就被一只手扣住。 整个人被从衣柜前拽起来,踉蹌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一片柔软的床。 她整个人仰面倒在床铺上,长发散落在被子上,双手被按在床上,膝盖屈起。 棲夜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俯身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笑。 “小雀子,偷太卜大人的胖次可不是好习惯。 既然你这么想穿,本座帮你穿。” 青雀的脸从脖子根炸红到额头,挣扎著想爬起来: “不用不用不用,属下自己来就行。 太卜大人您日理万机这种小事不敢劳您大驾……” 她话还没说完,棲夜已经鬆开了她的手腕,退后两步。 弯腰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 把太卜大人的胖次穿过一只脚,又穿过另一只脚。 然后是布料柔软的触感顺著脚踝往上滑,滑过膝盖,滑过大腿。 最后稳稳地停在它该待的位置。 鬆紧带轻轻弹在腰上的触感让她猛吸了一口凉气。 棲夜若无其事地从她裙子里移开。 然后他退后半步,双手抱胸,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杰作。 “不错嘛,符玄的胖次穿在你身上挺合身的。 记得明天把这条送来给我哦,不用洗,记住,就要这条。” 青雀整个人还处在恍惚状態中。 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裙摆底下重新有了布料的包裹感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那个触感还在她脑子里反覆循环播放。 她的嘴张了好几次才勉强合拢,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太卜大人,您快点回来吧。 棲夜看著青雀这副又懵又红的表情,心情好得像是刚卖出了一套豪华光锥大礼包。 他一边欣赏著自己刚才的杰作,一边无意识地翻著系统仓库。 忽然看到角落里躺著一枚光锥卡片。 那是之前卖给流萤又被退货的“卸甲”。 能让人脱掉全身鎧甲,副作用是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 流萤用了几分钟就哭著说退钱,现在这枚光锥正安静地躺在他的系统仓库里吃灰。 他又看了看面前这只还在恍惚的小麻雀。 穿著太卜司制服,娇小玲瓏。 她根本不需要脱什么鎧甲。 但是嘛,逗逗她总归是好玩的。 “小雀子,本座突然想起来,我这里还有一枚特別的光锥。” 棲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卸甲”光锥卡片,夹在指间晃了晃,嘴角翘起一个坏笑。 “这枚叫“卸甲”,能让佩戴者瞬间脱掉身上所有鎧甲。 效果非常好,副作用也非常小。 只是全身敏感度提升百分之二百而已。 十万信用点,童叟无欺。 买回去研究研究?” 青雀看著他手里的光锥,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坏笑的脸,深吸一口气: “太卜大人,您看我身上有鎧甲吗? 难道我衣服还能当成鎧甲吗?” 棲夜正打算继续忽悠的时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太卜司的紧急通报。 星穹列车未经许可突然入港,现已停靠在星槎海中枢·流云渡。 天舶司·接渡使停云小姐正在接洽,目前正在带领前往,天舶司总部·司辰宫 棲夜看著这条消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列车这么快就到了。 那岂不是说,自己的身体。 还有顶著自己身体的那个真正的符玄。 也已经到罗浮了?那他得去一趟港口。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把光锥收回口袋,拍了拍青雀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正经了几分。 “本座临时有事,先走了。 你帮本座看好太卜司,別让人发现本座不在。 哦对了,记得明天的胖次,就要你今天穿的这条。 別耍赖,本座认得上面的蕾丝花纹。” 说完转身朝门外走去,背对著青雀摆了摆手。 青雀一手捂著大腿。 一手指著早已空无一人的门口,忍不住乾嚎: “你到底是谁啊,太卜大人你快回来吧这傢伙不是人啊!”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裙摆下那双还发抖的腿, 以及那条本属於太卜大人。 现在却被穿在自己身上的素白胖次,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第88章 回忆起 与此同时,神策府。 景元站在案桌前,手里捏著那份关於星穹列车的紧急通报,眉头罕见地皱了起来。 罗浮玉界门是仙舟最高空域门禁,没有天舶司的通行令。 任何外来飞船都不可能强行折跃靠近,更別说直接停靠在流云渡。 但星穹列车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除非有人从中作梗。 他的第一反应是潜入星的核猎手在仙舟上闹出的动静还没消停。 列车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时间点过於巧合。 他放下通报,忽然想起了符玄。 符卿今天来將军府的时候,居然一个字都没有提星核猎手的事。 星核猎手潜入罗浮这么大的事,太卜司不可能没有察觉, 以符玄的性格,早就应该来向他匯报了。 但今天她从头到尾都在推销光锥,从免疫魔阴身扯到长乐天君, 什么话题都聊了,唯独漏了最该说的那件事。 难道太卜司还没掌握相关情报?还是她真的在专注光锥的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搁置。 比起符卿今天为什么格外反常,更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他的身体,从光锥融进去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从皮肤蔓延到全身的陌生触感。 他刚才批文书的时候握笔的力道感觉比平时轻了几分, 手指似乎比记忆中小了一点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还在,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明显了。 也许是光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 他明明已经把那东西取出来了,但那股暖流残留在体內的感觉却一直没散。 他有些心神不寧,但眼下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细想这些。 罗浮玉界门被突破、星核猎手潜入,星穹列车突然到访。 还有药王秘传这群人。 几件事叠在一起,足够让他先把对身上的疑虑压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列车来访倒也不全是坏事。 以他对星穹列车的了解。 如果有他们帮忙,眼下这堆烂摊子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而且丹枫应该也在那辆列车上。 想到丹枫,他表情鬆动了几分,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再见到他。 另一边 符玄家客厅里,棲夜正准备出门去港口找自己的身体。 余光忽然扫到茶几上摆著一个相框。 那相框的材质一看就很贵重,边角镶著银丝纹路, 玻璃擦得一尘不染,显然经常被人细心擦拭。 他好奇地走过去拿起来一看,整个人愣住了。 照片上有两个人。 一个是穿著粉色儿童装的小女孩。 粉色的头髮扎成两个小揪揪,笑得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 手里举著一把木剑,高高地骑在一个少年的脖子上。 那少年黑髮黑瞳,笑得比小女孩还灿烂。 正双手扶著她的腿,像是在跟什么人炫耀自己有个天下第一可爱的妹妹。 那个小女孩一看就是小时候的符玄。 而那个少年是他自己。 棲夜盯著照片里那个少年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记忆深处往外钻。 一些模糊的碎片开始拼凑在一起。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好像在这待了挺长一段时间,具体多久记不太清了。 不对,他在这个世界总共也没待够十年, 符玄现在都两百多岁了,时间线对不上。 “系统,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这个世界总共才待了几年,符玄怎么都两百多岁了?我怎么会认识她?”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您所绑定的光锥在死亡后不仅復活地点隨机,復活时间点也隨机。 虽然大多数情况下,时间线並不会跳跃。 但在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出现跨越百年的跳跃。 您与符玄的相识发生在您穿越后的某次復活中,距离现在已有两百余年。 您当时在罗浮仙舟待了约一年,之后因故死亡,再次復活时时间线已大幅跳跃。 由於您上次死亡时遭受的身体创伤极为严重。 本系统启动了记忆保护机制,將与那段死亡相关的部分记忆进行了封存。】 “极为严重的身体创伤?” 棲夜盯著光屏上的字,眉头皱了起来。 “有多严重?” 【经查询,您当时的死因是被药王秘传成员围攻致死。 死前经歷了长达数小时的折磨。 您为了保护年幼的符玄,將她藏起来独自引开了追兵。 在被围攻的过程中,您被分批肢解致死。 出於保护宿主心理状態的考虑,本系统將这段记忆进行了封存。 现在保护机制已解除。】 棲夜站在原地,手里还握著那个相框, 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现在全涌回来了。 棲夜现在只冒出了一个念头,完了。 他用符玄的身体干了什么? 收走了青雀的胖次,还不止一条。 还把符玄自己的胖次也穿到了青雀身上,还让青雀明天记得把那条胖次交给太卜大人。 明天青雀就会捧著那条素白蕾丝胖次,红著脸。 羞答答地敲开太卜司办公室的门,然后害羞地说。 “太卜大人,这是您昨天让我穿的胖次,属下洗好了给您送来了。” 他简直不敢想符玄收到那条胖次时的表情。 不行,他得在换回来之前去找青雀。 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明天绝对不能在符玄面前提一个字。 他刚转身准备找青雀去,眼前忽然毫无徵兆地晃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视野从符玄家的客厅天花板开始模糊。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星那头灰扑扑的长髮。 然后是她的肩膀,然后是地面。 他正被星像扛一袋土豆一样扛在肩上,脑袋垂在她背后一晃一晃的。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后脑勺,一大一小两个包並排鼓著。 星感觉到肩上的人动了,偏头看了一眼,有些遗憾的开口: “哦,醒了,物理助眠效果不错,比上次多睡了好一会儿。” “……你管这个叫物理助眠?” 棲夜下意识吐槽。 “嗯。敲一下不够就敲两下,实践证明两下是最优解。” 星说著,把他从肩上放下来。 棲夜双脚著地的时候晃了一下,扶著星的肩膀才站稳。 然后他抬起视线,整个人僵住了。 他现在正站在一间宽敞的议事厅里。 面前站著一个狐耳高耸,双臂抱胸的女子,正用审视稀有动物的目光打量著他。 更远处是一道半透明的全息投影。 投影里那个白髮男人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旁边还站著三月七和瓦尔特。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棲夜的大脑在几秒內完成了从“我是谁我在哪”到“我现在该干什么”的转变。 他抬起手,朝所有人露出一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嗨,你们好啊,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感谢大佬的礼貌,谢谢大家的支持! 如果大家愿意的话,希望能给个五星好评! 要是能看gg给个免费小礼物那就更好了! 哈基夜在这里求求各位了!] 第89章 换回来 与此同时,符玄家。 符玄撑著地板缓缓坐起来,一只手本能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法眼还在,头髮是粉色的,是她自己的身体。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后她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刚才那段时间的所有画面。 大哥哥的身体,星穹列车, 那个灰头髮少女二话不说就抡起球棒朝她脑袋招呼过来的笑容。 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人用球棒敲晕,还敲了两次。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这笔帐回头得跟大哥哥好好算算。 他养的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她记得自己之前明明还在太卜司开会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唯一的解释是,大哥哥控制著她的身体,自己走回来了。 她正想著,余光扫过客厅茶几,脚步忽然顿住了。 茶几上那个相框被人动过了。 原本正面朝外的相框被翻了过来, 她伸手拿起相框,看著照片里那个骑在黑髮少年脖子上的小女孩。 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 大哥哥,你是不是看到这个了。 你果然还活著。 附了我的身,还跑到我家里来翻相册。 你想起我了吗? 她正沉浸在重逢的思绪里,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有人正躡手躡脚地朝门口挪动。 “青雀?” 符玄转过身,看著那个正试图贴著墙根溜走的背影。 青雀整个人僵在原地,两只手还保持著提裙子的姿势。 她刚才正踮著脚尖往门口蹭,眼看就要够到门把手了。 她僵硬地转过身来,脸上堆出一个標准的狗腿式傻笑: “太太太太卜大人!您不是说要走吗?! 属下刚刚看你在沉思,所以不想打扰你。” 符玄看著她那副心虚的表情,又看了看她身上那套略显凌乱的制服。 总觉得青雀今天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青雀平时虽然爱摸鱼,但见到她从来不会慌成这样。 她的制服下摆皱巴巴的,裙摆边缘还有些凌乱。 走路的姿势也不太自然,两条腿夹得紧紧的,像是在遮掩什么。 而且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里,还表现得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逃出来一样? 这些都不太对劲。 不过她並没有叫住青雀,因为有一件事她没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之前那个太卜大人不是我”。 她相信大哥哥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做什么太出格的事。 虽然大哥哥的作风她是清楚的,但总不至於对青雀下手吧。 “即然无事,那边先离去吧!” 符玄说完,又看了青雀一眼,总觉得她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 但很快就把这个念头甩到了脑后。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星穹列车应该已经到罗浮了,大哥哥也换回了自己的身体。 她要去见他,当面问问他,当年为什么没回来。 司辰宫。 棲夜正站在眾人面前,脸上掛著那个尷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开口打破了沉默: “抱歉各位,之前他脑子一直不太清醒,现在应该好得差不多了。 棲夜,这位是天舶司的驭空大人,那位是罗浮的景元將军。 不过是投影,本人不在这边。