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从扮演飞天蝙蝠柯镇恶开始》 第1章 飞天蝙蝠·柯镇恶 【扮演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 【人物等级:白·中】 【人物能力:降魔杖法lv7(白)毒菱鏢法lv6(白)横练肉身lv5(白)飞流身lv5(白)】 【扮演要求:嫉恶如仇,侠肝义胆,目盲心善(註:扮演者越符合原身,越能攫取更多扮演点数,越有可能兑换更好的奖励)】 【扮演时限:十四天】 【是否扮演?】 ……………… “这难道就是我的金手指?” 二十来人的拥挤大通铺內,唐洛紧了紧褥子,看著眼前的篆字面板,心中一喜。 他先翻了个身,在旁边鼾声如雷的学徒面上左右晃悠。 见他没有被面板刺目的白光吵醒,確认他大抵无法看见自己面前的东西后,才借著月光起身,穿好鞋袜,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睡姿千奇百怪的学徒,来到小院。 穿越.......不,『觉醒』至此,不过一旬,但对他而言,却度日如年。 “沟槽的封建社会,学徒就和奴隶一样!” 唐洛握紧双拳,齜牙咧嘴,面容上有些扭曲的愤恨。 劈柴烧火,捣衣造饭,一天干他妈的十四个小时,就给吃两顿窝窝头就白粥! 油星都没有! 他上辈子暑假被骗去东莞打工的时候,那个黑心工厂都不敢这样! 借著月光,走到院內,倚靠著参天的大榕树,微微嘆了口气。 “干七年能当管事,呵呵~,哪儿有这种好事。 想得美! 那几个干了十来年的,还不是学徒?! 给別人打工,就是一辈子的劳碌命!” 唐洛摇头嘆气,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刚觉醒时。 也不知是什么运气,上辈子从农村辛辛苦苦卷了小二十年,好不容易卷到一份大厂月入过万十四薪工作,刚准备去入职,一觉睡醒,两眼一睁,誒嘿,穿越了,白干了! 一开始他还野心勃勃,觉得出生在高考大省,一路从农村考到魔都的他,哪怕是在这个封建社会,也必然会有一番惊天动地的作为。 然后,就被现实给狠狠的击碎! 烧火,劈柴,捣衣,造饭...... 干了两天原身的活碌,头脑睏乏疲累,肉体酸胀无力。 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三,但高三好歹是动脑,优良规划也让他得以劳逸结合,並且那种做完一套习题后切实进步的成就感,远不是眼下的工作能比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现在的烧火劈柴,捣衣造饭,纯纯的体力活,技巧再好,也省不下什么力气。 一天到晚累得吭哧瘪肚的,比他最穷的时候还要窘困。 这玩意儿,还没有任何的正反馈! 前世也有类似於现在劈柴烧火,捣衣造饭的繁杂工作,那个时候,这种工作称之为『流水线』。 这是一种机械的重复劳动,这种工作,是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的。 他难道会因为自己今天劈的柴比昨天多,今天烧的火比昨天旺而感到某种成就感吗? 只有一种前路渺茫,无光无亮的恐惧。 愈做,他愈害怕,愈心惊,愈迷茫。 恨不得死,却又不敢死,十分磨人。 所幸,金手指来了。 唐洛深吸一口气,將方才的念头踹出脑海,心中一动,一排排的篆字再次在面前浮现。 方才他没有仔细看,但这一次,他是瞪大双眼,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阅览。 首先是『扮演人物』,应当是让自己扮演的意思。 而被扮演者是【飞天蝙蝠·柯镇恶】,这个他知道,金庸小说射鵰英雄传中,主角郭靖的师父之一,江南七怪之首,至於他的能力,说实话,他只知道是用铁拐杖的,至於会不会飞鏢?他不清楚。 他清楚的大抵也就是双目失明,嫉恶如仇什么的。 並且,在此刻,唐洛念头攒动,脑海中,突然想到一个极特別的问题。 金庸不是理科生,逻辑並不严谨,这导致他的小说有许多战力上的bug。 例如与射鵰一脉相承的神鵰侠侣中,金轮法王的龙象般若功第十层,具体的描写是『一举一动有千斤之力』。 但千斤之力其实不多,前世现实世界中,拳王泰森的力量测试便能达到五百公斤,与千斤等同。 但这点力量想要摧碑裂石,可就离得太远,书中对金轮之描绘,可是出拳即可打出音爆,掌力余威可震塌木梯,这可不是千斤之力能做到的。 忽地,唐洛见著自己面前的高大瞎子虚影以及他手中铁拐,心中又生出书中战力崩坏的铁证。 自己眼前的【飞天蝙蝠·柯镇恶】,是用铁拐的,实心精铁铁拐。 他那副造型的铁拐,没有一百斤也得有个大几十斤,他曾经看过这样一个说法: 『力与器齐,可习;力逾器十倍,可用;力逾器二十倍,裕如』 意思是说,在现实世界中,力量与兵器重量差不多持平,可以用来锻炼,力量超过兵器重量的十倍,才可以勉强使用,超过兵器重量的二十倍,就游刃有余了。 这句话以唐洛自己的常识来理解,应该是正確的。 但若是,哪怕柯镇恶的铁拐只有五十斤,但他的力量至少也得有五百斤,甚至按照他使用铁拐时轻鬆的表现,甚至双臂力量超过千斤也不是不可能。 可如果这样算的话,柯镇恶的力量就几乎和金轮法王差不多了。 但是在书中,柯镇恶给金轮法王提鞋都不配。 因此,哪怕他看过金庸的书,但由於书中战力的崩坏,柯镇恶的具体战力,也上下限浮动巨大。 唐洛盘坐在榕树下,皱著眉头,微眯著眸子思索著利弊。 无论怎么说,柯镇恶必然拥有著超出一般人的力量。 如果这儿只是一个普通的封建王朝,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接了也就接了,武侠打凡人,怎么打都能贏。 但很可惜,这儿不是。 “唉~,他奶奶的~” 唐洛长嘆一声,整个身子都瘫软了几分,靠在身后的大榕树,继续思索起来。 此世名为『业』,不是前世任何一个王朝,国祚已经超过一千五百年,而更重要的是,此世有『修者』。 他所在的端王府之中,那些一等僕役们,就可以修习『黑虎桩』和『黑虎拳』,练至大成,步入『开窍』,据说动輒就有数百斤的力量。 他之前路过演武场,见著不少人在那打拳,举著前世石墩子一般大小的石锁,看起来就足够可怖。 僕役这么厉害,那些少爷小姐,就更不必多说。 只是【白·中】的柯镇恶,想要在这儿不吃牛肉,恐怕有点难。 唐洛皱著眉头,看著扮演要求那儿明晃晃的『嫉恶如仇』,整个人面容皱得缩在一起,有些无言。 “唉~” 唐洛又嘆了口气,不知要说些什么。 这儿可不是前世的现代社会,在眼下的封建制度下,那些紈絝的囂张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像。 尤其是这个世界有『修者』,有超凡力量的加持之下,那些凡人的命,就更不是命了。 別的不说,单单在这王府之中,那些少爷们找『陪练』,每个月都好打死好些僕役,这还是这些少爷们打自己家的僕役,十分克制的情况下。 什么欺男霸女,横徵暴敛,觉醒前听说过的,就超过五指之数,而没听说过的,怕是这个数的十倍不止。 这种情况下,他想要扮演好【柯镇恶】,嫉恶如仇,难度非常高。 但唐洛没也有过多的嘆气,而是缓缓抬眸,面容也逐渐坚定起来。 比起眼下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显然,还是扮演【柯镇恶】简单一些。 “实在不行,就把这一次扮演作为启动资金算了! 把他的修行法记载下来,再去搞几本这个世界的修行之法,也足够了! 总比在王府当个三等僕役简单些!” 第2章 告假,记忆 翌日一早,天不亮,唐洛便早早起身,朝著王府內管事堂走去,轻轻敲响了那扇有些陈旧的木门。 管事的花白鬍子老头只是瞥了他一眼,头也不抬:“说事。” “杂事院,三等僕役唐洛,告假回乡。” “几天?” “我还剩几天?” 花白鬍子老头儿不知从何处抬出一摞厚簿子,边翻边道:“杂事院的,唐洛是吧~” 唐洛正想应和,花白鬍子便打断了他的话,紧接著说到: “1543年入的院,已是六年有余了” “三等杂役一年有两日假,你至今一次未修,拢共十二天。” 唐洛闻言,有些惊异,他虽然是觉醒而非『夺舍』,但活计实在太过忙碌,前番的记忆又枯燥乏味,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居然已经来这儿六年多了。 也就是说,大概八九岁的时候,原身就被卖到这儿了。 这么枯燥而贫瘠的生活,原身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怪不得这么瘦。 也算运气好了,居然也没得罪人,被那些跋扈的少爷们打死。 隨著记忆的復甦,唐洛逐渐也想起更多。 其实原身倒也不是不想休假,只是他並不记得父母的模样,父母也並不记得他。 他几乎相当於被遗弃了。 “餵~餵~,休几天!” 花白鬍子敲了敲柜檯,面色有些不耐。 “全休了。” 唐洛赶忙回应道。 他並不准备彻底割捨『王府三等僕役』的身份,【飞天蝙蝠·柯镇恶】也还没有强大到可以让他拥有一个崭新身份的地步,至少在他的印象中没有。 在没有父母的现在,他终归需要一个『锚点』。 花白鬍子又从一侧撕下一张纸笺,誊写著什么,隨后递给唐洛:“今天开始,十二天后记得把假条拿回来,盖了章才能回去。” 唐洛点了点头,拿著纸笺,转身离去。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 东陵城,云来客栈,一间普通的客房之中。 唐洛將手中仅剩的四吊铜钱和几角碎银用破布仔仔细细的包起来,揣著自己的怀中,眼中有几分肉疼。 “一天二十枚铜板,顶我三天工钱,还不包吃住?! 黑心这一块。” 虽然大部分前都是觉醒前攒的,但是那时候的他,也是他啊! 花出去,还是很肉疼的。 但那点肉疼在他看见自己的面板中那个虚幻的瞎子后,马上就化为乌有。 『超凡!』 “飞天蝙蝠·柯镇恶!” 【確认扮演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正在加载人物模板】 【正在接收宿主身份,正在接收此世讯息,確认扮演任务】 隨著面板的变化,唐洛只感觉,身体逐渐变得沉重起来,好似有一层甲冑被披在了他的身体之上,而甲冑之內,开始延伸出一缕缕的丝线,绑定著他的身体。 隨著丝线愈发的多,唐洛的肉体似乎也產生起莫名的变化,似乎有著某种力量从这些丝线之中传来。 而与丝线一同载入的,是他的记忆。 记忆繁杂,宛若电影,其中只有三幕,映象深刻。 一幕是与兄长【飞天神龙·柯辟邪】共斗黑风双煞,兄长断后身死,自己被戳瞎双眸,狼狈逃窜。 一幕是收了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甚至有些笨拙的徒弟郭靖。 最后一幕,是铁枪庙內,向那恶人杨康之子杨过揭露其父面目。 【人物模板【飞天蝙蝠·柯镇恶】,加载完成】 【主线任务一:行侠仗义】 【內容:东陵城內,祸事实多,既有能力,自当行侠仗义,惩奸除恶。 每做一件行侠仗义之事,即可得一点到一千点不等的『扮演点数』,本任务无上限】 【主线任务二:一诺千金】 【內容:瞎子一生,不负一人,言必行,行必果。 每履行一次诺言,即可得到一点到一千点不等的『扮演点数』,本任务无上限】 【当前扮演度:0(扮演度越高,扮演人物遗留下的『本源』数量愈高)】 (註:本源是开启下次扮演所必须的能源) 唐洛扫视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隨后,拿起身旁有些锈跡的铜镜。 镜面之中,是身形清瘦,尖嘴削腮老者,他面上灰扑扑的,毫无血色,还有一双翻白的盲眼。 『我变身了?是外表变化,还是说,內里也变化? 而且,这柯镇恶不是个瞎子吗?为什么我还看得见?』 唐洛心中疑惑,又看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铁拐。 握住拐身,轻轻抬了抬,一米余长的实心铁拐被他轻而易举的拿起,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只有当他放手时,与地板沉重的撞击声传出,才能让他確认,这確实是实心的铁拐。 『不急,我先试一下这柯镇恶的水准。』 唐洛脑海中念头一动,便起身,拿起铁拐,在屋內进行起各种各样的测试。 握力,技巧,灵敏程度,速度,记忆……………… “残留的记忆更像是电影一类的东西,对自我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 “铁杖至少一百斤,力量很强,我低估了他,他这一身,单臂力量得將近两千了。” “速度大概是我原来的三倍多,每秒三十米左右?” “听力极好,好到某种夸张的程度,楼下的嗦面声我都听得见,而且我的思维运转速度似乎也有所提升,按理来说,我不应该能分辨这么多的声音。” “能看见,但是似乎是『我』本身的视力,【柯镇恶】仍旧是看不见的。” “『我』仍旧可以进行一些正常活动,甚至是『修行』,並非【柯镇恶】,而是我本身,这究竟是个什么原理?” 摇了摇头,拋去脑海中的困惑,唐洛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呼~,测试得差不多了。” “整体而言,这更像是一套披在我身上的甲冑,他附带了【飞天蝙蝠】的所有能力,却几乎不影响我本身的任何事情。” 唐洛思忖片刻,突然切换到孱弱的『本体』。 马上他便感受到,一股庞大而熟悉的力量,蕴藏著他体內。 『这怎么会?! 我切换回本体之后,居然仍旧有『扮演模板』的力量?!』 唐洛呼吸骤然急促,好半晌,才平復下来。 『不,不,没有原版的『扮演模板』那么强大,大概只有原版的四成左右?! 但也足够了。』 唐洛在房中足足鼓捣了半个多时辰,才將他所有能测试到的地方都测试得七七八八。 “现在,是正式开始扮演前的最后一步!” 唐洛心中有些忐忑,从杂物柜內翻出此前买的纸张和炭笔,开始誊写起存留在他记忆中的功法。 “杖为身之延,心为杖之先。 重器轻使,以拙胜巧…………” “飞流而下,顺风而行…………” ……………… 隨著唐洛的誊写,他眸中愈发明亮起来,这一抄,就是两个时辰。 唐洛抬头看向窗外高掛的烈日,又看了看自己身侧这一大沓的功法,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腕:“还好这个世界已经有炭笔了,我都不敢想拿毛笔抄这玩意儿我要抄多久。” 说实话,他真没想到,这柯镇恶知道的功法还真不少,虽然绝大多数都不怎么样,而且郭靖的绝学功法他居然一本也没有! 哥们,看见神功都不偷学吗?! 但总比他现在一无所有要好得多。 就是不知道功法本身能不能修行,唐洛思绪一转,开始主动用自己的身体尝试,隨著咔嚓的骨头响声,唐洛点了点头。 “基本和【柯镇恶】记忆中修行时没有什么区別。” 第3章 行侠 东陵城,南街。 南街临近密林,又靠河岸,是东陵最繁华的街道之一。 两侧铺子鳞次櫛比,贩夫走卒熙攘稠密,不时有叫卖声传出,卖糖葫芦的,卖果的,卖花的,各自拎著傢伙事儿走来走去。 突然,一阵嘈杂的声响伴隨著惊呼在人群中传出,熙攘的人群之中突兀分出一条小道,两侧人流一下的挤在一起,伴隨著不少哐当的声响,人潮变得混乱起来。 隨后,隨著一阵激烈的马嘶声,一匹赤红的骏马自这条分出的小道飞驰而出,不少来不及躲闪的百姓被奔马撞倒在两侧,甚至有的嘴角溢出血跡。 “拦住它!” 伴隨著如同响雷般的一声怒吼,奔马之后,一位衣著华丽的富家公子身侧两道身影瞬间飞身而出,化作一道残影,朝著赤红骏马飞驰而去。 但人力怎么比得过奔马,尤其是这样一匹健硕的骏马,哪怕是在熙攘的街道之中,奔马的速度也奇快无比。 只是片刻,便化作一道残影。 路中的百姓纷纷朝著两侧退让,甚至伴隨著拥挤踩踏,以及一阵惊呼与哭嚎。 而此刻,一个莫约十一二岁的女孩,伴隨著人群的两分,突兀的立在骏马的正前。 她瘦弱的臂弯掛著一个果篮,呆愣的站在原地,似乎被嚇得已经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见状,那眼见骏马愈发遥远的富家公子突然眼前一亮,指著女孩道:“你別动!挡住它!” 而女孩也確实没有动作,她双腿似乎有些颤抖,整个人已经慌张得闭上了双眼,仿佛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在骏马距离女孩不足三丈之时,一名手持铁杖,披头散髮,双眼全白的老者突然飞驰而至,拦在了女孩面前。 他手中铁杖横拦一甩,便一人多高,宛若愤怒公牛一般的飞驰的枣红马便迎面撞上,震耳欲聋的碰撞之声张撞击中心发出,衝撞的红马马头被铁杖硬生生打爆,那股巨大的撞击力也顺势一滯,就那么被拦在原地。 四溅的鲜血將唐洛撒了一脸,他將满是鲜血的铁拐放下他轻轻抬手,抹去面上的血跡还有些许碎肉,心中微微点头。 『还好,来得不算晚。』 就在这时,呵人拦路的富家公子也总算骑著马,赶到了此处。 富家公子趾高气昂的道:“餵~,老倌儿,你知不知道,你杀的马,是我的东西!” 富家公子如此,但方才追逐骏马的两位跟班在公子身后,却皱起眉头。 富家公子是个废物,並不修行,是以,他並不知道,要拦下一匹飞驰著的奔马,究竟要有多强的力量。 自己已开出十五窍,单臂可举三百斤石锁,但想要像瞎眼老者一样,直接拦下这样飞驰的奔马,也不可能,甚至要差上许多。 他可是知道,这匹枣红马可是公子花大价钱买下的,单单重量,就超过千斤,奔跑起来,更是威势无匹,眼下这位老者越轻鬆写意,便代表他越强大。 这位老者,少说也已经步入淬体之境,只是不知,是淬体几重! 他赶忙拉了拉自家公子的衣角,想要同他说明一下对面的厉害,但富家公子只是瞥了他一眼,並不接他的言语。 “不知公子想要如何?” 唐洛此刻,抬头看向骑著马的贵公子,心中只得摇头。 这就是他为什么对扮演柯镇恶不情不愿的原因,在有人力超凡的世界,凡人和所谓『修者』的差距被拉得太开,很容易就养出来这种蠢货。 这种蠢货背景不小,加上家中告诫嘱咐,大概率惹不到他们惹不起的人,就可以一直蠢,一直囂张跋扈下去。 “我这匹马是从牧山城高价买过来的,三千两银子,我不要你多,赔我一千两。 或者......把你身后的人给我也行!” “唉~” 王叔文饶有兴致的看著唐洛身后的女孩,让唐洛不禁嘆气。 此刻,两侧熙攘的人潮自发的为他们让开一片巨大的空地,除却那富家公子与几名护卫外,就只剩自己与那名被自己护著身后的女孩,还有唐洛身前那具汨汨的流著鲜血的红马尸体。 唐洛微微摇头,要不是这事儿,他甚至不知道人的潜力如此巨大,如此密集的人流,如此拥挤的一条石板路,居然能自发留下这么宽广的空隙。 他又转身看了一眼被自己护在身后的女子,才转头看向王叔文:“老朽有一事不解,不知公子是否愿意给老朽解惑?” “行,问吧。” “老朽身后这名女子,年岁不过十一二,身材干瘦,肤质黢黑,虽然五官还算凑合,但综合来看,亦不过如此,怕是不如平日侍奉阁下的侍女,阁下为何要她呢?” “因为我可以要。 因为我是王家的二公子,我可以要。 还需要理由吗?” 王叔文一脸不以为意,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仿佛在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或许对他来说,一个满街兜售果篮的女子,也確实是件小事。 “那你若是真箇要到了,要做些什么呢?” “做些什么?给她开个苞,然后丟给其他人吧,毕竟,她確实不漂.......” “別说了!公子別说了!”王叔文身边的护卫疯狂的拉著他的袖口,眼神不断的暗示著王叔文,但他就是好似没看见一般。 於是,他就只能看著对面那个白髮染血的老者,气势愈发磅礴,甚至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微微的战慄。 唐洛此刻,看著对面的富家公子,微微摇了摇头。 哪怕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王叔文的淡漠,还是让他心中有几分难言。 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命运,就这么三言两语之间,就被决定。 『我不愿意杀人。』唐洛看著王叔文,手中的铁杖又紧了些。 人情世故的麻烦就在於此,他只要动手杀了这个富家公子,为了防止这个富家公子报仇,他就得杀这人的全家。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唐洛抬头,一双纯白没有眼黑的双眸紧紧的看著王叔文,王叔文这时,才感受到气氛整体的不和谐之处。 这时,他仿佛才看起唐洛身前那具已死的红马,才意识到,自己身前的瞎眼老者,是一个能截停奔马的强者。 才转身,看向父亲给自己配备的侍卫。 左侧的侍卫心中已经把王叔文骂了一百遍,但还是硬著头皮站出来,看向唐洛说道:“阁下,公子方才,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那畜生狡诈难驯,您能提前做掉实在是再好不过,所谓赔偿,公子的意思是他赔偿您一千两。” “希望是吧~” 这两个侍卫,一个与自己交涉,另一个把王叔文嘴巴死死按住,让他不至於再说话。 唐洛见状,微微嘆息,但是最终,还是放弃把王叔文当街杀了的念头。 主要他並不了解这个世界,虽然他感觉这两个侍卫打不过自己,但人家也不是只有这两个侍卫啊。 “已经没事了,你走吧。” 唐洛俯身,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 女孩愣了愣,从果篮中翻了翻,最终选了一个最大的苹果,递到唐洛身前,怯生生道:“爷爷,吃苹果。” 唐洛看了看瘦削的女孩,又看了看苹果,半晌,还是拿走了那个苹果。 “谢谢。” 又转头,確认方才那群人已经离去后,才转身离开。 第4章 潜入 傍晚,唐洛拎著包袱,拿好门牌,在两侧侍应的目光下,回到自己那个简陋的小屋。 一边走,一边看著自己眼角下的面板: 『五百六十七点扮演点数吗?也算收穫不菲。 只是不知道这些点数具体评判的標准是什么。』 唐洛皱著眉头,心下思绪涌动。 快走两步,回到自己租住的客房,唐洛摊开包袱,將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 一套夜行衣,数张不同恶鬼面具,垫肩,垫足等等,还有十几两碎银。 十几两碎银是他今日行侠仗义的收穫。 而其余,是为今晚准备的。 “白天让你走了,byd,到了晚上,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白天大庭广眾之下,让那小崽子走,是为了掩藏身份的逼不得已,但晚上可未必。 至於被发现,他是端王府的三等僕役唐洛,和神出鬼没的白髮瞎子有什么关係? 且况,他的夜行衣,正是为此而来。 唐洛思索著,又透过纱窗,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將將入夜。 『还不是时候。』唐洛安抚了一下自己有些焦躁的內心,旋即,又研究起自己的金手指。 展开【飞天蝙蝠·柯镇恶】的面版,便能够看见兑换所有能力所需要的扮演点数。 【伏魔杖法lv6(白·中)】:3350 【毒菱鏢法lv5(白·中)】:3150 【飞流身lv4(白·上)】:4000 【横练肉身lv5(白·中)】:5000(註:修行之道,贵在自持,境界之修行,勿要仰赖他人) 【听风耳·天赋(白·上)】:7000 扮演度:2.34% 『什么意思?勿要仰赖他人?让我不要兑换横练肉身?』 【飞流身】居然是『白·上』等级的身法?怎么小说里没说过这门功夫呢? 这是他外號叫『飞天蝙蝠』的原因? 心中的疑惑一个个冒出,但由於得不到解释,又被唐洛一一甩出脑海之中。 我今天一共收穫了五百六十七的扮演点数,就算每天都能收穫这么多,十四天加起来也就七千,只够兑换一个【听风耳】,或者是【伏魔杖法】加上【毒菱鏢法】。 不知道这扮演点数剩下来能不能用到下一次兑换? 还有那个『扮演度』,怎么感觉和我完成的任务有关係呢?』 唐洛看著眼中的面板,暗自思忖。 但左右思索,也没得到答案,微微嘆了口气,唐起身,双腿微微蹲起,背脊涌动如龙,作『骑马』之势,练起桩来。 此名【定阳桩】,是【柯镇恶】记忆中,最好的奠基之法,眼下有『柯镇恶装甲』的加持,他修行起来,也算如鱼得水,甚至比他想像中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 ……………… 入夜,东陵城,北街,王家府邸。 王家本就是东陵城有数的豪门,加之与端王府之间不清不楚的关係,让王家的声威更加显赫,宅邸也更显奢华。 北街正中,最繁华之所,王家那一座足有七进,连绵数百米的院落最中心,雕龙画凤的繁华大院,少有的灯火通明。 王元德坐在院內正中的高椅之下,瞥了一眼右侧似乎有些变化的钟摆,轻声对右侧的管事道:“去把三少爷叫来。” 管事点头,王元德又看了一眼自己左右两护院:“你们也去歇息吧。” 那稍高壮些的护院似乎还要说些什么,但王元德还不待他的话出口,便摆了摆手,护院的话便被遏在喉中,老老实实的离开了院內。 不多时,王叔文便跟在管事的身后,走入院內,此刻的他远没有白日里纵马的肆意,整个人都低著头,微微的颤抖,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父亲。 王元德抬眉,管家便贴心的將门虚掩上,立在门侧,留王元德与王叔文父子两人在房间正中。 而此刻,王元德才沉声道: “阁下,何必檐上窥探,不若大大方方来院內,让王某一尽地主之宜?” 浑厚的声音在院內迴荡,不远处的王叔文疑惑的抬头看向父亲,他没记错的话,自己的父亲困囿於年岁,虽然踏入了修行之门,但是也仅仅如此,他真的能发现有人吗? 还是在骗人? 此刻,房顶上,一身夜行衣,带著面具的唐洛也一脸疑惑。 他確信自己偷偷爬到这儿,一路上没有被人发现,但是这王元德中气十足,听起来倒也不像在说谎。 可他刚刚才让他那两个一身煞气,隱隱有威胁感的护卫离开,眼下以【柯镇恶】的听力,確信这个房间內除却自己与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管家外,没有第三个人,他怎么敢这样相邀? 在唐洛犹豫之时,王元德又开口道:“我与端王世子关係不错,建造这间宅邸时,选用的是相熟的皇家御用匠人府下弟子,是以,府邸本身有些许特殊之处。” 说著,王元德抬手,指向左侧的巨大钟摆:“而这『升沉钟』,便是其中之一,若有人附著於房檐之上,升沉钟便会有些许位置上的偏移,例如此刻,他就往下偏移了数厘。” 似乎是见来人还不下来,王元德又道:“本人不善修行,哪怕是大药不断,至今亦不过开窍十三,且年老体衰,阁下既敢在屋檐窥伺,相比比起在下,要强出不止一筹。 我已屏退左右,阁下,何妨一见?” 不等他话音落下,屋檐之上突然传来一阵砖瓦破碎之声,伴隨著些许粉齏,一道身形怪异,浑身黑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面上都戴著一个巨大的恶鬼面具的身影,落入房中。 “不知王老爷此番,在卖些什么关子?” 唐洛刻意压低压沉自己的声音,有些好奇的看向王元德,而他的袖口之中,早就藏好了一排『毒菱鏢』,只要出现一点异常,他就先把这些毒鏢飞出,把两人杀掉,然后马上跑路。 面具之下,唐洛瞥了一眼沉稳镇定,好似智珠在握的王元德,又瞥了一眼看起来茫然无措的王叔文,在耳畔,两人的心跳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急促如乱撞之鹿。 唐洛暗暗摇头,腹誹道: 『这两人真是亲生的吗?虎父犬子这一块。 感觉不如......门旁的管事。』 王元德先看向自己的三子王叔文,隨后又看向唐洛,他微微摇头,颇有些遗憾的道:“我自幼家贫,无甚么享受,却也不觉疲苦,自然以为人人都如此,打拼出一番基业后,又见多了因接班人差劲导致的衰败。 叔文大兄出生后,我待他严苛非常,想来早早夭折,是我之过。 他二兄出生后,我不大管教,反倒是弄得有声有色,眼下甚至能帮我去东山城开拓商道,出息非常。” 说著,他便看向了王叔文: “叔文出生后,我欲要復刻他二兄的成长路线,便觉得,也该不大管教,任由他成长。 但却忘记了,人与人本身便是不同的。 他却与他二兄,便是如此。 他二兄聪明沉稳,智慧非常,他却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奸懒馋滑,阴损毒辣,却又愚蠢无比。 我总以为他会改变,多次给他机会,此番离开东陵,前往清河,也是如此。 我將家中產业交託予他,希望他能好好打理自家產业,届时他在东陵,他二兄在东山,我在清河,我们父子三人呈犄角之势,共同前行,將王家发展成横跨三城的大家族,大商会。” 说到这,王元德再次摇了摇头,眸中闪烁著失望:“ 可惜,我不过出去三月,家中產业便萎靡近五分之一,被挪用钱財近三万两,离开商会者超过百人。 我若再晚回来些,怕是所有產业都要给人吃干抹净了。” 唐洛听著王元德的话,微微点头。 这王叔文完全符合他对於废物二世祖的刻板印象,只是他又有些疑惑,看向王元德,不知道他说这些是要表达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此番掌权,虽有两位管事制衡,但得罪者仍旧繁多,不计其数,犯下恶行更是罄竹难书......”王元德话说到一半,突然转头,看向唐洛:“如我所料不错,阁下,也是来找他的吧?!” 虽是疑问,但王元德言语之中却充满篤定。 而唐洛闻言,也有些沉默。 他猜得还真没错! 自己確实是来找这个傻x二世祖的! 知子莫若父这方面,还真没问题。 所以呢? 第5章 断手,功法 唐洛好奇的看向语出惊人的王元德,想要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此刻,王元德已经走到王叔文的身前,抬头示意那位搀著自己儿子的管事,那管事居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把足有三尺余的长刀出来,递给王元德。 而此刻,一直怯懦不言的王叔文突然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元德,大声道:“爹?! 