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姐姐非要嫁给我》 第1章:姐姐姓陈我姓魏 【本文是多女主,超级多。接受不了的,现在就赶紧划走,免得看完,气坏您的身体,不值当。】 “姐,我想过一段时间再去燕京。” “为什么?你高考不是都结束了么。” “这不高考完,世界盃刚好也开始了嘛。姐,你知道我喜欢看球的。而且我打算趁暑假学车考驾驶证。” “不许。” “啊?为什么!” “很简单。你想看世界盃,来燕京这里也可以看。你想考驾驶证,燕京这边也可以考!总之过两天就过来,要不然我就回去把你押过来!我要上课了,就这样吧!” “……” 听著iphone5s话筒里,传来的电话被掛断的忙音。 “哎……” 魏易忍不住嘆了口气。 果然,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眼下是2014年的6月11日下午。 魏易身在粤省的一个五线县城。 他刚才给远在燕京上大学的姐姐陈心怡打了个电话。 其实一想到这个姐姐,魏易就一阵反射性的小小恐惧袭上心头。 要不是这娘们,自己也不会英年早逝。 没错,英年早逝。 因为…… 现在的魏易是个重生者。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从2026年的六月,重生回到了十二年前的六月。 上辈子的魏易。 其人除了身高和长相外。 其他方面,都可谓是平平无奇。 不管小学、初中、高中,成绩都是中游偏中。 高考算是超水平发挥。 爆种了。 也只考了560分。 大学读的是普通二本首都联合大学文理应用学院。 大学毕业后,他甚至都没参加过社会上的工作。 他待在首都,硬生生的考了三年公。 一直到口罩的时候,才终於是上了岸,开始其为人民服务的生涯。 而在工作和事业上,他自己觉得自己也是平平无奇。 到死之前。 他也只是个“三级主任科员”。 担任朝阳区某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 咦?! 外地人,三十岁,担任首都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 这似乎还不错,对吧? 那是因为他上面有人啊! 他上面有他姐姐。 和他姐姐的女性朋友们啊。 好吧。 话题又回到了他姐姐身上。 他姐姐陈心怡,比他大三岁,今年二十一。 她现在是华夏人民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 目前就读大三。 那么,为什么他姓魏,姐姐姓陈呢? 很简单。 两人不是同一个爸,也不是一个妈生的。 魏易是陈家的养子。 他生父生母是陈心怡父母的战友&同事。 在魏易出生半年的时候。 他的父母出了车祸。 本来魏易爷爷奶奶就早逝。 他父亲又没有什么兄弟姐妹。 魏易给他外公外婆养了半年。 可老人家本身身体不好,且在乡下经济收入上也不大行。 关键是舅舅、舅妈们也不乐意。 最后是魏易父亲的战友陈凯德找上门来。 夫妇二人主动表示,愿意抚养当时正好一岁的魏易。 自那以后魏易就成了陈家的养子。 成了身边很多人口中,陈心怡的童养夫。 而且不止其他人说。 是打从有记忆开始,姐姐陈心怡自己就一直对外宣称他是她的童养夫。 而事实上。 上辈子確实也是如此。 他大学刚刚一毕业,都没两个月,就和陈心怡结了婚。 婚后三年也完全没有参加工作。 一直待家里考公。 都是老婆姐姐养他。 包括后来工作以后,也是老婆姐姐罩著他。 让他得以三十岁,就成了朝阳区某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 陈心怡还长著一张甜死人不偿命的脸蛋,堪称甜妹天花板。 身材方面,更是有著南方人极少拥有的e號粮仓。 小蛮腰、大长腿。 高情商、高智商、高学歷,外貌好,身材佳。 能力也很强。 陈心怡大一第二学期,就开始在首都创业。 等到魏易上大学的时候,也就是现在。 她一个南方来的大三学生。在首都,居然已经有了一家美容院、一家餐厅和一家咖啡厅。 生意还都很好。 后世魏易英年早逝前。 她儼然已是首都地区有名的一级律师。 是首都一家著名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 同时还有其他產业在经营,身家过亿。 更重要的是知根知底,打小就对他好的不行。 这样的姐姐。 给他当老婆。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简直都完美到底对不对? 可……只有魏易和他姐姐的一些女朋友们。 才知道,他姐姐实际上是个神人。 她是个慾壑难填的女人! 想想就觉得可笑,他堂堂八尺男儿,錚錚铁骨,竟然死在了女人身上。 带头的,女人还是他老婆! 不是因为蓄意伤害。 也不是意外导致的悲剧。 魏易怎么都没想到,这娘们逮到好吃的不放筷子,往死里薅羊毛。 生產队的驴,都好歹有个喘息的时间。 而他呢。 每天都得坚持上岗,请假还得记小本本,特殊时期算请假,冷战也算请假,总之不上岗就当请假。 魏易记得躺板板的时候,还欠了1111次。 被送进icu前,意识逐渐模糊时,他真觉得这女人有病。 好吧。 现在他其实也一样觉得姐姐陈心怡有点大病。 你自己贪吃喜欢吃,他也认了。 可你不能带著其她人一起吃啊! “唉!”魏易长嘆一声。 “怎么样?你姐还是想让你去首都陪她吧?” “嗯……”应了一声,魏易转头看向边上笑嘻嘻的妈妈李红娟。 爸妈对他一直很好。 哪怕其实二人的亲生女儿陈心怡,比他这个养子出色了十倍以上。 “那就去吧。” 李红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那是你姐,又不会吃了你。而且你们也说好了,高考后不拘成绩如何,都要去首都上大学的。” 那確实是我姐。 可她也真的是会吃了我啊! 魏易有点欲哭无泪。 “可是,妈,好不容易终於高考结束。我还想在家里陪你们一段时间。” “陪啥陪。你爸刚当上所长,天天忙得很。妈是个护士,整天也要上班。你在家也是呆在房里玩电脑,那还不如去首都玩,反正你姐现在有钱,而且她又那么疼你!你去她那里,我们也放心。” 放心个屁! 你们放心,我不放心! 上辈子就是在这个暑假,自己来到陈家十七年那天失去童贞的! “好吧好吧,那妈你帮我收拾一下。我明天就出发。”魏易知道在父母也同意的情况下。 自己反对其实是没用的。 以他姐那脾气,真说到做到。 他要是真的不去首都,他姐绝对真的会请假回来把他抓过去。 现在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2章:应该不能再死了吧 上辈子, 魏易悟出了一个道理来, 大姨妈这东西,有时候是用来保男人命的 当然,要把帐全算在陈心怡头上,那也不公道,躺板板这事儿,魏易自己起码得背三成锅。 那会儿他眼看著一天比一天虚,陈心怡其实没少想办法,什么人参乌鸡汤、鹿茸燉鸽子、海马泡酒,变著花样往他嘴里灌。 保温杯里的枸杞,比別人四十岁泡的还稠。 偶尔她也会体量他。带著她那帮姐妹,关起门来自己玩自己的,內部消化。 照理说,她们这样做,魏易因该鬆口气才对。 可他偏不。 看著那群女人不在需要他了,他反而更难受。 男人的尊严这东西,有时候真害人。 他咬咬牙,硬撑著上了。 后来的结果嘛, 自然是验证了一件事。那就是吹牛逼真的会死人的。 不过话说回来,死之前一个月,还发生了件小事。 那天他下班早,晃悠到朝阳公园,撞见一个打太极拳的老头。 老头一身白褂子,鬍子比他头髮还长,站那不动的时候,跟古装剧里走出来似的。 魏易那会儿的状態,说难听点,三十岁脸,六十岁的腰。 保温杯走到那端到那,稍微走快两步就喘。 老头瞅了他一眼,笑眯眯的招手。 “小伙子,过来过来。” “我?” “这一圈还有別人吗?” 老头说他这套拳是正宗內家功法,养气固本,练好了能换个人。 魏易当时心想,又是个忽悠大爷,首都这地方不產別的,就爱產这种大爷。 但老头也不废话,当场拉开架子打了一遍。 动作慢吞吞的,可居然隱隱有风雷之声。 他將信將疑,跟著学了一个月。 真別说, 腰不酸了,腿不发软了,走路都带风了。 以前跟陈心怡单挑,二十郎当岁那会儿还能扛个五场,到了三十,两场都费劲。 练了这拳以后,他居然摸回了巔峰期的手感,有时候还能压她一头。 魏易这人吧,一得意就飘。 有天晚上搂著气喘吁吁的陈心怡,嘴一禿嚕, “姐,我觉得我现在能打十个。” 陈心怡那双桃花眼眨了眨。 “確定?” “確定!” 三天后,周末。 魏易推开家门。 客厅沙发上坐著陈心怡,旁边还有四个,全是她姐妹。 孩子们一个都不在,开口一问,被姥姥兼奶奶的李红娟接走了。 陈心怡翘著二郎腿,笑眯眯的说: “十个怕你吃不消,先试试五个吧。” 魏易站在玄关,鞋都没换。 后面的事不说了。 所以人真的不能装逼。 掛完陈心怡的电话,又跟爸妈扯了一阵。魏易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站定,闭眼。 那套拳的每一招,清清楚楚的浮上来。 起手。 揽雀尾。 单鞭。 提手上势。 一招接一招,顺著肌肉记忆打了出去,打到第三趟,小腹里一股热气腾起来,沿著后背往上窜,暖烘烘的淌过四肢。 那股澎湃劲儿,正是他当初敢挑战魔王副本的原因! 魏易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居然带回来了。 他往床边一坐,抹了把额头的汗,忽然琢磨明白一件事。 上辈子那拳法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满打满算才练了三十天,就敢单刷大魔王。 单刷就算了,还他妈一挑五。 十级小號,白板装备,去撞一百二十级的史诗团队本。 不死才有鬼。 魏易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这辈子得长记性。 前期苟住。 闷头升级。 装备刷齐了,属性拉满了,在考虑打boss的事。 眼下嘛, 先搞钱。 上辈子攒下的教训,归根到底就一条,男人兜里没钱,说话都底气不足。 大学陈心怡养他,毕业陈心怡养他,上了班工资抵不上她零头,吃她的喝她的,床上自然也得听她的。 魏易掀开那台老联想,连上网,搜出“2014巴西世界盃赛程“。 赛程表很快就出来了,一共六十四场密密麻麻排满屏幕。 他盯著那张表,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届世界盃, 他闭著眼都能復盘。 他本来就是铁桿球迷,上辈子这届世界盃又刚高考完。 去了首都后,一整个暑假泡在电视跟前,大部分比赛都看了个遍。 特別是那些较为精彩的,哪场爆冷,哪场屠杀,谁捧杯,谁穿金靴,全刻在脑子里。 西班牙一比五荷兰,卫冕冠军被血洗。 德国七比一巴西,东道主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这些玩意儿,眼下全世界就他一人知道。 魏易掏出手机算了算家底。 压岁钱攒的,妈妈给的零花钱没花了的,平时从姐姐给的钱里剩下来的,统共五千二百块。 搁县城刚毕业的高中生里算中富甚至大富了,但扔进外围盘口,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没想一口吃成胖子。 上辈子的教训还烫手呢,贪多嚼不烂,最后死的也难看。床上如此,赌桌上也一样。 魏易在笔记本上列了个土方案。 第一波,拿五千块分五注,每注一千,专挑那种基本上跑不了的场次。第一波红了,本加利再滚下一轮,不贪,求稳。 像德国踢巴西七个球那种邪门比分,他知道归知道,不能往死里押,赔率太离谱,容易惹眼。万一被人盯上,解释不清。 闷声发財,细水长流。 傍晚六点半,楼下李红娟喊开饭。 魏易扣上电脑下去,桌上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菜心、拍黄瓜,中间一大盆冬瓜排骨汤。 李红娟往他碗里堆菜,堆的像座小山。“去了燕京听你姐的话,她脾气是急了点,可也是最疼你的。” “知道了妈。” 陈凯德坐在对面,警服还没换,肩上的新衔擦的鋥亮。“到了大学好好念书,別给你姐添乱。” 养父训他跟训亲儿子一样,疼的也和疼亲儿子一样。 “老陈你少说两句,”李红娟白了他一眼。 陈凯德乾咳一声,补了句,“反正……多听你姐安排就对了。” “嗯嗯!”魏易埋头扒饭,嗯嗯嗯的应。 吃到一半,李红娟撂下筷子,从沙发边上抄起两个大袋子。 “你爱吃的巴浪咸鱼,萝卜乾,虾干,还有两瓶蒜蓉辣椒酱,到燕京放冰箱里,想吃让你姐给你做。” “妈,燕京啥都有啊。” “外头的有家里的香?拿著。” 魏易接过来,两个袋子坠手,鼻子酸了一下。 上辈子也是这套剧本,回回出门,他妈恨不得把半个家塞他箱子里。 饭罢回屋,手机震了。 陈心怡的微信,“明天票给你订好了,十点半。” “好。” 消息刚发出去,又来一条银行简讯,到帐一万。 接著陈心怡又追了句,“零花,不用省。明天机场见。” 魏易盯著那串数字,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一万块,搁一个还在读书的女生身上,怎么也不算洒洒水。 虽说她开了三家店,这时候也因该还没富裕到隨便甩一万的地步。 这姐姐对他,是真捨得下本钱。 也是真的疼他爱他对他好。 好到上辈子把他给好没了。 他把手机扔一边,摊在床上。 第二天,粤省的太阳不到六点就出来了。 魏易背著包,拎著两个大袋子和行李箱出了门。 李红娟医院忙,没来送,陈凯德开车把他丟到县城汽车站,那里有直达鹏城机场的大巴。 “到了打个电话。” “嗯。” “好好念书,別光惦记玩。” “知道。” 陈凯德拍了拍他肩膀,嘴张了一下,最后只说了句,“去吧,注意安全。听你姐话。” 大巴转机场大巴,折腾了两个多钟,终於到了鹏城机场。 取票,过安检,找了候机厅靠窗的位子坐下,窗外跑道上,飞机起起落落。 燕京。 首都。 他马上就要去那里了。 上辈子他在燕京活了十二年。 读书、考公、结婚、死。 这座城市给了他一切。 也夺走了他的一切。 魏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明明知道去燕京意味著什么。 那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漂亮老虎,就在燕京等著他。 可他躲不掉。 陈心怡说到做到。 他要是敢不去,这女人真的会飞回来把他绑上飞机。 再说了, 他確实需要燕京。 需要那个舞台。 需要在那座城市里,在姐姐的眼皮子底下,悄悄把自己变强。 强到不会再被女人骑在头上。 强到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广播响了。 开始登机。 魏易站起来,拍了拍裤腿,朝登机口走去。 飞机衝上云霄的时候,他透过舷窗看著底下越来越小的城市。 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辈子, 总不能再死在女人身上。 应该, 不能了吧? 第3章:一塌糊涂的家庭关係 飞机落地,引擎熄灭,机舱门打开。 首都六月的热浪扑面而来,混著航油和柏油路面的味道。 魏易跟著人流往外走,到达口外面围了一圈接机的人,举牌的举牌,张望的张望。 魏易却是一眼就看见了陈心怡。 没法看不见。 她穿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踩一双平底小白鞋,长发隨意披在肩上。 明明周围挤满了人,偏偏她像自带追光灯似的,白得发光。 一米六三的个子搁北方不算高,可那比例实在过分。 腰细得像一掐就断,腿又长又直,连衣裙收腰的剪裁把该突出的地方全突出了。 而e號粮仓这个事儿,穿什么衣服都藏不住。 旁边站著的林思妍则是另一种风格。 冷色系衬衫,深灰九分裤,短髮齐耳。五官精致但表情淡,安安静静站在那,像一杯凉白开。 这种的第一眼在人群里不算惹眼,可仔细看第二眼往往就会挪不开目光。 两个人站一块儿,一暖一冷,一个明艷一个清冷,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 陈心怡也看见他了。 她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还没等魏易开口,手就伸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颊。 “又瘦了。你是不是在家不吃饭?“ 声音明明甜得像化了的奶糖,可手上力道一点不含糊。 魏易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躲什么躲。“陈心怡笑了一声,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捧著他的脸左右端详,“还敢躲。瘦成这样,妈是怎么养你的。“ “姐……鬆手,人多。“魏易声音闷闷的。 陈心怡这才鬆开,眼睛里全是笑意。“人多怎么了,我捏我弟,谁管得著。“ 魏易揉了揉脸。这双手他太熟了, 上辈子不知道捏过他多少回。高兴了捏,不高兴了也捏。 这里捏,那里也捏 一旁的林思妍走上来,笑著打招呼:“魏易,好久不见。“ 声音轻轻柔柔的,跟陈心怡那种甜死人不偿命的调子完全不同。 “思妍姐。“魏易规规矩矩喊了一声。 林思妍去年年底,寒假的时候跟陈心怡一起去过他老家,还住了一个多星期。 而且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与世无爭的女人,后来也跟他和姐姐缠得死死的。 不只是简单的男女关係。后来在陈心怡的亲自安排和强烈要求下,她甚至还给他也生了个孩子。 一个女儿。 一个眉眼完全像自己,不像她妈的漂亮的小宝贝。 魏易还记得自己抱这个女儿的时候,孩子她妈却完全没看自己和孩子。 她在看孩子她大姑兼大妈妈。 林思妍当时靠在產床上,脸色苍白,冲陈心怡笑,说了句让魏易后来印象深刻,忘都忘不掉的话。 “我给他生了孩子,你答应我的,这辈子就不会赶我走了。“ 操蛋。 魏易当时就感觉自己成了这两个女人之间 play的一环。 后来这孩子给陈心怡带,叫陈心怡大妈妈,管林思妍叫妈妈,管他叫爸。 一家人的关係乱得一塌糊涂。 这会儿站在首都机场到达口,看著眼前这个温温柔柔笑著的林思妍。 魏易后脊樑有点发凉。 眼前这个女人。 和他姐姐。 还有另外三个,一起组成了“五虎將”,最终把他送进了icu。 “愣什么呢。“陈心怡拍了他屁股一巴掌,“走了。“ 魏易回过神来,跟著往外走。林思妍走在他姐旁边,两个人的背影一个白一个灰,画面居然挺和谐。 到了停车场,陈心怡掏出一把车钥匙。 魏易瞄了一眼。 宝马x5。 2014年,一个大三女生,开宝马x5。 他记得上辈子头一回看见这车的时候,惊得下巴差点掉了。现在嘛,心里咂咂舌,也就过去了。 毕竟他知道这位姐姐后来的身家,x5算什么,代步而已。 林思妍坐副驾,魏易钻后座。 车门一关,陈心怡发动车子,隨口和林思妍聊起来。 “美容院这个月扩了客源,新招了两个技师。忙不过来。“ 林思妍接话:“那个韩式的项目推得怎么样。“ “还行。回头客多。就是棒子国那边进的仪器贵得要死,一台十几万。“陈心怡打了转向灯,驶出停车场,“餐厅周末要排队,我在想要不要扩大,但隔壁铺子租金太高,划不来。“ “咖啡厅呢。“ “倒是稳定。主要是附近的学生多,而且我们卖的也不贵。“ 听著两位姐姐的对话,魏易坐后排心里盘算著。 美容院、餐厅、咖啡厅。 三家实体店。 加上那台x5。 再加上马上要说的知春东里两居室。 一个月八千的房租。 这还是2014年。 一个从粤省跑到首都念书的大三女生,白手起家,没靠家里,没靠任何人。 他姐是真牛逼。 这一点魏易从来都是心服口服的。 “对了,“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因为你要来读书,我刚刚租了房子。小区叫知春东里,两居室,离我学校近。房间给你收拾好了,晚上回去看看缺什么,明天带你去买。“ “嗯嗯。”魏易嗯嗯地应。 这会儿他的高考成绩还没出来。不过自己重生过来,高考都已经结束了。 若没有意外,那应该还是上辈子的560分。那有姐姐在,绝对会被她要求报和上辈子一样的学校。 首都联合大学的应用文理学院。 原因一个是他读的是文科,另一个则是这家学校距离人大很近。 甚至刚好就在她租的房子的中间。 从知春东里出发,不管是去他的学校,还是去人大,都很近。 和姐姐对话间,他余光瞥见林思妍。她靠在副驾座位上, 视线却是一直落在陈心怡侧脸上,安安静静听著。窗外阳光打进来,照射的她眼睛里好像都有了光。 这种光。 上辈子他见过无数次。 当然了。只有在看著他姐姐的时候才会有的光。 知春东里到了。 小区环境不错,绿化挺密,楼下还有个小花园。 因为原来是市政府公务员的宿舍楼,所以环境和文化氛围都比较好。 在十號楼门口附近,陈心怡停好车,三个人拎著行李上楼。电梯到十二楼,出电梯左拐,门牌1203。 陈心怡拿钥匙开了门。 “进屋。“ 魏易拎著行李走进去。 两居室,客厅不大但格局方正。沙发、茶几、电视柜,简简单单的北欧风。 厨房应该是重新装修过,因为是开放式的,岛台乾乾净净,一看就没怎么开过火。 臥室两间,大的那间陈心怡住,小的那间门开著,显然是给他准备的。 魏易站在小臥室门口。 新床单。新被套。新枕头。 床头柜上摆著一盏小檯灯。衣柜里掛著几套新睡衣,连拖鞋都摆在床边,尺码刚好。 洗漱用品装在透明收纳盒里,牙膏牙刷毛巾剃鬚刀,一样不落。 全是提前置办的。 魏易站在门口,心里头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上辈子也是这样。推开门,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当时只顾著高兴,觉得姐姐真好。可这会儿重活一回,看著这些细节,鼻子突然有点酸。 因为他知道,这些是他姐一个人跑商场一件一件挑的。 林思妍和她的舍友说,她们想帮忙她都不肯。 床单的顏色,睡衣的款式,拖鞋的尺码,连剃鬚刀都买了。 要知道她同时可是要忙著三家店、忙著学业啊。 母老虎虽然可怕,但对他的好,也真的是自骨子里发出来的。 “怎么样?“陈心怡从背后拍了他的屁股一下,“缺什么?“ “不缺。“魏易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姐要是不那么慾壑难填,那该有多好啊。 都这么大了。 哪还有姐姐拍弟弟屁股的。 “那就行。“陈心怡笑了一声,“晚上带你接风。去簋街吃小龙虾,然后再去逛后海。“ 魏易心里再嘆一口气。 簋街小龙虾。 逛后海。 和上辈子分毫不差。 上辈子也是这个暑假,也是这个接风宴,簋街吃完小龙虾,后海逛完回去。 他喝了两瓶啤酒,晕晕乎乎。陈心怡就坐在他床边,说有好东西要给他看。 然后。 然后差点没挨到十八號那天童贞就没了。 还好最后她忍住了,是她,不是他。毕竟那时候的他小骚男一个,哪经得住少/御风满满的甜美姐姐的撩拨啊。 也就他姐这种心性才能扛得住了。 魏易看著陈心怡笑眯眯的脸,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起来。 “怎么了?“陈心怡歪了歪头。 “没,没什么。“魏易乾咳一声,“坐飞机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晚上六点出发。“陈心怡拍拍他肩膀,转身去客厅了。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陈心怡走过去挨著她坐下,两个人肩膀碰著肩膀,小声说著什么。 魏易关上房门。 坐在新床单上。 床垫很软。 他心很硬。 不对,是心很慌。 上辈子的剧本他背得滚瓜烂熟。簋街,后海,喝酒,回家,然后他姐开始收网。 可是慌也没有用。与其在那里慌,还不如开始强身健体,保证战斗力。 身体的战斗力,金钱和物质上的战斗力。 身体方面,只能靠好作息还有那套神秘內家拳了。 物质上…… 魏易掏出手机,翻了翻微博。 2014年世界盃的新闻铺天盖地,第一场比赛和开幕式將在十三號凌晨开始。今天正好是十二號,所以也就是今天半夜了。 他盯著手机屏幕,开幕式第一场比赛是东道主对克罗国。 魏易记得这场比赛,比分是3:1,在致富宝的网络平台上,这个比分目前的赔率是13.5。 想了想。 毕竟是第一桶金的第一笔。 咬咬牙,魏易决定直接梭哈! 1.52万,他直接就买了1.5万。 接下来反正有姐姐养著,就算蝴蝶效应出了问题没中。 那也不怕。 抱姐姐的大白腿就行,饿不死的。 刚刚买好,房门被敲了两下。 “魏易,思妍姐给你切了水果。“ 门开了。 林思妍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站在门口,对著他笑了一下。 “趁新鲜吃。“ 魏易接过盘子。 看著林思妍温柔的笑脸。 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姐姐的身材其实也很好的。 同时別看粮仓比陈心怡的小三號。 实际上宝宝粮食的產出,却比姐姐的多的多呢。 自己和陈心怡的第三个宝宝奶水不够吃,后面吃的就都是这个姐姐的。 第4章:怎一个乱字了得 傍晚。 燕京城。 簋街。 这年头,小龙虾才刚刚流行起来。价格卖得比后世贵多了,尤其这里还是首都。 不过这点小钱,魏易知道不管是自己姐姐还是林姐姐,她们都不缺的。 他老姐女强人一个,现在都算小富婆了。林思妍是江浙沪独生女,真要严格论起来她比他姐还要有钱。 於是就是麻小和十三香各来了一大盆。 陈心怡剥虾的手法堪称专业,三秒一只,虾线抽得乾乾净净。剥完了却不往她自己碗里放,全堆到魏易面前。 “姐,你自己吃。” “你瘦,多吃点。” 魏易看著面前堆成小山的虾肉,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瘦这个字,今天他姐已经念叨了不下十遍。 搁上辈子他肯定感动得不行,现在嘛,他总觉得自己像头被精心餵养的猪。 他姐在等著他出栏的那天呢。 林思妍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剥自己的虾,偶尔抬头笑一下。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小口小口,和旁边挽著袖子大快朵颐的陈心怡形成鲜明对比。 吃完小龙虾,沿后海散步消食。 六月的晚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著水汽和柳絮。 酒吧街的灯一串一串亮起来,附近刚好有个民谣歌手抱著吉他唱《董小姐》,音响效果一般,但氛围到位。 游客三三两两,有人举著自拍杆拍照,有人坐在栏杆上喝汽水。 陈心怡的胳膊很自然地挽上了魏易的手臂。 整个人贴过来,肩膀靠著他的上臂,白裙子的裙摆蹭著他的牛仔裤。 姿態亲昵,完全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动作,连招呼都不用打。 魏易的手臂內侧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夏天的衣服薄,隔了两层布料跟没隔似的。他试著往外抽了抽手。 陈心怡缠得更紧了。 “老实点。”她侧过头,眼睛弯弯地看著他。 “姐,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热什么热,风这么大。” 魏易又抽了一下。 陈心怡乾脆两只手都环上来,整个人掛在他胳膊上。“说了老实点。你小时候不都这样,越大越不乖。” 小时候。 小时候他確实天天被她牵著抱著,但那会儿他什么都不懂。现在他什么都懂,反而更不敢让她碰了。 起码让自己再练一段时间吧? 路过的烧烤摊老板叼著烟,瞅了他俩一眼,笑著跟旁边伙计说:“小情侣感情真好。” 陈心怡听见了,嘴角翘得更高。魏易再次心里嘆气。 林思妍跟在一侧,手里拿著一杯路上买的酸奶,神色平静。 老板那句“小情侣”飘过来的时候,她吸管咬了半秒,然后继续低头喝酸奶,像什么都没听见。 “思妍,你走快点。”陈心怡回头喊她。 林思妍应了一声,紧走两步跟上来,和陈心怡並肩。 三个人在后海逛了一圈。 银锭桥上站了会儿,陈心怡拍了几张照片,全是拍魏易的。 魏易要给她和林思妍拍,林思妍明显心动。 可陈心怡却摆手说不用,说两人已经拍的够多了。 后面又在酒吧街,找了家清吧喝了点酒。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 三个人轮著洗澡。 魏易先洗,冲完澡套上陈心怡买的睡衣,感觉料子柔软得不像话,价格一定便宜不了。 他坐在床边拿毛巾擦头髮,浴室里传来水声,应该是他姐进去了。 一会儿后,他在刷手机看世界盃消息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 陈心怡端著一杯温牛奶走进来,身上换了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头髮还是湿的。她进来以后顺手就把门反锁了。 咔噠一声。 魏易刷屏幕的手顿时停住了。 “喝点牛奶,助眠,暖胃,刚才喝了酒的。”陈心怡把杯子递到他手里,挨著他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姐,我今晚不睡觉的。我今晚要看世界盃。” “哦,对哦。还好我没忘记,冰箱里给你买了啤酒和汽水的。等一下让你思妍姐给你弄几个下酒菜,她厨艺比我好多了。” “头髮都没擦乾!”陈心怡从边上拿起毛巾,身子侧过来,帮他一缕一缕地擦。她的手指穿过他的头髮,指腹蹭过耳廓,呼吸近在咫尺。 牛奶的暖气往上冒。 洗髮水和沐浴露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魏易端著杯子,喉结滚了一下。 他姐的睡裙领口有点低。 晃晃yoyo的。 这个距离他不敢往那边看,只能盯著杯子里的牛奶,假装在研究奶皮。 倒不是他柳下惠,而是他怕死啊。他觉得自己还没神功大成,现在还不敢乱来。 “姐,差不多了。” “还湿著呢。” 陈心怡的声线本来就甜,压低以后像加了黏稠剂。 她擦头髮的动作越来越慢,从擦变成了摸,指尖绕著他的发梢打转。 魏易刚要开口。 她侧过头,唇贴向他的唇角。 温热的鼻息扑过来。 魏易脑子嗡了一声,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头一偏。嘴唇擦过脸颊,落在靠近耳朵的地方。 初三那年暑假,他在家睡午觉,迷迷糊糊感觉嘴唇上有个软绵绵的东西。 又香又软,还有条狡猾又甜蜜的小蛇一直想钻进去。 他迷迷糊糊就放它进去了。 几秒后突然觉得不对,睁开眼,陈心怡和他脸贴脸,眼睛正亮晶晶地盯著他。 他嚇得从床上弹起来,她笑著说了句“我的”,然后就走了。 自那以后,这种事常有的。 上辈子今晚也有这回事。 只不过这次他重生了,上辈子的死因又那么荒唐。 在没確定自己神功大成前,他真的不敢挑战大魔王啊。 陈心怡被偏头躲开以后也不恼,指尖颳了下他的下巴,声音里带著笑:“害羞什么。又不是没亲过,上回劳动节我回家时你可不这样!” “姐,不早了……” 陈心怡正要说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思妍从浴室出来了,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 走到陈心怡房间门口停了一下,应该是拿了换洗衣服,然后脚步声往客厅方向去了。 陈心怡抬眼看了看门,站起了身。 “早点睡。”她把毛巾撂在床头柜上,转身走向门口。门锁拧开的声响很轻,她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客厅里传来她跟林思妍说话的声音,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思妍,洗衣机里的衣服別忘了晾。晾好衣服后,再给我弟搞几个下酒菜,我的厨艺没你好啊。” “知道。你吹头髮去。” “懒得吹,自然干吧。” “会头疼的。” “那你帮我吹。” “行……” 声音渐渐小了。 魏易坐在床边,手里还端著那杯温牛奶。 他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不凉。 她连牛奶的温度都控得刚刚好。这个女人,做什么事都心里有数。 包括刚才那个吻。 包括初三那年的初吻。 包括上辈子的一个月后。 都是计划好的。 上辈子他还以为是自己没忍住,现在回想,他忍不忍得住根本不重要,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忍。 门外又传来一声响动。 是林思妍拿衣服路过。 魏易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刚才陈心怡在他房间的时候,林思妍洗完澡出来要去主臥室。 他这个小臥室的门口是不顺路的。 可她还是经过了这个门口,偏偏还停了一下。 上辈子魏易一直以为林思妍是后来才被卷进来的。 以为这个安安静静的女人是渐渐才接受了那种荒唐的关係。 这辈子重来一回。 他盯著门缝外透过来的光。 他知道,林思妍应该是从一开始就在装。 从头到尾,她心里都清楚。清楚陈心怡对他做什么,清楚这个家里谁跟谁是什么关係。她只是装作看不见。 为什么。 答案从脑子里冒出来。 魏易把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 不用猜了。 他看著隔壁那堵墙。 这个答案。 他上辈子其实就已经知道了。 深夜。 主臥大床上。 陈心怡趴在枕头上,翻著手机里的日历。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掛著笑。她指尖点在一个日期上,来回划了两下。 那是七月中旬。 具体的时间是七月十八號。 魏易来到陈家,被她收养的日子。好吧,其实是被她爸妈收养。 但陈心怡一直坚持认为是被她收养。 “思妍。”她翻了个身,把手机亮给林思妍看,“看到没,还有一个月。” 林思妍背对著她躺著,没转身。 “一个月怎么了。” “我和他认识正式满十七年。”陈心怡的语调里藏著压不住的兴奋,像小孩子数著日历等过年,“等那天到了,我就把他直接拿下。养了这么久终於可以吃了,有点期待怎么办?” 她不知道,或者其实她知道。 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林思妍的手指攥住了被角。 挺用力的。 “你就不怕你弟不愿意啊。也许他真的只是当你是姐姐呢。”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调侃。 “不可能。”陈心怡翻回去继续趴著,脑袋歪在枕头上,“他从小就是我的。从小到大,我花了多少心思在他身上。小时候牵著他上学,初中给他补课,高中给他攒生活费。连他第一次弄脏內裤都是我洗的,他哪件事不是我在盯著。” “那叫养童养夫。” “对,童养夫。”陈心怡笑了,笑得很甜很得意,“养了十七年,总算能吃了。” 这句“吃了”说得太自然。 林思妍没接话。 黑暗中她的眼睛睁著,盯著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路灯光。 胸口有什么东西堵著,又酸又涩。 她喜欢陈心怡。 从大一开始,从第一次在宿舍楼道里碰见,从陈心怡冲她笑第一下开始。 好几年了。 她从来没说出口。 她只是安静地待在她身边,帮她打理咖啡厅的帐,陪她去谈美容院的合同,给她做饭,提醒她別熬夜。能做的不多,能做一天算一天。 可是这个女人的眼睛里,从来就只有她那个弟弟。 满心满眼。 全是魏易。 林思妍鼻子一酸,赶紧闭上眼。 “思妍,你说我到时候要怎么吃?”陈心怡又翻了个身,拿脚丫子蹭了蹭她的腿。 “把你自己绑个蝴蝶结送过去得了。”林思妍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笑意。 “哎呀,那太俗了。我再想想。” 陈心怡关了手机,被子一裹,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 她入睡的速度从来都快得惊人,头沾枕头三分钟必著。 这可能也是她精力充沛的原因,因为她的睡眠太健康了。 林思妍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 黑暗中。 轻轻嘆了口气。 很短促。 声音压得很低。 低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第5章:一万五变二十万 燕京城。 知春东里。 凌晨00:15。 魏易把手机闹钟调到03:50,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睡觉。 一会儿后,翻了个身。 睡不著。 过了一会儿,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著。 主要是下午补过觉,晚上又喝了两罐啤酒,脑子里全是世界盃赔率和巴西队的阵容。 再加上隔壁就睡著他姐,他姐刚才那眼神,想起来后背就发毛。 算了。 他闭上眼,默念內家拳的口诀。 意守丹田,气沉涌泉。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什么时候就迷糊过去了。 …… “噔,噔噔噔——” 闹钟响了。 魏易摸到手机,拇指一划,世界安静了。 他眯著眼,等灵魂归位。 再睁眼的时候,屏幕时间04:08。 操。 刚才眯那一会儿,眯了將近二十分钟。 回笼觉是真睡不得。 掀被子,光脚踩到地板上,去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脸上,才算彻底醒了。 回到臥室,打开姐姐为了他看球,特意在他房里刚装没多久的三十二寸电视。 再打开tv5。 段暄的声音先冒出来,画面紧跟著亮了。圣保罗伊塔盖拉球场一片黄绿,巴西球迷的脸涂得跟调色盘似的。 比赛已经开打十分钟了。 魏易靠回床上,把枕头垫在腰后面,刚刚好。 他算是铁桿球迷,本来就喜欢看球。 上辈子还好,这辈子下了注,此刻看球就更激动紧张了。 哪怕知道比分,心臟还是跟著那颗足球波澜起伏。 就很刺激。 第11分钟。 克罗埃西亚队员带球从左路突破,一脚传中吊到巴西队门前。一群球员衝上去,腿和腿搅在一起,球不知道被谁碰了一下,滚进了球门。 “进了!球进了!巴西队的马塞洛失误了,把球挡入了自家的球门,这是个乌龙球!裁判示意进球有效,克罗埃西亚队1:0领先!” 段暄的嗓子跟破锣似的。 魏易面无表情。 乌龙球,上辈子他就知道。克罗埃西亚进的这一球,正好合了他押的3:1。巴西还得再进三个,慢慢来。 …… 第29分钟。 內马尔禁区外围拿球,左脚搓射。 球划了一道弧线,砸在门柱內侧弹进网窝。 1:1。 魏易攥紧的拳头鬆了松。 上半场结束,双方都没再进球。 他起身去冰箱里拎了罐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往下走,舒服。 再就著林姐姐提前准备好的酱牛肉、拍黄瓜、花生米,味道更好了。 上辈子由於姐姐们条件极好,家里是一直有请保姆阿姨的。 饭主要也是阿姨们做,不过林姐姐还有其他姐姐的女朋友们。 偶尔也有下厨的。 其中厨艺最好的就是林思妍了。 下半场开始。 第69分钟,巴西队获得点球。 內马尔站在点球点前,助跑,推射,球进。 2:1。 魏易把空啤酒罐搁在床头柜上,换了个姿势,从半躺变成了坐直。 然后时间就开始变慢了。 七十分钟,八十分钟,八十五分钟。巴西队进攻一波接一波,球就是不进。 八十九分钟。 伤停补时四分钟。 魏易开始有点慌了。 足球比赛全场就90分钟,伤停补时也就几分钟的事。 现在比分还是2:1。 巴西队还得再进一个,他押的3:1才能中。 可之前90分钟才进了两个,现在这几分钟里,巴西队还能再进吗? 他不会是记错了吧? 还是说他这只小蝴蝶扇了扇翅膀,引发了什么变化? 又或者这根本不是重生,是穿越,是个平行世界?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往外冒。 第91分钟。 巴西队后场断球,快速反击。 奥斯卡前场接球,趟过门將,推射远角。 球滚进了。 “球进了!奥斯卡本场比赛梅开二度,帮助东道主巴西队再下一城!比分改写为3:1,巴西队领先两球!” 魏易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在床上跳了两下,张著嘴,无声地挥了一下拳头,又把吼声硬生生咽回嗓子眼。 隔壁还睡著人呢。 终场哨响。 “比赛结束!巴西队3:1战胜克罗埃西亚队!” 魏易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但心还没完全放下。 他捞起手机,打开致富宝的下注界面。小圆圈转了好几秒。 余额刷新。 202700。 他盯著这串数字,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一会儿。 一万五变成了二十万。 他又刷新了一次。 还是202700。 又刷新了一次。 还在。 魏易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倒,盯著天花板。 窗外,燕京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快六点了。 可他根本睡不著。下午补过觉,晚上又睡了几小时,再加上刚贏的二十万,浑身的血都是烫的。 重新看了一遍余额后,他终於確认了一件事。 重生的红利是真的。 信息差是真的。 这十二年的记忆,太多东西可以换成真金白银了。 反正睡不著。 魏易换了运动服,套上球鞋,轻手轻脚地开了防盗门。 下楼。 知春东里的小花园就在楼下,不大,种了几棵银杏和月季,中间一片铺了地砖的空地。 六月的清晨还有点凉,风吹过来带著露水的湿气,打在脸上很舒服。 整个小区静悄悄的,连遛狗的都没有。 魏易站定,闭眼,起手。 揽雀尾。 那股熟悉的暖烘烘的感觉立刻从小腹涌上来,顺著脊柱往上窜,淌过四肢。 一路打下去,单鞭,提手上势,白鹤亮翅。 一招一式比前两天更流畅,呼吸跟动作完全踩在一个拍子上。 上辈子练了半个星期才找到的“气感”,这辈子第一天就有了。今天是第三天,那股热气已经有了点澎湃的意思。 打到第三趟,后背微微发汗,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心里开始盘算。 照这个进度,一个月后面对大魔王绝对不虚。 上辈子没练拳,巔峰状態都能扛陈心怡五场不败。 这辈子十八岁的身体本来就在最猛的年纪,再加上这套拳法—— 等等。 魏易拍了拍自己脑门。 上辈子就是飘死的。怎么刚贏二十万,老毛病又犯了。 “小伙子,你这拳有点意思。哪学的?” 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点沙哑,中气倒挺足。 魏易回头。 花坛边上站著一个老头,白色汗衫,黑色灯笼裤,手里端著个搪瓷茶缸,缸子上印著“统计系统离退休干部活动留念”。 魏易心里咯噔一下。 周大爷。 国家统计局退休的老干部,住十號楼,跟他同一栋。 上辈子他在这儿住了一年多,每次放假都过来。后来小孩要读书,姐姐想在这小区买套学区房,还是周大爷给牵的线。 老熟人了。 这老头人好,就是嘴也碎,三句话不离他那个在金融街上班的闺女。 上辈子魏易没少听他念叨他闺女周敏周阿姨的事。 周阿姨在金融街上班,搞投资的,精明能干,就是眼光差了点。 2016年初投了ofo的天使轮,后来烧钱大战、资金炼断裂、退不出押金,那笔钱全打了水漂。 为这事她鬱闷了好几年,每次回来看周大爷都要念叨。 “大爷,自己瞎练的。”魏易笑著回。 周大爷摇头,端著茶缸子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看著不像瞎练的。” “而且这么年轻的,很少有你这么早起来锻炼的。”周大爷呷了口茶,往花坛边上一坐,“现在的小年轻,不是加班就是赖床。六点钟能在小区里看见,稀罕。” “高考刚结束,閒的。” “哦?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估分五百六左右。” 周大爷点点头,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那不错了。我闺女当年也就考了个五百八,后来还不是混出来了。现在在金融街那边上班,搞什么投资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哎,没劲。” 来了来了。 上辈子也是这个句式。 “年轻人忙是好事。”魏易顺著话头接。 “好事啥呀。”周大爷摆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回来就跟我念叨什么共享啊、网际网路啊、风口啊,我一句听不懂。哦对了,她上次说现在北大有几个学生在搞什么自行车共享,叫什么来著……” “共享单车?”魏易脱口而出。 “对对对,就这个。”周大爷一拍大腿,搪瓷茶缸里的茶水都晃出来了,“你也知道?” 魏易点头,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听说过。好像是北大几个毕业生在做,刚开始没多久。” 他心里翻江倒海。 ofo,2014年4月由北大毕业生戴伟发起,最初叫“ofo”,还没有正式改名为“ofo小黄车”。 这个时间点,整个项目还只是北大校园里的一个雏形。摩拜更是要等到2015年才成立。 这个赛道,貌似现在才刚刚起风。 正想著,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陈心怡。 接起来,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还夹著一丝紧张:“你去哪了?我推你房门发现没人。” “楼下晨练呢,姐。睡不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陈心怡的语气松下来,隨即又凶巴巴的:“晨练什么晨练,一晚上没睡还晨练?赶紧上来洗个澡,等一下一起去吃早餐。” “好,马上。” 掛了电话,魏易跟周大爷道別。 周大爷笑眯眯地挥手,搪瓷茶缸举了举:“小伙子不错,明早还来啊。” “大爷您也天天这个点?” “我天天这个点,除非下大雨颳大风下大雪。” 上楼,推开门,看见应该已经是洗漱好的林思妍,坐在客厅沙发上扎头髮,听见开门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睡衣还没换,见魏易进来,她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 “满头汗。先去洗澡。” “嗯。” “洗完出来换衣服,一起去吃早餐。” “知道了姐。” 魏易往洗手间走。 背后传来陈心怡跟林思妍说话的声音,语气轻飘飘的:“思妍,你说他一大早跑下去练什么?以前在家可没见他这么勤快。” 林思妍笑了一声,没说话。 第6章:那个叫共享单车的风口,老子也要掺一脚 洗完澡出来,魏易拿毛巾擦著头髮。 陈心怡已经换了身衣服,白衬衫扎进九分西裤里,头髮也重新梳过,整个人从慵懒居家模式切换到了精明干炼模式。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温水,见他出来就把杯子递过去。 “以后晨练不许这么早,七点以后再说。” 魏易接过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不对”陈心怡自己又把话收回去了,皱著眉头纠正,“你这么年轻,补觉最重要。晨练什么晨练,睡到自然醒再说。” “知道了姐。” 陈心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答应的太痛快了,不像平时。 早餐是在小区门口的“老杨家”解决的。 这铺子门脸不大,塑料桌椅从店里摆到人行道上,豆浆现磨,油条现炸,蒸笼摞的老高,白汽腾腾往上冒。三个人占了一张靠里的桌子,陈心怡点了一堆: 豆浆三碗、油条四根、小笼包两笼、豆腐脑一碗甜的给魏易,一碗咸的自己喝。 “我上午两节行政法,下午一节国际经济法”陈心怡一边掰油条一边跟林思妍说话,“你们那边的国际私法是不是也今天上?” “下午。”林思妍夹了只小笼包,先在醋碟里蘸了蘸,才小口咬开一个口子吹气。 魏易闷头吃油条,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转。 共享单车。 这个赛道,上辈子他太熟了。 大一下学期的时候他姐就攛掇他去搞勤工俭学。 陈心怡的逻辑很简单:不缺钱花才更要出去锻炼,反正不指望你挣钱,你就去挑那些“前程远大的项目攒经验和工作阅歷。 他听话的很,第一份勤工俭学就是ofo小黄车在联大內部的推广专员。 那会儿ofo刚从北大起家,往外校扩张的时候急缺地推。 魏易一个联大学生,又有个精明到不像话的姐姐在背后出谋划策,愣是从推广专员一路干到了小片区主管。 要不是大四陈心怡嫌他太忙让他辞职,他没准能混进ofo的中层。 后来毕业以后考公成功上岸,又进了街道办,跟共享单车的缘分也没断。 乱停乱放、占道经营、押金退不出、单车扔河里,这些投诉他不知道处理过多少回。 管这事的时候天天骂这些企业不干人事,没想到重活一回,居然有点想跳进去干了。 他清楚的记得整条时间线。 2014年4月,ofo在北大起家,一开始就是个校园自行车共享平台,几百辆车,只在北大里面转。 2015年,摩拜成立。 2016年,两家开始疯狂融资,烧钱铺车,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单车把全国人行道堆成调色盘。 2017年是顶峰,两家估值都过百亿,风口上的猪飞的比火箭还高。 2018年开始往下栽。资金炼断裂、押金挤兑、创始人被限制消费,一地鸡毛。 这个行业的终局確实烂透了。 但中间那几年,大把的钱可以赚。 只要在泡沫破裂之前把钱揣兜里跑路,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都正常。 他现在有二十万。 世界盃才刚开始,六十四场比赛,他记得至少三十几场的比分。 不用全押,挑赔率高的十几场就够了,保守估计,到世界盃结束的时候,帐户余额能滚到千万以上。 千万级別,2014年。 这个数字当启动资金杀进共享单车赛道,他完全可以不当追隨者,直接做开创者。 魏易越想越兴奋,手里的油条戳进豆浆碗里,泡了半根都忘了拎出来。 他也很清楚自己干这行的优势。 哪座城市是必爭之地,他知道,政府监管的底线在哪,他知道,哪些坑不能踩,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跑,他也知道。 ofo早期犯过的错误他全记得:盲目铺车导致运维成本失控、押金挪用导致挤兑风险、跟风进三四线城市导致单车被偷光当废铁卖。 这些坑,现在让他来的话,他有把握自己一个都不会踩。 至於团队。 一个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说要做共享单车,確实不够看。但他可以找合伙人。 周大爷的闺女周敏周阿姨。 上辈子周阿姨就投了共享单车,这辈子她应该也是感兴趣的。 而且周敏是做投资的,人脉广、资源多,有她搭班子,融资和扩张的路子就顺了。 还有 魏易抬眼瞄了一下对面正跟林思妍聊行政法案例的陈心怡。 他姐。 以她的能力,再配合自己的先知先觉…… 魏易简直不敢细想了。 “发什么呆,油条都泡烂了。” 陈心怡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叮的一声脆响。 魏易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半根油条已经在豆浆里泡成了一坨麵糊。 他訕訕的一笑,捞起来囫圇吞了。 陈心怡没笑。她忽然凑近了点,盯著魏易的眼睛,那双桃花眼里头没有平时的甜腻,倒有点像审案子时候的架势。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 魏易心里一凛。 “从昨天见到你,到今天早上,就感觉你不对劲。” 陈心怡的筷子尖在醋碟边上慢慢划了一圈“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他姐的直觉,真他妈准。 “没有,就是……”魏易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下,“第一次来燕京,有点不习惯。” 陈心怡將信將疑,但没追问。她夹了只小笼包搁到他碗里,语气又回到了平时那个“我说了算”的频道。 “今天我可能有点忙,晚上或者明天有空了,再带你去逛王府井。白天老实在家补觉,不许乱跑。” “知道了姐。” 林思妍在一旁安静的喝著豆浆。 魏易回答“知道了姐”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和陈心怡之间游移了一下,又收回去了,落在自己碗里的豆腐脑上。 吃完早餐,陈心怡和林思妍要去人大上课。 x5停在小区门口路边,陈心怡拉开驾驶座车门之前又回头嘱咐了一遍。 “补觉!別瞎跑!” 魏易目送两人上车。 林思妍上副驾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没开口。 车门关上,x5滑进早高峰的车流里。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忽然又闪出上辈子林思妍躺在產房里的那句话。 “我给他生了孩子,你答应我的,这辈子就不会赶我走了。” 当时她脸色苍白,冲陈心怡笑,眼里全是陈心怡的影子。 现在重活一回,再看林思妍这些细小的动作,魏易才品出更多东西来。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他姐的形状。 他顶多就是中间那根绳子。 回到1203,魏易反锁了房门。 他打开那台联想笔记本。 这是陈心怡上大一时候买的,用了才一年就换新的,这台旧的给了他。 联网,开瀏览器,搜关键词。 “北大学生创业自行车”,“ofo”,“共享单车”。 信息不多,但能搜到几条。 北大几个学生在校园里搞了个自行车共享平台,目前只有几百辆车,只在北大校园內运营。 项目发起人叫戴伟,光华管理学院的。 这时候的ofo还只是个校园小项目,连正式的名字都还是小写字母。 魏易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一种上帝视角的快感。 你在摸索,我已经知道结局了。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敲下几行字。 第一阶段,世界盃期间积累本金。目標1000万+。 第二阶段:世界盃结束前,確定志愿收到录取通知书后,以学生创业项目的形式启动。 第三阶段:大学开学后,正式註册公司,先做校园市场。 第四阶段,规模扩大后,引入资本,找周敏这类投资人做融资扩张。 第五阶段:2016到2017年,找准时机套现退出。 搞完这些,困意终於涌上来,一宿没睡的帐,终究要还的。 魏易合上电脑往床上一倒。 闭上眼之前,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致富宝余额:202700。 这是起点。 一个月后,这个数字得翻几十倍。 那套神秘的內家拳也不能停。 届时兜里有钱了,腰上有劲了,再面对姐姐的时候才能自然不慌。 第7章:姐姐闺蜜团来验货 魏易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醒来时手机屏幕上显示著10:31。 他眯著眼在床上瘫了几秒,才伸手摸到手机解锁。 微信弹出来,陈心怡的消息是两个小时前发的:“醒了没?午饭我会让你思妍姐给你送回来。吃完记得继续睡。” 魏易回了个“刚醒”,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的时候,擦著脸上的水珠,他打开致富宝app,直接跳到今晚的赛事页面。 墨西哥对喀麦隆,西班牙对荷兰,智利对澳大利亚。 三场。 魏易的目光在西班牙对荷兰那栏停留了很久。 上辈子这场球他印象太深了。 卫冕冠军西班牙穿著那身红色战袍进场的时候,多少人以为又要是一场屠杀。 结果范佩西那个鱼跃冲顶,直接把“飞翔的荷兰人”写进了世界盃歷史。 5:1,谁敢信?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易盘算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很快就想好下注策略。 墨西哥对喀麦隆,他打算押十万1:2。 他当然知道实际比分是1:0。 智利对澳大利亚,他押0:0十万。 他也知道实际是3:1,继续输。 因为这就是他的策略,故意输大但小的爆冷贏得更大! 这两场加起来亏掉二十万。看著心疼,但比起后面那场,都是毛毛雨。 西班牙对荷兰,他盯著那个“1:5”的赔率。 256倍! 两万。 就押两万。 这样他就是总共输掉二十万,但靠著两万买的5:1,反过来能贏500多万! 关掉app,他换上运动服,在臥室里练了两趟拳。 地方小,动作展不开,可气感反倒比在楼下花园里更清晰。 丹田那团热气,像揣了个小暖炉,顺著脊椎一点点往上爬。 练到第二趟,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气比早上更凝实了一些。 照这个速度,到“打”大魔王的时候。 应该能再上一个台阶。 哼哼,到时候就不是姐姐给他几下。 就搞得他一泻千里了。 而是反过来,他要让姐姐哭爹喊娘才对! 想到这儿,魏易嘴角一勾,收了拳架。 刚休息一会儿。 十二点刚过没多久,门铃响了。 魏易拉开门,林思妍站在门口,手里拎著几个打包盒。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女生,都是生面孔。 “这是心怡和我的舍友,也是我们系的同学。”林思妍侧身介绍,“赵敏,和倚天屠龙记那个同名同姓。刘洋,三点水的洋。” 赵敏戴著黑框眼镜,圆脸,微胖,笑起来露出一对酒窝,看著就亲切。 刘洋高个子,瘦削,单眼皮,皮肤晒成了小麦色,站那儿就透著一股利落劲儿。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魏易身上,像在打量什么稀罕物件。 又是两个熟人。 不过別误会,这两位上辈子和魏易就是普通朋友关係。 她们是他姐的闺蜜,但因为长得都一般。 所以她们和陈心怡的关係,也就止於普通闺蜜这个级別了。 魏易侧身让她们进来。 林思妍把打包盒在餐桌上摆开,糖醋里脊、鱼香肉丝、干煸四季豆,还有一桶排骨汤。 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填满了客厅。 四个人坐下。赵敏和刘洋一左一右,正好把魏易夹在中间。 “心怡心心念念的魏易弟弟叫了三年,今天总算见著本尊了。”赵敏夹了块里脊,笑眯眯地打量他,“真人比照片还帅点。” 刘洋更直接:“身高多少?” 魏易咽下嘴里的饭,“一米八二。” “身材也不错。”刘洋点点头,语气像在评估一批货,“难怪心怡每天在宿舍跟花痴一样念叨。帅是真帅啊。” “两位姐姐也很漂亮啊。”魏易笑。 花花轿子人人抬嘛。 魏易知道刘洋不简单,她是陈心怡那家料理店的投资人,当初投了十万块,占两成股份。 她姑姑在朝阳区工商局,餐厅的执照、消防、食药监,全是她跑下来的。 “我那时候投心怡的餐厅,纯粹是信得过她这个人。”刘洋放下筷子,直直看著魏易,“大一下学期,全班没人看好她能一边读书一边开店。结果她愣是把那家店做成了海淀区韩国料理前三名。我对她的眼光和能力服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对她服气的很。她既然这么爱你,想必你也是有我们这些平凡人看不出来的优点的。” 赵敏插嘴:“对,心怡的眼光我们都服气的很。” 赵敏的背景也不简单。 她爸在市教委,她妈是海淀重点中学的副校长。 她今天来,纯粹是好奇。 宿舍里谁不知道陈心怡是系花甚至可能是校花。 追她的男生能从人大排到北大,可陈心怡一个都没正眼瞧过,嘴里永远掛著“我弟”“我家魏易”“我有童养夫”。 这两位姐姐长得虽然都比较一般,但是家境好,智商高——不高能考上人大? 可能是情商不低。 也可能也是魏易长得好。 男人喜欢漂亮美女,女人也喜欢英俊小奶狗。 所以第一次见面就有说有笑,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其乐融融的吃起了午餐。 吃到一半,林思妍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陈心怡。 视频接通,陈心怡漂亮的脸赫然其上,背景是人大明德楼的红砖墙。 她第一句就问:“那俩女人有没有欺负我弟?” 赵敏凑过去,笑嘻嘻地说:“我们哪敢欺负你的心肝宝贝。不过说真的,心怡,你眼光真好啊,你这未来老公也太帅了!” 陈心怡在屏幕里笑得甜得发腻:“那还用说?哼!他一岁还不会走路,就是我在抱了。老公这种东西,当然是自己养的吃的才放心!” “……” 视频那头安静了一秒,刘洋和赵敏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陈心怡也没指望她们回话,目光转到魏易脸上:“吃完午饭继续补觉,晚上姐带你去王府井。把精神养好。” 掛了电话,赵敏和刘洋交换了一个“没救了”的眼神。 魏易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心里却已经开始算帐了。 今晚西班牙对荷兰那场,256倍的赔率。 两万变五百一十二万。 他感觉自己的腰杆子越来越硬了。 第8章:飞翔的荷兰人 赵敏和刘洋吃完午饭就走了。 林思妍留下来收拾厨房。 魏易靠在厨房门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 “思妍姐,我姐那个餐厅现在怎么样了?” “上个月净利润五万。”林思妍低头搓著一只盘子,语气平淡。 二零一四年,一个在读大三女生开的餐厅,月净利润五万。 搁自己粤省老家那个五线县城,很多人家一年都攒不下这个数。 魏易心里感嘆了一下。他姐確实是天才,各方面意义上的。 可这个天才偏偏在他身上死耗。 说真的,他真觉得自家老姐有点变態。 林思妍关了水龙头,忽然回过头来。 “魏易,你怕你姐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魏易愣了一下,“怕?也不算怕吧……” “你昨天躲她那一下,我看到了。”林思妍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不闪不避,“在簋街她挽你胳膊,你也想抽手。” “思妍姐,有些事说不清楚。” 林思妍没追问。她转回去重新打开水龙头冲碗,擦乾手,把抹布搭在水槽边上。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躲不掉的。她等了你十七年,不可能放手。” 说完她就走了。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很轻,魏易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盯著水池里没倒掉的洗洁精泡沫发了一会儿呆。 林思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不只有对陈心怡的了解。 还有某种复杂的东西。 像是嫉妒,又像是认命。 上辈子他比较单纯没看出来。 这辈子他比较留意,看出来了。 “玛德,都是神经病。”魏易嘀咕了一句,“我姐是,你也是。” 不然上辈子林思妍也不会在和他在一块的时候,嘴里还嚷他姐的名字。 而且每次陈心怡在场,她还会更兴奋。 操蛋。 魏易拍了拍脑门,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画面赶出去,回房间补觉。 下午这一觉睡得踏实。 醒来的时候快五点了,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 魏易摸过手机看了一眼,陈心怡半小时前发了条微信:“今晚回不来那么早,我未来导师叫我们去帮忙整理案卷材料。会让人给你送饭,不许叫外卖。” 他盯著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上辈子也是这个剧本。 他姐作为优秀大三学生,提前锁定了研究生名额。 她的未来导师是在最高法掛职的人大法学院大佬。 今晚她和几个同学都被喊去学校帮忙整理案件诉讼材料,要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回来。 果然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赵敏拎著几个打包盒站在门口,圆脸上写满了“我好累”三个字。 “你姐让我给你送饭。”她把袋子塞到魏易手里,换鞋进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们都劝她说让你自己点外卖算了。你姐说外卖不乾净,不能让她宝贝弟弟吃外卖……非逼我跑一趟。大姐我可是刚从明德楼跑到校门口再跑到这儿,来回三公里!” “姐姐辛苦了。” 赵敏摆了摆手,缓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针对你的事,你姐就这样的。我们宿舍都习惯了。” 魏易把饭菜在餐桌上摆开。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西红柿蛋汤,还冒著热气。 赵敏坐了没一会儿就走了,说还得回学校继续帮忙。 魏易一个人吃完晚饭,洗了碗,打开电视调到cctv5。 今晚的重头戏:西班牙对荷兰。 上辈子这场比赛他也是在知春东里看的直播,印象太深了。 西班牙作为卫冕冠军,赛前所有人都看好他们。盘口也是西班牙让半球。谁能想到荷兰直接五比一血洗? 他摸出手机,打开致富宝,確认了一下之前的投注。 西班牙对荷兰,比分一比五,赔率256倍。 押了两万。 魏易关掉屏幕,靠在床上,等著凌晨三点的到来。 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多,他听见防盗门开锁的声音。 陈心怡和林思妍回来了,两个人的说话声隔著臥室门传进来,压低了但还能听见几句。 “累死了……腰都直不起来了……” “你先去洗澡吧。” “嗯……等等,我去看看我弟。” 脚步声往这边来了。 魏易赶紧闭眼装睡。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客厅的灯光漏进来一长条。 陈心怡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站了一会儿。 魏易能感觉到她就站在旁边,呼吸声很轻,身上那股熟悉的洗髮水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然后。 嘴唇上落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很轻。很短。像一片花瓣掉在水面上。 “睡著了都这么好看。嘿嘿嘿……” 这笑声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像小孩子偷偷舔了一口糖。 魏易闭著眼,全身一动不动。 房门又被轻轻合上了。 客厅里传来林思妍的声音:“看够啦?” “怎么可能看够。我家魏易怎么看都看不够。” 林思妍没接话。 心想你要是这样对我那该多好。 凌晨三点。 闹钟震起来了。 魏易这次没眯回笼觉,直接翻身坐起来,光脚踩到地板上。 去洗手间捧了把凉水拍脸上,从冰箱里拎了罐啤酒,切了盘昨晚赵敏带回来的滷牛肉,开了电视。 cctv5的画面切出来,萨尔瓦多新水源球场灯火通明。 西班牙红色战袍,荷兰白色客场服。 卫冕冠军对无冕之王。 满屏弹幕都在刷“西班牙稳了”“传控足球无敌”“荷兰能输三个就算贏”。 魏易拉开啤酒罐的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解说在介绍阵容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陈心怡发的微信。 第26分钟。 西班牙前场倒脚,大卫席尔瓦直塞,科斯塔禁区里拿球被绊倒。裁判哨响,点球。 哈维阿隆索站在十二码点,助跑,推射右下角。 一比零。 弹幕瞬间炸了。 “西班牙牛逼!”“荷兰可以订机票了!”“卡西稳如狗!” 魏易喝了口啤酒,面无表情。 他等著。 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第44分钟。 荷兰队左路传中,布林德起脚,球划了一道弧线飞向禁区弧顶。 范佩西人在禁区外,背对球门。 然后。 他整个人腾空。 像一条鱼跃出水面。 头球吊射。 球越过卡西利亚斯的头顶,划出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坠入球网。 卡西利亚斯整个人僵在原地。 解说段暄愣了一秒半,然后嗓子直接劈了:“球进了!范佩西!这个进球可以竞爭本届世界盃最佳进球!” 魏易嘴角翘起来。 这才是刚开始。 下半场,荷兰人像集体开了掛。 第53分钟,罗本左路拿球,趟过一个,两个,左脚兜射远角。二比一。 第64分钟,德弗赖头球。三比一。 第72分钟,范佩西梅开二度。四比一。 第80分钟,罗本又来了,单刀,过掉卡西利亚斯,推空门。五比一。 卡西利亚斯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西班牙的黄金一代,在这场比赛里被彻底打崩了。 弹幕已经不刷了,大概都傻了。 终场哨响。 魏易关掉电视,打开致富宝。 余额刷新。 512万5000! 他盯著这个数字,心跳確实有点快。 重生是真的。 优势是真的。 这条路走得通。 他仰头把最后一口啤酒灌下去,把空罐子搁在床头柜上。 又是一宿没睡。但和昨天不一样,这次他一点都不困。 快六点的时候,燕京的天又亮了。 魏易换上运动服,轻手轻脚地开了防盗门,下楼。 小花园的石板路上,周大爷已经在打太极了。 他今天换了件灰色汗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动作慢悠悠的,嘴里还跟著节奏一呼一吸。 两人相视一笑,各打各的。 周大爷的简化太极拳和魏易的內家拳完全是两个路数。 一个大开大合,一个绵里藏针。但节奏居然莫名地合拍,一老一少在清晨的薄光里各自起落,互不干扰。 魏易今天打拳的感觉明显不一样。 丹田那股热气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实实在在的一团暖流。顺著脊柱往上走,走到肩胛骨之间的时候,微微发烫。 打到第三趟,那股热流已经从后背爬上后颈,再沿著两臂往下淌,一直窜到指尖。 他收住拳架,吐了口长气。 上辈子练了一个月才到这个程度。这辈子几天就追上了。 原因他不確定。可能是重生的灵魂和年轻的身体之间產生了某种协同效应,也可能是某些更神秘的原因。 反正是好事就行了。 “小伙子,今天气色不错啊。”周大爷收了拳,端著搪瓷茶缸走过来,“比昨天还精神。” “可能昨晚睡得好。” 周大爷呷了口茶,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拳越打越有模有样了。以前真没跟师傅学过?” “真没。就是照著网上视频瞎琢磨的。” 周大爷將信將疑地哼了一声,倒也没追问。 六点四十上楼,冲了个澡。 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浇在肩胛骨上的时候,魏易感觉那块皮肤还有点发热。 內家拳的威力,上辈子他只摸到了一点皮毛,这辈子得好好开发。 冲完澡换了睡衣,倒头便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间,感觉床垫陷下去一块。 有人坐在床边。 魏易睁开眼。 陈心怡的脸近在咫尺,正低头看著他。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打在她侧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鼻樑上。 她今天没化妆,眉毛淡淡的,嘴唇自然粉,反而比平时那股明艷多了点邻家的味道。 “姐?几点了?” “九点。”陈心怡的声音很轻,没有平时那种甜到发腻的劲儿,反而多了一点罕见的温柔,“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她伸出手,把魏易额前的碎发拨开。 指腹在他眉骨上滑了一下。 魏易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陈心怡感觉到了。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紧张什么。我又不现在吃了你。” “姐,你今天不上课?” “周六。忘啦?”陈心怡起身,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起来吧,今天说好了带你去王府井。穿精神点,姐给你买几身衣服。”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魏易注意到她穿了一条新的收腰连衣裙,淡蓝色,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公分。 她好像刻意打扮过。 魏易对著天花板嘆了口气。 五百一十二万在手,底气確实比昨天足了。 但面对这个姐姐,他还是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耗子。 猫还没伸爪子。 耗子已经开始腿软了。 起床洗漱,换衣服的时候,魏易掏出手机看了眼致富宝。 余额五百一十二万五千。 他靠在洗手间门框上,开始盘算今晚的三场比赛。 乌拉圭对哥斯大黎加,这场比分他忘了,只记得是哥斯大黎加贏。 既然记不清楚,那就反向操作。 买乌拉圭贏,一百万。故意输掉,当烟雾弹。 义大利对英格兰,二比一。赔率大概九倍左右。买五十万,中了就是四百五十万。 象牙海岸对曰本,二比一。赔率大概五倍左右。 但不好全中。 想了想,他乾脆买一百万象牙海岸贏,但不买比分,买胜负。 赔率是2.5左右。 中了就是两百五十万。 再买一百万零零散散的,但没中的。 就是总共买了三百五十万。 届时应该能回收450+250=700万,扣掉350万投注的钱。 加上本金,总资產突破840万! 他就是要故意营造出一个赌性超级大,但运气又贼好的赌徒形象! 这样不容易被人盯上。 他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关掉了致富宝。 “魏易你磨蹭什么呢!”陈心怡在客厅喊。 “来了!” 魏易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把它揣进裤兜里。 兜里有钱。 腰上有劲。 身后有退路。 这辈子,他终於开始觉得自己不是在被动地接受命运,而是在主动地重新塑造它。 虽然那个命运,那个穿著淡蓝色连衣裙站在客厅里笑眯眯看著他的女人。 依然让他小腿肚子发软。 他推开门走出去。 陈心怡站在客厅中央,林思妍坐在沙发上喝著酸奶,两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走吧。”他姐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一次,魏易没抽手。 第9章:林姐姐你可別黑化啊! 宝马x5从知春东里出发,一路往东。 陈心怡开车,林思妍坐副驾,魏易窝在后座。 燕京六月的阳光从车窗灌进来,晒得人胳膊发烫。 车载空调开到三档,陈心怡一只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触控屏上切歌,凤凰传奇的《最炫民族风》刚响了前奏就被她掐了。 “俗。” 林思妍淡淡接了一句:“你去年可是单曲循环了一整个寒假。” “那是黑歷史,不许提。” 魏易在后座听著两个女人拌嘴,视线飘向窗外。 王府井大街的入口已经能看见了,周六上午十点,人流密得像搬家的蚂蚁。 停好车,三个人扎进人堆里。 陈心怡一手挽著魏易的胳膊,一手拉著林思妍,在人潮中穿行的姿態像一艘破冰船。 六月天热,她淡蓝色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荡,露出小腿流畅的线条。 路人频频回头,不知道是看她还是看她旁边那个被她挽著的男生。 亦或那个被她拉在手中,脸上露出幸福表情的知性大美女。 陈心怡目標明確,直奔东方新天地。 这地方魏易上辈子来过无数次。 二零一四年还没有skp这个招牌,但东方新天地已经是王府井最上档次的商场了。 一到三楼是中高端品牌,地下一层是餐饮和超市,平时工作日人不多,周末就变成菜市场。 