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拜金金丝雀,被男主强制爱了》 第1章 拜金怎么了?她都恶毒女配了 “慢一点,不行了...” 雨丝敲击著落地窗,交错著昏黄灯光,映出玻璃上两道曖昧的身影。 郁梨的声音带著哭腔,她扣住床沿想要爬走,却被一只灼热的大掌掐住腰肢,又拽了回来。 男人在她臀上轻甩了一巴掌:“翘起来。” “呜...” 盛夏暴雨,久久未停。 谈宴清站在衣帽间繫著领带,情慾褪去,又恢復了西装革履的斯文败类样子。 “知道了,半小时后到。” 电话掛断的同时,一双细白的柔荑从身后抱住了他。 郁梨环住他的腰,脸颊贴著后背蹭了蹭:“这么大的雨,你要去哪儿呀?” 又娇又糯的声音,听得人喉咙发痒。 作为一只优秀的金丝雀,她时刻谨记为金主提供情绪价值。 譬如在事后,撒撒娇,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谈宴清回过身,目光落在女孩潮红的小脸上。 她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身上穿著自己的衬衫,肤白胜雪,嫩透如玉,敞开的领子下是布满红痕的锁骨,一看就是被採擷得彻底。 男人喉结轻滚:“我还有事,乖一点。” 郁梨仰著小脸,水濛濛的大眼睛依恋地望著他,娇声嘟噥:“我哪里不乖了?你在国外一个月才回来,还不准我想你吗?” 她很美,清纯稚嫩,最出挑的是那双桃花眼,黑曜石般的瞳孔好似含著抹忧鬱,楚楚动人。 谈宴清弯下腰,將她抱起来,抵在梳妆镜上吻住了她的唇。 后背一片冰凉,郁梨打了个寒颤,双腿本能地环住他。 “你...你干嘛呀?” 她只是习惯性撒娇,表演一下自己对金主的爱意,並不是真的想和他做啊! 和谈宴清在一起三年,每次他出差回来都把她折腾得够呛,她还疼著呢。 “不是想我了吗?”男人啄著她的唇瓣,“只能满足你了。” 郁梨呜咽一声,又被他带著陷入情慾的漩涡。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 谈宴清离开后,郁梨软绵绵地趴在床上。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將她吵醒。 房琳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巴掌拍床上:“还睡?出事了!kaelis大使的代言被苏月月抢走了!” 郁梨眨了眨眼。 苏月月?那不女主的表妹吗。 北城的夏天格外炎热,自从半月前出去玩回来后,郁梨就中暑了,迷迷糊糊间,无数荒诞的记忆被塞进了脑子里。 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 男主是她的金主谈宴清,女主是他的白月光初恋,而她郁梨,是个虚荣、拜金,一心想嫁入豪门的炮灰金丝雀。 白月光在多年前去往德国留学,她读书的那三年是男主五年人生中最想念她的七年。 男主封心锁爱,专注於事业,直到三年前,包养了郁梨。 后来,白月光回国,两人破镜重圆,而郁梨用尽手段,各种挑拨离间、花式陷害女主,最终被狠心的男主丟进海里餵鯊鱼。 好血腥好暴力。 想到这儿,郁梨打了个寒颤,她咬著下唇,眼里掠过一抹心虚和尷尬。 说实话,书里那些陷害女主的事,还真是她能干出来的。 毕竟,她是真爱谈宴清......的钱。 除了他强盛的欲望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外,郁梨觉得,谈宴清简直就是她的再生父母! 偌大的北城,谁不羡慕她能被谈三公子看上? 只有郁梨自己知道,她为了这个机会有多努力。 三年前她还在会所端盘子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一群公子哥说起谈宴清大学时曾有个爱得轰轰烈烈的白月光,说他们相遇在一场春雨中... 谈宴清是谁?是北城权贵云集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郁梨当即就动了心思。 她用自己所有的积蓄找私家侦探打听白月光,挑灯夜读、逐字逐句分析白月光的资料,她敢保证,白月光亲爹亲娘都没自己了解她。 然后,郁梨就设计了一场一模一样的遇见,大雨天,在谈宴清的公司楼下被碰瓷的柔弱小可怜... 再然后,谈宴清来会所的时候,多看了她几眼,领班的当即就把她推到男人面前,郁梨在给他倒的那杯酒中,偷偷加了点东西... 她顺理成章的和他生米煮成熟饭,被他包养。 郁梨被接到市中心六百平的豪宅里,站在窗边,可以俯瞰北城的车水马龙、红灯绿酒。 她不用再住在老破小的合租房里,也不用再在会所卖酒被人揩油,甚至,她一个都没参加高考的人,被谈宴清砸钱送进了电影学院,还没毕业就能拍上电视剧。 郁梨还记得签了协议后,他开车送她回合租房收拾行李。 黑漆漆的楼道是她往日最討厌的地方,这里骯脏腥臭,还有隨时出没的酒鬼混混。 合租房內堆满垃圾,六个人挤在十多平的房间里,她掛在窗边的衣服帕子也掉在地上,沾染了灰尘。 几个差不多年龄,刚成年就出来打工的女孩,要么在睡觉,要么瘫在床上打游戏,郁梨对这一切感到厌烦。 她曾在家乡那偏远的小镇上看到一个远嫁过来的女人,第一年,她和镇上其他妇人很不一样,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开心地讲述自己的生活。 第二年,她开始和镇上的妇人们聊孩子。 第三年,她有了孩子,不再打扮自己,所有的重心都围绕著孩子。 第五年,她连工作都辞了,像镇上其他的妇人一样,专心侍奉一家老小。 第十年,她彻底成了镇子里所有妇人中的一部分。 人,是最容易被环境同化的。 还好,在被生活磋磨掉所有意志前,她逃出来了。 那天还发生了什么,郁梨都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夜空中没有月亮,路灯下成群的飞蛾扑著火,光线忽明忽暗,却挡不住她眼底的光。 那些被掩埋的欲望,在黑夜里,和她一起狂欢。 郁梨这辈子,最痛恨贫穷。 她靠自己本事赚钱,凭什么就是恶毒女配了? 她给谈宴清提供了赏心悦目的外表,年轻婀娜的肉体,还有满满的情绪价值,她又不是白拿钱,怎么就虚荣拜金了? 这么好的金主爸爸,现在告诉她,她只是个註定惨死的炮灰? 按照书中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女主就要回国了。 剧情里,女主十分介意郁梨这个小情人的存在。 並且女主无意间揭穿了她蓄谋接近男主、给他下药的事情,谈宴清知道自己被骗,活剐了她的心都有。 郁梨瑟瑟发抖。 想到自己悽惨的下场,她害怕地捏紧小拳头:“分...必须赶紧分...” 只是,他们的关係,轮不到她来说结束。 怎样才能让他主动提出分手、还不会得罪他呢? 郁梨小脑瓜转了转。 谈宴清最烦拎不清的人,那她就不分场合地黏著他,比以前更贪財、更作天作地,作到谈宴清忍无可忍让她滚蛋。 只要她忍住不去陷害女主,男主应该不会对她赶尽杀绝吧? 说不定还能大方地甩她一笔分手费呢。 剧情中,谈宴清一开始是想给两百万打发她走的,只是她不知足,不断纠缠,最后把他的耐心都作没了。 两百万,要是搁在以前,郁梨肯定瞧不上,她跟著谈宴清,哪里只拿得到区区两百万? 但现在,她只能忍痛收下了。 拜金怎么了?她都恶毒女配了,哪有恶毒女配不贪財的? 第2章 她吃和牛巴斯克米其林都吃不完,她要去吃醋? “郁梨!你在听吗?” 房琳的大嗓门將郁梨从回忆中扯出来,她说:“听到了,敢抢我的东西,我要她好看!” 她正愁没机会和谈宴清闹呢! 房琳听她这样说就放心了,这才是郁梨嘛,这丫头被谈先生宠坏了,走哪儿都跟螃蟹一样横著,刚才看她那有气无力的样子,她还以为被夺舍了。 “这件事你得和谈先生好好说,kaelis虽然不是高奢,但对於新人来说,是个打开知名度的好机会...” 房琳是谈宴清给她安排的经纪人,负责她生活事业上一切事情,三十来岁,嘮叨得跟个老太太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郁梨在心里默默给她道歉,好好说是不可能的,她非得作一顿。 睡意全无,郁梨正要去拿手机,就被房琳摁住了手。 她犹豫著问:“你今天还没看新闻吧?” “没呢。” 谈宴清下午回国的,她去接他,在车上就差点擦枪走火,一进门就被他扒光光了。 整个下午都在伺候那位大爷,哪有时间看什么新闻。 “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 “房姐,你少骗我。”郁梨立马坐起来打开手机。 房琳在一旁好声好气地劝道:“你看了可千万別对著谈先生发脾气啊...” 郁梨点开热搜,刷屏的一段视频赫然跃入眼中。 视频是在德国某大学的毕业典礼上拍的,一个女人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而下方,谈宴清坐在第一排,他穿著白色的丝质衬衫,袖子隨意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聚光灯照在他身上,那素来冷峻的侧脸轮廓在光线下隱隱透著几分温柔。 他看著台上的女人,唇角甚至带著一丝微笑。 台上的女人郁梨並不陌生,就是谈宴清的白月光,温昭凝。 女人正在用好听的嗓音说著英语:“感谢老师们多年来的培育,也感谢我的好朋友千里迢迢来看我、为我加冕...” 女人的手,扶了扶头上的髮饰。 郁梨没空关注谈宴清的眼神,她的注意点在温昭凝的头上。 她戴著一个小王冠,是今年c家秋季主推的首饰。 靠!谈宴清这狗男人,每个月就给她二十万零花钱,结果动輒就送人两百万的王冠。 她都陪睡三年了,他每个月才给这么点呢! 二十万也就够她维持日常开销,要是想买额外的衣服首饰,还得去和他撒娇。 郁梨心里不平衡了。 耳边响起房琳叨叨的声音:“你怎么不说话?该不是吃醋了吧?” 郁梨立马大声道:“我没有!” 吃醋? 她吃和牛吃巴斯克吃鲍鱼海参吃米其林都吃不完,她要去吃醋? 郁梨丟掉手机,扯过被子將自己埋在枕头里。 鼻尖是男人身上的沉香味,混著情慾后的气息。 郁梨有些想哭。 这么好的金主爸爸,就要是別人的了。 她真的好捨不得他......的钱。 - 第二天是周日,郁梨睡到中午才醒。 她躺在床上开始骚扰谈宴清:【谈先生,你今晚要回来吗?】 他一秒没回她就闹腾: 【为什么不回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很好,你惹毛我了,以后都別回了!】 刚发完,对面冷冰冰地回了两个字:【有事?】 郁梨发了一连串可爱表情包:【我好想你呀~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你晚上回来陪我好不好?】 过了很久,谈宴清才回:【知道了。】 郁梨撇撇嘴,闷骚。 她也不知道谈宴清到底来不来,不过秉持著金丝雀的良好职业素养,傍晚,郁梨就把自己收拾得香喷喷的。 她从衣柜里找了件男人的白衬衫穿著,长度刚好遮住白嫩的臀部。 这时,开门声响起。 谈宴清进了屋,却没看到某人,眉心不著痕跡地折起。 男人面无表情地走到沙发旁,刚坐下,就听到书房的方向传来轻微响动。 他掀起眼,对上了郁梨水灵灵的双眸。 她从书房中探了个脑袋出来,看到他,下意识地想躲回去。 “过来。” 男人波澜无惊的声音响起,却带著一丝不容置喙。 郁梨抿了抿唇,走了出来。 等她走近,谈宴清才发现,她穿著自己的衬衫,露在外边的一双腿又白又细,手里还抱著一本杂誌。 书册被她紧紧地按在怀中,胸口的弧度被书封挤得微微隆起,她却浑然不知,乖巧地站在他身前。 谈宴清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带到怀中。 “叫我来做什么?” 郁梨委屈地嘟著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都一个月不见了,你都不想我,你这个坏男人。” 她抱住男人的脖子,软软的脸颊贴著他的颈侧,嗅著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谈宴清依旧冷著一张脸,他抽出她怀里的杂誌,是关於珠宝设计的。 “怎么在看这个?” 郁梨眼神亮了亮。 她就是故意抱著这本书的,谈宴清看到肯定会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在看书,她就可以顺势说代言的事了。 见他上鉤,郁梨得意的小尾巴立马翘了起来。 “房琳姐在帮我谈kaelis的代言。”郁梨说著,就失落地耷拉下眼瞼,“本来都答应是我了,可是有人抢我的。” 谈宴清偏头点了一根烟,白雾裊裊,朦朧了那双深邃的黑眸。 见他居然不接话,郁梨在心里骂他,真难搞。 但她面上却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昳丽明媚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白皙的手指勾住了男人的尾指,轻轻甩了一下:“我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你管不管嘛?” 谈宴清若有似无地轻笑了声:“那你说,我要怎么管?” “帮我把代言要回来呀。”郁梨说得理所当然,微微敞开的领口下,白嫩的绵软若隱若现,还轻轻蹭著他的胸膛。 男人吐出一口烟,声线低沉清冷:“你都还没毕业,著急要这个做什么?” 郁梨差点炸毛,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分明就是因为苏月月是温昭凝的表妹,纵容她们抢她的东西呢。 郁梨不知道什么是见好就收,她只会得寸进尺。 她攀著他的肩膀直起身,跪在他双腿两侧,拽著他的领带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时之间,呼吸交缠。 “你管我毕没毕业?反正我的东西就不要让给別人,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她大胆地仰头,咬在了男人的下巴。 “我就...咬死你。” 够蛮不讲理吧! 可这副凶巴巴的模样落在男人眼中,威慑力真的......很小。 谈宴清眸色暗了暗,喉结微微滑动:“非得要这个?” “我就要!” 明明说著赌气的话,她的嗓音还是那么软糯,白净的脸蛋又纯又勾人。 男人倏然扣住了她的腰,郁梨直接趴在了他身上。 耳畔响起他漫不经心的语调:“看你表现。” 郁梨眉眼弯了弯,坐在他大腿上,衬衫早就被掀了起来,她的臀部直接贴著冷硬的西装裤。 女孩仰头,亲在了他的喉结上。 她轻轻咬了下,嗓音甜得腻人:“哥哥,你帮帮我嘛~” 第3章 就这胆子,还敢学她当恶毒女配 郁梨觉得自己可怜透了,都还没让他答应,就已经被他弄得哭兮兮的。 暖黄的灯光照著男人汗湿的后背,谈宴清常年自律锻炼,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就是与之匹配的欲望让人承受不来。 郁梨趴在他胸口,眼角掛著泪花,浑身染了一层动情的粉,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喘得跟小猫似的:“你答不答应嘛?” 男人从床头柜上摸到烟盒,取出一根烟。 猩红的火光明灭一瞬,他声音带著事后的低哑,语调却无波无澜:“明天自己去联繫林成。” 林成是他二十四小时待机的全能秘书,他这样说就是会管了。 但谈宴清最不喜欢她拿这些小事麻烦他,郁梨觉得他对自己的印象肯定更差了。 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抱紧他,脸颊在男人精悍的胸膛上蹭了蹭,继续输出作精语录: “宴清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谈宴清唇角微微扬起,手背拂开她披散的黑髮,不咸不淡地吐出四个字:“溜须拍马。” 郁梨才不在乎这男人怎么调侃自己,目的达成,不枉她今晚这么卖力。 “过两天有个宴会,你陪我去。” 谈宴清拍了拍她的后腰。 郁梨小脸往他怀里埋了埋,瓮声瓮气的:“我不想去,让allan陪你嘛。” 这些宴会,都是上流圈子聚集,她的身份去了也没人搭理,还会莫名受人白眼。 郁梨才不喜欢去找虐,他不是有女助理吗。 谈宴清没劝她,只是不紧不慢地吐著烟圈:“行吧,上次你提到的,e家那款不对外出售的礼服,刚好他们的设计师和我是朋友,把礼服运来了,我准备给这次的女伴穿。” “看来,只能给allan了。” 郁梨睏倦的双眼一下子就睁开了。 她连忙抬起小脑袋:“我去!” 谈宴清指间夹著烟,烟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俊美却冷硬的轮廓。 “不是不想去吗?” 郁梨眨了眨眼,撒娇道:“马上期末考试了,我本来是想在家复习的,但是一想到別人都有漂亮的女伴,谈先生身边要没有,那多失身份呀。” “allan不漂亮?” 郁梨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反正没我漂亮。” 谈宴清轻笑了声,指腹划过她精致的锁骨,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不害臊。” 郁梨打了个哆嗦,有点痒。 其实她锁骨上本来没有痣的,因为温昭凝有一颗,所以她特意去点了一颗,她从一开始就是在故意模仿他的初恋白月光勾引他。 女孩乖巧地蹭了蹭他的腰腹:“那裙子是我的了吗?” “嗯。”男人抚了抚她汗湿的背脊,“睡吧。” 郁梨柔顺地枕在他怀中,呼吸都是浅浅的,可爱极了。 谈宴清抚著她的长髮,驀地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她时,她是那么狼狈,走在路上都能被一个骑摩托车的男的碰瓷,低著头挨训,也不会反驳。 黑髮湿噠噠的垂著,十分可怜。 唯有那双眼睛,明媚又漂亮。 - 周一早上,刚到学校,郁梨就接到房琳的信息,说下周去签合同。 郁梨开心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给谈宴清发了消息:【谢谢哥哥( ? ? 3?)?】 没有哪个电影学院的学生不想火,郁梨也不例外。 可这里美女如云,她很清楚,想快些出头,靠的就是背景,背景强的能撕到好资源,曝光度一上来,名气和钱自然就来了。 所以,在和谈宴清分开前,她得爭分夺秒靠著他的名號多拿下一些资源。 现在这些公子哥找情人也首选女明星,风光漂亮,带出去有面子,谈宴清如果不要她了,她就要早点给自己物色下一个靠山。 刚好,过几天的晚宴就是个机会。 去教学楼的路上,郁梨碰到了几个舍友。 “梨梨!”赵菲菲朝她招招手,小跑著过来挽住她的胳膊,“你今天来得好早呀,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图书馆自习好不好?” “好。”马上期末考试了,郁梨可不想掛科。 虽然掛了谈宴清也能让她毕业,但她一直在他面前扮演积极向上的好学生,满足他的调教欲。 “哟,我当是谁呢。”同宿舍的岑茉走上前,轻嗤一声,“人家这背景,哪里还需要复习啊?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毕竟咱们可没人兜底。” 话是对著赵菲菲说的,却是在讽刺郁梨。 郁梨淡声道:“既然知道我有人兜底,那你说,我在这儿把你打一顿,是你受处分还是我受处分?” 岑茉脸色一变:“你敢?” 郁梨提步靠近她,岑茉下意识地就往后退。 “你看我敢不敢?” 说著,她就抬起手。 “啊!”岑茉尖叫一声,躲在了赵菲菲背后。 郁梨不屑地嘁了一声,就这胆子,还敢学她当恶毒女配。 “走了。”她抓住赵菲菲的手离开。 进了教学楼,赵菲菲从包里拿出麵包给她:“季衡学长让我带给你的。” 季衡是他们学院的研究生学长,追了郁梨一年。 郁梨对这种一穷二白的大学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爱又不能当饭吃。 大学时候的情侣,毕业了要么一起挤在十多平的出租屋吃泡麵,要么分道扬鑣各自回家去啃老。 都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不过季衡是学霸,她需要他期末帮著划重点,所以郁梨不主动不拒绝,时不时散发一点曖昧的信號,吊得季衡心甘情愿。 等电梯的时候,郁梨无意间看见一旁张贴的告示。 上面是一张巨大的温昭凝的照片,下面还写著“欢迎tum高材生来我校宣讲”。 注意到她的眼神,赵菲菲说:“这个老师下个学期就要来我们学校了,我在网上看到过她,听说不仅是高材生,还是百霖集团老总的女儿,家世好,又漂亮能干,真羡慕啊。” 郁梨挪开眼,心里更不平衡了。 自从来了北城,她才知道,有些人的起点,是她这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她这种阴暗的人,就嫉妒別人命这么好。 第4章 家里可得请高人了 一连几天,谈宴清都没找她,而郁梨每天兢兢业业地在微信上热暴力他。 周五下午,allan来接她去做造型。 郁梨在那儿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裙子。 白底绿花,缎面在夕阳下泛著流动的光泽,腰身收得很紧,裙摆微微蓬起,布料很轻,虽然繁琐但不会显得累赘。 郁梨换上裙子,尺寸十分贴合,勾勒著纤细的腰肢,精致的锁骨下是若隱若现的沟渠,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满意地站在镜子前,这条裙子她好几个月前就在杂誌上看到了概念图,当时跟谈宴清说起,那个不解风情的男人理都不理她。 还好,兜兜转转还是穿在了她身上。 欣赏够了,造型师开始给她做髮型。 郁梨生得很漂亮,是那种清纯柔弱、让人忍不住生起保护欲的美,造型师很了解她的特点,帮她画了淡妆,眼尾扫了点腮红,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欲语还休。 长发盘成慵懒的花苞头,愈发衬得脖颈修长,漂亮的蝴蝶骨显得后背格外纤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谈宴清进来时,看见的就是她对著镜子臭美。 “谈先生!”郁梨站起来,拎著裙摆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双眼亮晶晶的,“好看吗?” 男人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喉结,若有似无地嗯了一声。 他走到桌边,端起冰水,仰头喝下。 郁梨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像不像斯嘉丽的绿裙子?” “很喜欢?”谈宴清问她。 不知说的是这条裙子,还是斯嘉丽的绿裙子。 郁梨点头,两个她都喜欢。 她还记得小时候,在那个炎热而逼仄的阁楼上,只有一本书和她作伴。 那时,郁梨看著书里的文字,就会想,斯嘉丽的绿裙子是什么样的? 那是一件在废墟中亲手锻造的华丽鎧甲,裙摆扫过的是战火余烬,是热情奔放的灵魂。 她也想有那样一条裙子,想有那样的勇气,支撑她从那个骯脏落后的小镇逃出来。 许是想到一些不好的往事,郁梨眼中的欣喜稍稍淡了些。 谈宴清没多问,只是牵住她的手:“喜欢就留著。” 郁梨瞬间又开心了,眉眼弯弯地问:“真的吗?这种高定不是穿完还要还回去吗?” “再问就不给了。” 男人朝外走去,郁梨急忙跟上,但裙摆有些大,她走起来有些吃力。 谈宴清放慢了步子,对著侍应生眼神示意,立马有人跟在郁梨身后帮她提裙摆。 - 车停在一座欧式庄园外,远远望去,能看见水晶灯下人影攒动,灯火辉煌。 黑衣白手套的侍应生上前打开车门,弯腰请他们入內。 若有若无的钢琴声从远处传来,宴会厅內觥筹交错,男人们穿著笔挺的西装,女人们穿著精致的礼服,端著高脚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閒聊。 谈宴清一进来,身边便没空过,多的是人上前敬酒。 郁梨插不上话,她只需要在一旁维持假笑。 笑久了,脸都要抽筋了,她拽了拽男人的袖子,可怜巴巴地望著他。 谈宴清眸光动了动,拍拍她的后腰:“自己去玩。” 总算解脱了,郁梨端了杯香檳,躲到露台边偷懒。 晚风扑面將她的碎发撩起,橘色的灯光之下,女孩的面容比春天的桃花还耀眼。 人群中,几个年轻女人的视线一直追隨著她,脸色肉眼可见的轻蔑不屑。 今天是郑家家主的六十大寿,这种正经的场合,谁会带著情人来参加? 偏偏是谈宴清,没人敢说他不对,那不对的就是被他带来的人。 没有自知之明。 郑莓莓端起酒杯,朝著露台走去。 不少人都瞧见了,暗自竖起耳朵,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哟,原来是你啊。” 郁梨正在发呆,就听到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迎面而来的郑莓莓。 郑莓莓踩著恨天高,目光从她漂亮的脸蛋挪到那长了一颗小痣的锁骨,嘴角慢慢弯起弧度:“这地方是你能来的?” 郁梨好奇地眨眨眼:“怎么,外边有牌子写著我不能进来吗?” “我没瞧见呀,还是別人看不到,只有郑小姐能看到?”郁梨眉眼弯弯,“那郑小姐家里可得请高人了。” 郑莓莓是郑家最受宠的小女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懟,她一时愣住了。 郁梨继续说:“郑小姐要实在看不惯,就把我赶出去唄。” “可是,你敢吗?” 她不遮不掩,直直地与郑莓莓目光相对,郑莓莓气得嘴唇发抖,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嘲讽郁梨是一回事,可郁梨是谈宴清带来的人,她怎么敢赶走他的人? “你等著吧,等温姐姐回来,你这个贗品就该有多远滚多远!” 郁梨装傻:“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什么温姐姐什么贗品?” 她绝不能让谈宴清知道她知晓温昭凝的存在,否则当初的偶遇就会被他怀疑別有用心。 还想拿分手费? 他要是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在骗他,甚至连痣都是点的,怕不是直接將她大卸八块丟海里餵鯊鱼。 郁梨必须死死捂住这个秘密。 不过,郑莓莓这番话,倒是给了她一点启发。 等温昭凝回来,她再“无意间”发现谈宴清是因为当初相似的初遇、相似的一颗痣才留她在身边,被当成替身三年,她伤心欲绝总没错吧? 说不定谈宴清一愧疚,分手费就翻倍! 郁梨觉得这计划可行,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而且有郑莓莓这小狗腿子在,不愁没人递台阶。 两人心思各异,一个想著等正品回来打脸,一个想著分手费,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5章 怎么绑呀?用皮带还是领带 “我看你能得意多久,哼!”郑莓莓昂著头走了,郁梨衝著她做了个鬼脸。 能得意多久得意多久,不趁著现在得意,难道等被甩了再趾高气昂? 郁梨耳边又恢復了清静,她轻抿一口香檳,靠在露台的围栏边,视线在场內的人群中一一扫过。 这样的宴会不是每天都有的,她得寻找下有没有可能成为她下一任靠山的人。 那个黄头髮的? 不行不行,品味好差,像顶著黄色鸡冠的大公鸡。 那个戴百达翡丽的? 好像听谈宴清说过,是个妈宝男,因为妈妈不同意,已经和第八任女朋友分手了。 她在这儿看別人,场內也有不少人在看她。 郁梨正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这些男人打分,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古龙水香味。 一个穿著鸽灰色西装的男人端著酒杯过来了。 “郁小姐?” “你认识我?”郁梨挑了挑眉。 男人做了个敬酒的动作,笑道:“郁小姐大名,谁不知道。” 实在是谈宴清把她带在身边三年,又经常带她出席各种场合,所有人都看得出谈宴清有多宠这个小情人。 男人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这般美人,难怪能拿下高冷矜贵的谈三公子。 不过,圈子里谁不知道以前谈宴清和温昭凝的事情,如今温昭凝要回来了,这只小金丝雀恐怕被不少人惦记著。 “我姓李,家里做房產生意的。” 郁梨哦了一声,没兴趣了,现在还做房產,过几天就破產。 敷衍地聊了几句,一个侍应生不小心把酒水洒在了他身上,男人说了句抱歉就下去处理了。 过了两分钟,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四十岁上下的样子,郁梨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感觉都有老人味了。 来人说他在政府工作,没等郁梨溜走,就见他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离开了。 紧接著,不停有人来和郁梨搭訕,可总是说不了两句话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 郁梨回过味来了。 她转过头,目光在宴会厅內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中间的位置。 谈宴清仿佛眾星捧月般被拥簇著,他神態閒散淡漠,袖扣解开,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男人右手端著一杯酒,时不时有人过来敬酒,他只做个动作,酒却一口没喝。 他的手很好看,手背上青筋凸起,指节修长、还很有力...... 不知道想到什么,郁梨耳垂有些泛红。 她眼珠子转了转,拿出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谈宴清似乎愣了一下,接通后,放在耳边没说话。 郁梨歪著脑袋看著他,声音又娇又嗲:“谈先生,你还没忙完吗?” 谈宴清喜欢规矩的人,在这种场合调情,最没规矩了。 “无聊了?” 男人的声音清冷醇厚,在喧譁的宴会厅中仿佛一股清流,让人浑身酥麻。 “不无聊呀,你都不知道,刚才好多人找我搭訕呢。” “他们都好殷勤哦,一看就是对我不怀好意。”郁梨说著自己先笑了,嗓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你再不结束,你的小宝贝就要被人抢走了。” 隔得太远,郁梨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不过手机里他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漠然平静: “你给我安分点。” “我怎么不安分了?”郁梨委屈地撅著嘴,撩拨他,“我连联繫方式都没给呢。” “而且他们都是一群歪瓜裂枣,都没有谈先生好看。” 谈宴清似乎低笑了一声:“你好好待著,不准乱跑,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你要怎么收拾我呀?” 郁梨有一点小小的兴奋,虽然她真的招架不住他,可是每次和他做真的很爽。 谈宴清稍稍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眸色晦暗不明:“敢乱跑,就绑起来。” 郁梨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怎么绑呀?用皮带还是领带?” 谈宴清:“......” 他掛了。 他肯定觉得她有病了。 郁梨笑得花枝乱颤,灯光耀射下,一张素白的小脸美得不像话。 她转过身,想要继续在手机上调戏谈宴清,却发现不远处,一个穿著黑色丝质衬衫的男人正半倚著墙,嘴里咬著一根烟,那双黑瞳饶有兴致地看著她。 郁梨:“......” 作精计划暂且搁置。 啊啊啊好社死! 那些调情的话和谈宴清说说倒没什么,被外人听去,她还是要脸的啊! 许是和谈宴清待久了,郁梨也学会了他那副云淡风轻、面不改色的做派。 虽然脸上火辣辣的,但她还是镇定地转过头,一手提著裙摆就要抬步离开。 听到就听到,反正又不认识。 高跟鞋踩在羊绒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郁梨脚步有些乱,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 “小心。” 就在她差点摔倒时,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稳稳地带了起来。 男人清冽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侧过头,和他四目相对。 灼热的指腹在她腕间摩挲,暖黄色的灯光下,男人桀驁硬朗的眉眼带著一丝戏謔:“还没站好吗?” 郁梨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刚才竟然本能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急忙鬆开手,欲盖弥彰般挽了挽耳边的碎发。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打断了诡异的氛围。 去而復返的郑莓莓震惊地看著两人,气得脸上的肉都在抖:“靳野哥,你,你怎么认识这个女人的?” 沈靳野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需要和你匯报?” 他似乎懒得给郑莓莓一个眼神,懒懒地耷拉著眼皮,指尖把玩著打火机,自顾自地越过郑莓莓离开。 “靳野哥!” 郑莓莓气得在原地跺脚。 郁梨总觉得,他刚才好像又看了自己一眼。 不过没等她细想,就有一阵疾风袭来,气急败坏的郑莓莓扬起手就想扇她巴掌。 郁梨急忙躲开,但还是被她的指甲在脸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没破皮,但有些疼。 郁梨一下子就炸毛了,她正要骂人,就看见郑莓莓身后,谈宴清朝著这边来。 女孩姣好的桃花眼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抽泣著朝他跑去,扑到了男人怀中。 受了委屈不说那是傻子,她的靠山就在这儿呢,她要去告状! 谈宴清下意识地搂住她,就听女孩娇滴委屈地控诉:“宴清哥哥,她打我!” 她一张娇俏的脸此时苍白,惊惧害怕还在眼中未消,泪珠划过脸颊,格外惹人怜惜。 谈宴清微眯著眼,对著跟来的郑邦业道:“郑伯伯的家教,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郑邦业脸色刷的变了。 他今日特意请了谈宴清,是因为之前两人结了梁子,有心赔罪缓和下关係,谁知会发生意外。 郑邦业对上男人冷漠的黑眸,再看著他抱著女孩的手,立即做出了决定。 他扯著郑莓莓到跟前:“怎么对客人的?道歉!” “爸爸,我...” 郑邦业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声音不容置喙:“道歉。” 郑莓莓不敢反抗,含著泪,不情不愿的,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郁梨悄悄地从谈宴清怀中探出脑袋,冲她做了个鬼脸。 郑莓莓:“!” 气死了气死了!等温姐姐回来,她一定要狠狠奚落这个小贱人! 谈宴清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他淡淡道:“看来郑伯伯也不是诚心欢迎我。” “不不不,我...” 谈宴清打断他:“不过,到底是您老大寿,晚辈备了份厚礼,还望郑伯伯笑纳。” 郑邦业后背一凉,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男人没再施捨他眼神,牵住郁梨的手:“走了。” 出了宴会厅,郁梨才悄悄地去看他的脸色,遇事不决先撒娇:“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呀。” 声音嗲得不行。 谈宴清发现,她就不会好好说话。 男人面无表情:“是挺麻烦的,你等著我回去收拾你。” 郁梨瘪瘪嘴,捂著耳朵跑了,不听不听。 看著她的背影,谈宴清唇角漾著淡淡的笑意,小猫的尾巴踩不得,一踩就炸毛了。 第6章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郁梨上了车,自然不知道在他们走后,宴会厅闹成了什么样。 谈宴清前脚离开,后脚一则炸裂新闻就推送到了所有人的手机上。 “郑家长子走私军火入狱?狱友变情郎,美少年不幸遭毒手!” 迈巴赫行驶在黑夜中,不过几分钟,谈宴清的手机就响了。 他不屑地提了提唇角,等到快掛断时,才不紧不慢地接起来。 “郑伯伯,贺礼还满意吗?” 郁梨坐在一旁都能听见郑邦业怒火中烧的声音:“谈宴清,你別欺人太甚!” 男人似笑非笑:“您老大寿,这儿子不在身边多不像话。” “您放心,这隔得远也不打紧,等会儿我就给监狱长传个话,让他押著您儿子,远远地磕几个头。” “你!” 谈宴清扯下领带,姿態鬆弛地靠著椅背,长腿微微分开,一只手搭在膝上,將郁梨的小手包裹在掌心。 郑邦业气得差点晕倒。 他今天特意请了谈宴清,就是因为,一年前,两人一同看中了位於欧洲的一块地,谈宴清先去和原厂家商议的,但他通过贿赂军方关係,让自己的大儿子抢先去签下了那块地。 谈宴清上个月出国,为的就是处理这件事。 约都签了,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可谈宴清不是慈善家,反手就送了他儿子进监狱。 他实在眼馋那块地,又不能真的把人得罪死,今天拉下脸赔罪,谁知谈宴清完全不领情。 郑邦业冷笑:“谈三公子,年纪轻轻,別把后路堵死了。” 谈宴清施施然把玩著女孩的手指,笑道:“这堵死了,我也有办法撬开,到底我们谈家,不养郑大公子那种酒囊饭袋。” 郁梨听得云里雾里。 她的手机也响了,她趁著谈宴清打电话的时候看了眼,“郑家”两个字让她点开了平时不感兴趣的社会新闻。 她看了几眼下面血肉模糊的图片,打了个寒颤。 这时,一只大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別看这些。” 郁梨有些好奇:“这就是你送的贺礼?” 人六十大寿,他把人儿子入狱被强的消息传得满城都是,这人也太阴了吧。 郁梨后背发凉,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谈宴清的狠。 不行不行,她之前计划提前找下家看来是行不通了,被谈宴清知道还不活剐了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车厢內光线昏暗,男人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淡声道:“礼尚往来罢了。” 话落,他突然抬手,指腹抚过女孩脸上的红痕:“疼吗?” 郁梨那双波光瀲灩的眸子望著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语音已经开始撒娇: “你亲一下就不疼了。” 谈宴清笑了笑,將人抱到了腿上,掐著她的下頜吻上去。 郁梨不敢发出声音,前边还有司机在呢。 这狗男人,发情都不看地方。 等他鬆开时,郁梨已经被亲得浑身发软,有些难受。 她坐在他腿上扭了扭。 谈宴清拍拍她的屁股:“下车。” “这是哪儿呀?”跟著他上了楼,侍应生引著两人进了顶层的一间包厢。 “不是还没吃晚饭?” 哦,算他有良心,还记得要把她餵饱再折腾。 郁梨坐在雕花软凳上,专心吃著东西,她確实饿了。 女孩吃得两腮鼓鼓的,流苏耳环轻轻摇晃,吃到喜欢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像只慵懒的小狐狸。 谈宴清喝了口冰水。 他没怎么吃,郁梨看了他一眼,没管,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和谈宴清一起吃饭,这男人简直是个老古板。 喝汤时勺子不能碰到碗壁发出声音,喝茶时嘴唇只能碰茶杯的同一个地方,刚认识时,谈宴清还试图纠正她的进食习惯。 最后,也许是觉得孺子实在不可教,他就懒得管她了。 郁梨心满意足地吃饱了,最后一道甜品呈上来,她尝了一口,竟然是...咸豆花? 郁梨面露惊恐。 打死她豆花也只能是甜的! 她把咸豆花默默推远。 谈宴清正看著手机,似乎在处理什么正事,郁梨没打扰他,自顾自地东张西望。 房间西面有一处室內露台,养了许多珍稀花种,她眼睛亮了亮,跑过去观赏。 只是她压根不认识这些品种,郁梨弯下腰,凑近了仔细观察。 “看这里。” 男人低沉的嗓音摩挲著她的后颈,不知何时,谈宴清站在了她身后。 他抬手掌控住她的后脑勺,转了个方向,属於男人身上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衬衫,传到她裸露的后背上。 一旁掛著各类花种的介绍。 “哇,这个就是水晶兰吗?” 谈宴清敲了下她的脑袋:“那个才是。” 郁梨好奇地眨了眨眼,为了看得更清楚,她俯下身,隨著她的动作,纤细的腰肢微微塌下,臀部就顺势翘了起来。 谈宴清喉结滚了滚。 女孩臀部玲瓏的曲线正虚虚地贴著他的下腹。 落地窗上倒映著两人交叠的身影,像极了那些曖昧旖旎的夜晚,他把人压在身下欺负时。 丝丝缕缕的清香,在寂静的夜里紧缠著他的呼吸。 想入非非。 “这个竟然是绿绒蒿,不是只能长在高山冰川一带吗...” 郁梨好奇地问他,刚抬起头,却驀然撞进男人晦暗难明的瞳孔中。 她察觉到一丝危险。 不等她有所动作,谈宴清就掐著她的腰,將人丟在了窄小的沙发上。 他倾身狠狠吻了上来,嗓音颇有些咬牙切齿:“就会勾人。” 郁梨疑惑,他在说什么屁话? 第7章 这狗男人又想玩什么play? 谈宴清生了一张极好看的脸,剑眉星目,穿著西装时格外矜贵高冷,一直是会所的姐妹们可望不可褻瀆的存在。 只有郁梨知道,脱掉西装的他,简直就是个禽兽。 此时,男人那双素来平静无澜的漆眸泛著丝丝缕缕的欲望,像是要將她吞吃入腹一般。 郁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嚇得一哆嗦,漂亮的桃花眼中漾著水雾,明明已经跟了他三年,还像是一朵涉世未深的懵懂娇花。 谈宴清咬著她的唇瓣,听到她呼痛,灼热的手掌探进了她的裙摆中,扯下了束腰的丝带。 郁梨立即瞪大了眼睛,躲开他的亲吻,生气地喊著:“我的裙子被你弄坏了!” 她一点都不配合,在他身下挣扎著,闹得谈宴清额角青筋突突地跳。 他贴著她的唇:“坏了就再买。” “不要...”郁梨伸手推他,“再买就不是这一条了...” 谈宴清压著胸口那股浊气,手掌抚过她的后颈,压著她的脖颈靠近自己,那沁人的香气愈发浓郁。 要是搁在平时,郁梨肯定就乖乖地搂住他的脖子迎合,毕竟两人什么地方都做过,她也知道自己身为金丝雀的责任。 但现在,她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裙子! “嘶啦”一声,在郁梨控诉的目光下,绿裙子彻底变成了两块破布。 “你討厌死了!” 谈宴清吻住那喋喋不休的小嘴,含著她的唇瓣道:“让设计师给你做一条一模一样的!” 怀中的女孩娇软得像没有骨头似的,偌大的玻璃上清晰倒映著包厢內旖旎的一幕,和窗外的霓虹灯光交错。 “我要两条!” 声音支离破碎间,郁梨也没忘记自己的拜金人设,还在討价还价。 她穿一条卖一条,为自己被分手后的积蓄做打算。 谈宴清只觉得她今天格外不乖,甚至还在分心。 “隨你。” 话落,不等她再说什么,男人俯下身,將她所有声音堵了回去。 ...... 等到谈宴清结束,已经是凌晨了。 怀中的女孩哭得梨花带雨,小巧的翘鼻泛著粉,唇珠染上了一抹艷丽的红,一副惹人摧残的模样。 他起身,隨意穿上衣裳,用自己的外套將她裹住,抱著她离开。 走到门边时,男人脚步顿了顿,隨即折返回来捡起地上那条已经被撕烂的绿裙子。 就这么喜欢这条裙子? 谈宴清垂眸看了眼她。 她现在住的君悦府那套房,六百平的空间,一百平都是她的衣帽间,衣服多得穿不完,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喜欢一条裙子。 - 夜晚,郁梨睡得很不安稳。 她梦里一片刺目的红色,一睁眼,发现自己飘在海上,四周都是鯊鱼,它们甩著尾巴围著自己转圈圈,然后一鱼一口地撕咬著她的四肢。 那种疼痛感不像是假的。 郁梨被嚇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心臟怦怦直跳,眼里瞬间盈满了泪水。 “呜呜...” 郁梨將脸埋在被子里,抱著自己哭起来。 她才不要被鯊鱼吃掉,她绝对不使坏破坏男女主了,一定马上分手拿了钱就走,一秒都不带耽搁。 “怎么了?” 谈宴清被她的声音吵醒,入目的是女孩白皙光滑的后背,正在轻颤著。 他伸手搂住她的腰,从身后抱住她。 许是在餐厅饜足了,男人的声音中仿佛带著一丝宠溺:“做噩梦了?” 郁梨一听到他说话就发抖,好像又听到了鯊鱼嚼著自己四肢的声音。 一口一下嘎嘣脆。 谈宴清发现怀中的女孩抖得厉害,这下彻底清醒了,起身打开了檯灯,將她掰过来,望著她红肿的双眼。 “做什么噩梦了?” “乖,给我说说。” 郁梨抽泣著,怕被他看出异样,就环住他的腰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怀中:“我...我梦到期末考试掛科了...” 谈宴清似有些无奈地笑了:“你掛的还少吗?” 郁梨鬱闷地嘟噥:“那是以前,我大二一整年都没有再掛了...” “嗯,有进步。”谈宴清抚著她光裸的香肩,“这次考好了,给你奖励。” 一听“奖励”,郁梨就来劲了。 什么鯊鱼都先一边去。 “什么奖励呀?”她从他怀中探出脑袋,头顶的髮丝乱糟糟的,唯有那双眼睛总是亮晶晶。 谈宴清抚著她的唇瓣,指腹微微用力,有些疼,郁梨下意识地咬了他一下。 男人眸色驀地沉了几分。 “你想要什么?” 郁梨难得扭捏了一下,这么温馨的氛围,她有点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要钱,他就不能顺著她的心意说吗? “我不知道,是你要给我奖励,怎么还要我自己说?”她娇纵地鼓著腮帮子,“你一点都不诚心,根本不是真心要奖励我。” 谈宴清眼中浮著淡笑:“考好了,带你去海边度假,正好,有场拍卖会在那儿,看中什么就买。” 郁梨开心了,趴在他胸膛上,眼中盛满了星光:“一定考好的!” 拍卖会,那是败家的好地方。 她一定好好发挥! 喉间莫名传来燥意,谈宴清翻身將她压在身下,和她吻在一起。 郁梨呜咽著:“我不要了...” “听话。” ...... 第二天是周末,郁梨本来想睡到中午再起床,但是早上九点就被谈宴清叫醒了。 她鬱闷地抱著被子,眼睛都睁不开:“干嘛呀?” 男人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不是要考好吗?起来复习。” 他竟然来真的? 郁梨哀怨地看著他。 谈宴清不为所动,给她半个小时,让她收拾好自己来书房。 - 书房装修得很简单,谈宴清很少在这里办公,大多数时间,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和她上床。 男人坐在黑色的大书桌后,戴著一副银丝框眼镜,因为在家里,也没有系领带,白衬衫松松垮垮的,和平时禁慾高冷的模样有些不同。 斯文败类。 郁梨心里吐槽著,抱著书乖乖坐在了他身边的小椅子上。 谈宴清在开会,瞥了她一眼,点了点桌上的卷子,示意她做完。 郁梨哀嚎一声,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写著。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小时一到,谈宴清就把她的卷子抽走了。 “哎呀,我还没写完!” 谈宴清摁住她的脑袋:“到时候你也这么和老师说?” 郁梨鬱闷地瞪著他:“你又不是老师,你不能通融下吗?” 谈宴清一边看著她的卷子,一边隨口问:“那我是你什么?” 郁梨眉眼弯弯,走到他身后抱住他的脖子,在她耳边吐气如兰:“你是我...情哥哥呀~” 男人喉结轻轻滑动,语调却是波澜不惊:“不想学习,就勾引老师?” 郁梨眨了眨眼,这狗男人又想玩什么play? 第8章 谁家金主这么变態? “坐好。”谈宴清一本正经地给她改了卷子,在错的题目上画了大大的叉。 郁梨蹙眉,他来真的呀? 她心虚地用脸颊蹭蹭他:“我好像没有学英语的天赋...” “难道別的学科就有天赋?” 郁梨:“......” 谈宴清睨著她:“坐下,把错的题再看一遍。” 他揽住女孩的肩,带著她的手在卷子上订正,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这道题是这样...” 男人的吐息热得她耳根发麻,郁梨有些心不在焉地想著,谁家金主这么变態啊? 竟然用英语来折磨小情人。 “听懂了吗?” “啊?”郁梨回过神来,无辜地看著他。 离得太近,男人点漆的眸中倒映著她的脸,有一种,满心满眼都是她的错觉。 郁梨心跳乱了一拍。 她急忙垂下眼睫,专心改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想什么呢?金丝雀第一大忌,就是对金主动感情。 她只能爱他的钱,绝不能爱他这个人。 见她终於安分下来,谈宴清也开始在电脑上工作。 书房中一时变得静謐,郁梨迫不得已学了一整天,知识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方式钻进了脑子里。 做完一张卷子,她把笔丟开,眼睛一亮,这不是正是个无理取闹的好机会吗? 她转过头,就和男人幽深的目光对上了。 郁梨控诉般地咬著唇:“我手都写疼了,我不要学了!” “嗯,今天可以不学了。” 郁梨疑惑,怎么不按计划来? 他应该教育她,然后她再顶嘴,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吵架了。 郁梨迷茫地眨了眨眼,还没想好下一步,就被男人拽到了怀中。 滚烫的唇舌贴在了她的颈侧,男人粗糲的掌心已经从家居服下摆探了进去,轻轻握住... “唔!”郁梨仰著脖子低吟一声,她胡乱揪住他短短的发茬,“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学一会儿!” “劳逸结合才能进步。” 谈宴清不紧不慢地剥掉她的衣服,夕阳的光亮透过落地玻璃,映得女孩白皙的身子泛著光。 郁梨学了一天,累得要死,一点都不想和他做,她捂紧自己最后一件衣裳:“我不想。” 谈宴清的动作微微顿住。 他眉梢轻挑,眸中隱有意外,觉得她好似最近脾气大了点,以前她哪里敢拒绝自己。 她不想,他也懒得强迫。 谈宴清鬆开她,坐回椅子上,不咸不淡地道:“那还故意勾我?” 郁梨大声反驳:“我才没有!你那叫淫者见淫。” 男人掐住她的下頜:“你现在胆子大了,还敢跟我顶嘴?” 对上他平静深邃的眸子,郁梨瞬间怂了,小嘴巴闭了起来。 谈宴清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打量她,也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几分钟,他才拍了拍她的脸:“出去。” 郁梨急忙穿好衣服,抱著自己的书跑了。 自然也没注意到,身后那道若有所思的目光。 - 郑家。 郑莓莓坐在梳妆镜前,捂著红肿的脸颊,將化妆品摔了一地。 郑母在外边敲门:“莓莓,你爸爸也不是故意的,昨天那么大的场合,你去为难谈宴清的女人,你爸爸也得做个样子啊。” 郑莓莓拿冰块敷著脸,大声哭著:“那他人都走了,爸爸为什么还要打我?” 郑母嘆气:“你爸爸也是一时气急攻心。” “本以为谈宴清人都来了,就该冰释前嫌了,谁知道他那么狠,把你哥的事捅得满城风雨。” 郑母没敢告诉她,从昨天晚上到这会儿,她和郑邦业都接到无数个明著安慰实则看热闹的电话了。 他们做医疗生意的,圈子就那么大,利润就那么点,平时好兄弟的叫著,真出事巴不得赶紧踩两脚,最好把郑家踩死,其他人才能分一杯羹。 生意上的事郑莓莓不懂,她又哭又闹的:“我討厌死爸爸了!他害我丟那么大的脸,现在人人都看我笑话!” 郑母苦口婆心地劝:“莓莓,你想想,你爸爸以前是不是最疼你?他连重话都没和你说过,昨天也只是为了让谈宴清消气,你別和你爸爸计较,好不好?” 郑莓莓哼了一声,郑邦业从前確实疼她,否则也不可能把她养成这样子。 郑母又劝了会儿,等郑莓莓情绪稳定了才离开。 郑莓莓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昨天他们郑家简直成了全国的笑话,都是拜郁梨那个贱人所赐。 她拿出手机就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郑莓莓就哭起来:“温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不在,我都要被那个贗品骑到头上了!” 柏林这会儿还是上午,温昭凝站在窗边喝著温水,柔声询问:“莓莓,发生什么事了?什么贗品呀?谁欺负你了?” 郑莓莓添油加醋地说:“还不是谈宴清身边那个小情人,趾高气昂的,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我们起了口角纷爭,他竟然让我给那贱人道歉,还把我哥哥的事传出去...” 温昭凝安静听著,面上的表情微微凝滯,握著手机的指节不由得收紧。 她听到自己镇定的声音:“宴清最是护短了,你既然知道是他身边的人,就多忍耐些吧。” 郑莓莓见她这么平静,不可置信:“温姐姐,你都不生气吗?明明以前你和谈宴清才是一对。” 温昭凝轻声道:“宴清都二十八了,我不在他身边,他这个年龄地位,有几个女人也是正常的。” 郑莓莓愤愤不平:“但那女人就不是个善茬,我觉得那女人就是在故意学你,哪有那么巧,又是在雨天遇见,又是锁骨上长一颗痣,位置都一模一样。” 温昭凝眉心轻跳,强掩下心中的不虞:“是吗?也许真的是巧合吧...” “温姐姐,你反正都毕业了,早点回来吧,不然还真被那狐狸精把你男人抢走了。” 温昭凝深吸一口气:“好了,谢谢你关心,我相信宴清,他自己有分寸的。” 掛断电话,温昭凝面上的和煦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双手撑在窗台上,指尖扣紧了窗沿。 不可能,当年谈宴清那么爱她,怎么会移情別恋? 不过是因为她这些年不在,他找个相似的人寻求慰藉罢了。 等她回去,他依旧是她的。 第9章 莫名戳中了男人內心隱秘的癖好 夜里,郁梨睡得不太安稳。 她小脸埋在被子里,小声抽泣著,惊醒了一旁的男人。 谈宴清开了夜灯,借著微弱的光亮,只见怀中的女孩乌髮披散,软绸薄被搭在腰间,露出一截柔弱的香肩。 莹白的手指紧紧抓著被角,脸颊上还带著几丝乾涸的泪痕,像一只孱弱的小羊羔。 谈宴清看了她几秒,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背,在她耳畔柔声问:“又梦到什么了?” 郁梨半梦半醒间,听不清他的话,只沉浸在噩梦里抽噎著。 谈宴清有些无奈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你掛科了我也不会骂你的。” 女孩浓密的睫帘颤动了几下,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安慰她,委屈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我不要...鯊鱼...” 谈宴清只听清了这几个字,实在不明所以。 他將人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眉心:“乖乖睡觉,以后不逼你学习了,行不行?” 她学与不学其实都无所谓,他又不是养不起。 郁梨囈语了一会儿就安静了,周身縈绕著温暖的气息,隔绝了未知的恐慌,缓缓地驱散了內心的惊惧。 她无意识地用脸颊蹭了蹭,脑袋往他怀里钻。 谈宴清眼底浮著一缕浅笑。 她这种孱弱无助的娇柔感,莫名戳中了男人內心深处的隱秘癖好。 - 天光大亮,郁梨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昨晚好像又梦到自己惨死了,好可怕。 有种冥冥之中老天爷都在催促她赶紧离开谈宴清的感觉。 洗漱过后,她走出臥室,闻到了一股香气。 是从厨房飘出来的。 郁梨肚子咕了一声,她走过去,就看到谈宴清端了两个碗放在餐桌上。 “醒了?”男人將挽起的袖子放下,“过来吃午餐。” 郁梨迈著小碎步挪过去。 她坐在男人对面悄悄打量他,说起来,谈宴清昨晚竟然又留宿了,他最近在她这儿留宿的频率好像比以前高了些。 不应该啊! 她还不够作吗?女主都要回来了,他不该对自己越来越冷淡吗? 郁梨看著面前冒著热气的鸡丝麵,顿时计上心头。 她娇蛮地轻哼,“啪嗒”一声,將筷子拍在了桌上。 男人不著痕跡地皱眉,掀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她。 平心而论,谈宴清虽然长得好看,但气质偏冷,硬朗的眉眼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威慑感。 郁梨挺怕他生气的。 但这会儿,她故作镇定地板著小脸:“谁大早上的吃这么油腻?” 谈宴清语气淡淡:“现在是中午一点。” 郁梨:“......” “我才起床,对我来说就是早上,一天之中的第一顿饭就是早饭!” 谈宴清也放下了筷子。 他指节叩了叩桌面,嗓音微沉:“那你要吃什么?” 郁梨扬起白皙的下巴:“我要吃柠檬挞和草莓巴斯克。” “冰箱里有,自己去取。” 郁梨呆住了。 怎么会?她记得上次看,冰箱里还是空的呀。 见她呆著不动,谈宴清眉梢微挑:“要我去帮你拿?” 郁梨傲娇地嗯了一声。 谈宴清看了她半晌,就在郁梨觉得他要生气的时候,他站起身,去了厨房。 一分钟后,柠檬挞和巴斯克就摆放在了她面前。 “吃吧。” 郁梨低下头,用叉子用力戳著巴斯克,似乎在埋怨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冰箱里。 闻著鸡丝麵香喷喷的气味,郁梨吃得没滋没味,肚子抗议地小声咕咕。 她饿死了,只吃甜品哪里吃得饱嘛! 谈宴清吃完后,却发现她把巴斯克搅得一团糟,都没吃几口。 这下,男人是真的疑惑了。 他有些无奈地问:“又怎么了?” 郁梨撅著小嘴:“太甜了,我又想吃麵了。” 谈宴清把她没动过的那碗面推到她跟前,郁梨瞟了一眼,委屈巴巴的:“都坨了。” 谈宴清看著碗里根根分明的麵条,也不知道她是哪只眼睛看见面坨了。 他无言地拿起筷子,替她搅了几下:“现在可以了吧?” 郁梨咬著唇,埋头小口小口地吃著。 下次再闹吧,今天要再闹下去,他还没生气,她就先饿死了。 郁梨崩溃,他为什么不生气?! - 吃过午饭,郁梨坐在沙发上梳头髮。 天太热,虽然屋里开著空调,但她还是不喜欢披著头髮,总觉得后背汗涔涔的。 她的头髮又长又多,扎起来扯得头皮痛,郁梨就在桌上放了个小镜子,坐在地毯上给自己编辫子。 但她心不在焉的,总是编不好,气得她生气地扯下发圈,连带著扯掉了两根髮丝,疼得她嘶了一声。 谈宴清放下电脑抬眼,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她气得圆鼓鼓的脸颊。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从她手中拿过了发圈。 “干嘛呀?” 郁梨正要站起来,肩上就多了一只手,止住了她起身的动作。 男人的修长有力的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黑髮,动作轻柔地帮她梳著辫子,他垂著眸,神態格外专注。 郁梨心里小小地愧疚了一下,刚才她那么闹腾,他居然还帮她梳头髮。 她伸出手指,悄悄咪咪地拨动著桌上的小镜子,镜面偏移了一点点,照著谈宴清那张俊美的脸。 客厅內气氛静好,就在辫子刚刚扎好时,谈宴清的手机响了。 上面一连串的数字跳动著,男人眸光晦暗不明,並没有马上接。 他看了眼郁梨,小姑娘正抱著镜子臭美。 谈宴清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边接了起来。 另一头响起熟悉的女声:“宴清,是我。” 第10章 怎么这么黏人? “什么事?”谈宴清垂眸拿了支烟,那深不见底的眼眸中辨不清任何情绪。 彼时的德国正是清晨,温昭凝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屋內拉著窗帘,只开著一盏檯灯,在暗色的地毯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她轻声道:“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吗?” 没有得到答覆,温昭凝指尖攥紧了手机,故作轻快地问道:“我这边的事情提前办好了,可能要不到九月就能回来了。” 谈宴清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温昭凝从中听出了一丝冷淡。 她好看的眉眼皱起,有些不明白,她毕业的时候,谈宴清不远千里地来到德国,还给她送了礼物,分明是对她旧情难忘。 为什么这会儿却这么冷漠? 温昭凝呼吸有些困难,她深吸气,安慰自己,只是是因为没有见到人罢了。 他向来性格淡漠,喜怒不形於色,哪怕两人相识多年,她也看不透他。 “都是老朋友了,到时候我回来,你们可都要一块来给我接风洗尘的。” 温昭凝笑了笑,又道:“我现在远在国外,有些事情顾及不到,能不能麻烦你帮一个忙。” 谈宴清眉头微动,吐出一口烟圈:“你说。” “我表妹苏月月马上要从电影学院毕业了,她最近在谈一个代言,原本是考虑她的,结果现在內定了其他人...” 温昭凝话没说太直白,点到为止。 谈宴清声音冷淡:“所以?” 温昭凝没想到他是这个態度,一时有些忐忑。 可想到郑莓莓告诉她的,他在身边养了个自己的替身,顿时信心又回来了:“这些事我本来挺好解决,但月月告诉我,抢她代言的,是你的人...” 温昭凝似有失落:“我记得,你以前最不喜欢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了。” “仗势欺人?”谈宴清轻嗤一声,“她仗势欺人,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温昭凝所有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我...”她捏紧了沙发的布料,指尖生疼,“我知道你还在怨我,怨我当初一定要出国,可你也知道我家里当时的情况,我只是想要更配得上你,不想让人说你的女朋友是个无用的人,你如果还怪我,我心甘情愿被你责怪。” “可是月月的事情不一样,她很少求我,你就当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帮帮我,好吗?” 温昭凝的声音楚楚可怜,可她表情却逐渐冷下来。 代言事小,她要试探的,是她在谈宴清心里的分量。 谈宴清沉默了。 他侧过头,看了眼窝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女孩。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郁梨嘴角漾著笑,颊上浅浅的小梨涡格外可爱。 郁梨倒是有什么事都爱缠著他撒娇。 这个代言要是给苏月月了,她那娇气的性子,不和他闹翻天才怪。 “宴清,我从来没求过你,就当看在我爷爷的面上...” 谈宴清打断她:“最后一次。” 温昭凝破涕为笑:“谢谢你,如果你女朋友误会,我可以去帮你解释。” “不需要,就这样吧。”谈宴清掛断了电话。 他將菸头捻灭,折返回来,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有事出去,晚上你自己记得吃饭。” 郁梨正在玩游戏,本想敷衍地嗯一声,突然想起自己的人设,急忙丟掉手机,跪坐在沙发上抱住他的腰: “不准走!” 谈宴清眉眼间染上一丝笑意,捏了捏她的脸:“怎么这么黏人?” 郁梨蛮不讲理地哼道:“就不准走!你才陪我多久呀...” 男人抚了抚她的脑袋:“听话。” 又缠了他好一会儿,郁梨看了眼掛钟,已经耽误他十分钟,虽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肯定不耐烦了。 她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手。 谈宴清离开后,门一关,郁梨就趴回沙发上继续玩游戏。 玩腻了后,正好,她的闺蜜钟程小希发了消息,约她逛街吃晚饭。 郁梨懒洋洋地应了。 - 傍晚,两人在一家粤菜馆碰面。 程小希是郁梨刚来北城时在火车上认识的,她也是来北城打工,两人一起刷过盘子卖过报,她现在在一家报社工作。 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设局勾引谈宴清的人。 程小希刷刷刷点了一桌菜:“饿死我了,这傻逼领导,周末就两天,一天半都抓著我们加班,他倒是开上法拉利了,我只得了一屁股痔疮。” 郁梨笑了:“那你辞了唄,换一个不加班的。” “小公主,你是不识人间疾苦,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我辞了靠什么生活?” 郁梨想起她刚跟著谈宴清的时候,还大言不惭地向程小希保证,等她忍辱负重嫁进谈家,给他生八个儿子稳固地位后,一定不忘提拔闺蜜。 现在想想,真是丟脸。 郁梨托著腮,一肚子话想倾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突然问:“你们这种正儿八经工作的,会看不起我吗?” 程小希夹了一块叉烧放在嘴里嚼嚼嚼:“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我天天996不也是给公司出卖身体。” “你就偷著乐吧,这么个帅哥陪你睡还倒贴钱。” 郁梨哼了一声:“可我想和他分了。” 程小希差点呛到,她连忙伸手摸了摸郁梨的脑袋:“没发烧啊?” “哎呀!”郁梨拍开她的手,“我是认真的,谈宴清他真爱马上就回来了,与其到时候人家上门来羞辱我,不如我自觉点。” 程小希的表情这才正经起来:“真的?那你可得早做准备了,他们这种人,平时玩得花,可真要娶老婆那第一看的就是门当户对。” 郁梨认同地点点头。 “你说,分了后他也不会再继续给我砸资源了,我要不要转行找个清閒的工作,拿死工资至少饿不死。” 程小希无情嘲笑:“就你?逛个商场眼都不眨刷几十万的傢伙,你受的了月薪三千朝九晚六还天天被领导骂的生活?” 郁梨诚实地摇头:“受不了。” 听著就好命苦。 她忧愁地嘆了口气,正悲伤著,房琳一个电话直接把她的怒火点燃了。 “小梨!怎么回事?那个代言怎么又成苏月月的了?” 郁梨:“?” 第11章 我要和你分手! 郁梨气冲冲地打车去了谈家老宅。 在一起三年,唯一一次来这儿,是去年谈宴清带她应酬,他父亲正好打电话找他,司机便先送他回家,然后又送她回了君悦府。 郁梨知道她这种身份不该出现在这儿,下了床,两人之间就该没有任何牵扯。 但是,苏月月的事情真是要给她气炸了。 同时,也让她意识到这是个作天作地的好机会。 谈家老宅坐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不是依山傍水的別墅,而是大隱隱於市的四合院。 车停在並不宽敞的胡同口,黄花梨木围栏挡住了外来车辆的,郁梨下了车,走到岗哨站敲了敲窗。 警卫抬头,就看到月光下,一个冷著脸的小美女正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他挠挠头:“您好,您找谁?” 郁梨开始无理取闹:“我是谈宴清的女朋友,让他滚出来见我!” 警卫:o.o? 永泰胡同的住户很少,这片地,不是光有钱就能住进来的,警卫自然知道谈家的名號。 他连忙询问:“麻烦出示下证件,您和谈先生有预约吗?” “没带,没有。” 警卫为难,这小美女有点难缠。 但她实在太漂亮了,哪怕一脸怒容,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就像胡同里的流浪小猫,炸毛了也很可爱。 “那您稍等,我帮您问一下。” 盛夏的夜晚总是縈绕著蝉鸣,月光洇著几分萧索,高大的梧桐树在石砖上投下片片阴影。 郁梨看向幽深的胡同,青砖高瓦,绵延至少两三百米,围墙比较高,只能看见里边建筑顶上的几角飞檐,茂密的植被挡住了视线,不让人窥视高门大户的分毫。 郁梨刚来北城时,和程小希閒逛进一条胡同,她从小就长在破落的小镇,不知道什么叫四合院,还嫌弃胡同里的房子看起来灰扑扑的。 程小希笑她:“你要是能有一座四合院,那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后来,在会所见识了北城的繁华,郁梨才知道,这样的院子,非简单的富贵二字能詮释。 谈宅。 谈宴清確实在家,他平时甚少回来,除了郁梨那儿,大多数时间他都住在公司附近。 梅姨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诧异,三少爷什么时候有了女朋友? 这么些年,被他承认过的女朋友就只有温家那姑娘,但警卫说来人二十岁左右,很年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显然不可能是温昭凝。 她没惊动旁人,到书房去告诉了谈宴清。 女朋友?脾气不太好? 男人眉头微蹙,下意识就想起了郁梨。 “我知道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出去,走到门边时,回身对梅姨道:“別告诉我爸。” 梅姨:“三少爷您放心,我不会多嘴的。” 谈宴清頷首,大步出了家门。 月色浅浅,將郁梨纤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低著头,踹著脚边的小碎石,在心里过著等会儿表演的台词,顺利的话,今天这么一闹,谈宴清肯定觉得她拎不清自己的身份,说不定就提前和她分了。 谈宴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闷闷不乐地在和小石头较劲。 她穿著米白色小短裙,脚下踩著同色高跟鞋,镶著钻石的绕带缠著纤细的踝骨,很美,但她也不嫌累。 “怎么找这儿来了?” 谈宴清逆著光,郁梨看不清他的神色,却从他冷淡的语气中听出了浓浓的不满。 郁梨瞬间就红了眼,抓著手中的小包就砸在他身上:“我不能来吗?” “你这个混蛋,凭什么把我的东西给別人?” 谈宴清被她猝不及防打了两下,锋利的包棱划过他的胸膛,有些疼。 男人扣住她的手腕,眸色冷沉:“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给你解释。” 解释? 郁梨才不要解释呢。 她拿著自己的鱷鱼皮小包就打他:“你这个混蛋!明明都答应我了,还把代言给別的女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谈宴清脸色沉下来:“郁梨,不准胡说。” 郁梨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地控诉:“我就要说!你出尔反尔,答应我的事情隨隨便便就能反悔,你是不是觉得我没脾气?是不是觉得怎么糊弄我都无所谓?” 装模作样地打几下她就收手了,对上男人渗著寒意的黑眸,郁梨其实有点害怕。 以前在会所的时候,她听过一点关於谈宴清的传闻,听说他还有个哥哥,为了爭夺家產,他把他亲哥弄成了残废。 再想到书里他眼都不眨地把陪自己睡了几年的女人丟鯊鱼堆里,郁梨一颗心直打颤。 她之前其实没想打他的,就是演著演著情绪上头了,有点没收住。 早知道她这么入戏,当初来北城的时候就该直接去横店跑龙套,她这么漂亮,说不定早就火了,少走几年弯路。 郁梨想远了,急忙把思路拽回来,攥紧自己的小包包,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我討厌你。” “反正你也不在意我了,我要和你分手!” 谈宴清原本还算平静的眸中倏然捲起颶风,他冷下脸,皮鞋踩在青石板上,沉闷的步伐逐渐逼近她: “你再说一遍。” 郁梨的小心臟都要跳出来了,她嘴唇发抖,捏著包带的手指收紧,骨节开始泛白,声音也变得磕磕巴巴:“我...我说...我说我们分手...” 谈宴清猛地抓住她的两只腕,將人抵在了梧桐树粗壮的枝干上:“翅膀硬了还是胆子大了?” “我们之间,轮得到你说分手?” 郁梨整个身子都在颤,泪光楚楚的桃花眼在月色下泛著光:“反正...反正你也不喜欢我...” “你为了別的女人抢我的东西,我伤心死了,我就要分手...你...你去和苏月月好吧!” 话还没说完,谈宴清就掐住她的脸颊,狠狠吻了上去。 第12章 他亲她干什么? 男人微凉的薄唇贴著她,舌尖探进去,重重地吸吮,绵密粘稠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曖昧。 两人在梧桐树后,树干遮挡住了他们的身影,但难保不会有人路过听到。 郁梨呜咽著,他亲她干什么? 他不是该生气,说分手就分手,然后让她滚蛋吗? 他怎么不按照计划来呀? 嘴巴好痛,这人疯了吗?都要把她亲肿了! 郁梨被他亲得晕乎乎的,使出吃奶的劲推他,谈宴清似乎嫌烦了,单手扣住她的两腕,直接摁在了头顶上。 粗糲的树皮磨得她有点疼,郁梨抽泣两声,偏头想要躲开:“你放开...” “我...我很严肃的,我要和你分...” 话没说完,谈宴清就鬆开她的唇瓣,手指掐住了她的下頜。 男人眼里全是辨不清的情绪,像风暴后的余波,黑沉、阴鬱,浓浓的笼罩著她。 “收回去。” 郁梨怯怯地咬著下唇,没敢吭声。 他现在的样子太凶了,她怕再说几句,他现在就会把她丟去餵鯊鱼。 见她不说话,谈宴清手上用力,声音也更加严肃:“话收回去。” 收回去就收回去嘛,凶什么凶。 郁梨在某些时候还是很识趣的,她委屈地眨眨眼,眼泪顺著脸颊流:“那你把代言还我。” “郁梨,不要在这儿和我无理取闹。” 谈宴清的情绪似乎平静了很多,他垂下眼,一身熨帖齐整的白衬衫显得他格外沉稳矜贵,方才的失控似乎都是她的错觉。 郁梨要气死了:“我怎么无理取闹了?明明是你先不讲信用的。” 谈宴清正要说什么,郁梨就趁著他不备猛地推开他。 “我不要和你说话了,我討厌死你了!” 她抓著自己心爱的小包包,噔噔噔地踩著高跟鞋就小跑著离开。 不说分手就不说,她冷暴力他。 一连套丝滑小妙招全方位展示她的不识好歹和无理取闹,她就不信,谈宴清这样的天之骄子能忍得了她。 谈宴清没追上去。 他站在原地,胸口隱隱起伏著,隨便指了个警卫去送她。 夜晚的风很大,谈宴清有些烦躁地点了根烟,靡靡烟雾安抚著他有些不对劲的情绪。 她想要和他分开。 不管她是气头上的话还是真实想法,这个认知,让谈宴清夹著烟的手不自觉地僵硬。 菸灰落在了他洁白的衬衫上。 他並不是多重欲的人,这圈子里他身边的其他人玩得花,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但在郁梨之前,他忙於工作,从来没有干过包养情人的事情。 现在想想,当初包养郁梨,都诡异得不像是他的作风。 这些年,郁梨虽然娇气了些,但一直很乖。 最近,她格外黏人,但谈宴清並不反感这样的依赖,相反,他乐在其中。 明明是她先赖著他的。 月光斑驳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谈宴清望著郁梨离开的方向,眼眸沉沉的,黑不见底。 - 郁梨晚上没回君悦府,而是去了学校。 她要把无理取闹贯彻到底。 宿舍虽然交著钱,但郁梨除了中午偶尔来休息之外,晚上从没在这儿住过。 她推门进去时,屋內瞬间安静下来。 赵菲菲正在写作业,岑茉在捣鼓自己的脸,留著短髮的宅女洛欣然在打游戏,他们宿舍是不同专业混住,洛欣然是数码设计专业,其他三人都是表演系。 看见她出现,赵菲菲愣了一下就欣喜道:“梨梨,你要住宿舍了?” 郁梨嗯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床下,却发现床上堆了些杂物。 她顿时不高兴地蹙眉:“谁的?拿走。” 岑茉有些尷尬,抚著面膜,翻了个白眼:“你又不住,给我们放下东西怎么了?” “谁说我不住?”郁梨双手抱胸,“而且,就算我不住,我也一样交钱了,这个位置就是我的。” “给你三分钟把这些东西拿走,否则我就全部扔垃圾桶。” 岑茉噌的一下站起来:“你嚷嚷什么呀?谁知道你突然回来,怎么,你那有钱的金主把你甩了,你只能回来和我们挤宿舍了?” “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嫌弃宿舍小,现在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了。” 郁梨冷笑:“宿舍是挺小的,我觉得把你赶出去就很宽敞了,要不要我去给辅导员说一声?” 岑茉看她那副样子,一时心里也打鼓,谁知道郁梨是和那有钱男朋友分了还是回来体验下生活,要是她真的去说,被赶走的肯定是自己。 岑茉闭嘴了。 但拉不下脸道歉。 赵菲菲一手拽著一个人,生怕她俩打起来:“梨梨你別生气,我来帮她收拾,你还有乾净床单吗?我帮你换。” 岑茉黑著脸把自己的东西拿走,赵菲菲和洛欣然帮著郁梨重新整理了床铺,气氛这才稍微缓和。 岑茉气得半死,上了床,重重地拉上帘子。 郁梨洗了澡出来,赵菲菲凑过来问:“你是只住今晚还是以后都住在这儿呀?” 郁梨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分手能不能顺利。 赵菲菲抱著她的胳膊:“你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你这叫什么,离家出走?” 郁梨笑了:“算是吧。” 不过如果她真和谈宴清掰了,应该叫被扫地出门。 - 在宿舍住了两天,谈宴清也没联繫过她,郁梨除了上课就是待在宿舍睡觉,她盯著手机屏幕,就盼著赶紧到周三,俗话说三天不联繫默认分手,谈宴清那天肯定被她气得够呛。 晚上十点多,赵菲菲见她还在玩手机,说了句:“早点睡哦,明天有早八呢。” “唉,怎么才周二啊,这种不三不四的感觉真令人窒息。” 郁梨被她逗笑了。 正想爬上床睡觉,手机屏幕突然又亮了。 郁梨走过去,刚看了一眼就差点把手机丟掉。 竟然是谈宴清。 非常简短的两个字:【下来。】 第13章 我们之间,「分手」这两个字,是你能说的? 郁梨差点尖叫。 他找她干什么? 郁梨烦躁地抓头髮,他是不是回过神来,想起那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后知后觉地生气,所以大晚上想把她骗下去暗中解决? 怎么办怎么办? 郁梨喉咙发涩,僵硬地站在原地,赵菲菲从帘子里探头出来,小声问:“梨梨,怎么了?” “我...”郁梨突然灵机一动,“菲菲,我朋友找我,我出去一下,要是我半小时没回来你就给我打个电话行不行?” 赵菲菲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是你男朋友吧,你不想和他走,让我给你找藉口开溜是不是?” 郁梨连连点头。 “放心吧。” 郁梨这才鬆了口气,她正要出去,又突然折返回书桌前,从包里把谈宴清给她的那张副卡拿了出来。 唉,分开后,她就不能刷这张卡了。 想当初,两人睡过之后,谈宴清就给了她一张副卡,说她的开销都刷这张卡。 郁梨拿著卡好奇地问:“能用多少钱呀?” 男人短促地轻笑了声:“你想花多少?” 郁梨有些侷促地盯著卡,她也不知道,她在会所一个月能赚六千块,如果能拉下脸陪那些公子哥喝几杯酒,能拿不少小费。 六千,已经是她见过的很多的钱了。 拿到卡的第一个月,郁梨窝窝囊囊地刷了两万块钱,谈宴清什么也没说,甚至还给她添了很多新衣服。 郁梨偷看了眼吊牌,怀疑上边的小数点错位了。 第二个月,她胆子大了些,战战兢兢地刷了五万,谈宴清还是什么都没说,后来,她花起钱来逐渐大手大脚,才发现这张卡的上限是二十万。 郁梨走在楼梯上,忍不住腹誹,三年了,猪肉都涨价了,她的零花钱还是二十万。 结果送別人出手就是两百万。 抠门! 装货! 郁梨一边骂一边下楼,远远的,她就看见宿舍楼对面的小树林外,谈宴清坐在长椅上抽菸。 他一身熨帖齐整的白衬衫、西装裤,和校园里的青春洋溢格格不入,这个点楼下行人很少,但凡路过的都在悄悄打量他,却也不敢多看。 谈宴清高大的身形隨意弓著,手臂抵著膝盖,薄肌撑起衬衫的轮廓,宽肩窄腰。 男人拢眉吐著烟雾,看到她过来,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郁梨站在他身前,她穿著白色的睡裙,脚下趿著一双凉鞋,圆润的脚趾有些尷尬地蜷了蜷,像是在罚站一样。 谈宴清抬头,看了她两分钟,薄唇吐出几个字:“闹够了吗?” 什么渣男语录? 郁梨眼睫颤了颤,委屈地说:“是我在闹吗?明明是你说话不算话,我要和你...” “分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眼神骤冷,郁梨一怂,识趣地闭嘴了。 谈宴清將捻灭的菸头丟进垃圾桶,俊朗的眉眼沉寂在蒙蒙夜色中,辨不清情绪。 “你是什么身份?我们之间,『分手』这两个字,是你能说的?” 郁梨一下就红了眼眶。 分不给分,等女主回来又要把她踹了,还要把她餵鯊鱼,这狗男人也太贱了! 谈宴清像是没看到她湿红的双眼,嗓音很淡:“以后,不要让我再听到这句话。” 郁梨垂著脑袋,白净的脸蛋上滑落一滴泪,砸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谈宴清好似嘆息了一声,伸手握住了她的腕骨,將人带到怀中。 郁梨坐在他腿上,也不像从前那样去抱他,就这样僵硬著,扭过头不看他。 谈宴清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文件袋递给她:“看看。” 郁梨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什么呀?” “代言。” 郁梨惊讶地抬眼,下意识接了过来。 谈宴清:“kaelis只是个普通牌子,对你的形象作用不大,我让房琳给你签了另一个牌子,elowen定位是轻奢,你才拍了一部戏,这种牌子有格调却不会太显眼,更適合你。” 郁梨打开了文件,男人屈指点了点上方:“代言人。” 谈宴清凝视著她惊讶的小脸,眼睫上还掛著泪珠,要掉不掉的,有点滑稽。 他抬手捏了捏她软嫩的小脸蛋:“还生气吗?” “那天本来就想告诉你的,但品牌方那边还没回话,就想著过两天定下来了再给你说,谁知...”他轻笑了声,“某人脾气还挺大。” 男人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春日的柳絮,轻拂过她的耳畔,痒痒的。 郁梨倒是想继续发脾气,但好像又没什么理由了,再抓著这件事闹,反而惹他起疑。 分手失败,还能怎么办?继续作唄。 郁梨只失落了一瞬就恢復了信心满满,她还就不信了,分个手而已,能比英语还困难吗? 女孩扭过脑袋,娇气地哼了一声:“生气,你一点都不疼我。” 谈宴清轻嘆了口气,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还要怎么疼你?” “你让我在苏月月面前丟脸了。” “合著你想要的不是代言,是脸面?”谈宴清那张泰山崩於前而不改色的脸也没能忍住,无奈地笑了。 “行,那个也不给她了。” 温昭凝不过是要给苏月月一个代言罢了,再另外找个牌子算了,总之不是那一个被两人抢来抢去的就行。 谈宴清已经被这点破事折腾得两晚上没能睡好。 郁梨眨了眨眼:“真的?” 他没反驳,郁梨哦了一声,傲娇地扬著下巴:“那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 谈宴清顺势捏住她的下巴,横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郁梨一个不稳向前栽去,趴到了他的胸膛上。 “干嘛呀...”她有些羞涩地將脸埋在他颈间,“这里会有人经过。” 谈宴清眼中浮著淡淡笑意,长指隨意地將她披散的头髮拨至耳后,十分爱怜地抚著她的后脑勺:“有想我吗?” 郁梨哼唧两声:“才不想呢。” 男人掰过她的脸,吻住了她。 不过两天不见,谈宴清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会儿碰到她,动作也不由得粗鲁,亲得郁梨气都喘不上了。 眼看就要擦枪走火,她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14章 不乖,就把你关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断了两人的动作,郁梨脑子一清醒,才发现自己內衣都被他推上去了。 她嗔怒地捶了他一下:“帮我穿好!” 顾不得別的,郁梨瞥了眼手机屏幕,是赵菲菲准点打来的,她急忙接起来。 赵菲菲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寂静的黑夜中格外清晰:“梨梨,你快回来,我们宿舍的小乌龟生宝宝了!” 郁梨:“......” 谈宴清没忍住,低笑了声。 赵菲菲还在声情並茂地表演:“你快点啊,你不守著它,当心娃出来不认你。” 郁梨已经脚趾抠地。 谈宴清的手慢条斯理地探进了她的睡裙中,在她瘦削的脊骨摩挲著向上,粗糲的指腹引得郁梨一阵阵轻颤著,喉间的娇吟都快要忍不住了。 指尖触碰到了內衣扣子,却没听她的话帮她拉下来,而是直接解开了。 “啊!” 赵菲菲正说著,突然听得一声娇气婉转的轻呼声,伴隨著一点点哭腔,她愣了几秒,然后耳根子开始发红。 “梨梨,你...还回来吗?” 谈宴清用粗糲的指腹剐蹭著,贴著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告诉她,你不回去。” 郁梨面对著他坐在他腿上,手指抓著他的发茬,颤著声说:“我不回来了,你...你自己照顾小乌龟吧!” 赵菲菲呆呆地哦了一声。 掛断电话,郁梨生气地咬他:“你过分!” 谈宴清直接將人抱起来,朝著校门外走去,感受到颈间那小尖牙叼著自己的软肉,疼痛中带著一丝说不清的爽快,他声音略显喑哑: “鬆开。” 郁梨怂怂地鬆开了。 谈宴清的车停在离宿舍楼不远的马路上,郁梨也不知道这种社会车辆是怎么开进来的。 可恶,真想跟他们有钱人拼了! 坐在副驾驶,郁梨急忙把自己的內衣整理好,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谈宴清没说话,他大多数时间都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凉爽的冷空气吹来,郁梨將座椅调倒下去了一点,她去摸安全带,却不小心在座椅角落里摸到了一件防晒外套。 粉色的,一看就是年轻女性穿的。 郁梨眨了眨眼,立马进入状態,把防晒衣丟到了谈宴清身上:“这是谁的?” 她决定,现在每天都以谈宴清正牌女友的架势出去招摇,像她这么拎不清身份的人,他肯定会厌烦。 作为作精“正牌女友”,驾驶座就应该是她的专属,郁梨理直气壮地生气:“你让谁坐你身边了?你是不是也在车上和她调情?” 车內没开灯,皎洁的月光照著女孩气鼓鼓的脸蛋,她眼尾有些红,不知道是刚才被欺负的,还是这会儿气的。 谈宴清只瞄了一眼那衣服,沉声道:“我母亲的。” 郁梨一肚子找茬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她磕磕巴巴的:“谁...谁信啊?这么娇嫩的粉色,你母亲穿?” 谈宴清侧睨了她一眼:“不行吗?” “那天你来找我之前,我开这辆车接她回家,她可能忘了。” 郁梨低下头戳著自己的小拇指,討厌,又被他逃过一劫。 回到公寓,她有些气馁地跟在谈宴清身后上楼,刚进屋,就有一股力拽住了她的胳膊,直接將她抵在了墙上。 郁梨脚尖都得踮起来才能勉强触地,她连忙搂住男人的脖子,对上他晦暗难明的双眸,一时有些心虚。 谈宴清呼吸重了几分,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一点都不温柔,像野兽一样在撕咬著她,郁梨疼得直哭。 “郁梨,你乖一点。” 男人哑著声,指尖抚著她的脸颊,见她嘴唇嫣红,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被欺负得楚楚可怜,怯怯地缩在他怀中,谈宴清莫名觉得兴奋。 好喜欢看她哭。 郁梨缩了缩脖子:“不乖会怎样?” 男人似笑非笑:“不乖,就把你关起来,直到学乖为止。” 谈宴清再次吻住了呆愣的女孩,让她双腿盘在他腰侧,就著这个姿势抱她上楼。 - 接下来的一周,郁梨暂时没时间作天作地了,黑暗考试周,她就剩一口气吊著。 好不容易捱过最后一门考试,郁梨只想把书都扔掉。 “別扔別扔。”赵菲菲急忙阻止,“过完暑假就大四了,你要是考研还得用到这些。” “梨梨,你要考吗?” “不知道呢。”郁梨没这个雄心壮志,不过她想著下学期开学温昭凝就回来了,要不她去国外读研,躲一躲。 否则男女主哪天想起来嫌她碍眼呢,还是躲远一点好。 赵菲菲假期不回家,她要考研,从暑假开始就要留在学校复习,两人閒聊著回宿舍,郁梨又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温昭凝的宣传牌。 她翻了个白眼,快步进了宿舍楼。 “梨梨,你认识她吗?怎么感觉你不喜欢她?”赵菲菲看出点什么。 郁梨没说话,当然不喜欢,她这种恶毒配角最討厌主角了。 本想在宿舍睡个昏天黑地,谁知谈宴清来了电话,让她陪他去见几个朋友。 聚会的地方在一处胡同里,从外边看去十分简约,里面却是別有洞天。 两人还未到,包厢里却已经很热闹了。 沈靳野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听得有人问了句:“三哥还没来吗?” 在这北城,能当得起这些公子哥叫声“三哥”的,也就谈家那位,沈靳野和他不怎么对付,冷嗤一声没说话。 “接他女朋友去了。” “女朋友?”有人嘲讽地笑了,“你是说跟他身边那女学生?那就一情人,哪能叫女朋友。” 又有人附和:“听说温家大小姐要回国了,这小情人估计要被甩了,她本来就是靠著温大小姐才被谈三公子瞧上的...” 郁梨和温昭凝? 沈靳野掸了掸菸灰,觉得这群人是不是眼瞎? 他认识温昭凝,跟朵白莲花似的,和谈宴清这种偽君子倒是挺配。 而郁梨,像朵娇俏绽放的芍药,更像只小狐狸。 这两人,从外表到性格都八竿子打不著。 说话那几人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弓著身子问:“野哥,您老有什么吩咐?” 沈靳野问了句:“谈宴清和他女人散了?” 那人也不清楚,挠挠头,含糊其辞:“还没吧,不过应该快了,不是说温大小姐马上回来了吗?” 沈靳野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致,那人嗅到点什么,忙问:“野哥,你不会瞧上那姑娘了吧?” “不过那姑娘和你以前喜欢的不是一个类型,而且她还跟过谈宴清,不合適吧...” 沈靳野吊儿郎当地吐了口烟:“合不合適,睡过了才知道。” 第15章 他想撬谈宴清的墙角 迈巴赫停在一处棕红色大门前,古铜雕刻的简约门牌,外表丝毫不显眼。 郁梨跟著谈宴清进去,里边却和朴素毫不相关。 宋制园林风格,水上飘著满池莲花,侍应生恭恭敬敬地鞠躬,引著他们进去。 一进屋,入目的就是桌上那一排高脚杯,包厢內倒也不喧譁,人不算多,大多是男的,谈宴清进来的时候,似乎安静了一瞬。 闻錚一看到他,就甩了牌,顶著那张年轻阳光的俊脸控诉:“三哥快来帮我收拾他们,一个个合著伙赚我钱呢。” 绍廷轻笑了声:“自己菜,还学著搬救兵了。” 这两人郁梨都认识,之前和谈宴清出来时见过几次,是和他关係比较好的朋友。 闻錚家里似乎有些军政方面的关係,比他小几岁,一直跟他后边喊哥,而绍廷,三十岁出头,这么热的天,衬衫都穿得一丝不苟,扣子繫到了最顶端,是做生意的。 谈宴清搂著人自然地坐在了他们那拨人中,绍廷推了推鼻樑上的银丝框眼镜,方才注意到郁梨,很温和地笑道:“郁梨也来了。” 谈宴清的拍了拍她的腰侧:“叫人。” 郁梨乖巧地坐著:“绍廷哥。” 这么多人啊,还都有头有脸的,郁梨本来想在饭桌上捣乱的,这下不敢乱动了,她其实有点怵绍廷,总觉得他眼睛像雷射一样,能把她看透。 一旁的闻錚就热情很多,调侃道:“郁妹妹来了,那我更得输惨了。” 郁梨有些臊得慌。 她想起谈宴清第一次带她出来见他的朋友,其中就有闻錚,那时他们攛著她去打牌,郁梨不会,为难地向他求救,生怕把自己输得倾家荡產。 谈宴清却只是笑笑:“你玩,输了算我的,贏了都是你的。” 能围著谈宴清的,都是些人精,看出谈三公子对这小情人挺好的,都很给面子,纷纷给她餵牌,倒是让她把四年的学费都贏来了。 她高兴得脸颊都泛著红,谈宴清就懒懒地虚搂著她的腰,捏了捏她红扑扑的脸蛋:“下手轻点,也让让他们。” 后来混熟了些,別人不让著她了,郁梨玩一次输一次,才认清自己的技术。 这会儿被闻錚调侃,她羞恼地嗔了他一眼。 然而,顺著这个方向,她却瞧见包厢的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那双点漆的眸子,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饶有兴致地盯著她。 沈靳野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长腿交叠,白茫茫的烟雾让人不太看得清面容。 腰上的力道倏然收紧,郁梨连忙收回了视线。 谈宴清拥著她靠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把玩著她的指尖:“看什么?” “没什么。” “郁妹妹,过来玩。”闻錚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话,原本四人上桌,有一个男的识趣地给她让了位置。 谈宴清捏了捏她的耳垂:“去玩玩?” “那要输了都是你的。”郁梨一点都不客气。 男人低声笑了:“什么时候让你自己掏过钱?” 郁梨开开心心地坐过去了,她还挺喜欢和闻錚玩牌的,有时候输惨了他还会大发善心给她餵几张,反正贏多贏少都是她的。 正要玩,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也给我腾个位置唄。” 沈靳野慢悠悠地站起来,他和绍廷截然不同,衬衫的扣子都解到胸口了,露出胸膛上青黑色的纹身。 郁梨旁边那男人也赶紧起来让开,沈靳野就坐在了郁梨边上。 谈宴清神色淡淡,像是根本没注意到他,倒是绍廷主动说了句:“正好和靳野在附近谈事,就叫他一起来玩玩。” 闻錚和他也不熟,说白了,沈家手头的產业不乾净,和他们不是一路子人。 玩起牌来,气氛逐渐热络。 闻錚是个风流货色,包厢里仅有的几个女生大多围在他身边,一会儿餵颗葡萄一会儿餵杯酒。 郁梨余光瞧著,立马找回作精状態,娇著声音,睨向谈宴清:“我也要吃葡萄。” 谈宴清愣了一下。 其他人手中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几秒,隨即一些看好戏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聚集在了郁梨身上,似乎在嘲笑她怎么敢的? 一个被包养的,还敢使唤起金主来了? 郁梨还不知收敛,似乎因为他一直不动而生气,不耐地催促道:“你快点呀。” 谈宴清动了动。 就在某些看好戏的人觉得他要给郁梨一巴掌的时候,一颗葡萄餵到了女孩嘴边。 郁梨毫不客气地张嘴咬掉。 嫣红的舌尖无意识地碰到了他的手指,谈宴清眸色有瞬间的晦暗。 “这个皮都没剥乾净。”郁梨吃完还不识好歹地挑剔。 谈宴清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郁梨被他看得有些怂,声音小小的:“你认真点剥嘛,我还想吃...” 谈宴清又给她剥了两颗,郁梨心道他怎么不发脾气呀? 不过,也许是谈宴清这个人就很少在外表露情绪,他除了在床上的时候凶了些,郁梨好像真的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 就算是上次两人闹开,他也只是冷脸。 不过这也无所谓,只要他心里觉得自己作就好了。 郁梨继续找事:“空调开得好冷呀。” “冷?”闻錚先皱眉了,“我还嫌热呢。” 他身边的一个女孩把自己的披肩让出来:“你搭这个吧。” 郁梨接了过来,披在了身上,舒服地眯了眯眼:“这件披肩好软。” 那女生有些得意:“这可是顶级的纯山羊绒。” 郁梨立马看向谈宴清,语气中带著明晃晃的撒娇:“我也想要。” 谈宴清忽然抬起手,指尖挠了挠她的下頜,觉得她方才眯著眼蹭披肩的模样,像极了小猫。 他喉咙有些发痒。 郁梨覷著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在心里为自己点讚,她这虚荣拜金的人设今天可是立得稳稳的。 玩这一场下来,不少人看郁梨的眼神都有些不屑。 实在是她太肤浅庸俗了,来这儿陪酒的姑娘虽说都是衝著钱来,但別人都知道掩饰,她倒好,就差掛把捞钱在嘴边。 就这,恐怕温大小姐还没回来,谈宴清就得把她甩了。 郁梨忙著作天作地,心思没在牌桌上,导致她一连输了好几次,她有些鬱闷地看向身后的男人。 谈宴清虚搂著她的背帮她看牌,指尖点了点某张。 闻錚立马嚷嚷:“不带这样的啊。” 绍廷也笑了:“欺负人小姑娘,你好意思吗?” 郁梨今天运气实在差,摸到的牌烂到谈宴清都没办法给她指点了,她正想把这把糊弄过去,上家突然餵了她一张。 郁梨下意识抬头,就和沈靳野的目光撞到了。 靡暗的灯光下,他朝著她挑眉。 郁梨愣了几秒,跟在他后边出牌,然后这局居然没输。 正当她高兴的时候,桌下有人碰到了她的光裸的腿。 郁梨往旁撤了撤,可那人不依不饶,皮鞋尖抵著她的踝骨,轻轻游弋。 郁梨身体都僵了。 这个角度,只能是,沈靳野。 他要干嘛? 郁梨后知后觉,他该不是想撬谈宴清的墙角吧? 晃神间,谈宴清突然挪了下位置,坐在了她和沈靳野之间。 男人的手臂搭在了她的椅背上,以一种极具占有欲的姿势將她圈在了怀中。 第16章 发脾气也这么可爱 包厢里好闷,郁梨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我...我去下洗手间。” 洗手间是个蛐蛐人的好场所。 郁梨还待在隔间內,就听到有人推门进来,似乎在洗漱台前补妆。 “你看到谈公子带来那人了吗?原来他喜欢这一款的。” 另一个说:“真是白瞎了一张脸,带她出来也不嫌掉价。” “干她们这行的,不就是脸最重要吗?” 说完,两人笑了起来。 郁梨翻了个白眼,她们就嫉妒吧,她们倒贴谈宴清还嫌丑呢,哼。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跟著谈宴清去应酬时,那时她才跟了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也是在洗手间听到別人议论她,说她一个高中学歷的打工妹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能攀上谈公子。 郁梨那时还有点介意別人说自己,回去后就有点闷闷不乐的,她的心思压根瞒不过谈宴清。 男人问她怎么了,郁梨就大著胆子说:“我...我想去读书...” 谈宴清似乎有些诧异,不过也只是一瞬,他问:“你为什么没参加高考?” 郁梨的脸色很苍白,所幸那时在车里,光线昏暗,他没看到。 她隨便编了个藉口:“家里穷,交不起学费。” 谈宴清没说什么,郁梨本以为没戏,谁知道九月的时候,她就收到了电影学院的入学通知书。 电影学院比较好操作,谈宴清直接砸钱把她送了进去。 那时候,郁梨觉得他真是个好人啊。 哪怕到现在,她也觉得谈宴清很好。 如果不是梦到书里自己的下场,她肯定这辈子都要缠著他。 * 从洗手间出来,郁梨看到沈靳野倚在走廊上,抽著一支烟。 她当作没看到,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可突然间,她只感到一阵疾风,腰上突然一紧,郁梨就被抵在了墙上。 沈靳野一手钳著她的手腕,一手撑著墙壁,微微弯腰圈著她。 “你干什么?”郁梨生气地怒视著他。 沈靳野玩味地看著她,手指掐住了郁梨的脸蛋,他指腹上有著很厚的茧,像是常年弄刀玩枪的那种。 “你跟著谈宴清多久了?三年?” “和你有什么关係?”郁梨觉得他的眼神很危险,她挣扎著,“你走开。” 沈靳野笑意更深:“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啊?” “可他估计盘算著,等温...” “你闭嘴!” 听到“温”字,郁梨差点应激。 这可是她和谈宴清分手的王牌,在温昭凝出现在她面前之前,绝不能从別人口中知道她的存在。 她要扮演一个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小可怜,这样谈宴清才会对她愧疚,以后对自己手下留情。 见她生气,眼睛瞪得圆圆的,沈靳野有些轻佻地捏了捏她的脸。 发脾气也这么可爱。 沈靳野好像懂了,为什么谈宴清会留她在身边这么久。 小猫整天撒娇蹭蹭贴贴,问你要这个要那个,不会有人觉得烦。 沈靳野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垂:“跟著那种老古板有什么意思?不如把他踹了,跟我。” 郁梨剎那间血气都涌上了头,她抬手就要打他,却被他拽进了怀里。 好硬。 撞得她脸都疼了。 郁梨瞄准时机踩了他一脚,趁著他鬆了力道,急忙跳到一边。 她自以为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沈靳野没追上去,他靠著墙,又点了根烟,眼中兴味不降反增。 * 回到包厢,牌局已经散了,几人坐在沙发上说正事。 郁梨自觉地去了谈宴清身边,她刚坐下,男人就看向她,头顶忽明忽暗的氛围灯,让他的眼神也好似蒙上了一层纱。 “怎么了?”郁梨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谈宴清微眯著眼,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 是刚才沈靳野掐过的地方。 郁梨心臟怦怦跳,应该不会看出什么吧? “怎么去了这么久?” 他声调很平静,郁梨觉得自己大惊小怪了,娇嗔一声:“去洗手间你也要管?你烦不烦吶?” 谈宴清觉得她现在说话越来越胆大了。 本想斥两句,可对上她那双澄澈剔透的桃花眼,他又觉得,说几句罢了,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没出声,面无表情地靠了回去。 郁梨偷瞄他,觉得他肯定生气了,只是不能在大庭广眾之下骂自己,有失风度。 他们在聊生意上的事儿,郁梨听不懂,抱著毛毯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就在她差点栽下去时,一只宽厚的手掌托住了她的下巴。 谈宴清將她的小脑袋掰过来,枕在了自己肩上。 他都没看郁梨一眼,动作却做得十分熟稔。 绍廷眸光闪了闪,惊讶一闪而过。 不知道睡了多久,郁梨被人叫醒了。 她怀里还抱著毛毯,小脸埋在里边,只露出一双懵圈的眼睛。 谈宴清敲了敲她的脑袋:“走了。” 一行人走出来,郁梨无精打采的,谈宴清牵著她,自然就慢了些,落在了最后。 踏出大门的时候,一道怒喝声突然將郁梨从睏倦中惊醒。 “谈宴清,你他妈別太过分,竟然想对老子赶尽杀绝!” 一个衣衫襤褸的中年男人持著把刀,从胡同的阴影处跑出来,用刀指著谈宴清。 事发突然,眾人都没注意到,让他钻了空子近身。 郁梨嚇了一跳。 谈宴清又在哪儿惹到人了? 砍他一个就好了,千万別殃及池鱼啊。 郁梨很怂地挪著小碎步往谈宴清身后躲,手指紧紧抓著他的衣摆。 可她没注意到身后就是台阶,一不小心就踩空了。 郁梨下意识地拽住身边的人,反而將谈宴清扯到了后边,那人的刀子直直朝著她而来。 靠! 第17章 她就该这么完完全全依赖著自己 电光石火之间,谈宴清猛地一扯,將郁梨抱在怀中,两人从台阶上摔了下去。 他垫在她身下,被她砸得也忍不住闷哼出声。 郁梨虽然躲得及时,但手臂还是被刀刃划破了一条口子,目测有五厘米长。 会所的保安闻讯赶来,很快制服了行凶的人,谈宴清急忙起身,抱住郁梨,语气焦灼:“摔到了吗?” 郁梨坐在地上,小嘴一瘪,眼泪汪汪地哭著:“好疼...” 谈宴清的视线落在她冒著血珠的手臂上,眸色骤然阴鷙。 绍廷快步走过来:“没事吧。” 谈宴清脸色很难看,他冷冷地看了眼那人,语气透著狠戾:“把人扣著,我等会儿过来收拾。” “行。” 两人是多年的朋友,绍廷自然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谈宴清將郁梨抱起来,郁梨整个人都疼懵了,不是来找谈宴清寻仇的吗?为什么砍到她了? 她委屈巴巴地被放在副驾驶上,男人半蹲在她身边,从医药箱中拿出止血贴给她简单处理了一下,他眉头紧皱:“忍一忍,马上带你去医院。” 郁梨抽泣了两声:“疼死了...” 谈宴清看向她,眸色很沉,带著郁梨看不懂的情绪:“怕疼,你怎么敢挡上去的?” 他的语气有些严厉,郁梨怔了几秒。 “你以为你是铁做的?碰到这种事,你该躲得远远的,逞什么强?” 郁梨:“?” 她有些摸不著头脑。 谈宴清训了她两句,心口更是堵得慌,想到刚才郁梨不管不顾地把他拽到身后,他就是一阵后怕。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他开得很快,也没看交通灯,一路上车厢內都是低气压。 郁梨后知后觉,他该不是以为她是想给他挡刀吧。 天吶,可不能让他误会,不然岂不是更分不掉了! 郁梨著急地开口:“我才没想给你挡呢,我是不小心踩空了,不知道怎么就把你拽倒了。” 谈宴清没说话,他握著方向盘的手收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都在鼓动著。 郁梨生怕他对自己印象变好,慌忙找补:“我才没那么傻,我这么怕疼,怎么可能帮你挡刀,你可千万別误会...” “闭嘴。”谈宴清斥了一句,唇线绷得死紧。 郁梨鼓著腮帮子坐回去,小声嘟噥:“反正我是不可能帮你挡刀的。”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医院门口,谈宴清下车后走到她这边帮她打开车门。 郁梨痛过那阵,现在脑袋已经清醒了,她坐著不动:“你抱我呀。” 谈宴清俯身將她抱出来,郁梨的脸贴在他挺括的衬衫领子上,淡淡的沉香味將她包裹著。 “疼死了,我不要看医生。”稍微恢復点,郁梨就开始作精附体,她嫌弃地扫了眼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吵死了。” 谈宴清脸上没什么表情,抱著她径直坐电梯上了楼,不知道到了第几层,倒是没什么病人,他们刚出电梯,就有一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迎了上来。 “谈先生...” 寒暄的话还没出口,谈宴清就打断他:“给她看看。” “好的,您先把这位小姐放下。” 郁梨一听,立即抓住谈宴清的衣服:“不行,我要你抱著我,我害怕。” 说完,她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医生面露为难,谈宴清眉心跳了跳,正要让她乖点,就对上了她那双红彤彤的眼睛。 他微微吐出口浊气,坐在椅子上,將郁梨圈在怀中。 医生把止血贴撕下来,检查了一番,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不需要缝针,消毒包扎就好。 看到护士拿了碘伏来,郁梨哭唧唧:“我不要消毒,很疼的。” 谈宴清摁住她乱动的身子:“听话,不消毒感染了怎么办?” “那我要打麻药。” 护士嘴角抽了抽,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消毒都要打麻药的,哪来的大小姐? 郁梨一副不打麻药就不配合的样子,谈宴清眉间摺痕愈发重,却还是耐著性子说:“那就给她局麻。” 医生:“......好的,谈先生。” 郁梨闹腾得她自己都烦了,偏偏谈宴清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样子,將她所有的无理要求都满足了。 郁梨有点搞不懂他了。 他不会还以为是自己想为他挡刀吧? - 处理完伤口,谈宴清带她回了君悦府。 郁梨被放在床上,她抱著自己的膝盖,眸中还氳著一抹水气,鼻尖也是红红的,谈宴清抚了抚她这张清纯至极的脸蛋,这般可怜,看得人愈发想欺负。 他压下这些不合时宜的念头,坐在她身边:“还疼吗?” 这一路回来,麻药效果应该过了,她这么怕疼,这会儿居然没闹。 郁梨纯属是闹累了,她懨懨地耷拉著眼瞼:“不疼,我困了。” 谈宴清抱著她去简单洗漱了一番:“困了就早点休息,我晚上在这儿陪你。” 暖黄的灯光下,郁梨竟然觉得,他的眼神格外温柔,好像满心满眼都是她一般。 她心尖一颤,大事不妙。 “郁梨,你想要什么?”正当她发愣时,男人抚了抚她的脸颊。 这句话倒是让郁梨的心瞬间落了地。 这种明码標价的关係,证明谈宴清没有对她有什么不同。 她打起精神来,依偎著他蹭了蹭:“我想要涨零花钱。” 男人拍著她后背的手顿了顿,郁梨偷乐,这拜金人设她简直本色出演。 “你要多少?” 郁梨想了想,悄悄瞄他:“涨一倍,可以吗?” 谈宴清一贯平静的眼神此时依旧波澜不惊,但郁梨就是觉得他心情不该像表面上那么平和。 郁梨凑过去抱他,软软的胸脯贴著他的手臂撒娇:“好不好嘛?” “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买?” 郁梨咬唇,確实她想要什么,只要去找谈宴清撒娇,他都会给她买,但她想多存点钱,方便日后跑路。 “我不想总是去打扰你,我想独立一点不行吗?” 谈宴清看著她,隱隱生出一丝,她仿佛在脱离自己掌控的错觉。 郁梨这些年被他养得胃口很大,他很清楚,一个月二十万根本不够她花,她额外想要什么,就必须来找他,撒娇卖痴討他欢心。 她就该这么完完全全的依赖著自己。 而不是想著什么独立。 谁在教坏她? 第18章 你根本就不疼我 谈宴清一直没说话,郁梨委屈地推开他,趴在床上哼了一声:“不答应就算了。” “我跟著你三年了,你连这么一点小事都不答应,你是不是已经厌烦我了?” 谈宴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微微侧身,扯过丝被盖住她的腰腹:“別胡说。” 郁梨扭过头来:“那你答应我。” 谈宴清觉得她还挺会得寸进尺的,他拍拍她的屁股:“好好休息。” 男人起身走了出去。 郁梨目瞪口呆。 他是不是要破產了?怎么这么抠门! - 那晚发生的事情,很快就通过郑莓莓的口传到了温昭凝耳中。 听著郑莓莓义愤填膺的语气,温昭凝握著手机的手越来越紧,稜角硌得她手心生疼,她却浑然不觉。 “温姐姐,这贱人也太有心机了吧?那会所这么多安保人员,会制服不了一个人?用得著她衝上去帮著挡刀?” 郑莓莓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她就是怕被谈宴清甩了,所以才这么著急在他跟前表现,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 温昭凝面无表情地开口:“莓莓,別这样揣测別人。” 郑莓莓恨铁不成钢:“温姐姐,你再不回来,真被那贱人挟恩图报嫁进谈家了。” “不可能。”温昭凝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急,勉强提了提嘴角,“谈伯父不会同意这种女人进家门的。” 郑莓莓小声吐槽:“再怎么不同意,等他老了谈家都是谈宴清的,他还管得了吗?” 温昭凝呼吸乱了几拍,额角突突地跳著。 突然间,她问道:“莓莓,下周刘家是不是要办一个拍卖会?” “是啊,挺多人都会去的吧,听我妈说刘家大儿子最近才上任,得去混个脸熟。” 温昭凝心中隱隱安定了些。 看来得找机会,去会会那个女人了。 -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郁梨在家休息了几天,伤口开始结痂,除了不太美观外,没什么感觉了。 谈宴清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最近都住在这里陪她,这简直是让郁梨受宠若惊。 放假了,房琳给她谈了一个电影的女三號,一周后才进组,最近她整天无所事事地窝在沙发上玩贪吃蛇。 这天,眼看著自己的小蛇已经很长了,郁梨全神贯注地趴在沙发上玩,突然间屁股被人拍了拍。 小蛇撞墙死了。 郁梨恼怒地扭头瞪了眼始作俑者,语气不太好:“你干什么呀?” 男人穿著和她同色的家居服,垂眸看著她因为趴著而显得格外挺翘的臀部:“去换衣服。” “要去哪儿?” 谈宴清坐下来,手掌无意识地在她后腰上摩挲:“不是答应带你去度假吗?” 郁梨想起来了,他之前说的那什么拍卖会,在一处海岛上。 她连忙坐起来,睡裙已经她的动作掀起来了一截,露出白皙的大腿。 “要去多久呀?”郁梨思考著要带什么东西。 “三天,不用收拾行李,那边都会准备。” 郁梨哦了一声,刚站好,就被谈宴清一把拉到了怀中。 她不解地看著他,却感到男人的眼神愈发危险。 郁梨无辜地眨了眨眼,故意挑衅道:“你再不放开,我们迟到了怎么办?” “宴清哥哥不是最討厌別人迟到吗?” 谈宴清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动作强势又粗鲁,像是在发泄这几天的慾火。 郁梨被他压在了沙发上,她被吻得喘不上气来,好不容易躲开,急忙道:“去晚了怎么办?” “让他们等著。” 谈宴清额上青筋跳了跳,掰过她的脸再次吻住她。 这几天顾及她的伤,都没碰她,偏偏她整天在家不好好穿衣服,赤著双腿到处乱走。 男人灼热的手掌从她睡裙下摆探了进去,在滑嫩的肌肤上用力揉捏,郁梨疼得嚶嚀一声,推了推他。 谈宴清脱下她的睡裙,却没丟在地上,而是绑住了她的双手,系在沙发上。 郁梨动不了了,只能任由他为所欲为。 ...... 结束后,郁梨无精打采地趴在他胸膛上,身上粘腻腻的,有些难受。 她动了下,想起来,横在腰间那只手却驀地收紧了力道。 男人的声音带著事后的饜足和沙哑:“別动。” 郁梨捶了他一下:“我们到底要不要走?” 谈宴清看了眼手机,距离预定的出发时间已经晚了一小时。 “过会儿再走。” 因为郁梨,他已经打破了自己的计划好几次。 但,这种感觉,並不赖。 谈宴清抚著她光滑白皙的后背,余光看著她手臂上的伤痕,有些疼惜。 “以后不准再这么鲁莽了。” 郁梨正闭著眼养神,突然听到这句话,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谈宴清碰了碰她的伤疤,郁梨委屈地撅嘴:“是不是很丑?” “不丑。”男人握著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亲,“但不准再有下次了。” 郁梨故意和他唱反调:“有下次要怎样?” 谈宴清声音冷沉:“再有下次,我真的会把你关起来。” 关起来,就不会出去乱跑受伤了。 郁梨莫名打了个寒颤。 谈宴清留下这句话,就抱著她去清洗。 等到他的私人飞机落地海岛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拍卖会隔天才开始,但岛上已经有了不少人,谈宴清也是打算提前带她来玩玩。 因为白天的运动已经费尽了体力,郁梨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偏偏始作俑者还在问她怎么不高兴? 她趁此机会和他发脾气:“你说为什么?下次不准在出门前做不相关的事情。” 虽然是在发脾气,但她嗓音又甜又糯的,还带著一丝疲惫,想起她是为什么疲惫的,谈宴清也只是淡淡笑道:“知道了,我的错。” 郁梨正要小发雷霆,就听他滑跪了。 她准备的话又没了用武之地。 到底怎么回事?谈宴清为什么会和她认错?作为金丝雀,帮金主解决生理需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认什么错啊! 郁梨抓狂。 不过话题都开始了,不能半途而废。 郁梨娇气地哼了一声,不依不饶:“你只会嘴上说,哪次真的做到过?” “还好现在放假了,要是还在上课,我肯定会迟到的,你从来都不在意,我大一的时候掛科才不是我笨,都是因为你。” “你根本就不疼我。” 谈宴清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在她耳畔说:“还不够疼你?” 温热的吐息像羽毛一样拂过她的耳廓,郁梨脸色微红,嗔了他一眼:“你正经点!” 两人这副模样,放在旁人眼中就是在打情骂俏,已经有不少视线悄悄落在他们的方向。 “宴清?” 谈宴清正要带著郁梨回酒店,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到意外出现在这儿的女人。 温昭凝大大方方地扬起笑,朝他伸手:“好久不见。” 第19章 她年纪小不懂事 温昭凝穿著一件黑色修身礼服,蓬鬆的大波浪长发披在身后,她身量高挑,眉眼艷丽,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更衬得五官精致。 她手里端著香檳,像和老朋友久別重逢一般,笑容明媚。 猝不及防地碰见,郁梨紧张死了。 怎么回事?女主不是还有两个月才会出现吗? 郁梨悄悄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锁骨上的那颗痣上,心虚极了。 郁梨穿著一条水绿色的吊带长裙,还好因为岛上风大,她披著披肩,挡住了肩颈。 谈宴清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她,停了几秒,才和她握手。 温昭凝看向一旁的女孩,她比郁梨高,又踩著高跟鞋,眼神带著一股居高临下。 “不介绍一下吗?” 谈宴清依旧搂著郁梨的腰,淡淡道:“郁梨。” 郁梨乖巧地笑了笑:“你好。” 温昭凝笑意更深了:“早就听宴清说起过郁小姐,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郁梨好奇地问:“他说我什么呀?” 温昭凝表情有瞬间的僵硬,隨即嘴角弯了几分:“说郁小姐很听话。” “是吗?”郁梨像是听不懂她话中的嘲讽一样,拽了拽谈宴清的袖子,“你不是才说我不乖吗?” 围观的人听著郁梨说话,都暗自摇了摇头,这是真傻还是装傻? 有人小声交头接耳:“不是说那位是温小姐的替身吗?我瞧著也不像啊。” 知情的人压低声音:“没人说她们像,你难道不知道,那位当初是因为大雨天在谈先生公司楼下被碰瓷,才被谈先生注意到的。” 谈宴清和温昭凝都曾就读於北城大学,两人都是风云人物,校园生活自然被人津津乐道。 当初就有一段视频在校园论坛上很火,温昭凝大雨天在马路边上被骑摩托车的碰瓷,谈宴清解围,画面美得像拍电视剧。 这事圈里人都有耳闻,所以当初郁梨的事情发生后,一传十十传百,眾人都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当初校园论坛上的那视频。 后来又有人见到郁梨锁骨上的那颗痣,更是坐实了替身的传闻。 “这样啊。” 几个人相视一眼,再看向郁梨的眼神就带上了鄙夷。 正主都回来了,这替身还搁那儿洋洋得意呢。 郁梨自然感受到了旁人的目光,她指尖在掌心掐了掐,忍了。 反正她以后再也不用和这些人打交道,当务之急是分手。 想到这儿,郁梨就抱住谈宴清的胳膊,亲昵地依偎著:“我好累,都怪你一点都不体谅人家,你快带我回去休息嘛。” 温昭凝眼中全是她赖著男人撒娇的模样,握著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谈宴清垂眸睨著她这娇俏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扶著女孩的腰,却是对著温昭凝道:“失陪了。” 他们离开后,温昭凝眼中倏然浮现一层冷意。 她是在向自己挑衅吗? “温小姐。”几个女生结伴走过来,和她寒暄,“好久没见温小姐了,你这次回国还离开吗?” 温家早几年因为温老爷子去世动盪过一次,所以温昭凝才选择出国,但这两年百霖集团蒸蒸日上,她是温家独女,得回来帮著打点公司。 温昭凝礼貌地笑著:“还有一些事情没做好交接,这次这是刚好有空才受刘夫人邀请回国。” 红礼服女人诧异:“你还走啊?你这是不打算把谈公子抢回来了?” 温昭凝欲言又止:“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我怎么好再去打扰。” 蓝礼服女人不屑:“她算什么女朋友?温小姐,你难道不知道,那位就是靠著你的名头才能在谈公子身边待著。” 小红附和著:“可不是吗,这下温小姐你都回来了,那些替代品自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温昭凝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面上却是蹙起眉:“哎呀,別在背后说人是非。” 小红一副恨铁不成钢:“温小姐,对待这种人,就不该有什么好脸色,我之前在別处也碰到过她,仗著谈公子,趾高气昂的,怕是忘了自己在会所卖笑的日子。” 小蓝噗嗤笑了:“难怪呢,瞧她刚才那样子,这大庭广眾下,都恨不得贴谈公子身上。” 温昭凝扯了扯唇角,望著郁梨离开的方向,轻轻晃动著杯中的香檳。 - 去往酒店的路不远,但想和谈宴清攀关係的人太多,走两步就有人来敬酒,到酒店门口时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郁梨闷闷不乐地哼了一声。 声音很小,却被谈宴清听到了。 他低下头,问她:“累了?” 郁梨拨弄著自己脖子上的项炼:“不累,我在生气。” 谈宴清停下脚步,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又怎么了?” 郁梨抓著自己的项炼给他看:“这条项炼一点都不好看,刚才那位温小姐脖子上的是g牌最新款,好几百万呢。” “你喜欢?” 郁梨真诚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要立拜金虚荣的人设,但她也是真的喜欢。 “她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她能用这么好的东西,我却没有?”郁梨不知天高地厚地嘟噥著。 她撅著嘴,一张小脸十分素净,唇瓣泛著淡淡的粉色,气鼓鼓的样子怪可爱的。 谈宴清指腹抚著她的唇角,沉著声:“过两天给你送去。” 郁梨眨眨眼,这是要给她买的意思吗? 她得寸进尺地勾著他的手指甩了甩:“那可不可以给我涨零花钱?我自己去买。” 谈宴清还没说话,就又有两个男人端著酒过来。 郁梨闷闷地瞪了他们一眼。 这两人显然和谈宴清关係不一般,像是长辈,谈宴清说的话都多了些。 郁梨作为一个很没眼色的作精,当然是忍不了站在门外吹风的,她不满地开口:“你还要说多久呀?” 对面那两人有些尷尬地顿住了。 谈宴清面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生没生气,只是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先上去,我等会儿回来。” 郁梨不满地哦了声,扬著小脑袋就自己走了。 那两人乾笑了两声。 谈宴清有些无奈:“她年纪小不懂事,张叔別介意。” “怎么会怎么会....” 第20章 忍不了一点! 电梯停在三十层。 郁梨走出来,却迎面碰到了温昭凝。 也不知道她怎么闪现在这儿的。 “郁小姐怎么上来了?”温昭凝诧异地问道,“方才不是还见宴清在楼下谈事情吗?” 想到自己听到的他们的谈话,温昭凝看向郁梨的眼神也不由得多了丝轻蔑,谈宴清怎么可能真的喜欢这种肤浅贪財的女人。 原来当真是因为自己。 郁梨神色淡淡:“他们说他们的,我累了,先回来休息。” 温昭凝笑著说:“也是,他们说的郁小姐也听不懂。” “方才那是宴清的两位叔伯,最近中成旗下的科技公司要上市一批ai机器人,他们得聊聊这两年的政策。” 郁梨这才抬眼,真正地仔细打量温昭凝。 “郁小姐这么看著我作何?” 郁梨扯了扯唇:“只是觉得温小姐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她还以为女主都是真善美呢,这个温昭凝说话夹枪带棒的真难听。 郁梨心情很不好,她感觉体內的恶毒女配因子在觉醒,真的很想陷害女主。 忍不了一点! 温昭凝眼神锐利:“原来郁小姐以前就听说过我,那你知道...” 郁梨不想在这儿和她打嘴炮,她只要和谈宴清分手就行了,没必要去招惹女主,再待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扇女主巴掌。 “温小姐,失陪了,我要去休息了。” 谈宴清住的套房,在顶层的东边,郁梨转身要走,却听温昭凝带著讽刺的声音响起: “郁小姐还是好自为之吧,谈家根本不可能接受你这样的女人,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有一样是你自己靠实力得到的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郁梨忍不了了,她转过身,笑著歪了歪脑袋:“我有关係还要什么实力?” “我要是又有关係又有实力,未免也太不给別人活路了,是吧,温小姐。” 温昭凝面色微变。 - 酒店是带点浪漫气息的装修,郁梨洗完澡出来,谈宴清还没回来。 她趴在沙发上玩游戏,玩著玩著手机就掉在了地上。 等她再次醒来时,刚好听到开门声。 郁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谈宴清站在她身旁,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怎么不去床上睡?” 郁梨嚶嚀了一声,伸手抱住他的腰,声音软绵绵的:“我在等你...” 谈宴清低下头,手指挠了挠她的下巴,郁梨像小猫一样侧过脸蹭了蹭他的掌心。 “洗澡了吗?” “洗过了。”郁梨趴著睡得胸口疼,她刚坐起来,就被谈宴清抱住。 “陪我再洗一次。” 酒店的浴室装修得让人有些羞赧。 一大片单面可视的落地窗,坐在浴缸里可以看到海滩和无垠的海洋,抬头便是星光璀璨的天空。 有一种,被很多人注视著的感觉。 郁梨被顶在玻璃上,紧紧攀附著眼前人,羞得脚趾都蜷了起来。 “我要回臥室...” 郁梨难得害羞,淋浴的热水一直放著,水雾蒸腾,耳鬢廝磨间,浴室的气温逐渐滚热。 她第一次痛恨自己视力好,都能看见楼下推杯换盏的人群。 谈宴清没理会她的哀求,动作更深了些。 被抱回床上时,郁梨浑身懒洋洋地缩进被子里,翻身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 床铺微微下陷,谈宴清从身后抱住她:“生气了?” “你討厌死了,我都说了要回臥室!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谈宴清难得笑了笑:“外面看不见的,我怎么捨得让你被旁人瞧见,嗯?” 郁梨才不听他的鬼话。 她扯过被子,愈发往角落里缩去,躲避他的怀抱。 这时,一张黑卡被放在了她枕边。 “这是...” 男人吻了吻她的后颈:“没有上限,以后想买什么就自己去买。” 郁梨一下自己就精神了,疲惫一扫而空。 她噌地坐起来,抱住了谈宴清的脖子:“真的吗?” “真的,只要你听话。”男人眼中满是宠溺,捏了捏她的鼻尖,“不生气了?” 谁会和钱生气? 郁梨开心地在他唇上亲了下,眼眸明璨璨的:“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谈宴清淡淡地嗯了声,下一瞬,就含住了她的唇,將人压在身下缠吻。 这一晚,郁梨压根没睡够。 第二天的慈善晚宴是在晚上七点,中午的时候,郁梨被谈宴清叫醒了。 “都几点了,还不起来?” 郁梨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抱怨:“都怪你...我肚子难受...” 男人拉开窗帘,弯下腰摸了摸她的脸,很冰。 他立马叫了医生来。 结果郁梨只是来了生理期。 医生推了推眼镜:“忌生冷,还有生理期快到的时候也不要同房,要多注意点。” 然后郁梨就趴在被子里,眼睁睁地看著谈宴清將套房冰箱里的冰淇淋都丟掉了。 她忍不住替可爱的小冰淇淋们求饶:“你留一点嘛,这么热的天,我过两天就能吃了...” 她怕热又喜欢甜食,夏天家里冰箱中总是堆满了冰淇淋,昨天回来后她还吃了一支。 谈宴清没理她,郁梨只能看著自己的覆盆子、香草、凤梨、朗姆酒、葡萄乾味的冰淇淋全都进了垃圾桶。 她气得昏睡过去了。 傍晚,谈宴清本想让她在房间休息,但郁梨说什么都不干。 睡了一整天,她已经恢復了精神,並不想在屋子里闷著。 再说了,宴会厅肯定有冰淇淋。 宴会厅確实有冰淇淋,只是她刚拿起一杯哈根达斯,身后就响起男人的轻咳声。 郁梨心虚地把冰淇淋放了回去。 不远处,温昭凝走进来,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吧檯边的两人。 郁梨正低垂著头,纤细的手指抓著裙摆,很是委屈的样子。 而她对面的谈宴清,似乎有些生气,正皱著眉忍著怒意在说著什么,像是在训斥她。 温昭凝勾了勾嘴角,看来谈宴清果然没多喜欢那个小替身。 第21章 心疼 郁梨垂头丧气地听著谈宴清训她,她余光瞄著堆在一起的可爱的哈根达斯,心里憋著气。 “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肚子疼...” 听到她这话,谈宴清正要说她的动作顿了顿。 他沉下脸,胸口一股鬱气堵著,训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郁梨虽然一直有痛经的毛病,但以前没那么严重,是和他在一起后,刚同居那段时间,他整天花样百出的,把她折腾得够呛, 有一次在厨房做的时候,她不小心把放在琉璃台上的冰块盒子碰倒...... 打那以后,郁梨生理期就总是很不舒服。 谈宴清找了个老中医来给她看,老中医劈头盖脸地骂了他一顿,他也受著了。 那之后谈宴清就整天监督著她喝中药,郁梨当时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本来就是他花钱,想怎么玩是他的事,她都不在乎他这么在意干什么? 这会儿话说出来了,郁梨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几年谈宴清確实对她很好,导致她说话都有点没大没小的,刚才那话像是在讽刺他一样。 天地可鑑,她真没那意思,她只是想作一点让他烦了把她甩了,可不想真得罪他。 郁梨悄悄瞄了他一眼,主动伸手去拽他的袖子:“你別生气了,我不吃就是了。” 谈宴清此时的心情也算不上多好。 他想起自己以前乾的荒唐事,喉咙有些乾涩,又见郁梨还反过来哄他,心里有种莫名的...心疼。 他顺势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帮她捂了捂:“就这么想吃?” 郁梨懨懨地垂著头:“天热,我就想吃点甜的,不然没胃口。” 谈宴清叫了一位侍应生,说了几句话,侍应生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你和他说什么呢?”郁梨好奇。 谈宴清正要回答,就见温昭凝走了过来。 “宴清,原来你在这儿呢。”温昭凝笑容大方,“刚才碰到了季伯伯,他们正在找你。” 郁梨偏过头翻了个白眼,越看这女主她越烦。 天生气场不合。 谈宴清不著痕跡地微蹙眉心:“有事?” “他们好像在聊陆氏的收购案,我听季伯伯说,你很感兴趣,便替他们来寻你。” 这种晚宴,为什么而举办不过是个由头,重要的,是场合里的信息交换。 谈宴清嗯了一声:“我待会儿过去。” 温昭凝笑笑,看向一脸茫然的郁梨,笑容里多了几分不屑,她状似好奇:“郁小姐这是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宴清你也真是的,郁小姐就算犯了什么错,你也不该在大庭广眾下说她啊。”温昭凝对著郁梨歉意地弯了弯唇角,“宴清他就是这么个性子,郁小姐多担待。” 郁梨双手握拳,不去看温昭凝那张欠揍的脸。 这时,方才那个侍应生端著托盘过来,托盘上是一个长形架子,上边竖著三只鹅肝冰淇淋。 谈宴清接过来给郁梨:“吃这个,甜的,不冰。” 郁梨眼睛亮了亮,她之前也吃过,这是鹅肝泥和奶油蛋奶酱做的,口味绵密甜腻,也很好吃。 她舔了舔,漂亮的桃花眼眯了起来。 谈宴清抬手,帮她擦去嘴角的一点白色,眸色暗了暗:“好吃吗?” “好吃!” 郁梨转眼间就又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把冰淇淋递到他嘴边问他吃不吃,似乎一点都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心情。 可谈宴清还是觉得心口那股浊气散不掉。 她不生气吗? 等她吃完,谈宴清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陪我过去。” 郁梨乖巧地挽上他的胳膊。 温昭凝落后两人几步,看著他们亲密的姿势,脸色逐渐冷下来。 谈宴清是故意的吗?故意在她面前和別的女人做出这副样子。 他还在怪她,那年放弃他出国。 - 谈宴清带她上了二楼,不同於一楼的喧譁,二楼走廊蜿蜒盘旋,精致的玻璃地砖映著斑驳的光影,宛如宫殿。 几间包厢围著下方的拍卖台,在这里也可以观看下面即將举行的拍卖会。 侍应生推开包厢的门,里边富丽堂皇,已经坐了不少人。 一个个衣著清凉的姑娘依偎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边,有说有笑的,有几个大腹便便的男的甚至手都钻了进去... 郁梨垂下眼,没多看。 “大忙人啊,我们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 谈宴清进来后,包厢內安静了不少,那几个之前和女伴调笑的人也正襟危坐起来。 “让季伯久等了,我得自罚三杯。”谈宴清嘴角噙著抹淡笑,眾人自然而然地將中间的位置让出来。 话是这样说,但没人真敢倚老卖老让谈宴清喝酒。 这时就有人起鬨,让郁梨替他喝。 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已经把满满一杯白酒递到了郁梨眼前。 郁梨正要伸手去接,谈宴清就挡住了她的手。 “她喝不了,不如邓公子替我喝了吧。” 方才起鬨声最大那人愣了愣,看著一大杯白酒有些为难,这种场合,带来的女伴都不是什么正经女人,让她们喝酒也是为了看她们出丑,不然谁会用水杯倒白酒。 姓邓的尷尬笑笑:“谈先生,我...我酒量不好...” 谈宴清语气淡淡,看都没看他,將杯子放在了桌上,“嘭”的一声:“是不给我面子?” 姓邓的哪敢,连忙毕恭毕敬地端起水杯:“不敢不敢,我这就喝,这就喝。” 谈宴清没再理会,转头和人谈起併购案的事情。 郁梨肚子有些不舒服,没精神作妖,柔柔地靠在他的肩上,昏昏欲睡。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身上盖著毛毯,自己依旧靠著男人的胳膊。 她动了动,谈宴清侧眸看过来:“让你回去休息,非要逞强。” 郁梨睡了会儿,稍微恢復了精神,娇气地嘟噥著:“才不呢,我等著你给我拍好东西。” 正事似乎谈得差不多了,谈宴清低头问她:“你想要什么?” 郁梨眨眨眼:“漂亮的,贵的。” “我看中什么你都要给我买对不对?” 实在是她的声音太甜了,又带著惺忪的慵懒,谈宴清下意识的,顺著她的话点头,郁梨笑得更开心了。 第22章 我又不娶她,您急什么? 拍卖会还有几分钟才开始,郁梨要去洗手间。 她拽著谈宴清的手:“你陪我去。” “我去做什么?” “在外边等我呀,我不舒服,万一在里边摔倒了怎么办?”郁梨只是在兢兢业业地作,却没想谈宴清真的站起来了。 她反而愣了下。 “走吧。”男人搂住她的腰,带著她往外走。 看著两人的背影,包厢內有人说话:“谈公子对这小姑娘还挺宠的。” “可不是嘛,以前也没见他身边跟著什么人,这姑娘一待就是三年,该不会...” “想什么呢,温家那位不是回来了吗?” 苏月月坐在角落里,不屑地冷哼:“他们才不可能长久,等著吧,她早晚被甩。” 苏月月声音不小,不少人都听到了,却也没人反驳。 毕竟,这是事实。 - 郁梨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男人靠著墙在抽菸,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谈宴清连忙把夹著烟的手抬高一些:“跑什么?” 郁梨仰著白净的小脸,双眸弯弯:“我想你了!分开五分钟,已经想死你了。” 谈宴清不防她说话这么直白,嘴角抽了抽,极力压住弧度,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这么黏人?” 郁梨用下頜蹭蹭他的胸膛:“那你被我黏到了吗?” 她眼睛生得很漂亮,像盛著星光:“听说今晚会拍卖一条翡翠项炼,你买给我好不好?” 郁梨刚才在洗手间听隔壁的人在说,据说是今晚的压轴之宝,很贵。 够拜金吧! 谈宴清语气平淡地问:“想要,所以才来找我撒娇?” 郁梨哼哼唧唧的:“我平时也找你撒娇呀,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和你撒娇。” 男人很高,他低著头,挡住了头顶的光亮,以至於眼神不是那么明显,不过郁梨觉得自己这么狮子大开口,他肯定没多高兴。 谈宴清把烟咬在唇间,拍了拍她的后腰:“站好。” 郁梨眼睛眨了眨,突然去夹住了他嘴里的烟,想要尝一尝。 “不准抽。”谈宴清眼疾手快地拿了过来。 郁梨不满地鼓著腮帮子:“你都能抽,为什么我不可以?” 她之前瞧见他抽的烟都是特製的,有股沉香味,没有那么呛人的味道。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 郁梨哼了一声。 谈宴清睨著她娇俏的小模样,他突然吸了一口,恶劣地抬起她的下巴,吻住了她。 “唔!” 郁梨被呛到了,急忙去推他,狼狈地咳嗽了几声。 眼见他又要亲自己,她连忙跑了:“不尝了不尝了!” 男人在垃圾筒上捻灭了菸蒂,眼角眉梢都带著笑意。 - 回到包厢,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前边的东西比较平常,都是楼下的人在拍,楼上包厢里没人感兴趣。 郁梨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实在是谈宴清送她的珠宝首饰太多了,一天一件都不重样,她也对那些兴致平平。 直到那条翡翠项炼出场。 主持人在介绍著项炼的来歷和材质,郁梨伸长脖子看了眼,翡翠珠子颗颗饱满圆润,水头足得快要溢出来了。 真的好漂亮。 她拽了拽谈宴清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著他。 “真想要?” “嗯!”谁不喜欢这么漂亮的首饰?要是以前郁梨还不敢问他要这么贵的东西,但现在不同了。 “起拍价,五千万。” 下面竞价到八千万的时候就没人再出价了,直到谈宴清的助理举了牌子:“一个亿。” 包厢內隱隱骚动。 谈宴清没在意旁人的目光,捏著郁梨的手指把玩著。 她皮肤白,戴这个確实会很好看。 “一个亿一次,一个亿两次......” 这时,对面包厢有人出价:“一点五个亿。” 男人掀起眼,透过窗户,看向对面。 两个包厢是相对著的,沈靳野一身墨蓝色衝锋衣,依旧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匯。 “两个亿。” “三个亿。” “......” 郁梨听得胆战心惊,她生怕把谈宴清弄破產了。 “算...算了吧。”她小心翼翼地扯了下男人的袖子,“我不想要了。” 本以为几千万就能买下的东西,这下几个亿,她真不敢要了,卖了她都抵不上一颗珠子的钱啊。 谈宴清嗓音依旧平淡:“不是喜欢?” “太贵了...”郁梨小声嘀咕,“你敢买我都不敢戴。” 男人似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他揉揉她的脑袋,下一瞬,郁梨就听到他助理加价:“七个亿。” 这下是真的满场譁然了。 对面没再加价,这条项炼被谈宴清以七个亿的价格拍了下来。 郁梨嘴巴张成了o型。 她在想,要是之后真的分了,谈宴清会不会后悔今天给她买了这么贵的东西? 到时候她还得被餵鯊鱼! 项炼被侍应生放在盒子里呈了上来,顶著诸多目光,谈宴清把它戴在了郁梨脖子上。 “要不...还是放回去...”郁梨觉得脖子有千斤重。 男人却是面上无波无澜:“首饰生来就是给人戴的。” 他替她扣好:“否则关在盒子里不见天日,它要偷偷哭了。” 郁梨:“......”什么歪理? 她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神了,料是她向来脸皮厚,这会儿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拍卖会结束,谈宴清带著她回酒店。 在门口,他手机响了。 谈宴清看了眼,眼中的不耐一闪而过。 “你接吧,我去那边等你。”郁梨识趣地往旁边退了几步,拉开距离。 谈宴清点了根烟,背过身接了电话:“爸。” 对面响起略带嘲讽的声音:“我们谈三公子是大气了,为了个女人一掷千金,都闹上新闻了。” 谈宴清垂下眼瞼:“您总不希望明儿电视上报导谈家败落,敌不过沈家吧?花边新闻总好过让您跟著丟面。” “沈家那小子也去了?” 谈宴清扯了扯唇角,语调散漫:“可不是,一直追著我竞价。” 谈父的態度缓和了些:“总之,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闹得沸沸扬扬。” 谈宴清夹著烟的手垂在身侧,轻烟隨微风拂动,他隨意地笑笑:“玩玩而已,我又不娶她,您急什么?” 郁梨站在海滩上,许是夜晚太过寧静,也许是风顺著她的方向吹,谈宴清的那句话,清清楚楚传到了她耳中。 第23章 可你不是我的 郁梨没什么反应,她垂著头,脚尖踢著沙滩上的小贝壳。 贝壳边缘锋利,露在外边的脚趾不小心碰到了,疼得钻心。 她吸了吸鼻子,去踢一旁刚从沙子里冒出来的小螃蟹。 刚才在包厢里喝了几杯酒,海风一吹,有些头疼。 郁梨蹲下身,抱著自己的膝盖,用手指在沙滩上画著小圈圈。 “等累了?” 谈宴清不知何时掛了电话来到她身边,郁梨抬一下眼皮,就又垂了下去。 男人弯下腰,握住她的手臂將人带起来,郁梨蹲得腿麻,头也疼,摇摇晃晃的像是要跌倒,谈宴清连忙抱住她。 风吹久了,她手有点凉,谈宴清拧著眉:“冷了也不知道先回去。” 郁梨抱住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我想等你一起回去嘛。” “你抱我。” 她不想走,就趴在他怀中仰著小脸,眼巴巴地望著他。 谈宴清好似对她的娇气有些无奈,將她打横抱起,朝著酒店內走去。 郁梨趴在他肩上,脸颊时不时蹭蹭他的脖颈,一路无言。 一直到进电梯,谈宴清才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她太安静了。 这段时间,郁梨比从前更加黏人,还总喜欢打听他的行踪,谈宴清虽有些意外,但也习惯了,反而诧异她的安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买到?” 谈宴清想了想,这场拍卖会就只给她买了条翡翠项炼,確实有些少。 郁梨脑袋晕乎乎的,听到这话,她鼻尖有些发酸。 分手以后就没人给她买珠宝首饰了。 她好难过。 怀中的女孩突然呜咽了几下,然后就小声地哭了起来。 谈宴清鬆开握著她肩的手,去捏她的脸,头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有种別样的沉静清幽,连带著他的语气都温柔不少:“你哭什么?” 郁梨有些醉了,积压在心里的苦闷不自觉地就说了出来:“你不要我了...” 谈宴清垂眼看了她一会儿,轻声笑了:“谁说我不要你了?” “我若是不要你,方才那七个亿是给谁花的?小狗吗?” “可你不是我的...” 郁梨脸颊上还带著泪痕,一双哭过的桃花眼如水洗过般清澈:“你也会给別人买....” 谈宴清要被她这番没良心的话气到了,他掐著她脸的手指用力:“小白眼狼,我给谁买了?除了你我给谁花过这么多钱?” “再说这种没良心的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郁梨还是委屈,她撅著嘴,勾著他的脖子:“你果然不喜欢我了,都要教训我...” 没等她抱怨完,谈宴清突然將人抵在电梯的镜子上,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他的动作太大,郁梨好像都感到电梯晃了一下,她害怕地抱紧他,双腿夹紧了他的腰。 谈宴清在床上向来带著股狠劲,和他平时衣冠楚楚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郁梨被他抱著出了电梯,刚得空喘息了几下,又被他堵住了嘴。 “別...会有人...” 谈宴清不理她的拒绝,到了房门外,直接把她抵在门板上亲,贴著她的唇瓣,沉声道:“把房卡找出来。” “在哪儿呀?” 男人握著她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侧的位置。 郁梨只得一边应付他,一边手伸进他的裤兜里去找房卡。 可是她被亲得浑身软绵绵的,手不停地抖,差点碰到別的地方。 谈宴清的呼吸愈发粗重,好不容易摸到房卡,“滴”的一声,郁梨直接被推倒在了玄关处。 “还觉得我不要你了?” “不...不觉得了...” 房门关上,挡住了女孩带著哭腔的声音。 温昭凝从楼梯间走出来,提著包的手都在抖。 她从来没见过谈宴清这么强势的样子,也没听过他这种带著慾念的性感的声音。 他们交往的时候,最亲密的接触,就是牵手拥抱。 温昭凝深吸气,不停地告诉自己,那是因为他尊重疼惜自己。 对於郁梨这种玩物,自然是怎么玩都无所谓。 可內心的嫉妒,还是在不停地涌出。 - 郁梨被折腾一番,酒也醒了人也不困了,就是手和腿疼。 她光溜溜的缩在被子里,眼睛睁得圆圆的,正望著天花板发呆。 谈宴清今晚对她好温柔,温柔到她都忍不住催他快点。 书里有这样的剧情吗? 郁梨抓了抓头髮,其实中暑那几天她也只是断断续续梦到书里的內容,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只有大致的內容,没什么细节。 但谈宴清不该对她这么好啊! 他的柔情应该都给女主角才是,怎么不按剧本来呢? 而且温昭凝不应该是两个月后才出场吗?她怎么会提前回国和男主见面? 剧情好乱。 郁梨呆呆地躺在床上,四周都是方才两人情浓繾綣的气息,还有男人身上清冽的沉香味,她在某一刻甚至希望自己不知道什么剧情。 不知道,她就可以顺著自己的心意走下去。 哪怕是飞蛾扑火。 “咔噠”一声,浴室门打开。 微微的水汽瀰漫至臥室,谈宴清穿著睡袍,发梢还有些湿,水珠顺著凸起的喉结缓缓下滑至胸肌处... 郁梨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双手托著腮看他。 昏黄的夜灯勾勒著他稜角分明的轮廓,男人嗓音慵懒:“还不睡?” “我在等你一起睡,你不抱著我,我睡不著。” 谈宴清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你不是过几天就要进组了?在剧组不得一个人睡?” “那你来看我嘛。”郁梨把脸埋在被褥里,“还好只拍一个月,你每天都来探班好不好?” “我很閒?” 郁梨第无数次说出那句无理取闹的名言:“我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 谈宴清正要说话,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郁梨一下就抬起头:“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 谈宴清看了眼,是温昭凝的。 他没想接。 但铃声断了一次又重新响起来,他皱了皱眉,接了起来。 寂静的房间中,郁梨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温昭凝的哭声,以及看到了谈宴清逐渐严肃的脸色。 女主忍不住出手了? 第24章 是我最近太宠你了 谈宴清放下手机,说了句:“你先睡,我有事出去会儿。” 作为一个没眼力见的作精,郁梨立马跳下床,赤著脚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阻拦了他的脚步。 她不讲道理地大声质问:“你要去哪儿?不准出去。” 谈宴清眉头微蹙:“听话,我有事。” “什么事?刚才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这么晚了你还和別的女人出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是不是那个温小姐?她一直往你身边凑,她是不是喜欢你?是不是她约你出去?” 郁梨说著说著就哭了起来,一副被他辜负了的样子。 谈宴清回过身:“你別胡思乱想,出了点意外,我去解决一下。” “就非得让你去是吗?” 谈宴清语气逐渐冷肃:“郁梨,你听话一点。” “我还要怎么听话?你大半夜去找別的女人,我还得高高兴兴送你出去吗?” 郁梨猛地推开他,擦了下眼泪,坐回床上破罐子破摔地说:“你走你走,你走了就別回来了。” 谈宴清眸光微冷,郁梨心跳有些急促,要是他现在把自己甩了,她怎么从海岛离开呢? 游回去吗? 唉,早知道回去再吵了。 心里想著,她面上却像犟种一样,梗著脖子不低头。 谈宴清冷著脸换了身衣服,拿著手机往外走,走到门边,他停下来,语气带著丝丝寒意: “是我最近太宠你了,惯得你这无法无天的性子。” - 海滩上的酒吧失火了。 温昭凝被困在吧檯的位置,她本来可以跟著人群一起跑出去的,但她没有。 看著周围的酒瓶倒在火焰中,火势越来越严重,她紧紧握著手机,一动不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浓烟呛得人难受,温昭凝儘量远离火源,用裙子捂著口鼻,等著谈宴清来救她。 外面人声鼎沸,救火的人已经来了。 海岛上安保设施健全,来这里参加宴会的非富即贵,主办方不会允许意外发生,所以她很快就会得救。 温昭凝隱约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她立马放心地晕在了地上。 恍惚间,耳边的人声逐渐嘈杂,有人將她抱起来带了出去。 温昭凝被带到了医务室,酒店配备有医生,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她適时地醒了过来。 “宴清...” 温昭凝吸进去了不少烟,嗓子很沙哑,一说话就疼。 谈宴清站在病床边,白色的衬衫有些脏,他挽著袖子,正在问医生温昭凝的情况。 听到声音,男人转过身,靠近几步:“你没事吧?” 温昭凝眼中顿时盈满了泪水,她撑著床沿起身,颤抖著抱住了男人的腰,埋首在他怀中哭:“我差点以为我要死了...” 谈宴清眉头压了压,下意识地推开她。 “让医生先看看。” 他后退几步,將床边的位置空出来。 医生上前给温昭凝检查,温昭凝的视线却一直落在男人身上,见他低著头在手机上打字,並没有注意自己。 