爹!我是你儿子啊!爹~,我.......” 啪! 伴隨一声脆响,王元德一记耳光,把王叔文要说的话都给抽了回去,抽得他直捂著面颊,不敢说话。 唐洛视力尚可,双眸一凝,只见王叔文都被抽得眼冒金星了,脸上迅速浮起一个殷红的巴掌印,甚至嘴角渗出几缕血丝。 看得出来,这爹打儿子是真打,难道还真是虎父犬子的故事? “你败坏我名声的时候,没想起来是我儿子,为非作歹的时候,没想起来是我儿子。 刀架到脖子上了,想起来你是我儿子了。” 王元德面上,有著难掩的失望,或许王叔文抵死不认,他会更欣慰些。 王元德朝唐洛拱了拱手:“让阁下见笑了。” 唐洛没有回应,静静看著王元德,更准確的说,是看著他手中的长刀。 『刀都拿出来了,总不能告诉我,扇两巴掌就完事儿了吧,那未免太过大材小用。』 “你应该庆幸你是我儿子。” 王元德再次失望嘆气。 提著那柄寒光凛凛的宝刀,扭头看向唐洛,眼中有几分诚挚:“我知孽子之罪,罄竹难书,只是他终是我子,不是旁人。 我今断他一臂,偿你白银千两,汝等恩怨,可否一笔勾销? 放心,他此前所做罪孽,我皆一力担下,该补偿的补偿,该惩戒的惩戒,汝可督促,若有违者,自可动手。” 唐洛有些默然,说实话,事件的发展,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他其实是想来踩踩点,看看后续有没有机会做掉这个傻x二世祖的。 如果有机会,就把这个二世祖的全家一起做掉,毕竟这种类封建社会的高门大户,站著一排排杀,估摸著也没几个冤枉的。 但他真没想到,这傻x二世祖的爹,看起来居然还蛮明事理的,至少从现在的接触来看,確实如此。 自己来此,是一个意外,这王元德没有理由能提前预判,但眼下一切,却不似初初准备,哪怕自己不来,恐怕这王元德也要教训一番这个子嗣。 唐洛心中有些犹豫。 说是说除恶务尽,但这种世道,有几个不作恶呢?他白日行侠仗义,见到的二世祖不下一手之数,比王叔文更囂张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能惩戒二世祖,能做些补偿的长辈,一个也无,真真正正的一个也无。 王元德若是真能像他说的,能完全约束这个二世祖,他倒是愿意给这个二世祖一个机会。 但唐洛也知道,大概率王元德无法约束住这个二世祖,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前二三十年都没有做到,现在想要做到? 做梦呢! 但,这是一个机会! 唐洛心念一动,又想起王叔文此前所说的『开窍』。 他最大的担忧,莫过於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问题。 这玩意儿藏得很严实,或许也是他地位不够的原因,至少明面上这几天,他没有见到任何售卖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的地方。 可从前身王府內的见闻,以及这个世界那些不似做偽,动輒开山断海的豪侠事跡来说,这个世界的『修行』的『上限』,应该是非常高的。 而问题在於,在【柯镇恶】的使用时间內,他未必能得到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 眾所周知,现实ol是一个滚雪球游戏,越早拿到第一桶金,越早开始滚雪球,雪球就会滚得越快,越大。 而『修行功法』对自己来说,就是『第一桶金』! 如果现在,能够借著这个机会,拿到一部修行法门,自己的成长速度一定会比原先快上许多。 自己也不用对这王元德所说的『开窍』这种明显是这个世界修行体系的术语这么迷茫了。 而在唐洛思忖之间,王元德已经动手。 手起刀落,唐洛只见寒光一闪,几乎没有任何的声音,王叔文的手臂,便从他的肩上齐齐掉落。 唐洛脚步微动,一个闪身,在王元德之前,將那条断裂的臂膀拿到了自己手中,隨后五指揉动,微微运劲。 这条臂膀之中的经络骨骼便『咔咔』作响,碎成粉末。 一切事毕,唐洛隨手將这条断裂的臂膀扔回给了王元德。 “既然要给他一个教训,自然是要做得尽善尽美些。”藏在面具后的唐洛嘴角微微咧开。 哪怕决定要暂时放他一马,但想要多么轻鬆,也绝不可能。 前世据说就有手臂断裂还能续接的技术,在这个超凡世界,唐洛不確定有没有这样的技术。 而现在,他把这条手臂之中所有的血管包括骨骼,全部都捏碎成为齏粉,要是这还能续上,那他也认了。 王元德接过染血的臂膀,深深的看了唐洛一眼,没有多言。 而他身侧,那个老管事拿出了早已备好的伤药,开始给王叔文止血。 此刻,王叔文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断了一臂,那种剧痛在这一刻开始涌入他的脑海,他几乎马上开始嚎啕,但在场的其余三人,却都默契的视而不见。 “阁下,余下一千两,不知你是要银票,还是要现钱?”王元德看著唐洛道。 “我不要钱,我要一套完整的修行功法,四分之一刻钟之內给我。” 时间的限制是为了防止对方造假,四分之一刻钟的时间,除非对面早已这种准备,否则怎么都难以编撰一门完善的假功法。 唐洛言罢,紧紧的看著对面的王元德,捏紧藏在袖口之中的毒菱鏢,已经做好了对面翻脸的准备。 但王元德只是微微蹙眉,隨后看著身后的管事,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珏递给他:“老王,叔文我来照顾,你去把藏书阁內那套『山岳功』取来,再拿一张观想图副本出来。” 被称为『老王』的管事缓步转身离开,旋即,王元德一手搀著王叔文,转头看向唐洛:“同为『修者』,你应当知晓,『观想图』原本我是不可能予你的,副本能参悟三次,已然不错了。” 唐洛一脸茫然,什么『观想图』,什么『副本』,他统统不了解,若不是出行戴了面具,说不得他这番神色变化就要露出破绽了。 但戴著面具,微微頷首,王元德也无法从冰冷的面具下探知些什么。 而在王元德身侧,唐洛看向王叔文,他低著头,但眼中的怨毒已经溢出,唐洛能感觉到,这其中针对自己的反而不多,而更多的,是针对他的父亲。 见状,唐洛实在有些忍俊不禁。 这傻x二世祖,花钱的时候想不到是他爹辛辛苦苦挣的钱,败名声的时候想不到是他爹辛辛苦苦攒下的名声,被搞了,把他爹记得清清楚楚。 你哪怕恨我呢? 他不会还觉得自己没错吧? 忽地,一阵脚步从门外传出,伴隨一阵『嘟嘟』的敲门声,那个老管事推门而入,手中还拿著厚厚一本大部头。 是真的很厚的大部头,唐洛都惊了,这玩意儿比前世的新华字典还要厚上几分,而大小更是夸张,比学校最大的那种书还要大上几分,原本他还有翻阅一下装模作样的心思,但看著这么厚的大部头,他连这种心思都没了。 而大部头之上,是一张类似於某种皮所制的图卷,被卷了起来。 隨著王元德的一个眼神,老管事顺势將东西递给唐洛。 “阁下可要检阅一番?” 面对王元德的问话,唐洛微微摇头:“您的信誉,在下还是信得过的。” 其实哪儿有什么信誉,他除了知道面前这人叫什么,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反正都分辨不出来,倒不如装一副自己很大方的样子。 唐洛將书卷夹在腋下,抱拳道:“既然如此,我与阁下便恩怨两消。” 言罢,不等王元德再说话,唐洛便一个闪身,消失不见。 第6章 內幕 待到唐洛走后,王元德久久的望著唐洛离去的地方,半晌,才喃喃道:“能看出来他所用的步伐吗?” 忽地,门外有声道:“没见过,但品秩不算低,速度甚至要超出一般的『淬体圆满』。” “身形呢?你们熟悉吗?” “不熟悉,似是有特地偽装过。” 见状,王元德也只得摇头,隨后转头,看向王叔文,眼中有著难掩的失望。 王叔文低著头,单手提溜著自己那条断掉的臂膀,另一侧,血是已经止住了。 “你恨我?”王元德抬手,托住王叔文的下巴,將王叔文的脑袋抬了起来,王叔文眼中的怨毒明晃晃的暴露在王元德眼中。 四目相对,不过片刻,王叔文便低下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说话。” 王元德淡淡道,而王叔文闻言,却將头埋得更低了些。 “我让你说话!!!” 王元德倏地怒喝,啪!一巴掌,扇在了王叔文的脸上,將王叔文原本就肿胀的脸彻底扇成猪头。 伴隨著王元德的怒喝,一侧的管事自觉离开,將门带上,留父子二人独处。 好半晌,王叔文才低声道:“不敢~”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 欺男霸女的时候敢,鶯歌燕舞的时候敢,一掷千金的时候敢,鞭打侍从,折磨女眷的时候敢,挥霍无度的时候敢,现在不敢了?” 王叔文低头,喏喏不敢言。 王元德转身,看向大堂內掛著的那副端王的巨画。 “我原本预定的离去时间是半年,我心想,以我留下的积累,哪怕是再怎么挥霍无度,也得挥霍个一年半载吧。 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你了。 三个月,仅仅三个月,你就能够搞成这样。 你恨我断你一条臂膀,你可知,我再不回来,你人都要没了?!” 王元德转身,看著眼神逐渐变得清澈的王叔文,眸中的失望,又多了几分。 “欺男霸女不是问题,残忍嗜杀也不是问题,比你更跋扈的,比你更残忍的,我见得多了,远的不说,就说那端王府的二世子,他这些年来弄死的女子真箇是成百上千。 可比你要多多了。 你那点手段,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但是,为什么人家一点事都没有,不仅没有,还是端王之位的有力竞爭者,为什么你就岌岌可危?” 王元德说著,看著儿子迷茫的眼神,又嘆了口气。 “因为你没脑子。 人家要么杀奴隶,要么就全家杀绝,不留后患。 多残忍,多跋扈,都没关係,收拾好手尾,把威胁清理得乾乾净净,一切便无事发生。 事情,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 你知不知道,你杀的第二个侍女小青,她有个相好,现在是你的贴身侍卫? 你折磨死的那个罗烟,他父亲已经混到柴房,开始给你烧火造饭了? 我再回来晚两天,你不被那个侍卫弄死,也要被那个罗老头毒死。” 王叔文闻言,眼中透露著迷茫,他还真不知这些。 掌权的日子里,他最清楚的就是春风楼內,哪个小花儿的口活儿最好,哪个小花儿的手活儿最好。 谁要杀他?谁敢杀他? 一概不知。 王元德都不用问,看自家儿子的面色,就知道,他什么都不清楚。 他又嘆了口气,他都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嘆气了: “修行之道,贵在自持,哪怕是你父我这般,天资奇差,又错过最佳修行时间的朽木,十年养身,也踏入开窍之境了。 你呢?自幼大药不断,养身整整十数年,就差变成『药人』了,却至今未曾踏入开窍,你说,你要这只爪子有什么用? 反正你也不修行,躯体完好也是无用。” 言罢,他沉吟了许久,在王叔文都离去后,他才再次长嘆一口气:“老王,明日把『器阁』的『苏大师』请过来,让他为三公子造一条新的胳膊,价钱好商量。 以后死死盯住他,不要让他沾手府內的生意,想要银两,只能亲自找我,我批准了才能给!” 待到王叔文离去,良久之后,房內才再次隱约传来声音。 “调查清楚了吗?白日里那个『行侠仗义』的人,究竟是谁?” “不曾,其他几条街道坊市也確认过了,都没有这个人的消息。 极大概率是东陵城外的人。” “明天......不,后天,他后续还是如此作態的话,你就代我递一份请柬给他,我试试,『那件事』能不能邀他一起。” “好的,老爷。” 至此,偌大的府邸彻底沉寂了下来,与月光一起,进入了梦乡。 而此刻,趴在距离正中央大堂近二十丈处,柴房之上的唐洛,也终於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夹著手中的书典,缓缓离开。 他之前是陷入了惯性思维,才会趴到那么近的地方偷听,事实上以【柯镇恶】的听力,他完全可以不在那个地方,完全可以在更远的地方偷听。 而之后,他当然不可能真正离开,肯定是要听到最后才行,说不定就会透露关於自己的讯息。 事实上也確实有,没想到【柯镇恶】居然这么早就被关注到了。 说到底,『行侠仗义』什么的,还是太过於的惹人注目了。 唐洛微微嘆气,一个闪身,便翻入了自己房间之中。 …………………… …………………… 昏暗的房间內,唐洛借著房內烛火,开始逐字逐句的研读手中那本大部头,『嘶嘶』的翻书声彻夜不停。 伴隨著大部头一页一页的被翻开,唐洛翻看之下,也有些恍然。 其实大部头內,真正的修行法门其实不多,甚至占书中內容的十分之一都没有,更多的,是大段大段的注释。 修行法门微言大义,往往一段话有七八段注释,看笔记,还是出自不同人之手,而也正是借著这些注释,唐洛才慢慢的明晰了此世的修行体系。 书中所述,修行第一境,其名『开窍』,顾名思义,是打开体內窍穴之意。 人体奥秘无穷,有不可思议之力,然凡人不能掌控万一。 力量沉睡在体內的一百零八枚『窍穴』之中,因此,修行第一步,便是打开体內窍穴,唤醒其中力量。 『开窍』是步入修行之后的第一境,在修行之前,在还有一步,名为『养身』。 其名与意同,是养护肉体之意,只有强大的肉身,才能够激活『窍穴』之中的力量。 这个『养』和寻常意义上的『养』不一样,养身,是需要全面开发肉体潜力,让肉体在正式修行之前,迸发出最强大的力量。 养身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炼』,养身的最佳时间,是普通人十二到二十五之间。 《山岳功》內,便提供了一套『山岳桩』,在適宜的时间內,日日苦练,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寒暑不輟,练上五年左右,便能够『养身大成』。 此刻,虽然还不曾步入修行之门,但是与常人也已经不同,单臂莫约有两三百斤的气力,是常人倍余。 而使用例如『淬体散』『养身汤』之类的外物,能够大大加快这个流程,若是能够日日服药的话,基本上一年半载,就能够养身大成了。 而將书翻阅至此,唐洛顿了顿,有些恍然。 怪不得那王元德对自己儿子如此失望,作为王家的公子,王叔文必然是不缺药物的,说不定用的比上述的药物还好,但是他养身这么久都没有成功,大概率是根本没练。 毕竟哪怕是有药吃,功也得练啊。 但练功多累啊,那王叔文显然不愿意吃这种苦。 唐洛微微摇头,颇有些看不起这位锦衣玉食的少爷。 原身当僕役的时候,做梦都想要成为高高在上的『修者老爷』,对原身来说,练功哪儿有劈柴烧炭,日日烟燻火燎,前途无望来得苦啊,让原身来,估摸著早就养身大成了。 甚至那个王元德自身,已经错过了最佳修行时间,事倍功半的情况下,也养身大成,就可以看出那个二世祖有多废物了。 养身大成,下一步,便是『开窍』,开窍並非自发,而是需要名为『开窍法』的法门。 山岳功內,便有『山岳真形图』的开窍法,开窍圆满,可开三十六窍。 唐洛阅览至此,眉头微蹙。 第7章 山岳功,救命 这山岳真形图,看起来有点水啊~ 前面明明说人体有一百零八窍,但是山岳开窍法却只能开三十六窍,也就是一百零八的三分之一。 如果自己修行这门开窍法,岂不是意味著自己天生就比那些能开一百零八窍的窍穴法低上好几筹? 一眼丁真,鑑定为低等开窍法。 唐洛心中腹誹过后,继续翻阅手中的大部头; 而隨著继续翻阅,他发现,还真不是。 书中將开窍法分为四个等级,分別是下等,中等,上等,还有至等。 这些品级根据开窍的数量而定。 由於窍穴本身之间亦有勾连,几乎九九一组,因此,开窍法也如此,分为一九开窍,二九开窍,三九开窍等。 而一九,二九开窍法为下等,三九,四九为中等,五九,六九为上等,七九则为至等,七九之上,书中没说。 山岳开窍法为四九开窍法,已经是中等偏上的开窍之法了。 唐洛视线往下,发现此刻书中画风一转,说起修行之秘。 窍穴之中,蕴含『劲力』,是修者力量的来源。 一枚窍穴中所蕴含的『劲力』在十斤到二十斤不等,和修行者的资质,稟赋,开窍法的强度,都有关联。 而开窍圆满之后,名为——淬体。 便是用窍穴之中的劲力淬炼肉体,从外往里,皮肉筋骨,一层一层的淬炼。 因此,淬体也分五小层,是为『炼皮』『炼肉』『炼筋』『炼脏』『炼骨』。 唐洛一路顺览而下,心中却陡然產生疑问:“怎么,这『炼骨』之境,没有『颅骨』的淬炼之法啊? 是全都没有,还是只有『山岳功』没有?” 心中疑问一闪而过,但无处求证的唐洛也只得继续往下看。 炼骨淬炼完满后,便可称之为『淬体圆满』。 淬体圆满后,修者单纯的肉身之力,便已经能超过千斤,加上窍穴劲力,生撕虎豹不在话下。 淬体之后,便是『神壮』,这玩意儿就涉及到精神方面的修持,需要『观想图』的辅佐。 没有观想图,这个境界便难以修持。 唐洛此刻,思忖片刻,起身,微微握拳,再一次感受起这具【柯镇恶】装甲的力量。 此前没有明確的境界划分,他也不知道【柯镇恶】究竟属於什么水平,而现在对著这本《山岳功》中的描述,来看的话,应当是『淬体圆满』,甚至比这本功法中的淬体圆满还要强上一些。 毕竟这【柯镇恶】虽然没有所谓的『窍穴』,但是单纯的肉体力量上差不多两千斤,比正常淬体圆满要强出许多,足够抵消缺失的窍穴劲力,甚至还要超出许多。 至於『神壮』,在肉体上,或许相差不大,但在其他方面,则要相差许多,书中所述『神壮』之境,甚至可以『目击』杀人,【柯镇恶】显然是无法比擬的。 而后续的所谓『归一』『灵种』境,这本大部头中也没有详细的记载,它也就能修行到神壮境。 只是....... 唐洛思绪浮动至此,又皱起眉头,突然回想起此前极淡定的王元德。 他既然能给这样一门功法给自己,就证明他家一定会有更好的,这门功法能修行到神壮,王家,至少也得有一个神壮,甚至更强! 哪怕是书中没有详细说明的『归一』与『灵种』,也未必没有。 但王家在东陵城,虽然搞得也算有声有色,可东陵城中,最大的势力,必然是,也只会是端王府。 光是规模,端王府就比王家强出好几筹,横亘在整个东陵最中心的端王府,光是劈柴造饭的僕役,就超过千人,这还只是原身知晓的部分。 唐洛並不確定王家有没有所谓的『归一』『灵种』,但他確定,端王府一定有! 念及至此,唐洛面色又沉了几分。 自己的籍贯,卖身契,还都在端王府,眼下他不过是借著告年假的名头离开罢了,但他终究还是要回去的,除非他不要自己这个身份了。 『得想个办法,把自己给捞出来。』 ………… ………… 扮演柯镇恶第九日,夜。 客房正中,唐洛已恢復本来面貌,赤裸上身,两腿平行,开立下蹲,脚尖平行向前,含胸拔背,两手可环抱胸前,如抱球状,好似沉稳山岳! 而隨著他愈站愈久,大滴大滴的汗水也从他额下滚落,好半晌,他才长舒一口气,整个人浸入身前,早已备好的浴桶中。 浴桶內,是早已投入的『淬体散』,价格不菲,五钱银子一剂,一剂只能用两三次。 虽然在扮演【柯镇恶】时也可修行,但这种外敷,接触皮肤的药物,还是恢復本体后来得效用更高。 “同为桩功,这『山岳桩』,比『定阳桩』要强出许多,而且,我似乎,可以开掛?” 唐洛浸在水中,皱著眉头,隨手將右侧桌上的信笺取出。 他肉体上的稟赋,也就是『根骨』,没有测度的情况下,他並不知晓。 但是,他的肉体能够调用【柯镇恶】的气血,导致他在用山岳桩淬炼肉体时,多了一股不属於自己,但却极其融洽的气血用於淬炼肉体。 导致他淬炼得特別快。 『眼下不过短短五六天,我居然已经单臂超两百斤了!』 大多数养身大成,才不过三百斤,他们可是食药不停的练了一两年,甚至是好几年! 並且,唐洛在精神上的天赋,也就是『悟性』,也让他讶异不已。 他方才所站步伐,正是《山岳功》中的练法之一——『山岳桩』。 大凡此类功法,都有五个层级,分別是入门,精通,小成,大成,圆满。 正常而言,一般功法,一月入门,一年精通,五年小成,就算是中上的悟性了。 至於大成圆满,不仅仅是需要坚持,还需要运气,时间方面,基本没有准数。 而现在,他练习『山岳桩』不过六天,他的山岳桩,已经精通,甚至唐洛自我感觉,距离小成应当也不远了。 否则也绝不可能仅仅是站桩便『如山似岳』,这已是小成才有的威势了。 甚至反向推动他的养身速度,若是药材足够,怕是半月他便能养身大成。 “难道,我真的是天才?” 唐洛思索著,打开了信笺。 “见字如面 鄙人王元德,久闻柯大侠威名,万望一敘。 明日正午,春山楼,不见不散。” 唐洛看著信笺,有些沉默,王元德要与他见面,是在那夜后半他便已然知晓,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才真正联繫。 要去吗? 唐洛思索著,又瞥了一眼桌上摆放著的两锭官银。 这是王元德为了邀请他所给的见面礼,一锭五十两。 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之多,一两银子等同百枚大钱,千枚小钱,而原身一月,也不过两百小钱。 一枚小钱,可买两个馒头,亦或者是半斤米麵,大抵等同於前世的两块钱,但由於此世粮食的稀缺性,导致实际上的价格对比並不完全相同。 但哪怕是按照最低的比,王元德一出手,也是二十万。 这仅仅是见一面而已,不用想,只要实际见面后,能达成一致,他能够得到的钱一定比现在还要多得多。 念及至此,唐洛缓缓起身,擦乾身子,开始穿戴衣物。 忽然,他又想起那个二世祖,若是那匹马真箇三千两,那就只能说,那二世祖的脑子大概率有些问题。 唐洛念头一动,又装配上【柯镇恶】模板,伴隨著相貌的逐渐变化,强大的力量再次涌上他的心头。 这已是他睡前的必备项目,利用【柯镇恶】的强大,来检测一番,自己肉体是否出现了问题。 但就在此时,唐洛的耳畔,却突然听见了奇怪的声响。 是有人,再喊救命? 第8章 速战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在何秋面上闪过,她整个身体都被扇倒在地,面颊迅速的红肿起来。 “还敢叫救命?还是我太温和了。” 何怜目光失距,茫然的看著身前的两尊身如门板一般都魁梧壮汉。 “你老实点儿,你轻鬆些,我也轻鬆些,你若是不老实,那就休要怪我不客气了。” 壮汉说著,麻利的將房间內余下的老者脖子拧下,顺手装在身旁的布袋中。 “爹~” 何怜愣了愣,眼中似乎有些泪水,但却喷涌不出来,止在眼眶之中。 刚想出声,眼中有一物却愈发巨大,猛然撞在她的额头之上,打转的泪水还未涌出,她便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旋即失去了知觉。 李胜收回了自己的脚,將晕倒的何怜拎起来,皱著眉头看向自己的同伴: “老陈,你越来越废物了,半天解决不掉一个小女娃。” 我看你是想和公子的『宠物』亲密接触了。 见状,陈魁也只得挠头訕笑,强自嘴硬道:“別这么严肃嘛,李哥。 反正都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来的。” “招呼是招呼,事情是事情。” 李胜说著,將房间內最后一具尸体也装入袋中,不算大的麻袋被撑得鼓鼓囊囊,壮汉一手拎著麻袋,一手拎著何怜,却不见任何惫色。 见著袋中渗出来的些许血跡,他才捂了捂口鼻,嫌恶的丟给陈魁,吩咐道: “你现在去丟,再晚些,清江河那群渔人怕是要出船了。” 而此刻,唐洛才匆忙赶到。 柯镇恶身材极高,哪怕是背有些微驼,但对比哪怕两位魁梧壮汉,也毫不逊色,他看著面前的一切,微微愣了愣。 小院本就不大,主厅就更小,一亩三分地,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 桌椅凌乱东倒西歪,隱约有拖拽的痕跡,两个壮汉在房內,显得房间更加逼仄。 两名壮汉各自拎著东西,左侧的,拿著巨大的麻袋在厅內正中,麻袋没套牢,隱约有月光漏入,能看见其中几颗头颅,无力的瘫倒著。 唐洛没有从麻袋內听见任何的呼吸声。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另一位也拎著东西,是有些眼熟的女娃,脸颊浮肿,但仍旧有呼吸。 这是两世以来,唐洛第一次见到同类的尸体,此前,无论是如何行侠仗义,他都不曾杀过人,没有见过死人。 没有所谓的噁心,反胃,只是有些惊惧。 死亡,原来是这么切实的东西?原来离自己这么近? “这家人犯了律法,我们兄弟二人,是奉命来缉捕他们的。” 李胜看著身前满头白髮,手拿铁杖的老者,恭恭敬敬,好声好气的解释道。 他方才並未发觉这老者是何时而来,固然也有他並未注意的原因,但这仍旧代表著,这老头儿有一身很高明的轻功。 他的当务之急是帮公子把女人带过去,而不是在这儿和没必要的人墨跡。 等他完成任务了,有的是时间炮製对方。 唐洛没有说话,他有脑子,正常的官府中人会选择在此刻行动吗? 会如此残忍? 对面似乎是想把自己当成傻x,亦或者,是想要大事化小? 可惜,他不愿意。 很难说为什么,但唐洛心中,確实有一股极剧烈的忿怒,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但他似乎还是没有適应这儿的规则,没有適应这隱藏在封建社会之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 但没关係,心中的不爽,他会自己动手解决。 唐洛紧紧的盯著对面,强大的听力让他能够清晰的听见对手的心跳。 修者明面上,其实和普通人的差距並不大,最多修者魁梧些,壮实些,但基本上从外表分辨不出来强弱。 但对唐洛来说,却有另类的区分办法。 修者外表与人相类,但內里,是截然不同的。 便如心跳,常人一分钟心跳在六十到一百次,而修者的心跳,会比这个数量要低,越强大的人,心跳越慢。 並且,【柯镇恶】本身是虽然类似某种鎧甲附著在自己的肉体之上,但事实上,那套『鎧甲』本身,也是他的肉体,也可以感受到『心跳』。 藉助【柯镇恶】的肉体,唐洛也基本摸清楚了实力与心跳的关係。 例如面前的两者,左侧的,拎著尸体布袋的壮汉,心跳声每分钟三十次左右,而他的实力,大抵是在淬体一层,炼皮。 右侧,拎著小女孩的壮汉,心跳在每分钟二十五次左右,淬体四层,炼脏。 心跳与实力虽然呈正相关,但却並非是正比例,例如右侧之人,看起来只比左侧少跳五次,但他的实力,至少要比左侧之人强出一半! 唐洛思绪如电,但实际时间,却不过一瞬,他听得右侧之人如此说后,强压著忿怒,淡然的问道:“不知可有缉捕文书?” 李胜闻言,正想找点理由搪塞过去,但思忖之间,面前却忽然有几道黑光闪过! 有暗器! 他鼓劲运气,窍穴之內的劲力瞬间充盈至全身,却发现,那些暗器,没有一个,是朝著他来的。 而他转身一瞥,方才还在嘴硬的陈魁,此刻被两枚菱形飞鏢刺入双眸,一股青黑色的汁液从他眼中突兀的爆出。 隨后,便直挺挺的倒下。 “阁下,你真要与端王府为敌?”李胜死死盯著唐洛,腰中刀已然出鞘。 唐洛没在意对面的话,他已经认出来了面前的两人,在原身还在当杂役之时,他们曾经见过面。 只是对面是高高在上的贴身內侍,而彼时的唐洛,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下等僕役。 “可惜~”唐洛看著对手,微微嘆气,隨后拿起自己的铁杖。 他並非是不想用毒菱鏢解决对手,只是对面至少是炼脏之境,甚至是炼骨,淬体五重,虽然只是小境,但每一境的差距仍旧不小。 偷袭能对陈魁起到作用,但大概率对李胜起不到作用,甚至是在他瞄准的一瞬间,李胜便有可能发现。 旋即,唐洛主动欺身向前,降魔杖法·第七式,浮屠降魔! 所谓『浮屠降魔』,恰似刀法之中,力劈华山的变种,皆是由上至下,借重力之势,发周身之力。 但与力劈华山不同,浮屠降魔中,周身气血凝合为一,如七层浮屠倒扣,镇压群魔,重若千钧。 刀杖相交,几乎一瞬间,李胜便被震退! 『好大的力气!』李胜几乎在碰撞的一瞬间,便体会到了那种如山如岳的力量。 哪怕他已经用尽卸力之法,但却仍旧连退数步! 手腕传来一阵阵酥麻,让他有些使不上力,但他余光一瞥,却见到一根硕大的铁杖再次袭来! 『怎么可能?!』 李胜心下一惊,却只得强自提起窍穴劲力,勉力抵挡。 但越抵挡,他愈是心惊。 盖因唐洛的攻势宛若潮水,连绵不绝,但正常而言,除非修行的是如『叠浪刀』那般特殊的技法,否则必然需要换气,绝不可能如此连绵。 但哪怕是『叠浪刀』,也不是不换气,而是將换气的节奏融入刀法之中,达到『看起来没有换气』的效果。 但他面前的对手,却好似真箇没有换气一般! 而事实,也確实如此! 第9章 来者 “再来!再来!” 唐洛手持拐杖,肌肉充血,整个人实实在在比原来壮了一圈,手中的铁拐一拐一拐的朝李胜砸去。 音爆之声宛若响雷阵阵,愈发急促,金铁发出一阵阵的激鸣,唐洛甚至有些忘我! 甚至隨著他心態的变化,他莫名觉得,这套杖法,在变得愈发適应自己。 而隨著手中铁拐的起落,气血不断的涌动,唐洛感知之下,也发觉,自己的肉体,似乎与想像中不同。 在此前,唐洛曾经將扮演模板比做无形的鎧甲,表示鎧甲本身的力量与肉体的力量其实是分隔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能在装配一个瞎子模板的情况下,仍旧拥有视力。 但现在,他更倾向於將扮演模板比做高达。 高达与鎧甲之间的区別在於,鎧甲破损,会伤害到自己,但高达破碎,却不会伤害到驾驶者。 所有力量,都被传导到【柯镇恶】的身上。 是以,这给唐洛提供了一个极大的优势,作为机师,他完全可以无限制的使用【柯镇恶】的力量,而不必担心受伤!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至少在他们现在这个拳拳到肉的阶段如此。 战斗之所以要换气,是因为肉体需要进行短暂的修整,来缓解肉体受到的反震力量。 也只有缓解这些力量后,下一招才能用出更强大的力量。 但是,唐洛不用管这些,他只需要进攻!进攻!!进攻!!! 什么反震,什么换气,我没感觉到就是没有! 而隨著刀与杖的不断交击,不大的小院內充斥著剧烈的声响,反覆迴荡,但此刻,迴荡的声音也愈发小。 鐺! 刀杖再一次交锋,这次,李胜双手颤抖著,再握不住手中的长刀,长刀顺势跌落: “別杀我我是端王二公子的人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连珠炮一般的话语並未让唐洛的心绪有所动摇,但他確实走远两步,並未上前。 李胜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继续道“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只要放了我,我给你一百,不,一千两银......” 