我们正在商议正事。” 景元那张慵懒的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目光在棲夜身上停了片刻,並没有太在意。 他正要开口把话题拉回正轨,声音忽然变了个调。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继续……” 他自己也愣了一下,然后用一声用力的咳嗽硬生生把嗓音压了回去。 恢復了刚才那种沉稳慵懒的语调。 “咳,那我们继续刚才的商议。” 眾人面面相覷。 棲夜站在角落里,看著景元那张强装镇定的脸,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来那个光锥的副作用已经开始发作了。 先是声音变细,然后是喉结缩小,再然后, 他大概会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缩水,皮肤越来越细腻,脸部线条越来越柔和, 再过不久就能变成真正的白髮美少女了。 景元刚才那个咳嗽大概是在掩饰喉结的变化, 他大概刚发现自己脖子上少了点什么, 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摸喉结確认,只能假装嗓子不舒服。 景元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语速明显比之前快了几分: “星穹列车的诸位,本將军以罗浮仙舟神策府的名义。 正式向诸位提出唯一官方委託——追捕星核猎手·卡芙卡。 此人已潜入罗浮多时,行踪诡秘,疑似与星核事件有直接关联。 驭空,天舶司全力配合,为列车诸位开具星槎海各处设施的通行凭证。 在下还有军务在身,先行告退。” 话音刚落,投影啪地一声关闭, 连客套话都没多留一句,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驭空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才恢復天舶司应有的外交礼节。 她转向眾人,从袖中取出一叠通行凭证递到瓦尔特手中: “既然將军有令,天舶司自当全力配合。 这些通行凭证涵盖了星槎海各处主要设施的通行权限。 停云会全程陪同各位,负责所有行程接引。 若有任何需要,隨时可以联繫我。” 三月七接过通行凭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忍不住感嘆道: “我们刚来仙舟就接到將军亲自发布的任务,这效率也太高了。 不过话说回来,杨叔,景元將军刚才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 他是不是嗓子不舒服?” “大概是公务繁忙,休息不足。” 瓦尔特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稳妥。 停云依旧是那副微笑,狐耳微微晃动,似乎早就习惯了將军府的各种奇怪状况: “诸位恩公,既然將军有令,小女子自当全力配合。 时辰不早了,不如先隨小女子前往星槎海中枢,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再做计划?” 棲夜看了看停云那张完美无瑕的营业笑脸。 忽然有点期待这次追捕行动。 第90章 少女 与此同时,神策府。 景元刚才掛断通讯之后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 结果端起茶杯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比以前细了一圈。 原本的手指现在白嫩得像幼童一般。 他把茶杯放下,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居然没有了,现在平滑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 他转身走到镜子前,看著镜子里那张正在发生微妙变化的脸。 皮肤比昨天细腻了起码两个度。 原本线条硬朗的下頜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和。 再加上他本来就偏长的白髮和那双金色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 他不想承认,但確实越来越像一位女性。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慵懒將军气质在镜子里逐渐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雍容华贵又透著几分懒洋洋的白髮少女形象。 “符卿也没跟我说用过一次就会有副作用啊!” 现在他站在镜子前看著自己越来越柔和的五官。 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白活了,这场面真没见过。 他沉吟片刻,迅速做出判断: 在彻底变成美少女之前,绝对不能以这副姿態出现在公眾场合。 这不仅仅是將军的威严问题。 虽然占大部分,更重要的是他对魔阴身的研究比別人都清楚。 这种从身体到外貌的剧烈变化可能会被当成魔阴身发作的徵兆。 到时候云骑军自己就得先乱成一锅粥。 还有彦卿那孩子,刚才练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寸步不离地守在將军身边”。 现在想想,希望他能习惯即將到来的白髮少女將军。 这孩子年纪还小,希望不要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另一边 停云领著眾人穿过星槎海中枢的街道,最终在一栋临海的建筑前停下脚步。 她抬手推开大门,转过身朝眾人微微一笑: “诸位恩公,这里便是天舶司为诸位安排的落脚处,浥尘客栈。 整层都已包下,诸位可在此稍作休整。 若是有什么需要,隨时告知小女子便是。” 瓦尔特点头说: “劳烦停云小姐费心安排了,多谢,此番確实麻烦你了。 三月七立刻眼睛一亮,快步凑近去探头张望,满脸欣喜: “哇!终於可以好好歇一会儿了!” 星则看著棲夜好奇询问: “话说回来,你这次又跟谁换身体了?” 棲夜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总不能说“我换到了罗浮太卜司的太卜大人身上。 更不能说“你之前敲了罗浮二號人物”。 他乾咳一声,含糊的回答: “嗯……就罗浮这边的一个路人。 不太重要。反正已经换回来了,就不提了。” 星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盯著棲夜那张明显在心虚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一副被背叛的样子,长嘆一声: “誒,没爱了,没爱了。 我还以为我们是好搭档呢,结果连换个身体都不跟我说实话。 我帮你扛了一路,你就这样对我?” 她说著抬起手臂,展示给棲夜看。 “你看,你流的口水都把我肩膀弄湿了。” 棲夜看著那道可疑的水痕,嘴角抽了抽: “……那不一定是口水。” “你在狡辩。” 星面无表情。 棲夜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决定放弃了。 他站起身来朝观景窗边走去,瓦尔特正站在那里看著窗外的星槎海。 背影依旧是那种沉稳而可靠的样子。 棲夜走到他旁边站定,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压低声音问: “杨叔,怎么不用上次那个光锥了?” 瓦尔特的背影僵了一瞬。 他转过头来,看著棲夜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危险。 棲夜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我就隨便问问嘛。 主要是那个光锥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你戴上之后一掌定乾。 整个贝洛伯格都记住你了。 还有那尊杨超越广场的雕像,听说现在还在那立著呢, 成了排名第一的旅游打卡点。 希儿和我打视频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人在雕像下面拍照,嘴里喊著杨超越。” “不必了。” 瓦尔特的嘴角抽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克制的说道, “那个光锥的副作用已经让我在贝洛伯格全城百姓面前以杨超越自称好几天。 现在我还不想在这里建一个杨超越广场!” 棲夜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理解。不过说真的,杨叔,我也有个很苦恼的事情要问你。 如果有人两百年后重逢你。 发现你附了她的身,调戏了她的下属,你觉得她会怎么对你?”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她会杀了我。如果运气好的话,可以留个全尸。” 棲夜默默收回了手,觉得自己的末日大概快到了。 这时停云微笑著说几位恩公舟车劳顿, 先去房间休息片刻,晚些时间再调查星核猎手 棲夜靠在窗边,看著停云那张完美的笑脸,忽然开口问: “停云小姐,你在这仙舟上当接渡使,平时主要接引些什么人啊? 是不是经常能碰到像我们这样的人?” 停云的笑容依旧是那种恰到好处: “恩公说笑了,星槎海往来皆是通商贸易的船只。 像诸位这样乘坐星穹列车而来的贵客,倒是不多见。 小女子也就是个普通的接渡使,像恩公这样眼神犀利的人。 小女子总觉得心底发怵呢。” “普通吗? 我觉得停云小姐说话的方式特別有水平,每句都滴水不漏,像个外交官。” 棲夜自然地接了话, “说起来这仙舟上的雨挺有意思的,人造的云。 人造的雨,连颳风都是机器造出来的,真不愧是仙舟。” 瓦尔特点点头: “根据之前提供的情报。 卡芙卡那通通讯的背景里有雨声,太卜司分析过。 仙舟上所有人工降雨都由地衡司风雨台统一调度。 当时降雨的洞天不止一处,范围太广,单凭这个线索很难锁定具体位置。” 停云轻轻嘆了口气,带著几分无奈: “原本太卜司可以调取各个洞天的出入文牘,通过排查缩小范围。 但眼下星核降灾,一切都乱套了。 若是星核猎手,这样的混乱正中下怀。 虽说增加了趁乱逃脱的难度,但更不易被发现。” 瓦尔特沉吟片刻: “大家先休息片刻,追踪星核猎手卡芙卡必然是一场硬仗。 停云小姐,麻烦若有任何异常隨时通知我们。” 停云欠身,转身离开。 棲夜感觉自己袖子被扯了一下。 他低头,看到星正仰著脸盯著他,眼里的八卦之火快把他整个人都烧穿了。 他嘆了口气,弯下腰压低声音: “你想说什么就说。” 星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这个停云,她对我的好感度只有十。 你见过好感度这么低的人吗? 她表面上笑得那么热情,心里估计压根不想搭理我们。 至少不是真心实意来接待我们的。 罗浮仙舟设了个鸿门宴,我们要不要先跑路?” “先別跑,你现在跑路,鸿门宴的菜还没上呢,血亏。 再说了,万一停云小姐就是幕后黑手呢?我们要留下好好观察。” 他嘴上这么说著。 心里却暗暗感嘆星这丫头的好感度监控系统简直是个行走的人形测谎仪。 幻朧估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多年道行会栽在一个好感度只有十的数值上。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也挺期待接下来的鸿门宴。 毁灭大军的绝灭大君亲自当导游,这种待遇全宇宙大概也就他们这一拨人享受过。 第91章 来人,护驾! …… 符玄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看著不远处那栋临海建筑。 她是通过太卜司的权限才找到这里的。 现在她想迈出这一步,但脚步却怎么也没法动。 见到他之后该说什么?问他这些年去了哪里? 问他为什么没回来?问他到底还记不记得自己? 如果他真的忘了,那个相框为什么会被人拿起来过? 她记得很清楚,今天出门前相框是正面朝外的。 回来的时候却被人翻过来放在了茶几上。 大哥哥一定是看到了那张照片。 可他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来找她?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浮起,她就摇了摇头,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刚换回身体,或许正被他的同伴们当成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伤员照顾著。 况且她自己不也在这里站了好一会儿了,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吗。 岁月这东西真是奇怪。 她从一个缺了门牙的小丫头长成了太卜司的太卜大人。 罗浮仙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卜算之术登峰造极,连景元將军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可站在这条街的对面,看著那间客栈。 她觉得自己好像又变回了当年那个抱著木剑的小女孩。 大哥哥对她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朋友?太轻了。 亲人?他们之间没有血缘。 恩人?他確实救过她的命。 但她记得更清楚的是银杏树下他教她折千纸鹤的那些午后。 是他被她追著满院子跑时放肆的大笑。 是他把她举过头顶骑在脖子上时说的那句“我们家小玄子將来肯定能当太卜大人”。 那些记忆压在心底两百年,没有褪色。 反而因为反覆摩挲而变得更加鲜亮,却也更加让人不確定。 它们到底属於哪一种感情。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终於准备迈出那一步的时候,通讯玉兆突然震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景元。 她抬手接通,玉兆那头传来景元的声音,有些急促,还有些怪: “符卿,你现在在哪? 立刻来神策府一趟。 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当面商议。” 符玄握著玉简的手指收紧。 景元平时说话总是懒洋洋的。 语调永远不紧不慢,就算是上次商討星核猎手潜入罗浮的事, 他也只是语气认真了几分而已。 现在这个语气,像是真的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她把玉兆收回中,又看了一眼街对面那扇透出暖光的窗户。 然后转身离开。 景元那边的事听起来確实很急。反正大哥哥也不会跑下次再见就是了。 她加快了脚步,朝神策府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地棲夜看著淡蓝色光屏。 好傢伙,又来新货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当前正处於多方势力交匯的关键节点,周围存在大量潜在威胁与潜在客户。 贴心小系统自动匹配一枚防御系光锥,祝宿主在仙舟的旅程中平安顺遂,多卖多赚。】 【光锥名称:“来人,护驾!”】 【稀有度:★★★★】 【能力:激活后,宿主大喊一声“护驾”。 会隨机从当前场景附近的某个人或物中强制召唤一个存在。 挡在宿主面前抵挡一次攻击或伤害。 挡完伤害后,被召唤者会被自动传送回原位。 冷却时间根据召唤对象的不同而有所波动。】 【副作用:每次使用后,宿主会短暂地把自己当成一位真正的皇帝。 具体表现为,走路自带龙行虎步,说话自带朕之称谓。 会依据宿主当下心性,行事风格自动判定为明君/昏君。 两种判定会直接改变宿主短期性格表现。 无法控制,不可抑制,直到取下光锥。】 棲夜盯著光屏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正翻看罗浮旅游手册的星。 那本手册是停云留下来的,封面印著罗浮仙舟观光指南。 星正翻到特產篇,眉头皱起,似乎在评估哪些特產值得从星槎海一路扛回列车。 他脸上浮起一个標准的营业微笑,拿著光锥卡片在星面前晃了晃: “星,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要不要?” 这枚光锥叫“来人,护驾!” 效果是在战斗时大喊一声护驾,就能自动召唤附近的人帮你挡刀。 副作用只是用完会觉得自己是个皇帝,过几分钟就好。 你现在是存护命途,战斗时站在最前面扛伤害, 有这个光锥就能隨时召唤人帮你分摊伤害,简直是你的专属神器。 而且皇帝体验卡也很好玩,你可以试试对三月七下圣旨。” 