他的反应,和她想像中不同。 但她一个电话,他就跑来火场中救自己,证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大概是七年前的事情留给他的芥蒂太深,所以他表面上还是对自己有隔阂。 “温小姐没什么大碍,就是吸入的浓烟有点多,这几天嗓子会比较疼,我给您开点药,按时吃就好。” “谢谢。”温昭凝虚弱地靠在床头,犹豫著伸出手,“宴清,你能扶我起来吗?” 谈宴清收了手机,走过来,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需要帮你找护工吗?” 不等他起身,温昭凝就突然抓住他的衬衫,抱住了他的腰。 “我不要护工,我想你留下来照顾我,就像从前我生病时,你总是在我身边陪著我。” 乍然的接触,让谈宴清眸色瞬间冷下来,他扣住女人的手腕,强硬地拉下她的手。 “护工会更仔细,再有,我明天就会离开,你该留在这儿多休息几天。” 温昭凝失落地看著他:“你不愿意照顾我吗?” 谈宴清觉得可笑,他反问:“我们什么关係?” 温昭凝咬著唇,泪光楚楚:“那你为什么要来救我?我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你,我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她哽咽著,抬手拂掉眼泪,似乎不想他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倔强地偏开了脸。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爷爷和谈老爷子住在一个大院,她和谈宴清便认识了。 只是那时候,谈宴清性格冷淡高傲,谁都不爱搭理,温昭凝从小就是大院里眾星捧月的存在,在他那儿没得到好脸色,自然也不理他了。 后来,温家搬走,她跟著父母去了外地,直到上大学时才回到北城。 大一的那个春天,一场春雨,阻碍了她回学校的脚步,她的车和別人撞在一起,对面司机看她好欺负,一个劲地骂她。 是谈宴清给她解了围。 多年不见,她好似那年才真正认识他。 温昭凝性格开朗,她喜欢谈宴清,自然就要去追他,两家关係也不错,自然而然,他们就走到了一起。 大学四年,他们都是別人眼中羡慕的存在。 直到大学毕业,谈宴清的大伯出事,谈家动盪,而她选择了出国进修,两人才分开。 她忘不了谈宴清,哪怕在国外谈过一个又一个男朋友,可她总是想起谈宴清。 但她拉不下脸自己回来,她想要谈宴清来哄她。 他都能养个替身在身边,为什么不愿意低头哄哄她? 温昭凝眼神逐渐晦暗,手指紧紧抓住了床单。 她垂下眼,声音弱下来:“你如果不在意我,为什么要来救我?” 谈宴清扯了张抽纸,隨意擦拭著手上的灰渍:“我答应过温爷爷,会照顾好你。” 他没看她,落地灯的暖光和窗外清冷的月晕照著他格外冷淡的面容: “除此之外,再没別的。” 第25章 她喜欢钱有什么问题? 温昭凝如遭雷劈。 他怎么能对她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从前每次他们吵架,一定是谈宴清先低头求和,她习惯了享受他的体贴和温柔,无法接受他不再纵著自己。 但温昭凝很清醒,她知道,聪明的女人不该在这个时候低声下气,那只会让人看不起。 “原来是这样...”温昭凝自嘲般地笑了声,“我爷爷在世时很喜欢你,从小就总是在我面前说你怎么怎么优秀,让我把你当成榜样。” “我一直想要追隨你的脚步,却没想到,我们走了不一样的路。” 温昭凝嘆了口气:“你回去休息吧,这么晚把你叫出来,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宴清,我们...以后还是朋友吗?” 谈宴清沉声道:“嗯。” 温昭凝红著眼,她极力忍住:“那就好,既然是朋友,我觉得有些话我还是想对你说。” 她悄然打量著男人的神色,缓缓开口:“前几天谈伯母听说我要回国,给我打了电话,他们似乎都不太赞同你养个女学生在身边。” 谈宴清眸色冷了几分。 “我和伯母说了,那是你的私事,你有分寸,可是...”温昭凝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是,你不觉得,她只是喜欢你的钱吗?” 谈宴清黑眸暗沉沉的:“她喜欢钱有什么问题?” 郁梨跟著自己,总得要有所图。 刚在一起的时候,他了解过郁梨的家世,父亲去世,母亲改嫁,她是一个人长大的。 连读书的钱都没有。 真是个小可怜。 温昭凝一时哑言:“我只是怕你被骗...” 男人讽刺般短促地笑了声:“她才二十一岁,大学都没毕业,她能骗我?” “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不同,却没想到,你也会喜欢这种粗俗肤浅的人。”温昭凝有些忍不住了,“你不知道娱乐圈多乱吗?她说不定...” 谈宴清手插著兜,打断了她的话:“行了,她和你无关。” 郁梨哪里粗俗肤浅了?她就是笨了点,笨笨的,乖乖的,可可爱爱......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谈宴清离开后,温昭凝再也忍不住,將枕头全部砸在了地上。 - 火灾的事情闹到很晚,消防过来调查的时候,问了谈宴清几句话,结束时都是凌晨了。 谈宴清回到房间,却发现臥室的灯还开著。 他刚走到门边,就有一个枕头朝著他飞过来。 男人反应很快地侧过身,枕头只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在闹什么?” 郁梨红著眼看著他,泪珠子在眼中滚了滚:“你还回来做什么?你怎么不乾脆睡在她那里?” 谈宴清揉了揉眉心:“发生了一点意外,我只是去救人。” “救人需要你们抱在一起吗?” 郁梨气呼呼地拿出手机,点开刚才在网上蔓延开来的一张照片,举到他眼前质问:“她出事没有警察去解决?需要你和她搂搂抱抱的?” 谈宴清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是张偷拍的照片,在医务室,温昭凝扑到他怀里时。 男人脸色沉了几分。 郁梨眉心跳了一下,她刚才语气是不是太过了点?谈宴清会不会恼羞成怒把她从三十层直接扔下去? 郁梨飞快地反思了一下,过了点就过了点,这是个让谈宴清厌恶自己的好机会,机不可失!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苏月月是她的表妹,你不让我拿kaelis的大使就是因为她对不对?” “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你还留我在身边干什么?你把我赶走给她让位算了!” 话音落下,谈宴清那双利眸陡然看向她,漆黑的瞳仁中带著点点寒意。 郁梨打了个颤。 上次她说分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看著自己。 她声音有点抖,气势瞬间弱了很多:“你...你看我做什么?我说得不对吗?” 郁梨今日这一番,完全是在谈宴清雷点上蹦躂。 他最討厌纠缠又做作的女人,有那么一瞬,他差点就顺著郁梨的话让她滚了。 但到底理智战胜了衝动。 他刚才走得太急,没和她解释清楚,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爷爷从前对我有恩,我不能不管。” 郁梨眨眨眼,他这是,在和自己解释? 谈宴清见她这懵懵的样子,薄唇微抿:“下次,我会提前和你说清楚。” “这张照片是意外,谁在网上乱说,我会追究他们的责任。” 郁梨呆呆地张了张嘴。 错了错了!他的反应错了! 谈宴清抬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別闹了,早点休息。” “我才没和你闹。”郁梨紧咬著下唇,“难道以后她出了什么事你都要第一时间跑去?我受不了...” “你受不了?”谈宴清驀地嗤笑一声,他扯了扯领口,动作略为烦躁地解开两颗扣子,“你以什么身份受不了?” 男人冷冷启唇:“跟著我的时候,没有和你说清楚?” 郁梨脸色一白。 他们签订的协议上,明確写著,谈宴清什么时候需要她,她就要出现,而她不能插手他的任何事情。 谈宴清吐出一口浊气,弯下腰,手掌抚著她苍白的小脸,动作看似温柔,可说出的话却是寒凉刺骨: “我是不是说过,我们之间,轮不到你说结束。” “跟著我三年,你的学业、事业、你穿的戴的哪样不是我给你的?和我分开?不想毕业了,还是毕业后不打算在娱乐圈混了?” 郁梨一动不敢动,在他手下,浑身都僵硬著。 是她太得意忘形了,谈宴清一直宠著她,她急著分开,已经好几次触到他的逆鳞。 她根本没办法主动和他分开,除非他不要她了,她才能离开。 见她这副被嚇到的模样,谈宴清拍拍她的脸,站起身解开了腕錶丟在一旁: “郁梨,翅膀还不够硬,就別说这些让我不高兴的话。” 第26章 你以前不是很懂事吗? 在海岛的最后一天,郁梨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 女主对她的不喜已经是摆在了明面上,再不和谈宴清分开,她怕女主对她做什么,她一个炮灰真的能在书中世界对付女主角吗? 连著两次分手失败,郁梨想摆烂了。 算了,反正等他们破镜重圆,总会把自己踢开的,大不了再忍几个月。 到时候她一定消失得无影无踪! 浴室门打开,谈宴清穿著一身熨帖齐整的西装走出来,见她神色懨懨的,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小脸。 “还在生气?” 郁梨一时不知道该用什么態度对他,摆烂还是继续作? 她出神的这几秒钟,谈宴清的表情淡了些。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腕錶系上:“你以前不是很懂事吗?” “最近是怎么了?总和我闹。” 郁梨瘪瘪嘴,以前是因为她以为可以一直在他身上捞到好处,当然得哄著他啊,现在她只想他把自己甩了。 不过,也不能说毫无进展。 毕竟谈宴清昨晚是真的对她生气了,他不鬆开让自己离开,也许是因为她主动提分手让他很没面子,她继续在他雷点上蹦躂,等著他自己提出来就好了。 短短几分钟,郁梨想通了。 作还是要继续作,要把他的耐心消耗乾净。 谈宴清正繫著领带,就感到腰上缠上来一双细白的胳膊。 后背贴著一个软软的东西,是郁梨用脸颊蹭了蹭,她声音中透著委屈:“我知道错了,你別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这矫揉造作的语气,郁梨自己都嫌噁心。 偏偏谈宴清好像很受用,他眼中的冷意消融:“你不要再犯,我就不生气了。” 郁梨绕到他身前,依旧抱著他的腰,仰著精致的小脸望著他:“可我吃醋了,你就不能多哄哄我吗?” 谈宴清心口急促地跳了几下。 他垂眸看著黏著自己的女孩,小脸白里透红,那双漂亮澄澈的桃花眼中是满满的委屈,瞳仁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 谈宴清呼吸微滯,下意识地错开了视线。 “回去后,让房琳带你去签合同。” “什么合同?” “你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该签个经纪公司好好规划下未来,中成旗下不涉足娱乐业,让房琳跟著你去绍廷名下的星耀娱乐。” “星耀娱乐?”郁梨有些惊讶,星耀是个著名的造星厂,出过很多很多红透半边天的明星,门槛很高的。 她一个新人,居然还能自己带著人进去。 而且星耀不是谈宴清的公司,以后就算分了,他应该也不好插手自己的事业,简直太好了。 郁梨立马露出了甜甜的笑:“谢谢哥哥!” 谈宴清轻笑一声,有事哥哥没事就是谈先生,这小丫头还挺势利的。 他抬手抚了抚女孩颊边漾著的小梨涡,语气缓和了些:“高兴了?” “嗯!” 郁梨抱著他,语气甜腻地说了很多情话,小猫似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谈宴清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怎么这么会撒娇? - 郁梨在生理期,也不能去玩水,她穿著防晒衣坐在沙滩椅上,望著海平面发呆。 “表姐,你才受惊,怎么不多在病房躺一会儿?” 不远处,苏月月挽著温昭凝的手走在沙滩上,关心溢於言表。 温昭凝笑了笑:“难得出来玩,总不能一直闷在屋里吧,况且我也没受什么伤,只是被浓烟呛著著,倒是宴清...” 她稍稍停顿,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红色:“多亏他及时赶来救了我,否则还不知道我能不能好好站在这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苏月月接话:“那你去看看他唄,要是他因为你而受伤,你再好好安慰一番,你俩不就和好了吗?” 温昭凝摇摇头:“当年我放弃和他的感情出国,他肯定还是埋怨我的。” 谈宴清的大伯是南方那边的领导,那年他出事,检查组顺藤摸瓜地开始查谈家,百鸟胡同那边谈家老宅里时常有公安人员进出,所有人都觉得谈家大概是要完了。 毕竟,能坐到那个位置的,谁手里会是乾乾净净? 温昭凝也是这样想的,她甚至害怕查到自己,连累温家。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国,和谈宴清划清关係。 可谁能想到,谈家还真的毫髮未伤。 谈宴清接手谈家后,谈氏更是上了一层楼。 温昭凝在国外听到消息的每一天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不多等等,如果她晚一年出国,现在她早就当上谈太太了。 还好,这些事,苏月月並不知情,也没有其他人知道自己和谈宴清分手的真正原因。 就连她自己,当时对著谈宴清也是留了个心眼的,她只说温老爷子去世,温家不如从前,她想要去进修日后回来扶持温家。 “表姐?”苏月月叫了她几声,温昭凝才回神。 “怎么了?” 苏月月朝著沙滩椅的方向努了努嘴,温昭凝便看到了郁梨。 这么多人都在那儿,偏偏她格外显眼,在太阳底下白得反光。 苏月月不屑地哼道:“你不在,倒是让有些人打著你的旗號去攀上了谈家。” “她仗著谈宴清,总是和我抢资源。” 温昭凝的视线紧锁在郁梨身上,她看见那女孩仰躺在沙滩椅上,细白的长腿晃来晃去,一副悠閒的模样。 “月月,你和她一所学校,你们熟吗?” 苏月月一脸嫌弃:“我才不和这种人熟呢,我之前听学校里的人说,她父亲是毒贩,是被枪毙的...” 温昭凝眼神一凛:“你別胡说。” 苏月月不满:“我只是听別人说的,她自己不清不楚地进了学校,老早就有人在论坛里爆过料,不过很快就被刪了,那之后就没什么人议论她了...” 温昭凝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本身谈家就不可能接受一个戏子,若是他们知道郁梨的身世... “表姐,走,我们过去。”苏月月因为代言的事情一直很不爽郁梨,这会儿碰到她一个人落单,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 “哎呀,你別...”温昭凝挣不开,只能被她拽过去了。 郁梨正闭目养神,耳边突然响起一道聒噪的声音:“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吗?怎么还有空在这里晒太阳?” 郁梨睁眼,看到苏月月那张討人嫌的脸。 她和苏月月不对付久了,不仅仅是因为代言的事情,还有她即將进组的那部电影,去年底来学校选角,苏月月输给了她。 “忙里偷閒嘛。”郁梨慢悠悠地道,“毕竟进组了就没时间休息了,不像你,一直閒著。” 苏月月脸色铁青,她弯了弯唇:“那你可得把握好机会,我听说现在剧组都会仔细调查主要演员,就怕有些风险艺人混进去,比如,父亲犯过罪的...” 郁梨面色瞬间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苏月月冷笑:“我能有什么意思,提醒下你,可得叫你的靠山把你的过去藏好,別哪天被曝光你父亲是个毒贩。” 郁梨脸色一寸寸地发白,她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指尖卡得掌心发疼。 一些被她掩藏的记忆在一点点的破土而出。 “好了,別说了。”温昭凝劝道,“別在郁小姐伤口上撒盐。” “她父亲敢做我还不能说了?” “你闭嘴。”郁梨听不得任何人污衊她父亲,她耳边好似响起尖锐的嗡鸣,抓起桌上装著果汁的杯子就砸向苏月月。 温昭凝眸色一闪,在看到不远处朝著这边走来的人时,立即挡在了苏月月面前。 “郁梨!” 一道怒喝声响起。 第27章 你多威风啊 盛满橙汁的玻璃杯被郁梨砸在了温昭凝身上,她伸手去挡,杯子因为恰好碰到她的手鐲而碎裂,玻璃片撒了一地。 温昭凝的手臂被碎片划伤了,几粒新鲜的血珠冒了出来。 谈宴清沉著脸走来,他身后还跟著几个男人,都是前两天有过一面之缘的,郁梨没注意到他过来,看著温昭凝受伤的手,她有些怔愣。 她不是要砸苏月月的吗? 沙滩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一块,隱约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穿进她的耳中。 郁梨抬头,见谈宴清正垂著眸,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她脸色一白,身形晃了晃,急忙扶住一旁的沙滩椅。 谈宴清没和她说话,而是先看向温昭凝:“没事吧?” 温昭凝摇摇头:“我没什么事,郁小姐也不是有意的,都怪月月口无遮拦。” 苏月月不服气:“我说的是实话,明明就是她...” 她话还没说完,猛地对上了谈宴清浸著丝丝缕缕寒意的黑眸,顿时嚇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了嘴。 谈宴清从侍应生那儿拿了乾净手帕替温昭凝捂住流血的地方:“去找医生看看。” 温昭凝张了张嘴,本想让他带自己去,但看到男人黑沉的脸色,也知道他估计是生气了。 这么多人瞧见郁梨囂张跋扈的样子,又是他带来的女人,岂不是给他丟脸。 保不准他心里怎么生气呢。 温昭凝很善解人意地劝道:“那我先过去了,你別和郁小姐生气。” 谈宴清没说话。 跟著谈宴清来的那些都是方才在一起谈事情的,见状也都找理由离开了,只是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却反而更大了些。 郁梨有些害怕。 谈宴清倒是很少对她发脾气,可他一旦这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证明他真的生气了。 好像一切都慢慢和书里的剧情重合了。 书中,她就是因为一次次针对女主,最终耗尽了他所有的怜惜,当初策划偶遇的事情都被揭发,这才被他弄死。 郁梨打了个颤,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海面,好像看到了鯊鱼正摆著尾巴朝她游过来。 她紧抿著唇,低著头,一言不发。 谈宴清提步靠近她,將搭在胳膊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他声音轻飘飘的: “发这么大脾气,她怎么惹你了?” 郁梨的手有些冷,再大的阳光都驱不散她心里的阴霾。 苏月月的那番话,將她陡然拽进了得知父亲去世的那个阴天。 郁梨出生在云城,一个靠近边境的小镇上,父母在镇上开了一家杂货铺,过著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小时候就生活在逼仄狭小的筒子楼里,每天最喜欢的就是去上学,可以离开那片鱼龙混杂的地方。 忘了是几岁的时候,她无意间在父亲的衣柜里翻到一个勋章,她好奇地跑去问父亲:“爸爸,你是警察吗?” 父亲目光凝滯了一瞬,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能乱说。” “那这是什么?” 父亲看著那勋章,摸摸她的脑袋:“玩具而已,不准乱动爸爸的东西,知道吗?” 郁梨很听话,就再没问过了。 父亲是个瘦瘦高高,皮肤蜡黄,却总是笑容可掬的老实人,除了日常在杂货铺忙碌外,他经常要去隔壁镇上进货,一走就是大半个月那种。 某个春日,父亲去学校接她,给她说要去个很远的地方进货。 郁梨不高兴地坐在他脖子上,扯著头顶的梨花:“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年,明年梨花开的时候,爸爸就回来了。” 郁梨闷闷不乐地揪著梨花瓣,父亲笑著顛了顛她:“明年回来就给我们小梨买漂亮的新衣服。” 郁梨就和妈妈在家里等他。 可第二年梨花开时,等来的是云城警方运回了父亲的尸体。 那天,她再次在父亲身上看到了那个勋章。 他们说,父亲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暴露了身份,被毒贩一枪爆头。 替父亲整理遗容时,郁梨发现了他死死捏在手里的一张纸。 纸张皱巴巴的,还被水浸过,上面鲜红的字跡有些模糊。 他只反覆地写著自己和妈妈的名字。 小镇上的事情传得很玄乎,常年生活在狭窄之地的人,並不理解什么叫臥底。 他们都传她爸爸犯了事被警察抓了,也有的说他在外边干违法的事,郁梨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胡乱揣测,但她知道,一夕之间,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了。 某个早晨醒来,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妈妈再没出现过。 郁梨一个人,从十岁,长到了十六岁。 她控制不住地鼻尖泛酸,眼前水朦朦的一片模糊,浑身上下都是冰凉一片。 手突然被握住。 温热从谈宴清身上传到了她冰凉的手心。 男人抬手替她擦了擦眼尾,似乎不解:“你哭什么?” “你多威风啊,这么多人看著,说不定这会儿网上已经有视频流传了。” “人还没火,八卦新闻先出名了。” 谈宴清语气淡淡的,袖子都被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皱了皱眉,牵著她的手將人带回了酒店。 进屋后,男人鬆开她,走到沙发上坐下。 见她垂著小脑袋站在玄关那儿也不吭声,谈宴清问:“你觉得委屈?” 郁梨回来的路上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她当然委屈。 委屈死了。 “是她先说我的。”郁梨瘪著唇,“我是想砸苏月月,不是温小姐。” 可別误会她要伤害女主。 “你砸的是谁有区別吗?別人会管你欺负的是谁?他们只能看到你趾高气昂的样子。” 谈宴清扶额,一会儿没看住她就出去惹事。 郁梨觉得他好像不是因为温昭凝受伤,而是自己的行为可能被传到网上去。 也是,谈宴清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乱传,他肯定觉得她给他丟脸了。 郁梨挪著碎步到他跟前,蹲下身,小手搭著他的膝盖,可怜巴巴地望著他:“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气急...” “反正我就是这个性子。” 嫌她丟人就赶紧把她赶走吧。 “你还理直气壮起来了?”谈宴清捏住她的下頜,“说说,怎么吵起来的?” 郁梨闭口不言。 关於她父亲的事情,这么多年过去了,小镇上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也没什么人记得了,她一点都不想父亲再次成为別人口中的谈资。 大学时论坛上那些流言都没什么证据,郁梨当时是找计算机系的一个学长帮忙处理的,谈宴清对她的家庭不感兴趣,以前问过一次,她敷衍过去后他就没再问了。 “看她不顺眼。” 谈宴清差点气笑了:“你还挺能耐。” 他拂开郁梨的手站起身,郁梨急忙抓住他的袖子:“你去哪儿呀?” “你说我去干什么?”谈宴清捏了下她的脸,语气不怎么好,“不去给你收拾烂摊子,等著你在网上被人骂了再来找我哭?” 第28章 我可不可以放几件你的衣服在里面? 那天的事,郁梨不知道谈宴清怎么解决的,不过他出去一趟后就带自己回了北城。 郁梨一直关注著网上的新闻,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房琳也没有打电话骂过她,她这才安心。 时间一晃而过,进组的前一天,房琳带她去了星耀娱乐。 星耀只是绍氏旗下的一个娱乐公司,本以为不会在这里碰见绍廷,谁知助理直接將她领进了总裁办公室。 “绍廷哥?”看到坐在办公桌后的人,郁梨有些诧异,意识到这是在公司,急忙改口,“邵总。” 绍廷一身齐整的黑色西装,浑身上下打理地一丝不苟,他笑道:“坐。” “宴清特意嘱咐过,好好给你规划。”绍廷將一份资料递给房琳,“你们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 房琳一条一条地仔细看著,绍廷看向郁梨:“你之前拍的那部剧反响还不错,明天进组的电影也是比较適合你的题材,等电影开始宣传,公司再给你造势。” 郁梨嗯了一声。 之前那部网剧她是女二號,人设比较討喜,算是小小的打开了知名度。 马上进组这部电影她是女三號,是部青春疼痛文学,男女主从校园到职场一路虐恋,郁梨演的角色是对男主爱而不得的骄纵富家小姐,敢爱敢恨,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反派。 绍廷简单看过剧本后也说:“现在观眾其实不太爱看这些彆扭矫情的感情戏,你这个角色说不定还比较有亮点,好好演。” “你现在没毕业,又没有代表作,代言这些暂且缓一缓,等电影上映后再让你经纪人去洽谈,不然树大招风,难免惹人眼红。” 郁梨乖巧地点头。 绍廷其实见她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她都是黏在谈宴清身边,倒是少见这么乖的样子。 他扶了扶眼镜,没有多留,起身道:“合同没问题就让这边的负责人和你谈,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 “谢谢邵总。” 绍廷脚步微顿,抬眼看向她:“像从前那样叫我也可以。” 郁梨眨眨眼,试探性地开口:“谢谢绍廷哥。” 绍廷笑了笑,没再说话,提步离开。 他走后,房琳才將合同合上:“都是对你有利的条件,算是行业內很不错的合约了,你要问下谈先生吗?” 郁梨摇头:“不问了,签吧。” 从星耀出来,郁梨接到谈宴清的信息,说他晚上要过来。 从海岛回来后谈宴清就没来过,郁梨还以为他因为那件事生气了呢。 晚上。 郁梨洗得香香的,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就听到开门声响起。 谈宴清踏进来的瞬间,她就赤著脚跑过去抱住了他:“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好久了...” 男人看了眼表:“才八点。” 郁梨像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娇蛮地撅嘴:“可你都好几天没来了,你是不是把我忘了?你一点都不爱我...” 谈宴清以前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容忍有人在他面前三番四次絮叨这些没营养的话。 可他听著郁梨娇软的声音,却不会觉得烦,反而一整天的疲惫都被驱散了。 郁梨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秉持著绝不停下来,一定把他嘮到烦的想法。 可男人刚坐到沙发上,就捏著她的下巴吻了上来,將她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亲了一会儿,他才鬆开她,问:“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郁梨嘴巴红红的,搂著他的脖子:“房琳帮我收拾的,我可不可以放几件你的衣服在里面?” 男人慢条斯理地挑开睡袍的带子:“带我的衣服做什么?” “我想你的时候拿出来抱著睡呀?”郁梨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吐槽自己变態,她忍著肉麻,“除非你天天给我打电话,还来探班。” 谈宴清的手探进了浴袍中,抚摸著细嫩的腰腹:“我很忙。” “那我就要带你的衣服去。” 男人若有似无地笑了一声,俯身吻著她裸露的肩颈:“那你可得藏好了,被人发现,还没红就緋闻缠身,绍廷可不会再捧你了。” 郁梨仰长脖子,难耐地揪住他的衣服:“有你在,总能把我捧红的。” “我才不做赔本买卖。” “你不捧我还能捧谁呀?”郁梨娇哼道,“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出,你就是不爱我了...” 这句话谈宴清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他懒得和她胡搅蛮缠,直接堵住了她的嘴。 几天没见面,男人要得有点凶,从客厅一路做回臥室,又抱著她在浴室折腾了几回。 郁梨一直缠著他让他来探班,虽然她知道肯定不可能,谈宴清最烦上报,更別提和她这种十八线小明星搅在一起。 果然,谈宴清一晚上都没回答这个话题。 - 郁梨第二天是被房琳叫醒的。 “我的小祖宗,还睡呢?也不看看几点了,一群人就等著你是吧?” 郁梨无精打采地坐起来:“他把我折腾成这样,还能起床都算我坚强。” 丝被滑落,房琳瞄到她满身的痕跡,连忙撇开眼:“快去收拾,车在楼下等著了。” 今天是围读,郁梨没化妆,戴著口罩坐在大长桌前,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剧本。 她来得比男女主都要晚,却没人说什么,一猜就是绍廷那边打点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定妆、开机、拍摄,郁梨忙得团团转,都没时间热暴力谈宴清了。 这天,郁梨收工得早,回到酒店时还没卸妆,她站在洗漱台前,看著镜子里一身白衬衫藏青色百褶裙,长发梳成高马尾,十分青春洋溢。 她对著镜子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谈宴清。 彼时,男人还在办公室加班。 手机响了会儿,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目光却顿住了。 屏幕上是一张白里透红的脸蛋,和被校服包裹的纤柔身躯,白皙的大腿露了一截,又纯又欲。 谈宴清看了好一会儿,他向后靠去,抬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戏服?】 郁梨把头髮散了下来,侧头瞄了一眼手机,回了句:【对呀,好看吧?】 【嗯。】 郁梨抿唇,嗯?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导演都夸她上镜,他居然一个字打发她? 郁梨那好胜心起来了,她將领口解开,又將浴室的灯光调暗了些,营造出一种旖旎的氛围,然后拍了两张发给他。 谈宴清正拿著水杯喝水,看到照片时,轻咳了两声。 真是...勾人。 指尖在照片上停留了数秒,最终,他诚实地点了保存。 第29章 男人的愧疚可比爱情管用 郁梨等了半天都没等到男人回復,她看著照片皱了皱眉,不好看吗? 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果然,女主回来后,他就开始慢慢对自己没兴趣了。 郁梨觉得自己之前的分手计划还是有效果的,就算是普通的情侣,相处久了也难免有厌倦期,更何况是她和谈宴清。 她一味地索取,丝毫没有眼力见,还这么黏人,谈宴清肯定早就烦了。 她现在只需要好好赚钱,多借他的势捞点好资源,等著女主回国后被甩就好了。 郁梨把手机丟在一边,心满意足地洗澡睡觉。 - 温昭凝从海岛上离开后,並没有回德国,而是回了北城。 她下了飞机就直接打车回了家。 温家住在坐落於市中心的半山別墅中,占地广阔,是温母喜欢的英式庄园风格,自从老爷子去世后,温家就没再回大院那边,全家搬到了这里。 温母正坐在客厅品茶,看见她进来,一时有些诧异。 “凝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温昭凝就算在外边再怎么强势,在温母面前也是一个小鸟依人的模样,满腔的委屈在看到母亲时达到了顶峰。 温母心疼地把人抱在怀里:“这是怎么了?在外边受委屈了?” “怎么不告诉妈妈一声就回来了?” 温昭凝抱著她哭了会儿,才坐起来擦乾眼泪:“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 温母把佣人都挥退,握著她的手问:“给妈妈说说,发生什么了?你不是说去参加刘家那个慈善晚宴吗?” “我去了,我见到宴清了。” 温母眉头皱了皱:“你是专程为了他去的?” “嗯...”温昭凝也不瞒著她,把在海岛上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温母沉默地听完,不太赞同地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啊,太冒进了。” “你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国。” 温昭凝愣住:“我再不回来,宴清身边那个女人就要打著我的名號招摇过市了。” “糊涂,你和她爭什么风吃什么醋?”温母面带轻蔑,“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一个会所出来的卖笑女,就算有谈宴清捧著,以后成了女明星,不也一样是个戏子,你看过哪个有名有姓的会娶这种人?” 温昭凝张了张嘴,没办法反驳。 “你要是想嫁给谈宴清,就得做好他不会只有你一个人的准备。”温母很平静,“不过他在外边再怎么玩,身边女人再多,名正言顺的也只有一个。” 温昭凝低下头,心里无比后悔。 如果她当初没出国,在谈宴清最喜欢她的时候和他结婚,她一定能把他吃得死死的。 “妈,我就是忘不了他。” 温母笑了笑:“你和他本身就有感情基础,咱们和谈家也算是世交了,谈家那边有妈妈去说,你只要安安心心地完成学业,好好帮你爸爸打理公司。” “可...”温昭凝犹豫,“可宴清和那女人每天相处著,万一真的生出什么感情...” “那又如何?”温母打断她,“你只要记住,谈家,不可能接受那种身份的女人。” “你还记得谈宴清的哥哥吗?” 温昭凝脸色一变,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谈大哥不是在国外养伤吗?听说是宴清...” 温母:“谈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不过之前我听人说,他大学谈了个女朋友,一个普通女学生,带回去给谈夫人看了没多久,那女人就出车祸死了。” 温昭凝捂住嘴:“该不会是...” 温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是真是假没人知道,不过传言也不是空穴来风,谈家连身世清白的普通人都不接受,更別提一个戏子了。” 温母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听妈妈的话,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和那些女人爭风吃醋,只会显得掉价。” “你就乖乖地上学上班,碰到了也別太热情,点个头就是了。” 温母抚了抚她的头髮:“不过,你也不全做错了,你帮苏月月挡的那一下,算是走对了路。” “男人的愧疚可比爱情管用。” - 谈宴清这段时间都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套大平层中,这里是他最常住的地方。 忙了一整天,晚上十点,他关了电脑,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窗外是万家灯火,还能看到不远处中成集团经久不灭的灯光。 他突然想起了郁梨。 也不知道她在片场怎么样。 谈宴清不是个重欲的人,平时每周也就去她那儿一两次,可不知为什么,夜深人静的时候,在这安静的房子里,总是想起她。 要是她在这儿,这会儿估计早就缠著他要睡觉了,她会用柔软的胸脯蹭著他的后背,用甜腻腻的嗓音和他撒娇,趁著他心情好还会得寸进尺地討要东西。 谈宴清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手机。 屏幕黑著,一晚上没亮过。 她这几天,似乎安静得有些异常。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谈宴清第一时间就看了过去。 是他的秘书林成。 男人摁了摁额角,接了起来。 “谈总,明天和原震集团周董的会议安排在下午三点,晚上李总邀请您去萃华楼聚一聚。” “知道了。” 掛断前,谈宴清突然问了句:“她最近怎么样?” 林成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回道:“郁小姐最近在r大附中拍摄,星耀那边给她配了生活助理。” “车呢?” 林成:“一般只有主演才会配保姆车,星耀暂时还没有给郁小姐配车。” 谈宴清眼眸微眯,她竟然没来找自己诉苦? 就她那性子,受得了別人在车里休息,自己在太阳底下待著? “给她买一辆,让房琳自己去看。” 林成忙道:“好的,谈总。” “另外,把后天的行程往后挪,我去看她。” 林成应了下来。 掛了电话后,他一脸的奇怪,以前也没见谈总这么关心郁小姐啊。 难道是第一次这么久不见面,才让他意识到郁小姐的好? 果然,距离產生美。 第30章 不准脱,就穿这个 郁梨在片场忙得脚不沾地。 导演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每场戏翻来覆去地拍八百遍,进度严重拖慢,只能熬大夜赶进度。 郁梨回家倒头就睡,根本没空搭理谈宴清。 这天下午,是拍她和男主角的对手戏。 她演的大小姐追求不成强吻男主,被男主拒绝后,忍著泪傲娇地离开。 这部电影的男主角是最近当红的流量小生徐致年,郁梨之前在网上看过他的作品,屏幕里挺好看的,现实就逊色了不少,身材很瘦,一看就没肌肉。 郁梨抓著他的胳膊时,莫名想起谈宴清那结实有力的手臂。 穿著普通的白衬衫,也能用肌肉撑起好看的弧度,还能单臂抱著她顛...... 郁梨不合时宜地脸红了一下。 徐致年站在她对面,见状还以为是被自己帅的。 他打量著郁梨,又白又瘦,一张脸生得格外精致,听说是星耀签的新人,还在读书。 “小梨,等会儿好好表现。” 郁梨皮笑肉不笑:“嗯嗯。” 叫这么亲密干嘛?她一点都不喜欢徐致年,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黏糊糊的,让人不舒服。 开拍后,导演一动不动地盯著监视器,青春电影要拍得唯美,对镜头的要求很高。 他全神贯注,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走近。 工作人员带著谈宴清进了遮阳棚,今天拍的外景,但太晒了,监视器这儿搭了遮阳棚。 谈宴清的视线落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屏幕很高清,能看清郁梨每个表情和动作。 她穿著白衬衫百褶裙,裙摆被风微微吹起,羞涩地说著台词,目光却炽热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谈宴清皱了皱眉。 然后,他就看到,郁梨突然委屈地咬著唇,在男生要转身离开时,一把拽住他的手,扑上去想要吻他。 男人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还好没真亲到。 男生推开了她。 郁梨一脸的委屈,却傲娇地扬著下巴,转身离开,走远了才抬手擦了擦眼泪。 “卡!” 导演很满意,但打算强吻的镜头再来一遍,拍拍细节。 他正要起身去喝点水,就对上了谈宴清没什么情绪的双眸。 “谈...谈总?” 导演急忙鞠躬握手,这部电影谈氏可是投了不少钱,就为了把郁梨塞进来,这可是衣食父母啊。 “您怎么来了?这里热,不如您去休息室坐会儿?” “不用了。”谈宴清余光瞥见郁梨正朝著这边来。 她刚才太认真,没注意到谈宴清来了。 见到人,郁梨愣了几秒,一时拿不准要不要过去。 片场人多,附近还有狗仔蹲守,容易被拍到,但身为作精,看到他来了应该过去撒娇才对,人设不能崩。 郁梨转念就想好了,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谈先生,你怎么来了?” 还好导演非常有眼力见,知道谈宴清不喜欢被人围观,將遮阳棚的帘子拉了起来。 郁梨这才在心底鬆了口气,她不太想被太多人知道她和谈宴清的关係,不然等他们分了,自己肯定要被人嘲笑。 她站在太阳底下拍了许久,脑门上都是汗,谈宴清很自然地帮她擦了擦:“累吗?” “累死了,你看我衣服都被打湿了。” 导演的衣服才是要被打湿了。 他抹了把汗,急忙解释:“今天是外景,所以热了点,等会儿下午就去教学楼里拍,会有空调的。” 这可是关係户,得罪不起,要是谈宴清以为他故意磋磨人家,撤资了怎么办? 导演討好地笑了笑:“要不,咱们赶紧拍,这场完了就能休息了。” 谈宴清也不想影响进度,放郁梨继续去拍戏。 郁梨不舍地甩著他的胳膊:“那你等我呀,我好久没见你了,你別这么急著走好不好?”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去吧,会等你的。” 郁梨这才开开心心地走了。 导演压力很大,身后坐了位大爷,还要拍郁梨强吻的戏,这简直是对他上刑啊。 开拍后,导演只能硬著头皮指挥:“你俩近一点,小梨你一手握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扯他的衣领把他拽近点,对对,然后踮脚去亲他。” “再近点再近点,致年你眼神要抗拒一点,紧张一点,对对...” 郁梨有些尷尬。 谈宴清的存在感太强了,她感觉后背都要被盯出一个洞来了。 她和徐致年的嘴就差两厘米就要碰到了,偏偏导演还要从不同角度拍脸上的表情,大热天的,两个人都不由得脸红冒汗,自带粉红泡泡。 拍了一下午,日落的时候,导演破天荒地提前收工。 郁梨看了眼遮阳棚那边,没人。 谈宴清估计已经走了吧,拍摄现场人太多,乌泱泱的一片,他除了个別採访外,向来不喜欢自己的私生活被拍,能来探班都是郁梨意料之外的事。 郁梨从片场出来,却看到青石板路上倒映著昏黄的路灯,谈宴清站在花坛旁抽菸,他穿著黑色的丝质衬衣,一手插在袋中,微垂著头,神態閒散。 郁梨愣了一瞬。 他还没走吗? 下午拍了好几个小时,辗转几个场地,他居然还在。 注意到她的视线,谈宴清朝她看过来。 郁梨连忙扬起笑,朝他小跑过去,一下子就扑进了他怀中:“我以为你走了。” 大热天的,男人也出了点汗,鬢角的黑髮有微微濡湿,身上热烘烘的,郁梨仰著白净的脸蛋,双眼亮晶晶地望著他:“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谈宴清在一旁的垃圾筒上捻灭了烟,淡淡道:“不然呢。” 余暉映著他过分俊美的脸,这么炎热的天,片场的人都是满头大汗恨不得衣服全挽起来,他却依旧身姿挺拔、一丝不苟。 郁梨看著看著就有些出神。 她突然理解书中的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捨不得离开他了。 拋开他的钱,他本人也是格外出眾的存在。 可惜,男主註定只能是属於女主的,他凉薄的內心也只有女主能够真的走进。 郁梨垂下眼瞼,不再去看他。 司机开车送她去了谈宴清下榻的酒店,剧组的酒店比较平价,这位大爷根本不可能住。 进了屋,郁梨就想要把头髮拆下来:“我去洗澡。” 她当然不会以为谈宴清大老远跑来是为了和她盖著被子纯聊天。 谁知,男人搂住了她的腰,指腹曖昧地在她穿著百褶裙的腰际流连: “不准脱,就穿这个。” 第31章 她竟然学会帮他省钱了? 郁梨扑簌著长长的睫毛,想和她玩制服play呀。 她笑著踮起脚搂住男人的脖子:“可我出了好多汗,你闻闻,是不是都有味道了?” 谈宴清没闻到不好的气味,她身上一直香香的,抱在怀里也是软乎乎的一小团。 房间內只开了一盏灯,光线不够亮,谈宴清垂眸看著她一身校服的样子,因为太热,领子解开了两颗扣子,松垮地歪著,露出一小片白嫩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 纤长的脖颈上掛著两颗汗珠,小脸红扑扑的,她本就生得嫩,这样打扮著,还真像个高中生。 谈宴清突然有种罪恶感。 郁梨只感到他眼神变来变去,明明刚才都想要把她吞吃入腹,可转瞬又心如止水。 不知道这男人在想什么。 她狡黠地一笑,指尖顺著他的肩膀缓缓向后,抚过衬衣挺括的领子,柔软的掌心贴著后脑和脖颈间那块短短的黑髮,轻轻抚摸。 男人眸色暗了暗。 和他在一起久了,郁梨知道他这里比较敏感,果不其然,男人横在她腰间的手臂倏然收紧。 “哥哥,我才放学,你让不让我去洗澡嘛?” 她一双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弧度,眸中明灿灿的,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声音婉转如鶯啼。 谈宴清直接將她抱起来,丟在沙发上,倾身吻了上去。 他在床上向来强势,含著她的唇用力吸吮,毫不留情地攻城掠地。 郁梨尝到了一点点的沉香味,混著淡淡的菸草气息,他身上很热,滚烫的掌心从她的百褶裙下探进去,抚摸著白嫩的大腿。 郁梨本来还想撩拨一下,结果被他亲得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谈宴清似乎真的很喜欢她这身衣服,在沙发上做的时候没脱,就连抱著她去浴室的时候也不脱下来。 热水打湿了白色的衬衣,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他將女孩放在洗漱台上,隔著衣服亲吻... 他有点失控。 浴室水汽蒸腾,水珠瀰漫在玻璃上,很滑,郁梨有些撑不住,在上边留下一道道手印的痕跡。 ...... 郁梨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 看到手机上显示十一点时,她差点跳起来。 早上七点就要出工,她旷工了整整四个小时啊! 郁梨急忙从床上下来,腿软得差点栽倒在地上,她顾不得別的,急忙衝进浴室,飞快地洗漱,然后给助理打电话让人来接自己。 郁梨出了臥室,就见谈宴清正在有条不紊地整理著袖扣,他倒是一点都没被耽误。 秘书林成正站在一旁给他匯报事情,见到郁梨,下意识地噤声。 郁梨心里有气,不想理他们。 她撑著酸软的身子坐在玄关处换鞋,著急起来反而怎么都弄不好,她使劲扯著鞋带。 谈宴清走过来,在她身边蹲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大早起来就这么不开心?” 郁梨没好气地瞪他:“现在是一大早吗?” 她躲开他的手:“你別碰我,都怪你,我晚了这么久出工,导演肯定很生气,剧组的人都会觉得我耍大牌。” 谈宴清眸光微动,捏著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撞进了那双略微通红的眸子。 郁梨很看重这次拍摄电影的机会,她知道要是和谈宴清分了,她就没机会拿这么好的资源了,所以要趁著还在他身边时,儘量多拍,为自己日后单干增加筹码。 她在剧组每天都兢兢业业的,不敢迟到不敢ng,好形象都被他毁了。 郁梨一时气急,拍开了他的手。 “啪”的一声,把林成嚇得打了个寒颤。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打谈总? 上个敢对他动手的,坟头草都两丈高了。 谈宴清脸色冷下来,鬆开她,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压著她,郁梨有些害怕,更委屈地垂著头。 林成见状急忙解释:“郁小姐,今天上午剧组放假,昨天我已经提前和剧组协商好了,您经纪人没有告诉您吗?” 郁梨一怔。 她急忙拿出手机,刚才太著急,哪顾得上看手机,这会儿一打开微信,就看到房琳发来的消息: 【今天下午两点出工,你別迟到。】 郁梨:“......” 她咬著唇,手忙脚乱地从地上起来,悄悄瞄了眼男人冷冽的侧顏。 冻死人了。 因为刚才打了他,郁梨有些胆怯,她垂下眼,只敢盯著他的裤腿看。 谈宴清对林成使了个眼色,林成连忙收拾东西离开。 他关上门,还不忘偷瞄一眼郁梨。 郁小姐和谈总相处的时候脾气这么大吗?谈总居然没一气之下把她丟出去? 不过,说是发脾气,但她长得太漂亮了,软萌软萌的,实在很难让人狠下心。 林成不敢多看,將门带上。 “还不过来,在那儿罚站?” 寂静的房间突然响起男人冷沉却略带嘲讽的声音,他坐在沙发上,衬衫的领口还没繫上,带有几分浪荡的气息。 郁梨迈著小碎步走过去,先发制人:“谁让你不早点告诉我...” 谈宴清將她拽到怀中,捏著她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掌控感,迫使她抬头和他对视。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养的女人。”谈宴清神色平淡,“在我和你的工作之间,谁更重要?” 郁梨睫毛一颤一颤的,妄图萌混过关。 谈宴清今天不吃她这一套,不过几天没管她,她就生出了別的心思,把拍戏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是该好好教训一下了。 “说话。” 他声音很冷,郁梨只能委委屈屈地说:“你最重要。”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她耷拉著眉眼,没敢反驳,但委屈感都要溢出来了。 谈宴清犹嫌不满,眉心轻拧:“说清楚,哪儿错了?” 郁梨抿了抿唇,缓了一口气回答他:“我应该先伺候好你,而不是忙著去拍戏。” “但是...但是这次拍摄的机会很难得,房琳姐说了,我如果能抓住机会好好表现,肯定能有名气的,你在我身上投了这么多钱,我不想你亏本…我想帮你赚回来…” 谈宴清掀眸,颇有些意外。 她竟然学会帮他省钱了? 第32章 你会报復我吗? 谈宴清的眸色稍微缓和。 郁梨却觉得难受极了,她认真工作还有错了?他又不能养她一辈子。 在极大的落差委屈之下,她忍了半天的泪水“刷”的一下就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地砸在谈宴清手上。 “你哭什么?我又没骂你。” 谈宴清放轻了声音,还有些无奈,把被她打的那只手放在她眼下,手背上有点泛红:“难道不是你动的手?” 郁梨满脸泪痕,趴在他肩膀上哭著,嗓音像春水般柔软:“我知道错了,你別生我的气了...” “要不,要不你打回来吧。” 郁梨闭上眼,把手伸出去,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谈宴清反而笑了。 他揉揉她的脑袋,將人抱进怀中:“没生你的气,算了,你好好拍戏,看来我在这儿反而是打扰你。” “没有...”郁梨靠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没有打扰我。” 她心里堵得慌,既怕谈宴清生气日后报復她,又不想他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这会让她不舍的。 拍完这部电影就八月中旬了,等到开学时,他就该和温昭凝重修旧好了。 郁梨心里咕嚕咕嚕地冒著酸泡泡,埋首在他怀中,嗅著那清冽的须后水气息,觉得眼睛更酸涩了。 “好了,不许再哭了。” 谈宴清听著她止不住的哭声,心中隱有闷窒,不太舒服。 “我现在都不能说你了是吗?一不高兴就哭,怎么有这么多眼泪。” 谈宴清抬起她的脸,见她眼睛红红的,微微嘆气:“以后不说你了,行不行?” 郁梨哽咽著:“我怕你嫌我烦...” “我什么时候说你烦了?你哪次惹了麻烦不是我帮你解决,我有骂过你吗?” 郁梨摇头,她抓著他的袖子:“那我以后做错什么事,你会报復我吗?” 谈宴清替她擦了擦眼泪,听她那孩子气的话不由得一阵好笑:“我是什么小心眼的人吗?你做了什么错事我会报復你?” 郁梨吸了吸鼻子:“这可说不准...” 剧情里,他就因为她陷害温昭凝而报復她。 不过,今天也算得了他的保证,只要她忍住不做坏事,他就算厌烦了,也不会对她下死手吧。 郁梨哭得有些累了,懨懨地趴在他的肩头。 谈宴清拍拍她的后腰:“去用冰袋敷敷眼睛,等会儿司机送你去片场。” “那你呢?” “等会儿有个应酬。” 郁梨哦了一声,乖乖地敷眼睛,等到助理来接她时,正要出门,谈宴清就叫住了她。 “怎么了?” 郁梨眼中还有点点湿红,像水洗过一般,可怜兮兮的。 谈宴清走过去,亲了亲她的眉心:“在片场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电影是我投资的,他们都该供著你才是,不要让自己受委屈,知道吗?” 郁梨呆呆地应了一声。 “去吧。”谈宴清揉揉她的发顶。 * 到了片场,郁梨迅速地投入了拍摄中。 虽然浪费了半天时间,但导演心情似乎不错,郁梨旁敲侧击,才知道谈宴清又给剧组投钱了。 她心里一阵发痛。 有这閒钱直接给她不好吗? 下午正是最热的时候,郁梨拍完一场下来,热得都要冒烟了。 助理言言给她开著小风扇,撑著太阳伞,郁梨坐在椅子上不停地喝冰水。 “梨梨,房姐说了不让你喝冰,不然生理期又难受。”言言小心翼翼地开口。 当了几天郁梨的助理,虽然她看起来乖乖软软的,但脾气確实不是很好,也就房姐的话她能听一点。 郁梨不耐烦:“她又不在,不喝我现在就会很难受。” 言言闭嘴了。 这时,徐致年从她跟前经过,开口问:“要不要来我的保姆车上休息?” 坐在旁边的几个配角演员一听这话就开始起鬨:“徐哥,我们也想去你的保姆车上吹空调。” 徐致年笑骂:“滚滚滚,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吹什么空调。” “徐哥这就偏心了啊。”一男的打趣,“片场还有这么多漂亮妹妹呢,怎么就邀请一个人啊?” “是吹空调还是想干什么啊?” 片场鱼龙混杂,许多人都是混很久了的,说起话来也没什么讲究,什么荤段子都隨口来。 郁梨听得想翻白眼。 她才不去徐致年的车上,徐致年自己都臭臭的,车上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不用了,很快就到我了。” 周围一片嘘声,被郁梨拒绝,徐致年有些下不来台,脸色也不太好看:“逞什么强啊?等会儿中暑了当心导演批你。” 徐致年很小就进圈了,干这行的日夜顛倒,有时候压力大,在剧组里看对眼了搭伙睡几个月也是常有的事,他进组第一天就瞧上郁梨了。 漂亮单纯,又是新人,很好哄的。 “走吧。”徐致年上手去拉她。 “我不去。”郁梨躲开,言言立马挡在她面前,言言长得有点胖,杵在那儿还是有点气势的。 气氛有些尷尬。 徐致年冷笑著甩手走了:“那你就晒著吧。” 他前脚刚离开,郁梨的手机就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是谈宴清打来的。 郁梨连忙接了,她还没说话,男人的声音传来:“到马路对面来。” 郁梨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马路对面只停著一辆白色的保姆车,没看到谈宴清的车子。 似乎洞悉了她的想法,那头道:“白色保姆车,上来。” 车窗降下来一小截,露出谈宴清的侧脸。 男人不紧不慢地掀眼看向她,光影在那张骨相优越的俊脸上浮动,他的视线,从她惊讶的双眸转移到方才徐致年碰过的手腕上。 郁梨急忙跑过去。 “这车...” 谈宴清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不冷不热地道:“上来。” 郁梨一上车,凉爽的风就將她包围著,太舒服了。 “这是给我买的吗?” 她坐到他身边,乖巧地依偎著他,双眼亮晶晶的。 谈宴清没回答她的话,反而执起她的右手,目光落在腕骨周围那圈淡淡的红痕上。 郁梨猜他估计看到了。 她急忙解释:“那个徐致年討厌死了,非要我去他的车上,我才不想去呢。” “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郁梨悄咪咪地往他身边蹭,贴著他嗅了嗅,“我只喜欢这个味道。” 谈宴清这才看向她。 他声音冷淡:“我不在的时候,你最好乖一点,別忘了你是谁的人。” 第33章 还是当恶毒女配爽! 从片场离开后,谈宴清一下午都在应酬,傍晚,母亲方媛从外地回来,让他回家一趟。 八点,他回了位於永泰胡同的家。 司机將车开到院子大门前,林成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中看了眼闭目养神的男人,轻声提醒:“谈总,到了。” 谈宴清睁开眼。 夜色下,幽深的胡同仿佛一眼望不到底,檐下掛著幽暗的廊灯,一束束暖黄的光线照在石条台阶上,巡视的警卫看到车,都停下来敬礼。 后座没动静,林成也没催促。 谈总是不太喜欢回老宅的。 过了半晌,他才听谈宴清开口:“你先回去。” “好的。” 男人下了车,跨进了院子的门槛。 梅姨听到屋外的动静,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从里屋走出来,笑吟吟的:“三少爷回来了。” “夫人今儿一早从沪市回来,就问起您。” 梅姨接过他的西装外套,递了热毛巾给他擦手,压低声音:“好像是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知道了,谢谢您。” 谈宴清对梅姨向来很敬重,他母亲方媛在沪市任职,常年和父亲谈振山分居,他从小是跟著爷爷长大的,梅姨打他有印象起就一直照顾他。 男人不慌不忙地在客厅喝了杯茶,直到里间响起脚步声。 方媛从书房出来,见到他,脸上掛著浅浅的笑:“回来了?” “嗯。” “梅姨,你去休息吧。”方媛把人支走,坐在了沙发上,语气寻常地寒暄,“最近公司很忙?” “还行。” 谈宴清和她面对面坐著,朝著里边看了眼:“我爸呢?” “和你温伯伯出去吃饭了,你父亲的调任今年就会下来,到时候,北城这边就全压在你身上了。” 方媛面容生得温婉柔和,但性子刚强,在家也是穿得整整齐齐,脊背挺直地坐在沙发上。 谈宴清不置可否。 他大哥在国外养病,二哥早年意外身亡,还有个妹妹在上大学,能撑得起的,也就他一个人。 他从很小就知道自己的责任。 “前段时间刘家那个宴会,见到你温伯伯的女儿了?” 谈宴清抿了口茶,似笑非笑:“这远在沪市呢,您消息倒是灵通。” 方媛也笑著:“圈子就这么大,有什么不知道的。” “昭凝那孩子我也见过,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她吗?等她回国,再见见,你年纪也不小了,结婚的事情,早点定下来。” 方媛语调温柔:“倒也没有催著你结,先处著,等过了年,先订亲,正好赶在你爸调任之前。” 谈宴清没说话。 他端著茶盏,靡靡雾气模糊了那双深邃冷沉的眸子。 “要是不喜欢温家那个,钱家小姐也不错,她在集团帮著她父亲,只是头上有个哥哥压著,到底不比温家的独生女。” 没得到答覆,方媛也没怎么生气,面上表情依旧平和,她拿出手机放在了桌上,笑意却不达眼底: “结婚前,把你身边那些女人都处理乾净了。” 谈宴清垂眸看去,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得很模糊,是在人来人往的片场偷拍的,他和郁梨一起上车。 他只露了个模糊的侧脸,不是熟悉的人八成是认不出来的。 男人掀眸,和方媛对视著。 方媛语气平静:“要不是我发现后拦下来,这照片该全网流传了,传到你爸爸那儿,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谈宴清向后靠去,长腿交叠,语调散漫地道:“能有什么后果,玩玩而已,说不定我爸还没见著她,我就换人了。” 方媛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机:“不管怎样,少和这些不入流的人接触,谁知道是不是她故意找狗仔拍你,踩著你上位呢?” 谈宴清眼中的厌烦一闪而过,他起身拿起烟盒,拖著玩世不恭满不在乎的语气:“得嘞,方主任,您儿子没那么蠢。” “我去抽根烟。”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站在玄关处,身后传来方媛意味深长的声音: “宴清,別学你大哥。” - 一个月的拍摄就在忙忙碌碌中结束了。 转眼到了八月中旬,郁梨的戏份杀青,房琳趁热打铁地给她接了几个商业活动,之前签订的珠宝品牌也需要去配合拍摄。 全剧组杀青这天,导演通知她晚上有个饭局,投资方那边会来人,让他们都要参加。 听到“投资方”三个字,郁梨这才想起,她都一个月没见到谈宴清了。 自从上次他离开后,郁梨太忙,给他发信息的频率也减少了很多,谈宴清也没主动找过她。 不过这也正常,他那个大忙人,除了上床的时候需要她,其他时间都挺少理她的。 晚上,到了酒店,侍应生引著她进了包厢。 包厢內人挺多,大多都是剧组的人,郁梨没瞧见谈宴清。 女主角段琳和徐致年中间的位置还空著,郁梨走过去坐下。 段琳正在看手机,余光睨了她一眼,没出声打招呼。 倒是徐致年,似乎早忘了当初保姆车一事,热情地给她倒饮料。 “下部戏定了吗?”徐致年凑过来和她说话,气息都快喷洒在她的耳边了,“我要进一个大组,s+古装大製作,要不要介绍你来试试?” 郁梨不著痕跡地往旁挪了挪:“不用了,我经纪人会给我安排工作的。” 段琳闻言,嗤笑了一声:“徐致年,你少在这儿白费功夫了,人家这个组还没出,商务拍摄一场接一场的,还怕人家没活吗?” 郁梨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就发现男女主一个比一个难搞,电影里爱得死去活来,在片场见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徐致年戏里是个深情少年,戏外是个浪荡子,而段琳戏里是小白花,实则眼高於顶,谁都瞧不上。 听出了她的嘲讽,郁梨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今天结束就散了,便微笑道:“都是公司安排的,公司很注重艺人的培养。” 段琳想起自己当初压根签不上星耀,不由得冷笑:“也是,那可是星耀,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还没毕业就能签上,真让人羡慕啊。” “星耀的大门对所有人敞开,段琳姐要是羡慕,也可以去试试。” 看著段琳瞬间铁青的脸色,郁梨笑了。 还是当恶毒女配爽! 第34章 你和谈总被拍了! 没人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郁梨靠在椅子上,正要端起杯子喝口水,就见包厢的大门被侍应生拉开。 一群人拥簇著谈宴清走了进来。 男人穿了件黑衬衫,薄肌撑起衣服的轮廓,袖口隨意挽起,垂在身侧的指尖夹著猩红的光,气质矜贵又从容。 导演急忙站起来,点头哈腰地问好:“谈先生。” 其余人虽不认识,但见导演都这么客气,自然明白来的是重要人物。 谈宴清不疾不徐地走近,那双淡漠的黑眸扫过包厢內的眾人,看到郁梨时,也只是淡淡地掠过。 “都坐吧。” 眾人再次落座的时候,都心照不宣地將最中间的位置留给他,带著几分明显的奉承。 这样一来,郁梨就得往旁边挪一个,这一桌便多了个人。 她刚站起来,徐致年往后顺了个位置,就在她的椅子上坐下,段琳却没动,於是她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郁梨正想要不就去另一桌,谁知导演发话了:“郁梨,来这儿坐。” 他极有眼力见地把副导演拎起来丟去另一桌,然后將谈宴清左侧的位置留给了她。 郁梨呆住了。 顶著这么多人的目光,让她坐去谈宴清身边... 不等她拒绝,导演就亲自起身,將她摁在了座位上。 所幸,这个小插曲很快过去,酒桌上不乏能活跃气氛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饭局就热闹了起来。 谈宴清没怎么说话,对於別人的敬酒也只是举杯子做做样子,一口都没碰。 他看似孑然,在喧闹的包厢中慵懒冷寂,却是所有人目光所聚之处。 谈宴清向后靠去,长腿自然而然地碰到了郁梨的膝盖。 郁梨下意识並了並腿,和他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她不知道谈宴清这是什么意思,但她一点都不想被人知道他们的关係。 房琳说了,她的长相適合走清纯小白花路线,那就意味著不能传那些乱七八糟的緋闻,不然对形象影响很大。 郁梨一想,又悄悄往旁边挪了点。 “谈先生可是咱们最大的投资方,来来来,致年,段琳,快敬谈先生一杯。” 导演生怕冷落了谈宴清,视线瞟向几个主要演员,示意他们去敬酒。 徐致年和段琳都是老油条了,一个个笑著举杯,哪怕谈宴清並没喝,他俩也都是直接干完。 他俩过后,男二號和女二號也敬了酒,谈宴清似乎不太耐烦了,杯子都懒得举一下。 郁梨犹豫著,满桌的人都敬了,她是不是也得敬一个? 不等她细想,其余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都在暗暗提示她,別惹恼了投资方。 郁梨抿了抿唇,拿起酒杯:“谈先生,我敬您。” 自打进了包厢后,谈宴清这才正眼看她。 小姑娘眼睛湿漉漉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格外清澈,因为喝了点酒,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饱满粉嫩的唇瓣上还沾著几点水光。 男人喉咙生出一点点涩意。 郁梨不期然地撞进他黑沉沉的眼中,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小声说了句:“我干了,您隨意。” 郁梨把杯子里的酒都喝了。 本以为谈宴清会放下杯子,谁知,他向后靠去,姿態轻佻而鬆弛,长指执著酒杯,仰头喝下。 那杯他举了一晚上却丁点没沾的酒,被他一饮而尽。 若有似无的视线都落在了郁梨身上,郁梨快要红温了。 他这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不对劲。 喝了酒,谈宴清什么也没说,只是往郁梨的方向靠了靠,似乎不胜酒力般,胳膊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导演察觉气氛的凝滯,连忙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祝我们票房大卖!” 眾人连连附和。 这一段小插曲过去,酒桌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气氛。 徐致年坐在郁梨身边,探过头来和她说话,包厢嘈杂,郁梨只能低头靠近才能听清他的声音。 谈宴清余光瞥见,抬手將指尖的烟摁灭,起身朝外走去。 郁梨没注意,直到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了眼,只有短短的两个字:【出来。】 郁梨这才发现谈宴清不见了。 她隨便找了个藉口从包厢离开,在外边的露台上看到了谈宴清。 “你怎么来这儿了?” 露台的窗帘垂下,將喧闹的室內和静謐的夜空隔绝开,男人靠著护栏,整张脸没什么情绪,手里把玩著打火机,目光冷得很漠然。 郁梨挪著小碎步到他跟前,纤细的手指蜷了蜷,小心翼翼地勾住了他的尾指,轻甩了一下:“你不高兴吗?” “为什么呀?”郁梨觉得他今天来的时候就好像兴致不高,虽然他向来没什么表情,但她就是能感觉到。 “我该高兴?”谈宴清讥誚地扯了扯唇,“我大老远过来,看著你和別的男人眉来眼去,我该高兴?” 郁梨愣了下:“你说徐致年?” 她顿时一脸嫌弃:“谁和他眉来眼去了,他烦死了,像只苍蝇一样在我耳边嗡嗡嗡的,又不好不理他,毕竟等电影上映了还得一起宣传。” “你不准玷污我的审美!” 郁梨小脸皱起,髮丝被晚风吹著拂过他的脖颈,谈宴清眸中冷意渐消,他搂著她的腰,让她贴近自己:“那你的审美是什么样?” “你这样的呀。”郁梨踮起脚,攀著他的肩,笑得眉眼弯弯,“我最喜欢宴清哥哥这样的。” “刚才不是还装不熟吗?” 郁梨哼唧两声:“你没主动和我说话,我以为是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们认识的,林助理之前说过,你最烦上新闻了。” 她就这样用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看著他,连髮丝都透著乖巧恬静的气质。 谈宴清烦躁了多日的情绪,莫名被安抚了几分。 他倏然扣紧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唇齿间有朗姆酒淡淡的香气,郁梨胆战心惊,露台虽然有帘子,但是很透,有人经过就会看见的。 “別...这里狗仔多,会被拍到...” 谈宴清將她压在护栏上吻著,动作有些粗鲁:“拍到就拍到。” 他语气很不耐,似乎心情很差的样子,他吻得很重,郁梨都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忍不住嚶嚀两声,想躲开。 她不知道他怎么了,只能抬手抱住他,掌心贴著他的后颈,像抚摸片场那只小狗一样抚摸他。 谈宴清焦躁的情绪似乎缓解了些。 他鬆开她,鼻尖相抵,低喘著气。 “和我回去。” “去哪儿呀?” 谈宴清懒得再回包厢应付那些人了,直接带著郁梨离开,將她塞进了车里,降下隔板的瞬间,就把她压在真皮坐垫上,粗鲁地扯掉她的衣服。 太久没和他做,郁梨差点被他折腾得晕厥。 她都不知道被带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车是什么时候停的,等谈宴清饜足地抱著她下车时,郁梨已经靠在他肩头睡著了。 她是被半夜连续不断的铃声吵醒的。 郁梨烦躁地摸到手机,闭著眼放在耳边。 房琳尖叫的声音差点戳破她的耳膜: “你和谈总被拍了!” 第35章 你信任的就只该有我一人 郁梨的瞌睡直接被惊跑了。 她连忙坐起来,打开床头的檯灯,揉著眼睛看手机。 房琳给她发了好多消息,起因是微博上一个没多少粉丝的號发了一条博文,名字叫“深扒新人小花的上位史”。 里边写了她在电影学院就读,却没有一个人拍到她参加艺考的照片,甚至大三籍籍无名时就参演了大ip改编的网剧女二號,还拿下轻奢珠宝的代言,现在又拍摄了著名导演的电影,签约行业龙头星耀娱乐。 博主字里行间都很意味深长:“嘖嘖,这圈子出头果然得靠豁得出去。” 紧接著就放了今晚谈宴清从车里將她抱下来的照片。 博主:“这男人大家不认识的可以去搜搜中成集团高层。” 自古以来,权色交易就是最容易被眾人津津乐道的,哪怕是大晚上,这则博文也瞬间被评论了上千条。 【是我知道的那个中成集团吗?这个字开头的可不简单...】 【嘖嘖,还得是女明星,上位有捷径。】 【少拉其他女明星共沉沦了,谁像她还没毕业都有这么多资源。】 【这男人在新闻上出现过,中成集团董事长,姓谈,这个姓少见哦。】 【谈,北城好像有个谈厅长...】 【......】 饭局的地方离君悦府比较远,谈宴清没回去,而是带她进了家酒店住一晚,房琳说这家酒店最近有当红明星在附近拍摄,所以很多狗仔蹲,没想到拍到她了。 她正皱著眉看著,身旁的男人也醒了。 “怎么了?” 谈宴清捏了捏眉心,嗓音带著惺忪的睡意,有些沙哑。 郁梨委屈地咬著唇,把手机给他看:“我们被拍到了。” “这人怎么这么缺德?我都不出名,他拍我做什么?还有一群人去扒你的身份。” 谈宴清很快地扫了一眼,事情发酵得很快,特別是他的身份被扒出来后,一路顺藤摸瓜,都扒到谈振山那里去了。 郁梨脸色发白:“会不会有事?” “没事。”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你先睡,我去打个电话。” 郁梨哪里睡得著,她紧握著手机,看著男人站在阳台上,一边打电话一边抽菸,连著抽了好几根,显然心情不算好。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点开热搜,已经上了好几条热门,她很害怕有人扒到她的过去。 郁梨心不在焉地刷著,突然间,网页就卡顿了,她退出再进去时,热搜已经没了。 就连源头那个博文也消失得乾乾净净。 谈宴清掛了电话走进来,郁梨忙问:“都没了,你处理的吗?” “嗯。” 男人眉心轻拢著,要是平时有一丁点风吹草动,林成那边会立即处理,但这条博文是在半夜发酵的,注意得晚了些。 “会不会对你不好啊?” 郁梨小心翼翼地问,她虽然从来不过问谈宴清的事情,但也隱约知道他家並不是那种普通的家族企业,似乎背景挺深的。 “不会,一点小事,別担心。”谈宴清摸了摸她冰凉的小脸,“別上网了,去睡觉。” 郁梨乖乖地缩回被子里,却听他手机又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很著急的样子。 谈宴清折返回阳台上,看了眼上边跳出来的號码,等到快要掛断才接起。 方媛带著怒火的声音传来:“你是一点没將妈妈的话放在心上,现在你爸已经知道了,传出这种丑闻,我看你怎么收场。” 谈宴清熟练吐出一口烟。 烟雾像一块陈旧的毛玻璃,挡住了那双黑沉凉薄的眸子。 他似笑非笑地道:“怎么就是丑闻了?大不了,明儿发则声明,我带女朋友回酒店,能有什么影响?” 方媛似乎顿了一下:“你別再胡闹了。” “这件事,网上清理乾净就行了,不准任何人再出来发声。” 谈宴清捻灭了菸头,看著猩红的火光在他面前熄灭,心中有一股鬱气仿佛要不管不顾地衝出来。 別再胡闹。 这四个字,他从小听到大。 和朋友出去玩,方媛会这样说;成绩下滑了她也会这么说;哪怕他接手了大伯手中的权力,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方媛还是嫌不够。 这个姓,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缚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侧过身,透过玻璃门,正好对上了郁梨偷看的眼神。 被抓包,她急忙扯过被子把脑袋缩了回去。 谈宴清还真想就这么胡闹一次。 “掛了,事情我会处理好。” 他烦躁地关了手机,不想再听任何人的说教。 郁梨毫无困意,现在是凌晨四点多,她睁著大眼睛望著他,在他坐回床上时,抓著他的衣摆:“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苏月月。” 林成的办事效率很高,苏月月也是个蠢的,用的自己的號码註册的號。 郁梨瞪大眼睛,气得小脸涨红:“她怎么这么坏啊?在海岛明明都是她先挑衅我的,她还敢爆料我?” “她自己很乾净吗?” 谈宴清语气淡淡的:“这世上人人都有私心,娱乐圈更满是居心叵测之人,谁能猜到別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也许前一秒还在和你推杯换盏,下一秒就背刺你。” “所以,吃一堑长一智,不要和圈子里的人深交,也不要信任任何人,包括和你最亲的房琳,人心隔肚皮,你怎知她会不会背叛你?” 郁梨听得一愣一愣的,她爬起来靠在他怀中:“可房琳姐带我很久了的。” “你很放心她?”谈宴清並不喜欢她维护不相干的人。 “那又怎样?