咻!咻! 话音未落,两枚菱形飞鏢便没入他的双眸。 “呸~,傻逼,不会真觉得我会怕吧。” 唐洛一口唾沫喷在李胜面颊之上,站在原地,却並不上前,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旋即双耳竖直,仔细聆听。 他可不傻,前世小说中太多急著捡尸导致被反杀的案例了,他等对面的心臟完全停止跳动再去。 待到李胜的心臟完全停止跳动后,唐洛才抬头,看向房檐之上,轻道:“出来吧。” 旋即,房檐之上,便有一道身影落下。 他头戴斗笠,蒙面,仅仅露出带著眼睛在內,近三分之一的面容。 从露出皮肤的肤质来看,年龄不算大。 腰间別著一把极简陋的,好似铁条一般的『剑』。 心臟跳得不快,莫约一分钟三十二到三十四跳上下。 实力不算很强。 但却给唐洛一种莫名的威胁感。 “我不是坏人。” 很稚嫩的声音,唐洛听著,甚至感觉,这个声音的年纪,最多十五六,和原身差不多。 一个小孩儿。 “你来干嘛?”唐洛单手拿著铁拐,另一只藏在袖口內的手却仍然捏紧毒菱鏢,没有放鬆太多。 他没有什么行走江湖的经验,前世的小说只告诉他一件事情,那就是不要轻视任何人。 唐洛思忖之间,小孩已经將刀別回腰间,开始解释道:“我是来找人报仇的。” 他指了指李魁尸体手上那名昏倒的小女孩: “我名张禾,和她差不多,只不过,我家不在东陵,在东河。” 唐洛闻言,眸中闪过一缕惑色。 他相信张禾没有骗他,因为没有必要,只是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张禾此刻,却好似看穿了唐洛的心思:“你是好人。” 好人吗? 唐洛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將手中的毒菱鏢收起,隨后走到一侧,將那被李魁提在手中的女孩提溜起来。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儿就要有人来了。 我接下来要將这儿拾缀一番,避免留下痕跡,你走吧。”唐洛说著,便起身,从怀中拿出一袋薰香,最常见的,味道最大的那种,四处铺洒以掩饰气味。 铺撒完毕后,他又从陈魁身上拿起那个原本要装女孩的麻袋,將陈魁李胜两具尸体给装了进去。 转头,又看见了张禾,他还没有走。 “还不走?”唐洛有些疑惑。 “没地方去。” “那行,先毁尸灭跡吧,再不走,那群渔人要起来了。”唐洛將其中一袋尸体留下,隨后將女孩放在另一只手,朝清江疾驰而去。 ………… 端王府,景翠园。 借著月光的倒映,能看见一道道人影在此处频繁的进出,进来的人大多手上提溜著尚未长开,年岁不过总角的孩童。 门前,王府侍卫统领赵沉把这些女孩儿身上的麻绳解下,又重新五花大绑起来,並借著这个时间,一个个的检查著,方方面面,检查得仔仔细细,確保她们不会对公子有所损伤。 隨著时间的推移,带人回来的侍卫越来越少,赵沉面色也愈发越难看。 直到现在,他收下的侍卫,还有两个没回来,其中之一,甚至是他一直信任的副手,李胜。 应当是出事了。 或许是某个路见不平的修者,或许是那家人有某些底蕴。 但...... 赵沉瞥了一眼园內那名面色有些苍白阴翳的男子,不敢开口。 人没回来事小,若是耽搁了二公子的雅致,那事儿~,可就大了。 二公子的手段,没人比他更清楚。 而此刻,园內的秦和舔了舔唇,凝望著身前一排排整整齐齐被五花大绑在原地的『萝卜』,露出別样愉悦的笑容。 『萝卜』大多双目无神,仅有的,也透露著难言的绝望,低声的啜泣著。 而他,享受著这一切。 他从一排排的『萝卜』身前走过,一次次伸手,旋即,一声声跌落的声响在园內响起,在他身后,一具具枯骨轰然倒塌。 吞至一半,秦和突然在一人前,收回手指,有些意兴阑珊的摆了摆手,嘆息道:“小小年纪,便已失红丸,想必是荒淫无度......”秦和沉吟了一会儿,指著左侧侍卫道:“山君还未吃夜食吧,你去,把山君牵过来,赏它了。” “喏~” 侍卫点头,不多时,一头硕大无朋,高近一丈的猛虎便从外走入院內。 『萝卜』看著身前的猛虎,似乎想张口呼救,却叫不出声,最终,化作身前猛虎的夜食,巨虎的四只犬齿,在月色下,露出殷红的血色。 而此刻,秦和终於將身前的物事都处理完全,整个人都面色也终於变得红润起来,甚至连一头青丝,都变得更加飘逸,顺滑。 隨后转身,看向身侧的阴影。 “银月小姐,之前,可从没同我说过,《阴灵焕魔》有如此缺陷。 我今番动手,必然要留下不少蛛丝马跡。 这可都是你们『冥灵教』的功劳” 阴影之中,一道纤细婀娜,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突兀浮现。 她没有回答秦和的问题,转而问道:“二公子,你修行《阴灵焕魔》多久了。” “迄今为止,也近两载了。”秦和闻言,有些不解。 “大公子为了修行潜力,选择了那门《披甲成圣》,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日日勤耕不輟,还要制约己身,三十余载,无一閒时,眼下,不过灵种境,距离先天,尚有一步之遥。 而二公子修行此法不过两载不到,已然灵种圆满,只差半步便能步入先天,彻底超脱凡俗之身。 有些许缺陷,不是理所应当吗? 这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 “你不必王婆卖瓜,自夸自耀,我虽然只修此法两载,但所用资粮却丝毫不比大兄来得要少,有此效用是应该的。 但眼下之事,你必须要有所补偿。” 秦和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將银月的话放在耳中,交易是交易,一码归一码。 《阴灵焕魔》確实是一门绝世妙法,但是代价也是出奇的大,入门阶段,便需十位处子血精,后续愈修行,所需愈多,只有成就先天,凝练地煞,化作『阴魔罡气』后,才能稍稍缓解。 他自认,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但眼下,他距离先天一步之遥,却需数十位处子血精维持灵种活力之事,这银月却不曾同他说明,显然是有意而为之。 逼得他不得不遣焕侍卫亲自动手,於外城掳掠百姓,哪怕那些人本就是天生的奴僕,但一夜之间,失踪如此之多,也会惹人怀疑。 他必然会被查到的,当然,得益於他此前所偽装出的形象,他的问题,不会很大。 这是一次警告,冥灵教对他,有些不满了。 但他该有的態度,还是要彰显出来。 第10章 读心者 唐洛回头,反覆检查,確保没有留下痕跡后,才拎著女孩,带著张禾,朝著客栈的方向一路飞驰,路上,唐洛忙里偷閒,心念一动, 【扮演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白·中)】 【主线任务一......】 ...... 【扮演点数:6822】 【扮演度:34.11%】 看著眼前的面板,唐洛轻轻两步,翻过纱窗,进入房间內,心中思忖。 这个『扮演度』好像並不是唐洛自己以为的那种『人物扮演』,好像只是某种標准,他只要完成主线任务,得到扮演点数,就可以得到相当於扮演点数二十分之一的扮演度。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上限,以及这个数量,是多还是少。 而唐洛思忖之间,窗沿又传来吱扭的声响,扭头一看是张禾,他也翻入了房间之中。 此刻,不算太大的房间中,已经有了三人,女孩被唐洛放到床铺,唐洛自己坐在房间內唯一的木椅上,房间內还有一个大桶,此刻,居然没有什么地方给张禾落脚了。 “有吃的吗?”张禾对此似乎並不在意,瞪著一双澄澈的大眼睛看著唐洛。 隨手將抽屉內预备的乾粮丟给张禾,他盘坐在地面上,自顾自的就吃了起来,大口大口,狼吞虎咽。 如果东西不是唐洛买的,他恐怕会以为张禾吃的不是薯饼,而是吃的什么山珍海味。 唐洛定睛凝神,看著对面如饿了三天三夜般的张禾,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通过裸露的肌肤,唐洛一开始便猜测张禾的年岁不会太大,而眼下,张禾已经脱去面巾。 面容瘦削,有些黝黑,出乎意料的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极为澄澈。 年岁也不出所料,非常年少,十五岁左右。 其实,他本来不想把张禾带回来的,对唐洛来说,保护好自己的金手指,可以说,是绝对重要之事。 但一句话,改变了唐洛带决定。 “我能,窥探,人心。” 当张禾说出这句话,且唐洛確定了他的能力,理解这句话,他就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我一定要把他留下来,一定!』 眾所周知,现实ol是一个滚雪球游戏,而读心这种能力,在游戏的前期,能够带来的雪球效应,不必多说。 『这可是读心!这可是读心!』 唐洛此刻再次心底重复了两次,才遏制住自己激动的心绪。 让自己不至於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这样的人才,如果不能够掌控,他甚至会升起毁掉的心思! 这种能力,哪怕是削弱削弱再削弱版的读心,也足够让人心惊! 唐洛心中思忖许久后,才看向张禾,问道:“你的读心,是需要主动使用,还是说,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使用?” 是『主动技能』还是『被动技能』,这点,唐洛极其在意。 若是主动技能,对於能够主动说出秘密的张禾来说,唐洛平日里可以放宽些心思,但如果是被动技能,就代表他需要耗费比较多的心力在与他的交流中。 这对於后续唐洛与张禾的交流模式,有些影响。 “前面,后者,后面,前者。”张禾惜字如金,但唐洛还是听明白了他的话。 张禾的意思是,最开始获得这个能力时,他无法控制,被动使用,但现在,已经可以控制了。 而釐清他的意思后,唐洛有些心惊。 『不是,这玩意儿还能进化吗?』 但这方面,唐洛觉得,张禾也未必完全清楚,他若是清楚,也不至於现在饿得狂啃薯饼。 於是,唐洛转头问道:“你的读心,是能读出具体的,文字一般的心意,还是说,只能够感知到好坏等情绪?” “看情况。”张禾又啃了一口薯饼,旋即又猛灌一大块水,两颊从刚刚拿到薯饼开始,就一直如仓鼠一般鼓鼓囊囊的。 若不是他是修行者,怕是要噎昏过去。看得出来,他著实是饿急了。 而他的动作,也让唐洛心中的警惕减少了许多。 拥有读心能力的人,哪怕年纪小,也不至於缺一口吃的,但他如此飢饿,就证明,他大概率没有用读心之能获取过太多的利益。 张禾將薯饼囫圇吞下后,他才说道:“越弱,心绪波动,越大,越准,越强,越沉稳,心意,越模糊。” 最精確时,如前者,不精確时......”说到不精確时,张禾犹豫的看了唐洛一眼:“就像你,我就只能,感受,模糊的善恶,你,是好人。” 张禾似乎有些口癖,说话时总是一段一段的,话语也很简短。 而他说完,薯饼也吃完,抬头眼巴巴的看著唐洛,唐洛只得摇头,有些疑惑的问道:“那薯饼足够两个壮汉食用了,你居然还没吃饱?” “读心,消耗很大。” 唐洛这下,恍然的点了点头。 他就说,读心能力,没理由没有限制才对。 但这点限制,其实和没有也没什么区別。 旋即,唐洛瞥了一眼窗外,时值夜半,除却更夫打锣报时之外,街道空无一人,哪怕是有钱,也买不到什么东西,他只得安抚道:“明日,我带你去吃些好货。 且等著罢!” 说完,唐洛眉头一皱,又想到一件事关他身份的事情,再度看向张禾:“你是如何確定,你所听见的心意,是你读心的那个人呢? 是心中有所感应,还是说,通过方位来判断的呢?” 这涉及到一个巨大的问题,那就是,他能不能通过读心的能力,认出来自己。 唐洛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后续,必然要接著进行扮演,如果说张禾能够通过直接的感应来確定身份,那就意味著,他说不定能识破自己与扮演人物之间的关係,如果不能,那他的扮演就能轻鬆些,如果能,就要难上许多。 唐洛如此思索,儘量让自己的心绪波动压到最低。 张禾皱著眉头,指尖不自觉的叩击台面,他似乎此前从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他缓缓闭上双眸,半晌之后,才不確定的说道:“后者。 闭上眼睛,无法感知。” 唐洛微微点头,假设他说的是真的,那自己后续扮演至少短时间內,应当不会有太多的困难,不至於被揭穿。 “还有.......” ………… ………… 唐洛问询半晌,总算是將张禾的能力详细了解得差不多,心中也做好了如何瞒过他的对策。 而扭头,张禾开口:“你真的,能帮我,报仇?” 唐洛点头。 张禾没有再问,他似乎已经通过他自己的方式,確认了唐洛承诺的真假。 这是一场交易。 唐洛没有骗他。 他帮张禾报仇,张禾跟著他,做一些他能做,也愿意做的事情,並且,在非必要情况下,不对他,以及他所带来的人读心。 虽然口头的承诺效用很低,但鑑於现在相处时,张禾所表现出来的那股纯粹,唐洛觉得,他还是相对可以相信的,当然,他自己也会做好防备。 张禾的经歷与今夜救下的女孩相仿,而唐洛,已经知晓今夜的凶手是谁了。 王元德训斥他儿子时,其中有一句『端王二世子,弄死的女人可谓是成百上千』。 而今夜的两个侍卫,也是端王府中人,目的也是女人,不需要什么智力,也可以推断出,幕后黑手,大概率是端王二世子。 倒也怪不得王元德看不上他儿子,有道理的。 那端王二世子別的不谈,下毒手这方面真可说得上一句深諳此道。 他真实目的大概率是床铺上还没醒的小女孩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直接就杀了女孩全家。 狠辣归狠辣,但被报復的可能,也確实大大减小了。 旋即,唐洛皱起眉头,在脑海中回想起东陵城的格局,心中突然有疑惑浮现。 东陵城虽然出乎意料的广袤,不仅有內外城之分,內城之中,还有八街十二坊之別,仅內城,以唐洛的估计,至少有小五十万人。 但是,由於人群分布相对密集,內城中有人死全家的话,传播效率会非常高。 以端王二世子的狠辣,他要是之前就在內城这样杀下去,这十天都在行侠仗义的【柯镇恶】,没理由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而且,以王元德对端王二世子的评价,他不像是这么愚蠢的人,在家门口行凶。 甚至这点,从张禾身上也能够得到佐证,张禾不是东陵城人,他之所以来到此处,是他一路追查的结果,而他的遭遇也证明,端王此前,大概率还是通过其他手段,搞的外面的人。 这次动手,那两名侍卫甚至没有做太多的遮掩,看起来更像是临时起意而非蓄谋已久。 是端王二世子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唐洛脑海中思绪翻涌,但最终,困囿於已知讯息实在太少,还是只得作罢。 而一旁,张禾已经拿起王元德发给唐洛的信笺,待到张禾看完之后,唐洛才说道:“明日,你陪我同去赴约,我需要你帮我检验一番对面言语的真假,可否?” 张禾微微点头。 而此刻,被李魁早早打晕,带回房间的女孩,终於有了甦醒的跡象。 第11章 恩人,我不想去 唐洛耳畔之中,女孩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心跳也变得更快,她醒了。 对於她的处置,唐洛撑著脑袋,有些头疼。 说实话,最开始,唐洛是想过直接拋开女孩不管,毕竟,自己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大,如果可以,唐洛绝不愿意让任何人知晓。 但是,那个念头並未存在多久。 一是,既然接受了张禾,那么,多一个女孩,也无伤大雅,瞒一个和瞒两个,没什么区別,甚至说,对比张禾的读心,女孩发现自己的可能性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第二,则是,他確实有些不忍心。 唐洛脑海中,回映出此前的画面。 他扮演柯镇恶,行侠仗义,也算是见过不少人间惨剧,小到狭路相逢,互相对殴,大到紈絝子弟,当街行凶,这个世界的本质,在很早就展露在他的眼中。 世界的本质有多么残酷,他一早便知晓。 但...... 『我不愿与他们一样。』 唐洛心中,浮现出这样的念头。 不是不能,只是,他既然都有了金手指,还不能够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那未免有些可悲。 这个世界上,已经有许多恶人,坏蛋,不缺他一个,但良善那一侧,似乎有些空旷。 是以,思前想后,唐洛最终,还是没有將女孩留在原地。 何怜睁眼,抬头,便见到那个曾经救过自己的老者,他实在有些过於有辨识度了,精铁拐杖,翻白双瞳。 而这时,她的脑海中,才迴荡起方才的记忆。 魁梧壮汉如同提溜鸡仔一般,提起她的爹娘,蒲扇大小的手掌在爹娘的脑袋上转了转,伴隨著几声脆响,爹娘的脑袋,便坠了下去。 而她,就在那儿,眼睁睁的看著。 像之前一样。 自己似乎总是这样,遇见不熟悉的事物,就无法反应,抬不起手,也抬不起腿。 “你叫什么名字?” 唐洛见女孩久久不言,眼眶似乎愈发红润后,还是开口,打断了她的回忆。 美好的记忆是珍珠,会隨著回想变得愈发夺目,而悲惨的记忆则是破碎的玻璃,每一次回想,都会扎得人遍体鳞伤。 而现在,女孩现在回想的,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 “何怜,恩人,我叫何怜。” 唐洛顶著何怜的面容,皱起眉头,他总是觉得,这个女孩,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以前见过你吗?” “见过的,恩人,之前您在北街救了我一命,帮我拦住了那匹红马。” 何怜这样一说,唐洛便有些恍然,他也记起来了。 “原来是你!” 唐洛说著,看著身前这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轻轻嘆了口气。 短短十天,她便遭受了两次生死存亡的危机,第二次更是全家除了她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死光了。 虽然也有她运气不好的因素,但更重要的还是,在这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之中,普世的秩序,需要为力量所让步。 强者,就是可以肆意欺凌弱者。 “这几天,我会把你送到慈济院去,不时去接济你,而你的仇人,我们能解决的情况下,也会解决。” 唐洛声音很轻,但却极坚定。 他是要做一个好人,但不代表他真的要带上这样一个累赘一起。 现实ol的前期,不允许他带著这样一个累赘上路,將她带离那儿,只是为了防止她被人斩草除根。 唐洛说完,正准备转头,再同张禾商议一番明日赴约的具体行程,却听见一道有些稚嫩的主动开口: “恩人,我不想去慈济院!” 唐洛抬眼,对上了那双稚嫩却坚定的双眸:“恩人,我很有用,我会捣衣,会烧火造饭,也可以为您暖床,我真的很有用,我......” “为什么?” 唐洛打断了她的话语。 何怜並不漂亮,虽然她看起来才十一二岁,但常年累月的家务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活碌已经让她晒得黝黑,肤质也非常粗糙,虽然骨相不算很差,但后天的家庭情况显然没有让她发育的能力。 说得不客气些,她和大点儿的,没长毛的瘦猴儿差不多。 唐洛不好色,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哪怕他好色,也不会要她。 但是,唐洛想知道,为什么。 勇气是很稀有的特质,尤其是对於封建时代的女性而言,就更是如此。 虽然此世有修行,但对於普通人来说,修行,仍旧遥不可及,他们几乎和前世封建社会的平头百姓没什么不同。 男尊女卑,男耕女织的世道下。 能对唐洛这样的『强者』说『不』,实在需要勇气。 听闻唐洛的言语,何怜还有些懵,她显然没有想到,唐洛会这样问,她沉默了一会儿,唐洛转头,用眼神示意张禾,確认何怜接下来的言语是否真实。 有心思是好事,只是,作为她的救命恩人,他未必能接受。 思绪念转之时,何怜开口了: “我希望,在我剩下来的时间中,我的身边,不再有像之前一样的惨剧发生。 我想要变得强大,变得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我害怕死掉,尤其是在爹娘像鸡仔一样死去后,更是如此。” 何怜紧紧盯著唐洛,眼神坚定,好似磐石。 她没有提仇恨,虽然她其实也恨,但是比起仇恨,她更害怕死,害怕如父母一样死去,那种对死亡的恐惧,盖过了她的仇恨。 唐洛转头看向张禾,张禾微微点头,示意唐洛,何怜没有说谎。 啪! 唐洛轻轻的鼓起掌来。 “你多大了。”唐洛有些好奇的问道。 “离及笄还有一年又六个月。” 女子及笄是十五岁,也就是说,何怜现在是十三岁半,从面容其实看不出来,她太瘦了。 而比起何怜的长相,唐洛更讶异的,是何怜的成熟。 她似乎很明白,去慈济院意味著什么,在父母双亡的悲伤中,她认清了形式,並且给出了足够冷静的应对。 一开始的拒绝,是用她的利益作为交换,无论是捣衣做饭,亦或者暖床,本质上,都是她的筹码,她希望用她手上的筹码,交换一个不去慈济院的机会。 而后续,更让唐洛惊讶的是,她居然真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居然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內心,这其实並不简单,前世许多人哪怕活到死,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不需要一个累赘,尤其是不需要一个要时刻照顾的累赘。 但是,何怜出乎意料的聪明,她能够看清形式,釐清利弊,迅速明晰自己的內心,这样的一个小天才,她若是能够自理,唐洛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第12章 噩讯,租房 修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哪怕自己看起来颇有天资,也是如此。 《山岳功》上限实在太低,低到唐洛有些不愿意以此为基,来开启自己的修行之路。 並且他也有些害怕,王元德在其中做了手段。 哪怕王元德几乎没有做这些手段的可能,但是,万一呢? 修行之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现在,他的身前,就有一个很好的试验对象。 不算宽敞的房间內,唐洛看著何怜,何怜也看著他,那双眸子中的坚定,让唐洛暗自讚赏。 “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足够努力,生活上也足够自理,我不仅可以不让你去慈济院,我还可以教导你修行,让你真正的掌控自己的命运。” 闻言,哪怕是看起来非常成熟的何怜,面容之上,也露出一丝喜色。 父母双亡,当然是很大的仇恨,但是和掌控自己的命运比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的大。 唐洛瞥了一眼何怜,没有多言,而是从身侧,將那本厚厚的《山岳功》拿了出来:“这些时日,我会著手开始教导你这门功法,练得成,你就练,练不成,或者有什么让我不满意的地方,那么,再见。” “是!恩人!” 何怜的声音些微有点大,唐洛只得敲敲桌面,有些无奈道:“小声些,这儿只是客栈。” 说完,唐洛自己也有些恍然。 是哦,该换地方了,租一个正常些的小院,或许会更好一点。 ………… ………… 扮演柯镇恶第十日,清晨。 唐洛止了桩,从屋內起身,走出房內时,隨手瞥了一眼身侧的铜镜。 面颊苍迈,双眸翻白,哪怕熬了一夜,也无黑眼圈的困扰。 而他身后,张禾揉了揉眼眶,他也没休息好,只有何怜,捧著山岳功,默默通读,看起来精力还算不错。 房间有些太逼仄,实在容不下三人,並且,最需要休息的何怜,在昏过去一段时间后,精力也十分充沛。 唐洛只得一边教她通读《山岳功》,一边思索,该不该去租个大点的院子。 他转头,看向睡眼惺忪的张禾,开口问道:“你有籍牌吗?” 张禾摇头。 唐洛嘆了口气,他就知道。 张禾能沦落到这个地步,估摸著,也不太可能有,除非他能利用他的读心能力,但显然,他其实没怎么用,不然不可能沦落到这个地步。 回头,又瞥了一眼还在努力背书的何怜后,又嘆息一声。 所谓『籍牌』,有些类似於前世的身份证,一式两份,一份在自己手上,一份在官府手里,据说官府內,还有籍牌对应的画像。 丟失需要补办,得有这玩意,才能够证明你是你,才能够进行各种买卖。 唐洛是有的,但那是原身『唐洛』的。 他在客栈租房也是用的原身的,但彼时的他用的面貌,也是自己的。 唐洛思索半晌,最终,还是同张禾说道:“走吧,去牙行,租个院子。” 言罢,为了避免何怜一个人担心,又同何怜解释一番后,才领著张禾离开了客栈,前往牙行。 所谓『牙行』,就是就是这个时代的『中介』,只是他们不仅仅是房屋中介,还是贷款中介,奴隶中介,等等等等。 这些『牙行』地处繁华,身后势力也大多强大,也只有足够强大的势力,才能够打通各个地方的关键。 顺著扶手,唐洛一路走出客栈,左右四顾,不知为何,今日的北街,显得比往日要清冷许多。 虽然早茶铺仍旧大开,行人也没少上太多,但整体却透露著一股沉重的氛围。 来往的人们,似乎也面有戚戚,行色匆匆,让他本能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唐洛看向张禾,轻道:“能看看眼下是什么情况吗?” “好。”张禾说完,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得更锐利了些,只是唐洛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就这样,两人一路走,张禾路过早茶铺子时,又买了十来个大肉包子,以及两壶满满的茶水后,才朝来得地方指了指,说道:“昨日,之事,並非,孤例,约莫,五六起。” 张禾说完,唐洛便恍然大悟,心中也更沉重了几分。 北街不小,但是说大,也不算太大,连续好几户人家被灭门,必然会迅速的传播,引起气氛的转变。 而这也让唐洛更加確信,昨天夜里的事情,大概率是某种突发状况。 因为灭门惨剧如果经常发生,那么,这儿的气氛不应该这么紧张,毕竟,也该习惯了。 而发展,也不应如此繁荣。 虽然心中如此想,但唐洛低头,看著地板,心中对於二世子的杀意,又浓重了几分。 这种『人』,甚至未必能称之为『人』的东西,与自己一同活在这个世上,著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一旁的张禾狂啃著包子,唐洛则远远的看向了牙行的所在地,快步走去。 而有了方才的讯息,他心中对於將这两个身份联繫起来之事,也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此前,他其实是不太愿意让『柯镇恶』与『唐洛』两个身份联繫到一起的,否则他就不会一开始搞得这么谨慎,次次出门都要变换形態,並且还刻意从北街赶往南街去行侠仗义。 但眼下,在本体还没有正式步入修行之门的情况下,这件事情却未必是一件坏事。 因为他不確定,如昨夜一般的情况究竟是一种常態,后续还会发生,还是说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並且他也不知道,二世子后续还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为此,用【柯镇恶】的实力將自己儘早的捞出来,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而这样的话,唐洛也不用担心,【柯镇恶】消失之后,他应该如何取信张禾,有【柯镇恶】作为中间人,事情就不算太大。 而此前一开始他反覆试探,確认张禾能否在不同的情况下读他的心,能读到什么程度,也为后续两个身份之间的联繫埋下了铺垫。 牙行前,一排衣著规整,面容柔和的牙人整整齐齐的站著,他们有男有女,男的俊美,女的靚丽,只是看著,就让人赏心悦目。 隨著唐洛两人的到来,牙行內,马上便有好几位牙人迎了过来。 他们內里似乎经过了一番无形的较量,较量的结果是一位稍瘦些的高挑女牙人胜出,她走到两人身前,温婉的说道:“在下巧月,不知两位是来购置些什么的?” 唐洛先是转头示意张禾开启读心后,才隨著牙人走入牙行內,回应道:“租一方宅院,一进即可,位置的话,不出內城即可。” 第13章 修行,悟性 所谓『一进』,简单理解,就是一个院落,一个进出口,而两进,就代表有两个院落,有两个进出口,前世形容宅邸,常用『三进三出』来形容院落广袤豪奢,便是如此。 事实上,哪怕是一进的院落,也得有个四五百平,十数间客房,对於他们三人来说,已经足够大,再大,反而不方便。 唐洛跟在巧云身后,进了一处密闭的厢房,厢房內有早已备好的蔬果,品相不算最好,但胜在新鲜,隨后,她又给唐洛两人沏了壶茶,隨后温婉一笑:“两位先吃些蔬果,我去行內將北街现行的一进院落的资料取来。” 巧云临走前,还不忘朝两人嫣然一笑,礼仪之周到,让人无可挑剔。 尤其唐洛还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那一条长髯,联想了一下自己现在那七老八十的面容,就更加感慨。 『赚钱不容易啊~』 思索著,不多时,牙人便拿著一大沓的图纸从行內走出,递给唐洛:“阁下,这便是北街现行空置的一进院落,您过目。” 唐洛接过图纸,打眼一看,倒是有些讶异。 图纸上赫然是这些院落的三视图,基本上是用类似『素描』的画法所画出来的,虽然比起直接的照片视频要差上一些,但也足够清晰。 唐洛扭头,与张禾商议了一番。 说是商议,其实张禾基本没有提什么意见,主要他不是出钱的人,也不好意思提意见。 隨后,在走访了院落本身,確认满意,以及张禾的读心助攻,价格也很快便敲定了下来。 “一月一两八钱,年付,一次二十一两六钱!” 