陈心怡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 她拉著两人穿过一楼化妆品专柜的香风,直接上了二楼男装区。 第一家店是个魏易不认识的牌子,橱窗里模特假人穿著件藏蓝色西装,领口別了枚银针。 店里的导购刚迎上来张嘴,陈心怡已经越过她走到了货架前。 她拿衣服的速度比导购还快。 白色纯棉t恤,两件。浅蓝牛津纺衬衫,一件。深灰 polo 衫,一件。黑色薄款连帽卫衣,一件。卡其色休閒裤,一条。深蓝直筒牛仔裤,一条。 一件一件往魏易怀里堆。 “去试试。”她指了指试衣间。 魏易低头看著怀里堆到下巴的衣服,“姐,太多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什么多。”陈心怡横了他一眼,“你那箱子里的衣服我看了,好多高中在穿的,现在马上是大学生了,没几件能见人的。” 这话倒是不假。他来燕京带的那个行李箱,里头塞的衣服大半都是高二高三买的。 其实也是她买的。 魏易抱著衣服进了试衣间。 拉开门帘走出来的时候,陈心怡正翘著二郎腿坐在试衣间外面的皮质沙发上。 林思妍坐在旁边,手里端著两杯从楼下买的奶茶,边上还有一杯没开的。 “转一圈。”陈心怡抬了抬下巴。 魏易转了一圈。 “身材確实好,穿什么都撑得起来。”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这套要。” 第二套,浅蓝牛津纺衬衫配卡其色休閒裤。 魏易换好出来的时候,陈心怡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好看。思妍你看,他穿衬衫是不是特別显肩宽?” 林思妍抬起眼皮看了魏易一眼。 视线在他肩膀的位置停了一秒。 “嗯。”她低头喝奶茶。 魏易注意到,那好像是他姐刚才喝的那杯。 这女人…… 神经病啊! 第三套是那件黑色薄款连帽卫衣。 魏易套上以后对著镜子看了看,卫衣的版型偏宽鬆,帽子很大,两侧有口袋。他觉得自己像个嘻哈歌手。 走出试衣间的时候,陈心怡站了起来。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帽子的带子。 手指顺著带子往下滑。 指腹蹭过他的锁骨,最后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这个也要。” 林思妍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扭头去看店里的其他货架。 最后结帐的时候,导购笑得嘴角快裂到耳朵根了。 扫码枪滴滴滴地响,一件接一件。 “一共一万三千七百元。” 二零一四年的一万三千七。 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也就一千块的样子,这笔钱够一个学生在学校吃一年食堂了。 魏易从兜里掏出手机,想自己付。 陈心怡瞪了他一眼。 “你哪来的钱?” 魏易张了张嘴。 总不能说赌球贏的吧。 他把手机揣回去了。 陈心怡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给导购。刷卡,签字,行云流水。將近一万四花出去,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女人对他,是真捨得下本钱。 拎著六七个购物袋出了东方新天地,陈心怡说饿了。 三个人去了东来顺。 老字號就是老字號,门脸不大,里头人声鼎沸。铜锅炭火,手切鲜羊肉,芝麻酱配上韭菜花酱豆腐,香味能飘出去半条街。 等锅开的时候,陈心怡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眼屏幕,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林思妍问。 “餐厅那边有点事,供货商的羊肉出了点问题。”陈心怡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刘洋已经在处理了,但可能需要我过去一趟。”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视线落在魏易身上。 明显不想走。 魏易夹了片生菜放进嘴里,“姐你去忙吧,我自己逛就行。” 陈心怡犹豫了几秒。 她看了林思妍一眼,林思妍点了点头。 “那你们先吃。”陈心怡站起来,拿起包,“我处理完马上回来。思妍你看著他,別让他走丟了。” 走之前,她弯下腰。 嘴唇凑到魏易耳边。 “乖乖的哈!” 热气喷在耳廓上就算了。 她……她居然还舔了一下! 魏易夹羊肉的筷子顿了一下。 一半是因为陈心怡的动作,一半是因为对面的林姐姐。 他看到林思妍的眼里满是羡慕…… 他都有点担心对面这个姐姐黑化,拿柴刀柴了自己和姐姐了。 第10章:恋爱脑真恐怖 燕京。 东来顺。 陈心怡走后,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点点。 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锅还是那个锅,羊肉还是那个羊肉,但对面坐的人,魏易上辈子不觉得。 这辈子他真的有点害怕她突然黑化。 自己心爱的女人和男人勾搭曖昧。 还当著自己的面…… 设身处地的想。 魏易觉得换成自己身处林思妍那个位置的话。 自己真的可能会发疯…… 要不是上辈子的,她最终还是在姐姐运作下成了自己女人。 那魏易这会儿真想离她远远的。 对面,林思妍安静地涮著羊肉。 她吃东西的样子永远那么斯文,夹一片肉涮七秒,拎出来在芝麻酱里滚一圈, 小口小口地咬。嘴唇上沾了点麻酱,她拿纸巾轻轻抿掉。 魏易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 上辈子他对林思妍了解不多。 只知道她喜欢陈心怡,为了留在陈心怡身边什么都肯做,包括给他推屁股甚至生孩子。 但为什么?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他上辈子没问过,这辈子想问问。 “思妍姐,我问你个事。” “嗯?” “我姐她……为什么那么执著?”魏易放下筷子,“以她的条件,追她的人应该很多。为什么非得是我?” 林思妍的手停在半空。 筷子尖上还夹著一片羊肉,汤汁一滴一滴地落回碗里。 她把羊肉搁进碗里,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你姐是什么样的人?” “厉害,聪明,完美。” “对。但你没说到根上。”林思妍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姐最核心的特质是,她一旦认准了一个目標,就绝对不会放手。餐厅也好,美容院也好,你也好,在她眼里本质没有区別。她认准了,就会用全部的力量去抓住。” 她端起桌上的酸梅汤喝了一口。 “而且你不一样。那些追她的男生,她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但你……她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年。时间本身就是沉没成本,投得越多越放不了手。” 魏易沉默了。 林思妍的分析一针见血。十几年的沉没成本,换谁都不捨得扔。 但还有一个问题他没问出口。 那你呢? 你明知道她心里只有我,你为什么还要留在她身边? 这个问题不需要问,因为答案他知道。 上辈子就知道了。林思妍看著他姐的眼神,和他姐看著他的一模一样。 一样的执著。 一样的死心眼。 一样的病態。 妈的。 这个家里没一个正常人。 吃到一半,魏易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爸。 陈凯德平时不怎么打电话,一般都是李红娟打。他打来,八成是有正事。 魏易接起来,“爸。” “魏易,粤省教育考试院通知了。”陈凯德的声音还是那么中气十足,但语气比平时软了一点,“六月二十五號中午十二点出高考成绩。你到时候记得查。” 六月二十五號。 魏易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是六月十五,还有不到两周。 “知道了爸。我会准时查的。” “查到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跟你妈还有你姐。你妈这两天已经在念叨了,我血压都快上来了。反正你別太紧张,不管考多少分,燕京的大学总有的读。实在不行让你姐给你搞个首都那边的大专、技校读。” “爸,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有点看不起我了啊。” “呵呵,你自己有啥实力自己清楚!” 陈凯德又叮嘱了几句,掛了。 魏易把手机搁在桌上,夹了片毛肚涮进锅里。 “高考成绩?”林思妍问。 “六月二十五號出。还有十天。” “紧张吗?” “还好。” 確实还好。上辈子考了五百六,这辈子应该还是这个分数。 五百六在二零一四年的粤省文科里已经过二本线了,虽然不是什么高分,但够用。 不过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成绩出来以后,姐姐非要他填报人大旁边的学校怎么办? 上辈子就是陈心怡帮他填的志愿。 理由很简单——“离我近。” 三个字,就把他的大学四年钉在了她触手可及的范围內。 这辈子他也想继续报原来的学校。 但不是为了方便被她爽。 而是为了方便自己的商业布局。 首都联合大学虽然是个普通二本,但这个学校有一个別的学校无法替代的优势。 它很大。 校区遍布全城。 因为它原本就是把燕京各个大学里不太出色的学院和校区统合在一起组建出来的。 学术上这种拼盘式组合確实不强,所以它只能是二本。 但也正因为这种组建方式,它和燕京几乎所有大学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对想创业的魏易来说,这种特性简直是天赐的礼物。 靠联大这层关係,他可以串联起整个燕京的大学圈。 共享单车这种生意,大学校园是最佳的第一落点。 北大、清华、人大、北航、北邮……每个学校都是独立的城池,而联大的关係网就是通往每座城池的暗道。 这样一想。 母校,他还真是非报不可了。 吃完饭回知春东里。 林思妍去了人大图书馆写论文,魏易一个人回家。 冲了个澡,换上今天新买的那件白t恤,他打开那台老联想。 今晚的三场比赛他已经买好了。乌拉圭那场故意买输的二十万就当烟雾弹,义大利对英格兰的十万和象牙海岸对日本的二十万才是真正的利润点。 他开始研究后面几天的盘口。 德国对葡萄牙,四比零。这场他印象太深了,c罗那场比赛全程黑脸,德国人像机器一样精准地把葡萄牙人碾成了渣。赔率大概十五倍左右。 荷兰对澳大利亚,三比二。这场是进球大战,两边加起来轰了五个球。 阿根廷对伊朗,一比零。梅西九十分钟绝杀,阿根廷踢得极其难看,但贏了就是贏了。 还有那场著名的德国对巴西,七比一。 他在笔记本上把这些场次一笔一笔记下来,標註时间和估算赔率。手指敲在键盘上,噠噠噠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保守估计,到世界盃结束的时候,本金能滚到五千万以上。 五千万。 二零一四年的五千万。 这个数字搁在共享单车赛道里,完全可以当种子轮甚至多几轮了。 再加上他对时间线的精准把控,对行业痛点的提前预知,对竞爭对手的底裤都摸得一清二楚…… 魏易盯著屏幕上的数字,嘴角往上翘了翘。 关掉电脑,他脱了上衣,在客厅里站定。 陈心怡不在,林思妍也不在,整个客厅都是他的。够宽敞,动作能放得开。 起手。 揽雀尾。 连打五趟。 大汗淋漓。 收住拳架的时候,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但一点都不累,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照这个速度练下去,到七月十八號那天,丹田这团火怕不是要从暖流变成岩浆。 魏易拿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忽然嘿嘿怪笑了一声。 届时定要杀她陈心怡一个片甲不留。 傍晚六点多,陈心怡回来了。 开门的时候她脸上还带著疲色,眉头微微蹙著,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就往里走。 然后她看见了坐在客厅里的魏易。 新买的白色t恤,深蓝牛仔裤,头髮因为洗过澡还没完全乾,稍微有点翘。 陈心怡停住了脚步。 疲色一下子变成了笑意。 “果然是人靠衣装。”她走过来,绕著他转了一圈,上下打量,“我眼光就是好。” “姐,餐厅那边怎么样?” “小事,刘洋已经压住了。”陈心怡摆摆手,视线还是黏在他身上,“换了一家供货商,质量比原来的还好。不说这个了,这身真的很適合你。我就说你穿白t恤肯定好看。” 她又绕了一圈,在魏易面前站定。 近到魏易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混著香水味。 “要不要再转一圈?” “不用了。” 陈心怡笑著拍了他屁股一下,转身去拿换洗衣服,“我先洗澡。热了一天,身上都是汗。”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响起来。 魏易深吸一口气,把茶几上的笔记本收起来,塞进臥室抽屉里。 晚上陈心怡没再组织外出活动。 她太累了。 三个人的晚饭一如既往是林思妍做的。 宫保鸡丁、蒜蓉西兰花、酸辣汤,煎烤小牛排,还有一条清蒸桂鱼。 很难想像在认识陈心怡前,林思妍其实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江浙沪独生女。 只能说恋爱脑太恐怖了。 吃完以后陈心怡翻出一张碟片,说今晚看个电影放鬆一下。 某部二零一三年上映的文艺片,节奏慢得像蜗牛爬。林思妍看得认真,魏易看得犯困。 看到一半,右边肩膀忽然一沉。 陈心怡靠在他肩上睡著了。 呼吸均匀,睫毛合著,嘴唇微微抿著。 睡著的她看起来不像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强人,也不像那个慾壑难填的母老虎。就像一个漂亮至极的普通女孩。 林思妍起身拿了一条薄毯,轻轻盖在陈心怡身上。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著靠在他肩上的女人。 都没有说话。 电影的蓝光映在脸上明明灭灭。 魏易低头看著姐姐的侧脸。 鼻樑很挺,睫毛很长,脸颊的皮肤在屏幕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瓷白色。 她真的很漂亮。这一点他从来不否认。 只是漂亮这种东西,有时候是蜜糖,有时候是砒霜。 但魏易知道这不是真相。 真相是:这只老虎只是打了个盹。 等她醒来,倒计时又会继续。 而且现在已经是六月中旬。 距离七月十八號。 刚好一个月。 电影结束后,魏易把姐姐轻轻抱起来,抱回了主臥。 她没有醒,只是在被放到床上的时候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楚。 他把被子给她掖好,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林思妍站在客厅里,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第11章:姐,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周日上午。 陈心怡推开魏易房门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睡,他昨晚又通宵看球。 现在他帐户上已经有840多万了。 魏易:挣钱真容易啊!歪嘴龙王笑·jpg 此刻他靠在床上,手机屏幕亮著,正在翻下一轮的盘口。 “今天带你去颐和园。” 陈心怡穿著那件淡粉色的棉质家居睡裙,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额前掉下来几缕碎发。 脸上还带著刚洗漱完的水汽,显然也是刚起没多久。 魏易放下手机。 上辈子就是这样。 六月和整个暑假,他姐几乎把三家店全撂下了。 除了上课就是陪他满燕京转悠,颐和园、圆明园、故宫、天坛、南锣鼓巷、长城……全跑遍。 那会儿他刚来燕京,看什么都新鲜,玩得不亦乐乎。 也觉得他姐姐无敌全能,没考虑她生意上的事情。 结果是九月份开学以后,他姐连轴转了两个月才把耽误的生意补回来,人瘦了一圈,黑眼圈重得遮瑕都盖不住。 “姐,你別带我去玩了。” “嗯?” “燕京我以后至少待四年,什么时候逛都行。现在六月天热得要死,外头跟蒸笼似的,出去也是受罪。我在家看世界盃多好,凉快,舒服。” 陈心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他。 这小子来燕京才几天,怎么突然这么懂事了。 她还没开口,魏易又补了一句。 “倒是你,餐厅、美容院、咖啡厅,三家店扔给別人管,你放心?” “刘洋和世琳帮我盯著呢……” “那也跟你自己盯著不一样。姐,我又不是明天就跑了,以后咱俩日子长著呢。燕京又不会长腿跑掉,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再去也不迟。” “以后咱俩日子长著呢。” 这句话起了作用。 陈心怡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抿了抿,努力把笑意压下去。 “行,那听你的。”她把碎发別到耳后,“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你买台新电脑。” “我有啊。” “你那台破联想还是我大一时候买的,当时又没钱又不懂,隨便挑了个最便宜的。走,没得商量。” 魏易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上辈子那台新电脑是六月底才买的。这辈子提前了將近两周。 不过他姐既然坚持,那他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毕竟有一台好电脑,研究盘口看球赛都方便。 “思妍也一起去。她认识人,懂配置。” 稍晚。 x5停在鼎好电子商城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二零一四年的中关村。 鼎好、海龙、e世界,三座大卖场隔著马路互相瞪眼,號称中关村金三角。 这片地方是燕京数码產品的绝对中心,每天的人流量比王府井恐怖。 还没进门,拉客的已经围上来了。 “美女,看电脑吗?联想戴尔惠普全有,价格比京东便宜!” “装机吗?i5还是i7?显卡要什么牌子?” “贴膜贴膜!手机膜电脑膜全有!” 陈心怡挽著魏易的胳膊,在人群里左躲右闪。 她今天穿的小白鞋,不想被过道里堆的纸箱子蹭脏。 林思妍走在前头开路,步子不快不慢,偶尔回头看一眼两人有没有跟上。 “思妍一个堂叔,在这边卖笔记本电脑。”陈心怡小声和魏易说。 魏易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林思妍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排柜檯,径直走到角落一家铺子前面。 这家铺子比其他家稍微宽敞一点,柜檯后面摆了排玻璃柜,里头锁著几台看起来就比较贵的机器。 老板是个戴黑框眼镜的胖子,四十来岁,黑色polo衫,胸口绣著个不认识的logo。看见林思妍,他立刻笑开了。 “思妍,好久没来。” “叔,弟弟买电脑。”林思妍指了指魏易,“要配置好的。” “预算多少?主要做什么用?” “最好的。”陈心怡在后面补了一句。 老板看了魏易一眼,目光在他和陈心怡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然后他弯下腰,从柜子底下翻出几台机器。 联想y50,华硕玩家国度,微星gt70。 老板拍了拍最后一台的金属拉丝外壳,“这台是刚到的,微星gt70。十七寸大屏,四代酷睿i7-4700mq,gtx 870m独立显卡,八g內存,一t机械硬碟加一百二十八g固態硬碟。键盘是七彩背光的,晚上关了灯特別漂亮。打游戏、做设计、看高清视频,隨便造,用四五年不会过时。” 陈心怡伸手摸了摸屏幕边框,指尖在金属拉丝上滑了一下。 “多少钱?” “思妍带你来的,便宜一点。一万九千五。” 二零一四年的一万九千五。普通大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一千块上下,这笔钱够一个学生在学校吃將近两年的食堂。 陈心怡眼睛都没眨。 “就这个。” “姐……” “滑鼠键盘滑鼠垫电脑包,”陈心怡掰著手指头数,“还有散热底座,全配齐。” 魏易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到嘴边的话在舌头上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要是说“姐,太贵了”,她会说“我又不是花不起”。 他要是说“我自己付”,她会盘问他哪来的钱。 怎么都是死路。所以闭嘴是最优解。 林思妍凑上前,和她堂叔说了几句,最后便宜一千,其他白送。 装起来的时候,林思妍堂叔凑过来,压低声音跟魏易说,“小兄弟,你姐对你真好啊。” “是。” “亲姐?” “……算是吧。” 拎著大包小包走出鼎好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头顶了。 六月的燕京中午,柏油路面被烤得发软,远处的高楼在热浪里微微扭曲。 停车场里每辆车的车门一拉开就是一股热浪往外涌。 三个人找了个商场里的餐厅吹空调吃午饭。 魏易点了个宫保鸡丁盖饭,陈心怡点了酸辣粉,林思妍还是老样子,一碗清汤麵。 吃完出来,陈心怡发动x5,空调拧到最大。 “下午就在家玩新电脑吧。別光看球,也打打游戏,那么好的配置不打游戏浪费了。” “知道了姐。” “晚上带你去我的餐厅吃,让世琳姐给你做好吃的。” 魏易耳朵竖了一下。 金世琳。 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 他嗯了一声,假装看窗外的风景,没让脸上的表情被后视镜逮到。 到家以后,魏易把新电脑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书桌上。 七秒开机。 十七寸的大屏亮起来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屏幕色彩饱满得不像话。 他打开瀏览器连开了十几个页面,又开了两个高清球赛回放,来回切换,丝滑得像刀切豆腐。 这玩意,搁二零一四年就是神装。 下午陈心怡去了美容院,说晚上回来带他去吃饭。林思妍去了咖啡厅帮忙对帐。 魏易一个人在家,脱了上衣,在客厅里痛痛快快地练拳。 练完出了一身汗,冲了个澡,擦著头髮坐到新电脑前面,打开致富宝。 今晚的比赛只有一场:阿根廷对波赫。 比分他没印象。 上辈子这届世界盃他虽然大部分比赛都看了,但有些场次確实记不清了。 想了想。 一狠心。 五十万买一比六,五十万买一比五,五十万买一比四,五十万买一比三。 不为中奖。 只为做数据。 两百万下去,帐户上还剩六百四十多万。 押完注,关掉网页。游戏也不打了,又站到客厅中间打了两趟拳。 毕竟钱是英雄胆。 腰嘛,那可是英雄劲儿。 他得两样都硬。 第12章:五虎將之三·金世琳 傍晚六点。 陈心怡回来了。 她先去冲了个澡,换了身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和浅灰九分裤,头髮重新吹过,披在肩上还带著吹风机残余的热度。 林思妍差不多同时到的家,从咖啡厅回来,手里还拎著个牛皮纸袋,里头装了两杯冰美式。 陈心怡从魏易房里把他揪出来,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走,带你吃好吃的。” x5驶出知春东里,拐上中关村东路,往五道口方向开。 晚高峰刚开始,路上的车已经开始排队了。 陈心怡一只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调空调出风口,嘴里跟魏易交代餐厅的情况。 “现在的店长叫金世琳,棒子国人。去年年底请的,今年开学就大四了,是联大的棒子国留学生。” “联大?” “对。首都联合大学。她在联大读新闻学,大二的时候就在我餐厅打工。后来熟了,我看她靠谱又有经验,索性把店交给她管了。” 陈心怡打了把方向,拐进五道口地铁站附近的辅路。 魏易心想,果然。 上辈子他姐让他报联大,他在大一期间也没少受大四学姐金世琳的“照顾”。 比如每周都会去他班里“巡视”他,比如考试前总有整理好的笔记塞到他手里,比如每次去都能看到她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没有的话要不要帮你介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当然了,所谓的介绍,最后全变成了自我介绍。 林思妍坐在副驾,安静地翻著手机,没插嘴。 “韩味屋”开在五道口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但装修很用心。 推门进去的瞬间,泡菜、烤五花肉和大酱汤混合的浓郁香味直接往鼻子里灌。 此时正是饭点,大半的桌子坐满了。 店里放的是一首韩语抒情歌,调子绵绵软软,刚好不吵耳朵。 一个繫著黑色围裙的女生正站在吧檯后面跟服务员交代什么。 她大概一米六五,比陈心怡高一点,齐肩发染了栗色发尾微卷。 黑色短袖t恤是紧身的,深蓝牛仔裤也是紧身的,围裙的系带勒在腰上,把前凸后翘的曲线勒得分外扎眼。 一看就是泡健身房的常客。 看见陈心怡进门,她立刻放下手里的单子快步迎上来。 “心怡老板来啦!” 两个人用力拥抱了一下。金世琳鬆开陈心怡,目光转而落在后面的魏易身上。 从上到下,从下到上。 那眼神像在评估什么。又像在確认什么。 “这就是你养的童养夫?” 陈心怡笑著点头。 “很帅啊。”金世琳走过来仔细打量他,仰著头看他的脸,“个子也高,比照片帅多了。真好啊,我真羡慕你啊,心怡。” “嘿嘿!” 她伸出手。 “你好,我叫金世琳。” 魏易握住了。 她的掌心乾燥而温热,骨节分明。这是一双干活的手。 “魏易。” “我早就在心怡的手机里把你的照片翻烂了。” 金世琳的笑容很亮,像六月的太阳打在玻璃上,“她每天在店里说『我弟我弟』,我们耳朵都起茧子了。今天总算见著活的。” “活的怎么样?” “比照片好。”金世琳鬆开手,退后一步又打量了他一遍,“个子是真高。身材也不错,肩膀够宽。” 她转头冲陈心怡眨了下眼,“你眼光可以啊。” 陈心怡的嘴角翘起来,伸手挽住魏易的胳膊,“你以为呢。” 金世琳把三个人领到了里间的小包间。 紧接著五花肉、牛舌、牛排肉一盘一盘端上来。 金世琳在陈心怡旁边坐下,拆了围裙搁在一旁。 “后厨有主厨,前面有副店长。”陈心怡宣布,“世琳今天陪我们吃。” 炭火烧到最旺的时候,金世琳用夹子翻著烤盘上的五花肉,油花滴到炭上滋啦作响,冒起一小簇火苗。 她把烤好的肉夹到生菜上,加了片蒜,抹了酱,包好,递到魏易面前。 “尝尝。我们店的五花肉是用的济州岛黑猪肉。当然不是从棒子国空运的,是在延边找的供应商。但味道很接近了。” 魏易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她手指。她冲他笑了一下。 陈心怡在旁边看著,表情满意极了,自己夹了片牛舌搁到烤盘上。 “世琳姐你中文真好。”魏易咬了一口生菜包,肉汁在嘴里炸开。 “毕竟来燕京三年了。”金世琳也给自己包了一个,“听都能听会了。” 她说话的时候喜欢打手势,筷子夹在指间挥舞,跟乐队指挥似的。 “世琳姐语言天赋確实好。”陈心怡插嘴,“她现在粤语和我们潮汕话都能听懂了。” “那是被你逼的。你那些供应商有几个说普通话的?好多你的粤省老乡。” 魏易听著两个女人拌嘴,筷子没停。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东西確实好吃。 难怪能在五道口这个棒子国料理修罗场里杀进前三。 饭吃到一半,话题转到了金世琳的背景上。 原来她来燕京留学是跟家里吵翻了跑出来的。 她父母就她一个女儿。 她爸在釜山开了家小型造船厂,想让她大学毕业以后回去嫁人,让他爸找的女婿接班。 结果她在燕京待了几年反而喜欢上了这里,说什么也不回去。 去年和她爸打电话,在电话里对骂了半个小时。 最后她爸把她生活费都断了,她也不妥协。 还好陈心怡收留了她。 “所以现在国籍都快搬过来了。”金世琳笑著说,“等心怡以后发达了我就彻底投靠她。” “放心,快了。”陈心怡夹了块牛排肉,“等毕业了直接跟我干。美容院那边也缺人。而且我又有新计划了!” 魏易听著这些话,脑子里上辈子的镜头却在自动播放。 上辈子,就在今年的十二月,某个周末,陈心怡把她带回家喝酒。 三个人喝到很晚,他喝得晕晕乎乎。 后来只记得金世琳的笑声和陈心怡的香水味混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醒来,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上。 这件事他后来琢磨了很久才想明白:哪有什么酒后乱性。都是他姐蓄谋已久的安排。 金世琳后来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比陈心怡的四个少一个,但在“五虎將”里排第二。 而且这女人的精力旺盛得离谱。 三个孩子刚满月她就回陈心怡的公司上班了。 后来她一直是陈心怡手下的头號大將,管著连锁美容院和连锁餐厅两条线的日常运营,能力极强。 生完第三个孩子以后,她真把国籍搬过来了。 “魏易弟弟?” 金世琳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拽出来。 “发什么呆?不好吃吗?” “好吃,很好吃。” “那就多吃点。”她夹了块牛舌搁到他碗里,筷子在他碗沿上轻轻敲了一下,“瘦成这样,回头心怡该怪我没餵饱你了。” 陈心怡和金世琳聊起餐厅这个月的营收。 “六月到现在,已经比整个五月涨了三成。”金世琳掰著手指头算,“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世界盃带火了夜宵外卖,晚上十点以后的订单多了三分之一。另一个是隔壁那条街有两家餐厅被查出卫生问题,顾客跑了不少过来。” “外卖包装跟得上吗?” “换了新的保温袋。炸鸡怕闷软,我在盒子设计上做了点小改动,开了几个透气孔。” 陈心怡点头,“世界盃期间的夜宵供应盯紧点。这是全年最好的窗口。” “还有韩式炸鸡配啤酒套餐,”金世琳说,“这个品卖得特別好。有个顾客连点了四天,第四天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办月卡。” 几个女人都笑了。 魏易心里却是一动。 韩式炸鸡配啤酒是去年年底《来自星星的你》播出时爆火起来的,到二零一四年夏天正是余热未消的时候。 现在又撞上世界盃,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 金世琳能抓住这个热点,商业嗅觉不差。 不过话说回来,能被他姐看中並委以重任的人,能力怎么会差。 就是她姐有个坏习惯。 她看上就算了,却总喜欢往他的怀里拨拉。 林思妍中间说要去洗手间,陈心怡也说要去。 她们去洗手间的时候,金世琳坐在魏易对面,忽然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看著他。 包间里只剩两个人。烤炉里的炭火还在烧,偶尔噼啪地爆一声。 外面餐厅里的人声透过拉门传进来,听不真切,像远处海潮的声音。 “魏易弟弟。” “嗯?” “心怡说她等了你十八年。” “……算是吧。” 金世琳的嘴角翘起来,带著点促狭的弧度。 她托腮的手指轻轻敲著脸颊,指甲上是淡粉色的甲油,很好看。 “你觉得你能跑掉吗?” 魏易筷子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林思妍也问过。 他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没想跑。” “那就好。”金世琳点点头,拿起夹子又给他包了块烤肉,“心怡是个好女人。你要是敢跑……” 她把生菜包搁到他面前的碟子里,抬眼看他。 “哎,也不可能有人会想跑的。她可是我一个女人看了都心动的女人啊!” 她的眼神在灯下闪了一下,像一只正在评估猎物的猫。 魏易和她对视了两秒。 第二个了。 第一个是林思妍。林思妍说“你躲不掉的”。 现在是金世琳。 这些女人怎么一个个都站在他姐那边? 哦对。因为她们喜欢的本来就是他姐。 他只是中间那根绳子。 不过金姐比林姐相对还是要好点的。 起码这位是异性恋,只是太崇拜陈心怡这位女强人了。 是他姐的迷妹。 吃完饭出来已经快九点了。 金世琳送三个人到门口,和陈心怡拥抱了一下。 她的下巴搁在陈心怡肩膀上,眼睛却越过陈心怡的肩膀看了魏易一眼。 然后她鬆开陈心怡,走过来和魏易握手。 这次握的时间比进门时长了大概两秒。 “常来。”她说。 “会的。” “下次来我让主厨给你做参鸡汤。那个很补的。” 她故意眨眨眼。 上了车,x5驶出五道口的巷子,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看了魏易一眼。 “世琳姐怎么样?” “……挺好的人。” “她是小white tiger,你是大qing long。” “什么?” “没什么。”陈心怡笑了一声。 魏易坐在后座,把脸转向窗外。 靠! 他刚反应过来,有槽想吐,时机却不对。 到家以后,魏易冲了个澡。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衝掉了一身的烤肉味。 进了屋,练了两趟拳才躺下。 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他心里开始算。 林思妍,金世琳。另外还有两个。五虎將,现在集齐了三个。 上辈子金世琳是年底加入的,林思妍是明年年初。 他翻了个身。 床头柜上手机震了一下。陈心怡发的微信。 “今天开心吗?” “嗯。” “世琳姐做的烤肉好吃吧。” “好吃。” “以后常带你去。你也要常和她联繫,她人很好的。” “知道了姐。”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 “晚安,我的魏易。” 魏易盯著“我的”这两个字,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算了。 睡吧。 今晚的球就不看了。 反正註定输,用来做数据的。 第13章:姐姐们的小白腿 六月十七號到二十號,四天,十二场比赛。 魏易一场不落全下了注。 十二场球赛里,他真正记得比分的只有一场:德国对葡萄牙,四比零。 战车碾葡萄。 上辈子他就记得c罗从开场黑脸到终场,葡萄牙人被德意志机器人军团压成了葡萄汁。 四比零这个比分够冷,赔率十六倍。魏易押了五十万。 另外十一场,他全押胜负,每场一百万。 纯粹的赌徒风格,一把下去一百万,贏了翻倍,输了拉倒。 十二场下来,下注总金额八百二十六万。 结算的时候。 魏易盯著致富宝的余额刷新页面,心跳还是快了那么几下。 德国对葡萄牙那场,五十万变八百万。 十二场押胜负的,中了三场。 两场是他本来就有印象的,一场纯蒙。 三场回报加起来七百四十一万。 扣掉所有本金。 净赚七百一十六万。 余额刷新。 15,600,000。 魏易靠在那张新买的电竞椅上,盯著这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椅子是陈心怡前天顺手在京东上给他买的,说配那台微星刚好。 一千五百六十万。 他拿起手机想给谁发个消息,翻了翻通讯录又放下了。 算了。 还不到时候。 魏易关掉致富宝页面,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 他起初其实想著赚个上千万就收手。 但现在野心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而且他这点钱,扔在整个外围盘口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赌球市场一年的流水以万亿计,他薅的这点羊毛连九牛一毛都不算。 安全得很。 这几天陈心怡和林思妍忙得脚不沾地。 期末季到了。 陈心怡除了要应付人大的考试,还要盯著三家店的经营。 林思妍同样不轻鬆。她是江浙沪独生女,家里给的生活费宽裕,但她偏偏要自己考各种证。 这几天她刚考完国际私法,又在准备会计从业资格证的考试。 关键她还要给陈心怡的生意各种帮忙。 最閒的就是魏易了。 他就每天在家看球、练拳、研究盘口。 两个女人早出晚归,有时候晚上十点才回来。 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只不过上辈子他姐把所有空閒时间都挤出来陪他逛燕京了,生意和学业只能晚上熬夜补。 他记得九月份开学以后陈心怡瘦了一大圈,黑眼圈重得连粉底都遮不住。 那时候他居然觉得理所当然。 魏易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上辈子確实有点不是东西。 所以这几天他除了看球和练拳,多了一件事:给姐姐按摩。 这个手艺来自上辈子。 陈心怡怀他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静脉曲张严重,两条腿肿得走路都疼。 他专门跑去找一个在朝阳区开推拿诊所的老中医学了按摩手艺。 后来手艺越来越好,不光是腿,肩膀、后背、腰,全练出来了。 再后来林思妍怀孕、金世琳怀孕,他这套手艺在几个女人身上反覆打磨。 说句不夸张的。 他现在放到正规的养生馆,起码也是个高级技师。 这辈子提前露出来了。 二十一號傍晚。 魏易刚下完今天的三场注,防盗门响了。 陈心怡先进来,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累死了。” 林思妍跟在后面进来,提著两个牛皮纸袋。 她的状態比陈心怡好一点,但脸上也有明显的倦色,短髮被风吹得有点乱。 魏易从臥室里走出来,“姐,今天考试怎么样?” “还行。国际经济法的论述题我至少写了三千字。” 陈心怡仰面倒在沙发上,两只脚蹬掉小白鞋,白生生的脚丫子搁在沙发扶手上晃了晃,“就是脚又酸了。” “得,我知道了。我给你按按。” 陈心怡眼睛一亮,立刻从沙发上坐起来,把靠枕垫在腰后面,腿伸得笔直。 “快来快来。思妍我跟你说,这小子手艺真的好,这几天按完,我睡觉都是一整个晚上连个身都没有翻。” 魏易没说话。 他搬了张凳子坐到沙发旁边,把陈心怡的腿搁在自己膝盖上。 她今天穿著一条米白色的九分裤,脚踝露在外面,脚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嗯……”陈心怡的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眼睛眯了起来,“就这里……上次脚底就很舒服。腿也捏捏,小腿肚都快成石头了。” 魏易的手从脚底移到小腿。 陈心怡的腿型本来就好看,小腿修长匀称,皮肤光滑得像缎子。 “嘶……就这里。对,你手怎么这么准。” “在老家跟一个老中医学的。”魏易面不改色地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本来想给妈一个惊喜,就偷偷学了。结果妈到现在都没享受过,倒先给你用上了。” “那说明你疼姐。”陈心怡满意地闭上了眼。 二十分钟后。 陈心怡从沙发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脸上那股疲惫已经消了大半。 “真的舒服。思妍,你也试试。跑了一天了,腿肯定也酸。” “不用了。” “试试嘛。这小子手艺真的好,你不用跟我客气。” “真不用。” “试试试试试试。”陈心怡乾脆站起来把林思妍往沙发上拽,“你就当帮我检验一下,看他手艺是不是真的能出师。” 林思妍被她按到沙发上,犹豫了一下。 前几天陈心怡每次按完都跟她说有多舒服,她一直没试过。 但今天確实跑了好几个地方,腿肚子的肌肉绷了一天,硬邦邦的。 她看了眼魏易。 魏易坐在凳子上,表情坦荡得很,手上拎著条乾净毛巾正在擦手指。 “……行吧。” 林思妍把腿伸出来。 她今天穿的是深灰色九分西裤,裤脚往上拉一点才露出脚踝。 她的腿比陈心怡瘦一点,但线条同样漂亮,脚踝纤细,跟腱修长。 魏易把毛巾搁在一边,手搭上去。 力道比给陈心怡按的时候轻了三分。 林思妍的肌肉没有他姐那么紧,但小腿外侧的腓肠肌也硬得跟石头似的。 走了一天的路,不硬才怪。 他拇指找到承山穴,按下去。 林思妍吸了口气。 “疼?” “……有点酸。” “那说明这儿堵了。”魏易放轻了力道,用掌根代替拇指,沿著小腿外侧从上往下推。 陈心怡坐在旁边看,脸上掛著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像好人。 “怎么样?我就说他手艺好吧。” 林思妍没回答。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著眼。 魏易低著头按,没看她的脸。 但他知道林思妍现在是什么表情。上辈子他按过无数次了。 一开始总是抿著嘴忍著的。后来就不忍了。 再后来按完了。 她有时候还会忍不住脱他裤子。 嘖,那么多姐姐。 就这位与眾不同。 她的点,在脚上! 第14章:哥斯大黎加杀疯了 六月二十一號晚上。 给两位姐姐按完摩,魏易回了自己房间。 新电脑屏幕上开著致富宝和几个盘口页面,散热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靠在电竞椅上,滑鼠滚轮在哥斯大黎加对义大利那栏来回滚了好几遍。 哥斯大黎加这个队。 怎么说呢。 这届世界盃,它简直是庄家的亲爹。 赛前夺冠赔率五十倍开外,全世界都觉得它是小组赛送分童子。 同组三个前世界冠军:乌拉圭、义大利、英格兰。 哥斯大黎加?那不就是来陪太子读书的鱼腩嘛。 结果第一轮,三比一干了乌拉圭。 那可是弗兰和卡瓦尼的乌拉圭。 现在第二轮,打义大利。 全世界又觉得,上一场是侥倖,这一场义大利肯定教哥斯大黎加做人。 魏易知道不是。 上辈子这场球他看了直播。 义大利人全场围著哥斯大黎加禁区轰,控球率七三开,射门二十多脚。 哥斯大黎加全场就一个像样的反击,进了。 一比零。 然后提前一轮锁定小组出线。 之后八分之一决赛,又是点球大战淘汰希腊,歷史性杀入八强。 一个中北美小国,全国人口还没燕京朝阳区多,愣是成了这届世界盃最大的黑马。 魏易点开赔率页面。 哥斯大黎加胜,赔率6.24。 他照例先来烟雾弹。四百万,胡乱押了几场胜负和比分,故意送掉。 然后切回哥斯大黎加这场。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一百万哥斯大黎加贏。 盯著屏幕犹豫了片刻。 这个赔率,不薅狠一点对不起自己。 咬咬牙,又加了一百万。 两百万,6.24倍。中了就是一千二百四十八万。 扣掉四百万烟雾弹和两百万本金,净赚六百四十八万。 预计总资產將能达到两千二百万。 魏易关掉致富宝页面,靠在椅背上吐了口气。 这个数字搁在几天前他想都不敢想。现在嘛,已经有点麻木了。 钱这玩意儿,果然也是会產生耐药性的。 当晚他没早睡。哥斯大黎加对义大利这场是零点开球,必须看直播。 比赛过程比记忆中的还刺激。 义大利人穿著那身蓝色战袍从第一分钟就开始猛攻,巴洛特利在禁区里跟哥斯大黎加后卫肉搏,皮尔洛在中场调度,整支球队压在半场打。 哥斯大黎加门將纳瓦斯左扑右挡,硬生生把义大利人的射门全拒之门外。 上半场结束前,哥斯大黎加一个长传反击,鲁伊斯头球破门。 全场安静了半秒。 义大利人的脸比他们那身球衣还蓝。 下半场义大利继续围攻,继续不进。 终场哨响的时候,巴洛特利蹲在草坪上,眼睛红得像兔子。 魏易对著电视嘿嘿笑了两声。 2200万了! 又用一种很放鬆的心態看完剩下的比赛。 等关掉屏幕,窗外已经泛鱼肚白了。 又是一宿没睡。但精神头意外的好,大概是肾上腺素加人民幣的双重刺激。 他换了运动服下楼晨练。 知春东里小花园静悄悄的,六月清晨的风带著露水和月季花的味道。 周大爷一如既往在花坛边打他的简化太极拳。 两人打了个招呼,相视一笑,各打各的。 魏易今天气感格外足。 起手揽雀尾,丹田那团热气像揣了个小太阳,暖烘烘地往四肢淌。 打到第三趟,后背微微发汗,浑身说不出的通透。 收功的时候,周大爷也收了拳。他端著茶缸子走过来,眯著眼打量魏易。 “小伙子今天又没睡啊?” “看球熬夜了。” 周大爷摇头嘆气:“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我闺女也这样,昨晚又一宿没回来。” 正说著,一辆计程车停在小区门口。 车门开了,下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短髮齐耳,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深灰色西装套裙板板正正,胳膊底下夹著个公文包。 脸色疲惫但眼神很锐利,走路带风。 典型的金融街女强人。 周大爷眼睛一亮:“哟,说曹操曹操到。敏敏!” 周敏走过来,先冲她爸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魏易身上,快速打量了一遍。 周大爷指著魏易:“这是楼上新搬来的小伙子,叫……” 卡壳了。 “魏易,三国那个魏,容易的易。”魏易赶紧接上。 周敏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变化,语气公事公办的客气:“你好。” “我闺女周敏,金融街上班的,搞投资的。”周大爷拍了拍茶缸子,“昨晚说是有个什么国外的收购案,熬了一宿,现在才回来。你看看你这脸色,跟我这茶缸子一个色號。” 周敏没接她爸的茬,转向魏易说了句“小伙子起这么早锻炼,难得”。 这个女人,魏易心里门儿清。 这就是上辈子投了ofo天使轮最后血本无归的周阿姨。 周敏跟周大爷说了句“我先上去了,困死了”,拎著公文包往十號楼走。 周大爷冲她背影喊:“记得吃早饭再睡!” 周敏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每次都是这样。”周大爷嘆气,“忙起来连饭都不吃。” “周阿姨是做投资的,忙说明业务好。” “好什么好。”周大爷摆手,“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上次回来还跟我说什么想投几个北大学生的自行车项目,我一句没听懂。” 魏易耳朵竖了一下。 来了。果然来了。 表面只是笑笑,没多问。又閒聊了几句,转身上楼。 进屋的时候林思妍已经起了。 她在开放式厨房里煎蛋,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餐桌上摆好了三杯热牛奶,还有一小碟洗乾净的蓝莓。 魏易洗完手坐下,林思妍把盘子端过来:“昨晚又没睡?” “看球嘛。” 林思妍没多说什么,只又给他倒了杯温水搁在手边。 然后坐下来看著魏易,对她做好的三文治大快朵颐。 她自己那份早餐几乎没动,就喝了几口牛奶。 “思妍姐你不吃?” “等心怡一起吃。她昨晚复习到凌晨两点,让她多睡一会儿。” 魏易低头啃吐司。 这女人对他姐的耐心和爱,真是刻进骨头里的。 陈心怡起床后匆匆吃了早餐,又是一阵风似的收拾东西出门。 临走前在他房门口探了个头:“今天三门考试,晚上可能回来得晚。午饭会让人给你送,天气热就不要出去了。” “知道了姐。” “別光看球,记得补觉。” “知道了姐。” 陈心怡盯著他看了两秒,大概觉得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有问题。 但时间来不及,还是走了。 防盗门关上以后,魏易打开致富宝研究接下来三天的盘口。 二十二號到二十四號的比赛,他印象都不深。 除了比利时和俄罗斯那两场大概记得贏了,比分完全没印象。 想了想,决定保守操作。 拿出四百万,两百万胡乱买输贏当烟雾弹,两百万买大比分,像三比一、四比二这种,赔率高但不指望中。 策略不变:维持一个“赌性大、运气好、但也会输”的人设。 下完注,困意终於涌上来。 睡觉去! 第15章:棒子国姐姐送福来了 魏易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摸过手机一看,12:17。 他睡得迷迷糊糊,光著脚踩到地板上,套了件t恤去开门。 门一拉开,愣住了。 门口站著金世琳。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t恤和牛仔短裤,运动鞋,头髮扎成高马尾。 手上拎著两个大號保温袋,冲他笑得露出八颗牙。 “魏易弟弟,中午好!给你送饭来啦!” 魏易让开身位让她进来,脑子里还在重启。 “心怡说今天她三门考试实在抽不开身,让我过来给你送午饭。她没跟你说?” 魏易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陈心怡十一点发的微信:“中午世琳姐给你送饭,乖乖在家等著。” 他睡觉把手机静音了,根本没听见。 金世琳已经把保温袋放到餐桌上,拉开拉链,一样一样往外拿。 韩式炸鸡、泡菜豆腐汤、紫菜包饭,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拼盘。 “炸鸡是我让后厨现炸的,趁热吃。豆腐汤有点辣,心怡说你不太能吃辣,我让师父少放了辣椒麵。” 魏易去洗了把脸出来,金世琳已经把餐具都摆好了,连筷子都帮他掰开了搁在筷托上。 他坐下开吃。炸鸡確实是现炸的,外皮酥脆,咬开还在冒热气。 金世琳坐在对面,双手托腮看著他吃,眼睛亮晶晶的。 “好吃吗?” “好吃。世琳姐你不吃?” “我在店里吃过了。你吃你的。” 魏易扒了两口饭,发现金世琳的视线一直没从他脸上移开。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就像在看一道还没上桌的菜。 “你来燕京习不习惯?”她问。 “还行。我姐什么都安排好了,没什么不习惯的。”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我在燕京待了三年,哪哪都熟。” “暂时没有。天天看球呢。” 聊著聊著,金世琳忽然感慨了一句:“心怡对你真的很好啊。我在店里干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对谁这么上心。” “嗯,我姐对我確实好。” “不只是好。”金世琳托腮的手指在脸颊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每次提到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亮了。你知道吗,店里的人都管你叫『老板的心肝宝贝』。” 魏易差点被炸鸡噎著。 金世琳笑起来,笑声清脆。“別不好意思啊。我要是有个这么帅的弟弟,我也天天掛在嘴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魏易注意到她说完以后耳根红了一点点。 上辈子也是这样。金世琳对他的兴趣,一开始就是建立在“这是陈心怡的人”这个前提上的。 她对陈心怡的崇拜和好感,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了他身上。 而且以他姐那个“好东西要跟好姐妹分享”的毛病来看,今天这顿饭八成就是他姐故意安排的。 吃完饭,魏易要收拾碗筷,金世琳抢著来。 两个人在厨房水槽边上挤著,肩膀蹭肩膀。 金世琳捲起袖子洗碗,魏易在旁边擦盘子。 她手上沾了洗洁精泡沫,胳膊肘不小心碰了一下水龙头开关,凉水突然喷出来溅了她一脸。 “啊!” 魏易赶紧关了水龙头,抽了两张厨房纸巾递过去。 金世琳闭著眼,脸上全是水珠,睫毛上掛著一滴,鼻尖上也掛著一滴。 她没接纸巾,笑著说:“我看不见,你帮我擦。” 魏易顿了一下,还是伸手帮她擦了。 纸巾按在她额头上的时候,金世琳睁开了一只眼,从纸巾边缘看著他。 那只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很亮。 “魏易弟弟,你手挺温柔的嘛。” 魏易把纸巾塞到她手里。“剩下的自己擦。” 金世琳笑著擦乾净脸,把最后一个盘子冲乾净搁在沥水架上。 这姐姐虽然现在是被他姐派来“探路”的,但她本人的性格也確实直接。 上辈子她就是几个人里最不绕弯子的,想要什么就明说。 每次都是她先上,热完身再让给陈心怡。 当然,这种“直接”也是在他姐的默许甚至鼓励下才成立的。 收拾好东西,金世琳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忽然回头。 “魏易弟弟,心怡说你在家无聊,让我有空就过来陪你。下次想吃什么都行,直接跟我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心怡不在也行。” 说完冲他眨了眨眼,拉开门走了。 魏易站在玄关,看著关上的防盗门,心里的槽已经快溢出来了。 姐啊姐,你到底跟几个姐妹说了“帮我照顾我弟”这种话? 算了,练拳。 他光著上身在客厅里打了五趟內家拳。 大汗淋漓之后冲了个澡,然后发现自己彻底閒下来了。 球还没得看,盘口已经下好注了,游戏也提不起兴趣。 坐在电脑前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周大爷提过的那句“北大学生的自行车项目”。 共享单车这个赛道。现在是二零一四年六月,ofo刚在北大校园里跑了两个月,连正式名字都还是小写字母。 摩拜更是要等到明年才成立。 这个时间窗口,简直为他量身定做的。 魏易打开word,新建文档,在顶端敲了一行粗体字。 **共享单车创业企划书** 然后开始噼里啪啦敲键盘。 他把上辈子在ofo做推广专员时了解到的运营细节、在街道办处理共享单车乱象时积累的监管经验、对整个行业兴衰周期的完整记忆,一股脑地倒进文档里。 核心要点几条。 第一,先做校园再做城市。 ofo最大的坑是盲目铺车导致运维成本失控,他打算反过来。 先在联大做试点,打磨运营模型,等数据漂亮了再复製到其他高校,最后才进城市。 第二,押金制度从一开始就不碰。 用学號实名认证替代押金,零门槛使用。 上辈子多少企业死在押金挤兑上,他不踩这个坑。 而且他压根没想靠共享单车本身挣钱,他想挣的是后面入场的资本的钱。 第三,利用联大的特殊结构。 首都联合大学本来就是燕京各大高校的“拼盘组合”,校区遍布全城,和几乎所有高校都有歷史联繫。 通过联大的关係网,可以以极低成本打入各高校。 第四,盈利模式多元化。车身gg、骑行数据变现、与高校后勤合作,三条腿走路。 第五,退出时机。二零一七年行业最疯狂的时候套现走人,绝不恋战。 一口气写到傍晚,手指敲键盘敲得发烫。 存档的时候看了一眼字数,已经八千多字了。 他靠在电竞椅上转了半圈。 这辈子总算不是只知道躺平挨骑的废物了。 手机震了一下。陈心怡的微信:“考试全过了!晚上请你吃饭,簋街吃好吃的!” 魏易回了个“好”,合上电脑,把企划书加密存好。 第16章:突破三千万 六月二十二號到二十四號,三天,九场比赛。 魏易的策略不变:故意输一半,贏一半。 九场球总共下注约一千万,中了两场大冷门。 一场是比利时二比一阿尔及利亚,赔率九倍。 一场是毛罗斯一比一棒子国,赔率二十五倍。 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中小注,三天净赚约九百六十万。 总资產,三千一百六十万。 魏易看著余额页面那一长串数字,心里反而比之前平静了。 当然了。 歪嘴龙王笑还是免不了的。 二十五號中午。 陈心怡破天荒地亲自回来送饭。 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林思妍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几个打包盒。 陈心怡今天的状態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她回家第一件事是换鞋换衣服,今天第一件事是衝到魏易房间门口。 “手机拿出来!电脑打开!” 魏易正躺在床上发呆,被他姐这阵仗嚇了一跳。 “姐,十二点才出分,还有几分钟呢。” “先打开先打开,万一提前放了呢!” 林思妍在餐桌那边摆饭菜,听到这边动静嘴角弯了弯。 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菜是陈心怡从自己餐厅打包的: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还有一条红烧鯽鱼。 “鱼”跟“余”谐音,討个彩头。 魏易看著那条鱼,心想:五百六哪需要討什么彩头。 但陈心怡不知道。 她端著碗,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搁到魏易碗里,自己却一口没吃。 林思妍安静地喝著汤,偶尔抬眼看一眼魏易,又看一眼陈心怡。 魏易扒饭的动作被两道目光盯得有点发毛。 姐姐是紧张,林姐姐是看热闹。 十二点整。 三个人挤在魏易臥室的电脑前。陈心怡坐在他旁边,林思妍站在两人身后。 魏易打开粤省教育考试院的官网,输入准考证號和身份证號。 点击查询,页面开始转圈。 一圈。两圈。三圈。伺服器卡得跟便秘一样。 陈心怡的手指攥著魏易的t恤袖子,越攥越紧。 “姐,你別扯,衣服要变形了。” “別废话,盯著屏幕。” 又转了几十秒。终於,页面跳出来了。 语文110,数学108,英语120,文综222。总分560。 三个人同时盯著屏幕。安静了大概两秒。 陈心怡忽然长出一口气,声音大得像是把憋了一整天的气全吐出来了。 “五百六!稳了!” 她站起来,双手捧住魏易的脸使劲揉了两下。“我就知道你不会考砸的!五百六,在粤省文科绝对够二本线了!” 林思妍在旁边也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恭喜”。 魏易被他姐揉著脸,嘴巴被挤成了o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谢谢姐”。 心里其实没什么波澜。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分数,意料之中。 而且就五百六,又不是六百六七百六,有什么好惊喜骄傲的。 陈心怡鬆开他的脸,掏出手机给爸妈打电话。 “妈!魏易考了五百六!对,五百六!够的,够的……回头我跟爸商量一下志愿的事……” 掛了电话,她回到餐桌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 之前的紧张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收网”的信號。 陈心怡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排骨搁到魏易碗里。 “志愿的事,我已经帮你想好了。” 魏易抬头看她。来了来了,上辈子的剧本。 “首都联合大学。应用文理学院。” 陈心怡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宣布。“离我学校近。从联大到人大,骑车十分钟,坐公交三站路,走路也就半个多钟。” 她掰著手指头列举联大的优点,语速很快,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 第一,分数够,五百六在粤省文科报联大很稳妥。 第二,地理位置好,海淀区大学扎堆资源多。 第三,世琳姐也在联大,有熟人照应。 第四,离她近,她以后隨时能见到他。 第四点才是重点。前面三条都是铺垫。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显然早就知道了。 魏易等陈心怡说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两个字。 “好啊。” 陈心怡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没意见?” “没意见。联大挺好的,我也想去。” 陈心怡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的弧度压都压不住。“真乖!”她拍了魏易肩膀一下,“我就知道你不会跟姐犟。” 魏易低头继续吃饭。 对於想做共享单车创业的他来说,联大和首都其他高校那种特殊的关係网,简直是无价之宝。 通过联大,他可以以最低成本打入北大、清华、人大、北航、北邮的校园市场。 姐姐让他报联大,正中他下怀。 只不过原因嘛。姐姐觉得他是为了离她近,他想的却是商业布局。 当然,离姐姐近也不是坏事。 至少饭有人管,衣服有人买,电脑有人送,甚至……福也有人送。 吃完饭,陈心怡整个人放鬆得瘫在沙发上。 她拿著手机给室友群发消息:“我弟高考560!稳了!报联大!” 赵敏秒回:“恭喜恭喜!终於不紧张了吧?” 刘洋回:“五百六读联大,够是够了,但亏不亏啊?我记得联大去年好像就五百出头?” 陈心怡回:“亏什么亏!离我最近!” 刘洋回了个省略號。 林思妍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在陈心怡旁边坐下。 魏易坐在另一边,看著两个姐姐一个瘫著刷手机一个安静地喝茶,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上辈子也是这样。查完分,姐姐宣布志愿,一切尘埃落定。 不同的是,上辈子他只是被动地接受了姐姐的安排。 这辈子他知道,有些安排他是接受的,有些安排他是拿来利用的。 就像联大这个选择。姐姐以为她在布局,其实他也在布局。 只是姐姐的棋盘是“把他拴在身边”,而他的棋盘是共享单车赛道。 手机震了一下。金世琳发来的微信:“听说考了560?恭喜呀学弟~” 魏易回了个“谢谢世琳姐”。 金世琳秒回:“联大的话,新生报到的时候我可以去接你。去年我当过迎新志愿者,流程我都熟。” 魏易还没来得及回,又弹出来一条。 “到时候带你把学校周边好吃的全吃一遍!” 魏易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陈心怡。 她正低头刷手机,嘴角掛著一丝神秘的笑容,也不知道在跟谁聊天。 魏易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姐这会儿正在跟金世琳聊天。 內容嘛,大概跟“以后在学校帮我盯著我弟”有关。 第17章:560也值得普天同庆嘛 查完分以后,陈心怡的兴奋劲儿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她先是给爸妈打完电话,又给室友群发了十几条消息,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翻通讯录。 “世琳姐那边要通知,今晚餐厅留个大桌。刘洋和赵敏也得叫上。对了还有美容院的李姐……” 魏易在旁边听著,忍不住插嘴:“姐,就五百六,不用这么兴师动眾吧?” 陈心怡横了他一眼:“什么叫就五百六?你从小到大最好的成绩!而且重点是……” 她站起来,双手捧住魏易的脸,笑眯眯地说:“从今以后,你就在我身边了。大学四年,哪儿也跑不了。” 魏易被她捧著脸,嘴巴又变成了o型,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也没想跑。”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喝茶。 傍晚六点半,五道口韩味屋。 金世琳提前留了最大的包间。 等陈心怡一行人到的时候,餐厅大堂已经坐满了大半。 陈心怡进门第一件事不是去包间,而是站到大堂中间,拍了拍手。 客人们纷纷抬头,还以为是老板娘要宣布希么重要通知。 陈心怡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各位顾客大家好,我是韩味屋的老板。今天有个好消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她一把拽过魏易的胳膊,把他拉到身边:“我弟弟,今天查到高考分数,五百六十分!粤省文科!稳稳超过二本线了!” 大堂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和欢呼。 “恭喜恭喜!” “厉害啊老板弟弟!” “所以今晚所有客人,一律七折!大家吃好喝好!” 这下掌声和欢呼终於整齐了。 七折的號召力远大於五百六十分。 “老板娘牛逼!” “哈哈,谢谢老板弟弟!” “美女老板娘万岁!” “……” 但在掌声的间隙里,魏易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细碎的低语。 “五百六……我当年考了六百三都没庆祝。” “还以为是七百六呢,搞这么大阵仗。” “粤省的五百六,在燕京也就上个普通二本吧。” 陈心怡显然也听到了。她毫不在意,挽著魏易的胳膊大步流星地往包间走。 魏易小声说:“姐,人家都在吐槽呢。” 陈心怡头也不回:“谁规定五百六不能庆祝?你就是考二百六,今天也得打折。我说庆祝就庆祝,管他们怎么想。”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我的弟弟我最清楚你们懂个屁”的气场。 魏易闭嘴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他姐对他的护犊子程度,堪比母老虎护崽。 不管他是不是真的优秀,在她眼里他就是天下第一。 包间里已经坐了人。 金世琳在指挥服务员摆餐具,看见魏易进来冲他挤了下眼睛。 没多久,刘洋和赵敏前后脚到了。 刘洋还是那副干练利落的模样,进来就把包往椅子上一扔:“心怡,我在外面听见你宣布七折了?五百六值得你这么搞?” 陈心怡白了她一眼:“你当年考多少?” “文科六百五十四,人大。”刘洋坐下,翘起二郎腿,“所以我有资格说吧?” “那是你。”陈心怡毫不动摇,“我弟是我弟。” 赵敏在旁边笑出两个酒窝,圆脸上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 “刘洋你就別刺激她了。心怡对她弟,五百六比她自己考七百六还高兴。” 刘洋嘆了口气,看了魏易一眼,那个眼神在说:你小子到底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又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两个女生,都是人大的,陈心怡的学妹,长相比较普通。 魏易上辈子跟她们没什么交集,只知道这两位家庭背景很强,能力也强,是陈心怡的好朋友。 还有美容院的店长李姐,三十出头,烫著捲髮,说话嗓门跟刘洋有一拼。 一桌子坐了八九个人,热闹得像过年。 菜一道一道往上端。韩式烤肉、参鸡汤、海鲜饼、炒年糕、石锅拌饭,摆得桌面都快放不下了。 金世琳亲自在后厨和前厅之间来回跑,每上一道菜都要特意跟魏易说一句“这个我让师父多加了你爱吃的料”。 魏易注意到,每次金世琳跟他说完话,陈心怡都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 那种表情,像极了看著宠物猫和小奶狗和平共处的铲屎官。 饭桌上。 话题从高考聊到志愿,从志愿聊到大学生活,从大学生活聊到陈心怡花式养弟的种种事跡。 刘洋喝了点米酒,脸红扑扑的,开始爆料:“你们不知道,心怡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天天晚上在宿舍跟她弟视频。我们问她你弟多大了,她说刚上高中。我们就纳闷,一个刚上高中的男生,至於天天视频吗?后来才知道,这哪是弟弟,这是老公啊。”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 陈心怡也不否认,夹了块烤肉搁到魏易碗里:“笑什么笑,你们羡慕就自己养去。” 魏易听著这些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上辈子他觉得姐姐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甚至有时候觉得被管太紧有点烦。 这辈子重活一回,他才真正品出这种“好”的分量。 太重了。 无以为报啊。 饭局持续到快九点,米酒喝了四五瓶,烤肉加了三轮,大家高高兴兴地散场了。 回到家,陈心怡喝了点酒,脸上红扑扑的,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 林思妍去厨房泡蜂蜜水给她解酒。 魏易先去洗澡。 热水从花洒里衝下来的时候,他心想今天这场庆祝总算过去了。 洗完澡出来,换了件乾净的棉t恤和运动短裤,拿著毛巾擦头髮。 轮到喝完蜂蜜水的姐姐去洗了。 他习惯性地走向臥室,打开电脑研究今晚的盘口。 中途口渴,去厨房冰箱拿水喝。喝著可乐,推开臥室门。 停住了。 陈心怡坐在他的电竞椅上,头髮还是湿的。 她显然刚洗完澡,穿著那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 她面对著电脑屏幕。 屏幕上,致富宝的投注页面亮著。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今晚他已经下好的四百万胡乱投注。赔率、金额、比赛场次,一目了然。 陈心怡缓缓转过来。她脸上的红晕还在,但表情已经跟刚才判若两人。 那个笑眯眯的大凶甜妹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法学院高材生、白手起家连开三家店的年轻女老板。 她看了魏易一眼,语气很平静:“把门关上。” 魏易关上门。 林思妍端著蜂蜜水走到客厅,看见臥室门关了,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外。 陈心怡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翘著二郎腿,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这个姿势看起来隨意,但魏易知道这是她的审问式姿態。 上辈子他见过无数次,在她跟供应商谈合同的时候,在她处理员工纠纷的时候,在她跟他算“这个月请了几次假”的时候。 “说吧。”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屏幕,“这是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姐,我可以解释……” “我没让你解释。我问你,是不是在赌球?” 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客厅里林思妍的脚步声停了。 “……是。” 陈心怡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出乎魏易意料的是,她没有发火。她只是嘆了口气,声音软下来。 “赌了就赌了吧。世界盃期间男生赌球也正常。” 她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抬头看著他的眼睛:“但是不能有下一次。知道吗?赌博这个东西,碰了就很容易上癮,你现在还小,不懂这些。” 她的语气已经从审问切换到了“姐姐教育弟弟”模式,带著一丝疲惫和担忧。 “说吧,输了多少?我之前给你的一万还剩下多少?” 魏易没说话。 陈心怡又嘆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没事,输了就输了。姐不怪你。钱没了再挣就是了,但是你要记住这次教训。” 她另一只手从睡裙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和魏易的聊天框。 点开转帐功能。魏易看到她指尖在数字键盘上敲下了一个“1”,一个“0”,一个“0”,一个“0”,又一个“0”。 一万。 陈心怡输完密码,正要按確认,忽然手指被抓住了。 魏易的手覆在她手背上。 “姐。” “嗯?” “我有话跟你说。” 第18章:她开心就好 房间里。 魏易握著陈心怡的手,没有鬆开。 陈心怡抬头看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弟弟,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魏易看著她的眼睛,心里翻江倒海。 上辈子的画面在脑子里快速闪过。 大学四年她养著他,每个月生活费按时到帐,比闹钟还准时。 而且还动不动就给他加钱,搞得他大学在宿舍里就是一等一的富哥。 毕业后三年他考公不上班,她一句怨言没有,房租水电伙食零花钱全包。 他考公上岸那天,她比他还高兴,请了整个律师事务所的人吃饭。 他当上副主任的时候,她在家里摆了五桌,把他那些同事全请来,逢人就说“这是我老公,朝阳区最年轻的街道办副主任”。 还有她怀第三个孩子的时候,吐到脱水住院。 他忙工作没去医院陪床,她跟护士说的是“我老公忙,別怪他”。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他最大的后盾。 不管他有钱没钱,有出息没出息,在她眼里他永远是那个值得她掏心掏肺的人。 所以瞒著她,没什么意义。 魏易深吸一口气:“姐,我没有输。我贏了很多钱。” 陈心怡眨了一下眼。 “贏了?贏了很多?贏了多少?” 魏易没回答,鬆开她的手,点开致富宝的帐户余额页面,把屏幕转向她。 陈心怡低头看屏幕。 她的目光在那一长串数字上停了很久。 31600000+。 她看了三遍。 第一遍是没看懂,第二遍是觉得看错了,第三遍是確认自己眼睛没毛病。 “……这是钱?这个数字是钱?” “嗯。”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赌球。” “全是你赌的?” “嗯。” 陈心怡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床边上。她的表情很复杂,震惊中带著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中带著梦幻,像一台正在重启的电脑。 处理器在高速运转,但屏幕还没亮。 这时候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林思妍端著牛奶站在门口,表情有些犹豫:“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了一点……我是不是应该迴避?” 陈心怡抬头看她,眼神还有点涣散:“思妍你过来看这个。” 林思妍走进来,把温牛奶搁在床头柜上,低头看向电脑屏幕。 然后她的瞳孔也微微放大了。 “人民幣?” “人民幣。” 林思妍转头看向陈心怡,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片刻后,三个人转移到了客厅。 陈心怡从冰箱里翻出三罐啤酒,一人一罐。 她觉得牛奶已经不够用了,现在需要继续补充酒精。 三个人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形成了一个三角。 魏易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当然是加工过的版本。 说他从小就喜欢看球,对世界盃各队的数据研究得很透,高考前就已经开始关注这届世界盃的盘口。 来燕京后发现自己预测的比赛结果经常对,就试著小额下注。 运气好,连中了好几场冷门,钱滚钱就滚到了这个数。 这个解释当然经不起专业推敲,但陈心怡现在的状態显然没有精力深究逻辑漏洞。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放下罐子,盯著魏易看了好一会儿。 “所以你这段时间,每天熬夜不是单纯看球,是赌球?” “是。” “你一开始哪来的本金?” “五千多压岁钱和零花钱,加上你给的一万。第一场巴西对克罗埃西亚,我押了一比三的比分,一万五变二十万。” 陈心怡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让魏易和林思妍都愣住的话。 “第一场你就敢全押?” 她的语气里居然带了一丝欣赏。 魏易站起来,走到陈心怡面前。 “姐,我打算把三千万里面的两千万给你。” 陈心怡差点被啤酒呛到。