不过是因为她如今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他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唇,“有利益衝突的时候,你能保证她对你一直忠心?” 郁梨小脸皱起:“那...那还有谁能信任?” “那你呢?”她怯怯地抬眼,想起书里自己悽惨的下场,不由得问了句,“你也会伤害我吗?” “我和他们一样吗?”男人捏住她的下頜,“我如果想害你,就不会送你去读书,不会捧你。” 郁梨垂下头小声嘀咕:“你只是想和我睡觉。” “我如果只是想睡你,那更简单了,把你包下来关在屋子里,哪里都不准去,每天等著我回来睡你就好了。” 郁梨打了个寒颤。 谈宴清看著她怯生生的双眼,一字一句道:“郁梨,你信任的就只该有我一人。” 第36章 受伤 这条博文看似闹出了很大的风波,但隔天网上就有更大的八卦爆出来,很快掩盖了郁梨的事情。 郁梨津津有味地吃著苏月月一家的瓜,乐了一整天。 晚上,她正趴在沙发上和程小希聊天,就听开门声响起。 谈宴清走进来时,郁梨还愣了一下。 “看到我很失望?” 郁梨急忙跳下沙发,跑过去抱住他:“没有没有!你都没提前告诉我要过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来呢。” 谈宴清见她脸上满是笑意,稍稍放下心,捏了捏她的鼻尖:“怕你一个人在家哭鼻子。” 网上的风波虽然压制住了,但郁梨冒头得太快,蛋糕就这么点,不少別家水军浑水摸鱼地在骂她。 绍廷让他別管这些言论,黑红也是红,特別是对新人,想打开知名度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现在的每一条议论都是在给她流量。 以后有作品上线了,这些黑料洗起来很容易。 郁梨撅嘴:“我才没这么脆弱呢。” 谈宴清似乎笑了一下,他踩著水晶灯投下的影子,眉眼略带和煦。 她刚才在吃水果,唇角残留著一点粉色的汁水,男人指腹触及那片柔软,轻轻摩挲。 谈宴清进了屋,將领带解下来丟在一旁,郁梨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我去洗澡,要一起?” 郁梨连忙后退一小步:“我洗过了。” 男人解著衬衫的扣子,偏头看她,想著她这么黏人,估计心里还是因为昨晚的事委屈,便说:“受委屈了,准你提个愿望。” 郁梨眼睛一亮,扑到他怀里:“房琳姐在给我看新的本子,大四没什么课了,我想多拍戏。” “但是那些本子竞爭都好大。”郁梨想趁两人散伙前,让谈宴清多给她一点资源。 她殷勤地帮他解著衣服,手指从敞开的衬衫中钻进去,抱住了他劲瘦的腰,仰起小脸,眼巴巴地望著他。 谈宴清將人抱起来,往浴室走去:“让房琳去联繫绍廷的秘书。” 他的身份不好插手,直接让星耀去给她撕资源比较方便。 郁梨一下子就开心了。 她一时之间甚至有一种衝动,好想永远留在谈宴清身边,真希望温昭凝一辈子都回不来。 可这样衝动的想法,只在她脑海中停留了几秒钟。 剧情中,温昭凝回来后,谈宴清就冷落了她,很久不来看她一次,她开始疯狂作妖博存在感,甚至因为嫉妒去陷害女主。 一开始谈宴清只是训斥她,后来闹腾了几个月,就给了她一笔钱让她从北城离开。 郁梨当然不乐意,她贪心,嫌那点钱太少,变本加厉地缠著谈宴清,再后来,在年底的时候,她就被人绑著丟进了海里,她听那些人说: “谈先生早就烦死这人了。” “赶紧处理了,別影响谈先生和温家联姻。” 郁梨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要陷在男人一时的柔情之中。 他对她好,不过是因为她借著温昭凝和他的美好回忆作筏子,纸终究包不住火,等骗局被拆穿,她的嘴脸就会在他面前显露无疑。 算算日子,等到下个月温昭凝回国,两人的关係就会渐渐冷下来,年底的时候他就会给自己一笔钱让她离开。 这次,她绝对拿钱就跑路,一秒不耽搁。 “走神?” 郁梨被放在浴缸中,水波隨著男人的动作一点点的溢出来,她紧紧抓著浴缸的边缘,仰著头承受。 “我...我没走神...” 谈宴清紧盯著她的每一个表情,发了狠似的折腾她:“和我在一起,不准想別的。” 他越来越无法接受,郁梨的心思不全在他身上。 - 隔天,房琳一大早就来君悦府接人。 郁梨要去沪市参加一个商业活动,今天去,明天晚上就回。 她艰难地爬起来,也来不及化妆,飞快地洗漱准备出门。 谈宴清还没离开,他给她打包好早餐:“记得吃,不准为了减肥不吃东西。” “知道了。”郁梨撇撇嘴,才不听他的。 谈宴清亲了亲她的额头:“早点回来。” 郁梨有种,两人真是情侣的感觉,他在家里等她回家。 她连忙甩甩头,把这些离谱的想法甩出去。 到达沪市时是中午,做好妆造,司机就接她去了活动现场。 拍摄现场在一栋商业楼,郁梨发现外边保安很多,还停有警车,管得很严。 房琳凑过来解释:“听说今天有大领导在这边,所以安保严。” “哦。”郁梨没兴趣。 等电梯的时候,正巧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郁梨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在前边点头哈腰:“方主任,您慢点,当心脚下。” 郁梨被房琳拽著往旁边错了几步。 她好奇地看了眼,正好和人群中央的一个中年女人对视上了。 郁梨不认识,很快错开了视线,但她好像觉得那女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走了。”房琳拉著她上了电梯。 拍摄进行得还算顺利,郁梨很配合,表现力也很好。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坐在角落喝水,旁边是道具组的在搬运道具,准备布置下一个场景。 郁梨正看著手机,却突然听到了房琳的惊呼声:“小心!” 她下意识抬头,感到一阵疾风朝著她耳边袭来,搬运车上道具堆得很高,一个稜角锋利的水晶灯摇摇晃晃地朝她砸下来。 郁梨浑身僵硬做不出反应。 电光石火之间,房琳扑过来替她挡住了砸落的水晶灯。 “嘭”的一声,现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了。 郁梨摔在地上,右手像是骨折了一样疼,而房琳被那水晶灯砸到了腿,鲜血顺著黑色的地板蜿蜒...... “快!快叫救护车!” 工作人员嚇得不行,一窝蜂地上来扶她俩。 水晶灯的碎片溅得四分五裂,郁梨嚇得脸都白了,她哆哆嗦嗦地哭道:“房...房琳姐...” 房琳疼得齜牙咧嘴:“你没伤著吧?” 这小祖宗要是受伤了,谈先生非弄死她。 郁梨捂著胳膊,焦急地跟著几个工作人员,帮他们把房琳安置好,等救护车来。 - 谈宴清知道郁梨出事,是在晚上八点。 他正在公司办公室,立马站起来吩咐林成:“安排私人飞机,马上去沪市。” 林成犹豫:“谈总,您要是去沪市,恐怕瞒不住方主任。” 谈宴清脸色陡然冷下来。 沪市,意外,就这么巧? 第37章 难为他还记得我 这天晚上,谈宴清哪儿都没去。 他照常下班、回家,连电话都没给郁梨打一个。 沪市。 郁梨的右手轻微骨折,手肘处还有挫伤,不算严重,但短时间內不能提重物,护士用绷带给她缠了一下。 房琳的情况就比较严重了,水晶灯本就易碎,碎片直接扎穿了小腿,房琳失血过多,在送来医院的路上就晕厥了。 不幸中的万幸,是没伤到筋骨。 发生这么大的意外,星耀的总裁邱磊大晚上一个飞的赶了过来,他看到住在普通病房的郁梨,立即让人將她俩都转去了vip病房。 “邱总,这就不必了吧...” 邱磊对郁梨的態度格外客气:“不不不,需要的,工作时间受伤,不管是医药费还是其他的,公司都会一力承担。” 他正在家里睡觉,邵董一个电话让他立马过来处理,这郁梨进公司的时候就是绍董亲自去签的,明摆著和上边有关係,可不是他能怠慢的。 郁梨脸色不太好,她穿著宽大的病號服,愈发显得瘦弱无助,紧张地看著护士们给房琳处理伤口。 她一直拿在左手的手机十分安静。 意外发生在公共场合,早就上热搜了,一些圈內认识的塑料朋友都在几个小时前问候过她,但谈宴清没有。 一个电话都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郁梨闷闷不乐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出神地盯著手机屏幕。 邱磊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有哪儿不舒服吗?需不需要做个全身检查?” 郁梨摇头。 “那...都凌晨了,先去休息吧,她这里有护士照顾著,不会有事的。” 郁梨嗯了一声。 她抱著自己缠著绷带的那只手,慢吞吞地进了病房,夜风鼓动著她身上空荡荡的病號服。 - 第二天,方媛回了北城。 永泰胡同里今天挺热闹的,谈家四小姐谈令嘉回了国,她毕业后在外边疯玩了两个月,总算捨得回来了。 方媛一进门,谈令嘉就热情地给了一个拥抱:“妈妈,我想死你了。” 方媛笑著拍拍她的后背:“少来,在外边一个月都不知道给妈妈打个电话。” “那是因为有时差,我怕打扰您休息嘛。”谈令嘉挽著她的胳膊,“谁不知道方主任是个大忙人。” “我哥没回来吗?” 方媛笑容淡了些:“谁知道他在忙什么。” 谈令嘉叉腰:“他一天不回家,我倒要看看他在做什么。” “说我什么呢?” 谈令嘉正要去拿手机,就听到一道男声从门外传来,谈宴清推门走了进来。 “哥?” 方媛侧头看向他。 谈宴清似乎没想到方媛也在,隨口问了句:“您不是回沪市了吗?” 方媛带著深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见他从容地进屋,和谈令嘉说话,脸上神情平静,也没什么疲態,一切都很正常的样子。 “从公司来的?” “嗯。”谈宴清解下袖扣,將袖子挽起来,走到岛台边倒了杯冰水,“开了一天的会,您宝贝女儿一个劲儿地催我回来。” 谈令嘉叉腰:“想大家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有了她,家里闹腾得不行,方媛的情绪也好了许多。 晚饭的时候,谈振山还在外出差,家里只有他们三人。 方媛状似无意地提起:“你季伯伯的女儿最近来了北城,你要是有空,带她四处逛逛。” 谈宴清哂笑一声:“您一会儿让我和钱家女儿吃饭,一会儿又是温家,这会儿还有个季伯伯的女儿,您当您儿子有分身术?” 方媛看向他,意有所指地道:“不管是谁,总得去见一个。” “你季伯伯的女儿远道而来,明天先请她吃个饭吧。” 谈令嘉埋头吃饭,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谈宴清笑意微敛:“隨您。” 方媛面色这才缓和。 晚餐后,方媛去了书房,谈宴清站在院子里抽菸,他熟练地吐著烟雾,眼底一片沉寂。 谈令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探个脑袋出来。 “有事?” 她笑嘻嘻地问:“哥,你是不是认识郁梨?” 乍然从旁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谈宴清夹著烟的手顿了顿,眼中不由得带了丝警惕。 谈令嘉没发觉他的防备,一脸戏謔:“我都看到你俩的緋闻了,她在和你交往?” “你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我好喜欢她演的《盛夏鸣蝉》那部戏。” 谈令嘉一双星星眼,双手合十地请求:“你帮要一个嘛~” 谈宴清掸了掸菸灰:“自己去找她要。” “我又不认识她。”谈令嘉不满,“你帮我牵牵线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男人缓了缓情绪,望著远处的夜空:“过两天你去御金台,可以见到她,帮我看看她的手怎么样了。” 谈令嘉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小声问:“是不是因为你俩緋闻的事情,妈妈不高兴了?” “她手怎么了?你怎么不自己去看?” 谈宴清眸色略显阴沉,讥誚般的看了眼屋內。 谈令嘉似乎想起了什么,低著头哦了一声:“你放心,我保证不被人看到。” “哥你就去放心相亲吧。” 谈宴清作势要打她,谈令嘉立马捂著屁股跑了。 - 郁梨在医院休息了两天,邱磊就安排人送她回北城。 房琳也转回了北城的医院,一下飞机,郁梨就瞧见了谈宴清的司机等候在外边。 她冷著小脸,不想理。 “郁小姐。”黄师傅急忙上前去接她的行李,“谈先生让我送您回去。” “难为他还记得我。” 郁梨心情很不好,右手还在疼,心里像是堵著一股气,怎么都不畅快。 谈宴清对她冷淡,她应该高兴才是,说不定他过两天就把自己甩了。 但,真的走到这一天,郁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黄师傅见她一脸的倔强,也不由得为难:“郁小姐,这是谈先生的吩咐,您別为难我。” 郁梨將箱子给他,气闷地朝停车场走去。 第38章 是我的错 轿车行驶在路上,郁梨却发现这不是去君悦府的路。 “你带我去哪儿?” 黄师傅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谈先生让我送您去御金台。” 御金台是谈宴清平时最常住的地方,离他公司很近,郁梨不怎么来这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去那儿。 到了御金台,保姆连忙接过她的行李:“郁小姐,我姓江,谈先生说您手臂受了伤不方便,让我来照顾您。” 郁梨嗯了声,有些不懂谈宴清的操作。 她受伤,他不关心不过问,现在却把她接来他住的地方,也不像是要甩了她的样子。 “郁小姐,您晚上想吃点什么?医生交代过您有外伤,忌辛辣和生冷。” 郁梨无精打采地说了声:“隨便吧。” 她就想吃冰的辣的。 江姨在厨房忙活,郁梨去洗了个澡,换上了舒服的家居服,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抬头,和一个陌生女孩的视线对上了。 郁梨脑袋有瞬间的空白。 来人衣著精致,神色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还知道谈宴清这里的密码,该不会是他养在其他地方的女人吧? 郁梨脸上五顏六色的。 谈令嘉一进门就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坐在沙发上,看见自己,那双桃花眼睁得圆圆的,像只被陌生人闯入领地的小猫一样警惕。 好可爱! 比电视上还要可爱! 她深吸一口气,抑制住激动的心情,儘量放柔了声音问:“你是郁梨?” 郁梨诧异地站起来:“你认识我?你是?” 谈令嘉关了门走进来,郁梨连忙后退了两步。 这么自由地出入这里,该不会是谈宴清的正牌女友上门捉姦的? 郁梨心里的小人在尖叫。 “我叫谈令嘉。” “谈...”郁梨嘴唇动了动,困惑地道,“你姓谈?” “对呀,我哥没和你说过我吗?”谈令嘉来过这里好几次,自来熟地去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把手上的袋子放桌上,“我哥让我来看看你。” “当然,我自己也想来,你能和我拍张照吗?”谈令嘉笑吟吟地凑过来。 郁梨茫然了。 这是谈宴清的妹妹? 谈令嘉很健谈,性格开朗,哪怕郁梨还在云里雾里,她就能自己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等郁梨回过神来,她已经拿手机和自己自拍了好几张。 “你哥不回来吗?” 谈令嘉满意地看著照片,隨口回道:“不知道呢,他这几天忙得很,奉方主任的命令,陪完这个陪那个。” 郁梨没听懂她的意思,也不知道她说的方主任是谁。 快到饭点了,郁梨客套地问了句:“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谈令嘉当然点头,她看见郁梨的手机屏幕上正在玩贪吃蛇,立马嚷嚷著:“你居然也玩这个?” 郁梨有些尷尬:“是不是很幼稚?” “怎么幼稚了?我也喜欢玩。”谈令嘉急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我还玩消消乐呢,我就不喜欢玩现在流行的那些。” 郁梨赞同地点头:“我也不玩,我太菜了,学不会。” 谈令嘉:“他们都不乐意带我,哼,我自己玩贪吃蛇好了。” 两个女生的友谊莫名地的因为贪吃蛇建立起来了。 谈令嘉和她玩双人版贪吃蛇,两人坐在沙发上,一边玩一边聊天。 “好热,我想喝果汁,这里有吗?” 郁梨专心盯著屏幕:“冰箱里有,我也想喝。” “冰的,你能喝吗?”谈令嘉看了眼她的手,“我哥交代过了,特別要盯著你不准吃冰淇淋。” 郁梨嘁了一声:“他个老古板。” 谈令嘉在冰箱里搜寻著,郁梨注意力全在手机上,压根没人看到房门被打开了,谈宴清提步走了进来。 “再说了,他又不在,谁管他,我不仅要喝冰果汁,我还天天吃冰淇凌呢,我昨晚还在医院吃了麻辣小火锅,我就吃...” 郁梨手指划著名屏幕,热火朝天地找骂。 忽然,眼前投下一道阴影。 郁梨呆呆地抬头,就撞见了谈宴清冷沉著的一张脸。 她立马闭了嘴。 谈令嘉拿著果汁过来:“给你...” 她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嘴唇动了动:“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在你们说老古板的时候。”谈宴清冷眼扫向她,“我交代过你什么?” 谈令嘉低著头挨批,无法辩解。 “几点了,你还不走?” 谈宴清下了逐客令,谈令嘉识趣地拿起自己的包,一溜烟儿地跑了,对郁梨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嘴型。 郁梨:“......” 她放下翘著的腿,乖乖坐在沙发上,小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 谈宴清解开腕錶丟在桌上:“这是我的地方,你说我为什么回来?” “那你干嘛叫我来这儿?”郁梨撅著嘴,声音中是浓浓的委屈,“一来就凶我,你要是不想看到我,让我自己回去好了。” 谈宴清捏住她的下巴,制止了她喋喋不休的抱怨。 “手好些了吗?” 一提这个,郁梨更委屈了:“我都受伤这么几天了,你怎么不等我好了再问?” 谈宴清摩挲著她柔嫩的下頜:“最近有些忙。” “手好之前就住在这里,这几天少出门,工作上的事,星耀会重新给你安排对接。” “这段时间,乖一点。” 郁梨瞄了他一眼,扭过头,傲娇地道:“现在献殷勤已经晚了。” “连allan都知道发消息关心我,你却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你一点都不在意我,乾脆让我走好了。”郁梨说著这话,心里莫名堵得慌。 谈宴清坐在她身侧,好脾气地將人搂在怀中,握著她受伤的那只手看了看:“是我的错。” 郁梨哼了一声,不理他。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她都没和谈宴清说话,只闷头吃东西。 饿了一天,郁梨吃得有点多,谈宴清放下筷子看著她:“还没吃饱吗?” 郁梨用力地咬了口牛肉:“我要一口一口吃掉委屈。” 谈宴清抬手帮她擦了擦嘴角的酱汁,眉眼间带著疏淡的笑意:“你只能一口一口吃成胖子。” 烦死了! 郁梨瞪了他一眼。 晚餐后,谈宴清在阳台上接电话,郁梨吃太撑,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她刷了会儿微博,一刷新,一张照片就跳了出来。 照片上是谈宴清和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在一起用餐,又红又大的標题写著: “中成集团董事长和季家千金相谈甚欢,好事將近?” 郁梨怔怔地看著。 原来,他没空关心她,是在忙这个。 第39章 郁梨,永远別想著离开我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公眾人物,原本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但谁让谈宴清近来上报的频率高了点,很快就人认出了他。 【中成集团董事?上次是不是和一个小明星被拍了来著?】 【贵圈真乱。】 【十八线小明星也想嫁豪门,上次该不是那女的找人拍的想逼宫吧?】 【哈哈,结果人家的正牌女友是门当户对的千金。】 【那以后还有人捧她吗?那个什么郁梨,看著就不合眼缘,我才不想在电视上看到她。】 【......】 网上议论纷纷,但大多都是对郁梨的冷嘲热讽,也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的恶意是从哪里来的。 郁梨看了会儿就关了微博,房琳给她说过,只要不是动摇根本的黑料,就別太放在心上,作为新人,最重要的就是打开知名度。 现在影视圈不比从前景气,就算花钱捧,也得这人本身让別人有討论的欲望,否则费再多力气都没用。 郁梨趴回沙发上,心里闷闷的。 季家千金...那温昭凝呢?女主角还能中途换人吗? 但不论换成谁,都不可能是她。 郁梨还算有自知之明,从她注意到谈宴清的那天起,就只想捞他的钱让自己过得更好,没想过和这种人有正儿八经的未来。 她从十岁开始,就过著受人白眼的日子。 她只是不想继续贫穷下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郁梨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那颗小小的痣,等放下手的时候,发现指腹上有一点点黑色的污渍。 她差点跳起来。 郁梨急忙拿床头的小镜子看了眼,那颗痣周围红红的,谈宴清很喜欢亲吻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感觉这颗痣的顏色仿佛淡了些。 郁梨嚇得瞌睡都跑完了,当初她在会所知道谈宴清有个出国的白月光,动了歪脑筋想去模仿她,脸上不好动,就只能在身体特徵上做文章。 但她当时没什么钱,去点痣找的都是巷子里的小店,那可恶的老板,怎么不告诉她这玩意儿还有保质期! 完了完了,要是被谈宴清发现痣是假的,她就完蛋了! 郁梨暴躁地抓了抓头髮。 在心里祈祷小痣再坚持几个月,等她和谈宴清散了再消失啊! - 露台。 谈宴清手边的菸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菸头,他刚和下属交代完工作上的事,方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谈宴清没接,而是先点开娱乐新闻瀏览了一番。 果然。 在铃声掛断前,他接了起来。 方媛带著怒意的声音传来:“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天天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娱乐新闻。” 谈宴清短促地笑了声:“您选的人,您选的地儿,我都照做了,这被拍了怎么还怪上我了?” 方媛一时语塞。 和季窈吃饭的事情是她一手安排的,谁能想到这些狗仔无处不在。 “能被拍到,也是你太放鬆警惕了,宴清,你近来行事太不稳妥,你虽然接手了你大伯的职位,但身边一群人虎视眈眈,你也不想董事会的其他人把你拉下来吧。” 方媛苦口婆心地道:“把这些花边新闻处理好,別影响到家里。” 谈宴清垂下眼,望著楼下的灯火通明的长安街,一眼望不到尽头。 “知道了。” 掛了电话,他给林成打了过去,开门见山地问:“钱家那边知道了吗?” 林成:“您放心,钱小姐今晚在东郊胡同这边的场子玩,新闻一出来我就让人提醒她了。” “钱小姐在国外有个男朋友,本身就不想联姻,这会儿见您除了她之外又和季小姐吃过饭,怒气冲冲地出来,估计回家闹去了。” 谈宴清將菸头捻灭,滋滋的声音让他心情好了些。 “既然知道了,网上的新闻马上压下去。” “我明白。”林成犹豫了几秒,问道,“网上有些对郁小姐不好的言论,您看需要一併处理吗?” “嗯,別影响到她。” 掛了电话,谈宴清进屋后,却发现郁梨抱著双膝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手边放著手机,男人眸光闪了闪。 “还撑吗?”他走过来坐下,掌心贴著她的小腹轻揉了两下,“让你別吃太多,偏不听话。” 郁梨似是才回过神来,呆呆地看著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睡裙的领子,遮住了锁骨。 她慌忙地用手拨了拨头髮,把垂下的黑髮拨到胸前:“你...你忙完了?” “嗯。” 谈宴清去酒架旁开了一瓶朗姆酒,又在杯子里加了几块冰:“喝点?” 郁梨嗯了一声,在他端著酒杯过来时,问:“你心情很好吗?” 摆脱了钱家,心情暂时还算不错。 这副样子,落在郁梨眼中,就是那则新闻十有八九是真的。 管他是和温昭凝还是和季小姐,他结婚了总不能再抓著自己不放吧? 这颗掉色的痣就像定时炸弹一样,郁梨真怕等会儿去洗个澡就没了。 她现在有了点名气,被狗仔盯著,又不能隨便跑去再点一颗。 郁梨眼皮狠狠跳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问了句:“你是要结婚了吗?” 谈宴清拿著酒杯的动作微顿,直接否认:“没有。” 郁梨才不信男人的鬼话,他肯定是想家里一个外面一群,乾脆趁这个机会再提下分手。 “你如果要结婚,我们能不能...能不能就不要见面了...”郁梨紧张地说,“我不想当第三者,会被人骂的...” “我说了,没有要结婚。”谈宴清神色淡淡,“网上的消息,不用当真。” “你如果还想说『分手』两个字,我劝你慎重。” 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 郁梨闭上嘴,一句话不敢说了。 他干嘛总是不放她走?还没睡够她吗? 郁梨鬱闷。 她很快收敛了情绪,不想被他察觉到不对。 她还是继续当作精噁心他吧。 郁梨咽了咽喉咙,掐著细细的嗓子矫揉造作地撒娇:“我哪里说要分手了?” “我明明是在害怕,怕你不要我了。” 她扭著腰缩进了他怀里,软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那你为什么去和那个季小姐吃饭,网上都在说我痴心妄想。” “只是意外。”谈宴清抚了抚她的后背,“我会处理,不会让人骂你。” “那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男人垂眸凝著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情绪,“你乖一点,我永远不会不要你。” 真是句可怕的话。 郁梨打了个寒颤,那她更不能乖了。 谈宴清喝完最后一口酒,突然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来。 郁梨呛得难受,所有的挣扎都被他吞吃入腹。 男人將她压在沙发上,伸手去解她的衣裳。 郁梨急忙捂住胸口,不行不行,当心把痣亲掉色! 但她那点力气根本反抗不了,怕弄疼她的手,谈宴清用领带绑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 情到浓时,他死死地將她拥在怀里,释放在她身体深处: “郁梨,永远別想著离开我。” 第40章 宝贝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在御金台养了几天的伤,她手上的绷带能拆掉了,家庭医生来看过,说只要这两个月別提重物就没问题。 她看医生的时候,谈宴清一直在旁边陪著。 郁梨总觉得他看自己胳膊的眼神带著一丝心疼和愧疚。 她也不懂他在愧疚什么,意外而已,又不是他弄伤的。 房琳住院的时候也没閒著,靠著星耀给她撕下一部大製作,响应国家政策的脱贫攻坚题材,需要去西北一带拍摄。 她演女三號,男主的妹妹,从天真烂漫的小村姑成为致富带头人,很有挑战性的角色。 “这部剧拍完得到年底了,这剧製作周期长,明年给你接几部偶像剧,先用偶像剧吸粉,再靠这部运作奖项。” 郁梨听得咂舌:“你这也...太直白了吧...” 她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把圈子里的潜规则都说了出来。 房琳:“出名得趁早,你好好表现,演得好了自然能堵住別人的嘴,一定要爭气啊!” 郁梨忙不迭地点头。 她知道自己能拿到这些资源全是靠著谈宴清和绍廷的交情,否则连跑龙套都得排队。 机会来之不易,算算日子,等这部戏拍完就该是谈宴清给钱让她走人的时候了,以后就只能靠自己了。 郁梨把自己关在家里埋头苦读剧本,九月就要去西北,她得爭分夺秒。 - 永泰胡同,谈家老宅。 方媛最近都在北城,她实在有些不放心谈宴清,这段时间频频上报,他身居高位,就不该让自己的私生活暴露於人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下月就是他的生日,快三十了,婚事也该定下来了。 上次和季窈吃饭的照片流传出去后,没过两天钱家老爷子就来了,虽没明说,但方媛也懂了他们的意思,和钱家联姻的事儿也彻底作罢。 方媛总怀疑,照片的事没那么简单,可谈宴清去了杭市出差,她也没空问问。 这天,季窈来谈家做客。 两家对彼此都还算满意,方媛在客厅和她说著话,谈令嘉悄悄咪咪地就想要溜出去。 “站住。” 方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就发现了她。 “要去哪儿?” 谈令嘉拎著小包包站在玄关处:“和朋友出去玩玩。” 实则是想去御金台和郁梨玩贪吃蛇。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志同道合喜欢幼稚小游戏的人,还是她喜欢的女明星,谈令嘉只想取代谈宴清的位置,霸占郁梨。 方媛问:“你最近经常去你哥那儿?” 谈令嘉一惊,妈妈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出门都没用司机。 “哦,因为三哥不是出差了吗?我上次回来给他买了盆栽,我怕他养死,就顺道过去看看。” 谈令嘉脑子转得飞快:“我才不爱去他那儿呢,他天天就差把公司当家了,家里冷冷清清的。” “哎呀,我约了朋友,要迟到了。”谈令嘉急匆匆地往外跑,“妈,我先走了!” “这孩子。” 季窈在一旁笑道:“嘉嘉正是贪玩的时候,伯母您別太操心了。” “她也二十二了,毕业了就没个正形。” “嘉嘉学的外语,伯母是想她日后去翻译司?” 方媛嘆了口气:“看她自己吧,只是个本科学歷还不够,还得读书。” 季窈只知道谈令嘉会在外语大学继续读研,之后大概会出去交换,但到底还不是一家人,不好问太多。 谈宴清外表和能力都出眾,季窈对这个联姻对象是非常满意的,中成是军工企业,他年纪轻轻就能震慑住董事会那些老油条,可见能力非凡。 在这个圈子里,联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身居高位也伴隨著高风险,姻亲不说一定能强强联手,但至少能在一家行差踏错的时候拉一把,保全整个家族。 “伯母,宴清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还得两天吧,等他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 季窈笑道:“好,都听伯母的。” 方媛拍拍她的手:“放心,这次不会再被那些狗仔乱拍的。” 从谈家出来,季窈坐上车,面上表情淡了些。 她方才有心想打听上次和谈宴清被拍的那个小明星,但被方媛四两拨千斤地糊弄了过去。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忌惮,要是她在婚前都不能收拾好这些女人,婚后更別想管住谈宴清了。 “张伯。”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您有什么事吩咐?” “去帮我打听个人。” - 九月一號,郁梨去学校报到,大四没什么课,大家都在跟剧组或者准备考试。 她回了御金台,却在楼下看到了谈宴清的车。 他的车挺多的,郁梨记不清,但他的车牌后三位都是一样的,这倒是方便她辨认。 “郁小姐。”一个陌生司机下了车,“谈先生让我接您去用晚餐。” “他出差回来了吗?” “对,谈先生在湖州馆等您。”司机替她拉开了车门。 郁梨没多想,毕竟谈宴清经常带她出去吃,湖州馆是一家私人苏菜馆,以前和他去过。 她在车上睡了会儿,大约一小时后才到地方。 这地方有些偏,在山上,標准的苏式园林建筑,迴廊蜿蜒,流水潺潺。 郁梨跟著侍应生到了一处庭院,她推开门进去,却顿时愣在原地。 庭院內垂著帘幔轻纱,风吹拂时,能看见厅內坐著的四个人。 谈宴清、谈令嘉、一个中年女人,还有她在网上见过的季家小姐。 郁梨心臟咯噔一下。 这是他们家里聚餐? 那怎么可能叫她来? 郁梨再傻,也知道不对劲。 谈家那样的门第,谈宴清都是將她养在外边,怎么可能让她出现在家人面前?要是被他家里人和未婚妻看到自己来了,岂不是认为她故意挑衅? 得罪了谈宴清,他將自己甩了没事,可要是得罪了他家里人,他们想要封杀她那是分分钟的事。 郁梨立马转身就走。 “谁过来了?”一道疑惑的女声传来。 郁梨嚇得脸都白了,她想离开,可这园子弯弯绕绕的,她压根不知道往哪儿走。 身后响起脚步声,就在郁梨觉得要完了的时候,眼前倏地一黑。 一件带著淡淡雪松味的夹克外套兜头而下,盖住了她的脸。 手上落下一股力,將她拽进了一个坚硬的怀抱。 男人玩世不恭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宝贝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第41章 你是废物吗? 郁梨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没能想起是谁。 陌生的气息侵占著她的鼻尖,她本能地牴触,伸手摁住男人的胸膛想要推开。 却不防男人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另一只手贴著她的后背,以一种圈揽的方式將她抱在怀里。 他低下头,近乎贴著她的耳畔:“別乱动,你想被发现?” “你是谁?” 沈靳野短促地笑了声:“小白眼狼,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郁梨悄悄从他怀中抬头,黑色的夹克將她遮挡著,只能透过缝隙看到男人锋致的下頜和线条清晰的喉结。 她脑中一道白光乍现,突然想起是谁了。 这时,季窈和谈令嘉走了过来,见到沈靳野,不由得诧异了一瞬。 “沈先生?”季窈是认识他的,沈家和他们不算是一个圈子的人,但沈家生意广,黑的白的什么都做,一些他们不好出手的事情,往往会想办法搭上沈家的线。 季窈的目光落在被他抱在怀中的女人身上,眼中的懊恼一闪而过。 “这位是?” 沈靳野笑了声:“女朋友不认路,跑错地儿了。” “你女朋友?”季窈握紧拳,尖细的指甲戳进了掌心,“沈先生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沈靳野语调惯是漫不经心:“忘了,三两天换一个,这谁记得住。” 他拍拍郁梨的后背,调笑著问:“宝贝儿,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谈的吗?” 郁梨掐了一把他硬邦邦的胸膛。 他在废什么话,赶紧带她走啊! 季窈不死心,勉强提了提唇角:“来都来了,沈先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沈靳野的视线越过她,投向站在窗边的谈宴清身上。 隔著一座小桥和假山,距离有些远,但他还是准確无误地和谈宴清目光交匯。 男人笑著:“还是別了,我女朋友这么好看,被別人盯上了怎么办?” 院子里很安静,他的话顺著风传到了室內的两人耳中。 方媛有些厌恶地別开眼:“少和这种人来往。” 谈宴清没回话,他定定地看著被夹克盖住的女孩,一双细长的腿被牛仔裤包裹著露在外边,莫名熟悉。 他下意识地起身,朝外边走去。 “宴清?你去哪儿?” 在谈宴清跨下台阶时,沈靳野挑衅地笑了声,搂著郁梨就往外走:“失陪了,不打扰谈总的相亲宴了。” 他腿长步子大,郁梨险些跟不上,沈靳野搂著她腰的手一用力,直接將她提起来离开了这处庭院。 不知道走了多远,郁梨小心翼翼地从夹克里探了个脑袋出来。 沈靳野一把扯下了衣服。 “哎呀!”她急忙捂住脸,“有人吗?还会被看见吗?” 两人已经到了停车的地方,沈靳野靠著车身,笑得痞气:“这么害怕被发现?” 郁梨从指缝里偷瞄了下四周,这才鬆了口气,放下手:“不然呢?我可不想被封杀。” 她看见沈靳野靠著车,很识时务地问:“能带我下山吗?” “我为什么要带你走?”男人偏头点了根烟,当著她的面就开始吞云吐雾,“带你走有什么好处?”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郁梨好奇地看著他。 沈靳野笑了声,突然弯下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给他添堵唄。” 郁梨蹙眉:“你要不出现,更给他添堵。” “那可不一样。”沈靳野无声地笑笑,他可不认为谈宴清会蠢到认不出他怀里的人是谁,所以才赶在他走过来前把人带走。 自己的女人要靠別的男人保护,这可是狠狠甩了谈宴清一巴掌。 想到他现在五顏六色的表情,沈靳野就乐了。 正乐著,自己的衣袖被人拽住了。 郁梨拉著他的衣角晃了晃:“你要怎样才带我下山?” 沈靳野的目光有瞬间凝滯,他顶了顶腮帮子:“你平时就这样和他撒娇?” 郁梨茫然,她哪里撒娇了?她明明是在求他。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忽然被沈靳野捏住了后颈,直接打开车门將她推了进去。 郁梨乖乖坐好,她还是很识趣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老实一点比较好。 沈靳野开的越野车,车型和他的名字一样野蛮。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入了秋,气候多变,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 山林里阴森森的,郁梨抱著那件夹克缩在座椅上。 沈靳野看了她一眼,见她抱著自己的衣服,模样乖极了。 他哼笑了声:“真不考虑把谈宴清踹了跟我?” 郁梨蹙眉,他们都没见过几次,他干嘛总立志於撬谈宴清的墙角? 郁梨不觉得他是喜欢自己,肯定是想用她给谈宴清添堵。 “那得他先踹了我,我可不想被他报復。” 沈靳野挑眉,似笑非笑地从后视镜中看她:“郁小姐看起来,也不想待在他身边了。” “也是,他家里人可不好相处,看他哥就知道了。” “他哥哥?”郁梨是知道他有个哥哥在国外的,但没听谈宴清说过。 “他哥整天要死要活的,家里就剩他一个独苗了,方主任还不得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郁梨似懂非懂:“他哥为什么要死要活的?” 沈靳野讥誚地笑了声:“为情所困唄。” 正想好好嘲笑谈宴清一番,车身突然剧烈一抖,然后就不动了。 郁梨差点撞到前边,她急忙握紧安全带:“怎...怎么了?” 沈靳野不耐地解了安全带要下去,郁梨在后边喊著:“你去哪儿?” 她生怕被丟在这深山老林中,也顾不得其他,急忙下车跟在沈靳野身后。 “车拋锚了。”沈靳野踹了一脚轮胎,拿出手机打电话叫人来接。 “你下来干什么?上去待著。” 郁梨哦了一声,转身回车上时却不小心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下,她眼疾手快地抓住沈靳野的手,带著他一起摔在地上。 郁梨下意识的,把他当肉垫摔在了他身上。 沈靳野骂了句脏话:“你给我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郁梨急忙认错,“我不是故意的。”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沈靳野被她砸那一下疼得齜牙:“拉我一把。” “哦哦。” 郁梨去拉他,可手上没力,拉到一半又给他摔泥里了。 “操,你是废物吗?” 郁梨诚实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就是。” 沈靳野:“......” 第42章 谁都別想掌控他 两人僵持之际,一道白色车灯照射了过来。 泥泞不平的山路上,那辆黑色宾利以一种肆无忌惮的速度直直朝著前方开来,灯光照在郁梨脸上,她连忙抬手挡了一下。 引擎的轰鸣声停下,郁梨听到了车门被拽开的声音,紧接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朝著她走过来。 谈宴清沉著脸,呼吸紊乱,身上的风衣扑簌簌地鼓动著,雨水將他的身影浸润得无比模糊。 “你...”郁梨惊讶地看著出现在视野中的人。 他怎么这么快就下山了? 谈宴清走到她身前,见她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地上,黑髮湿噠噠的垂在胸前,一双桃花眼惊诧又委屈地看著自己。 他连忙脱下外套將她裹住,把人带起来。 瞥见她怀里竟然还抱著一件黑色夹克,谈宴清眉心紧拧,直接把那衣服拽出来丟在地上。 沈靳野阴阳怪气地嘖一声:“谈老板这气度,沈某佩服。” 谈宴清將郁梨抱在怀中,冷冷的目光直直射向沈靳野,沈靳野不躲不避,自己撑著地站了起来。 郁梨想回头去看一眼他,怕自己刚才把他砸出个好歹。 谈宴清察觉到她的意图,强硬地扣紧她的后脑勺,不准她乱看。 “走了。” 他不想再和沈靳野废话,搂著郁梨往自己的车走去。 “他的车拋锚了,我们不载他一下吗?” 谈宴清脸色更冷了:“他自己有腿。” 车门关上,隔绝了雨声,也隔绝了沈靳野的声音。 谈宴清一踩油门就往山下去,郁梨都没来得及和沈靳野说句话,只能看著车门擦著他的身影驶离。 车厢內气压很低,谈宴清一路无话,郁梨也垂著头不说话。 他在气什么? 她又没暴露给他惹麻烦。 狗男人真难伺候。 郁梨腹誹著,手指揪著他的外套,把它当成谈宴清蹂躪。 车停在了御金台车库。 谈宴清坐著没动,他闭了闭眼,遮住了眼底的阴冷,儘量心平气和地问她:“谁带你来的?” 郁梨委屈地瘪嘴:“我不认识...” “不认识你跟著他来?” “他开的你的车,我以为是你要我过来的。” 他的车? 谈宴清的车很多,各处房產下都停得有閒置的,前两天出差时,方媛找林成要了辆车钥匙,说是方便季窈在北城閒逛。 谈宴清眼中阴狠之色顿现。 还没怎么样就想著欺负他的人。 找死。 见他这副表情,郁梨委屈得直掉眼泪:“又不是我的错,你干嘛凶我?” 谈宴清深吸气,解开安全带,伸手將她抱在怀里,用袖子给她擦眼泪,压低了声音解释:“我不会让陌生司机去接你,我常用的司机就那几个,你都认识,除了他们之外,不要乱上別人的车。” “谁让你不早说...”郁梨推他,“你还骗我,你说新闻是假的,你们一家人都一起吃饭了...” 谈宴清没鬆开,反而愈发抱紧她:“只是应付一下我妈,我不会和她有什么的,这几个月,你乖一点,我很快就会处理好这些。” 郁梨不听,她乖才怪了。 “你就是骗我,骗子!我才不和你玩左拥右抱的游戏,我要和你分...” 话还没说完,谈宴清就扣著她的后颈,急切地吻了上来。 “唔!”郁梨使劲推他,让她说完啊,混蛋! 男人发了狠地吻她,直將她吻得没力气,依旧贴著她的唇廝磨:“你和沈靳野什么时候认识的?” “郑家那次宴会。” “他为什么帮你?” “我怎么知道?”郁梨郁梨脑袋晕乎乎的,“你问他去好了。” 谈宴清认真地说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和他来往。” 郁梨哼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车厢內虽然开著空调,但到底淋了雨,郁梨打了个喷嚏,谈宴清醒过神来,抱著她上了楼。 郁梨去泡澡,他隨意冲了下身上,就走到露台给林成打了电话。 “季家那边,查得怎么样?” 林成连忙道:“一直在查,季家主做科技,两年前他们收购了当时形势较好的一家小型科技企业,但那家小企业后续因为实际控股人內幕交易被曝光,给季氏造成了二十个亿的亏损,季氏抢占科技市场的关键时期,为了资金不断流,和美国一家公司签订了两年內赚100个亿的对赌协议,协议到明年第二季度结束,目前看来,季氏推行的產品蒸蒸日上,是能够完成对赌的。” “把他们最近接触的项目资料发过来。” “现在?” “对,现在,立刻。” 谈宴清掛了电话,从季窈千里迢迢飞来北城,季家想要入局的那刻起,他就没打算让季家独善其身。 手上的筹码越多,越能在桌上占据主导地位。 谁都別想掌控他。 - 郁梨刚洗完,就看到放在洗漱台上的手机亮了。 是一个陌生號码的信息:【怎么感谢我?】 一看就是沈靳野。 她没回。 过了两分钟,那號码又发过来:【你不感谢我,我只能去找谈宴清要谢礼了。】 郁梨手指戳得屏幕砰砰响:【你要什么?】 沈靳野:【你送什么我要什么。】 郁梨不想和这人纠缠,就想著隨便买点什么东西送他好了。 她秉持著速战速决的想法,直接发信息给自己熟悉的sa,让她隨便送条领带到家里,再找个机会给沈靳野,省得他纠缠自己。 她暂时没有脚踏两只船的胆子。 这东西不能刷谈宴清的卡,郁梨肉疼地掏了四万块。 她从浴室出来,累得不行,躺床上就睡著了。 谈宴清进来的时候,就见床褥下鼓起小小的一团,他走过去,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额头。 他坐在床边看著她恬静的睡顏,怎么都看不够。 房琳给她挑的新本子要去西北拍两三个月,走远些也好,等她回来,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解决了。 谈宴清俯下身,在她眉心轻轻吻著。 - 第二天,郁梨起床时,家里已经没人了。 她今天得去公司签剧本的合同,忙完出来时,不小心和一个外卖员撞在了一起。 “不好意思。” “郁梨?” 郁梨抬头,疑惑地望著这人。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几秒,隨即讥讽地扯了扯唇角:“怎么?装不认识?” “当初在会所买通我给谈家那位下药时,你可不是这个態度。” 郁梨瞬间脸色煞白。 第43章 威胁 郁梨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公司大楼里空调开得很低,冷风从大门处溢出来,冻得她忍不住发颤。 周凯! 三年前,周凯和她都在会所当侍应生,周凯是个赌鬼,赚钱的速度比不上花钱的,郁梨就是看中他要钱不要命的这点,才敢找他帮忙给谈宴清下药。 毕竟在这儿工作的人,都知道谈宴清来头不小,没人敢为了点钱冒这个险。 就周凯敢。 那时,郁梨已经在中成集团楼下和谈宴清认识了,那天下著大雨,她雇了个人,在谈宴清从公司出来时开车碰瓷她,顺理成章的,引起谈宴清对白月光的记忆。 果不其然,谈宴清帮她解了围,郁梨不敢操之过急,道了谢就离开。 过了几天,谈宴清和朋友在会所应酬,她进去倒酒,他的视线几次落在了自己身上。 领班的是个人精,当即就把郁梨推到男人跟前,专门伺候他一个人。 谈宴清来会所的次数並不多,郁梨不知道这次错过了,下次再见时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所以鋌而走险收买了周凯,让他拿酒进来的时候,给谈宴清的杯子里加了点东西。 药效很快发作,谈宴清察觉到不適,就在楼上开了间房,郁梨眼疾手快地扶著他上楼。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那是郁梨的第一次,她疼得想哭,可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再疼也没有回头路了。 跟了谈宴清之后,她又给了周凯二十万,然后就把他拉黑彻底断了联繫。 “你怎么在这儿?” 郁梨捏紧了掌心,儘量维持著声线的平稳。 “榜上有钱人就不认我们这些老朋友了?”周凯步步逼近,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光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嘖嘖两声,“果然和从前不一样了,瞧你这身行头,没个几十万下不来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凯冷笑:“你说我要什么?郁梨,攀上有钱人还成了大明星,你有今天我也出了不少力吧?二十万就把我打发掉了?” 一股冷意顺著脊背蔓延,郁梨咬著唇:“你要多少?” 她没想到会再碰到周凯,剧情里有这一出吗? 郁梨也记不清细节了,她印象里只有剧情的大致走向,可她撒的谎是真的,早晚会被一个个戳穿。 周凯流里流气地说:“先给个两百万吧。” “两百万?”郁梨差点炸了,“我上哪儿给你找两百万?” 谈宴清从前给她的现金不多,一个月二十万,给的多的是衣服还有珠宝首饰,可这东西她又不敢拿去卖,要是卖了,到时候分手后他要她还回来,她又得负债。 拍的这两部作品,报酬都拿去组建工作室了,留在她手里的不多,她根本拿不出两百万。 “我没有那么多钱。” 周凯不信:“行,那我去找那位谈老板,帮他戳穿一个骗子,应该能赏我不少钱吧?” 郁梨脸色发白,她咬著牙道:“那你就去,你看看他是给你钱还是要你命。” 周凯冷下脸:“你是要和我鱼死网破了?” 郁梨心臟被攫紧,她忍著恐惧:“我只有五十万,你爱要不要,多了没有,大不了我被戳穿了,死也拉你垫背。” 两人僵持许久,最终还是周凯妥协了。 他报了卡號:“明天之前打到我卡里。” “大明星,你也不想没了如今的风光,又回去卖笑吧?”周凯顿了下,笑得嘲讽,“恐怕你现在卖笑也没人敢要了。” 郁梨什么都没说,转身就离开,高跟鞋被她踩得噠噠响。 司机在路边等她,回去的路上,郁梨先给周凯转了钱,虽然她刚才在他面前强撑著放狠话,但她一点都不敢把事情暴露出来。 谈宴清真会杀了她的。 只能先稳住周凯。 等拍完下一部戏,按照剧情谈宴清会给钱打发她走,到时候她乾脆跑去国外吧。 要是再留在国內,这一颗颗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爆了。 先去国外躲一阵,过几年再回来。 什么钱什么事业,都没小命要紧! - 中成集团。 温昭凝穿著一身黑色修身裙从大门外走进来,她取下墨镜,来到前台:“我找你们谈总。” 前台小妹:“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我姓温。” 前台小妹查了下,连忙做了个手势:“您往这边请,电梯上三十五层。” 温昭凝转身走去,听到身后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那是谁啊,好漂亮,谈总的女朋友?” “谈总女朋友不是前几天新闻上那个季小姐吗?” “不对吧,谈总之前不是还和一个小明星被拍了吗?” 电梯“叮”的一声响,隔绝了外边的声音。 温昭凝听得心烦意乱,她搞不懂,明明她在国外这些年,谈宴清都是洁身自好的,一丁点緋闻都没有,怎么现在和他扯上关係的女人这么多? 故意气她吗? 顶层。 谈宴清一身深色商务西装从会议室出来,秘书allan恭敬地道:“谈总,温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 温昭凝进了办公室,看著男人俊朗的眉目,拿著文件的手指泛著白:“宴清。” 谈宴清看了她一眼,温昭凝勉强笑了笑:“这是我父亲让我顺道带过来的策划书。” “放这儿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继续看著电脑,温昭凝有些尷尬,呼吸乱了几拍:“我最近受邀去电影学院做宣讲,在学校听到一些风言风语。” “你身边那位郁小姐,好像已经不去学校上课了。” 谈宴清掀眸,淡淡地说:“这似乎和工作无关。” 温昭凝眼眶微微泛红:“我们不是朋友吗?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我知道你在花钱捧她,可作为学生,不上学去拍戏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你难道能捧她一辈子?” “而且,你和她被拍到,对你的声誉也不太好,谈伯伯知道了肯定很生气。” 谈宴清有些烦了,他语气不耐:“她的事我自己会管,不需要別人置喙。” “没有其他事,你就先出去吧。” 第44章 这是...她给他买的礼物? 温昭凝脸色逐渐发白,谈宴清对她太冷漠了,让她忍不住开始动摇,他究竟对她还有没有一丝情意? 想到温母的嘱咐,温昭凝强撑著笑意:“好,那你忙,我不打扰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刚好在门外和林成撞见。 “林秘书。” “温小姐。”林成点头示意,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里边响起一声“进来”。 温昭凝看了眼林成刚才出来的会议室,她从那里绕过,透过未关严的百叶窗,看见了绍廷。 听说郁梨签的就是绍廷名下的星耀,谈宴清可真捨得给她砸钱。 温昭凝心中愈发不忿,她加快步子走了出去。 办公室。 林成:“谈总,邵总来了,在会客室等您。” “嗯。”谈宴清关了电脑,起身时顿了顿,“最近,郁梨和沈靳野有没有什么接触?” “郁小姐和沈...”林成一愣,谈总一直让他关注著郁小姐的事情,但最近太忙,谈总又没问,他就鬆懈了。 林成忙道:“抱歉,谈总,我马上去查。” 谈宴清眸色微暗,已经三次了。 第一次在绍廷组的局上,沈靳野看向郁梨的眼神便不清白,二来就是拍卖会上,和他竞价那条翡翠项炼。 郁梨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悉的? - 会客室。 绍廷等了会儿,正喝著茶,就见谈宴清走进来。 他开门见山地將资料推到男人跟前:“季氏下个月马上竞標一个国土局的项目,上头髮话的重点项目,拿下来就稳赚不赔,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季氏完成对赌协议就是板上钉钉。” 谈宴清快速瀏览了一遍资料,说道:“把这个项目抢下来。” 绍廷靠在椅子上点了根烟,神色莫测:“恐怕难,季氏敢把身家压在这项目上,八成和上头已经打通了关係。” “关係再铁,那也得为金钱折腰。”谈宴清道,“这事我不方便出面,你公司去和他竞標,把价格往低了压,多低都无所谓,只要把这个项目截下。” 绍廷吐了口烟:“恶意竞价?你也知道自己不能搞这个。” “所以才让你去。”两人从小的兄弟,邵家和谈家不同,没有那些官方的掣肘,有些谈宴清不方便出面的事,都会借他的手去做。 绍廷懒懒地启唇:“恶意竞价,明摆著针对人,你这不坏我名声吗?” 谈宴清垂眼看著资料,视线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数据:“下个月,港城有一场拍卖,我会打好招呼,给你让两个点。” 绍廷抽菸的动作微顿:“这么捨得?” “不是要和季家联姻吗?未来老丈人哪里得罪你了?” 谈宴清合上资料,向后靠去:“手伸得太长,那就只能砍掉了。” “你这钱,我拿著也不安心啊。”绍廷看向他,提议道,“我帮你把郁梨捧起来,也该让她发挥点作用吧。” “给她投个电影如何?电影这玩意就像洗衣机,拍卖会的钱走电影的路子进来。” “不行。”谈宴清一口否决,“不要把她扯进来。” 他咬了根烟在嘴里,也不点燃:“走我在东南亚的帐户,不会让你担风险。” 绍廷捻灭了菸头:“行唄,你都这样说了,似乎对我也没什么坏处。” “放心吧,这事,保证帮你办妥。” 绍廷没多留,两人商量好之后,他就离开了。 谈宴清坐在会客室没动,他转动椅子,看向落地窗外绵延的街道,日復一日的景色,看得人腻烦。 - 晚上八点,谈宴清从公司离开。 林成坐在副驾驶,將调查到的事情弄在平板上递给后座的人:“郁小姐和沈先生应该只见过两面,都是您在场的情况下,目前没查出两人有私下会面的可能。” “沈先生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上周才回来,郁小姐这几天都没出门。” 谈宴清神色平淡地看著平板,上边记录著郁梨每天的行踪。 她越乖,他越是怀疑,沈靳野什么时候盯上她的? 男人揉了揉眉心:“盯著沈靳野。” “是。” 回到御金台,谈宴清进门就听见书房有声音,他走进去,瞧见房琳坐著轮椅正在和郁梨说话。 看见他,房琳想站起来问个好,结果忘了自己腿还伤著,疼得嘴角抽搐。 “你坐著吧。”谈宴清淡淡道。 房琳还是有些畏他的,刚才还在训郁梨,这下声音都温柔不少了:“把你那些零食都给我丟掉,你知不知道你一周涨了两斤?” “两斤!整整两斤!等你上了镜头,脸直接宽了两厘米,等著被人骂死吧。” 郁梨委屈地把珍珠奶茶放下,她才八十多斤,胖两斤怎么了? 正想狡辩,房琳一个饱含杀机的眼神扫过来,她立马乖乖闭嘴了。 “你马上进的剧组,演的是大山里的村姑,你知道什么是大山什么是村姑吗?你胖成球一样只能去演大山里的猪!” 房琳絮絮叨叨地说著,一时忘了谈宴清,声音越来越大。 谈宴清解了领带和袖扣,见郁梨在房琳面前这么乖顺,一时还有些意外。 房琳接了个电话,摇著轮椅往露台上去,郁梨趁机偷偷看了眼自己的珍珠奶茶。 才喝了两口呢,真浪费。 瞥见她的小动作,谈宴清笑了笑,將奶茶拿起来餵到她嘴边。 郁梨飞快地吸了一口,等房琳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谈宴清拿著奶茶像是要自己喝的样子,而郁梨低著头,脸颊鼓鼓的不敢看她。 房琳:“......”想骂又不敢骂。 郁梨珍惜地含著那口甜甜的奶茶,悄悄嚼著小珍珠。 太美味了! 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我先去洗澡。” 他出了书房,正要回臥室却听见门铃响了。 谈宴清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穿著西装戴著商场销售铭牌的女人站在门口,她恭敬地拿出一个盒子问道:“请问郁小姐是住在这儿吗?” 谈宴清頷首:“嗯,她在忙。” “这是郁小姐在我们那儿买的东西,如果她不方便的话,麻烦您帮她签收一下。” 谈宴清打开盒子看了眼,里面是一条藏蓝色千鸟格纹领带。 她怎么会突然去买领带? 男人眸色微闪,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这是...她给他买的礼物? 第45章 哪种运动 郁梨和房琳说完事情,过了大概半小时回的臥室。 她一进来,就瞧见谈宴清赤裸著上半身从浴室出来。 男人宽肩窄腰,腹肌垒块分明,水珠顺著流畅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隱没在深色的睡裤腰际。 “忙完了?” 男人清冷的声音將她唤回神。 郁梨欲盖弥彰地挪开视线,余光中是他俊逸的面容,额前的头髮柔顺地垂著,倒是比平常少了几分冷厉。 “哪天进组?” 郁梨愣了几秒:“一周后,过两天还要回学校去参加一个讲座,然后找辅导员请假。” 谈宴清嗯了一声,他的生日在五天后,只是那天方媛和谈振山都会回来,他恐怕得提前和郁梨单独过。 郁梨偷瞄著他精壮的身躯,想起自己胖的那两斤,突然有了个主意。 她挪著小碎步过去,从身后抱住了男人的劲腰。 谈宴清正在手机上给下属吩咐事情,一双微凉的小手乍然触碰到了他的腰腹,他顿时浑身紧绷。 “房琳姐说我长胖了。” “所以?” 郁梨最不爱运动,她瘦完全是因为吃得少,再加上小时候营养不良身体不太好,但最近在这儿养伤,江姨一天三四顿地给她做饭,根本抵抗不住诱惑。 郁梨仰著小脸,亲在了他的肩背上:“你带我运动一下嘛。” 谈宴清喉结滚了滚,转过身,掐著她的腰直接將人顶在了墙上,郁梨小声叫了下,绷直脚尖想要踩著地。 “你要那种运动?”谈宴清的目光落在她白净的脸蛋上,呼吸略急,“你就躺那儿还想瘦?” 郁梨眉眼弯弯地笑著:“可是自己动好累,你帮帮我嘛。” 话音刚落,眼前陡然投下一片阴影,谈宴清俯下身,清冽地沉香味將她围绕。 郁梨闭上眼,以为他要亲自己,可等了半天,不仅没等到亲吻,他还鬆开了自己的腰。 郁梨睁开眼,睫毛颤了颤,不解地看著坐回到沙发上的男人。 他到底做不做? “过来。” 郁梨听话地走过去,忽然被他揽住腰,向前栽倒,跨坐在了他腿上。 谈宴清抚著她精致的锁骨,慢条斯理地剥去她的衣服。 周遭都是独属於他的气息,很好闻,在这寂静的深夜更是莫名让人脸红心跳。 可谈宴清只是將她脱光光就不动了。 “你...”郁梨咬著下唇,有些不好意思地扭了扭,“你快点嘛。” “快点做什么?” 男人轻笑了声,手指拨弄著小红果,感受著她在自己手下颤抖:“是你要减肥,不是我。” 郁梨茫然地眨眨眼,又听他道:“所以,今晚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来。” 郁梨这下听懂了,气闷地哼了声,自己来就自己来。 她双手撑在他胸口,一把將他推倒在沙发上,低头去吻他。 谈宴清顺势扣住她的后颈,细密的吻毫无章法,长驱直入,郁梨有些受不了地想挣扎,又被他搂著腰动弹不得。 她艰难地偏过头:“说了我自己来的,你不准动。” “行。” 谈宴清在她唇角亲了亲,好整以暇地鬆开双手:“你来。” 郁梨脸颊滚烫,低头去亲他,男人的喘息声贴著她的耳畔,性感惑人,她只是听著就浑身软绵绵的没力气。 ...... “我不动了...”几分钟后,郁梨就哭著软倒在了他身上。 谈宴清掐住她的腰窝,吻在她的肩颈上:“还要减肥,就这点体力?” “都说了让你帮我的。” 为了把这两斤瘦下来,郁梨也是豁出去了。 要是平时,她哪敢这么撩拨他。 等到一切平復下来时,郁梨浑身无力地趴在床上喘气。 她肯定能瘦两斤! 谈宴清先给她清理了,自己又去浴室隨意冲了下,才掀开被子上床,顺手就把人搂进怀中。 郁梨还没睡著,运动过度,反而没了睡意。 谈宴清给她盖好被子,低头看著她白里透红的小脸,没忍住捏了捏:“你已经很瘦了,房琳的话听听就行了。” 她那是对普通艺人的要求,郁梨不需要迎合那些。 女孩慵懒地在他怀中蹭了蹭:“不要,我才不想別人在电视上看到我胖胖的样子。” “你乾脆让江姨回去吧,我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需要再这么补了。” 谈宴清抚上她光滑纤细的手臂,轻轻摩挲著受伤的地方。 他手上有薄薄的茧子,郁梨笑著躲了躲:“痒。” 谈宴清任由她闹腾著,他今晚心情还不错,许是因为那条领带。 给郁梨的卡,所有消费都会发到自己的手机上,但並没有那条领带的消费记录,在一起这么多年,这个小財迷竟然捨得用自己的钱给他买礼物。 谈宴清目光宠溺地看著她,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 郁梨睡不著,乾脆看会儿剧本催眠。 谈宴清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圆润的肩头,突然问道:“绍廷有没有找过你?” “没有呀。”郁梨疑惑,“你不是说星耀只是他其中一家公司吗?那他怎么会有空来找我?” 谈宴清声音认真起来:“要是绍廷越过我直接找你,说什么给你投资拍戏,一定不准答应,要及时告诉我,知不知道?” 郁梨不明所以,翻身趴在他胸口:“他这么有钱吗?还给我投资?” 说完她就被自己逗乐了:“也是,星耀这么大个娱乐公司,这么多当红艺人,他肯定赚了很多钱。” 谈宴清闻言,无声地笑了:“影视这点钱算什么?” 绍廷早些年私底下靠著擦边交易敛了不少財,星耀赚的这点,还不够他塞牙缝。 星耀真正的用途,是让他把从別处敛的財,通过合法合规的手段走乾净。 对上女孩明璨璨的双眸,谈宴清没有过多解释,这些事情,给她知道了反而不好。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真有那么一天,无知反而能躲过去。 谈宴清抽走她的剧本:“別看了,早点睡。” 郁梨哀嚎一声:“好多词呀,还有一周就进组了,我还没背熟。” 她在他怀中翻来覆去的,谈宴清將她整个揽进怀里,温热的胸膛贴著她的后背,下巴抵在发顶: “明儿再背,你可以的。” “你就哄我吧。”郁梨往被子里缩了缩。 谈宴清吻著她的发顶:“怎么是哄你?我们梨梨这么聪明,什么学不会?” 第一次听他这样叫自己,郁梨耳垂有些发烫,直接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第46章 倒是巧了,郁小姐这儿和我一样有颗痣 周五这天,郁梨回了趟学校。 先找辅导员请了假出去拍戏,再和赵菲菲一起往礼堂去。 “今天人好多啊,大家都奔著学分来的吧。” 郁梨无聊地盯著脚尖:“不然呢?要不是有学分,谁喜欢来听这些无聊的讲座。” 两人去得晚了些,后排的位置都没了,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在了前面。 郁梨低著头玩手机,不知何时,礼堂逐渐安静下来,主持人一脸笑意地在台上介绍: “下面有请学校特聘教师,温老师发言。” 赵菲菲激动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梨梨,就是我们上次在海报上看到的那个老师,听说她教数媒的学生,履歷可优秀了。” 郁梨一抬头,恰好看见温昭凝一身蓝色礼裙,踩著璀璨的灯光走上台。 女人声音温柔却不失力度,捲髮披散在身后,透著成熟女性的风姿和光彩。 郁梨撇撇嘴,不想听。 她继续低头玩手机,直到演讲过半,下方有人提问:“温老师,您曾经在北城大学就读,为什么后来会去德国深造?” 温昭凝笑容得体,不自觉地带了丝羞涩:“当时我的男朋友曾去德国游学,我也想去看看他曾经走过的地方。” 相比枯燥乏味的学术知识,这种私人生活更得学生们欢心,下方立马响起一阵起鬨声。 温昭凝似乎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我和他都是北城大学的学生,毕业后本想著一同出国,但是他临时接手了家里的事情,我曾犹豫过,是留下来陪他,还是继续追逐自己的梦想,最终,我还是选择去锻炼自己。” “感情很重要,可我不想只做他身后的女人,而是想和他站在一起。” 下边爆发一阵掌声。 郁梨跟著鼓了鼓掌,说得真好,要不是在海岛上和她打过交道,她肯定也星星眼了。 接下来的提问就逐渐偏离学术了,许是温昭凝看起来平易近人,学生们都放开了不少。 “老师,您和您男朋友是在学校认识的吗?” 温昭凝:“我们小时候就认识,只是我跟著父母去了外地,后来上了大学才重逢,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我被一个司机碰瓷,是他帮我解围。” 赵菲菲尖叫:“青梅竹马!久別重逢!英雄救美!” 郁梨突然心虚起来。 她总感觉温昭凝在看自己,应该不是吧,她怎么知道自己坐在下边。 温昭凝说了很多自己恋爱中的事情,郁梨听得昏昏欲睡,她和谈宴清那点事,当初侦探给她整理了厚厚一叠资料,她翻来覆去研究了无数遍,保不准比当事人记得还清。 好不容易捱到讲座结束,两人从礼堂出来,赵菲菲要去图书馆,郁梨就自己往校门处走去。 等车的时候,郁梨的手机响了。 一串陌生的號码。 “餵?” “郁梨,你不会真以为五十万就打发我了吧?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躲我?” 郁梨脸色刷的一下变白,她紧紧握著手机:“周凯,你別人心不足蛇吞象,我才给你五十万几天?” “我花完了,你再给点,我保证,你给了钱我就不去拦你的阳关道,否则,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爆点丑闻不太好吧。” 郁梨胸口剧烈起伏著,此时此刻,她感到体內的恶毒女配因子在觉醒,真的很想直接僱人把周凯弄死。 “你要多少?” “再给五十万。” 郁梨掛了电话,站在阳光底下,她却觉得通体发寒。 周凯这无赖,给了五十万还要五十万,他像颗定时炸弹一样,只要她还在谈宴清身边一天,他就能威胁自己。 郁梨烦躁地踹了一下脚边的碎石,刚好踹到了驶过来的一辆车上。 白色的奥迪停了下来,车窗降下,露出了温昭凝的脸。 “郁小姐?” 郁梨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她,她看了眼车身上的划痕:“抱歉,弄坏了我会赔的。” “没关係。”温昭凝好脾气地问,“郁小姐要去哪儿?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已经打了车。” 温昭凝笑道:“宴清也真是的,这么大热天也不叫司机来接你。” 说著,她的目光落在了郁梨的锁骨上。 郁梨今天穿著一件粉色一字肩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胸口,那颗小黑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倒是巧了,郁小姐这儿和我一样有颗痣。” 郁梨也看到了,她忍不住捏紧了包带。 有周凯这个炸弹还不够,温昭凝好像也发现什么了。 她不说话,温昭凝也不介意,像是寒暄一般道:“我听说当初郁小姐也是在大雨天被人碰瓷,才和宴清认识的。” 郁梨声线有些不稳:“温小姐想说什么?” “郁小姐,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年纪轻,可能宴清对你好一点,你就会以为他多爱你,可也许,他只是在你身上寻找別人的影子呢。” 看著郁梨小脸一点点白下去,温昭凝眼中笑意渐浓:“女孩子还是要自爱一点,他都要订婚了,你这样不明不白地跟著他也不像样,是吧?” 白色的奥迪从她面前驶离,郁梨站在原地,心跳怎么都慢不下来。 温昭凝彻底回国,周凯步步紧逼,谈宴清身边是真待不下去了。 正好,她马上就要去西北拍戏,两三个月不会回来,她借著今天的事顺势提分手,躲得远远的,几个月后谈宴清说不定早忘了她。 只要不再掺和男女主的事情,她暂时是安全的。 大不了分手费她不要了! - 北城商会大楼。 谈宴清受邀来参加交流会,他坐在主座上,漫不经心把玩著手中的钢笔。 会议室的大门被工作人员拉开,有迟到的人进来。 他掀眸看了眼,是沈靳野。 谈宴清的视线,破天荒地在沈靳野身上停留了足足三分钟。 只因为,他带著一条藏蓝色千鸟格纹领带。 第47章 多亏谈老板,调教得好 “啪嗒”一声,谈宴清手中的钢笔掉落在了桌上。 他眸色瞬间沉下来。 世界上相似的东西那么多,他戴著的也不一定就是郁梨买的那条。 他的目光停留时间过长,以至於沈靳野注意到了,男人侧过脸,看到他,剑眉轻挑,脸上依旧掛著浪荡不羈的浅笑。 谈宴清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台上演讲的人。 他拿著钢笔的手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虬起,骨节染上一层青白。 台上人说什么,谈宴清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他养在手里的小雀,竟然有了別的心思,是他给她的自由太多了。 “谈总?谈总?” 谈宴清回过神来,看向台上的商会会长,会长战战兢兢地请示:“谈总可有要补充的?” “没有。” 他面色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会长一时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刚才讲的东西不满意。 结束后,谈宴清从会议室出来,径直进了电梯。 电梯门正要合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门板,沈靳野那张桀驁硬朗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提著唇角:“谈总也要走了。”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並未搭话。 沈靳野进了电梯,似乎嫌热,隨手扯了下领带。 谈宴清的视线不自觉地被那根领带吸引,他隨口道:“沈总这条领带倒是不错。” 沈靳野笑了:“是挺好看的。” “沈总自己买的?” “不是,別人送的。” 谈宴清淡淡道:“是吗?那送礼的人审美挺好。” 沈靳野似笑非笑:“她的审美自然不错。”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靳野率先提步离开,在经过他身边时,压低了声音:“还得多亏谈老板,调教得好。” 林成没听清最后一句话,但沈靳野离开后,谈宴清的脸色阴沉得不像话。 林成不敢吭声。 “呵。” 男人驀地冷笑一声,眼中盈满阴鬱。 - 郁梨从学校回到御金台,司机將车停在地下车库,她下车的时候不小心晃了下,司机连忙扶住她: “郁小姐,您不舒服?” “没有。”郁梨勉强笑了下,推开他,“我没事,你回去吧。” 司机尽职尽责地帮她摁了电梯,见她进去后才离开。 看著显示屏上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郁梨的心跳也在一点点地加速。 她深吸一口气,得速战速决了。 否则哪天温昭凝和周凯这两炸弹非將她炸死不可。 屋內。 郁梨进门,却看到谈宴清正坐在沙发上抽菸,屋內瀰漫著雾气,有点呛人。 她看了眼手机,才下午四点,这个时间这个工作狂居然在家? 郁梨將门关上,挪著步子进了客厅。 “你回来了?” 谈宴清似乎才察觉到有人进来,漠然地掀起眼皮,冰冷的视线直直望向她。 郁梨心口一跳,什么表情?好嚇人哦。 她抿了抿唇,正要说话,就听男人率先开口:“去哪儿了?” “学校,今天有个讲座,之前和你说过的。” 谈宴清捻灭了菸头,郁梨顺著他的手看去,才发现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头,也不知道他抽了多少。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我心情应该好?”谈宴清唇线紧绷,原本还算平和的眸中顷刻间捲起颶风,“看见你去送別的男人礼物,我的心情会好?” 郁梨心里咯噔一下。 礼物? 她就只在从湖州馆回来后,给沈靳野送了个礼物,前天那人在附近酒吧,她就去了一趟,但只喝了杯酒,话都没说两句就赶紧回来了。 她不太想和沈靳野有牵扯,更不想欠他人情。 但谈宴清怎么会知道? 郁梨下意识反问:“你调查我?” 谈宴清猛地站起来,大步逼近她,有力的大掌直接扣紧她的手腕:“你如果不瞒著我,我需要去调查?”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然也学会对我撒谎?” 他骤然发狠地將女孩推倒在沙发上,滚烫的身躯逼近她,將她完全拢在身下,点漆的眸中压抑著怒火: “郁梨,这些年,我宠你疼你,不是为了听你和我撒谎。” “我没撒谎...”郁梨被他弄得发疼,“我只是想感谢下他那天帮我解围,又没有別的意思。” “什么时候把东西送给他的?你们还做了什么?” 郁梨眼睫颤了颤:“前...前天,什么都没做,他在酒吧,我就给他拿过去,就喝了一杯酒。” “呵。”谈宴清握著她肩膀的长指收紧,冷冽的眸子微眯,“还有呢?” “没有了没有了!” 郁梨突然生气地推开他:“你说我瞒著你,你难道对我就事事坦荡吗?” 她陡然將裙子的领子往下拉,指著那颗黑痣,拔高声音:“你留我在身边,也不过是因为我和温小姐有相似的特徵而已!” 郁梨含著泪,明璨璨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当初你注意到我,也是因为我们的相遇让你想起和温小姐的过去,所有人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你把我当傻子一样耍,瞒了我三年,现在又凭什么来质问我?” 这话一出,屋內沉默得近乎死寂。 谈宴清看到那颗黑痣,微微怔忪,垂眸暗沉沉地凝著她:“谁告诉你的?” 