『原身一个月两百铜板,也就是两钱银子,一年二两四,这次自己一出手,就是原身將近十年的工资。』 念及至此,唐洛走在回客栈的路上,面容之上颇有些肉痛。 唐洛扭头,还看了一眼张禾,他还在猛猛的吃著桌上的蔬果,两掌大小的瓷盘,莫约两三斤的蔬果,基本全进了他的肚子。 但也多亏他的读心,让唐洛探出来了对面的底,一开始牙行报价是五两银子一个月!不如去抢! 而此刻,唐洛也在心中暗自感谢王元德,还有那两个侍卫。 王元德的资助,加上那天杀摸尸又摸出十来两银子,不然,他未必租得起。 熟门熟路的走回客房,房內,何怜还捧著『山岳功』似乎在默颂。 再走进两步,靠近窗台的地方,便能看见她身旁的草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不算好看,但很整齐,基本上都是一些不懂的问题,以及一些字词,解释不清晰,不明了的地方。 见状,唐洛微微点头。 作为前世的卷王,他向来是信奉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多动笔宗没错。 何怜似乎此刻才发觉到房间內多了两个人,起身鞠躬道:“师尊~” 唐洛倒也没有拒绝,以这个世界对修行的严苛管理,他愿意指点何怜,她叫自己一声师尊並不过分。 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距离晌午还有一段时间,唐洛便道:“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问,一会儿赴宴后便不知道几时才能回来了。 並且后续要换地方了,你做好准备。” “是,师尊。” 说完,何怜便起身,在房间中央,屈膝站起桩来,她一边站桩,一边问道:“师尊,桩功中有言『松而不懈,紧而不僵』 但我完全理解不了它的含义,为什么能既松又紧,不懈不僵呢?” “好问题!” 唐洛说著,將何怜的身子往下压了压,一边说道:“书中的这两句,其实是互文,两句是一个意思,『松』,是指恰到好处,没有过於紧绷,导致气血运行不流畅,而不懈也是同理,不会因为过於鬆弛而导致卸力,这样就起不到修行的效果......” ....... 唐洛一边调整何怜的动作,一边回答他的问题,儘量使她的问题和她的姿势保持一致,隨后,唐洛就发现,这个何怜,似乎也不寻常。 她未免有些太有天赋了! 天赋分为很多,根骨,悟性,甚至是勤奋程度,专心程度,也算是一种天赋。 后两者不必多说,至少在第一天的表现来说,无论是勤奋亦或者是专心,都可以说足够极致。 所谓『自古英雄出炼狱』,在歷经生死后的坚持这方面,唐洛不质疑她。 而前两者中,根骨方面,唐洛並未学过摸骨,无法测度何怜的根骨如何,他所说的天赋,是悟性。 何怜的悟性,是夸张的高。 唐洛看著身前,已经將山岳桩站得有模有样的何怜,沉吟了一会儿。 其实何怜悟性不低,唐洛是能想到的,所谓『悟性』,在唐洛看来,简单来说,就是学习理解能力与身体协调能力的结合,至少在现在这个阶段,应该是这样的。 何怜有急智,能认清自己,是以,学习理解能力必然不会太差,但后者,其实唐洛心中是不太看好的,毕竟此前第一次见面时,面对奔马的表现,实在不佳。 但事实上,何怜不仅仅是后者超出了唐洛的设想,在唐洛修整完她的姿势后,她几乎马上就能够感受到那个失误的点,並且给予改正。 能感受到缺点,证明她的悟性很好,而能够让自己的身体改变这个缺点,证明她的身体协调能力极其之强。 两相结合下,在悟性方面,她虽不可与唐洛比肩,但水平也绝不算低,大抵是自己的五成? 虽然唐洛不知道自己的悟性究竟如何,但有著前世的大量学习经验,加上《山岳功》的注释之中所透露的一些讯息,足够让他確认,他的悟性应该极高。 而何怜虽只有自己的五成,但她没有经受过系统的教育啊! 在这种情况下,能有自己的五成,已是不俗的天资。 听她说,她连识字靠的都是去书塾旁听,那就是更是天赋异稟了。 “师尊,师尊?”何怜看著陷入沉默的唐洛,手肘微微撞了几下唐洛的腰间,唐洛这才回过神来,看向何怜:“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了,就是想让师尊看看我的桩如何。” 唐洛又睁大眼睛,仔仔细细的端倪了一遍,確实如他所想,的却是站得极不错。 “你再多练些时,把握住一丝『山岳』的精髓,基本上就可以步入精通了。” 而转头,唐洛却看见,张禾一口叼著肉包,一边站著山岳桩,站得还有模有样的。 第14章 天生通窍,《大阴阳混同奠基图》 “你这是?” 唐洛有些疑惑的看向蹲著站桩,却又不知从何处又掏出肉包塞在口中的张禾。 此刻,在张禾的眼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就像第一次见到『桩功』一样。 唐洛双耳微动,听著张禾体內传来的心跳,心中默念。 没记错啊~ 这张禾虽然修行境界不算太高,但每分钟心跳莫约是三十五下,这至少也得是开窍三十六,甚至说已经步入淬体之后才能够达到的频率。 他早就过了『养身』的阶段了吧! “我,没学过,学一下。” 嗯? “你没有练过『桩功』?你不用养身吗?”唐洛有些奇怪的看向张禾。 “什么,是养身。” 张禾歪著脑袋,眼神中露出宛若刚步入大学的高中生一般的清澈,唐洛只得解释道: “就是淬炼自己的身体,直到到达某种进无可进的地步。” 张禾摇头。 隨著他的动作,唐洛愣了愣,快速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山岳功中的说法,而隨著回忆,他也变得逐渐严肃起来。 『养身』虽然並不被列入修行境界之中,但这个阶段的重要性是毋庸置疑的。 唐洛虽然至今尚未养身大成,但藉助【柯镇恶】的气血,也在时刻奋力修行。 並且有【柯镇恶】的记忆,以及前世的学识,再加之山岳功足够详细的注释,他对修行,尤其是对於『养身』与『开窍』两个境界,著实有著足够深刻的见解。 『养身』的重要之处是需要蓄养出足够强大的气血,隨后通过开窍法进行引导,让气血冲开一个个闭塞的窍穴。 气血越庞大,掌控力越强,越能够冲开更多的窍穴,得到越强大的力量。 而哪怕最低,一身气力也得足够两百斤,积累的气血才能够进行开窍。 修行的总结在唐洛脑海中转过一遍后,唐洛正对上张禾那双茫然的双眸,问道:“缺少养身对肉体的滋养,你是如何开窍的?” “开窍?”张禾有些迟疑,半晌后,他才说道:“你是说,那些,提供力量的,节点?” 唐洛微微点头。 “那东西,本来就是,开的。” 嗯??? 嗯??? 『牛福,还有高手。』 唐洛拍了拍脑袋,露出懊悔的神情。 他早该想到的,一个能读心的人,他怎么会是什么普通人呢? 这下好了,显得他有些小丑了。 但唐洛见状,也有些好奇:“你用的什么开窍法?可否借我一阅?” 唐洛真的很好奇,什么功法能连『养身』都不写,桩功都不教。 张禾也不说话,伸手从怀中掏出一本有些泛黄的薄书,递到唐洛身前。 唐洛接过书,简单翻阅了一下,又简单翻阅了一下,又翻阅了一下! 嗯? 嗯? 嗯? 唐洛深呼吸了数次,才平復了自己的心情,冷静下来,再次看向这本薄薄的小册。 《大阴阳混同奠基图》! 这確实是一门开窍法,一门极厉害的,超越他所有见闻的开窍法。 山岳功中记载,最厉害的开窍法名为『至等开窍法』,能开六十三窍。 而这门《大阴阳混同奠基图》,足能开一百零八窍。 人体总共,一百零八窍。 唐洛再度转头,凑近著张禾,仔细端倪起来,从头髮到肤色,从鼻子到后脑勺,屁股双腿,手臂手腕,仔仔细细都看了个遍,才心中吐槽道: 『这小子,不会是什么『天命之子』吧?!』 唐洛心念一动,看著身前的黑小子,掰著手指在心中数著张禾的异常之处, 『会读心,出身贫寒,天生百窍皆通,身上有血海深仇,还有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但却莫名其妙强大的功法。 你和我说这不是主角?』 虽然张禾长得黑黑瘦瘦的,並不俊朗,除却那双看起来就很清澈的眼瞳之外,其实表面什么特殊之处都没有,但不妨碍他觉得像。 此时,唐洛又看了一眼身侧站桩站得已经大汗淋漓的何怜,说不得,何怜就是这位『天命之子』的伙伴之一,只是由於自己的出现,才让他没能救下。 但唐洛再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算张禾能够战胜那两个侍卫,救下何怜,但自己总共救了何怜两次,第一次是王叔文的枣红马横衝直撞,在那时,张禾都不在,没理由能救下何怜。 这大概只是一个巧合。 摇了摇头,將脑海中这些莫须有的想法摇散,唐洛再次看向手中的《大阴阳混同奠基图》,沉默了好一会儿。 在获得山岳功后,他对於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便已经有了初步的认知。 但正是因为有了这些认知,他才知道,自己手中之物,有多么的珍贵。 这大概是他穿越至今,除却扮演模板之外,所遇见的最大机缘。 『开窍』是修行之路上的第一道坎,也是登天之阶的第一步。 后续,至少唐洛自己知晓的所有后续修行,都倚仗於开窍法所打下的基础。 修行之路,並非孤立存在的,而是一步一个台阶,逐渐攀登高峰,前面的积累越浑厚,后续能登上的高峰也就越高。 唐洛原本的预想,是在【柯镇恶】到期之前,搞到一本能开四十五窍或以上的开窍法修行,但实在不行,山岳真形图也能將就一下。 三十六窍,其实也不算特別低。 並且,握在手中的力量,才是自己的,天知道他眼下的扮演度能获得多少的所谓『源点』,够不够进行下一次的『扮演』。 也正是一开始的低预期,让唐洛在看见这门开窍法的一瞬间,就知道,这是他不能错过的机缘。 唐洛沉思许久,才抬眸,极认真的看向张禾:“可否將这门开窍法予我修习。 作为交换,在不违背我人生理念的前提下,我可以满足你三个要求。” 唐洛其实仰仗超凡的记忆力,在刚刚翻阅书册时,已然將这门开窍法记下大半,但唐洛仍旧如此说道。 哪怕他知道,其实用其他的办法,也能够得到这门开窍法。 哪怕他知道,其实他不用提出太多的要求。 『但是,我做不到。』唐洛正视著自己的內心。 与王元德相见那天不同,他之所以可以毫无顾忌的朝王元德要功法,要银子,坦然接受王元德的馈赠。 是因为王元德的儿子王叔文是个无恶不作的紈絝,王元德是帮凶,並且,王元德本身,也难说是一个好人,拿这种人的东西,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张禾在这两日的相处之下,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大抵,是一个真正有赤子之心的良善者,拿他的东西,唐洛心中有些负担。 张禾此刻,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大肉包,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没事,不需......”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唐洛打断了张禾的言语,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刻烈日高悬,虽然距离正中还有距离,但也已不远。 “走吧,我们去会会那个王元德。” 唐洛说完,推门而出,临行前,他又转头看向何怜,叮嘱道:“你且一个人好好读书,自己琢磨问题,不出意外的话,今晚我们便会回来,明日,便搬家。” 何怜猛猛点头,大滴的汗珠隨著她的颈肩落下,似乎生怕唐洛看不见。 ……………… ……………… 东陵城八街十二坊,自然不乏宴客邀约之所,然邀约之所,亦有高下之別。 下等者,如路边客家,酒浑茶厚,喧闹非常,但在此间,多是黔首相邀,粗豪快饮,想要静默閒敘,却是不可。 唯有那上等者,飞檐流壁,落英繽纷,雕樑画栋,厢楼互隔,静若幽林,落针可闻。 下等隨处可见,而上等邀约之所,首推天香楼,其次,便是春山。 春山楼,地字一號。 王元德屏退左右侍女,独留身后老僕与身前面色懨懨的二子,轻道:“叔文,你可知,我为何要邀这半盲老侠?” 王叔文右手托起面颊,感受著铁铸手掌在面上的冰冷,摇了摇头。 王元德也不恼,而是徐徐说道:“你曾见过那人,依你观之,他今年年岁几何?” 王叔文低眉,脑海中忽地又想起那日白天,那个双眸翻白,面色狞恶的老者,以及他满头白髮,褶皱遍布的面容,说道: “料想,应该七十有几,估摸著,也不剩几年了。” 王元德微微鼓掌:“那你看他实力如何?” 王叔文有些疑惑的看著父亲,不明白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至多不超过神壮,若是神壮,应当能目击止马,而非直接动手。 但哪怕並非神壮,但应当也是神壮之下,最强那一档,否则,无法制服奔马。” “那他为人如何?” 王叔文虽然想辱骂一番,但想到最近的传闻,也仍旧老实道:“算是不错,亮相不过一旬,已经微有薄名。” 其实,哪儿只是不错?他王叔文当紈絝也当了许多年,似这半盲瞎子这般,无论大凡小事,有忙皆帮的人,他也没见过。 从前哪儿有如这般,修者去倒帮凡人的事情呢? 哪怕是行侠仗义,也不能扶老奶奶过马路啊! 作秀也没这样的。 哪怕只十天,但也算是个大大好人了,只是他发自內心的厌恶这个半盲老头儿,不愿给他太高评价。 “不错,那这样的人,这样的年纪,他可能在从前,没有任何声名吗?”王元德说著,看向自己的儿子。 第15章 赴宴 王叔文沉思许久,將诸多可能性一一排除后,才摇头道: “不可能。” 而此刻,王叔文也恍然大悟。 【柯镇恶】这个人是很特殊的,他年纪大,实力尚可,並且有自己独特的为人处事的方法,因此,他如果是这方地界土生土长的人物,那么,他一定会有些名气。 因为他年纪太大了! 修者修行的黄金年龄是十二到四十五,到了四十五之后,气血衰败,身心两亏,除非有特殊的功法,否则在此之后,修者便只能走下坡路了。 四十五,是一个界限,修者最巔峰的时刻,最有可能出名声的时刻,就在这段时间。 而【柯镇恶】已经七老八十了,他已经过了自己最巔峰的那段时间了,他活了这么久,他的名声呢? 他为人处事如此特殊,绝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那么,属於他的名声,哪儿去了? 王叔文撑著脑袋,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向王元德:“父亲,你的意思是,他不是这方地界的人?” “没错。”王元德此刻,终於露出了有些欣慰的笑容:“他不仅不是这方地界的人,他的身后,还有可能有其他地界的强者,甚至可能是极强者,至少也是归一,甚至灵种。” 王叔文此刻,也也终於明白,为什么自己父亲要邀请这个【柯镇恶】,还是在春山楼,说实话,仅仅是老迈淬体,这样的实力,实在有些不配。 此乃醉翁之意不在酒。 【柯镇恶】的性格怪异归怪异,但是如此行事风格,有交好的友人的可能性极大,並且年岁如此之大,其中有几个强者更是不足为奇,而王元德瞄准的,也正是这些强者。 当然,这未必是真的,但哪怕他猜错了,又如何呢? 一顿春山楼吃不垮王家,一场交易也不会让他们伤筋动骨,但如果真如王元德所料,【柯镇恶】真的有几个交好的强大友人,那么,就赚大了。 王元德看著陷入沉思的三子,心中暗自点头,在经过此前的一番敲打之后,他这个不成器的三子,似乎终於有了些许改变。 他的要求也不高,家业有老二继承,老三只要聪慧些,明事理些,安安稳稳的度过这一生,他就心满意足了。 听说天澄门有能修復经络寸断的断续神药,若是能得到一副,將老三的断臂接上,就更好不过了。 毕竟,机械的,哪儿有原装的来得好用。 砰!砰!砰! 有节奏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王元德起身,亲自打开了门。 但入目所见,却让他挑起了眉头,因为除却他邀请的老盲侠柯镇恶之外,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素不相识的瘦弱少年。 “这位是?”王元德先示意王叔文给唐洛打了个招呼,隨后又安排两人入座后,才轻问道。 “我的弟子,姓张,天赋尚可,但不曾见过什么世面,今日特地带他来见识一番,还望王兄不要介意。”唐洛拱手,道了个歉,领著张禾入了座。 按客不带客,是赴宴的规矩,但唐洛可不管这么多,有掛你不用?有框你不瞄? 而且,他只是扮演成了【柯镇恶】,他又不是真的【柯镇恶】。 自己两世加起来也没和几个人勾心斗角过,可不愿和王元德来点酒桌之上的算计交锋。 还是开掛读心来得好。 王元德见状,却仍旧面带微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微微摆手,身后管事便心领神会。 旋即,一道道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的菜餚被一个个身姿婀娜的侍女捧上长桌,时不时还有些讲解介绍,来彰显菜餚的源远流长,高端大气。 窗外烈日高悬,正值晌午,房內却不时有冷气吹过,恰到好处,凉爽怡人。 唐洛动筷不多,就听著身前的王元德扯东扯西,说著他走南闯北的各种趣事,不时暗中打探自己的来歷,不过唐洛倒是不怎么开口,也没有什么东西透漏出去。 而另一旁,张禾更是完全不顾仪態,宛若饿狗,菜来一份,他吃一份,筷子都被他夹出残影,吃到后面,甚至让王元德都露出一丝讶异。 “贤侄,真是好饭量!”王元德讚嘆说道。 唐洛笑了笑,也没回答。 王元德眼角余光开始仔细端倪起张禾,倒不是心疼,他深喑投资之道,请客数量成百上千,这点饭菜,他还不放在眼里。 主要张禾太能吃了! 这儿的菜只是看著分量不多,但实际上,都是特殊的妖兽之肉,养分十足,常人一两块就饱了,张禾能这样吃,证明他的体质一定不凡。 这种人,只要能坚持,日后修行之路,会很顺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似乎吃得宾主尽欢,而王元德面上,也有些微微的酡红,隨后,他故作醉態,指著王叔文道:“叔文啊~,去给你柯叔道个歉!” 王叔文也不含糊,直接当著几人的面,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是?”唐洛有些讶异,不知道王元德在搞什么飞机。 “前些日子,我不在东陵,叔文惹出不少祸端,子不教,自然是父之过,小弟,也给老兄长道个歉。” 唐洛这才恍然,原来说的是那天的衝突啊。 『其实你已经道过歉了。』唐洛心中思忖,脑海中回忆了一遍山岳功的內容,微微摇头,起身上前,將王叔文扶了起来:“贤侄,不必如此,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隨后,王元德又说道:“那天衝突之事,我已给所有被冒犯到行人都给出一份丰厚的赔礼,只可惜那日被兄长护下的孩童及家人都出了意外,无法寻觅。 除此之外,我亦给兄长备上一份薄礼,还望海涵。” 言罢,王叔文便拿出一粉巴掌大小的红木盒,送到唐洛身前,唐洛也不客气,接过木盒,笑著说道:“何须如此,何须如此。” 『冷知识,我接受≠我同意』 唐洛心中腹誹,坐回座位,但心中却仍旧对王元德高看几分。 说实话,在这个世道之下,他也不指望人人的素质都和前世一样,哪怕是前世,素质低的人也一抓一大把。 如果王叔文真能改过自新,唐洛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对他网开一面,死刑变死缓,让他劳动改造。 毕竟,他爹实在是送了不少钱。 但这不可能。 说白了,就王叔文这种,连养身都养不下去的废物,他要能改过自新,唐洛马上把面前的桌子都吃下去。 这种人,狗改不了吃屎的。 第16章 凶兽,『青玉蟒』 思索之间,王叔文的爪子,便不老实的搂向身旁的侍女。 侍女也並未推脱,只是神色嫵媚,欲拒还迎,或许是给的工钱里面,也包含了这个部分。 又是一番拉扯过后,王元德终於正色起来,唐洛也转头,眉角微微挑起,示意张禾,接下来的话好好听,回头要確认真假的。 “实不相瞒,小弟此次赴宴,还有一事相求。” “哦?不知是何事?”唐洛有些好奇,那股不耐烦的心绪也终於减少了些许。 虽然其实聊聊天也没什么,王元德也的確是聊天的好手,气氛在他的带动下,並不显得冰冷尷尬,但唐洛还是有些不耐,但有的时候,前戏是必要的。 “十日后,我欲邀请兄长一同,前往祁连山脉边缘,猎杀一条『青玉蟒』。” “青玉蟒?”唐洛有些疑惑。 他知道此世有种名为『凶兽』的兽类,与一般野兽不同,凶兽更加强大,能同修者比肩,强大凶兽甚至能够能超出一般修者的范畴。 觉醒前,身为王府的三等奴僕,他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而这其中,有一类活计,就是切割凶兽肉。 那玩意儿又硬又韧,往往需要三四个学徒一同拿竖锯反覆的锯,磨得手掌起血泡,才能够切割开,自己也是在那时,得知凶兽之事。 但具体有什么凶兽,他就不怎么清楚了。 “青玉蟒,身长五丈,重逾过万,色如青玉,坚如金石,等閒三五个归一境强者都难以奈何。” ??? “你说什么?” “青玉蟒,身长五丈,重逾过万,色如青玉,坚如金石,等閒三五个归一境强者都难以奈何。” 唐洛抬头,看了看王元德,又低头,看了看【柯镇恶】那双已有老人斑的手掌,心中满是疑惑。 “邀请老朽,莫非是要让老朽当炮灰?” 唐洛看向王元德,等待著他的解释。 青玉蟒,身长十五米,体重超过万斤,按照蛇类正常长宽比三十到四十比一的標准,它的肉体密度大概是人体密度的两三倍? 就这长宽,这肉体密度,和虎式坦克有什么区別? 一般虎式坦克怕是也没这么厉害,说白了,他的精铁拐杖未必比那玩意儿的鳞片更硬。 他去,和找死有什么区別? 见唐洛愈发犹疑的神色,王元德连忙解释道: “兄长切莫误会,你此番前去,並非主力。” “那主力是?” “有两位归一强者带队,神壮,淬体,更是近百人,还有特製的迷药,捕兽之网,届时,我可带兄长一观。” 王元德並没有正面回答唐洛的话,而是从侧面说出来此次的实力配置,告诉唐洛,这次安全係数不低。 唐洛念头一转,闻弦而知雅意,立刻知晓为什么不告诉他具体的人选,大概率,这些人选,身份有些特殊。 “具体人选?” “兄长切实要问?”王元德面露难色,唐洛微微点头。 他知道人选特殊,但他不怕,一是自己若是这般就能问出来,大概率不是什么大秘密,二是,他討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实不相瞒,两位归一,一位是天澄门的高足,一位是端王府大公子门下客卿。” 嗯? 唐洛闻言,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王元德不愿意让他知晓。 业国並非皇权一家独大的地界,皇权与宗门,共治天下。 天澄门乃是开国九派之一的天月派內门弟子天澄所创,是天月派的下属宗门,负责给天月派输送好苗子,而包含东陵城在內的沧山府地界,全部是天月派的地盘。 简单来说,天澄门在这方地界,比端王府还要地头蛇,还要厉害。 当然,这位高足大概率不能代表整个天澄门,但是,既然能够来到此处,与端王大公子的属下一起猎兽,也已经证明,这位端王大公子,取得了一部分天澄门的支持。 端王已老,年近八十,现在的端王大世子与二世子为了继承郡王之位,打得如火如荼。 而天澄门內有人与端王大公子联合之事,显然相对还比较隱秘,王元德自然不愿太多人知晓。 不过,既然让自己知晓率,倒也没有太隱蔽。 唐洛看向王元德,面露难色:“贤弟之意,我已知晓,只是我近些日子要离开一趟,实在是无法参与此事。” 他没说谎,扮演时限是十四天,他现在已经十一天了,而猎兽是十天后,无论如何【柯镇恶】是没有办法参与的了。 闻言,王元德眸光骤然一凝,紧紧盯著唐洛,他不信唐洛听不出自己的意思,既然准备好不参加,为何要问?! 无论如何,这七老八十的老鬼,一定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在下有一至交好友,天赋十倍於我,我可让他前来,定然能助阁下一臂之力!” 唐洛直面王元德的目光,缓缓道。 他所说至交好友,就是他的下一个扮演模板,虽然唐洛也不知道,自己十天內能不能搞到下一个扮演模板,但是他也不在乎,不行就让张禾顶上,以张禾的天赋,十天之后,估摸著也比现在的自己要强了。 当然,最好还是搞到下一个扮演模板。 唐洛看著面前王元德难看的面色,並未后悔。 说白了,能说出来,本身就算不得什么隱秘。 而且他不是已经在糊弄对方了嘛,都说后面叫人来,你慌什么?! 闻言,王元德居然点了点头:“既如此,我相信兄长的信誉。” ??? 我有什么信誉? 唐洛心中腹誹,但也没有否认,白捡的便宜谁不捡呢? 而此刻,王元德看著唐洛那张古井无波的面色,心中微微点头,越发確定,此前他的推断没有问题。 这盲流绝对是从其他地方来的,也確实是有几个好友,甚至是至交好友,否则不至於如此。 “那我们,来谈谈报酬问题吧。” 唐洛看向王元德,他要开始要好处了。 “哦?”王元德显然有些讶异,显然没有想到唐洛连人都没叫来,居然就要来要好处了。 “您能全权代表您那位好友?” “完全可以!”唐洛不假思索,隨后继续开口:“放心,等我好友到时,他自然会问你们要,我只是提前帮他们谈好罢了。” 王元德状若恍然的点头。 “首先,届时他要阅览你家中,绝大多数的功法典籍! 你可以將其中最重要的收起来,也无需给出开窍法,观想图,但最低,得有十门以上的功法。”唐洛沉声道。 嗯? 王元德此刻脑海中浮现出几缕疑惑。 功法重不重要?当然重要,对于越大的家族来说,越重要,因为家族传承,就是需要不同的功法,一套功法不能够適应所有的人。 有的人就是更適合《山岳功》有的人就是更適合《伏虎功》,更多的选择,是一个家族强盛的根源。 但传承最重要的,一是『开窍法』,二是『观想图』,观想图不仅是可以让修行者步入神壮,包括入门的桩功修行,有观想图和没观想图,差距也非常大。 而开窍法更是直接涉及到功法本身能否入门修行,没有开窍法,观想图,一门功法少说失去了八成的价值。 而对於个人来说,功法的意义就要更小些。 除非重修,放弃自己前行的累积,否则其他的功法,几乎没有意义。 但无论如何,这几门功法价值也算不菲,一门功法,不带开窍法,观想图的情况下,购买的价格大概在一百五十两到三百两左右,而十门,就是差不多两千两。 但这玩意儿其实是会价值削减的,因为功法有许多类似的,並且大量收购价格会更低。 而,事实上,这次任务,给他预定的报酬,也不过是一千五百两。 价值相差无几。 “没问题。”王元德点了点头。 第17章 离开 “第二……” “还有第二?”王叔文连摸侍女的手都停了,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唐洛,面前这人究竟懂不懂市场价啊!一个神壮的出手,也就值这些而已。 王元德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但却没有打断王叔文。 唐洛见状,笑了笑,並不理会王叔文,而是看向王元德:“届时,我那位好友会亲自前来,索取报酬,我相信,你们一定会觉得物超所值。” “好!”王元德沉声回应:“那我就恭候那位的到来了!” “既如此,柯某便不多叨扰阁下了。” 唐洛拱手言罢,看了一眼还在猛猛乾饭的张禾,一侧,王元德也好似明白了什么,唤侍女走到身前,淡然的道:“今日的饭菜,均给我打包一份。” 不多时,满满两个巨大的木头食盒被拿了过来,唐洛接过盒子,这才拉著张禾起身,几个踏步,离开了春山楼。 屋內,过了片刻之后,王元德才看向自己的三子:“叔文,你觉得,他之言语,有几分真假?” 王叔文皱著眉头,其实他刚才除了吃饭,就是在搞女人,听话也只听了个大概,要不是王元德一回来就没收了他的月例,他是不可能来的。 但现在,钱还在爹手上呢! 他只得假装思索,快速回忆了一番,然后,皱著眉头道:“大概是真的吧,说到底,无论他要什么报酬,都得做了事情才行。” 王元德点了点头,他对他这个三子抱有希望不是没有原因的,除了怠惰,好色之外,其实他还是有几分急智。 不过,终究还是有些稚嫩。 所谓人与人之间的关係,就在於一个有来有回,他不怕对面要,他就怕对面不要,对面有所求,是好事,尤其是在对面知道了自己背后的人之后,更是如此。 他有报復的能力,拿他的钱,就要掂量掂量。 此刻,他心中也有几分期待,那老盲流的好友,实力究竟如何。 …………………… …………………… “有跟踪的吗?”唐洛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扒拉开食盒的张禾,准备回去尝试给他摸一下骨。 张禾身上没有其他的功法,,只有一本开窍法,连养身的桩功都没有,而开窍之后,只要不站桩消耗,是不会有太大的饭量的。 因为吃了,是要吸收,要消耗的啊! 张禾又不淬体,又没长肉,他吃的东西呢? 唐洛整个人都被疑惑笼罩,感觉张禾身上,应该还要其他的秘密。 要知道,今天下来,他吃了十来个大肉包子,好几杯豆浆,好几斤蔬果,还有营养够几十个人吃的饭菜,但是他人还是瘦瘦黑黑的,根本不科学。 而这时,张禾才噎下那块不知名的肉类,眯起眼睛,仔细探寻了一番,然后隱秘的指出来三个人,一个卖穿糖葫芦的,两个卖蔬菜的小贩,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 靠著张禾的能力,两人得以摆脱所有的跟踪者,一路疾驰,回到房间之中。 推门而入,何怜仍旧捧著那本大部头,身侧的草纸又厚上几分。 见状,唐洛微微点头,对於她的努力,还算满意。 “好了,收拾一下,明日就搬家。” “好的,师尊。”何怜说完,张禾也跟著点了点头。 说完,唐洛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明天,我就要离开东陵了。” 嗯? 面对两人不约而同的疑惑目光,唐洛还是又稍微等了等,让他们缓过来后,又看向张禾说道:“你可自己验证我言语的真假。” 因为有何怜在,唐洛不能將话说得太明显,但意思也表达得很清楚,那就是『你可以对我接下来的话进行读心。』 继续道:“明天,我会给你们介绍一位新人,他可以完全的,在所有事情的,记住,是所有事情上,都能够代表我。” 唐洛先是看向何怜,说道:“修行上,他可以完全代表我。”又转头看向张禾:“包括我对你的承诺,他也能代我完成,所有的一切,都可以!” 