林思妍握著啤酒罐的手也停住了。 “给我?” “对。” 魏易开始掰手指,理由一条一条往外蹦,条理清晰。 第一条,怕自己存不住。 “我毕竟才十八岁,钱来得太快也容易去得快。放一部分在你那里,当是存著。” 第二条,你生意要扩大。 “你之前不是说美容院要进新仪器、餐厅想扩大吗?都是需要资金的时候,不用去银行贷款,用我的就行。” 第三条,我的就是你的。 “打小就是你在养我。你给我花的钱什么时候计较过?现在我有钱了,拿给你用不是应该的吗。姐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姐的,咱俩不分彼此。” 第三条让陈心怡的喉头滚了一下。 她的桃花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忍住了。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著啤酒,目光在魏易和陈心怡之间来回移动。 陈心怡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 她比他矮一头有多,但气场从来不小。她仰头看著他,表情很认真。 “两千万我不要。” “姐……” “一千五百万。”陈心怡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我拿一千五百万,剩下的归你继续操作。” 她的逻辑是这样的。现在他手气正旺,这时候让他全收手太可惜了。 世界盃只有一个多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所以他继续玩,不过只限於这届世界盃。 一千六百万是他继续操作的盘子,输光了不许再碰,贏了无所谓。 世界盃结束以后,不管他是贏是输,永远不许再碰任何形式的赌博。 外围、彩票、麻將、斗地主,全都不许。 魏易看著她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陈心怡。 一般人发现弟弟在赌球,正常的反应是没收所有钱、强制戒断、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倒好,先分析利弊,再做风险评估,然后给他划定操作空间。 既保护了他,又尊重了他的能力。 林思妍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心怡,你这不是纵容他吗?赌博这种事情……” 陈心怡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思妍,其实我也是个赌徒。我大一下学期那时候身上就勤工俭学和攒下来的几万块,还不是赌贏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魏易,补充道:“当然,赌球本身还是赌博,性质不变。所以世界盃以后不许碰,这是底线。” 林思妍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但她看陈心怡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 这个女人宠她弟,已经宠到没有原则了。 事情谈完,气氛松下来。 魏易看著陈心怡,脑子里上辈子的画面和刚才她的话交织在一起。 这个女人,上辈子到死都在护著他。 他进icu的时候,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她握著他的手,脸上全是泪和后悔。 重活一辈子,她还是这样。嘴上凶,心里软。 明明可以把他管得死死的,却总是给他留余地。 魏易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陈心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一把抱住了。 然后他低头吻了上去。 陈心怡愣了一秒。要知道两人之间向来可都是她主动的。 不过她只愣了一秒。隨后她就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热烈地回应。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两人谁都没数。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握著那罐啤酒。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很复杂。 嘴角微微在动,那是替陈心怡高兴?毕竟那是她喜欢的人,她终於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但林思妍自己的眼眶也微微发红。 那是嫉妒?是羡慕?还是两者都有? 她低下头,把啤酒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 关上门的时候,她的背靠在门板上,仰头看著天花板。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想:她终究爱的是他。从来都是他。我算什么。 又心想:至少她开心了。她开心就好。 第19章:三人行之夜 客厅里。 吻完以后,陈心怡从魏易怀里退出来,脸上红扑扑的,嘴唇还有点肿。 她整理了一下睡裙的领口,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接下来的话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今晚你的注下了吗?” “还没完全下好。本来准备睡觉前再下的,有四场比赛要研究。” “那別睡了。”陈心怡打了个响指,“今晚我陪你一起看。我要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赌的。” “姐,你明天还有课……” “学期结束了!明天没课!”陈心怡理直气壮,然后转头朝林思妍房间的方向喊,“思妍!” 林思妍推门出来,表情已经恢復到了平时的平静。 刚才那一分钟大概是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怎么了?” “今晚陪我看球。魏易要下注,我们给他当参谋!” 林思妍看了魏易一眼,又看了陈心怡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她俩连盘口都看不懂,能参什么谋。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行。” 魏易把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打开致富宝盘口页面。 陈心怡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盖了条毯子。 林思妍坐在她旁边,端著刚泡好的绿茶,这是打算熬个大夜了。 魏易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沙发,开始研究今晚的四场比赛。 屏幕上的盘口信息密密麻麻。陈心怡凑近看了一会儿,眼睛就花了。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胜平负?让球盘?大小球?这都什么意思?” 魏易一边操作一边给她解释,语速不快不慢。 陈心怡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像在上课。 林思妍安静地看著,偶尔插一句“这个赔率好高”,然后继续喝茶。 魏易的操作策略照旧。 他记得清楚的是法国对厄瓜多这场,两个队打平了,比分零比零,赔率五点五倍。 其他三场没什么印象,照例四百万胡乱买输贏和比分当烟雾弹。 法国对厄瓜多单独押两百万,买“平”。 陈心怡看著他一通操作,六百万一下就没了,心跳都跟著快了。 比赛开打。 陈心怡本来信誓旦旦说要陪魏易看到最后,结果第一场踢到上半场三十多分钟的时候,她的脑袋就开始往旁边歪了。 魏易余光瞥见她的头一点一点的,最后终於靠在了林思妍的肩膀上。 林思妍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放鬆,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要不你们进去睡?”魏易小声问。 林思妍低头看了陈心怡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她醒了知道了会生气的。今天她太兴奋了,累的。让她靠著我睡就好。” 魏易没再说什么。 然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魏易四百万胡乱买的那几场里,居然有一注中了。 波赫对波斯,他瞎买了一个比分,押了二十万,赔率八倍。结果真打出来了。 二十万变一百六十万。 林思妍盯著屏幕上的结算页面,难得地提高了声音:“中了!” 陈心怡像被电了一样从林思妍肩膀上弹起来。 “中了?中了多少?” “二十万变一百六十万。” 陈心怡还没来得及高兴,魏易又补了一句:“不过另外几注全输了。所以这一注中了,目前还是净亏两百四十万。” 陈心怡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然后她拿起沙发上的靠枕,对著魏易的后脑勺来了两下。 “两百四十万!你知不知道我去年一整年才赚了不到一百五十万!你今天晚上乱买的钱够我开好几家新店了!” 魏易捂著后脑勺,回头看她:“姐,你不是说了给我一千六百万操作嘛,这才多大点……” “那也不是让你当废纸扔的!”陈心怡把靠枕扔回沙发上,双手捂脸,“天吶,我现在终於知道赌球为什么害人了。” 林思妍在旁边冷静地补了一句:“赌博的危害主要就在於这种心理机制。贏了多巴胺分泌刺激,输了总想下一把一定能贏回来,然后就一直输输输。” 魏易回头看了林思妍一眼。 思妍姐你这个总结还挺专业的,但能不能別在这个节骨眼上火上浇油。 终於轮到法国对厄瓜多了。 这场比赛踢得极其沉闷。 法国队控球率占优但就是不进球,厄瓜多防守反击也没打出效果。 上半场零比零,下半场七十分钟还是零比零,八十分钟还是零比零。 陈心怡已经完全醒了,眼睛盯著电视屏幕,手指攥著毯子边。 “妥了,这把应该稳了。” “你確定是平局?” “確定。” “万一最后十分钟法国进一个呢?” “不会进。” “你怎么知道!” 魏易没法回答。总不能说“因为我上辈子看过”。 他喝了口啤酒,说:“直觉。” 陈心怡给了他一个“你最好是对的”的表情。 第八十九分钟,法国队获得一个任意球,位置极佳。 陈心怡整个人坐直了,毯子从腿上滑下去都没注意。 法国队主罚,球越过人墙,偏了。擦著横樑飞出去。 陈心怡瘫回沙发上。 伤停补时四分钟。 厄瓜多有一次反击差点进球,被法国门將扑出来。 陈心怡捂著眼睛不敢看,从指缝里盯著屏幕。 终场哨响。 零比零。平局。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陈心怡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像一颗被点燃的烟花。 她尖叫了一声,扑到魏易身上。 魏易坐在地板上,被她扑得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撞在沙发边缘上。 “中了!真的中了!两百万变多少?五点五倍?一千一百万!一千一百万啊!” 她捧著魏易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在鼻樑上亲了一口,在嘴唇上亲了一口。 然后又亲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力道明显不一样了。 魏易的手下意识扶住她的腰。他姐的腰真的很细,隔著棉质睡裙都能感觉到皮肤的温度。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看著这一幕,手里端著的茶杯停在半空。 她的表情很微妙。 嘴角有笑意,那是替陈心怡高兴。 但笑意没到眼角,那里酸酸的。 陈心怡好半天才从魏易身上下来,坐在地板上,双手捏著魏易的脸往两边扯。 “你今晚净赚多少?算一下!” 魏易被她扯著脸,声音含含糊糊的:“算好了,今晚总共净赚六百六十万。” “六……百……六……十……万……”陈心怡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声音都在飘。 “姐你拿走一千五百万以后,我这边还剩一千六百六十万左右。加上今晚贏的六百六十万,我这边总共差不多两千三百多万。” 陈心怡鬆开他的脸,仰面躺在地板上,盯著天花板。好一会儿没说话。 林思妍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探头去看。 结果发现她躺在地板上,笑得像个偷到鸡的小狐狸。 “一天。一天晚上就挣了我开店三年都挣不到的钱。思妍,我弟是天才。不对,是財神。” 她翻了个身,趴在魏易腿上,仰头看著他:“世界盃结束以后真的不赌了?” “真的不赌了。” “保证?” “保证。” “好。”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睡裙,表情恢復到了平时的“姐姐说了算”模式,“那我帮你把钱管好。等你大学毕业,要是创业或者买房,就拿这笔钱当启动资金。” 魏易想说其实他的创业启动资金已经够了。 但看著他姐眼睛里那股认真的光,他把话咽回去了。 “行,都听姐的。” 比赛全结束了。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泛鱼肚白。 三个人都没睡意。 陈心怡是因为肾上腺素还在飆,魏易是因为习惯了通宵,林思妍是因为喝太多茶了。 陈心怡靠著魏易的肩膀,腿搁在林思妍腿上,三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挤在沙发上。 “思妍,你说我弟是不是很厉害?” “嗯。” “你嫉妒吗?” “……有一点。” 陈心怡笑了,笑声很甜。 她伸手拍了拍林思妍的腿:“別嫉妒。我的就是你的。” 这话说得林思妍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魏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姐啊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他心里清清楚楚。 上辈子她就是这么一步一步把她的漂亮闺蜜团全拉下水的。 第20章:「股神」魏易 比赛彻底落幕。 三个人在沙发上挤著聊到天彻底亮了。 陈心怡终於扛不住了,连打三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 林思妍起身去厨房做早餐,冰箱里翻出鸡蛋、培根、吐司,动作轻车熟路。 魏易去洗手间冲了把脸,又顺便蹲了个坑,出来的时候早餐已经端上桌了。 三个人安安静静吃完,谁都没多说话。 魏易精力还好,毕竟习惯了通宵,但两个平时不怎么熬夜的姐姐熬了一整夜,连聊天的力气都没了。 陈心怡吃完就瘫在沙发上,摸出手机给店里的人发消息:“今天休息,有事找店长。” 林思妍也发了条消息请假,她的理由正经得多:“身体不適,申请调休一天。” “走,睡觉。”陈心怡从沙发上爬起来,拉著林思妍进了主臥。 魏易没回自己房间。他换了运动服下楼,在花园里打了几趟拳。 周大爷一如既往在花坛边上打太极,两人相视一笑,各打各的。 等魏易收功上楼冲完澡躺回床上,窗外的太阳已经老高了。 下午三点多,五道口韩味屋。 三个人睡到自然醒,洗漱完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到了韩味屋,大堂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服务员正趴在吧檯上打瞌睡。 金世琳从后厨出来,围裙上沾著麵粉,看见三个人就笑了:“你们三个这是怎么了?集体睡过头?” “昨晚熬夜陪我弟看球了。世琳姐,菜单拿来,饿死了。”陈心怡一屁股坐到靠窗的卡座上。 金世琳亲自去后厨安排了几道菜,然后解了围裙过来陪坐。 菜还没上齐,陈心怡就开始跟金世琳聊正事了。 她掰著手指头数她的扩张计划,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 计划是开多两家新餐厅,五道口再开一家,望京开一家。 两家美容院,一家在知春路,一家在学院路。 新开的咖啡厅就开在联大旁边,主打便宜实惠,专做学生生意。 金世琳一开始还边听边点头,听到后面眼睛越睁越大。 “五家?你之前不是说先贷款开两家试试水吗?怎么一下子变成五家了?” “不贷款了。”陈心怡拍了拍魏易的肩膀,“我弟现在有钱了。” 金世琳的目光转到魏易脸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个表情像是头一回认识他。 “你弟?他不是刚高考完吗?哪来的钱?” 陈心怡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语速很快:“魏易之前用压岁钱和零花钱炒股,结果运气特別好,赶上了前几个月的牛市行情,赚了一大笔。” “赚了多少?” “这个就不细说了。反正够我开五家新店还有剩的。” 金世琳的目光在魏易脸上停了好几秒。 那个眼神波光荡漾的,跟之前看他时完全不同。 之前是“心怡家的小帅哥真好看”,现在是“心怡家的小帅哥居然还会挣钱”。 “厉害啊,好弟弟。” 金世琳笑:“没想到除了长得帅身材好外,居然还是股神。” “怎么样?”陈心怡笑著道,“我就说我的眼光好。这种好苗子,他才一岁我就看出来了!” 魏易:“……”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著大麦茶。 陈心怡说“炒股”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知道真相,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 这种被陈心怡信任的感觉让她心里有点小高兴。 陈心怡越说越兴奋:“世琳你看,餐厅这边你有经验,美容院那边李姐可以管著,咖啡厅让思妍帮忙盯著。我负责统筹和財务。” “等一下。”金世琳举起手,“你有那么多时间吗?你接下来差不多就要准备考研了吧。” “我弟可以帮忙。他大学就报联大,有的是时间。” 金世琳看向魏易。魏易正低头吃烤肉,听到这话抬头嗯了一声。 “你看,他都答应了。”陈心怡笑眯眯的。 金世琳心想:他那个“嗯”明明是嘴里塞著肉含糊不清的回应,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答应了。 就在三个女人热火朝天地討论新店选址、装修风格、人员招聘的时候,魏易放下筷子。 “姐,我问你个事。” “说。” “你听过皇茶和蜜雪冰城吗?” 陈心怡眨了眨眼,停住了手里的筷子。“皇茶?蜜雪冰城?什么皇茶?” 金世琳也摇头:“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皇茶是不是粤省那边的一个奶茶牌子?” “对,珠三角那边的。现在大概有三十多家店,很火。” 魏易顿了顿,“蜜雪冰城主要在豫省,店面就多了,上千家。” 陈心怡皱起眉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想喝奶茶?” “没有。”魏易拿起杯子喝了口大麦茶,“我是觉得,姐你要扩大生意,与其再开餐厅和美容院,不如直接做茶饮甚至是连锁咖啡。” 三个女人同时安静了。 第21章:茶饮赛道 餐厅里。 陈心怡放下筷子,认真看著魏易:“你说说看,为什么做茶饮?” 魏易没有马上回答。 他先把金世琳刚烤好的一盘五花肉夹了几片搁到碗里,慢条斯理地包了个生菜卷,然后细嚼慢咽,同时理清思绪。 魏易突然对姐姐说出皇茶和蜜雪冰城这两个名字並不是毫无准备的。 因为他姐上辈子其实也开过连锁奶茶店,那是2018年他刚毕业出来,两人结婚的头一年。 那时候正是国內茶饮(奶茶)行业廝杀成一片红海,但也是最巔峰的时候。 不过陈心怡的连锁奶茶店没做出来,做了几年亏了几百万关掉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魏易对国內茶饮(奶茶)很熟悉。 因为他那时候就是一边考公一边帮姐姐搜索资料。 所以魏易知道2014年的现在,茶饮行业正处於一个关键的爆发转折点。 后世那些行业巨头,比如现在的皇茶也就是以后的喜茶和蜜雪冰城这些。 它们都还处於將暴未暴阶段的。 比如还没改名喜茶的皇茶,此时只是粤省本地珠三角地区一家有三十多家店铺的网红奶茶店。 而蜜雪冰城此时还未完全走出豫省,全国就上千家门店。 反正姐姐既然还想做餐饮,那不如就走茶饮。 这个时间点,完全可以在喜茶和蜜雪冰城两条路线中选一条,甚至两条一起走也可以。 起码在这片市场变成红海前,前期应该是能挣到钱的。 理清楚思绪后,他开口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认为现在国內茶饮行业正处在关键节点。” “比如我刚才提的皇茶,它现在只是粤省珠三角经济发达地区的网红牌子,口碑很好,但还没走出珠三角。它做的模式是直营加高品质產品,用的茶叶和奶盖配方跟普通奶茶店完全不一样,走的是高端贵价路线。” “而豫省的蜜雪冰城走的是另一个路子,低价、加盟、下沉市场,全国门店已经上千了,但主要集中在豫省及周边,还没真正铺开。” 他喝了口大麦茶,继续说。 “这两个牌子代表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线。皇茶做高端茶饮,客单价二三十,靠產品力和口碑。蜜雪冰城做下沉市场,几块钱一杯,靠规模效应和极致的成本控制。我觉得隨著国內经济往上走,国民收入的增加。茶饮这种能提升幸福感的消费品,市场会有一个巨大的爆发。但现在它仍然还是一片蓝海。”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甚至姐,你也可以考虑做连锁咖啡店,主打平价网红路线。” 他这是联想到了后世的瑞幸。 瑞幸虽说后来被逼得在纽交所退了市,但前期確实是拿美国投资人的钱请全国人喝咖啡。 最早那批投资者也真的挣到了钱。 而且后来退市后涅槃重生,年销售额做到了500多亿。 超越了星巴克,成为国內第一咖啡连锁品牌。 不管是现在的皇茶也就是以后的喜茶,还是蜜雪冰城,还是瑞幸这种平价咖啡模式,三条路线在接下来的数年里都大有可为。 他说完以后,夹了块泡菜搁进嘴里。 卡座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陈心怡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兴奋切换到了“认真分析”模式。 她靠在卡座椅背上,双手抱胸,眉头微微皱起,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甜腻。 “你说的皇茶和蜜雪现在的规模、模式,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查的。那几天熬夜看球,中场休息没事干就搜这些。”魏易面不改色。 林思妍忽然开口:“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关键节点,还有蓝海市场的判断,这些分析是你自己想的?” “算是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琢磨琢磨。” 林思妍端起大麦茶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 但她看魏易的眼神变了。 之前她看他,是“心怡的弟弟”,后来是“心怡的弟弟居然会赌球”,现在变成了“心怡的弟弟居然还有商业头脑”。 这个男生,好像没有她一开始想的那么简单。 陈心怡则直接多了。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魏易旁边,双手捧著他的脸揉了两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啊?在家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 “姐,脸要变形了……” “变形就变形!我跟你说,要是你刚才的这些判断都成真了,那比你赌……那比你炒股挣的那点钱值钱多了。钱可以挣,眼光买不来。你要是有这个眼光,以后姐的生意你得多帮姐参谋。反正你大学报联大,离我这么近,课余时间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来给我当商业顾问。” 魏易被他姐揉著脸,含含糊糊地说了句“行行行”。 金世琳在旁边看著这对姐弟互动,忍不住笑了。她端起自己的大麦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魏易身上。 这个男生,她之前只觉得长得帅、身材好、是陈心怡的心头肉。 今天这一番话下来,她发现他还有別的东西。 他很冷静,说那些分析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但条理清楚、数据张口就来。 他才十八岁,刚高考完。这种商业嗅觉,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有的。 而且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浑身上下有一种很特別的气场。 不是陈心怡那种强势的、压过来的气场,而是一种很稳的、让人下意识想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气场。 “世琳姐,你觉得呢?”陈心怡的声音把金世琳从思绪里拽出来。 “我觉得可以调研一下。魏易说的那两个牌子,我回头让人去查查。如果情况真的像他说的那样,那茶饮確实比再开餐厅更有前景。毕竟餐厅的利润率和翻台率摆在那里,茶饮的毛利相对来说比餐饮高得多。” “好。”陈心怡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定了。思妍你帮我收集行业数据,世琳你负责实地调研,我弟弟当总顾问。” “总顾问是什么职位?”魏易问。 “就是我问你你得回答,我不问你你也得主动说的职位。” “那不还是弟弟吗。” 陈心怡笑著拍了他后脑勺一下。金世琳和林思妍同时笑了。 四个人继续吃饭。话题从茶饮又聊回了新店的事,气氛轻鬆了不少。 金世琳中间起身去后厨催菜,路过魏易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魏易弟弟。”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很厉害。” 她说完就走了,马尾在背后甩了一下。 魏易低头继续吃烤肉。 他能感觉到金世琳今天看他的次数比之前多了不少。 上辈子这个女人对他產生兴趣的路径是先崇拜陈心怡,再把这种崇拜延伸到他身上。 这辈子好像多了一层:她对他本人也开始好奇了。 离开韩味屋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 陈心怡挽著魏易的胳膊,林思妍走在另一边。 “明天开始调研。”陈心怡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皇茶和蜜雪冰城都还在成长期,那我们得抓紧时间。” “嗯。” “你还有什么想法,隨时跟我说。” “知道。”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六月的晚风吹过来,三人行走於路上。 第22章:喜茶和甜冰冰 六月二十七號,一大早。 魏易刚在楼下花园里打完拳回来,推开门就听见陈心怡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思妍,你负责网上扒数据。行业报告、头部品牌分析、消费趋势预测,全做成摘要,越详细越好。世琳姐,你跑实地,五道口、望京、西单、三里屯,凡是有奶茶店的地方全跑一遍。拍照、记菜单、估算客流量,三天时间够不够?” 金世琳的声音从手机免提里传出来: “够了。反正餐厅世界盃期间夜宵供应已经理顺了,白天副店长盯著就行。” 林思妍坐在沙发上,手里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三天,可以。” 魏易站在玄关换鞋,心想这行动力也太嚇人了。 他昨晚隨口提了几句。 今天早上七点半他姐已经把活儿全分完了。 陈心怡掛了电话,转头看见他: “晨练回来了?正好,我跟你说,你昨晚提的茶饮赛道,今天开始调研。我昨晚已经给我粤省的朋友发了消息,让他们去实地探访皇茶门店。豫省那边也联繫了人,帮忙了解蜜雪冰城的经营模式。三天以后匯总,到时候你也来。” “行。” “吃早饭。”陈心怡指了指餐桌,“白粥加你带过来的巴郎鱼乾。这两天吃烤肉吃腻了,吃点清淡的。” 嚼著香喷喷的鱼乾配白粥,魏易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我想报个驾校。” 陈心怡正低头喝粥,她抬起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是满意。 “早该学了。我一直想让你报名,怎么现在这么自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反正暑假閒著也是閒著。”魏易喝了一大口白粥,“你们调研我又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趁这个空档把驾照考了。” 上辈子他考驾照考了三年。 科二掛了三次,科三掛了两次,每次掛完回来都被陈心怡笑话。 她在客厅里学他倒车入库压线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他脸都绿了。 这辈子不一样。 上辈子在首都这种堵车圣地,开了那么多年车。 早就是老司机了。 陈心怡显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查附近的驾校了。 “知春路那边有一家,科大附近也有一家,还有个东方驾校在四环外有点远……” “姐,我自己报就行。” “你报哪家?我帮你参考参考。” 最后魏易选了最近的知春路驾校,主要是步行就能到。 陈心怡本来想开车送他去报名,被他拦住了。 “你又要调研又要照顾生意。我自己去就行,又不是小孩子。” 陈心怡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行行,你长大了。去吧去吧。” 她那个眼神,怎么说呢。 像一只看著自家猫终於学会抓老鼠的铲屎官。 魏易上午去驾校报了名,回来的时候陈心怡不在,林思妍也出门了。 他一个人在家练了两趟拳,又把今晚的盘口研究了一下。 世界盃已经进入了淘汰赛阶段。 他记得十六强、八强、四强的大致走向。 赔率虽然不如小组赛那么离谱,但几场冷门仍然大有搞头。 他现在的操作盘子有两千三百多万,谨慎一点,到决赛前翻到五千万以上问题不大。 这还是谨慎一点。 要是不谨慎,上亿都没问题。 下午陈心怡打电话回来说不回来吃饭了。 她跟金世琳一起跑实地调研,一家一家奶茶店喝过去。 “我今天喝了七杯了。”电话里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哀怨,“再喝下去我今晚不用睡了。” “那你別喝那么多啊。” “不行,每一家都要尝,不尝怎么知道產品差距。” 魏易对著手机屏幕笑了笑。他姐就是这种性格,要么不做,要做就往死里做。 掛电话之前她补了一句:“对了,驾校报好了?” “报好了。” “那就好。等你拿了证,我那辆x5给你开,我再买辆新的。” “不用,我自己买得起。” “干嘛?嫌弃姐姐的二手车啊?我这车才买了不到半年!贷款还在还呢!” 隔著电话魏易都能想像出她横眼看他的样子。 他闭嘴了。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在这种问题上跟他姐犟纯属浪费口水。 时间转瞬即逝。 六月三十號,韩味屋包间。 下午两点,四个人围著圆桌坐下。 金世琳让后厨提前准备好了冰镇酸梅汤和几碟小吃,然后把包间门拉上,外面掛了“暂停使用”的牌子。 林思妍把三份列印好的摘要分別递给陈心怡、金世琳和魏易。 十八页,装订整齐,目录清晰,连重点商圈租金对比都做了柱状图。 魏易翻了两页就有点吃惊。 摘要分四部分:行业现状、头部品牌分析、消费趋势预测、燕京市场空白。 每一部分都有数据和来源標註,逻辑清晰得像学术论文。 然后是金世琳的实地调研匯报。她把相机里的照片投影到魏易的电脑屏幕上,一边翻一边配现场解说。 “燕京目前拥有三家门店以上的连锁奶茶店,大概有一百来家,主要集中在大学城和商业街。我把它们分成三类:传统珍珠奶茶店,占了六成左右,客单价五到十块,產品同质化严重,都在打价格战。台式奶茶店占三成,客单价十到二十,主打好看和网红感,但回头率不高。剩下的不到一成是类似皇茶那种高端店,目前燕京还没有真正成气候的品牌。” 她翻到一张三里屯的照片,画面上是一家人气很旺的奶茶店,排队的人从柜檯延伸到了商场走廊。 “这家是现在燕京最火的奶茶店,叫『奶盖先生』,主打奶盖茶,客单价十五到二十五。我下午三点去的,排队等了二十多分钟才拿到。味道还可以,茶底和奶盖都过得去,但没有惊艷到值那个价格。换句话说,它的好是建立在对手太菜的基础上的。” 最后是陈心怡的口头匯报。 她连ppt都没做,就靠在椅背上,端著酸梅汤,把粤省豫省朋友的反馈一条一条往外倒,逻辑清晰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述。 “皇茶现在只有三十多家店,但单店日均出杯量在八百杯以上,坪效远超普通茶饮店。老板对品质有执念,茶叶是云南直采,水果是跟產地签的长约。缺点有两个,一是扩张慢,二是还没有走出珠三角的品牌效应。” “蜜雪冰城完全反过来。它已经证明了自己在下沉市场的生命力,模式简单粗暴:低价產品加极致成本控制加快速扩张。但加盟模式带来的品控问题很严重,我那个朋友在安阳喝到了明显兑了水的柠檬水。” 她放下杯子,双手抱胸。 “结论是这样的。高端茶饮在燕京有空白,中低端茶饮在燕京也有空白。前者因为没人做得够好,后者因为没人能做到又便宜又稳定。” 她停了一下,看向魏易。 “高端对標皇茶,下沉对標蜜雪。我觉得两条都可以做。” 魏易没插嘴,等著她往下说。 “但是。”陈心怡竖起一根手指,“两条线全部做直营。” 金世琳皱眉:“直营的话,下沉线扩张速度会慢很多。蜜雪能做一千多家店靠的就是加盟模式。” “我不需要一千家店。”陈心怡摇头,“我只需要每一家店都挣钱、每一杯都让顾客想再买。快不是最重要的,稳才是。” 林思妍在旁边接了一句:“直营模式下沉到二三线城市,管理成本会很高。但如果能跑通,护城河比加盟深得多。” 魏易听著三个女人的討论,心里暗暗感嘆。 他姐果然是天才。 上辈子喜茶就是因为早期加盟模式导致品控崩盘,后来不得不改名叫喜茶、砍掉所有加盟店。 这辈子他姐只靠三天调研就直接绕过了这个坑。 “魏易,你觉得呢?”陈心怡问他。 魏易放下筷子:“同意。直营是对的。高端线不用说了,这种客单价的品牌品质是命根子。下沉线虽然客单价低,但如果能把品质控制做到蜜雪做不到的程度,就能在同一个价位段形成降维打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直营还有一个好处。供应链可以两条线共享。高端线的茶叶和水果採购量加上下沉线的,议价能力一下子就上去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规模起来后,还可以自建物流渠道,这样对品质和价格都有保证。” 陈心怡眼睛一亮,啪地拍了下桌子:“对!供应链共享!自建物流渠道这个就有点远了,当然了,等规模起来了也是必要的!” 金世琳看了魏易一眼,眼里又多了一层东西。 这个男生刚才那番话,把供应链协同都说出来了。 这可不是一般高中生能想到的。 陈心怡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在包间里来回踱了两步。 “品牌名字我们先定了。”她停住脚步,转身面对三人,“高端线叫喜茶,下沉线叫甜冰冰。” 金世琳歪了歪头:“喜茶?” “这名字是我弟取的。”陈心怡朝魏易努了努下巴。 金世琳看过来,魏易笑著解释:“喝奶茶本来就是件让人高兴的事。而且『喜』字上口,好记,適合做高端线的品牌名。再说了,粤省人嫁娶的时候新人要给双方父母敬茶,那也是喜茶。” 陈心怡点头如捣蒜,表情骄傲得不行。 “那甜冰冰呢?”金世琳又问,“是不是有点土?” “下沉市场要的就是接地气。”陈心怡理直气壮,“太洋气的名字反而有距离感。甜冰冰,又好记又直接,一听就知道卖什么的。” 林思妍在一边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认可了这个判断。 接下来討论行动计划。陈心怡把酸梅汤当指挥棒,在桌上画著看不见的地图。 “世琳,喜茶第一家店选址你负责初筛,目標锁定三里屯或者国贸。那边白领和时尚人群集中,消费能力够。甜冰冰第一家店开在联大或者人大附近,学生群体最合適,这事我和魏易一起盯。” 她转头看向魏易:“正好你马上要去联大读书,提前踩点。” 魏易点头:“行。” “时间线是年底前喜茶开三家直营店,甜冰冰开六家直营店。財务上,从魏易给我的一千五百万里拨八百万作为启动资金。喜茶占五百万,装修和原料成本高。甜冰冰占三百万,先跑模式。” 金世琳吹了声口哨:“八百万,说拨就拨。” “钱放在银行里又不会下崽,现在存款利息那么低。”陈心怡白了她一眼,“等模式跑通了再追加投资。第一步先把旗舰店开出来,把產品和流程打磨好,再考虑复製。” 林思妍这时候合上了笔记本,抬起头问了一句很关键的话:“品牌註册的事要不要提前做?” 陈心怡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头:“明天就去。喜茶和甜冰冰两个商標,全品类註册。”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还有类似相似的名字也顺便註册了,比如冰冰甜、甜冰茶、喜乐茶、乐茶什么的。防止以后有人抢注。” 魏易低头喝酸梅汤,心里又是一阵感嘆。 连防御性商標註册都想到了,这商业意识真的没谁了。 要知道她只是个大三学生啊。 第23章:陈心怡的变化 翌日。 七月了。 魏易照例睡到中午醒来。 他姐和林思妍照例不在,学期末了她们现在都忙得很。 尤其是他姐,又要做生意,又要读书。 她还是人大学生会副主席。 精力旺盛的简直不像人类。 魏易醒后,摸到手机,打开了今天帮他致富了的致富宝。 最新到帐:6,200,000 最新到帐:8,500,000 余额:5070万! 就这么达成了王首富的半个小目標。 钱可真特么容易赚! 魏易忍不住再次歪嘴龙王笑。 不知道是隨著閾值的攀升,还是野心越来越大。 他胆子现在越来越大了。 一开始是想捞一千万就收手,后面觉得五千万也行。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现在,现在他心想著这可是四年才一次的捞钱机会。 下一次就是四年后,下下一次是八年后。 而且他也不敢保证四年和八年后,那两次世界盃还和自己的记忆完全一样。 索性就在这一届,狠狠大捞一笔,大不了后面再也不碰。 况且只是一两个亿而已。 在整个盘口高达万亿的情况下。 倒也应该不会显得那么引人注目……吧? 而且他也不是把把中。 他每天都有做数据的。 每天都要输几百万出去,虽然贏回来的更多。 但每次都是大部分输,中的只有两三个。 而且次次都有买大比分,儘量在维持运气爆棚的赌徒人设。 像今天的比赛,他有印象的就两场胜负。 魏易直接每个50万押了8个大比分。 再三个一百万压了三场胜负。 其中两场是贏钱的,赔率平均下来4.2倍左右。 算下来就是输了九场,贏了两场。然后总盈利大概120万左右。 接下来这段时间他都打算这么玩。 在保证不亏本甚至少亏的情况下。 继续维持人设。 然后等到七比一那一场! 狠捞一把走人! 他收起手机,起床洗漱。 隨后下楼就在小区附近嗦了个面。 之前他姐天天让人送饭,他不要也不行。 后面他藉口人大食堂吃腻了,他中午可以自己出去外面吃。 陈心怡也就由他了。 吃完午餐。 魏易回到家,半躺在沙发上,开始刷科目一的题。 第一遍92分。 第二遍90分。 之后又刷了几遍,没有再低於过90分。 驾考题许多本就是常识性的知识。 而且他还是个老司机。 熟悉一下后,当然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刷完题,正准备练一会儿拳。 手机忽然响起,是老家的號码。 他接起来一听,果然是老家的一个女同学。 叫苗珊珊,是他高中班的班长。 “魏易!这个月十五號,我们班最后准备搞一次班级聚会。毕竟以后大家就要散落天涯了,你记得到时候要回来哈!” “十五號啊……” 魏易皱眉,和上辈子一样。 上辈子他有回去参加。而且聚会上还被好几个女同学表白了。 可然並卵。 他可是刚上初二的时候,就被他姐標记过的了。 什么叫被他姐標记过? 就是他刚上初二,刚开始发育。 当时在隔壁一中读高一的陈心怡就过来了。 她直接把他拎到讲台上,对他班里所有人说这是她老公…… 后面他初三了,她高二的时候。 她甚至再次去他班上,直接在他班上讲堂上亲他…… 就更不用说每天下课过来接他回家之类什么的了。 加上当时两人老爸,又是附近片区的派出所副所长。 陈心怡本人生的漂亮,读书成绩又极好,性格又有点大姐头。 最后就是附近几家高中、初中的校园小太妹,都把她当偶像,都是她小妹。 搞得整个初中和高中,根本就没有女生敢接近魏易。 因为都不用陈心怡表態,自有她的一帮小迷妹们盯著。 不想被全县城校园小太妹霸凌,那最好就离他远一点。 明明他生得很好,但初中和高中压根就没人敢跟他表白什么的。 又因为他姐太漂亮太出色,在县城里太有名。 而且从来不忌讳表现对他的宠溺和霸道爱。 搞的是个正常男生都会嫉妒他,让他在男生圈里也没什么朋友…… 说实话,魏易其实也有点搞不懂陈心怡。 明明初中和高中时期,对他完全就是霸道学姐霸道爱,独占纯爱那种。 但她上完大一以后,突然就觉醒了其她癖好。 霸道姐姐纯爱党,变成了霸道姐姐red hat款…… 既然如此,魏易乾脆出言婉拒,“我现在在燕京我姐这边。她在开店,我要在她店里帮忙,到时候可能不回去了。” 回去也没意思。 他高中女同学里,就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姐的。 不管是长相身材还是成绩,就更不用说能力了。 真正的好同学好朋友也没有。 回去干啥啊。 直接推掉。 掛掉电话,下午魏易本来想练练拳,玩玩电脑就过去了。 没想到陈心怡一个电话回来,隨后没多久就回到了小区。 “走,我们去你学校附近看看。找找有没有適合开甜冰冰的店铺。” 魏易被姐姐拉著走,他无奈道:“姐,录取通知书都还没发呢,怎么就我的学校呢。” “你这个分稳妥的很。那就是你以后的学校。” “行行行。” 坐著姐姐的x5,魏易和陈心怡在联大周围逛了一圈。 陈心怡最后看上联大文理应用学院,正门对面的商业街上一个小铺面。 铺面的面积大概二十平,之前是个列印店。 月租八千,面积刚好够做奶茶档口。 陈心怡觉得位置完美——正对校门,每天几千学生从门口路过。 离人大和附近其他学校也近,这条商业街本来就主要供应学生们消费的。 同时面积小意味著装修成本低、租金压力小。 “第一家甜冰冰就这里了,当试验田。跑通了再在首都其他高校周边复製。” 雷厉风行的陈心怡,当天就签了意向书。 相比之下。 高端线的喜茶店铺就比较难找了。 五道口这边,人流量虽然大,但租金也贵。 一个三十平的铺面月租要六万起步。 三里屯更贵,同样面积要八万以上 金世琳跑了两天,看了十几个铺面,腿都快跑断了。 她在微信群里发牢骚:“好位置贵得离谱,便宜的位置偏得要命,我这个棒子国女人都要被燕京的房租逼疯了。” 陈心怡回:“別急,找那种位置好但铺面有硬伤的,比如之前做餐饮的被查封了重新出租的,这种价格好谈。” 金世琳说那也需要运气。陈心怡说那你就去碰运气。 最后在三里屯地铁站附近找到一个合適的:面积三十五平,之前是个麵馆,老板回老家了急著转租。 位置不算最核心但离地铁近,离工体也不远。 月租五万五,转让费可谈。 金世琳拍了照片发群里,陈心怡和林思妍看了都觉得行。 魏易看了一眼说:“这个位置可以,离地铁站出站口近。来三里屯这边的,大部分都是来见世面或者约会的。一般消费水平高,这种人一般不介意点上一杯二三十块钱的奶茶请女朋友,或者犒劳自己。客源有保障。” 陈心怡於是直接拍板。 就这了! 第24章:林姐姐的嘴什么味道 时间转瞬即逝。 眨眼间一个星期过去。 2014年。 七月八號,下午。 这个星期以来。 魏易除了考过了驾考的科目一以外。 他还达成了另一个成就。 魏易坐在电脑前,盯著致富宝的余额页面。 一千两百多万。 一个星期前这个数字还是五千万余。 他用一个星期,输掉了三千八百多万。 99%都押错。 每期只中个几十万,回本都回不了。 陈心怡中间问过一次,他说“最近手气不好”,她也就没再追问。 反正一千五百万已经在她兜里了,剩下的他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可能她甚至巴不得魏易全输光,狠狠吃一个教训。 但这三千八百万,魏易不是白输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赌徒,手气从巔峰滑落,越输越急眼,最后一把梭哈。 只不过这次运气爆棚,中了大的! 这种故事每次世界盃期间都有,外围盘口不会注意到他。 现在,这把梭哈来了。 德国对巴西,半决赛。魏易记得这个比分。 七比一。 上辈子他坐在知春东里的客厅里,看著德国人一刀一刀把巴西切成碎片。 从二十分钟开始,巴西球迷就在哭。到下半场,整个球场都是德国人在庆祝。 深吸一口气,魏易开始操作。 他先是压了九百万,各种乱买。 反正就是不中的那种。 继续做数据。 隨后,他打开竞彩足球的“负其它”选项。 赔率两百五十倍,他压了五十万进去。 又打开首都足彩这边的单场比分投注,同样有“负其他”。 赔率高得离谱,五百倍。 再咬咬牙,又是五十万。 总共一百万。 如果全中。 两百五十倍那边就是一亿两千五百万。 五百倍那边就是两亿五千万。 加起来三亿七千五百万,扣掉百分之二十的个人所得税,到手正好三个亿。 (前面写嗨忘记写交税了,就不补上了,此处特別说明。) 银行卡里还剩下两百多万,他不打算动了。 万一今晚发生意外。 这两百多万加上之前给姐姐的一千五百万,就是最后的保障。 魏易关掉致富宝,靠在椅背上。 窗外燕京的太阳正毒,知春东里的银杏树被晒得叶子都卷了边。 客厅里安安静静,陈心怡和林思妍都不在。 这段时间他的三个姐姐都瘦了。 陈心怡忙喜茶和甜冰冰的筹备,每天跑选址和装修公司,还要忙著学校的事情,中午经常忘了吃饭。 林思妍帮著她盯財务预算和商標註册,晚上回来还要写论文。 金世琳更惨,韩味屋、喜茶初筛、实地调研三头跑,脸小了一圈。 他姐昨晚瘫在沙发上,脚搁在他腿上让他按,按著按著就睡著了。 连原本不怎么愿意和他有身体接触的林思妍,这几天都来找他按摩了。 实在是太累了。 凌晨四点,闹钟响了。 魏易翻身坐起来,光著脚踩到地板上。 他去洗手间捧了把凉水拍脸,从冰箱里拎了罐啤酒,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cctv5的画面亮起来。 贝洛奥里藏特米內罗体育场灯火通明,德国队白色客场服,巴西队黄色主场服。 巴西国歌奏响的时候,全场几万人齐声高唱,镜头扫过看台,巴西球迷脸上涂著国旗,眼睛里全是期待。 魏易拉开啤酒罐拉环,灌了一口。 呵呵,等一下你们就惨啦! 开场十分钟,巴西压著德国打。 內马尔因伤缺阵,但主场气势还在,观眾席上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第11分钟。 穆勒,进球了。一比零。 魏易从沙发上坐直了。 第23分钟。 克洛泽,二比零。 弹幕开始炸了。 魏易的手指攥紧了啤酒罐。 第24分钟,克罗斯,三比零。 第26分钟,克罗斯,四比零。 魏易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啤酒罐被他捏得变了形。 第29分钟,赫迪拉,五比零。 整个米內罗体育场安静了。 镜头扫过看台,巴西球迷捂著脸在哭。 一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脸上涂著巴西国旗,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魏易已经不走了。 他站在电视机前面,手微微的抖。 这是一个赌徒,看著骰子一颗一颗翻出他押的点数时会有的反应。 中场休息的时候,窗外燕京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完全没有困意,肾上腺素把最后一丝疲劳冲得乾乾净净。 罐子里的啤酒早喝完了,他又去冰箱里拿了一罐。 下半场。 第69分钟,许尔勒,六比零。 第79分钟,许尔勒,七比零。 七比零。 魏易放下啤酒罐,深吸一口气。 他记得巴西会进一个,在伤停补时阶段。 奥斯卡会打进一个挽回顏面的进球,让比分变成七比一。 魏易甚至怀疑。 这是德国队给东道主的友谊球,免得对方太过难看。 第90分钟。伤停补时。 奥斯卡进球了。七比一。 终场哨响。 魏易站在电视机前。 屏幕里德国球员在庆祝,巴西球员蹲在地上哭,奥斯卡低著头往球员通道走,球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下一秒,魏易吼出来了。 “啊!!” 这一嗓子直接把客厅的窗户震得嗡嗡响。 他在原地跳起来,双手举过头顶,像个踢进绝杀球的球员一样在房间里狂吼乱叫。 “牛逼!!七比一!!哈哈哈!七比一!真他妈是七比一!!” 他边吼边跳,光著脚在地板上蹦,刚喝完的第二个啤酒罐被他一脚踢飞到床底下。 “我中了!!咦,我中了!!哈哈哈!!” 十几秒后,房间的门开了。 林思妍穿著淡蓝色的睡裙,头髮乱糟糟的,显然是被惊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还没看清房间里的状况。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弟弟?”陈心怡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 魏易转过身来,迎面看见的就是林思妍那张睡眼惺忪的脸。 日光灯照得她睁不开眼,她一边揉眼睛一边往魏易跟前走。 陈心怡在后面。 林思妍也开口“你怎么……” 话没说完。 魏易一把抱住她,低头就亲了上去。 上辈子魏易虽然亲过她无数次。 可他现在太过激动了,忘记这会儿两人压根还没到上辈子那种程度。 林思妍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嘴被他堵著,鼻子里全是他身上的啤酒味和汗味。 她两只手抵在他胸口上,拼命往外推。 挣扎间脚后跟不小心踢到了电脑桌,疼得她闷哼一声。 忍不住张开嘴。 魏易的舌头顺势进入,林思妍终於反应过来了。 她猛地侧开头,嘴唇从他嘴上挣脱出来,大口喘气的同时使出全身力气推了他一把。 “魏易!你疯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墙壁上。 一只手撑著墙壁,另一只手用力擦嘴,好像嘴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擦完嘴她抬头看魏易,眼眶已经红了。 她嘴巴张了张,想骂人。 我跟心怡是好姐妹,你是她的心头肉,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完了,心怡看见了。她会不会不高兴。 只能说恋爱脑太可怕了。 都这样了。 她更担心的居然还是陈心怡会不会生气…… 可她此时最怕的那个声音,偏偏从臥室门口传过来了。 “嘖,弟弟。你思妍姐的味道好不好?亲起来什么感觉?” 林思妍像被施了定身咒。 陈心怡靠在主臥门框上,双手抱胸,披散著的头髮有点乱,身上穿著那件淡粉色的棉质睡裙。 她的嘴角往上翘著,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魏易站在原地,脑子终於从“七比一”的狂喜中冷却下来了。 他看著靠在门框上的姐姐,又看了一眼眼眶发红的林思妍。 “姐,我刚才太激动,认错人了……我还以为是你。” 陈心怡歪了歪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装的?其实你就是想亲你思妍姐,藉口说是亲错了?” 魏易:“……” “没有,不是。他绝对是亲错了,心怡你……”魏易没急,林思妍反倒先急了。 “没事没事。”陈心怡却摆摆手,语气像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思妍你別生他气。他刚贏了球,脑子不清楚。你擦擦嘴,喝杯水,冷静一下,没事的。” 她说著没事,但画风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哪有老婆看到自己未来老公亲了別的女人,还笑眯眯反问亲起来什么感觉的。 林思妍站在墙边,嘴唇上还残留著刚才那一吻的触感。 她低著头,不敢看陈心怡,过了两秒才低声说了句:“我去洗脸。” 逃也似的跑出去,钻进了洗手间,门关得很急,咔噠一声反锁了。 房间里只剩下魏易和陈心怡两个人。 陈心怡从门框上直起身,赤著脚走到魏易面前,仰头看著他:“所以,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半夜突然鬼叫?” 魏易的目光收回来,深吸了一口气。 “德国七比一巴西。我押中了。” 陈心怡眨了眨眼:“贏了多少?” “你猜。” “別卖关子。” 魏易靠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个数字。 他选择坦白其中的一半。 竞彩足球那注两百五十倍的,税后一亿出头。 单场比分那注五百倍的,他决定先藏著。 陈心怡的瞳孔放大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你再说一遍。” “一亿多一点。缴完税。” 陈心怡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到席梦思上。 她的睡裙皱在腿上,眼睛直直盯著地上那个被魏易捏变形的啤酒罐。 “一亿……”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转头看向外面洗手间:“思妍!別洗了!快出来!” 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林思妍探出半张脸。 她刚才在洗手间里用水冲了好几遍脸,嘴唇都洗肿了。 “怎么了?” “过来过来过来!” 林思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她站得离魏易远远的,绕到陈心怡那一边坐下。 陈心怡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了两下:“这小子今晚贏了这个数!”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 林思妍看了那根手指:“一百万?” 摇头。 “一千万?” 摇头。 林思妍的声音开始有点不稳了:“……一亿?” 陈心怡点头。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林思妍低下头,又抬起来,又低下去。 刚才被亲的愤怒、对陈心怡会不会生气的担心、以及现在听到一亿这个数字的衝击,三股情绪在她脑子里搅成了一锅粥。 她最后只憋出一句话:“……真的假的?” 魏易把隱藏好后的手机致富宝的余额页面亮给她们看。 陈心怡把手机抢过来,手指从个位数开始往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林思妍。林思妍也看著她。 两个女人同时沉默。 第25章:给姐姐一个亿 天彻底亮了。 三人都没睡觉,当然了,也不可能再睡得著。 林思妍乾脆进了厨房做早餐。 白粥、菜脯蛋、巴浪鱼乾,全是姐弟俩从小吃到大的东西。 七点左右。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都顶著黑眼圈。 陈心怡夹了块菜脯蛋,嚼著嚼著眼睛就往魏易身上转。 魏易低头喝粥,假装没发现。 吃到一半,魏易放下筷子。 “姐,这一个亿给你。” 陈心怡的筷子停在半空。林思妍正在夹鱼乾的筷子也悬住了。 “我自己留几百万零花就行,剩下的全交给你。”魏易说得很平淡,“我不会管钱,放我手里早晚瞎折腾掉。” 陈心怡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眼眶慢慢红了,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菜脯蛋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把这口蛋咽下去。 “你知道一个亿是多少钱吗?就这么给我?” “还是那句话。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陈心怡把筷子搁在碗上,沉默了好几秒。 等她再开口的时候,眼眶还是红的,语气却已经切回了姐姐模式。 “行。但不是给我,是我帮你管。” 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顺手又夹了块巴浪鱼乾搁到魏易碗里。 “我想了一下。你这钱应该这样搞。” 她边吃边讲,语速比平时快。 第一条,给魏易留一千万零花,隨他拿去干嘛,炒股买游戏装备都行。 但不能干伤害身体和违法的事。 第二条,她手里的一千五百万里再加上这一个亿里拿出来一千万,总共凑齐两千五百万,再搭上她原有的三家店,成立一家新公司。 以后她所有的生意都在这家公司名下运营。 “公司叫『心易』。我名字里的心,你名字里的易。” 林思妍的筷子顿了一下。 陈心怡继续往下说。 股份分配:魏易占百分之八十,她自己百分之十五。 剩下百分之五作为员工股权激励池。 “不行。”魏易放下筷子,“我不会做生意,股份应该你多占。” 陈心怡眼睛一瞪:“钱是你出的。我说了算。” 魏易看著她的表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第三条:剩下的八千万分成两部分。 三千万买国债吃利息,这笔钱是两个人的底,任何时候都不许动。 五千万在首都买房,她看好首都房价会继续涨,买来的房子可以自住也可以出租。 林思妍全程安静听著,心里翻江倒海。 她偷偷看了魏易一眼,发现他还在若无其事地吃菜脯蛋,嚼得嘎嘣响。 她想不通。 这人到底是真不在乎钱,还是太信任陈心怡了? 退一步说,信任陈心怡可以理解,从小到大被当成心头肉养著。 但一个亿,就这么给出去了,连犹豫都没犹豫。 这份信任,倒也对得起陈心怡对他那份偏爱了。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觉得嘴里有点酸。 吃完饭,林思妍去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响,她洗了很久。 她在生两个人的气。 一个是气魏易,昨晚亲她的时候分明就不是认错人的架势。 抱得那么紧,箍在腰上的手跟铁箍似的,啃得那么用力,她嘴唇到现在还隱隱发麻。 她不是傻子。 另一个气自己。 刚才听到“心易”两个字的时候,她居然酸了一下。 这跟她有什么关係?她只是个帮忙的。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擦乾搁进碗架,深吸一口气。 算了。心怡开心就好。反正她註定是站在旁边看的那一个。 上午九点半,陈心怡换了身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扎起来,气场全开。 拎著包,带魏易出门。 x5驶出知春东里,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交代:“到了银行,人家肯定要问资金来源,你就说家庭积蓄加投资理財收益,姐姐帮忙管钱,一切合法合规。不要说赌球两个字,记住了?” “记住了。可他们应该能查得到吧?我的资金来源完全合法的。” “他们查是他们查的事情。不用管。还有,如果他们问得特別细,就別说话,我来应付。你只要点头就好。” 到了银行,柜员看到那个数字果然愣了好几秒,叫来了经理。 经理看了一眼,又叫来了分行副行长。 副行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禿顶男人,笑容专业而热情。 陈心怡全程微笑应对,条理清晰,把资金来源说得滴水不漏,连“家庭投资组合的阶段性变现”这种词都搬出来了。 手续办了两个多小时。 钱分散存了三家银行,理財產品和国债也当场配置了一部分。 陈心怡连比较利率都当场算了一遍,哪个银行的大额存单利率高就存哪个。 魏易坐旁边一句话不用讲,只要点头就好。 从银行出来,陈心怡伸了个懒腰:“搞定。回去补觉。下午你要干嘛?” “科目一考完了,下午去驾校上车练习。” 下午,知春路驾校。 这辈子魏易第一次摸方向盘。 教练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叼著烟,说话嗓门大但人其实不错,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不过今天他显然有点意外。 倒车入库,一把进。侧方停车,一把进。坡道起步,也没熄火。 “你以前开过车?” “没有,第一次摸方向盘。”魏易睁眼说瞎话。 教练把烟掐了,看了他一眼:“那你算有天赋的。” 魏易心想。 上辈子为了考这个驾照前前后后掛了五次,科二三次科三两次,被姐姐笑话了整整三年。 这辈子练了內家拳,身体协调性好像不一样了。 加上上辈子的肌肉记忆还在,自然得心应手。 同一辆车还两个学员,一男一女。 女生叫苏莱,高个子,有点瘦,扎个马尾,晒得有点黑,大饼脸,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怎么说呢,五官拆开看都能看,拼在一起就差点意思。 不过她情商很高。 “你报联大?五百六?我就是联大的,文理学院新闻系,开学大二。”练车閒聊时,苏莱听他提到联大、高考生身份,整个人转过来,话匣子一下子开了,“粤省人考来燕京的少,五百六在粤省能上二本吧?你干嘛跑这么远?” “我姐姐在燕京。” “哦,有熟人好。”苏莱点头,语气里透著一股本地人的篤定,“我是燕京本地的,去年报的联大。这驾校我去年就报名了,一直没考过,教练快被我气死了。” 副驾上的教练,无奈哼了一声。 没等教练接话,苏莱摆了摆手:“不提这个不提这个。哎,你报的也是文理学院?什么专业?” “还没报志愿。应该是行政管理或者汉语言之类的吧。” “行政管理和汉语言好啊!哈哈,你要真来了,那以后就是我学弟了。”苏莱说话快,但不让人觉得烦,反而有种天然的亲和力,“联大別的不好说,这两个专业还是很不错的。对了,你粤省哪的?” 两个人聊了起来。 苏莱对学校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哪个餐厅、食堂便宜又好吃,哪个老师的课不能翘,一口气能说十分钟。 魏易顺口提到了奶茶店。 “联大附近的奶茶店?別提了。”苏莱翻了个白眼,“又贵又难喝,珍珠硬得跟橡皮似的。五道口那边有几家还行,就是太远了,骑车来回二十分钟。” 魏易心里动了一下。甜冰冰第一家店就计划开在联大附近。 “学校周边商铺的租金怎么样?” “你问这个干嘛?想开店啊?”苏莱歪头看了他一眼,隨即就答上来了,“学校正门那条街,一个二十平的小门面月租大概八千到一万二,往里走一点能便宜到六千。不过最近学校后勤好像在规划新的商铺招標,具体得去创业协会问。” “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现在就在帮学校创业协会做一个校园商业调研,专门跑商铺这块,跑了大半个月了。”苏莱笑了一下,“你要是真有兴趣,回头我把整理的资料发你一份。” “行,加个微信。” 苏莱掏出手机扫了码,备註写的是“驾校认识的未来学弟”。魏易看了一眼,加了。 傍晚回到知春东里,魏易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排骨汤的香味。 林思妍在厨房里忙活,陈心怡瘫在沙发上抱著笔记本电脑,嘴里念念有词:“望京太贵,通州太远,朝阳还可以……” 魏易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陈心怡立刻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 “你看这套。朝阳公园旁边,一百四十平,三室两厅,带一个地下车位。总价大概五百多万,首付三成的话就是一百五十万,价位刚刚好。” “姐,我们钱够的,干嘛要分期首付买?” “你傻啊。”陈心怡横了他一眼,“首都的房价明显还会涨。既然会涨,那就是投资。投资当然要利益最大化,儘量分期贷款买,这样房价涨起来能挣得更多。银行利息才几个点,房价一年涨多少个点?利差懂不懂?” 魏易还真没想到这层。 上辈子他只管街道办那摊子事,对房產投资一窍不通。他笑著给姐姐竖了个大拇指。 “姐,你厉害,你说了算。” 林思妍端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她今天下午生意都不管了,跑了好多家中介,加了好多中介的微信好友。” “我下午去了趟店里,回来顺路看了一圈。”陈心怡理直气壮,“反正迟早要买,早看早定。” 三个人坐下来喝汤。 窗外燕京的夕阳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把桌上的汤碗镀了一层金边。 排骨燉得酥烂,轻轻一夹就骨肉分离。林思妍还加了莲藕和红枣,汤头甜丝丝的。 陈心怡喝著汤忽然问:“对了,公司名字的事。思妍你觉得『心易』好还是『易心』好?” 林思妍的勺子停了半秒。 “心易好。你的心在前头,他的易在后面。” 陈心怡笑了:“我也觉得。” 魏易低头喝汤,没发表意见。 心里想著,在床上的时候。 姐姐也是喜欢在前面的。 她说这样比较舒服。 晚上,魏易回房打开电脑,准备研究剩下的半决赛和决赛盘口。 手机震了一下,是致富宝后台的一条消息。 “系统检测到您的帐户近期有大额资金流动,如有疑问请联繫客服。” 他没当回事,隨手划掉了。 紧跟著又来了一条私信,陌生头像,打了一行字:“兄弟,你这胜率有点嚇人啊,怎么做到的?” 魏易盯著这条私信看了几秒,没回,直接刪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敲了两下。 致富宝的风控系统可能已经注意到他了。 接下来还有决赛要押,不能再用同一个帐户。 得想办法换个马甲。 客厅里陈心怡忽然喊他:“魏易!决赛你押不押?” 魏易走到门口:“押。” “押多少?” “还没想好。” 陈心怡靠在沙发上,桃花眼盯著他:“反正世界盃结束就不许赌了。这可是你答应好的,你可记住了哦。” 魏易点头。他已经在算决赛的赔率了。 德国对阿根廷,一比零。格策加时赛绝杀。赔率五倍左右。 帐户里现在有税后两亿一千万。 拿一千万押上去,换五千万回来。 这五千万正好作为接下来共享单车赛道的启动资金,以及他自己的生活费。 他在心里把帐算完,关上电脑,起身去洗手间冲澡。 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苏莱那张大饼脸。 这姑娘不好看,但確实能聊。而且联大本地人,对学校周边商铺摸得门儿清,还在创业协会干活。甜冰冰的校园推广,说不定用得上她。 关水。擦头髮。 明天接著练车。 第26章:世界盃完美收官 接下来的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先是在魏易要求下,他比绝大部分同期学员领先很多进行了科目二考试。 而且考过了! 他本来还想继续科目三,但教练说上面有规定。 说科目二和科目三之间,考试间隔必须半个月以上。 那就只能是下个月月初再考了。 然后是十三號,联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由ems快递送到知春东里,陈心怡拆信封的时候比他还激动。 就一破二本。 被她搞得好像清华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一样。 她先是发到“幸福一家人”群里。 李红娟秒回三个大拇指,陈凯德回“到了大学好好念书”。 她还拍了照,发到自己朋友圈。 金世琳很快评论“嘻嘻,我要有新学弟了”,赵敏、刘洋她们纷纷点评,林思妍没评论,点了个赞。 后续两天。 趁姐姐们去望京看喜茶店面,魏易独自跑了通州和大兴两家自行车厂。 一家做校园通勤车代工,老板一听到魏易上来就说要採购一万辆自行车,虽然怀疑但还是拉著魏易看了三条生產线。 另一家规模更小,但报价便宜,涂装差一截。 两家都拿了样品图和报价单,初步意向是第一批试產两百辆。 后续三到四个月內,採购一万辆以上。 然后就是七月十五,世界盃决赛,德国一比零阿根廷。 魏易压中。 不算给了姐姐的那一个亿。 他自己个人帐户上,目前总资金有2.5亿几百万。 可谓是完美收官。 最后就是七月十六號,上午九点半。 联大应用文理学院行政楼前,魏易整了整t恤领子,深吸一口气。 行政楼是栋五层老楼,爬山虎从墙根密密匝匝长到三楼窗户,暑假没人修剪,像掛了半面绿帘子。 偶尔有留校的学生骑车路过,看他一眼也就过去了。 就业创业指导中心在二楼走廊尽头。魏易敲门前又整了整领子。 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堆满了招生简章和歷年创业大赛展板。 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微胖,戴眼镜,头顶禿了一小块。 名牌上写著“就业创业指导中心副主任 吴建国”。 吴建国抬起头,视线从他脸上扫到脚上。“你找谁?” “吴老师您好,我叫魏易。昨天电话联繫过。” “你就是魏易啊。”吴建国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电话里你说想諮询学校创业政策?你是考研考到联大的?” “本科新生。应用文理学院汉语言专业,录取通知书前两天刚到。”魏易把通知书放在桌上,又从包里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吴老师,我今天来是想提交创业计划书,申请学校的创业孵化支持和场地。” 吴建国的眉毛跳了一下。 他接过计划书,封面印著两行粗体字:“共享单车——校园智慧出行解决方案”,下面一行小字:魏易,2014级行汉语言。 翻开第一页是目录,第二页是项目概述,第三页是市场分析,一页一页翻下去,连財务报表和风险管控都有。 翻到一半他停住了。“共享单车?你是说在校园里做自行车共享?” “对。” 魏易往前坐了坐。 他开始介绍,说北大光华管理学院有个叫戴伟的,今年四月已经在北大校园里做类似的项目了,叫ofo。 他认为这是个风口赛道,联大十二个校区分布全城,校区之间的通勤需求天然適合共享单车模式。 第一批先在本校区试点,跑通了再往外扩。 吴建国把计划书合上,食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你这计划书写得很专业。比很多大三学生写的还专业,说实话。”他顿了顿,“但你甚至还没报到。学校创业孵化资金和场地,原则上只对在校生开放。而且你这个项目涉及资產採购、校区间调度、安全管理,规模不是一般的大学生创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倒不算拒绝,更像在掂量。 “这样吧,计划书先放我这儿。我拿去跟上面討论一下,到时候通知你结果。” “到时候”三个字一出,魏易就知道今天不会有结果了。 他站起来道了谢,转身出了办公室。 站在行政楼外面,七月的太阳把台阶晒得发烫。 魏易眯著眼在台阶上站了半分钟。 吴建国没说不行,但那个“到时候通知”的意思他听得懂。 没报到的新生,搞这种规模的项目,哪个领导都不敢隨便拍板。 按流程走,走到开学都未必有下文。 他想在开学前把场地和许可定下来,开学后就直接搞。 想了想,他坐到花坛边上,掏出手机翻了翻微信。 苏莱的头像在聊天列表里,是一只卡通柴犬。 这几天两人聊过几次。 从驾校聊到学校,从学校聊到创业协会的事。 苏莱这人说话快但不招人烦,什么都懂一点。 更重要的是。 这几天两人的交流联繫,让魏易想起来了这位在前世,可以说算得上是联大应用文理学院的风云人物。 好像就是在明年,她大三的时候,就成为了文理学院的学生会分会主席。 到了大四的时候,她甚至担任整个联大总体学生会的主席。 要知道联大总共有十二个校区,主校区最大在朝阳区北四环东路那边。 而苏莱一个分校区文理学院的学生,能成为全校学生总会的主席,明显是有一把刷子的。 魏易隱约还记得,上辈子好像有同学说过这位是有背景的。 说她能当上学生会总会主席,原因是她有好爹好妈。 但是什么样的好爹好妈,他当时也没注意细听。 毕竟和他无关。 他那时更关心的是姐姐第一胎生產能不能顺利。 没错,丫读大三的时候,就把陈心怡肚子搞大了。 或者说当时已经毕业一年多,事业和工作都稳定下来的陈心怡决定要生宝宝了。 所以等后面他大学毕业两人结婚时。 他的长子魏书哲都快一岁了! 想到这里,魏易拨了语音通话。 “哎,学弟?怎么了?”苏莱接得很快,那边背景音有点吵,大概在外面。 “学姐,你在学校附近吗?想找你帮个忙。” “在啊,我在学院路这边。什么事?” “我在学校行政楼前面,花坛这儿。跟你说个事。” 第27章:最少生三个起步 十几分钟后苏莱骑车过来了。 她把车往花坛边上一靠,走过来在魏易旁边坐下。 大饼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还是不好看,但笑起来露一排白牙,看著就让人没什么防备心。 “学弟,你怎么跑学校来了?录取通知书收到了?” “收到了。”魏易把计划书递给她,“今天来交这个。” 苏莱接过去翻了几页。 她翻的速度比吴建国快得多,几下就扫完了前面的內容。 翻到运营规划那几页时眉毛越挑越高,最后合上计划书,上下打量了魏易一遍。 “前两天你和我说过的?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结果你来真的啊!” 她很惊讶的看著魏易:“学弟,你才大一……不,你都还没报到呢!这就真的要创业啦?” “国家又没有法律规定大一不能创业……” “说是这么说。但也太让人惊讶了。共享单车?你准备在联大搞吗?你知不知道北大那边,有人已经在搞了。” 果然是有能力的。 自己都还没提,她也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我觉得它可能成为风口,我想试试。”魏易开口道。 “所以你今天是来找创业指导中心的?” “吴建国主任。聊了,没下文。让我回去等通知。” “废话。”苏莱拍了拍计划书封面,“你这个级別的项目,他一个副主任做不了主。吴建国人不错,但他就是负责日常諮询和初审的,大项目要上创业工作领导小组,组长是副校长。吴副主任手里没那个权限,又不方便明说。” 魏易看著她,也不知道她的具体背景是什么。 但能力的话,目前来看应该是有的。 他尝试著问道: “学姐,那你说怎么办?” “你得有人帮你往上面递。创业指导中心递不上去的,换个路径。比如学生条线,或者找个有分量的推荐人。” 她顿了顿,侧过头来,大饼脸上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 “你知道我现在是学生会副主席吗?” 魏易愣了一下。他上辈子知道苏莱大三当上分会主席,但大二暑假就已经是副主席了,这升得比他印象中快。 “你不知道吧,哈哈——”苏莱笑出声来,“好吧好吧,我也没跟你说过。怎么样?还没开学就认识了学生会副主席,嘖,高兴不?” 魏易:“……” 她站起来,把计划书夹到胳膊底下。 “东西先借我。明天帮你拿给学生工作办公室的李主任看看。李主任管学生创业专项资金,跟创业指导中心是两条线。她以前是我们新闻系的辅导员,我熟。