郁梨捏紧手心,小脸满是愤怒:“你別管谁告诉我的,你就说是不是这样!” 谈宴清眉心蹙紧:“不是,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谁的替身。” 这狗男人,证据確凿他还想抵赖? 郁梨顿时怒了:“你还骗我?难道你们相遇的那天不是在下雨?难道你不是因为帮她解决碰瓷的司机才和她相识?还是说,她这里没有痣?” “一桩桩事实摆在这儿,你还想糊弄我!” 谈宴清握住她乱动的手,薄唇紧绷:“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她只是出国不是去了外星,我要是想见她,每天都可以申请私人航线直接飞过去。” “七年间,我每年去欧洲出差数次,想见她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捨近求远找个替身?” 郁梨一时语塞。 好有道理。 不对!她不能被他带偏,她今天就是来和他闹崩的。 郁梨甩开他,扬著下巴义正言辞地道:“那你为什么去她的毕业典礼,为什么给她送那么贵的礼物?” “去她的毕业典礼只是因为当初答应了她爷爷。” “至於礼物?”谈宴清拧眉想了想,“那是林成去置办的,再说,那东西贵吗?” 郁梨:“......” 她要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不对不对!他不该和她解释的,他这么高傲的人不应该直接让她滚蛋吗? 气氛一时焦灼。 就在郁梨绞尽脑汁发难时,谈宴清突然开口: “你想和我分开,究竟是因为温昭凝,还是为了沈靳野?” 郁梨一时的怔愣,落在谈宴清眼中就是心虚。 他冷冷地勾唇:“从认识他之后,已经几次和我提分手了?” “不是因为他...”郁梨一心虚,气势就落了下乘。 “不是他?”男人用手背抬起她的脸,黑眸暗沉,“他帮你解围、送礼物、一起喝酒,呵。” 谈宴清突然弯下腰,直接单手將人抱起来扛在肩上就朝浴室走去,顺带著在酒柜上拿了瓶红酒: “喜欢喝酒是吗?今晚让你喝个够。” 第48章 不大的脑袋,鬼点子还不少 浴室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身上,却遮不住他眼中那抹极重的阴鷙。 郁梨被他抵在墙壁上,后背生疼,单薄的小裙子被男人一把扯了下来。 “你放开!” 郁梨有些害怕他现在这副样子,在一起三年,谈宴清从来没有这么可怕的模样,哪怕上次去永泰胡同和他提分手时,他都没有现在让人惊恐。 谈宴清掐住她的下巴吻上去,含著她的唇重重吸吮,他太清楚她的身体,手指隨意挑逗几下,就让郁梨软了下来。 “唔...”郁梨偏头躲他,“明明是你先骗我的,你还欺负我...” “我说过,没有把你当替身。” “我才不信!” 郁梨话音刚落,就被男人狠狠吻住,谈宴清用力在她身上留下痕跡,贴著她的唇嗓音嘶哑:“是不是他教坏了你?” “教你和我撒谎、教你什么事都瞒著我,还和我顶嘴?” “没有!和他没关係!” 郁梨这反驳的话落在男人耳中格外刺耳,就仿佛在他面前维护另一个男人。 谈宴清眼中那点柔情全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森的狠厉。 他鬆开她,郁梨失了支撑,整个人软绵绵地顺著墙壁滑落,跌坐在地上。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突然伸手拿过酒瓶。 “啊!” 冰凉的酒水倒在了女孩身上,鲜红的酒液在白皙的胴体上蜿蜒,极致的对比看得人血脉賁张。 “你干什么...” 男人单膝跪在她身前,灼热的气息逼近,他俯身沿著锁骨亲吻著,吻遍她全身。 “不是喜欢喝酒吗?” “也陪我喝点。” ...... 那天不欢而散后,郁梨就再没见过谈宴清。 他不知道去哪儿住了,偌大的御金台就只有她一个人。 出发去西北的那天,房琳早早来接她,忍不住抱怨:“这导演也真是的,提前这么多天要求我们过去,东西都没来得及准备好,只能到了之后再买了。” 房琳絮絮叨叨地嘱咐著,却发觉郁梨一句话都没说。 “怎么了?” 郁梨站在门边,司机和助理言言已经將行李箱搬走了,这一趟去两三个月,要带的东西很多,御金台的住宅里顿时空了不少。 郁梨看著空荡冷清的屋內,突然间眼眶有些发酸。 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 谈宴清那天生了那么大的气,这两天也再不理会她。 这次,是真的分手了。 甚至,他们的关係都说不上分手,只能说散了。 房琳察觉到不对,小心翼翼地问:“你和谈先生吵架了?” 郁梨吸了吸鼻子,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收回视线,出了门:“走吧。” 司机將他们送到机场,一直到坐上飞机,郁梨都有些魂不守舍。 房琳看了会儿手机,突然惊呼一声:“今天是谈先生生日誒。” 郁梨眼睫一颤:“生日?” “对啊,你不会忘了吧?”房琳一脸瞭然,“是不是你忘记给他提前准备礼物,所以他才和你吵架的。” 郁梨呆住了。 她確实没记得谈宴清的生日,在一起三年,他们也没一起过过生日,节日他都会回家去,不会和她一起过。 他不太像是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的人。 大概还是因为沈靳野吧,郁梨也能理解,他花钱养著她,结果她和別的男人接触被他发现,想到他之前报復郑家的手段,郁梨该庆幸他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郁梨脑袋靠著窗户,心里像是突然空了一块。 她闭了闭眼。 再次睁眼时,飞机已经起飞,北城的车水马龙在她眼中逐渐变得一片模糊。 - 中成集团。 林成正在和谈宴清匯报工作:“国土局那个项目,邵总已经拿到了竞標资格,去年和奈及利亚共建的军工厂生產情况稳定,第一批装甲车已投入使用,上头的意思是在西非一带军事设备大多交由中成......” 林成看著手中的平板一点点匯报,再抬头,却发现谈宴清闭著眼靠在椅背上,唇色有些发白。 “谈总,您身体不適吗?” 谈宴清拧著眉,淡淡道:“无事,你继续。” 林成关上平板:“暂时就只有这些了,对了,老宅那边打了电话,谈厅长回来了,让您晚上回去吃饭。” 见他没有其他吩咐,林成正要出去,却听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连忙接起,然后看了一眼谈宴清:“谈总,温小姐在楼下,说有要紧的事要见您。” “不见。” 林成礼貌地回復了对方,谁料下一秒他脸色微变,捂住听筒道:“她说和郁小姐有关。” 谈宴清缓缓睁眼。 五分钟后,林成从办公室出来,请温昭凝进去。 “什么事?” 一想到郁梨误会自己將她当替身,谈宴清现在看见温昭凝就烦。 “宴清,你应该看看这个。” 温昭凝走上前,將手机放在他面前,点开了一段视频。 是一段有些模糊的监控摄像。 背景他並不陌生,是在中成集团侧门外的街道上,里面的人他也不陌生,是郁梨。 “你不觉得她身边这男人很眼熟吗?” 她这么一说,谈宴清微微眯著眸,似乎有点印象,视频里和郁梨说话这人,就是当初骑著摩托碰瓷她的那个司机。 男人眸光微沉。 温昭凝:“宴清,你被她骗了,她是故意找人碰瓷,好引起你的注意力。”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她肯定早就知道我们的事,才藉此机会接近你。” 温昭凝从回国后就开始查郁梨,还真让她查到了一点东西。 听著她的话,谈宴清神色莫名地盯著屏幕,久久沉默。 倏然,他气得笑了声。 这不大的脑袋,鬼点子还不少。 第49章 不再依赖无限额黑卡算长大吗? 办公室內气氛很沉寂,温昭凝辨不清男人的眼神,他看著像是生气,又仿佛没那么生气。 温昭凝斟酌著道:“宴清,我並不是要插手你的私事,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可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我不想看你被骗。” 谈宴清垂著眸,声音清冽漠然:“你是不想我被骗,还是不甘心?” “什么?”温昭凝没懂他的意思。 男人冷冷掀眼:“你这般纠缠挑拨,无非是不甘心。” “不甘心如今的我步步高升,不甘心谈家屹立不倒,不甘心自己没能吃到好处。” “如果当年我大伯出事连累谈家一蹶不振,你还会这样缠著我吗?” 温昭凝闻言,整个人如坠冰窖,她努力想要提一下嘴角,可面部肌肉止不住地抽搐:“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当年我爷爷去世,我爸爸和家里几位叔伯爭夺百霖的权力,就因为我爸爸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女儿,所以一直被几位叔伯瞧不起,所以我才想要出国,想要提高自己,以后为我爸爸爭气。” 温昭凝自嘲般的笑了声:“可没想到,在你心里,我竟是这般不堪。” 她眼眶发红,直直地望著眼前的男人,眼中满是失望和难受。 谈宴清没有丝毫动容,看著温昭凝的眼泪,他甚至没来由地感到厌烦。 最討厌无用的眼泪,最烦看到女人哭。 温昭凝继续说道:“况且,我用得著挑拨你和她吗?” “你和钱家、季家小姐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说难听点,郁梨那样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和你长久,我就算要挑拨,也该挑拨你和季小姐才是。” “够了。”不知是那个词戳到了谈宴清,他脸色骤然冷下来,“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清楚。” “还有,校园演讲那天,你和郁梨说过什么?” “你最好自己招,要是被我查出来,就不是这么心平气和地解决了。” 温昭凝脊背一僵。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紧了包带,强作镇定:“我能和她说什么?我去演讲,那么多人,我都不知道她在。” 她苦笑一声:“看来你是怎么都不信我了,我今天这趟真是白来了。” 温昭凝偏头擦了擦眼泪,挺著肩背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纠缠的意思。 办公室安静下来。 谈宴清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段监控录像上。 他烦躁地抬手扯了扯领带。 - 郁梨是在正午时分落地机场的,剧组的车已经等在外边,会接他们去黑马河镇拍摄现场。 郁梨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她安静地坐在后排,打开手机胡乱瀏览著。 突然,“叮”的一声,一条简讯发进来。 郁梨一看,差点晕过去。 她的零花钱被停了! 她身上有两张卡,一张是之前谈宴清给她办的,会每个月打二十万零花钱进来,还有一张是上次在海岛上,他给的黑卡。 男人果然心狠。 他们才分开几天,他就彻底断了她的零花钱。 房琳上车的时候,就见郁梨靠在车窗上掉眼泪,她急忙问:“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郁梨不想理人。 隨著车驶离机场,周围越来越简陋的环境让郁梨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已经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两个多月有多痛苦了。 听说有些地方上厕所都没水冲。 她好想谈宴清…的钱。 有他在,他就可以花钱改善她的拍摄环境,她想当条咸鱼有什么错? 郁梨烦躁地把手机丟一边去,却不小心砸到自己的包,放在包里的黑卡掉了出来。 看到这张再也用不了的黑卡,她更难受了。 不再依赖无限额黑卡算长大吗? 算她倒霉! 郁梨哭得很伤心。 - 晚上,谈宴清去永泰胡同和家人吃了饭便回了御金台。 家里空荡荡的,他看了眼,进了臥室,却发现衣帽间空了许多。 “呵。” 男人冷笑一声,东西都拿走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想离开他? 谈宴清待不下去了,叫了几个朋友去俱乐部玩。 他到的时候,闻錚已经来了,还有几个发小,都来给他过生日。 谈宴清兴致不高,一杯接一杯地喝酒,闻錚瞄了眼他身边,问:“郁妹妹没来?” 男人拿著酒杯的手一顿,眸色更冷了。 闻錚似乎嗅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凑过来道:“你俩散了?” “你早说她不来,我就多叫几个小妹妹陪你。” “滚。”谈宴清冷冷一睨。 闻錚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唄,不过她在你身边这么久,你竟然还没腻?” 他理解不了,他的兴趣向来最多三个月。 正说著,包厢的门被推开,绍廷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闻錚起鬨:“来晚了,自罚三杯。” “我可是一落地就赶来了。”绍廷把一份文件丟在桌上,坐下来喝了口水,“给你的贺礼。” 谈宴清看了眼,是国土局那个项目的合同。 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反而问:“港城拍卖会你拿了多少?” 绍廷比了个手势。 谈宴清嘲讽般地笑笑:“你胃口倒是大,赛马场还不够你赚的?” 绍廷指了指闻錚:“那场子明面上是他的,实际控股的是你,我一小股东能拿多少?” 闻錚闻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赛马场的股份你真转给郁妹妹了?” 绍廷惊讶地看向谈宴清。 赛马场,那可是港城合法行业里最暴利的,他竟然捨得给郁梨。 谈宴清读书时曾去美国交换过,也就是那时,他通上了港城那边的关係。 但当时谈振山和方媛正在任期的关键,不允许他自己在外边干任何出格的事情。 他不好自己出面,就帮著闻錚包装了一个公司在港城上市,收入翻十倍百倍,靠这个迅速敛財,打通关係拿下赛马场,明面上是闻錚的场子,实际是他控股。 谈宴清轻描淡写地说:“给她玩玩罢了。” 郁梨的生日在十一月,本想著把那个赛马场当作生日礼物送给她,结果那小没良心的想和他分开,为了躲他都跑去了西北一带。 甚至,还骗他。 谈宴清驀地冷笑。 绍廷见状提醒:“你要是真栽进去了,反而要早点和她断了,別害了她,你妈可不是什么善茬。” “季家那位也不安分,这联姻八字还没一撇,就开始调查你身边的人了。” 谈宴清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合同上,他扯了扯唇角:“他们很快就闹不起来了。” 他从来都不是旁人眼中循规蹈矩、温文儒雅的人,他只是被方媛管著,被家庭背景束缚著,一直压抑著自己。 读书时去美国交换,远离北城的那半年,他也曾一度恣意妄为,纸醉金迷,国外上层人士圈子的奢华程度是外人难以想像的。 他曾在聚会上往泳池內倒了一箱子美金,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些人不要命似的一个接一个跳下去捡,那种刺激,让人通体舒泰。 一晃多年,如今的他,早已远离那些,事事都按照家里的计划走,这么些年他从未出过错。 唯一的意外,就是郁梨。 他要怎么收拾这个小骗子呢? 谈宴清想著,飘渺的视线透过烟雾看向远处,突然间,透过没关的门,他看见了沈靳野的身影。 第50章 少惦记不属於你的人 谈宴清半斜著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他喝了酒,眼尾醺著淡淡的殷红,眸色晦暗不明。 许久,他收回视线,抬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赵东霆。” 坐在另一侧沙发上的男人听到他叫自己,立马应声:“三哥,怎么了?” 谈宴清瞥了眼他们放在角落的箱子,抬了抬下頜:“给我一颗。” 赵东霆犹豫:“你要这个?” 谈宴清神色淡淡:“嗯,拿来。” 赵东霆从箱子里拿了一个小袋子给他,男人站起身,双手插兜,外套也没拿,径直出了包厢。 俱乐部负一层是酒池,五顏六色的灯光摇晃著,刺耳的音乐敲击著耳膜,谈宴清厌烦地拧著眉。 他的目光在场內巡视一圈,看见了坐在卡座上的沈靳野。 男人提步走过去。 沈靳野正和朋友说著话,一道阴影笼罩在头顶,他掀眸看向来人,嘴角勾著懒洋洋的笑:“这不是谈老板吗?怎么有空来这儿?” 谈宴清面色冷然地看著他,淡淡吐字:“离她远点。” 沈靳野笑了,他站起身,一步步靠近男人。 两人身量相当,只是一个穿著齐整的白衬衫西装裤,温和有礼,另一个一身黑色夹克,放荡不羈,不少视线悄悄地投了过来。 “我这人还就是反骨。”沈靳野挑眉,“就喜欢干有挑战的事情,譬如...” 他压低声音:“把谈总的女人抢过来。” “况且,人往高处走,你怎么知道那姑娘是不是心甘情愿地待在你身边呢?” 沈靳野眼中的挑衅不言而喻,谈家这种门第,郁梨只要不是傻的,都不会去自寻死路。 谈宴清眸色微凝,对上沈靳野嘲笑的眼神,他出其不意地一拳打在了男人脸上。 沈靳野没有防备,但多年来的警惕让他下意识地躲避,减轻了打在脸上的力道。 “操。”男人顶了顶腮帮子,一把抓住谈宴清的衣领,“想打架?” 谈宴清任由他拽著,也不反抗,只是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你敢吗?” “这四九城恐怕不由沈先生说了算。” 沈靳野咬了咬牙。 北城这地界,还真没人敢得罪谈家。 就在他怒目而视的瞬间,谈宴清伸手推开他,手指仿佛不经意地碰到了他夹克的口袋。 “沈先生,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警告你。”谈宴清隨手理了理领子,“少惦记不属於你的人。” 话落,谈宴清再懒得给他一个眼神,转身离开。 从酒池出来,谈宴清走到前台,找侍应生拿了个电话。 他面无表情地拨出去:“你好,报个警。” - 沈靳野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他晦气地摸了下嘴角的伤,只想不管不顾地把谈宴清揍一顿。 回到卡座没多久,酒池突然静了下来。 几个警察出示了证件,封锁了负一层,说例行检查。 沈靳野不耐烦地翘著腿,俱乐部这些地方经常有检查,也是倒霉给他碰上了。 他本没当回事,结果在警察走过来时,手突然在夹克的兜里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拨开口袋边缘,借著灯光看了进去。 沈靳野脸色一变。 - 夜晚,回到御金台,屋內黑漆漆的样子让男人脚步一顿。 谈宴清动作粗鲁地扯掉领带丟在地上,走到沙发旁,重重坐下。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他开了免提,把手机丟在桌上。 “三哥,你知不知道你走后俱乐部出事了。” 谈宴清靠在沙发上,微仰著头,也没开灯,就这样漠然地看著天花板。 电话里的声音充满了幸灾乐祸:“沈家那小子被查出携带违禁枪械,被扣下了哈哈!他是不是傻啊,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 谈宴清偏头望向窗外,月色映著他的影子。 狂欢过后是无限的孤寂,他从没有一刻,这么想念郁梨。 她仿佛悬崖边的流云,明明近在眼前,可不知何时离他越来越远,到头来最是可望不可即。 - 郁梨在拍摄现场的日子是苦不堪言。 没人知道她是关係户,导演严苛得像期末考试的监考老师,死死盯著所有人,不放一点水。 这片地方压根没什么五星级酒店,一行人住在农户改造的民宿中,郁梨来的第一天还很嫌弃,但当了一天村姑回来,她倒头就睡,压根没力气挑三拣四了。 拍摄已经这么痛苦了,郁梨本以为至少在餐食上要给他们补足体力吧? 结果看著大锅菜,她有些下不去手。 由奢入俭难,跟著谈宴清时,她哪里吃过这些?她被房琳催促著多少吃点,只能皱著小鼻子去夹土豆丝。 结果刚吃了一口,就差点把她辣死。 呸呸呸!这狡猾的薑丝竟然偽装成老实的土豆! 过了一周艰苦的日子,郁梨扑倒在床上发出哀嚎: 好想去偷谈宴清的卡! 第51章 哪个正经男人能干出包养小姑娘的事? 进了秋天,永泰胡同巷口的那几株银杏渐黄,秋风吹得枝头白果簌簌往下掉。 谈令嘉一下车,就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她瞥了眼树下被人踩烂的果子,嫌弃地捂住鼻子。 到了家门口,她才发现巷子里停著一辆熟悉的车,她放轻了脚步,悄悄推开门,果不其然家里人都在。 客厅的大门没关,谈令嘉听到了方媛带著怒气的声音: “他简直胡闹!我这边和季夫人还有季窈聊得好好的,他转头去抢了季家的项目,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谈令嘉悄悄竖起耳朵,是在说三哥吗? 紧接著是谈振山的声音:“季淮生昨儿大晚上就给我来过电话了,拿下项目的是绍家那小子。” “谁不知道绍廷和他的关係?不管这事有没有他参与,都是在给季家甩脸子。” “你约他们晚上来家里,让宴清回来,给个说法。” 梅姨从屋外买了菜回来,见谈令嘉站在门口耳朵贴著墙,走过去拍了下她的肩膀:“四小姐,这大冷天的,站这儿当门神吶?” “嘘嘘!”谈令嘉还没来得及捂住梅姨的嘴,方媛就发现她了。 “嘉嘉,进来。” 谈令嘉躡手躡脚地推门进了屋。 屋子里燃著淡淡的薰香,两人坐在红木椅上,桌上的茶杯正冒著裊裊热气,方媛今日一身墨青色绸缎旗袍,和腕上戴著的帝王绿翡翠手鐲相得益彰。 “哇,妈妈,你这鐲子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方媛面不改色地推开她:“坐下。” 谈令嘉不敢造次了,在这个家,虽然谈振山长得比较威严,但实际上她最怕的还是方媛。 “你哥哥在御金台养的那个女人,你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谈令嘉连连摆手,“我怎么可能认识他的人?” 方媛面无表情地看著她,一字不发,谈令嘉只觉得头皮发麻,却秉持著不能出卖朋友的义气,强撑著不说。 气氛十分冷凝,谈令嘉受不住地出声:“妈妈,你怎么管起哥哥的私事了?” 方媛抿了口茶:“他的私事,已经影响到我们家和季家的交情了。” “他如果处理不好自己的私事,我不介意帮他处理。” 谈令嘉后背倏地一凉,她手指有些颤抖地捏紧了衣摆。 她虽然年纪还轻,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相反,她很清楚方媛想做什么。 在方媛心中,家族的荣辱和显赫是最重要的。 她还记得十来岁的时候,那会儿是冬天,大哥带她去颐园溜冰,中途大哥接了个漂亮的女生来,说是他女朋友,还叮嘱她不准告诉爸爸妈妈。 那时她年纪太小,不懂大哥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为什么不说,要是班里最帅气的男生和她走在一起,她一定天天出去炫耀。 所以在某次吃饭时,方媛提到给大哥介绍对象时,她天真地说了句:“大哥不是有女朋友吗?” 她记得那天的方媛,表情十分冷淡。 后来,她就再没见过那个漂亮姐姐了。 大哥也在多年前去往国外,很久才能见一面。 谈令嘉脸色煞白,她掐紧了掌心:“您误会了吧,我去找三哥的时候,他家里除了林成经常来,没见过其他人...” “最好是这样。”方媛淡淡地道,“不管你和她认不认识,往后,都不准和这种人有任何来往。” “她是什么身份?哪个正经姑娘能干出被人包养的事?” 谈令嘉虽怂,但很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那你们怎么不说我哥呢?哪个正经男人能干出包养小姑娘的事?” 方媛没听清:“你说什么?” 谈令嘉立马大声道:“我什么都没说!” 方媛和谈振山去了书房,谈令嘉立马掏出手机给谈宴清发消息: 【哥,你完了,今晚三堂会审!】 - 晚上八点。 谈宴清下了车,谈令嘉正躲在巷子里等他,见到他就急忙抓住他的袖子:“方主任好可怕,但虽然她严刑逼供,我一丁点你的消息都没透露。” 谈宴清拍开她的手:“所以?” “哥,你能不能给我涨零花钱?” 方媛和谈振山都管她管得很严,不准她骄奢淫逸,她平时钱不够花都得靠哥哥。 谈宴清点了根烟,秋风拂动著他的髮丝,在眉间投下片片阴影,他揉了揉谈令嘉的脑袋:“你先进去。” “哦...” 靡靡烟雾朦朧了男人黑沉的眸子,他抬眸看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掛著辽牌,季家人的。 直到菸丝燃尽,他才进了屋。 屋內有片刻的寂静,谈令嘉乖乖地挪开,坐在了沙发最边上。 “今天回来得挺早。”谈振山看了他一眼,语气稀鬆平常,“最近降了温,过来喝杯热茶。” 季窈和她父亲季淮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季窈一副温柔体贴的模样:“入了秋,宴清哥再忙,也得注意身体。” 谈宴清没搭理她。 季淮生接过了话头:“中成如今落在宴清一个人的肩上,这年轻人,还是忙点好。” 谈宴清垂著眸品著茶,没说话。 季窈也很少插嘴,只是和方媛一样,见他们杯子空了就倒上茶,温婉贤良、知情识趣的模样让方媛很满意。 “他还年轻?”谈振山笑了笑,“刚过了生日,现在虚岁也三十了。” 季淮生朗声笑著:“宴清如今可是把中成管得严严的,这比起咱们当年,三十来岁还在给人家当孙子打下手,可不就是年轻气盛。” “这年轻好也不好,年轻人容易沉不住气。”季淮生抬手饮了口茶,“看到什么好的都想往手里拿,项目多了做得过来吗?”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今天来做什么的,谈宴清直言道:“季叔是为了国土局的项目来的?” 季淮生落了杯子,笑意不达眼底:“宴清,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你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谈宴清浅笑道:“项目摆在那儿,谁都知道挣钱,我和绍廷关係再好,也不能拦著人家挣钱吧?” “生意场上,哪有什么年不年轻的说法。” 季淮生久久不说话,方媛正要缓和气氛,却听季窈撒娇道:“爸,说了今天来做客不谈生意的。” 季淮生顺著梯子下了,哈哈笑道:“好好好,不谈生意,谈谈你和宴清的事。” “爸...”季窈有些羞涩地睇了他一眼。 方媛这才开口:“婚礼的事不急,不过订婚倒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谈宴清神色自若,仿佛没察觉这一屋子人都在逼自己表態:“过几天我得去趟青海,年底事忙,別的事开了春再说吧。” 方媛几乎在第一时间拧眉:“去那儿做什么?” “分公司出了点事,去处理一下。” 听他这样说,季淮生再想结亲,也不能再开口了,否则显得他们季家上赶著似的。 第52章 如果你敢动她,就试试 饭局散后,谈宴清送两人出去,季淮生先上了车,季窈慢了几步,落在他身旁。 “方才你的话,是推辞,还是真的太忙?” 谈宴清没什么情绪地睨向她:“你想说什么?” 季窈道:“我不是非你不可,如果你要我无限期地等下去,我大可以去物色旁的对象。” “季小姐有更好的出路,自然不需要等著我。” 季窈原本只是想激將,可谈宴清这话显得一丁点都不將她放在眼里,无所谓她嫁谁。 “为什么?因为那个小明星,还是温家小姐?” “这似乎和季小姐无关。”谈宴清淡淡道,“我对季小姐的私事不感兴趣,同样,也希望季小姐少管我的事。” “慢走。” 男人转身进了屋,留下季窈一个人站在石阶上。 她想到这段时间打听到的事情,合著那个小明星只是温昭凝的替身,白费她一番心思去对付了。 原来她的对手是温昭凝。 上次她设计让郁梨出现在湖州馆,她不信谈宴清查不出是她做的,可他什么表示都没有,並没有为那小明星出头。 可见他並不在意那女人,相反的,她最近查温昭凝,却遇到了很多阻力,会不会是谈宴清在暗中阻拦? 短短几秒,季窈脑海中已经是千迴百转。 郁梨不足为惧,她倒是该好好会会温昭凝了。 - 屋內。 只有方媛还坐在沙发上,见他进来,语气严肃地问:“去青海,究竟是公司的事,还是想去那儿金屋藏娇?” 谈宴清心口一阵烦躁,语气也不由得冷了些:“您最近很閒,还有空管我的事?” 方媛站起来,厉声道:“再不管你,你就要步你大哥的后尘了。” 谈宴清冷笑,直直看向方媛:“妈,我不是大哥。” “我不会任由你摆布,我也不会像他一样懦弱,遇到事情只敢躲在国外自怨自艾。” 他一字一句道:“如果你敢动她,就试试。” 男人腰背挺直地站在那儿,头顶昏黄的光影在他眉宇间晃动,为那本就冷漠的双眼平添了一分阴鷙。 方媛手扶著桌角,嘴唇颤了颤:“这是你和我说话的態度?” “我的態度很明显,我不需要任何人插手我的事。”谈宴清拿起掛在架子上的外套,没再看她,“谁挡我的路,我就除掉谁。” “季家要是还想安生,就乖乖回辽城去。” 谈宴清转身离开。 他晚上没留宿老宅,林成开车来接他。 一上车,他直接对前排的人道:“申请三天后去青海的私人航线。” “好的,谈总。” - 郁梨正在片场兢兢业业地扮演村姑。 来这里的第二周,公司终於捨得给她租一辆房车了,她休息的时候总算能够坐在房车里吹吹空调。 青海许多地方海拔较高,九月底的天已经很冷了,郁梨穿著剧中的戏服,一件浅褐色的粗布麻衣,化妆师说她太白了,不符合人物特徵,特意用了黑几个度的粉底涂脸上,还给她加了几颗小雀斑。 可再粗糙的妆也挡不住那双明亮璀璨的眸子。 郁梨望著镜中的自己,还挺可爱的。 房琳也在一旁嘖嘖称奇:“都化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漂亮呢?” 郁梨傲娇地仰著下巴:“谁让我天生丽质。” 得意不过两秒,房琳就一巴掌拍她脑袋上:“把你里面的秋衣脱了,你也不看看同剧组的其他女演员,人家生怕上镜显胖,都恨不得只穿一件外衣就上场,你倒好,里面加了多少件?” 郁梨委屈地搓搓小手:“可是外面真的好冷,不信你感受感受。” 她坏心眼地用冰凉的双手捂住房琳的脖子。 房琳不动如山。 郁梨尷尬地眨眨眼:“你不觉得冷吗?” “我才不冷,我小时候上学可没什么空调暖气,手冻僵了我就用脖子给自己取暖。” 郁梨小声骂了句:“房扒皮。” “你再说,保暖小背心也不准穿了。”房琳皮笑肉不笑,“记住,你是去种土豆,不是去演土豆,赶紧给我脱了。” 郁梨只好脱了里面厚重的秋衣,双手拢在袖子里,佝著腰恋恋不捨地下了房车。 他们剧组从青海湖边辗转到祁连县拍摄,今天的场景在草原上,远处有好多羊和氂牛在吃草。 郁梨没来过大草原,她闭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冷冽的空气,和北城那一到冬天就夹杂著霾的气味比起来,这里只有青草、鲜花的清香。 嗯...还有牛粪的味道... 一头氂牛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在她背后拉了坨粑粑,郁梨尖叫著跑开了。 房琳和场务沟通完,就瞧见她在一头牛面前蹦蹦跳跳的,也不知道在乐呵什么。 “你消停点吧,小祖宗,等下还要拍一整天呢,省点力气。” 房琳把遮阳衣披她脑袋上:“別晒黑了,这里紫外线强。” 一天的拍摄从上午到下午,这里海拔高,导演还是很有人性的,担心演员和工作人员吃不消,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安排熬大夜。 斜暉落在茫茫草原上,郁梨蹲在小溪边,掬了一捧水洗手,小鱼儿从指尖划过,痒痒的。 她脸上带了丝笑,桃花眼明璨璨的,手背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把黑粉底蹭掉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在小溪边蹲久了,她腿有些发麻,挣扎了一下,没站起来。 这时,一只手伸在了她眼前。 余暉拖著一道頎长的影子,郁梨垂下眸,看著这只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连掌心的纹路都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啪嗒”一声,溪水四溅,小鱼儿四窜逃离。 是郁梨嚇得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小溪里。 第53章 你告到中央去吧! 郁梨呆呆地坐在水里,浅浅的溪流將她身上浅褐色的麻衣浸湿,草原上的风一吹,让人止不住地打著寒颤。 谈宴清低眸看著她几乎在顷刻间苍白的小脸,猎猎冷风鼓动著她宽大的衣衫,脸上不知道涂了什么东西,又黄又黑,还带几颗小雀斑。 可就是这般不修边幅的模样,却让他飘忽了一路的心总算落地。 “郁梨。” 头顶响起一道泛著冷冽寒意的声音,郁梨僵硬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那双黑沉、凛然的利眸中。 她咽了咽乾涩的喉咙:“你你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谈宴清压著眉眼:“不是你总让我来探班?” “我...”郁梨回想了一下,因为之前一直坚持著作精人设,她確实天天將探班两字掛在嘴边。 可...可他也没答应过啊。 “这么不想看到我?”瞥著她惊恐畏惧的眼神,谈宴清眉峰紧拧,眸色逐渐森寒,“干什么坏事了,这么害怕?” “没有!”郁梨心虚地拔高声音,“我们...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你...你还来干什么?” 谈宴清驀然冷笑:“谁告诉你我们分手了?” 他单膝蹲下,郁梨下意识地往后蹭了两下,手掌撑在小溪中,连袖子都变得湿噠噠的。 谈宴清伸手直接搂住她的腰,將人从水里带出来。 他一手扣著她的后背,一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碾碎她:“我有没有说过,分手,不是你该说的。” “我们之间的关係,得我说了算。” 郁梨被他眼中的冷戾嚇到了,她费劲地躲开他的桎梏,用湿漉漉的手背擦了下眼睛,眼周变成了白色,很是滑稽。 “你都停了我的零花钱,不是要和我分手吗?” 郁梨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都不要分手费了,还分不成吗? 她委屈地仰著脸看向男人,先倒打一耙:“明明是你先释放分手信號的,我这么识趣不去纠缠你,我难道错了吗?” 谈宴清面色冷沉:“究竟是不想纠缠我?还是你巴不得把我甩了?” “我...我怎么敢甩你...”郁梨小声辩驳,“你少污衊我,就是你先暗示分手的。” “你一会儿要和温小姐旧情復燃,一会儿又要和季小姐订婚,我才不不要陪你玩左拥右抱的游戏,求你把我甩了行不行!” 谈宴清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他咬著牙:“我没有和温昭凝旧情復燃,我和她根本没什么旧情,那天已经和你解释了。” “我也没有要和季窈订婚,我早就告诉过你的。” 郁梨怂怂地反驳:“我不信,你才没说实话。” “你不信?”谈宴清险些气笑了,“是不信,还是故意想和我闹?” 他拿出手机,將那份监控视频调出来,摆在郁梨面前:“还有,给我解释一下,究竟是谁嘴里没一句实话?” 郁梨怔怔地看著格外高清的监控画面,本来就大的眼睛更是瞪成了铜铃。 三年前的监控他都能调出来,还这么高清? 谈宴清望著她震惊的神色,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当初费尽心思出现在我面前,现在又想要跑,郁梨,你告诉我,你究竟想要什么?” 郁梨嚇得心跳骤停,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喉咙像堵著湿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谈宴清怎么突然去查监控了? 他知道多少?是只知道这个摩托车司机是自己雇的,还是连会所下药的事情也知道了? 郁梨指尖蜷缩,指甲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谈宴清冷笑:“不是故意的?那你解释,我听著。” 这个小骗子,当时在集团楼下,被雨淋得浑身湿透,他刚从大厅出来,就听到那个司机满口的污言秽语,指著她的鼻子骂。 而她呢,像只落水的小兔般柔弱可怜,眼睛红红的,脑袋低低的,路过的人都畏惧那牛高马大的司机,没敢劝阻,还是他一时发了惻隱之心,上前解了围。 结果,全是骗局。 初见是她蓄谋的,那在会所再见呢? 谈宴清心底已经起了疑。 郁梨在某些事情上格外敏感,譬如现在,她能察觉到男人打量探究的目光,一个谎言被戳破,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的谎话被揭穿。 她只能先稳住他,不能让他继续怀疑下去了。 “我...我没想碰瓷你的。”郁梨说哭就哭,硕大的泪珠沿著脸颊蜿蜒而下,把黑粉底都冲刷掉了,“我只是因为欠了钱,才想了这个歪点子的。” “我刚来北城时在那边打过工,我知道那栋大楼进出的人都非富即贵,所以我才想试试,能不能找到一个...” 找到一个人傻钱多的。 郁梨当然不敢这么说,她急忙改口:“能不能找到一个愿意帮我还债的好心人。” 她的话,谈宴清半个字都不信。 她就是想走捷径,只是碰巧遇到的是自己。 如果不是他恰好出现,那么她有可能会遇到別的愿意为她解围的男人。 那么,她也会像跟著他一样,跟著別的男人。 想到这个可能,谈宴清脸色更难看了。 他周身都充斥著森然的戾气:“既然当初决定要骗我,现在又为什么半途而废?” 郁梨咬著下唇,声音抖了一下:“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人的,我现在马上毕业,还有工作了,我想改邪归正不可以吗?” 谈宴清拽著她的胳膊,脸色阴沉得让人发怵:“你说不骗就不骗了?” 骗不行,不骗也不行,这男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郁梨一股气涌上头,她破罐子破摔,闭著眼大声道:“那你到底要怎样?” “你告到中央去吧!” 谈宴清被她这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气到了,他咬著后槽牙:“中央可没空管你这小骗子。” “我就勉为其难,好好替他们收拾收拾你。” 男人浑身盈满了瘮人的寒意,直接掐著她的腰將人扛在肩头,大步朝著房车的方向走去。 第54章 那你保证不报復我 郁梨头朝下的被扛在肩上,她蹬腿想要踹他,却被谈宴清用另一只手压制住了腿弯,彻底动弹不得了。 她握紧小拳头砸他:“你放我下来!” “我头晕,我脑袋疼...” 郁梨打累了,手垂下来,走到靠近房车的那一片,才发现现场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在,都悄悄地瞄过来,但显然谈宴清提前打点过了,没人敢过来打扰。 郁梨看到了房琳,她急忙伸手:“房姐!” 房琳背过身去,耳朵闭了起来。 郁梨不情不愿地被带进了房车里边,她扣住门板,还想负隅顽抗,但是谈宴清一碰她腰上的敏感点,郁梨就小声叫了下,下意识地鬆了手。 房车的门被关上。 逼仄窄小的空间內,男人高大的身形愈发有压迫感,郁梨一沾到沙发就忙不迭地往里侧躲。 谈宴清皱眉看著她乱糟糟的样子,忍著脾气:“去洗澡。” “我不要。”郁梨抱紧胸口,生怕他在这里对自己为所欲为。 男人没什么表情地扯了扯唇角:“自己去还是我带你去?” “这里浴室这么小,等会儿动静大了车身晃起来,可別怪我没给你留面子。” 郁梨紧紧抿著唇,禽兽! 她哼了一声,拿起睡衣跑进了浴室。 房车上一切从简,也没地方泡澡,郁梨把身上冲乾净就出来了。 谈宴清坐在沙发上,拿著她放在桌上的剧本隨意看著。 “你別看!”郁梨在上面做了很多標註,她觉得怪羞耻的,急忙跑过去抢走。 而且,她有点害怕,万一谈宴清一气之下花钱把她从剧组换走怎么办? 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那长长的羽睫扑簌著,抓著书页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看著她护犊子似的把剧本抱在胸前,男人冷笑:“现在知道害怕了?怕我把你换了?” 郁梨眨眨眼,低著头站在灯下:“可不可以让我把这部戏拍完?我已经拍了两周了,再换人,很麻烦...” 谈宴清故意嚇她:“不麻烦,哪怕重拍也无所谓,反正导演只看钱。” 郁梨鼻尖发酸,眼泪又掉了出来,“啪嗒”一下,砸在了男人的西装裤上。 见把人都嚇哭了,谈宴清微微嘆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到身前。 “还提分手吗?”他仰头看著她,“分了手,不仅黑卡用不了了,我也不会再给你投资,你也没机会当主演,现在表演学院的女生那么多,跑龙套都得排著队,你吃得了那样的苦?” 他的目光锁定著她的脸,郁梨紧张地咬著唇,唇瓣都被她咬出了痕跡:“可是...可是我害怕我做错了事,你会报復我...” 谈宴清眉心微折:“我什么时候报復过你?” “那监控,我就算看到了,也没骂你没打你,对吗?” 郁梨悄悄掀眼偷瞄了一下他的脸色:“那...万一还有別的事呢?我是说万一,万一我以后又做了其他错事呢?” “那得看具体什么事。” “还有没有什么事瞒著我?” 郁梨连连摇头:“没有没有!” 有她也不敢不打自招啊! 谈宴清手上用力,將人带到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定定地凝著她:“当真?” 郁梨没敢看他,只垂著眼瞼:“真的没有...” 她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尖叫,她还找私家侦探打听他和温昭凝,还给他下药,一件比一件严重。 碰瓷被发现他都凶她,还停了她的卡,威胁要让剧组换人,其他事再曝光的话... 吾命休矣! 灯光下,女孩的脸蛋又恢復了那白白嫩嫩的样子,谈宴清看著,来时的怒气也渐渐淡了:“那你好好和我说,还想分手吗?” 郁梨感到腰上横著的那只手臂在渐渐用力,大有她敢说就勒死她的样子。 她心虚地说:“那你保证,以后不管我做了什么错事,都不准打击报復我,我就不提了...” 谈宴清实在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耐著性子:“我保证,可以了吗?” “不行不行!”郁梨急忙找到手机,打开录音,“你完整地说一遍。” 在他逐渐冰冷的目光下,郁梨虽怂但依旧固执地举著手机:“你说嘛...” 谈宴清深吸气:“我保证,不管你做了什么错事,都不会不要你。”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问:“可以了吗?” 郁梨瞪大眼:“不是这样的,你重新说,是不能报復我,不是...” 谈宴清掐住她的脸颊,让她嘴嘟嚷著说不清话。 他看著她,深邃的视线中还有探究和怀疑:“真的没有別的事骗我?” 郁梨嘴硬:“没有没有!” 她闹了很久谈宴清都不同意再说,郁梨累了,自暴自弃地趴在沙发上。 闹成这样都分不了,看来策略有问题,她得再好好计划一番。 谈宴清刚才抱她时把衬衫弄脏了,他忍了许久,还是忍不住先去房车的浴室处理一番。 郁梨戳著手机和程小希吐槽。 程小希:【哎呀,他来了你就继续赖著他唄,你是不是傻啊,还把钱袋子往外推。】 郁梨:【可我骗他的事被他知道了。】 程小希:【哪件事啊?你骗太多了,你说的哪一件?】 郁梨:【......】 程小希:【那你就努努力,早点把八个儿子生出来,你之前不是说要嫁入豪门给他生八个儿子稳固地位吗?】 程小希:【放心吧,以后有八个儿子给你保驾护航,他反悔也来不及了。】 郁梨气倒。 鬱闷间,浴室的门打开,谈宴清赤裸著上半身走出来。 他的肩很宽,肌肉隆起,比穿著衣服的时候要健硕很多,郁梨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男人走过来,目光落在了她还亮著的手机屏幕上,郁梨才回过神,急急忙忙地摁灭手机。 她正要站起来,男人就施施然地向她压下,把她撑著沙发的那只手腕一提,女孩就倒了下去。 “你干嘛呀?”郁梨推他。 谈宴清吻了吻她红红的耳垂,手沿著她裸露的大腿向上抚摸:“不是要给我生八个儿子吗?” 第55章 你的痣呢? 郁梨脸色爆红。 她和程小希开玩笑的话竟然被他看到了! 还有什么比和闺蜜的聊天记录泄露更让人社死的?没有! 窗外冷风阵阵,房车不太牢固的窗户砰砰作响,屋內,谈宴清的怀抱却是温暖而有力,將近半月没见,他毫不客气地把她的睡裙往上推,埋首在她胸前亲吻著。 郁梨紧张地看向车门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穿过他短短的黑髮,心跳隨著狂风作乱。 “你...你不管公司的事了吗?跑这么远过来...” 郁梨还是不懂他这么大老远过来做什么?就为了给她看那监控录像,还是为了威胁她不准分手? 可他这个大忙人,平时连周末都不休息,到这儿来得浪费多少时间。 睡裙挡住了郁梨的眼睛,她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能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昏黄的微光。 视觉受限时,身体的其他感官就会更加敏感。 她话说得断断续续的,脚趾紧紧蜷著,不自觉地绷紧身子。 谈宴清吻著她脆弱的脖颈,在她耳畔道:“我觉得来抓你这个小骗子更重要。” 郁梨狡辩:“我不是有意骗你的,是你自己...” 她又没强迫他给自己解围,是他自己见色起意,自己上鉤的。 郁梨这样一想,顿时理直气壮起来:“当时別人都没管我,只有你主动上鉤,你明明就是见色起意,才不无辜。” 谈宴清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嗯,有道理。” 不过,她以为是其他人不想管吗? 她那副模样站在那儿,就跟等待救赎的无辜小兔一样,哪个男人不心动? 只不过,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他们不敢管。 郁梨见他承认,得寸进尺地道:“那你要恢復我的零花钱,我才不给你白睡。” 谈宴清动作微顿,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停了一张卡,那张黑卡还可以继续用。” 郁梨眨了眨眼,还算他有良心。 谈宴清双手撑在她身侧,扒下她的睡裙,凝著女孩白里透红的小脸,明明她就在自己身下,可他还是觉得不真实。 “郁梨,你爱我吗?” 郁梨震惊得瞳孔都放大了,他在问什么东西? 他们之间有必要谈论这玩意儿吗? 不过碍於刚被戳穿骗局並且黑卡还能继续用,郁梨只惊讶一瞬就恢復了镇定,眉眼弯弯地抱住他的脖子:“爱呀。” “当然爱了,我最爱你了。” 她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可是谈宴清半点都不信。 她根本没有表现得那么喜欢他。 其实他也清楚,她只是喜欢他的身份和钱財,从前的他並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她喜欢的东西自己刚好都有,他懒得去深究这份感情有多真挚。 可是现在,他不满足於她这种敷衍的態度。 谈宴清眸色变化莫测,几分审视,几分意味深长,看得郁梨莫名其妙。 许久,他才嘆了口气,抚著她的发顶:“那就永远这样爱我。” 男人俯下身,和她吻在一起,郁梨有些羞赧地躲开:“我们回酒店吧,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著。” 谈宴清压抑住欲望,帮她整理好衣服,突然间,他的指尖停留在了女孩的锁骨上。 男人黑眸微微眯起:“你这里的痣呢?” 郁梨顺著他的手看过去,才发现自己锁骨上乾乾净净的,那颗原本在褪色的黑痣彻底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最近一心拍戏,再加上这颗痣不仔细看就不明显,所以压根没注意到这个。 黑心老板,差评差评! 郁梨脑子飞快转著,用力推开他,紧急狡辩:“你还敢问!我去点掉了!” 她先倒打一耙:“我才不要和你的初恋有一样的特徵,我只要一想到你把我当替身我就很不高兴!” 谈宴清眉心轻蹙:“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把你当替身。” “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温昭凝锁骨上也有痣。” 他大学那会儿,温昭凝追得紧,再加上两家素有来往,方媛挺满意温家的,所以他才会和温昭凝交往。 但他很忙,两人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在宿舍楼下三秒钟的拥抱,他怎么会注意到这些小细节。 郁梨狐疑地看向他,眼神很不信任。 她倒打第二耙:“那你为什么第一次见面就帮我,难道不是因为勾起了你的美好回忆吗?” “是看你可怜。” “哦~你是不是有白骑士病,就喜欢拯救弱小?”郁梨打趣他。 谈宴清捏住她的脸蛋:“如果换做旁人,撞死在我公司门口,我也懒得多看一眼。” 郁梨半信半疑,谈宴清確实不是会撒谎的人,况且,他根本没必要骗自己。 可是,在她的梦里,他就是会因为温昭凝弄死自己。 郁梨原本还算平和的心情又在瞬间低落。 就算他现在看著挺喜欢自己的,就算他现在不愿意分手,可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到了哪一天,他会不会还是那么绝情地拋下她? 她无意识地將自己蜷缩起来,眼睫怯怯地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谈宴清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悦,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已经解释了,他和温昭凝根本没她想的那么深的感情。 七年前的事情,他早就忘得差不多了,如果不是因为温爷爷曾经对他有恩,他根本不会和温昭凝再有什么接触。 谈宴清伸手將人揽在怀中:“你不高兴?为什么?” 郁梨长睫乱颤著,一双桃花眼因为害怕微微泛红,她嘴硬:“我没有不高兴。” “你还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我不会隱瞒你。” 郁梨摇摇头:“没有...” 她该怎么问?问他为什么会在三个月后弄死她? “没有的话,那就再没有理由和我闹分手了。”男人深邃的视线紧锁著她。 “我...” 郁梨欲言又止,唇瓣紧抿著不吭声了。 就算她不说,他也会拋弃她的。 第56章 在她身后,是一望无垠的海崖 晚上,谈宴清带著郁梨回了酒店。 他自己开的车,郁梨趴在车窗上看著陌生的道路:“你要带我去哪儿?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男人握著方向盘,没看她,淡声道:“剧组那酒店你住得惯?” 郁梨诚实地摇头:“住不惯。” “那里好偏僻,晚上十点后热水都没有,想洗澡还得自己烧水...” “床也硬邦邦的,这里夜晚很冷,窗户漏风还不能开空调...” 郁梨小声吐槽著,自从跟了谈宴清,她就没过过这种苦日子。 男人睨了她一眼,抬手在她发顶上揉了揉:“就知道你住不惯,我们换个地方。” 郁梨瞥向他:“是你自己住不惯吧?” 谈宴清淡声道:“我以前住的地方还不如那儿。” 郁梨好奇地睁大眼,凑过去问:“以前?什么时候呀?” 谈宴清推开她的小脑袋:“四五年前吧,去寧夏历练过一段时间。” 郁梨没了解过他的过去,两人认识的时候,谈宴清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集团董事长了。 她缠著他又问了些事情,像个好奇宝宝一样,谈宴清也耐心地回答了。 他喜欢郁梨主动了解自己。 - 谈宴清订的酒店离片场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从外观看挺普通的,可是进来才发现里边宽敞明亮,一应俱全。 郁梨舒服地倒在柔软的床上,抱著枕头滚了两圈。 “要睡了吗?” 郁梨摇摇头,恋恋不捨地从床上起来:“我还有论文要写呢。” 明年就毕业了,导师说了要在寒假前把开题报告和初稿交上去。 她白天拍戏没空,只能晚上加班加点地写了。 郁梨乖巧地拿出电脑,趴在桌子上看资料。 十来分钟后,谈宴清洗漱出来,走到她身边,屈指敲了敲桌面:“坐好。” “扭得像麻花一样,脊椎还要不要了?” 郁梨垂头丧气地趴著:“可是我不会写,一万字誒,怎么编得出来...” 谈宴清看了眼她的屏幕,从她坐在这儿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將近半小时,她才写了三十个字。 郁梨手忙脚乱地捂住屏幕:“不准看!” 她製造的学术垃圾怎么好意思让別人看到。 谈宴清收回视线,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便坐在了桌子的另一端,打开了电脑。 他做事的时候很认真,不像郁梨,三心二意的,一到学习时连桌上的盆栽都变得好玩起来。 郁梨从屏幕上方探出头,若有所思地看著对面的男人。 他可是北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写论文肯定不在话下。 “哥哥~” 谈宴清眼皮都没抬,一听她这样叫就知道她没憋好事。 郁梨迈著小碎步挪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脖子:“哥哥,你帮我写嘛~” “自己写。” 谈宴清不为所动。 郁梨坐在他腿上,埋首在他怀中撒娇:“可是我好睏呀,我都累一天了,明天七点就要出工...” 谈宴清抚了抚她的后背:“我可以给你写一份大纲,你自己扩充。” 郁梨仰起头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下,双眼亮晶晶的:“你最好了!” “那你好好写,我明天再努力。” 郁梨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一下子扑到床上,裹著被子就要睡觉。 谈宴清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拿过了她的电脑。 本科的毕业论文,说实话,並没有什么含金量,无外乎是走个过场而已,只要不是太离谱都不会毕不了业。 他花了一个小时给她写好摘要、目录和章纲,再看过去,床上那人已经陷入了沉睡,均匀的呼吸声犹在耳畔。 - 第二天,郁梨拍到下午六点多才结束,天色渐渐发暗,她卸了妆换了身舒適的休閒服,出来时,谈宴清的车就已经等在一旁了。 男人看了眼她的穿著,很普通的白上衣牛仔裤,却挡不住那张昳丽的小脸。 “先不回酒店,陪我去见几个人。” 郁梨哦了一声,以前谈宴清也会带她去应酬,对於他们来说,女伴就像是花瓶,负责在一旁点缀。 车停在餐厅大门外,有侍应生过来泊车,谈宴清牵著她进了大堂。 侍应生为他们推开包厢的门,郁梨瞧见偌大的空间內就坐了四五个男人。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谈宴清,男人搂著她的肩將人带进去。 “宴清啊,好久不见。” 谈宴清笑道:“知道张伯伯在这儿,我可是马不停蹄地就赶来了。” 张磊年过半百,却精神抖擞,外形颇具威严,郁梨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她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两人寒暄了几句,郁梨乖巧地坐在一旁,直到谈宴清的手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其他几个年轻男人很有眼力见地问:“这位是?” “我女朋友。”谈宴清浅笑著说,“在这边拍戏,小姑娘很少离我这么远,过来瞧瞧她。” 其余人暗中交换了眼色,態度比之前好了不少。 张磊闻言,喝了口茶道:“演员?” “嗯,电影学院大四的学生,马上毕业了。” 谈宴清拍了拍郁梨的后腰,在她耳边道:“打个招呼。” 郁梨连忙规规矩矩地问好:“您好,张伯伯,我叫郁梨。” 谈宴清这般郑重其事地將人带来,张磊心中已经瞭然,给旁边的秘书递了个眼神,秘书立马呈上了一张名片:“郁小姐您好,希望日后有机会合作。” 郁梨战战兢兢地接过来,她看了眼,瞳孔骤缩。 难怪,她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张磊是国內顶级电影製片厂的领导,她在电视上见过的。 这件事仿佛只是个小插曲,很快,他们就聊起了別的事情。 酒过三巡,谈宴清叫了司机送他们回去。 他喝了酒,闭眼靠在椅背上养神。 郁梨钻进他怀里:“你是在给我介绍人脉吗?” “嗯。” “这叫走后门吧。” “有关係不用,那不叫清高,叫蠢。”谈宴清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扯了扯唇角,“你去看看,每年横店有多少人等著演戏,她们不漂亮不专业吗?” 郁梨摇摇头。 谈宴清轻抚著她柔顺的长髮:“这是个人情社会,一个人过独木桥,走不远的。” 郁梨抿著唇没吭声,可这都是他的关係,等到三个月后,她还能用吗? “乖,別闹,让我睡会儿。” 谈宴清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忙了一整天,方才又喝了不少酒,有些睏倦。 郁梨不乱动了,乖乖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抱著自己睡。 谈宴清睡得迷迷糊糊的。 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郁梨的声音。 不同於平常那般婉转娇柔,而是带著恐惧的尖叫。 “我要见谈宴清!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看到郁梨哭得梨花带雨,粉嫩的小脸一片惨白,那双向来含情脉脉的明亮眸子满是惊恐。 而在她身后,是一望无垠的海崖。 她瘦小的身躯站在崖边,像片羽毛一样,被海风吹得摇摇欲坠。 “郁梨!” 突然的失重感,让谈宴清猛地惊醒。 第57章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郁梨原本趴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他叫了自己一声。 那声音十分焦急慌乱,把她嚇醒了。 她仰起头,两人的视线在夜色中交匯,谈宴清眸中是还未散去的惊疑。 他搂在她腰上的手倏然用力,郁梨吃痛地嚶嚀一声,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该做噩梦的是她吧,她每天都担惊受怕的,生怕哪天被他丟海里餵鯊鱼。 谈宴清胸口急促地起伏著,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 柔软温热,因为喝了酒泛著点点淡粉,像春日里枝头绽放的桃花蕊。 不是梦中那惨白到毫无血色的样子。 男人的指尖顺著她的脸颊,轻抚过秀挺的鼻樑、姣好的眉眼,郁梨觉得有点痒,下意识地闭上眼。 纤长的睫毛颤著划过他的指腹。 “你干嘛呀?” 郁梨不满地扭过脸,脑袋在他怀里拱了拱:“你怎么在梦里叫我?”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是他最爱听的。 一切都和梦里截然不同。 谈宴清紊乱的呼吸总算渐渐平復下来。 梦都是假的。 郁梨不会游泳,还有一点恐高,以前带她去海边玩,她都是在沙滩上踩踩水、挖螃蟹。 稍微深一点的地方都要抱著游泳圈拽著他一起。 她怎么可能去海崖上。 还是说被那几个黑衣人强行带去的? 哪怕谈宴清一直暗示自己,那只是一场虚假的梦而已,可他还是忍不住去分析梦境里的一切。 郁梨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微微仰著小脸,担心地看著他。 草原上的月亮格外明亮,皎洁的月光映得她那双桃花眼分外清澈水润。 谈宴清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眸子。 - 车停在昨日的酒店外,谈宴清走在前边,郁梨好奇地打量著走廊上的装潢。 昨天回来得太晚,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 这栋酒店瞧著有些年头了,装修得很有民族风格,拐过拐角,墙上赫然掛著一个牛头,把郁梨嚇得尖叫。 谈宴清急忙扶住她的腰,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安抚似的揉了揉怀中人的后脑勺:“假的,只是图腾装饰。” 郁梨刚才都跳起来了,像只树袋熊一样扒在他身上,手臂紧紧箍著他的脖子:“嚇死我了,干嘛掛这里...” 谈宴清就著这个姿势抱著她回房间,笑道:“等会儿让他们取下来。” 进屋后,郁梨正要自己下来,就感到肩上一股力,直接將她抵在了门板上。 “谈...” 话音未落,男人就吻上了她那张莹润的樱唇。 他的吻带著强烈的失控,含著她的唇瓣吸吮,勾住她的舌尖交缠,郁梨浑身发软,只能紧紧攀附著他。 潮热的气息碾磨著她的唇,在她喘不过气的时候,逐渐蜿蜒至白皙的脖颈,在上边留下一个个痕跡,像纷纷扬扬洒落肩头的花瓣。 谈宴清今晚有些失控,动作间透著比以往更甚的狠戾,像是要把她揉碎一般。 凌晨时分,他抱著清洗乾净的女孩重新躺回床上,郁梨已经软成了一滩春水,毫无知觉地躺在他的臂弯中。 看著她乖巧的睡顏,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在会所的第一次。 那天,她也像这般柔顺地躺在自己怀里,身上满是痕跡,床单上还有血跡。 她醒来后,躲在被子里怯生生地望著自己。 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澄澈,谈宴清下意识地就问她,要不要跟著自己。 他不是没怀疑过那晚自己的异样,可是那点酒並不足以让他失去神智,他很清楚是自己主动拽住了她。 她图钱,他图人。 她就这样跟了自己三年。 车上那个梦太奇怪了,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从前的这些事。 谈宴清摁了摁眉心,將那些胡思乱想压了下去。 刚闭上眼,他又莫名想起月余前,还住在君悦府时,郁梨大半夜的被噩梦惊醒。 那时,她含糊其辞,说是梦到掛科。 谈宴清其实不太信,她这没心没肺的,大一掛了那么多也没见她忧心。 是什么让她那么害怕? 她会和自己梦到一样的事吗? - 第二天,郁梨睡到自然醒。 今天她的戏份在傍晚,到时候房琳会提前来接她去化妆。 她蹭了蹭枕头,又赖了会儿床才恋恋不捨的睁开眼。 酒店只是寻常的一居室,隔著沙发,她看到谈宴清已经坐在电脑前工作了。 郁梨撇撇嘴,狗男人精力还真旺盛,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他还能按时起来办公。 不过他好好工作赚钱,自己才有得花。 郁梨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实在睡不著了,这才趿著拖鞋走到他身后,抱著他的脖子撒娇:“我饿了。” “出去吃还是叫人送来?” 郁梨哼哼唧唧:“送来吧,我没力气,走不动。” “都怪你,害得我今天都没办法出工了,你要赔偿我工时费。”郁梨一本正经地胡诌。 演了几个月的作精,她现在作起来已经非常熟练了。 谈宴清將人带到怀中:“那请问,郁小姐要多少赔偿?” 郁梨眼睫扇动了几下:“我想要一个花不完的钱包。” 谈宴清颇为无奈地屈指颳了下她的鼻尖:“怎么就这么財迷?” “我就喜欢钱,不行吗?” 郁梨最开始跟著他时,还会装一装矜持,但现在她只想放飞自我了,反正她就是这样的人,不分手就受著吧。 谈宴清垂眸睨著她,女孩坐在他腿上,长发披散在肩后,睡裙遮不住的肩颈上是他昨夜留下的曖昧痕跡。 他將她转了个方向,让她看著电脑,双臂从身后环著她,在屏幕上点开了一份合同。 “什么呀?” “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谈宴清淡淡道,“港城一处赛马场转到了你名下。” 郁梨震惊地瞪大眼睛,屏幕上除了合同外,还有赛马场的资料,去年净收入...三个零、六个零、九个零... 郁梨快要晕零了。 她忍不住掐了下掌心,声音都结巴了:“给...给我的?真...真的给我?” “还能有假?”谈宴清下頜搁在她肩上,侧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乖乖待在我身边,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郁梨脱口而出:“那分手后也是我的吗?” 谈宴清瞬间沉下脸:“分手后,我会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郁梨:“......”好残忍。 这她怎么敢用。 “抠门。”郁梨哼唧一声,拿著滑鼠隨意上下滑动,瀏览著合同。 滑到最底端,她看到附著合同的邮件是凌晨三点发过来的。 “凌晨三点你的员工还在干活?”她小声嘟噥,“这么拼,也不怕猝死...” 谈宴清显然因为她刚才的话心情很不好,冷冷道:“怕死就別干,多的是人想干。” 郁梨目瞪口呆。 真是个无情的资本家,难怪他这么有钱。 第58章 害怕你又要和我分手 下午四点,房琳和司机准时出现在酒店外。 郁梨愁眉苦脸地盘腿坐在床上,看著谈宴清帮她收拾东西,忧愁地说:“出妆的酒店环境好差,周围连沥青路都没有,坑坑洼洼的,坐车坐得我头晕。” “你不能花钱帮他们改造一下吗?” 谈宴清差点被她气笑了,他直起身,捏住她的脸颊:“路不是私人的,就算要修,也需要先徵求上边同意。” “你只拍两个月,我犯得著费这个劲?” 郁梨顺势抱住他的腰,小脸躲在他怀中,谈宴清拍拍她:“怕累就別去了,让房琳给你接別的本子。” 他抚了抚女孩的长髮,其实还想说,就算她一辈子什么都不干也无所谓,就像前两年那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 郁梨急忙摇头:“不行,我都拍两周了,再说了,我很认真的,我可以干好的。” “那你好好演,剧组那边,我会打点好。” 谈宴清看了眼墙上的钟,握著她肩拉开了点距离:“去换衣服。” 他人虽不在北城,但依旧十分忙碌,今晚要去趟江城,没办法陪著她拍戏。 但谈宴清总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这儿,现在郁梨,远没有从前那么乖巧听话,他怕一个不留神,她又要闹著分手。 十分钟后,他牵著女孩出了酒店。 他低头吻了吻她:“去吧,过两天我就回来。” 房琳靠在车边,看著两人那腻歪劲,差点没忍住嘴角下撇:“刚来的时候哭得跟泪人似的,现在美了吧。” 一听她开口,郁梨就直觉不妙,急忙冲她使眼色,可惜房琳没懂。 谈宴清闻言,眉梢轻挑,眸中带笑地看向她:“哭什么?和我闹分手的时候不是很硬气?” “才不是因为你!” 郁梨大声辩驳:“我是在哭我的黑卡。” 谈宴清哦了一声,尾调拖得很长,一听就是在调侃她。 郁梨气得红温,白了他们一人一眼,用力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 十月的天暗得早,郁梨化好妆到达片场的时候,血红的夕阳已经低悬在远处的山头。 剧组在草原附近的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山庄拍內景,今天许多夜戏,郁梨拍得头晕脑胀的。 一场戏拍完,等下一场的空隙,郁梨刚坐下,房琳就风风火火地跑来了。 “怎么了?” 郁梨小脸一皱,和房琳待久了,她也算了解自己这个经纪人的性子,一旦遇到大事就是这副模样。 她小声道:“我一直在剧组,没犯什么错吧?” 房琳一掌拍在她肩上:“不是坏事,但也不算好事。” “不对,对我和公司来说都是好事,只对你一个人是坏事。” 郁梨听得云里雾里:“到底什么事?” 房琳把手机懟到她面前,她的名字赫然在热搜榜上,起因是一个校园生活博主在微博放了几张照片,都是他在各个学校拍到的学生。 其中有一张是她和季衡並肩走在学校的银杏大道上,都只露了个侧脸,氛围十分唯美。 由於郁梨最近因为八卦新闻小有名气,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她和季衡,並且刷起了校园情侣的词条。 房琳双手抱胸:“我粗略扫了一下,虽然有一些不好的言论,但好评居多,少男少女就是让人想磕。” 郁梨双手捂脸:“那他肯定也看到了。” 房琳拍拍她的头,嘆气:“所以我说,对公司而言是好事,误打误撞就给你吸了波好感,至於你...” 她给了郁梨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好好哄哄你的金主爸爸吧。” 郁梨哀嚎。 收工时已经快到十二点了,郁梨坐上车,看到手机上有谈宴清两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要登机了,在剧组好好听房琳的话,我很快回来。】 郁梨没敢回,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八卦新闻。 可手机屏幕只熄灭一瞬就亮了起来,谈宴清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郁梨深吸气,缓了几秒才接起来。 “收工了吗?” “嗯。” 谈宴清嘱咐了几句,他的声音温和低沉,郁梨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句,总猜测他有没有看到。 电话对面沉默了几秒,谈宴清好似短促地笑了声:“心情不好?是累了,还是在为其他事情担心?” “郁梨,我送你去上学,可不是让你在校园里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郁梨心里咯噔一下,急忙解释:“我们就是同学,季衡是学霸,我有时候找他问作业而已,你別误会...” 谈宴清语气格外平静:“你是担心我对他做什么?” 郁梨一时哑言,她確实有点担心,以前她在学校不是没有追求者,可但凡谈宴清知道后,她就再没见过那些人。 那些只能算陌生人,可季衡切切实实帮了她挺多。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都是网上乱写。” 谈宴清冷笑道:“文案乱写,照片也是假的?” 郁梨脱口而出:“都是意外,那网上还有你和季家小姐约会的照片呢,你不也说是意外。” “郁梨。” 谈宴清冷颼颼地叫了声她的名字,暗含警告,郁梨紧抿著唇,不吭声了。 “你现在是不是无所谓了?”男人顿了一下,“你还是想分手,所以根本无所谓和谁被拍,无所谓我怎么想。” “我没有...” 谈宴清掛断了电话,郁梨握著手机,心臟倏地一沉。 他特意来青海看她,这两天,郁梨有些沉溺於他的温柔之中,她有时候会动摇,会不会那些剧情只是一场荒唐的梦,根本做不得真? 可今天他们还是吵架了。 一切都仿佛顺著剧情的轨跡在走,他们会在不断的爭执中消磨掉本就不多的情分。 回到酒店,郁梨晚上睡得很不好。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谈宴清满眼柔情地带她去看赛马场,一会儿是他冷漠绝情地让人將她丟进海里。 郁梨无助地蜷缩起来,抽泣了几声。 恍惚间,腰间仿佛落下一道力,熟悉气息將她包裹。 郁梨倏然睁开眼,差点嚇得尖叫。 “別怕。”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郁梨哑著嗓子:“你...你不是上飞机了吗?” “不回来,怎么知道你半夜一个人在哭鼻子?” 谈宴清低下头,捕捉到她的唇瓣,哄著她:“把你惹生气了,害怕你又要和我分手。” 第59章 迷途不知返 谈宴清抬手开了盏夜灯,用自己的袖子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 他有些无奈:“刚才在电话里,是我说的不对,我太生气了,没有要骂你的意思。” 郁梨被他抱在怀里,她的瞌睡全没了。 机场离拍摄地大概有两小时的车程,他大半夜跑回来就为了和她说这个? 谈宴清见她不说话,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將人抱著坐起来:“別哭鼻子了。” “我...我没有哭鼻子...” 谈宴清把被打湿的袖子递到她眼前:“那这是什么?” 郁梨扭开脑袋:“谁让你凶我...” 男人回想了一下自己在电话里说的话,平心而论,他不觉得那几句话是在凶她,可在和女朋友吵架时,还是该顺著她说,让她消气,而不是狡辩。 “嗯,是我不好。” 他承认错误承认得这么快,倒是让郁梨茫然了。 这三年,谈宴清哪里和她认过错? 准確来说,在她知晓剧情前,两人从来没吵过架,她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哄著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他发脾气? 可这几个月,他们爭执过好几次。 他的忍耐力却出奇的好,说什么都不同意分手。 郁梨瘪著嘴:“你才答应不管我做什么都不会欺负我报復我,结果呢,还是凶我...” “你说话不算话,我要和你分...” 话音未落,男人就两指捏住了她的脸蛋,让她说不出话来。 谈宴清抚著她的髮丝:“梨梨,你要公平,你看到我和別的女人被拍会生气,难道我看著你和別的男人被网友凑一块会开心?” 郁梨含糊不清地嘟噥著:“那以后我还会和很多男演员演戏,在剧里恩恩爱爱,你受不了的话,最好早点...” 谈宴清有点生气地吻上她,一身西装被他丟在地毯上,手机在西装裤里沉闷地发出震动,他却充耳不闻。 “郁梨,我是不是最近脾气太好了,三番两次地拿分手威胁我?”他逼得她喉间溢出呻吟,“一会儿给別人送礼物,一会儿又要在剧里恩恩爱爱,你就是存心气我。” 郁梨坐在他身上,被他牢牢压制著,受不了地推拒:“我才不是威胁...” 谈宴清单手扣住她的两腕,反剪在身后:“我告诉你,你再怎么闹,我都不会和你分手。” 郁梨难耐地仰著脖颈,紧紧地依偎著他。 她有些难过。 她其实更想说,寧愿他別对她好,不然她真的会忍不住想留在他身边。 郁梨在这一瞬仿佛更能懂,梦中的自己为何那么执著於他。 除去他光鲜亮丽的身份和財富外,上位者难得的温柔和情爱更让人觉得珍贵。 他一身的人情世故里,能溢出那么一丁点爱,都足够让她迷途不知返。 ...... 那晚,谈宴清什么时候离开的,郁梨毫无印象。 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十点多,床头柜上放著他写的便签,叮嘱她乖乖的,他很快回来。 他的字遒劲有力,就像他的人一样蛮横霸道。 郁梨將便签放回去,闭著眼抱著他睡过的枕头,心底想要墮落的念头愈发浓郁。 她就放任这三个月又能如何? 好好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如果剧情依旧会发生,她拿著钱好聚好散就是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她唯一害怕的,是自己的心不受控制。 