至於唐洛要去干什么,他並没有说,主要张禾的读心是有些『唯心』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自己如果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因此,上面那句话他酝酿了很久,才確定的说出来。 唐洛此刻,心中也有几分紧张。 这次绝对是他所认为的,来到此间之后,最危险的一次。 他有可能暴露身份,至少有一部分,可能会暴露。 面对王叔文,王元德父子,无论对他们如何,唐洛都没有任何的愧疚感,哪怕是叫他现在去杀了他们,唐洛心中也不会升起太多波动。 但何怜,张禾不同,他们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给唐洛的印象却很好,不是什么坏人。 面对这种人,他下不去手,至少在真正阻碍到自己之前,他不行。 他做不到因为一点点的暴露可能,就杀死他们,他只能儘量的隱瞒。 至於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张禾发现了他们是一个人,但这也只是他最表层的秘密,倒也,还好。 唐洛给自己做著心理工作,但抬头,却发现两人都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张禾,只是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唐洛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想法。 而在说完之后,唐洛再度出门,开始执行起他的扮演任务。 ………………………… 端王府,玉暖阁。 秦和两侧,不著片缕的秀丽侍女轻轻的摇著手中蒲扇,而低下,侍卫统领赵沉五体投地,整个头都匍匐在地面之上,不敢抬头。 “还没找到人?”秦和垂眸,恍惚之间,好似有两道虚影飞向赵沉身后,让他整个人后背有些发冷。 “那贼人行事十分利索,气味被寻常的薰香遮掩,尸体被沉入江中,不见踪影,而其余的痕跡,也悉数被清理,实在是无从找起。” 赵沉低声回应,心中有些难言。 如果是一开始发现端倪之后就去寻找,他至少还有五成的把握找到痕跡,薰香彻底覆盖体味需要时间,江中尸体的腐烂也需要时间,这些都是线索。 但彼时秦和正在修行,又有那几个看起来就非同寻常的护卫护持左右,他怎么能去?他怎么敢去? 放在以前,没修习那门功法的时候尚且好说,彼时的二公子尚且能听进去话,但现在,修行那门功法之后,实力愈发的强大,脾性也愈发的差劲。 他若是敢坏了秦和的兴致,后果可要比现在大多了。 秦和看著低下瑟瑟发抖的赵沉,心中也明白,他的顾虑在哪儿。 虽然心底有些不爽,但还是摆了摆手:“滚吧!” “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待到赵沉连滚带爬的离开阁楼后,他一把拉过侍女,將头按下,狠狠泻火过后,才再度看向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银月。 “你確定,破境后,《阴灵唤魔》的问题就能解决?” 银月冷冽的面容之上浮现出一缕嗤笑:“当然不可能完全解决。” “嗯?” “功法是会伴隨一生的,二世子殿下。 但可以说,对您几乎没有更多的影响。” “那你来,还有什么事情?”秦和原本紧皱的眉头终於舒缓稍许,他胯下的侍女也得以喘息些许,但也不敢喘息得太过大声,防止像她前面的人一样,不知不觉的消失不见。 “您的父亲,时日无多了。” 第18章 谋划,《眾生化真法》 端王府横亘东陵,触手四布,从东陵本家到云景郡城,都有声名,是超出东陵城內部爭斗的庞然大物,除了郡城內的几个世家,就只有天澄门能压他一头,势力不可谓不庞大。 如此庞大的势力,有一大半,都依託於当代端王的修为之上。 虽然声名不显,但他在修行之路上,也算薄有建树,三十七岁灵种萌发,破入先天,名籍录入宗人府,重新拿回了端王的名头。 现今,端王府內,虽然仍有先天供奉,但比起当代端王,无异於萤火比之皓月。 若是他骤然过世,整个端王府怕是顷刻之间,便要塌倒大半。 哪怕是秦和,此刻都熄了享乐的心思,两手捏住左右侍女,伴隨两道青白之气涌入她们的五臟,顷刻之间,便歇了喘气之声。 隨后,隨手一扔,丟在门前,青白之气自她们体內飞出,飞回秦和体內,让他面上多出一抹异样的潮红。 处理完这一切,此刻,他才再度转头,看向银月:“你在誆我?! 阿爷如今,也不过百岁,先天寿限三个甲子,他还远远不到寿限之日,加之他年少不曾与人爭斗,少说还有一个甲子好活,怎么可能大限將至?” 银月闻言,点了点头,虽然这个公子哥有诸般劣跡,但能力也是有的,对於自家真正的定海神针,他確实有几分了解。 可惜………… 银月瞥了一眼秦和,还有他身后的阴灵虚影,心中有些嘆息。 《阴灵唤魔》厉不厉害?当然厉害,哪怕是在教內,比这门功法厉害的也並不多。 要知道,这门功法仅仅是开窍法『九九阴灵图』足可开八十一窍,在地煞开窍法中,也属上等,莫说这云景郡城,哪怕是整个沧山府中也能名列前三。 但缺陷更是巨大,『唤魔』,可不是形容。 思忖片刻后,他还是解释道: “先天之境虽寿有百八,但可修行之岁月,不过百二,他不自量力,想要更进一步,眼下失败之后,自然是时日无多。” “他不能死,他死后,至多不过三年,宗人府便会收回『郡王』之称,而云景郡那群饿狼,也会狠狠的趴在我们的身上吸血, 无论你们想要什么,我想,端王府的衰败对你们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银月微微点头:“是的。 但这一点,你的大哥已经解决了。” 嗯??? 秦和双眸紧紧锁著银月,等待著她的解释。 “在你爹出事的第一时间,他便动用了他所有的关係,加之延寿丹方一张,求得『明德大师』开炉一次,眼下,他正在搜集延寿丹之主材。 不出意外的话,三月之后,端王大寿之日,他將以此为礼。” 秦和此刻,却有些怔然。 《阴灵焕魔》的强大內气,也无法让他心中那股阴霾消散。 他甚至都不再抬头,看向银月。 『端王之位的爭夺,已经结束了。』 他心中散发出这样的念头。 不仅仅是因为延寿丹,更是因为,端王出事,他这个二世子,居然没有收到一点消息,居然要靠一个魔教来告诉他。 这说明,府內的其他人,早就做出了选择。 亏他居然还刚刚那一瞬间在想,应该用什么方法撬动冥灵教,让他们帮人延寿,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思绪至此,他再一次看向银月,这位冥灵教当代行走,彻底有些不明白了:“你究竟要干什么?” 他已经失去作为端王的可能性,那么冥灵教究竟还要他有什么用呢? 他们为什么不去下注秦諶呢?! “我们能帮您重新夺回端王的宝座,甚至,更进一步。” “为什么?”秦和看著银月,在剧烈的打击之下,他的思维似乎也变得清醒了许多。 他能理解冥灵教想扶持他当端王,因为魔教总是需要一个明面上的庇护伞。 但是到现在,为什么呢? 冥灵教有这样的能力,他相信,但是如果付出这样的代价,仅仅是为了一个『端王』,他不相信。 银月瞥了一眼秦和,婀娜的身姿在月色下显得更加凹凸有致。 她有些讶异,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秦和反而变得清醒了起来。 可惜,这个时候的清醒,已经没有意义了。 『魔子阁下』 思忖片刻,她轻道:“那我便告诉你罢。 我们有办法,让你过宗人府的测试,彻底成为『皇子殿下』,而我们的目的,也正是如此。” 此刻,秦和却好似恍然大悟。 自太祖开国以来,已然一千五百载有余,皇亲国戚好似地里野草,多不胜数,若是都归为『皇室』,那国家的財政压力將大得无以復加。 是以,有了宗人府的评定测试。 四十岁以下能入先天者,方可为『皇子』,有望角逐『太子』大位。 曾经的端王,便是因为这个测试,才成为了端王。 这个位置的分量,毋庸置疑。 若是因为如此,一切倒也都说得通。 大概说得通。 “你们確定,能瞒得过宗人府?”秦和看著银月的窈窕身姿,久违的,没有產生任何慾念。 “不必忧心。” “那阁下要如何帮我?” 银月见状,微微一笑,隨后,拇指扳指微亮,一张图卷便浮现在她手中,被她递给秦和。 秦和接过图卷,余光扫了几眼,整个人便微微一颤。 《眾生化真法》! 一门功效极其强大的秘法,以眾生作为资粮,推举修行者更进一步,如果眾生还和自己有血缘关係的话,效果更好。 尤其是在关隘处,有几个亲兄弟作为资粮,更进一步的概率,更是大大增加!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和看向银月,体內劲气流转,一道道阴灵显化,在房间之內,掀起阴风阵阵。 银月微微抬手,剎那之间,那四散之阴风顷刻静止,她只是笑著看向秦和:“世子殿下,此法对您而言,几乎没有任何的影响,这是真正的妙法仙功,何必推辞? 您不也早就做好准备了吗?” 秦和低著头,凝视著手中的《眾生化真法》,已经完全明白了银月的想法。 有这门妙法,自己將很快跨越先天的关隘。 他眼下年岁不过三十又二,哪怕是三月后,也未过三三,这个时间破境入先天,也算一句天才了。 更遑论,他极有可能凝聚一道『中等神异』乃至『上等神异』,那般天骄,更是毫无疑问。 若是再通过宗人府的测试,他將是无可爭议的『端王』。 这个世界,终究是看实力的! 至於代价? 莫说旁系,哪怕是亲生的弟兄,他也不在乎。 若是能得到阿爷的滋养,那就更好不过! 说到底,他对於这位『端王』,也没有什么感情,他所在乎的,是『端王』带来的权势,但现在,他不需要『端王』带给他,他自己家可以! “好,我答应你们!” 秦和看向银月,微微点头,將《眾生化真法》揣进怀中,没有太多的犹豫。 兄弟相残,父子相残,在业国长达一千五百载的悠长国祚之中,比比皆是。 只要他够强,一切都不影响。 第19章 回来,赎身 扮演柯镇恶第十二日,清晨。 唐洛没有迟疑,在搬完家之后,便果断离开了小院,重新踏上前往端王府的行程。 一番赶路后,唐洛重新站在小院门前,轻轻推开小院大门,老旧的门栓如记忆中一般嘎吱作响,院內,那颗榕树仍旧如同从前一样,高耸参天,枝繁叶茂。 零零散散还有几个熟悉的人影急匆匆的从院內小跑离开,眼下虽然不过七点,但作为三等僕役,他们已经要上工了。 一切都与记忆中没什么不同,这十一天半,似乎对这方小院没有任何的影响。 但此刻,唐洛站在门前,却有些恍惚,恍如隔世。 他的体內,隱隱有潺潺水声,气血如涓涓细流,流过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尚未真正入修行之们,但修法上,他山岳桩已然精通,体魄上,已然养身小成,单臂有两百斤力气,还身怀《大阴阳混同奠基图》这般妙法,他与十一天前的他,已是脱胎换骨,截然不同。 隨手拉住一个將要迟到的僕役,从怀中掏出两枚大钱拿在手中,在他眼前晃了晃,唐洛轻问道:“你知不知道王管事在哪儿?知道的话,这两枚大钱便是你的了。” 那僕役仔细端倪了一番唐洛的面容,有些犹疑的说道:“唐洛?” “是我。”唐洛回应完,才恍惚觉得,这僕役有些面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你发达了? 王管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伙房。” 没有回答他的话,主要也確实不记得,唐洛將两枚大钱递给他之后,便径直朝著伙房走去。 伙房內,王和坐在小凳上,与几位伙房师傅一同,一口桂花糕,一口早春芽茶,舒服得眯起眼。 这是管事独有的待遇,只有似他这般的管事,以及伙房的师父,才能在伙房內,等主子们剩下的早膳。 说是剩下的,但其实大部分都没动过,新得很~ 砰!砰!砰! “谁啊~” 沉重的敲门声將他从那股愜意中唤醒,王和强咽下口中的糕点,骂骂咧咧开了门。 开门,是一个有些眼熟,又有些陌生的少年,在记忆中翻找半晌,他才记起来,是那个告假的唐洛。 这小子告假居然没和他说,他还记了好一阵子! “你来干嘛?”王和没好气的看著唐洛,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若是这小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非得让他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唐洛先是从怀中掏出两粒碎银,从袖口不动声色的递给王和后,才说道:“小子告假回家,偶得修者老爷欣赏,想要收我为徒,但奈何身契尚在此间,想问问管事,有没有什么办法。” “哦?”王和收了银子,在手中微微掂量了一番,面上也柔和了几分。 他左右四望,又回头看了看几个伙房师傅,附在唐洛耳畔道:“你稍后来我房间,我们详谈。” 唐洛忙不迭的点头,又悄无声息的递上几块碎银,在王和那张止不住笑的胖脸下,虚掩上房门,离开伙房,朝著记忆中的王和大住所走去。 业国並不禁止奴隶贸易,例如他此前去租房的牙行,也有奴隶买卖,这些都是准许的,並且有官府的规定观致。 而身契,更確切的说,就是卖身契,虽只是一张薄纸,但却是被官府登记在册的身份证明。 而唐洛被卖到端王府,就是以奴隶的身份。 他若是还要在业国生存,这张身契,必然是要拿回来的。 唐洛思索之间,便走到了王和住的地方,一间还算宽敞的小院,其间也有些花草树木,只是杂乱无章,不太得体。 敲门不过一两个呼吸,王和便打开了门,他先是探头出门,左右確认无人后,才邀请唐洛进了房间。 围著圆桌,王和点上薰香,倒好茶水后,才善声问道:“不知阁下师尊,是哪方地界的修者?” 唐洛微微摇头:“不太清楚,但见过师尊与王家的家主王元德有过会面。” 嗯?王和心念一动,事实上,他正是王家人! 王元德彼时为了投资端王大世子,很是让一部分王家人进了王府,而王和,正是其中之一。 近些年来,虽然他不常出府,但王元德也时常给他写些信笺,每月也嘘寒问暖,银钱不少,包括他能当上这个管事,王元德也没少出力,让他很有归属感。 “可是真话?” 嗯?唐洛看著表情突然变得严肃的王和,有些疑惑。 怎么了?我说王元德......等等,这王和,不会就是王家的吧?! 他是知道王元德大概率是投靠了端王大世子,但这王和来这儿都十几年了吧,原身来的时候他就在了,王元德和大世子的媾和时间居然这么早? 唐洛心中有些难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茬。 所幸,他说的是真的。 唐洛点了点头:“在下师尊极好辨认,他手持精铁拐杖,双眸翻白,身形高大。” “嗯~” 王和原本还想找唐洛要些银钱,但眼下,他得书信一封,问问大兄才是。 “你且先回去吧,过两日,我自会找你的。” 唐洛点头离开,隨后,看了一眼天色,確认天色尚早后,直奔自己此前租住的小院。 砰砰砰,砰砰砰! 隨著一阵极有节奏的敲门声,正在院內站桩的张禾打开了门。 而门外,唐洛正努力清空著思绪,確认自己什么都没有想,见他开门的一瞬间,便开始说道:“地震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这是唐洛离去之前与他们所约定的暗號,一个是三轻三重的敲门声,另一个则是口头上的暗號。 见状,张禾微微点头,算是確认了唐洛的身份。 “我这次来,一是为了让两位认认,免得后来认不出我。 二是告诉两位,师尊大概率要离开许久,而不久,我便会搬来这个小院之中。 我是天才,师尊会的我都会,你们到时候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见院內的何怜也点头確认后,唐洛便又离开。 ……………… 王家,內堂臥室。 王元德看著手中的信笺,有些疑惑。 他这个表兄,虽然每月都有往来,但一般情况下,通讯时间都是固定的,今次怎么突然来了信笺。 拆开信笺,阅览一番后,王元德有些恍然。 上面说他那边有个叫唐洛的僕役,出去了十来天,拜了个双目翻白,手持精铁拐杖的师尊,眼下想要將他赎走,交谈之际,谈到那个师尊曾经和他有过交流,问是不是真的,要怎么办。 还真是~ 他確实和那个柯镇恶有过交流,至於他是不是真有个徒弟,他还真不知道,那人也没同他说。 至於怎么办? 该怎么办怎么办吧,不必为难,只要给足银钱,该行个方便就行个方便。 思绪至此,他便提笔,开始书写。 第20章 『月阴通幽』『日明通神』 扮演【柯镇恶】第十三日,夜。 小院之中,唐洛头顶冒著微微升腾的热气,双腿微屈,沉肩坠肘,独自一人在大榕树下站在山岳桩。 一股股气血在他皮肉之下翻涌,撑的他肌肉虬结,血管暴起,好似青色长虫一般。 足足站了一个时辰,感受到腹中的养分都被消化完毕后,唐洛才从身侧拿出个茶盅,一口饮下! 此茶盅之內装的,是可以內服的养身汤药,服用之后,不过片刻,感受著体內胃液的翻涌,气血的升腾,唐洛面上再一次浮现出疑惑的神情。 『难道,我真的是个天才?』 唐洛心中思忖,隨手抓住一条大榕树垂下的枝蔓,微微用力,枝蔓便被捏成齏粉。 唐洛看著手中的木屑,皱著眉头: 『我才修行十天,这个力量,怎么想都不对劲。』 养身小成,只是一个生造的境界,这个境界主要是根据练法的水准设立的,与修者本身的力量无关。 练法分为动功与静功,以山岳功为例,练法静功为山岳桩,动功为山岳拳。 山岳桩步入精通,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山岳拳精通,能够得心应手的调用自己的气血,二者合一,便是养身小成。 这也正是开窍的前置,开窍本身,就是运用自身的气血,冲开闭塞的窍穴。 而练法,正是运用气血,熬炼气血之法。 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勃发到极限,到进无可进之时,便算养身大成。 对於天资一般的修者而言,桩功加上拳法双精通,少说也得练个一两年,而气血勃发到极致,熬炼也要个两三年。 虽然这两者是並行,但是桩功拳法未曾都精通之前,对於身体的淬炼效果其实不强,因此,其实一般养身大成,也要个四五年的时间。 但...... 唐洛双腿微张,屈膝而立,瞬间,整个人便如同脚下生根,渊渟岳峙,好似真正山岳! 没错,他的山岳桩,已然超出精通界限,步入小成,甚至距离大成,也不过一步之遥! 需知,他拢共得到这套桩法,不过十日,但许多修习此桩功者,三十年,五十年,都达不到他此刻的境界。 闭眼,唐洛感受著体內持续升腾著的气血。 自己悟性很高,他早就知道,因此,桩功小成的时候,唐洛其实並不如何惊讶,包括山岳拳,他几下精通,也是寻常。 真正让他惊讶的其实是,他淬体的速度。 淬体方面,他並非是只用山岳桩,【柯镇恶】的伏魔杖法之中,也带有一套淬炼体魄之法,虽然只有动功而没有静功,但功效方面,却要胜过山岳拳许多。 並且由於他有柯镇恶的记忆,他这门功法入门更快,仅仅几个时辰,他便精通了。 而后,便是正式的淬体,用伏魔杖法取代山岳拳后,他动静双持,一个练一个时辰,从得到山岳功至今,他不过修行十天不到。 眼下,他的气血便已经勃发到一种极其夸张的地步了。 他粗略估计,单臂力量,得超过四百斤了。 而这个时候,他已然可以进行『开窍法』的修习。 毕竟一般人养身大成,气血迸发到极限,也不过是单臂三百,他甚至有所超出! 但是...... 唐洛想著脑海中那门『大阴阳混同奠基图』整个人都有些难言。 『这开窍法他妈的有问题!』 与一般的『开窍法』不同,大阴阳混同奠基图又分为上下两部,一部为『月阴通幽』,一部为『日明通神』,两者合一,才是『阴阳混同』。 而一般的开窍法都是一个窍穴一个窍穴的来,例如山岳真形图,三十六窍,一个一个开,最后开满三十六窍,能得名为『山岳之形』的能力,斗战之时,力量比一般开窍法更大,底盘也更沉稳。 但是这门大阴阳混同奠基图不一样,他只给你两次机会,第一次是,前七十二窍,一次开完,成就『月阴通幽』,在体內开闢『幽境』,吸纳月华,凝成『月露』。 『月露』能给予修者种种加持,速度更快,存在感更低,修復能力更强,消化能力更强,甚至出手之时,还能带动月色的力量,並且只要沐浴在月光之下,这种力量就几乎无穷无尽。 这种强大甚至让唐洛有一种它在吹牛的错觉。 但,这不是错觉。 唐洛脑海中,忽地浮现三日之前的场景。 张禾在月色之下,手中泛著微微的萤光,以一种他根本看不见的速度奔袭而来,將剑横亘在自己的脖颈之前。 如同铁 也是在那一刻,他方才確定,这门功法不是吹牛。 因此,哪怕张禾並未养身,不曾踏入淬体,但他的战力,也足够强大,甚至极有可能超越一般的神壮境强者! 而这门功法最大的要求只有一个,要一次性按顺序衝破这些窍穴关隘。 『但是,这怎么可能?』唐洛此刻,面容皱成一团,拿起身侧的茶盅又豪饮一口后,双腿屈膝,再一次站起桩来。 开窍是水磨功夫,且越到后面越难,一般而言,养身大成后,第一次开窍,开一个即可,开两个就对气血的损耗极大,开三个甚至有可能伤到自己,要慢慢来。 而若是以养身大成,也即是单臂三百斤力道的气血为標准,至少要三十倍,甚至是四十倍於这个水准,才能够做到一次性开足七十二个窍穴。 也就是说,想要成功修行『月阴通幽』,单臂要有至少九千斤的力道,甚至是一万二。 冷知识,开窍境之后是淬体,淬体之后是神壮,而一般神壮境的力量,也就两千斤上下,这还是加上了窍穴中的劲力,甚至唐洛怀疑,哪怕是后续的归一,灵种境强者,也未必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除了张禾那种天生百窍俱通的天之骄子,唐洛想像不出有其他人可以修行成功这门功法,哪怕是他自己。 『还好,我有掛!』 念及至此,又瞥了一眼自己眼角下的面板,心中总算是安定些许。 虽然不能够直接兑换修行境界,但是,哪怕仅仅是兑换『天赋』以及『技巧』,足够的『天赋』『技巧』叠加,也足够让自己慢慢堆到那个地步。 为了这门堪称绝世的开窍法,,他能忍一忍。 而此刻,他对於张禾的好奇也达到了某种顶峰。 读心天赋,百窍皆通,『大阴阳混同奠基图』,这些东西怎么看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甚至感觉不是这个地方能有的。 种种跡象都表明,这个张禾,一定有问题。 『天命之子?还是某位不知名强者的棋子?』 『大概率是前者。』唐洛轻轻拭去额上的汗渍,心中思绪翻涌。 之所以推断是前者,主要是以他自己为度量衡,如果真的是某位大佬时刻关注的棋子,安排好了命运,那么,他这个穿越者,现在就该完蛋了。 说到底,他再怎么隱蔽,也不可能能瞒过这种强者。 『但为了我的生命著想,或许应该减少与他见面的频率。』 但想到此处,唐洛又摇了摇头,將这种思绪拋诸脑后。 如果考虑到这些,就没得考虑了,什么人,什么宝物都可能是有人在操纵,他的穿越,他的金手指,难道不比张禾来得问题更大吗? 这种东西,在没有力量之前,没必要想得太多,想得太多,反倒是庸人自扰。 『当务之急,还是先取回身契,再入门『月阴通幽』。』 第21章 解除奴籍! 扮演柯镇恶第十四日,晨。 熟悉的小院內,来往匆匆的学徒们不时朝著榕树下的唐洛瞥去,露出艷羡的目光。 近些日子,小院內最出名的,便是唐洛。 大家都知道,他傍上了大腿,拜上了师尊,眼下回来,是赎身来了。 而他练的,便是传说中的『修行之法』,只有修者老爷们才能练的法门。 甚至於,王管事也对他大开方便之门,现在都不要他劈柴造饭了! 可怜他们还天天日出而作,日落不熄,人家都成为『准老爷』了! 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唐洛看著这些异样的目光,眼中已没有太多的动摇,只是继续的修行著。 但他心中,也泛起几丝无奈。 在王府之中,修行最好的地方当然是演武场,有足够的锻炼器材,有足够多的空间,还有眾多教习,但问题是,他只是一个僕役啊~ 他去演武场,有没有位置还是其一,万一被哪家的少爷小姐看上了或者是厌恶了,他的赎身计划,恐怕就要完蛋大半了。 但修行又是一个极需要空间的事情。 静功还好说,但动功的修持,没有一个足够的空间,是绝对不行的。 他左思右想,还是选择了小院熟悉的大榕树下。 虽然人也不少,但主要集中在早中晚三个固定的时间段,並且小院內住著的人本身身份地位也相对较低,哪怕被看见了,也没有太多的问题。 思索之间,突然,唐洛耳畔听到一阵有些匆忙的脚步。 “洛哥洛哥,王管事让您去他那儿~” 唐洛抬头,看了一眼飞奔而来的瘦僕役,从兜中掏出一枚大钱推到他的怀中,便朝王和住所中奔去。 阁楼內,王和將手中的信笺放下,而身前桌上,则是一张薄薄的契纸,旁边还摆著一沓画像。 砰砰~ “进来吧~” 闻言,唐洛推门而入,顺带拉上了门栓。 王和见他进门,便指著桌上正对的乌木椅:“来,坐吧。” 待到唐洛坐定,好奇的將目光投向桌上的物品时,王和才又指著身前那张契纸开口道: “你的身契,府內明码標价,四百两! 我拿货价,三百两!” 唐洛正想从怀中掏钱,却见王和继续道: 我今次收你三百,一分不挣。” 言罢,他又將另一侧的画像拿了起来:“这是每年更换的画像,一般而言,一张十两,但我今次,与你结个善缘,我一文不收,如何?” 王和看著身前的唐洛,见他似乎有些犹豫,颇有些不悦的补充道:“你大可去问问其他人,我王和口中但凡有一句谎话,我不得.....” “不不不~”唐洛连忙摆手,打断了王和的话,隨后从怀中掏出三张金叶子,恋恋不捨的递给王和,轻道:“在下,只是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这金叶子还是王元德宴会时候的赔礼,一共十张,一张一两。 金银的兑换比是一比一百,得益於朝廷与宗派的共同掌控,非常稳定。 王和点了点头,收过金叶,將画像与身契都推向唐洛,心中不由得又对唐洛高看几分。 人最难的,就是接受自己的不足,尤其越从低谷中跃起者,越是不接受自己的缺陷。 唐洛能认清,並坦言自己的贪婪,是极不错的品质。 王和看了看墙上悬掛的沉钟,叮嘱道:“你收了身契,就快些去府衙把奴籍销去,否则,终归是件麻烦事。” 唐洛微微点头,摸著有些粗糙的身契,心中却有几分安心。 奴隶一共有两份身契,一份在奴隶主手中,一份,则存留在官府中。 所谓销去奴籍,就要將手中的身契拿去官府特定的部门,核对后,两份身契一同销毁,隨后转为民籍,重新在官府备案。 奴籍有许多不便,例如不得当官,不得有自己的住宅等等等等,但最重要,也最关键的是,奴隶主理论上对於奴隶拥有无限的权力。 奴隶主可以无条件的命令奴隶,打骂奴隶,甚至是杀死奴隶,而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力。 哪怕他其实没有受到过多的苛责,打骂,但这东西还是像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在唐洛的头顶,让他胆战心惊。 这也是为何,唐洛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赎回身契的原因,若不能够通过明面上的手段拿回来,他甚至动过装配【柯镇恶】模板直接去偷的想法。 所幸,一切都没有走到最坏的方向。 唐洛拿起身契与画像,將门掩上,再次离开了此处。 而阁楼內,王和则远远的看著唐洛离去的背影,微微点头。 画像白送是他自己的主意,大兄其实並未说过。 主要他个人对於唐洛有些欣赏,这些日子的努力,確实让他觉得,唐洛以后,或许会有些成就,哪怕他们相处的时间並不长。 他受大兄的影响颇多,这隨手的馈赠,也是其中之一。 说到底,左右不过一个抬手,结个善缘,成没成,都不过如此。 唐洛並未急著回院內,而是朝著西面一路疾驰,赶往官府之中,在用一个时辰彻底削去奴籍,转为民籍后,才又转头回到小院之中,收拾行当。 通铺內,唐洛提了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又回头看了一眼曾经的床铺,旋即转身,离开了这个曾经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 一个人在还算喧闹的街道內行走,唐洛此刻,心中却盘算起另外一件事情。 银钱! 算上王元德的赔礼,十片金叶子加上之前就给的一百两银子,以及摸尸等杂七杂八的收入加起来,他拢共收入了一千一百五十两左右的银子。 这个数额极大,要知道,原身一个月不过两百小钱,一年不过二两银子,他要干五百多年才能够挣到一千一百五十两。 『但.....远远不够』唐洛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银子,嘆了口气。 看起来多,事实上,是因为前身挣得太少。 按前世的购买力来说,前身一个月就挣四百,主要是他是奴籍,工钱天生就低,加之王府包吃住,就更是如此了。 但养身所需要的汤剂,他现在服用的內服一类,一剂能使用三次,一次莫约能顶一天的那种。 一剂,就是五钱银子,前身两个半月的工钱。 正常养身的修者预备役,一剂汤剂能使用三天,但那是其他人来说,他不一样。 他一天极限状况下能使用四剂,莫约两个时辰就能够用一剂。 他不仅是用得多,他吸收还足够强,要知道,他眼下不过用了十天,他一身气力就已经接近五百斤了,並且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他的养身速度奇快无比,而代价是一天二两银子的巨大消耗。 但是,这还是不是最大的消耗! 吱扭~ 唐洛推门而入,进门,便见到在举著一个巨大石锁的瘦削少年,他便是自己此前捡回来的读心者,张禾。 他才是花钱的真正元凶! 第22章 財政危机 身为读心者,疑似『天命之子』的存在,张禾身上有著各种各样的殊异之处。 《大阴阳混同奠基法》,读心之能,等等等等,而其中,最不起眼的,当属——『能吃』。 在最开始,唐洛初识张禾那天,他还只觉得张禾心地善良,不用读心之能为自己褫夺利益,饿坏了。 但隨著他们之间认识时间的拉长,他才恍然察觉,有点不对。 去租住宅邸那天,是张禾第一次出手,茶水铺內,他猛拿二十个肉包朝著胃里猛攻,隨后,牙行之中,两斤蔬果垫肚,出门直奔春山楼,五斤凶兽肉,十五斤其他的肉类,两三斤蔬果,以及还摄入了五斤左右的水分。 更遑论,这些菜式,他还打包了一份! 上述的数字,还要乘以二! 但这並非他一日的食粮,在傍晚,一处烤肉铺中,他又吃了十五碗米饭,两头烤羊,还有各类配菜若干。 这些东西加起来,单单是重量,便超过了百斤! 唐洛紧紧看著身前的张禾,面上有些好奇。 倒不是为了花出去的银子心疼————好吧,还是有点心疼。 