如果能先拿到学生创业资金的立项,反过来再找创业指导中心要场地,路就顺了。” “这事要多久?” “李主任暑假值班,明天正好在。我去找她聊聊,有结果微信你。” 苏莱跨上自行车,把计划书往车筐里一扔,突然又回头道: “等等,你这个项目有点大。我们联大没有北大牛逼,我们文理学院更比不上光华。” 她皱眉。 “就算到时候批下来,估计最多也就给你一间教室当办公室。创业资金……这么大项目,了不起给你一两万块。可你这上面第一批自行车都说两百辆,就算採购价两百块一辆,都要两万块了。” “总不能到时候买二手自行车吧?” 她看著魏易:“学弟,刚才被你的美貌忽悠了。没仔细细想,现在越想越不对劲。你这个创业……有点难搞哦。” 魏易被她一句“刚才被你的美貌忽悠了”弄笑了。 他笑著道:“资金的问题,学姐你不用担心。我申请这个主要是为了场地,还有学校的配合,並不是从学校创业资金去的。” “嘖,这话说的。那你打算投多少钱?” “两千……”魏易本来想说两千万。 但觉得一上来说这么多太嚇人了。 区区一个大学生创业,而且刚刚开始而已。 “两百万够不够?” “多少?” 苏莱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百万啊。起步阶段,我想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然后他就看到这位学姐,深深的吸了口气。 又吐出来,又嘆了口气,“哎……” “我原本以为。”她声音幽幽地开口,“我原本以为学弟你只是高和帅,没想到你同时还有富……真是,哎,让我空欢喜一场。” 魏易:“???” 紧接著苏莱冲他摆摆手,脚上用力一蹬,骑出去一截。 魏易在后面喊了句“学姐?”。 她头也没回,抬手摆了两下,喊了声,“交给我,我帮你搞定!”拐过花坛不见了。 魏易站在原地,看著自行车消失的方向。 上辈子他就隱约听同学提过,苏莱是有背景的。 什么背景不清楚,现在看她这副样子。 看她和学校领导们熟稔的模样,看来是真的有背景啊。 眼下反正能让她让自己递上话,这就是好事。 回知春东里的路上,魏易避开阳光走在树荫下,脑子里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排了一遍。 场地和许可如果顺利,下一步就是註册公司、签工厂、招地推。 同时还要解决智能锁,小程序开发,最开始的启动资金,其实几万到几十万都够了。 戴少爷一开始也只用了几万块而已。 后面做起来了,家里人觉得有搞头,才在他身上加大投资的。 换句话说,如果自己能在戴少爷做起来前。 狠狠拦截一把,直接吃掉ofo的生態位。 那么是有可能让戴家不给戴少爷资源的。 当然了。 也可能让戴家提前给资源…… 所以保险起见。 相比於戴少爷前期小打小闹,自己必须一上来就搞大手笔才行。 钱不是问题,他帐户里还躺著两亿五千万呢。 但花自己钱创业和花投资人钱创业是两码事。 他得先用自己的钱把模式跑通,再拿数据去谈融资。 傍晚陈心怡和林思妍回来,拎了几个望京商场招商资料袋。 陈心怡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说今天看的那个铺子位置不错但租金太高,世琳姐明天还要再去看一圈。 “你呢?今天干嘛了?” “去联大转了转,提前熟悉校园。” 陈心怡没多问,只以为他对大学生活好奇憧憬。 “等开学了,姐跟你一起去看看!” 她笑著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这个动作让魏易暗恨。 过两天,自己一定要狠狠拍回来! 哼! 现在的自己不说神功大成,那也是略有小成。 两天后,定要杀陈心怡你个片甲不留! 还有旁边安静看著的林思妍。 哼! 上辈子才生一个就死活不肯再生了。 每次还都要她姐叫才能主动。 这辈子,哼! 最少三个起步! 第28章:林思妍的受难日 清晨。 林思妍在陈心怡的呼吸声中睁开眼睛。 陈心怡睡在她对面,睫毛合著,呼吸均匀,睡姿和平时一样霸道。 一条腿伸出被子压在她小腿上,左手还抓著她一缕头髮。 林思妍侧过头看了一会儿。 她轻轻把陈心怡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又把自己的头髮从她指缝里抽出来。 起身去了洗手间。 刷牙时她盯著镜子里的自己。 泡沫从嘴角溢出来,像吐过一样。 昨晚她又失眠了。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次。 越靠近七月十八號,她的睡眠就越稀薄。 她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个对魏易和陈心怡来说很特別的纪念日。 陈心怡在手机日历里標了一颗爱心,备註写著“第十七年”。 十七年前的今天,一岁多的魏易被抱进陈家,从此成为她生命中唯一的男人。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 林思妍从一开始就知道。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皮底下有一点青。 她把凉水拍在脸上,对自己说了句没事。 洗完出来时,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保姆郑姨正在打扫卫生,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这个保姆是魏易建议找的,他说现在又不缺钱。 两个姐姐又要上课又要忙生意,不要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打扫和做饭上。 郑姨四十岁左右,燕京本地人,才来了几天,为人怎么样暂时还看不出来。 “林小姐早。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著。” 郑姨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清洁工具收好。“餐桌上有豆浆和油条,我刚买来的,还热乎。我再煎几个蛋,林小姐你先吃。” 林思妍看了看四周。 陈心怡还在睡,魏易房间的门开著,人不见踪影,估计又下楼打拳去了。 她坐到餐桌前,掰了半根油条浸进豆浆里。 郑姨端著煎蛋过来时忽然凑近了点,压低声音:“林小姐,我看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事,昨晚没睡好。” 郑姨看了她几秒,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没追问,回厨房继续忙了。 水龙头哗哗响,林思妍嚼著浸软的油条,觉得嘴里没什么味道。 上午九点半。 陈心怡出门去喜茶工地盯装修,临走前在门口换鞋。 她哼著《最炫民族风》,调子跑到西伯利亚去了,自己浑然不觉,还回头冲林思妍笑了一下才关门。 林思妍去咖啡厅处理帐目,走到半路发现文件夹落在家里,折回去取。 路过五道口那家蛋糕店时她停住了。 隔著玻璃,魏易站在柜檯前。 面前放著一个刚打开的蛋糕盒,店员正给他確认图案。 有点远,看不清具体画了什么,只隱约看见两只动物,一大一小。 魏易合上盒子,寄存进冷藏柜,出门时嘴角掛笑,然后拐进旁边的周大福。 几分钟后他出来,手里多了一个深蓝绒面的小盒子。 他把盒子揣进口袋,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林思妍站在街对面。她认得那个顏色。 周大福的戒指盒。 她妈也有一只,是去年爸妈结婚二十五周年纪念日时,爸爸买来送给她的。 对戒,一人一只的那种。 戒指。今天是收养纪念日,他买戒指。 七月的太阳好像忽然变近了,晒得后脖颈发烫。 她转身往咖啡厅走,文件夹都忘了回去拿,后来还是让金世琳帮忙取的。 下午回到公寓,开门时魏易正坐在客厅茶几前摆弄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迅速把东西收进茶几抽屉,动作快得像在藏赃物。 “思妍姐,你回来了。” “嗯。” 她去厨房倒水,靠著中岛台慢慢喝。视线落在茶几抽屉上,没关严,露出一截白色丝带。 蛋糕店绑盒子的那种。 她什么都没说。 陈心怡也在家。她在房间里换衣服,隔著门都能听见她自言自语:“太正式了……这件太隨便了……这件上次穿过了……” 林思妍端著水杯站在客厅中间。 左边是藏戒指的魏易,右边是换衣服的陈心怡。 她夹在两个正在准备仪式的人中间,像误入彩排现场的观眾。 但观眾至少还能看戏,她连看都不敢看。 光想想就心痛得无以復加。 她把水喝完,杯子放进水槽,去厨房帮郑姨洗菜。 傍晚五点多,陈心怡把她拉到一边。 “思妍,今晚……你能不能在咖啡厅那边待一晚?” 陈心怡说这话时眼神难得地闪了一下,手指绞著裙边,“晚点我让郑姨给你送饭过去。” 林思妍看著她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清澈,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是期待,是紧张,是对今晚的憧憬和不安。 她认识陈心怡快三年了。 从大一楼道里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到开著三家店的女强人,她见过她所有的样子,唯独没见过现在这样。 像一朵花在即將绽放的前一秒,微微颤抖。 “好。” 陈心怡鬆了一口气,握住她的手。“你最好了。” 林思妍低头看著被握住的那只手。 陈心怡的手指很软,无名指还是空的。 再过几个小时就不是了。 她拿起包出了门。 防盗门合上时,听见陈心怡在厨房里哼起了別的歌。 这次没跑调。 她在门外墙上靠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往电梯间走。 夜。 咖啡厅里空无一人。 店员们都下班了,她把所有桌椅擦了一遍,把菜单重写了三遍,把吧檯上的咖啡机拆开清洗又装回去。 做完这一切,才刚过十点。 她给自己做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学院路的车流慢慢变稀,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糊成一团。 林思妍精神恍惚起来。 楼道。白裙子。问路那句“同学你好,你知道东风六楼在哪个方向吗”。 她当时其实也刚来,不认识路。 但她刚好也要找东风六楼,那是她刚被分配到的宿舍。 她说我们一起找,陈心怡高兴地说好。 裙摆在她视线里一晃一晃,然后两人惊喜地发现,她们居然是同一个宿舍的舍友。 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从那以后她考会计证是为了帮她管帐,学做菜是因为她嘴巴挑食,熬夜是帮她整理合同和供应商资料。 所有这些事,陈心怡以为她是顺便做的。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 而她做了这么多,也比不上魏易什么都不做。 不对,魏易今天做了。 他买了戒指,定了蛋糕,准备了晚宴。 他让等了十七年的人,在这个晚上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这样想来,她反倒该谢谢他。 她对著咖啡杯里的残液笑了笑。把杯子洗了,擦了第三遍吧檯。 凌晨一点出头。 她锁了咖啡厅的门。到了小区门口时停住脚步,抬头看十二楼。 1203的主臥灯还亮著。 她在花坛边上站了很久。 七月的夜风还带著白天积攒的热气,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缩回去了。 她觉得自己比这只猫还可怜。 她想起白天看到戒指盒的那一瞬间。 当时站在街对面的自己忽然很想转身离开,回南方去,回江浙沪,回去做她的独生女,继续当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乖乖女。 至少不用在这里看著主臥窗口发呆。 这个念头已经冒出来不止一次了。 最近几天越来越频繁,像锅里压不下去的沸水。 但每次冒出来,最后都会被同一个画面打回去。 画面里陈心怡站在人大楼道里,那个笑容,那个裙摆。 她对著花坛里的月季嘆了口气。 快两点时,主臥的灯熄了。 她站起来,上楼。 推开门,客厅里很安静。 蜡烛早灭了,空气里残留著蜡油和红酒的味道。 茶几上摆著打开的蛋糕盒,里面剩了大半个蛋糕。 蛋糕面上是一只猫和一只老鼠,猫画得很大,老鼠画得很小,老鼠在前面跑,猫在后面追。 她站在茶几前低头看了很久。 这算什么意思。 陈心怡是那只追在魏易屁股后面的猫,还是魏易是那只把陈心怡逗得团团转的猫。 不管哪个答案,画里都没有第三只动物。 蛋糕盒旁边是空的绒面戒指盒。 深蓝色,內衬绒布上有两个凹痕,大圈和小圈。 应该已经各自戴在手上了。 她拿起旁边的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 奶油化了大半,甜得发腻,在舌根变成了苦。 她嚼了两下,硬生生咽下去。 把叉子放进水槽。 她靠近主臥,隱约能听见陈心怡均匀的呼吸声,还有男人沉稳的呼吸声。 都睡了。 她轻手轻脚进了洗手间,关上门。 她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对著镜子笑了一下。 “她开心就好。你站在旁边看就好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伸手擦掉,又掉下来,再擦掉。 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拍在脸上,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水龙头关了以后,她对著镜子又站了一会儿。 明天要不要走。 这个答案,她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来。 第29章:我们三永远在一起 凌晨不知什么时候,林思妍才在沙发上睡著了。 等她醒来时天已经大亮,窗外有鸟在叫。 厨房里传来郑姨的声音,煤气灶打火,锅铲翻动,水龙头开开合合。 林思妍从沙发上坐起来,脑袋昏沉沉的,像灌了一整夜浆糊。 郑姨从厨房探出头:“林小姐,我早上过来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是不是我动作太大把你吵醒了?真是对不起。” “没有,我自己醒的。” 看到郑姨准备煎菜脯蛋,林思妍走过去:“我来吧。” 她站到灶火前,郑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灶台让给她,继续去客厅擦桌子。 橄欖油在锅里滋滋响,蛋清边缘凝成金黄的脆边。 她盯著锅里那枚蛋看了很久,蛋白凝固,翻面,再翻面,装盘。 想了一夜的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但她发现自己手里拿著锅铲,站在陈心怡家的厨房时,答案似乎也不重要了。 她还在,至少今天还没走。 八点多。 主臥门开了。 魏易走出来,头髮有点乱,t恤领口歪歪扭扭,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铂金素圈,宽版,款式简单到没有任何花纹。 晨光打在上面,反著柔光。 “思妍姐,早。” “早。” 她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动作没停。 然后听见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蛋糕你订的?” “……嗯。” “猫和老鼠?” “嗯。” “谁是猫谁是老鼠?” 魏易沉默了片刻:“说不好。有时候我是猫,有时候她是。” 这个答案倒是不敷衍。 林思妍把煎蛋铲进盘子,关了火。 魏易靠著中岛台倒了杯牛奶,两人隔著一个中岛台沉默了几秒。 他开口了:“思妍姐,谢谢。” 她没抬头。 想说“你谢我什么”,想说“我又不是为了你”,想说“我留下来只是因为没想好”。 最终什么都没说,把煎蛋盛进盘子。 “煎蛋好了,趁热吃。” 陈心怡的声音从臥室里传出来,嗓子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魏易!” 魏易端著牛奶进去了。 林思妍没跟进去,靠著中岛台继续喝豆浆。 郑姨在厨房里洗锅,水声哗哗。 几分钟后,郑姨擦著灶台忽然说了句:“林小姐,你今天眼睛有点肿啊。” “没睡好。” “那你等会儿喝点我煮的银耳羹,消肿的。” “嗯。” 臥室门忽然又开了,魏易走出来。 “思妍!” 陈心怡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颗弹珠弹在地板上。 林思妍放下豆浆杯,跟魏易交换了一个眼神,往主臥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 陈心怡裹著空调毯盘腿坐在床上,头髮乱得像鸟窝,眼睛亮得像偷到鸡的狐狸。 左手伸得笔直,五指张开,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晨光里一闪一闪。 “好看吗?” “……好看。” “我弟自己偷偷去周大福挑的!” 她把“周大福”三个字咬得特別重,语气里全是炫耀,像一个刚收到生日礼物的小学生在跟同桌显摆,“都没告诉我!他什么时候学会挑戒指的我都不知道!好看吗?真的好看吗?你过来看,內圈还刻了字,『97.7.18-14.7.18』,我们认识到今天正好十七年!” 林思妍站在床边,看著那枚戒指。 款式確实简单,铂金素圈没有任何花纹。 但戴在陈心怡手上,对她来说,大概就是全世界最值钱的首饰。 她的眼眶有点发酸,脸上还是掛著那个万年不变的微笑。 “很好看,很適合你。” “昨晚他单膝跪地给我戴的!” 陈心怡越说越兴奋,从被子里挣扎著要爬起来,“我当时都哭了,丟死人了。还有那个蛋糕,他定做的,上面画了猫和老鼠。他说猫是我,老鼠是他,我就说他从小到大都是被我追著跑的那只老鼠嘛……” 说到一半她嘶了一声,捂著腰又缩回去了。 她骂了一句“魏易我回头再跟你算帐”,然后靠在床头,拽过林思妍的手。 “思妍。” “嗯?” “昨晚是我最好的一晚。谢谢你。” 林思妍嘴角弯了弯:“那就好。” 她把陈心怡的手放回被子上,站起来,“我去看看粥。” 回到厨房,站到灶台前搅锅里的白粥。 木勺在米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郑姨在旁边切葱花,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稳定而规律。 “林小姐。” “嗯。” “银耳羹燉好了,给你盛一碗?” “……好。” 郑姨盛了碗银耳羹放在她手边,又加了勺冰糖,然后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往主臥那边去了。 林思妍握著木勺,低头搅粥。 上午的阳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打在中岛台的银耳羹碗沿上,反著一圈淡淡的光。 客厅那边传来陈心怡跟郑姨说笑的声音。 她把粥盛进碗里,把银耳羹喝了。 甜的,冰糖放得刚好。 洗了碗,擦了手,站了一会儿。 昨晚想了一夜也没想明白的事,其实很明白。 她不是想不明白,是捨不得。捨不得那个白裙子的女孩。 那个女孩现在已经变成女人了,手上戴著別人给的戒指。但她还是她。 林思妍知道自己可以回老家做她的独生女,但回到老家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道白裙子了。 她把围裙解下来掛在掛鉤上。 然后发现掛鉤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新钉了一个鉤子,空的。 郑姨大概觉得她那条围裙挪来挪去不方便,给她钉了个固定的位置。 她看著那个新鉤子,发了下呆。 下午,阳光从客厅窗户斜进来,在地板上铺成平行四边形。 郑姨已经走了。 陈心怡抱著笔记本电脑瘫在沙发上,又在翻房源信息。 茶几上昨晚的蛋糕盒和空戒指盒已经收走了,换了魏易刚泡的一壶铁观音,三只杯子冒著热气。 林思妍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 陈心怡拍了拍沙发,让她坐过去。 两个人肩膀碰著肩膀。 陈心怡把电脑屏幕转过来,指著其中一套:“你看这套,四室两厅,万柳那边,带两个车位。够大吧?” “三室已经够了吧?干嘛要四室?” “这套我准备留著以后自住的。家里人多嘛。我跟他一间,以后世琳姐过来也有得住。” 她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拍了下嘴,转头对林思妍眨眨眼,“而且万一以后孩子要住……提前规划,提前规划。” 林思妍没接话,只是看著屏幕上的户型图。 四室两厅,主臥在走廊最里面,落地窗朝南。 她下意识地在图上找了找离主臥最近的那间房是哪间。 然后她发现陈心怡在看她。 桃花眼里有一种她以前没见过的认真。 “思妍。” “嗯?” “以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你,我,他。谁也不跑,好不好?” 这句话说得太轻巧了,轻巧到像是隨口一提。 但林思妍认识陈心怡太久了,久到能分辨她每一句话的分量。 她低下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铁观音有点烫舌头。 “……嗯。”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翻房源。翻了几页又停住了,忽然补了一句: “对了,这上面也有你的房间。你以后想住哪间自己挑。嘻嘻,就算是主臥也可以给你住的,只要你不嫌弃和我挤一挤就好。” 林思妍没有回答。 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发现杯子里的茶水在微微地晃。 她把杯子搁回茶几上,站起来说了句“我去收碗”,转身往厨房走。 走到厨房门口时,听见陈心怡和魏易在沙发那边的对话。 “姐,四室自己住的话,是不是有点小?” “小?四室还小?都两百多平了!” “我的意思是反正不是没钱,自己住的就买好的。別墅或者大平层都好,六七八个房间起的那种。” “然后每个房间住一个对不对?” “额……” “你昨晚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 林思妍嘴角动了动。拉上厨房推拉门,打开水龙头。 水声盖住了沙发上那两个人的拌嘴,盖不住陈心怡咯咯的笑声。 她靠在橱柜边上,把郑姨留下的银耳羹又盛了一碗,一口一口地喝。 甜的,冰糖放得刚刚好。 昨晚上楼前在花坛边把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又一遍,手指在订票app上划来划去,连高铁班次和飞机票都查好了。 现在那些页面还躺在手机后台里,打开就能继续订。 但她知道她不会打开。 因为新鉤子在等著旧围裙。 她把碗洗乾净放进碗架。 碗架上她的碗和陈心怡的碗,中间隔著一个魏易的。 想了想,她把魏易的碗拿开,让自己的碗和陈心怡的碗挨在一起。 嗯。 顺眼多了。 第30章:臥槽,德国骨…… 时间滴答滴。 眨眼间两天过去。 七月二十號,上午九点半。 魏易刚练完拳上楼冲完澡,头髮还在滴水。 手机响了。 “学弟!你那项目,学校批了!” 苏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连珠炮一样。 她说创业指导中心,不但批了共享单车项目的立项申请,还给了一百多平的办公室当孵化场地,位置就在行政楼后面创业孵化基地一楼。 说以前是个社团仓库,空了快一年了。 最离谱的是创业资金也预批了。 顶格的两万块学生创业扶持金。 “还没开学就给批了?这流程怎么走的?”魏易擦头髮的手停住了。 苏莱那边轻咳一声。 她说主要是她跟李主任强调这个项目比较特殊,风口赛道,北大那边已经有同类项目在跑了,时间不等人。 李主任又去找了分管创业的副校长。 副校长本来不鬆口,后来李主任把那份计划书往他桌上一放,他看了几页就签了。 “当然,我也確实是多跑了那么……五六七八趟吧。李主任现在看见我进办公室就头疼。” 魏易对著手机笑了一声:“学姐,你这人情我得怎么还?” “当我男朋友……嘻嘻,说笑的,我有男朋友的,虽然没你帅。请我一顿饭吧,现在。我在学校等你,来了细说。” 掛了电话魏易换了件乾净t恤出门。 走在燕京路边的树荫下他才反应过来。 苏莱一个准大三学生,学生会副主席,能让副校长在暑假期间签字批一个还没报到的学生的项目。 他上辈子知道她爸妈有背景。 现在看来,不但是有背景。 这个背景估计还不小。 还得是首都。 一个砖头砸出去,真的可能砸到好几个部。 魏易到的时候苏莱已经在饭馆里坐著了,大饼脸上掛著一种“我干了件大事你快夸我”的表情。 她把一沓文件推过来让他看,立项批覆函、场地使用协议、创业资金预批通知。 三份文件右下角全盖了联大创业指导中心的红章。 “原件等开学走完流程给你。开学后最多一个星期,全套手续办齐。办公室钥匙今天就能拿,下午带你先去看一眼场地。” 魏易翻著文件没说话。 苏莱托著腮帮子看他,忽然冒了一句:“哎,你手上那戒指怎么回事?上次见面还没有啊。” 魏易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日光灯下反著光。 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哦,这个。我和我姐的纪念戒指。” “姐姐?亲的?” “额……算是吧?” 苏莱的筷子悬在半空。“什么叫『算是吧』?那你怎么戴无名指上。不是应该戴食指或者中指吗?兄弟?” “没戴错。” 魏易把最后一页文件合上,抬眼看了她一下。“因为它同时也是我和姐姐的定情戒指。” 苏莱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上发出很响的一声。 她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蹦出一句气声极大但音量压得极低的:“臥槽?!” 周围两桌人都扭头看过来。 苏莱脸上风云变幻,从震惊到怀疑到试图理解再到放弃理解。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身体前倾,声音压到气声的极限: “你姐?亲姐?玩这么大?这在道德上这是那啥吧?而且法律上也……” “养姐。” 魏易给她续了杯茶,“没有收养手续,法律上没都有亲属关係。她是我爸战友的女儿。我父母出车祸以后她父母把我接过去养的。她比我大三岁。” 苏莱的表情从惊恐切换到了吐槽模式。 她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喝了口茶压惊。 “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刚才差点要掏出手机帮你查《婚姻法》了。” “我还以为今天碰上个德国骨科跑出来的……算了算了。定情戒指?所以你俩在一起了?” “嗯。” “青梅竹马加养成系,还挺浪漫的。” 她夹了一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嚼著嚼著忽然问,“不过话说回来,你姐眼光挺好啊。就是不知道你眼光怎么样。” “我姐,漂亮,凶大,白。在人大读书,和你一样也是学生会副主席。” “臥槽!” 苏莱的筷子又停在半空,“人大的高材生?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眼光比你姐还好!” 魏易换了个话题,问她昨天科三过了没。 苏莱说过了,表情骄傲。“不容易啊,考了快三年,终於快拿证了。” 得,又是个和自己上辈子一样的难姐难妹。 吃完饭两人去看了场地。 一百多平,堆满社团物资还没清走,水泥地没铺地板,白墙上有几块下雨渗水的旧印子。 但对於一个还没开学的创业项目来说,这已经是超规格待遇了。 苏莱靠著门框看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来回走,忽然问后面打算怎么办。 “先註册公司,然后联繫自行车厂打样。开学前爭取把第一批样车做出来。两百辆,带智能锁,在文理学院先试点。” “你一个人干?” “我正想邀请你呢,学姐。要不要一起来?” 苏莱几乎毫不犹豫:“行。和你这样的帅哥一起创业,整天赏心悦目也是赚的。” 魏易笑了一声。 他知道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肯定是看过计划书才动心的。 不然不会这么积极帮他跑流程。 不过有了这么个行动力强、还有背景的校园创业伙伴,就算分出去一些股份也不亏。 他上辈子没做过生意,但很清楚一个道理。 那就是吃独食从来不会成功。 强如辣个男人。 我国上下五千年也只出一个的人物,他都必须依靠身边的同志们才能开天闢地。 做生意要是想吃独食,要么永远做不大,要么在做大的过程中被群狼一拥而上吃乾净。 能碰上苏莱,算自己运气不错。 下午三点多魏易回到知春东里。 电梯到十二楼,走到1203门口时停住了。 门关著,门口的鞋架上多了四五双高跟鞋。 他只认出一双黑色细跟是金世琳的,其他都不认识。 门里面隱约传来说话声,隔音不太好的防盗门漏了一屋子女人的笑声。 他好奇心起,没开门,侧身靠近门边。 里面响起陈心怡的声音,那个熟悉的甜嗓里满是得意:“嘿嘿,不信拉倒,没要你们信!” 然后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污笑声透过门板传出来清清楚楚—— “我有点羡慕心怡你了”、“难道自己从小养大的真的就这么好吗”、“应该说是心怡眼光好或者运气好,一挑就是个好品质的,养大了才能得吃,嘻嘻……” 魏易站在门外满头黑线。 他抬手敲了三下门,等了足足几秒,等里面的笑声彻底收敛了才推门进去。 第31章:姐妹团 推门进去的瞬间,魏易觉得自己像走进了某档真人秀的录製现场。 客厅沙发上挤了五个人,金世琳盘腿坐在地毯上,还有两个从餐厅搬了椅子坐在茶几对面。 加上刚从厨房端著果盘出来的林思妍和站在客厅中间叉著腰的陈心怡,一共七个女人。 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水果、几瓶开了盖的椰汁和一沓列印出来的文件。 刚才还在飆车的笑声在他推门的瞬间齐齐剎车。 七张脸同时转向玄关,表情精彩纷呈。 林思妍低头看果盘没看他,金世琳冲他挤了一下眼睛,刘洋双手抱胸打量他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刚被人鑑定过的商品,赵敏抿著嘴忍笑脸都憋红了。 还有两个他这会儿应该装不认识的女生。 一个戴眼镜一个短髮,都带著“哦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人”的好奇表情。 陈心怡笑著迎上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回来啦?正好正好,给你介绍。” 她指著戴眼镜的女生,“王学姐,人大大四的,我的法学系直系学姐,我未来的导师就是她的导师。” 又指向短髮女生,“李学姐,隔壁清华的,工业设计系大四,跟王学姐是高中同学,都是燕京本地人。” 魏易点头打招呼。 这两个人上辈子他都认识。 王学姐毕业后进了金杜律师事务所,后来成为他姐律师事业上的重要臂助。 李学姐在一家头部设计公司干了几年后自己出来创业,拿过红点工业设计奖。 都是陈心怡在大学期间自己攒下的人脉。 能力强,背景好,相对值得信任。 刚寒暄完,赵敏就憋不住笑出声来。 刘洋倒是直接,翘著二郎腿往沙发上一靠。 “魏易弟弟,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刚才在聊一个很重要的话题,跟你有关。” “聊什么?”魏易明知故问。 刘洋嘴刚张开:“当然是聊你那方……” “聊正事!” 陈心怡一个箭步衝过去捂住刘洋的嘴,回头冲魏易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甜得有点过分。 “我们在聊茶饮赛道的事。甜冰冰和喜茶的推进计划,我们聊了一下午了。对吧刘洋?” 刘洋从陈心怡指缝里闷出一声“对”。 赵敏在旁边憋笑憋得快把沙发扶手抠出个洞来。 林思妍端著果盘默默绕过所有人,把果盘放在茶几上离魏易最远的那一角。 她今天的沉默比平时更重,但除了她自己没人注意到。 金世琳坐在地毯上仰头看戏,手里一片西瓜咬得嘎嘣脆。 陈心怡鬆开刘洋,清了清嗓子,切换回“陈总”模式。 她说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主要是为了甜冰冰和喜茶的事。 茶饮赛道她决定做了。 而且不想只靠自己和魏易两个人单打独斗。 她要拉有能力的、信得过的朋友一起进来,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人脉出人脉。 大家一起创业,一起共创辉煌。 魏易听完心里暗暗点头。 心想自己做生意不吃独食的想法,八成也是被老姐薰陶出来的。 上辈子她白手起家能在燕京立足,把生意做到过亿身家。 不吃独食、善於交有能力的朋友,这两条至关重要。 “王学姐法律这块以后能帮上大忙。李学姐学工业设计的,门店视觉和產品包装以后交给她。刘洋和赵敏你们和我是老搭档了。世琳负责运营,思妍管財务,我总管全局。魏易嘛……” 她回头看了魏易一眼,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他是我老板。整个赛道就是他提出来的,喜茶和甜冰冰的品牌定位也是他定的。我就是个打工的。” “我什么时候让你打工了?”魏易说。 “你闭嘴。我说是就是。” 李学姐推了推眼镜,看向魏易:“茶饮赛道是你提出来的?你不是刚高考完吗?” 陈心怡替他回答了,语气骄傲得像在宣布诺贝尔奖得主。 说魏易不光是提了方向,连喜茶的高端直营加甜冰冰的下沉直营两条线怎么打、供应链怎么共享、品牌怎么定位,全是他理的框架。 她只是负责执行。 魏易站在茶几边上,被几个女生的目光扫过来扫过去。 刘洋看他的眼神比上次在韩味屋吃烤肉时多了点认真。 上次她看他是“心怡养的小帅哥”,这次是“这人好像確实有点东西”。 刘洋站起来,走到魏易面前,仰头看著他。 她个子不矮,但魏易一米八二,她得仰著。 “茶饮赛道,心怡说是你提出来的。我承认这个框架確实不错,战略清晰,定位明確。但说实话,他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考五百六十分,能想出这些东西来……” 她话锋一转,直直盯著魏易。“我寧愿相信这些是心怡你教的。因为你从大一创业到现在,每一步都走得比同龄人快三步。我不信一个普通二本高中生有这种眼光。” 客厅安静了。 陈心怡翻了个白眼。 她走到魏易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点水。 实打实的、宣示主权的、当著六个人的面嘴对嘴。 “哇哦~” “当眾秀恩爱啊你们!” “日,撒狗粮不带这样的!” “哎呀,我的眼睛!” “……” 一阵嬉笑。 只有厨房那边,林思妍在低头切果盘里的橙子。 她没笑。 而且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咔咔咔的。 几秒后陈心怡鬆开魏易,转回身,双手叉腰,下巴微扬,桃花眼里全是挑衅和炫耀。 “我早说过我弟就是最棒的!你们不信是你们的事,我信就行。” 刘洋看著她的表情,沉默片刻后嘆了口气,重新坐回沙发上。“行行行,你贏了。先说好,我先只信一半。” 王学姐见硝烟暂歇便开了口:“既然魏易你是战略提出者,那我能问几个问题吗?你对茶饮这个赛道的判断依据是什么?为什么是现在进而不是明年?为什么是高端加下沉两条线而不是二选一?” 李学姐也接了话:“还有品牌视觉这块。高端线和下沉线面对完全不同的消费群体,產品设计、门店设计、品牌调性都需要不同的策略。你有什么具体想法吗?” 魏易看了陈心怡一眼。陈心怡冲他点了点头。 他走到茶几前,然后抬头看向围坐一圈的七个女人。 “行。那我从头说。” 第32章:让人刮目相看的魏易 燕京城。 知春东里。 客厅。 魏易站在茶几前,七个女人围著他。 这场面要是在上辈子这会儿,他绝对腿软想跑路。 现在嘛。 兜里有两亿五千万,丹田热流汩汩地在全身不停的转。 他清了清嗓子。 “茶饮这个赛道,我认为接下来几年会迎来爆发期。判断依据有四个。” 他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往下弯。 “第一,消费升级。我国去年人均gdp是六千八百美元,以这几年的增幅,最迟到明年一定能超过八千美元。” “跨过八千美元以后,小额的、高频的、能提供幸福感的消费品需求会暴增。奶茶客单价三到三十块,正好卡在这个区间。” 眾目睽睽下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供应链成熟。茶叶种植、鲜果冷链、奶製品加工,三条供应线在过去几年已经铺设到位,茶饮品牌可以直接搭便车。” 第三根手指。 “第三,流量红利。移动网际网路用户增长接下来几年会趋於见顶。” “但我判断內容平台,尤其是短视频和图片社交才刚刚开始爆发。茶饮顏值高、適合拍照、自带社交货幣属性,天然適配內容平台的传播逻辑。” 最后一根手指。 “第四,市场空白。” “燕京现在没有成规模的高端茶饮品牌,下沉市场更没有成规模的平价茶饮品牌。这两个空白窗口期,最多还有两年。” 他放下手。 赵敏的薯片停在嘴边。王学姐推了推眼镜。刘洋抱著胸,眉毛却微微往上挑了一点。 “所以两条线同时打?”李学姐问。 “对。高端线喜茶,对標『一杯好茶』的消费体验,客单价二十到三十五,选址在核心商圈,目標人群是白领和有消费力的年轻人。” “下沉线甜冰冰,对標『每天都能喝得起』的日常需求,客单价三到八块,选址在校园和社区,目標是学生和打工人。” “两条线供应链共享,採购量上去了议价能力就上去了。” “品牌完全独立,互不抢客群,但后台仓储、物流、品控是同一套系统,更省成本。” 王学姐往前倾了倾身子:“门店设计和品牌视觉怎么拉开?” “喜茶走极简加暖色系,门店要適合拍照打卡,杯子、袋子、菜单字体全统一,往轻奢方向靠。” “甜冰冰走活泼加接地气路线,高饱和色块,大字体写价格,门店不需要拍照好看,但要一眼就能找到、三秒就能点完单。” “说白了,一个是发朋友圈小小装个逼的,一个是要解渴、要够冰够甜的。” 李学姐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记了两笔。 魏易顿了顿,接著说。 “营销这块,我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看向林思妍和金世琳。 “世琳姐形象好,做过餐饮,对茶饮產品本身也熟。思妍姐气质偏冷,適合走知性路线。喜茶做品牌推广的时候,把你们俩拍成系列短视频和图文,搞一搞奶茶妹妹那种路子。” “当然了,你们可比奶茶妹妹漂亮多了。在微博和人人网上发,你们觉得怎么样?” 金世琳眼睛亮了:“你是说让我们当网红?”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网红,是品牌ip化。喜茶的品牌人格化,就是你们这样的形象,有审美、有品位、懂生活、会挑好东西。” “消费者买的不只是一杯茶,还是对这种生活方式的嚮往和模仿。” “甜冰冰走另一条路子:搞笑、接地气、沙雕文案加土味视频,用最低的成本把『便宜好喝接地气』四个字打出去。” 整个客厅都在安静地听。 刘洋的背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靠背上直了起来,抱在胸前的手也放下了。 “我判断接下来几年,流量经济会趋於巔峰,短视频和內容平台会吃掉用户大部分时间。” “而茶饮这个品类天然和网红赛道重叠。便宜、好看、高频、自带社交属性。在宣传上走这条路,效果更好,成本更低。比打硬广划算得多。” 他放下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沉默持续了三四秒。 刘洋第一个开口。 “魏易。我收回以前的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的眼神不再带有先前“我来验货”的审视。 “你刚才说的这些,四个判断依据、两条线逻辑、供应链共享、品牌人格化、网红流量风口。我相信不是心怡能教的,她应该不懂这套玩意儿。上次在韩味屋金世琳跟我说你炒股赚了几千万,我当时以为是运气。现在我確定不是运气。” 她伸出手。“我加入。不光投钱,我家里的资源和街道的关係也可以对接。喜茶选址只要在首都,审批问题我来搞定。” 魏易握住她的手。 刘洋握完以后看了陈心怡一眼,嘆了口气。 “心怡,你说你弟是你从小一点一点养出来的。我以前还觉得你脑子进水了。现在我確定了,你是我们几个人里眼光最毒的那个。” 陈心怡站起来走到魏易身边,搂住他的胳膊蹭了蹭他肩膀。“我早说过我弟是最棒的。” 王学姐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魏易,你刚才提到的智慧財產权保护和商標防御註册,思妍之前跟我说过了。喜茶和甜冰冰的全品类商標、类似名称的防御註册,这些我来做。毕业后我打算进律所,在校期间以顾问形式帮你们处理法务。” 李学姐把手机翻过来给眾人看,屏幕上已经画了一个草稿。 上面是一杯茶的轮廓,旁边两行字,一行粗一行细。 “门店视觉和產品包装我可以接。你刚才说的,喜茶极简暖色系,甜冰冰高饱和接地气,我脑子里已经有几个方向了。回头做完发你们看。” 陈心怡眼睛亮了:“那今天这是,全员入伙了?” “还没签协议呢,不算正式入伙。” 刘洋喝了口椰汁,“不过我可以先把话说在前头:喜茶和甜冰冰的工商街道手续包我身上,敏敏能搞校园推广资源,王学姐负责法务,李学姐负责品牌设计,金世琳负责运营,林思妍,她早就被绑在你们船上了。核心团队初步成形,可以了。” 傍晚六点多,几个女人陆续告辞。 门口鞋架上的高跟鞋一双一双被穿走。 刘洋拎著包说了句“改天带你们去我姑那边喝茶”。 王学姐跟魏易握了个手说“你的商业逻辑很清晰以后多交流”。 李学姐回头冲他摆了摆手机“设计稿发群里你记得看”。 金世琳最后一个走。 换鞋时忽然回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喊的是魏易全名,没叫弟弟。 “心怡戒指戴上了?你们那天……” “戴上了。” 金世琳嘴角翘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了句“牛逼”,拉开门走了。 防盗门合上。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陈心怡把茶几上零乱的零食袋和一次性杯子收了收,回头看了魏易一眼。 她没说话,但桃花眼亮晶晶的。 这个男生下午站在茶几前对著七个女人侃侃而谈,她花两三年在首都攒下的优质人脉,听他讲完以后全部当场表態入伙。 而她从头到尾只是坐在沙发上看著,一句话没帮他。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多看多琢磨。” “撒谎。”但她没有追问,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今天表现很好。” 林思妍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 她看了沙发边上的两个人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去买菜,今晚多做几个菜”,换了鞋出了门。 门合上。 客厅里只剩两个人。 窗外夕阳正慢慢偏西,银杏树的影子从窗户左下角移到了右下角。 陈心怡靠在魏易肩膀上,忽然说了一句:“她们今天都在羡慕我。” “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养了十七年,养出来的不光是弟弟,还是个宝贝。以前她们说你配不上我,以后没人说了。”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两枚戒指碰在一起。“你今天让她们全闭嘴了。功劳很大,我要奖励你。” “什么奖励?” 她仰头看著他,桃花眼在傍晚的光线里一闪一闪,声音压得极低:“你猜。” 第33章:痛並快乐著的陈心怡 魏易的科目三是在七月底考的,驾照是在八月拿的。 未来学姐兼创业伙伴苏莱歷经三年,终於和他同时拿了驾照。 拿到驾驶证的那天。 苏莱在车管所门口,举著驾照拍了张自拍。 发朋友圈,配文“三年了老娘终於合法上路”。 一堆人喊她请客,说大喜事啊,应该摆一百桌。 苏莱气得回復滚滚滚。 陈心怡说到做到。 第二天就把x5的钥匙扔给魏易,自己去订了辆新车。 保时捷卡曼,白色,说白色显大。 至於那辆x5,她管它叫“二手车”。 其实也才开了不到半年,贷款都还没还完。 “姐,你这车还挺新的。” “新的我也订了,这台你开。” “我就一大一新生,开不了那么多。” “开得了。” 魏易接过钥匙的时候金世琳正好在玄关换鞋。 她探头看了一眼,嘖嘖两声。 “你们姐弟这感情,我们棒子国拍偶像剧都拍不出这个肉麻程度。” 陈心怡头也没回:“那你別看。” “我就看。比电视剧好看。” 共享单车这边,苏莱比想像中靠谱。 她把她男朋友喊过来一起创业了。 她男朋友叫郭宇,和她也是高中同学。 但这位就厉害了,清华姚班准大三。 只用了一周,就弄出来了已经命名为“踏歌出行”的共享单车的公眾號。 而且在魏易“加钱”大招下。 他表示可以在一个月內,召集他的清华同学。 搞定包括gps智能锁、物联网、扫码借车、计费结算、信用分系统等等的一系列研发应用。 用郭宇的话来说,那就是:“你说的这些功能,市面上其实都已经有了类似產物。只不过糅合在一起,而且是你说的这种应用场景的还没有。” 把它们搞出来並不是什么创新自研,顶多算是新型应用专利。 通州工厂那边,两百辆车八月中旬全部下线。 苏莱去验收。一辆一辆地捏剎车、试座椅、调变速器。 挑出来的毛病记了大半张a4纸,从挡泥板螺丝扭矩到二维码贴纸覆膜气泡,全標了序號。 厂长苦著脸站在旁边。 “苏小姐,你比质检局还严。” “那当然。这是我的生意。” 魏易在旁边全程没插嘴。他觉得自己股份可能给少了。 喜茶这边的进度也不慢。 三里屯太古里舖位,七月底签合同,八月进场装修。 李学姐熬了三个通宵,交出全套门店视觉方案。 杯子设计稿改了七版。 最后定下来的是极简白色杯身,加一行烫金小字。 字是魏易之前偶然说的那句“喝茶本来就是件高兴的事。” 他自己都忘了这句话是自己说的。 陈心怡看了打样,在客厅里举著杯子转了三四圈。 魏易:“这句话好啊。谁想出来的?” “你啊。” “额,是嘛。” “肘,跟姐进屋。” “干嘛?” “干。” “你確定?等下又哭爹喊娘了。” “哼!怕你那我就不是陈心怡了!肘,进屋!” 然后她预定好的下午的工作,就没办法干了。 只得搞的金世琳和林思妍,来知春东里找她匯报。 “你说你也真是的。”金世琳一副揶揄的样子,故意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明明打不过,为什么每次还要硬上,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了吧。” 时间是下午四点。 知春东里1203。 主臥里面。 陈心怡一副刚乾完大活,刚睡醒全身慵懒无力的模样。 “因为爽啊。” 面对金世琳的话,陈心怡有气无力,却也理直气壮,“而且那可是我老公哎。餵饱他本来就是我的义务!” “那你餵饱了吗?”金世琳瞪眼。 “好像……没有。”陈心怡嘟嘴,又高兴又鬱闷。 高兴於自己老公猛,鬱闷於她自己的战斗力居然这么差。 她不知道她的战斗力其实不差。 甚至因为性格问题,其实是偏强的。 要不然魏易上辈子也不会给她薅死。 只是她没经验。 不知道她弟弟这种,其实已经算得上是怪物。 或者说天赋异稟了。 “哎……” 金世琳重重的嘆了口气。 关於陈心怡和她老公的夫妻生活。 其实轮不到她们这些朋友、好姐妹来管。 虽然一开始,她就跟她们说她老公超强。 她们那时候还不信。 还以为是陈心怡一如既往的吹捧自己的弟弟。 或者说是在给魏易面子。 但一个月下来。 她们信了。 主要是陈心怡的样子骗不人啊。 每次过完生活后,都一副被拆掉了的样子。 偏偏休息好后,每次气色又好的不行。 一看就知道在那方面被滋润到溢出来了。 一次两次这样可能是她装的。 每次都这样。 那要么就是真的,要么就是陈心怡演技逆天。 而这种事。 陈心怡没必要每次硬装来骗她们。 那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所以…… 现在刘洋和赵敏这种经歷过的,有男朋友的。 她们私底下都在羡慕好奇陈心怡这方面的生活了。 金世琳也好奇。 可陈心怡同时还是她的偶像和老板啊! 现在又正是创业的关键时期,结果她经常被魏易用得无精打采。 搞得工作上都提不起劲,这让她们这些属下怎么办? 这不,今天明明应该是確定喜茶和甜冰冰首店开业日期,和具体开业活动的时候。 陈心怡应该去店铺那边的。 现在呢? 躺床上起不来了。 只能金世琳和林思妍过来找她。 “老板,要节制啊。起码等店铺走上正轨再说吧。”金世琳无奈。 其实陈心怡自己也苦恼。 一开始確实是她主动更多。 包括十八號那天晚上。 到了最后关头。 甚至都是她主动,她要求在上面的。 可到了后面。 魏易不但拿回了主动权,而且自此一发不可收拾。 每次都是她被收拾。 到了现在。 陈心怡发现自己居然有点怕了。 只是那事是真快乐,怕归怕怯归怯。 恢復了以后。 该想还是想的。 “不说这个了。”注意到旁边林思妍的脸全程都是黑著的,陈心怡岔开话题,“说说正事吧。” “哎……” 金世琳再次嘆口气,无奈开口,“好吧,这次喜茶……” 半个多小时后。 陈心怡做主敲定了两家奶茶店的开业日期。还有相应配套的开业活动。 林思妍:“好了。你再休息一下吧,晚点儿喊你。” 主要是陈心怡虽然脸色红润,一副气色很好的样子。 可却也真的是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啊。 林思妍现在討厌死那个男人了。 不说这是他最疼最爱的姐姐吗? 怎么每次都把陈心怡搞成这样! 林思妍简直要气死了。 “嗯。我再眯一下。” 陈心怡开口,隨后对金世琳道: “世琳姐,你留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嗯?”金世琳。 “那我先出去了。”林思妍开口。 等她出去,主臥的门被关上后。 陈心怡小声对金世琳开口了。 “世琳姐,我记得你一直都没交男朋友吧?” 第34章:开学前 “嗯?” 知春东里的主臥里,面对陈心怡的问题。 金世琳愣了愣,回答:“没啊。我的情况你不是知道的吗?” 她是在棒子国那边,读大二的时候,来这边留学的。 因为那时候家里想让她退学,回家招婿结婚。 她不肯。 想方设法拖延,最后跑到这边留学。 但因为成绩不好,家里不太支持,就被调剂到联大了。 刚开始过来留学的时候,因为家里的缘故。 她又不敢谈恋爱,家里可是要她大学读完后回去招婿的。 在这边翅膀硬了,不想再回去当联姻傀儡,和家里闹翻的时候。 已经是大二下学期。 后面又被家里停了经济,自此必须开始自己养活自己。 又刚好碰上了陈心怡,於是就一直给她打工到现在了。 这些事情陈心怡都很清楚。 所以她才会这么说。 “知道。就是问一下。” “哦,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有,我就是想问一问。世琳姐,你觉得我弟弟怎么样?” “你弟弟?” 金世琳怔了怔,隨口回答,“很好啊。长得帅身材好,有生意头脑,还会炒股,性格也温柔……等等,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金世琳反应过来了。 “没有。”陈心怡笑,“就是问问。我话说完了。世琳姐,你出去吧,我再眯一下,晚点起来吃晚饭。” 金世琳:“……” 她觉得怪怪的,但同时,一个陈心怡过往玩笑般的提议再次浮上心间。 正是那个提议,让金世琳第一次见到魏易时。 她看他的目光,就多少有些异样的原因。 那是去年年初,或者前年年底。 当时正在和家里大吵的金世琳,气得找陈心怡、林思妍喝酒。 將醉未醉之际。 她说了很多怨恨原生家庭的话。 说要是可以移民过来就好了。 就可以永远脱离她父母和原身家庭。 然后当时也喝了点酒的陈心怡,就说:“要不你考虑一下我弟弟?” “啊?” “你不是说想移民过来吗?” “嗯……嗯?” “等过几年我弟年龄够了,你和他结婚扯证。你嫁过来,这样移民也更容易一点。不然想移民我国是很难的。” “我靠,心怡你开玩笑吧?你不是说那是你未来老公童养夫吗?” “是我老公啊。可是我也想要帮助世琳姐你啊,而且可以先我和他结婚。结了婚再离,你和他结婚。你的国籍弄过来以后,你们再离婚,把他还给我。当然了,你们结婚的时候,他也必须还是我老公才行,我就是借借你。当然,你想用也可以,但不能据为己用……” 那时候金世琳以为这些都是陈心怡的醉话。 以为是她特別想帮助自己,所以想出来的餿主意。 可后面的相处中,金世琳发现她好像真有这么想。 再结合现在…… 小金就算想不多想都不行啊! 没过两天。 甜冰冰的logo也定了。 两只咧嘴笑的冰块卡通形象,一只的配色是玫红加明黄,一只的配色是深红加明黄 李学姐的原话是:“它们叫甜王和冰王,是对夫妻或者情侣。玫红女性化的是甜王,它们的配色就是为了让人在三米外一眼看到,而且看完了脑子里还能剩下个印子。” 刘洋那边的工商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跑得顺风顺水。 她姑姑在朝阳区工商局,所有手续都快了不止一倍。 赵敏问刘洋你姑姑到底什么级別,刘洋说就科长。 赵敏说科长能有这效率。 “因为我还有姑丈啊。”刘洋说。 赵敏秒懂。 金世琳那边也在变。 她把韩味屋店长培养出来了,一点一点把日常运营交出去。 交接那天在韩味屋门口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 配文:再见了,我养了两年的店。 林思妍回:恭喜。 赵敏回:新起点新开始。 刘洋回:別矫情了赶紧过来干活。 陈心怡回的是:“以后心易的茶饮帝国,你才是真正的帝国统帅。” 至於林思妍。 她每天都很难受。 倒不是说工作忙,学业累,而是…… 陈心怡自从那天晚上以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现在她每次回来,就往沙发上一瘫,腿搁在魏易膝盖上让他按。 按著按著就开始动手动脚。 要么她手伸魏易裤兜里。 要么抓魏易手进她衣服里。 完全一副挑事的样子。 虽然每次都要挨收拾,挨完收拾又一副累瘫的样子。 可她就是乐此不疲到林思妍心酸哀怨。 有时候她刚洗完澡,头髮还滴著水就拉著他往他房间里钻。 第二天一早林思妍在厨房煎蛋,会发现主臥门开著,里面没人。 她从来不说什么,只是把煎蛋多铲一个到盘子里。 有一回半夜两点,魏易从房里出来倒水。 走廊上碰见起来上完厕所的林思妍。 她也端著杯子,两人对视了一秒。 “你不要让她太累了。她那么忙……” 魏易:“……” “思妍姐。你是看见了的。”魏易为自己辩解,“绝大部分都是我姐主动的。今晚我想玩游戏的。她洗完澡进来就坐我腿上,说玩什么游戏,玩她不是更香吗?你说我这能忍?我当然就……” “你別说了!” 林思妍气坏了,“睡觉!” 金世琳后面又来过好几次。 有一次金世琳来的时候,魏易正在客厅里打拳。 他光著上身,后背肌肉隨著动作起伏。 空调开到了二十二度,他背上还是一层薄汗。 金世琳站在玄关看了几秒。 “心怡福气真好。” 她把参鸡汤往桌上一放,若无其事地进厨房帮忙切菜去了。 林思妍在厨房里目睹了全过程,和金世琳对视了一眼。 两个女人谁都没说话,但切菜的节奏同时快了一点。噠噠噠噠噠。 八月中旬。 心易公司正式註册完成。 营业执照拿到那天,陈心怡在知春东里的客厅开了个小型庆功会。 除了七个核心成员,郑姨也破例被拉到沙发上坐下,手里被塞了杯椰汁。 陈心怡举杯的时候把魏易拉到身边。 “没有我弟就没有心易。” “行了行了知道他是你的了。”刘洋挥手。 “赶紧喝酒別肉麻。”赵敏举杯。 “我先干为敬。”金世琳仰头。 林思妍端著杯子笑了一下。 就是她那种招牌的笑。嘴角弯了弯,淡淡的。 临近开学那几天,苏莱每天一个电话。 办公室清空了。 桌子搬进去了。 网线拉好了。 第一批样车停在楼下了。 学校贴吧的预热帖已经盖了两百多楼。 学生会那边开学迎新可以帮忙发传单。 她说话还是连珠炮一样,但条理越来越清楚,不像第一次在驾校聊天时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魏易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成长得还快。 回头想想,她上辈子可是联大十一个副校区里,第一个当上全校学生会总会主席的分校区学生。 没有两把刷子,光靠爸妈的背景怎么可能。 八月二十五號。 喜茶三里屯店装修基本完工。 魏易跟陈心怡一起去看了。 站在还没撕膜的玻璃门前,看著里面暖色灯光下的白色吧檯,看著吧檯后面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烫金logo杯子。 陈心怡挽著他的胳膊,语气兴奋。 “你看。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业。” 八月三十號,晚上。 开学前最后一夜。 郑姨做了一桌子菜。 林思妍和陈心怡都在,金世琳也来了。 四个人吃了个家宴,不高调也不刻意,就是普普通通一顿饭。 没有聊生意。聊的是明天魏易去报到穿什么、带什么东西、要不要剪个头髮。 “穿那件白衬衫好看。我买的。”陈心怡说。 “深灰polo更精神。上次韩味屋庆功宴穿的那件。”金世琳夹了块排骨。 林思妍低头喝汤没说话。 她都恨死魏易了。 今天下午他和陈心怡又是好几个小时没出屋。 她中间忍不住跑到门口,听到了陈心怡那痛並快乐著的叫声。 她当时都差点推门进去阻止魏易了! 吃完饭金世琳先走。 林思妍去洗碗,水龙头开得不大不小。 陈心怡靠在魏易肩膀上,翻著联大迎新发过来的报到流程。 “明天你就是大学生了。” “嗯。” “明天也是喜茶和甜冰冰开业的日子。” “嗯。” “你紧张吗。” “不紧张。” “撒谎。” 她翻了个身,桃花眼在檯灯光里一闪一闪的。 “明天你以后在学校,不准在我没批准的情况下,跟別的女生眉来眼去。” “嗯……” 窗外。 燕京正从夏末往初秋过渡。 第35章:报到 九月一號。 开学日。 上百万的在校本科生、新生、研究生,陆陆续续都在这两天涌入京城。 没错。 首都光是本科生和研究生,差不多就有上百万。 毕竟在教育资源这一块,燕京是毫无爭议的全国第一。 联大也正式开学。 学院路,应用文理学院门口。 陈心怡的白色x5停在校门外,她第一个下车。 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扎成马尾,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然后是林思妍,浅灰连衣裙,站到车边安安静静,像刚从画展走出来似的。 金世琳从后座钻出来,紧身牛仔裤配白t恤,马尾扎得高高的,隨便往那儿一站就是健身房gg。 魏易最后下来。白t恤,深蓝牛仔裤,手里拎著报到材料和行李包。 校门口正热闹。新生拎著大包小包,家长扛著被子跟在后面,志愿者举著各学院的牌子扯著嗓子喊。 然后x5边上这四个人往校门一走,靠近门口那一片明显安静了一下。 有个正在指路的学长手停在半空,旁边的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臥槽。好漂亮!而且还是三个!那男的谁啊?” 陈心怡挽住魏易的胳膊,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林思妍和金世琳跟在身后,间距不超过半步。 四个人的阵仗穿过校门口的人群,像一艘破冰船。 报导过程很快。 因为有金世琳这位大四学姐,兼文理学院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的帮忙。 魏易分配到的宿舍在三楼,四人间。 四人到了的时候。 魏易宿舍舍友赵刚,正蹲在地上拆迷彩行李袋,脚边一双军靴。 他爸在旁边掛蚊帐,腰杆笔直,没穿军装但一看就是老兵。 另一名舍友罗晓峰正坐在靠窗下铺上,手里一包薯片,他妈往他柜子里塞药和零食,边塞边念叨。 第三位舍友李俊杰刚到没多久,靠床头髮呆,旁边放著个吉他盒,他妈在铺床单。 走廊忽然有动静。 三个人同时抬头。门开了。 魏易走进来。身后跟著三个女人。 赵刚扯蚊帐的手停了。 罗晓峰正往嘴里塞薯片,手悬在半空,薯片从指缝掉回袋子里,他没发现。 李俊杰把吉他盒往旁边挪了挪,差点撞翻他妈刚倒的温水。 三位家长的反应整齐划一,也都愣了半拍,然后继续忙手里的事,但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慢了。 主要是进来的这四个,男帅女靚。 那三个女孩更是各有千秋,各有各的特质。 但无一例外,绝对都是大美女。 魏易跟舍友们点了点头,走到写著自己名字的床位前。 赵刚爸掛好蚊帐开始叠迷彩服,罗晓峰妈把药分类塞进柜子,李俊杰妈抖开被子铺平。 魏易刚把床单从包里抽出来,陈心怡已经伸手拿走了。 “姐,我自己来就行……” “你別动。你铺床跟铺咸菜似的。”她弯腰把床单抖开,回头看了一眼,“世琳姐,思妍,帮把手。” 林思妍应了一声,走过去把枕头套好放在床头。 又从包里掏出个收纳盒,笔筒、檯灯、充电线、一瓶眼药水,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整整齐齐。 金世琳蹲在地上拆魏易的行李箱,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衣柜,按顏色深浅排列。 陈心怡拉起床单四个角,一折一塞,比旁边三位家长铺得还利索。 三人分工明確,动作流畅,关键是都长得好看。 连干起活来都赏心悦目。 把其他人看得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手上的活。 赵刚一只鞋就擦了快三分钟还没擦完。 他爸叠好的迷彩服抖开又叠了一遍。 罗晓峰嚼薯片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他妈推他一下让他让开他都没反应。 李俊杰抱著吉他盒不放了,他妈催他收拾东西,他说等会儿。 赵刚先最缓过来。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走到魏易旁边。 “兄弟,这是你姐?真漂亮。有男朋友吗?” 罗晓峰从下铺探出头:“我也想问问。” 李俊杰没说话,但抱紧吉他盒的眼神差不多。 赵刚爸在旁边听著,嘴角还有点笑意。 大概觉得儿子有出息,知道主动了。 陈心怡直起腰,把床单最后一个角抹平,转过身来,笑著看向赵刚。 “我姓陈。” 赵刚点头:“陈姐姐好。” “他姓魏。”陈心怡指了指魏易。 赵刚还在点头。 “我俩是两口子。” 宿舍安静了。 赵刚点头的动作僵在一半。 罗晓峰手里的薯片攥住了袋子但忘了往嘴里送。 李俊杰张大了嘴。 赵刚爸把衣服放下了,看了一眼魏易,又看了一眼陈心怡。 嘴角的笑意变成了另一种表情。 罗晓峰妈的手停在一个抽屉里没拔出来。 李俊杰妈把被子角攥出了褶子。 “兄弟。”赵刚深吸一口气,“你厉害。对不起。我想多了。” 他坐回床沿,把他爸叠好的衣服拿起来叠,又放下,不知道该干嘛。 罗晓峰和李俊杰没说话,眼神里的內容差不多。 气氛多少有点尷尬。 正在这时候。 门口又冒出一个人来。 大饼脸,扎马尾,穿学生会迎新红马甲,手里攥著一把钥匙,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看见魏易就喊起来。 “魏易!你怎么不回我微信?办公室钥匙在我这儿,网线已经拉好了,下午过去签个字,创业资金这两天……咦?” 苏莱说到一半。 她才看见魏易床位旁边还站著三个女人。 她的语速从高铁降到了自行车。 “这是……你家亲戚?” 陈心怡、林思妍、金世琳同时转头看她。 魏易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 “姐,她是苏莱。我们文理学院的学姐,学生会副主席。”他顿了顿,“也是我在学校的创业合伙人。” 陈心怡的眉毛动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苏莱,目光在红马甲和钥匙串之间扫了个来回。 “创业合伙人?创业?你什么时候在学校有个创业项目了?” 苏莱愣在门口,看看魏易又看看陈心怡,脸色有点慌,“啊,我是不是做错事什么……” 魏易咳了一声,笑著跟苏莱说:“没事,你说吧。我没什么事不能让我姐知道的。” 苏莱鬆了口气。 她走进来,先把钥匙搁在魏易桌上。 然后简单说了暑假怎么在驾校认识魏易,怎么看了他的共享单车计划书,怎么帮他跑创业指导中心和学生工作办公室的审批。 她说这些话时音量没压。 赵刚、罗晓峰、李俊杰,还有三位家长,全听见了。 陈心怡听完,转头看魏易。 眼神里没有生气,更多的是意外。 “你这一个多月,还在忙创业的事?” “姐,我本来就是打算今天跟你坦白的。” 陈心怡瞪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 “晚上回家再收拾你。” 金世琳听完。 她在旁边用只有她们几个人听得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昨天在韩味屋,心怡你不是说腰都直不起来吗?” 陈心怡的脸腾地红了。她转头看金世琳,咬牙切齿。 “金世琳!” 金世琳若无其事吹了一下口哨,表情无辜。 林思妍面无表情。 苏莱假装什么都没听见,把钥匙推到魏易手边。 “反正钥匙给你了。下午过来签字,李主任那边等著呢。” 她跟三位学姐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红马甲在门口一闪就不见了。 宿舍又安静了。 这次安静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的安静是心碎,这次是信息量太大,脑容量不够用。 赵刚先开口。 “兄弟,你还没开学,暑假就在搞创业项目了?什么创业项目?什么办公室?” 魏易还没开口。 金世琳反而先替魏易答了。 倒不是她提前知道,而且还帮著魏易瞒陈心怡。 而是她作为学校学生会的外联部部长,本身是认识苏莱这位学生会副主席的。 两人在学生会还一起工作过。 甚至这个共享单车的项目,苏莱还找过她让她帮忙。 金世琳答应了。 其实就是让她以文理学院学生会外联部的名义,联络本校其他校区的学生会外联部。 她只是没想到。 这个学生创业项目居然是魏易的。 “这个项目是共享单车,名字叫踏歌出行。北大那边四月份就有人在做类似项目。魏易可能觉得是好赛道,暑假就在筹备了。” 金世琳一边说著,一边看向陈心怡和林思妍,“苏莱之前找过我帮忙,所以我知道这些。我没想到这个项目居然是魏易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今天开学,正好上线对吧?” 这个问题是问魏易的。 魏易笑著点头,“没错。” 於是她对其他人说著,往窗外指了指,“楼下那些蓝白色自行车就是了,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应该有看到。” “共享单车……”赵刚喃喃。 罗晓峰乾脆跑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果然停了一排蓝白相间的自行车,上面印著二维码和logo。 他转过头。 “那些车……是你的?” 魏易笑著点了点头。 赵刚站在床前,蚊帐歪歪斜斜像顶破帐篷。 他爸刚才叠了三遍的那件衣服又被他抖开了,这次没叠。 他看著魏易,沉默了好一会儿,“兄弟。你高中三年到底经歷了什么?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罗晓峰也从窗边转回来,深吸一口气。 “我上大学第一天。舍友跟我说他是来创业的。还带著三个漂亮至极的老婆。” 他往床上一倒,两眼看著上铺床板,眼神空洞。 李俊杰站起来,抱著吉他走到魏易面前。 “你那个共享单车,还招人吗?我想勤工俭学。” 赵刚也站起来。 “算我一个。” 罗晓峰从床上弹起来。 “也算我一个,也算我一个。既然同一个宿舍,舍友创业,我怎么也得帮帮场子!” 第36章:学生会副主席是我打工仔 中午,赵刚主动请客。 他拍著胸脯说要请“未来老板舍友”吃顿饭,他爸在一旁点头,说应该的。 赵刚家境不错,还有家长撑腰,把食堂三楼能点的菜全点了。 陈心怡夹了块排骨,咬一口就搁下筷子。林思妍喝了半碗汤。金世琳吃了几筷子就说饱了。 三位学姐对文理学院食堂的嫌弃全写在脸上,但谁也没走,都坐在魏易旁边。 赵刚吃饭时不停偷瞄林思妍和金世琳。 显然铺床那会儿的衝击过后,又有点死灰復燃的意思。 但一想到陈心怡刚才那句“两口子”,又不敢明著问,只能低头扒饭,扒几口又偷瞄一眼。 罗晓峰全程埋头吃,比平时安静得多。 李俊杰把吉他盒放在旁边椅子上,吃饭时全程护著,像吉他隨时会被抢走。 魏易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上辈子他其实也是和这三人一个宿舍的。 不过关係也就那样,他只住校了半个学期,后面基本就和姐姐同居了,就有时候中午在宿舍休息一下。 但他清楚,这三个舍友本性不坏。 罗晓峰很瘦,江南人士,热心肠,乐於助人。 赵刚这人虽然脱单心切,东北人,讲义气且守规矩。 李俊杰是个小闷骚,整天抱著他的吉他,其实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你们下午打算干嘛?”魏易问。 赵刚说收拾东西熟悉校园。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想起刚才苏莱在宿舍说的那些关键词,办公室、创业资金、样车、预热帖,放下筷子。 “对了,你那个共享单车项目还有办公室?多大的办公室?” “一百多平吧。” “一百多平?”罗晓峰终於从碗里抬起头,“学校白给的?” “创业孵化基地的场地,不算白给,要交管理费。” 赵刚嘖了一声。 吃完饭,陈心怡说下午公司那边要签喜茶的装修验收,跟林思妍先走。 临走前她捏了捏魏易的手:“晚上回家。共享单车的事,你得给我交代清楚。” “知道了姐。” 金世琳也起身,说顺路去甜冰冰巡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三位舍友的家长见状,也都纷纷跟孩子们道別。 家长们全走了以后。 特別是陈心怡走了以后。 赵刚明显鬆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一截。 “兄弟,你姐、啊不,你老婆的气场太强了。”他压低声音,“我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罗晓峰猛点头。 李俊杰难得开口:“感觉比电视上的女强人的气场还要强。” 魏易笑了笑:“我都习惯了。” “走吧,去我办公室看看。”魏易站起来。 三个舍友跟著他去了,主要是好奇。 行政楼后面一栋两层小楼,爬山虎遮了大半外墙。 苏莱在门口等,看见他们过来就扬手喊。 她换掉了迎新红马甲,穿了件普通t恤,大饼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 “老板来了啊。”她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夹。 推门进去,一百多平的空间豁然开朗。 十几张桌子排得整整齐齐,白板掛在墙上,网线全拉好了,窗明几净。 郭宇坐在角落里对电脑敲代码,屏幕上一行行数据在刷新。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冲所有人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继续敲。 苏莱指了指他,主要是给其他三人介绍:“我男朋友,清华的,我们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 赵刚下巴绷得很紧,走到窗前从上往下看。 楼下一排蓝白色的自行车,有个学生正拿手机好奇研究。 几分钟后扫码,滴一声,锁开了,新生跨上去骑走了。 “这车要钱吗?”赵刚回头问。 “押金不要,学號和身份证认证就行。” 苏莱掰著手指头算,“前三天免费,后面每小时五毛。现在刚开业做活动,可以办月卡十块钱骑一个月,周卡三块钱骑一个星期。” “这么便宜?”罗晓峰瞪大了眼。 赵刚皱眉:“这能挣钱吗?” 苏莱看了魏易一眼,表情微妙。 她其实一开始也反对过这个定价。 “你们不知道,早在这之前好多大城市就有政府主导的自行车租赁服务。”她靠在桌边,双手抱胸,“但政府搞的那种,押金最少两百块,一个小时至少一块钱以上。就这,公家搞的还普遍亏损。” 她顿了顿。 “这位倒好。不用押金,价格便宜到离谱,还搞活动,简直跟白骑一样。我当时说这能挣钱才有鬼,坚决反对。” “然后呢?”罗晓峰问。 “然后他说,『学姐你怕什么?又不用你出钱,搞成了你还有股份,搞不成你也有创业经歷了。』”苏莱模仿魏易的语气,学得还挺像。 赵刚乐了:“这什么鬼逻辑。” “我就是这么被说服的。”苏莱摊手,“后来他又说北大的ofo现在也不要押金。我查了一下还真是,就没话说了。” 她朝魏易努了努下巴:“喏,我老板在那。会不会亏钱这事,你们问他。” 魏易笑道:“我搞这个项目就不是为了挣钱。主要是为了方便同学们的出行,公益项目嘛。” 他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掛著从容的笑。 赵刚愣住了。罗晓峰愣住了。李俊杰也愣住了。 三个人同时看向魏易,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挣钱的公益项目,砸这么多钱进去,就为了方便同学出行。 这人的身影,真他妈高大。 “哥,你这觉悟……”赵刚憋了半天,“我服了。哥,你以后就是我哥!” “也是我哥!”罗晓峰也抢著道。 李俊杰憋了憋,也跟著小声:“俺也一样……” 魏易笑了笑。 他心想我可没说谎。 我本来就没想过挣你们这帮穷学生,还有后面社会上骑共享单车的那帮穷人的钱。 搞这个共享单车,老子从头到尾想挣的都是资本的钱啊! 稍后,罗晓峰转头看向郭宇的屏幕:“后台能看到什么?” 郭宇把屏幕转过来让他自己看。 上面有实时数据面板上,註册用户数、实时用车数、单车gps分布图全在跳。 罗晓峰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这个数字一直在跳。” “实时的。” 郭宇推了推眼镜,“今天早上八点到现在的骑行轨跡,已经覆盖了文理学院所有主要路线。用户留存数据比我预估的高了大概二十个百分点。你们学校的学生对新事物的接受度还不错。”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匯报实验结果。 理工男就这样了 罗晓峰看著那一串串跳动的数字,喃喃道:“清华学长就是牛逼,这东西看著就先进啊。” 李俊杰抱著吉他盒绕著办公室走了一圈,站到白板前面。 白板上写著时间轴:9月上线,10月覆盖另外四个校区,11月完成公眾號二期,同时铺满联大所有校区,12月出征其他大学。 字是苏莱写的,日期標得很工整,旁边还画了几个潦草的箭头和备註。 他盯著那行“出征其他大学”看了好一会儿,抱著吉他的手紧了紧。 “你们这摊子,铺得挺大。”赵刚从窗边转回来,看向苏莱,“学姐你暑假就跟他一起干了?” “立项计划书、商业模式、自行车厂对接,全是他一个人搞的。”苏莱摇头,“我只是帮他跑学校流程,纯属打工。”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哦对了,公司已经註册了,叫踏歌科技。” “投了多少?”赵刚隨口问。 “註册资本两千五百万。” 苏莱说这话的语气,跟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差不多。 “多少?” 赵刚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办公室都迴荡著他的嗓门。 “两千五百万?!” 罗晓峰猛地从屏幕前转过来。 李俊杰抱著吉他的手一滑,琴盒差点掉地上。 三个人齐刷刷看向魏易。 目光从“这人真不错”变成了“臥槽这人跟我们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两千五百万。 