害怕付出了真情,到头来却依旧是一场空,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 郁梨颓丧地在床上滚了两圈,直到房琳的电话打来。 听到她蔫蔫的嗓音,房琳扯著大嗓门:“还没起来?” “就算今天上午没你的戏,你也来片场待著给导演一点好印象啊。” 郁梨扯著被子將自己捲起来,闭著眼嚶嚀:“我太累了...” 房琳恍然大悟:“你又在熬夜写论文,哎呀,还有半年呢,急什么,你別这么拼命。” 郁梨一时语塞。 她哪有那么爱学习? 她確实在拼命,不过是在拼十八禁的命! - 下午,郁梨到了片场,还没轮到她,她就在一旁等戏。 片场依旧在那个搭建的山庄內,工作人员压力大都喜欢抽菸,里面乌烟瘴气的,郁梨在外边躲清閒。 剧组有几个小孩,一天天活力四射,到处跑来跑去的,郁梨为了躲他们不被撞到,差点摔了一跤。 她急忙换了个地。 房琳给她披上防晒衣:“说多少次了让你穿著,真想被晒黑?” 郁梨气死人不偿命:“可我晒不黑,我从来都不擦防晒,这么多年也没见黑。” 房琳想打她。 郁梨笑嘻嘻的,见路过的几个群演在喝酸奶,她突然也馋了,央求著房琳:“我也想喝酸奶。” “你忍著吧,那两斤减下来了吗?” 郁梨丧丧的:“肯定减下来了,我回去就称给你看。” “那就称完再吃。” “我不,我就要现在吃。”郁梨的手机在房琳身上,她记得兜里有一百块现金,就一边摸索一边准备自己去买。 结果摸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钱。 “我钱不见了?” 房琳瞥了眼她的口袋,说著风凉话:“这个大个兜,稍不注意就掉出来了,估计刚才躲那群小孩时掉了吧。” 郁梨抱著她的胳膊撒娇:“那你给我买~” “休想。” 晚上,谈宴清的电话打来时,就听到那头有气无力的声音。 “怎么了?” 男人刚开完会,在回酒店的路上,他望著窗外的车水马龙,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还在草原上的郁梨。 也不知道自己不在时,有没有乖乖听话。 郁梨戳著碗里的沙拉,幽怨地说:“我丟钱了。” 谈宴清眉眼间不自觉带了丝笑:“丟了多少?” “好多好多!” “整整一百块!就因为这个,我今天都没能喝到酸奶!” 谈宴清听著她抱怨的声音,不知道是在缅怀失踪的一百元,还是生气没喝到酸奶,他忍不住笑:“那真是受委屈了。” 电话还没掛断,郁梨就收到一条信息。 谈宴清向她转帐了100000.00元。 別说酸奶了,就算去把奶牛买下来也是够够的了! 第60章 你怎么才来! 郁梨这边的拍摄日常很平静,但北城近来却是暗潮涌动。 季家在辽城发家,近几年才开始將公司往北城一带迁移,毕竟,在旁的地方发展得再好,也难以接触权力中心。 季淮生原本的打算是对赌结束后,彻底打通北城的关係,可现在,事情发展却不太如他的愿。 国土局的项目被抢,他再懊恼,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再想办法接触其他的项目,可非常不顺利。 像是有人暗中和他作对一样。 谈宅。 再一次送走季淮生,方媛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了。 谈令嘉缩在沙发的角落里不敢吭声,只能听著方媛对著谈振山道:“你儿子现在出息了,之前钱家的事情我就觉得不对劲,太凑巧了,偏偏是在联姻的当口,他和季窈被拍到。” “钱家主动断了联繫,现在季家也快要和咱们闹开了,宴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谈振山向后一靠,手里掐著支烟,素来威严的脸上愈发黑沉:“他现在人不在北城,季淮生想说和都找不到人。” “论门第、外貌、学识,不管是季家还是钱家,哪个配不上他?” “他要娶个天仙不成?” 谈令嘉抱著抱枕在心里小声嘀咕,配得上就要娶吗?娶回来像你俩一样,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次。 支持她哥打响反对包办婚姻第一枪! 谈振山浑厚的嗓音压得很低,哪怕是在家里,他也很谨慎:“这两年正是关键的时候,季家虽不在北城,但如果稳住他们,整个北边都不愁了。” “走到如今的位置,再想往上,是步步艰难,他也就是没吃过苦头,才这么不知天高地厚。” 方媛喝了几口茶:“非得摔几个跟头,他才知道厉害。” 一旁瑟瑟发抖的谈令嘉,小声插话:“走得好好的,干嘛非让人摔跟斗?” 方媛冷眼扫过来,谈令嘉立马缩回脖子。 “你最近和你哥有联繫?” 谈令嘉摇头:“他个大忙人,哪有空理我。” 她有心还想听点他们的打算,但方媛问完这句话就让她回自己房间去,谈令嘉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谈振山看著她消失在廊下的背影,吐了口烟圈:“你也別衝动,別把他也逼出国去了。” 方媛冷笑:“我衝动?说得像当年的事是我一个人做的。” 谈振山耐著性子:“宴清和宴析不一样,真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要你和我说?”方媛冷冷道,“如果他俩一样,我早就动手了。” - 江城。 听闻大领导来了,中成分公司高层特意组了局,邀请了谈宴清。 席上无外乎就是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话题,谈宴清坐了会儿便打算离开。 只是没等他起身,侍应生就带了一个年轻人进来。 包厢內坐了几桌,那年轻男人没闹出什么动静,安静地弯著腰去了靠门的一桌,谈宴清眸色暗了几分。 在这儿还能遇到“熟人”。 注意到他的视线,坐在旁边的分公司刘总道:“谈总,那是採购部季主任的儿子,叫季衡,最近正好在江城。” “季衡?看著有点眼熟。” 这种应酬带家属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没想到他会多问一句,刘总连忙解释:“您可能是在电视上看过,他儿子在电影学院学编导,前段时间还上热搜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看这些电影学院出来的帅哥美女。” “毕业了?” “明年毕业。”刘总不太能摸清他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在脑海中飞快地搜刮关於季衡的一切,“季主任就这么一个孩子,之前听他埋怨过好几次,这小子不好好留在江城,一心去北城打拼,可把季主任气得不轻。” 谈宴清下敛的眸中满是阴鬱,可唇角却噙著淡淡的笑意,他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刘总扫了一眼,星耀娱乐。 “您这是...” “好歹是公司老员工,既然遇上了,顺手帮个忙罢了。” 刘总虽然不混娱乐圈,但也听过星耀的大名,在心里嘖嘖称奇,季主任这可是走大运了,能得谈总帮扶上一把。 见刘总收下名片,信誓旦旦地说马上就去告诉季主任这个好消息,谈宴清嘲讽般的扯了扯唇角。 - 郁梨这天下戏下得有些晚,外面细雨绵绵,房琳给她打著伞,郁梨飞快地坐进车里。 她困得不行,一上车就开始睡觉,迷迷糊糊间听到天空中响起几道闷雷。 车在雨夜中行驶,郁梨中途醒来,就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山林和掛在玻璃上的水珠。 她又闭上眼。 可是这次,没等她再睡著,突然听到一阵轰隆巨响。 房琳和她同时惊醒,房琳急忙將她护在怀中,大声问司机:“怎么了?” “雨太大,视线不好,前面有车追尾堵住了。” 他们的位置刚好在一处岔路口,左边是一个带拐弯的山坡,阴森森的,瞧著嚇人。 房琳拍拍郁梨的手:“我下去看看前边什么情况,你在车里待著別乱跑。” “好...” 郁梨抓紧安全带,这时,天空中一道闷雷乍响,她嚇得一个哆嗦,急忙捂住脑袋。 窗外是呼啸的风声,远处似乎还有兽类狺吠。 过了会儿,房琳一脸晦气地回来:“山林里信號不好,救援电话半天打不通,只能先等著。” 郁梨鬱闷地缩在后座,每打一次雷她就抖一下,听说经常撒谎的人容易被雷劈。 在山路上被困了两个小时,郁梨已经快要绝望了。 她又冷又饿又怕,胃作为情绪器官已经开始抗议,阵阵地发疼。 这时,前方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轰鸣声,郁梨艰难地抬头,扒著车窗看去,两辆陆地巡洋舰正朝著这边驶来,停在了不远处。 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 男人步履沉稳,撑著一把骨架挺括的黑色大伞,伞面微斜,白色的车灯照亮他清冷矜贵的面容。 谈宴清打开车门的瞬间,郁梨一下就扑到了他怀里,蛮不讲理地哭道: “你怎么才来!” 第61章 你除了嗓子累,还有哪里累? 谈宴清身上的西装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他伸手接住女孩,握住她冰凉的手: “出事了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刚从江城到青海,飞机因为暴雨延误了一小时,他落地后就给郁梨打电话,却一直打不通。 找人打听后,才知道他们被堵在山路上,进退两难。 谈宴清当即就给防汛抗旱总驻防打了电话,让他们立刻派人解决。 救援队和他几乎是同时到达现场的,他远远的就看见郁梨那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小脸。 郁梨委屈地埋首在他怀中:“信號不好,电话都打不出去。” 谈宴清坐进车里,郁梨得寸进尺地往他怀里拱,脸埋在他温暖的颈窝中:“你来得好晚,我討厌你...” 谈宴清將人抱紧了些,温热的大掌抚过她的后背,低头哄她:“是我不好,让我们梨梨受委屈了。” 郁梨本来是纯发牢骚,听到他顺著她的话哄自己,立即蹬鼻子上脸:“都怪你今晚没有给我打电话,不然就不会现在才知道出事。” 谈宴清不在青海的这几天,晚上临睡前都会和她通话,今天是因为他在飞机上,这才耽误了。 郁梨不讲理地抱怨完,小声呜咽著:“我以为我在做梦...” 谈宴清出现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是幻觉。 可如果不是他,大晚上的又没信號,哪里能这么快有搜救人员来帮忙。 “不是梦,我这不是来了吗?” 男人將她严实地护在怀中,脱下西装外套將她冰冷的身子裹住:“我带你回去。” 前边驻防部队的工作人员已经將爆胎的车移开,道路逐渐开阔,堵在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地慢慢驶离。 房琳识趣地去了那辆停在路边的陆地巡洋舰,尷尬地和林成打了个招呼。 一路上,郁梨都像只小雏鸟般依偎在男人怀中,她实在太害怕雷雨天了。 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小时候住在那逼仄拥挤的筒子楼里,到处都不隔音,可遇上雷雨天,雷声可以掩埋一切的罪恶。 郁梨眼前突然闪现一片片红色,伴隨著轰隆一声响,她尖叫一声躲进了男人怀中。 谈宴清连忙打开车灯,担忧地捧著她的小脸:“怎么了?” 郁梨急促地呼吸,努力平復著情绪,她闭了闭眼,用力甩头,想要把那些糟糕的事情甩出去。 谈宴清眸色微暗,强势地將她从怀中拎出来,借著光亮仔细打量:“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郁梨的声音还在抖,她不想被谈宴清看出什么,轻咬著下唇,抱住了他的脖子:“我冷。” “雨飘进来把我打湿了,我好冷。” “马上到家了。”谈宴清捏著她的下頜,触手冰凉,女孩的唇瓣没有一丝血色,確实是被冻著了。 车停在酒店门口。 谈宴清只穿著一件衬衫下了车,用外套將郁梨裹得严严实实的,抱著她进了大堂。 林成已经安排好了一切,热水和食物都用保温盒盛著放在了房间里。 谈宴清抱著人进了浴室,將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扒下,又试了试浴缸里的水,这才將她放进去。 郁梨抱著膝盖缩成一小团,在男人起身要出去时,拽住了他的手。 “你去哪儿?” 谈宴清解开衬衫的扣子,身上湿得难受,他说:“要我给你洗?” 郁梨出其不意地点头。 男人咬了咬后槽牙:“你就存心折腾我。” 郁梨跪在浴缸里直起身,抱住他的腰:“你別走,你和我一起洗...” 不知是不是刚才的雷声唤醒了她刻意遗忘的那些事,郁梨现在心里很乱又很空,她总是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梦醒来,她还在那个小镇,那被困在那座筒子楼里。 “你进来呀!”她忍不住地催促。 谈宴清眸色瞬间晦暗,他懒得解扣子了,直接扯开衣服丟在地上,进了浴缸,將她抱起来放在腿上。 郁梨紧紧贴著他的胸膛,抬头去亲他。 “別闹,不是胃疼吗?” “不疼了...”郁梨哼哼唧唧地吻住他的喉结,伸出舌尖舔了舔。 男人很低地闷哼一声,掐著她腰的手下意识用力,在白皙的腰肢上留下一道指印。 他不是柳下惠,相反,分离的这几天,他无比地想她。 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前两年他们一周也就见两三次,身体上满足了,就不会总念著不忘,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每个夜晚都会想起这张脸,是再繁重的工作应酬、再多的菸酒都压抑不住的思念。 他是真的疯了。 谈宴清捏住她的脸蛋,看了她几秒,重重地吻了上来。 浴缸中水波翻涌,郁梨感到自己的一颗心都被填满了,再没力气去想別的。 ...... 一个小时后,谈宴清用浴袍裹著怀中的人,將她带出浴室。 郁梨懒懒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脸颊不复方才的苍白,反而多了丝红润。 “累了吗?”男人声线低哑,透著一丝饜足,“喝粥还是吃什么?” 郁梨有气无力地蹭蹭他:“你餵我喝。” 谈宴清很享受她这副全身心依偎著自己的模样,一时失笑,將她搂在怀中,打开了食盒。 粥还温著,郁梨尝了几口,甜滋滋的,胃里一下就暖和了。 女孩春意未褪的眸子泛著瀲灩光泽,谈宴清看著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郁梨躲开:“不要,我累死了。” 谈宴清冷笑,这小东西自己爽够了就不管別人了。 “你累什么?”他危险地眯了眯眸子,“你除了嗓子累,还有哪里累?” “就只会哭,腰都不会挺了,以前教你的都忘哪儿去了?” 郁梨脸蛋一红,在他怀里扭了扭:“我就不会,你嫌弃我,就去找会的吧。” 话还没说完,谈宴清就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郁梨差点跳起来:“疼!” “再乱说话,我让你更疼。” 郁梨撇撇嘴,很怂地闭嘴了。 第62章 绿山雀 吃了一顿不知道算宵夜还是早餐的饭,天色蒙蒙亮之际,郁梨总算困了,倦怠地缩进被子里。 她的头髮很长,还有些濡湿,被她拨到一侧,从床沿垂落。 谈宴清拿著吹风坐在她身后,轻柔地抓取一点,顺著髮根吹。 吹风机的声音很小,郁梨刚才喝了祛风寒的药,眼皮开始打架,小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还有多久才拍完?” “嗯?”女孩小声地嘟噥,“一个月...十一月中旬杀青...” “我好想回家,这里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淋雨...” 谈宴清把她一头黑髮吹得蓬鬆乾燥,俯下身在她耳边问:“那要不要回去?” 谁知郁梨用力摇头:“我不,都拍一大半了...” 谈宴清用手背抚了抚她的脸颊,轻声道:“我养你不好吗?”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覆。 郁梨已经睡著了。 窗外的浅浅的日光照进来,將她浓郁的黑髮镀了层淡淡的柔光。 谈宴清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胡同里捡到的一只小橘猫,黄灿灿的毛暖融融的,乖巧粘人,时时刻刻粘著他。 就像从前的郁梨。 可胡同的宅院困不住那只小猫,它长大后经常溜出去玩,后来,就再没回来。 他去找过,找到半夜还是没找到,哭著回了老宅,却被方媛骂他玩物丧志。 那是谈宴清记忆中,自己唯一一次哭。 他坐在床边,垂眸看著她,其实从认识郁梨的第一天起,他就很清楚她的性子,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贪玩、懒惰、爱財。 他心安理得地用金钱绑住她,將她豢养在手中。 可未经过风霜的雀鸟鲜活明丽,也会有想要飞出笼子看看的一天。 他驀然想起曾经读过的一首诗: “it stands tall on the branch,filled with joy,as if it still wants to fly.” (绿山雀佇立於枝头,满心喜悦,仿佛还想要飞翔。) - 郁梨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头晕脑胀的,压根不想醒来。 恍惚间,她听到谈宴清在叫自己。 “唔...好吵...”郁梨扯过被子蒙住脑袋,想要继续睡,但只清静了一秒,被子就又被人拽了下去。 她勉强睁开眼,耳畔就响起低沉的声音:“你发烧了,起来吃了药再睡。” 谈宴清昨晚基本没怎么睡,抱著她躺了会儿就察觉到怀中人滚烫的温度,他连忙叫林成带了医生过来,给她打退烧针。 先吃药观察,还不退烧明天再吊水。 药片已经餵到了嘴边,谈宴清怕她呛著,托著她的背让人靠在自己怀里,然后把水餵给她。 郁梨迷迷糊糊地咽了下去,药片黏在舌头上,苦得她小脸皱成一团。 就像小时候生病时,爸爸餵她吃苦苦的药丸,也是这个味道。 “爸爸...” 郁梨无意识地贴著他的下巴蹭了蹭。 谈宴清听清她在叫什么,一时不知道是她病糊涂了,还是在和自己玩什么花样。 他捏捏她的脸:“睡一天了,起来吃点东西。” 郁梨躲开,还是昏昏沉沉的,谈宴清没办法,只得把她塞回被子里让她继续睡。 彻底清醒过来时,外边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余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脸上,郁梨抬起胳膊挡住眼睛,嚶嚀一声,伸手去寻身边的人。 谈宴清坐在床边办公,第一时间握住了她的手。 “睡够了?” 郁梨闭著眼拱到他怀里,闻著他身上好闻的沉香味,用力吸了两口。 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男人眼中浮著浅笑,揉揉她的脑袋:“要吃什么?睡一天了,是不是饿坏了?” 郁梨肚子应景地咕了一声,她说:“我想喝乳鸽汤。” 谈宴清打了个电话,等到郁梨洗漱出来,酒店老板娘就自己推著餐车过来了。 老板娘身后还跟著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好奇地探出脑袋看她。 “別看了,那是老板娘的女儿。”等人走后,谈宴清將人搂到怀中,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喜欢小孩?” 郁梨摇摇头:“她长得可爱。” 谈宴清垂眸睨著她,心想,她生的女儿肯定更可爱。 - 郁梨病了几天,因为那晚的意外,导演將她的戏份调整到后边,所幸她也没剩多少戏了。 除了一些推不掉的出差、应酬外,谈宴清一直在青海陪著她。 酒店老板娘厨艺很好,每天都变著花样给她做养身的,见郁梨吃得还算开心,谈宴清就放弃叫江姨过来的想法了。 许是在病中,郁梨这段时间很乖,唯一让谈宴清不满的,就是老板娘的女儿总粘著她。 小小年纪就见色起意。 看著在花园玩耍的两人,谈宴清倚在门边轻嗤一声。 等到小女孩玩累了跑回来,拽著老板娘的衣袖天真地问,为什么郁姐姐这么漂亮时,男人淡淡道: “你没听说小孩子最滋补吗?你郁姐姐长这么漂亮,说不定就是因为晚上偷吃像你这样的小孩。” “谈宴清!你又誹谤我!” 郁梨生气地跑过来,扑到他怀里,把脑门上的汗水都蹭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男人笑著搂住她。 转眼间到了十一月,海拔高的地方很冷,郁梨每天都被谈宴清打扮得像个企鹅宝宝。 五號这天是她的生日。 郁梨下午就收工了,她想著晚上要放纵地吃一顿,可惜谈宴清昨天去舟山出差了,不然就可以和她一起过。 以前她过生日时,谈宴清也不一定有空,但他会记得给她礼物,名牌包或者珠宝,用不用心无所谓,反正都很贵。 郁梨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男人的电话。 她接了,但不说话。 谈宴清低沉的嗓音中含有几分温柔:“怎么不理人?没陪你过生日,生气了?” 郁梨傲娇地哼了声:“没有礼物你就死定了。” 谈宴清的声音慵懒温和:“看下面。” 郁梨好奇地跑到窗边,拉开帘子的瞬间,花园里灯光如昼,几辆跑车穿梭在夜幕中,凌厉流畅的车身碾过月辉,依次停在楼下。 郁梨惊愕地瞪大眼。 第一辆是浅蓝色的帕加尼huayra codalunga,第二辆是浅金色的布加迪chiron super sport,第三辆是银白色的柯尼塞格regera...... 透过敞开的车顶,可以看到车座內堆满了洁白的梨花。 “看到了吗?” “为...为什么送我车?”郁梨都要结巴了。 男人语调端的散漫:“別的东西都送过,想来想去,还没送过你车,就选了几台,你换著开。” 郁梨咽了下乾涩的喉咙:“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梨花?” 谈宴清轻声笑了:“你想要就能有。” 郁梨对车没什么研究,但这几辆车,只看外型就知道价值不菲,她好像在看闪闪发光的金子。 没人能抵抗金钱的诱惑。 郁梨昧著良心作:“你都不回来陪我,就知道用这些东西打发我。” 男人低沉的笑音透过听筒传到耳畔,她听他说: “宝宝,下来。” 第63章 我只想花你的钱,算不算爱你? 浓郁的黑色夜空下,几辆跑车的灯光將花园里照得如同白昼。 郁梨跑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朦朧的光线中。 他一身黑色大衣,半倚著车头,指尖夹著的猩红呼出青白色烟雾,瞧见她,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 “还不过来。” 郁梨小跑著过去,毛茸茸的发顶懟在他胸口:“你不是说要去三天吗?” 谈宴清浅浅一笑:“这不是怕你一个人孤独,赶回来陪你过生日吗?” 他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亲了亲她,浅尝輒止。 “喜欢吗?” 谈宴清屈指敲了敲帕加尼的车盖,一回头就对上郁梨凶凶的眼神:“对我的车態度好一点。” 男人失笑,揉揉她的脑袋:“刚才是谁说的,只会用这些东西打发她?我还以为你没那么喜欢。” 郁梨对车確实没什么兴趣,可这是豪车,换成钱她就有兴趣了。 想到这儿,她仰著小脸,眼巴巴地问:“分手后,这些车也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吗?” 谈宴清呼吸一滯,捏著她后颈的手指驀地用力:“一定要说这些让我生气的?” 郁梨委屈地咬著唇,很想说,万一呢? 谈宴清深吸气,压住內心那股烦躁,冷著脸道:“我没那么小气,送人的东西还会要回来。” 郁梨眼睛一亮,就知道他在逗她,那这些都是她的了。 女孩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挣开他的手围著帕加尼转了两圈,好奇地打量著:“还没上车牌呢。” 谈宴清双手插著兜,姿態閒散地跟在她身后:“等回北城再给你上。” “那能运回北城吗?” “为什么不能?”对於她这些天真的问题,谈宴清也不敷衍,“刚从国外运来的,先给你看看,明天就让人运回去。” 郁梨最喜欢这辆帕加尼,是很梦幻的浅蓝色,一走近,清新的梨花香扑面而来。 “我要是撞坏了怎么办?” 谈宴清从身后搂住她,將她推进车內:“坏了就再买新的。” 郁梨坐在一堆梨花里,手这里摸一下那里摸一下,然后发现花瓣下边有一个盒子。 “这也是给我的吗?” 谈宴清眼中的戏謔一闪而过,他坐在她身侧,意味深长地笑笑:“都是给你的,打开看看。” 郁梨猜著估计是一整套珠宝或者高定礼裙之类的,毕竟这个盒子並不小。 可等她拆开丝带,掀开盖子,却愣住了。 里面是一套毛茸茸的衣服。 猫耳朵发箍,带著粉色小铃鐺的项圈,还有三点式类似比基尼的套装。 郁梨脸色一红,把东西扔他身上:“什么嘛?” 谈宴清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她就栽倒在他怀中。 男人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她耳畔:“晚上,穿给我看。” 车厢狭小的空间內,郁梨只能听到自己逐渐急促的呼吸声。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白色小人说:穿什么穿?忘了你的目的是和他分手吗?他现在对你好,不代表以后不会把你餵鯊鱼! 黑色小人说:可是这几辆车加起来都快上亿了,钱在哪儿爱在哪儿。 腰上落下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在郁梨被压倒在洁白的梨花上时,黑色小人一脚將白色小人踹飞。 “害羞了?”谈宴清俯下身,贴著她的唇瓣轻声道,“以前又不是没穿过。” 不等她反驳,男人就吻住了她的唇。 郁梨整个人都陷在簇簇花瓣中,她的衣服被他推上去,莹润的腰肢比梨花还要白,他吻得很深,很缠绵,汲取著她口中的香甜。 快要失控的时候,谈宴清放开她,粗重的呼吸打在她的肩颈处,郁梨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的,眼里含著泪,小脸泛红。 她听他问:“郁梨,你爱我吗?” 郁梨眨眨眼,眼睫上掛著点点泪珠,她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 “我只想花你的钱,算不算爱你?” 谈宴清沉默片刻,低声笑了。 郁梨不知道他笑什么,她很认真的,她长得这么漂亮,从小到大从来不缺异性向她示好,可她没花过他们的钱。 她只花过谈宴清的钱。 “那你就一辈子花我的钱,好吗?”男人纵容地喟嘆,“你要多少,我都给你。” 郁梨抱紧了他的脖子。 她鼻尖有些发酸。 月光映著他们交缠的影子,郁梨颤著眼睫,强作镇定地看著他近在咫尺、沉稳又执著的黑眸。 里面满满都是她的身影。 有那么一刻,她是真觉得,谈宴清很爱她。 哪怕后来,他们相隔八千多公里,分离在大洋彼岸,她回想起这一刻,依旧认为,他喜欢过她。 “哭什么?” 谈宴清看著她眸中溢出泪珠,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似有无奈:“好好的过生日,把你弄哭了岂不是我的错?” 郁梨敛下眸子,將脸埋在他怀中,两人之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声共振。 “我没哭...” “谈宴清...” 如果我们能顺利地度过今年冬天,你不拋弃我,我就不走! 郁梨双手从他的大衣里钻进去,揪著他的衬衫:“外边好冷,你抱我进去。” 男人低低应了声,双臂收紧,就著这个姿势將她抱起,往酒店內走去。 郁梨紧紧攀附著他,熨帖齐整的昂贵丝质衬衫都被她揪得皱巴巴的。 回了房间,谈宴清將她压在门板上亲吻。 郁梨双腿夹著他的腰,受不住地仰著纤细的脖颈,声音中带著哭腔:“衣服...你没拿进来。” 说完,她感到男人的动作顿了下。 郁梨羞赧地將脸埋回他的颈窝,感受到他的手掌拍了下自己的屁股:“答应了?” “才没有,你爱拿不拿。” 郁梨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跳下来,头也不回地跑进了浴室。 第64章 那满车不是这个季节的梨花,才是他的心意 她洗完澡,就看到浴室门边放著那个熟悉的盒子。 郁梨深吸一口气,拿了出来。 房间內亮著昏黄的灯光,谈宴清正吸著烟,就听“咔噠”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郁梨双手扒著门框,一双大眼睛紧张地望了望外边,在触及男人的视线时,忍不住吞咽了一下乾涩的喉咙。 谈宴清捻灭了菸头,声音有些沙哑:“过来。” 郁梨轻咬著下唇,磨磨蹭蹭地走出来,头顶毛茸茸的小耳朵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短裙子下是细长笔直的双腿,米白色的上衣內,白皙平坦的小腹轻轻起伏著。 再往上,是女孩泛著浅浅红晕的脸颊,长睫低垂,眼神飘忽地在地上扫来扫去,就是不看他。 因为她低垂著脑袋,显得那对毛茸茸也羞涩地耷拉著。 谈宴清半倚在沙发上,点漆的眸子紧锁在她身上,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起手,如玉般修长的手指缓缓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郁梨走得再慢,屋子也就这点距离,很快,她就站在了男人跟前。 谈宴清猛地扣住她的手腕,郁梨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去,跪坐在了他身前。 脸颊触碰到被西装裤包裹著的紧致肌肉,郁梨顿时红温了。 “看...看够了吧?” 谈宴清没说话,他捏著她的下巴,目光从那对羞涩的双眸慢慢向下,喉结隨著他的视线上下滚动。 郁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鬱闷地出声:“我的生日,为什么是我穿这个给你看?” “难道不应该是你穿给我看吗?” 谈宴清眼神陡然危险,郁梨怂怂地把剩下的话咽回去,算了,敢让金主爸爸穿这个,她以后都別想要零花钱了。 可是这身衣服实在太露了,遮了上面露下面,挡了下面上面又失守。 郁梨一会儿扯扯这儿一会儿拉拉那儿,她一著急,头顶的发箍就歪了。 谈宴清抬手挡住了掉下来的发箍,把它牢牢地戴在了她的头顶。 男人捏了捏那毛茸茸的猫耳朵,指腹沿著她的脸颊向下,轻轻拨弄了一下脖子上的小铃鐺。 “叮”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郁梨浑身都要烧起来了,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鼓著腮帮子:“你还要看多久?” “我不穿了,我要去换掉。” 可是没等她站起来,谈宴清就一把將人拽到怀中,大掌在她后腰上轻拍了一下。 郁梨“唔”了一声,羞恼地瞪他:“不准打我。” 谈宴清俯下身,唇齿间温热的气息顺著脖颈向下:“小猫不听话,该打哪里?” 他轻啄著她的锁骨,郁梨只感觉整条脊椎都像是过电了似的,酥麻不已。 “我才不是小猫。” 男人拨弄了一下她的头饰:“不是小猫是什么?” 谈宴清的恶趣味来了,他沿著她的脊骨抚摸著,声音低沉而诱惑:“叫一声。” 郁梨懵懂地眨眨眼,就听他补充:“小猫怎么叫的?” “我不要!” 郁梨整个人都要红透了,他哪来这么多花样? “叫得好听,就给你涨零花钱。” 郁梨软倒在他怀里,黑白小人又开始交战,最终,黑色小人头顶闪闪金光再次將白色小人踹飞。 她埋首在他颈间,呜咽著喵了一声。 谈宴清眸色瞬间暗沉,他掐著她的腰將人丟在床上,直接压上去吻住了她。 郁梨身上那几块布料全被他丟在了地上,她有点捨不得那对可可爱爱的猫耳朵,伸手想去够,却被男人单手扣住腕骨,摁在了头顶。 铃鐺声响了一整夜...... - 北城。 电影学院大四的课程很少,学生们要么出去跟组,要么准备考试,除了个別有学分的讲座外,很少见到他们。 温昭凝是特聘来教学数媒的,她其实对当老师一点兴趣都没有,无外乎是想通过这层经验镀金,为她接手百霖集团造势。 其次,她很享受这种眾星拱月的吹捧。 她在进入学校前,人设立得很好,又向来平易近人,学生们都很喜欢她。 今天的讲座开始后,教室里几乎坐满了人,都是大四的学生。 温昭凝一边讲,一边打探著,並没有看到郁梨。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还在青海没回来吗? 她想起前几天听父亲说的,谈家和季家闹矛盾了,季窈到处找谈宴清,可他人去青海出差了。 温昭凝冷笑,究竟是出差,还是去私会小情人?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无意间,她瞥见左边第四排靠著过道的那个女孩,是郁梨的室友,上次就和她坐在一起。 赵菲菲正拿著手机和郁梨聊天,看到她发来的豪车和一堆梨花的照片,忍不住咂舌。 【梨梨,苟富贵勿相忘!】 郁梨回了个傲娇的小猫表情包,配文“当然”。 赵菲菲没见过这些车,把图片放大了些看,恰好温昭凝从她身旁经过,一眼就看见了那些车和花。 “同学喜欢车?” 赵菲菲乍然回神,才发现讲座已经散了,她尷尬死了,开小差被发现。 “没...朋友过生日收到的礼物,我就看看...”赵菲菲最怕和老师说话,连忙拿著包跑了。 刚才那一眼,她就认出那是柯尼塞格regera,全球限量八十辆,哪个学生买得起? 生日? 她记得网上有郁梨的资料,她的生日就在昨天。 温昭凝嘴角抽搐了一下,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以前和谈宴清恋爱时,她的生日都会收到一束玫瑰和礼物,不过谈宴清很忙,大多时候都是他的助理送来的。 那时她还沾沾自喜,觉得他再忙碌也不会忘了自己的生日。 可现在却让她看到,原来一束玫瑰什么都不算,那满车不是这个季节的梨花,才是他的心意。 温昭凝脑子嗡嗡作响,她第一次產生怀疑。 谈宴清到底爱没爱过她? * 青海。 郁梨躺在床上和赵菲菲聊天,昨晚被折腾惨了,她动都不想动,还好今天下午才出工。 聊完天,谈宴清正好回来。 “还不洗漱?午餐快送来了。” 郁梨从被子里伸出手:“抱抱。” 男人轻笑著走过去,將她抱起来带进浴室:“自己洗。” 他出去后,郁梨蔫蔫地梳洗,余光瞥见角落里昨晚被换下来的床单,不知想到什么,她小脸一红。 谈宴清正在繫著领带,就见女孩从浴室探出脑袋,扭捏地说:“等会儿我走了,你自己洗床单。” “为什么?” 郁梨眼神闪了闪,跺跺脚:“你问这么多干嘛?反正你自己收拾!” 谈宴清似笑非笑地睨向她:“怕被人知道,你这么大人了还尿床?” 第65章 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谁尿床了?!”郁梨险些炸毛。 她直接扑过来,跳起来想要咬他,谈宴清顺势搂住她的腰,免得她个子不够咬人都咬不到。 郁梨双手抱著他的脖子,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尖尖的牙齿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有一点刺痛,更多的是一种酥痒难耐的感觉。 谈宴清任由她发泄了会儿脾气,这才拍拍她的屁股:“鬆开,还想不想出工了?” 郁梨觉得就这样鬆开了很没面子,她就不。 不仅不鬆开,她还用力碾磨了两下。 谈宴清呼吸乱了两拍,他扣紧她的腰肢,將她往自己身上摁,郁梨迫不得已跨坐在他腿上,很清晰地感觉到了正在对著自己耀武扬威的某样东西。 她小脸一红,颇有些生气地说道:“谈宴清,你能不能节制一点?” “不能。”男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这样对身体不好...” 谈宴清吻了吻她的脸颊:“我身体好不好,你不清楚?” 郁梨欲哭无泪。 下午房琳来接人的时候,她的腿都在发抖。 看著女孩过於苍白的脸色,房琳忧心忡忡地劝诫:“年轻人还是要节制一点。” 郁梨咬牙:“是我的错吗?” 房琳嘆气,想起自己来时在楼下看到的那一溜烟儿豪车,就忍不住双眼放光。 也是,金主爸爸花了这么多钱在她身上,要睡她也是理所当然。 - 十一月中旬,是郁梨在剧组的最后一天。 由於她是关係户,统筹给她排得戏都很集中,时间安排得十分合理,她杀青之后剧组还要在这边拍十天。 郁梨拍完最后一场戏,工作人员按照惯例给她送了花和蛋糕,摄影师见缝插针地凑过来拍照。 从片场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青海的深秋时节,风大温度低,空气中有青草和泥土的气息,片场外是一条荒芜狭窄的长街,仅有的两根路灯下是成群的飞蛾在飞舞。 郁梨抬眼,便看见不远处的断墙下站著一个人影。 高挺精瘦的个子,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清冷又矜贵。 房琳识趣地打了招呼就溜了。 谈宴清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结束了?” “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杀青?” “问的房琳。” 两人並肩走在又长又安静的街道上,剧组搭景一般会远离居民区,所以选的地方很偏僻,周围除了断壁残垣就是杂草丛生。 白天下了会儿雨,脚边有好几处水潭,郁梨路过时孩子气地踢了一下,水花溅到了裤腿上。 谈宴清捉住她的领子,把她带离水潭边:“仔细看路。” 郁梨不听,小时候她放学回家的路上就有一条小溪,她总是喜欢把身上弄得湿漉漉的,然后回去挨骂。 想到这儿,她又故意踩了下水。 谈宴清皱起眉:“什么坏毛病?” 他直接从后揽住她的腰,將她带到怀中:“天冷,弄湿了又吹风,还想生病?” 郁梨哼了一声:“你管得真多。” 话落,却见谈宴清在她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脚踝。 “你干嘛呀?” “你的鞋都湿了。” 郁梨今天穿著一双老式绣花鞋,因为剧组的鞋子很脏,所以房琳按照剧组的样式给她买了新的,她懒得换就直接穿著回去。 谈宴清將她的鞋袜脱下来,让她冰凉的脚心踩在自己膝上,把水渍弄乾。 男人低著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脚腕处,郁梨脸颊浮现红晕:“等会儿就上车了...” “你把我鞋丟了,我怎么回去?”看著谈宴清嫌弃地把那沾了污水的绣花鞋丟开,郁梨抱怨了一声。 “我背你走,行不行?” 夜风卷著男人无奈宠溺的声音,清晰地敲动著她的耳膜。 两人站在路灯下,谈宴清仰著头看她,那双向来薄情冷漠的双眼,竟出奇的温柔。 这一刻,郁梨觉得自己的心,比头顶的飞蛾扑腾得还快。 她轻咬著下唇,感到手腕一紧,男人已经握著她的手,让她伏在自己背上。 郁梨抱著他的脖子,大衣挺阔的领子上是属於他的气息,她突然说了句: “你是第二个背我的人。” “那第一个是谁?” “我爸爸。” 谈宴清从没听她主动提过自己的家人,他说:“那我该荣幸了。” 郁梨品尝到了一丁点苦涩的味道。 她把脸埋在他颈间,可是爸爸已经离开她了,他也会离开她吗? 气氛沉默下来,郁梨不太想说话,闷闷地趴在他肩上。 快到路口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一道很微弱的声音。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 谈宴清自然听到了,好像是小猫的声音。 郁梨连忙扯了扯他的衣服,指了下左边的草丛,她眼睛亮了亮:“有小猫。” 谈宴清蹲下身,郁梨急忙拨开草丛,就看到一只大概才出生不久的小猫,它眼睛都不太睁得开,尾巴围著自己,瑟瑟发抖。 “想养?” 郁梨纠结:“能带回北城吗?” 谈宴清笑道:“当然可以。” “那我们养吧!” 谈宴清心口跳了一下,我们... 她想和他一起养猫,她不想著分手了? 见他不说话,郁梨心急地扯扯他的衣领:“好不好嘛?” “好。” 谈宴清一只手就將小猫捏起来,丟给了等在路边的司机,让他带去清洗检查。 “得给它取个名字?”坐上车后,郁梨绞尽脑汁地思考,“它是白色的,叫小白好了。” 谈宴清笑了声:“您可真有文化。” 听出他在嘲讽自己,郁梨踢了他一下,凶巴巴的:“就叫小白!” 酒店。 司机的效率很快,郁梨洗完澡出来,小白就被擦得乾乾净净的送了回来。 它乖巧地蹲在床头柜上,好奇地和郁梨大眼瞪小眼。 谈宴清收拾好出来,直接拎了件浴袍把它盖住。 “你干嘛呀?” 男人握住她想去够小猫的手腕,將她压在床上:“要干点少儿不宜的事情,小猫不能看。” 小白无力地在厚重的浴袍下扑腾,发出喵喵的声音。 谈宴清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它比你叫得好听。” 郁梨瞬间红温了,推了推他:“等会儿它会出来的。” “那你叫好听些。” 谈宴清吻住她,时而缠绵时而凶狠,声音含糊不清:“叫得好听,就早点放过你。” 第66章 去见我奶奶 离开青海这天是个艷阳天,郁梨在私人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趴在窗户上好奇地问: “我们不回北城吗?”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勾住她的腰带,將人带到怀中:“带你去港城玩两天,顺便见个人。” “谁啊。” “到了你就知道了。” 郁梨在心里吐槽他故弄玄虚。 谈宴清只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便继续看著电脑办公。 郁梨有些无聊,她盘腿坐在地毯上,让空姐送来两份草莓冰淇淋,这种反季节的食物就会让人觉得很开心。 正吃得欢,突然有人捏住了她的后颈,像她捏小白一样,控制住了她的动作。 郁梨嘴里还含著冰淇淋,含糊不清地问:“干嘛呀?” “什么季节,还吃冰淇淋。” 谈宴清睨了候在不远处的空姐,那人急忙上前收走了还剩一大半的冰淇淋。 郁梨不满地控诉:“你怎么这么专横?” 谈宴清將她提起来圈在怀中,指腹带著惩戒意味地顺著她的腰腹往上摸,在她平坦的肚子上揉了揉:“又不是说肚子疼的时候了。” “爱疼就疼吧。” 郁梨对於生理期疼痛这件事已经摆烂了,吃了这么多药也不见好,懒得管。 谈宴清有些无奈地擦了擦她的唇角:“你就胡闹吧。” 不等郁梨再和他顶嘴,他直接掐住她的下頜,温热而急切的吻落了下来。 草莓冰淇淋的甜味传来,丝丝缕缕的,混著她的香甜,又香又软,他怎么亲都嫌不够,乾脆將人压在沙发的角落里,肆意掠夺。 飞机已经开始下降,落地时剧烈的顛簸將两人从情慾中拉出来。 谈宴清微微鬆开她,贴著她的唇瓣轻啄,平復著身体的异样。 郁梨呆呆地躺在他身下,迷离的双眼有些湿红,小小的鼻尖翕动著汲取新鲜空气。 谈宴清將她抱起来,给她理了理散乱的长髮,再围上披肩:“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郁梨双腿发软,最终还是被他抱下飞机的。 - 谈宴清下榻的地方不是酒店,而是位於太平山顶的一处私宅。 郁梨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港岛的万家灯火,这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场景。 跟著谈宴清,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余光中是堆放在地上的一个个盒子,都是下午送来的,她喜欢的名牌包和漂亮衣服。 现在看著,心里却淡淡的,再没有从前的激动。 她转头去找谈宴清,就见他站在另一侧的落地窗边,正和闻錚说话,他身后是灯光璀璨的维港,半明半暗的光线下,男人笔挺的侧顏愈发俊逸。 谈宴清没注意到她的视线,他睨了眼闻錚:“你最近都在港城?” “嗯,在这边做点生意。” 闻錚靠在岛台上抽菸,一边和带来的女伴调情。 他是他们这群人中年纪最小,做事也最大胆的,谈宴清不太放心地问了句:“做什么?” 闻錚推开女伴,压低声音:“收购了三家製药厂。” 谈宴清眸色微冷:“不该碰的东西別去碰。” “三哥放心,关係都打通了,不会有事的。” 知道谈宴清谨慎,必定不会同意,闻錚一时没敢直说自己的製药厂在生產什么,模稜两可地解释了一番,就顺著女伴的手喝了几杯酒,岔开了话题。 谈宴清懒得掺和他的事,抬手摁了摁眉心,转头就瞧见郁梨在看自己。 他走过去,在她脸侧亲了亲:“累了?” “还好。” 男人扫了眼地上那堆没拆开的袋子:“不喜欢?” “喜欢。” 郁梨侧过头望著他,突然有一瞬很想问,他不愿意分手,那他会娶她吗? 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闻錚没有久留,吃了顿饭就离开了。 饭后,谈宴清牵著郁梨的手从別墅出来,走在普乐道上,郁梨好奇地东张西望。 “那边是凌霄阁观景台,有缆车可以下山。” “那我们上来的时候怎么不坐缆车?” 谈宴清失笑:“观景台那边观光的人多,缆车是给他们坐的,后边这一片他们进不来。” 郁梨哦了一声,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见我奶奶。” “什么?”郁梨差点甩开他的手,“你带我去见你奶奶?我...我怎么能去见...” “有什么不能的?” 谈宴清搂住想要逃跑的女孩,在她耳边道:“我奶奶身体不好,几年前就搬来这里了,我每年都会来看她。” 郁梨坐立不安,心中实在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谁会带著小情人去见长辈啊? 到时候她该怎么和老人家说话?说她是他孙子包养的情人? 郁梨要抓狂了。 谈宴清看出她的不安,眉心轻拧,握著她的手收了些力:“你是我女朋友,来都来了,不该去见见长辈?” 郁梨眼睫颤了颤:“女...女朋友?” 谈宴清反问:“不是吗?之前是谁跑我家去,威胁警卫说是我女朋友的?” 郁梨有些尷尬地撇开眼。 可她心底还是不觉得谈宴清真把她当女朋友,正经的交往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八成是怕奶奶催婚,这才带自己来糊弄一下。 郁梨寧愿是这样,她心里才没有负担。 到了一栋白色主调的欧式別墅前,佣人拉开大门,惊喜地道:“三少爷?” 谈宴清笑了笑:“奶奶在家吗?” “在的在的,老太太在后院餵鱼呢。” 两人穿过花园,远远的就瞧见一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正往池塘里撒著鱼食。 菲佣:“老太太,三少爷来了。” 郁梨发现老太太似乎神智不太清晰,歪著脑袋想了半晌,直到谈宴清走到她身前,半蹲下身,她才恍然般摸了摸他的脸,说了句什么。 郁梨听不懂,菲佣在一旁解释:“老太太是广东人,这两年病得厉害,早忘了普通话怎么说。” 郁梨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老太太又说了几句话,突然转头看了看她,郁梨连忙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 老太太招招手,郁梨看了眼谈宴清,见他点头才走过去,和他一起蹲在老人家身前。 老太太同样摸摸她的头,笑著说话。 郁梨没听懂,好奇地小声问:“她说什么呀?” 谈宴清嘴角噙著抹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奶奶问,什么时候能带八个孙子来见她?” 郁梨崩溃。 啊啊啊!八个儿子的梗过不去了吗! 她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你有那么多精*吗?” 第67章 港岛烟花 谈宴清黑眸微微眯起:“是吗?那你晚上等著。” 郁梨想跳起来捂住他的嘴,还是在他奶奶面前就这么乱说话,欺负老人家听不懂。 她悄悄拧了下男人的胳膊,面上还是一副乖巧甜美的笑容。 老太太嘴里嘀咕著,郁梨仰著头,借著廊下壁灯的光亮看她,老人家斑白的头髮利落地挽著,一身鹅黄色手工刺绣缎裙,哪怕眉目苍老,也能看出气质高贵雅致,年轻时肯定很漂亮。 也是,谈宴清长这样,他的长辈肯定不会差到哪儿去。 郁梨有些出神,直到手腕上有一道温热的触感,她才急忙垂下眼。 只见老太太握著她的手,將自己腕上那个晶莹剔透、成色极好的翡翠玉鐲褪到了她的手腕上。 郁梨急忙想躲:“使不得使不得!” 这东西看起来就贵,这个成色比上次谈宴清给她拍下的七个亿的项炼看著还要好,她哪里敢收。 “奶奶给的见面礼,收下吧。”谈宴清搂住她的肩,用粤语对老太太道了谢。 郁梨小声道:“太贵重了...” “那怎么办?奶奶的东西就没有不贵重的。”谈宴清笑道,“你早点带八个孙子来见她就好。” 郁梨:“......”不想和他说话了。 老太太精神不好,说了会儿话已经是面露疲色,谈宴清起身,推著她的轮椅进了屋。 郁梨一步不离地跟著他。 別墅里掛著很多壁画,都是中世纪风格的油画。 “奶奶喜欢这些画。”谈宴清给她解释,“她之前还清醒的时候收集了很多。” 郁梨喃喃:“看出来了,她喜欢欧洲吧,別墅也是欧式风格。” 谈宴清没回答。 將奶奶送进臥室,郁梨自觉地待在外边,没打扰他们祖孙俩说体己话。 她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看到一旁没关门的书房,郁梨也不好进去,只在门口瞄了两下,却一眼就看见掛在书桌后墙上的一副墨宝。 “鸞笺偷写伊名字,琴语依稀,箏语依稀。花影无媒忽进幃。” 只有上半闋,巧的是,郁梨恰好知道下闋。 “兰因絮果从头问,吟也淒迷,掐也淒迷。梦向楼心灯火归。” 老太太好像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看什么呢?” 腰上突然落下一道力,谈宴清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顺著她的视线看了眼。 他淡淡道:“这是奶奶写的。” 郁梨没好多问,只夸道:“奶奶的字真好看。” 男人也没有多说的意思,揉揉她的脑袋:“走了,回家。” - 郁梨洗完澡出来,穿著菲佣准备的浴袍,坐在床边好奇地打量手上的鐲子。 老太太很瘦,比她还瘦,这鐲子在她手腕上竟然刚刚好,想要褪下来有点疼。 谈宴清出来时,就见她在和鐲子较劲。 “奶奶给了你就带著,要是不喜欢,让佣人帮你取下来。” 郁梨抿抿唇:“还是取下来吧,太贵了,戴著容易被人议论。” 谈宴清想起她也算公眾人物了,有点道理。 很快,菲佣便带了手套和手霜过来,帮她把鐲子取下来,放在了盒子里。 郁梨甩甩手,想著这东西又不能戴又不能卖,只能关在盒子里不见天日了。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谈宴清就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带到怀中。 他力气很大,手臂横在她腰后,郁梨几乎脚不沾地的就被他压在了明亮的落地窗上。 她急忙抱住他的脖子,这里可以俯瞰整个维港的夜景,很高,她有一点点害怕。 “去床上嘛...” 谈宴清吻在她的唇角:“刚才在奶奶那儿,是不是说了我坏话?” 郁梨当然反驳:“才没有,我那是疑问句。” 男人轻声笑了,抽掉她的带子,浴袍很快就掉在了地上。 她浑身赤裸的被他压在玻璃上,男人却是衣冠楚楚,这样的反差让她忍不住地羞涩、紧张。 温热的吻顺著纤细的脖颈向下,霸道、急切,郁梨难耐地仰著头,手指紧紧抓著他的黑髮。 身前是男人滚烫的怀抱,身后是冰凉的玻璃,冰火两重天,郁梨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汗水打湿了玻璃,整个人都不断地向下滑,谈宴清掐著她的腰將她翻了过去。 郁梨下意识地双手撑著玻璃,脸颊无力地靠在上面。 “我累了...” “乖。”谈宴清的手绕过她的脖颈,帮她拨开汗湿的长髮,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又磁性,“看外面。” 郁梨强撑著睁开眼,外边是璀璨的维港夜景,能看到邮轮穿梭,对面的高楼灯火明亮。 一轮弯月悄然升空,忽然间,“嘭”的一声巨响,让郁梨整个人都颤了下。 一簇簇明亮的烟花在浓墨般的夜空中绽开,流光溢彩,美轮美奐。 郁梨怔怔地望著,绚烂的烟火映在她脸上,女孩的侧顏乖巧又温柔。 “为什么...会有烟花?” “生日不都要看烟花吗?”谈宴清懒懒地拥著她,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偏头点了根烟,“嘉嘉每年生日都求著我给她放烟花,我以为你也会喜欢。” “在青海不太方便,今天给你补放。”谈宴清握著她的手亲了亲,“放两倍的量。” 郁梨靠在他怀中,汗湿的肌肤紧紧相贴,落地窗上倒映著男人的面容,他看著她,疏淡的眸光中似蕴著月辉般柔和的情愫。 烟花持续了半小时,疏落的花火掉落在平静的水面,坠入万千危楼长巷中。 比烟花炸开更强劲的,是她的心跳声。 第68章 避嫌 郁梨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睡著的,许是在烟花结束后,也许是伴隨著烟花的声响。 她的梦里,都是港岛的夜空中,那一簇簇绚烂升空的烟火。 清晨,山顶和煦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床上,郁梨睡眼惺忪地抱著被子蹭了蹭,又眠了十来分钟,才被饿得忍不住清醒。 她进了浴室洗漱,在衣柜里没找著浴袍,便隨手拿了件男人的白衬衫披在身上。 臥室没人,床上另一侧的位置是凉的,谈宴清估计早就起床了。 郁梨赤著脚出了臥室,別墅里很安静,她看见谈宴清坐在楼下沙发上,正在打电话。 发现她下来,他一边听著一边冲她招招手。 郁梨走过去,被他捉著手腕一牵,顺势在他腿上坐下。 男人半搂著她,一手轻抚著她的长髮,时不时对著电话里说几句。 “知道了。”、“让他们先把报表拿来,我看过再说。”、“最近没时间,约下个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知道他在聊工作上的事,郁梨就坐在他腿上自娱自乐,一会儿抓著他的手指捏捏,一会儿转过头去看外边的景色。 窗外,白天的维港看起来低调许多,水面平静、浮光掠影,偶有邮轮缓缓驶过。 郁梨还没坐过邮轮。 她记得小时候跟著父亲去钓鱼,坐过课本那种小小扁舟,得有人划才能走。 谈宴清放下手机,见她对著窗外发呆,隨意的口吻问道:“想去坐船?” 郁梨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可以吗?” “可以,过两天晚上正好有个聚会在游艇上。” 郁梨哦了一声,窝在他怀里不想动弹。 她总觉得自己最近很犯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青海拍了几个月太累了。 两人吃了早餐,谈宴清很忙,不是在对著电脑办公就是接电话,郁梨百无聊赖地靠在他身上看电视。 中午的时候,她接到房琳的电话。 “小祖宗,你是不是心太大了,电影今天首映,你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郁梨啊了一声:“我忘了。” 房琳:“......” 是她七月拍的那部电影《秋日情书》,讲述了男女主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故事,自卑的女主因为家庭原因在时不敢答应男主的告白,她不告而別,七年后,成为知名设计师的她在工作中再度和男主重逢,一封秋日里的情书,揭开了少年深藏十年的心意。 “算了,也不指望你什么,公司会用你的帐號营业,最近你自己玩记得用小號。” “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边需要你参加首场路演。” “我问问。”郁梨捂住听筒问谈宴清,男人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和房琳说了几句就掛掉了。 “你说什么了?” “让他们把首场路演安排在港城,后天举办。” 郁梨咂舌,他就这么轻轻鬆鬆地安排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谈宴清:“下周,过几天我有个重要应酬,结束后我们回去。” 他都安排好了,郁梨选择闭嘴。 下午,她在沙发上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就见谈宴清正在摆弄桌上的碟片。 郁梨抱著枕头,嗓音懒洋洋的:“你要看电影吗?” “嗯。” “看什么呀?” “看你。”谈宴清错身的瞬间,郁梨看到了上边大大的“秋日情书”四个字,她瞌睡都惊跑了。 来不及问他怎么这么快就有碟片,郁梨急忙去抢,但是谈宴清动作更快地躲开了。 “不准看不准看!”郁梨跳下沙发抱住他的腰,“不准当著我的面看,好丟人的!” 她反应这么强烈,谈宴清反而更想逗她了,直接让菲佣去放碟片,自己將人搂在怀里不准她跑。 眼见躲不掉了,郁梨鸵鸟似的把头埋在他颈间,放弃挣扎。 “你自己拍的,有这么害羞?” 郁梨咬他:“被熟人看见就是会害羞。” 谈宴清低声笑了笑:“总得让我检验下成果,看看这几年的学费是不是白交了。” 郁梨鬱闷地道:“才不是,导演都夸我有灵气呢。” 谈宴清不置可否。 在电视上听到自己的台词,郁梨耳朵都红了,她推开他抱膝坐在地毯上,双手捂住发烫的脸。 她的戏份不算多,剧情集中在前半段校园里,她穿著白衬衫百褶裙,头髮扎成高高的马尾,青春洋溢,笑容甜美。 谈宴清看完没什么感受,只觉得男主角真是眼睛有问题。 郁梨度过了开始的尷尬期,结束时,她抬头问他:“我表现得还好吧?” “嗯。” “嗯是什么意思?” 谈宴清弯下腰,手指托著她的下巴,使她的后脑勺抵著自己的膝盖,仰著脸望向天花板。 他低头亲她,吻得很重,唇齿交缠的声音湮没在片尾曲中。 郁梨抓紧他的领子,微喘著气,在所有声音消失时,她听他道: “很美。” - 路演这天,房琳赶来了港城。 参加的人不多,影厅也就容纳一两百人,大多数都是男女主的粉丝。 房琳一见面就拍她的肩膀:“梨梨,果然美貌是第一生產力,你现在角色热度比男女主都高了。” 郁梨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最近確实看到很多人夸她。 “你就放心吧,有了热度还愁撕不到资源?等你回去后,一大把工作等著你。” 郁梨开心后又有些惆悵,她问:“下部戏能不能等明年?” 房琳:“你怕冷?那行,反正现在本子得好好选,再筹备一段时间,等你寒假把论文忙完了再说。” 两人说了几句,路演就开始了,郁梨得上场。 活动办得很顺利,结束后,剧组人员都在庆功,郁梨无意间竟然看到了季衡。 “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季衡笑道:“我进了星耀实习,这部戏是星耀投资的,我跟著来学习,恭喜你啊,这次很多观眾夸你呢。” 季衡本科学的表演,硕士转的编导,郁梨和他聊著,旁敲侧击地想问问论文答辩的事,季衡知无不言。 谈宴清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两人相谈甚欢,郁梨眼中带著轻盈的光亮。 男人微微蹙眉。 房琳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连忙用胳膊肘懟了下某人。 郁梨下意识地转头,隔著空旷的放映厅,一下闯入了他的眸中。 她眼中的惊讶和瞬间收敛的笑意,让谈宴清冷笑一声。 郁梨和季衡说了句什么,便提著裙摆下台,只是在越过最后一梯台阶时,她的动作顿了顿。 似乎在犹豫,这么多人,好像不方便被人察觉他们的关係。 她转身进了后台,想要从后台绕过来。 谈宴清眸色微凉。 他心中极度不快。 明明从前见了他,她都像一只欢乐的小雀般扑进他怀中。 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她在和自己避嫌。 第69章 她还有勇气留在自己身边吗? 谈宴清今晚心情不太好,郁梨从他略为粗暴的动作中体会到了一二。 她难耐地去推他,谈宴清捏著她的脸颊朝向自己,似乎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 “你怎么了嘛?”郁梨有气无力的,“我哪里惹你了?” 男人伏在她身上,沉著声音问:“聊得开心吗?” 郁梨后知后觉,他该不会是在吃季衡的醋吧? “上次都和你说了,他只是学长,我问一点论文上的事情而已。” “你明明都知道,我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还欺负我...” 郁梨被他弄得受不了,只恨不得举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要是说谎,就天——唔!” 谈宴清捏住她的唇瓣,不准她再乱说了。 虽然,女人在床上的话也不能信,不过,至少还知道哄哄他,不算无药可救。 谈宴清暂且放过了她。 - 路演结束的第二天,天气很好。 谈宴清带著郁梨去了几个著名的景点打卡,陪著她穿梭在大街小巷,也不见他不耐。 港城的气候温和,郁梨穿著条白色长裙,微风捲起裙摆,走动间纤细的踝骨若隱若现,谈宴清只睨了一眼,就瞧见那上面一圈圈的红痕。 都是他留下的。 他总是喜欢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跡,看著她满身狼狈,心里会有种莫名的快意和满足。 两人玩了一天,傍晚的时候谈宴清带著她上了一艘游艇。 游艇上已经热闹起来了,歌手在台上唱著经典的粤语老歌,穿著商业西装的几人飞觥走斝,谈笑风生。 郁梨扫视一圈,也就只有一个闻錚她认识。 闻錚嘴里咬著烟,和几个人围在桌子前玩梭哈,见他们进来,笑道:“郁妹妹来替我玩会儿?” 其余人客气地站起来和谈宴清寒暄,他们说粤语,郁梨也听不懂,乾脆就过去玩牌了。 玩了几局,郁梨手气很好,一直在贏,对面坐著的捲髮女生就有点不高兴了,用胳膊懟了懟身旁的男人,撒著娇说:“许少,这位妹妹谁家的,这么会玩?” 被称作许少的人长著一副精明样,笑道:“没看到是谈三公子带来的?” 许少表情没多少尊重,毕竟他人在港城,內陆的消息知道的不多,记得上次在报纸上看到谈家和季家要联姻,那这带来的女伴是什么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捲髮女若有所思地打量了郁梨一眼,隨即娇笑著:“手气这么好,妹妹不加注?” 牌桌上其余两人相视一眼,顿时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一般这种场合,大家玩牌都是为了生意谈起来更方便,所以只需要压点筹码意思意思,除非有意为之才会暗里诱导加注,被针对的人一晚上能输个倾家荡產。 郁梨虽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但也听出捲髮女语气中的不善,再加上旁边那两人的眼神,她当即就甩了牌。 才不受这个气。 郁梨站起来,在场中寻找谈宴清的身影。 男人正和几个人说话,注意到她的视线,谈宴清说了句“失陪”,走过来问:“玩累了?” 郁梨懨懨的:“不累,就是有人见不得我贏。” 谈宴清闻言,疏冷的视线淡淡看向其余三人,许少连忙站起来:“哪里的话?这牌桌上都看手气,哪有不准人贏钱的道理。” 捲髮女阴阳怪气地说:“可不是吗,见这位小姐手气好,我们才提议玩加注的,她这甩牌什么意思啊?” 谈宴清搂著郁梨的肩,將她摁回桌椅上,一手搭在椅背上,俯下身问:“加注?” 男人语气淡漠,面上明明带著浅笑,可却没人觉得他真的心情好。 许少看出点端倪,衝著捲髮女使了个眼色,偏偏捲髮女不知收敛:“玩不起就別玩。”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抚过桌上的牌,然后將郁梨面前的筹码全部推进圈內,许少眉心一跳,就听他道: “那就玩大点,她输了我给她兜底。” 桌上的筹码是最高数额的浅蓝色,一小摞便是几十万。 两个男人咬著牙冷汗直流,知道刚才针对郁梨的行为惹了谈宴清不快,压根不敢多话,跟著下了注,唯独捲髮女,脸色格外白。 谈宴清屈指点了点桌面,漠然的目光看向她。 捲髮女手在抖,怎么都不敢把筹码推进去,她只是陪著许少来的,要是输了,她根本赔不起。 许少不耐烦地把她桌前的筹码一推,对著郁梨討好地笑笑:“您先请。” 郁梨也有些发怵,这么多钱,她要是输了怎么办?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男人,谈宴清揉揉她的头:“放心玩。” 他也没干预,谁知郁梨今天手气还真是好,摊牌的阶段,其余三人脸上的汗水都落在了桌上。 许少算是破財消灾了,只要不得罪人,他什么面子里子都能豁出去,捲髮女是彻底傻眼了。 她下意识地想向场上其他人求救,可旁人都在看乐子,连带她来的许少都不敢理,早就溜之大吉了。 闻錚不知何时过来的,懒洋洋地看了全场,笑:“美女,都上赌桌了,要么留下钱要么留下手,自己选。” 捲髮女整个人摇摇欲坠,但也知道今天惹了大麻烦,她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只能在保鏢的胁迫下写了欠条。 郁梨笑不出来,她说不上为什么,只是总会乱想,要是谈宴清有了新欢,她会不会也有这么一天。 她脸色不太好,起身拉了拉谈宴清的袖子:“我去下洗手间。” 她出去后,闻錚幸灾乐祸:“把郁妹妹嚇著了。” 谈宴清坐回沙发上,凉薄地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他们的生活就是这样,衣香鬢影,纸醉金迷,她从前见到的那些不过是冰山一角。 等她真的进入他的生活,她还会有勇气留在自己身边吗? “闻少。”闻錚还没来得及再调侃两句,突然身后有人端著酒过来,小声问了句,“你那批芬太...” 闻錚剧烈地咳嗽两声,眼刀子扫向他:“今天不谈生意。” 那人有些尷尬,悻悻地住了嘴。 闻錚闭了闭眼,压根不敢回头。 可是谈宴清离他太近,已经听到了。 “你那製药厂到底做的什么?” 极具压迫感的声音,让闻錚也不由得心底发怵,他还是不敢骗谈宴清,压低了声音吐出三个字。 “你疯了吧?” 谈宴清脸色倏然冷下来,向来平和的语气出现了一丝裂缝,几乎是咬著牙骂道:“什么东西都敢沾,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三哥,这又不是在北城...” “这和在哪儿有什么关係?” “闻錚我告诉你,你那药厂的法人代表绝对不能和北城那边有任何关联,你最好收手,要是出了事,我也保不了你。” 闻錚咬了根烟,有些不服,却不敢反驳:“我心里有数。” 第70章 一道身影隨著她一起坠落 郁梨从洗手间出来,台上换了dj打碟,音乐声震天。 她有些头晕,乾脆去甲板上吹吹风。 夜晚的维港,霓虹与海水交融,两岸灯火倾倒在海里,像是打翻了银河,每一圈海浪都闪著金光。 这是金钱和欲望交织的地方。 郁梨一直都知道谈宴清很有钱,从前她以为他给她的零花钱就很多了,可这段时间,一年盈利上百亿的赛马场、赌一局就是几千万,让她整个人像漂浮在云端上一般不真实。 脚下仿佛是万丈深渊,怎么都踩不到底。 他將她带到这样的高度,而那些梦里的剧情,又在推著她往云端的边缘走,一旦摔下去,就是万劫不復。 晚风裹著淡淡的咸意,轻轻拂起长发,海面很安静,可游艇內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驱散了这份安寧。 在这样的喧譁中,郁梨余光瞥见朝著自己走来的捲髮女,她阴冷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你很得意是吗?” 郁梨懒得理她,纵然刚才谈宴清的作为有点嚇人,可这人完全是咎由自取,她们明明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她针对自己干什么。 郁梨想走,捲髮女却挡住她:“你认识夏瑶吗?” “谁?” 郁梨没听过这个名字。 捲髮女冷笑:“你都不认识,怎么敢和谈家的人扯上关係?” “你怕是不知道,夏瑶死的时候有多惨。” 郁梨听得一头雾水,她觉得捲髮女对自己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她从来没来过港城,也没见过她,更没听过她口中的夏瑶。 郁梨拂开她就要离开。 这次捲髮女没再拦著,却在她身后大声道:“不认识夏瑶,你总该认识谈宴析吧?” 郁梨脚步微顿。 倒不是认识她说的这人,而是这名字,和谈宴清太像了。 捲髮女冷冷地笑著:“夏瑶可比你优秀多了,她是北城大学医学院的保送生,年年都拿国奖,可她再优秀,还是入不了方媛那老太婆的眼。” 方媛又是谁? “也不知道他们这种人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做给谁看?不就是比別人会投胎吗?谈宴析那个孬种,要是除去他的身份,他哪里配得上夏瑶?” “夏瑶也是蠢,为了和他在一起,答应了方媛去援非,想要做出一番成绩,她把自己弄得一身病回来,结果呢?” 捲髮女眼中似有一丝晶莹,但更多的是嘲讽和恨铁不成钢:“结果,一场莫名其妙的车祸,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一股凉意沿著脊骨蔓延,郁梨怔然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地问:“谈宴析,是谈宴清的哥哥?” 捲髮女一脸的嘲笑:“你瞧瞧,你连他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敢跟著他上赌桌?” 她一步步逼近郁梨,郁梨下意识地后退,后腰抵在了围栏上,游艇捲起的水沫几乎打湿她的发尾。 “他今天能高高捧起你,明天就会狠狠摔死你,你和夏瑶一样,你们这种痴心妄想的人,落得个什么下场都是活该。” 捲髮女留下这句话,愤愤地转身离开。 郁梨胡乱地摸索著,想要扶住围栏,却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想到什么,连忙拿出手机,在上面搜索方媛这个名字。 同名的人很多,可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是五年一届的会议上的一张照片,桌上写著“方媛”名字的铭牌后,坐著一个有点眼熟的人。 郁梨想起来了,是去沪市拍摄那天见过的。 那天,她险些被水晶灯砸到,房琳为了救她弄伤了腿,在医院住了很久。 她是谈宴清的妈妈? 郁梨到这一刻才发现,她对谈宴清的家庭一无所知。 - 谈宴清等了许久没见郁梨回来,他找出来,就看见女孩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吹风。 男人走过去,將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不赞同地拧眉:“海上风大,在这儿做什么?” 郁梨看到他,有满腔的话想问,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终,她还是摇摇头,语气软软的:“有点累了。” 谈宴清搂住她:“那就回家。” 游艇靠岸,侍应生扶著郁梨下去,郁梨头很疼,她看著脚下黑漆漆的海水,突然一阵心悸,脑海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极度的恐惧几乎是在瞬间席捲心头。 她身体一晃,不受控制地栽倒。 伴隨著一道水花炸开的声响,游艇上尖叫声四起。 水浪充斥著鼻腔,郁梨喘不过气,四肢也用不上劲。 她挣扎著,眼前却突然换了片景象,她看到几个黑衣人拽著她的胳膊把她往海崖边拖,咸湿的海风將她头髮吹得一团乱,她听到自己的尖叫声: “放开我!我要见谈宴清!” “谈先生没空见你,你不看新闻?今天是谈家和温家订婚的日子,谁有空见你。” 郁梨不信,她跌坐在地上,手心被碎石划得全是血,她费劲地想要推开那些人,刚跑出去一步,就被人扯住头髮摜倒在地上。 嶙峋的石头刺得她浑身都疼。 黑衣人啐了一口:“就你这样的,给温小姐擦鞋都不够格,还想嫁入谈家?给你钱让你滚还不知足,陪睡几年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给脸不要脸,把她扔下去,谈先生早就烦死这人了。” 郁梨哭叫著被人拽著在地上滑,身体失去控制的那瞬间,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几乎刺穿她的耳膜。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一道身影疯了一样朝她奔来,隨著她一起坠落,她听到有人惊慌失措地叫著她的名字。 “郁梨?郁梨!” “啊!” 郁梨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太平山顶別墅熟悉的天花板,和谈宴清焦灼的面容,他头髮还是湿的,脸上是不正常的苍白。 是梦吗? 不对,是剧情中她死去的那一幕。 郁梨牙齿都在发颤,谈宴清以为她冷,连忙伸手想摸摸她的额头。 “你別碰我!” 郁梨尖叫著往后躲开,谈宴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第71章 他不放她走,她就悄悄走 郁梨听到谈宴清的声音,快要嚇死了。 明明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体贴,可落在她耳中却像海水一般冰冷阴暗,让人不寒而慄。 她紧紧地將被子抱在胸前,整个人瑟缩成一小团。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明明除了几个月前在君悦府时,其余时候她都没再做过梦了。 是因为快到剧情中她出事的时间了,可她还没离开谈宴清吗? 她甚至想留在他身边,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连老天都觉得她痴心妄想,所以才这样提醒她。 郁梨闭了闭眼,溺水的感觉太痛苦了,海水深处黑漆漆的,她只要一回想就惊恐到浑身发冷。 “郁梨?” 谈宴清不过瞬间就敛下心思,他很担忧地看著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和闻錚都从门外进来,医生礼貌地让谈宴清先让开,他要给郁梨做检查。 闻錚抱胸站在一旁:“郁妹妹你可差点嚇死我们了,那舷梯那么宽,你是怎么摔下去的?” 郁梨整个人呆滯地任由医生摆弄,闻言,愣了很久才摇摇头:“我不知道,突然就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 医生说:“郁小姐可能是喝酒后又吹了冷风,头晕才会不慎落水。” “郁小姐身体没有大碍,就是有点著凉,先吃药观察一天。” 菲佣將医生送出去,闻錚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你可把三哥嚇得够呛,他想都没想就跟著你跳下去了...” “行了。”谈宴清冷眼打断他,“出去。” 闻錚耸耸肩,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溜了。 屋內只剩下他们两人,谈宴清让门口的菲佣去熬点祛湿寒的薑汤,见郁梨情绪稳定了一些,才走到床边坐下。 他握住女孩冰凉的小手,察觉到她想躲,下意识地加大了力道,將她的手紧紧握在掌中。 “是不是那个女人和你说了什么?” 郁梨有些惊慌地抬头。 谈宴清面上没什么情绪波动,刚才他已经將船上的监控都查了一遍,郁梨和那个捲髮女说完话后就一直待在甲板上吹风,虽然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郁梨的异常明显和她有关。 “没有...”郁梨咬著下唇,“和她没关係,你別去为难她了...” 