星把旅游手册放下,歪著头看著那张卡片,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皇帝体验卡?意思是我用了之后可以对你们下令?” “对对对,你想下达什么指令都行!至於能不能成就得靠你自己了” 星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目光在光锥卡片和棲夜的脸之间来回扫了两趟: “……你確定叫一声护驾就能拉人过来挡刀?” “確定,棲夜牌光锥,童叟无欺。” “那拉过来的人会受伤吗?” “只挡一次伤害,挡完就传送回去。伤是肯定会伤一点,但不会致命。 毕竟只是挡一刀嘛,不至於让人家替你送命。” 星点了点头。 棲夜继续推销。 “而且副作用就是走路囂张一点,说话霸气一点,看谁都像你的臣子。 说实话,我觉得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副作用。 你平时不就已经这样了吗?” 星想了想: “你说得有道理。 我平时確实比皇帝还像皇帝。” 她伸手接过光锥卡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抬头看他。 “那价格呢?” “老规矩,五百万信用点。 挡刀神器,存护命途专属配件,皇帝体验卡,绝对值。” 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帐户余额,沉默了一会儿: “两百万。不能再多了。” “四百万。皇帝体验卡单卖都不止这个价。” “两百五十万。不能再高了。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找三月七商量合买。 虽然她用不上,但我可以分她一些特权。 反正我们是好朋友,你懂的。” 棲夜的嘴角抽了一下,妥协了: “三百万成交。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成交。” 第92章 朕乃天子 星把光锥往胸口一拍,金色的光芒从她胸口溢开。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棲夜,然后张开了嘴: “朕感觉真不错!” 棲夜愣了一下:“……你这就开始提前扮演角色了?” “朕乃何人,朕天生就是皇帝,何需扮演!” 星双手背在身后,挺直腰板。 “爱卿,朕要测试一下这光锥的效果。 你来打朕一拳,现在这里没人,杨叔刚才出去了,三月七说头疼提前回房间。 正好没人打扰,朕要测试一下这个光锥的实战效果。” 棲夜看著她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你確定?” “朕乃天子,一言九鼎。你打就是。” “那你要是被打伤了怎么办?” “朕有光锥护体。”星面不改色,“而且朕相信你不敢打太狠。” 棲夜想了想。 他想起之前在贝洛伯格被星敲的那两棍子,这笔帐他还没算清。 现在她主动送上门来让他打一拳,这简直是命运在给他机会。 他握紧拳头:“那我真打了啊。” “朕准备好了。” 棲夜深吸一口气,抡起拳头,朝星的肩膀砸了过去。 他本意是打肩膀的,毕竟肩膀肉厚,打一下不至於太疼。 但就在他的拳头即將碰到星肩膀的那一刻,星张开了嘴: “来人,护驾!” 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人影凭空出现在星面前,挡在了棲夜的拳头和星之间。 棲夜看清那个人影的瞬间,瞳孔一缩,粉色头髮,熟悉的脸, 那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眼睛正瞪得大大的三月七。 棲夜想收手,但拳头已经出去了。 他只能硬生生地把力道卸掉一半,化拳为掌,朝三月七胸口按了过去。 一掌覆盖得住。 那触感从他掌心传来,像是按在了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上。 他在那一瞬间想的是:完了! 他的手掌贴在了三月七胸口上。 空气凝固了。 三月七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棲夜那张无奈的脸。 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棲夜这辈子听过的最响亮的尖叫: “棲夜!!” 白光再次闪过,三月七被传送回了房间。只剩下棲夜和星。 棲夜还保持著刚才那个伸手的姿势,手掌悬在半空中。 他看向星: “你刚才喊护驾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星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理所当然的回答: “朕什么都没想。 朕只是觉得,既然要测试护驾,那就该让最合適的人来护。 三月七是朕的皇后,朕遇刺,皇后理应挡在朕面前。 这是她的职责。” “皇后?三月七什么时候变成你皇后了?” “刚才,朕登基的时候顺口封的。 你没听到吗?哦对,朕还没来得及宣布。那现在宣布也不晚。” 星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传朕旨意,册封三月七为朕的皇后,册封棲夜为朕的贵妃。 钦此。” 棲夜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这位刚登基不到半盏茶时间的皇帝。 感觉自己后脑勺上那两个包又开始隱隱作痛了。 他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开口: “贵妃?我不是应该当宰相吗? 我是帮你出谋划策的人,不是应该封个太傅之类的?” “朕的后宫也需要有人管理。” 星理所当然地回答。 “而且你刚才摸皇后的胸了。 按律当斩。 但朕念在你献光锥有功,特赦你入后宫赎罪。 朕是明君,明君不杀功臣,但可以让功臣当贵妃。” 星双手背在身后,迈著龙行虎步走到棲夜面前,看著他。 她伸出手,用食指挑起棲夜的下巴,脸上带著几分不容拒绝的帝王威严: “好了爱妃,別胡闹了。 天色已晚,朕今日新登基,又测试了光锥,身心俱疲。 现在该侍寢了。” 棲夜低头看著面前这位皇帝,嘴角抽了好几下: “……侍寢?你认真的? 你这个皇帝才当了不到一盏茶时间,后宫都还没建好,就急著让人侍寢?” “朕的后宫虽然只有你和皇后两人,但规矩不能乱。 皇后刚才替朕挡了一掌,现在大概还在房间里害羞,朕就不打扰她了。 今晚就由爱妃来侍寢吧。” 星收回手指,拉著他来到自己房间, 然后朝床铺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朕最近自学了一些中医知识。 偶然发现了一个穴位,没事的时候按一按特別舒服。 適合久坐不动,下肢沉重,气血不通的人。 爱妃在贝洛伯格被折腾了好几天,又在罗浮忙前忙后,一定很累了。 朕今晚就帮你按按。” 棲夜站在原地,茫然地看著她。 星已经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他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想反正已经被封了贵妃,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於是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星伸手按在他的大腿上,手指找到某个位置,开始轻轻按压。 力道適中,节奏均匀。 棲夜一开始还保持著警惕。 但按了好一会儿之后確实感觉挺舒服的,也就不再多想。 他闭上眼睛靠上床头的软枕,心想星虽然平时抽象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挺靠谱的。 然后他感觉到那双按在腿上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手指从大腿內侧慢慢往上移,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挑逗意味。 最终停在了某个关键的穴位上,力道从轻柔变成了揉捏,动作也越来越慢。 棲夜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星那双正低头专注看著他的眼睛。 眼里没有半点皇帝的威严,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他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你按哪呢?你不是说按穴位吗?这都快按到哪了?” 星一本正经地回答: “朕最近自学中医,偶然发现了这个穴位。 在家早晚都可以按,当按到全身无力时,就代表起作用了。 而且不用工具,超方便。 爱妃你不要乱动,朕的手法很专业的。” “你那是什么穴位!那是穴位吗! 那是……” “嘘。” 星伸出食指按在他嘴唇上。 “爱妃不要说话。朕正在疏通你的经络,排出湿气。 你放心,朕是明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朕只是想看看,这个穴位按到全身无力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 第93章 景元元 …… 符玄站在神策府门口。 刚才景元那通紧急传召来得又急又怪。 她不得不暂时搁下见大哥哥的念头,先来將军府看看情况。 她正要迈步进门,迎面撞上了抱著剑守在门口的彦卿。 “太卜大人。” 彦卿行了个礼,清秀的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 “您来了就好。 將军从方才起就把自己关在里面,谁也不见。” “我去送文书的时候连门都没让进。 只是隔著门板应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都有些不太对。 您进去看看他吧,我怕出什么事。” 符玄眉头微皱,点了点头: “本座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著便是。 將军府有我,不必担心。” 彦卿退到一旁,符玄推开內院的门穿过庭院,来到景元的办公处门前站定。 她抬手叩了叩门,门板发出沉闷的迴响。 “將军,是我。 你刚才传召说有事商议,本座来了。” 门內安静了好一会儿,符玄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 然后从门板后面传来一声轻咳和一句有些奇怪的声音: “符卿稍等,本將军在处理军务。”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终於开了一条缝。 符玄推门进去,站在门口扫了一圈,办公处里空无一人。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案桌后方的主位上,整个人顿住了。 坐在那里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白髮將军。 那是一个少女,看上去约莫十七八岁。 一头雪白的长髮松松垮垮地披散在肩头。 身上穿著那件她再熟悉不过的將军常服。 那件衣服对她来说明显大了不少。 领口歪歪地滑下半边肩头,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肩头。 她一只手撑著下巴靠在案桌上,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是慵懒从容。 但配上这张精致得过分的脸和那件快要滑下来的外袍。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怪异。 “你是何人?” 符玄盯著眼前这个穿著景元衣服的白髮少女。 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不加掩饰的困惑。 “景元呢?” 白髮少女抬起头看著她,眼里同样浮现出一丝困惑。 这是符卿,没错啊! 法眼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 这张脸,这个语气、这个表情,全都是符玄本人没错。 但符玄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少女。 符卿看到她变成这副模样。 居然没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反而像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跟今天上午符卿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景元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著桌面。 脑子里飞快地过著今天上午在將军府发生的事。 符卿来推销光锥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当时听来只是觉得比平时隨意了些。 可现在回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不对劲。 符卿可不会用那种推销式的语气说话。 符卿不会那样盯著人的眼睛看。 更不会在口袋里藏一条奇怪的白布。 最重要的是,符卿从来不会在说正事的时候插科打諢。 可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的的確確是符玄本人。 法眼的气息是独一无二的,命途之力的波动是独一无二的,他不可能认错。 这意味著那个冒充者拥有某种连他都看不穿的偽装手段。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足够让人警惕。 不过现在不是追查这件事的时候,既然符卿本人站在这里,而且还是这副样子。 那就说明眼前之人就是真正的符卿。 这件事可以之后再查,眼下他得先解决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让符卿认出他是谁。 “符卿。” 景元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用符玄最熟悉的语调开口。 “你现在还认不出本將军吗?” 符玄眉头皱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她看到了景元背后亮起的光芒, 金光如水银泻地般从天花板的浮雕缝隙中倾泻而下。 一尊巨大的神君虚影在她背后缓缓升起。 那神君身披金甲,面容威严。 这是帝弓司命赐予罗浮將军的令使权能,整个仙舟独一无二。 “符卿。 ”景元站在神君的虚影之下。 用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露出一个熟悉的懒散笑容。 “现在你还认不出本將军吗?” 符玄愣在原地。 她看著面前这个白髮少女背后那尊她见过无数次的巨大神君。 又看了看那张精致得能入画的脸。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是景元將军? 你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难道你一直也都是女扮男装? 不对,你之前明明有喉结……” “不是女扮男装。本將军以前確实是男的,只是现在变成了女的。” 景元收回神君重新坐回椅子上。 那件过大的外袍又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她懒得去拉。 只是看著符玄,无奈的调侃: “就在今天早上,符卿。 你本人或许不知道这件事,但顶著你这张脸的人知道。” 符玄沉默了好一会。 她看著眼前这个白髮美少女將军。 听著景元把今天上午在將军府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顶著她的身体,推销光锥,宣称能免疫魔阴身。 还搬出长乐天君的名號来增加可信度。 每听一句,符玄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一下。 大哥哥,那是大哥哥乾的。 大哥哥居然用她的身体,跑到將军府。 给景元將军推销了一个副作用是变成美少女的光锥。 还说什么“长乐天君赠物”。 还说什么“本座以符玄的名字发誓如若有假就让本座这辈子都坐不上將军之位” 她怎么可能发这种誓!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当將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太卜威严开口: “这件事……本座会调查清楚。 此人胆敢冒充太卜司太卜,还在將军府推销未知光锥,此事非同小可。” “本座会儘快查出此人身份,给將军一个交代。”