二线城市一套房才多少钱。 不,就算是一线城市。 就算是这里,就像是首都。 两千五百万都可以买豪宅了吧?! 这人还没报到就砸了两千五百万搞创业! 赵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兄弟,你爸做什么的?” “派出所所长。” “……县里的?” “嗯。” 赵刚沉默了。 一个县城派出所所长的儿子,哪来的两千五百万。 但他很识趣地没追问,只是看魏易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敬畏。 罗晓峰在一旁掰著手指头算了两遍,越算脸色越复杂。 李俊杰把吉他盒重新抱稳,说了句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在想的话:“我们宿舍,好像住了个大佬。” 魏易笑了笑,没接话。 他没辩解说註册资本和实际投资资金可以不对等。 按照今年刚出的相关法律,除特定行业外,註册公司时不要求股东立即缴足全部出资。 理论上可以认缴两千五百万,只实缴十万块都行。 像他这个公司。 其实就实缴了十万块而已。 这还是他想缴的,按苏莱的意思本来两万块就行的。 但这个知识点,没必要现在科普。 让他们以为他是富二代,反而省事。 上辈子的交情也就那样。 这三位除了本性不错外,也不是什么有能力的强人。 要是合適,他们自己也愿意。 那他不介意顺手捞一把。 要是他们自己不上进没想法,那他也懒得和他们掰扯。 “行了行了。” 苏莱拍了拍手,“別跟看猴似的看我老板。他那个脑袋里想的东西,我暑假跟了一个多月都没完全搞明白,你们就別费劲了。” 她走到魏易面前,把文件夹递过去:“签字。李主任那边还等著呢。” 魏易接过文件扫了一遍,签了字。 “得了,这下成了。嘖,没想到我刚大三,就成了总经理了!”苏莱高兴道。 第37章:天堂模式和地狱模式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新生报到日下午,从孵化基地出来,魏易说顺路请他们喝杯奶茶。 “大老板请客必须喝。”罗晓峰第一个响应。 赵刚拍了拍肚子:“那我省一瓶水钱。” 苏莱在旁边笑了一声,继续跟著往前走。 联大正门对面,玫红加明黄的招牌在太阳底下反著光。 咧嘴笑的冰块logo格外扎眼,门口排了二三十个学生,队尾快甩到人行道边缘了。 苏莱看了一眼队伍:“这家店前几天装修的时候我路过好几次,今天终於开了,没想到生意这么好。正好尝尝。” “甜冰冰?”赵刚仰头念招牌上的字,“名字还挺逗。” 四个人排到队尾。 九月初的太阳很毒,晒得人后脖颈发烫。 罗晓峰站在队伍里把菜单上的品名从头念到尾,念到“多肉葡萄”时停住:“这个能加珍珠吗?” 店员是个年轻姑娘,笑著点头:“能,加一块。” 罗晓峰转头看魏易:“老板,加料你报销?” “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郑重其事地加了一份珍珠,表情像在做一项重大投资决策。 赵刚点了杯柠檬水,李俊杰点了杨枝甘露,苏莱扫了一圈菜单,要了杯满杯红柚。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排队的人慢慢往前挪。 谁也没多想,都觉得就是魏易大方请客,跟学校门口新开的奶茶店没什么关係。 排了半天队终於轮到他们。 恰好刚才点单的时候赵敏不在。 等快到他们这边时,赵敏出来正在柜檯上补吸管盒,抬头看见魏易站在队伍里,愣了一下。 “魏易?你怎么来了?” 她手在围裙上擦了一把,探出头跟他说话,声音从柜檯后面传出来,在排队的学生头顶上飘,“世琳姐刚走。柠檬水备料不够,她说明天得加百分之五十。” “生意不错啊。我带舍友过来喝杯奶茶。” 赵敏看了眼他身后三个人,目光在罗晓峰他们脸上闪过。她忽然笑了,擦了吧檯上一滩水渍:“你没跟他们说?” 赵刚正准备跟李俊杰说话,停住了。 “说什么?”罗晓峰问。 苏莱的目光从奶茶菜单上移开,落到了赵敏身上。 赵敏笑容灿烂:“这店是魏易的啊。他是总顾问和大老板,我们甜冰冰的品牌定位和定价策略全是他定的。” 队伍里所有人都看向了魏易。 “你什么时候又开了个奶茶店?” 苏莱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半个调,“暑假你不是和我在搞共享单车吗?和我一起在考驾照吗?” 罗晓峰张大了嘴:“你不是创业搞共享单车了吗?怎么又开了个奶茶店?” 赵敏一边给后面的顾客打包一边继续补刀。 她已经通过金世琳知道魏易在联大搞共享单车创业了。 说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共享单车是他的。不过茶饮这边也是他的。” 她把一杯柠檬水递给后面的学生,语气轻快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哦对了,他可不止这一家店。下个星期人大、北大和清华,同时开三家甜冰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另外除了甜冰冰,这个月还有三家喜茶在三里屯、望京和国贸开业。喜茶是高端线,客单价二三十,专做白领和时尚年轻人的生意。” 接过柠檬水的学生看了魏易一眼。 赵敏把吸管盒摆正:“喜茶也是他的,他是总顾问。品牌定位和网红营销策略也是他定的。” 赵刚坐到了旁边的塑料凳子上。 罗晓峰已经不说话了。 李俊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杯刚拿到的杨枝甘露,又抬头看了看招牌上那两个咧嘴笑的冰块logo,表情像在重新理解这个世界。 苏莱在边上看著这三个人的表情,又看看魏易,终於憋出一句:“所以暑假我帮你跑共享单车的时候,你同时在搞茶饮?六家店?” 魏易点头又摇头:“没有没有。这方面我主要就是出了点钱,出了点主意。主要是我姐和赵姐她们在搞。” 苏莱把满杯红柚往桌上一搁:“那岂不就是和共享单车一样?” “差不多。” 罗晓峰终於找回语言能力,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所以我们以为是大老板你在请客,其实是在喝你自己家的?” “我姐的,我姐的。” 赵敏笑著继续补刀:“別听他瞎说。他姐就是他老婆,而且他自己和他姐姐,整天都说“他的就是他姐的,他姐的就是他的。”所以你们没想错,確实就是他的。” 魏易:“……” 这个赵姐。 他本来还以为人不错,起码不会像刘洋那样促狭。 没想到原来差不多的。 苏莱默默拿起自己那杯满杯红柚,插上吸管猛吸了一口。 罗晓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多肉葡萄,加了珍珠的那杯。 他嚼了两下珍珠,忽然觉得这珍珠的口感有点复杂。 赵刚从塑料凳子上站起来,走到柜檯前,郑重其事地跟赵敏说了句:“姐,你们还招兼职吗?” “招啊。”赵敏指了指门口贴的招聘启事,“时薪十五,员工每天免费一杯。不过军训期间你们没空,得等军训结束。” “没事,我先排个號。”赵刚说。 回宿舍路上,四个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夕阳从梧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光斑在人行道上一直在晃。 赵刚先开口:“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暑假没有去学点什么。” 他高中是校篮球队队长,考上了国防生,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算个人物。 今天觉得可能得重新评估一下。 他爸说大学期间一定要把驾照拿下,他现在觉得光拿个驾照可能不够。 罗晓峰从后面跟上来:“暑假考驾照、创业、开奶茶店,这几个你到底怎么同时做到的?” “没那么复杂。”魏易说。 苏莱走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以为暑假就帮你跑了一个项目。结果你跑了两个赛道加一个驾照。而且两个赛道都跑出成效了。”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下次再有新项目,你提前跟我说。別让我在奶茶店门口从別人嘴里知道,自己老板又开了六家店。” 李俊杰最后一个开口。 他抱著吉他走了一路,到宿舍门口才说了一句:“他的人生是天堂模式,我们的人生是地狱模式。” 回到宿舍,赵刚一屁股坐到床上。 “魏易,你那个共享单车什么时候招人?我想勤工俭学。” 罗晓峰举手:“也算我一个。奶茶管够就行。” 李俊杰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罗晓峰:“刚才甜冰冰那个店长说也要招兼职,你去不去?” “去。”罗晓峰毫不犹豫,“能不能同时打两份工?” “只要你身体受得了就行。”魏易笑道。 手机震了。 陈心怡发的微信:“晚上回来吃饭。排骨汤快好了。后面要等你军训完,才好回家了。” 他低头回了一条:“收到。” 窗外又有学生在扫码借车。滴一声。旁边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第38章:坦白和入局 燕京城。 知春东里,十楼一单元1203房。 晚饭桌上,郑姨还在厨房里忙最后一道菜。 陈心怡坐在魏易对面,双手抱胸,桃花眼盯著他。 “说吧。共享单车怎么回事。” 魏易不急不躁。 他姐这个语气他太熟了,审问模式,躲不过去。 好在他早有准备。 他把准备好的说辞搬出来: 暑假无意间看到北大光华一个叫戴伟的学生做的创业项目,叫ofo,觉得共享单车这个赛道有意思。 他自己手里正好有钱,加上姐姐让他报的联大校区多、学生多,天然適合做这种模式。 考驾照的时候碰巧认识苏莱,发现这位学姐能力极强,学校流程人脉全都熟,自己只出了钱和主意,她就把场地、审批、创业资金全跑通了。 陈心怡听完,点了点头。 “还知道创业,有上进心,不错。赛道也选得有模有样,还行。”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你瞒著我搞了一个暑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晚上我要狠狠惩罚你。” 林思妍正喝汤,勺子停在半空,翻了个白眼。 恰好这时防盗门开了。 金世琳推门进来,她刚忙完甜冰冰的补货,围裙还没解。 她站在玄关,鞋没换完就笑出声了。 陈心怡扭头过去,不满:“世琳姐,你笑什么?” 金世琳憋笑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笑。” “我都听到了!你笑得很大声!” “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笑!” “哼!” “……” 林思妍全程低头喝汤,表情幽怨但没说话。 陈心怡故意不去看她,起身去厨房帮郑姨端菜。 郑姨把最后一道清蒸鱸鱼端上桌,四个人围坐下来。 陈心怡:“郑姨也一起过来吃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过来时就吃过了。”郑姨不是居家保姆,她早上、中午和晚上各自过来干几个小时。 她也很有分寸,所以魏易等人对她挺满意的。 不像有的保姆,干久了一点眼力劲没有。 把自己当成家人也就算了,而且还是那种上位家人。 那就怨不得老板解僱了。 餐桌上。 金世琳坐在林思妍旁边,夹了块排骨啃了两口,目光在魏易和陈心怡之间来回扫。 几人简单聊了聊喜茶和甜冰冰的事情。 喜茶原本也定好今天试营业的。 不过因为定位高端,店铺又在繁华地带。 装修没办法快,最后就决定下个星期,三家店同时开业,把场面搞盛大一点。 而甜冰冰今天的试营业就很不错。 刚开业第一天,早上到傍晚,居然就卖了一千八百多单。 让陈心怡她们愈发坚信了魏易的判断。 一个个雄心勃勃,彻底坚定了创业心。 吃完饭,转移到客厅。 陈心怡主动把话题拉回共享单车,盘腿坐在沙发上,认真跟魏易探討前景。 “北大已经有高材生已经在做了,前期投资不大。”魏易说,“我就想试一试,没指望挣大钱。” 陈心怡想了想,直接指出问题:“既然有人已经先做了,你想超过对方就得动脑筋。” “姐,你说什么办法?” “不应该只在联大做。”陈心怡拍板,“你那个文理学院总共才三千多学生,盘子太小了。” “还有其他校区,整个联大加起来快五万人。” “就一个学院三千多,不行。”陈心怡摇头,语气果断,“既然要创业,那就搞大点。好几个学校一起上。” 只是吃一顿晚饭的功夫,她居然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办法。 她开始分配任务。 首先是联大其他校区让苏莱和金世琳帮忙对接。 人大这边她自己出面搞定,爭取让共享单车在人大也儘早上线。 魏易听完愣了一拍,然后答应。 他忽然觉得姐姐想得比自己更周全。她的赌性比自己还大。 金世琳在旁边插嘴:“你们姐弟俩,一个敢想一个敢干,迟早把燕京所有大学都铺满单车。” 林思妍难得开口,轻声说了句:“心怡的资源加上魏易的方向和资金,確实能做大。” 討论结束后,陈心怡靠在沙发上翻手机联繫人,侧脸在灯光下专注而认真。 魏易看著她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上辈子。 姐姐把一半以上的精力放在他身上,放在她那些女朋友身上,还养了一堆他的孩子。 就这,她的律师事业和生意照样风生水起。 要是没有自己这个软肋,要是她的性格不要那么离谱,她上辈子在事业上绝对会高好几个等级。 可反过来想,要是自己没有她,上辈子连街道办副主任都绝对不可能当上。 这辈子重来,他最大的外掛其实不是记忆。 还是这个姐。 陈心怡掛了电话,抬头看他:“发什么呆?人大那边我约了好几个人,明天去谈。你先想想怎么把今晚的惩罚熬过去再说。” 听到她说这句话。 边上正在用微信,吩咐店员们工作的金世琳,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陈心怡气得牙痒痒:“世琳姐,你又笑什么?” “没有没有。”金世琳努力憋笑,“我只是刚好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什么好笑的事情?说来让我也笑一笑。” “这个不適合说给你听。”金世琳强迫自己把嘴角压下去。 “哼!”陈心怡冷哼一声,这才作罢。 金世琳偏偏是个野性的。 她凑到魏易耳边,故意压低声音,但其实连旁边的林思妍都能听见:“魏易弟弟,你姐好凶哦。等一下用力一点,帮姐姐出气。把她搞得哇哇叫,叫她还敢凶我,哼!” 魏易:“……” 陈心怡气笑了:“金世琳,我听到了!” “啊?我这么小声你也听到了?”金世琳一脸无辜。 “你那叫小声?你那叫大声密谋!” “对不起,我错了。”金世琳毫无诚意地道歉。 魏易偷偷瞥了一眼边上的林思妍。 她坐在沙发角落里,手里端著一杯茶,眼神幽怨得能拧出苦瓜汁来。 他心想我真是服了。 这三个女人就没一个是正常的。 第39章:陈心怡的脱敏实验 知春东里。 八九点左右的时候。 大概是觉得消完了食,陈心怡拉著自家弟弟进屋了。 主臥的门关上。 金世琳和林思妍坐在客厅里,气氛微妙。 问题是,这屋子本来就是房东拿来出租的。 装修一般,隔音自然也一般。 客厅里。 隱约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动静,金世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说她图啥。每次都是她先挑事,每次输了还不长记性。” “还是说那是真就那么快乐?让她这么乐此不疲?吃个没够?” 林思妍不说话。 她低头翻著咖啡厅的帐本。翻了好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金世琳往沙发上一靠,嘆气:“等下又要瘫到明天中午。喜茶三家店下周开业,她这个老板倒是一点都不著急。” “世琳姐,你別说了。”林思妍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心怡开心就好。” 金世琳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谁都看得出来林思妍对陈心怡的感情。 整个圈子里的朋友都心知肚明,只有陈心怡自己假装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想点破。 以前金世琳觉得陈心怡可能是担心点破以后,她和林思妍连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现在金世琳就忍不住多想了。 金世琳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时在林思妍旁边坐下。 “思妍,有些事別太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对魏易的执念是刻在骨头里的。” 林思妍笑了一下,比哭还难看。 “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合上帐本站起来,把帐本夹在腋下,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平静:“我先去洗澡,洗完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喜茶盯装修验收。” 金世琳看著她走向浴室的背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再说。 臥室里,中场休息。 陈心怡趴在枕头上,头髮散了一脸,有气无力但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刚打完架的猫。 明明输了,气势上倒是一点不输。 魏易靠在床头,拿手机翻了翻踏歌出行的后台数据。 註册用户已经破五百了。 第一天就有这个成绩,可以说是非常不错了。 要知道文理学院总共才三千多学生,而且今天才第一天,直接就有六分之一的人註册了。 这效率,嘖,苏莱也就是长得丑了一点。 不然和他姐就有几分相似了。 陈心怡翻了个身,拿脚丫子蹭了蹭他的小腿。 “你那共享单车,下一步打算怎么盈利?” 她刚才在客厅没想起来问这个,这会儿中场休息脑子反而清醒了。 魏易考虑了一下,决定坦白。 他把自己对这条赛道的真实判断说了出来。 他就没想靠押金和骑行费挣钱。这东西本身赚不了什么钱,一小时五毛,十块包月,连运营成本都覆盖不了。 他想挣的,是后面进场的资本的钱。 他用“自己推测”的口吻,把共享单车大致的发展路线讲了一遍。 先铺规模,做用户数据,把日活和留存做漂亮。 一旦证明这个模式能跑通,数据够好看,资本会自己找上门来。 到时候天使轮、a轮、b轮、c轮一路融下去,估值不断往上翻,在行业最热的时候套现退出。 他说他想挣的不是用户的钱,是投资人的钱。 “原来是这样。”陈心怡听完点头,很快就接受了这套逻辑,“可是你確定后面资本会进场?这种亏本的生意他们会干?” “会。”魏易说得很肯定。 他顺便把共享经济的概念简单说了说,充电宝、共享汽车都提了一嘴。 这些东西以后都可能有人做,只要能把规模铺开、数据做起来,资本就愿意为这个故事买单。 陈心怡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扯。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高考考个五百六,这种东西倒是一套一套的。” “姐,你也觉得靠谱?” “废话。”陈心怡白了他一眼,“你忘了你姐学的是什么?经济法和商业法,经济商业本来就是要学的。你这个逻辑是对的,网际网路创业初期烧钱换规模,后面靠资本接盘,这套玩法国內外都早就验证过了。” 魏易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其实一直怕自己的想法太超前,说出来姐姐不信。现在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真的是被姐姐养得有点废。 重生回来虽然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但在具体执行层面,如果没有姐姐、金世琳、林思妍、苏莱这些人帮忙落实,他单打独斗顶多当个有钱的富家翁,做不成什么大事。 甚至共享单车这条线,他都怕自己一个人搞不好。 上辈子他连朝阳区某街道办副主任的工作,干得其实也就勉强及格。 与其自己瞎折腾,不如把具体执行交给最强的外置大脑陈心怡。 自己只需要发挥“高屋建瓴的判断力”,也就是重生先知能力,指对方向就行。 就跟茶饮赛道一样。他提方向,他姐带团队落地。完美分工。 陈心怡翻了个身,忽然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思妍!你进来一下。” 魏易整个人僵住了。 “姐,我们都没穿衣服!” 陈心怡笑了一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关键部位。 但盖得极其敷衍,基本上只遮了个心理安慰。 房门推开一条缝,林思妍探头进来。 看到床上两个人的状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根子腾地红了。 她站在门口,目光生硬地避开魏易,只看著陈心怡一个人。 “帮我倒杯水,口渴。谢谢。”陈心怡说这话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思妍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 回来时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视线全程锁定在陈心怡脸上,对旁边的魏易採取严格的迴避政策。 陈心怡喝完水,把杯子递迴去,顺口问了句:“弟,你要不要?” “不用,我不渴。”魏易尷尬地摇头。 林思妍接过杯子,退出去,把门重新关上。 走廊上安静了几秒。魏易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上辈子他姐也这么干过好几次。 每次都是他和她衣冠不整或者刚欢好完,她就用各种藉口喊金世琳或者林思妍进来。 想喝水,要说事,问今晚吃什么,各种理由五花八门,但共同点是每次他都在场,每次都没穿衣服。 上辈子他只觉得尷尬甚至害羞,跟姐姐说过不知道多少次,等他出去了再说。 他姐就是不肯,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自己人不怕。 他急了。 就说她们都是女生你怕什么。 这辈子他终於想通了。 这他妈就是他姐在搞脱敏啊。 她故意一点点消磨掉金世琳和林思妍的心理抗拒,用一次次的“不小心撞见”让她们逐渐习惯这种场面的存在。 她在把她这两个最信得过的闺蜜,一点一点拉进来。 温水煮青蛙。 这女人在下棋啊。 魏易转头看向陈心怡。 陈心怡正若无其事地缩回被子里,脸上带著一种淡淡的饜足感。 “姐,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刚才叫思妍姐进来。” 陈心怡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背对著他,语气慵懒。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困了,睡觉。” 魏易看著她的后脑勺,心里嘆了口气。 算了,自己管这个干嘛。 总归自己没吃亏,而且是大大地赚到了。 上辈子也是自己不自量力,才会英年早逝。 这辈子嘛,他感觉按目前的功力进度继续往下练,可能上辈子姐姐那几个女朋友全加起来,都不够自己用了。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魏易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也躺了下去。 第40章:班会·姜晚 燕京城。 联大。 军训前一天。 文理学院汉语言专业,在教学楼三楼开第一次班会。 辅导员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姓张,人大研究生刚毕业,戴黑框眼镜,说话带点学生气。 “大家轮流上来做个自我介绍,互相认识一下。” 魏易坐在靠窗的位置,赵刚坐他左边,罗晓峰坐他右边。 李俊杰抱著吉他在最后一排。 前面几个同学上去说了几句,无非是哪里人、什么爱好、希望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轮到魏易的时候,他刚站起来,后排就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他,那个共享单车的。” “什么共享单车?” “你不知道?楼下那些蓝白色的自行车,不要押金那个。他搞的。” “真的假的?这才刚开学。” “有个学姐在贴吧说的,开学前就搞好了。” 辅导员多看了魏易一眼。 魏易走上讲台,往那一站。 “我叫魏易,粤省人。喜欢看球,没什么特长。” 说完就下台。 辅导员愣了一下才接话:“额,好,魏易同学很乾脆。下一位。” 赵刚在下面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罗晓峰小声说:“大佬就是大佬,自我介绍都这么硬核。” 下一个上台的是个女生。 她往台上一站,教室里明显安静了半拍。 白t恤,牛仔裤,长发用一根素色髮带松松繫著。 打扮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很朴素。 可她的脸蛋和身段摆在那里,属於那种任何正常的男生看了,都会下意识坐直一点的水平。 “大家好,我叫姜晚,姑苏人。” 她顿了顿,笑了一下,两个极浅的梨涡一闪。 “以后请多关照。” 台下男生鼓掌特別起劲。 后排不知道谁吹了声口哨,被辅导员瞪了一眼。 赵刚凑到魏易耳边:“这女生好看。咱们班班花预定了。” 魏易没接话,只是多看了姜晚一眼。 姜晚下台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目光扫了一圈,从魏易脸上掠过时停了一瞬。 正好魏易也在看她。 两人视线碰了一下。 她礼貌地点了个头,移开目光。 散会后,四个人往食堂走。 赵刚还在念叨姜晚:“这顏值放在文理学院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我跟你说,我感觉校花就是她了!” 罗晓峰说:“我刚才打听过了。姜晚宿舍的女生说她高考六百三十一,正常发挥应该是中上985的水平,不知道怎么就滑到了联大。” “人长得好看,成绩还好。”罗晓峰感慨,“老天爷把好东西都给她了。” 李俊杰难得开口:“她戴眼镜的话应该更好看。” 赵刚和罗晓峰同时转头看他,表情一致。 “兄弟,你这关注点有点偏啊。”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李俊杰把吉他盒往上提了提。 魏易在旁边听著,没参与討论。 他当然认识姜晚。 上辈子也是同班同学。 只不过上辈子这个时间段,他正满身心沉浸在陈心怡的温柔乡里。 十八岁男大,精力无穷。整天想的自然都是放学后的姐姐。 姜晚固然漂亮。 可两人同龄,哪有比姐姐们香。 再后面,他姐又把金世琳、林思妍陆续拉下水,他更没心情也没精力去管外面的女人了。 他只记得姜晚整个大一和大二,貌似都没有谈过恋爱。 追她的人倒是特別多。 从同龄人到学长,从其他学校过来的,甚至是社会人士和富二代,她都不假顏色,没有一个成的。 到了大三的时候,当时他正跟著戴少爷搞ofo,忙得脚不沾地。 有天就听同学说姜晚结婚了,直接退了学。 消息传得很快。 说她认识了个正在创业的富二代,怀了孩子就结了婚。 再后面陆续知道一些她的消息。 只知道她老公很疼她,创业成功,身家几十亿,而且她老公家里本身就很有钱。 除此之外没什么交集。 上辈子魏易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 四个人正聊著,姜晚从后面走过来。 她被辅导员叫住了。 辅导员姓张,就是刚才主持班会那个年轻老师。 “姜晚同学,你的履歷我看过了。” 张辅导员推了推眼镜,“高中三年都是班长,拿过市级优秀学生干部。我看你组织能力不错,要不要先当一下临时班长?等军训结束再正式选举。” 姜晚笑著点头,態度不卑不亢,语气得体。 “行,张老师。我先试试。” 张辅导员鬆了口气的样子,又交代了几句军训期间的注意事项。 姜晚一一应下,条理清楚,三两下就把事情问明白了。 张辅导员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赵刚目睹了全过程,嘖了一声:“人家不但好看,还直接当班长。我们宿舍就魏易能跟人家比了。” “我有什么好比的。”魏易收起手机往外走,“走了,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自由半天,明天就要军训了。” 姜晚吃完午饭回宿舍。 同宿舍三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討论班上的男生。 “那个叫魏易的,长得挺帅的,个子也高。” 上铺的女生往脸上拍爽肤水,边拍边说,“我听说他暑假就在搞创业。我们学校现在那些蓝白色的共享单车就是他搞的,是真的吗?” 对面床的女生接话:“是真的。我在贴吧看了,叫踏歌出行。学生会一个姓苏的学姐发的帖,说他是创始人。” “才大一就创业?”上铺的女生停下拍脸的动作,“家里有矿吧。” 姜晚正在整理第二天军训的衣物,把防晒霜和湿巾一件件往背包里塞。 听到魏易这个名字,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班会上的画面。 白t恤,深蓝牛仔裤,个子的確高。 上台说话很短,全教室就他一个人三句话就下来了。 目光往台下扫的时候,和她碰了一下。 很礼貌,很平淡。 不像其他男生看她时眼睛里总多点什么。 “长得是挺好的。”姜晚隨口应了一句。 然后她拿起两管防晒霜,转头问舍友:“你们防晒霜准备好了没?明天教官肯定挑最晒的时候站队列,我在贴吧看到有学姐说她去年军训完晒脱了一层皮。” 话题立刻从魏易转到了防晒霜、晒后修復和哪个牌子的湿巾好用。 姜晚把防晒霜塞进背包侧袋。 脑子里魏易的画面闪了一下就没了。 长得不错,身材挺高。 仅此而已。 至於共享单车的事,她当成了那种学生会加分的创业项目,没太在意。 第41章:军训·戒指 军训第一天。 九月的燕京太阳毒得要命。 操场上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 空气里全是汗水和防晒霜混在一起的味儿。 教官姓刘,黑脸,嗓门大,一上来就给所有人下马威。 “站军姿!半小时!谁动一下加五分钟!” 刚开始还好。 五分钟后有人开始晃。 十分钟后后排有人打报告说头晕。 二十分钟过去,方队里已经倒了三个。 魏易站第一排第一个,纹丝不动。 半小时结束。 教官绕著他转了一圈,表情明显满意。 “你以前练过?” “没有。” 这个真没有。 除非上辈子的军训也算。 他上辈子的表现其实也很不堪。 这辈子大概还是那套神秘內家拳的原因。 教官盯著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行,標兵就你了。” 休息哨响。 赵刚瘫在草地上灌水,灌完一瓶还不够,又拧开第二瓶。 “兄弟你到底是人还是机器。站军姿半小时连汗都不流。” “天赋异稟。” 罗晓峰在旁边用军训帽扇风,冲赵刚努了努下巴。“你跟怪物比体能,你是不是傻。” 赵刚不服气。“我是国防生!再怎么著我体能也不会比他差太多吧。” 他翻身起来,“魏易,来,比伏地挺身。” 魏易正在喝水,想拒绝的。 他才没那么閒。 但赵刚好像看出来了,马上补充,“输的人接下来包宿舍卫生一个月!” 魏易还没说话。 李俊杰和罗晓峰已经在边上大声叫好。 魏易闻言只好笑著放下水瓶,趴下去就开始做。 赵刚趴在他旁边,也跟著做。 前三十下赵刚还跟得上。 五十下的时候节奏开始乱。 一百下的时候脸已经憋红了。 这时候刚好魏易的手机响了。 他一边做一边掏出手机,单手伏地挺身。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苏学姐。 “喂,学姐,什么事。” “想要向大老板匯报一下新增。不对,你这会儿在军训吧?” 苏莱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包括赵刚在內,这会儿周围的同学们,此刻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臥槽! 一边打电话,一边单手伏地挺身。 这人真是他们同类? “是在军训,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今天新增多少?” “跟昨天差不多,三百多。我们文理学院差不多超过一半了。接下来可能要涨不动了。我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向其他校区发展的动作要提前了。” “那就提前。你不是规划都做好了吗?” “好咧。老板发话,那我就干活了!” 魏易掛了电话,继续做伏地挺身。 赵刚已经直接选择趴下,脸埋在草地上喘气。“我认了。他不是人。” 罗晓峰把水瓶递过去。“认就对了。这可是能单手伏地挺身的怪物啊!” 魏易做完第一百五十个才停下来,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赵刚仰头看他,语气真诚。“所以你不是富二代,是特种兵退役回来復读的对吧。” “你见过十八岁的特种兵?” 女生方队那边的女生,几乎都在往这边看。 有人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魏易?长得帅,没想到体能还这么好啊!” “做他女朋友不是得幸福死?!” “你才知道。我们学校那些蓝白色的自行车就是他搞的。我听说还没报到就拿了学校创业孵化基地的办公室,註册资本两千五百万。” “两千五百万?真的假的?” “我申请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听到学生会副主席苏莱亲口说的,这还能有假?!” “哇!” 姜晚坐在队列边缘,拧开水杯喝了一口。 前几天她只当魏易的创业是学校那种小打小闹的加分项目。 现在听到“两千五百万”这个数字,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她放下水杯,目光重新落在男生方队那边。 魏易正被赵刚拉著说什么,表情无奈,手上还在拍裤腿上的草屑。 晒了一上午,他脸上的汗沿著下頜线往下淌,t恤领口湿了一圈。 確实长得挺帅的。 军训生活枯燥乏味。 文理应用学院学生人数不多。 新生人数自然也没多少。 直接就在校內军训了,为期总共两周。 军训开始后某天。 午间休息。 姜晚路过创业基地附近,手里抱著刚从图书馆借的两本古代汉语教材。 她看到行政楼后面那栋两层小楼门口停著一辆货车。 几个穿著踏歌t恤的学生,正在往上搬单车。 苏莱站在门口,正跟几个学校领导模样的人说话。 “李主任,第二阶段覆盖另外四个校区的计划已经提交了,时间表在后面几页。”她说话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楚。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匆匆跑过来。“学姐,后台有个bug,二维码识別延迟了几秒,郭宇说下午能修好。” 苏莱接过电脑看了一眼,边跟学校领导点头,边回了句“你跟他说別等到下午,两点之前搞定”。 赵刚也在帮忙搬车,迷彩裤上蹭了一道黑印子,看见姜晚站在路边,远远冲她喊了一声:“班长好!” 姜晚笑著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回苏莱身上。 正好一个漂亮的新生骑著踏歌单车从她身边经过。 停车,还车,动作熟练。 犹豫了下,姜晚拿出自己的手机扫了码。 踏歌出行那么方便,便宜的几乎不要钱。 她也有註册。 屏幕上跳出来的踏歌app界面闪了一下,註册用户数那一栏显示的数字將近三千。 姜晚记得开学前的班会时,她看同宿舍女生骑车扫码,那个数字还只有几百。 她站在路边看著这栋掛著“踏歌科技”牌子的小楼。 看著货车上一辆辆蓝白色的单车,看著苏莱跟学校领导说话时手上那沓厚厚的文件。 几天前,她还以为共享单车是学生会那种只有一个展板两支马克笔的创业项目。 现在眼前这个团队,货车、办公室、技术后台、app界面,全是真的。 刚开学时听到的“两千五百万註册资本”和眼前这个正在运转的团队,对上了。 这个魏易搞出来的东西,比她想像中大得多。 军训最后一天。 匯报表演。 各班方队依次通过主席台,正步声整齐划一。 魏易作为標兵走在最前面,踢正步的姿势比所有学生都標准。 看台上坐满了老师和来不多的来观礼的家长。 陈心怡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左边是林思妍,右边是金世琳。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雪纺衬衫配藏蓝a字裙,头髮挽起来,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太阳底下闪。 林思妍一如既往的浅灰色连衣裙,安静坐在旁边。 金世琳扎著高马尾,紧身牛仔裤配帆布鞋,一边看方队一边嚼口香糖,嚼了两下说了句“弟弟踢正步还挺帅的嘛”。 隔壁坐的几个老师忍不住多看了她们好几眼。 主要是太好看了。 一个也就算了。 现在可是三个凑一起了啊! 表演结束。 总教官宣布军训圆满结束。 操场上瞬间乱成一锅粥,帽子飞起来,方队散了架,学生三五成群往场边走。 魏易刚摘下帽子,袖子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 他回头。 陈心怡站在他面前,米白色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从包里掏出一块手帕,踮起脚尖给他擦汗,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晒黑了。”她擦完汗又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 赵刚和罗晓峰他们站在旁边,一脸吃狗粮的羡慕表情。 女生方队那边嗡嗡嗡地议论起来。 “那个是魏易的女朋友?” “好漂亮。身材好好啊!” “听说是人大的学姐,跟他一起开奶茶店的。甜冰冰和喜茶,都是他们几个一起搞的。” “人家郎才女貌,看看就得了。” 姜晚站在人群里,目光在陈心怡脸上停了停。 她注意到陈心怡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圈,再低头看魏易的左手。 同样位置,同样的款式。 一对。 旁边女生还在感嘆“这姐姐好漂亮”,姜晚没接话。 她看著陈心怡挽著魏易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军训结束当天晚上。 宿舍已经熄灯了,同宿舍三个女生都睡了,呼吸声均匀。 姜晚戴著耳机坐在床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先搜了踏歌出行。 公眾號弹出来,底下的註册量还在涨,最新一篇推文是今天发的,標题写的是“踏歌出行军训福利:免费骑到国庆”。 后台回復的关键词,自动推送里有苏莱的名字和联繫电话。 她又搜了甜冰冰。 工商註册信息里心易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陈心怡,股东名单里有个名字她很熟悉。 而且占股70%。 喜茶国贸店的开业预告也搜出来了。 开业日期就在下周六。 两条赛道。 一家公司。 法人代表陈心怡,70%大股东魏易。 她盯著屏幕右下角跳出来的几个关联词,沉默了很久。 陈心怡。魏易。心易餐饮。踏歌科技。茶饮。共享单车。两千五百万。开业预告。苏莱。赵刚。 这些散落的信息在她脑子里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这个魏易不是长得好看的普通男同学。 是一条真正的大鱼,而且是条能在燕京这片海里搅动水流的大鱼。 姜晚摘下耳机,想了一会儿。 她打开微信,翻到联繫人列表里一个备註为“周敏阿姨”的对话框。 周敏是她妈姜若云的老同学老闺蜜。 她来首都读书,她妈让周敏帮忙照应,周敏人很好,已经来看过她两次了。 姜晚记得周敏在金融街搞投资的,在首都人脉很广。 她打了几个字发过去。“周阿姨,跟你打听个人。燕京这边有个叫魏易的学生,在做共享单车和茶饮,你知不知道?”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对面秒回。 “你怎么知道魏易?” 姜晚眼皮跳了一下。 这会儿的周敏其实正好已经在关注共享单车赛道。 她原本盯的是北大那边戴伟的项目。 但她在家的时候,几次听老爹周大爷提起邻居家的小伙子也在搞共享单车。 周敏听了几次就上了心,最近刚好在做调查。 没想到正好姜晚发来消息。 姜晚看著周敏这条回復,心里就有底了。 她回覆:“周阿姨,这个魏易是我同班同学。我听班里同学说他在做这个创业,正好想起来您在搞风险投资,想问问您知不知道这个人。” 周敏那边又回了一条。“他是你同班同学?真巧了。这个人很有意思。改天我再跟你细聊。” 姜晚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 她合上电脑,摘掉耳机,躺下来。 宿舍里很安静,上铺的女生翻了身,嘟囔了一句梦话。 窗外操场上的探照灯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闭上眼。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陈心怡踮起脚尖给魏易擦汗的那个侧脸。 那枚戒指在太阳底下很亮。 第42章:猎人陈心怡 军训终於结束了。 周四下午没课,魏易在学校住了两个多星期,整个人都快憋废了。 他推门进1203的时候,郑姨正在厨房里忙活,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小魏你咋晒成这样了?” “军训嘛,没办法。” 魏易洗了个澡,把军训服往阳台洗衣机里一扔,换了件白背心就往客厅沙发上一躺。 掏出手机刷踏歌后台数据,註册量已经破了八千。 苏莱在五个校区同时铺开了地推团队,后台的骑行热力图密密麻麻像蚂蚁窝。 他顺手给陈心怡发了条微信:“我到家了。” 陈心怡秒回:“等我。马上回来。” 附带一个爱心表情。 魏易盯著这三个字和那个爱心,身体虽然已经今非昔比。 和姐姐正式开战以来更是完胜。 可上辈子的记忆,还是让他的后脊樑本能地紧了一下。 他姐说“马上回来”的意思通常不是回来做饭。 是做其它的。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陈心怡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杯从喜茶工地顺回来的新品试喝。 她把奶茶往茶几上一搁,整个人就往魏易身上扑。 郑姨在厨房里听见动静,默默把厨房推拉门关严实了。 一个多小时后主臥那边才安静下来。 然后陈心怡的声音从臥室里传出来,有气无力但是很满足:“郑姨,晚上燉个排骨汤。我弟在学校被军训折磨了这么些天,要补补。” 郑姨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手上切葱花的刀顿了一下。 她心想小魏那精神头哪像被军训折磨过的样子,倒是老板娘你听起来比较需要补。 傍晚快六点,林思妍和金世琳前后脚回来。 林思妍在人大图书馆一边写论文,一边查了一下午的茶饮行业供应链资料。 金世琳则跑了一整天甜冰冰的供应商考核,两人进门的时候都是一身疲惫。 她们回家看到的画面是这样的: 郑姨在开放式厨房里切葱花,排骨汤已经在灶上咕嘟咕嘟冒泡了。 魏易躺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整个人比军训前黑了一个色號。 身上穿著件白背心,两条胳膊搁在沙发扶手上,黑白分明像两截藕。 林思妍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找到陈心怡。 金世琳先开了口,朝魏易努了努下巴:“嘖,看样子是被军训扒了层皮。不过没事,过俩月就白回来了。” 魏易头也没抬:“世琳姐,你可是我的亲亲学姐,我们一个学校的。我军训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去关心关心我军训累不累。” 金世琳把包往沙发上一扔,隨口道:“我这学期大四了,课少得很。那论文导师催报告都是发邮件,我连学校都懒得回去。” 她往沙发另一头一坐,翘起二郎腿,“再说了,我们一个个全都忙死了。有心无力啊!” 林思妍换好拖鞋走过来,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心怡呢?” “房里。” 魏易说完就继续刷手机了。 金世琳看了看他那副刚爽完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的德行,嘴角一翘。 她朝主臥方向嘟了嘟嘴,对林思妍道: “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姐又被他收拾了。这会儿估计在里面躺尸呢。” 魏易没反驳。 他默默换了个姿势继续刷手机。 林思妍嘆了口气,表情肉眼可见地往下沉。 这两个多星期她心情本来挺好的。 魏易军训住校。 陈心怡终於不用再天天“受苦”了。 她把重心放到学业和工作上。 喜茶三家店开业在即,甜冰冰的数据也一路飘红。 陈心怡每天精神抖擞地带著她们开会、巡店、盯装修。 那个林思妍最爱的女强人的状態又回来了。 现在好了。 魏易军训结束第一天,回家就把陈心怡给“拆”了。 林思妍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 她把包放下,换好拖鞋就快步进了主臥。 那背影,魏易瞅著总觉得她像是去救人质。 金世琳看著她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无辜刷手机的魏易,嘿嘿笑了笑没说话。 客厅里剩金世琳和魏易两个人。 厨房里郑姨还在炒菜,锅铲翻动的声响和油烟机的嗡嗡声刚好把两人的对话遮住。 金世琳问了问共享单车的事。 魏易说苏莱在跑其他校区,国庆前应该能铺到最少五个校区。 人大那边他听他姐说,国庆以后也能开始铺了。 金世琳点了点头,又说甜冰冰三个已经开的店,联大店、人大店、清华店生意都很不错。 “都是这个月才开的,现在日均出杯量已经破一千了。单价是便宜,耐不住量多啊!” “那是姐姐你们经营得好。” “得了吧,品牌定位和定价策略都是你定的。” 聊了几句,金世琳忽然话锋一转:“你们班有没有好看的女生?” 魏易脑子里闪过姜晚的脸,白t恤牛仔裤,素色髮带,两个极浅的梨涡。 但他嘴上说的是:“还行吧,没怎么注意。” 金世琳不信:“我们文理学院虽然小,但在你这里,也不至於一个好看的都没有吧。” 魏易翻了个身,认真地看著金世琳:“世琳姐,在我心中你就是我们学校最靚的。” 金世琳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嘿嘿,嘴甜哦小弟。”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跑了一整天有点酸的小腿,“也是。有姐姐我,还有你姐姐,还有你思妍姐这种大美女整天在你面前晃,外面的野花確实不够看。” 她转身往主臥走,“我进去看看你姐,別真让你给拆零碎了。” 金世琳推开主臥门的时候,差点没扶稳门框。 陈心怡裹著薄被子,整个人窝在林思妍怀里,头髮乱得像刚跟人打了一架。 林思妍坐在床边,一只手搂著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帮她顺著头髮,嘴里低声说著什么,语气心疼又无奈。 金世琳站在门口,觉得自己进来的时机有点微妙。 陈心怡正在向林思妍“哭诉”。 “思妍,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扛不住了,你帮帮我……” 语气带著撒娇的尾音,脑袋在林思妍肩膀上蹭来蹭去。 林思妍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的手指停在陈心怡头髮上,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怎么帮,这种事我帮不了啊。”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明明知道怎么帮。”陈心怡仰起头,桃花眼水汪汪地看著她,“你最好了。你帮帮我……” “你开什么玩笑。”林思妍別过脸去,脖子都红了,“这种事不能开玩笑,我帮不了……” 金世琳刚进来没听全,只听了个尾巴,靠在门框上隨口接了句:“你要思妍帮什么啊?要是她不帮你那我帮你。” 话音刚落。 陈心怡从林思妍肩膀上抬起头。 桃花眼看向门口的金世琳。 她盯了金世琳整整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翘成一个金世琳看了后脊樑发凉的弧度。 “世琳姐。” 陈心怡的声音忽然不撒娇了。 语调轻快,像一个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金世琳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啊?” 陈心怡鬆开林思妍,冲金世琳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过头了:“这可是你说的!” “我……” “那晚上就你来陪我弟睡觉了!” 金世琳:“!!!” 第43章:歪嘴龙王笑 夜晚。 燕京城。 知春东里。 主臥里姐姐们在嬉闹荒唐的时候。 魏易正瘫在客厅沙发上。 他表面在刷手机,实际上不是在玩。 他切了踏歌后台看了两眼数据,然后他就退出来了,打开另一个界面。 屏幕上显示的是笔忒幣华夏交易所的持仓页面。 三万枚笔忒幣安安静静躺在帐户里,平均成本两千一百块出头。 这笔投资是军训期间搞定的。 他瞒著姐姐的那將近两亿五千万总得有个去处。 总不能一直躺银行里吃那点可怜的活期利息。 一开始他想的是买股票,国內买茅台比亚迪,国外买特斯拉和英伟达。 问题是特斯拉现在的股价对他来说太贵了。 而且大资金出海买美股手续麻烦得要命。 茅台和比亚迪倒是可以投,他打算回头慢慢建仓。 但最先下手的还是笔忒幣。 世界盃刚结束他就在关注了。 七八月的时候笔忒幣还五六千一个,九月开始跳水,一路掉到四千。 等到他军训中间,终於搞定交易所开户和资金转帐的时候,已经跌到了两千出头。 魏易当时盯著那条几乎趴在地上的k线,差点没笑出声。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以后会涨到什么程度。 上辈子因为没玩,他其实並不清楚笔忒幣的巔峰行情。 但也隱约记得最高峰的时候,好像要几十万一枚。 保险一点算,就算按十万一个算。 三万枚以后就是三十亿。 他在两千到两千二这个区间分批掛了单,总共花了不到七千万。 剩下的一亿八千万他打算分散投到茅台、比亚迪、英伟达和特斯拉上。 等美股开户的手续办好了就动手。不过那是后话。 眼下这三万枚笔忒幣就像三万个埋在土里的金蛋。 只需要等上几年,就能孵出三十个小目標。 就算他和姐姐以后生意全失败了。 有这三十个小目標兜底,照样美滋滋。 魏易盯著屏幕上的持仓数字。 嘴角越翘越高。 终於忍不住再次歪嘴龙王了。 郑姨正好端著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表情。 她愣了一下。 心想小魏这孩子对著手机笑得跟偷了鸡似的,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排骨汤端上桌,郑姨喊开饭。 魏易从沙发上爬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三个女人从主臥鱼贯而出。 然后魏易就觉得不对劲了。 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怪。 陈心怡脸上掛著一种智珠在握的笑容,桃花眼亮晶晶的。 林思妍低著头,耳根还有没褪乾净的红。 金世琳最夸张,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出来。 而且死活不往他这边看。 魏易左右看看:“你们仨在房里聊什么了?怎么脸都这么红。” 陈心怡笑而不语。 林思妍低头喝汤。 金世琳直接懟了回来:“要你管!” 语气凶巴巴的,但配上她那张红透了的脸,毫无威慑力。 魏易愣了一下。 金世琳以前可从来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这位棒子姐姐一向是大方爽朗的性格,有事说事,很少带情绪。 他不知道的是。 金世琳现在心里正翻江倒海。 刚才在主臥里陈心怡那句“晚上就你来陪我弟弟睡觉了”还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她光是往魏易旁边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旁边笑眯眯地看著她。 懟完魏易以后金世琳立刻低头夹了块排骨,假装很忙的样子。 但那块排骨她嚼了半天也没嚼完。 陈心怡看著金世琳这副样子,笑容更甜了。 她夹了块排骨搁到金世琳碗里,语气温柔得能拧出蜜来: “世琳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真的不介意的。” 金世琳差点被排骨噎著,灌了半碗汤才缓过来。 “考虑你个大头鬼!”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朝陈心怡做鬼脸,表情又凶又可爱,“这种事情怎么可以!” “可以的可以的。”陈心怡托著腮,桃花眼弯成了月牙,“只要我可以,你可以,不隨便说出去,那为什么不可以?” “太荒唐了!我不要!” 金世琳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然后意识到郑姨还在厨房,又压了回去,脸红得快要冒蒸汽了,“心怡你正经一点!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这种乱七八糟的!” 陈心怡往嘴里塞了块排骨,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吧”。 但她的眼睛还在笑。 林思妍全程沉默地喝著汤,表情幽怨得像碗里的排骨欠了她钱。 魏易偷偷瞥了她一眼,正好和她的目光碰了一下。 林思妍立刻移开视线,但魏易分明在她眼里读出了一行字:都怪你。 魏易乖乖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眼看气氛越来越微妙,魏易决定岔开话题。 他清了清嗓子:“姐,喜茶三家店下周同时开业,宣传的事你们商量好了没有?” 陈心怡放下筷子:“宣传方案已经定了。线上部分找了几个京城这边的kol帮忙推广,线下三家店同一天做开业活动,满减加买一送一。世琳姐负责协调人手。” 魏易说不太够,喜茶定位高端,不能光靠打折吸引人。 他把上次提过的想法又细化了一遍。 让金世琳和林思妍当品牌形象代言人,拍一系列短视频和图文,走生活方式路线。 金世琳形象阳光运动,林思妍气质清冷知性,一个负责暖色一个负责冷色,双线並进,刚好覆盖喜茶“一杯好茶、一种生活”的品牌调性。 “现在就可以开始拍了。” 魏易咬了一口排骨,“不要等到开业。开业前先在微博和人人网上把內容铺出去,让用户提前有期待感。短视频发美拍和秒拍,图文发微博和小红书。標题就叫『喜茶小姐姐的日常』之类的,先攒一波关注。” 提到工作,金世琳脸上的红终於退了一点。 她想了想:“拍什么內容?总不能光举著奶茶对著镜头笑吧。” 魏易说不光拍奶茶,要拍的是生活方式。 金世琳可以拍健身完喝喜茶的画面,配上“健完身奖励自己一杯好茶”之类的文案。 林思妍拍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手边放一杯喜茶,走知性路线。 总之让用户觉得喝喜茶不是喝奶茶,是在享受一种生活態度。 陈心怡听完眼睛亮了:“我弟这个脑袋,不搞营销可惜了。” 林思妍难得开口,语气淡淡的:“他搞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这话听著像调侃,但魏易觉得里面有刺。 他訕笑了一下没接话。 金世琳替他解了围:“能者多劳嘛。反正他精力旺盛,多干点活也是应该的。” 说到“精力旺盛”四个字的时候,她脸上刚退下去的红又浮了一层。 陈心怡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来。 金世琳白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啃排骨。 吃完饭郑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三个女人又回了主臥,大概要继续刚才没谈完的话题。 魏易重新躺回客厅沙发上,刚打开微信准备看看踏歌的工作群有没有新消息,通讯录那里冒出来一个红色的“1”。 他点开。 是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张美女图片,图片中的美女扎素色髮带,高马尾。 微信名字:姜晚。 验证信息写的是:“魏易同学你好,我是姜晚。班上有些事情想跟你沟通一下,方便加个好友吗?” 魏易盯著这条验证信息看了几秒。 他对姜晚真没什么特別的印象,长得漂亮是真的,成绩好也是真的,但上辈子两个人几乎没有交集。 不过既然是班长,班上有些事情要沟通也正常。 他点了通过。 好友添加成功。 对面没有立刻发消息过来。 魏易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正准备继续研究笔忒幣行情。 陈心怡的声音从主臥传出来:“魏易!进来一下!” 金世琳的声音紧跟著传出来,语气慌张:“你別叫他进来!我还没穿好衣服!” 然后是陈心怡咯咯的笑声:“世琳姐,你屁股好翘啊!” 又过了几秒,林思妍的声音,淡淡的:“你別理她们。別进来就好,没事。” 客厅里。 魏易还拿著手机,思绪却被刚才陈心怡那句“好翘啊”拽走了。 因为他记得。 金姐姐確实是最翘的。 第44章:钓翁之意 次日。 周五晚上。 知春东里1203。 陈心怡难得没有瘫在沙发上。 她站在客厅中间,手里拿著列印好的流程表,把明天喜茶开业的安排从头到尾对了一遍。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马尾扎得比平时紧,俏丽可爱却又初现职场风范。 “世琳姐明天盯三里屯店,现场出单速度和顾客体验必须保证,有问题隨时打电话。” 金世琳半躺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收到,陈总。” “思妍负责品牌形象和自媒体。明天第一批出图最晚中午十二点交,李学姐已经安排了人专门蹲点拍照,调色和文案模板提前定好了。” 林思妍坐在餐桌旁,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陈心怡把流程表翻到下一页,目光扫向沙发上的魏易:“你明天跟我一起去。” “我上午想先去创业基地看踏歌新的地推数据,苏莱说五个校区的註册量都破了。” “那你下午必须到。”陈心怡的语气不容商量,“三里屯店是喜茶首店,你是总顾问,开业仪式你不在像什么话。” “行,下午准时到。” 金世琳在旁边晃著腿,故意嘆了一口气:“开业前就紧张成这样,以后喜茶融资、上市,你不得天天睡不著觉。” 陈心怡瞪了她一眼:“你还有空说风凉话。甜冰冰本周新品的顾客评价匯总你还没发给我。” 金世琳立刻举手投降:“等下就发,一定发。” 林思妍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核对明天要发的微博文案和照片。 她把每一条文案都读了两遍,偶尔才开口问一句“这个tag加在开头还是结尾”。 问完又低头继续改,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表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那副任劳任怨的样子,让魏易自己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哪里罪大恶极了? 他啥都没干,就得到了林思妍最想要的爱唄。 周六上午,三里屯太古里。 喜茶店门口排队超过两百人,从店门口甩到商场走廊,再甩到广场上。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月的太阳还挺毒,但排队的顾客没有一个不耐烦的,全举著手机在拍门头。 李学姐的设计效果在阳光下完全显出来了。 极简白色门头配烫金logo,暖色灯光从落地玻璃透出来,整家店看起来不像奶茶店,更像一间高级画廊。 排队的顾客把照片发到微博或者朋友圈上,自动带了“打卡”的tag。 有几个女生特意跑到店招下面凹造型拍照,拍了足足十分钟还没轮到她们点单。 陈心怡拉著魏易站在店外,挽著他的胳膊,语气压著满意但嘴角还是翘上去了: “人均排队时长半小时以上,出杯速度跟得上。顾客拿到杯子第一反应都是拍照。我们的视觉策略是对的。” 魏易看著白色杯身上那行烫金小字。 “喝茶本来就是件高兴的事。” 这句话是他说的。 但把它变成一整套品牌语言的人是李学姐,把这套语言推进执行的人是陈心怡。 自己提方向,姐带团队落地。 他都感觉分工有点太顺了。 金世琳在店里忙得马尾都散了。 她嗓子喊了三个小时,略微有点哑,但整个人状態极好,指挥出单、调度补货、安抚排队顾客一气呵成。 有个顾客嫌等太久要找经理投诉,金世琳三十秒內端了杯试喝新品过去,说了句“这是下个月才上的限定款,您帮我们尝尝口味合不合適”。 那顾客喝完当场消气,还主动发了条朋友圈帮忙宣传。 林思妍负责现场的品牌形象维护。 她穿了一身浅灰连衣裙站在吧檯旁边,帮第一次来的顾客介绍產品线。 有几个女生认出她就是微博上那组品牌形象照里的人,兴奋地过来求合影。 林思妍微笑著配合,拍了三四张,拍完以后脸上的营业笑容一秒就没了,恢復成平时那副清冷的表情。 魏易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想这女人变脸的速度比他姐还快。 同一天。 甜冰冰联大首店迎来了开业以来的歷史高峰。 因为店铺做活动搞买一送一,排队的人从店里排到了人行道上,再拐了个弯排到了隔壁列印店门口。 隔壁列印店老板端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看热闹,顺便掛了个牌子:“排队渴了?矿泉水三块一瓶。” 柠檬水不到中午就卖完了备料。 赵敏在柜檯后边收银边发语音到姐妹群里: “你们柠檬水能不能多备一批料!我现在手上全是柠檬味洗都洗不掉!还有柠檬吗?谁再给我送三箱柠檬过来!” 金世琳在三里屯那边忙得飞起还不忘回她:“你自己就是最大的柠檬,还要什么柠檬。” 赵敏回了个字正腔圆的滚。 赵刚、罗晓峰和李俊杰主动过来帮忙。 赵刚往店门口一站,一米八五的国防生身板当人形引导牌,顾客自动就排直了。 罗晓峰在旁边发开业传单,嘴里念念有词:“甜冰冰,新品买一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李俊杰挨个帮排队的顾客扫码点单,他全程没说话,但效率最高。 他们都没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里。 姜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一杯別人家的奶茶,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甜冰冰门口那条长龙上。 她的视线在赵刚身上停了一下,在罗晓峰身上停了一下,在李俊杰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奶茶,又抬头看了看甜冰冰招牌上那两个咧嘴笑的冰块logo。 她放下杯子,起身付了钱,往公交站走去。 下午,三里屯。 姜晚一个人站在马路对面。 她没跟任何人说,只是在网上搜到了喜茶开业的新闻,想亲眼看看。 这条街对面站著的人流,比她想像中多得多。 排队的人举著手机拍门头,拿到杯子的人先拍照再喝,店里的服务员忙得脚下生风。 金世琳正在门口跟一个供应商模样的人说著什么,林思妍从店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试喝的新品,递给一个等太久脸上不耐烦的顾客。 那顾客喝了一口,表情立刻从暴躁变成了惊喜。 姜晚还看到站在店门口,挽著魏易胳膊的陈心怡。 这个女人……因为去了好几次联大。 而且还和联大大四校花金世琳是好朋友。 更因为和联大大一创业风云人物魏易是情侣关係。 更重要的是长得漂亮身材好,所以联大这边有很多人收集她的资料、信息。 大家又都是大学圈子里的,浅层的很容易就能查到。 所以姜晚现在知道,她是人大的高材生,学生会副主席,据说大一就开始开店创业还成功了的狠人。 而且……这女人据说还是魏易的养姐! 魏易站在她旁边,被她挽著胳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享受也说不上抗拒。 那是一种很自然的亲密,像呼吸一样。 这些全在告诉姜晚同一件事。 姜晚没有排队买茶,转身往回走。 回到宿舍,同宿舍三个女生都不在。 姜晚打开电脑,重新搜索魏易的名字。 这次她把关键词组合换了,“魏易 踏歌科技 喜茶 甜冰冰 心易餐饮”,把所有能找到的公开信息全部整理成一份文档。 踏歌出行目前的覆盖范围,甜冰冰在联大、人大、清华周边的店铺位置,喜茶三里屯店的开业新闻,心易餐饮的工商註册信息,全部標了出来。 她看了这份文档很久。 然后关掉文档,拿起手机,打开微信。 已经加了好几天好友,但一直没聊过天的那个对话框。 还停留在“好友添加成功”的系统提示上。 姜晚打了很长一段字,改了两遍,最后发出去的版本是这样的: “魏易,星期一要正式选班长了。我这个临时的能不能转正还不一定呢。而且我感觉我一个女生有点力不从心,要不星期一的时候我推荐你当班长。” 没过多久,对面回了。 “班长,一日为班长终身为班长。而且我很忙的,所以还是算了吧。” 措辞看著挺客气,该有的礼貌全有。 但字缝里透出来的意思很明確:没兴趣。 姜晚嘴角弯了一下。她想了想,又打了很长一段字: “可我还是觉得你更適合当班长。我们班女生比较多,我当班长会有人不服气的。而且要是你很忙的话,那我可以当副班长,班里日常工作我来帮你做,你只需要偶尔露个面就行,不耽误你其他事。” 这次发出去以后,对面没有立刻回。 姜晚也不急,把文档又看了一遍。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终于震了。 魏易:“抱歉,班长,我没兴趣。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姜晚看著这条回復,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晚饭时买的已经凉掉的炒麵。 这条鱼不但比她之前判断的要大得多。 而且看起来也不太好钓。 第45章:按摩 喜茶开业当天,晚上快十一点。 魏易已经洗过澡换了睡衣,正半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姐姐们下午到晚上都在忙的时候。 他作为堂堂甩手掌柜,老早就回来吹空调了。 当然了。 他会说自己吹空调的同时,其实也在工作。 这不,苏莱刚好在踏歌工作群里发了一串数据。 踏歌出行,目前在联大五个校区的註册量全部突破四千以上。 加起来已经超过两万。 她连发了三个庆祝表情包。 魏易马上就回了个“辛苦了”。 他打字打的老辛苦了。 也就是在这时。 吱呀一声。 知春东里的防盗门开了。 陈心怡第一个进来。 “腿都要断了!” 她踢掉高跟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脑袋枕在魏易大腿上,闭著眼,“小弟,赶紧给我按摩!” 金世琳跟在后面,马尾散了一半,嗓子哑得只剩气声:“我明天要睡到中午,谁也別叫我。” 林思妍最后进来,轻轻带上门,她换了拖鞋就靠在鞋柜上缓了好几秒才往里走。 魏易把手机搁茶几上:“你们三个这是去开业还是去打工。” “打工哪有这么累。”金世琳把自己扔进单人沙发里,两条腿往脚凳上一搁,“你知道今天三里屯店出了多少单吗。一千六。一千六百单。我嗓子就是喊单喊哑的。” 陈心怡闷闷地从魏易腿上发出一声哀嚎:“世琳姐,你別报数字了,我现在听到数字就头疼。” 魏易看她姐这副样子,主动把手搭在她后颈上,拇指找到风池穴的位置按下去。 陈心怡发出一声很长的抽气声,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软在他腿上。 “就那里。別停。奇了怪了,店里张姐也是老技师。按的就是没你好。” 她这是在说她美容店里的一个老技师张姐。 魏易也认识。 甚至上辈子他最开始学习按摩的时候。 就是张姐教他的。 魏易继续按,力道拿捏得精准。 陈心怡闭著眼享受了一会儿,手开始不老实了。 她的手从沙发垫上滑下去,先摸到他膝盖,然后顺著大腿往上爬。 魏易按她后颈的拇指顿了一下。 陈心怡的手继续往上,嘴角弯起来,眼睛还是闭著的,表情无辜得好像那只手不是她的。 金世琳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实在忍不住了。 “心怡,我们人还在呢。” “你们就当没看见嘛。” “这么大个活人怎么当没看见。你弟给你按摩你就好好享受,手能不能消停点。” “就摸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对吧,弟弟?” 魏易没接这个茬,手上继续按她的后颈。 陈心怡见他不配合,哼了一声,不过那只手压根就没收回去。 开始玩起了街霸和拳皇游戏。 左摇右摇上摇下摇…… 不过她翻了个身,从魏易腿上抬起头看向金世琳和林思妍: “你们今天也累得不轻。让我弟给你们也按按。他按摩真的很厉害的。” 林思妍正端著水杯喝水,听到这话杯子停在嘴边。 金世琳犹豫了一下:“不用了,我洗个澡躺一躺就行。” “试一下嘛,世琳姐。我刚才那副死样子你不是看到了,现在你再看看我。” 金世琳看了看陈心怡。 她进门时確实脸色发白,现在脸上的血色已经回来了大半,说话的中气也足了不少。 再看魏易那双手,刚才他在陈心怡后颈上按的那几下,节奏力度看著確实专业。 “行吧。”金世琳从单人沙发上坐起来,“就按一下肩膀。我今天站了一天,肩膀硬得跟钢板似的。” 林思妍站起来,轻声说了句“我先去洗澡”,往浴室走了。 路过魏易身边时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金世琳坐到沙发边上,背对著魏易。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修身的黑色短袖,领口刚好卡在锁骨的位置。 魏易站到她身后,先把手掌搓热,然后搭在她肩膀上。 “世琳姐你肩膀確实有点硬。” “废话。你姐是老板,动动嘴就可以。我可是跑了一天,从早上站到晚上,是一分钟都没坐过啊!” “辛苦了辛苦了。” 魏易开始按。 他的手从肩井穴开始,拇指沿著斜方肌的走嚮往外推,力道比给陈心怡按的时候重了三分。 金世琳的肌肉比他姐紧,毕竟她常年健身,肌肉纤维的密度不一样。 “这边是不是酸?”他按到肩胛骨內侧缘的时候问了一句。 “嘶。对,就那里。你轻点。” “轻了效果不好。我的力度会大,你忍一下。” 金世琳咬著牙没吭声。 过了十来秒那股酸劲过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烘烘的舒服感,从肩膀往脖子和手臂扩散。 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原本端著的架子也塌下去了一截。 “怎么样?”陈心怡托著腮在旁边看,桃花眼亮晶晶的。 “確实有两下子。”金世琳闭著眼,语气终於恢復了平时的调调,“我还以为心怡是吹牛的。” “我什么时候吹过牛。我弟就是最棒的,各方面都是。” 金世琳耳朵微微红了一下,假装没听见后半句。 魏易继续按。 手法从肩颈往背阔肌延伸,掌根推压的力道均匀而沉稳。 金世琳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脑袋也微微往前垂下。 她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半睡半醒的放鬆状態。 魏易自己也进入了某种肌肉记忆的状態。 他的手法完全是上辈子练出来的。 上辈子金世琳怀孕的时候腰背酸痛得厉害,他每天晚上都这么给她按。 按了整整三个孕期,她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筋膜的走向他都烂熟於心。 后来孩子生完了,她也习惯了。 下班回来累了,往床上一趴就说“给我按按”。 所以当他的手顺著她的背阔肌往下滑,滑到腰侧,然后很自然地往前一探,两只手从背后绕过去,往她胸前一伸。 他其实都没反应过来。 毕竟这个动作,他在上辈子做了几千次,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就很自然。 然后他听见金世琳倒抽一口凉气。 陈心怡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 客厅安静了大概半秒钟。 然后金世琳尖叫了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护在胸前,转身瞪著魏易。 她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 魏易的双手还保持著刚才那个姿势悬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金世琳,终於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他连忙把手收回来,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的话。 可发现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適。 “姐……”他转头看向陈心怡,希望她能帮忙救场。 陈心怡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著他。那种表情里有惊讶,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但好像没有生气。 她就这么托著腮,看了他整整好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魏易,你按错人了。”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陈心怡笑著站起来,走到金世琳旁边,“世琳姐,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按得太投入了,手滑了一下。也可能是他给我按的时候这样习惯了。” “手滑能滑到那里去?”金世琳的脸还是红的,声音也不像平时那么大方了,“还有你们这是什么坏习惯!” 陈心怡瞟了魏易一眼,那眼神说不清是在责备还是在憋笑:“你还不快给世琳姐道歉。” “世琳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金世琳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红开始慢慢退。 