谈宴清耐著性子问:“那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郁梨不断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著,心里像是被一团阴云裹著,散不开。 “就是头晕...医生不是说了吗?”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谈宴清看出自己的异常,郁梨生硬地转移:“你...你头髮还是湿的。” 谈宴清沉默了须臾:“我忘了。” “你...你干嘛也跳下去?”郁梨揪著被子,迷茫地问,“不是有救生员吗?” 谈宴清看向她,眼神中是她读不懂的情绪,许久,他轻哂道:“我閒得慌。” 郁梨不说话了。 她懨懨地靠在床头,將那股子莫名涌上来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她失去意识前,好像確实看到一个身影隨著她坠落。 原来是谈宴清跳下来救她,她还以为,是剧情里她坠海的时候,有人跟著跳下来了呢。 想想也不可能,她记得剧情里,就是这一年冬天,谈宴清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 她一开始还没想闹事,可没过两天就听到他要和温昭凝订婚的消息。 郁梨顿时心里就难受了,她和谈宴清散了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每次回学校岑茉都要嘲讽她,从前巴结她的製片人也开始敷衍她,她的生活从天堂掉到了地上。 郁梨不甘心,去他公司去他住的地方堵他,想各种办法挑拨他们,谈宴清越来越不耐烦,直到那天,有几个黑衣人將她带上车,说谈宴清要见她。 她傻傻地跟著去了,然后就死翘翘了。 郁梨蜷起双腿,將脸埋在膝盖上。 昨晚那女人说得也没错,她最近太得意忘形了,太过沉溺於男人的糖衣炮弹中。 可谈宴清的家庭根本不可能接受她,就算他现在还没睡够她,也早晚有一天会像剧情中那样赶她走。 他们之间,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郁梨在被子上擦了擦眼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谈宴清伸臂搂住她:“还难受?” 郁梨摇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想睡会儿。” 她状似无意地挣开他的手,缩回被子里,將自己缩成小小一团,闭上了眼睛。 她还是应该离开。 他不放她走,她就悄悄走,让他再也找不到。 - 北城。 温夫人的五十岁寿宴,办得极为隆重。 除了是整寿外,这也是温昭凝在国外七年,回国后首次公开亮相。 宴会厅中流光溢彩,穿著西装礼服的眾人频频推杯换盏,水晶灯照著每个人精致得体的面容。 这次宴会的主人公看似是温夫人,实则是温昭凝,她一袭香檳色长裙,挽著温夫人的手,笑容完美。 季淮生还在北城,季窈自然也受到了邀请,她端著高脚杯轻抿著,打量的视线落在温昭凝身上。 看著也就这样,这就是让谈宴清念了这么多年的人? 她的视线过於明显,以致於温昭凝很早就有所察觉,温昭凝垂眸思索了须臾,对著温夫人耳语几句,便状似不经意地从季窈身前路过。 季窈想到季家近来的困局,心中就是抑制不住烦躁,以及对温昭凝的恶意。 她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在温昭凝路过时,红色的酒渍就滴在了她的裙摆上。 “抱歉,温小姐。”季窈说著道歉的话,眼中却没有一丝歉意。 温昭凝好脾气地笑笑:“没关係,今天人多,我招待不周,季小姐见谅。” 季窈眼神闪了闪,轻嗤一声,只觉得她在装模作样。 “我和季小姐是第一次见面吧?”温昭凝接过侍应生呈上的帕子擦了擦裙子,“季小姐似乎不太喜欢我?” 季窈皮笑肉不笑:“温小姐多心了。” “我还以为是因为宴清的原因,导致季小姐对我有误会。” 季窈脸色微变,冷冷勾著唇角:“温小姐这是在向我炫耀吗?” 温昭凝蹙眉:“季小姐怎么会这样想?我和宴清早就结束了,我们很久没有联繫了。” 季窈將信將疑:“他不是很喜欢你吗?甚至因为你不想和我联姻...” 温昭凝诧异:“季小姐在说什么?” “他身边早有了別人,况且,我们温家也不比你们季家差,若是我愿意联姻,他大可以直接拒绝你,何必暗地里搞这些?” 季窈脑子有些乱,之前,她一直觉得是因为温昭凝,谈宴清才对季家下手。 可现在想想,温家要是愿意联姻,方媛和谈振山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哪里需要谈宴清大费周章和他们季家作对? 温昭凝注意著她的表情,嘴角带著笑:“宴清前段时间在青海,他养著的那个小明星在青海拍戏,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季小姐若是和他有误会,不如直接找他说清楚。” “他去青海是为那个女人?” “季小姐不知道吗?”温昭凝自嘲一笑,“宴清很喜欢那姑娘,还因为她和我生分了,到底是这么多年的朋友,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 “季小姐若是因为他怨恨我,那怕是恨错人了。” 第72章 是发泄,也是警告 郁梨这一觉睡了很久,谈宴清一直在房间內守著她,怕她晚上发热。 醒来后她精神也有些低落,在港城又休养了几日,谈宴清才带她回北城。 十一月底的北城寒风呼啸,下了飞机,郁梨就忍不住打著哆嗦。 谈宴清敞开自己的大衣將她裹著,吩咐司机將温度调高。 郁梨乖乖地任由他抱著,她这两天也恢復了一些,至少能忍住对他的抗拒。 不论她之前怎么作,谈宴清都不放手。 那她只能先稳住他,趁他什么时候不在北城,找个机会偷偷溜走。 走之前再悄悄把那些包包衣服卖了,筹点跑路费。 郁梨在心里打著小算盘,一副神游的样子。 谈宴清垂眸看著她,总觉得她这两天虽然乖,但好像整个人都不在状態。 有一种,他一放手,她就会消失的错觉。 谈宴清下意识搂紧了她。 郁梨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在他怀里扭了扭:“我不冷了。” “我冷。”谈宴清下頜抵著她的发顶,“让我抱抱。” 郁梨:“......” 他手心都是烫的,他到底在冷什么?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西郊的一处园子外。 “这是哪儿?” 郁梨好奇地望著这辽阔的园子,朱甍碧瓦的古氏园林,矗立在半山腰,一路上苍岭横翠,茂林篁竹,潺潺水声如佩玉鸣鸞,谈宴清牵著她,走在绿荫小径上,穿过月洞门,便到了起居的地方。 “那边太小了,我们搬到这儿来住。” 郁梨瞪大了眼。 啊?他要和她同居? 以前她都住在君悦府,谈宴清只有想睡她的时候才来,后来她手受伤被接去御金台住了几天,真论起来,他们並没完全同居过。 天天和他住一起,那她还怎么跑? “不喜欢?”谈宴清见她攥紧了指尖,便道,“先住一段时间,等空了你自己去选,喜欢哪里我们就住哪儿。” 郁梨含泪点头:“喜欢的...喜欢...” - 电影播出后,网上反响一般般,现在的观眾確实不爱看这些无病呻吟的爱情片,倒是郁梨演的傲娇大小姐小小地出圈了一次。 星耀趁热打铁,直接让她和剧组上了自家的採访综艺。 节目上,季衡作为导播组的员工,和郁梨有短暂几个镜头的接触,却被眼尖的网友认出来,他就是之前被拍的学长。 这下网友又开始乱磕了。 【你们不觉得他比徐致年好看吗?两人站一起的时候我都怀疑这位帅哥才是演员了。】 【就是,徐致年没眼光,师兄师妹才是最配的!】 【我好像多了段记忆...】 【+1,这位就是看著清纯,之前明明那么多緋闻。】 【......】 网上评论两极分化,星耀水军下场,直接压制了另一边,成功將风向带好。 录完最后一期节目,郁梨跟在房琳身后往办公室走。 房琳回头:“你不回家,跟著我干什么?” 郁梨打著哈哈:“好久没来公司了,我坐会儿。” 她正想在公司消磨会儿时间,就看到谈宴清的电话打了过来。 郁梨没接。 可他鍥而不捨地打了第二个,郁梨没招了,只得接起来。 “录完了?” 郁梨揪著自己的裙摆:“还没...” 电话那头,男人喉间溢出一丝轻笑:“郁梨,你在躲我?” “没有!”郁梨生怕他发现什么,连忙反驳,“我没有啊,最近太忙了,忙过这个月就好了。” 下个月她就跑了! 谈宴清坐在办公椅上,眺望著绵延的建外大街,眼中有很浓郁的暗色。 桌上的电脑还在播放郁梨录的综艺。 看著某个一闪而过的人,谈宴清讥讽地提了提唇角: “到中成来,现在。” “我...”郁梨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她没办法,只得拿著自己的包包离开。 郁梨没看到,自己刚走,季衡就被叫进了总裁办公室。 “邱总,您有什么安排?”季衡有点紧张,他一个实习生,邱总竟然要主动见他。 邱磊说:“我等会儿要去中成集团见客户开会,你收拾下,和我一块去。” “中成?”季衡惊讶,不確定地问道,“是做军工的那个中成吗?” “对,你准备下吧。” 邱磊说完就让他出去了,也没解释什么,季衡摸不著头脑,他一个导播实习生,又不是秘书,为什么要去那么大的企业陪老板见客户? 邱磊自己也云里雾里的,不知道邵总为什么非要点名这人去中成。 - 半小时后,郁梨到了中成集团,林成直接接她上了顶层。 办公室的门半开著,郁梨走进去,看见谈宴清躺在沙发上,他只穿著一件白色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露出线条清晰的喉结,一条手臂搭在额上,另一条垂落在沙发边上。 “谈宴清?” 郁梨叫了他一声,他没应,好像睡著了。 她走过去蹲下,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不等她收回手,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谈宴清睁开眼,一拽,就让她趴在了自己身上。 “你没睡著?”郁梨挣扎了一下,“你叫我来干嘛?” 谈宴清没说话,他挽起她的碎发,指腹在小巧的耳垂上流连。 余光瞥见门外正朝著这边过来的身影,谈宴清冷冷掀唇,在她耳畔道:“吻我。” 有些人並不配他给几分眼神,因此影响心情简直是浪费时间。 郁梨偏开头:“不准白日宣淫。” 男人眼中笑意凉薄,他抬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摁住她的后颈,將她锁在怀中。 谈宴清发了狠似的吻住她,是发泄,也是警告。 第73章 你要是嫌我不够听话,让我走好了! 到了中成,邱磊藉口去洗手间,季衡被先秘书引著往办公室来,他看到门没关,便抬手想要敲一下。 可是看清里面的情景时,他的手仿佛黏在了半空中,进不得退不下。 郁梨不知道身后有人,但她记得进来时没关门,便伸手去推他,谈宴清单手將她双腕反剪在身后,扶著她的腰坐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捧住她的脸,亲得很用力,故意发出粘腻的水声。 郁梨被吻得舌根发麻,察觉到他灼热的手掌探进了针织衫里,她呜咽著想要躲开。 “不...不行...” 郁梨好不容易偏开头,又被他掰著下巴吻住,男人含糊不清地问:“为什么不行?” “这是在办公室...” 谈宴清笑了声:“又不是没做过。” “你忘了,去年冬天的时候,在那桌子上,你还嫌太冷太硬...” “况且,你说说,这几天,是不是我到家的时候你就睡了,多少天没做了?” 郁梨脸上冒著热气,她微张著唇呼吸,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眼尾泛著羞涩的緋红。 谈宴清替她擦掉唇角的水渍,漫不经心地瞥了门外一眼,再度吻住了她。 两人缠绵之际,林成掐著时间从秘书办出来,看到门口那道僵硬的身影,惊讶地出声: “哎哟,你怎么站在这儿?会议室在那边。” 林成的话清晰地传入耳中,郁梨嚇了一跳,急忙推开谈宴清,一回头就对上了季衡尷尬、难以置信的眼神。 郁梨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一个没毕业的学生,和谈宴清这样的成功男性在一起,谁都看得出两人之间是什么关係。 她不是不知道学校有很多流言,可流言再多,哪有被当场撞见的难堪。 郁梨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死死攥著男人的衬衫领子。 谈宴清毫无被撞见的尷尬,他单手搂著她的腰,懒懒地开口:“什么事?” 林成一本正经:“谈总,是星耀的邱总带了企划书来,和马总监商量欧洲院线入股的事情。” “拿进来看看。” 林成做了个手势,示意季衡进去。 郁梨挣扎了下,想从谈宴清身上下来,他们这姿势太亲密了。 谁知男人手臂收力:“不是你同学吗?让他进来坐坐,喝杯茶再走。” 郁梨咬牙,压低了声音:“不需要。” 季衡拿著文件袋的手抖了抖,脚下似有千斤重,短短几步路,他仿佛走了很久。 “谈...谈总,请您过目。” 谈宴清虽然坐著,可那眼神自带居高临下的威慑感,他淡淡地打量了一眼季衡,抬了抬下巴,让他放桌上。 季衡麻木地照做,咽了咽乾涩的喉咙:“您没別的要交代,我就先走了。” 谈宴清什么都没说,林成很有眼力见地將人带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里边气氛十分沉默。 郁梨怒视著他:“你是故意的。” 季衡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就是他故意设计让他看到的。 谈宴清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是又怎样?” “你有毛病吧?”郁梨生气了,推开他站起来,“他在星耀实习,还是我的学长,要是他把这些事传出去怎么办?” “他智商如果这么低,我得怀疑他是怎么考上电影学院的。” 谈宴清声线冷冽:“第几次了?我有没有说过,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有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我怎么和他来往了?网友要乱说我有什么办法,我还能顺著网线去把他们的嘴堵上吗?” 郁梨觉得他这占有欲来得莫名其妙。 她转身就要走。 “站住。”谈宴清平静的眸色中带著几分阴鷙,他看著她的背影,语调森寒,“郁梨,我疼你宠你,你现在因为个外人和我闹脾气?” “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我的女...” 郁梨一股气涌上来,她转过身破罐子破摔地打断他:“我没忘,你不就想说我是被你包养的,必须什么都听你的吗?” “我还不够听话吗?你要是嫌我不够听话,让我走好了!” 谈宴清眼神陡然阴翳,他猛地站起身,似乎不敢相信郁梨竟然还有这样的念头。 他气得口不择言:“从港城回来后你就躲著我,天天藉口工作忙待在星耀,到底是忙,还是那里才有你想见的人?” “季衡难道是什么好人吗?他看到你和我在一起,话都不敢说一句,我只是让你看清一个男人的真面目,別出了这个门就被人哄骗。” 郁梨偏开头,手背用力抹了下眼泪:“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我看你是想我弄死他。” 谈宴清眸光凉薄而狠戾,他看著女孩苍白的小脸,一步步逼近她:“在这四九城,多的是法子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他的话,让郁梨浑身冰冷,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著她,寒意沿著脊骨蔓延。 这才是他的本性,惹了他不高兴,他就不会轻易放过。 就像剧情中,让她消失一样。 郁梨踉蹌著向后退,她身形晃了晃,在谈宴清伸手想扶她时,郁梨下意识地甩开他,转身就跑了。 谈宴清站在空荡的办公室內,眉眼间满是躁鬱。 他抬手摁了摁眉心,给林成拨了电话:“送她回去。” - 晚上八点。 办公室还是灯火通明,林成看了眼时间,站在门外敲了敲门。 “谈总,已经八点了,需要给您备车吗?” 平时如果没有应酬或是太过紧急的事情,谈宴清一般都是这个时间下班。 谈宴清睁开眼,他手边放著两瓶酒,已经见了底,烈酒的味道才能勉强压制住胸腔里那团升腾的怒火。 林成见状,斟酌著说了句:“谈总,今天送郁小姐回去的时候,她並没有过多关心那位季先生。” “网上的东西都不可信,网友就是爱凑热闹,您不用太放在心上。” 谈宴清抬眸看向落地窗中自己的影子,眼中的阴翳仿佛窗外的夜色般,浓郁到散不开。 “我知道。” 许久,林成听得男人淡漠的声音,却没有下一句。 谈宴清没再解释。 他是厌烦季衡,季衡於他没有丝毫威胁,但是像只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也很烦。 他很清楚郁梨不会真的看上季衡,就季衡那样的,一个月赚的还不够她一天花的,这种螻蚁,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让他不快的,是郁梨的態度。 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和他生气,在她心里,他究竟占几分? 第74章 我有的是法子驯服她 回到西郊,郁梨丟掉包趴在沙发上,烦闷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在客厅躺了会儿,江姨做了一个桂花味的蛋糕给她当甜点,说是秋天的时候她自己酿的。 很甜,但郁梨没心情品尝。 这几天她反覆思考该怎么离开这里。 她趁著每天出门,悄悄带一个柜子里閒置的包包卖出去换成现金,谈宴清给的那些她不敢动,只能动点他平时不会注意到的东西。 钱倒不是主要的... 郁梨看向门外幽静的园子,从大门到山下,一路都有岗哨,每天司机接送,根本找不到单独出行的机会。 她坐起身,一边吃著蛋糕一边思索,突然间,一串號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郁梨眉心跳了跳,又是周凯这个混蛋。 她看了眼在厨房忙活的江姨,拿著手机上了楼。 铃声中途断了一次,隨即催命般的简讯提示音响了起来, 周凯:【我钱花完了,你再给我点。】 周凯:【我只要一百万,我保证这次是最后一次,你就当花钱买个了断,拿到钱我马上离开北城。】 郁梨定定地看著,不太相信周凯口中的最后一次。 他拿著自己这么大的把柄,按照他贪得无厌的性子,只怕是不把她榨乾不罢休。 除非,他很著急用这一百万,不得不这样说,让自己愿意散財保平安。 想到这儿,郁梨给自己从前聘用过的那个私家侦探发了信息,让他帮忙查周凯。 侦探:【?真是你?】 郁梨:【......是我。】 侦探:【又有活了?我还以为以为你靠著我的宝典嫁入豪门后用不著我了。】 郁梨一阵无语,没心情和他插科打諢,直接打钱让他赶紧查。 侦探的效率很高,傍晚的时候就把查到的消息发给她,果不其然,周凯赌博欠了高利贷,拿不出一百万就得缺胳膊断腿了。 乾脆不理,让高利贷的人直接打死他? 不行不行,现在法治社会,人家不一定真的打死他,要是把他逼急了,他直接跳去谈宴清面前戳穿自己就完了。 还是得稳住他,至少在她跑路前不能暴露。 郁梨想了想,给周凯发了信息,约了明晚见面。 - 酒吧,包厢。 温昭凝进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旁边的房间一阵拳打脚踢声,她嫌恶地皱眉,下属连忙过去说了几句。 “小点声,扰到温小姐了。” 几个牛高马大的壮汉连连点头哈腰:“抱歉,温小姐,我们把人拖远些。” 周凯被揍得鼻青脸肿,那伙人一碰他,他就忍不住求饶:“求求你们了,就宽限两天,不,一天,明天我一定拿到钱。” “我朋友是谈总的人,她还是明星,她不缺钱,我保证明天就还钱。” 温昭凝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了眼那满脸是血的人,眼光微动:“他欠了多少?” “加上利息八十万。” 温昭凝手底下有一家小型金融公司,说是金融,实则不过是个做掩护的壳子,真正做的是赚钱的擦边球交易。 不少缺钱的人过来借款,除了个人外,还有部分小型企业资金周转不过来也会上门来,纵然这种高额利率不受法律保护,但也挡不住掉进金钱陷阱的人太多。 八十万在这群人中確实算不得太多,只是他口中的谈总让温昭凝多留意了两分。 这个姓在北城並不常见。 温昭凝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周凯面前,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 “问你几句话,答得好,钱可以再商量。” - 夜晚,谈宴清回到西郊。 客厅內没人,江姨说:“郁小姐下午回来就上楼去了,晚饭也没吃。” 谈宴清眸色冷了几分,他径直上楼往臥室去,推开门就见床上隆起一小条,郁梨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后脑勺对著他。 男人走过去,看了她半晌,看见她颤著的睫毛,淡淡开口:“起来吃点东西。” 郁梨有些心烦,继续闭著眼装睡。 谈宴清拽住她的胳膊將人拉起来:“还在和我闹脾气,季衡的事情就让你这么生气?” “你是气被人知晓,还是单纯气被他看到。” “有区別吗?”郁梨睁开眼,那双明璨璨的桃花眼中再没有平时的娇憨,她说,“就算我是你的情人,你也没必要这么羞辱我。” 谈宴清太阳穴突突地跳,面色难看到了极致。 偏偏郁梨像是看不见:“你回来做什么?在公司还没羞辱够吗?” 她直接扯开睡袍的带子,粉色的绸缎从肩头滑落,里边不著一缕,白皙的胴体在灯光下泛著柔美的光泽。 “下次你乾脆让他来家里看我们做爱好了。” 谈宴清猛地掐住她的下頜,另一只手扯过被子將她盖住:“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 “在港城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回来先是躲著我,现在又因为季衡和我呛声,我说过多少次让你离他远点,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他忍不住加重力道,在她下頜上留下了红色的指印。 是啊,郁梨也很想知道,明明在青海在港城的时候都很好,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梦到自己的惨状?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只有她一个人煎熬? 她惹不起,她躲都不行吗? 季衡在她心中根本没比陌生人重要多少,这件事不过是个导火索,让她压抑著的难受喷涌而出。 郁梨挣开她的手:“我没有躲你,我也没有故意不听话,我有这个资格吗?” “惹了你不高兴,你隨隨便便就能封杀我,甚至让我消失,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谈宴清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下来,臥室內气氛僵硬焦灼,谁都不愿低头。 半晌,郁梨才听男人冷冷地笑了声。 “你说得没错,在北城这地界,还没人能和我作对。” 谈宴清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我有的是法子驯服她。” 郁梨的心坠到了地狱。 男人转身离开,“嘭”的关门声,让郁梨的冷汗顺著脸颊滴落在了手背上。 第75章 他伸手,想要帮她擦擦眼泪 谈宴清最近加班加得多,夜深了就回以前常住的御金台休息。 眼看都快十二点了,林成敲了几下门,没听到回应。 他有些担忧地將门推开一小条缝,却见办公室黑著,只有书桌上留著一盏檯灯,混著电脑屏幕微弱的光亮。 谈宴清闔著眼靠在椅子上,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夹著烟,裊裊白雾绕著清瘦的腕骨缓缓散开,在他身后,是落地窗外华灯璀璨的长安街,依旧明亮,却不復白日那般喧闹。 “谈总,要备车送您回去吗?” 听到他的声音,谈宴清睁开眼,偏头看了会儿窗外,林成见他瞳仁中似有纠结闪过,隨即很快恢復平静。 半晌,男人才站起身,摁灭了菸头:“走吧。” - 御金台一如既往的冷清,他没请住家阿姨,平时除了定时来打扫的人之外,这里不会有人来。 其实他也挺久没来过了。 郁梨去青海拍戏后,他大多时间都和她在一起,偶尔有要紧的事飞回北城,也很少过夜,再后来,他们从港城回来,就搬去了西郊。 臥室的衣柜里还留著郁梨之前的睡衣,谈宴清疲惫地躺在床上,睏倦却没什么睡意。 他隨手拿过她的睡裙,放在鼻尖轻轻嗅著。 伴隨著那股淡淡的清香,不知何时,他总算陷入了沉睡。 又做梦了。 谈宴清看见自己站在一个办公室內,围著桌子坐著的一群人似在义愤填膺地討伐什么,声音很激烈,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明明十分和煦的天气,他却觉得身上很凉、很冷。 “好了,这件事我会交由警方处理,大家消消气。” 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了纷扰,谈宴清顺著声音望去,縈绕在对面位置上的那团雾气渐渐散开,清晰地露出了坐在那儿的人。 温昭凝。 女人一袭剪裁得体的衬衫加包臀裙,其余人闻言都纷纷起身离开,很快,办公室內就剩下他们二人。 温昭凝看向他:“她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收买我公司的人將我的策划书卖给对手公司,如果被她得逞,百霖这次不仅损失惨重,还会损坏我们在业內的名声。” “从前我只当她是小女孩心性,她跟了你这么久,现在心有不忿也是正常,拈酸吃醋的小动作我都能忍,但这次不行,我会以商业间谍的罪名起诉她。” 像有一堆碎片四面八方地砸向他,谈宴清烦躁地捏了捏眉心:“你想要多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项目我会直接注资,今年之內,百霖看中的所有项目我都可以投资,不需要分利。” 温昭凝打断他:“你知道这样会让你亏多少钱吗?” 谈宴清不耐:“这是我自己的事,总之,只要你撤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 “我要和你结婚。” 谈宴清沉默了,温昭凝定定地看著他,等了许久,退而求其次地道:“那我们订婚。” 四周冷得让人绝望,谈宴清摁著额角,站起身冷冷道:“可以,你撤诉,並且以后不论她做什么,你都当没看见。” 他转身要走,温昭凝对著他的背影大声道:“那你最好早点把她送走,就算我装聋作哑,方阿姨会不知道吗?” 谈宴清没停留,大步离开。 眼前的场景突然扭曲,极度的眩晕过后,他发现自己站在君悦府的客厅內。 他听到自己说:“我会给你一笔钱,你出国去。” 坐在沙发上的女孩不可置信地站起来:“你要把我赶出国?” “你留在这里不合適。” “你怕我妨碍你结婚、妨碍你的大好前程是不是?”她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打他,“明明是你说会照顾我的...” 谈宴清忍无可忍地斥道:“你闹够了没有?” 一切动静都停了下来,女孩站在那儿,泪眼朦朧地看著他,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 谈宴清被她的眼泪灼伤,不忍地嘆了口气,他伸手,想要帮她擦擦眼泪,可刚刚触碰到她的脸颊,眼前的场景在霎那碎裂。 眩晕感再度袭来。 谈宴清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睡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剧烈地喘息著,下意识抓紧了郁梨的衣服。 梦里,为什么会发生那些事? 他看了眼窗外蒙蒙亮的天色,第一次感到茫然。 - 晚上七点。 谈宴清从公司出来,正要上车,季窈却不知从何处跑了过来。 “宴清!” 谈宴清面无表情地进了后座,谁料季窈直接双手扒住了他的车窗:“宴清,我是真的有事找你。” “如果是项目的问题,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拒绝我,究竟是为了温昭凝,还是那个小明星?” 谈宴清淡淡地道:“这似乎和你无关,季小姐这么閒,还有空打听我的私事,看来是季家还不够你忙?” 季窈面色一僵,痛心疾首地道:“你为了她和我们季家抢项目,可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她接近你根本就是蓄谋已久,完全就是图你的钱!” 对於她这过於拙劣的挑拨,谈宴清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 他正要让司机开车,季窈就冷笑著开口:“不信的话,你去京州会所查一个叫周凯的人,三年前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郁梨收买了他给你下药。” “你被她骗了三年,她压根不无辜,她就是为了攀龙附凤,枉你现在为了她拒绝我们季家。” 谈宴清面无表情地听著,前边的林成已经是汗流浹背。 当初在会所,是郁小姐给谈总下药? 他就说,谈总怎么会和那些地方那种来歷不明的女人发生关係,可事后谈总也没让他去查,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说够了吗?” 谈宴清不耐地扯了扯领带:“说够了就离开,再让我在北城见到你,季家就不是被赶回辽城那么简单了。” 季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似乎不理解他態度为什么如此平静。 “她在骗你啊...” 谈宴清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她多大本事能骗到我?” 季窈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第76章 清醒了吗? 郁梨和周凯约了晚上七点在东城红场见面。 红场是一处不太正规的会所,郁梨到了门边,就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dj打碟声,五顏六色的光亮透过旋转门溢了出来。 她在前台出示了预约信息,侍应生引著她往楼上包厢去。 沈靳野从负一楼上来的时候,恰好看到郁梨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脚步一顿,咬著烟朝前台招了招手。 前台小弟连忙走过去:“野哥,您有什么吩咐?” 沈靳野朝著楼上抬了抬下巴:“刚才那人订的哪儿?几个人?” “订的二楼三號包厢,没说几个人,不过那包厢不大,不超过十个人。” 沈靳野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上次被谈宴清摆了一道,害得他在局子里待了两天才出来,被他老爹一顿臭骂。 骂他谈宴清的女人也敢碰,生怕家里生意太好做是吗? 沈靳野置若罔闻,他和谈宴清不对付很久了,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多年前在广州的时候。 沈家是在南边发家的,那时,谈宴清去广州看望家里长辈,他奶奶的老家和自己家在一处地方,家里大人忙,难得遇到个同龄人,可谈宴清小小年纪跟个大人似的,死装。 有一次,他和朋友踢球,將谈宴清养的花踢死了,那人当时什么都没说,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进了屋,沈靳野也没把这小事放在心上。 结果,第二天他逃学出来玩的时候,被他老爹抓了个现行。 他爹揪著他耳朵把他带回家,路过谈家老太太的院子时,还不忘谢谢人家“通风报信”,那之后,他就被送去军事化管理的学校狠狠整顿了一番。 十多年后再见,就是在生意场上了。 谈宴清一如既往的偽君子。 沈靳野一开始不过是想逗逗郁梨,毕竟能让谈宴清那样的高岭之花看上的女人,应该挺有挑战性的。 后来几次接触,他才隱隱明白,为什么谈宴清会看上她。 他那样的人,一辈子循规蹈矩,一潭死水的生活中,总得有点刺激,郁梨就是那个意外。 沈靳野还是挺喜欢她的,要是能把人从谈宴清那儿抢过来就好玩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挥退几个小弟,提步朝楼上走去。 - 二楼包厢。 郁梨刚到,周凯就推门进来了。 他脸上青一块肿一块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打的。 郁梨没多问,她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里面是一百万。” 周凯双眼放光,立马就要去拿,但是郁梨突然將卡收回。 “你这是什么意思?” 郁梨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你已经是第三次找我拿钱了。” 周凯搓搓手:“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拿了钱我就离开,绝对不多留。” “我凭什么相信你?”郁梨冷眼道,“最开始就说好了,钱货两讫,你隔了几年又跑我跟前来將我当冤大头,我怎么知道你拿了这一百万会不会转头反咬我?” 周凯后背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压根不敢提自己已经將两人的交易告诉那天那个女人了,那女人免了自己欠的钱,但周凯害怕郁梨知道这件事,只想著拿了钱就离开北城,再不回来了。 “我发誓,明天,不,我今晚就离开北城,以后再也不回来,绝对不会再找你要钱。” 郁梨见他这么急切,只以为是他欠的赌债催得急,这才想赶紧从自己这里拿到钱。 她將早就委託律师理好的协议拿出来:“口说无凭,你签了,就可以拿钱走人,不签,咱俩一起鱼死网破好了,与其天天被你威胁,不如你直接去捅破算了,黄泉路上也拉你垫背。” 她脸色冷下来,周凯还是有点发怵,他可不想死,他只想拿钱跑路。 “我签我签。” 周凯粗略地扫了一眼,直接拿过笔签了字。 郁梨这才將卡甩在桌上。 周凯乐呵呵地拿起卡,刚才点头哈腰的卑微少了点,他直起身:“你瞧瞧,要是早点把这一百万给我,我也不会一直缠著你不是?” “拿了就滚。” “行行行,我滚。”周凯抹了把汗,“不过,说实在的,你现在这么风光,怎么都有我的一份力,当初你来会所的时候,瘦得乾巴巴的,我可是照顾了你好几单生意,要不是我,你能去顶楼的包厢送酒?还能认识那位谈公子吗?” 郁梨懒得理会他的话,她拿起包就要走。 周凯却觉得心里堵著气不顺,明明当初在会所,郁梨还不如他赚得多,结果现在她光鲜亮丽,自己以后却只能躲躲藏藏地过日子。 “话说你现在捞到这么多钱,不把你爸妈接来享福?”周凯吊儿郎当地说,“怕你爸妈知道你卖身求荣啊。” 郁梨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他。 她骤然浮现的脆弱和惶然让周凯觉得气顺了点,他拿著卡往外走:“也是,干你们这行的哪有脸见爸妈,不过我也半斤八两,得亏我爸妈早死了,不然看见我这样在地底下也不安寧。” 不知哪个字戳痛了郁梨,她眼前一片片水雾,突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问她长大了想做什么。 那时她说,她要好好读书挣大钱,把楼下一条街的铺子都买下来,这样就没人抢他们家杂货铺的生意了。 父亲哈哈大笑著摸她的脑袋。 郁梨紧咬著唇,脑海中一会儿是父亲的笑,一会儿是他对自己痛心疾首的模样。 在周凯的手碰到门把的时候,郁梨拿起手边的酒瓶就狠狠砸在他后脑勺上。 “嘭”的一声,碎片四溅,周凯不可置信地捂住脑袋,鲜血汩汩地从指缝间溢出来,他踉蹌著栽倒在地上。 郁梨本能地后退了两步。 她惊恐地看著自己的手,酒瓶只剩了个瓶颈,隨著自己颤抖。 她...她伤人了? 门突然被人推开,郁梨惊叫一声就想躲,却被一道力紧紧攥住了手腕。 “是我。” 郁梨呆呆地抬头,水濛濛的眼中,是沈靳野那张熟悉的脸。 她嘴唇颤抖著:“我...我杀人了...” 沈靳野看了眼趴在地上蠕动的周凯:“他没死,你冷静一点。” 郁梨整个状態都不太对劲,她打著哆嗦想要躲,嘴里喃喃著,脸上毫无血色。 沈靳野拿起柜子上的酒瓶砸在她面前,隨著一声巨响,碎片划破了她的手背,刺痛感让郁梨短暂地恢復了神智。 沈靳野冷冷地看著她:“清醒了吗?” 他强势地握住了她拿著瓶子的手,用力掰开她泛白的手指,隨即拿过纸巾,一点点擦拭著她碰过的地方。 “清醒了就出去,今天没人见过你,你也没来过这儿。” 第77章 既然敢骗,为什么不骗到底? “谈总,这是会所的监控,还有周凯的资料。” 林成拿著一袋文件进来,放在了书桌上。 “周凯確实曾在京州会所工作,但三年前他便辞职离开了,之后一直游手好閒,直到去年手头上的钱似乎花完了,便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但是我查过他的帐户,在几个月前他有两笔数十万的资金进帐,是从郁小姐的帐户中打过去的。” 谈宴清翻看著周凯的资料,上边有他的个人信息,还有他在会所工作时的照片、记录。 郁梨那小財迷,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给周凯送钱?除非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当初在会所,事情发生后,他不是不知道有问题,但不知出於什么原因,並不想去探查。 郁梨跟在他身边后也很乖,以至於他早就忽略了那晚会所的事情。 现在看来,不论是在集团下面的偶遇,还是在会所再见,都是那丫头一手策划的。 谈宴清闭了闭眼,要把这心思用在学习上,也不至於让他大一的时候给她交了那么多门补考费。 他心里早有了猜测,现在听著也没那么惊讶。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翻著资料,驀地,手停在了一张彩色照片上。 照片似乎是几个侍应生培训时拍的,很清晰的正面照,女生的衣服领子开得比较大,能看到锁骨和胸口。 他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的郁梨身上。 她胸前露出来的锁骨精致、白皙,並没有他夜夜缠吻的那颗痣。 谈宴清想起刚到青海时,他发现她的痣不见了,她说是去点掉。 当时他没多想,只以为她是误会自己和温昭凝后的衝动之举,可现在想想,似乎点了痣之后会留下印记? 就算再好的技术,也不至於几天的时间就恢復得完好如初。 谈宴清抬手摁了摁眉心,从头到尾,她还有多少事瞒著自己? 林成一边匯报,一边注意著男人的表情,说实话,这些事要查並不难,不过是两个普通人,查起来很快。 但谈总之前竟然一直没想过去查郁小姐,这才是让他惊讶的地方。 坐在他这个位置,身边接触的每个人都是经过层层筛查的,稍有不慎就是牵一髮而动全身,不得不警惕。 “谈总,需要去查查郁小姐的家庭吗?” 谈宴清望向窗外浓墨般的黑夜,从御金台的露台上,可以看到不远处中成彻夜不灭的灯光。 他沉吟:“去查,仔仔细细地查,你找个靠谱的人,不要自己去做,避开我爸妈的视线。” 林成点头:“我明白。” “去把周凯抓来。” 谈宴清眼神冷下来,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还能被这种螻蚁威胁,他都不知道该夸她聪明还是骂她蠢了。 “现在就去,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周凯就像个定时炸弹,威力不大,可如果落在別人手中,恐怕会被拿来做文章。 林成应下,立马拨了个电话出去。 谈宴清连著抽了几支烟,他將那些乱七八糟的资料丟在一旁,往椅背上一靠:“季家的事情如何了?” “季家的对赌协议在明年二季度结束,邵总和闻少那边拦下了季家最近要的大头项目,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们是完不成对赌的。” “季淮生几次打电话来要见您,我都拦下了。” 谈宴清屈指轻敲著桌面,明年二季度,也就意味著季家还能在他眼前蹦躂半年的时间。 他没这个耐心和他们周旋了。 “季家签对赌的时候这么有信心...”谈宴清眸色微凛,淡淡道,“那就去查他们今年上半年的项目,我记得季窈名下有一家投资公司,投资了不少公司上市,但凡查到紕漏,便找人向证监会实名举报。” 谈宴清摁灭菸头,点点火星子溅开,朦朧的白烟模糊了那双冷冽凉薄的眸子。 “就看他们经不经得起查。” 林成有些胆寒,哪家企业经得起这种针对性的检查,更何况谈总和证监会的刘部长往来多,查到什么还不是他一句话的功夫。 可是这样做有点太冒进了,为了对付季家把自己也搅进去,要是被谈厅长和方主任知道,又有的闹了。 他心里这样想,可对於谈宴清的命令向来是无条件执行。 “我都明白,您还有別的吩咐吗?” 谈宴清闭了闭眼:“你先回去吧。” 林成离开后,男人在书房坐了很久,眼前一会儿是郁梨乖巧的模样,一会儿是她那天眼眶湿红的倔强样。 还有梦中,她歇斯底里和他爭吵的样子...... 御金台离西郊只有二十公里的距离,他想见她隨时都能回去,可他却觉得她仿佛离他很远。 远到他根本猜不透,她到底想怎样。 谈宴清突然起身,椅子被带著快速向后边滑去,“嘭”的一下撞在书柜上。 他拿起车钥匙就朝外走去。 黑色卡宴呼啸著穿过深夜的北城,高架上车流稀少,远处霓虹闪耀,高楼大厦的轮廓映在窗玻璃上。 他迫切地想见到郁梨,想问她,一直吵著要和自己分手,是不是因为被周凯胁迫,她害怕了? 转瞬他又忍不住冷笑,当初骗他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事到临头又退缩了,有她这样的骗子吗? 既然敢骗,为什么不骗到底? 他更想问问,他不值得她信任依赖吗?和他在一起这三年,她究竟有没有过一丝真心。 谈宴清猛踩油门,压根没注意到前边是红灯。 岔路口响起急促的喇叭声,左边车道驶来一辆货车,刺目的白色车灯將谈宴清的神智唤了回来。 他来不及踩剎车,只能猛地將方向盘打到底,下一瞬,一声巨响打破了黑夜的寧静。 卡宴的车头狠狠撞在了撞护栏上,安全气囊弹出来,谈宴清泄了气般靠了回去。 鲜血顺著他的额角往下...... 第78章 车祸 知道谈宴清出车祸时,郁梨正在家。 周凯的事情让她又惊又怕,哪怕沈靳野说会处理,可她依旧提心弔胆的,门都不敢出。 小白被打理得焕然一新,警惕地在家中探索,柔软的猫耳朵高高竖起,听到一丁点动静都会立马窜到沙发下躲著。 郁梨抱著猫,强制地揉著它软绵绵的小肚子,把它欺负得喵喵叫,湛蓝色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成进来的时候,就见女孩正低著头和猫玩,她穿著白色的睡裙,柔顺的长髮披散在肩后,侧顏柔美又恬静。 “郁小姐。” 林成打了招呼,就往楼上去,郁梨有些惊讶,之前林成但凡来家里都是谈宴清在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他一个人来。 她放开小猫,小白嗖的一下就钻进了枕头下。 林成拿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下楼,郁梨等在下面,问道:“林秘书,你拿这些是要去哪儿?” “谈总昨晚出车祸住院了。” “车祸?” 林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沉吟道:“谈总昨晚是想回这边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路上出了意外。” “伤得有些严重,得在医院住几天。” 他要回来? 郁梨有些怔愣,她还以为那天不欢而散后,谈宴清最近都不会想要见到她。 “郁小姐,您和我一块去医院吧。” “我?”郁梨下意识就要拒绝,“算了吧,我去做什么?他看到我万一更生气了...” 林成微笑:“您说笑了,谈总昨晚要回来肯定是想要见您的,估计是太想您,这才一时著急出了车祸。” 郁梨嘴角抽了抽,真是个可怕的猜想。 “另外,我把东西送去就要去公司,谈总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住院的事情,按理来说郁小姐也该去照顾下他。” 林成这样说,郁梨也没办法拒绝了,她拿钱办事,金主爸爸住院了要她去伺候也是应该的。 “我换身衣服,你等下。” -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医院楼下。 郁梨到病房时,谈宴清还在昏睡著,医生说他断了根肋骨,还好没伤到內臟,他胸口上绑著绷带,病號服敞开著还没来得及扣上。 护士正要帮他整理好衣服,林成就轻咳两声:“王医生,张护士,你们出来下,我有事情要说,郁小姐,麻烦您帮谈总整理下吧。” “哦,好...” 病房的门关上,他住的是单人病房,很安静,也没有刺鼻的消毒水味,床边放置了陪护椅。 郁梨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理好衣服,见他扎著针的手背上有些回血,下意识地握住他的手,帮他调节了一下点滴的流速。 只是等她弄好想鬆开时,却发现谈宴清不知何时反握住了她。 他死死攥著她的手腕,郁梨怎么都掰不开。 “谈宴清?” 郁梨怀疑他醒了,但叫了几声,男人依旧是面色苍白地躺在那儿,昏昏沉沉的,一点知觉都没有。 郁梨被他攥得疼,抽又抽不出来,越挣扎他还越用力,她没招了,鬱闷地坐在陪护椅上,单手托著腮盯著他发呆。 过了会儿,林成和护士进来,见状都有些诧异。 郁梨尷尬地指了指两人交握的手:“他突然抓住我不放...” 林成挠挠头:“许是谈总想你了吧,晚上抢救的时候都叫了你的名字。” 郁梨不信,只以为林成在开玩笑。 点滴打完后,护士帮他拔了针,郁梨是想走也走不了,只能一个人留在病房中。 谈宴清面上没什么血色,呼吸微微有些重,似乎伤口很疼的样子。 郁梨拿帕子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实在无聊又睏倦,就趴在他手边睡了过去。 夕阳西沉,暮色微暗。 谈宴清醒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小小的人影,乖巧地趴在他手边,他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脸颊。 好几天没见她了,压抑的思念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 他也不想管郁梨还有什么瞒著自己,更不想管她到底是不是真心待在自己身边。 总归没有他的允许,她哪里都去不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只要人在身边,心里也总会都是他。 过了会儿,护士送来了晚餐,郁梨这才缓缓睁开眼,眸色惺忪,睡得有点懵。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病了。”谈宴清鬆开她的手,手掌覆著她的后脑袋揉了揉。 “你醒了...”郁梨连忙坐起来,“我...我来看看你,你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在她起身的时候,谈宴清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拽过来。 郁梨跌坐在床上,嚇了一跳,生怕碰到他的伤:“你疯了?我砸到你怎么办?” “那你就乖一点。”谈宴清强忍著痛坐起身,將她拥在怀里,“別动,让我抱一下。” 郁梨不敢乱动,她眼神飘忽,隨意说点什么想打破尷尬的气氛:“你怎么会出车祸?” “想见你,开得快了些。” “啊?” 谈宴清埋首在她颈窝:“那天是我不好,我说话重了些,別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给你赔罪。” “我没有生你的气。” 郁梨声音很轻,她只是难过,难过为什么她只是个恶毒女配。 谈宴清放开她,用手指帮她擦去眼角的泪:“那你哭什么?” “我没有。”郁梨傲娇地扭过头,一点都不想承认。 “好,你没哭,哄不好你是我该哭了。” 男人的嗓音带著调侃,郁梨很少听他开玩笑,一时有些不自在,忙岔开话题:“我饿了,我看看有什么吃的。” 趁著郁梨在布餐,谈宴清进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 郁梨给他盛了一碗粥,谁知男人坐回床上后也不抬手接,只张了张嘴:“餵我。” “你是肋骨断了,不是手断了。” “手一动会扯到伤口。”谈宴清说得理所当然,“餵我。” 郁梨毫不客气地把勺子塞进他嘴里,甜粥清香软糯,很好吃。 “你不吃?” 郁梨哼哼:“不得先伺候好您吗?” 谈宴清笑著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去亲她。 “你干什么呀?吃东西呢...” “很想你...”男人贴著她的唇瓣碾磨,“乖,张嘴,让我亲一下。” 郁梨不敢推他,只能由著他胡闹。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舌根都在发麻,男人才鬆开她,但还轻啄著她的唇角。 郁梨红著脸偏开头,却发现走廊的灯光在地上投下一道人影,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个中年女人平静无澜的双眼。 是她在照片上见过的,谈宴清的母亲,方媛。 第79章 方媛的眼中,就没有她的存在 郁梨瞳仁骤然一缩,身体都不由得僵硬起来,攀著男人肩膀的手飞快缩了回来。 察觉到她的异样,谈宴清侧头看去,便见一身藏青色改良缎面旗袍的方媛站在门边,不动声色地看著他们。 谈宴清没什么过大的反应,他的手掌依旧扶在郁梨的后腰上,淡淡道:“您怎么来了?” 方媛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她径直走进来,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轻轻瞥了郁梨一眼,那眼神深幽如寒潭,轻飘飘的,却让人不寒而慄。 郁梨忙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来,乖乖站在谈宴清身边,有些紧张地攥著自己的手指。 “要不是你师母瞧见林成在这儿,我都还不知道你住院了。” 等方媛走进来,郁梨才发现她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瞧著比她年轻一些,三十来岁的样子,穿著圆领休閒衬衫,外搭是布料垂顺的浅驼色风衣,端庄优雅。 谈宴清看向她浅浅一笑:“您怎么来医院了?是您身体不適还是解老师老毛病又犯了?” 冯宛青笑道:“你解老师过来做检查,早上我瞧见林成来去匆匆的,这一打听,才知道你车祸住院了。” 冯宛青的丈夫解仲文在海军司令部任职,解仲文年轻的时候曾在军校当老师,正好是谈宴清读书那段时间,两家本就有交情,更有一层师生的关係,谈宴清对他们夫妻俩还算敬重。 方媛不甚赞同地道:“不是有司机吗?怎么这么不小心?” “意外罢了。” “意外?”方媛问,“凌晨三四点还在高架上,有什么著急的事?” 谈宴清目光微沉,似笑非笑地掀眸:“您倒是查得清楚。” 方媛不紧不慢地道:“你的事,我这个做母亲的自然要放在心上。” 冯宛青听出两人之间的暗涌,笑著打圆场:“也是我多事了,看见林成那脸色,一著急就找人打听了几句,正巧你妈妈打电话来,我就告诉了她。” “师母关心,我怎么会见怪。” 郁梨听著他们绵里藏针的客套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冯宛青注意到她,问了句:“这位是?” 谈宴清正要说话,方媛就打断了他:“你这伤医生怎么说,要住院几天?” “观察两天就行了。” “出院了就回家休息吧,让梅姨照顾你。” “再说。” 郁梨有些无措地蜷著手指,她抿了抿唇,小声说:“你们聊,他该换药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冯宛青打量的眼神,和方媛漠然的態度让她有些窒闷,乾脆找了个藉口要出去,谈宴清鬆开横在她腰间的胳膊,轻声道:“早点回来,別乱跑。” “嗯...” 郁梨快步出了病房,从始至终,方媛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更没有她此前想像的,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这样的戏码,方媛的眼中,就没有她的存在,仿佛她只是地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郁梨去了趟诊疗室,消磨了会儿时间,磨磨蹭蹭地回去时,正好看见冯宛青离开。 方媛没出来。 她喉咙有些乾涩,胸口闷闷的,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靠在墙边,听里面的人说话。 病房的门关著,郁梨借著窗帘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將窗户拉开一个小缝,两人交谈的声音流泻出来。 “你还留著她在你身边。”方媛给自己倒了杯水,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得像品茗一般优雅。 谈宴清靠在床头,閒散地屈著一条腿:“您以前从来不过问我身边有什么人。” “为了她对付季家,拒绝温家的联姻,你做事这么出格,我能不过问吗?” 谈宴清语气淡然:“您误会了,季家和温家和她都没关係。” 方媛抬眸看向他,男人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季家在辽城是地头蛇,不代表在北城也能兴风作浪,他们发家的传统工业日渐落寞,这才想著转型做新科技,可在辽城那一亩三分地,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真要往上走,还得来北城。”谈宴清缓缓说道,“很显然,季淮生明白这个道理,才会打上我的主意。” 方媛安静听著,端著水杯的手轻抚著光滑的杯壁,不置可否。 “与其受人掣肘,不如直接收入囊中。” “你胃口倒是大。”方媛说了一句。 谈宴清扯了扯唇角:“季家转型得这么顺利,您就没怀疑过里边有猫腻?前几年扶持政策出来,想分杯羹的企业不少,偏偏被他乘上东风,等证监会的调查结果出来,我想,您不会想谈家去趟这浑水的。” 方媛没急著说话,她从柜子里抽出一根线香点燃,淡淡的香气驱散了病房中若有似无的药水味。 “说来说去,这些都和中成的利益相关,您不必多心。”谈宴清玩味地笑道,“我总不至於为个女人大动干戈。” “是吗?前段时间你去青海,又带著去港城看你奶奶,对一个情人这么上心,传出去哪家姑娘敢嫁给你。” 谈宴清眸色暗下来,方媛对他的行踪这么清楚,他身边有她安插的人。 男人垂眉懒懒地笑道:“女人是要哄的,您总得给您儿子留个消遣。” 方媛表情有些许鬆动:“你想玩,我也不会阻止,知道她家里做什么的吗?可別日后打发不掉。” 谈宴清轻慢地道:“我不关心她家里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我家里做什么的,又不是结婚,有必要查户口吗?”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不知想到什么,方媛眼神有些凌厉:“別像你大哥一样,不知天高地厚。” 门外。 郁梨靠著墙,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她乾脆蹲下,抱著自己的膝盖,小脸埋了进去。 他是有两副面孔吗?在港城的时候带她去见奶奶,可是面对他妈妈又说自己无关紧要。 也是,老太太不记事,隨便他怎么胡诌。 郁梨再次坚定了要赶紧跑路的决心。 第80章 唱一曲,助助兴 郁梨过了半小时才回到病房。 方媛已经离开了,只有谈宴清一人在病房中,他正要下床,强忍著胸口的痛站起来。 “你怎么起来了?”郁梨觉得自己在电影学院三年,还是学得很好的,至少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他。 见到她的瞬间,谈宴清眼中的担忧悄然散去,他嗓音中带著丝疲惫:“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没电了。”郁梨扶著他坐下,犹豫著问,“你需要请护工吗?他们应该更专业,也能照顾好你。” 谈宴清搂住她的腰肢:“你想偷懒?” “我没有。”郁梨被他带到怀中,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摆,手指不禁收紧,“房琳安排了很多工作,明天还得去跑路演。” 她没看他,眼神不聚焦地盯著地面,方才他和他妈妈的话一直在她耳边环绕,他那时的语气分明是没將她放在眼里,把她当一个消遣。 郁梨还是忍不住鼻尖发酸,她悄悄吸了下鼻子:“你早点睡吧,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 谈宴清抱著她不鬆手:“几点?” “十一点。” “让江姨收拾好了明早直接送来,晚上你在这儿陪我。”他不由分说地將人扯到床上,“我不阻碍你工作,但工作之余的时间,必须是属於我的。” 郁梨眼泪都快溢出来了,睫毛湿漉漉的,她很想问一句,有必要吗? 有必要做出这副离不开她的样子吗? 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狈,郁梨乾脆趴在他的肩头,將眼泪擦在了病號服上。 “我留在这儿没地方睡。” 谈宴清拍拍她的后腰,吐息轻拂著她的耳垂:“床很大,够你睡的。” 贵宾病房的床確实比普通的大,郁梨躺在他身边,也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他的伤口。 偏偏谈宴清不老实,一定要抱著她,下頜抵著她的发顶。 郁梨闭著眼,呼吸平稳,像是睡著了。 谈宴清轻轻喟嘆,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 他抚著女孩柔顺清香的长髮,低喃道:“在我身边,可能会有危险,留下你,总觉得我有些自私,可让你离开,我更做不到...” - 翌日,九点的时候,房琳和车就等在了楼下。 “那我走了,你还伤著,別总想著工作。”郁梨准备出门前,见他还在看电脑,不忘叮嘱一句。 “知道了。”谈宴清朝她招招手,郁梨走过去,他就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弯下腰,在她脸颊亲了亲。 “早点回来。” 郁梨突然有一种,丈夫在家等她的错觉。 她连忙甩甩头,將这些幻觉甩出去。 路演安排在三环中路这边的北城电影製片厂,能来这边宣传的都不是什么普通片子,谁让导演有人脉,硬生生在一堆名著改编的片子里插进了一部青春文学作品。 今天电影厂这边有组织戏剧展览活动,向来冷清的场地格外热闹,司机好不容易找到个地儿把她们放下。 阴雨绵绵的天,房琳撑著伞,给郁梨披上了围巾:“你注意点,最近这天气怪得很,都冬天了还下雨。” 北城的冬天向来乾燥,郁梨刚从医院出来时没想到会下雨,压根没带伞,她又懒得再上楼,就几步路乾脆跑了过去。 做完造型后她就有点咳嗽。 进了礼堂,房琳给了她一板含片:“嗓子难受就含著,反正徐致年话多,让他一个人讲就行了。” 郁梨笑了:“他要知道你这么说他,肯定又追著你打。” 路演也举办好几场了,郁梨很熟悉流程,时间到了就跟著剧组人员上台。 电影厂的礼堂很大,因为路演和展览都在这边,不少来看热闹的人,台下意外坐得很满。 导演正说著话,对面的大门打开,有工作人员引著两个人进来。 她们进来后就直接到了第一排,原本坐在中轴线位置的男人起来让了座。 郁梨无意识地一瞥,瞬间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是方媛。 她怎么会来这儿? 方媛原本是受季窈的邀请来看戏剧展的,没想到今天恰好有剧组在这儿路演,她看了眼竖在外边的牌子,上面赫然有她昨天见过的那女孩。 季窈注意到她的视线,笑盈盈地提议:“伯母,咱们去看看吧,听说这片子还是星耀投资的。” 方媛微笑:“也好。” 剧方和电影厂的领导都没想到方媛会来,庄文台起身让座:“方女士,您请坐。” 方媛笑得客气:“您客气了,我就是路过,来看看现在年轻人都喜欢看什么片子。” 庄文台十分荣幸:“您能赏光,李导得乐得合不拢嘴。” 几人坐在台下说笑,季窈的视线落在台上郁梨的身上,她穿著白色休閒衬衫、牛仔裤,妆容精致,眉目如画,轻而易举就能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轮到她发言的时候,清越柔和的声音有些沙哑,导演似乎发现了她身体不適,很快就让其他人接过了话筒。 季窈悄悄注意著身旁方媛的脸色,没看出什么异常。 轮到台下观眾提问的时候,方媛对著一旁的庄文台淡声说了句:“都是电影学院出来的学生?” 庄文台摇摇头:“就左边第三个女孩是科班出生,其他的都不是,这年头科班不科班不要紧了,关键得看粉丝多不多。” 方媛笑了笑:“科班出来的,唱歌应该很好听吧。” 庄文台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在观眾提完问后,他拿起话筒:“今天也是凑巧,隔壁在办戏剧展,连带著来我这电影厂来的观眾都多了,不如...” 他指了指郁梨:“这位姑娘给咱们唱一曲,助助兴。” 礼堂內仿佛所有的灯光都聚集在了郁梨身上,她站在那儿,脸色因四周看好戏的目光变得苍白。 路演唱歌表演都是正常的,但一般都会安排在流程里,观眾不会提出这样无礼的需求。 郁梨下意识地看向了坐在领导旁边的女人。 她坐在那儿,眼神淡淡的,並没有什么波澜。 那神色,让郁梨想起在西郊的园子里,自己好笑地看著小白为了吃小鱼乾撒泼打滚的样子。 方媛从始至终都没说过几句话,她只需要对旁边人递一个眼神,便都懂了她的意思。 第81章 好大的面子,让我女朋友唱歌给你听 房琳跟著其他工作人员等在后台,她手底下就郁梨一个艺人,除了当经纪人还得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最近忙著给她安排后续工作,压力有点大。 在路演开始后,她见场上一切顺利,就去礼堂外抽了根烟。 隔壁有个戏剧展,估摸著是哪个大人物办的,电影厂外的胡同里停了一溜烟儿的豪车。 房琳好奇地伸长脖子打量了会儿,发现胡同口已经被警卫员封了起来,禁止通行,也不知道是哪家少爷小姐来了。 抽完烟,她折返回去前,无意识地瞥见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影。 房琳定睛看去,恍然想起,这不是和谈宴清传过緋闻的那个什么季小姐吗? 瞧她是往礼堂的方向走去,房琳低骂一声:“坏了。” 该不是来找茬的吧?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林成打了电话。 彼时,林成正在医院。 他將一份资料递给病床上的人:“谈总,周凯人不见了。” “不见了?”男人黑眸微眯。 “抱歉,谈总,我们查到前天晚上郁小姐和周凯在红场见了面,但是红场是沈靳野的场子,要调监控恐怕有点麻烦,不过周凯进去后就没出来过,现在確实找不到人。” 谈宴清眉心轻跳,怀疑是不是沈靳野將人扣下了。 周凯不足为惧,他只是想直接解决掉这人,省得日后给郁梨惹出什么麻烦来。 “继续盯著,找几个不显眼的人进去打听,一旦有消息,直接把人解决掉,死活不论。” “我明白。” 在两人的谈话声中,林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诧异道:“是房琳。” 房琳和他没什么工作上的交集,除了郁小姐的事,否则不会无缘无故联繫自己。 “开免提。” 刚接通,那头就传来房琳焦急的声音:“林秘书,郁小姐今天在电影厂这边路演,我看见了之前和你们谈总被拍的那位季小姐。” 靠在病床上的谈宴清微眯起眼,林成见状连忙询问:“她一个人?和郁小姐碰面了吗?” “她身边还有个女人,瞧著四十来岁的样子,她们已经进了礼堂。” 谈宴清直接拔了手背上的针,声音是不辨情绪的冷凝:“备车,去电影厂。” 林成见他手背上冒出几颗血珠,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额上一阵冷汗,下意识地想劝:“不如您休息,我去处理。” 谈宴清已经换下了病號服,一张脸冷若冰霜:“去备车。” 林成不敢多言,跟在谈宴清身边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谈宴清说一不二的性格,不论什么时候他都能保持清醒权衡利弊。 现在,他只是在自己的身体和郁小姐之间,选择了后者。 - 电影厂,礼堂。 庄文台的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坐在前边的几乎都是从展览那边过来看热闹的圈內人,真正的观眾反而坐在了后排。 前边的没人不认识方媛,也没人不知道庄文台是个多圆滑、多会左右逢源的。 台下很快安静了下来,讳莫如深的视线落在了郁梨身上。 李导眼神闪了闪,他看了眼庄文台,又看了下脸色苍白的郁梨,笑呵呵地打著圆场: “咱们电影的主题曲確实很好听,今天男女主角都在,不如让他们唱一曲?” 庄文台暗自打量方媛的表情,她微笑著坐在那儿,腰背挺直,黑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像一个完美的假人,压根辨不出任何情绪。 季窈玩味地勾了勾唇角,今天本来是想找方媛打听下谈宴清的近况,却没想到还能碰上这好戏。 她笑著开口:“郁小姐既然是电影学院的学生,听说电影学院艺考的时候会有声乐这项,想来郁小姐唱歌肯定很好听。” 偌大的礼堂鸦雀无声,以至於季窈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耳中。 庄文台见状,立马接过话头:“是啊,这么多观眾看著,別让大家久等啊。” 李导没办法,一边是关係户,一边是大人物,他谁都得罪不起。 郁梨紧抿著唇,拿著话筒的手指悄然收紧,手背上青紫色的经络格外显眼。 她深吸一口气,笑著开口:“各位不嫌弃,那我就献丑了。” 没有人给她放伴奏,郁梨的声音很好听,轻柔空灵,但她生病了,嗓子不舒服,连带著有些音唱不上去,甚至有的地方破音。 季窈轻蔑地收回视线,她实在不理解,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这人还有什么?谈宴清这么肤浅吗? 方媛垂眉敛目,拨动著腕上的佛珠,一曲终了,她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季窈噗嗤一声:“庄总,这就是电影学院的水平吗?” 庄文台自己就是电影学院出来的,自然清楚郁梨的音色很好,唱功也合格,可她不是专业的歌手,不懂怎么在嗓子受伤的情况下避免破音这些意外。 这都是情有可原的。 但显然,今天有人不想通情达理。 “確实逊色了一些。” 季窈玩味地挑眉:“郁小姐艺考的时候唱的什么?” 郁梨脸色一白,浑身僵硬得都快失去知觉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她有些麻木地开口:“我...不记得了...” “郁小姐这记性,还能记住台词吗?”季窈翻看著手中的宣传册,电影除了主题曲外还有两首插曲,她语气隨意地开口,“郁小姐再唱一曲?” 台上没人敢说话,郁梨站在聚光灯下,却觉得周身都是寒意,喉咙有点腥甜的味道,像是被刀片割了一样生疼。 偏偏台下还有人起鬨,庄文台得了示意,选了一首难度极高的曲子:“去年这个时候,电影《灰雀》也在我这儿路演宣传,当时他们唱了这曲,票房节节高升,郁小姐不如唱这个,也算是个好兆头。” 郁梨后背冒著冷汗。 房琳在后台急得直跳脚。 就在她想不管不顾直接衝上去把郁梨拉走时,礼堂的大门自两侧拉开。 雨还在下,像珠帘串在屋檐下,淅淅沥沥,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雨幕中而来。 寒风捲起黑色大衣的下摆,在男人冰冷的黑眸蒙上一层潮湿的水汽。 “庄总好大的面子,让我女朋友唱歌给你听?” 第82章 露水的世 由远及近,男人的轮廓愈发清晰,在礼堂昏暗的光线中略显薄情疏冷。 郁梨看到他,鼻尖陡然发酸。 房琳见到谈宴清的瞬间就跑上了台,从郁梨手中抢过话筒丟在一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 男人脸色透著病態的苍白,离得近了,他额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珠,在聚光灯下晶莹剔透。 谈宴清没看任何人,身体和心理的疼痛拉扯著他,他眼中只有郁梨无助的模样。 踏上台阶的一瞬,有人唤住了他。 “宴清。”方媛不轻不重地叫了一声,看向他的眼神平静无澜,却透著威慑。 谈宴清冷漠地从她身前经过,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上了台,伸手想要牵住她,郁梨却下意识地避开了。 “抱歉,是我来晚了。” 医院离製片厂太远,林成一路闯红灯才在半小时內赶了过来,却还是让她受委屈了。 谈宴清呼吸不太稳,他揽住她的肩,带著她从侧幕后离开。 林成將车直接开进了电影厂,就停在礼堂外,谈宴清扶著郁梨上车时,庄文台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庄文台人如其名,外表文质彬彬,谈宴清因为绍廷的关係和他打过两次交道,这人十分圆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谈总,我也是受人指使,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您的人。” 谈宴清垂下眼,冷淡地道:“庄总这八面玲瓏的造诣,倒是让人自愧不如。” 庄文台急出一身汗,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他就差对天发誓了:“您放心,今天的事情,我一定给您...不不不,给郁小姐一个交代,往后我这儿有任何资源,都第一时间给郁小姐挑选。” “在这北城,但凡郁小姐瞧上哪个本子,我保证送到她手上。” 谈宴清拂开他抓著车门的手,“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去医院。” 谈宴清从医药箱里拿了药,倒了杯温水递给身旁的女孩:“先喝药,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郁梨沉默地吃了药,安静到谈宴清心底止不住地恐慌。 他並不想推卸责任,今天的意外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方媛和谈振山在他身边安插有人,同样,他也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二人的行踪,林成都会挑重点向自己匯报。 除了这两天,他住院,为了让他好好养伤,非紧急的事情林成会暂缓匯报,疏忽了对方媛的监视。 郁梨把水杯放回去,她垂著眼,侧顏是从未有过的幽冷凝重,她轻轻开口:“谈宴清...” 女孩发声很艰难、涩哑,谈宴清包裹著她的手:“別说话,我们先去医院。” “我们回去说,好不好?” 郁梨没再说话了,任由他握著她的手,一路无言。 到了医院,医生说嗓子受了伤,需要静养,最近都少说话。 谈宴清不放心,又叫私人医生来了西郊园子,再替她检查了一番。 郁梨吃了药就睡著了,蜷缩在床上,乖顺又无助。 - 季家出事得很突然。 就在这天晚上,网上便传出消息,有人实名举报季淮生持股的企业涉嫌未按照规定披露与旗下股东的非经营性资金往来,涉嫌內幕交易。 证监会已然受理,若经查实,季家將面临巨额罚款。 季淮生反应很快,宣称要召开股东大会並配合调查,但是其余股东不买帐,他要是想保住名声,扶持季家其他人上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事情爆发前引咎辞职。 一夜之间,大厦將倾。 谈宴清冷眼扫过几则新闻,將手机丟在了一边。 他背负的东西太沉,常年困顿其中,挣扎不脱。 他近三十年的人生仿佛一潭死水,再璀璨的光落在眼底,也只是暗沉沉的死寂,举目皆破败。 可现在,有了让他想不顾一切、鱼死网破的人。 - 郁梨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时,外边黑漆漆一片,阴湿沉闷的天,连月亮都没有。 她觉得嗓子好了些,至少简单发声不会很疼。 郁梨下了床,看见起居室还亮著灯,谈宴清靠在沙发上,似乎刚换了药,空气有一股药水的味道。 她踩在地毯上,动静很小,但谈宴清还是在瞬间惊醒。 “醒了?”他起身走过去,揽住她的肩,“嗓子还难受吗?” 郁梨摇摇头。 谈宴清將她摁在沙发上,单膝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撑在她两侧:“这次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你是我的女朋友,如果有人为难你,不管是谁,你都可以直接离开。” 郁梨垂著眼帘,嗯了一声。 看著她这样子,谈宴清心口堵得慌,也怪他没有给够她安全感,今天发生这事儿,她才会忍下来,不敢得罪人。 “不论发生什么,你都不用害怕得罪人,总归在这北城,我都能为你兜底。”他低下头,轻吻在她的手背上。 郁梨眼睫颤了下:“我没怪你。” 沙哑艰涩的声音,让谈宴清胸腔中的酸涩感更甚,郁梨勉强提了下唇角:“真没怪你,都是意外罢了,是我自己胆小,怕给剧组惹麻烦,不敢走。” “你要是內疚,就多给我涨点零花钱吧。” 她云淡风轻地说著,谈宴清心底在叫囂著,她不该是这样。 从前的郁梨,受了委屈会找他诉苦,会撒娇让他撑腰,要是他没顺著她的心意,她动起手来一点都不客气,会用她心爱的小皮包打他,嚷嚷著要分手。 这会儿的她,像从深井中打捞出来的繁花绿影,费尽精力,却终究只是徒劳,怎么都抓不住。 “我...”谈宴清喉结滚动著,未出口的话僵在喉咙里,视野里始终漂浮著她过於淡漠的面容。 “可以打在单独的帐户上吗?只属於我的帐户。”郁梨自嘲地笑了声,“那种,就算以后被你妈发现,她也抢不走的。” 过了很久,谈宴清才艰难地说了句:“好...” 他俯下身,额头抵著她的手心:“我都会给你。” 郁梨微微仰著头,止住眼中的酸意。 纵然没有梦中的剧情,他们之间也还有跨不过去的阶级,她想留在他身边,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梦,只是让她先一步看清了残酷的现实。 她想起小时候路过镇上唯一的补习班,她悄悄趴在窗户边听老师讲课。 他们在讲俳句。 露水的世,虽然是露水的世,虽然是如此。 - 【题外话】这周一定让梨宝逃走!我也想快点写到,但季家和梨宝的过往都还要交代一些,快了快了! 第83章 早做准备 这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郁梨是被窗外轰鸣的引擎声和爭吵声弄醒的。 她睏倦地睁开眼,本能地抱著被子蹭了蹭,再凝神听去,又什么声音都没有,好像刚才的喧闹只是她的梦一样。 臥室內很安静,身旁的位置是冰凉的,昭示著昨晚和她同床共枕的人已经起身很久了。 