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 终於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压了回去。 她以前可从来没见过景元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但又不好当著本人的面笑出来。 第94章 另一个身份 景元倒是眼尖,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符玄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她靠在椅背上,笑眯眯一地看著符玄,调侃道。 “符卿,想笑就笑吧。 本將军现在这副模样確实挺新鲜的,连刚才照镜子的时候,我都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现在都感觉像是回到了年轻时的样子。 整个人活气满满的,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符玄皱起眉头,看起来有些恨铁不成钢。 “你现在这副样子怎么处理军务?怎么出去见人? 云骑军的將领们看到自家將军突然变成了一个妙龄少女。 怕不是以为魔阴身发作了。” “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 景元笑著摆了摆手,那件过大的外袍又从肩膀上滑下来半截。 她隨手拉了回来,依旧是那种懒洋洋的从容。 “而且说实话,我感觉那个光锥的效果应该是真的。” “我把光锥又重新装上之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好像卸下了什么很重的东西。 以前总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现在倒觉得轻快了不少,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魔阴身的侵蚀,好像真的被压下去了。” 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话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冒充你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我倒是有些猜测。” “能用长乐天君的名义推销光锥,还能把效果和副作用说得头头是道。 那枚光锥也確实不是凡品,普通人做不出这种事。 要么就是假面愚者的成员,那群人向来喜欢搞这些名堂。 要么就是长乐天君本人游戏人间,正好撞上了符卿。” “毕竟那位星神大人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符玄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那不是什么假面愚者也不是长乐天君。 那是我大哥哥,他脑子可能被他同伴打傻了,有点问题,但他不是故意的”。 她乾咳一声,顺著景元的话往下接。 “……將军推测得有理。 能冒充本座到连將军都分辨不出的程度,还拿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光锥。 恐怕也只有欢愉星神或祂的追隨者能做出这种事。” “这件事本座会记下,改日再做调查。 不过眼下更紧要的是,你这副样子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神策府里吧。” 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立刻垮了下来。 露出一副无奈表情。 她双手撑著下巴,可怜巴巴地看著符玄。 “所以这不就得拜託符卿了嘛。 这段时间的军务,怕是要劳烦符卿多担待些。 本將军对外就说在闭关静修,谁都不见。” “你帮我处理一下日常公文,有什么需要將军签字的,拿过来我给你批。 至於其他事,能推就推,不能推就托。 反正以前本將军懒得处理的时候,不也都是符卿在操心嘛。” “你倒是说得理直气壮。” 符玄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但也没有拒绝。 毕竟这种情况確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总不能真的让景元顶著这张美少女脸出去见人。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景元身上那件松垮得不成样子的將军常服。 她越看越觉得头疼,堂堂罗浮將军,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你这衣服得先换掉。 身体都缩得这么小了,看起来也就比我高一点而已。 还穿著以前的衣服,成何体统。” 景元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能当被子裹的外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这个动作配上她现在的少女脸,倒意外地合適。 “確实不太合身。 不过我平时也没备什么女装,这时候也不好出去买。 符卿家里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先借我一件凑合凑合。” “本座家里怎么会有你这种身材的女装。” 符玄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然后认命地掏出手机,打开仙舟购物平台,用最快的速度下单了一套成品女装, 加钱让商家紧急配送。 太卜大人的加急订单效率果然惊人。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包裹就送到了神策府门口。 符玄从彦卿手里接过包裹,把那套衣服往景元怀里一塞: “自己去屏风后面换。本座在外面等你。” 景元抱著那套衣服,笑眯眯地看著符玄: “符卿不帮我穿吗? 我现在可是弱女子!” 符玄被她这副不要脸的样子气得法眼都快闪成红色了。 转身朝门外走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景元的声音终於从屏风后面传出来: “好了,符卿可以进来了。” 符玄推门进去。 景元已经换好了那套女装,正站在镜子前端详自己。 女性化的服装衬得那张本就精致得过分的脸更加柔和了几分。 那双金色的眼睛依旧是景元式的慵懒从容。 但配上这身装扮和这张脸,那种从容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优雅。 像是从神策府走出来的女军师,又像是某个不常露面的贵族千金。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我懒得打扮但底子太好隨便穿穿都好看”的气质。 “挺合身的。” 符玄打量了一番,客观地评价道。 景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身衣服还挺合身的,就是这袖子太窄了。 我平时看军报喜欢把袖子捲起来,这个没法卷。 还有这个腰封,勒得我有点喘不过气来,你们女子平时都穿这么紧的吗?” “我们女子?” 符玄挑了挑眉,看著面前这位正在用手指勾松腰封的白髮美少女。 话语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 “將军这话说得好像你不是女子似的。 你现在这副模样走出去,谁见了都得喊一声姑娘。” 景元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 纤细的手指,白皙的皮肤,还有这身被符玄亲手挑来的衣服。 她沉默了好一会,然后抬起头,坦然的笑著说: “你说得对。 我都活了这么久了,男女之分对我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別。 该经歷的早就经歷过了,该放下的也早就放下了。 不过嘛……” 她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然后话里却带著几分调侃, “我现在最担心的倒不是自己变成什么样。 而是彦卿那孩子要是看到我这副样子,怕不是以为將军被妖怪掉包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认真。” 符玄接过话 “將军倒可放心,彦卿可比你想像的要坚强许多!” 景元听到后又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又收敛了笑容。 坐下来恢復了几分將军的正经神色,开始跟符玄说起正事。 “好了,閒聊完,我们该说回正事。 如今仙舟爆发星核危机,星核猎手又潜入罗浮,药王秘传那群人也在暗处活动。 虽然我已经拜託星穹列车帮忙调查。 但现在这副模样,確实不方便以將军的身份出去理事。” “所以……” 她话锋一转,看著符玄。 “符卿,你帮我在太卜司隨便掛个名,我想跟著列车去看看情况。” “你这不就是想出去玩吗。” “军务,这是军务。 本將军需要亲自考察星穹列车的实际战力和合作诚意。 这是非常严肃的军事行动。” 景元一本正经地回答。 符玄看著她那张一本正经但配上这副装扮怎么看都像是在撒娇的脸。 最终还是妥协了。 反正以景元的实力,跟著列车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况且大哥哥也在,她想到这里,心里微微一动。 景元应该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吧? 不过只要大哥哥不主动提起, 景元大概也不会把那个“冒充太卜大人的欢愉信徒”跟列车上一个普通成员联繫在一起。 第95章 三人行 …… 三月七气鼓鼓地走在走廊里,脸上的红潮退了好一会,越想越气。 她在房间里休息,结果没一会就被一道金光硬生生召唤过去挡了一掌。 还被那傢伙的手按在胸口上,那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她决定去找棲夜报仇。 结果找了一圈没找到人,连星都不在客厅。 她站在楼梯口想了想,决定先去敲一下棲夜的房门,万一他只是躲回房间了。 她拐过走廊拐角,路过星的房间,决定先看看星,正打算抬头敲门。 忽然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 她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凑到门边,整个人贴在门板上,侧耳细听。 “……轻一点……要断了……” “……已经很轻了……你再乱动朕就……要不要朕用嘴?” “……你……你也不要閒著……来伺候朕……” 三月七靠在门板上,整张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额头。 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 这些对话,这些语气,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之前在棲夜房间里做的事。 难道现在星正在做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吗? 她猛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定是像话本里写的那样,故意发出这种声音让別人误会。 其实里面根本就不是在做那种事。 对,一定是这样。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十分正確。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她用力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我推门进去,里面肯定是在敷面膜或者拔火罐!绝对不是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然后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推开了房门,脸上掛著正义凛然的笑容。 “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你们是不是在里面……” 然后她看到了。 星正坐在床边,棲夜半躺在床上。 星的一只手放在棲夜的腰上,另一只手在…… 星甚至还俯著身,像是正准备低头做点什么。 如果不是三月七突然推门,恐怕…… 三月七脸红的捂著脸: “你……你们……怎……怎么能这样……!” 星抬起头,看到门口的三月七,眼神亮了。 她鬆开棲夜,站起身来,张开双臂朝三月七走过去,充满喜悦地开口: “朕的皇后来了!来来来!快和贵妃一起伺候朕!” 她伸手拉住三月七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她往床边拽, “朕今日心情大好,决定翻你们两个的牌子!三……” 三月七被她拉著往前踉蹌了几步,整个人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了。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会是这个发展了? 真的要这样吗? 她还没准备好,而且一下子就直接三人行是不是太夸张了。 她还是第一次。 而且现在可不是关心她的第一次的问题, 她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景里。 贵妃是什么,皇后又是什么,为什么星的手上全是按摩精油的味道 她的大脑正在经歷一场规模空前的风暴,嘴巴张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任由星把她往床边拽,眼看著就要被拉到床沿边上。 就在她即將碰到床沿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棲夜忽然动了。 他趁著星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三月七身上, 悄悄伸手够到了星放在床头柜上的棒球棍。 然后他坐直身体,手腕一翻,棒球棍在空中划出一道乾脆利落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 星的笑容还掛在脸上,身体像一截被砍倒的木头一样直挺挺地朝前栽倒。 棲夜眼疾手快地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让她顺势倒在床垫上,避免了脸著地的风险。 “不愧是星,果然是昏君。” 他把星放好,然后仿佛看破红尘一样,下了结论。 “只有昏君才自称明君,也只有昏君才会在登基第一天就把自己的大臣召进后宫。” 三月七站在原地,还保持著被星拽著往前的姿势。 低头看著床上那个已经失去意识的星,又抬头看了看棲夜: “……你……你把她打晕了?” 棲夜把那根棒球棍放回床头柜,拍了拍手上的灰,解释道: “刚给星测试了一个新光锥,负面效果是把自己当皇帝。 你看她刚才那个状態,自称朕就算了,还把全列车的人都当成了自己的后宫。 我本来想忍一忍等她副作用过去,结果她越来越离谱了。 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她就骑上来了。” 三月七看著他,脑子里还在处理刚才那短短几十秒內发生的所有信息, 奇怪的声音、推门看到的画面、星自称皇后、差点被拉上三人行, 以及棲夜一棍子砸晕了星。 她张了张嘴:“……所以你刚才是在反抗?” “不然呢?你以为我在享受?”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从刚才那场过载中缓慢重启: “……那她把我拉过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著?” “我够不到球棒。”棲夜指著床头柜,“球棒在她那边,她挡著我了。” “那你不能直接把她推开吗?” “她是存护命途,又刚买了护驾光锥。 万一她喊一声护驾把杨叔召过来, 你觉得他看到被杨叔看到这幅场景,他会怎么想?” 三月七张著嘴,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她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个还在昏迷的星,又抬头看了看棲夜: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副作用应该快结束了。” 棲夜说。 “皇帝体验卡一般持续十几分钟。 