她其实也不是真生气,更多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羞。 毕竟她刚才正沉在按摩的舒服里,脑子里什么防备都没有,魏易的手突然就放到不该放的地方了。 而且说实话,那一把抓得还挺准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以后金世琳的脸又红了一层。 她连忙把它掐掉:“啊啊啊,我要疯了。你们这姐弟俩,啊啊啊……我去洗脸!” 她转身跑去厨房洗脸,因为卫生间里林思妍还没出来。 客厅里只剩魏易和陈心怡两个人。 魏易摊在沙发上,两只手还残留著刚才那一抓的触感。 不过跟记忆里不太一样。 毕竟他记忆中熟悉的,已经是奶过自家三个娃…… 不,是四个。 后面他和陈心怡的老么没母乳吃,也吃了一段时间二妈妈的母乳。 而现在她正青春年少。 陈心怡在他旁边坐下来,侧著头看他。 “你说我如果把你借给世琳姐用一下,她会不会喜欢?”陈心怡笑眯眯看著魏易说。 “姐……” 魏易只能先表明態度:“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信你。” 陈心怡点头,一副相信他是磊落君子的样子,“才怪!” 魏易:“……” 第46章:专业 两天后。 星期一上午,班会。 辅导员张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黑框眼镜: “今天正式选班长。军训期间姜晚同学代理班长,大家也看到了。还有没有其他同学想参选的?” 台下没人吱声。 姜晚站起来,语气不卑不亢:“谢谢张老师,也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配合。如果大家还信任我,我愿意继续为大家服务。” 投票。 全班四十二个人,姜晚拿了三十八票。 张老师宣布结果的时候赵刚凑到魏易耳边:“毫无悬念啊。” 下午《现代汉语》课,老师布置小组作业,主题是“语言与社会变迁”。 要求俩到三人一组,两周內交一份调研报告。 自由分组的时候教室里乱成一锅粥。 赵刚正要拉魏易组队,一只手轻轻按在了魏易桌角上。 “魏易同学,我们组一队吧?” 姜晚站在魏易桌前,浅蓝色衬衫配米白长裤,长发今天没扎,散在肩上。 赵刚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看姜晚,又看看魏易,手默默缩回去了。 “行。”魏易没多想就答应了。 他对姜晚的印象停留在上辈子那个“眼光极高的班花”,说不上多熟,但也不排斥。 毕竟人家人美身材靚,组个小组又不吃亏。 赵刚在旁边用一种“兄弟你真该死啊,我好羡慕啊”的眼神目送他和姜晚往图书馆走。 罗晓峰拍拍赵刚的肩膀:“別看了,人家郎才女貌,你掺和什么。” “可……可他已经有三个老婆了啊!” “只有一个好吧,那两个算姐姐。”李俊杰说。 图书馆二楼靠窗的位置,两人面对面坐下。 姜晚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他面前。 三页纸,密密麻麻全是提纲,从方言变迁到网络流行语,从外来词借用到社会阶层与语言分化,每个大项下面还有细分小点,条理清楚,字跡工整。 “社会语言学的参考书我列了六本,图书馆有四本,剩下两本得去外面找。” 她把笔搁在笔记本旁边,“你觉得先从哪个方向切入比较好?” 魏易扫了一遍提纲,有点意外。 上辈子他跟姜晚几乎零交集,只知道她长得好看成绩好,还有她后面的传说。 从来不知道她做事这么认真。 他隨手在“网络流行语”那一栏点了一下: “这个吧。我跟清华姚班的人有合作,他们那边有套自然语言处理的工具,可以抓微博和贴吧的热词数据。做这个方向我们有別人没有的数据源。” 姜晚眼睛亮了一下:“那就这个。” 她低下头把魏易刚才说的话快速记在提纲旁边,字跡比刚才潦草了一点,显然是在抢时间。 记完她抬头又问了几个关於数据抓取的具体问题,每个问题都接在关键点上,不绕弯子也不说废话。 討论到一半,姜晚忽然合上笔记本,说了句题外话: “你的那个共享单车我骑过好几次了,挺方便的。” 魏易正在翻她列的参考书目,闻言抬头。 “你骑过?” “骑了啊。我们宿舍楼下就有投放点,去图书馆和食堂都骑。” 她的语气隨意而自然,“而且我发现你们app上有个小bug,定位有时候会漂移。明明车停在图书馆门口,显示在食堂那边。我遇到两次了。” 魏易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你说的是哪个投放点?c区还是d区?” “c区。图书馆正门那个。” “两辆车都漂了?” “对。第一辆还好,误差大概五十米。第二辆直接漂到食堂后面那条路上了。” 姜晚说话的时候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地图的位置关係,比划得很准。 魏易把这条反馈记下来,收了手机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这个bug苏莱之前跟他提过一次,郭宇说修好了。 现在看来可能还有残留。 姜晚笑了笑,把笔记本重新翻开: “那继续討论作业吧。我觉得网络流行语可以分三个时间段来取样,零零年到零八年,零八年到一零年、一一年到到现在。你觉得呢?” 整个討论完全正常,像任何一个认真做小组作业的同学。 除了男帅女靚外。 就是魏易隱约觉得,她跟记忆里那个“长得挺好”的姜晚有了一些不同。 她好像有点主动,但又主动得不让人反感。 討论结束后。 姜晚收起笔记本说要去找辅导员交班费统计表。 魏易收拾东西准备去创业基地。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燕京的秋天已经有点凉意了。 银杏叶开始泛黄,几片落在台阶上。 魏易把手插在裤兜里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辈子姜晚跟他总共没说过十句话。 两人在班上几乎零交集。 这辈子才开学不到一个月,她已经主动加他微信,主动说想让他选班长,主动找他组队,主动提產品反馈。 平时课间偶遇时的点头打招呼也越来越频繁。 每次都很正常,但频率確实比普通同学高。 他又想起来上辈子同学群里关於姜晚的那些討论。 那些討论当时跟他没什么关係,他身边有个更厉害更完美的姐姐。 还有姐姐那些环肥燕瘦的姐妹们,哪有閒心关注班上的女同学。 但那些话他还记得:姜晚眼光毒辣,要么不谈,一谈就挑百亿的。姜晚手段高超,什么样的男人到了她手里都能被调教成好老公。 当时听了一耳朵就过了。 现在回想起来。 这些评价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这辈子自己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踏歌和茶饮两条线的规模远远超过一个普通大学生创业的水平,这些事在学校里也属於半公开的状態。 姜晚这种眼光的女生注意到他,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毕竟姜晚是他们班公认的班花,甚至可能是文理学院的院花乃至在整个联大都排得上號。 追她的人排成队她一个没正眼看过。 这辈子她主动来接触,哪怕只是出於好奇或者其他原因。 也说明自己这辈子目前为止混得不错。 但这份暗爽只持续了几秒,他很快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因为有姐姐的存在,他在女人这方面的閾值其实很高。 上辈子把他弄死的五虎將,哪个不是大美人? 环肥燕瘦,气质性格各不相同,单拎一个出来,在身材和气质上就没一个输给姜晚的。 而这样的美女,因为姐姐的存在,他上辈子享受过的可不止五虎將。 只不过相对来说,他姐最放心和信任的是五虎將其她四人而已。 所以最后干掉他的才是五虎將。 晚上。 文理学院, 女生宿舍里。 姜晚坐在床上,笔记本摊开在膝盖上。 她把今天和魏易討论时他说的话重新看了一遍,在某些句子旁边用小字做了標註。 他说:【姜同学,非常感谢你的反馈。】 (这是我列出他创业项目app的bug时他的回应) (他说这话时看起来语气真诚) (他说这话时没有一点主动表示,例如趁机请我吃饭、趁机展示孔雀羽毛等都没做) 她看著这些標註,微微皱眉。 她感觉魏易跟其他同龄男生不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条理很清楚,不为了表现自己说空话,也不因为她是大美女就故意討好。 全程就事论事,该接的话接,该搁的话搁。 甚至都没有一点主动表现的意思。 她的舍友从对面床探出头来:“晚晚你在看什么,对著笔记本发呆老半天了。” “在研究一个比较难的课题呢。” “什么课题啊?”舍友好奇地爬下床往她这边凑。 姜晚把笔记本合上,笑著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学生会那边迎新晚会的事你听说了吗?” 舍友的注意力立刻被带走了,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迎新晚会的场地安排。 姜晚一边听一边点头,手指轻轻压在笔记本封面上。 总不能让舍友知道,她研究的课题其实是一个男生吧。 把舍友们应付过去后,姜晚拿起手机。 屏幕上还留著周敏之前回復她的那条消息:“你怎么知道魏易?” 她盯著这条消息又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要判断一个人值不值得投资,不是看他做了什么项目。 项目是变量,人是定数。 她现在对他的判断还只是初步的,需要更多接触。 不过至少今天,她確认了一件事。 这个男生面对她的时候,眼睛里没有那种让她习以为常的、想把她占为己有的光。 这反而让她觉得,他比她之前判断的更有意思了。 当然了。 她不知道。 人家其实纯粹是閾值比较高。 第47章:这辈子应该不用离那么多次了吧 九月末的燕京清晨,已经有了凉意。 魏易照常六点下楼,知春东里小花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地上零零散散落了几片。 他站定,闭眼,起手,揽雀尾。 打完三趟,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小魏,今天比平时打得快多了啊。” 周大爷端著搪瓷茶缸坐在花坛边上,白色汗衫黑色灯笼裤,脚上一双老燕京布鞋。 那股京爷味老地道了。 “在想事情,下意识加速了。” “你们年轻人一天到晚想事情。我闺女也这样,昨晚又没回来,说是在公司改什么投资分析报告。我就不懂了,一份报告白天改不行吗,非得熬夜。” 又来了。 每次周大爷说他闺女,下一句必然接经典台词。 “你说她这么拼有什么用,连个对象都没有。” 来了。 魏易心里嘆了口气。 这句台词他最近听了不下三十遍。 每次听都觉得自己欠周阿姨一笔媒人债。 两人又聊了几句,魏易重新起拳,但心思已经不在拳上了。 这段时间他姐明显瘦了。 下巴尖了一点,手腕上的骨头比以前更突出了。 黑眼圈靠粉底遮,能遮住顏色遮不住浮肿,眼窝陷下去一小块。 她以前脸上带点婴儿肥,笑起来像颗刚剥出来的荔枝。 现在更像荔枝被运到了北方,瘦了。 原因他能想出来。 她现在刚上大四,又想考研,学业本来就重。 上辈子这时候她在同时开两家新店,事情不算少,但至少晚上还能瘫在沙发上让他按脚。 这辈子倒好,喜茶三家店,甜冰冰六家店,加上踏歌扩张计划,她一个人拆成三个用。 更要命的是,丫是个馋嘴小妞。 上面的嘴不馋,下…… 那可太馋了。 偏偏自己今非昔比,陈心怡能撑满四十分钟都算超常发挥。 每次她主动挑事,最后都变成自己把瘫成泥的她抱去洗澡。 然后第二天她顶著黑眼圈继续上班、上学。 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这个星期开始他想了个办法。 趁她下班回来瘫在沙发上,他把內家拳的入门口诀拆成最简单的几个动作教她。 不需要整套学,先练站桩和呼吸,养气固本。 她工作强度这么大,练了至少能多点续航。 “姐,你跟我学。一天十五分钟就行。” 陈心怡趴在沙发上,脸埋在靠枕里,声音闷闷的:“有那十五分钟我不如补个觉。” “练完再睡,睡眠质量更好。” “那你过来陪我睡,不练拳我也能睡眠质量好。” “你睡眠质量是好了。可我呢?我陪你睡完我还能睡?” 陈心怡把靠枕砸过来,嬉笑,“那我睡著了,你不会继续啊。把我当成娃娃不就好了。” “我不忍心啊,你都累成那样了。” “那就不是我的问题了。是你自己不忍心,不怪我哦~” 反正就是不肯练。 魏易又不能说实话—— 你看你上辈子把我薅死了,这辈子我练了拳你打不过我,所以你也得练。 正想著。 一个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周叔,早啊。小魏也在呢。” 花坛边走过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齐耳短髮,圆脸微胖,戴一副银框眼镜。 穿得很普通,浅灰开衫配深色长裤,小区里一抓一大把的那种中年妇女打扮。 但魏易认得她。太认得了。 “赵阿姨早。” 赵阿姨笑著点了点头。 周大爷在旁边说小赵今天没上班,赵阿姨说轮休呢,去买点菜中午给老公孩子做饭。 两人聊了几句菜价和物业费,赵阿姨又跟魏易寒暄了两句就出去买菜了。 魏易看著她走出小区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赵阿姨,全名叫赵秀梅。 她在朝阳区民政局工作,具体岗位是婚姻登记处的登记员。 上辈子他和姐姐的结婚证离婚证,全是这位赵阿姨一手包办的。 什么?还有离婚证? 没错。 上辈子他一共领了六次结婚证,五次离婚证。 全在赵秀梅这个熟人的窗口。 这事说来离谱。 但放在他姐身上,又离谱得很有道理。 上辈子魏易考公上岸以后走的是体制內路线,从街道办科员一路做到副主任。 陈心怡从一开始就替他把路铺好了。 他大二的时候就在规划他的仕途。 问题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工作人员。 身边有五六个女人还有一堆孩子,万一被人举报怎么办? 作风问题在体制內可是致命伤。 陈心怡作为人大政法系高材生,想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解决方案。 重婚罪?不存在的。 他从来没同时拥有两个妻子。 他只是在结完婚、上完孩子的户口以后离婚。 然后再跟另一个姐姐结婚。 每次婚姻都是合法登记,每次离婚也是合法手续。 每一位前妻都有他的孩子,他离了婚还照顾前妻和孩子,这不是作风败坏,这是负责任。 什么?他照顾前妻,又把前妻照顾出孩子了? 没办法,余情未了啊。 又不犯法,道德上虽然略有瑕疵,可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民政局的赵秀梅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到最后已经练出了一个条件反射。 只要看到这位又来了。 她会直接把结婚登记表和离婚登记表一起递过去让他自己挑……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陈心怡在窗口问了一句“赵姐,我们下次还能再来吗”。 这话说得跟美髮店办会员卡一样。赵秀梅愣了好几秒,推了推眼镜说: “只要別是同一个星期內就行。系统里会有记录的,太快了我这边不好操作。” 其实除了结婚离婚这个骚操作,陈心怡还搞过不少別的。 比如孩子上户口,全落户在陈心怡名下。 她作为“孩子的大妈妈”统一抚养,在法律上孩子们是跟著她的。 再比如財產处理,所有核心资產都放在陈心怡名下。 她用一套极其复杂的代持协议和信託安排,把几个姐妹的经济利益全保护起来。 每个人都是受益人,但每个人的名字都不出现在公开文件上。 金世琳管的两家连锁餐饮公司,林思妍管的咖啡厅品牌,还有另外两位姐妹的小股份,全是她一手设计的股权架构。 魏易上辈子没怎么过问这些事。 他就管他那个街道办的一亩三分地,回家吃饭睡觉,然后被姐姐安排“轮流值班”。 现在重活一回,再看赵秀梅那张圆脸。 他觉得这位赵阿姨,大概是他见过最见过世面的人。 她在朝阳区民政局那个小窗口后面坐了三十年。 什么狗血剧情没看过。 但被他姐这种“反覆结婚反覆离婚只为了把所有女人和孩子合法化”的操作玩成固定流程,估计也是一辈子的职业奇观。 他正想著呢,赵秀梅已经出去了。 周大爷喝完茶缸里的最后一口茶,站起来拍拍裤腿:“我回去弄早饭了。小魏你今天比平时多打了半趟,刚才后半段动作有点变形,心思不在这吧。” 魏易正想解释。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小区入口那边传过来。 “爸,你又在大爷式点评了。” 周敏从小区门口走过来,手里拎著公文包。 深灰色西装套裙板板正正,短髮別在耳后,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一如既往地锐利。 脸上带著熬夜没睡好的疲惫,但气场一点不减。 “昨晚又没回来。”周大爷语气里带著习惯性的埋怨和习惯性的无奈。 “有个项目要改投资分析报告,在公司通宵了。” “又是通宵。你天天通宵啊。”周大爷越说自己越气,“三十好几了也不找对象,整天跟那些创业者打交道,哪个能嫁?” 又来了。 魏易发现周大爷每次见周敏,平均三句话內必拐到“找对象”这件事上。 周敏显然也习惯了,她没接她爸的茬,目光落在魏易身上。 “小魏,你的踏歌最近好像又铺新校区了?” 她顿了顿,语气从閒聊切到了专业模式,“正好碰到你,你们最近有没有融资方面的考虑?我这边有几个想法想跟你聊聊。” 周大爷看著这一幕,端著茶缸子欲言又止。 他刚才还在催闺女找对象,现在闺女当著他的面跟楼下小伙子聊起了什么融资什么单车。 他想了想,觉得这大概也算一种社交,摇了摇头转身上楼了。 银杏叶子又飘了两片下来。 清晨的凉风从花坛那边吹过来,带著月季和泥土的味道。 魏易收回看周大爷背影的目光,转向周敏。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有几个想法”是什么意思。 周敏工作的钟鼎资本,是投消费和网际网路赛道的。 共享单车这个风口她迟早会出手。 上辈子她投了ofo,血本无归。 这辈子她会盯上踏歌很正常。 毕竟两人算得上是邻居。 “周姐,融资的事我其实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周敏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昨天刚改完踏歌的尽调报告,里面有个结论让她对这支团队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兴趣。 结论很简单。 简单到她看第三遍,才敢確信自己没有先入为主: 踏歌的真正价值不在项目本身,在两个女人身上。 一个叫苏莱,她是踏歌科技总经理。 另一个和周敏是邻居。 这位人大法学院的女学生用了不到一个月,现在已经初步打通了人大、清华和北航这三所大学的校內手续。 这效率简直让周敏嘆为观止。 而那个女生,今天早上还没起床。 第48章:磨……磨破了? 魏易上楼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自己刚才和周敏的对话。 这位明確表示了她对踏歌出行的兴趣。 直接就提出来,用五百万的估值。 投一百万,占百分之二十的踏歌出行股份。 说实话,对於一个刚上线不到两个月的校园创业项目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低。 他实打实投在踏歌身上的钱,到现在还没超过两百万。 其中大头全砸在自行车採购上。 运营成本被苏莱和姐姐,压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偏偏还运行得很好。 他这个甩手掌柜除了出钱和出最开始的主意外。 现在每天就盯盯后台数据,压根没什么事可做。 换成一般创业者,一个项目刚做一个月就有人估值五百万,当场就能乐得找不著北。 但他不是一般创业者。 他银行里还躺著一亿八千万现金,比特幣帐户里还蹲著三万个金蛋。 五百万估值就想拿走百分之二十,周阿姨您还得再加钱才行啊! 魏易推了。 他回了句“周阿姨,这事比较大。我需要和我的两位合作伙伴商量一下,要不我们下次找个时间一起聊?” 正好周敏其实也想这样。 两全其美。 这事暂时就算搁置了。 推门进1203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两个房间的门都关著。 现在是他和姐姐睡主臥,另外两位姐姐睡他原来睡的次臥。 陈心怡和金世琳都还没醒,郑姨昨天请假了。 倒是林思妍已经在开放式厨房里站著了,围裙系得整整齐齐,手上正在洗菜心。 她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洗菜。 “世琳姐和我姐还没起?” “没起,別去吵她们,让她们多睡会儿。”林思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 “嗯。”魏易应了一声,去洗手间冲了个澡。 他冲完澡换了件乾净t恤往沙发上一躺,刚拿起手机想刷一下踏歌后台数据,一个影子挡在了他面前。 林思妍站在沙发旁边,手里还攥著擦水的厨房纸巾。 表情是那种努力维持平静但明显心里有事的样子。 她嘴唇动了动,又抿上,再动,像一台卡在开机界面的电脑。 “怎么了思妍姐?”魏易把手机搁在茶几上,坐直了一点。 她这副样子实在罕见。 上辈子林思妍有什么话都是直接跟陈心怡说。 跟他不说零交流吧,那也是比较少的。 就算是在那个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喊出来。 tmd喊的也是他姐的名字。 就很气人。 “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林思妍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不看他的脸,盯著茶几上的纸杯。 “嗯。” “你……”她把厨房纸巾换到另一只手上,显然这个“你”字开头的话憋了有一会儿了,“你能不能晚上节制点。” 魏易愣住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晨光从客厅窗户打进来,照在林思妍侧脸上,她的耳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米白变成浅粉再变成深红。 “你知不知道你姐这几天不舒服。”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硬撑著说下去,显然这些话已经在她心里排演过很多遍,只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排练的效果全没了。 “心怡昨天下午去医院了。我陪她去的。妇科。” 魏易眉头皱了起来。 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姐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多喝了一碗排骨汤。 昨天晚上两人在房里,她也没说要休息什么的啊。 照样运动到累了直接睡觉。 “医生怎么说。” “问题不大。” 林思妍终於把视线从纸杯上移开,但移到魏易脸上只停留了零点几秒又转开了,“但是……” 她又卡壳了。 这回不只是脸红,连脖子都开始红了。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啊。”魏易都有点急了。 她忽然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把剩下的字一口气倒出来,声音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显然是被逼急了,“医生……说她最近夫妻生活太频繁了,所以才得的妇科病。”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能装下整个太平洋。 魏易半张著嘴,脑子里的所有思绪同时剎车。 他以为他姐身体出了什么大问题,结果医生开出的诊断是…… 磨破了? “你们……你以后……” 林思妍把厨房纸巾揉成一团塞进围裙口袋里,转身就往厨房走,步子快得像在逃跑,“总之你节制一点。医生说这段时间少过夫妻生活,最好別过。早饭马上好了,我去炒菜心。” 厨房里响起煤气灶打火的声音。 然后是锅铲翻动的声响,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一倍。 显然这位姐姐炒的不是菜心,是刚才那段对话残留在空气里下不去的尷尬。 魏易坐在沙发上,花了整整十几秒把刚才的信息消化完毕。 他姐得了妇科病。 问题不大。 医生让近期禁慾。 臥槽! 原来这辈子我已经强成这样了! 厨房里锅铲声忽然停了。 林思妍的声音隔著中岛台传过来,恢復了平时的轻淡,但这次多了一层类似恳求的质地。 “那个……刚才的事你別跟心怡说是我说的。她让我別告诉你的。她说怕你知道了……更兴奋。”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咬牙切齿,像在念死咒咒死仇人。 魏易刚想说好,主臥门忽然开了。 陈心怡披头散髮地走出来,一只手揉著眼睛,另一只手还揣在睡衣口袋里。 脸上那股刚睡醒的迷糊劲,让她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三四岁,像个青春美丽的高中美少女。 她看到林思妍红著脸站在厨房门口,又看到魏易坐在沙发上一脸古怪的表情,揉眼睛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们两个在干嘛?大早上眉来眼去的。” 她嗓子还带著刚起床的沙哑,桃花眼却已经露出促狭眼色,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林思妍转过身去炒菜心,动作利落得近乎僵硬。 魏易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姐面前。 “姐。” “嗯?” “你昨天去医院了?” 陈心怡揉眼睛的手停住了,桃花眼里的促狭被一种“被出卖了”的警觉取代,扭头瞪了林思妍的后背一眼。 林思妍的后背对著她,但耳根还在红,藏不住。 “姐,医生开的药按时用,这几天別太拼。喜茶和甜冰冰的事让世琳姐和思妍姐多跑跑,好好休息。”魏易儘量把语气放平淡,像家里的长辈在叮嘱感冒了多喝热水,一字不提磨破两个字。 “对了,我这几天往家里跑太勤了。学校查寢,好几次没查到我,快露馅了。这几天晚上,我去宿舍住吧。” 陈心怡瞪著魏易,又想发火又没底气,最后把矛头转向厨房。“林思妍!你怎么什么都跟他说!” 林思妍炒菜心的锅铲顿了一下,没回头,但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憋笑。 第49章:对不起,思妍 魏易决定去学校住几天。 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很明智。 他姐……医生都让她禁慾了。 问题是他知道老姐这个人人菜癮还大。 就算自己能忍住,可她每次看见自己就喜欢往自己身上扑。 扑完瘫在床上哼哼唧唧,休息好了继续扑。 他要是在家,不出两天她的妇科病就能从“问题不大”变成“需要住院”。 他把换洗衣服塞进背包的时候。 陈心怡靠在主臥门框上,双手抱胸,桃花眼里写满了不高兴。 “你真去学校住?” “嗯。苏莱说五个校区的运营数据需要当面过一遍,郭宇那边智能锁二代也要测试。”魏易头也不抬。 藉口多得很。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过几天吧。你好好休息,药记得按时用。” “我又没病。” 魏易抬头看了她一眼。 陈心怡跟他对视了一秒,心虚地把视线移开了。 医生开的药膏还放在床头柜上,她早上才涂过一次。 “行吧。”她撇了撇嘴,语气像被人从手里抢走了刚剥好的荔枝,“早点回来。” 人都走了以后。 整个屋子忽然安静下来。 郑姨今天请假,林思妍去了咖啡厅对帐,金世琳在甜冰冰盯新品上线。 陈心怡一个人窝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喜茶供应链报表密密麻麻一排数字。 她盯著同一行看了三遍还没记住。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没有魏易在,也没有姐妹陪,她好像不太习惯。 她决定整理衣柜。 搬到知春东里以后一直没时间好好归置,换季的衣服还塞在行李箱里。 她把行李箱从衣柜底层拖出来,一件一件往外拿。 秋装、夏装、去年买的羊绒围巾。 然后她在行李箱最底层,摸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很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封口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 一看就是反覆拆封又反覆粘上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蹲在地板上打开袋子。 里面是一本相册,不是什么高档货,超市买的,塑料封膜已经有点发黄了。 翻开。 第一页。 一个瘦瘦小小的婴儿,被放在县城老房子的沙发上。 她站在旁边,两只手护在他身体两侧,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什么重大任务。 陈心怡记得那年自己四岁,扎两个羊角辫,穿一件漂亮的碎花裙子。 照片背面有她妈李红娟的字跡:“心怡四岁,看弟弟。” 她翻了几页。 魏易从婴儿变成了能坐能爬的胖娃娃。 他坐在学步车里,她蹲在两步远的地方拍手喊他过来。 他刚迈出一步就摔了,哇哇哭,她衝过去把他抱起来。 她爸抓拍了这张照片,照片里她的嘴巴张著,大概是在喊“別哭了別哭了”。 又翻了几页。魏易三岁,她被亲妈骂了一顿。 因为小县城夏天的午后太热。 她把自己的旧裙子给他套上了,还扎了两个小揪揪,拉到客厅里跟所有人宣布“这是我妹妹”。 照片里魏易一脸茫然,她站在旁边比了个胜利手势。 照片背面她妈的字跡:“易易三岁,被姐姐当妹妹养了半天。” 七岁。 魏易上小学,她上四年级。 因为成绩好,她跟老师申请了提前五分钟下课的特权——理由是要去接弟弟放学。 老师居然批了。 照片里他背著新书包,她牵著他的手走在前面。 这张照片是她爸拍的,拍虚了,只拍到两人的背影。 她记得那天下著小雨,她把伞全遮在他头上,自己半边肩膀湿透了。 回家以后她和她爸,全被李红娟骂了一顿。 她一句没顶嘴,洗完澡又跑去弟弟房间,检查他的书包有没有被雨淋湿。 防盗门开锁的声音。 林思妍回来了,手里拎著两杯从咖啡厅带回来的冰美式。 她换了拖鞋走进来,发现陈心怡蹲在客厅地板上一堆衣服中间,怀里抱著一本相册,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那种。 没有谈生意时的精明,没有跟魏易撒娇时的甜腻。 是一种在陈心怡身上,罕见的,很安静的、好像整个人都泡在回忆里的柔软。 “心怡?” 林思妍把冰美式放在茶几上,走过去蹲在她旁边,“你在看什么?” 陈心怡没说话,只是把相册斜过来让她看。 林思妍看到的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陈心怡大概十岁,魏易六七岁,中间还夹著个跟她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 三个人在小学门口排排站,魏易一脸不情愿地被两个姐姐夹在中间,那个女孩脸上好像还带著刚哭过的泪痕。 “这是我们县城当时我爸另一个战友家的女儿,叫周什么来著。” 陈心怡指著那个小女孩说,语气像在介绍一件博物馆里陈列的古董,“她当时说她也喜欢魏易,长大了想嫁给魏易。我就跟她说,你来晚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然后她就哭了。哈哈。” 林思妍忍不住笑了,但笑容很短。 她低头看著照片里那个十岁的陈心怡,眼神那么坚定,好像魏易真的已经是她的了。 原来从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陈心怡继续翻。 魏易初中那时有年暑假,他在沙发上睡午觉。 她跪在沙发旁边偷偷亲他。 这张照片是她自己举著手机拍的,画面有点歪,只拍到两人的半边脸。 她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加进了相册。照片背面写的是:“我和他的正式初吻。” 为什么是“正式初吻”? 因为在那之前,两人还是小孩的时候,她其实就亲过很多次了。 趁他睡著、趁他不注意、趁他看电视看得入迷,趁他小想吃糖骗他主动亲自己…… 她每次亲完都会摸摸他的头,说“你是我的”。 陈心怡觉得。 那时候他大概觉得姐姐真烦吧,嘻嘻~ 林思妍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嘴角一下子就塌下来了,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银杏树。 陈心怡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继续翻。 魏易初中,她高中。 每天放学接他回家,路上她牵著他的手走在前面,他埋头跟在后面。 周末在奶茶店一人一杯,他喝原味,她喝珍珠。 她当时说以后要开一家奶茶店,他说好。 照片里她举著奶茶对著镜头笑,他在旁边低头喝自己的,完全不看镜头。 她记得那天喝完奶茶他嘴角沾了奶盖,她用手指帮他擦掉,他很嫌弃地说姐你手上有口水。 她说我舔乾净了。 他脸上的嫌弃变成了生无可恋。 魏易高二那年寒假。 她穿著新买的红围巾,拉著他去县城商场门口的自拍机拍了一组大头贴。 有一张她亲在他脸颊上,他的表情一副好无奈的样子。 照片背面她的字跡:“2013年2月,带他去拍了人生第一组情侣照,虽然他还不知道这是情侣照,但他以后会知道的。” 翻到最后几页。 世界盃期间的一张。 知春东里客厅的沙发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球赛,他聚精会神在看球。 她举著手机拍了这张合照。 照片里两个人的肩膀紧紧贴著,茶几上摊著啤酒罐和零食。 还有纪念日那天晚上的蛋糕。 猫和老鼠的图案,猫在后面追,老鼠在前面跑。 照片是她拍的,拍蛋糕的侧面,旁边能看见两个戒指盒,一开一合,空的。 最后一页夹著一张便签纸,上面只有两行手写的字。 第一行:“等你长大是这辈子最划算的事。” 第二行:“反正你跑不掉。” 没有日期,她也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写的了。 应该是比较中二的初中时期吧。 林思妍看到了那张便签纸,也看到了那两行字。 她站起来把冰美式拿过来,插上吸管放了一杯在陈心怡手边,然后转身去厨房,说了句“咖啡厅的单子还没对完”。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背影很快消失在厨房推拉门后面。 陈心怡没有挽留她。 她其实知道林思妍的心思,很早就知道了。 大一刚读两个月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在宿舍,林思妍以为她睡著了。 其实她闭著眼,都能感觉到林思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那种目光是什么,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不就是自己看弟弟时的眼神嘛? 她把相册合上,靠在沙发边上继续往后翻,但其实已经翻完了,后面全是空白页。 林思妍站在厨房中岛台前面,拧开水龙头,水声响了很久。 她没有对任何单子,只是撑著中岛台边缘看著水槽里的水打转。 她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 那些半夜失眠的酸涩,那些看著陈心怡和魏易並肩走路时胸口堵著的闷。 全有了答案。 答案就是她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承认:陈心怡从四岁就认定了魏易。 而她遇见陈心怡是从大一才开始。 晚了十四年。 这场仗从一开始就没有贏面。 但她还是留下来了。 因为每天能在同一张餐桌吃饭,能看到陈心怡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能在她累了的时候帮她顺头髮,能在她需要人手的时候帮她把新店的帐目理清楚。 对她来说这就是全部了。 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被某个人困住的。 下午陈心怡收起相册放回牛皮纸袋,重新塞进衣柜最底层。 她洗了把脸,重新坐到电脑前,供应链报表上的数字终於能看进去了。 好像刚才那几个小时的柔软脆弱只是一个小插曲,女强人的外壳重新合上了。 晚上金世琳从甜冰冰回来,三个女人围著餐桌吃了顿简单的晚饭。 郑姨不在,菜是林思妍做的,蒜蓉菜心、清蒸鱸鱼、油燜大虾、西红柿蛋汤。 金世琳一边剥虾一边匯报甜冰冰冬季新品的试喝反馈,说葡萄芝士款好评率高但成本也高,建议定价往上调两块钱。 陈心怡说毛利率不能低於百分之六十五,让她再找供应商压一轮。 林思妍在旁边安静地喝汤,偶尔插一句財务测算上的建议。 一切都和平时一模一样。 但金世琳总觉得哪里不对。 林思妍今天比平时更沉默了。 要知道魏易不在的情况下,她对上陈心怡,话其实挺多的。 林思妍先吃饱,说了句“我先去洗澡了”就进了洗手间。 金世琳小声问陈心怡:“思妍今天怎么了?” 陈心怡夹了块排骨嚼了两下,答了句“没事”。 然后她把排骨咽下去,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补了一句:“对不起,思妍。” 第50章:大学生活好 晚上。 知春东里三个女生,或者在悲春伤秋,或者在莫名其妙,或者在黯然神伤的时候。 难得回学校住的魏易,拉著三个舍友外出吃晚饭去了。 学院路,晚上七点多。 联大附近这条小吃街灯火通明。 九月底的晚风,带著凉意和孜然味混在一起,吹在身上格外舒服。 街两边挤满了学生,大排档的塑料桌椅从店里延伸到人行道上。 啤酒瓶碰撞的声音、烤肉架上滋啦的油响,几桌人划拳的吆喝交织在一起。 全是人间烟火气。 魏易走在前头,赵刚跟在他旁边,罗晓峰和李俊杰落后半步。 军训结束以后四个人还没正经聚过。 趁著今天机会难得,魏易提议出来喝一顿。 “吃哪家?”赵刚左右张望,他们都还是新生,对这条街还不够熟。 “上次开学聚会吃的那家烧烤。”魏易指了指街角一家排著队的铺子,“他们家的生蚝是这条街最好的,蒜蓉酱自己调的。” 罗晓峰眼睛亮了:“这家確实好吃。就是排队太嚇人。” “我有经验,他们翻台快,等不了几分钟。” 运气不错。 正好有一桌离门口不远,魏易率先穿过人群占住位置。 桌椅还带著上一桌残留的热气,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扔,冲里面喊了一声: “老板娘,先来四十个生蚝,其他看著上,两组啤酒!”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东北大姐,嗓门洪亮:“好嘞老弟!稍等啊,马上来!” 没一会儿两组啤酒搁在桌边。 魏易给每个人都起开一瓶,杯中倒满,四个人一起碰了一个。 赵刚灌了半杯下肚,齜牙咧嘴:“爽。军训那时候,我想这一口就想了半个月。” “何止军训。”罗晓峰夹了颗花生米,“你忘了上次你在宿舍泡麵,魏易说给你带烧烤回来,你感动得差点喊他爹。” “滚。我那是真心实意感谢,不是为了烧烤。” “那你把上次他给你带的那份烧烤吐出来。” “吐个屁都消化了。” 李俊杰难得开口:“这家烧烤確实好吃。上次吃完回去,我吉他上都沾了孜然味。” 其他三人同时转头看他。 赵刚放下酒杯:“兄弟你这话我们没法接。你確定那是孜然味,不是你弹吉他太臭了?” 李俊杰脸红了,但嘴角还是翘著。 罗晓峰从魏易手里接过啤酒瓶,替他满上。 魏易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一幕,手里啤酒罐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这种画面和上辈子重叠在一起,居然有些分不清。 上辈子他也是和这三个货经常来这边。 只不过那时候是纯粹的同窗情谊。 没有奶茶也没有踏歌科技,他就是个普通的大一新生,被姐姐养得干什么都得过且过。 后来毕业了,赵刚进了部队,罗晓峰迴了老家,李俊杰去了南方,他留在燕京,四个人各奔东西,再没凑齐过一桌烧烤。 没想到这辈子又坐在了一起。 “生蚝来了!” 老板娘端著一个大烤盘过来,蒜蓉生蚝整整齐齐码了一排,壳上还滋滋冒著泡。 柠檬和特调酱汁每人一份放在手边。 魏易动手挤了点柠檬汁,入口鲜甜肥美。 他满足得眯起眼,心想这辈子除了姐姐们和赚钱外。 第三重要的事,就是把上辈子没好好珍惜的东西重新来过。 比如这么好吃的烧烤要多吃几顿。 赵刚连吃三个才想起来喘气,一边嚼一边开始討论班上的女生。 罗晓峰接话的速度比抢课还快,李俊杰有一搭没一搭地插一句,眼看话题就要进入严肃论爭的阶段。 “所以我先说了,我觉得咱们班最好看的是姜晚。这事没有爭议吧。”赵刚把生蚝壳往盘子里一撂。 “这谁不知道。”罗晓峰翻了个白眼,“问题是你敢追吗。人家看不上我们这种人。” “什么叫我们这种人。我是国防生,正经军官苗子。” “你上次在她面前喊了声『班长好』,她回了句『你好』,然后你就脸红了。我说完了。” 赵刚差点把啤酒杯拍桌上。 李俊杰难得补了一刀:“我可以作证。” 魏易在旁边听著,笑了笑没接话。 他对姜晚的评价始终就那八个字:长得好看,眼光极高。 上辈子追她的人排成队,她一个没正眼看过。 最后嫁了个百亿身家的富二代。 这辈子她主动接触自己,他也只是当成班花在例行社交,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家里现在三个姐姐已经够他操心的了。 何况以他姐的尿性,和上辈子的情况来看。 后面还有很多呢。 聊天的功夫,老板娘又端上来一大盘各式烤串。 四个人也饿得不行,一大盘烤串没一会的功夫就被干掉了大半。 正吃著,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魏易!赵刚!你们也在这儿啊!” 魏易回头看了眼。 三个女生正结伴站在他们桌后面。 最前面那个女生扎著利落的短髮,圆脸微胖,笑起来露出两个酒窝,看著就亲切。 他记得她叫李乃馨,也是自己班的,上次班会坐在前排,跟姜晚一个宿舍。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是张诗琪,个头不高,有些婴儿肥,穿著宽大的卫衣和牛仔裤,看上去就很可爱。 最后一个是姜晚。 姜晚今天穿著白色雪纺衬衫配浅灰百褶裙,长发散在肩上,往那儿一站,整条街的烟火气都被她压下去了几分。 夜市昏黄的灯光打在她侧脸上,白的发光,使得周围几桌的男生都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 “要不一起?” 魏易挪了挪椅子,朝老板娘喊了一声,“老板娘,加三套餐具,再来三十个生蚝!” “好嘞!” 李乃馨大方地拉著两个室友入座。 她主动坐在赵刚旁边,张诗琪靠著罗晓峰坐下,姜晚扫了一圈剩下的空位,最后在魏易旁边落座。 她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梔子花香,混在烧烤的孜然味里,若有若无。 魏易心想这味道跟林思妍用的那款香水有点像,但更淡一些。 “我们本来想去吃麻辣烫的,结果那家店排队排到街上。” 李乃馨用茶水涮了涮杯子,语气自然地打开话题,“我说不如来吃烧烤,诗琪说怕长痘,姜晚说隨便。最后还是来了。” 张诗琪小声辩解:“我没有说怕长痘。我说的是这个月生活费快超了。” 赵刚大手一挥:“放心点,今天魏老板请客。” “哇喔,那得多点一点,多吃一点了!不然就是不给魏老板面子!”李乃馨咋咋呼呼。 张诗琪配合:“魏老板万岁!” 现在联大应用文理学院,就没几个不知道魏易的。 毕竟全校包括老师在內,绝大部分人都享受到了共享单车的便利。 魏易笑著给姜晚递了双一次性筷子。 姜晚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他手背,说了句“谢谢”。 有了三个女生加入,桌上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些。 李乃馨明显对赵刚有意思,每次赵刚说完一个冷笑话她都能笑得前仰后合。 魏易暗笑。 赵刚以后不需要再在宿舍窗边唱单身情歌了。 他记得上辈子,李乃馨和赵刚就在一起过。 好了有一年多。 罗晓峰倒是出乎意料地健谈,跟张诗琪从军训聊到食堂,从食堂聊到选修课,话题一个接一个。 张诗琪开始只是嗯嗯地点头,后来也能主动接几句了。 李俊杰坐在角落里,默默剥著毛豆,没人说话的时候他就低头吃自己的。 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吉他弹给我们听,他抬头说了句“隨时都可以”,然后继续剥毛豆。 姜晚坐在魏易旁边,从头到尾都保持著礼貌的微笑,既不刻意融入也不特意疏远,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梔子花。 李乃馨讲完一个班上的趣事,魏易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刚要接话,姜晚歪了歪头,话锋一转:“对了,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定位漂移的bug,修好了没有?” “修好了。我的技术顾问说是gps模块的缓存清理逻辑有问题,更新了一个版本。” “那就好。我昨天骑车去图书馆的时候试了一下,东门那个投放点的定位確实准了。” 她说完这句就把话题收回去,夹了颗花生,好像刚才只是隨口一提。 魏易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姜晚每次跟他说话,都会刚好停在他需要接一句的地方。 不多问,不追问,不显摆自己懂了多少。 但她“顺手”递过来的反馈,每次都让自己接的很舒服。 这姑娘的情商最少在一百五以上吧。 吃到一半,新的生蚝上来了。 魏易刚拿起一个准备挤柠檬汁,余光瞥见姜晚正盯著他手上那只生蚝,眼神里有那么一丝丝微妙的为难。 “姜晚你不吃生蚝?” “没,没什么。”她赶紧摆手,“就是我不太会搞柠檬汁。我来试试。” 她拿了一个柠檬汁,捏,汁水没下来。又捏了一下,还是没下来。 魏易把自己手里弄的一颗生蚝递过去。“你先吃。” 姜晚犹豫了半秒,接过生蚝,用小勺舀了一点酱汁滴上去,然后轻轻吸进嘴里。 鲜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她闭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小阴影。 睁开眼的时候说:“好吃。这家的酱料比我们学校对面那家好吃多了。” 魏易笑了笑,继续下一个。 九点出头,夜风渐凉。 三个女生说要回宿舍了,李乃馨和赵刚已经加了微信。 张诗琪和罗晓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互换了號码。 姜晚站起来的时候从包里掏出一包湿巾放在桌上:“擦擦手。你们男生吃烧烤都不带湿巾吧。” “谢谢。你怎么知道。” “猜的。”她笑了一下,两个梨涡一闪而逝。 等三个女生走远了,赵刚才把脖子从姜晚背影消失的方向扭回来,深吸一口气:“我感觉我可以追李乃馨。” “你不是说她只有六十分吗。”罗晓峰剥著花生。 “六十分够了,都及格了。而且她笑起来那酒窝,至少加十分。” 罗晓峰转头看李俊杰:“你觉得呢。” “我觉得酒窝要对称才好看。”李俊杰认真沉吟了一下,“李乃馨的酒窝左边比右边深一点。” 全桌人都沉默了。 魏易举起啤酒杯:“来,喝一杯。敬什么好呢……敬李俊杰观察能力最强。” 李俊杰一脸不服气:“我只是有独属於自己的审美系统。” 全桌人都笑了起来。 结了帐往回走的路上,路灯把学院路照得暖黄。 罗晓峰还在跟李俊杰,爭论张诗琪的眼镜是圆的好看还是方的好看。 赵刚突然捅了捅魏易:“姜晚全程就跟你说话,敬酒也先敬你。你没发现?” 魏易把擦过手的湿巾包扔进路边的垃圾桶,笑了笑:“你想多了。” 凉风吹过,魏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姜晚坐他旁边拆筷子时的梔子花味好像还縈绕在鼻尖,但很快就被迎面而来的烧烤味吹散了。 他忽然想到姐姐应该已经躺床上休息了。 今天没回1203,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按时用药,有没有半夜又在熬夜改报表。 算了。 明天打个电话问问。 实在不行就回去看看,顶多不过夜。 第51章:你老婆姐姐真牛逼 燕京。 联大, 应用文理学院。 周三下午。 三辆小货车停在联大创业基地门口,每辆车上码著几十辆蓝白色的踏歌单车。 全新出厂,挡泥板上的logo在太阳底下反著光。 苏莱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边,手里举著对讲机,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半寸。 “左边那辆先卸!对,就是那辆,人大和清华的別混了!” 她嗓子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语言清晰,条理清楚。 郭宇抱著笔记本电脑蹲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屏幕上的后台数据正在实时刷新。 “伺服器跨校区数据分流已经准备好了,gps定位精度控制在五米以內。昨天最后一批智能锁测试全部通过。”他推了推眼镜,把屏幕转给魏易看。 魏易扫了一眼数据面板。 四个新校区的投放点位图密密麻麻,每个投放点的预估骑行热力已经標好了顏色。 人大那片红得发紫。 “北大……” 看著朝这边走的苏莱,魏易轻声开口,“有没有希望?” 苏莱从货车挡板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在跟后勤处谈。难度有点大,他们自己也有学生在搞类似项目。” 她压低声音,语气从匯报切成了吐槽模式,“北大那个ofo的创始人戴伟,听说我们要进北大,直接找了校团委。我怀疑就是他们在从中作梗。” 紧接著她话锋一转,眼睛又亮了,“不过老板,你老婆姐姐是真牛逼啊!人大就算了,居然连清华和北航都搞定了!清华后勤处那帮人,平时连学生会的帐都不买,你姐怎么谈的?” “她没跟我说细节。好像是说她认识了一位副校长的女儿和老婆,这两位是我姐美容院的常客。” “嘖,难怪。牛逼!”苏莱一脸八卦讚嘆,但很快又切回了工作状態,“总之,人大、清华、北航首批投放各一千辆,这个周末同时上线。联大另外四个校区各再次增加三百辆,今天下午全部到位。” 搬完最后一批单车,苏莱坐在货车挡板上灌了大半瓶矿泉水。 大饼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额角掛著汗,但眼睛比平时还亮。 魏易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学姐,这个月辛苦你了。” 苏莱把矿泉水瓶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笑了。 “现在知道谢我了?当初在驾校你给我看那份计划书的时候,我真以为你也就试试。两百辆样车,一个校区先跑跑数据,跑到年底再说。” 她拿水瓶敲了敲货车挡板,“结果你倒好,九月没过完就要跨校。联大五个校区、人大、清华、北航,八个校区同时铺。你知道我这两天打了多少个电话吗?” “多少个?” “別问。问了显得我很可怜。” 她说这话时语气吐槽但脸上掛著笑,从货车挡板上跳下来拍了拍裤子,“不过说真的。这个暑假到现在,比我这三年加起来都有意思。以前在学生会说破嘴跑断腿也就搞个晚会拉个赞助,现在好歹是把公司做起来了。” 苏莱拧上瓶盖,把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 “我爸一开始说我胡闹。我就把后台数据发给他看。” “嗯?” “我爸自己其实看不懂。但他认识看得懂的人。他找了个高手,人家高手隔了半天回了一句『你们这个留存率確实可以』。” 魏易笑了:“那你爸是被你的数据打服了。” “不是被数据。”苏莱摇头,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是被你那份计划书。我爸找的那位高手看完了计划书和后台数据,重点看的是用户留存和骑行频次,不是註册量。” 她转头看向魏易,表情难得严肃,“那位高手跟我爸说,註册量可以靠地推堆,留存堆不了。踏歌在文理学院的三十天留存率超过了百分之六十,骑行频次人均每周七次以上。如果能把这个数据复製到其他校区,这个模式就能跑通。” 魏易点头:“他说得对。” “所以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 苏莱站起来,叉著腰,大饼脸上露出一个和她那张脸完全不匹配的野心家笑容,“我要在十月结束前,把踏歌铺满联大十二个校区。然后年底前,覆盖海淀区所有高校。”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老婆姐姐搞定了清华北航和人大,我这个打工的怎么也不能拖后腿吧?不然以后怎么好意思拿期权?” “学姐,你这话说的。你又不是给我打工,你是合伙人。” 苏莱笑了:“是这么个理,但在这个公司,你就是大老板啊!到目前为止钱都是你出的,我一毛钱没出,你就是大老板,没错吧?” “是是是。苏总说什么都是。” 苏莱满意地走了,边走边掏出手机。 听语气电话那头是北航后勤处的对接人,她说话的调调已经切换到了专业模式。 郭宇从笔记本电脑后面探出头,难得主动开口。 “她这个月瘦了六斤。我每天给她带的午饭她基本没按时吃过。” 魏易沉默了一会儿。 他当初给苏莱股份,百分之十五,是因为觉得她是个人才。 当上学生会副主席,做事利落,对学校流程门儿清。 关键是有背景有门路。 能帮初创公司趟平行政关卡,这就够了。 这一个月下来她做的远远不止这些。 从暑假一个人在驾校和学校之间来回跑,到开学后对接后勤处、组建校园团队、调度跨校投放,她一个人撑起了踏歌的线下运营。 地推、选点、谈场地、跟校领导周旋、跟供应商扯皮,全是她。 郭宇合上笔记本电脑,说了句让魏易更沉默的话。 “她昨晚两点还在改北航的投放方案。改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晚饭没吃,泡了碗面,面泡好又忘了吃,继续回邮件。” 过来帮忙的罗晓峰站在旁边,全程听到了苏莱刚才那番话,感慨道:“苏莱学姐太靠谱了。她说搞就真的能搞出来。” 赵刚从货车那边搬完最后几辆车走过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魏老板当初在驾校捡到她,真是捡到宝了。” 魏易看著苏莱在不远处打电话的背影,她正用那种连珠炮的语速跟北航后勤处的人確认周日上线的最后几个细节,手里还夹著一沓没拆封的投放点標识牌。 魏易当然不承认自己纯属走狗屎运,他纠正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我认定的合伙人!没错,就是这样!” “咦~” 其他几人齐齐鄙视了他一声。 回到基地办公室,苏莱把各校区负责人的名单贴在白板上,密密麻麻两排名字。 汉语言、新闻、计算机、经管,专业跨度极大。 全是她一个一个拉来的。 她指著名单最上面一排:“这六个人是我从学生会挖的,能力靠谱。每人管一个校区,每天匯报骑行数据和故障车辆。” 又指了指下面几排,“这几个是勤工俭学的,主要做日常巡检和车辆调度。时薪十五,当日结。你要不要过一遍?” “你定就行。” “那就这么定了。对了,清华那边郭宇说可以拉几个同学做定点维护,他们对智能锁的技术问题反应更快。北航我打算从学生会志愿者协会那边找兼职。” 魏易看著那份名单,又看看苏莱眼下的青影。 “学姐。” “嗯?” “你对踏歌的付出太大了。你这个样子,搞得我和甩手掌柜一样。” 苏莱笑了:“什么叫搞得和甩手掌柜一样。你本来就是甩手掌柜啊。” 郭宇在旁边默默点头。赵刚和罗晓峰同时咳嗽了一声。 魏易无奈道:“你们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苏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老板,你放心把地推和运营交给我,这是你对我的信任。你负责搞定资金问题和战略,我负责搞定落地执行。分工明確,各司其职。这个公司缺了谁都不行,当然,有些人的股份更多一些,有些人的更少一些,就不用我提醒你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完以后表情又认真起来: “当初你给我看的那份计划书,有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你说共享单车这个赛道的核心壁垒不是技术,是规模效应和运营效率。我当时觉得这话太狂了,一个没报到的新生说这种话。现在想想,你是对的。技术別人能抄,想法更是容易复製。但规模和效率別人抄不走。” 苏莱说完就继续盯货车去了,马尾在后面一晃一晃的。 办公室里剩下一地还没拆封的智能锁包装箱,和满墙密密麻麻的校区分布图。 魏易看著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上辈子他在ofo当地推专员的时候,见过太多草台班子式的运营乱象。 单车堆在街边没人调度,坏了没人修,二维码被人撕了三天才有人补。 大家对这种现象都习以为常了,觉得共享单车嘛,损耗高是常態。 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上辈子那些乱象不是共享单车的必然结果。 是因为少了一个苏莱这样的人。 第52章:世琳姐的腿有点软 九月底的燕京,天气开始转凉。 魏易发现自己彻底成了甩手掌柜。 踏歌有苏莱盯著,茶饮有陈心怡和金世琳管著,財务有林思妍把关,股票和比特幣只需要偶尔看一眼。 周五下午没课,住校一个星期了。 是真的有点想姐姐,想著她应该也好了。 他决定回家,沿著学院路一路散步往知春东里走。 经过一家健身房门口时,蓝色招牌上写著“铁血健身”,门口贴著月卡促销的gg。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那套內家拳养气固本没问题,增肌塑形还得靠器械。 乾脆就试试。 办了张试用卡,推门进自由训练区。刚走进去,他就看到了一个人。 紧身运动背心,高弹力裤,栗色马尾隨著深蹲的动作在肩胛骨之间弹跳。 槓铃杆上的重量片让旁边几个男生频频侧目。 当然,身材就更让人侧目了。 魏易站在门口看了三秒才敢认。 “世琳姐?” 金世琳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手上的槓铃没停,又做了两个才架回架子上。 她拿毛巾擦了把下巴上的汗,转过身来。 “你怎么在这。” “我刚办了卡,想练一练。” 金世琳嘴角一翘,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那表情曖昧得让人发毛。 “嘖,这是憋狠了。想练练,消消火吧?” 魏易一时没反应过来。 “可你要是练完了,身体更好。那你姐不就更遭罪了吗?” 原来是这事。 看来陈心怡的磨伤事件终究没瞒过金世琳。 连带著他在学校住了一周给姐姐养伤的事,估计也被她打听到了。 这妞这会儿是纯调侃。 魏易正要开口,金世琳已经抢先拍了板。 “好了好了。姐姐一定帮你,一定帮你让你姐更爽!” 在魏易一副无语的表情中,她笑著转身走向臥推架,“这儿可是我地盘。我在这练了两年了。来,让姐姐看看你的底子。” 魏易躺上臥推架。 金世琳站到他头顶后方当保护,俯身调整槓铃位置。 马尾垂下来扫过他的额头,一股混合著汗水的洗髮水味道钻进鼻腔。 和陈心怡那种甜丝丝的奶香不一样。和林思妍那种冷淡的绿茶味也不一样。 更浓,更直接。 更容易在某方面,让人下意识的想加攻速和攻击力。 “起。这个重量应该可以。” 魏易推起来。 “咦,不错哦。加量,再来。” “真可以啊,那这个再试试。” “不错,不错……” 当魏易稳稳的把八十公斤升起。 金世琳在旁边看著,手指时不时虚扶一下槓铃杆。 掌心偶尔按在他手腕上,整个人重心往前倾。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吹在自己锁骨上。 一组推完,她直起腰,表情像见了鬼。 “臥槽。你確定没练过?八十公斤都能推?” “真没练过。” “行吧。”她摇摇头,语气里带著感慨,“估计真的是身体天赋异稟。难怪能把你姐弄成那样。” “世琳姐。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说我把我姐弄啥啥的了。” “干嘛,我实话实说而已。” “你不觉得这样说有点那什么吗?” “我靠,你好意思说我?”金世琳瞪圆了眼睛,脸上浮起一层薄红,“陈心怡明明比我更夸张好吧。她……她……我都不好意思说她!” “好吧。你说得也对。” “那当然。来,继续。” 金世琳调整了槓铃重量,语气恢復了教练模式,“你发力方式不对。做的不是臥推,是肩推加三头推。重来。十五……算了,你这个体质,先用三十公斤练动作。” 魏易从架上取下对应重量。 金世琳站在他上方,低头看著他的眼睛。 灯光从她背后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阴影。 她忽然开口,语气和工作、健身都无关。 “你姐第一次跟我说起你的时候,我还在餐厅打工。她说她有个弟弟,从小养大的,將来要嫁给他。” 她顿了顿。 “我当时觉得她疯了。” 魏易手上的槓铃停在半空。 金世琳伸手扶住槓铃杆,把重量卸掉。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胸口,摸了摸,感觉肌肉真结实。 然后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整张脸腾地红了。 “继续练。別发呆。刚才那段不算。” 魏易乖乖继续推槓铃。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位姐姐的嘴硬程度跟他姐有得一拼。 一个小时后,两人从健身房出来。 刚练完腿的金世琳走在学院路上,步速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她不说腿疼,只说“走太快了”。 渐渐从並排走变成了落后半步,最后直接弯腰撑著膝盖。 “不行了。走不动。真的走不动。最近太累了,健完身更惨。” 魏易在她面前蹲下来,拍了拍自己肩膀。 “上来。” “啊?”金世琳愣了,“我才不要!” “上来。你都说我天赋异稟了,你这点重量不算什么。而且明天周末,我也要回家。” 金世琳犹豫了几秒。然后他后背一沉,两条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手环得很鬆,脸埋在他肩膀旁边,一路上什么也没说。 呼吸均匀地落在他后颈上,带著刚运动完的热气。 学院路的梧桐树在晚风里沙沙响,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快到知春东里的时候,她忽然闷闷地说了一句。 声音压在他肩膀上,听起来像隔著一层棉被。 “你知道吗。你姐那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其实没生气。” 说完她从他背上跳下来,快步走进小区大门。 进了电梯,电梯里的灯光把她脸上的红照得无处遁形。 她盯著楼层面板,一眼没看他。 魏易站在电梯门口,心想:这些姐姐怎么一个比一个能憋。 林思妍是能把一句话憋到產房的那种。 金世琳是能在给他生完第二个孩子,才说她其实最开始一点不喜欢他,和他在一起是想留在华夏,是因为崇拜陈心怡,但现在都生第二个孩子了,才开始有一点喜欢他了的那种。 至於陈心怡,算了。 他姐从来不忍,想到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电梯叮的一声到十二楼。 金世琳率先衝出去,掏钥匙开门的手稳得一批,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林思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帐本,抬头看见金世琳红著脸进来,后面跟著表情微妙的魏易。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看帐本。 但魏易注意到她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陈心怡从臥室里探出头,头髮乱糟糟的,显然午睡刚睡醒。 她看看金世琳,又看看魏易,桃花眼眨了眨。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回来?” “健身房碰到的。”金世琳的回答快得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哦。”陈心怡点头,语气故意拉长,阴阳怪气,“健身房哦。一起回来的哦。” 她缩回头去,房门没关。 几秒后里面传出一句自言自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客厅里的人听见。 “思妍,你说世琳姐的腿是不是有点软?” 然后, “魏易,你给我滚进来!我要看你腿有没有软!” 第53章:一物降一物 傍晚六点多。 郑姨在厨房里忙活了很久。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菜心、拍黄瓜,中间一大盆冬瓜排骨汤,外加一道金世琳点名要的辣炒年糕。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林思妍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著咖啡厅的月度报表,金世琳瘫在另一边刷手机。 两人从五点半等到六点,从六点等到七点,从七点等到快八点。 主臥的门终於开了。 陈心怡先走出来,脸上红扑扑的,头髮重新扎过但还有几缕翘著。 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家居服,整个人容光焕发,但走路都要扶墙。 魏易跟在后面。 他也换了件乾净t恤,表情无奈中带著一丝认命。 金世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哟。终於捨得出来了?菜都凉了两轮了,郑姨热了三回。” 郑姨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了一下没接茬,默默把菜摆上桌。 陈心怡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饿死了”。 林思妍合上报表走过来,目光在陈心怡脖子侧面的红印上停了一瞬。 她什么都没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只是脸上那种幽怨的表情,已经不需要再表达了。 四个人围坐下来。 郑姨解了围裙准备走,陈心怡叫住她:“郑姨,一起吃嘛。这么多菜我们吃不完。”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饭。” 郑姨摆摆手,换好鞋出了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防盗门刚关上,金世琳就憋不住了。 “心怡,你能不能稍微忍一忍?我们俩在外面等到快八点,你倒好,在里面先吃上了。” “我吃什么了?”陈心怡一脸无辜。 “你说你吃什么了。”金世琳拿筷子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红印,“证据还在呢。” 陈心怡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伸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 动作很自然,表情毫无悔意。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一个星期没回来,我想他了嘛。” 林思妍低头喝汤,勺子在碗里搅了两圈。 “你想他的方式还挺费脖子。” 陈心怡理直气壮:“他先亲我的。” 魏易刚夹了块鱼,筷子停在半空:“是我先的?不是你把我拉进房里说看我腿软不软的?” “对啊。我只用看的看不出来啊,那就只能用一用,才能知道你是不是腿软了啊。怎么,你有意见?” 金世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都被她无语笑了。 “心怡,你以前好歹还演一演。现在是一点都不装了是吧。” “装什么?在自己家跟自己老公亲热,有什么好装的。” 陈心怡夹了块年糕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你们就是没得吃才这样。酸。” 林思妍的勺子停了。 金世琳的笑容凝固了。 “谁酸了。” 金世琳坐直了,脸上的红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別的原因。 “你啊,还有思妍。” 陈心怡拿筷子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指了指,语气篤定得像在法庭上做陈词,“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试过和我弟……不对,和我老公那样。你们绝对会跟我一样的。甚至可能比我还疯。” 林思妍把勺子搁进碗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吃饭。別说了。” 这是真生气了。 要是搁她家里,林思妍这样,那她父母绝对再也一句话也不敢说。 只会想方设法把女儿哄高兴。 金世琳见她真生气了,也马上安静下来。 魏易却是作壁上观,一点也不担心林思妍生气。 因为他知道一物降一物。 他更知道。 被偏爱的人永远有恃无恐。 果然。 陈心怡可不怕林思妍黑脸。 她的月牙眉扬了扬,“我说的是实话啊。思妍,你干嘛脸黑黑的?” 一句话就让林思妍的生气严肃脸破防,“我没有脸黑黑。好了好了,吃饭了,好不好,心怡?” 声音软趴趴的。 和刚才的生气简直判若两人。 搞得魏易都有点看不下去,他姐欺负起林姐姐来是真没下限啊! “吃饭吃饭。”他开口帮腔。 “哦……” 估计有刚才在屋里吃撑过头的因素,陈心怡这会儿出奇的听弟弟的话。 魏易一开口,她真的就应了一声,“吃饭吧。” 这副乖巧的小妻子模样,看得林思妍眼里简直要喷火。 她愤愤的瞪了魏易一眼。 魏易简直无语死。 踏马的! 神经病啊! 不管了,自己真傻。既然她喜欢被老姐作贱,那就让她去得了。 自己操的什么心! 见气氛有点尷尬,金世琳在旁边灌了半杯凉白开,缓过劲来,岔开话题,语重心长: “心怡,你觉得你老公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我理解。” “但你把这事当传销一样推销就过分了。你是不是接下来还要说『加入我们,包你满意』?” “可以啊。只要你们愿意。包的。” 林思妍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以为她这回是真生气了,要离开餐桌。 但她只是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又坐回来了。 脸上的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噯……” 金世琳嘆了口气,转向魏易,语气认真: “魏易弟弟,你能不能管管你姐。她现在是越来越离谱了。以前好歹是关起门来骚,现在变成妇女了,那是敞开门来骚啊。” 魏易端起饭碗,目不斜视。 “你觉得我能管得了她?” “你不能。”金世琳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语气里带著认命,“那你能不能至少別配合她?她拉你进房你就进啊?能不能有点骨气?” “世琳姐。”陈心怡接过话头,语气温柔得不像她,“你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脸红?” “我哪里脸红了!这是热的!郑姨汤燉太烫了!” 郑姨不在,汤背了锅。 魏易觉得再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今晚的饭就不用吃了。 没看林思妍身上,简直在酷酷冒黑气吗?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陈心怡。 “姐,喜茶和甜冰冰最近怎么样?我一周没怎么过问,扩张计划到哪一步了?” 陈心怡一听这个来劲了。 “下个月计划再开十家新店。四家喜茶,分別在望京、中关村、金融街和五道口。六家甜冰冰,主要分布在联大其他校区和北航、北邮、首师大周边。世琳姐已经在跑选址了,有两家铺子已经签了意向书。” 金世琳补充道: “望京那家铺子位置特別好,就在地铁站出来往写字楼方向走的必经之路上。就是租金贵,每平米比三里屯还高十五块。我还在跟房东谈。” “能谈下来吗?” “能。那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大娘,儿子女儿全在国外。她特別喜欢看我说话。我每次去都跟她聊半小时棒子国泡菜怎么做,已经成功把保证金谈下来了两万。” “那世琳姐你就继续去。”陈心怡打了个响指,“中关村那家让刘洋帮忙,她姑丈在那边有关係。金融街和五道口让赵敏跑,既然想拿股份,那就把资源和诚意拿出来!” 林思妍终於放下筷子,从黑化模式切到了工作模式。 “十家新店的启动资金大概需要八百万左右。喜茶的装修和原料成本高,加上前期的租金押金等成本,每家店预算一百三到一百六十万。甜冰冰走轻装修路线,每家店预算三十到四十万。加上人员培训和前期营销,总共差不多八百万。” 她顿了顿,“目前公司帐面资金还有一千五百多万。扣除运营成本和应付帐款,可用资金大概一千二百万。八百万的新店投入在预算范围內。” 魏易听完点了点头。“如果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边还有点钱。” 这话一出。 三个女人同时抬头看他。 陈心怡放下手机,桃花眼眯了起来:“你还有钱?我之前给你留的一千万还剩多少?加上后面你贏的那些?现在应该还有两三千万?” 她指的是世界盃结束前,他手里留的那一千万零花。 这事她和林思妍都知道。 至於后面他在世界盃最后几场比赛贏了多少。 魏易没说。 她也没有问。 想了想,魏易决定漏一点底,“现在啊?差不多一个亿。” 餐桌上安静了。 金世琳刚夹起来的一片拍黄瓜掉回了盘子里。 林思妍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陈心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把手机屏幕按灭又点亮。 “你再说一遍。” “差不多一个亿。多一点。” 金世琳把筷子放下来,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语气像在確认自己没听错。 “一个亿?一千万变成一个亿?这都翻了多少倍?你干什么了?抢银行了?” “世琳姐,抢银行是犯法的。” “所以你到底干什么了!” 她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 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不服气。 