他一天时间,吃了將近一两银子,这是春山楼消费由王元德全包的情况下,否则这个数量,乘以一百都不嫌多。 唐洛主要是好奇,张禾是怎么做到东西吃完了,体態却没有任何变化的呢? 这不符合能量守恆定律啊! 隨后,当天,彼时还是【柯镇恶】的唐洛对张禾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身体测试,发现了真相。 这小逼玩意儿,在长身体。 唐洛跨过门槛,將行李递给主动帮自己拿东西的张禾,面色有几分不善。 自己的財政危机,百分之九十都来自於面前之人。 在得出这个结论的一瞬间,唐洛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搞错了,但反覆测试確认后,唐洛只得捂面接受这个事实。 唐洛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又回头看了一眼黝黑乾瘦的张禾。 前世有一篇文章,名叫《马说》,文章中曾言:『故虽有名马,只辱於奴隶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间,不以千里称也』 因为『奴隶人』,看不出千里马的潜力,反倒是嫌弃它『一食或尽粟一石。』 张禾就是那匹千里马,而他的家世,就是『槽櫪』。 与张禾的天赋相比,他的家世,显得太过於的贫穷,他们,养不起张禾。 导致他一直没有发育起来,这和功法没有关係。 唐洛估摸著,张禾的体质应该非常非常强大,他此前推算,需要单臂过万斤的气力才能够练成『月阴通幽』,而张禾,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单臂过万斤气力的存在。 但是和『百窍皆通』不同,百窍皆通是一种状態,不需要耗费资源,但是想要拥有强大的气力,是需要资源的,张禾家里太穷了,本来就吃不饱,遑论消耗更多来给他增长气力? 导致他一直没有发育起来。 直到遇见自己,自己不吝嗇,一直给他买,然后他就一直吃,结果才发现,他真的能一直吃。 自己一天消耗四剂淬体散,相当於一般人的十二倍,加上他吸收能力又强,一天修行顶別人五六十天修行,而张禾,更加夸张。 他一天能服用一百剂淬体散! 没错,就是一百剂,一天就是五十两银子! 而现在,他已经吃了四天了。 唐洛瞥了一眼小院內那堆成小山的淬体散药包,暗暗估算起自己剩下来的银子,还能够养张禾几天。 减去刚赎身的三百两,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眼下就剩六百多两银子,也就够张禾一个人吃了十来天,小半个月。 但別忘了,他和何怜也要吃东西的啊。 唐洛思绪至此,有看了一眼在前方提著箱子的张禾,还是有些担忧的问道:“你確定你这样吃,对身体没有负担吗?” 张禾微微摇头,言语坚定道:“没有。” 似乎是怕唐洛担心,他还回头给了唐洛一个放心的眼神。 “那你现在的气力如何?”唐洛將木箱打开,一边铺著床,一边问道。 虽然说是说张禾造成了財政危机,但其实唐洛倒也没有那么那么在意。 赚钱,就是用来花的,比起花了多少钱,他更在意的是,这份钱,究竟发挥了多少功效。 闻言,张禾指了指院內放著的那个近一米高点巨大铁锁,轻道:“单手,三个,这个,没有,问题。” 唐洛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铁锁,此刻,也只得心中嘆服。 铁锁是为了锻炼特意购买的训练道具,一共二十个,从最小的五十斤到最大的一千斤,每个两只,非常齐全,也是其他支出中的绝对大头。 而现在,张禾告诉他,他的力气能举起三个千斤的铁锁,也就是说,他的单臂力量,达到了惊人的三千斤! 而之前,他的单臂力量,甚至不足一千斤! 別忘了,张禾还修行了『大阴阳混同奠基图』『月阴通幽』与『日明通神』他都已经成功入门,他的真实战力,此刻只怕已经超越了『神壮』,达到了他並不清楚的归一境,甚至更高。 但最关键的是,这还不是极限! 按照唐洛的估计,张禾的发育,估摸著要到单臂万斤,甚至更高才会停止,届时,他恐怕在整个东陵城,甚至是云景郡,都少有人能敌! 当然,前提是修行境界的跨度不要那么夸张。 而作为张禾的供养者,此刻的他,显然,也拥有了些许安全保障。 『可惜就是......钱吶~』 唐洛將最后一条毛毯铺上床铺,也嘆了口气。 他的房间位列小院的左下,而张禾的房间则位列小院的右上。 这是张禾自己选的,他自己也知道,哪怕再如何承诺,但读心之能,还是太惹人忌惮了。 那个位置就刚好,无论怎么挪动,这间房间,都在读心的范围之外。 而张禾的懂事也让唐洛有些欣慰。 他再相信张禾的人品,但与其互相猜忌,不如一开始就绝了这条路。 只是他担心,若是由自己说,会让张禾心中有些意见,但张禾既然自己提出来,就再好不过。 而唐洛的谨慎,是必然的,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万一被张禾听见了,那不就完蛋了?!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因为它只有一个人知道。 思绪至此,唐洛又瞥了一眼眼角下的面板,看著上面的倒计时。 【扮演时间:两个时辰又两刻半钟】 扮演任务,要结束了! 【柯镇恶】不出意外的话,在今日之后,便要彻底销声匿跡! 念及至此,唐洛又瞥了一眼。 【扮演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白·中)】 【主线任务一......】 ...... 【扮演点数:8022】 【扮演度:40.11%】 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最后的结算数据。 为了让【柯镇恶】这个身份顺利消失,唐洛后续的行侠仗义也只得进行一些改变,在端王府內,就更是如此。 如果不是卡了『一诺千金』的bug,老是对別人许下一些很简单的诺言,恐怕连这个数据都没有。 不过,也还算不错了。 確认一番数据后,唐洛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隨后走出房间。 同已经在院內锻炼的两人点了点头,將身侧茶盅打开,一口吞服下后,也开始了今日的修行。 第23章 扮演结算,新模板! 【扮演人物:飞天蝙蝠·柯镇恶】 【扮演点数:8022】 【扮演度:40.11%】 【扮演时间:十四天】 【基础源点结算:5*0.40】 【结算评价:此十四日,你行侠仗义实多,救一百四十七人於危难之间,扶六百九十二人之困顿,可谓小侠,源点+3,履诺九十七次,未完成者三,一诺十金,也算不凡,源点+1】 【综合结算等级:乙下(所有奖励*1.5)】 【本次,你共得扮演点数12033,源点9】 【第一次扮演完成,解锁『扮演人物召唤权限』】 【当前扮演点数:12033】 【当前源点:9】 夜半,小屋之中。 唐洛紧盯著眼前的面板,將它弹出的讯息一一阅览,越看,心中愈发激动。 尤其是那个眼角下突兀出现的一个白色的召唤按钮,更是让他心中鬆了一口气。 哪怕他篤定金手指会有得到其他人物模板的方法,但在尘埃落定之前,他心中仍旧悬著一口气,但现在,那口气终於可以落下。 讯息虽然繁多,但信息量其实不大,除了早已经知晓的扮演点数与源点之外,便是『扮演人物召唤权限』这么一个信息。 而不出意外的话,右下角白色的召唤按钮,便是所谓的『扮演人物召唤权限』。 当唐洛將目光移动到那个按钮之上时,一些讯息也自动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召唤』有等级之分,他当前所知,一个是『白』,而白之上,则是『绿』。 召唤白色人物模板需要消耗1到9.9不等的源点,而等级也一一对应。 1~3.9对应【白·下】,4~6.9对应【白·中】,7~9.9对应【白·上】。 而『绿』,除却需要消耗10到99.9不等的源点外,还需要满足其他的两个条件之一。 一是『击杀一位绿色等级的强者』,二是『本身达到绿色等级』。 这两个条件只要任意满足一个即可。 不过,唐洛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尚未开窍的肉体,绿色等级,大概率是『灵种』甚至先天,显然,他並不满足这其中的任何一个条件。 因此,他现在最多也只能召唤白色的人物模板。 此刻,看著眼角下的面板,唐洛心中却浮现一种奇妙的预感。 或许,等自己真正开窍,步入『超凡』之后,面板还会有进一步的变化,甚至可能是有关『源点』的变化。 而当將这些讯息彻底消化后,唐洛才注意到,除了源点外,他还有其他的收穫。 足足一万二的扮演点数! 在此刻,【柯镇恶】扮演时限已经结束,但兑换列表与扮演点数都没有什么变动。 不出意外,兑换列表上的东西是永久存在的。 【伏魔杖法lv6(白·中)】:3000 【毒菱鏢法lv5(白·中)】:2500 【飞流身lv4(白·上)】:5500 【横练肉身lv5(白·中)】:7000(註:修行之道,贵在自持,境界之修行,勿要仰赖他人) 【听风耳·天赋(白·上)】:7000 唐洛看著兑换列表上寥寥无几的能力,又想到自己已经半步大成的山岳桩,心中有几分嫌弃。 他的天赋,更准確的说,是他的悟性,有些太过於高了。 唐洛心中暗自估摸了一番,上述的伏魔杖法,毒棱鏢法的修炼之法他都已经抄录下来,不出意外的话,给他小半个月,他便有信心修至小成,也即是lv4到lv6,他根本不需要兑换。 而『横练肉身』金手指不建议兑换,唯一一个『听风耳』確实是不错,但......唐洛看了看他的源点数量,决定稍微等等。 九点源点,已经可以召唤一个在『白·上』等级扮演模板,这样的模板,大概率会拥有一些超乎常人的天赋。 一万二的扮演点数確实不少,但他的当务之急是提升肉身强度以入门『月阴通幽』,彻底步入修行之门。 那么『听风耳』的兑换,就有点没有必要了,並且这玩意儿並不能让他提升他的肉体强度。 除此之外,唐洛心中,还有另一重考虑。 眼下的自己与张禾毗邻,在安全方面无需担忧,完全不用兑换这些提升战斗力的技巧。 哪怕退一万步说,他真的有需要兑换的一天,他也能够直接兑换,扮演点数摆在那儿,也不会消失。 『还是先召唤扮演模板吧。』唐洛心念一动。 此刻距离与王元德约好的討伐青玉蟒还有大概九天的时间,而一次扮演的时间是十四天,时间上可谓是绰绰有余。 但此刻,唐洛看著那个召唤按钮,心中有几分迟疑。 自己眼下一共九点源点,投入其中,大概是能召唤出一个在白色模板中最顶级的角色。 但问题是,他应该全部投入吗?唐洛皱著眉头,思索起利弊。 虽然这次【柯镇恶】的回馈足够高,但是,他无法保证自己下一次仍旧有如此高的回馈,而在没有得到『源点』的其他获取途径时,他至少应该给自己留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八点与九点之间,都是【白·上】,很难说有鸿沟一样的差距,但留下的一点却为自己保留了一条退路。 思绪至此,唐洛念头一动,源点的数量便缓缓从9一路下降,直到只剩1点。 伴隨著源点数量的减少,召唤按钮上浮现微微的白光,缓缓逸散,將唐洛整个包裹起来。 隨著白光的包裹,唐洛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愈发模糊,仿佛陷入了某种迷濛的状態之中,他好似化作一条游鱼,在一条布满璀璨的星河中徜徉,天河广袤难言,耀星无穷无尽。 一排排的天星在他面前闪烁,飞驰而过,还有一幅幅的人生留影在其中变换,但这些星辰实在是飞得太快,快到唐洛根本看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疾驰的天星逐渐变得缓慢,一颗如微尘般的小星在他面前停留,散发著浓郁的白光。 又是一个恍惚,唐洛缓缓睁眼,便看见熟悉的地板与桌椅,將目光转向眼角下的面板,上面已经浮现崭新的篆字。 【扮演人物:血刀老祖】 【人物等级:白·上】 【人物能力:血影神功(白·极)血刀大法(白·极)无妄心(白)明悟(白)】 【扮演要求:无恶不作】 【扮演时限:十四天】 【是否扮演?】 唐洛瞧著这个身穿黄袍,尖头削耳,满脸皱纹,眉眼却极为狂妄肆意的老和尚虚影,心中不禁產生一阵悔意。 早知道就梭哈了,留什么东山再起。 这次,完大蛋了。 唐洛脸皱缩成苦瓜模样,有些无奈的看向了那个扮演要求。 血刀老祖强不强? 强!毋庸置疑的强! 別看能力不多,但血刀经一门,就比【柯镇恶】身上的所有武功加起来还要值当,这可是门顶尖的內功! 除此之外,血刀老祖还有两个天赋! 【天赋:无妄心(白·极)】 【介绍:心无杂念,一往无前!】 【註:谁说只有恶念,不算心无杂念呢?】 【天赋:明悟(白·上)】 【介绍:一点就通,一言就明】 意念一动,血刀老祖的兑换界面也隨之展开: 【血刀大法lv9(白·极)】:10000 【血影神功lv9(白·极)】:10000(註:修行之道,贵在自持,境界之修行,勿要仰赖他人) 【无妄心(白·极)】:9000 【明悟(白·上)】:7000 【化血刀(白·上)】:7000 『不是,这血刀老祖的水准,未免也太高了吧!』 哪怕心中苦闷,但唐洛此刻,看著面前的兑换面板,也不禁垂涎三尺。 第24章 放弃,峰迴路转 同为金庸笔下人物,【血刀老祖】与【柯镇恶】的差距,无疑是天壤之別。 在『连城诀』中【血刀老祖】已然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近似於射鵰中五绝的水准,甚至还要更高,而柯镇恶至少比血刀老祖低两个档次。 哪怕是十几二十个【柯镇恶】一起上,都未必能贏下【血刀老祖】。 在武学上,【血刀老祖】虽然不多,但却均已臻至化境。 无论是【血影神功】亦或者是【血刀大法】,都已是白色等级中最高层次的功法,其威能之强横,毋庸置疑。 更遑论,他还全部练到了lv9,已是大成极致,距离真正圆满,亦不过一步之遥。 包括天赋上,【无妄心】暂且不论,那个【明悟】对自己的提升也不会太小,並且还有专用的兵刃兑换。 但是,但是...... 【无恶不作】四个大字明晃晃的在【性格特质】那一栏,让唐洛整个人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唐洛足足盯著面板看了几刻钟,最终,才嘆了口气,真正下定决心。 有【柯镇恶】的前车之鑑,唐洛当然明白,【血刀老祖】的扮演任务会是什么,无非就是——无恶不作。 但是,他做不到。 此刻,唐洛脑海中的想法,愈发清晰。 诚然,这个世界中,没有底线者很多,成功者更多,哪怕是前世亦如此,他听过,也见过。 损人不利己之事,亦有许多人乐此不疲,损人利己之事,就更是如此。 王叔文那般愚蠢的二世祖,都能够横行东陵,他远比王叔文更聪明,更强大,只要他愿意,在这个任务上,他能够刷到超乎想像的扮演点数。 但,他不愿意。 唐洛冷静的剖析著自己的內心,脑海中繁复的念头越来越少,最终遗留下来的想法,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无关乎他人如何,他不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愿意当一个自私自利者。 何必呢? 唐洛抬头,看向窗外。 已是深夜,星隱月耀,皎皎明月独自一人,高悬九天,散发著照人的清辉,不与人同。 这个世界之中,自私自利者已经足够多,抬头望去,身居高位者,莫不如是。 自己如果真的接受了这个任务,真的刷起扮演点数,那么,他与这些人,又有什么区別呢? 欺下媚上,蛀世蠹虫,这样的人,不缺他唐洛一个。 他还是希望,如同这轮明月一样,给他人,给百姓,带来些许不同,带来些许,清亮的辉光。 得到金手指的自己已经足够幸运,自己也希望,能够给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幸运。 不过是一次扮演任务罢了。 前行的道路,总归是要多些泥泞,哪儿有真正的一帆风顺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个世界的百姓生活得已经足够艰难,他不想再给他们添上一把火。 当真正决定完全不执行这个扮演任务后,唐洛整个人瞬间轻鬆下来,仿佛某种沉重的枷锁被卸下,身心都得到舒缓。 而此刻,同时间,他的眼角下,开始跳动起篆字。 【检测到扮演人物『血刀老祖』与宿主理念严重衝突,若是选择扮演,此次將回收『扮演任务』,不再发布,並且扮演结算等级固定为『丙下』,扮演点数固定收穫为5000 將返还百分之五十源点,並且不影响扮演评价结算】 【註:在此次扮演结束后,接下来的扮演人物抽取中,將不再抽取与宿主理念严重的扮演人物】 【是否继续扮演,是/否】 嗯? 唐洛看著忽然跳出来的篆字,逐字逐句阅览后,心中浮现出几分喜意。 虽然返还百分之五十源点,以及扮演结算评价固定为『丙下』,固定收穫扮演点数五千对比此次扮演任务来说,必然是亏损的。 但是,如果对比的对象是已经做好准备颗粒无收的自己的话,那就不同了。 『四捨五入,相当於我直接赚了四源点和五千扮演点数!』 而唐洛念头一转,又想到了方才的【柯镇恶】的结算画面。 在其中『扮演评价结算』所获得的源点是最多的大头,也就是说,哪怕是选择放弃扮演任务,但『扮演评价结算』还在,自己就仍旧有机会获取大量的源点。 虽然不知道『丙下』具体的数值比例,但『乙下』是一点五倍,丙下最低应该也是0.8或0.9吧。 也就是说,这次扮演,只要处理得好,不会亏特別多,甚至有机会赚! 但別忘了,『扮演』的收益还不止於此,首先是【血刀老祖】本身的武功,选择扮演后,必然都能够得到,无论是《血影神功》亦或者是《血刀大法》,都足够强大。 其次,【血刀老祖】本身的实力,就是一种巨大的筹码,能够在现实中兑换到巨量的利益。 无论是討伐『青玉蟒』还是说,伺机寻求解决『端王二世子』,这份实力,都足够让他朝著目標迈进一大步。 思虑片刻,唐洛念头微动, 【確认扮演人物——【血刀老祖】,正在加载人物模板】 【正在接收宿主身份,正在接收此世讯息,確认扮演......因扮演人物与宿主理念严重衝突,本次將不会產生扮演任务,源点將在扮演任务结算后返还】 隨著面板的逐渐变化,唐洛再一次体会到第一次扮演时的感觉,身体逐渐变得沉重,一层厚实的甲冑开始逐渐攀附上自己的躯体。 甲冑之內,巨量的丝线粘连上自己四肢百骸,庞大的力量通过这些丝线传导到唐洛的四肢百骸。 这次丝线的数量,似乎是前次的数倍,带来了一种莫名沉重的负担,但所幸,唐洛也与此前不同,虽不曾步入修行之门,但也已单臂四百斤力气,非同凡俗。 可即便如此,如此庞大,足是【柯镇恶】数倍的力量通过丝线灌注而来,仍旧撑得他心神有些恍惚。 而丝线不仅载入力量,一同载入的,是巨量的记忆。 但这一次,【血刀老祖】的记忆中,却没什么特別记忆深刻之事。 『他』不知生时,不知养恩。 『他』是天生的恶人,生养自己的父母过世之时,自己甚至有种莫名的喜悦,有种枷锁尽去的酣畅。 他的师尊,血刀门的上代掌门,是他亲手所杀,天下奇毒『金波旬花』,那一日,被他种在后院之中,上代掌门,由此而亡。 他得以继任掌门。 隨后,驰骋江湖,所向披靡。 藏边雪谷,对“南四奇”一战中,借『枪』杀人,利用『中平无敌』花铁乾的失误杀死“柔云剑”刘乘风,后又用计在雪中伏杀『仁义陆大刀』陆天抒,再用计砍去『冷月剑』水岱的双腿,迫其求死,最后逼迫花铁干自暴其內心的卑鄙一面。 真正快意,真正畅爽! 直至最后,精疲力尽,被那个傻小子一脚踢死。 桩桩件件,尽在眼前,但也......不过如此。 杀人者,人恆杀之,他死,不过是他不够强,就像当年,他毒死上代血刀掌门,弱肉强食,適者生存。 纵横西域,驰骋江湖,使【血刀老祖】之威名扬於四海。 如此一生,没什么可遗憾,也没什么可后悔。 良久,唐洛才睁开双眸,眼中有一丝惊愕。 唐洛实在没有想到,这【血刀老祖】居然,如此肆意,如此,洒脱。 如果不是他的所作所为,单单是他记忆中最后的余味,恐怕唐洛都会以为是某位高僧大德,而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邪僧。 但这也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有【无妄心】,因为他確实,足够洒脱,没有什么妄念。 此刻,房內,唐洛已彻底化为身穿黄袍,尖头削耳,满脸皱纹,眉眼却极为狂妄肆意的老和尚,手中还拿著一柄寒光凛凛的血刀。 任谁来看,都绝不可能將他与唐洛联繫在一起。 將身旁早已备好的草纸炭笔拿出,唐洛再一次握上炭笔,感受著指腹处粗糙的触感,开始抄写起记忆中的功法与感悟。 《血刀大法》《血影神功》! 哪怕是已经化身【血刀老祖】,对身体的掌控力堪称精妙绝伦,但仍旧抄了一个多时辰,唐洛才长舒一口气,宣告抄写的结束。 『现在,是时候测试一个,血刀老祖其他的数值了!』放下笔,唐洛心念微动。 第25章 血刀之力,危机暂解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而对唐洛来说,更是如此。 每一个扮演人物的强度都需要通过一次次的测试来確定实力,並且以此来確定,设计此后的行动方针。 但此刻,唐洛在房中,手持血刀,缓缓挥舞,整个人眼中的惊异几乎就没有停滯过,直到最后,几乎测试完毕后,唐洛也仍旧目露惊异,心中疑惑难解。 最终,只得长嘆一口气,坐在床铺边上,微不可查的自语:『这內力,究竟是个什么原理呢?』 【血刀老祖】本身的力量不强,甚至可以说极其孱弱,要知道,此前的上一个模板【飞天蝙蝠·柯镇恶】,他的单臂力量便有差不多两千斤,而【血刀老祖】的这个数值是单臂一百五十斤。 別说同【柯镇恶】相比,眼下的唐洛本体,单臂力量都达到了四百斤。 也就是说,唐洛此刻的力量,都要超越【血刀老祖】许多。 但与单纯的肉体力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血刀老祖】的內力,他的內力浑厚,如渊如海,可深不见底。 而內力这种东西非常非常神奇,功能多得让人害怕。 首先是可以增幅力量,没有內力,【血刀老祖】未必能够破防【柯镇恶】,加上內力,【血刀老祖】的纯粹输出极限可以达到【柯镇恶】的四倍左右,也就是八千斤左右的力量。 他的速度,在內力的增幅下,也达到了每秒五十米左右,差不多是【柯镇恶】的一点七倍。 但內力的作用远远不止於此! 唐洛此刻,將存在于丹田之中的內力流转到大脑,闭上双眸,此刻,他的耳畔,传来树枝摆动的声音,还有更远处,更夫敲锣的动静。 但更夫距离他,少说也得有半里地。 『增幅五感!』 这亦是內力的作用之一,,在內力的增幅下,血刀老祖的五感可以提升数十倍,不仅仅是感知,思维,乃至於出手速度,也正是因为如此,极难被偷袭。 並且,內力还可以疗伤,吊命,甚至能恢復自己的精气神,包括在传导效率上,也比气血强出太多。 唐洛坐在床边,已不再是黄面老僧的模样,而是变回自己的本体,微微闭眼,感受著『丝线』传导过来的內力。 『【柯镇恶】的肉体力量转化到本体之上不过四成,但內力到达本体后,效率却接近七成! 简直是某种完美的力量!』 唐洛心中思忖。 无內力的情况下,【血刀老祖】未必能破【柯镇恶】的防,单臂两千斤的力量意味著柯镇恶的肉体密度也远超常人,防御力亦是如此。 但在加上內力之后,【血刀老祖】的实力之强,吊打几十个【柯镇恶】。 甚至说,以现在【血刀老祖】的水平,一个人去单挑那条『青玉蟒』都不成问题,寻常的归一,乃至於灵种,与【血刀老祖】孰强孰弱,还要打过才知道。 『可惜,我手中没有归一境与灵种境的详细数据。 而眼下,我又该如何把这份力量,转换为切实的利益呢?』 借著浅淡的月色,唐洛陷入了沉思。 ……………… 扮演【血刀老祖】第一日,晨,王家的豪奢宅邸之中。 王元德推门而出,抬头,一个身著袈裟的黄面老和尚就停在他的门前,手上还拿著一把血色长刀,寒光凛凛。 王元德揉了揉眼睛,推上了房门,又开了一次,当他再想关上门的时候,唐洛伸手,扣住了门板,满面慈祥的说道: “元德阁下,不必如此,我是老柯介绍来的友人,此番前来,是为助阁下一臂之力。” 王元德此刻才真的確认,是的,他戒备森严,日夜有人巡逻的府邸,不知不觉,被一个和尚摸了进来,並且,没有人提醒他。 『他是怎么进来的?!』 要知道,他的臥室两侧,不超过十丈的地方,就是他府內两位『神壮』强者的休憩之地。 按理说,哪怕是寻常神壮境,也不应该有人能够无声无息的接近他的可能。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人,实力很强,要么,他的藏匿之法很强。 但王元德看著面前的老僧,以及那把寒光凛凛的血刀,识趣的没有问他属於哪一种,而是笑盈盈的道:“高僧不知做何称呼? 来此怎地不先知会一声?王某也好事先准备一番,不至於太过怠慢。” “叫我『血刀僧』即可。”唐洛隨口给自己取了个外號,旋即王元德又道:“大师久等,还未食早膳吧~,不妨跟著在下先去吃顿便饭。” 王元德说著,便推开门,在前方领路,唐洛也识趣的跟在王元德的身后。 短短的一段路,王元德再次展现出他创一代的本领,言语詼谐,妙趣横生,一路將唐洛高高的捧著。 唐洛看著王元德那张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老脸,心中再一次为老一辈临危不乱的精神所嘆服。 『自己还是年轻阿~,唾面自乾这一块,还得学,学无止境啊~』 王元德领著唐洛一路走到了王府內最大的迎客堂,一路上又是好一通谈天说地,让唐洛听到了不少趣闻。 方桌之上,侍女已经端来蔬果:“不知大师是否忌荤腥?” 唐洛摇头,看著似乎还顺便客套一番的王元德,摆了摆手,隨后道:“我便直说罢,老柯彼时给我谈的价码,我有些不满意,眼下,我想多要点。” 王元德闻言,却心头一松。 能谈就好,能谈就好,他纵横商道三十余载,最喜欢的,就是能谈价码的对手。 但面上,他却装成一副极为难的模样:“大师,您既与柯大侠相交莫逆,想必也知晓,此次討凶之旅,非我所能决之。” 说到这,王元德朝上指了指。 唐洛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王元德在说,他也不过是为端王大世子办事罢了。 “当然,不是不信任大师之实力,彼时我曾与柯大侠有约,言说您的报酬之一,是阅览十门以上武学功法,却並不包含观想图与开窍法。 但此番你亲自前来,自然不能无功而返。 在下藏书阁內,您尽可隨意阅览,在下更为您备上一份薄礼,还望不要嫌弃。” 话音未落,唐洛身后,便走过来一位婀娜多姿的侍女,手上捧著一个两尺见方的红木箱,侍女將木盒放在唐洛身侧,有意的朝著展露她婀娜的身姿,以及胸前两团惊人的丰盈。 唐洛笑了笑,也不顾及,打开了那红木盒,旋即,便是一阵耀目的白光。 整整齐齐的二十锭纹银,便静静的躺在木盒之中,而侍女,也在唐洛身旁,散发著诱人的清香。 唐洛见过这种纹银,此前王元德邀请自己来的时候送了两锭,一锭是五十两,也就是说,这一方木盒,一千两纹银,他的財政危机,此刻已经缓解大半。 至於侍女?唐洛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唐洛当然不是太监,只是,他觉得,这个侍女不配,哪怕她是一手的,也不配。 见唐洛似乎面有满意之色,王元德便又说道:“大师,可还满意?” 唐洛点了点头,隨后起身,拿起自己的化血刀,瞥了一眼王元德道:“我知道你心中可能对我有所不满,或许也觉得我不值这些银子,此番,我便让你见识见识。 阁下,出来吧~” 言罢,唐洛轻拍木桌,桌上一干碗碟忽地飞起,唐洛指尖开合,信手一弹! 咻! 一支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出门外,飞到十丈开外的一个凉亭之中。 凉亭旁,王尘有些愕然,那支筷子就钉在他身侧的檐柱之上,距离他的面颊,不足一寸,飞来的疾风將他的鬢角轻轻吹起。 他看著这根木製的短筷,沉默许久后,,才抹去额头上的汗渍,朝著迎客堂內走去。 第26章 灵种之秘,先天(求追读) 神壮之境,目可杀人! 他已步入神壮,单单肉体之力,便有两千之巨,修开窍法『甲生千木图』体內开四十五窍,两者相加,一身巨力,几近三千! 但是......但是...... 王尘走近迎客堂,看著不远处那个似笑非笑的黄面老僧,心中一嘆。 假使是精铁所制的飞鏢,钢针一类的暗器,以他的实力,也能扔到十丈开外,甚至更远,准確度不会超出三厘。 可那黄面老僧,扔的是木筷! 需知,暗器之道,亦有讲究,一般而言,器质越重,质地越坚,越是上等暗器。 越坚者,杀力愈强,愈重者,准度愈佳。 而木筷,在暗器中,是最下等。 质地疏鬆,又轻又脆,用劲过大,便会整个崩碎,用劲过小,又无杀力可言。 思绪至此,王尘又想起方才那根洞穿了身侧上等冈石的长筷。 它就好似精钢所制,穿透冈石,但王尘看得清楚,那就是一根最普通的木筷。 莫说是神壮,哪怕是归一境,怕是也无法做到此等地步! 只有那已孕內气的灵种强者,怕是才能如此。 这老僧,究竟哪儿蹦出来的? 王尘一步一步,走到了堂內,王元德见著王尘身上这股颓气,就明白,唐洛確实没有开玩笑,这一手,有够露面。 唐洛也关注著王尘的表情,见到他像死了几个马一样的神情,心中微微一笑。 內力加持之下,他的五感之强简直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单论听力,要比『听风耳』更强出数筹。 王尘的心跳在他耳中如同打鼓,一开始就被看得清清楚楚,甚至通过鼓声,连实力都推断出大半,一直没有叫破,就是为了这一刻。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知己他做到了,但是知彼,他却还没做到。 他只知道神壮之后是归一,归一之后是灵种,但是这两个境界的具体表现,他却是一无所知。 而他此番出手,一是为了震慑,二也是为了提前確认一下自己的实力水准。 这人的心跳速度与【柯镇恶】相差仿佛,加上此世修行中所独有的『窍穴』之力,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神壮』境。 但他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大概率,他要比归一境要强一些。 『不过......』唐洛微微摇头。 当王元德愿意给他看他藏书阁內的所有书籍时,其实他就已经不用测试了。 