她从刚才巡街那会儿开始算的话,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 “所以她醒来之后会恢復正常?” “理论上是的。” 三月七点了点头,然后她做了个深呼吸。 把脸上的热度压回去,假装自己从来没有经歷过刚才那些胡思乱想: “那我就当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棲夜用一种劫后余生的语气说: “谢了。 你要是刚才不进来,我可能真的要被圣上按著做一些离谱的事了。” 三月七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突然开口: “对了。你刚才那一掌,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棲夜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说的是哪一掌?” “你说呢?” 棲夜看著她的背影,试图解释: “那个……我可以解释。” “明天再说吧。” 三月七拉开门, “今天我已经受够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棲夜坐在床边,低头看著床上还在昏迷的星,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96章 白髮小女孩? 第二日 星躺在自己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登基,封后,封贵妃,让贵妃侍寢,然后皇后突然闯入, 然后后脑勺一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抬起手摸了摸后脑勺上的新包,有些鬱闷。 好你个贵妃,敢敲朕的闷棍。 朕要好好给你一个教训。 她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己的房间,赤著脚踩过走廊,推开棲夜房间的门, 看到床上那团裹著被子还在均匀起伏的身影。 她退后两步助跑,整个人腾空而起。 以一个標准的泰山压顶姿势朝床上那团人影砸了下去。 棲夜在星助跑的脚步声响起时就已经醒了, 死了五十次的人对危险有著本能的警觉。 他在星起跳的瞬间翻身朝床內侧一滚,顺手把被子往旁边一扯。 星整个人扑了个空,脸朝下砸在软绵绵的床垫上。 棲夜翻身坐起,双手往腰上一叉。 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床上揉鼻子的星,欠揍的开口: “小小星,可笑可笑,也敢偷袭吾?当真放肆!” 星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床垫弹红的鼻子。 仰头看著他,眼里的不服气和幽怨交织在一起: “你这傢伙,昨晚明明是给你福利,你都不要还打我。以后再也不给你了。” 棲夜乾咳一声,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压低声音解释: “这不三月七突然来了吗?你当初还想直接拉她进来,真不怕出问题? 要是三月七转头告诉杨叔,你觉得咱俩会咋办?” 星歪头想了好一会儿,脑海中浮现出瓦尔特看著他们俩的画面, 以及姬子在更远处面带微笑却让人后背发凉的表情。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头: “说得对!但你確定不是进入贤者状態就忘恩负义了?” 棲夜乾咳一声,伸手把星从床上拉起来,转移话题道: “赶紧收拾收拾,今天还有正事。 卡芙卡还没找到,星核的下落还没查清,停云大概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咱们今天是去干活的,不是去登基的。” 星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瞥了他一眼: “昨晚那种情况你都能忍住。 你为什么不认为三月七並不会告密,反而会加入?” 棲夜把她往门口推的动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加快了推她的速度: “快走快走,別让三月七等急了。 今天任务很重,没时间跟你討论这种问题。” 与此同时,罗浮仙舟的另一头。 景元从神策府侧门溜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穿著那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装扮,银白的长髮在风中飘动。 整个人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街边的摊贩正在支起早市的摊位。 空气中飘著各种食物混合的香气,全都一股脑地往她鼻子里钻。 她站在神策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现在能吞下一整条美食街。 以前也不是没有胃口,只是公务繁忙,吃饭总是草草了事。 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味觉好像也跟著年轻了好几倍, 连路边最普通的烤串闻起来都像是什么绝世美味。 她买了一串琼实鸟串,边走边吃, 那种甜糯的果香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一边吃一边想著那枚光锥的事。 这光锥確实是个好东西。 不只是压制了魔阴身的侵蚀,连整个人的精神状態都被刷新了一遍。 以前她总是懒洋洋的,主要还是因为活的够久。 总有种沉甸甸的东西压在心头,覆盖住了所有的情绪。 现在那种感觉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这光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给师父用。 镜流被魔阴身侵蚀了那么多年,如果这光锥真的能起作用, 也许师父就能恢復原样了。 她咬下最后一口琼实鸟串,心想回头有机会找那个冒牌货问问这个光锥的机制! 她一路吃一路走,手里的竹籤越攒越多。 经过卖糖炒栗子的小摊时顺手买了一包。 路过烤饼铺子又忍不住停下来买了两块刚出炉的芝麻烧饼。 以前这些她都吃得不多,现在倒是看什么都想吃。 她付完钱,正把一块芝麻烧饼往嘴里送,余光忽然扫到街角一个身影。 那是个白髮的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正蹲在路边逗一只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野猫。 她伸出一根手指挠著猫的下巴,小猫眯起眼睛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活泼又灵动。 景元咬烧饼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著那个白髮小女孩看了好一会儿, 心里浮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双眼睛的轮廓,那个上挑的眼尾, 那种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背后藏著什么的气质,都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脸。 清醒点,那怎么可能。 师父现在被魔阴身侵蚀得不成样子。 怎么可能像这个小女孩一样蹲在路边逗猫。 而且这个年纪,这个活泼的样子,跟师父那副冷冰冰的气场完全不搭边。 她大概是刚变成美少女,荷尔蒙还没適应,看谁都像故人。 她把最后一块芝麻烧饼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好几下,决定继续往前走。 不过话说回来,她今天是要去找星穹列车的人。 虽然丹枫並没有来,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一定会来。 说起来那枚光锥的副作用是变成美少女。 虽然丹枫没有魔阴身,不需要免疫, 但是嘛,可爱的美少女丹枫听起来就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景元的嘴角翘了起来,脚步轻快地朝浥尘客栈的方向走去。 [哈基夜想求一下免费小礼物! 求求大大们,看个免费小gg支持一下小作者! 哈基夜感激不尽!] 第97章 元景 街角那个白髮小女孩蹲在路边,一只手轻轻挠著野猫的下巴。 另一只手还捏著半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草叶逗猫玩。 她察觉到不远处投来的目光, 抬起头,正好对上一张精致得过分的少女脸。 那个白毛少女站在路边,手里攥著一把竹籤。 嘴里还嚼著半块芝麻烧饼,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眼神看著她。 好奇怪啊。 她歪了歪头,打量著那个白毛少女的五官轮廓。 总觉得这张脸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居然会觉得这个白毛少女是景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明显缩水了好几个號的身体。 又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得出了一个坦然的结论: 看来变小之后脑子也变傻了。 那个景元怎么可能穿成这样站在路边吃烤串,还吃得满嘴芝麻粒。 她正想再多看两眼確认一下,脚边的野猫忽然喵了一声。 从她手底下窜了出去,一溜烟朝巷子里跑了。 “哎呀,我的猫,我的猫!等等,不要跑……” 另一边,浥尘客栈门口。 棲夜和星並肩站在门廊下,三月七正在旁边似乎在沉思。 瓦尔特站在稍远处翻看通行凭证的授权范围。 停云领著眾人站定,脸上掛著微笑: “诸位恩公,昨日休息得如何?若是觉得客栈还算舒適,小女子便放心了。” 她隨后又补充道: “对了,太卜司那边特意派了一位文职参事过来协助调查星核猎手之事,这会应该快到了。” 棲夜靠在门廊柱子上,听到太卜司三个字的时候眉头挑了一下。 太卜司派人来?这剧情倒是在他意料之外。 不过无所谓,反正他穿越这么久。 蝴蝶效应扇出来的变化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个。 太卜司派来的人大概率是青雀。 也不知道那丫头知不知道真正的符玄已经换过去了。 希望不要闹出什么大麻烦。 他正想著待会见到青雀该怎么打招呼才能让她不会认出自己时。 余光忽然扫到街角拐过来一个人影。 那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白髮少女,穿著一身月白底绣银云纹的服装。 银白的长髮在风中飘动,五官精致得过分, 眉眼间透著一股慵懒从容的气质。 走路的步子不紧不慢,手里还捏著一根刚啃完的琼实鸟串竹籤。 她边走边四处张望,像是头一回逛这条街似的,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棲夜盯著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在哪见过,但又完全对不上號。 他认识的白髮美少女里绝对没有这一號人物。 但这股懒洋洋的气质却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不错嘛。” 星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旁边, 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个正朝这边走来的白髮少女,歪了歪头。 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讚许道: “那个白髮小美人挺好看的,气质也不错,收入朕的后宫应该挺合適。 你觉得呢,爱妃?” “谁是你的爱妃!” 棲夜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星的后脑勺上。 “你的光锥昨天就过期了,副作用早没了,別在这给我演皇帝。 还有,你那个后宫什么时候建好的,我怎么不知道?” “朕的后宫永远在建设中。” 星揉了揉后脑勺,面不改色地回答。 “只要朕还活著,后宫就永不完工。” 三月七站起来,用已经放弃挣扎的眼神看著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都给我收敛点。” 人家太卜司派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 你们在这给我演皇帝和后宫, 万一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星穹列车是什么不正经的组织。 虽然確实不太正经,但至少在外人面前要装一下。 她话音刚落,那个白髮少女已经走到眾人面前站定,面带微笑著向眾人打招呼。 “各位星穹列车的贵客,你们好。 我叫元景,太卜司新来的文职参事,奉太卜大人之命前来协助各位调查星核猎手之事。 初来乍到,还望多多关照。” 棲夜听到“元景”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对上了。 元景,景元。 这不就是名字倒过来吗? 他又盯著那张脸看了几秒,把那个熟悉的五官轮廓套回到记忆里景元的脸上, 去掉那些柔和的线条,加上喉结和更硬朗的下頜线。 这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眼前这个白髮美少女就是景元! 那个光锥的副作用,把他变成美少女了! 虽然他在推销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但真看到成品的时候还是被震撼了。 景元,罗浮仙舟的將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 现在变成了一个娇小玲瓏的白髮美少女, 正站在他面前热情地自我介绍。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经歷一场规模空前的风暴。 三月七已经走上前去跟景元打招呼了。 她伸出手,脸上掛著微笑: “你好你好,我是三月七,星穹列车的成员。” 这位是星,这位是棲夜,那位是瓦尔特先生,我们都叫他杨叔。 元景小姐看起来年纪不大嘛,在太卜司工作多久了? 星也跟著走上前去,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自我介绍道: “朕乃银河棒球侠,星穹列车正式成员,同时也是朕自封的银河皇帝。” 这位是朕的贵妃棲夜,那位是朕的皇后三月七。 你既然是太卜司派来的,那以后就是朕的臣子了。 好好干,朕不会亏待你的。 三月七一把捂住星还要继续往下说的嘴。 连忙景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昨天中了一个光锥的副作用,现在还没完全缓过来。” 她平时不这样的。 总之非常抱歉让你看到这种场面。 景元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这群人。 一个正在疯狂道歉的粉发少女, 一个自称皇帝的灰发少女, 一个靠在柱子上捂著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黑髮年轻人, 还有一个站在远处推著眼镜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成年男子。 她弯起眼睛笑了。 笑容里没有半分被冒犯的痕跡,反而带著几分看得津津有味的欣赏。 不愧是星穹列车,果然比神策府有趣多了。 “无妨,三月七小姐。” 她摆了摆手,开口说 “银河皇帝陛下能看得上微臣,是微臣的荣幸。” 停云在旁边把话题拉回正轨,她展开一份星槎海中枢的地图, 指著上面几个標註过的区域说道: “诸位恩公,根据太卜司提供的通信追踪数据。 星核猎手卡芙卡最后一次通信时,背景有雨声和机巧鸟的鸣叫。” 仙舟上所有人工降雨都由地衡司风雨台统一调度, 能同时满足降雨和机巧鸟这两个条件的区域並不多。 小女子已经在地图上標註了最有可能的几个位置,还请诸位过目。 三月七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標註, 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 第98章 諦听 停云笑著回答: “放心诸位恩公,出发之前,小女子备了一件助力之物。 搜捕卡芙卡兹事体大,天舶司担不起让她走脱了的责任。 所以我使了些面子,从工造司那儿借来一个追逃的宝贝。” 