在最初的欺瞒后。 后面陈心怡已经跟她坦白过。 坦白了魏易不是股神。 其实是“赌神”。 所以现在金世琳是知道。 知道魏易在世界盃期间赌球贏了一个多亿的。 所以她也知道。 魏易眼睛一下也没眨,就把一个亿丟给了陈心怡管理。 也知道陈心怡给魏易留了一千万零花。 后面还听陈心怡猜测。 说魏易在世界盃最后几场比赛里,应该又有贏一些钱。 她以为一千万在他手里,最后那几场比赛能翻到两三千万已经很夸张了。 结果他现在说一个亿。 她一个月的工资加奖金加提成加分红,累死累活也就五万块。 她以为自己这样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可结果呢? 他躺在沙发上吹空调喝啤酒看球,轻轻鬆鬆赚到了她十辈子都不可能挣到的钱。 “这不科学。”金世琳最终下了结论,“心怡,你弟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副业?” “我也想知道。”陈心怡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桃花眼盯著魏易,“说吧。这一亿怎么来的。” 第54章:金世琳:「也不是不能加入……」 燕京城。 知春东里。 餐桌上安静了足足几秒。 陈心怡双手抱胸,桃花眼盯著魏易,语气像在审案子。 “说吧。这一亿怎么来的。” 魏易放下筷子。 这个坦白他早有准备,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本来打算过段时间再说的。 但刚才话赶话说到资金问题,顺嘴就漏了。 “其实也没那么复杂。” 他喝了口汤,儘量让语气平淡,“世界盃最后几场比赛,我押得比较疯。一千万本金,各种大额下注,决赛德国对阿根廷又中了一把大的。到世界盃结束的时候,差不多翻了五倍多,算上本金,总共总共有六千多万。” 三个女人同时眨了眨眼。 这个数字已经够嚇人了。 但比起“一个亿”还有差距。 “然后呢?”陈心怡追问。 “然后我把这些钱全投了比特幣。” “比特幣?” “对。买的时候很便宜,两千出头多一点。最近涨了不少,现在差不多四千一左右。所以那六千多万,就变成了差不多一点二三个亿。” 金世琳皱起眉头:“比特幣是什么东西?虚擬的那个?我好像在网上看到过。不是很多人都说是泡沫吗?” “是泡沫。”魏易点头,语气坦然,“但泡沫在它膨胀的时候它是无敌的。我觉得它短期內还会涨,就买了。” 林思妍难得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轻:“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比特幣的?这种东西风险不小。” 当然风险不小。 可利润更高。 上辈子最高峰,可是涨到过比他现在入手价翻了快一百倍不止。 但这话不能说。 “军训期间吧。”他继续维持半真半假的说辞,“当时看新闻说比特幣跌到了三千多,又跌到了两千多,我就研究了一下。” 在三位高材生面前,不,是两位。 金世琳不能算是高材生,在学习上顶多算中庸之姿。 不过她执行力拉满,而且非常细心就是了。 他姐和林姐姐才是真的高材生,各种意义上的。 所以这藉口,魏易也是有仔细考虑过的。 “……我觉得这东西底层逻辑没问题,而且全球流动性在放鬆,这类资產会有行情。就用世界盃贏的钱建了仓。” 餐桌上又安静了。 世界盃最后几场比赛,用一千万贏了五千多万。 然后把钱全投进一个网上大部分人听都没听过的虚擬货幣里。 货幣价格翻了將近一倍。 现在身家一个多亿。 金世琳低下头,拿起筷子又放下,端起水杯又放下。 她做了个深呼吸,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所以。你两个多月。用一万五零花。赌球贏到一个多亿。又用一千万,几天贏到了六千多万。又用这六千多万,买了个网上很多人说是骗局的东西。最后变成了一个多亿。” “差不多是这样。” 其实確切的说。 是用1.5万贏到了3.5个亿。 不过私房钱还是要藏就是了。 他只选择把买幣投资这件事,提前向自己最认可的三个女人坦白。 姐姐就不说了。 剩下这两个姐姐,基本上也可以说是已经绑死了。 所以不怕。 “而你姐。和我们几个。从暑假到现在忙得脚不沾地。开了九家奶茶店。累死累活。挣了多少?二十万?三十万?” 管帐的林思妍在旁边接话,语气幽幽的:“扣除所有成本,还有还没给的应付款。净利润还没到十万。” 金世琳转向林思妍,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 陈心怡把椅子往后一推,仰头看著天花板。 此刻,她的桃花眼里没了平时的精明和锐利。 只剩下一种被生活玩弄了之后的茫然。 “我怎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废物。忙了两年多,开了几家店,挣了几百万,开上了宝马,以为自己在同龄人里已经很牛逼了。” 她长长嘆了口气,“结果我弟躺沙发上吹空调看球玩手机,两个多月赚的钱,是我过去几年加起来的几百倍。” “心怡,你倒也不用这么说。” 金世琳幽幽道,“你已经很出色了,比我出色一百倍。如果你是废物,那我是什么?废物中的顶级废物?” 林思妍没说话。 她一直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的茶杯。 她也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理感受。 一方面,她家也有钱,不是没见过一个亿。 她爸在江浙沪做了几十年实业,身家两三个亿是有的。 她从小就没为钱发过愁。 可那是她爸妈用了一辈子挣到的钱。 魏易只用了两个多月。 她是亲眼看著的。 暑假的时他还在熬夜看球赌球,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个运气好又有胆子的男生。 后来他帮陈心怡定茶饮赛道的战略,她觉得他確实有商业眼光。 再后来他搞共享单车,她觉得他志向不小。 现在呢。 现在她情感上,恨不得立马掐死这个抢了自己爱人的傢伙。 理智上,却开始佩服起这个比自己还小三岁的小弟弟。 陈心怡这时再次长长嘆了口气,重新坐直了身子。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早就凉透的红烧排骨。 嚼了两下,忽然笑了。 “嘻嘻……” 陈心怡越笑越大声,都开始有点是狂笑起来了。 “哈哈~不对。我不是废物!相反,我其实是个超级天才。要知道我在他一岁的时候就看中他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在看人方面也就比诸葛亮差一点而已!” “姐。你看人的眼光確实很好。” 一直没说话的魏易捧了一下自己老姐。 这倒不是说他姐姐那么小就看中他,是她眼光好,同时在侧面吹自己。 而是上辈子的时候,魏易就知道老姐眼光是真的好了。 她挑中的,真正能进混乱大家庭核心的成员。 就没一个不靠谱的。 金世琳执行力强,性格包容,在经营上绝对是將才,不能用在开疆扩土上,但用在衝锋陷阵和守成是却是优秀至极。 而且她还喜欢孩子。 陈心怡喜欢孩子是有点病態心理的。 她只是喜欢看自己的闺蜜,被自己老公…… 同时她有一点潮汕大家长风格。 才显得她喜欢生孩子,喜欢看自家孩子很多。 金世琳才是真正发自內心的爱孩子们。不管是她生的,还是其她人生的,她是家庭里孩子们最喜欢最暖的二妈妈。 而林思妍就不说了。 她要不是有性格缺陷,要不是倒霉催的遇上陈心怡。 那她在事业和工作方面,其实就是另一种版本的陈心怡。 甚至因为家境更好,起点更好,可能还要更强。 她是陈心怡在事业上的诸葛亮,忠心无二,后勤爆强,需要的时候也能独当一面。 就是冷。 连她自己生的孩子她都不喜欢,是孩子们都害怕的冰山三妈妈。 还有另外两位也走入了核心的“五虎將”。 她们也是各有各的优秀。 美貌只是她们入陈心怡眼的门槛。 能在陈心怡身边长久待著,还得要足够好的性格或者能力。 像其他长得美的,一时间入了陈心怡的眼,但性格有缺陷,或者能力不足的。 陈心怡都只是让他玩过就算了。 顶多是她有空了或者来兴趣了,把弟弟喊上,去外面玩一玩。 从头到尾都没让她们进入大家庭过。 事后很多次也证明她们確实不行。 这眼光还不好吗? 这眼光,魏易觉得是真的好啊! 只不过他现在这么夸姐姐,在金世琳和林思妍听来就是在捧他自己了。 金世琳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厉害。但自吹自擂要不得。” “世琳姐说的对,自吹自擂要不得。”魏易低头喝汤,不和孩子们的二妈妈爭辩。 金世琳也没有再懟回去。 她正在脑子里重新拼凑魏易这个人的画像。 第一次见他是在韩味屋,陈心怡把他带过来,说他就是她养了十七年的童养夫。 那时候她觉得这男生確实长得不错,个子高,身材好,笑起来有点靦腆。 但也就这样了,一个刚高考完的高中生,能有什么特別的。 后来她觉得自己看走眼了。 他帮陈心怡定了茶饮赛道的品牌定位和营销策略。 喜茶和甜冰冰两条线的方向,全是他的主意。 他把供应链共享、品牌人格化、网红流量这些概念讲得清清楚楚,不是看过几本商业杂誌能胡诌出来的水平。 再后来她知道他在搞共享单车。 一个还没报到的新生,暑假就把计划书写好了,自行车厂对接好了,学校审批跑通了。 开学前后,他的单车已经铺到了五个校区,现在更是直接往八校联盟衝刺。 今天她又发现了一件事。 他还有钱。 很有钱的那种有钱。 世界盃一个多月赚了她十辈子未必能攒下的钱。 又在比特幣上狠捞一笔。 算上他给他老婆管理的,他的身家已经逼近两个亿了,而他还不到二十岁。 这远远比她在釜山经营小船厂的爸妈有钱多了。 金世琳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之前被她归类为“陈心怡的日常骚话”的念头。 她想起陈心怡那天在床上说的那些话。 什么“世琳姐你也试试”,什么“我弟真的很棒的”,什么“我不介意的”。 当时她只当是陈心怡性格活泼过头,一半当玩笑听,一半……说实话,另一半確实有点让她心里痒痒的。 毕竟她也是正常女人,魏易的外形条件就摆在那里,今天在健身房的近距离接触更让她確认了这一点。 要不然傍晚在小区门口,她也不会情不自禁说那种话。 但那也只是痒痒而已。 外形好是一回事,被陈心怡的脱敏实验搞的心痒痒是另一回事。 人毕竟是物质的,毕竟需要存在於现实的。 很多事情都要考虑。 真正让她觉得也不是不能从了陈心怡的。 是今天这顿饭。 他和他姐现在有两个多亿。 他的脑子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快。 他对他姐好得不像话,一个亿说给就给。 他的身体,嗯,从陈心怡每次从房里出来那副样子来看,大概也確实是天赋异稟。 金世琳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的思考加入这个大家庭的可行性。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嚇了一跳,连忙低头灌了大半杯凉白开。 林思妍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个反常的动作,侧头看了她一眼:“世琳姐你脸怎么又红了?汤太烫你就少喝点。” “我乐意!你喝你的茶!” 第55章:果然是我的牛逼姐 燕京。 还是知春东里。 客厅里。 晚饭过后,金世琳破天荒地没有赖在沙发上,加入日常吐槽大会。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语气隨意得过了头: “我去联大那边看看甜冰冰晚上的营业情况。今晚附近有学校有新生迎新晚会散场,估计有一波客流,我去记录一下数据。” 说完她就换了鞋出门了。 防盗门关上的声音比平时轻,像是刻意控制过。 陈心怡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两秒,桃花眼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她转头看向林思妍,林思妍正好也看过来,两人对视了一瞬。 什么都没说。 但好像都懂了。 论智商论默契这一块,这两人才是真的天生一对。 平庸之才,中庸之资的魏易。 他可没想那么多。 他已经瘫在沙发上刷手机了。 他在关注踏歌后台的数据,老辛苦了。 数据一如既往地涨,苏莱在群里连发了三个庆祝表情包,说北航首批五百辆已经全部上线。 他回了个“辛苦了”。 苏莱怂恿其他人,要老板发红包。 魏易想了想,顺手把姐姐拉进群里,打字: “大家欢迎一下踏歌科技董事长陈心怡女士!” 同时发了个大红包。 苏莱秒抢。 同时第一个打字欢迎: “欢迎陈董事长!” 其他踏歌出行科技的员工们,这才反应过来。 “欢迎陈董事长!”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陈董事长!” “欢迎……” 陈心怡反应过来后,大大方方打字: “我是陈心怡,魏易是我老公。以后就要和各位共事了,希望大家多多指教!” 说完她也发了个大红包。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 丝毫不妨碍她察觉到了金世琳的异样,以及和林思妍默契的眼神交流。 魏易就不行了。 他是真的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姐姐,刚才那一眼交换的信息量。 一边隨意关注了下踏歌出行的工作群,陈心怡一边从餐桌旁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上,很自然地往魏易身上一靠。 靠的姿势极其熟练,肩膀嵌进他胳膊弯里,脑袋枕在他胸口,两条腿往沙发扶手上一搁。 “吃饱了就不想动了。” “你刚才吃了两碗饭,当然不想动。” “那是因为你一个星期没回来,我这一个星期都没好好吃饭。都是你害的。” 魏易低头看她:“我不回来是让你养伤,怎么变成我害的了。” “你不回来才害我吃不下饭。你回来虽然会害我別的方面,但至少饭能吃得下。” 林思妍在餐桌那边翻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照得她脸上一片绿光。 別想歪了。 那只不过是她的屏保选的是绿色森林而已。 可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被绿了而脸色发绿。 她的目光越过屏幕边缘落在沙发那两个人身上,停了大概三秒,然后继续低头填报表。 键盘敲击声不大不小,节奏稳定。 陈心怡当然知道林思妍在看。 但她装作不知道,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魏易的胳膊当枕头。 魏易则是真的没注意。 一个是他压根就没有姐姐们的细心和智商。 二则是他上辈子,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了。 每次他和姐姐在腻歪,林思妍只要在,就会永远在角落里默默看著。 十几年都没改过。 痴情到这个份上,他已经从最开始的彆扭变成了习惯性无视。 “对了。” 陈心怡忽然从他怀里翻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备忘录,“之前不是准备了几千万买房嘛。那些钱已经花了一部分,买了几套小户型当投资。但我现在觉得,我们得买个真正能住的。” “这里不是挺好的?” “好什么好。两个房间,我们睡主臥,思妍和世琳姐挤次臥,太挤了。而且这房子是租的,又不是自己的。” 她滑动屏幕,翻出一串房產连结,“我现在想的是,要么买个大平层,三百平以上的那种。要么直接买別墅,带院子带地下室。作为投资,也可以用来自住。你觉得呢?” 魏易想了想:“別墅吧。大平层上下左右都有邻居,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你猜。” 陈心怡笑著拍了他一下,然后正色道: “別墅的话,望京那边有几个新盘,中央別墅区太贵了溢价太高。我觉得可以看看顺义或者通州,通州以后是城市副中心,升值空间大。” “你买別墅主要为了住还是为了投资?” “住。投资我有別的打算。你那一个多亿全放在比特幣里我不放心,虚擬货幣波动性大。留一部分在比特幣里就行了,剩下的拿出来分散投资。股市,房產,国债,都配一些。” 她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光,“我觉得今年到明年,国內股市可能会有一波行情。上证指数在两千点附近磨了很久了,政策面上利好一直在出。如果能抓住这波牛市,收益不会比你比特幣差多少。” 魏易心里微微惊讶。 上辈子2014到2015年的確有一波大牛市。 上证从两千点一路涨到五千多。 他姐一个法学院学生,对股市的判断居然这么准。 果然是他的牛逼姐。 “行。我听姐的。” “那当然。投资理財这一块,我比你靠谱。你那比特幣买得虽然漂亮,但风险集中度太高了。鸡蛋不能全放一个篮子里。” 魏易没反驳。 他心想鸡蛋確实不能放一个篮子里,所以我还藏了两个亿的私房钱,这事就不跟你说了。 到时候比特幣的钱不动。 从私房钱里拿出来给姐姐就行了。 两人正研究著通州一个新盘別墅的户型图,客厅灯光暖黄,窗外夜色渐浓。 茶几上的铁观音还冒著热气。 魏易的手机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备註名:老妈。 “妈打来的。”魏易坐直了,把手机往陈心怡那边偏了偏。 陈心怡凑过来,伸手点了接听。 画面亮起来。李红娟坐在老家客厅里,背景是魏易从小看到大的那面照片墙。 但今天照片墙前面坐了不止她一个人。 第56章:陈昕桐 “妈,家里怎么这么多人?” 知春东里这边。 陈心怡先开口。 “你大伯和小叔两家人今天过来做客。正好想问问你们国庆回不回来。”李红娟把手机转了转,镜头扫过一屋子人。 陈家三兄弟,陈凯德排老二,这三兄弟关係一直很亲。 大哥陈凯军,三弟陈凯文,逢年过节经常走动。 从小到大,没人把魏易当外人。 大伯陈凯军坐在沙发中间,冲镜头挥了挥手:“易仔!心怡!国庆回家不?你大哥说好久没见你们了。” 魏易笑著喊了声大伯。 画面角落里大堂哥陈志远正在逗自己的小女儿,听到有自己的事,转过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易仔,听说你在燕京创业?厉害啊!什么时候带我们发財?” “瞎搞的,老大你別听他们吹。我更羡慕你啊,我爸说你都快提副所长了!” “阿易你可別说了。再说你哥尾巴都要翘了!”堂嫂在旁边插嘴,乐呵呵的。 大堂哥陈志远在县城下面的乡镇派出所上班,今年三十五了。 不过他能在今年年底当上副所长,更大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有个二叔在县城当所长。 而是他娶了本县一位退休大佬的女儿,也就是魏易大堂嫂。 没办法,陈家基因好啊。 男帅女靚,家境也好。 在当地,勉强也算得上县城婆罗门了。 这时小叔陈凯文凑过来,镜片后面的眼睛笑成一条缝: “心怡,你那个奶茶店什么时候开到我们这边来?你堂弟天天嚷嚷著要喝。” “小叔你等著,明年就开。”陈心怡笑著回。 堂弟陈思齐坐在角落里打游戏,头也没抬地喊了声“姐”,然后又喊了声“哥”。 两个称呼都简短得像快捷键,但都叫了,一个没少。 魏易看著镜头里这热闹的场景,脑子闪回上辈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家从来没有因为他是养子就另眼相看过。 大伯和小叔给他的压岁钱和陈心怡一样厚,堂哥堂姐逢年过节带东西从来不少他那一份。 老妈李红娟和老爸陈凯德更是把他当亲儿子养。 甚至有时候陈心怡都抱怨说妈对弟弟比对她好。 李红娟把镜头转回来:“我问你们呢,国庆回不回来?” 陈心怡看向魏易。 魏易想了想。 上辈子这个国庆他没回去。 因为回去了也没用,老爸陈凯德在派出所忙得脚不沾地,老妈李红娟在医院值班,两人一个是所长一个是护士长,节假日比平时还忙,回去了也见不著人。 “不回了吧。爸国庆肯定又在所里值班,妈你也得在医院轮班。我们回去你们也没空陪我们。” “我们还要你们陪?” 李红娟眼睛一瞪,隨即又笑了,“也是,你爸国庆確实走不开。那这样,等忙完这一阵,我和你爸请假过去燕京看你们。你姐说你们现在在学校外面租房住?” 还没等魏易回答,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脑袋从李红娟胳膊底下钻了出来,趴在沙发扶手上,衝著镜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哥哥!姐姐!” 陈昕桐。 小叔陈凯文的大女儿,今年十三岁,正上初一。 小姑娘长得和陈心怡很是有几分相似,瓜子脸,大眼睛,双眼皮深深的,笑起来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 双马尾上扎著两朵粉色的蝴蝶结,还没长开,但美人胚子的底子已经藏不住了。 陈心怡看见她就笑开了:“桐桐!你也在啊!想姐姐了没?” “想了!”陈昕桐的声音又脆又甜,带著十三岁少女特有的天真,“姐姐你好漂亮!比以前更漂亮了!哥哥也变帅了!” “桐桐这小嘴甜的。”陈心怡笑得合不拢嘴,“是不是又想要礼物了?” “才不是呢!我真心实意夸你们的!”小姑娘嘴一嘟。 魏易隔著屏幕看著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脊梁骨忽然凉了一下。 这股凉意从后颈一路窜到尾椎骨,来得毫无预兆。 上辈子。 陈昕桐也是五虎將之一。 这个今年才十三岁、笑起来甜甜的、扎著双马尾的小姑娘。 会在十二年后的某个夜晚,和其他四个女人一起,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 陈心怡翘著二郎腿,笑眯眯地宣布今晚的安排。 而自己站在玄关,鞋都没换。 猝死时,在他身上的。 就是她。 “哥哥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 陈昕桐歪著头,大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完全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 “没……没什么。”魏易扯出一个笑容,“桐桐最近学习怎么样?” “年级第三!数学就差一分就满分了!爸爸说如果我期末能考年级第一就带我去燕京找你们玩!” “那你加油。考好了哥哥送你台手机。” “真的吗?什么牌子的?我要苹果!我们班有个女生她爸给她买了苹果5s,她天天在班里炫耀!”陈昕桐兴奋得双马尾都在抖,眼睛里已经在放光了。 “桐桐!不许跟哥哥要东西!”小婶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 “是哥哥自己说要送我的!不是我跟他要的!”陈昕桐冲画面外喊了一声,又转回来衝著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旁边陈心怡已经在跟她约了:“你考好了不光有手机,姐姐还带你把燕京所有好吃的地方全吃一遍。簋街小龙虾,后海小吃,还有姐姐自己开的奶茶店,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姐姐你太好了!姐姐我好喜欢你!”陈昕桐对著屏幕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很响的“木嘛”音效。 魏易看著这张天真无邪的笑脸。 他想到了上辈子陈昕桐来燕京上大学,录取志愿一出来就迫不及待提前跑来燕京找他和陈心怡。 陈心怡当时怀老二,肚子很大,不方便出行。 就让他去机场接她。小叔对他这个堂哥和陈心怡这个堂姐放心的很。 压根就没有跟过来,只让女儿自己一个人来了。 首都机场。 他在候机厅接她,她扑上来就掛在他脖子上,笑著说“哥哥我终於考来燕京了”。 那时候她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双马尾变成了披肩长发,但笑起来嘴角那颗痣还在,甜嗲的样子也还在。 就像缩小版青春版的陈心怡一样。 后来的一切,都是从他姐那句“桐桐,我现在身体不方便。你帮帮我好不好?”开始的。 而陈昕桐当时红著脸,只犹豫了几秒就点了头。 “哥哥,你到底答不答应嘛!” 屏幕里的小少女催促道,声音还是那个奶嗲嗲的调调。 魏易回过神来,笑著说:“答应。你考好了就给你买。” “耶!”陈昕桐高兴得在沙发上蹦了两下。 双马尾上的粉色蝴蝶结在镜头里上下翻飞。 看著这一幕。 看著旁边陈心怡的笑脸。 魏易真的忍不住怀疑,怀疑老姐这时候。 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在打桐桐的注意力。 玛德。 畜生啊! 所以说,其实不止我姐、林姐姐她们有病。 老子其实也一样有病。 第57章:姐姐要招兵买马了 燕京城。 知春东里客厅。 和家里人视频完了以后。 魏易瘫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头冒出一句:“姐,你什么时候到踏歌那边履职啊。” 陈心怡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翻房源信息,闻言把电脑合上,桃花眼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你是真怕你姐不够忙啊?真让我去管?我管了,那你呢?” “我?我吃你软饭就行了。反正我们从小不都是这样吗?” “觉悟这么高?”陈心怡笑了,“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那当然。工作能力这一块,我姐世界第一。” “你这是在隱喻我其他方面很差啊。” “啊?不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姐长得又美身材又好,其他方面也是完美的!” “哼!那就好。” 陈心怡冷哼一声,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別以为在那方面比我强就了不起了。我一天是你姐,那就一辈子都是你姐。很强是吧?过段时间让你腰都直不起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瞟向了边上正在敷面膜的金世琳,和又在算帐的林思妍。 她都不用开口。 魏易立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是准备提前开始招兵买马了? 想到这里,魏易尾骨顿时一麻。 他感觉自己最近確实因为每次都让姐姐哭爹喊娘,而有些沾沾自喜了。 自己这个顺风浪的习惯,哪怕是重生了还是一个样。 不行,稳一把再说。 不要让姐姐那么快招兵买马。 起码等自己再升升级吧。 他马上轻笑:“姐,看你说的。你现在都能弄得我腰都直不起来。” “哼!” 陈心怡再次冷哼一声,突然又笑了一下,伸手揉他的脸: “行。姐帮你管。反正你那个苏莱学姐已经把线下运营撑起来了,我过去就是把人大、清华、北航,再梳理一下,然后確定接下来的战略方向而已。” 几天后。 联大,应用文理学院。 创业大楼,一楼会议室。 陈心怡第一次以董事长身份出现。 白衬衫黑西裤,头髮挽起来,无名指上的铂金素圈在灯光下闪。 气场全开。 美得摄人心魄。 苏莱站在她旁边,手里拿著一份员工名册,表情微妙。 “陈董,这是我们目前的人员架构。公司目前正式员工加上兼职的地推、维护人员,总共一百三十二人。” 陈心怡接过名册翻了翻。 目前踏歌出行,一共有地推团队一百零七人,技术团队一人,维护团队加运营加行政二十四人。 “就这些?” “就这些。” “问你一个问题。魏易除了我、你和你男朋友之外,还认识公司里的谁?” 苏莱沉默了片刻:“应该……还认识他三个在公司兼职当地推和维护人员的舍友吧?” 陈心怡转头看向会议室角落里的魏易。 魏易缩在椅子上,訕訕的笑,伸手打招呼:“……嗨?” 然后他就看见他姐用口型对他说了几个字。 【晚上回去xxx你。】 魏易:“……” 他很想说。 姐,大庭广眾啊! 万一要是有人能看得懂唇语,看得懂口型怎么办! 苏莱继续介绍高管。 她自己是总经理,统管全局。 郭宇是技术总监,一个人包了后台、app、智能锁、数据分析所有研发。 运营主管方云舒,联大新闻系大三,学生会出身。 人事行政主管孙杰,联大经管院大四,之前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实习过hr。 “方云舒和孙杰都是我这个月招聘进来的。最开始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干,后面规模大起来了,我实在扛不住了,就把他们招了进来。” 陈心怡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目光扫过会议室,在角落的四个女生身上停了停。 其中一个穿白衬衫、扎素色髮带的女生,正低头翻著手里的入职资料。 陈心怡的桃花眼亮了一下。 因为本来就很忙,所以这个全员大会陈心怡也没囉嗦。 她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话,然后就让眾人散了去工作。 不过散会以后,陈心怡把苏莱、郭宇、方云舒、孙杰叫进小会议室开高层会。 魏易本来也该去,但他靠在门口摆了摆手:“我信得过我姐。你们开就行。” 苏莱无语:“老板你这甩手掌柜当得也太彻底了。” “不要管他了。”陈心怡摆摆手,“他就是这样的性格。什么都喜欢吃现成的,太懒了。” 魏易本来想爭辩几句自己不懒。 但突然想到自己上辈子確实比较懒。 连妞都是姐姐泡好送到自己嘴边给自己吃的。 算了,算了。 好男不跟姐斗。 魏易直接就溜达到外面大厅。 他刚站定,几个女生就围了过来。 姜晚走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沓地推排班表。 “魏易同学,没想到你也在公司。我们是刚进来的地推,才做了没几天。” 旁边李乃馨嘴快:“我们都是姜晚拉来的。她说反正课余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来你们公司勤工俭学。不过十五块的时薪啊,魏老板你是真有钱!” 踏歌出行的扩张能够这么迅速,其中的重要原因就有工资高。 时薪15。 这个年代即使是在正式工人里也是比较高的。 而大学生这玩意儿。 他们还没毕业前怕,普遍是社会上的兼职廉价牛马。 有的工作时薪甚至连五块都没有,他们都能干得如火如荼。 所以踏歌科技的15时薪,在大学生兼职工作里真的是高薪了。 於是拿著高薪水的员工们,生怕老板创业不成功提前倒闭。 一个个干劲十足,工作起来加倍卖命。 踏歌出行自然就水涨船高了。 张诗琪小声补充:“而且工作內容就是骑车到处跑,顺便锻炼身体。” 第四个女生叫陈静,平时在班上话最少,推了推眼镜说了句“这里氛围挺好的”就继续翻排班表了。 赵刚、罗晓峰、李俊杰正好从外面搬完物料进来。 赵刚一看这阵势乐了:“哈,乃馨,这可太巧了。我们宿舍四个也全在踏歌。一个当老板,三个打工。老板,是不是应该给我们涨工资?” “你这个月绩效是c。”方云舒正好从小会议室出来。 “方主管我错了。” 旁边的人都笑了。 这时小会议室的门再次开了。 陈心怡走出来,后面跟著苏莱、郭宇和孙杰。 她面色如常,但看到这边后,桃花眼亮得不太正常。 那是陈心怡看到某种让她感兴趣的事物时才会有的光。 第58章:姐姐VS妹妹 “弟,你们在聊什么啊?” 联大,应用文理学院。 创业大楼门口。 从小会议室里,开完高管闭门会议出来的陈心怡。 她径直走向魏易,目光越过他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姜晚身上。 “弟,这几位是你同学?” “姐姐,给你介绍一下。” 魏易侧身介绍:“我三个舍友你认识的。这四个是我们班的姜晚、李乃馨、张诗琪、陈静。都是刚进公司帮忙的地推。对了,这位姜晚同学还是我们班的班长。” 陈心怡的目光在姜晚身上停了大概一秒半。 姜晚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衬衫配浅灰长裤,素色髮带把长发鬆松繫著。 站在一群刚搬完物料、满头大汗的人群中间,像一朵开在工地边上的梔子花。 安静,不爭不抢。 但你就是没法不注意到她。 “姜晚同学对吧。我是陈心怡,魏易的姐姐,也是踏歌刚上任的董事长。” 陈心怡伸出手,笑容真诚而灿烂,语气里全是真心实意的欣赏,“好漂亮的小姑娘啊,和我一个朋友挺像的。我弟在班上没少给你这位班长添麻烦吧?” 姜晚握住她的手,笑的柔软,语气温柔又得体: “陈学姐您好。魏易同学在班上表现很好,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同学之一。” “你不用给他留面子。他什么样我从小看到大,八成又在班上偷懒甚至睡觉吧。” “没有没有,真的,魏同学在班上很优秀的。” 两位风格迥异的顶级美女握手寒暄,一个明艷一个温婉。 画面养眼得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多看了好几眼。 就是两人聊的都是魏易,让周围的男生们一阵阵酸就是了。 “嘖,这里是公司。能不能聊点工作?” 魏易不满了。 搞得他好像不良学生似的,他不就是经常不住寢室、经常在班上睡觉吗? 但这怨得了他吗? 谁家里有个陈心怡,都只会总往家里跑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反正他又不怕掛科,又不依赖联大的文凭。 还继续来上大学,纯粹是路径依赖加上懒而已。 “嘖,你还装上了。”陈心怡笑了起来,“行,那就聊工作。姜晚同学,你既然来我们公司兼职勤工俭学,那我想问问你对我们公司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姜晚居然真的就开始聊她的地推工作细节。 哪些点位转化率高、哪个时间段食堂门口人流量最大、北区宿舍楼下扫码率偏低可能是信號问题。 她说话时语气轻柔,条理清楚。 关键还言之有物。 不知为何。 陈心怡越听眼睛越亮。 “你这个数据观察能力,做地推有点浪费。有没有兴趣来运营部?方主管那边正好缺一个数据分析助理。” 姜晚明显愣了一下。“陈学姐,我才大一。而且我才入职没几天,经验还不够。” “大一有什么?你旁边这个,大学还没报到就在搞创业了呢。” 咦?好像在夸我?魏易笑:“对!” 陈心怡没理他。 继续和姜晚说话:“而且经验可以攒。但眼光可攒不了。” 陈心怡转头看向刚走出来的方云舒,“方主管,你觉得呢?” 方云舒正站在老板和董事长边上微笑,听到董事长这么问,她看了一眼姜晚: “这位同学刚才说的北区宿舍信號问题和我的实地观测完全一致。陈董的眼光真好。这位同学,你要是有兴趣的话那就直接来运营部,先从数据分析助理做起,兼管一个校区的投放优化试点。” 姜晚沉默了片刻。 从地推变成运营部助理,从一天十五块时薪变成正式岗位。 更重要的是进了运营部就能接触到踏歌的核心数据。 她抬头笑了笑,两个梨涡一闪:“谢谢陈学姐和方主管的信任。那我试试看。” 魏易站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姐看姜晚的眼神,那股子欣赏劲儿,分明和当初看五虎將之四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特有的微光,表面上在夸工作能力,实际上已经在盘算著某种长远布局。 中午回知春东里的路上,x5里只有姐弟两人。 林思妍下午去咖啡厅了,金世琳在盯甜冰冰的新品上线。 等红绿灯的时候陈心怡忽然开口:“你们班那个姜晚,很漂亮。” 魏易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姐,你又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夸一句。” 陈心怡目不斜视看著前方的红灯倒计时,语气平淡,“不过你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吗?” “谁?” “思妍。那股安安静静的气质,做事认真又谨慎的样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绿灯亮了。x5平稳起步。 魏易心想这绝对是错觉。 姜晚温柔外表下藏著的那股子精明算计,跟林思妍那种痴情到骨子里的性格完全是两回事。 你只是觉得她们都很漂亮吧。 但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与此同时。 当天晚上。 女生宿舍,熄灯后。 姜晚靠在床头,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打开一个加密文档。 这是她来燕京后建立的“评估”档案。 本来是为了跟踪某人的价值,现在又多了一页新內容。 標题只有三个字:陈心怡。 第一印象:外表明艷,性格爽朗,亲和力强,不像传统女强人。但能在短时间內打通清华和北航后勤处的女人,绝不只是长得好看会说话。 今天会议上的观察:接手董事长后第一件事是摸清人员架构,第二件事是直接找高管开闭门会,第三件事是发现我並当场调整我的岗位。 效率极高,决策极快。 对自己的態度:欣赏不设防,热情邀请进运营部。 没有敌意,甚至不像其他正宫那样会试探潜在竞爭对手。 姜晚皱了皱眉。 最后一行只有两句话:“她好像不把我当威胁或者潜在雌竞对手。要么是因为太自信,要么是因为她对我的定位和我想的不一样。” 姜晚合上电脑。 窗外操场的探照灯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和几个星期前刚开学时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她评估的对象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第59章:国庆计划 燕京城。 知春东里。 9月30日,周二傍晚。 郑姨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鲍汁扣花胶皇、炭烤大响螺、酱肘子、清蒸鱸鱼、蒜蓉菜心、糖醋排骨、辣炒年糕,中间一大盆花胶鸡汤,金黄色的油花在汤麵上晃晃悠悠。 “哇,郑姨,今天好丰盛啊!” 金世琳拎著包进门,鞋还没换就闻到香味了。 “陈小姐说国庆佳节,要加加餐。”郑姨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笑著开口说道。 陈心怡从主臥探出头,头髮还湿著,刚洗完澡,“世琳姐回来了,那可以准备吃饭了。” 看到她这个模样,金世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因为她不用想就知道,这妞tmd一定是刚和她弟爽过。 要不然大傍晚的洗头洗澡干嘛! 稍后。 四个人围坐下来。 陈心怡先给魏易夹了块酱肘子,又给林思妍舀了碗汤,最后给金世琳夹了筷辣炒年糕。 动作行云流水,跟餵猪似的。 “姐,我自己来。” “你闭嘴。你夹菜只会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 金世琳嚼著年糕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偏心”,然后发现自己碗里的年糕是双人份的,又闭嘴了。 陈心怡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各位,宣布个事。” “你又要宣布希么?”金世琳警觉地抬头,“上次你宣布『我要看看魏易你的腿软不软』,结果我们俩在客厅等到快九点才吃上饭。” “这次是正经事。” 陈心怡脸都没有红一下,“明天国庆,学校全都放假了。但咱们的生意不放假。喜茶三里屯店、望京店、中关村店,国庆七天预计日均出杯量要翻倍。甜冰冰八个门店,光联大和北航的学生客流就够我们喝一壶。” “还有踏歌,苏莱那边说国庆期间校园骑行量估计要暴涨,因为留校的学生没课干,全骑咱们的车到处晃。” “別人放假。但我们估计还要更忙。”林思妍幽幽地补了一句。 “对。前三天,除了我弟,谁也別想閒著。甚至比平时更忙。世琳姐你要盯喜茶和甜冰冰的国庆促销活动,思妍你要盯几个公司的財务和数据报表。我自己也得跑各个门店巡店。” 金世琳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黄世仁都没你这么狠。黄世仁好歹过年还让佃户歇一天。” “我又不是黄世仁。我是陈心怡!”陈心怡理直气壮,“当然了,皇帝不差饿兵。四號以后,给你们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 “选择一。放假两天。爱去哪玩去哪玩,爱在家睡两天觉也行。” 林思妍正在喝汤,听到“放假两天”四个字,眼睛下意识亮了一下。 她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画面。 她和陈心怡两个人去后海划船,秋天的后海柳树还绿著,湖面上吹过来的风凉丝丝的。 或者去南锣鼓巷逛小店,陈心怡肯定会挽著她的胳膊,说这个好看那个不好看。 碰到想吃的或者好吃的,两人还可以一起吃。 然后画面碎了。 因为她看到了旁边正在啃肘子的大猪蹄子! 林思妍知道,现在的陈心怡。 她去哪都会带上她弟。 后海划船? 陈心怡肯定和魏易坐一边,她自己坐另一边,看两人腻歪。 南锣鼓巷逛街? 陈心怡挽的是魏易的胳膊,她在后面跟著当电灯泡。 在家睡两天? 更惨。 陈心怡的妇科病刚好没几天,真要是放假在家待两天,估计又要復发。 到时候她躺在主臥里哼哼唧唧,自己又要在门外听著干著急。 “第二个呢?” 林思妍放下汤勺,语气比平时快了半拍。 陈心怡嘴角翘起来,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第二个?大家一起去看房!” “看房?” “对。我准备买个大房子。独栋別墅,上下三四层那种,带院子带地下室。到时候咱们还是住一起,不用再挤这个两居室了。” 金世琳眼睛亮了:“你终於想通了?这破房子隔音太差,我每天晚上……” 她说到一半自己剎车了。 “每天晚上怎么了?”陈心怡笑眯眯地问。 “没怎么。”金世琳低头猛吃年糕。 “正好趁国庆假期最后两天,好好看看房。” 陈心怡把手机掏出来,翻开她之前存的房源信息,“我之前让中介筛了几套,都在望京和顺义那边……” 一直没说话的魏易忽然开口。 “我觉得颐和园旁边的龙湖颐和原著不错。” 三个女人同时转头看他。 “颐和原著?”金世琳好奇。 “就是颐和园隔壁那个別墅区。挨著昆明湖,以前是皇家园林的地界。”魏易夹了块排骨,语气隨意。 陈心怡迅速在手机上搜了一下,然后眼睛瞪圆了。 “七万多一平?最小的户型九百多平?这就要六七千万了?” “嗯,差不多。” “你疯啦?这么贵?” 魏易放下筷子,编了一套说辞。 什么地段稀缺,挨著颐和园和北大清华,学区加持,容积率极低。 以后燕京不再批这种低密度住宅用地了。 跌不了,只会涨。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好像真的在分析房地產行情。 其实真实原因就一个。 上辈子姐姐想过要买这里的房子,带他去看过一次別人掛牌出售的二手房。 她站在二楼露台上,看著远处的昆明湖,眼神里全是嚮往。 然后她没买。 太贵了,最小的房型都快要两个亿。 买不起啊。 上辈子姐姐买不起的东西,这辈子他来买。 “地段和学区確实好,但七千万也太夸张了。”陈心怡皱著眉头算帐,“加上装修,这么大的房子,想要住得好,怎么也得几百万。总共差不多八千万砸进去,现金流会不会太紧?”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魏易喝了口汤,“买幣挣的那些钱正好拿出来。” 金世琳在旁边嘆了口气:“我一个月的工资,连这房子一平米都买不起。” “世琳姐你別难过。”林思妍难得开口,“我帮你算过了。以你现在的年薪,不吃不喝大概只需要一百二十年就能买了。世琳姐,加油啊!” “……林思妍你今天话有点多。” 第60章:好姐妹一被子 客厅里。 陈心怡看著手机屏幕上那栋別墅的照片,她是真心喜欢。 主要是地段太好了。 就在颐和园旁边,离清华北大近的一批。 离人大和联大也不远。 想到以后早上一起床,吃个早饭溜达几步出了门就是颐和园。 她咬了咬嘴唇。 “真买这个?” “真买。”魏易点头,“上……不是,反正我就觉得这房子好。升值空间大,住著也舒服,地下室还有室內泳池呢。姐你不是说要住大房子吗?那我们要住就住最好的。” 陈心怡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行。四號去看房。先去颐和原著,不满意再看別的。” 饭后。 林思妍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摊著踏歌科技的財务报表。 以前踏歌的事她理都不理。 那是魏易的创业项目,跟她有什么关係? 现在不一样了。 陈心怡当上了踏歌的董事长,这帮学生搞的创业公司,財务上一塌糊涂。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收支不分,成本核算乱七八糟,票据管理跟废纸堆似的。 都没人开口。 她就主动把报表接过来重新整理了。 正拧眉查看间。 突然,一双手臂从她背后环过来,陈心怡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沐浴露的奶香味和还没完全乾透的头髮蹭在她脸颊上。 “思妍。” 林思妍整个人僵住了。 “到时候新房子,我给你挑间採光最好的。” 陈心怡的声音贴著耳朵传过来,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耳廓上,震得她耳朵一阵阵发酥,“我们说好的。好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 “我又没说要搬。” 林思妍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耳根肉眼可见地变红,从耳垂一直蔓延到脖子。 她的身体在陈心怡怀里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过的叶子。 “好吧好吧。你想搬就搬吧。这里现在住起来也確实挺挤的。” 她补充得飞快。 好像生怕陈心怡反悔。 金世琳坐在旁边单人沙发上,手里端著杯凉白开,目睹了全过程。 心想林思妍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心怡主动抱你一下,你就兴奋得发抖。 她要是亲你一口,你是不是直接原地升天? 她扭头看了一眼魏易。 魏易瘫在沙发上,正对著手机屏幕皱眉,一只手还在无意识地刷著什么东西。 对旁边两个女人腻歪的画面完全视若无睹,好像那是电视机里在放的gg。 金世琳收回目光。 正主都不担心,我操个屁的心。 魏易其实不是没看见。 他姐从背后抱住林思妍的画面,他余光扫到了。 林思妍耳根红透的样子,他也扫到了。 他只是懒得管。 上辈子就是这样。 每次他姐稍微主动一点,林思妍就兴奋得不行。 算了。想点正事。 他正在研究怎么在国庆前狠赚一笔。 龙湖颐和原著的房子確实好,確实保值,也確实贵。 他刚才上网查了一下,这楼盘2008年开卖,2010年开始交房。 最小的户型九百多平,当年起步价就要三千万。 现在2014年,同样的户型已经涨到七千多万了。 真买的话,“买幣挣的钱”大半要投进去。 加上装修,这么大的房子,想要住得好住得爽。 怎么也得再砸上千万。 虽然他藏著的私房钱完全够。 但一大半都拿来买房,明面上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资金来源。 他把目光移到了手机屏幕上的另一个页面。 足球。 欧冠小组赛。 他是真球迷,上辈子和这辈子都是。 不止世界盃。 欧冠这种顶级赛事也没落下。 2014到2015赛季的欧冠,几场关键的冷门他还有点印象。 “你在看什么?”陈心怡从林思妍肩膀上抬起头,发现她弟对著手机屏幕两眼放光。 “没看什么。研究球赛。”魏易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 “世界盃结束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姐,我就看看。不买。” 陈心怡狐疑地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鬆开了林思妍,走过来捏他的脸。 “最好是真的。再让我发现你偷偷赌球,我就……” “就什么?” “就把你榨乾!” 噗嗤—— 魏易还没说什么呢。 旁边已经有人把嘴里的凉白开,都给喷出来了。 “金世琳……” 陈心怡叫著名字,语气幽幽,扭头看她,“你什么意思?” “没、没有。” 金世琳连忙把杯子放桌上,拿起纸巾擦被自己喷湿的地方。 “我就是突然听到了好笑的事,一时间有点忍不住!” “世琳姐!” “我又没说好笑的事是你,你激动啥?” “啊、啊、啊,金世琳,我和你拼了!” 陈心怡大叫著扑过去,和嬉笑的金世琳扭在一起。 看得林思妍一阵羡慕,她好想也加入进去。 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看得魏易目不转睛,心想姐姐是真大真白啊,世琳姐是真挺真翘啊! 同一时间。 联大创业基地,运营部办公室。 姜晚正在加班,她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骑行热力数据。 办公室里只剩她和自愿陪她的李乃馨。 窗外操场上的探照灯把草坪照得惨白。 李乃馨在边上手机耍的飞起,而且面露微笑,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大概率在和男生聊天。 姜晚则认认真真地把本周各校区骑行频次、活跃用户数、新增註册量匯总成一张表,检查了两遍,確认数据无误,然后打开微信发给了魏易。 其实正常来讲。 这些东西,她应该发给方云舒这位直属主管才对。 实在不行还有苏莱,或者陈心怡。 但她发给了魏易。 发完以后她盯著对话框看了几秒,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 “魏易同学国庆有什么安排?” 打出来,刪掉。又打出来,又刪掉。第三次打出来的时候她没刪,直接按了发送。 对面回得很快。 “应该是要和家里人一起去看房。” 姜晚看著“家里人”三个字,微微皱了皱眉。 “看房?魏易同学是想在首都买房吗?” 打好,发送后。 她又打开手机的加密文档,翻到魏易那一页,在最新一行写道: “家庭关係紧密,姐姐是核心纽带。任何外部介入都需要先过姐姐这一关。难度等级:极高。” 写完她靠在椅背上,重新看了眼微信。 还没回復。 窗外有人在扫描解锁踏歌单车,智能锁发出滴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第61章:世琳姐,我喜欢你 夜。 燕京城。 知春东里。 主臥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只穿著四角短裤果著上身的魏易。 他拿著手机走了出来。 陈心怡睡著了。 因为明天要早起,接下来几天都要很忙。 三个姐姐其实睡得都很早。 馋丫头今晚也只要了一次,就主动求饶了。 这在这位身上是很罕见的。 显然她很重视接下来几天,奶茶和共享单车的生意。 魏易倒也理解。 他姐的事业心其实本来就很强,不然也不会成功。 特別是她现在刚当上踏歌出行的董事长。 总是要做点成绩,烧一烧三把火出来才能服眾的。 最后就是他这个大老板閒得一批,大半夜的乾脆跑出来看球。 一边打开电视,把声音关小,魏易顺手刷起了手机。 他在看欧冠盘口。 首都时间凌晨一点半,有巴黎圣日耳曼vs巴塞隆纳的比赛。 这场球他记得很清楚。 上辈子国庆第一天,姐姐们虽然没现在这么忙,但黄金周嘛,总有各种事要做。 他一个人窝在知春东里的客厅里看完了全场。 大巴黎三比二爆冷干掉了巴萨,msn组合全场梦游,伊布梅开二度。 他查了一下赔率。 巴黎圣日耳曼胜,4.25倍。 巴萨胜才1.9。买比分更离谱,三比二直接飆到15倍。 魏易盯著这两个数字,心里开始打算盘。 龙湖颐和原著那套最小的九百多平,七千多万。 装修怎么也得一千万往上。 加起来差不多八千万。 他之前跟姐姐二次坦白的钱,买这房子倒是够了。 可买了以后,后面多出来的资金又要找藉口。 一咬牙,乾脆重上梁山算了! 世界盃结束的时候,他是有跟陈心怡保证过不再赌球。 那时候他是认真的。 可眼下的问题是,他需要一笔明面上说得过去的钱来买房。 总不能跟姐姐说“其实我还有两亿私房钱”吧。 下定决心。 五百万,买巴黎贏。 五百万,买三比二比分。 两注都中了的话,4.25倍那边扣完税到手大概一千七百万,15倍那边扣完税到手六千万。 加起来七千七百万,差不多刚好也够买房加装修。 一千万的成本,换七千七百万。 就算只中一个,五百万变一千七百万也不算亏。 “姐,对不住了。最后一次。” 大不了到时候真让她榨个痛快就是了。 毕竟这可是她说过的惩罚手段。 他下了注,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躺回沙发上。 等。 凌晨一点半。 比赛顺利开始。 凌晨两点多。 比赛进行中。 次臥的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金世琳眼神朦朧的走出来,身上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棉质睡裙。 她眯著眼,显然还没完全醒,正往洗手间方向莫。 她晚上白开水喝多了。 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客厅里电视开著。 画面是欧冠直播,音量调得很低,解说员的声音正响著。 “又看球啊。”金世琳走过来,声音还带著没睡醒的沙哑。 “嗯。看欧冠,世琳姐,坐。”魏易往沙发边上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看看得了。我记得你可答应过你姐不能再赌球了的。”金世琳一边说著,一边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要是再赌球。她可说了,她要榨死你的。” “世琳姐,你觉得我姐有那个本事吗?” “啊?哦……” 金世琳愣了愣,揉了揉眼睛,笑了出来,往沙发靠背上一靠,“好像……真没有?我看都是你把她搞得扶墙出来的。嘖,我懂了,这个陈心怡,呵呵……” 她的睡裙领口本来就大,这一靠,领口往旁边滑了一大截。 锁骨。肩膀。再往下。 魏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偏了一下。 金世琳察觉到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又抬头看了看魏易的视线方向。 脸腾地红了,一把把领口拽回来。 “你看什么呢!” “看好看的。” “有什么好看的!”她把领口攥得紧紧的,整个人往沙发角落里缩,“真……真的好看?” “嗯,好看。” “可是……我可没你姐得大。” “但你的更弹。” “?? ????” 金世琳惊得都飆出了魏易听不懂的母语,意识到后,她才切回中文,“你又没莫过,你怎么知道!” “世琳姐,那你给我莫一下试试,我不就知道了吗?” “你做梦呢!要莫进去找陈心怡,我才不给你……”她说不下去了,站起来就想往次臥走。 魏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金世琳整个人僵住了。 “你干嘛?” 魏易没说话,轻轻一拽。 她重心不稳,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魏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房间里的人,但语气里的慌张是真的,“你发什么疯,快放开我。” 他没有放手。 金世琳挣扎了一下。然后她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想挣扎。 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忽明忽暗地打在两个人身上。 解说的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在给某个进球做慢动作回放。 “你就不怕你姐出来看见。”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胸口,不敢抬头。 “你信不信她出来看见了。会有很大的概率装看不见?甚至装梦游。” 金世琳听他这么说,怔了怔。 然后又有点认同起来。 以她对陈心怡的理解,以及最近魏易他姐的很多某些做法。 魏易说的这种情况,还真的大概率会出现! 甚至,甚至这小妞装梦游躲回房间以后。 大概率还会偷偷在那边观察偷看! “她是个变態。” 金世琳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马上意识到这个气氛下笑出来太不对劲了,又把笑憋回去,“你到底放不放开。” “世琳姐。” “嗯?” “你好漂亮。” “那还用说!” “世琳姐,我刚才说真的。” “嗯?” “让我么么~” 金世琳的耳朵在电视机的萤光里肉眼可见地变红了。 “你姐变態,你也变態啊!放开我,我要进去睡觉!” “世琳姐。” “变態,放开我!” “我喜欢你。” 金世琳瞪大眼睛。 电视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压低的欢呼。巴黎进球了。 “进球了?”金世琳闷声问。 “嗯。” “谁进的?” “不知道,我没看。” 为什么没看? 因为他在忙呢。 第62章:林思妍得了尿道炎 很多时候。 禁忌这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和尚吃了第一回狗肉后,他就会想吃第二回。 男女之间也一样。 国庆第二天凌晨。 魏易照例熬夜看欧冠。 半夜。 他惊喜的发现。 金世琳又起夜上厕所了! 在他半哄半拉间。 他又得玩了。 一边看球。 一边玩…… 球? 第三天晚上。 金世琳乾脆不找藉口了。 她从次臥出来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动作比前两天轻得多。 然后她直接走到沙发边,在魏易旁边坐下,把薄毯往自己腿上一盖。 “今天什么比赛?” “皇马对利物浦。” “押了吗?” “押了三百万皇马贏。” “你这两天天天熬夜看球,白天又不出门。你姐今天巡店的时候一直念叨你。” “她念叨我什么?” “说你肯定是晚上看球,白天在家打游戏。我说你在睡觉。” “世琳姐帮我打掩护啊。” 金世琳哼了一声,眼睛盯著电视屏幕,脸上的表情好像很专注在看球。 但她坐的位置比昨天又近了大概一个拳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出来以后。 刚才还挺好看的球赛,魏易一下就觉得有点不好看了。 画面忽然变得都不精彩起来。 那还能说啥? 当然是开玩了! 然后,凌晨两点四十分的时候。 次臥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这次不是金世琳开的。 林思妍被一阵尿意憋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世琳姐的被子掀开著,枕头一点余温都没有。 林思妍也没多想,慢悠悠地爬起来。 她在家从不穿拖鞋,喜欢赤脚。 这让她踩在木地板的时候,脚步声轻的像猫一样。 走到次臥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客厅里有光。 电视的光,忽明忽暗的。 还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世琳姐不是去上厕所吗?怎么看起电视了? 林思妍刚要推门出去,忽然听到一个让她血液凝固的声音。 那是金世琳的笑声。 不是金世琳平时那种爽朗的大笑,而是一种林思妍从没在金世琳身上听过的、软绵绵的、像化了的奶糖一样的笑。 像陈心怡在高兴时,被她弟抱著时那样。 迷糊的林思妍,一下子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透过门缝往外看。 客厅沙发上,金世琳裹著薄毯靠在魏易怀里。 电视里在放球赛,两人靠在一起看球,姿势亲昵得和情侣一样。 金世琳的头顶在魏易下巴的位置,像是正好嵌进他怀里。 她微微侧著头,似乎正在和他低声说话,脸上带著那种林思妍从未见过的、甜蜜又开心的笑意。 下一秒。 林思妍看到了更让她震惊的画面。 某人的左手,在毯子下面。 动来动去。 金世琳没有推开他。 林思妍整个人像被钉在了门板上。 她张了张嘴,一句“你们在干什么”堵在嗓子眼里,马上就要衝出来。 然后她忽然闭上了嘴。 等等。 如果让心怡知道这件事…… 她靠在门框上,心臟狂跳。 如果心怡知道她最信任的世琳姐,和她最爱的弟弟搞在了一起。 她会不会对魏易失望? 会不会觉得这个男人也不是那么完美? 哪怕没办法一下子让心怡討厌魏易,至少可以让她和他之间產生一丝裂缝吧? 只要有一丝裂缝就够了。 只要裂缝够大,她就能挤进去。 林思妍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她提起睡裙,赤著脚无声地退回了次臥。 每退一步都踩得极轻极稳,比猫还安静。 退到床边的时候她才想起来自己本来是去上厕所的。 膀胱已经在尖叫了。 但此刻有比上厕所更重要的事。 她趴到床头柜前,从充电器上拔下手机,然后又踮著脚回到门后面。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刚好够摄像头伸出去。 有点暗,但画面里,那两个人还维持著刚才的姿势,浑然不觉。 林思妍按下了拍摄键。 丫的录起了视频! 什么? 她的膀胱这会儿叫得更大声了? 为了爱情,不管了。 忍住! 时间一晃。 早上了。 今天是国庆第三天。 魏易晨练完,回来就睡了。 昨晚皇马对利物浦踢到了加时,金世琳陪他到凌晨四点多才回去睡觉。 他还有些庆幸,因为金世琳回去睡觉后没几分钟。 林思妍刚好起来尿尿。 要是她早点起来尿尿的话,估计就发现自己和世琳姐的私情了! 而这几天欧冠看下来,他的收穫还算不错。 除了第一天巴黎三比二巴萨那场爆了个大的,后面两天的比赛他记不太清具体比分,只能凭著一点模糊的印象押胜负。 三天加起来赚了八千多万,买套颐和原著最小的加上装修应该是够了。 稍后,郑姨来了,开始准备早饭。 又过了一会儿。 醒来亲过了弟弟的陈心怡,穿著家居服从主臥出来。 没过一会儿。 次臥的门开了。 金世琳走出来。她的眼睛底下掛著两团极其明显的黑眼圈,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半管血。 但那副神情分明又是饜足的、放鬆的、睡了个好觉的。 步伐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世琳姐,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陈心怡正从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这几天你应该也没熬夜吧,不应该啊。” 说完她发现金世琳的脸腾地红了。 “啊,我,当然没有熬夜。黑眼圈……应该是这几天因为工作累,睡得比较晚的原因。” “工作累反而睡得比较晚?你应该说反了吧。” “啊,不是。我们体质不一样,我工作累了就是容易睡不著的。” “哦,这样啊。”陈心怡歪头看著她,若有所思。 这时次臥的门又开了。 林思妍从次臥里慢吞吞地挪出来。 她的黑眼圈比金世琳还严重,整张脸白得像刚从麵粉袋里捞出来的。 走路姿势极其彆扭,两条腿夹得紧紧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芭蕾似的。 “思妍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比世琳姐还差。”陈心怡放下水杯,“你也因为工作累睡不著?” “不、不是。我没、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林思妍的声音比平时更轻了,还带了一丝沙哑。 她想往洗手间走,但刚迈出一步就嘶了一声,整个人弯下腰,一只手撑著墙,另一只手捂著肚子。 “你到底怎么了?”陈心怡快步走过去扶住她。 “真的没事……就是……”林思妍的脸痛苦地拧成一团,“就是想上厕所,但是尿不出来。而且有点刺疼……” 陈心怡愣了一下。 金世琳在旁边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开口。 “尿道炎?” “你们怎么知道?” “憋尿憋太久了吧。” 陈心怡一脸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表情,“我之前也得过啊。你忘记啦?我餐厅刚开那时候,太忙了,有尿忍著,结果就憋出了尿道炎。” 金世琳也笑著道:“我也得过啊。去年也是在餐厅工作太忙了,憋尿憋的。后面去看医生,医生说我们女生不能憋尿的,我们天生尿道比较短短,一憋尿就很容易得尿道炎。哎,男的好像就没这个问题!” “问题不大。吃点诺佛沙星就好了。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先去看医生吧。”陈心怡笑道。 被两人这么说了一通。 林思妍的脸从惨白变成了惨白中透著红。 她低著头,不敢看任何人。 “好像,真是……半夜想上厕所,后来没去成。” “为什么没去成?厕所又没锁。” “因为……因为……”林思妍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因为我看到一只蟑螂。在厕所门口。我怕。” 金世琳正端著水杯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水喷出来。 陈心怡问:“蟑螂有什么好怕的啊。” “这、这只特別大。” “有多大?” “反正很大。” 陈心怡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行了,別问了。思妍,还是我陪你去医院。你这情况肯定是尿道感染,得开点抗生素。” 林思妍点头,整个人虚弱地靠在墙上,脸上却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痛苦是真的,毕竟憋尿憋出了尿道炎。 但想到昨晚拍到的那几张照片,她又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 等心怡知道了那件事,等她知道了两人背著她做的那些事……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她扶著墙慢吞吞地往门口挪。 路过主臥门口的时候,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想到里面应该还在呼呼大睡的魏易。 这人现在大概睡得跟死猪一样,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人拍了罪证。 她再看向金世琳。 金世琳喝完水已经去洗手间了。 “思妍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陈心怡心疼的道。 “不用。”林思妍一下子觉得自己都不痛了,她露出高兴的笑容,“我还是能自己走的。” 其实是怕她背自己被累到。 “那好。我们先去看病。”陈心怡换好衣服,拎好了包,跟出来的金世琳道,“世琳姐,思妍我陪著去医院就行。你吃完早饭赶紧去店里,今天喜茶望京店有国庆促销活动,你不在我不放心。” 金世琳点点头,又看了林思妍一眼,“思妍,那你小心点,记得按时服药。” 林思妍对她挤出一个笑容,心里有点犹豫。 犹豫要不要跟陈心怡坦白,她怕那样会害了金世琳。 但这股犹豫只持续了几秒。 林思妍咬咬牙。 为了我的爱人。 世琳姐,对不起了! 你要怪就怪那个大猪蹄子吧! 两人开门出去了。 等金世琳吃完早饭后,轮到她犹豫了。 同样只犹豫了几秒钟,金姐悄悄看了一眼厨房里郑姨的方向。 她咬咬牙,溜达几步拧开主臥的门。 好几分钟后她才微微红著脸出来。 等她走了,郑姨在收拾了半个多小时后离开。 客厅才终於安静下来。 窗外燕京的秋天晴得透亮,银杏叶开始往下掉了。 第63章:爽死 燕京。 知春东里。 主臥里,魏易是被太阳晒醒的。 窗帘没拉严,快要到中午的时候。 一道光柱从缝隙里劈进来,正正好好劈在他脸上。 他眯著眼摸手机,屏幕亮起来。 时间显示12点23分。 睡了快八个小时。 他起来下地穿了拖鞋,走到客厅。 看到餐桌上,搁著一碗白粥,旁边碟子里码著两颗煎蛋和几片切好的水果,保鲜膜封得整整齐齐。 碟子下面压了张纸条,郑姨的字跡:“小魏,粥凉了自己热。你姐说让你起来给她打电话。” 冰箱上还贴了另一张便签,是金世琳的笔跡,写得龙飞凤舞:“冰箱里有酱牛肉,饿了自己切。我去店里了。” 嘿,玩球了以后。 这金姐姐,也知道心疼自己了。 也许是觉得自己昨晚运球运累了吧。 他不要脸的想到。 魏易把两张便签叠好放在茶几上,先洗漱再热粥。 端著粥碗坐到餐桌前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国庆第四天。 按陈心怡之前的安排,前三天忙完,今天下午应该去看房。 说好的龙湖颐和原著,他钱都准备好了。 他刚拿起手机想给姐姐打电话,屏幕先亮了。 来电显示:苏莱。 “学姐?” “魏总,你今天下午有空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苏莱的语气有点不对。 平常她给魏易打电话,都是大大咧咧的。 京城大妞气质显露无余。 今天这语气,听起来居然还有点客气。 “下午可能要和我姐去看房。怎么了?” “能不能晚点再去?” “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正式的语气说:“我没什么事。是有一位长辈想见你。” 魏易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长辈?苏莱的长辈?苏莱的爸妈?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苏莱之前提过她爸妈在政府部门上班。 能让她用这种凝重的语气说出来。 八成是她父母。 我靠! 她父母为什么要见他? 他不是说了苏莱只是他的创业合伙人吗? 两人清清白白,苏莱那张大饼脸虽然笑起来挺有亲和力,人也很不错。 当朋友真是一流。 当事业伙伴或者下属,那更是超一流。 当伴侣…… 要他真是个穷小子,而且身边也没有姐姐们这些美女的话。 为了少奋斗一百年,那找这么一个白富……也不白。 如果是在那种情况下,苏学姐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可现在根本就不是那种情况啊。 “学姐。” “嗯?” “那个,我只把你当成了好朋友啊。” 魏易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委婉,“你人挺好的,真的,你这种人做朋友真是一流。做事也靠谱,能力又强,踏歌没你早散架了。当你的合伙人,感觉更是超一流。但是吧,我……” “臥槽!我擦尼玛的!你想什么呢!” 苏莱的声音陡然拔高,从斟酌模式直接切换回连珠炮,“魏易你是不是睡觉睡傻了?谁要带你去见爸妈了?我苏莱长得是不如你家那位天仙姐姐好看,可我也不至於沦落到要倒贴你吧!” “那你说长辈……” “是我爸的一个朋友!他在idg资本工作,前两天偶然跟我爸聊起来,说他们公司最近在看共享单车的赛道。我爸就提了踏歌。然后这位长辈就找上我了。” 魏易的筷子彻底放下了。 idg资本。 这个名號他当然听过。 上辈子国內最早看上共享单车赛道的资本之一就是idg。 他们投了ofo的天使轮,后来a轮b轮一路跟到底。 在共享单车最疯狂的那几年赚得盆满钵满。 不同的是,上辈子idg盯上的是北大戴伟的ofo。 这辈子他们的目光居然落在了踏歌出行上。 “学姐,你那位长辈在idg是什么职位?” “合伙人。他叫林东和。我该叫林叔叔。” 魏易从餐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银杏树正在掉叶子,金黄色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里转著圈往下落。 他用了大概三秒钟来消化这个信息。 idg资本的合伙人,主动通过苏莱的关係联繫踏歌出行。 上辈子戴伟拿到idg天使轮的时候,ofo已经在北大跑了快半年,数据漂亮得不行。 踏歌现在虽然才一个多月,但因为自己的钞能力,踏歌的体量现在是碾压ofo的。 ofo现在还没走出北大,而踏歌已经准备往全城高校进攻了。 数据无可挑剔的碾压更早走这条赛道的戴伟和ofo。 谁叫他是重生者,谁叫他敢一上来就大投特投呢。 idg的人闻著味找上门来,合情合理。 更何况不是还有苏莱嘛! 可能是苏莱她爸吹了什么风。 也可能是踏歌在八个校区的数据表现確实亮眼。 不管怎样,这说明他的方向是对的。 共享单车这条赛道,资本已经开始进场了。 “学姐,林先生现在在哪?” “他在国贸那边,idg的燕京办公室。我跟他约了下午两点半。”苏莱顿了顿,“所以你到底来不来?你不来我就跟他说改期。” “来。干嘛不来。”魏易把窗帘彻底拉开,午后的阳光哗地涌进来,“你把地址发我。” “行。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想泡你?” “没有。绝对没有。” “鬼才信。魏易我告诉你,老娘虽然长得不如你姐姐好看,但我也是有男朋友的!郭宇虽然没你帅没你有钱,但他对我一心一意!你少自作多情!” “学姐,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道歉干嘛!” “那你说怎么办。” “请我喝一个月的喜茶。” “成交。” 掛了电话,魏易翻出陈心怡的微信,打了个“姐”字过去,然后想了想,又补了一段: “踏歌这边有个重要的事,idg资本的合伙人想见我们。可能涉及融资。我先去国贸谈一下,看房能不能推到明天?” 等了大概两分钟,没有回覆。 他又拨了电话。响了几声被掛断了。然后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知道了。我现在有事在忙,晚上回来再好好谈。” 魏易盯著“好好谈”三个字看了几秒。 他敏锐的感觉到,姐姐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 那是陈心怡。 又能不一样到哪里去。 大不了就是她又嚷嚷著要收拾自己。 可自己现在神功初成,收拾我?搞笑! 魏易换了件白衬衫,把头髮简单抓了两下,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x5驶出知春东里的时候,燕京秋天的午后,阳光从梧桐叶子的缝隙里筛下来,落了一地碎金。 四十分钟后,国贸三期。 魏易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苏莱从后面快步赶上来。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难得化了个淡妆,大饼脸上的五官被妆衬得顺眼了不少。 “你居然比我早到。”苏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玛德,人长得帅了不起啊。穿个破衬衫也长得像个霸总。” “你就是这么跟老板说话的?” “老板,那我想问你了。我们公司的数据,你能记住多少?”苏莱按下电梯,转身看著他,“等一下林叔叔可能会问一些比较犀利的问题。我亲爱的老板,你准备好了吗?” “苏总,苏总。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你就饶了我吧!我请你喝两个月的喜茶。” “哼,这才差不多!” 苏莱满意点头。 她对自己这个老板其实也挺满意的。 首先是人帅,这是最关键的。 每次匯报工作,看他往老板位上一坐,妥妥的超帅霸总范。 真假不说。 起码很养眼啊。 他要是不帅。 当初还在学车的她,压根就不会多看他一眼。 什么? 他有钱有创业的想法? 嘖。 她京城苏小姐差一个创业的机会吗? 她要是想的话。 