毕竟藏书阁內肯定会有关於这个境界的详细解释。 『但谁不想装逼呢?』 唐洛感受著体內广袤无垠的內力,也没有將此事太过放在心上。 “带我去藏书阁吧~”唐洛言罢,王元德立马起身,给唐洛在身前领路,不过片刻,便到了府邸的边角,一座不算太大的阁楼前。 听心跳,门內的老头儿实力尚可,但估摸著,也不过淬体四五重,未至神壮。 他在看见王元德以及身后的王尘后,什么都没有说,便让唐洛走了进去。 阁楼从外看不大,从內看就更小,不过七八排书架,拢共加起来,怕是也才一两千本。 但唐洛转头看向王元德,他面庞之中,有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 由此可见,这座藏书阁,是他极骄傲的东西之一。 但他显然抑制住了想要吹嘘的想法,而是指著最里面那三排书架道: “大师,那三排中的前两排,加上第三排的上半,便是书阁中所有的功法,第三排下半则是观想图,您尽可一观,我们便不打搅大师雅兴,暂且告退了。” 唐洛点头,径直走向后三排书架,从架上隨手抽出一本书,开始翻阅,而身后,王元德两人也悄无声息的离开,离开时顺带还將门关上了。 借著窗台的阳光,唐洛盘坐在书架前,手捧著藏书,一页一页的翻阅。 伴隨著『哗哗』的翻书声响起,唐洛的眉头也愈发皱起。 此前他便知,此间將开窍法分为下中上至四等,分別对应,开窍一九二九,三九四九,五九六九,以及七九四类。 最高的至等开窍法,足能开六十三窍,还拥有种种殊异。 而此间记载,除却此四等外,还有一类开窍法,名曰『地煞开窍法』。 能开窍八九,乃至九九。 可惜此间並未详细记载『地煞开窍法』之威能,只是做出简略的说明,告诉唐洛,有这样一类开窍方法。 据说运用此等开窍法开窍,將诞生种种不可思议的神异之能。 翻阅至此,唐洛顿了顿,忽地想到了《大阴阳混同奠基法》,其中的『月阴通幽』『日明通神』修行成功之后,也能够诞生种种神异。 『它也是地煞法?还是说,更高?』 但思绪至此,唐洛再度摇了摇头,將这种无法找到答案的念头摇出脑海,继续不断的从自己身前的两排书架抽出书籍,伴隨『哗哗』的翻书声,唐洛继续翻找起来。 好半晌,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唐洛將手中那本《源度开窍法》放回书架的最后一格,皱著眉头,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自己眼前这两排半的书架,加起来的书数量也不算少,但是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对於功法的注释,註解,包括歷代修行者的心得,真正的功法数下来,不过七十八本。 其中残缺的有二十一本,基本都是缺了开窍法或观想图。 完整的五十七本中,开窍二十七的有十八本,开窍三十六的有二十四本,开窍四十五的有十三本,开窍五十四的有两本,至於更高,没有。 而其中,这些功法中,开窍二十七的全部都只能止步『神壮』,没有后续功法,开窍三十六的有十九本止步神壮,余下五都能修至归一境。 而开窍四十五的功法中,有六本止步神壮,有六本能修至归一,只有一本,能触摸到『灵种』,而开窍五十四的两本中,不仅能修至灵种,甚至两本都对如何突破先天有自己的见解。 『但是.......为什么都没有颅骨的淬炼之法呢?』唐洛摸著自己的脑袋,心中有些不解,此世的功法不淬炼颅骨,岂不是有一个好大的破绽? 不过得益於这些功法注释,唐洛也终於明白『归一』与『灵种』之间的区別。 所谓『归一』境,就是窍穴,神魂,气血三者被统合的一个过程,当统合开始,便已踏入归一,统合完毕,便是归一圆满。 彻底统合后,便是『融合』,窍穴中的劲力与气血在神魂的交融下化作『种子』种入窍穴之中,第一粒种子种下,便步入灵种,『种子』会將气血与劲力源源不断的转化为『內气』。 当所有开闢的窍穴之中都被种下灵种,並且,內气填满窍穴,便是灵种大成。 隨后,便是內气对於肉体的再一次洗炼,洗炼完毕,便是灵种圆满。 而后,便是神魂导引,步入『先天』。 据说成就先天,除却周身蜕变之外,还有『神异』一说。 但具体『神异』是什么,功法也没说。 『不过修行不同的开窍法会诞生不同的『殊异』,就如同山岳开窍法的山岳真形,便是其中一类。 神异』与『殊异』,有没有关係呢?』 唐洛又隨手从身侧抽出一本书,一边翻看,一边思索,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此刻,他对於此间的修行者实力,却也有了一个明確的认知。 『按修行五十四窍开窍发的修者实力来算,他若是神壮境,加上肉体与窍穴劲力,也就是三千出头的力量。 哪怕是归一圆满,也不到五千,並且此时也仍旧没有远程攻击手段。 唯有种下灵种,產生內气之后,才能够拥有些许远程攻击手段。』 唐洛思绪至此,突然產生一种极莫名的即视感,喃喃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內气』,这么像我的內力呢?!” 由不得他这样觉得,书中所述:“內气有自愈,强身,增感......等一系列功能。” 『这不就是他的內力吗?!』 只是內力存储在丹田之中,而內气存储在窍穴之中,但功能是一样的啊,並且內力的修行,一个是靠肉体气血,一个是靠心念,感觉也相差不算太大。 当唐洛意识到这一点时,便马上意识到衍生而来的另一个问题。 『与此世严谨的修行体系相比,內力的修行,太粗糙了。』 此世的修行体系非常严谨,每一个境界该怎么修行,要怎么修行,关隘何在,都非常清晰,包括最后的內气诞生,真正做到了一步一台阶,稳健且扎实。 而【血刀老祖】记忆中的修行功法,则非常粗糙,甚至境界划分都不够明確,强不强全看运气,哪怕是《血影神功》这样的功法,对比起来,也就那样。 但优势也不是没有,多了一个丹田存储內力,在量上足够庞大,加上各个经脉被打通,其真实实力倒也不算太差。 『至少【血刀老祖】与灵种境孰强孰弱,还得真正打过之后,才能知晓。』 第27章 摇人(求追读) 王家府邸,一处距离藏书阁近百丈的凉亭之中,王元德面色肃然的道別了王尘,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后,行色匆匆的离开了自家大院,朝著端王府的所在之处走去。 一路走来,王元德思绪翻涌。 他从王尘的表现,便能確认那『血刀僧』的实力之不凡,大概率,是灵种境的强手。 不摇人,是绝无法將他奈何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要摇人! 身为大公子身边的老臣,心腹,隨著大公子地位权势的增长,他个人手中的钱財,也增长到了一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数量。 他不吝惜钱財。 给那位『血刀僧』的钱財,不过是九牛一毛。 但前提是,他自愿给。 他可以给钱,但是对面要明白,我给你钱,是我愿意给你,我不愿意,你不准抢! 他不能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王家宅院之中,確实强手不多,但那是因为王家內部,並未出现一个真正的天骄,哪怕是堆,也就只能堆上神壮,天赋不够,如之奈何。 但事实上,他招徠的客卿供奉之流,归一境眾多,灵种境亦不在少数。 虽是借用端王威名,但他们与自己的私交,也算不错,若不是自己觉得府宅距离王府足够近,他怎么也会安排一两个更强者前来,方才之事,也算是让他警醒几分。 王元德从自家一路小跑,跑入端王府內,一直到大世子秦諶所居住的元从殿內。 来往的僕役们对於王元德的到来,也见怪不怪,並不阻拦,最多就是眼神中有些艷羡。 毕竟不通稟便能进殿的殊荣,整个端王府,也没有几人。 殿內,是一个露天的小院,里面摆满了各式的修行器具,而正中是一个高近七尺,筋肉虬结,小麦肤色的壮汉,其人正是端王大世子,秦諶。 他此刻正泡在浴桶之中,见王元德的到来,隨手裹上浴巾湿漉漉的起身,也不避讳,笑著走了上来:“元德,每逢大事需静气,这可是你教我的。 怎么现在你却慌慌张张的,不像你啊,元德。” 王元德见著秦諶毫不避讳的动作与豪爽的笑容,心中一定,也不犹豫,便將事情的原委都说了出来: “实不相瞒,在下最近结识一人,名为『血刀僧』.......” 壮汉一边倾听,一边摆手,身侧几位侍从迅速为他披上了衣袍。 听完后,秦諶面容也变得严肃许多,看著王元德轻道:“元德,你意下,该如何做?” 王元德並不迟疑,马上將他脑海中的计划说了出来:“商路尚未完全铺展开来,眼下又值多事之秋,正是用人之际。 先遣两位灵种强者前去震慑他一番,隨后,再慢慢交际,看是否有机会收於公子麾下。” 秦諶点了点头:“那就依元德所言。”言罢,秦諶招了招手,门边一位侍卫便小跑著过来:“你去暖玉阁將陈兄叫出来,陪我一同去会会那位血刀僧!” 闻言,王元德也有些惊愕:“公子,您要亲自去?” 秦諶拍了拍王元德的肩膀,一路与他並肩走出小院:“依你所言,那血刀僧估摸著是个不爱守规矩的人,面对这种人,必须要用绝对的实力,才能让他信服。 再者,我眼下已灵种圆满,一昧苦修,已然起不到太多作用了,倒不如出去转转,见识一下广袤天地。” 说著,一位年轻的白衣剑客也走到了端王府之前,他先是朝著秦諶拜了一拜,至於王元德,他看都没有多看。 倒是秦諶此刻拉著王元德的手,主动迎了过去,介绍道:“陈兄,这位便是我时常同你说的,我那位左膀右臂,王元德,王兄。 別看他修为不高,但能言善辩,有勇有谋,若不是他为我经营,我怕是也招徠不了陈兄这般大才。” 至此,陈欒平才正眼瞧著王元德,而此刻,王元德心中也有几分感动,说是说他是秦諶的左膀右臂,但卸磨杀驴的事儿,书上可是屡屡有之。 眼下商队已经初成气候,他的作用也去了大半,秦諶能待他如初,也算不容易。 秦諶给了他面子,他也没有甩脸色,主动迎了上去,和陈欒平攀谈了起来,倒也没有让气氛冷场。 另一侧,唐洛一人盘坐在藏书阁內,独自翻阅著藏书阁內的藏书。 前世,他本就记性超群,此生穿越而来,更是如此,甚至近乎於过目不忘,若不是金手指没有属於他的面板,否则他怎么看,自己也该有一个『过目不忘』的天赋。 而在装配上【血刀老祖】,有【无妄心】与【明悟】加持后,这份能力则更进一步。 他看完后,不仅能记住,还能够进行粗略的理解,而越是阅览,越是了解,唐洛便越是为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感到震撼。 从养身到开窍,淬体,而后神壮,归一,到最后的灵种,一切都如同机械般严丝合缝,紧密完美,比起【血刀老祖】自带的內力修行体系,要强上太多。 【血刀老祖】已经是他们世界中最顶级的强者,但是与【血刀老祖】等同的『灵种境』,唐洛能明显感觉到,这不过是基础,远远没有触碰到这套修行体系的上限。 而唐洛心中,修行《大阴阳混同奠基法》的决心也愈发坚定,至少在见到其他的更好的体系之前,唐洛都不准备更改。 而忽地,唐洛耳畔听到一阵脚步声,脚步声並不急促,但很沉,很稳,与脚步声一同的,是如同响雷般的心跳! 有高手! 唐洛心中一动,马上便明白了这高手从何而来。 显然,与王元德感觉能掌控的【柯镇恶】不同,【血刀老祖】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所能够把握住的界限,因此,他选择了『摇人』。 既然如此,那索性便见上一见! 也趁著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这位所谓的『端王大世子——秦諶』的手下势力,究竟水平如何。 心中已有定计,唐洛便將刚取出的书籍放回原处,缓缓走出。 很快,唐洛便见到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衣著华贵,身形魁梧的年轻人,年岁不算太大,而他身旁,除了王元德之外,还有另一位年轻的白衣剑客,看起来,也就二十不到。 而从三人一前两后行走的姿態来看,唐洛怎么感觉,那个身形魁梧的年轻人,地位比自己想像中要高一些呢? “阁下便是『血刀僧』吧,在下秦諶,身侧这位,便是是云景潜龙榜第一百九十七位的陈欒平,陈兄。 久闻阁下大名,今日,特来拜会一番。” 第28章 云景潜龙榜,《冥缠万念诀》 『潜龙榜?』唐洛看著面前俊俏的白衣剑客,脑海中回想起方才在藏书阁中看见的相关讯息。 此世有眾多榜单,编排天下英才,美人榜,功法榜,名剑榜,等等等等,潜龙榜,亦是其中之一。 榜单由名为『天机阁』的神秘势力进行排名,公正程度极高,影响力巨大。 潜龙榜所编排的,是那些拥有潜力,但是还不曾成长起来的天骄,前缀则是地点。 一般而言,最低也要『郡』级別的地域,才会拥有这种榜单。 根据地域的差异,上榜数量从一百到一千不等。 而云景郡潜龙榜则一共收录两百人,年岁均为三十岁以下。 脑海中的讯息隨著记忆一点点浮现,而隨著认知的逐渐清晰,唐洛看向陈欒平的目光,也愈发的讶异,连带著对於请来两人的王元德,也高看许多。 一百九十七的排位对於只收录两百人的云景潜龙榜来说,位於最底部。 但问题是,这儿不是云景郡。 唐洛看了一眼身前挺直了腰杆的王元德,再一次確认了这儿是东陵城。 潜龙榜收录的两百人看起来不少,但若是结合此世的广袤程度来说,就显得分外珍稀。 自己眼下的东陵城,內城人超过五十万,外城的人数是这个数字的两倍,除了外城之外,各个村庄也拥有大量的人口。 加起来的人数少说也有两百万之巨。 云景郡下辖有二十四座这样的城池,虽然绝大多数都不如东陵城来得庞大,但人口数量少说也有百万。 云景郡城本身也是一个超级大的城池,修行者数量更多。 拢共加起来数千万人,哪怕借年龄的因素砍去一大半,也是近千万人。 除此之外,天澄门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也会参与云景潜龙榜的排名。 在如此多人口中脱颖而出的潜龙榜天骄,其能力如何,不必多言。 唐洛眼中的惊异,並非做假。 而陈欒平显然也很享受这样的目光,心中有些微的得意。 唐洛仔细端倪著眼前的白衣剑客,心中有些跃跃欲试。 潜龙潜龙,更多的是『潜力』而非实力,藉助【血刀老祖】强大的感知,唐洛能觉察到,面前的陈欒平,还没有突破先天。 也就是说,他还是灵种境,甚至在灵种境中,大概率也不曾走到极致。 这样的人,对【血刀老祖】而言,是极好的磨刀石。 与他一战,绝对能真正称量出【血刀老祖】当前水准。 並且此战哪怕是打输了,唐洛也不怕。 他和陈欒平之间没有生死仇怨,王元德请这两人前来,不太可能是要下死手,无非就是彰显一番自己的背景罢了。 而且,《血影神功》,真的很能跑。 但若是过了今天,他就很难再找一个这样的强者来进行这样一场大概率不危及生死的战斗了。 “阁下,不若前来比试一番?”唐洛看著陈欒平,发出邀约。 ??? 你要挑战我?! 你知道我是潜龙榜上客,你还敢挑战我?! 陈欒平看著身前的黄面老僧,愣了愣,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片刻之后,唐洛便感受到,面前的白衣剑客,周身升腾其一股摄人的威势,眼中的怒火满溢,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恶兽,迫不及待的要將自己一口吞下。 但总算,陈欒平还没有失去理智,他转身看著身旁的秦諶,用眼神徵询著他的意见。 在秦諶点头之后,他才踏步上前,走到一方空地中,冷声道:“来吧!” 陈欒平立於空地正中,盯著身前的黄面老僧,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有切实的失败,才能让对面明白,他陈欒平,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战的。 “多谢赐教!” 唐洛闻言,也不犹豫,脚尖轻点,化作一道血影,持刀而上! 陈欒平也同时拔剑而出,刺向唐洛! 一瞬之间,刀剑相撞,金铁交鸣,一道肉眼可见的风波从相撞之处蔓延开,唐洛只觉前所未有的力量从化血刀中传来,如山似岳,哪怕是他已然全力催动自己的內力,但却仍旧被震退一剎。 与庞大的力量一同而来的,是一股如同附骨之疽的孱弱內力,从刀尖中传导而来,但比起那股纯粹的力量,这股內力瞬间就被唐洛体內那更浑厚的內力给消磨乾净。 陈欒平剑锋一转,並未继续进攻,要知道,他虽修《冥缠万念诀》,有『至等开窍法』『冥缠千丝图』之助,得开六十三窍,但气力却非他所长,加之修行的《缠丝蚀剑》也並非快攻之剑,在比拼气力这一块,就更显得孱弱。 但哪怕是他最薄弱这一块,唐洛都比之不过,遑论其他? 他正备心中胜利感言之际,抬眸一看,却只见一道血影,主动持刀而来!! 他的收剑之举,在此刻,反而失了先机! 他仓促拔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刀,但马上,下一刀便已至他的身前,迫使他不得不再度举剑,拦下此刀。 而后,便是如同潮水一般的猛烈攻势,方才的先机一失永失,迫使陈欒平只得持剑四处奔走,不断转圜,力求挡在血刀之前。 『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要怎么挡住我的冥缠千丝內气!』 陈欒平心下微怒,也不急切,在內气的帮助下,一边调整著自己的体態,一边抵挡著身前凝聚著庞然內气的血刀。 但隨著时间的推移,他被身前的血刀逼迫得不断后退,甚至好几次,刀尖都险些划过他的面颊。 他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的老僧,一次又一次的举剑,挡在那柄血刀之前,在这其间,他甚至没能组织起任何一次有效的反击。 面前之人的刀法简直密不透风,完美无缺,每一刀都从几乎不可能的地方攻袭过来,而一旦他勉力反抗,举剑而击,对面又会迅速的拉开,如同一只滑不溜手的泥鰍! 而更让他心中疑惑的是,明明在每一次刀剑相撞之时,他的『冥缠千丝內气』都会通过那一瞬间的接触倾泻入对手体內,不断的腐蚀对手的血肉,阻碍对面的內气运转。 现在刀剑相撞何止百次! 他的內气至少倾泻了一成在对方体內。 但是......陈欒平看著眼前愈发光彩照人的黄面老僧,心中好似被什么堵住。 这不可能! 诚然,他眼下內气尚未填满所有窍穴,不曾尽数种下灵种,但是,他们之间基础能力的差距,已然足够大。 仅凭对面交手时的力量,他便能够看出,对面修行的至多是个六九开窍法,甚至可能是五九开窍法,不过开四五十窍,根基浅薄,与他『冥缠千丝图』这般在至等开窍法中也属上品的开窍法差距之大,简直不可想像。 修行之路,一步一天,开窍法的差距,已是天堑,开始差一点,后续差得,可就不止一点了。 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同为灵种境,一大把年纪,力量却输自己这么多。 但是......为什么....... “对面的技艺,有些太过於高了!”秦諶看著院內一红一白的两道身影,主动为身旁不通修行的王元德解释道: “欒平的《缠丝蚀剑》更是一门极高明的武学,与『冥缠千丝图』所修出的冥缠千丝內气乃是天造地设,两相配合,远非一加一等於二这么简单。 而反观他的对手,我虽未曾见过他的开窍法,但料想並不高明,至多上等,甚至中等也不无可能。 也正是因为他的功法不行,基础太过孱弱,是以你能见到的每一次交手,这位血刀僧都是一触即分,迅速后撤卸力,根本不敢同欒平过多的纠缠。 这正是他畏惧与欒平进行正面碰撞的体现。 他的肉身底力,要差上欒平一大截,一旦真正对碰,受伤的,必然是血刀僧,他不敢对碰。” 王元德此刻在一旁,借著勉强开窍后所增强的目力,使劲儿瞪大双眼,总算是勉强能看清这场战斗,隨后发现,还真如秦諶所说,唐洛基本都是一触即分,绝对不给对手一点拖长交手的机会。 而伴隨著一次次的交锋,哪怕从面上,王元德也能发现,陈欒平愈发的不耐,变得愈发焦躁。 “这是怎么做到的?”王元德有些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唐洛明明在实力落后的情况下,却能够掌控对战的节奏,让战斗始终朝著他所需要的方向进行。 “这就是我方才所说的,这位血刀僧的技艺,太高超了,要超出欒平不止一筹。 欒平每一次的出手,进攻,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甚至可以说,欒平的出手,正是在他的引导之下。 他有足够的提前量,来应对每一次的交锋,並且准备反击。 並且,他不知用何方法,消解了冥缠千丝內气入体带来的阻碍。” “那陈小兄弟该当如何?” 第29章 招揽 “两个办法。”秦諶竖起两根手指,缓缓道: “要么,欒平直接放弃自己曾经那套战术,直接就上去以快打快。 那血刀僧之所以能掌控节奏,除却欒平一时不查外,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欒平本身的战术就是要慢下来,要慢慢磨。 本身就不掌控进攻节奏,这才导致他一直找不回失去的先机。 但眼下,他本身实力更强,一旦换战术,对手是有可能一时不查,导致丟失进攻节奏的。” 而此刻,正在交手的唐洛也听见了秦諶的话,但他心绪波动却不大,只是继续从四面八方的挥刀,消磨著对手的体力,而他的对手,陈欒平也並未修改自己的战斗策略。 王元德自然也发现了不对,他便又问道:“为何是只是有可能?欒平公子不是实力更强吗?” 秦諶微微嘆气:“因为战斗经验有差距。 那血刀僧或许天赋之上,確实差上欒平许多,但是他毕竟也比欒平多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他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 而反观欒平,他现年不过十九,而修行就占据了他人生中大半的岁月,他能修一门《缠丝蚀剑》,並且修至小成境,已然算得上极有天赋,更別谈,他还有不错的战斗技巧。 但奈何,困囿於岁月,在这方面,他还是有所不足。 一旦他自己走出自己的舒適区,比起对手出问题,更大的可能,是他自己出问题。 这是没法子的事情,对手毕竟占了年岁上的便宜。” “那还有办法吗?”此刻,王元德反而紧张起来,毕竟他的原意是要拉人来震慑唐洛一番,但此刻看起来,唐洛好似,要贏下来了。 尤其贏的还是自家主上刚拉拢过来的新贵,那就更为不妙了。 秦諶摇头。 换成他与陈欒平同等配置,他有自信战胜那血刀僧,但奈何,场上的人不是他。 並且,他还没有说的是,虽然《缠丝蚀剑》的精妙程度要远超血刀僧的刀法,但血刀僧修习他的刀法已经臻至化境,可以说,距离圆满,也不差太多。 而陈欒平的《残丝蚀剑》不过初入小成,中间差距颇大。 哪怕《残丝蚀剑》更精妙,但由於熟练度上的差距,反而被压制,贸然变阵,更有可能被抓住机会,一击而破。 但此刻,唐洛却主动收刀入鞘,拱了拱手:“陈兄不负盛名,不愧是潜龙榜中人,贫僧甘拜下风。” 陈欒平见著突然变脸的唐洛,愣了愣,但也没有再纠缠,也没多说些狠话,只是淡淡道:“输了就是输了。” 隨后收刀入鞘,走到秦諶身侧,半躬身道:“有辱大兄嘱託。” 秦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何曾嘱託些你什么? 不必如此,胜败不过兵家常事,哪怕是那位『治世贤良』,也不曾百战百胜。” 陈欒平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他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对他来说,他的目標是先天之上的更高,而血刀僧眼下的年岁,怕是此生都无望染指先天,他们不是一个档次的人。 只不过,输了,確实有些鬱闷,本来还想让对面见识一下自己的厉害的,没想到现在见识到对面的厉害了。 王元德在身侧,见陈欒平似乎並未因此次失利受到太多的干扰,心中也鬆了口气。 他经营商路,最注重的便是以和为贵。 最怕就是陈欒平这种小年轻,心下不忿,与这老僧闹了矛盾,一下就搞得你死我亡,本来没什么仇怨的,也变成了仇家。 但他看向唐洛的目光,也著实有些讶异。 別看陈欒平年少,但也是潜龙榜上的天骄,天赋並不差,说没有战斗经验,但其实战斗经验不少,只不过是血与火的磨练要少些。 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擬的。 这老僧能贏,在灵种境,也算中上了。 而此刻,秦諶安抚完陈欒平后,饶有兴致的看向唐洛:“大师,不若,我们来试两手? 当然,我不占你便宜。”言罢,秦諶不知从何处拿出一粒指甲盖儿大小的药丸,丟向唐洛:“回春丸,一刻钟內,足够恢復一个一般灵种境的全部內气。” 唐洛接过药丸,放在怀中,隨后抬眸,看向秦諶:“来吧。” 他不用歇息,因为本来他的消耗也不大。 这也是【血刀老祖】本身修行体系下为数不多的优势,有『丹田』在,他存储內力的量非常之大,他方才就发现了,那孱弱的內力並非是陈欒平无意中倾泻而出,恰恰相反,是他本身的绝技。 若是对於同样內力孱弱者施展,哪怕对手肉身足够强大,怕是也要吃上一些苦头。 但他內力量太大了,一下就碾过去了。 脑海中思绪一闪而逝,唐洛回过神来,持刀看向身前的壮硕青年。 ...... 十个呼吸之后,唐洛茫然的看著面前,似笑非笑的秦諶,还有他手中的血刀,心中有些疑惑。 『我们之间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他明显感觉到,秦諶决计没有突破『先天』,但是,他与秦諶的差距之大,却有些难以想像,对面的力量太强大了,至少是自己的三倍,甚至更多。 几乎一瞬之间,自己便被夺走了兵刃。 面对这种情况,饶是他技巧再如何强大,也无能为力。 他甚至无法看清对手的出招动作! “大师,在下如何?” “嘆为观止。”唐洛老实回答道。 而此刻,一侧的王元德见几人似乎有聊天的倾向,便主动开口道:“几位,既处寒舍,何必站著?某家已为几位备好酒菜,不若边吃边聊?” 言罢,王元德便再次领头,带著眾人去到了一处宽敞的大堂中,而正中的方桌上,也摆上了热腾腾的菜餚。 几人入座,又是吃喝閒谈了一会儿后,秦諶才抬头看向唐洛,拭去嘴角油渍,开口道:“在下是个粗人,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不知大师此刻可有去处?某家想请大师来端王府当个客卿,閒来无事,也可同某家练练手。” 闻言,不仅唐洛,包括桌上的王元德与陈欒平,也露出讶异的神色。 王元德讶异,是因为这和他们聊好的不一样,招揽一个客卿,並非是见人就招揽,还需要进行背景调查,品性调查,能力调查等等一系列的调查。 否则万一招来个闯祸精,或是招来个魔教的,那可不就坏菜了吗? 陈欒平心绪亦如此,但此刻,秦諶看著唐洛,却愈发满意。 两人的疑惑,他当然知晓,但是,方才的交战,已然让他推断出许多。 唐洛虽胜,但明显可以看出,他的基础远不如陈欒平夯实,基础不夯实的另一个意思,是功法不行。 而他的刀法,虽然在技巧上足够神秘莫测,一招一式,哪怕是他,也感觉诡秘难当,但终究是止步於技巧之道,不曾涉及更深层的『势』与『意』。 能这么厉害,大部分是他自己的功劳。 功法本身的水准,基本代表了修行者的背景如何,而功法修持是否精深,所关乎的,则是修行者的天资如何。 在秦諶看来,唐洛前者极一般,证明背景极差,而后者高强,则证明他天资非凡。 恰好,眼下他修行也已经到了关隘,灵种破先天,非一日之功,他需要趁此机会找个陪练,补习一番自己缺失的技巧,而显然,唐洛是个不错的选项。 第30章 交易(三更7.2k求追读) 酒桌之上,唐洛撑著脑袋,陷入长考。 他眼下共有三件未完成之事,一是本体修行,在见过陈欒平的底蕴后,唐洛更是对《大阴阳混同奠基图》垂涎欲滴,毕竟怎么看,陈欒平的开窍法应该都没有《大阴阳混同奠基图》来得更好。 第二件事,就是伺机寻找机会解决端王二世子,一是为了留住张禾这个绝世天骄,二也是让自己出一口恶气。 而第三件事,则是『行侠仗义』,更確切的说,是『改变他人命运』,並通过这种办法来攫取『源点』,让金手指能够继续的发挥作用。 三件事情难说先后之分,最好就同时进行。 而这三件事中的后两者,端王大世子的客卿身份,都能够给予巨大的加持! 作为端王唯二能爭夺郡王之位的子嗣,毫无疑问,大世子一定拥有著足够多的,属於二世子的情报,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竞爭对手。 而端王府身为东陵城中真正的主宰者,端王大世子作为最有可能成为端王的继承者,一旦成为了他的客卿,披上属於他的虎皮,那么不论是『改变他人命运』还是说继续去『行侠仗义』以攫取源点,有了这份虎皮,都会更轻鬆。 並且这个身份对於本体的修行,也不是完全没有助益,或多或少也会有一些。 但问题是,他不可能真正的投靠秦諶,他只是在扮演【血刀老祖】,时间一到,他就被打回原形了。 思路至此,唐洛心中也暗自嘆气。 又沉思了半晌,唐洛才看向秦諶,面露难色:“世子殿下,实不相瞒,在下此番前来,不过短暂一游,来见识异地风土,顺带来赚些银钱,时间一到,还需回门內復命。” 秦諶此刻,也唯有嘆息,他能说什么呢?人家给的理由也实实在在,总不能说別回去了,跟著我干吧,年轻人还可以说,可以给他们画一个破境入先天的大饼,这人老了啊。 “不过......” 嗯?见唐洛画风一转,几人也有些好奇,唐洛的言语又有什么转圜的余地。 “若是世子殿下不介意,在下接下来的一旬时间,倒是不吝於为世子殿下效力,亦或者等过些日子,我解决完门內琐事,届时再来襄助世子殿下一臂之力。” 闻言,王元德与陈欒平面上並未有太多的变化,心中升起不过如此之感。 说到底,十天的时间太短,他们要这十天的时间有什么用呢? 但秦諶闻言,却面露喜色,甚至有种天助我也之感。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说到底,他並不缺一个灵种境的战力。 除非这位血刀僧再年轻个三十余岁,有望破境入先天,亦或者说乾脆就是先天,才可能更重视些。 毕竟先天境,哪怕是初入先天,也已然可以做到一人成军,以一敌万,不曾成就此境者,甚至连破防都是一种奢望,拥有真正的战略价值。 否则,强则强矣,但並非无法代替。 他需要的,是血刀僧的技艺,需要的,是他那对於战斗节奏的掌控,那种实战中才能够演练而出的战术思维。 而学习这方面,需要的时间並不是很长,一旬虽短,但他也能吸收个四五成了。 