停云说完,转身露出了后面的机械造物。 它的外形像一只金色小狮犬,四只短腿稳稳地踩在地上。 停云弯下腰,伸手拂过机械小犬的头顶。 “这是工造司仿生我狐族五感而开发出的“諦听”,敏锐程度更甚。 无论脚印还是气味,只要锁定特徵。 它就能嗅探出目標留下的痕跡,一路追查到底。 只要能找到一点点卡芙卡的痕跡就够了。 就算她躲藏得再隱秘,也逃不过諦听的追踪。” 三月七蹲下身,双手撑著膝盖,眼睛亮起: “这……好可爱!!!” 諦听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转过头朝她摇了摇齿轮尾巴。 三月七伸手想去摸它的头,又怕碰坏了什么精密零件,手指悬在半空中犹豫不决。 “它真的能咬人吗?还是就负责卖萌?” “它大概不负责咬人,但確实能追踪目標。” 停云微笑著解释。 “不过在正式搜捕前,得先调试一下这个小玩意,让它熟悉工作。 首先把它设置成能嗅探某人留下的气味 不妨以我的香水味作为目標,各位拿諦听来试试身手吧。” 棲夜蹲下身,盯著那只正在摇尾巴的諦听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自己系统仓库里还躺著一枚没卖出去的光锥, 就是之前在空间站跟佩佩吵架时用的那个“万物通晓”, 能听懂所有非人类生物的语言。 虽然这枚光锥一直没找到合適的买家,但用来逗逗这只机械小犬应该挺有意思。 他悄悄激活了光锥,侧耳倾听,等了好一会儿。 諦听只是仰头朝他发出一声电子音。 什么信息都没有。 他又等了好一会儿,諦听又发出一声一模一样的电子音。 然后转过头去蹭停云的脚踝,再也没看他一眼。 “……什么嘛,原来是个人工智障。” 棲夜失望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还以为工造司的宝贝能有多聪明,结果连话都不会说,就会滴。 当初跟佩佩吵架的时候那狗东西骂人都不带重复的。 这傢伙倒好,连个脏话都憋不出来。 看它这样子,估计是没装语言模块。 所有工种都靠鼻子解决,属於犬中实干派,犬狠话不多。” 棲夜吐槽完后,看著眼前的傻狗似乎又想到什么。 朝諦听伸出手,用训练军犬的严肃语气下了一道指令。 “布鲁斯,左手!” 諦听仰头看著他,然后……没有然后了。 它连爪子都没抬。 “布鲁斯,右手!” 棲夜换了个指令。諦听的尾巴转了两圈。 然后走到三月七脚边趴下了。 趴下这个动作,完全是因为三月七蹲在旁边,跟棲夜的指令没有任何关係。 三月七笑出声: “它根本不理你!你叫它布鲁斯它连耳朵都不动! 而且人家明明叫諦听,你干嘛非要给它起什么名! 布鲁斯是什么鬼!” 棲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恨铁不成钢的看著諦听: “工造司给它装了最强的追踪系统,结果连最基本的握手都不会。 这要是在我们那边,警犬考试第一轮就淘汰了。” 景元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上扬。 这群人比她想像中还要有趣,丹枫在列车上待了这么久,大概从来不会无聊。 不过她心里还掛著另一件事,之前三月七提到光锥副作用。 她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光锥副作用的產物, 对光锥这两个字难免多留了几个心眼。 她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自然地接过话头: “说起来,刚才三月七小姐提到星小姐也用过光锥? 我倒是有些好奇,那些副作用都是怎么样的?” 还没等三月七回答,停云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走上前来把话题拉了回来: “几位恩公,諦听还需要调试。 小女子方才已经让它记住了我的香水味,现在可以试试追踪效果了, 若是调试顺利,我们也好早些出发。 星核猎手狡猾得很,耽误不得。” 她说完弯下腰,给諦听闻了一下香水的气味。 諦听仰头朝空气中嗅了嗅,似乎是锁定气味的反应。 停云看了棲夜一眼,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这位恩公若是喜欢諦听,等搜捕结束后可以跟工造司申请一只。” 景元见状,便不再追问,只是微笑著退后半步。 將话题重新让给了正在调试諦听的停云。 棲夜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刚才景元突然问起光锥副作用的事,都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看来等会儿得找个机会跟三月七通个气。 让她別在景元面前把他卖光锥的老底全抖出来。 諦听迈开短腿,循著停云之前留下的香水味朝街角跑去。 “看样子调试得很顺利。” 停云直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诸位恩公,諦听已经锁定了小女子的气味,追踪功能一切正常。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诸位一声令下,我们便出发搜捕卡芙卡。” 三月七看著諦听在街角转来转去认真工作的样子,忍不住感嘆: “这小傢伙虽然不会握手,但干起正事来还挺靠谱的。 比某个只会跟狗吵架的人强多了。” 棲夜在旁边抗议: “我那次是词汇量不够,下一次我必定能贏。” 星在旁边插嘴:“那我要开盘做庄!” 景元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嘴角那个从容的笑意一直没有消下去。 这群人拌嘴可真有意思, 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抬槓风格,听久了竟然有种莫名的节奏感。 等这次任务结束回去之后,大概会怀念这段跟著列车组到处跑的日子。 当然前提是任务顺利。 第99章 青雀不是这样的! 另一边,神策府。 符玄从堆积如山的公文中抬起头来,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整整一天一夜,她都在帮景元处理那些本该由將军亲自签批的文书, 从云骑军换防调度到星槎海港口货物查验, 甚至连天舶司申请翻修停车场这种破事都要送到將军府来。 她以前就知道景元公务繁重, 但从来没想过这繁重里有一半以上都是鸡毛蒜皮的琐事。 更可气的是,景元那傢伙现在正顶著一张美少女脸在外面閒逛。 还美其名曰监督列车,实际上就是在神策府闷了太久想出去放风。 偏偏自己还答应了替她处理公务。 “混蛋景元,等这次事件结束你要是不给本座批够长假,本座就把你的將军府改成太卜司分舵。” 她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把笔往桌上一搁, 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去。肩膀和后背都在隱隱发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在这难得的片刻安寧中放鬆下来。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银杏树下的午后,她在后院里追著大哥哥跑完一整个下午,累得腿软, 大哥哥会让她趴在小榻上,用那双温暖有力的手帮她按肩膀, 一边按一边笑话她“小玄子將来当了太卜大人,可不能这么容易累哦!” 她气呼呼地说將来要当大將军。 他说好,等你当上大將军了,我就天天给你按摩。 后来她当上了太卜,大將军的位子还没坐上,大哥哥也没了。 她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僵硬的肩膀。 力道和角度都不对,怎么按都没有那种感觉。 符玄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縴手指,忽然觉得这间將军的书房大得有些空旷。 “大哥哥,你现在又和景元在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她下意思的將手伸入口袋。 手指触到里有一团软软的布料,触感陌生,不像是她自己的东西。 她疑惑地停下动作,將那团布料从里面抽出来。 那是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棉质小布料。 布料柔软亲肤,一看就是上好的贴身衣物用料。 刚开始还没认出来,直到她双手把它完全展开,看清楚那个形状和尺寸之后。 她的动作才僵住了。 这是一条小胖次,还是儿童款,印著卡通麻雀! 明显是被人认真叠好之后塞进她袖口的。 符玄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烧。 “大哥哥!一定是他! 本座从早上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怎么可能自己往袖口里塞这种东西! 只有他控制本座身体的时候! 大哥哥你怎么乱拿別人的胖次啊! 还往本座这里塞!跟景元一样坏,哼!” 她咬牙切齿地把那条胖次重新叠好。 正准备先放在一旁等回头再找那傢伙算帐,手指却忽然顿住了。 等等,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手里的胖次这个尺码。 这个印花,怎么看都不像是成年人会穿的东西。 那这是谁的?大哥哥在附身她的那段时间里,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又是跟谁接触过? 才会从別人身上拿到这种东西,还塞进了她的袖口?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在突突直跳。 符玄把那条胖次放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目光落在那条胖次上,法眼开始发光。 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哪个倒霉蛋的东西被大哥哥顺手牵羊塞进了她的袖口里。 就在这关键时刻,书房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太卜大人!我来了!今天说好的东西我带来了!” 青雀大大方方地推门进来,连敲门都省了。 毕竟在她看来,现在的太卜大人根本不是真的太卜大人。 只是个顶著她上司外壳的冒牌货。 既然是个冒牌货,自己为什么要敲门? 再说了,她还是来履行约定的。 虽然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这要求离谱到家了。 但为了潜伏,为了让真正的太卜大人平安归来,她觉得自己可以忍一忍。 现在她已经从一只摸鱼小麻雀进化成了一只钢铁小麻雀。 然后她看清了书房里的景象。 那个冒牌太卜大人正坐在案桌后面。 手里捏著一条展开的胖次,法眼还发著光。 青雀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一副瞭然的样子。 这个冒牌货,大白天的居然在將军府的书房里研究胖次。 还用法眼照,这变態程度比在厕所里又升级了。 可惜现在的冒牌货居然当上了代理將军,真正的景元將军大概也凶多吉少了。 罗浮的希望现在全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你是为了太卜大人,为了罗浮仙舟的安危才忍辱负重留在这里的,区区一条胖次又算得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符玄看著青雀推门进来,先是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明明说过进来之前要先通报。 然后反应过来,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那条胖次一把塞回去。 双手交叠放在案桌上,恢復了太卜大人应有的端庄姿態。 她从慌乱到端庄只用了一秒。 “青雀!” 她有些恼怒地开口 “进本座的书房为何不敲门? 这里是神策府,不是太卜司档案室,由不得你这般放肆。” 青雀站在案桌前,看著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著装。 刚才用法眼照胖次的时候怎么不装? 但她脸上挤出一个討好的笑容: “太卜大人息怒!属下是想著有好东西要给您送来,一时心急就没注意规矩” “好东西?” 青雀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冒牌货真能装。 然后她开始解自己的腰带,脸上的表情平静而坦荡,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今天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反正这个冒牌货就喜欢她穿过的胖次。 给就给吧,反正她口袋里还备著好几条新的,等会再穿一条就行了。 符玄看著青雀利落地解开腰带,裙子滑落脚踝。 然后弯腰把穿在身上的那条胖次往下褪。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了。 青雀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胖次脱下来?! 为什么还这么理所当然?!这是某种新型的抗议方式吗? 还是她抓住了什么把柄打算用来要挟本座? 不对,青雀虽然爱摸鱼,但绝不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 难道是大哥哥用本座的身体对青雀做了什么, 导致青雀以为“太卜大人”有这种特殊癖好? 等等,那条她正在脱的胖次,怎么越看越眼熟。 那个花纹的走向,那个熟悉的印记! 那是本座的胖次!!! 青雀把刚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那条胖次整整齐齐地叠好。 双手捧著递到符玄面前,一副已经看破红尘的样子: “太卜大人,这是您昨天让属下穿上的那条,属下今天如约送来了。 另外属下口袋里还有两条备用的,您现在要的话属下也可以给您。” 她说著伸手在口袋里掏了掏,又掏出两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小布料。 一条印著卡通麻雀,一条印著卡通鲤鱼。 三条胖次並排放在案桌上,像是太卜司年终工作总结的展示样品。 符玄看著桌上这三条胖次,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烧了。 这条蕾丝的是她自己的,那条麻雀和鲤鱼不是。 但现在都被青雀这个丫头当贡品似的送到了她面前。 而且青雀刚才那句话里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昨天让属下穿上的,记得明天把这条送来,这是您让属下穿的。 大哥哥你到底用本座的身体干了什么。 你偷了本座的胖次,把它穿在青雀身上,还让人家每天送一条过来。 这是什么级別的变態,这是什么级別的欠揍。 等她见到大哥哥的时候一定要让他把所有细节都交代清楚然后再把他吊在银杏树上抽一顿。 但眼下她还得先解决面前这个更紧迫的问题, 青雀正站在她面前,裙子还堆在脚踝上, 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前,用一副正义眼神看著她。 符玄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强行压下去。 努力维持太卜大人威严但已经明显有裂痕了。 “青雀,你先把裙子穿上。 本座,本座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有些是不得已而为之。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00章 表忠心 青雀看著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张强装镇定, 但耳边分明已经红透了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 装,接著装。 这个冒牌货的演技倒是比之前更精湛了,连发红这种细节都能演出来。 难怪能在將军府混得风生水起,连景元將军都遭了毒手。 不过她青雀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冒牌货还想继续演, 那她就配合著把这场戏演下去,顺便拍几句马屁,说不定能套出更多情报。 “太卜大人您太谦虚了!” 青雀堆起一脸狗腿式笑容, “属下完全理解! 您现在已经是代理將军,整个神策府都在您的掌控之下, 连景元將军都不知道被您弄到哪里去了, 不过您放心,属下绝对没有打听的意思! 