估计读高中时,就会有人送钱送点子来给她创业了! 那时说白了她就是有点小想法。 后面合作久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他有陈心怡。 她在那方面已经没想法,但她还是觉得这个老板不错。 帅是一方面。 敢放权能放权。 同时有一定的战略眼光,这成了她乐意继续辅佐他创业的主要原因。 至於现在。 她已经是觉得踏歌出行大概率能成。 除了能被idg资本这么早看上的原因外。 还因为苏莱正式认识了魏易的姐姐。 短短一个多星期,苏莱已经对陈心怡服气了。 事实上魏易不清楚的是,早在她打电话给他之前。 苏莱已经给陈心怡打过电话,提前通知了这件事。 是她和陈心怡商量过后,苏莱才给魏易打电话的。 “记住了。” 现在,在等电梯的时候。 她小声跟魏易道:“等一下上去了,你就儘量装深沉,装霸总范。” “融资需求、估值预期、资金用途,这些都由我来帮你答,等下我就是你的秘书。知道吗?” “知道的,苏秘书。” “嗯……?” “苏总,苏总。” “嗯。” 电梯门开了。苏莱走进去,靠在电梯扶手上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笑意没退,“就是原本我觉得我的命已经够好了。现在却发现,某种程度上你的命其实比我还好。” “那还用说!” 这一点魏易还是很肯定的。 自己要是命不好,上辈子不会连死都是爽死的。 自己要是命不好,不会在上辈子爽死了以后。 居然还能重生,还能更爽! 第64章:这展开有点不对 临近黄昏。 京城在黄昏的时候,有一种別样的美。 那种古朴和沉重的气息,是魔都和鹏城没有的,甚至就连千年商都也缺乏这种底蕴。 国贸。 idg资本总部,所处的大厦里。 从电梯间走出来,苏莱长出一口气,拿纸巾擦额头上的汗。 “一千万,天使轮,估值五千万。比你那个周阿姨大方了不止一星半点。” 魏易双手插兜,笑嘻嘻的。 “那是,我苏总出马,一个顶俩。” “少拍马屁。记住了,你可是答应了要请我喝两个月的喜茶。” “真天天喝,两个月那不得胖二十斤?到时候可別怪我弄大了你的肚子。” 苏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魏易,我擦尼玛!” 魏易笑得更欢了。 两人往大厅门口走,他隨口问:“这林东和跟你爸到底什么关係?” “朋友吧。” 看她不肯多说,魏易也没追问,点点头:“总之苏总牛逼。” “你能不能换个词?” “苏总厉害?” “不行。” “苏总天下无双?” “你就不能夸我一句长得好看吗?哪怕是假的。” “你都说是假的了,我这个人不爱说假话。” 苏莱气得扭头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等他。 妈的,再气也不能把老板扔在这儿,这叫职业素养。 “等我一下,上个厕所。”魏易指了指洗手间。 苏莱靠在墙上刷手机。 等了三四分钟,魏易从洗手间出来,远远看见她站在大厅柱子旁边打电话,脸上表情很认真。 他悄悄凑过去,本来想听一听能听到什么料的。 结果刚好听见一句。 “陈董,那你的意思是接受还是?” 苏莱一回头看见他,冲他点了点头,又对电话里说了几句。 “行,我知道了。嗯好,那就先这样。我让他回去跟你商量。” 掛了电话,魏易直接问:“跟我姐打的?” “嗯。”苏莱承认得乾脆,“我把刚才的事告诉她了。” 魏易心里瞭然。 以他姐的性格和手段,苏莱这个总经理私下跟她有沟通再正常不过。 他才不信他姐当上董事长以后什么都不管。 “心怡姐让我隨时跟她匯报公司大事。idg这种级別的资方找上门,我不跟她说才是失职。” “她说啥了?” “让你回去跟她商量。其他没细说。” 苏莱顿了顿,补了一句:“对了,她还说让你早点回去。语气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说完她就自己先走了。 魏易站在大厅门口,心里犯嘀咕。 怪怪的? 上午打电话时姐姐確实有点不对劲,微信里那句“好好谈”也意味深长。 算了,反正回家就知道。 他掏出车钥匙往停车场走。 傍晚的燕京堵成一锅粥。 魏易开著x5在三环上挪了快一个小时,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推开门,屋里没开大灯,只亮著客厅角落那盏落地灯。 郑姨不在,厨房里没有做饭的动静。 三个姐姐全在客厅。 陈心怡坐在沙发正中间,翘著二郎腿,脸上掛著班主任审问犯错学生的那种笑。 金世琳窝在单人沙发上,低著头看自己膝盖,耳朵尖红得这么昏暗的环境他都能看见。 林思妍坐在餐桌那边,笔记本电脑合著,双手交叠放在电脑上,表情幽怨到能挤出一整瓶老陈醋。 魏易站在玄关换鞋,总觉得这画面像三堂会审。 “姐,怎么回事?怎么不开灯?” 陈心怡没回答,笑著冲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魏易走过去。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 他接过来一看,手机壳上印的是林思妍和陈心怡的合照。 这应该是她们大一刚入学时拍的,两人穿著军训服,林思妍难得笑得露出了牙。 “这不是思妍姐的手机吗?” “解锁了,自己看。视频播放页面,点一下就行。” 魏易低头点开播放键。 画面亮起来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那个场景: 客厅沙发上,电视里在直播欧冠,金世琳裹著薄毯靠在自己怀里,自己的手正在毯子下面。 视频还他妈挺长,拍了十几分钟。 背景音里隱约能听见金世琳压低了声音说的那句“你轻点行吗,不是你的肉你不疼我疼啊”,还有自己回的“可是真的很弹啊”。 客厅安静了大概一个世纪。 魏易抬起头。 林思妍別过脸去不看他,耳根比金世琳还红。 呦,还知道当二五仔可耻。 金世琳恨不得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心怡还在笑,笑得他后脊樑发凉。 “怎么样?解释解释?” 魏易张了张嘴。 他敢摸金世琳,是因为他篤定他姐就是在把金世琳往他怀里推。 可眼前这阵势,陈心怡这反应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难道这辈子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他看向林思妍。 拍视频的人是她,把视频给陈心怡看的人也是她。 这女人想干嘛,想挑拨离间? 林思妍你等著。 这辈子不让你生八个这事没完。 不对,八个不够。 得生十个。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做出一副认命的姿態。 “姐。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世琳姐了。” 金世琳猛地抬头看他。 陈心怡的笑容收了收,桃花眼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认错倒挺快。” “反正我从小就是你养大的。你要杀要剐都好。我认了。” “真的什么都听我的?” “嗯。” “那走,跟我进屋。”陈心怡站起来就往主臥走。 “啊?” “啊什么,走,进屋。” 她已经站在主臥门口了,扭头看过来,桃花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某种危险的光。 魏易正要迈步,她忽然伸手指了指金世琳。 “没喊你。世琳姐,进来。” 金世琳坐在沙发上一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我完了”。 但她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犹豫太久,就真的乖乖站起来,低著头从魏易身边走过去,进了主臥。 全程脸色通红。 看都不敢看魏易一眼。 魏易目瞪口呆地看著金世琳的背影消失在主臥门后。 陈心怡靠在门框上,冲他招了招手。 “愣著干嘛?进来啊。” 魏易彻底懵了。 咋是这种展开? 第65章:真·好姐妹一辈子 砰! 轻轻一声。 主臥的门关上了。 林思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面前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早就自动息屏了,黑漆漆的一片。 隱隱有说话声从主臥那边传过来,听不清內容,但每一声都好像针扎在她耳膜上。 视频是她拍的。这事她认。 但她把视频给陈心怡看的时候,想的是让陈心怡看到魏易背著她做了什么。 想看到的,是金世琳这个好姐妹背著她做了什么。 林思妍以为陈心怡会生气,会失望,会在心里对魏易產生裂痕。 哪怕不分手,至少冷几天。 冷几天就够了,够她挤进去了。 结果呢? 陈心怡把她拍下来的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笑著跟她说了句“思妍你立功了,立大功了”。 立功了。 立大功了。 林思妍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心里翻涌的全是又酸又涩又后悔的情绪。 偷拍的人是她,想挑拨离间的人是她,最后成了助攻的人也是她。 客厅的光线越来越暗。 窗外最后一点晚霞已经熄了,没人开灯。 黑暗里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掛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跳了不知道多少圈。 中间隱约传出金世琳压低了声音的一句“魏易,你轻点”,然后是陈心怡的笑声。 再然后是很长时间的安静。 这样反覆了两三次。 林思妍把膝盖蜷起来,双臂环住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扔在岸上的鱼,嘴巴一张一合,吸不进氧。 天黑透了。 窗外路灯亮起来,银杏树的影子在客厅地板上晃来晃去。 林思妍终於站起来。 手脚发麻,在沙发上蜷了太久,腿都僵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走吧。今晚在外面找个酒店睡一晚,明天就订票回老家,回爸妈身边去。 这个疯女人和她的疯老公,她不伺候了。 她弯腰去拿放在茶几边上,她刚才收好了的行李箱拉杆。 就在这时候,主臥的门开了。 陈心怡走出来。 衣衫不整,头髮散了一脸,脸上红扑扑的,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累的。 两人四目相对。 林思妍的手停在行李箱拉杆上,僵住了。 她本来想好了一肚子狠话。 什么“我走了你以后自己看著办”,什么“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可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陈心怡的脸色不对。 眼睛是红的,脸上有泪痕,妆都花了。 陈心怡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到沙发上坐下。 “思妍。”陈心怡一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我觉得我完蛋了。” 林思妍懵了。这开场白有点不对。 “什么完蛋了?” “我完蛋了,我真的完蛋了。”陈心怡抓著她的手,指甲都掐进她手背里了,“我……”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豁出去了的语气说。 “我最爱的是他,永远都是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大一开始,我就多了一个毛病。” “大一那年寒假我回家,他在街上跟一个女生说话,就是普通同学打招呼那种。我当时站在街对面,看著他跟那个女生笑著摆手,心里忽然就……”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就兴奋起来了。” 林思妍以为自己听错了。 “兴奋?” “对,兴奋。”陈心怡拿袖子擦了一把眼泪,袖子湿了一大片,“就是那种说不清楚的、浑身上下都发热的兴奋。我一边想衝过去把那个女生推开,一边又想继续看下去。” “我以为我有病。后来我偷偷查了,网上说可能是一种什么什么心理。没查到结果,我就自己琢磨。琢磨了这么久,我现在终於確定了。” 她抬起头看著林思妍。 桃花眼里全是泪,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绝望与坦诚交织的复杂。 “思妍,我是个变態。我確定了我就是个变態。我没事就想著把他推到別的女人身上,想看他跟別人那样,但又必须是我亲手推的、我亲眼看著的才行。世琳姐也好,你也好,我都想过,而且是想了很久很久。” 林思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陈心怡继续说,语气像在交代后事。 “所以你走吧,思妍。这是我最大的秘密,我连我弟都没说过。你走吧,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会连累你。” “我会把你也拉下来的,就像我刚才把世琳姐拉下来一样。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走吧,你走吧。我不能对不起你,你走吧,思妍,你走吧!” 林思妍看著陈心怡满脸泪痕的脸,听著她说“你走吧”时嗓音都在抖。 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陈心怡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 那个在大一楼道里跟她问路的白裙女孩,那个白手起家开三家店的女强人,那个永远笑眯眯地宣布“我弟就是最棒的”的女人。 从来,从来,从来都没有,都没有在她面前,露出过任何一丝脆弱。 这是第一次。 陈心怡把她的底牌全翻开了,把最不堪、最羞耻、最见不得人的那部分翻出来给她看。 然后跟她说“我不能对不起你,你走吧”。 林思妍胸口堵著的那团又酸又涩的东西忽然炸开了。 炸出来的是另一种情绪。 那是何等澎湃的一种情绪啊。 一种自己被信任的、被需要的、被选中了的灼热。 她身上的多巴胺、催產素开始不要命地释放。 她猛地扑上去抱住陈心怡,力气大得把陈心怡整个人撞进了沙发靠背里。 “我不走!” 林思妍的声音从陈心怡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带著哭腔。 “你不是变態,你不是!我永远也不会离开你的!” 她哭著说了一大堆,语无伦次,什么都往外倒。 “我、我其实更变態!你大一在楼道里跟我问路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了。你在宿舍里给我剥橘子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你在咖啡厅门口跟我说『思妍你最好了』,我那时候想我可以为了你死了就好了。你现在跟我说让我走,我走哪去?我走了谁给你做饭?谁帮你管財务?谁晚上给你顺头髮?” “我不管你是变態还是什么,反正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陈心怡的身体在她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两个女人在昏暗的客厅里抱成一团。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一个哭得鼻涕都出来了。 林思妍没有看到。 她埋在陈心怡肩膀上的角度刚好是个盲区。 陈心怡被她紧紧抱住的时候,那张甜美漂亮、原本布满泪痕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林思妍要是看见了,就会知道这是她得意时的笑容。 陈心怡抬起手,轻轻放在林思妍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她不哭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拧出蜜来。 “好。不走就不走。那以后就一起过。我们说好的,好姐妹要一辈子在一起。” “嗯。嗯。一辈子在一起。” 第66章:魏易需要操心的地方 燕京。 知春东里。 “支呀”一声。 主臥的门,忽然又开了。 魏易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果著上身,只穿了条短裤,头髮乱得像个鸟窝,浑身散发著浓厚的雄性荷尔蒙。 他看见昏暗的客厅里,沙发上,抱成一团的两个女人,愣了一下。 “姐,思妍姐,你们两个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抱著哭什么?” 陈心怡从林思妍肩膀上抬起头,冲他张开另一只手臂。 “过来。一起抱。” 林思妍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才不要魏易抱。 可扭头看见陈心怡脸上的泪痕,她银牙紧咬。 为了心怡,下地狱又有何妨。 魏易愣了愣,不知道这又是什么展开。 “什么情况啊?” “囉嗦什么,过来。就抱抱。”陈心怡的眼泪,还掛在她长长的,漂亮的,颤颤巍巍的睫毛上。 “我……我还要给世琳姐倒水啊。她说口很渴。” “快点!” 魏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陈心怡一把將他拉进怀里。 沙发上挤了三个人。 魏易莫名其妙地闻著两个姐姐身上的香味。 左边是陈心怡的奶甜,右边是林思妍的清冷。 真好闻啊。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路过的汽车声。 没人说话。 不过没一会儿,金世琳的声音从主臥传出来。 “魏易!水呢?” “思妍,你去给世琳姐倒杯水吧。” 陈心怡终於开口,已经不流泪了只剩泪痕,“我跟他说说话。晚上我们一起睡,我有好多话跟你说!” “嗯!”林思妍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正好她虽然贪恋陈心怡的怀抱,但多了个魏易,她浑身不自在。 她起身去了厨房,先洗了把脸,才倒了杯水端进主臥。 客厅里只剩姐弟两人。 魏易也起来了,从冰箱里拎了罐可乐。 “有点饿了。姐,郑姨怎么没来做饭?” “今天情况特殊,我给郑姨放了半天假。” 陈心怡从沙发上爬起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我们家庭內部有重要会议要开,外人不能在场。” “这就是我们的家庭会议啊?” “家庭內部会议的形式是多种多样的。今天的主要议题现在已经圆满完成了。” 魏易喝著可乐,重新坐回陈心怡身边,看著姐姐脸上仍然存在的泪痕。 他却一点儿也不急,也不关心。 原因很简单。 自他有记忆以来,他不是没见过陈心怡哭。 少,但有。 而陈心怡每次哭,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都是假的。 她哭都是有目的的,都是装出来的。 比如他刚上小学的时候。 因为他姓魏,爸妈姐姐姓陈,学校里好多同学嘲笑他,说他是捡来的,说养父母根本不爱他。 他哭著回家问爸妈,为什么自己姓魏,说自己要姓陈。 养父母心疼得不行,准备带他去派出所改姓。 结果陈心怡坚决反对,先跑去学校大闹一场,把嘲笑他的那几个一年级小朋友全揍了一顿。 回家后大哭一场,说什么改姓了就不能当她老公了。 在小小的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下,魏易和父母最终都无奈同意了。 偏偏事后她骄傲地跟魏易说,当时是假哭的。 为的就是让他只能当她的童养夫。 还有一次是他读初中的时候。 起初他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姐姐狠狠哭了一场。 后来才知道,她居然跑去找爸妈摊牌了,说她不是说笑的,就是要嫁给弟弟。 父母一开始反对,但在她的绝招下又妥协了,或者说默认了。 这次是他结婚以后,她才洋洋得意告诉他的。 所以他很清楚。 自己老姐会哭,但绝大多数场景下,她哭了不是因为她真的伤心绝望。 而是她认为那时候哭就是她能用的武器。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 魏易觉得自己被送进icu前,那次她的哭应该是真的。 “得,你现在有三个老婆了。”陈心怡回头看了看房门紧闭的主臥,满意地点点头。 “啊?” “刚才你已经吃了一个,还有一个过段时间应该也可以了。” 行吧。 因为有上辈子的经歷,魏易倒没有太过吃惊。 毕竟在这方面。 他真的是从小被陈心怡play到大了。 他注意到边上有一个紫色的行李箱,一看就是林思妍的。 “姐,这是思妍姐的行李箱吧?她怎么把行李箱都拿出来了?” “她刚才要走。” “啊?” “没事。已经不走了。” “哦。” 陈心怡不满了。 “你这是什么態度?我说你现在有三个老婆了,你怎么一点吃惊或者兴奋的表情都没有?”她皱起眉头,“还有刚才你和世琳姐那个的时候,我怎么觉得你和她在这方面很熟啊?要不是她动作生涩,而且还流血了,我都要怀疑你们早就搞上了。” 魏易心里吐槽。 能不熟吗? 上辈子都一起生了三个了。 哪里是金世琳的开关,哪里是她的要点。 他自然都熟得很。 “没有啊。” 他隨口道,“这不是姐姐你的安排吗?对我来说,老姐的安排最大。你说什么我就干什么就对了。” “这话怪怪的,你这个反应也怪怪的。”陈心怡还是皱眉,“你不是应该兴奋高兴吗?世琳姐那么漂亮,身材那么好。思妍也是大美女啊。” “再漂亮再大美女,在我心中我最爱的,永远只有我的姐姐,只有你。” 陈心怡愣住了。 几秒后,这句让大部分女人无语的土味情话,却让她露出了笑容。 “哼,真乖。不枉我为了你劳心劳力啊。” 她站了起来,拍拍魏易的肩膀: “行吧。你先別进去,我进去收拾一下手尾。今天就算了,时机暂时未到。过段时间让你再爽一把。” 说完她往主臥走去。走到门口又回头,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对了,思妍那边你別急。她现在还有点心理障碍,等我再做做思想工作。到时候包你满意。” 魏易靠在沙发上喝可乐,觉得自己这辈子应该是和上辈子一样。 一样不用操什么心。 咦?好像倒也不是完全没有需要操心的地方。 比如…… 待会儿晚饭该吃啥? 第67章:两个亿的大楼王 10月5號。 国庆假期,还剩最后两天。 白色x5驶出知春东里,一路往海淀方向开。 陈心怡开车,林思妍坐副驾帮她看导航,金世琳在后座摆弄相机。 “我要把今天全程拍下来。”金世琳把镜头对准魏易,“来,魏老板,说句话。买房什么心情?” 林思妍忍不住扭头往后看了一眼。 她觉得昨天昨晚以后,金世琳整个人好像都变不一样了。 除了身体上的某些她心知肚明的变化外。 林思妍感觉到更多的,是金世琳某些心理上的变化。 一些她甚至会羡慕的变化。 她感觉金世琳正在正式一点点的融入这个小家。 关键是能看得出来,陈心怡在很大方的接受世琳姐的融入! 甚至比世琳姐本人还要迫切。 魏易窝在后座另一侧,低头刷手机,屏幕上一个小人疯狂往前跑。 面对嘻嘻哈哈,但其实还有一些侷促,陈心怡在的时候,还是儘量表现的正常的金世琳。 他开口:“別吵,我跑酷呢。这把能破纪录。” “喂,我们是去买房。是去买大豪宅!你居然还有心情打游戏?” “切,才几千万而已。算什么豪宅。” 把金世琳差点给整无语了。 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瞪他一眼:“魏老板口气很大啊。赌球又贏了大钱就是不一样哈!” 昨晚那事以后。 魏易赌欧冠又狠狠捞了八千万的事。 陈心怡自然是知道了。 所以昨晚后面,又开了一个小小的家庭会议。 那就是以后魏易要赌球可以。 但必须让陈心怡或者金世琳、林思妍在场监督。 同时只要一次输超过一千万,那以后就真的再也不许赌了。 魏易同意了。 就是林思妍觉得怪怪的。 陈心怡和金世琳监督可以理解,让她监督算什么个事! 她又不是他的女人。 她答应的。 只是永远和陈心怡做最好的朋友而已啊! “姐,你的条件我可都是答应了的!”魏易头也没抬,手指划得飞快,然后忽然惨叫,“靠!又死了!” 金世琳把镜头转回来对著自己,面无表情:“各位观眾,刚才你们看到了,即將斥资数千万买豪宅的魏易先生,此刻正在为天天酷跑破不了纪录而痛心疾首。” 林思妍难得笑了一声。 龙湖颐和原著在颐和园正北,昆明湖东路拐进去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2014年这会儿,这片低密度独栋別墅区还没有后世那么天价,但已经是海淀甚至全首都最顶级豪宅的代名词了。 售楼处的门头很低调,门口只立了块深色石材,上面刻著项目名字,字体小得像怕人看见。 四人下车。 金世琳举起相机对著大门拍了一张。 “这地方也太安静了,跟进了公园似的。” 大理石路面也亮得像镜子一样。 进来的时候。 还能看到有工人正蹲在路上擦地面。 金世琳查过的资料上说,这小区的路面工人每天要擦三次。 不是扫三次。 就是擦三次。 约好的售楼小姐,早早等在门口,深蓝色制服套裙,妆容精致但不夸张。 她目光在四人身上扫过,微微一愣。 估计是没见过带著三个大美女来看房的。 而且这三个美女各有各的风格,偏偏都围著中间那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男生转。 还很年轻。 不过能预约看房成功的,那都是验过资的。 银行卡里最少要有五千万以上的存款,才有资格进来看房。 所以她倒也一点也不敢小看,只以为是哪个大家族的什么贵公子。 她很快调整好表情,迎上来露出职业微笑。 “魏先生、陈女士,还有这两位女士。这边请,我先带您几位看一下沙盘。” 沙盘比普通售楼处精致得多。 整个项目依地势而建,独栋別墅错落分布,绿化率极高。 售楼小姐用雷射笔,指著一栋二层独栋开始介绍。 “这套是我们目前在售的主力户型,產证面积750平,实际使用面积1100平。地上二层,地下同样也是二层,而且地下两层是属於全赠送。前后花园加起来大概180平,还赠送顶层露台和地下。总价5600万。” (前面写错了。后面查了一下,最小面积是750不是950。) 陈心怡眼睛一亮,但强装镇定,开始用她那套房產知识跟售楼小姐过招。 “容积率多少?” “0.28,整个海淀区最低的一档。” “物业费呢?” “每平米九块八。” “九块八?”陈心怡眉毛跳了一下,“750平算下来一个月要七千多?” “包含所有公共区域维护和24小时管家服务,陈女士。” 陈心怡还想继续砍,金世琳在旁边把相机放下了。 “我刚才想出去转一圈看实景的。但昨晚太累了,现在还有点痛。腿有点软,走不动。”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林思妍嘴角动了一下。 陈心怡微微一笑,假装没听见。 金世琳举起相机挡住自己的脸。 售楼小姐面不改色,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 看完沙盘去看样板间。 样板间装修得富丽堂皇。 陈心怡一路走一路摸,从大理石的纹理到厨房台面的高度,从落地窗的隔音效果到衣帽间的收纳设计,每个细节都问得清清楚楚。 看完样板间,重新回到售楼处。 陈心怡捧著热茶不说话,金世琳翻著户型图嘖嘖称奇,林思妍安静地翻著项目资料。 陈心怡刚想说点什么,魏易忽然开口了。 “太小了。” 所有人都愣了。 “魏先生您说什么?”售楼小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这房子的院子太小了。”魏易指了指沙盘,“院子才一百八十平,连个像样的花园都算不上。” 售楼小姐的笑容有点僵。 这其实正是这个顶豪项目最尷尬的地方,也是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绝大部分的户型,花园普遍都很小。 而且间隔距离也很小。 陈心怡拽了他一下,压低声音:“你在想什么呢?这就是咱们来之前看好的户型。院子是小了点,可是你看这地段。” 她指了指窗外的某个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旁边就是第一党校。你知道这位置意味著什么吗?” 金世琳在旁边点头:“对啊,而且我觉得一千多平的使用面积已经很大了。我刚才还想著要买多少家具才能填满。” 售楼经理这时候从里面办公室迎出来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笑容热情而克制,一看就是专门负责大客户的。 他先跟陈心怡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魏易。 “魏先生,您想要大花园的,其实也有。” “哦?” “我们项目有两栋楼王,產证面积都在两千五百平以上,花园一千平起步。目前还剩一栋,29號楼,您要不要看看?” 魏易当然知道。 陈心怡其实也知道。 毕竟来之前大家都查过很多资料。 陈心怡警觉地抬头:“这套多少钱?” 售楼经理翻开价格表看了一眼:“楼王的单价要比普通户型高一些,差不多八万一平。总价的话,两个亿左右。” 销售大厅安静了。 第68章:十个套房 售楼处里。 两个亿的价格一被说出来。 金世琳手里的户型图掉在茶几上。 林思妍端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陈心怡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魏易。 “两个亿。你知道两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我知道。” “太贵了。真的太贵了。” 陈心怡的语气不是反对,是心疼,“两个亿,够做很多事了。也够买好几套刚才看的了。” “姐,买吧。” 魏易说得挺平静,“贵是贵了点,但物超所值啊。使用面积三千六以上,花园一千多平。思妍姐和世琳姐可以住进来,大家到时候都可以有自己的房间。到时候咱们生了小孩,小孩在室外也有地方跑,有地方玩。” 陈心怡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说不出话。 这是她的死穴。房子可以小,但孩子不能挤。 “可是……” “別可是了。我相信你,也希望你相信我。咱们的未来,能挣到的绝对不止这两个亿。” 主要是还有三万个比特幣在那里撑著呢。 “可是……” 果断果决的陈心怡,此刻罕见地犹豫不决起来。 林思妍和金世琳早就斯巴达了。 买五六千万的別墅,她们之前有心理准备,贵是贵,还能理解。 现在魏易想买的居然是两个亿的楼王大独栋。 金世琳咽了口唾沫:“我刚才没听错吧?两个亿?” “没听错。”林思妍把手里的茶杯搁回桌上。 “我爸在釜山的造船厂卖了都不值两个亿。” 林思妍犹豫了一下,开口, “我爸妈奋斗了一辈子,估计也买不起这个房子。” “我十辈子也挣不到两个亿。” “我帮你算过了,以你现在的年薪,大概四千年就够了。” “林思妍你今天话怎么又这么多?” 陈心怡没理她们俩的相声,盯著魏易:“你哪来那么多钱?就算加上欧冠贏的,也就將將够。买了以后现金流怎么办?装修怎么办?”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又要去赌球?” “姐,不知道输贏的才叫赌。”魏易理直气壮,“知道输贏的,那叫投资!” 陈心怡瞪著他,刚想开口。 就听到他压低声音道:“姐,我知道你看重它旁边的第一党校。你想想,如果我们买了这里最贵的房子。那么是不是能更衬托我们的实力,这就和你去年贷款买宝马x5一个道理。这年头,做生意这个东西,很多时候就要撑门脸的。” 陈心怡好看的眉毛揪了起来,最后嘆了口气:“那先去看看实房再说吧。” “这才对嘛。” 陈心怡又瞪了他一眼。 售楼经理眼尖的很,看两人好像商量好了。 果断让人把看房电瓶车开过来,他自己亲自当司机载著过去。 电瓶车穿过林荫道往小区深处驶去,越往里间距越大。 两边种满了银杏和国槐,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 楼王在小区最中间位置,和其他户型不一样,它们单独用围墙隔离,私密性极好。 电瓶车拐过一个弯,面前出现一道大理石围墙,中间是深褐色的铜门。 售楼经理主动下车刷卡,做了个请的手势。 院子確实大。 正前方是一片空旷的泥土地,还没来得及做景观,但面积差不多能踢五人制足球了。 左侧是预留的花坛空地,右侧是一排已经长成气候的高大国槐,树荫下能摆七八张茶桌。 院子尽头立著一棵柿子树,树龄至少二十年,枝头掛满了已经快要成熟的柿子。 售楼经理介绍说这是特意从外地移栽过来的,每年秋天都可以掛果。 別墅本身是毛坯状態。 水泥墙面,裸露的楼梯,没装扶手的阳台。 空间大得嚇人,说话都带回音。 负一层的地下室空空荡荡,预留了家庭影院、酒窖、健身房的管线接口。 负二层面积更大,除了停车场外,甚至游泳池都挖好了。 其他的可以供作为功能间使用的,更是在十个以上。 一楼客厅面宽超过十米,整面落地窗框正对后院的空地。 售楼经理指著窗外,说如果有需要,除了地下室的室內泳池外,后院也可以配独立泳池,带恆温系统,冬天也能用。 “到时候两位的孩子稍稍长大一些,就可以在自家的游泳池里面学游泳了。” 这位也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已经使用上专门针对的话术了。 楼王也是地上两层地下两层,二楼全是居住区。 单层面积超级夸张,最少在800平米以上。 售楼经理看了看两人旁边的林思妍、金世琳,隨后微笑道:“要是有需要,最少可以设计隔出来十个以上的套房!” 主臥套房面宽超过八米,独立衣帽间比知春东里1203一整间房还大。 主卫乾湿分离,预留了双台盆的管线,浴缸位置靠窗,泡澡的时候正对颐和园方向。 陈心怡站在二楼主臥落地窗前,往西望去。 颐和园的万寿山轮廓清晰可见,佛香阁的金顶在秋日午后阳光下闪著光。 她站在那看了好一会儿,一句话没说。 隨后他朝魏易招手,等他过来以后开口, “就算真要买,也得砍价。两个亿不是小数目,能砍一点是一点。” 魏易笑了:“那当然。砍价这种事,我姐最专业。” 陈心怡白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售楼经理,表情已经切换回了女强人模式: “经理,楼王的物业费、税费、產权年限,还有装修限制和花园改造方案,全部拿给我看一下。” 售楼经理连忙点头,转身去拿资料。 这单真要是做成了。 他最少能吃三年,不,最少能吃五年! 金世琳凑到林思妍耳边小声说:“真要买啊?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两个亿呀……” 林思妍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魏易手机响了。苏莱打来的。 “老板,ofo有动静了。” 苏莱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大大咧咧,“他们今天在北航东门投放了两百辆车,还在人大南门贴了宣传海报。戴伟那边好像拿到了新的资金,开始往外校扩张了。” 魏易在接电话。陈心怡接过售楼经理递来的资料,耳朵却竖著。 “规模多大?” “北航两百辆,人大那边好像也有动作。他们在海报上直接写了『校园共享单车先行者』,明显是衝著咱们来的。” 陈心怡放下手里的资料,伸出手:“给我。” 魏易把手机递给她。 “苏莱,我是陈心怡。”她的语气冷静得不像刚看完两个亿的房子,“让他们贴。假期结束后我去找人大后勤处喝茶。你先派人把北航所有投放点的gps坐標记下来。另外,查一下ofo最近有没有新的资方进场。他们之前只在北大校內做,突然开始往外校扩张,八成是有人给了钱。” 苏莱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掛了。 陈心怡把手机还给魏易,继续低头翻资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与此同时,联大女生宿舍。 姜晚躺在床上刷朋友圈,手指忽然停住了。 金世琳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动態,配图是龙湖颐和原著的大门,配文只有五个字:陪老板看房。 她盯著这张照片看了几秒,翻身下床打开笔记本电脑,搜了“龙湖颐和原著”。 搜索结果跳出来,她点开第一个连结,瞳孔微微放大。 海淀核心区,紧邻颐和园,低密度独栋別墅。总价5600万起。 她再往下翻。 最大的户型產证面积超过2500平,花园1000平以上,总价约两个亿。 两个亿。 姜晚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她之前已经儘量高估魏易的財力了,踏歌出行、心易餐饮、两千五百万註册资本。 现在看来,这些只是冰山浮在水面上的那一小块。 她打开加密文档,在魏易那一页的最新一行写道: “財富规模远超之前估算。龙湖颐和原著5600万起步,顶级楼王户型总价接近两个亿。” 第69章:大房和二房 从龙湖颐和原著出来,金世琳坐进后排,系安全带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两个亿的房子,你们姐弟俩就这么定了?” “没定呢。” 陈心怡发动车子,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还得谈价。两个亿是报价,成交价肯定要砍。” “那你心理价位是多少?” “一亿八到一亿八千五左右吧。超过一亿九就算了。” 金世琳靠在椅背上,望著车顶嘆了口气。 “我居然在参与一个最低一亿八的购物决策。我一个在餐厅端盘子的人,何德何能。” 林思妍还是坐前排,她难得主动开口:“世琳姐,你现在是心易餐饮的运营总监,不是端盘子的。” “对哦。”金世琳想了想,“所以我现在是高薪打工仔陪老板看房。” “你不是打工仔。”陈心怡纠正她,“你是合伙人。” “股份都没有的合伙人?” “股份会有的。等我回去重新理一下股权架构。” 金世琳本来只是隨口吐槽,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以前不给股份是因为公司还没成型,现在喜茶和甜冰冰都在扩张,股权池也该定下来了。你、思妍都会有。具体比例我再算算。” 林思妍轻声说:“我的那份不用太大。” “你的那份不会太小。”陈心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昨晚说好的事你忘啦?” 林思妍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金世琳在旁边嘖嘖两声。 “思妍你耳根又红了。心怡一夸你你就这样,跟开关似的。” “世琳姐你话真多。” “咦?这不是我的对白吗?!” 车里气氛轻鬆了不少。 魏易窝在副驾后座,拿手机算帐。 “首付三成的话大概五千四百万,加上税费和装修预算,前期准备八千万应该够了。” “你在算钱?”金世琳回头看他。 “嗯。欧冠贏的加上之前剩下的,八千万拿得出来。剩下的分期慢慢还。” 陈心怡点头:“分期是对的。剩下的钱留著,心易和踏歌都需要流动资金。装修的事回头再商量。” “装修起码大半年,这期间还住知春东里?” “先住著吧。房子小有房子小的好处。” 陈心怡笑。 这样她的脱敏工作更好做啊! 魏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姐,你刚才说一亿八能拿下?” “砍价嘛。”陈心怡语气自信,“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你没注意。我翻资料的时候,看到29號楼已经卖了快六年了。” 魏易眉毛一挑。 这个细节他没留意。 陈心怡翻资料的那几分钟,她就把最关键的信息抓到了。 “楼王总价高,目標客户本来就少。卖了六年还没卖掉,说明开发商已经开始急了。而且今年房地產市场整体偏冷。这种尾盘楼王,砍价空间最大。” 她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语气平淡。 金世琳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刚才在售楼处翻资料翻了有三分钟吗?怎么什么都记住了?” “习惯了。看合同看多了。” “牛逼。” 快到知春东里的时候,魏易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苏莱,是周敏。他接起来。 “周阿姨?” “小魏,上次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个价格在行业內已经很高了。”周敏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而且我听说idg也找过你们了,对吧?” “周阿姨消息真灵通。” “做投资的,消息不灵通怎么行。idg给了什么条件?” 魏易想了想,决定直接说:“天使轮,1000万,占20%。”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周敏嘆了口气。 “idg果然是大手笔。不过我还是想爭取一下。小魏,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也算邻居,能不能给个优先谈判的机会?” “周阿姨,这事不是我说了算。我姐现在是踏歌的董事长,融资的事要她同意才行。” “那行,改天我正式拜访一下。正好也见见这位传说中的姐姐。” 掛了电话,陈心怡从驾驶座侧过头来问:“周敏?就是之前那个给500万估值的钟鼎资本的?” “嗯。她说想正式拜访你一下,爭取优先谈判的机会。” “可以。让她来吧。多一个资方多一个选择,也能跟idg压压价。” x5拐进知春东里小区门口。 银杏叶落了一地,车轮碾过去沙沙响。 回到家,郑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排骨汤的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混著糖醋里脊的酸甜味。四个人换了鞋各自瘫倒。 “郑姨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金世琳趴在沙发上抱著靠枕,“我今天走了太多路,腿又软了。” “你確定你腿软是因为走路?”陈心怡从冰箱里拿了瓶水,“不是因为昨晚?” “陈心怡你够了啊!”金世琳马上脸红,嚷了一声把脸埋进靠枕里不说话。 林思妍默默走进厨房帮郑姨端菜。 魏易瘫在沙发上刷手机,玩游戏。 等郑姨端著最后一道菜从厨房出来。四人在餐桌前坐下。 陈心怡夹了块排骨,咬了一口,忽然开口:“我想好了。儿童房要装成糖果色的。” 金世琳差点被汤呛著。 “什么儿童房?这么快就要设计儿童房了?” “那当然。新房子那么多房间,不提前规划怎么行。” 陈心怡:“主臥旁边那间做婴儿房,方便半夜起来餵奶。二楼另外两间做儿童房,一间粉色一间蓝色,女孩住粉色男孩住蓝色。三楼还有两间,等孩子大了可以改造成独立臥室。” 金世琳瞪圆了眼睛:“你规划得也太远了吧。房子还没买呢,婴儿房都安排上了。” “不远。我十六岁的时候就想过了。最少生四个,最好是两男两女。” 金世琳张了张嘴:“四个?你当养猪呢。” “你別说我。世琳姐,你以后也要生的。但不能生得比我多。” 金世琳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头猛扒饭,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才不想生”。 然后偷偷抬头瞄了魏易一眼,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 “就算要生,最多生一个。” 陈心怡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行行行,一个就一个。反正你是二房,不能超过大房。” “什么二房大房的,难听死了。” “那就叫二妈妈。怎么样,这个好听吧?” 金世琳把脸埋进碗里不理她了。 林思妍全程安静地喝汤。 她的目光从陈心怡身上移到金世琳身上,又移到魏易身上,最后落在自己碗里的排骨上。 陈心怡和金世琳討论儿童房討论得热火朝天,好像这个家的未来版图里每个人都有一块位置。 她坐在旁边,像个走错了片场的观眾,不知道该鼓掌还是该退场。 魏易注意到她的表情,夹了块糖醋里脊搁到她碗里。 “思妍姐,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在想咖啡厅的事。”林思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 陈心怡从和金世琳的斗嘴中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林思妍旁边,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林思妍的脸一下子红了。 从耳根到脖子,红得比金世琳刚才还厉害。 “你胡说。”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没胡说。你等著。”陈心怡笑眯眯地直起腰,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啃排骨。 金世琳好奇得要命:“你跟她说什么了?” “秘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思妍低头继续喝汤。 但她的耳根一路红到晚饭结束。 第70章:陈心怡你罪恶滔天 国庆假期倒数第二天上午,知春东里。 魏易刚和金世琳从健身房回来。 金世琳內心此刻特別愉悦,因为她发现真的加入了这个荒诞的小家庭后。 自己的境况突然就变得非常好起来。 第一个是她在姐弟两人身边的地位,可以说是急剧攀升。 原先她自己也清楚,因为年龄因为国籍,因为时间前后的原因。 她自己在陈心怡心里的地位,是远远比不上林思妍的。 现在好了。 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超过林思妍了! 第二个则是她惊喜的拿到了心易餐饮的股份! 而且不是期权,是直接的股份。 数量仅在魏易和陈心怡之下,比林思妍还要多一点点! 陈心怡甚至告诉她,要是以后真生了孩子。 还能加! 搞得金姐现在就想生了! 第三则是因为在这边有了著落,她的內心终於不再徘徊。 不用再担心在华夏混不下去了。 甚至现在就连去健身房,都有小老公陪著一起去。 而且晚上还能爽。 金世琳对现在的生活满意极了。 两人回来的时候,陈心怡正在一旁翻装修杂誌,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法式奶油风好像也不错,不过顏色太浅了不经脏……” 林思妍在开放式厨房切水果,端过来三杯鲜榨橙汁,杯沿上各插了一片薄荷叶。 “思妍姐,我的呢……”魏易刚好洗完澡出来,发现橙汁没有自己的份。 “啊?我以为你不要呢。”林思妍悠悠道。 “喝我这杯!”金世琳笑著把自己喝了几口的推过去。 陈心怡也说:“把我的也喝了。” 林思妍咬牙。 “你们喝吧。我再去给他榨一杯!” “算了算了。”魏易摆摆手,“我喝白开水算了。” 免得等下林姐心怀怨恨,在橙汁里吐口水。 咦? 这好像是奖励? 毕竟单纯在外貌上,林姐其实才是最美的那一个。 只是她留的是齐肩短髮,而且喜欢穿衬衫和牛仔裤。 她要真是打扮起来,不带滤镜的话,估计他姐都没有她漂亮。 正在这时,陈心怡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语气慵懒地“餵”了一声,然后突然坐直,杂誌从膝盖上滑下来:“妈?你们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李红娟在那头理直气壮:“你们俩在燕京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奶茶店又是自行车公司,你爸在家翻来覆去睡不著,非要亲眼过来看看。” “我们现在在鹏城,正在准备上飞机。下午应该就能到燕京了,不跟你说了,我们现在要上飞机了。” 陈心怡掛了电话,开口,“我爸妈要来。不,是已经来了。现在在鹏城上飞机,下午估计就能到。” 客厅陷入短暂的死寂。 金世琳第一个弹起来,开始以特种兵速度收拾客厅里的女性私人物品。 沙发上她的运动內衣、茶几上她的韩文杂誌、鞋柜旁她那双亮粉色的毛毛拖鞋。 林思妍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帐本从餐桌挪进次臥,又把阳台上晾的內衣全收了。 魏易看著她俩行云流水的配合,由衷感嘆:“你们这效率,开个家政公司稳赚不赔。” 金世琳白了他一眼,隨后看向陈心怡:“心怡,要不我和思妍先搬出去几天?” “搬出去干嘛?”陈心怡摇摇头,“我爸妈迟早要知道的。 下午。 魏易开x5,陈心怡坐副驾,两人去机场接人。 接到人才发现不止老爸老妈。 李红娟身后还跟著一个扎双马尾的小姑娘,穿一件粉色卫衣,背著一个和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大书包,正踮著脚尖在人群里东张西望。 “哥哥!” 陈昕桐一眼看见魏易,像颗粉色炮弹一样衝过来,书包在背上顛得啪啪响,直接掛在了他脖子上。 陈心怡意外地看向老妈。 李红娟无奈地说这丫头知道我们要过来,提前两天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早上六点就蹲在家门口等著。 你二叔说了,反正假期閒著也是閒著,让她跟你们见见世面。不过他们夫妻假期还要上班,就不过来了。 陈昕桐掛在魏易脖子上不下来,仰头冲他笑:“哥哥你想我了没?我可想你了!” 魏易把她放下来,揉揉她的脑袋问她想什么。 她扳著手指头数:“想哥哥带我去吃好吃的,想哥哥骑车带我兜风,还想看哥哥开的奶茶店。我们班同学都不信我哥哥是开奶茶店的,我跟他们吹了好几次了!” 陈凯德跟在后面,看著女儿和侄女围著魏易转,眼神里有一丝微妙的感慨。 李红娟挽住他的胳膊小声说:“你看桐桐,见到哥哥比见到姐姐还高兴。” 陈凯德闷声回了句“她哥对她比较好吧。” 一路回来。 一行人挤进1203。 李红娟换鞋的时候视线在鞋架上停了大概一个世纪。 陈心怡的高跟鞋若干双,金世琳的运动鞋三双,林思妍的平底单鞋两双,还有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明显不是女儿的尺码。 陈心怡面不改色地介绍:世琳姐是心易餐饮的运营总监,思妍是財务负责人,创业阶段住一起方便隨时沟通。 而且大学城周边房子不好找,这套两居室租金合適,大家分摊也省钱。 李红娟参观房子,她先看了主臥。 发现里面女性物品只有女儿的,还有儿子的衣服。 她內心感慨,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啊。 不过她倒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因为当时第二天陈心怡就打电话给她。 说她已经正式和弟弟在一起了。 李红娟出来,在次臥门口往里瞄了一眼—— 床铺得整整齐齐,金世琳的被子和林思妍的被子叠得稜角分明,完全没有外人在时要刻意打理的痕跡,反而像是住惯了的样子。 她轻轻带上门,什么也没说。 陈凯德的重点完全不同。 他把魏易叫到茶几前坐下,开始盘问创业的事。 跟他在派出所审问犯人似的:员工多少人?工资怎么发?自行车库存多少?损坏率控制的怎么样? 魏易一个一个回答,他在旁边听著,没有任何表示,但他的表情和眼神无疑让金世琳和林思妍都感到了某种压力。 问到后面他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 “噯,做生意其实我也不懂。你大伯和小叔才会做生意。不过看起来倒是比你爸我强。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部队里踢正步。” 然后放下茶杯,话锋一转:“你姐说你们准备买房子?” 魏易挠了挠头:“还在谈价,还没定。” 陈凯德他,点点头,“等下我给你们转点钱。全款买不起,首付多付点,后面还贷款也要轻鬆一些。” 父母二人知道姐弟两准备买房,这当然是陈心怡告知的。 但陈心怡很明显隱瞒了魏易暑假挣了大钱。 而且姐弟两人准备买的是將近两个亿的超级大豪宅。 所以父母以为他们只是买的普通房子,几百万了不起上千万那种。 这事儿上辈子其实也有发生过。 那是魏易大二的时候,陈心怡挣到钱了也是准备在首都正式买房。 然后老爸老妈就转了两百万过来。 什么? 你说陈凯德和李红娟区区一个县城区域派出所所长和妇幼保健院產科护士长,怎么能一次拿出两百万? 那只能说你不懂基层中高层人员的收入了。 李红娟这边则挨个和两个女孩聊天。 问金世琳家里人在这边还是棒子国,问林思妍是哪里人、家里做什么的。 她的態度温和亲切,但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精准,像在做某种背景调查。 而陈昕桐这小丫头,突然就来了一句“伯娘你別问了。姐姐跟我说过,她说世琳姐姐和思妍姐姐都是好人!”。 金世琳被她逗乐了,说冲你这句话,等你回去的时候姐姐一定要送你个礼物。 李红娟最后把陈心怡拉到厨房,借洗手的机会机会压低声音:“那两个姑娘,跟你到底什么关係?” “就是好姐妹加创业伙伴啊,妈你想什么呢。”陈心怡语气轻鬆,表情无辜,桃花眼里清澈得能养鱼。 李红娟没追问,只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好姐妹就好。这年头,好姐妹最难得了。” 晚上,爸妈住酒店。 陈昕桐死活不肯去,非要跟姐姐睡。 陈心怡笑著说行,让你哥今晚睡沙发。 主臥里,陈昕桐洗完澡穿著陈心怡的睡衣窝在床上。 睡衣太大,袖子卷了四五圈,整个人像被裹在一团粉色棉花糖里的小猫。 她翻来覆去地闹了一阵,忽然安静下来,趴在陈心怡怀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姐姐,我觉得世琳姐姐和思妍姐姐都是哥哥的好朋友。” 陈心怡愣了一下。“好朋友?什么意思?” “就像你以前跟我说的那种好朋友呀。” 陈昕桐抬头看著她,大眼睛在檯灯光里亮晶晶的,语气天真无邪,“记得那是我十岁的时候,我过生日。你跟我说,说你希望以后有好多好多的好姐妹,跟你一起陪著哥哥,这样大家就永远不会分开。世琳姐姐和思妍姐姐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好姐妹』?” 她继续说:“我一直在等。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当姐姐的好姐妹。我们说好的。从你第一次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决定了。姐姐你不会骗我的吧?” 陈心怡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有一丝邪恶被天真戳破的慌张。 更多的是某种隱秘的、被理解了的感动。 她伸手揉了揉陈昕桐的头髮,將妹妹的脑袋按回自己肩膀上。 “姐姐当然不会骗你。毕竟那时候我们就约定好了呀。” “不过你现在还小,等你长大再说。” “又是等我长大。”陈昕桐嘟了下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蹭了蹭陈心怡的肩膀,“反正我们早就说好的。拉过鉤的。姐姐你最好了。” 门外,魏易去洗手间路过主臥,正好把这段对话听了个完整。 他站在走廊里,脊梁骨又凉了下。 难怪了,难怪了。 这就说得通了,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那时候,老姐一说,桐桐就答应了。 就几秒钟。 tmd。 原来是早有准备啊! 他抬头看著走廊天花板。 姐,陈心怡。 你真是罪恶滔天啊! 第71章:陈家的传统 翌日。 清早,魏易下楼晨练。 周大爷已经在花坛边打太极了,搪瓷茶缸搁在花坛沿上,看见魏易就笑: “小魏今天看著精神不错。昨天家里来人了?” 魏易说爸妈来了。 周大爷点点头,然后习惯性地开始念叨他闺女周敏。 正聊著,陈凯德也下楼了。 周大爷主动和他聊了起来,閒聊一会儿后。 陈凯德穿著运动服,活动了两下肩膀:“这燕京的秋天,比我们老家凉快多了。你每天早上都这么早起来锻炼?” “是啊。” 然后大家各自开始晨练。 结果发现。 陈凯德和周大爷一样,练的都是养生太极。 魏易犹豫纠结了一下,决定把內家拳教一教老爸。 结果陈凯德一听,乐呵呵道:“你那是什么野路子。你爸我练的可是正宗养生太极。而且我练习惯了,半路换是大忌。” 反正就是不练。 “对。”周大爷乐呵呵的,显然看见陈凯德和自己练的是一套,有一种吾辈不孤的感觉,“我想教他,他还不要呢。” “这小子没眼光!” “对对对!”周大爷对陈凯德生起了知己的感觉。 “行行行,你们的厉害。”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易无奈。 一会儿后,周大爷练完回去了。 父子俩难得独处。 晨光从银杏叶子缝隙里筛下来,落在花坛边上。陈凯德忽然开口: “昨晚你姐跟你妈聊了很多。关於那几个姑娘的事。” 魏易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凯德没看他,继续保持著不太標准的站桩姿势: “你姐从小主意大。她做什么决定,我和你妈基本拦不住。那几个姑娘都是好孩子,我看得出来。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男人要有担当,做了什么事就要负责任。”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魏易只得老实:“知道了爸。” 陈凯德点点头,站了一会儿活动活动肩膀,换了个话题: “桐桐从小就粘你。这丫头心眼实,认准的事不回头。你以后……也別让她太难过。” 魏易心里咯噔一下。 老爸这话,到底是指什么? 臥槽。 不会全家其实都清楚,就我不知道吧? 臥槽,我这要是不重生,那我就是傻白甜了啊! 他不敢追问,只闷闷地应了一声。 上午去了天安门广场,又逛了故宫。 长假末尾游客依旧不少,陈昕桐全程拉著魏易的手,一会儿要看金水桥上的石狮子,一会儿要去太和殿前面拍照。 她在人堆里钻来钻去,双马尾在人缝里一闪一闪,搞得魏易全程精神高度紧张。 陈心怡给老爸老妈讲解故宫的歷史,说得头头是道,旁边几个游客以为她是专业导游,站在旁边蹭听。 李红娟小声跟陈凯德说“我们女儿这张嘴,真的是天生就应该当律师。” 陈凯德回了句“哎,反正也就那样了”。 金世琳和林思妍没跟来。 下午去了颐和园。 秋天的昆明湖面上漂著一层薄薄的金色银杏叶,远处的佛香阁在晴空下格外清晰。 陈凯德和李红娟在前面慢慢走,陈心怡挽著老妈的手,魏易带著陈昕桐在后面。 陈昕桐忽然不走了。 她站在十七孔桥的石栏杆旁边,仰头看著魏易,表情忽然变得很认真。 “哥哥,等我长大了,也和姐姐一样嫁给你好不好?” 如果要是没有重生,如果要是没有昨天晚上偷听到的那些话。 魏易大概率只会笑嘻嘻推塞过去,只会觉得是小女孩的天真。 但现在…… 他神態复杂,压低声音,“你认真的啊?” “当然是认真的。”她嘟起嘴,“你可別不信!” “噯……” 魏易长长嘆了口气,开口,“桐桐,你为什么想要长大以后嫁给哥哥。” 想了想,他忍不住又小声补充,“是因为姐姐跟你说了什么吗?” 陈昕桐眨眨眼,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 “是姐姐说的呀。她说以后会有很多好姐妹跟我们一起陪著哥哥,这样大家就永远不会分开。我最小,所以我是最后一个。姐姐说这叫『童养夫』,是咱们家的传统。” 她歪了一下头,又补充道:“可是我自己也觉得哥哥真的很好。比我们班男生好一百倍。姐姐没有骗我。” 魏易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谴责陈心怡? 可桐桐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她和姐姐之间的甜蜜约定,像约好了以后一起去哪里旅游、一起开一家什么样的店一样自然。 可他不谴责陈心怡? 他姐三年前,把一颗种子种进一个十岁小女孩的心里。 现在很明显,这颗种子已经长出了根须。 “哥哥你在生气吗?”她拽了拽他的袖子。 “噯……”魏易再次嘆气,他只觉得自己今天一天嘆了气。 比过去一年还多。 “不生气,只是觉得你还小,以后会遇到更多的人,会有自己的想法,现在说的这些事以后再看可能就不一样了。”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睛亮晶晶的,语气篤定得像在背课文: “也许吧。不过姐姐说过,人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但最重要的人,一定是那个陪你最久的人。我陪姐姐久,姐姐陪我久,我们一起陪哥哥久。这样我们就都是最重要的人了。我慢慢长大就是啦。反正姐姐说她也是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哥哥的。她可以,我也可以。” 完了。 逻辑自洽。 这tm真的才十三岁吗? 怎么感觉跟看到了小號的陈心怡一样。 魏易还想再挣扎一下。 远处陈心怡喊他们该集合了。 陈昕桐跑过去之前回头冲他挥了挥手,那个笑容里除了天真烂漫,却是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狡黠。 陈凯德和李红娟,带著陈昕桐在首都住了三天。 因为两人要上班,桐桐也还要上学。 国庆结束的第二天就回去了。 晚上,知春东里,郑姨做了一桌家常菜。 四个人终於恢復了正常的小家模式。 吃完饭。 金世琳瘫在沙发上,说:“噯,终於不用再装了。” 林思妍瞥了她一眼,心想你是因为要装吗? 你是因为……她都不好意思提! 沙发上,陈心怡靠在魏易肩膀上翻手机里的照片。 翻到一张在太和殿前面的合照,照片里魏易居中,陈心怡和桐桐一左一右。 她盯著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弟,你说实话,桐桐是不是比我小时候还可爱?” 魏易警觉地看她一眼:“你想干嘛。” “没想干嘛。就是觉得……” 她嘴角翘起来,那个弧度既甜美又危险,“我妹妹长大以后肯定比我更漂亮。” 魏易:“……” 陈心怡。 你是真的真的罪恶滔天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 姐姐里面林思妍是最漂亮的一个。 妹妹里面,好像真是陈昕桐最漂亮了。 第72章:家的形状 节后。 小家庭各人该忙的忙,该閒的閒。 没错,又是在说某人了。 这天晚上。 晚饭后,郑姨在厨房收拾。 四个人瘫在客厅各干各的。 陈心怡翻著装修杂誌,拿笔在户型图上画圈,时不时咬著笔帽皱眉思考。 金世琳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快看这个装修案例,工业风加原木,超好看。”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一个开放式厨房连通客厅的设计。 陈心怡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太冷了。家里有小孩以后,这种风格不適合。” “小孩还早呢!” “不早了。这么大的房子,装修时间最少半年。甚至可能一年以上。” “装修完散甲醛要大半年,搬进去差不多后年过年以后。再备孕半年一年,大后年就能抱上了。” 金世琳把脸埋进靠枕里。 魏易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金世琳从靠枕里抬起头瞪他,“你姐又在安排你的人生了。” “那不是天经地义吗?”魏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我从小就被安排明白了。小学她安排我写作业,初中她安排我考高中,高中她安排我考燕京,大学她安排我读联大。现在她安排我生孩子,有什么问题?”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觉悟很高。” “那当然。我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觉悟。” 陈心怡把户型图铺在茶几上,拿笔指著二楼多间臥室开始分配。 “这间是主臥,我和魏易住。这间给世琳姐,这间给思妍。这两间装修成婴儿房和儿童房,一间女孩住,一间男孩住。” “等一下。”金世琳凑过来指著户型图,“二楼一共七间套房臥室,你和魏易一间,我和思妍各一间,两个儿童房。还剩两间呢?” “一间做书房,一间备用。” “你家书房占一间臥室?那么大地下室隨便隔一间不就行了。” “二楼书房是我专用的,里面要放法律文书和合同资料。不能跟地下室混在一起。” “行吧。那我住思妍隔壁。”金世琳满意地靠回沙发。 林思妍忽然开口:“我想住西边户。” “西边户离主臥有点远,你住西边户干嘛?”金世琳看她。 “西边户远离电梯间和楼梯,安静。我喜欢安静。” 陈心怡抬头看了她一眼:“思妍,你住主臥旁边。这样我晚上偶尔可以过去和你睡。” “……好。”林思妍沉默了片刻,露出笑容,脸上那种幽怨表情终於消失。 金世琳完全没有察觉到,或者知道了也装不知道。 她还在和陈心怡兴致勃勃地討论装修风格。 “二楼走廊尽头那面墙可以做成照片墙,把咱们的照片全掛上去。比如上次开业时的合照,还有世琳姐你去年过生日那张……不过那张你闭眼了笑得好丑,要不还是算了。” “你才丑!那张明明很好看!” 陈心怡又翻了一页杂誌,忽然眼睛一亮: “你们看这个儿童房的设计,粉色墙面配白色家具,窗户旁边做一排矮柜,既可以当飘窗又能储物。以后给女儿住刚刚好。” 金世琳凑过来看:“你连孩子性別都定好了?” “第一个要女儿。女儿贴心,而且长得像我的话肯定好看。” “万一长得像魏易呢?” “那也好看。我弟可是大帅哥,女儿像爸爸也漂亮。但是性格不能像他,他太懒了。女儿要是跟他一样整天瘫在沙发上,我会气死。” 魏易举手抗议:“我还在这儿呢。能不能等我回房间再討论我的缺点?” “这是缺点吗?这是客观事实。”陈心怡头也没抬。 金世琳笑完又问:“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要儿子。女儿有哥哥不行,女孩要当姐姐才能学会照顾人。我从小就是当姐姐的,我最清楚。” “你这是在变相夸你自己。” “我陈述客观事实而已。”陈心怡语气坦然,“世琳姐,你以后生了孩子,打算起什么名字?” 金世琳的脸瞬间涨红:“谁跟你说我要生孩子了!” “你自己说的。那天在饭桌上,你说最多生一个。” “那是被你逼的!而且那是开玩笑!” “玩笑也是心里话。所以你到底想不想生?” 金世琳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这种事情我一个人说了又不算。” 她说这话时偷偷瞄了魏易一眼。 魏易正捧著可乐罐子看戏,发现金世琳的目光扫过来。 立刻做出一副“我什么都好”的表情。 把金世琳气得牙痒痒的。 陈心怡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翘得更高:“那就是想生。行,世琳姐的孩子以后叫魏什么好呢?” “別说了別说了,你先把你自己孩子的名字想好吧!” 两人吵得热闹,林思妍忽然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著陈心怡。 “我那间臥室。” 陈心怡和金世琳同时转头看她。 “我不想要太花的顏色。白色就行。窗帘要灰色遮光帘。” 林思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淡,“隔壁书房能不能开一个门?不用对著走廊,从你书房直接通到我房间那种。” 陈心怡歪头看著她。 林思妍的表情很平静,继续说:“这样你晚上加班看合同的时候,我可以在你书房陪你。不用绕走廊。” 客厅安静了一拍。 金世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行。”陈心怡的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到时候我跟设计师说。两个门,一个对著走廊,一个对著你房间。你想从哪边进来都行。” “嗯。”林思妍重新低下头看书。但她翻书页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那一页她看了至少三分钟还没翻过去。 魏易把空可乐罐搁在茶几上站起来宣布: “我总结一下。我姐要生四个,世琳姐要生一个,思妍姐要在书房开个暗门。目前只有我的需求还没被討论过。” “你有什么需求?”陈心怡抬头看他。 “地下室我要一个游戏房。隔音要好,电视要大的,沙发要能躺的。” “不行。地下室已经规划了家庭影院、健身房、酒窖和储藏室、图书馆。你一个人占一间太浪费了。” “那家庭影院跟游戏房合併。电视够大就行。” 陈心怡想了想:“可以。但有一点。” “什么?” “游戏房不能只在晚上用。以后有了孩子,你要带他们一起打游戏。” “那得看什么游戏。超级马里奥还行,gta不行。我不能带孩子去洛圣都飆车。” “gta是什么?” “一个游戏。不重要。总之少儿不宜的我自己关起门来玩,合家欢的我带他们玩。” 陈心怡满意地点点头:“那行。游戏房批了。” 金世琳在旁边感慨地摇头:“你们討论孩子的事,怎么跟討论周末去哪吃饭一样。这可是生命啊。责任啊。你们认真一点行不行?” “世琳姐。”陈心怡看著她,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对我来说,跟你们討论这些事,就是最认真的活了。” 金世琳愣了一下,然后从沙发上爬起来:“我去厨房看看郑姨有没有切水果。你们继续。” 她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耳根也红了。 陈心怡转过头看著林思妍,还没开口,林思妍已经合上了书。 “我去帮世琳姐。” 客厅里只剩魏易和陈心怡两个人。 陈心怡靠在沙发上,把户型图往茶几上一铺,长长地嘆了口气。 “差的还有点多啊。” “什么差的有点多?” “还差人啊。房子太大了,现在才你、我、世琳姐、思妍,四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有点浪费。” “而且人少住的地方大,人气少,空旷,住也住不舒服。” 魏易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姐,你又在想什么?” 陈心怡笑眯眯地看著他,桃花眼在灯光下闪著某种熟悉的光。 “没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 第73章:贵家真乱 燕京。 知春东里。 初生的东曦照耀大地时。 魏易已经打完三趟內家拳,浑身热气蒸腾。 十月清晨的凉风吹在身上,毛孔都舒展开了。 周大爷端著搪瓷茶缸坐在花坛边上,点评了一句“小伙子练的虽然是野路子,倒也有模有样”,然后习惯性地开始念叨他闺女昨晚又加班到半夜。 话音未落,单元门被推开。 周敏快步走出来,手里拎著公文包和一个礼品袋。 “小魏,你上次说让我正式拜访你姐,这事不能再拖了!” 魏易拿毛巾擦了把汗。 周敏今天穿了件深灰西装外套,头髮明显认真梳过。 她手里那个礼品袋印著某老字號茶庄的logo,看来是下了血本。 周大爷在旁边嘖嘖两声:“你天天堵人家小伙子,人家还以为你看上他了。” “爸你別添乱!”周敏老脸一红。 魏易打量了她一眼。 说起来周阿姨年龄也不大,三十出头,勉强能叫声姐。 五官其实挺端正,就是常年熬夜熬得面色发黄。 加上不打扮,整个人看著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几岁。 打分的话……满分制100,她顶多五十。 不过要是个美女,他姐估计早主动上门了。 “行。” 魏易笑了,“不过这会儿,我姐可能还在睡觉。周阿姨一起上去吃个早餐?” 周敏连忙点头,拎著茶叶跟在他身后进了单元门。 上楼。 推开门,屋里飘著瑶柱白粥的香气。 郑姨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活,林思妍繫著围裙在旁边切水果。 她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魏易身后跟著周敏,手上动作停了半拍。 “周姐早。”林思妍放下刀,倒了杯温水端过来,语气清淡但礼貌,“心怡和世琳姐还没起。” 周敏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她在小区里偶尔撞见过林思妍几次,两人打过招呼。 知道这是隔壁人大那个漂亮至极,却气质清冷的女生,但没正经说过话。 此刻她职业病发作,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刚才进来时,她就注意到了鞋架上三种不同风格的女鞋。 一种甜美可爱,一种明媚活泼,一种清冷淡然。 明媚活泼是金姐,清冷淡然是林姐。 別看你陈姐心眼儿多。 但人家一直都是甜美可爱款的! 茶几上摊著装修杂誌和一张画满標记的户型图。 开放式厨房乾净得像样板间,灶台上燉著粥,蒸笼里冒著白汽。 整个房子收拾得利落极了,而且明显不止两个人住。 “周姐稍坐。”林思妍说。 魏易朝主臥走去:“我去喊她们。” 魏易进去后没多久。 主臥门开了。 陈心怡先走出来,淡粉色棉质睡裙,头髮有点乱,但脸上已经掛上了专业笑容。 她走到客厅看见周敏,立刻切换成主人模式:“周姐你好,久等了。” 然后她转身走到跟出来的魏易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很自然地亲了一下。 “早啊弟。” 动作行云流水,像呼吸一样自然。 周敏手里的水杯差点没端稳。 她当然提前打听过这两人的关係。 你们是姐弟啊!虽然不是亲的,那也是姐弟啊! 周敏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画面,主臥门又开了。 金世琳揉著眼睛走出来,家居服松松垮垮,显然还没完全清醒。 昨晚她又是撑到最后的那一个。 健身练出来的体力和耐力在这种时候反而成了负担。 每次都是她当主力mt。 某只小馋猫贪吃不抗造,前半场就投降了,后面全得她顶上。 搞得早上起来脑子还是糊的。 她完全没注意到客厅里多了个人,径直走到魏易面前,同样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早。” 客厅安静了整整三秒。 周敏的金丝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一半,手一抖,茶水洒了两滴在茶几上。 她看著金世琳,又猛地转头看陈心怡。 陈心怡正靠在沙发扶手上,笑眯眯地看著这一幕,表情愉快得像在看自己最喜欢的电视剧。 林思妍端了杯新茶过来,轻轻放在周敏面前。 “周姐请用茶。” 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金世琳这时才终於清醒过来,看见沙发上坐著个陌生女人,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也没说出来,转身快步走进洗手间,关门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陈心怡笑著坐进沙发,冲周敏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姐別见外,我们家就这样。您喝茶。” 周敏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 她在投行干了十几年,阅人无数。 创业者、企业家、富二代、各种复杂家庭关係,什么没见识过。 但这阵势她真没见过。 其她女人亲自己的男人。 正宫在旁边笑眯眯看著,还一副很高兴两人亲密的样子。 关键是正宫才是最强的那一个。 男人看起来好像是吃软饭的。 这什么神仙家庭。 靠,说我们金融圈乱。 我觉得你们家的这个圈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