是以,秦諶闻言,马上就拉起了唐洛的僧袍,笑道:“那接下来这一旬时光,便有劳大师指点了!” 嗯?唐洛看著突然满面春风的秦諶,愣了一下,他本来都以为自己没机会的,说到底,他也只是有些不甘心,勉强试试罢了。 但想想也知道,谁会愿意收一个使用时限只有十天的老头儿呢?不然他也不会说后面的话了。 但没想到这秦諶倒是豁达豪迈,只是不知道是装得还是真的。 但秦諶如此,此番倒也算是宾主尽欢。 旋即,便是具体效力的报酬与实际工作內容。 而这听完秦諶的要求后,唐洛也有些恍然。 『这秦諶眼光有够毒辣!』 唐洛此刻,看著酒桌之上,五大三粗看起来好似一个莽汉的秦諶,心中却对他高看几分。 因为他確实抓住了【血刀老祖】最厉害,也最珍贵的能力————战斗才情。 纵观连城诀整本小说中,【血刀老祖】单论纸面实力,难道真比南四奇更强吗? 莫说是一打四,哪怕是一对一,单从纸面实力来说,【血刀老祖】也绝没有必胜的把握,但他仍旧贏了,並且是一打四。 此战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天时难得,地利无求,只有人和,可以自己掌控。 在这方面,【血刀老祖】说第二,整个金庸小说中,也难有人可称第一。 而对此,唐洛自无不可。 但在秦諶提出要求后,唐洛也看向秦諶提出来了自己要的报酬。 “我要借阅端王府內的藏书,能借阅多少,借阅多少。” 唐洛目光篤定,凝望著秦諶,心中却有几分忐忑。 其实他仍旧缺钱,但唐洛更加明白,有些东西,是钱买不到的。 知识,就是这种东西。 上辈子靠著读书走出深山的唐洛,比任何人都明白知识的重要性。 尤其在这个类古代封建社会中,更是习惯性的敝帚自珍。 別的不说,就说他方才在王家藏书阁內阅览的一眾修行关隘,放在外界,都不知要多少银子,才能买到。 而这仅仅还是王家的藏书阁,虽说王家放眼东陵,也不算差,但和端王府这个庞然大物比起来,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且他此番借阅藏书,还有另一个目的————了解这个世界。 说来惭愧,原身来此十几年,他觉醒宿慧得到金手指,也有半个月了,但是他仍旧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 他只知道他身处业国的南明府云景郡东陵城,知道修行的几个境界,然后,便一无所知。 风土人情,风俗风貌,有多少势力,有多少强者?城外有什么?都不知道。 他需要找一个机会,补全自己的知见。 闻言,哪怕是秦諶,也有些腹誹。 『这血刀僧,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但他也明白,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大凡涉及利益之事,莫不如此。 『不过,居然是要藏书阅览之权?』 秦諶看著已然鬚髮斑白的黄面老僧,心中却有几分讚赏。 於是开口道:“接下来一旬时日,府上藏书阁,除却第五层外,我可许你尽皆阅览,当然,不可外带。” “一言为定!” 第31章 演练,天赋 扮演【血刀老祖】第二日,端王府,演武场內。 此刻,占地足可纳万人,长宽近乎百丈演武场正中,空出近半,唯有两道身影,还留在其间,但却交错相对,一面血影重重,忽闪忽现,一面厉声虎啸,震耳欲聋。 其间还不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宛若雷鸣,震耳欲聋。 交锋不过两刻,血影便压过虎啸,再一瞬,唐洛的血刀便横亘在秦諶的肩头。 秦諶这才抬手,將血刀从肩上拿下,隨后抹去额上汗渍,抬眸,疑惑的看向对侧手持血刀的老僧:“为何我分明技艺不差,肉身实力更在你之上,但愈战,你反而能愈快贏下呢?” 秦諶心中不解,昨夜至今,他与血刀僧连续演练了七个时辰,当然,他戴上了『明玉枷』,限制了自己的力量,並未使出全力。 但是,哪怕如此,他的硬实力,也比对面要强,毕竟肉身是无法限制的,不提力量,单是抗击打能力,他就是要比对面强许多。 但是,迄今十四场,他一场不曾胜,甚至从最开始鏖战半个时辰,到现在撑不过两刻钟。 他在进步,对手也在进步,他在熟悉血刀僧的招式伎俩,血刀僧也在熟悉他,並且,这个速度,比他要快得多。 唐洛闻言,微微一笑,收刀入鞘,主动走近前来开始进行战后復盘: “世子天赋非常,坚韧更非常,在技艺之上,在下不熟这门『白虎斩煞刀』,无法过多评价。 唯有一点,我或可说道一二。” “哦?哪一点?”秦諶此刻也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两个凳子,示意唐洛边坐边聊。 唐洛坐下,也不避讳,便直接说道:“世子的思维有些局限了。 我们战十四合,你总是在想该如何破我的招,如何改进自己的招式,让自己的招式更加完善。 这对吗?对,但是不完全对,你还需要尝试了解我,要尝试了解我的战斗风格,要揣测,要思考我会怎么做,隨后根据我的动作,为接下来的战斗时设下陷阱。 为何我第一次还是险胜,越往后贏得越快? 因为我已经想到你要怎么做了,我已经猜到以你的性格,下一招要出什么,要从哪一处攻来,是心口还是咽喉,都清清楚楚。 你脑海之中的想法於我而言便是掌上观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展露在我眼前。 是以,除非你再次一力破万法,否则,你贏不了我。” 闻言,秦諶不由得心有惊意,旋即,微微有些可惜的道:“血刀大师,你之天分,若非是修了这门功法,当能入先天。” 秦諶没有说谎,唐洛说得简单,通过战斗了解对手,並倚此来设计战斗陷阱,诱导对手走进去,但这几乎不可能,至少对於他来说,不可能。 人是立体而多面的,一个作恶多端的江洋大盗,也可能有对家人的柔情,想要完全的了解一个人,非常难,哪怕仅仅是在斗战之上,也非常难。 战斗本身就已经是消磨心力之事,不仅仅需要调度肉体,大脑也在剧烈的运转著,才能够挥出足够清晰的招式,才能够维持自己的章法,怎么可能在剧烈的战斗时还有心思去揣测揣摩对手的战斗思路,甚至想到足够破招的地步呢? 要么是实力碾压,要么是天赋异稟。 想学?门都没有! 思绪至此,他看向唐洛的目光也就愈发可惜。 这位血刀僧,实在是生错了地方。 有著那位『治世贤宰』,业国內部无虞,但外部之上,却並不如此,南璃平阳,四国混战,將业国彻底拖入了战爭的泥潭之中,连绵近百年的大战至今未歇。 如果这位血刀僧並非出现在最远离战场的云景郡,而是在南璃都,他必然会有比眼下高得多的成就。 他太適合战场了,血与火的淬炼之下,只要他能活下来,他的前途將不可限量。 甚至未尝不能成为一个更耀眼的『明將军』! 念及至此,秦諶心中嘆息,面上却什么话都没说。 血刀僧年纪太大了,哪怕他的天资再高,此刻也已经定型,他已经没有未来了,再说,也不过是徒增伤悲。 不知为何,明明是在歇息,但此刻,浑身鬆弛下来,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疲累涌上心头。 內气固然能恢復精力,但与睡眠相比,仍旧是要差上一些,加上他眼下时间充裕,倒也没有从前那般紧迫,是以,秦諶看向唐洛:“不知大师是要先歇息一会儿,再去藏书阁,还是现在就去?” “现在。”唐洛闻言起身,显得神光熠熠。 秦諶是进无可进,才想好好歇息,不用內力还恢復精神。 唐洛可不同,他眼下就像是一块乾瘪的海绵,就等著知识的滋养呢,些许损伤,不在话下。 秦諶从怀中掏出一枚赤铜色的古朴令牌,丟给唐洛:“这便是藏书阁的通行令,你去到时出示此令即可。” 旋即,他隨手唤来一名小廝来到跟前,嘱咐他给唐洛带路。 唐洛接过令牌,跟在小廝身后,踏步离开演武场时,见著那些在演武场边缘修行锻炼的一眾老少,心中却有几分感慨。 半月之前,他方才穿越过来之时,最恐惧的莫过於此处修行的其中几位『少爷』,这些『少爷』们打心底认为自己同那些僕役们不是一个物种,觉得僕役们就是奴隶,打生打死都没有问题。 当然,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但此刻,在唐洛的行走路径之上,却没有几人敢正面与他对视,少数几个与他对视的,也充满著某种敬畏。 哪怕是端王府,灵种境也不算俗手了。 唐洛摇头,只觉恍如隔世。 端王府很大,但这小廝似乎是有修行过,脚程不差,加之熟门熟路,很快便將唐洛带到了一座古朴的阁楼前。 这栋阁楼就比王家那座要宏伟得多,防守也要紧密得多,两侧各自有两头一人多高的巨大恶犬齜牙咧嘴,並且仅仅唐洛抬眼的时间,就看见有两队侍从身前穿过,並且听起心跳,领头者大概率已经踏入神壮。 若不是他手中有赤铜令牌,恐怕这一下,就已经被拦了下来。 並且唐洛不知为何,对於面前的阁楼,心中隱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仿佛其中有著吃人的恶兽,正紧紧盯著他,虎视眈眈。 第32章 新的问题 再入藏书阁,一如既往,唐洛一路疾驰,直奔他所能进的最高层去。 一条条明亮的光柱將第五层的四周照得透亮,恍若白昼,也不知是什么原理。 此刻,唐洛入目所见,不过十余排书架,但排布更加的密密麻麻,也更加的整齐,唐洛直接拿起自己身前的书籍,瞥了一眼封面。 《淬体粗解》,隨后开始阅览。 “所谓淬体,无非是用窍穴之劲力,淬炼体魄,四肢五臟,莫不如此。 然有一处不同,此为『玉楼』,也称之『颅』.......” 唐洛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但越看,精神就越是集中,越看,就越是惊异。 《淬体粗解》並不是一门完整的功法,而类似於一种『教材』,它旨在告诉修行者,为什么要淬体,怎么淬体才更清晰,更明了,以及还有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如何淬炼『天楼』,也就是颅骨。 他看过许多功法,其中甚至有能开五十四窍的功法,但是哪怕是这些功法之中,也没有任何一门有提到颅骨的淬炼之法,搞得他一度以为这个地方就是天生的缺陷,不需要淬炼。 但现在,《淬体粗解》告诉他,不是的。 之所以不淬炼颅骨,不是因为不能,而是不敢! 人体是一个精密度极高的仪器,而大脑,则是这个仪器中最精密的地方,稍微出现一点点问题,都有可能导致修行者整个人的报废。 而初初开窍的修行者,对於体內劲力的操纵,极度仰赖於『窍穴』本身,越靠近窍穴,越容易操纵。 例如『云门』『中府』两窍,靠近左肩,是以,淬炼左肩时,开启了这两个窍穴的修行者,就会很有优势,因为有这两个窍穴,左肩部位的劲力有了支点,就会更容易操纵,也就更不容易失误,淬炼得也就更好。 但大多数窍穴的位置,都在大脑之外,而在大脑的窍穴本身开窍时的风险就极其之高,一般开窍法都不会选择在其中开窍,而此处没有窍穴作为支点,劲力就太过於容易脱离操纵。 而大脑这种地方,哪儿容得下劲力的乱窜? 稍有不慎,便是死亡。 在此处,《淬体粗解》还给出两个数字,一个是『七成』,开大脑窍穴者,淬炼颅骨失败且伤残者,七成。 一个是『九成九二』,不开大脑窍穴淬炼颅骨失败,伤残或死亡者,九成九二,一千个不开大脑窍穴淬炼颅骨的,成功八个,剩下的,非死即残。 而唐洛此刻,却不由得想到了他的『月阴通幽』,没记错的话,『月阴通幽』中,足足有三个窍穴,位於大脑內部。 他届时用气血开窍,真的能做到淬炼到窍穴而不伤到大脑吗? 唉~,为什么一定要是气血呢?如果可以用內力就好了,【血刀老祖】对內力的掌控,大概率要比他对气血的掌控要强得多。 等等?! 等等?!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为什么不可以呢?唐洛思绪至此,眸中突然爆射出一阵精光。 但旋即又黯淡下来。 如果可以的话,那岂不是所有先天境,甚至灵种境都可以低等级的修行者『开窍』? 那没有理由秦諶之流没有开满窍穴,哪怕没有先天,但灵种不是多得是吗?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呢? 唐洛脑海中,浮现出这个问题。 而循著脑海中的问题,唐洛起身,在五层的书架中行走,翻找。 先是看一眼標题,確认和『內气』有关,就抽出来,放到身旁,准备一会儿,逐本查阅。 唐洛心中觉得,这大概率是一个比较常识的问题,如果不是,那应该有很多人尝试才对。 靠在自己搜罗的一大摞籍典之上,唐洛以一种旁人难以想像的速度翻阅起来。 眼下他作为【血刀老祖】有著【无妄心】与【明悟】加持,加上他本来悟性就非常之高,可以说,他看书的速度比一般人翻书还要快。 当然,这更多是一种瞬时记忆而非彻底的理解,但也足够了。 隨著手边的一大摞藏书变得越来越薄,唐洛的面容之上却並未浮现出太多的恍然的神色,反倒是疑惑更深了。 “这是个什么原理呢?”唐洛拿著自己手中的《內气之秘》,满脸疑惑。 他第一个疑问已经解决了,很早就在一本名为《內气粗解》中得到了答案。 『內气』是有属性的,这种属性根植於『內气』的本质而存在,简单来说,內气是一种个人精神与窍穴劲力,体內气血三者共同作用下的產物。 而这三者,除了气血大差不差之外,其他的精神与窍穴劲力,都有著各自的属性,精神自不必说,人不同,想法不同,精神自然不同。 而窍穴劲力则会根据开窍数量,位置,构筑等不同也產生不同的变化。 例如『月阴通幽』修出来的窍穴劲力就决计与『冥缠开窍法』不同。 而这些东西共同构筑的內气一旦贸然进入一个未曾修行者的体內,就会產生剧烈的『排异反应』,轻则大病缠身,重则直接完蛋。 灵种境所修出的內气只能给『自己』疗伤,因此,他清早阅览的书中,也有言內气之能是『自愈』而非『疗愈』。 “但问题是,我没有排异反应啊!” 唐洛皱著眉头,再一次將【血刀老祖】修行出来的內气注入自己的身体之中,隨后整个人体內再度涌现出莫名的精力,身体再次变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对啊,没问题啊!” 唐洛目光紧锁,有些不知道究竟是【血刀老祖】的內力问题,还是他自己的问题。 但唐洛倾向於,这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此刻已经与陈欒平,秦諶两位灵种境交过,对內气与內力的本质有一定的了解,他確信这两个玩意儿之间的相似度极其之高,甚至根本就是一种东西。 闭上双眸,唐洛再一次感受到了那些縈绕在自己身体之上的丝线,而【血刀老祖】的內力就从这些丝线中传导到自己的【本体】之中。 是的,虽然外表成为了【血刀老祖】,但从一开始唐洛就发现,他的本体是还存在的,虽然唐洛也不知道存在在哪儿,但是他能够感觉到。 他所有的力量,都是通过那些类似『丝线』一样的东西传导。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他明明在『扮演』【柯镇恶】,但是却仍旧可以修行的原因,尤其是口服下的药物,也都是直接进入他的本体之中。 那么,为什么【血刀老祖】的內力与自己的【本体】之间没有排异反应呢? 『要不......找个东西实验一下?』 第33章 尝试,定位 扮演【血刀老祖】第三日,夜半,端王府,藏书阁。 唐洛倚靠著书架,將手中那本《元阳真形诀》放下,闭上双眸,【血刀老祖】的丹田之中,源源不断的內力通过莫名的『丝线』,涌入本体的四肢百骸,充斥著本体的五臟六腑。 白天他將內力分別注入兔子,老鼠,梅花鹿的体內,无一例外,所有接触【血刀老祖】內力者,都產生了强烈的『排异反应』,发生了剧烈的痉挛,那只注入內力最多的梅花鹿更是吐血三升,暴毙当场。 不是【血刀老祖】的內力有问题,是自己有问题。 唐洛思绪至此,感受著本体之內,不断搬运著气血,仿佛与自己一体的內力,再一次確定,所谓的『排异反应』,在扮演模板与本体之间,並不存在。 金手指的事情他不懂,但他明白,眼下,可能是他仅有的,藉助『內力』为自己冲关开窍,提前修行『月阴通幽』的机会。 他无法保证,下一个『扮演模板』仍旧是这类『內力修行者』。 按照原计划,通过扮演一个个角色,获取扮演点数,兑换不同的『天赋』,慢慢的叠到足够修行『月阴通幽』『日明通神』虽然更稳妥,但在时间上,却要慢上太多。 若是不知內力的妙用,为了修行《大阴阳混同奠基法》这门足可开一百零八窍的绝世妙法,他当然能等。 但眼下,既然有机会,他却不愿再等。 唐洛回想起『月阴通幽』的窍穴方位图,各个窍穴的方位一一在脑海中浮现。 控制著【血刀老祖】的內力不断的在体內流动,直到在两相对应下,確定这些窍穴的位置,留下一缕內力定位后,內力才从此处离开,去找寻下一个窍穴所在。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他便留下了六十六缕內力,锁定了六十六枚窍穴道具体方位。 仅仅是通过锁定这些窍穴的位置,唐洛便已经可以开始修习开窍法。 例如方才所见到《元阳真形诀》,可开六十三窍,自己只要愿意,便能够瞬间修完,开窍大成! 但是,这个念头在唐洛的脑海之中,停留不超过一个呼吸,便被拋在脑后。 在得知《大阴阳混同奠基图》后,他便对於其他开窍法失去了兴趣。 没有意外,他绝不会修低於《大阴阳混同奠基图》的开窍法。 他是穿越者,是金手指拥有者,所以,一定要得到最强,做到最好。 如果有第一的选项,那么,一定不能选择第二。 他是不同的,只有他目之所及,最强的修行之法,才配得上他。 他的运气足够好,但他会证明,他配得上这份幸运。 唐洛的念头一闪而逝,隨后,『月阴通幽』的开窍图再一次浮现在脑海,內力顺著,开窍图中所擬定方向流动,锁定著路线之上的第六十七个窍穴。 没有了『排异反应』,用內力开窍的成功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內力与『气血』相比,至少有三个优势。 首先,是本身性质所导致的操作难度不同。 『气血』是肉体强大后自发诞生的一种力量,隨著肉体强度的增长,气血的数量强度也会隨之增长,这是根植於肉体之中最初始的力量,与肉体本身相辅相成。 它古朴,纯粹,原始,是以,拥有茫茫多的劣根性。 首当其衝的便是由於分布散乱,野性难驯导致的操纵难度极高。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养身小成的標誌,便是桩功小成。 小成,是分界线,只有桩功小成,才能够『操纵』气血,按照自己的想法运行。 但这种『操纵』其实更类似於『引导』,桩功的好坏,境界的差距,都会影响操纵的精確度。 这也是影响修行者开窍效率与开窍数量的重要原因之一, 桩功一旦太过差劲,『引导』的精细度太过粗獷,哪怕是修行三九开窍法,也有失败的可能。 但內力不同,唐洛感受著在体內流动,如臂使指一般丝滑的流动著的內力,心中的紧张再一次被缓解。 『气血』的难以操纵,需要一套繁复的桩功来进行『驯服』『引导』。 但內力或许是因为『精神』的加入,它的操纵,只需要念头一转,便能够自发的隨心念而动,说去哪儿去哪儿。 操纵的难度差异,便是內力的第一个优势。 其次是两者本身的『性质』差异,气血的原始,也意味著『暴戾』,如果说內力是三十度的温水,那么气血便是一百度的沸水。 哪怕什么都不做,气血本身也会沸腾,会源源不断的衝撞著肉体,使肉体受到损伤。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开窍法不敢直接开大脑窍穴的原因。 气血本身如同沸水的性质,损伤肉体的可能性太大。 加上本身夸张的操纵难度,让开『大脑窍穴』的危险性大大提升,一旦出错,淬炼失败都是其次,在暴戾气血的躁动下,更大的可能性是大脑直接被冲爆,直接死亡。 而內力的性质,对於『使用者』来说,是非常柔和的,『自愈』便是这种柔和的体现之一,当然,前提是没有『排异反应』。 在没有排异反应的前提下,同样的失控,內力几乎不会造成损伤。 而最后一个优势,则並非是来自內力本身,而是来自於【血刀老祖】本身的特殊性。 感受著体內密密麻麻的丝线,通过这些丝线,以及內力附带的近似的『內视』感知,唐洛的『视线』之中,是一片血色的汪洋,平静如渊,深不见底。 『这是【血刀老祖】的內力修行体系下,为数不多的优势。』唐洛心中暗道。 內力此刻已经流过身体各处,对『月阴通幽』中的第六十八颗窍穴也实现了定位。 【血刀老祖】的修行功法中,顺序依次是修出內力,存贮入丹田之中,隨后打通体內的任督二脉,奇经八脉,一步一关。 这个修行体系中,丹田负责存贮內力,经脉负责输出內力。 『丹田』是一个极其夸张的器官,能够存贮数量极其庞大的內力,这也是为何小说中,修行年限越长,实力往往越强的原因。 因为在时间的积淀下,內力的数值会变得非常夸张。 具体的內力数量,应当是此世一般灵种境的五倍往上,这也是为何此前的陈欒平的冥缠內气对他不奏效的原因。 相较而言,陈欒平的內力数量太少,进入唐洛体內,被一衝就散了。 限制【血刀老祖】输出的,其实是经络,哪怕是奇经八脉任督二脉全开,极限输出功率也就是八千斤到一万,除非达到【血刀老祖】记忆中的『先天至境』,否则,几乎没有可能超出这个界限。 『不过这个先天与现实中的先天,应该不是同一个。』唐洛思忖之间,內力流转之下,『月阴通幽』图中的七十二个窍穴,已经有六十九个被成功定位。 而此刻,唐洛脑海中回映起开窍法中的图画,內力缓缓流动,仔仔细细的沿著自己的脖颈往上,逐步攀上。 这次,他不敢分心,大脑实在是肉体的重中之重。 顺著內力,他第一个定位的,是『太阴』。 太阴是眾穴之母,是窍穴中尊,又名『幽天』,『月阴通幽』中的『幽』,正是此处。 一旦打通此穴,便能开闢『幽天』,接收『月华』,凝聚『月露』。 可以说,前面的七十一个窍穴,都是在为这个窍穴做准备,这些都是铸就王座的基石,而『太阴』,是那位登上王座的君王。 是以,它的所在地,最危险。 不是在颅骨的附近,而是在右脑的正中,中间牵连著数以万计的神经,唐洛操纵著內力,一点一点的在脑海中蠕动,时间一点一点都过去,但在內力的感知之下,仍旧没有定位到『太阴』 甚至连不曾定位的『会阴』与『华池』都找到了。 不过,它们本就在『太阴』的附近,找到它们,也意味著『太阴』已经不远。 不知过了多久,唐洛额头已经满是汗珠,体魄已有微微的震颤,终於,在茫茫多的神经脉络,幽深小径之中,他看见了那枚仿佛屹立於虚空的『门户』。 太阴! 而此刻,唐洛闭上双眸,感知著体內,【血刀老祖】那如渊如海的丹田內力,已浅上一层,消耗小半。 单单是这一次寻路的消耗,就足够耗空一名灵种境,若是换成气血,怕是消耗还要多上数倍,危险性更是无可估量。 但眼下,唐洛感知著体內七十二处窍穴中的內力,也终於流露出一个笑容。 『终於,可以尝试开窍了。』唐洛心念一动,將身侧的书摆回原位,顺著台阶,快步离开了此间。 出了藏书阁,无需抬头,仅是皮肤中传来的热感,便能感受到那股独属於烈日的灼热。 天亮了,距离自己定位窍穴,已经过了一夜。 第34章 解锁新功能 迎面,唐洛便瞧见了魁梧的秦諶,唐洛招了招手,便主动上前道:“世子殿下,在下昨夜於藏书阁中偶有所悟,不知可否借闭关密室一用?” 闻言,秦諶愣了一下,隨后点头:“自无不可。” 秦諶领著唐洛一路前行,心中却有些许不解。 他的绝对实力要胜出唐洛许多,而作为端王世子,他的眼力还要胜过他的实力,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反倒不解。 『这老僧七老八十,居然还能有所突破?莫非,他真是天才?』 但他明智的没有多问,甚至连他一开始找唐洛切磋的目的,也放了下来。 不多时,秦諶便带唐洛来到一座极古朴的铜质宫殿前,一路穿过那些奇异的灯柱后,进入一座静室之中。 静室中除却一个葫芦与一个草制蒲团之外,便再无其他。 秦諶指著葫芦道:“大师,其中是辟穀之丸,服一丸可一日不食五穀,共有百枚,万望能助大师一臂之力。” 隨后又指著左侧的一块凸起道:“此为出关铃,一按即可开门,旁边的,是示警铃,按下便会有人进门前来解救,若是你在其中出了状况,便按此铃。 大师闭关几日?”秦諶看著唐洛,有些好奇。 唐洛思忖片刻,说道:“至多两日,两日后再不出,自可破门。” “好的,大师。”言罢,秦諶便离开了静室之中。 两天时间,是唐洛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单纯的破关用不了两天,甚至一天都不用,最耗费时间的,其实就是定位,但唐洛也已经提早定位了。 主要是预留成功后的测试时间。 不仅仅是『月阴通幽』,更重要的是金手指的变化。 唐洛瞥了一眼眼角下的面板,直觉告诉他,待到他真正开窍,这个面板一定会產生变化。 至於为什么让秦諶帮忙挑选闭关之所。 废话,去其他地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在这儿还能指望秦諶救救他,在其他地方就是等死。 思绪至此,唐洛又瞥了一眼身旁一葫芦的辟穀丸。 你看,人家准备得多齐全,连进食都考虑到了。 唐洛摇了摇头,將繁杂的思绪甩出脑海,迅速感应到自己体內所存留下的,在窍穴附近的內力。 內力可以留在窍穴附近辅助定位,並且性质温和,不会產生影响。 如果是气血,是绝不可能做到的,不够稳定,留在脑子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炸开。 而成功定位之后,问题就几乎减少了一大半。 盘坐屈膝,闭眼,唐洛再次感应到自己体內的留下的定位內力,开始用內力缓缓贴了上去,尝试『磨』去窍穴上那一层坚硬的『外壳』。 这层『外壳』被称为『障关』,所谓开窍,就是用气血衝破这层『障关』,让窍穴中的力量能够释放出来。 『月阴通幽』中,第一个开闢的窍穴是『鬼门』,位於心臟。 传说前往『幽冥地府』中需要过三关,分別是鬼门关,奈何桥,望乡台,而这三关,又统称『冥界路』,也是『月阴通幽』中前三个开闢的窍穴之名。 当按照顺序开闢完成后,便能够开启『冥界路』,可以接引月华。 『顺序』,也是开窍图中重要的组成部分,哪怕是同样的窍穴,按照不同的顺序开闢,也会產生不同的效果,这也是为何会有这么多开窍法的原因之一。 唐洛本以为开闢这一关需要许久,正所谓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第一个窍穴,正是奠定基础的时候。 但出乎意料的是,很快。 『为什么?』唐洛此刻操纵內气的心绪都有些停滯,茫然的感受著体內的一切。 內气遇上堵塞的窍穴,如同热刀遇上黄油,內气只是贴上去,堵塞在窍穴之中的障关便开始脱落,掉入体內,化作某种力量融入到四肢百骸之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唐洛马上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並且鼓起內力,趁热打铁,继续开闢。 奈何,望乡,魂门,意舍.......,內气仿佛入无人之境,一路高歌猛进,过关斩將,直到『阴关』,也就是在『会阴』『华池』与『太阴』之外的第六十九枚窍穴。 这枚窍穴开闢成功后,『月阴通幽』中的第二座建筑,『玄玉轮』便彻底开闢成功,得以將『冥界路』中接引的『月华』化作『月露』拥有种种不可思议的功效。 原本按照唐洛的预计,哪怕是以【血刀老祖】的深厚內气,也至少得消耗一半才能达到这一步,但眼下,唐洛瞥了一眼【血刀老祖】丹田中的內力血海,水深至少还有五分之四,別说一半,三分之一都没有消耗。 但此刻,唐洛还是念头一动,让不断横衝直撞的內力减慢了速度,缓缓在脑海中顺著定位蜿蜒而行,力求稳妥,不出差错。 而有著前番定位经验,加上唐洛此刻几乎完全集中的心力,这一步,几乎是水到渠成。 当『太阴』的障关,也被內力融化,脱离窍穴,融入体內,七十二个窍穴同时熠熠生辉,这幅『月阴通幽』,便算修持成功。 唐洛高悬的心臟微微一松,但马上,七十二个窍穴之中传来的巨大吸力便让唐洛的心臟再度悬到嗓子眼! 『这是怎么回事?!』 七十二个窍穴仿佛化作七十二个黑洞,源源不断的散发著巨大的吸力。 唐洛几乎一瞬间就开始调动內力开始原路返回,但就是这么一个剎那,唐洛本体那一身能生撕虎豹的气血便被吸收殆尽,一股莫名的无力感自本体中传来。 所幸,在此刻,內力已经回到窍穴所在的位置,源源不断的內力开始投入窍穴之中。 似乎是內力的养分更加充足,吸收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但仍旧足够快速,不过两三个呼吸,原本庞大的內力就只剩下一半。 唐洛眉头一皱,看向身侧装有辟穀丸的葫芦,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倒入口中,调用仅剩的內力助力消化,力求生產更多的內力填饱这七十二个黑洞。 葫芦中的辟穀丸迅速的减少,在內力的衝击下,落入体內的辟穀丸迅速被打成齏粉,被胃液所吸收,转换为內力。 藉助数量庞大的辟穀丸,唐洛不断的生成內力输入窍穴之中,隨著时间的推移,终於,七十二个窍穴也好似吃饱了一般,引力缓缓减弱,直至消失不见。 而他的眼角下,那些古朴的篆字,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检测到宿主已经步入『超凡』,『个人面板』正式开启】 【检测到宿主『实力』『位格』双双踏入超凡,『源点获取』正式开启】 【姓名:唐洛】 【等阶:白·下】 【能力:大阴阳混同奠基图(残缺·未知)神慧(未知)伏魔杖法(白·中)山岳桩(白·下)......】 【扮演模板:柯镇恶(白·中)血刀老祖(白·上)】 【源点:1】 【每日获取源点:0.01(根据宿主本身实力,影响力综合得出,当前上限为9.99)】 唐洛起眸子,看著眼角下的篆字变化,心中浮现出些许喜意,甚至都忘记了测试自己的力量。 隨著『源点获取』的开启,唐洛终於有了一种足够稳定的获取『源点』的方式。 让唐洛不必担心因为某次意外失去所有源点而导致金手指无法使用的乌龙状况发生。 而第二个,则是面板。 面前只是粗略的面板,这上面的许多还有更详细的介绍,例如『伏魔杖法』 【伏魔杖法lv3(22/290)】 这些具体的进度显示对於修行稳定的加持非常之大,並且通过熟练度的变化,还能够確认自己练得正確与否,实在作用非凡。 至於【神慧】与『大阴阳混同奠基图』,唐洛皱著眉头,看著上面的『残缺』与『未知』,放弃了继续探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