属下只是想表达,以您的手段和魄力,区区罗浮根本不在话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迟早整个仙舟联盟都会被您收入囊中! 属下对您的景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滔滔不绝,绵绵不断!” 她越说越来劲,双手握拳放在胸前。 眼睛闪闪发光,完全是一副已经被彻底洗脑的忠诚下属模样, “所以您让属下穿什么胖次都是属下的荣幸! 明天要穿哪条您儘管吩咐,属下一定照办!” 符玄终於忍不住了,她案桌站起身来,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句: “青雀!!!” 青雀被这一嗓子震得整个人往后缩了好几步。 她看著面前这位太卜大人那张因愤怒而发红的脸。 这个表情,这个气场,这个让她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怎么全都跟平时太卜大人训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对,这肯定是冒牌货的新招数。 上次在厕所里那个冒牌货也是这么演的。 先装出一副太卜大人的威严样子嚇唬她。 然后趁她嚇得半死的时候突然变脸,笑眯眯地让她把胖次交出来。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不灵了,她可是太卜司摸鱼王牌。 怎么可能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在厕所隔间里被嚇得瑟瑟发抖的小麻雀了。 她是经歷了胖次被没收,被壁咚,被逼著穿太卜大人胖次的钢铁小麻雀。 青雀深吸一口气,脸上一副討好的表情。 她往前迈了一步,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仰头看著符玄,諂媚开口: “属下错了!属下刚才不该那么大声说话! 太卜大人您消消气,您这一生气,属下这小心臟受不了啊! 属下刚才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您拿下罗浮是迟早的事,您掌控仙舟联盟也是迟早的事, 属下跟在您身边就是沾光,属下就是您最忠实的小麻雀。 您让往东绝不往西,您让穿哪条胖次就穿哪条!” 她说到这里又往前凑了好几步,更加诚恳的补了一句: “太卜大人,您放心,属下对您的忠诚绝对没有任何水分。 您看属下刚才还主动把胖次给您送来了,这就是属下的诚意! 属下家里还有备用的, 您要是觉得这几条不够,属下现在就回去拿几条给您看看!” 符玄站在案桌后面,看著面前这只一脸狗腿样地小麻雀。 被气的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又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反覆了好几次。 然后她坐回椅子上,面无表情开口: “青雀,本座不知道你口中那个厕所里的冒牌货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但既然你提到他,说明这段时间確实有人冒充本座在太卜司活动。 这件事本座自会调查。 至於你……” 她的目光从青雀那张逐渐僵硬的笑脸上扫过。 “你今天不敲门就闯进本座的书房,当著本座的面脱了贴身衣物。 还把好几条来歷不明的胖次放在本座的案桌上。” 她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案桌上,那双眼睛里倒映著青雀越来越小的人影。 “你刚才还说,罗浮已是本座掌中之物,仙舟联盟也必能拿下。 你还说,你对本座的景仰犹如星槎海的海水。 你还说,明天穿哪条胖次都行,全凭本座吩咐。” 她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著已经整个人僵在原地的青雀。 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让青雀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脚底板往外渗的冷笑。 “青雀,本座倒想问问? 你到底是太卜司的卜者,还是哪里派来的臥底? 这段时间你到底在替谁做事?你说的那些话,本座已经全部记录在案。 念在你平时摸鱼摸得还算有分寸,本座给你最后一个坦白的机会。 说吧,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才对著一具冒牌货表忠心?” [真心求一下免费小礼物和五星好评!哈基夜求求啦!] 第101章 燎原之火 青雀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著面前这位真正的太卜大人。 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摸鱼经验在这一刻全部失去了作用。 她现发自內心地,用整个灵魂在渴望一件事。 她希望眼前这个人还是冒牌货。 冒牌货,你在哪?你回来好不好? 你收我胖次也好,逼我穿太卜大人的胖次也好。 什么我都认了,只要你回来。 我再也不在厕所里骂你是变態了。 我甚至可以每天主动给你送胖次,麻雀的,鲤鱼的,小熊猫的。 你想要什么花色我都去给你找。 她在心里绝望的吶喊,但脸上却只剩下安详。 符玄看著面前这只已经开始眼神涣散的小麻雀,嘴角抽了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开口: “青雀,本座再给你三秒钟,三、二、一。” 青雀闭上眼睛,绝望地喊道: “太卜大人!属下全都招了! 属下是被那个冒牌货胁迫的! 他用您的身份在厕所里堵我,收走了属下好几条胖次。 还逼属下穿您的胖次来上班。 还说如果属下不照办就把你给办了! 属下为了保护您,只好忍辱负重潜伏在他身边。 每天给他交一条胖次,就是为了等他露出破绽好救您出来! 属下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就让属下这辈子都打不了牌!”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 符玄那张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她放下茶杯,看著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脸上写满了“求放过”的青雀,嘆了口气。 “起来吧。本座不罚你了!” 不等青雀高兴,她又补了一句。 “不过今年你的年假全部取消。 太卜司档案室还有好几千卷旧档没有整理,都是你的。 另外,明天不用给本座送胖次了,以后都不用。” 青雀瘫坐在地上,看著面前这位真正的太卜大人,感觉这一辈子已经算完了。 全年无休,几千卷旧档,都是她的。 比起这个,每天交一条胖次简直是天堂般的待遇。 至少那个冒牌货收胖次的时候还会笑眯眯地夸她小雀子真可爱。 还会揉她的头髮说“乖了乖了不哭不哭”,还会给她批带薪休假条。 她从地上爬起来,朝符玄深深鞠了一躬,绝望地说道: “属下遵命,属下这就去档案室整理旧档。” 她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案桌后面的符玄。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她靠在墙上,仰头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灯,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冒牌货,我有点想你了。” …… 另一边 諦听在前面小跑著带路。 停云领著眾人跟在它身后,不时低头確认地图上的標註。 棲夜走在队伍末尾,跟景元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閒著没事,悄悄激活了那枚“谁在偷偷喜欢你”的好感度可视化效果。 他先抬头扫了一眼景元头顶,65。 不算低,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天的人来说,这个好感度已经相当高了。 他有点好奇,又扫了一眼三月七和星。 三月七92,星96? 他愣了一下,又扫了一遍,数字没变。 好傢伙,全是90以上。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 90以上的好感度,按galgame的標准,已经到了可以触发特殊剧情的阶段。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他晚上去夜袭她们,她们大概率不会拒绝? 要不要哪天去试试? 不过要是,是这光锥坏了,那可就不是一般的完蛋了! 他又扫了一眼三月七头顶那个稳稳噹噹的92,心里还是犯起了嘀咕。 这確定不是真的坏了吗? 这好感度涨得也太快了吧?在贝洛伯格的时候也没这么高。 他干了什么让她涨了这么多? 是他在希儿面前夸她不错? 他皱著眉,又看了一眼星头顶那个96,感觉更不对劲了。 “系统,这好感度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个光锥坏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宿主,本系统所发放的光锥均经过严格质量检测,不存在数据错误。 好感度数值反映目標对宿主的真实情感,若有变动,皆为正常波动。 另外,请宿主回忆一下是否在其他光锥的影响范围內。 例如您曾出售给希儿的“燎原之火”。 其效果是信仰人数越多魅力越强。 根据交易规则,成功售出后宿主自动继承光锥能力且豁免副作用。 您现在的魅力值已远超常人水准。】 棲夜盯著光屏上的字,愣了好一会儿。 燎原之火。 他当然记得那枚光锥,那个效果是信仰越多魅力越强的玩意儿。 副作用是生活不能自理,希儿戴了之后连倒杯水都能泼到他胸口上。 这光锥的作用也只是放大他本身的魅力,而不是凭空创造吸引力。 换句话说,三月七和星对他的好感度本来就不低。 光环只是把原本就有的东西放大了而已。 想到这里他莫名有点高兴,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几分。 然后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这光锥的效果是“信仰人数越多魅力越强”。 他卖完光锥之后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多少追隨者。 他一个卖光锥的,哪来的信徒? 连客户都是靠坑蒙拐骗拉来的。 最忠实的回头客大概只有黑塔了。 那位买完之后还威胁他“下次再有新光锥第一时间送给她”。 他正想开口问系统,光屏上又弹出了一行字。 【或许宿主在某一次死亡前是一位拥有无数追隨者的君王。 只是相关的记忆在死亡时被系统自动封存,宿主目前无法读取。】 第102章 私生女 棲夜盯著光屏上那行字看了好一会,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他一个卖光锥的,死了五十次,活了五十次。 每次復活都跟开盲盒似的不知道会掉到什么鬼地方。 现在系统告诉他,他不只是个卖光锥的,他可能还是个皇帝 他以前是不是皇帝他还真不记得了。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坑我? 照你这么说,我死了那么多次,每次復活时间线都是乱的。 那我岂不是还有好多背景我自己都不知道? 【宿主,本系统不会故意坑您,记忆封存是为了保护您的精神状態。 至於您具体拥有多少背景,本系统无法提供详细清单。 如需查询,请尝试自行回忆。 温馨提示:建议不要过度纠结过去,专注当下。】 “专注当下?” 棲夜嘆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算了,反正他现在活得挺好的,有吃有喝有人陪。 还有个闺女在下层区当领袖,真是个好日子啊! 另一边。 卡芙卡靠在集中箱,手里拿著手机,刚刚收到银狼发来的加密消息。 “命运节点又偏移了,艾利欧让你见机行事。” 她翻来覆去把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眉头微蹙。 什么叫又偏移了? 她部署了那么久的潜入计划,每一步都踩在艾利欧预言的节点上。 结果刚到罗浮没几天,剧本就开始自己改写了。 她还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银狼又补了一条消息过来: “我敢肯定又是那个混蛋搞的鬼。 当初抢我身体,还用我的身体吃了我所有的零食。 还骗我以为我的游戏帐號全融了,这仇我记他一辈子。” 卡芙卡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能让银狼记仇记到这种程度的人,全宇宙大概也就那么一个。 她收回手机,既然命运节点又偏移了,那原定的计划就得改改。 本来还想搞些麻烦逗弄一下列车组,给这次的星核任务增加点乐趣, 现在看来还是先收敛些为妙。 不过让她直接投降也是不可能的,星核猎手的任务不能这么草率收场。 她得想个折中的方案,既不失体面,又能顺著艾利欧的新预言走下去。 另一边,迴星港某处。 諦听在一片堆满货柜的角落里停下脚步,四只小爪子在地面上刨了刨。 停云蹲下身查看諦听的追踪反馈,片刻后抬起头对眾人说: “诸位恩公,卡芙卡的气息就在这里停住了。 她应该在这附近停留过不短的时间。” 棲夜站在货柜旁边,往四周扫了一圈。 忽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景元,嘴角翘起一个欠揍的笑容: “元景小姐,你不是太卜司派来的吗? 太卜司的人应该都会卜算之术吧? 要不趁现在给我们露两手,算算卡芙卡往哪个方向跑了? 也让我们见识见识仙舟卜算的厉害。” 景元脸上从容的微笑一僵。 她哪会什么卜算之术,她是领兵打仗的將军,可不是什么算命先生。 但眼下顶著太卜司文职参事的身份。 周围还站著一群正等著看她表演的列车组成员。 沉思了一会,她打算隨便说几句云里雾里的卜辞糊弄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 棲夜往前凑了一步,歪头打量著她的脸,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抢先说道: “元景小姐,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等景元反应过来开口,棲夜已经自顾自的开口了。 “元景小姐,你该不会是来镀金的吧?” 三月七在旁边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 “镀金?什么镀金?” “就是某些高官子弟被安排到基层掛个閒职。 名义上是歷练,实际上就是混个履歷。 你看元景小姐这气质,这长相,这说话的分寸感,怎么看都不像普通文职参事。” 棲夜说著又把目光转向景元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故意端详了好一会,然后开口。 “而且元景小姐,我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你是白髮,景元將军也是白髮,你的眉眼轮廓跟景元將军有几分神似。 连说话时那种懒洋洋的调子都一脉相承。 还有你的名字,元景,景元,这不就是把名字倒过来吗?” 三月七张大了嘴,目光在景元和棲夜之间来回弹跳了好几个回合。 然后猛吸一口气: “不会吧!元景小姐你难道是景元將军的私生女?!” 星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大步,上下打量著景元: “官二代!朕最喜欢官二代了! 元景小姐,你父亲有没有给你订过娃娃亲?” 三月七在旁边吐槽。 “你又想干嘛?我告诉你啊! 现在你可不是什么皇帝,再骚扰別人,小心我打你!” 星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纠正她: “我这不是骚扰,是认真的追求世人渴望的美好事物! 这个就是梦想!” 景元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这群正在为她编造身世的列车组成员。 嘴角那个从容的笑意终於绷不住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被人叫过將军,被人叫过老头子……但是被人当成自己的私生女还是头一回。 不过这个误会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 至少完美解释了现在自己的困境。 她轻咳了一声,脸上掛上微妙的笑容,开口: “各位,关於我的出身,有些事不便明说。 神策府与太卜司之间的关係,远比诸位想像的要复杂。 我只能说,我的存在,是经过將军本人默许的。 至於其他的,各位不妨自行体会。” 棲夜在心里暗暗鼓掌,不愧是老狐狸。 这种“懂得都懂”的官场太极拳打得简直出神入化。 “懂了懂了,不便明说,但是懂得都懂。” 他故意把“懂得都懂”四个字咬得很重,还朝景元挤了挤眼睛。 景元依旧是那副从容的微笑,但似乎瞪了一下棲夜。 星在旁边一本正经地接话: “朕也懂了,不过朕的后宫大门隨时为官二代敞开。” 三月七一把拽住星的衣服把她往后拖,崩溃的对景元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她最近光锥副作用还没退乾净,你別当真。” 停云站在諦听旁边,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諦听身上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白髮少女身上。 私生女?这可有趣多了。 身为绝灭大君,为了偽装停云, 她可是对神策府的人事变动了如指掌,却从来没听说过景元还有一个私生女。 如果这位元景小姐真是景元的女儿,哪怕只是不被承认的血脉。 那她在景元心中的分量也绝不会轻。 她回想起景元在司辰宫投影时的模样。 那位將军大人看起来慵懒隨性,对什么事都不太在意的样子, 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在某些特定的人身上会有放不下的执念。 如果她真的在乎这个女儿,那事情就变得有趣了。 也不知道那位景元將军有多疼爱自己的女儿, 会不会为了她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呢? 比如,在绝境之中,被愤怒和绝望吞噬,最终走向毁灭。 想到这里,她也终於绷不住,笑出了声! 第103章 来人护驾! 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停云正用手背掩著嘴,显然是在努力压制笑意,但没完全压住。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停云小姐,你笑什么?” 停云放下手,脸上的笑容已经切换回了原本的微笑: “啊,小女子只是想到一个趣事。“ 她说完这番话,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 棲夜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刚才是在想什么阴谋? 但他没有追问,毕竟偶尔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也正常。 虽然她刚才笑的那个时机,正好是他刚说完 “元景小姐可能是景元將军的私生女”的那一瞬间。 瓦尔特这一刻也开口道: “各位,关於元景小姐的身世,既然她自己不便多说,我们也不必继续追问。 太卜司派她来协助调查,必然有太卜司的考量。 我们还是先专注於当前的任务吧。“ 景元在心里给瓦尔特竖了个大拇指,这个列车组里到底还是有正常人的。 三月七点了点头,收起了那股八卦劲儿: “杨叔说得对,先找卡芙卡要紧。” 就在这时,货柜堆高处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几道人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跃出。 穿著一身云骑军的制式甲冑,手中拿著长枪。 领头那人的目標非常明確,他直直朝星冲了过去,枪尖对准了她的肩膀。 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自己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她下意识地侧身想躲,但她的动作慢了半拍。 下一刻,她的嘴比她的身体更快地张开了,喊出了那句: “来人,护驾!” 一道白光闪过。 下一秒,棲夜已经站在了原本星所在的位置。 正一脸懵逼的面对那支刺过来的长枪。 他看了看那支正在朝他胸口捅来的枪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操,她还真用啊!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几乎在同一瞬间喊出了同样一句话: “来人,护驾!“ 又是一道白光闪过。 一个穿著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棲夜面前,正好挡在那支枪尖和棲夜之间。 卡芙卡原本正在远处货柜顶上看戏。 结果只是眨了眨一下眼睛,便发现自己出现在棲夜面前。 那支原本刺向棲夜的长枪正朝她的肩膀捅过来。 她几乎是在枪尖碰到她外套的瞬间侧身避开,同时抬手一挥。 將那支长枪连带著持枪的云骑军一起震退了好几步。 长枪打著旋飞出去,咣当一声砸在货柜上, 持枪的云骑军踉蹌著撞上身后的同伴,两个人跌作一团。 卡芙卡保持著那个挥手的姿势站在原地,脸上的从容微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但眼底已经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张开嘴,刚想说点什么……白光又闪了一下。 她整个人原地消失,又回到了原本蹲著的那个货柜顶上, 连姿势都没变,她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 第一次在任务中產生了陌生的情绪。 与此同时,棲夜也已经回到了自己原本站的位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髮无伤的胸口,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確认零件都在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护驾光锥还真好用,就是每次被召唤的时候都有种被命运当陀螺抽的感觉。 瓦尔特是所有人中反应最快的。 在云骑军被卡芙卡震退的瞬间,他已经抬起了右手, 一股重力场出现,將那三名云骑军同时压倒在地。 三个人动弹不得地趴在地上,眼神依旧是那种被操控后的涣散空洞。 但至少已经没有威胁了。 景元从旁边走上前一步,看了一眼那三个被重力压得喘不过气的云骑军, 转头对瓦尔特郑重地说道: “多谢杨先生手下留情,没有伤他们性命。 这些云骑军应该是被某种言灵之术操控了,他们本身並无恶意。”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回答: “我出手有分寸。 不过刚才那位是卡芙卡本人吗?” 三月七指著棲夜,难以置信的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把卡芙卡召唤过来了?” 棲夜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运气,纯粹是运气。 我也不知道会把她召唤过来,这光锥是隨机召唤,附近有什么就召什么。 你看上次星不是还把三月七你召过来了吗? 那次也是运气,只不过那次运气比较特別。” 三月七听他提起上次的事,脸上的表情从八卦迅速切换成了恼羞成怒: “你不许提上次!” 三月七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乾净,正准备再说棲夜几句。 忽然感觉一只手臂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她愣了一下,转头一看,星正站在她和棲夜中间。 左臂勾著她的肩,右臂搭在棲夜肩上,把两人同时往自己怀里一搂。 她脸上掛著皇帝式的满意微笑。 “皇后和爱妃不要吵了。 朕知道你们都深爱著朕,但爭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身为朕的后宫之首,你们应该和睦相处,共同辅佐朕治理这片银河棒球帝国。 来,你们都是朕的翅膀,左边是皇后,右边是贵妃。 朕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皇帝。” 三月七整个人还保持著被星搂住的姿势,脑子却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我不是你的皇后!谁是你的翅膀!你什么时候有两个翅膀了! 你怎么又开始皇帝模式了!” “朕是真心觉得你们都是朕的翅膀。” 星一本正经地回答,左臂又紧了紧,把三月七往自己这边又搂了几分。 “皇后你不要害羞,昨晚朕翻贵妃牌子的时候你也来串门了。 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有朕的。” “什么串门,昨天我,我根本就不想……” 三月七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两个外人。 立刻闭上了嘴,耳朵却已经红起来。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被星和棲夜丟光了。 第104章 太子妃 棲夜被星搂在怀里,脑子里飞速盘算了一下当前的形势。 星的光锥副作用显然还没完全退乾净。 三月七已经快炸毛了,旁边还有两个外人在围观。 按理说他应该挣扎一下,至少摆出一副抗拒姿態。 但转念一想。配合星演戏好像也挺好玩的。 他心一横,把脸往星的肩窝里一埋,蹭了蹭星的肩膀,喊了一声: “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皇后刚才瞪我,臣妾好怕~” 三月七指著棲夜的手悬在半空中,嘴唇哆嗦了好一会。 星那双金色眸子瞬间亮得像两颗超新星,嘴角翘起的弧度快要咧到耳根了。 她搂著棲夜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朗声宣布: “好好好!爱妃这么乖,朕今晚翻你的牌子! 皇后你也学著点,看看人家贵妃是怎么伺候朕的!” 她说著腾出右手,捏住棲夜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俯身就要亲下去。 三月七的世界观在星俯身的瞬间啪地一声碎成了渣。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星凑过来的嘴。 星被捂得发出一声含糊的“唔”。 但那双眼睛还在盯著棲夜不放,显然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给我適可而止!不许亲!大庭广眾的你们在干什么!” 三月七的声音劈叉到了天际,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指著还靠在星肩上的棲夜。 “还有你!你正常说话会死吗!什么陛下。 你是被那个皇帝光锥传染了吗!你明明都没戴!” 棲夜从星肩上抬起头,无辜的回答: “没戴,我就是想配合一下哄她开心。 而且你不觉得她刚才那个表情特別好玩吗?” 三月七用一种“你们都疯了”的眼神看著他。 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星的嘴被捂得更严实了,只能发出一连串含糊的抗议声。 景元站在旁边,看著面前这幕左拥右抱,一人捂嘴,一人撒娇的混乱场面。 也难免有些绷不住了。 丹枫在这样的列车上待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 她忽然有点害怕,那个丹枫该不会也被封了个什么官吧。 她不担心丹枫的战斗力,但很担心丹枫的精神状態。 停云站在諦听旁边,她自认为阅人无数,什么样的人类社交结构都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她第一次產生了“原来这就是星穹列车”的顿悟。 瓦尔特站在不远处,捂著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在这里看这种场面。 他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姬子好好聊聊这几个小傢伙的感情纠纷! 三月七突然感觉到星在舔她手心,尖叫一声鬆开手。 星重获自由之后没有继续去亲棲夜。 而是用欣慰的目光看著他们俩,双手一左一右搭在两人肩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的后宫终於和谐了。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是好的。 朕决定今晚同时翻你们俩的牌子。” 三月七已经放弃挣扎回答,对著棲夜说: “你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把门锁好。” 棲夜在旁边纠正她: “贵妃没有锁门的权利,这是后宫规矩。” 三月七转头看他:“那你睡觉的时候最好睁一只眼睛。”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拿下来,终於忍不住了。 正准备用长辈的威严语气打断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宫廷闹剧。 他连开场白都想好了。 “你们三个,適可而止,现在是在执行任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道声音先替他打断了。 “三位,现在可不是调情的时候哦。 你们可是来抓我的,这样做显得我很没存在感呢。” 那声音优雅从容,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 卡芙卡从货柜后面缓步走出来。 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完全不像一个被通缉的人。 她的目光在星左拥右抱的姿势上停了一瞬。 然后扫过三月七还沾著口水的手掌。 棲夜靠在星肩上的脑袋,以及瓦尔特捂著眼睛的右手。 拍了拍手,像是在打断一场不太精彩的戏剧表演。 瓦尔特见到目標人物出现,终於鬆了一口气。 他看著卡芙卡,戒备道:“卡芙卡,你终於肯现身了。” “我一直都在,只是刚才被你们的召唤打断了。” 卡芙卡说著,目光在棲夜身上停了一瞬,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倒是这位先生的能力倒是挺有趣的,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棲夜从星肩上抬起头,朝她尷尬地笑了笑。 星把左臂从三月七肩上收回来,右手从棲夜肩上放下来。 往前迈了一步,歪头打量著卡芙卡: “你是来投降的吗?朕可以考虑给你一个体面的待遇。 后宫目前还有空缺,你要是愿意的话……” 卡芙卡站在原地,直接被这句话给雷到了。 眼前这个左拥右抱,自称“朕”,还要封她当后宫的少女。 跟她记忆中那个星宝完全对不上號。 她知道星穹列车的人不太正常,但没想到不正常到这种程度。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掛上那副从容的微笑。 但措辞里明显多了一丝对某人无声的问责。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各位把这孩子照顾得很好啊。 这张口闭口就是朕,还学会了左拥右抱,她以前可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呢。” 她说到这里,目光慢悠悠地转向棲夜,嘴角那个微笑的温度骤降了好几个度数。 “这位先生,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棲夜乾咳一声,整了整衣领,无辜的回答: “这跟我没关係,是她昨晚自己封的皇帝,自己封的后宫,我是被迫当贵妃的。” 星完全没有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寒意。 依旧是那副欣慰表情,往前迈了一步,朝卡芙卡伸出手: “卡芙卡,朕是认真的。 后宫目前还有空缺,皇后和贵妃已经有了,你可以当太子妃。 虽然朕还没有太子,但可以先封妃,等太子出生再补手续。” 卡芙卡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她决定不再跟星继续討论这个话题。 因为这个话题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什么叫太子出生了,再补手续??? 这是要让自己给她们带孩子? 她可不想这么早就步入老年带娃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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