郁梨嗓子还是不太舒服,她洗漱出来,喝了两杯温水,这才慢吞吞地下楼。 楼下似乎有客人在。 闻錚猛灌了一杯茶,正在破口大骂:“她是有病吧,像个跟踪狂一样一路尾隨我,趁著警卫给我放行的时候不要命似的冲就上来了。” “跟瞧见疯子一样,咱几个谁都没反应过来,等警卫去追的时候,她已经上山了。” 谈宴清今天没出门,穿著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粗针毛衣,下身是灰色的休閒裤,头髮也没打理,几綹碎发懒懒地垂在额前,不似平时西装革履时那般冷漠威严。 “已经赶出去了,再有下次,你们也別干了。” 站在门边的几个警卫连忙低头:“对不起,谈先生,这次是我们的过失。” 闻錚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也不全怪他们,也是季窈那辆车和我挨得太近,我打电话呢没注意到,他们估计以为我和她一道的。” 他一脸哀怨地把车钥匙拋到警卫手中:“把我车停进来,你们出去吧。” 等警卫离开,闻錚才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行啊,三哥,你这动作也太快了,这季家一晚上忙得焦头烂额,不过我看够呛。” 他翘著腿,幸灾乐祸地说:“我就说他们怎么有胆子签对赌,几百亿的单子眼都不眨,合著完全经不住查。” 谈宴清目光冷冽地望著窗外:“能赚钱的,就没有清白的。” “也是,不过这会儿他们不仅面临巨额罚款,这对赌也完不成了,几百个亿的债压下来,季家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你放不放他们一马了。” 谈宴清目露讥誚:“我早就警告过他们,再触碰我的底线,谁都別想好好收场。” “真打算把季家吞了?”闻錚犹豫著问了句,“树大招风,你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他们,不怕谈厅长和方主任发怒?”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把玩著手上的佛珠,这串珠子是前几天下面人孝敬的,说是开过光,很灵。 他从不信什么神佛,玩了几下就隨意丟在桌上:“那就受著唄,还能怎样。” 两人说著话,江姨燉好了补汤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楼梯上的郁梨: “郁小姐,您起来了?” 客厅內的两人同时回头。 谈宴清站起身,檐下的积雪反著光,细碎堂亮的柔光映在他身上,更显得长身玉立,清傲矜贵。 “不多睡会儿?”男人走过来,在她踏下最后一阶楼梯时握住了她的手,“手这么凉,身上还有哪儿不舒服?” 屋內所有房间都有地暖,谈宴清还是给她披上了保暖的披肩,牵著她到沙发上坐下。 闻錚识趣地让开,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相处。 “三哥还真有贤夫良父的样子。” “滚。”谈宴清笑骂了句,把桌上的文件带丟给他,“把这个交上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闻錚拿著东西:“行唄,不打扰你们了。” 郁梨看著他离开的身影,问了句:“季家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她刚才听到两人说季窈,就打开手机看了眼,都不用她刻意去搜索,各个平台都在报导季家的事情,大有把人推到火上烤的意味。 这种政治新闻按理来说大眾是不太感兴趣的,有这个热度,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一脚踩死他们。 谈宴清从江姨手里接过补汤,舀了一勺餵给她:“我说了,昨天的事,会给你一个交代。” “你安心养病,病好了,这些事情也都结束了。” 郁梨嗯了一声,她沉默片刻,喝了汤,主动抓住男人的袖子。 谈宴清动作一顿。 从港城回来后,她一直都是一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消极態度,再没有这么主动的亲近他。 “怎么了?” 郁梨斟酌了下语言,问:“你...最近要出差吗?” 谈宴清揽过她的肩膀:“年底是会忙一些,不过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可以安排別人去处理,我在家好好陪你。” 郁梨心里吶喊,大可不必! 他不出差,她怎么溜走? 怕惹他疑心,郁梨想了想,说:“圣诞节后有个品牌方邀请我去看秀,要去巴黎几天,我能去吗?” “工作上的事情,你和房琳商量就好。”谈宴清蹲在她身前,仰头看她,笑道,“我不插手你的工作,星耀那边所有的资源都会优先给你选择,我让绍廷再给你配个更专业的经纪人,房琳负责对接工作和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那个庄文台。”谈宴清缓了缓,说,“他是北城电影厂的领导,也是业內有名的製片,这次他得罪你,为了赔罪,往后电影方面的事情,有需要都可以让房琳直接联繫他。” “他给的资源要不要隨你,你要是想让我直接封杀他,也可以。” 郁梨摇摇头,庄文台针对她,大概是因为方媛吧。 昨天方媛坐在台下,从始至终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可郁梨就是觉得,她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像被毒蛇盯上了一样,让人不寒而慄。 没有姓庄的打头阵,也会有別人,归根到底,不过是因为方媛看不上她。 郁梨没在这些事上多纠结,反正她马上就离开了。 想到这儿,她又主动抓住了男人的手:“那你要出差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谈宴清眼中浮著淡淡笑意:“捨不得我?” 郁梨望著他满是柔情的双眼,昧著良心点了点头:“嗯...所以你要提前告诉我,我好早做准备...” 第84章 她就是个骗子! 季家的事情一直在发酵,网上新闻一波接一波的,股价大跌、停牌处理,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郁梨只看了两天就没兴趣了,她不懂这些,但谈宴清都出手了,肯定不是小打小闹的事情。 在家休息了两天,房琳来接她去参加品牌活动,是一个奢牌店铺剪彩仪式,之前就定下的,只需要露个面说几句场面话,不会很累。 谈宴清一早就出门了,化妆师来家里给她做妆造,中午的时候,几人才出发。 车停在skp地下车库,郁梨穿著一条蓝色拖尾长裙,几个工作人员在身后帮她提著裙摆,一行人在安静的车库里有些显眼,以至於坐在车里的季窈一眼就看见了她。 季窈这段时间和温昭凝走得近,知道她家里的事情,温昭凝邀她出来散散心,刚好有奢牌活动邀请,就带了她一块。 季窈因为家里的事情焦头烂额,前天得知谈宴清住在西郊那边,想要闯进去討个说法,可人都没见著就被赶走了,她心烦意乱的,偏偏在北城又没什么朋友,只有温昭凝出乎意料地来安慰她。 “她怎么在这儿?” 温昭凝听出她语气中的怨懟,语重心长地说:“早给你说了,宴清现在很喜欢她,你去做这齣头鸟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他这么狠心!”季窈情绪有些失控,“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他竟然对我家下这么重的手,他是想整死我们!” 温昭凝眼中的嘲讽一闪而过,她握住季窈的手:“好了好了,这些事有你父亲操心,你又不管公司的事,再著急也没用。” “今天是带你来散心的,我们不说这些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季窈没什么心情,但伸手不打笑脸人,温昭凝一番好意,她也不好甩脸子,就跟著下了车。 剪彩活动在三楼,温昭凝是这个牌子的常客,销售特意下来接人,带著她们进了贵宾室挑选。 郁梨这边参加完剪彩,等会儿还有晚宴,工作人员领著她进了贵宾室休息。 一进门,她就感到两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水晶灯的光照得室內如同白昼,一阵眩晕后,郁梨看清了坐在一旁的两人。 季窈第一个打破沉默。 “你们这店真是越做越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放进来。” 工作人员左右为难,温昭凝打著圆场:“郁小姐是来参加剪彩的吧,她是明星,进来休息也是正常...” “什么明星?”季窈轻蔑地瞥了一眼,“一个卖笑的戏子,如果不是傍上了靠山,她连在咱们跟前卖笑的资格都没有。” 房琳当即就怒了,郁梨拦住她,直视著季窈笑了声: “季小姐还是珍惜能看到我卖笑的日子吧,瞧著季家这跟过街老鼠似的情况,很快,你想看都没资格了。” 季窈脸色骤变,温昭凝连忙抓住她的手,却是对著郁梨说:“郁小姐何必在別人心口上戳刀子呢?我们都是老朋友了,宴清因为你一时在气头上,可若是他冷静下来后心有悔意,郁小姐又能討到什么好?” 郁梨嗓子发疼,但面上却没什么忌惮,她淡淡地说:“看来温小姐也清楚,想让季小姐倒霉的是谈宴清,不是我,我也没这个本事,不服气就去找他理论呀,我和你们很熟吗?” 郁梨绕开她们,径直进了休息室坐下。 谁管她们坐不坐,看不惯就自己滚。 季窈气得嘴角都在抽搐,她指著郁梨就想骂,但是被温昭凝拽住了:“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她算个什么东西...” 谩骂的声音越来越远,房琳也抻著脖子对骂:“对对对,就你是个东西——” 季窈被温昭凝一路拽著到了车库,她不服气:“你拦著我做什么?” “我是为你好,你骂她有什么用?”温昭凝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巴不得看你倒霉,你和她再怎么掰扯都没用,想要阻止宴清,你自己好好想想,该找谁?” 季窈渐渐冷静下来,她咬著下唇:“我去找方伯母?” 温昭凝没说话。 季窈却越想越对,方媛要是知道谈宴清和季家撕破脸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说什么都不会准的。 她咬牙切齿的:“她想嫁进谈家,做梦!” 季窈甩开温昭凝的手,自己打了车报了永泰胡同的地点,丝毫没留心身后温昭凝的表情。 等到计程车消失在视野里,温昭凝才耸耸肩,心情颇好地坐回自己车上。 - 车后座,谈宴清看著平板上季家股票绿油油的走势,勾了勾嘴角:“时候差不多了,让绍廷开始收购。” 正说著,绍廷的电话就打来了。 这几天因为季家的事,季淮生找各种途径想要见他,谈宴清烦不胜烦,私人手机已经关了,绍廷打到了林成那儿。 林成开了免提,绍廷的声音传来:“季家这边已经找好人收购,他们是无力回天了。” 谈宴清点了根烟,菸草味瀰漫在车厢內,他指尖轻点著平板,徐徐道:“季家完了,下一个该是温家了。” 他想起那天的梦,温昭凝想要起诉郁梨。 梦是真是假不知,可但凡有潜在危险,他都要一一去除,他的人生不想再受任何人的掣肘。 “温家可不比季家那么好动。” 说白了季淮生的势力不在北城,比不过北城根深蒂固的世家,可温家不同,温老爷子人死了,可他的部下还在,保不准会看在老爷子的面维护温家。 谈宴清没说话,烟一点点在唇间燃尽。 “想弄温家,得先打通上一层的关係。” 绍廷嗯了一声:“权你有,钱你也不少,不想动自己的,就走闻錚的路子,听说他那製药厂很挣钱。” 提起这个谈宴清就烦:“他一门心思走到黑,少和他扯一块,我懒得管他。” 绍廷笑了声:“行,他那钱也不是谁都敢挣的。” 两人说了几句,林成看了下手机,突然出声:“谈总,季窈今天见了郁小姐,这会儿跑老宅去了。” 车內安静,他声音不小,以至於另一头的绍廷也听到了。 绍廷沉吟几秒:“她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这个节骨眼,她不想著好好给谈宴清赔礼道歉让他消气高抬贵手,反而一个劲地火上浇油,不知道的还以为季淮生是她仇人呢。 谈宴清回到老宅。 刚跨进门,就听得季窈撕心裂肺的声音: “她就是个骗子!她找人给宴清下药,她就是衝著钱来的!” 第85章 郁梨远远没有那般爱他 谈宴清不慌不忙地进了屋,站在玄关处,梅姨上前接过他的大衣,小声说: “三少爷,季小姐刚才不管不顾地闯进来,好像和您的事情有关...” 谈宴清拿过热毛巾擦了擦手,淡淡道:“我知道,谢谢您。” 谈令嘉躲在后边,从墙角冒出一个小脑袋偷听,看见谈宴清进屋,疯狂地对他使眼色。 方媛坐在沙发上,面上是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季窈还在声嘶力竭地哭著诉说:“方伯母,当初是您说要撮合我和宴清,我和我爸爸都是带著十二分的诚意从辽城过来的,现在宴清为了一个戏子对我们下死手,有这样的道理吗?” “季小姐,生意场上风起云涌,技不如人就罢了,怎么还跑来我家撒泼?”谈宴清冰泠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窈僵在原地。 男人解开宝蓝色的袖扣放在一旁,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看来是季家的教训还不够。” 方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都坐下说吧,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她抚著手上的佛珠,几束日光混著空气中的尘埃,照著六道木上的梵文。 季窈心知谈宴清就是来阻止她的,她偏不住口,她不好过,郁梨也別想嫁进谈家。 “你威胁我?是不是戳到你的痛处了?堂堂中成的董事长,被一个戏子耍得团团转,她为了上位买通人做戏给你看,还给你下药,你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和我们季家撕破脸,谈宴清你是不是有病?” 谈宴清微垂著眼,不紧不慢地道:“季小姐未免太天真了,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蠢?会被旁人耍得团团转?” “季小姐三番四次置喙我的私事,我看你是手太长了。” 季窈脸色一白,对上男人冷厉肃杀的眼神,双腿发软,后背冒著涔涔冷汗,可她今日来了,就一定要让方媛知道郁梨的真面目。 她转向方媛:“伯母,就算我们做不成婆媳,可我也不甘心一个处处比不上我的人抢走我的位置。” 方媛心平气和地道:“你的话我都明白了,是非真偽我也会派人去查证,我知道季家的事情让你心力交瘁,可我不插手宴清生意上的事,伯母也是无能为力。” 方媛叫来梅姨:“送季小姐出去,让我的司机送她。” “好的,夫人。” 季窈还想说什么,但是屋子里没人搭理她,梅姨力气略大地带著她离开。 屋內安静下来,谈令嘉偷听的小脑袋也缩了回去。 方媛走到置物架前,从匣子里找出倒流香,点燃后放置在了东南角的红珊瑚上。 “瀑布”缓缓下流,她伸手拨了拨,屋內瞬间瀰漫著清冷的檀木香。 “这些年,我一直以为你比你大哥拎得清,你大哥白白享受了家里人二十多年的栽培,到头来连自己都管不好。” 方媛淡淡道:“现在看来,你们倒不愧是兄弟俩,自己的私事都处理不乾净,被女人哄得团团转。” “我说过,你处理不好,我就替你处理。” 谈宴清垂下的黑眸中掠过一丝狠戾:“那您要做什么?像当年处理夏瑶一样处理她?还是让董事会把我换下来?” 郁梨和夏瑶可不同。 夏瑶很爱谈宴析,所以会答应方媛去援非,只是为了得到她的认可。 可他不得不承认,郁梨远远没有夏瑶爱谈宴析那般爱他。 谈宴清覷了眼摆在正堂的佛像,嘲讽般地吐出几个字:“妈,坏事做多了,佛祖也保佑不了你。” 方媛没想到他现在都敢这么顶撞自己,素来平和的面色也不由得出现了裂缝。 谈宴清毫不躲闪地直视著她,他站起身:“至於中成,您说,有了季家这纸军功状,董事会是听您的,还是听我的?” 方媛瞳仁冷肃,慍怒隱隱,她深深吸著气,眼角的纹路加重:“你翅膀硬了,现在是在挑衅我,还是在挑衅整个谈家?” 谈宴清望著这偌大的正厅,四四方方的墙角,红褐色的黄花梨木桌带著岁月的痕跡,所有的家具都规规矩矩地摆放著,从方正的窗户望出去,依旧是四方的天。 “挑衅又怎样?”他一字一句冷若寒铁,“您將我养大,看著我一步步往上走,就该想到,总有一天,您再插手不了我的事。” 方媛胸口起伏不定,她脊背挺直地站在那儿,从髮型到衣著都是一丝不苟,连带著声音也没有半分感情:“你要是犯浑,我和你爸爸都不会袖手旁观。” “谈家几代的根基,是你一个人能扛稳的?”她放缓语调,“我可以不管你在外边怎么玩,季家倒了,只要你安定下来,我就不再插手。” “原本有三个儿子扛,这不被您逼走了俩,只能给我。”谈宴清看著她的怒容,轻飘飘地说,“怎样叫安定?” “您和我爸那样?常年分居两地,见面和陌生人也好不上几分?您自己过得不如意,也盼著您儿子不如意?” 方媛气得手都在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个耳刮子就扇在了男人脸上。 佛珠擦过他的下頜,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谈宴清动也没动一下,狭长的黑眸微眯著,掩去眼底让人发怵的寒意。 他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跡,玩世不恭地笑了句:“妈,別再插手我的事,我不是谈宴析。” “闹到最后,谁都不好收场。” - 郁梨在家里睡觉时,迷迷糊糊间接到一个电话。 她闭著眼摸到手机,放在耳边,有气无力地“餵”了一声。 对面没说话。 郁梨以为是打错了,正要掛掉,就听到熟悉的男声响起:“是我。” 她一下就睁开眼,不確定地问:“沈...沈靳野?” “嗯。” 郁梨连忙坐起来,她没有沈靳野的联繫方式,那天从红场离开后,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处理周凯的,害得她天天提心弔胆,生怕警察上门把她抓走。 “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郁梨小声问,“是周凯那儿有事吗?” “他能有什么事?”沈靳野不屑地嗤笑了声。 “你把他怎样了...” 男人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扔公海里餵鯊鱼了,放心,都碎成几块了,没工夫找你麻烦的。” 郁梨嚇得一抖。 “那...那你找我做什么?” 沈靳野沉默了几秒,又是那副散漫的死样:“没什么,候机呢,无聊,听听你的声音。” “候机?”郁梨下意识问了句,“你去哪儿?” “澳洲。” “这么远...”郁梨抿了抿唇,想客套地问句什么时候回来,又觉得两人好像也没那么熟。 她犹豫著说了句:“一路顺风。” 沈靳野咬著牙骂了句没良心,就掛了。 郁梨觉得他这个电话打得莫名其妙的。 第86章 真的不是在骗我吗?宝宝 早晨,阳光穿过浅色的窗帘,落在臥室的大床上,郁梨將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怎么硬邦邦的? 她缓缓睁开眼,入目的就是男人微敞著领子的胸膛。 谈宴清收紧手臂,將她往怀里搂著:“乖,再睡会儿。” 他声音带著惺忪的慵懒,郁梨眨眨眼,昨晚她睡的时候他还不在,这几天他忙,有时候晚上都不回来,她也没在意。 郁梨又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快到正午,谈宴清才叫她起来。 “换身衣裳,带你出去吃饭。” 郁梨以为是去餐厅,下车后,她望著眼前占地辽阔的中式园林,一时有些没能回神。 “这是哪儿?” 谈宴清替她理了理围巾,掌心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牵著她进了大门:“一个长辈家,来蹭个饭。” 门內別有洞天,茂林假山,流水环绕,廊桥与水面齐平,一栋两层高的小楼佇立在廊桥尽头,背靠绵延青山。 冯宛青已经等候在桥上,见到两人笑著迎上来:“仲文刚才还在问,怎么还没来,可算把你念叨来了。” 郁梨认出这人,是那天在医院和方媛一起的。 谈宴清手扶在她腰后,轻轻拍了拍:“这是我师母,她丈夫是我从前在军校的老师,叫人。” 郁梨侷促地鞠躬:“师母好。” 冯宛青显然已经认识她,笑容和煦地握住她的手,把她从谈宴清怀里带出来:“这就是小梨?比电视上还要好看。” “您过奖了。” 冯宛青挽著她的手走在前边,谈宴清跟在两人身后,三人进了屋,客厅坐著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男人,目光炯炯,穿著一件立领夹克中山装,面容严肃。 谈宴清上前和他握手拥抱了一下,笑著问候:“老师近来身体可好?” “也就那样,到了冬天老毛病又犯了。” 解仲文的视线落在郁梨身上,谈宴清微笑道:“我女朋友,上次在医院没能好好介绍,这次特意带来给老师师母看看。” 他俩落座后,冯宛青依旧挽著郁梨:“前儿送了几只蓝孔雀来,咱们去后院瞧瞧,懒得听他俩打官腔。”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谈宴清閒閒地说:“她胆子小,您可別嚇著她。” 冯宛青嗔道:“就你话多。” 郁梨跟著她穿过会客厅,后院是一片辽阔的花园,左边围著柵栏,里边竟然真的有几只孔雀,蓝的白的都有。 佣人上了茶,冯宛青招呼她坐在藤椅上,將茶点推到她面前:“这还是宴清第一次带女孩子来我们这儿。” 郁梨不太相信,別说他还有个前女友,就算没有,郁梨也觉得他是那种身边女人一大堆,三天两头换一个的。 她从来没管过他的私事,他不和她在一起时有没有別的女人,她也不知道。 看出她的怀疑,冯宛青失笑:“你想什么呢?宴清这孩子还真没那些坏毛病,早就听他说要带你来给我们瞧瞧,今儿总算是赶巧了。” “师母,他以前还在军校待过吗?” 冯宛青点点头:“谈老爷子军人出身,总喜欢把小辈丟部队里训练。” 难怪他体力这么好呢,郁梨腹誹。 冯宛青和她说起了一些谈宴清小时候的事情,什么逃训练被罚、上房揭瓦的事都有,郁梨听得直乐。 屋內。 谈宴清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解仲文聊著。 解仲文在海军任职,中成是军工企业,几句话的功夫,他便从解仲文那儿了解了下一步军需战备的情况。 解仲文点了支雪茄:“听说季家的事是你做的?” 谈宴清握著茶杯,浅笑了句:“您消息倒是快。” 解仲文还不了解他?见状就猜到一点,试探性地说:“辽城地头蛇倒了,下一步是谁?温家?” 谈宴清不置可否。 “温老爷子人是死了,可他儿子也不是善茬,温寰这人惯来会伏低做小,把温老爷子从前的部下哄得是服服帖帖,百霖这几年在投资上势如破竹,没有靠山是不可能的。” 谈宴清悠悠道:“所以托您帮我给总司令带个信,找个机会让我去拜访一下。” 他既然迈出这步,就不可能再回头,在权力的游戏中,一旦参与进来,就必须一直玩下去,若是不能將一切掌控在手中,就只有失败和死亡。 解仲文拍拍他的肩:“你太激进了。” “等不了了。”谈宴清一贯淡然的眉眼间,多了份意味深长,早些年管控不严,中成高层一堆裙带关係,想要拿到完完整整的话语权,手里就得有更多的筹码。 解仲文没再提这事,他换了话题:“最近到处都是季家的风波,沈家走私被抓倒是都没什么波澜。” “沈镇雄把他儿子送出国去了。”解仲文笑了句,“这国外都被你们这群人整跟避难所似的。” 谈宴清已经知道周凯被沈靳野处理掉了,因著这事儿,沈镇雄出事他也没落井下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隨他们去了。 沈靳野这一走,不消停几年是不敢回来的。 - 吃了晚饭,谈宴清就带著郁梨回了家。 郁梨去洗澡,他想从柜子里拿一件新的睡衣时,目光突然顿了顿。 他的衣服不算多,都是些西装,衣帽间里大多都是郁梨的东西,今天的柜子,似乎,没有平时那般“拥挤”。 谈宴清眸色微暗。 郁梨出来时,男人已经在另外的浴室收拾好,坐在沙发上,朝她伸出手。 郁梨抿了抿唇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走了过去。 谈宴清將她抱在怀中,拿了本杂誌给她看:“你喜欢的牌子,春季新品瞧著还不错,我让人明儿送一套过来。” 郁梨哦了一声。 谈宴清状似不经意地道:“我记得你有一件和这差不多的裙子,搬家的时候带来了吗?” 郁梨心跳微停。 她这段时间悄悄卖了一些衣服包包,好像是有一条相似的裙子。 郁梨咽了咽喉咙:“我不记得了?应该...应该是没带来。” “是吗?”男人拖长了尾调,“这红色你穿著很好看,落在哪儿了,我叫人去收拾。” “不用了!”郁梨紧张死了,她突然搂住男人的脖子,“大晚上的,你干嘛要看那件衣服?” 怕他继续问,她乾脆色诱:“我的新睡裙不好看吗?” 她今天穿著一条吊带睡裙,带子系在白皙的肩上,打著两个小蝴蝶结。 “好看,我只是觉得那条裙子会更好看,不过...”他顿了顿,郁梨紧张得心臟怦怦跳,又听他说,“不过,丟了就丟了吧。” 谈宴清咬住她肩上的系带,轻轻一扯,丝质睡裙就顺著滑嫩的肌肤掉落,白皙的胴体一览无余。 他俯下身,揉弄著她的绵软,左胸处,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敲打著他的指腹: “真的不是在骗我吗?宝宝。” 第87章 歪门邪道倒是走得溜 郁梨差点从他腿上跳起来,可她刚有所动作,谈宴清就提溜著她的腰,將人紧紧摁在怀中。 “开个玩笑。”男人嘴角勾著一抹浅笑,握住她的手,“这么紧张做什么?” 郁梨这会儿简直是色厉內荏,心虚地拔高声音:“我紧张什么?你才是莫名其妙,干嘛总怀疑我骗人?” 谈宴清把玩著她纤细的手指:“这不得问问你自己?从认识到现在,多少事情瞒著我骗我呢。” 郁梨喉咙发乾,眼睫不停地颤著:“我...我能骗你什么,会所的事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他確实都知道了,雇司机假装碰瓷、收买周凯给他下药,还给自己身上点痣... 就是不知她是什么时候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的,中成楼下见面之前,他不记得自己遇到过她。 再者,她又是听谁胡说温昭凝是他的“白月光”?还大费周章地在锁骨上点了颗痣。 学习不好好学,歪门邪道倒是走得溜。 空气中氤氳著女孩身上沐浴露的清香,她有些侷促地想把睡裙拉起来,谈宴清反扣住她的手腕,郁梨被迫挺起了胸脯,只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耳垂髮烫,微微侧过头,谈宴清不禁滚动了下喉咙。 他低头去吻她.….. 水晶灯的光像初春的暖阳,侵蚀著苍凉雪岭,消融的春水汩汩流淌著浇灌著高山上的每一道沟渠。 郁梨软倒在他怀里,谈宴清亲了亲她微湿的鬢角,手掌轻抚著她单薄的后背。 “这是师母送你的?” 郁梨还沉浸在方才的快感中,闻言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自己腕间,一串红宝石手炼系在上边,莹润鲜艷的宝石与洁白的皮肤相得益彰。 她嗯了一声。 下午在后院,两人聊了会儿,冯宛青就让佣人拿了一个盒子过来,说是见面礼。 郁梨打开一看,里边是一整套红宝石首饰,差点亮瞎她的眼。 太贵重了,她没敢收,但冯宛青直接拿了一条手炼替她带上,还说:“收著吧,上次在医院见面就该给的,那会儿匆忙,失了礼数,现在得补上。” 她还调侃:“要是嫌贵,下次你们结婚的时候,免了我和解老师的份子钱。” 链子轻巧,郁梨差点都忘了它的存在。 “要还回去吗?” 郁梨说著就想去解开,但谈宴清执起她的手看了看,笑著说:“你戴著好看。” 这种鲜艷的顏色,在她身上格外美。 男人轻吻著她的指尖,微凉的薄唇沿著肩臂向上,在她胸前亲了亲,声音磁性又温柔:“宝宝长大了...” 郁梨呜咽一声,浑身紧绷。 正要再进一步时,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你的电话...” “不管。”谈宴清掐著她的腰,翻身將人压在身下,从他受伤住院后就没碰过她,早忍不住了。 可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谈宴清瞥了一眼,是林成,这是他的私人號码,没有紧急的事情,林成不会这么没眼力见。 他烦躁地坐起身,拿过手机,语气很差:“说。” 郁梨连忙坐起来,往后缩了缩,扯过沙发上的薄毯將自己裹住。 林成在另一头战战兢兢地说:“谈总,您出国的审批下来了,这边需要您確定航线时间。” 郁梨悄悄竖起耳朵,出国?他要出国? 她眼睛一亮,出国的话他没个几天是回不来的,那她不就有机会跑走了吗? 谈宴清不耐:“定在月底。” 他甩开手机,方才那点旖旎的心思也散了不少,可见郁梨整个人缩在毛毯里,睁著水濛濛的大眼睛望著自己,又被她勾起了火气。 “你...你要出国干嘛呀?” 谈宴清连人带被地抱进怀中:“加纳一家军工厂出了问题,过去看看。” “去多久?” 男人好整以暇地说:“这么关心我的工作?” 郁梨连忙摇头:“我是关心你,医生不是说要臥床静养吗?你飞那么远,会很累的。” 谈宴清抬起手,指尖穿插在她柔顺的黑髮中温柔抚摸:“怎么这么乖?” 郁梨垂下眼:“我本来就乖。” 这晚,谈宴清还是没对她做什么,单纯抱著她睡了一觉。 - 第二天,中成。 林成敲门进来,將出国视察的安排事宜表放在了桌上,开始匯报:“谈总,时间定在30號,之前您提到的让查周凯生前的行踪,我查到他在一家借贷公司欠了八十万,那家公司背后的法人代表是一个德国华裔,是温小姐的大学同学。” “另外,在他失踪前几天,曾和温小姐出现在同一家酒吧。” 果然有温昭凝的插手。 季窈这般衝动行事,不排除温昭凝在背后挑拨的嫌疑。 谈宴清靠在椅子上,隨意翻看著资料,说:“把温家这段时间的动向整理一份发过来,去查查温昭凝在德国那几年的事情。” “好的。” “您母亲最近在查周凯,还找人去云城调查郁小姐的身世,我已经拦了下来。” 谈宴清有些不耐烦地丟掉手中的笔:“她就没有一天消停。” 林成不敢说话,从他在谈宴清身边办事起,和方媛打过不少交道,她就是一个完美的政客加贤內助,控制欲强得嚇人,早几年谈宴清刚接手中成,还没进入董事会,他身边几乎全是方媛的人,一举一动都要给方媛匯报。 也就是这几年,董事会的蛀虫清理了不少,权力逐渐拿回手中,方媛才没办法隨意监视他。 “谈总,之前您让查郁小姐的过往,郁小姐家中,有些麻烦...” 谈宴清掀眸,静静地看向他。 林成不敢再耽误,把自己查到的一股脑儿说了出来:“郁小姐出生在云城临水镇,在滇西中缅边境一带,她父亲是警察,十二年前殉职。” 谈宴清眸色暗下来,若她父亲因公殉职,按理来说云城警方那边应该会对她有特殊照顾,怎会让她一个人辗转到北城来打工? “她父亲殉职后,政府给予了一次性补贴,但当时郁小姐未成年,拿到抚恤金的是她的母亲周女士,周女士在丈夫去世后不久,就离开了临水镇。” “离开?” “是,因为十几年前小镇上监控设施几乎不存在,人口信息不完善,暂时没查到她母亲的行踪。” 谈宴清眉心紧皱:“那她一个人...” “郁小姐父亲名下有一套房,但她母亲离开后,她姑姑一家搬了进去,以照顾她的名义霸占了房子。” 林成嘆了口气:“边境那地方,比较乱,当地警察局盘根错杂,郁小姐原有的一些优待都没有落实到她手上。” 林成说得比较委婉了,简而言之,就是属於郁梨的东西被人贪了,並且层层相护,她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林成匯报完,办公室內陷入了一片寂静。 谈宴清感觉心臟刺痛了一下,好像有人在溃烂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剧烈的疼痛滚过心尖。 “三十號前,安排航线,我去一趟云城。” 林成下意识开口:“那地方治安不太好,您...” 谈宴清没说话,看向他的眼神晦涩难辨:“我要知道,她从前的生活。” 第88章 吻他 转眼间到了平安夜这天。 郁梨后天就要去巴黎看秀,这两天房琳给她放了假,没安排工作,让她养精蓄锐保持好状態。 难得的是,这天谈宴清也在家里。 郁梨下楼时瞧见他,还有些诧异:“你不去公司吗?” 男人刚运动洗漱完,只穿了件黑色家居服,平直宽阔的肩背勾勒著衣服下肌肉流畅的身型,领口的扣子慵懒地敞著,结实的胸膛上还能看到几颗未乾的水珠。 他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看著平板,阳光照著侧脸,愈发显得轮廓稜角分明。 郁梨有些出神地看著。 她知道他三十號要出国,好像明天还安排了其他事情要去外地,连著一周的时间他都不会在北城。 郁梨前几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臟都差点激动地跳出来。 她打算先跟著房琳和团队去巴黎,等他们回国的时候自己再偷偷买去其他地方的机票,谈宴清在北城能只手遮天,可国外那么大,就不是他能管到的地方了。 再者,他的身份出国不太方便,需要层层审批,肯定没工夫去找她。 郁梨深吸一口气,压制著內心的激动,免得他看出端倪。 “怎么就穿那么点,也不怕吹著。”谈宴清拧眉轻声斥了句,朝她伸出手,“下来。” 郁梨身上只有一条睡裙,家里有地暖,一点都不冷,她小跑著到他身边,像往常一样粘人:“我不冷,你摸摸。” 她伸手钻进他的衣服里,作乱地摸来摸去,双眸弯成了小月牙。 谈宴清抓住她捣乱的手,在她耳畔轻声道:“等会儿有人来家里,再闹后果自负。” 郁梨立马老实,乖乖地趴在他胸口:“谁要来呀?” “不是说圣诞节要吃苹果蛋糕吗?找了一个做糕点的师傅过来。” 郁梨想起来了,是前几天的某个晚上,谈宴清突然问她圣诞节想什么过,他们还没有一起过过圣诞呢。 从前谈宴清不关心这些节日,郁梨一般都是和程小希出去玩,或者在学校上课,这还是第一次,他主动提出要和她过节。 郁梨当时想了想,说要吃苹果蛋糕。 谈宴清问她:“是长得像苹果的,还是味道是苹果的?” “都要,去年我在商场看到一个苹果蛋糕,可好看了,可惜是別人定做的,那个师傅说时间不够再做一个呢。” 谈宴清记了下来,让林成联繫了一个做糕点的师傅。 中午的时候,师傅就到了,郁梨很好奇,像小尾巴一样跟著进了厨房,师傅问她要不要跟著自己做一个玩,她惊讶地睁大眼:“可以吗?” “当然可以。” 郁梨开心地在一旁照猫画虎,谈宴清懒懒地倚在门框上看著她,女孩低著头专心地调著奶油,卷翘的睫毛扑闪著,看到自己和师傅的差距时,秀气的小翘鼻懊恼地皱起。 谈宴清嘴角不自觉地噙著笑,他一手插著兜,缓步上前,抬手帮她擦掉脸颊上的一点污渍。 “你这做的,是苹果?” 郁梨气呼呼地瞪他:“你出去,不准偷看。” 谈宴清走去冰箱里拿了瓶水,不仅不离开,反而舒懒地靠在岛台上,一边喝水一边斜睨著她,那目光看得郁梨坐立难安。 “你出去呀...”她直接上手把他推出去,两只小手在他背上留下白白的手印。 谈宴清皱起眉,最受不了身上有污脏,见他吃瘪,郁梨笑得前仰后合。 等他换了衣服又处理了会儿事情下来,就见餐厅的桌上摆著两个蛋糕,一个是红彤彤的苹果,一个... 他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男人没忍住笑了。 佣人送了师傅离开,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郁梨生气地说:“我这么辛苦做的,你要全部吃掉。” 谈宴清不禁噙著笑,一步步踏下台阶,靠近她,將她逼至桌边,后腰都抵在了桌沿上。 “干嘛呀?” 男人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小脸:“確定要我全部吃掉?” 郁梨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我让你吃蛋糕,不是...” “不是什么?”谈宴清拖长了尾音,“不是吃你?” 郁梨被他调戏得脸红了,弯下腰从他胳膊下钻出去跑开一些,攥紧自己的衣服:“不给你吃。” 虽然她白天的时候几番撒娇妄图萌混过关,但晚上还是被男人摁在身下吃干抹净。 他故意將她抱在餐桌上,旁边是她做的苹果蛋糕,男人指尖挑起一点奶油涂抹在她胸前,像熟透的小樱桃上覆了一层糖霜。 男人俯身去舔舐,声音很低:“很好吃。” 郁梨瘫软在他肩头,被他抱著一路做上楼。 深夜,臥室里的动静停下来,郁梨身上布满了红印,清洗后整个人懨懨地枕在他臂弯中。 她听著耳畔男人清浅的呼吸声,悄然抬头望著他沉睡的侧脸。 月光顺著男人深邃的眉骨蜿蜒至高挺的鼻樑,她伸出手,指尖沿著他的眉心向下轻轻抚著,在他唇角逗留。 郁梨怔怔地看著他。 她撑起身,在他薄唇上落下一个吻。 第89章 等我回来 月光皎洁,淡淡栴檀香从角落的瑞兽熏笼中溢出,氤氳在空气里。 半梦半醒间,谈宴清仿佛听到了一阵舒缓的钢琴声,眼前浓雾渐消,他看到自己站在宴会厅中。 脚下是织花锦长毯,他穿著剪裁齐整的白色西装,水晶吊灯的光折射下来,冰凉的大理石倒映著他面无表情的脸。 胳膊上突然环上来一双柔软的手,一道女声在耳畔响起:“我们订婚的日子,能不能高兴一点,大家都看著呢。” 谈宴清侧头,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温昭凝。 她穿著同色拖尾礼服,化著精致的妆容,温婉得体,长毯两侧是无数观眾,都在对著两人含笑鼓掌。 谈宴清一阵头疼,强忍著想甩开她的衝动,麻木地向前走去。 订婚仪式不算复杂,结束后还有晚宴,他走到露台上拿出手机,反覆查看有没有遗落的信息。 突然间,林成的名字在屏幕上闪烁。 他立马接了起来。 “谈总,我们找不到郁小姐人了...” “找不到人?”谈宴清声音陡然冷肃,“我让你带她去机场,送她出国,你现在告诉我找不到人?” 林成语气焦灼:“这段时间在郁小姐身边保护她的人都说她没什么异常,每天都在家里不出门,但今天中午的时候她在路边拦了辆车离开,现在联繫不上,我已经派人去查那辆车了。” 谈宴清脸色很难看,他吩咐了两句,立马快步朝著宴会厅外跑去。 “你去哪儿?”温昭凝拦在他身前,她换了身轻便的敬酒服,不满地看著他,“伯父伯母都在找你,马上晚宴要开始了,你现在是要去哪儿?” 谈宴清头疼欲裂,懒得和她说什么,拂开她跑出了宴会厅。 他自己开车离开,半路上接到林成的电话,说载著郁梨的那辆车往东疆湾海滩的方向去了。 谈宴清將油门踩到底,他只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外翻涌,脑海中唯一的意识,就是要找到郁梨。 他该早点送她离开的,焦头烂额一堆事情压在他身上,他妄图再留她一段时间都是奢想。 车沿著海岸线疾驰,谈宴清的视线里总算出现了那辆载著郁梨的黑车,黑车停在路边,他猛踩剎车,险些撞到防护栏上。 谈宴清抖著手拉开车门,却看到令他目眥欲裂的一幕。 郁梨被人拽著往海崖边去,那人一鬆手,女孩纤瘦的身躯就像一片叶子般坠落。 谈宴清疯了一样往道路尽头奔去,呼啸咸湿的海风刀片似的刮著他的脸,他听到自己愤怒里夹杂著哀痛的声音。 海水淹没口鼻的一剎,窒息感让他猛地睁开眼,寸心如割。 谈宴清坐在床上,后背再一次被冷汗浸湿。 他喘著气摁了摁太阳穴,梦醒后,梦境里的一切在逐渐变模糊,可他忘不了,这已经是第二次梦到那片海,还有从崖上掉落的郁梨。 梦,有这么真实吗? 他起身的动静吵醒了身旁的女孩,郁梨茫然地睁眼,声音懒懒的:“你要走了吗?” 谈宴清喉咙又涩又哑,他垂眸看著脑袋在他怀里拱的女孩,手掌一下又一下地抚著她的发顶:“郁梨...” “嗯?” 他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发声:“你...有没有梦到什么不好的事?” 他还记得在维港游艇上的那天,落水后,她就躲著自己,像是很害怕他的样子。 郁梨还没睡醒,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小小哼唧了两声就又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谈宴清回忆著那辆黑车的车牌,隱约记得几个数字,他发给林成,让他去查。 如果不是季家碰到了他的底线,他是不太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就对季家动手的,季家的势力没有到手,他就没把握能和温家硬刚。 所以,若非郁梨当初因为他和季窈被拍闹著分手,现在的他,恐怕还在季温两家之间周旋,梦里的那一切也许真的会发生。 他想要独断,谈振山和方媛都不会支持,唯有把所有的权力掌控在自己手中,他才能凭自己的心意做事。 郁梨醒来时,就见谈宴清站在窗边抽菸。 她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九点多,他是下午的飞机。 听到身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谈宴清回过身,朝著她走来:“睡醒了?” “嗯,你刚才,是不是在和我说话?”郁梨睡得迷迷糊糊的,隱约记得中途醒来过一次,好像和他说了什么。 谈宴清抚了抚她的后脑:“没什么,我这要离开一周,你乖乖听房琳的话,每天都和我报备,知不知道?” “知道了。”郁梨撇撇嘴,才不会他报备呢,他前脚走她后脚就溜。 “任何不认识的人找你,都不能跟著他们出去,如果我要见你,只会让认识的人联繫你,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郁梨被他严厉的语气嚇了一跳,凶什么凶嘛? 谈宴清还是不放心,“你跟我一块出国...” “我不要!” 郁梨张嘴就是反驳:“我行程都安排好了,明天一早就飞巴黎,我才不和你去出差。” 她心虚地垂头理了理长发:“我第一次去看秀呢,房琳姐连媒体和博主都打点好了,就等著我艷惊四座。” 谈宴清扯了扯唇角,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他揉揉她的脑袋:“好,你乖一点,看完秀就回国,不准到处乱跑。” 郁梨不敢看他,埋首嗯了一声。 下午。 林成和司机已经等在外边,郁梨送他到门口,谈宴清突然回身,弯腰吻住了她。 郁梨想躲,却被他扣住了腰肢,紧紧搂在怀里。 她微仰著脖子,舌根都被他亲得发麻。 谈宴清吻了许久才鬆开她,贴著她的唇瓣,声线又沉又哑:“等我回来。” 第90章 她甚至,连这座筒子楼都走不出去 傍晚,飞机落地云城。 休息了一晚后,第二天才辗转至位於中缅边境一带的临水镇。 司机是提前联繫好的当地人,他从后视镜中悄悄看了眼后座的男人。 一身简单的白色上衣,平直宽阔的肩膀撑起好看的弧度,下身是军用迷彩裤,箍著若隱若现的紧实肌肉。 他微闔著眼靠著椅背,昏暗的光线在深邃的眉骨间投下小片阴影。 司机在小镇上多年,没见过这种男人,英俊、气度不凡,又带著一种野性,像草原上潜伏的猛兽。 林成轻咳一声,打断了司机的猜想,他急忙收回视线,討好地说:“先生,已经进了临水镇,很快就到您要去的地方了。” 谈宴清偏头看向窗外。 这一片没有机场,从云城过来只能开车,越接近这片小镇,道路越是崎嶇,刚才从镇中心经过时,还能看出点人气,但是越往偏处走,行人越少。 零星几个蹲在马路牙子上的,都是死气沉沉的中年男。 “咱们这镇子发展不景气,靠近边境,治安乱,常有那些拉皮条拐人的在这儿作乱,所以这些年,年轻人能走的都走了,剩下一些老人家留在这儿。” “唉,要不是我老婆没了,家里四个老人没人照顾,我也早出去打工了。” 司机很好奇,这人看著和周边环境格格不入,怎么会跑这犄角旮旯来? 林成拿出一张照片:“你认识上边的人吗?” 司机定睛看了许久,摇摇头:“没见过。” “这镇上还有年纪比较大的、对十多年前的事情比较了解的人吗?” 司机说:“你们要去那地应该就有,那筒子楼都建成几十年了,以前那片可热闹了,现在也有一些老人家留在那儿。” 说话间,到了目的地,司机將车停在路边。 崭新流畅的车身在阳光下反著光,几个蹲在树下抽菸的混混顿时双眼放光地看过来。 谈宴清下来后,后边跟著的车上下来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边,腰间別著枪。 沿著遮天蔽日的梧桐树穿过长街,眼前是一栋四层高的筒子楼,外墙旧得掉漆,老式的木框窗户被风吹得摇晃,头顶的电线密密麻麻,靠近就有一股发霉潮湿的气味。 谈宴清从生下来,就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筒子楼外的街道上是一串铺面,大多都倒闭了,余下零星几家还开著,老式风扇发出呼呼的噪声。 谈宴清面无表情地挨家打量著,直到看见一家门框都破了的杂货铺,门板上用水彩笔画著几朵小梨花,被灰尘糊得看不清顏色。 林成四下打量,在杂货铺旁的一家店找到了老人家,大声询问:“老人家,您认识这照片上的人吗?” 老人扶著老花镜看了几眼,突然激动地指著:“郁...郁长河?” 林成连忙点头,他查到的,郁小姐的父亲就是这个名字。 谈宴清提步过来:“他还有家人在吗?” 老人家唏嘘一声:“哪有什么家人哦,这男的一死,老婆跑了,家里就剩个女儿和个吸血的妹妹。” “您认识他女儿?” 老人家摇著蒲扇,似乎在回想:“忘了那丫头叫什么,不过那丫头从小就调皮胆大,她爸死后,学校里几个男生欺负她,她就故意把人引到派出所去,那几个小子还以为人家对他们有意思,当著警察的面调戏她,结果被拘留教训了几天。” 林成一听,就把他口中的人和郁梨联繫到了一起。 说实在的,从他在会所见到郁小姐的那天起,就觉得她有种机灵劲,但他不敢说。 谈宴清突然问:“她父亲是做什么的?” 老人呸了一声:“和他婆娘一起开杂货铺,我说那小子是真不顾家,三天两头说去外地进货,谁知道去哪儿鬼混了,家里婆娘孩子没人照顾。” 林成心底有些难受,十多年前,网络不发达,这些常年住在筒子楼的人,消息闭塞,不知道什么是臥底,郁长河哪怕牺牲了,在他的家乡,在他相处了半辈子的人口中,也没留下任何美名。 “您知道他女儿去哪儿了吗?” 老人摇头:“她家房子都被人占了,他那妹妹一家早想著把他女儿赶出去。” 没再问出什么,谈宴清正要离开,就见那几个下车时在周边徘徊的混混聚集在树底下,悄悄打量著这边,对著那间杂货铺指指点点,脸上是让人作呕的笑。 谈宴清一个眼神,两个黑衣保鏢就过去,將几人扣下。 林成依旧拿著照片询问:“认识这人?” 红毛眼睛瞪大,心虚地摇头。 林成直接一脚,將他踹翻在地:“不说实话,想挨打?” 红毛疼得齜牙咧嘴,一旁的黄毛先滑跪了:“认识认识,我们和他女儿一个学校的,你別打我別打我...” “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黄毛连忙道:“我...我们就是觉得他女儿长得漂亮,放学总喜欢跟著他,这叔就把我们揍了一顿,后来我们就不敢跟著了,就这...” 谈宴清踱步上前,光从梧桐枝椏的缝隙漏下来,將他高大笔直的身影投在地上,男人眉目间都是烦躁,从到达这个地方的那一刻,浓郁的躁意就將他裹挟。 谈宴清接过保鏢手里的枪,冰凉的枪口抵上黄毛的太阳穴:“说实话,说完就滚蛋,不说,在这地方,一个人消失应该不会引起什么波澜,你觉得呢?” 黄毛嚇得尿裤子,瘫软在地上:“我说我说!” “他爸爸死了,没人管她了,我们就想和她交个朋友...” 绿毛双手作揖求饶:“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她姑都答应让她陪我们玩玩了,那天我们带她去器材室,她说她生理期,让我们等两天,结果那丫头就是骗我们,第二天人都找不到了。” 谈宴清平静地听著,他点了根烟,隔著烟雾,黑沉的眸色让人不寒而慄。 就是那天,郁梨大著胆子逃出了这个小镇。 红毛跪在地上:“我们都说完了,真就这些了...” 谈宴清將枪递给保鏢,保鏢立马一手拖著一个人,消失在巷子里。 他捻灭了菸头,菸蒂灼烧著皮肉的痛感,让他的理智稍稍归位。 谈宴清转身进了筒子楼。 林成问了刚才那老人:“我记得他家是在顶楼最右边那家,他家有个小阁楼,多出来的空间,当时邻居还不满哩,觉得他家占了便宜。” 沿著狭长阴暗的楼梯往上,谈宴清站在了郁梨曾经的家门前。 他望著这薄薄的一扇木门,竟没有推开它的勇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抬起僵硬的手。 “吱呀”一声,门打开,几只老鼠嗖的一下从他们脚边窜过,林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二十来平的一个小房间,没有厨房卫生间,陈旧的沙发和一张床横七竖八地摆著。 角落里有一个小楼梯,通往阁楼。 屋子里没什么东西,她姑姑一家在她母亲离开后就搬了进来,將她赶去了阁楼上,谈宴清踩著吱呀作响的楼梯上去,太过狭窄的空间让他没办法直起身。 阁楼上有一扇很小的窗户,角落里放著一本书—— 《飘》。 书页泛黄,边角卷翘,一看就是被翻过很多次。 墙上贴著一张世界地图,他伸手抚过上面密密麻麻的铅笔印。 他无法想像,当他在北城豪掷千金的时候,他的小姑娘一个人,抱著双膝坐在这逼仄的阁楼,眼巴巴地望著冰冷的地图上一个个可望不可即的地点。 她甚至,连这座筒子楼都走不出去。 (加更!为了宝宝们给一个小小的书评好评? ? ???) 第91章 惻隱 难怪她从来不对自己说家里的事情,难怪她还那么小,就一个人跑去北城打工。 她离开这里的时候,应该才十六七岁,连高中都没读完。 他还记得三年前那一晚后,他开车载著郁梨去她住的合租房收拾东西,那片是北城还没来得及拆的城中村,小小一片地,住著无数这个城市的底层人。 道路狭窄,他的车都开不进去,靠近那片区域,就有一股难闻的恶臭。 谈宴清压根受不了,车停得远远的,就让她自己去收拾。 这栋筒子楼和那地方並没有什么区別,狭窄、骯脏、不见天日。 她却在这样的环境,独自过了十八年。 喉咙仿佛被湿棉絮堵住了一般,让谈宴清喘不过气,心口像被针扎一般,一抽一抽地疼。 一束光线从阁楼的小窗户照进来,却连这小小的一片地都不能完全照亮。 从筒子楼出来,谈宴清叫来那个司机。 司机诚惶诚恐:“您有什么吩咐?” 刚才见这人竟然能拿出枪,他没比那几个五顏六色的毛镇定多少,差点就跪下了。 “这栋楼现在还有多少人住?” “这楼原先大概百来户人家,现在就剩三十几户人了,都是些年纪大的老人。” 谈宴清给了他一张卡:“刚才那户人家,找人仔细清扫,里面的东西都不准动。” 司机点头哈腰:“我明白,您放心。” 谈宴清上了车,林成坐在前方,等了很久没听到指示,他问了句:“谈总,要回酒店吗?” 谈宴清垂眸似在思考什么,他突然问道:“郁长河属哪片辖区?” “他从前属镇东那片,但十多年过去了,临水镇的辖区有变化,他的档案密封在上一级的市里。” “这是他所有的资料。”林成將准备好的东西递过去。 男人咬了根烟,一目十行地扫著。 郁长河从前的领导几乎都已经退休或者调职,临水镇太小、太不起眼,那一年边境上发生了好几起案件,一个警察的牺牲並没有被人铭记这么久,任何事情都足够被时间抹平。 唯独郁梨这些年受的苦,是实实在在的,是时间怎么都抹不去的。 手里的猩红一直燃烧,许久,林成才他吩咐:“帮我联繫云城警察总局现任的领导。” “您这是要...”林成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谈总过来这一趟,这是想了解郁小姐的身世经歷,现在一切都明了,怎么都该回去了,后天还得去欧洲出差。 可现在看来,谈总似乎对郁长河的案子有疑虑。 谈宴清吐著烟圈,隔著烟雾,男人的眸色深幽如潭。 “父亲的抚恤金被贪,女儿被人欺负没人管,我倒要看看这临水镇有多乱。” 再往深处想,十多年过去,郁长河在街坊邻居的嘴里依旧是个不顾家的卖货郎,究竟是为了保护警察子女不方便公开他的事跡,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他不是什么心善的人,他想要查清这事起初纯粹是因为郁梨。 也许是在从老人口中听到对郁长河的责备时,他多了一份旁的惻隱。 他想要帮郁长河正名,想要帮湮灭在歷史洪流中,被人遗忘的一个个英勇的人正名。 - 出发去法国这天,郁梨早早就醒了,她压根睡不著,心臟突突地跳,和小时候准备逃课出去玩、害怕被家长发现时的感觉一样。 天色蒙蒙亮,她坐在梳妆檯前,看著谈宴清此前给她留下的东西。 一张黑卡,一份赛马场的股份转让协议,还有君悦府那套房子的过户文书,更別提堆满衣帽间的珠宝服饰,停在车库的几辆豪车,都是这些年他给她的。 这样一看,谈宴清除了不想娶她外,实打实的好处都给了她。 郁梨有些难过,好想把这些都带走。 可惜她不敢。 不过还好,她自己有张卡,里面都是一天一点悄悄从谈宴清的卡里转出来的,加上最近卖的衣服包包的钱,足够她自己生活了。 郁梨深吸气,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塞进柜子里,看不到就不会被诱惑了。 时间还早,房琳还没来接她,郁梨最后躺在大床上,抱著谈宴清的枕头,嗅著属於他身上的气息。 九点,房琳准时到了楼下。 郁梨下来时,眼眶有些红,房琳左看看右看看,问:“怎么了?谈总出差,你一个人独守空房都寂寞得哭鼻子了?” 郁梨凶巴巴地瞪了她一眼,房琳见她恢復了神采,这才推著她上车。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抵达巴黎时,已经是当地的傍晚了。 一行人在酒店下榻,房琳知道她英语不好,叮嘱:“有事就找我和言言啊,別一个人乱跑,晚上不准出酒店,知不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你先休息会儿,半小时后我来接你去吃晚餐。” 房琳跟看小孩一样看著她,想也知道肯定是谈宴清嘱咐的。 郁梨趴在床上思考,怎么才能逃开她的视线呢? 半小时后。 到了餐厅,郁梨见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嘉嘉?解夫人?” 谈令嘉和冯宛青怎么会在这儿? 郁梨一瞬的惊讶后,是满满的担忧,该不会都是谈宴清派来监视她的吧? 谈令嘉笑嘻嘻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我也来看秀啊,我哥说怕你一个人无聊,特意叫我来陪你呢,不过我也没想到会遇到宛青姐。” 冯宛青云鬢高挽,一身黛色手工刺绣云锦旗袍,在满室金髮碧眼的人群中格外显眼,她笑道:“我也是到了才知道你们也在。” 三人坐在花园餐厅中,郁梨整个人都丧丧的,原本只需要避开房琳一个人,现在得避开三个人。 这不为难她的脑瓜子吗? 第92章 郁小姐不见了! 察觉到她的兴致不高,冯宛青一边沏茶一边说:“吃点东西就回去休息吧,坐了一天的飞机,肯定累了。” 她將茶杯推到郁梨面前,郁梨连忙接过来:“谢谢解夫人。” 冯宛青笑著打趣:“和嘉嘉一样叫我宛青姐就好了,和他解老师在一起,生生把我提了一个辈分。” 实则冯宛青也不过三十来岁,那天回去后,谈宴清和她说了些解家夫妇的事情,冯宛青是学设计的,如今在经营自己的品牌,和解仲文小时候住在一个大院,只不过两人相差了十岁,她一直把解仲文当哥哥看待。 谁知道,哪天这“兄妹情”就变了味,等到双方父母知道的时候,两人都已经在一起好几年了。 冯父冯母当然不同意,觉得解仲文老牛吃嫩草,白瞎了这些年他们对他的照拂,解仲文也是很有决心和担当,从军校出来一路高升,靠著赫赫功绩把冯宛青娶回了家,这么多年来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郁梨回想起那天看到的解仲文,长得很严肃,不苟言笑,冯宛青又看著温温柔柔的,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正想著,冯宛青就接到了解仲文的电话。 这会儿国內应该是深夜,两人没有说太多话,但冯宛青回来时,眼角眉梢都带著浅淡的笑意。 谈令嘉嘻嘻笑著:“宛青姐和解老师这么多年了感情还是这么好,我从小就看著你们秀恩爱长大的。” “就你贫嘴。”冯宛青睨她一眼,“也不知道以后谁能管住你。” 谈令嘉哼哼两声:“谁都別想管我,我还年轻呢,我得多玩几年。” “看我哥现在被梨梨收拾得服服帖帖的,陷入恋爱的人都这么恐怖吗?” 郁梨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你瞎说什么呢?” “怎么是瞎说了?”谈令嘉凑过来,“你都不知道,我哥前天给我打电话,让我来陪你看秀,叮嘱了我整整二十分钟。” 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这辈子他和我打的电话加起来都没有二十分钟呢。” 冯宛青笑得眉眼弯弯,也顺著她的话说:“宴清知道我在这儿,也是让我多多照顾你,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重视一个女孩。” 郁梨被她们说得臊得慌:“你们別逗我了,说不定他每谈一个都这样呢...” “这我就要为我哥正名了,他可从来没这么有閒情逸致过。”谈令嘉抿了口冒著热气的红茶,“这可是我哥第一次有事麻烦我。” 郁梨心里酸酸涩涩的,脑海中仿佛有两波人在爭吵,梦里的事情仿佛一直在提醒她,让她不由得眼中泛著苦楚。 谈令嘉说说笑笑的,突然间,她的声音顿了下。 “梨梨,那人你认识吗?” “谁?”郁梨顺著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房琳那桌多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看著二十出头,穿著简单的白上衣牛仔裤,很乾净清爽的样子。 “我知道,但算不上认识,他叫池砚舟,是星耀前段时间签的一个歌手。” 郁梨在公司见过,池砚舟是素人出道,参加一个歌唱节目,凭藉几首缠绵悱惻的原创歌曲,以及出眾的外貌在网上小火了一把,星耀觉得有潜质,就签下了他。 这次除了她之外,星耀还有几名艺人也收到邀请来看秀。 谈令嘉眨了眨眼,起身捋了捋头髮:“你们聊,我过去一下。” 冯宛青看著她的背影浅笑:“刚才还说谁能管住她呢,这不,她自投罗网去了。” 郁梨也笑了笑,没想到谈令嘉性子这么直爽坦诚。 谈令嘉离开后,她们这桌气氛稍显安静,冯宛青用银匙搅著红茶出其不意地问了句:“和宴清吵架了?” 郁梨微微一愣,摇摇头:“没有呀。” 她没想到冯宛青这么敏锐,当即就收敛了情绪,不敢表露什么。 冯宛青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宴清年少有为,他们这一圈人,年轻的时候都不服家里管教,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最后大多一事无成,不得不乖乖回来服软,唯独宴清,一直循规蹈矩地按著家里的路走,可到了最后,才发现,他早就不声不响地能和家里分庭抗礼了。” “我看得出,他很喜欢你的。”冯宛青看著郁梨还十分青涩稚嫩的眉眼,再多的话也不好直说,“你们认识多久了?” 郁梨抿抿唇:“三年多。” 仔细算算,过了这个年,就是第四年了。 “你也不必太忧心旁的,他和他哥哥不一样,你信他就好。” 郁梨很少从旁人口中听到谈论他哥哥,不由得好奇:“他哥哥,也是在国外吗?” 冯宛青微微敛眸:“嗯,在爱尔兰,待了很多年了,也不愿回国。” “他哥哥就是,羽翼未丰却不懂得韜光养晦,害人又害己。”冯宛青神色有些惋惜,她嘆了口气,“不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宛青姐,你也早点睡。” 第二天就是看秀,结束后,主办方派了车送他们回酒店。 郁梨藉口自己累了,到了酒店就回自己房间。 许是她脸色確实不太好,房琳也没多疑:“那你好好休息,等会儿让人送餐来吗?” 郁梨摇头:“我昨晚没睡著,今天不吃东西了,你別叫人来打扰我,不然我又睡不著了。” “行行行,你快去休息,明天中午的飞机,要出发了我再叫你。” 郁梨进了房间,趴在猫眼边,见走廊上没了人,这才急忙换了身低调不显眼的衣服。 她不敢拿行李箱,隨便拿了个尼龙大包,装了点必要的东西,趁著他们在餐厅吃晚饭时,悄悄溜出了酒店。 郁梨提前订了车,一路往机场疾驰。 - 车驶过狭窄的老街,破旧的外墙上贴满了各种小gg,零星几盏路灯滋滋响了两声,倏地熄灭。 街道两侧是数不清的赌场和夜场,空气中充斥著金钱和血腥的气味。 从一处地下场所出来,手机好不容易有了信息,一直在响,林成一边挨个查看,一边匯报:“谈总,根据那人的供词,当初临水镇的警察局內部也是明爭暗斗,郁长河得罪了上峰,这才导致他死后郁小姐的情况没有人向上匯报,显然都是被那刘警官拦下了。” “这人退休后自己心虚,不敢在国內待,跑这地方来了,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找。” 谈宴清点了根烟,猩红在唇齿间慢慢燃烧著。 “谈总,咱们现在回国吗?您擅自出来这一趟,要是被上头知道很麻烦...”林成说著突然一顿,“谈总,四小姐打了很多电话来...” 谈宴清心情並不好,他声音冷淡到不辨情绪:“打回去,她最好有急事。” 这时,他自己的私人手机也响了,来电显示房琳。 男人眼皮跳了跳,长指一划,那头就传来房琳焦急的声音: “谈先生,郁小姐不见了!” 第93章 她最好祈祷,別这么快被自己抓到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车厢內气压陡然降至冰点,林成感到男人声音中的冷意都要溢出来了,他不禁握紧了手机。 “昨天晚上回酒店后,她说身体不舒服,没吃晚饭就回去休息了,还让我们別打扰她,今早我打她电话打不通,来她房间敲门也没人应...” 房琳急得浑身冒汗:“我让工作人员开了门,她人不在,行李箱也还在,但是证件什么的都不在了...” 谈宴清听著,本就冷沉的眸子漆黑到没有一丝光亮,他几乎咬著牙质问:“去之前,我是怎么叮嘱你的?” 房琳嚇得双腿发颤:“对不起谈先生,我...” “现在,立刻报警。”他对著林成,冷冰冰地拋出几个字,“给酒店打电话,让他们马上查监控。” “好。” 林成不敢耽误,立即联繫了酒店的负责人,很快,监控就传了过来。 谈宴清看著郁梨鬼鬼祟祟地抱著一个黑色大包从房间离开,径直出了酒店,坐上车往机场的方向去。 他闭了闭眼,似乎不敢相信,是郁梨自己要逃跑。 他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危险,以为方媛会像很多年前对付夏瑶那样对付她,可竟然是她自己离开的。 为什么? 平安夜那晚,他们还一起开开心心地做蛋糕,她还乖乖地说会等他回来。 又在骗他。 男人手背上青筋迭起,嗓音似裹著坚冰:“去巴黎。” 林成张了张嘴,想说这边的事情正在关键节点上,明天还要去欧洲视察,时间根本来不及去一趟巴黎,且他这样频繁出国,一旦被发现,站在他对面的人就可以大做文章,很麻烦。 可林成也心知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马上安排航班。 菸头被拋出车外,那点猩红被车轮碾灭,消失在暗沉的黑夜。 - 谈宴清一路脸色阴翳,到了机场,私人航线也不能想飞就飞,等了两小时才离开这片地区,却只能先飞邻国,再去港城中转。 趁著中转的空隙,林成联繫了郁梨的朋友和同学,她们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压根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郁小姐的身份信息显示,她买了当晚的飞机前往奥地利,但是在那趟航班上並没有发现她的踪影,所以,郁小姐应该是没上飞机。” 林成咽了下乾涩的喉咙,也不敢喝水,飞快地匯报:“要么,她还在巴黎,去机场只是个障眼法,要么她用了假的身份信息,酒店和机场当天所有的登机信息都已经调取出来,只是存量过大,得等您到了亲自去看。” 谈宴清的心一路跌宕起伏的,她没用自己的身份信息,那必然是背著自己花钱安排了假的护照。 就她那小脑瓜,能找到靠谱的人? 要是被人骗去哪儿了...... 男人目光阴森得能剐人,边上飞机边拨了几个电话,在飞机上的十个多小时,他一句话没说,眼底情绪翻涌得厉害,像深渊中疯狂席捲叫囂著的戾气,即將衝破束缚之际却被无形的网拦住,勉强维持著冷静。 为了赶时间,林成提前联繫了机场这边,调换了最方便的停机位,下飞机后工作人员就等在一旁,带他去了会议室。 房琳几人已经来了,正在焦急地辨认当天的登机信息,门被推开,一身寒气的男人大步进来,连谈令嘉都不敢吭声。 “找到了吗?” 两人缩著脖子,冯宛青开口:“还没有,监控范围太广,她到机场后进了监控盲区,之后就再没看到踪影,我们正在检查每趟航班登机口的记录。” 机场范围太大不好锁定目標,但只要坐了飞机,登机口那儿会有记录。 谈宴清蹙眉凝著屏幕,隱带怒容的脸上笼罩著一层寒意。 冯宛青很愧疚:“抱歉,昨天看完秀大家都挺累的,她说要休息我们就没怎么在意...” 房琳咬著唇:“是我疏忽了...” “疏忽?”男人嗓音冷寒摄人,几乎是低吼著咬著每个字,“我让你在她身边照顾她,是叫你形影不离地跟著,你最好祈祷她没事,她要是有什么意外,你也別想好过。” 室內陡然安静下来,谁都不敢吱声。 谈宴清脸色阴沉至极,他烦躁地扯开领带,眼里是藏不住的阴鬱和担忧。 將近四年的时间,她都在他身边,从没一个人出过远门,更別提她那稀烂的英语,她走在国外街头,跟草原上落单的小绵羊有什么区別? 谈宴清飞快地扫视著一条条登机信息,突然,他目光一顿。 “倒回去。” 工作人员连忙往回滚动滑鼠,d146登机口腕上八点的登机信息中,一闪而过一张模糊的小脸。 他和她同床共枕四年,一千多个日夜,哪怕是一个剪影,他也不会认错! 谈宴清屈指点了点桌面:“查这个。” 工作人员连忙锁定d146登机口,调取了监控信息,倒放著往前,只见女孩瘦小的身躯在人群里穿梭,她似乎还知道有监控这种东西,时不时抬头悄悄咪咪地看一眼,然后欲盖弥彰地把脸埋在围巾里。 谈宴清要气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她变聪明了。 “谈先生,这位小姐是上了回沪市的飞机。” 男人死死盯著电脑屏幕,晦暗无光的脸上满是怒气,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埋下脑袋,不敢说话。 她最好祈祷,別这么快被自己抓到。 第94章 粉色小羊皮手銬 郁梨思来想去,还是不敢一个人待在国外。 她小时候在临水镇那地方,压根没学过英语,高中读了不到两年就跑了,能认识几个单词都是她聪明。 大学的时候考四级,靠著谈宴清聘请的昂贵家教和三次补考费,她才勉强擦边过,这辈子她都不想再学英语了。 更不想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待。 郁梨到了机场,拿著自己找沈靳野拿的假护照顺利登机,在谈宴清赶去巴黎的时候,她已经顺利落地沪市了。 大城市人多眼杂,郁梨也不敢待,马不停蹄地就搭了辆私家车去苏城,在一处小巷子里租了一间房,將自己重重地摜在床上。 奔波了两天两夜,郁梨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瘫软在床上,虽然床垫不够软,枕头也不够香,但还是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睡了长长的一觉,那些困扰她的梦境没再出现,郁梨睡到晚上八点多才清醒。 屋子里静悄悄的,月光从支摘窗的缝隙间洒进来,铺散在床榻上,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翻了个身,放空地呈大字型躺著。 郁梨还有些不敢置信,她居然真的从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谈宴清估计第一时间会以为她想躲在国外,毕竟他的身份出国不太方便,再者这么多国家,更方便躲藏,所以他要找也是会在国外找,谁知道自己和他玩灯下黑呢? 郁梨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时间久了,他找不到自己自然就放弃了。 他身边这么多门当户对的女生,就算因为自己逃跑生气,也不会念著她很久的。 他本来就把她当消遣而已,等他结了婚,更是会把自己拋到九霄云外去。 郁梨这样一想,一会儿觉得安心,一会儿心臟又像是被泡在醋罈子里一样,酸酸涩涩的。 她爬起来把包打开,开始清点自己的资產。 卡里有一百来万,除去她卖的衣服包包存的钱,就是她悄悄从谈宴清的卡里转出来的,拿他一点钱也不过分吧。 卡是她托程小希去办的,没用自己的身份信息。 除此之外,就只剩两套换洗衣服了,她没带行李箱,本身也装不了太多东西。 一百多万,省一省还是挺大一笔钱的,等过个一年半载,风声消停了,她再在小镇上找点清閒的工作干,总不会让自己饿死。 郁梨有些忧愁,当初要是谈宴清把她送去別的学校,还能学个一技之长,哪里像现在,演了两部戏,走路上都害怕被人认出来。 不过,不管怎样,好歹离了他就没有生命危险了,郁梨沉闷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下来。 洗了个澡,她换了身衣服下楼。 她租的房间是这江南小镇上常见的古式小木楼,粉墙黛瓦,她住在二楼,一楼住的房东是对老夫妻,她下来时,老爷爷正躺在摇椅上,嘴里哼著歌,老太太坐在一旁扒拉著毛线。 郁梨戴著口罩,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出门去觅食。 夜晚的巷道很安静,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几只飞蛾在灯下扑腾著,两侧楼阁间是一条小河,偶尔还能看见一叶扁舟漂浮。 真愜意啊! - 沪市。 谈宴清在静安区的一栋老洋房私宅里下榻,林成將查到的信息调出来:“郁小姐用的假身份信息,她回了沪市后就没再用过,一般来说现在入住酒店和租房都不可能不用身份证,除非她早就离开的沪市,或者住在那些不太安全的地方。” 谈宴清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骨:“她不可能住在那些地方。” 那种城中村和筒子楼是她最討厌的地方,就算要跑,她也不见得会委屈自己。 “去交管所和警察局查监控,就算要离开沪市,她也不可能单凭两条腿走出去。” “好的。” 林成从二楼下来,看见还站在客厅的谈令嘉,问了声:“时间不早了,四小姐还不回去休息?” 谈令嘉咬著唇:“这哪能休息好啊?有没有梨梨的下落?” 林成摇摇头:“郁小姐用的假身份,查起来有些麻烦,我现在去交管所,四小姐早点睡吧,谈总人都来了,肯定能把郁小姐带回去的。” 谈令嘉泄气地倒在沙发上:“都怪我,要不是我只顾著和帅哥聊天,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这也不能怪您,郁小姐自己想走,总能被她找到机会的。” 林成看了眼手錶:“先不说了,我得走了,您要是愧疚,不如熬点粥给谈总送上去,他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谈令嘉立马从沙发上弹跳起来:“我这就去!” 她熬了点清粥,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探了个脑袋进去:“哥,你吃点东西吗?” 谈宴清正在打电话,他瞥了一眼门边的人,又说了两句才掛断。 “你自己吃吧。” 谈令嘉大著胆子溜进来:“你吃点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人。” 她站在桌边,双手绞在一起:“你们吵架了吗?梨梨为什么要离开你?还是因为妈妈...” 灯火通明的房间內,男人站在窗边,唇瓣没什么血色,下頜线绷紧,一颗心都因为这句话砸向谷底。 他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沉。 是啊,为什么要离开他? 是她先闯进他的生活,是她一直骗他说爱他,她想走就走? 休想! 从今往后,她说什么自己都不会信了,她从头到尾都是个小骗子,与其听她那些谎话,不如直接將人关在身边。 抓回去,锁起来。 谈宴清微眯著眼看向窗外,这栋老洋房的对面是一座山林,山林上有一处废弃的古堡。 就锁在那儿好了。 凌晨三点的时候,林成赶了回来。 “谈总,查到了。” - 郁梨在苏城平平静静地过了三天。 整整三天,谈宴清都没有任何消息,她用小號悄悄偷看过谈令嘉和房琳的社交帐號,显示她们ip都在北城,郁梨长舒一口气。 看来他们已经从国外回来了,大概是没有自己的消息就放弃了吧。 应该不会有人再来找自己了。 她彻底自由了! 傍晚,她照旧去楼下的餐馆吃了晚饭,上楼的时候,老爷爷叫住她,指了指桌上:“你的快递。” “快递?”郁梨疑惑地走过去,她没网购过东西呀。 桌上是一个纸盒,很普通的外观,她拿起来看了眼,標籤上没写是什么东西,她又晃了晃,里面有哗啦啦的声响。 郁梨一边拆一边往楼上走,没有剪刀半天弄不开,她一心急用力一扯,纸盒被她扯烂,里面的东西摔在了屋內的木地板上。 “嘭”的一声响,嚇了她一跳。 郁梨急忙去开灯。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瞳孔骤缩。 地上是一副粉色的小羊皮手銬,静静地躺在她脚边。 第95章 搬走 郁梨后背紧靠著门板,寒意从脚底一路窜至头顶。 谁这么变態,会寄这种东西给她? 她蹲下身,颤著手摸到那副手銬,手銬是很寻常的粉色小羊皮,盒子里除了这个之外也没有別的东西,看不出从什么地方寄来的,更看不出寄件人的信息。 她紧咬著唇,嚇得浑身都在抖。 是有变態盯上她了?还是...还是谈宴清找到她了? 郁梨跌坐在地毯上,慌张地將手銬塞回盒子里,然后一起丟进了垃圾桶。 她又急又怕,不管是被变態盯上还是被谈宴清找到,都是个可怕的消息。 可如果是谈宴清,他直接来抓她就好了,费得著这么迂迴地给她寄手銬? 这么变態的行为,她难以將其和谈宴清联繫在一起。 这个晚上,郁梨都不敢睡,生怕大半夜有流氓翻窗进自己的房间,她將门窗都反锁,还用沙发和桌子抵著,一整晚都开著灯。 搬家,她明天就搬家! - 北城。 谈老爷子从西山疗养回来,谈振山一早就打过电话让他回家,谈宴清下了车,黛瓦上细碎堂亮的光照著他深邃英雋的面容。 正值晚高峰,北二环堵得水泄不通,他到家时,餐厅里已经上了菜。 谈老爷子一身黑色立领中山装,两鬢斑白,却是精神抖擞,一双狭眸炯炯有神。 佣人从他手中接过外套,谈宴清解开袖扣,走进屋中:“爷爷瞧著身体好了不少,看来西山风水养人,改天我也去住住。” 谈老爷子坐在厅堂的红木椅上,正和谈振山说著话,见他进来,苍老的脸上浮现著浓浓笑意,指著他道:“还学会拿你爷爷开玩笑了,討打。” 谈宴清笑了笑,扶著老爷子起身去餐厅。 饭桌上,谈令嘉埋头苦吃,大多时候都是谈老爷子在和谈宴清说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我妈呢?” 谈振山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声线没什么波动:“在屋里,她没胃口,说不吃了。” 方媛向来是非常讲究礼数的一个人,讲究到甚至有点封建的意味,谈老爷子回来,她竟然不出来作陪,显然是件很不正常的事。 谈宴清若有似无地扯了下唇角:“身体不舒服?叫医生来看了吗?爷爷还在西山的时候,她和我念叨了几次,怎么人回来了反倒不见踪影。” 谈老爷子笑说:“我得回来住到过年呢,不急这一顿饭,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谈振山面色淡淡:“她从沪市回来就心情不好,月初开了会,她的升职出了点意外。” 他目带怀疑和打量地看著对面的男人,问了句:“这儿事你知道吗?” 谈宴清抿了口茶:“听到点风声。” “只是听到风声,还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谈宴清放下茶盅,面色冷峭:“官场上瞬息万变,我又能预料到什么?” 他说话似是而非的,总归就是没有正面回答谈振山的问题。 谈振山心中已有猜测,他嘲讽地笑了声:“你长大了,真是好本事了。” 谈宴清唇角轻抿,手腕搭在椅边,露出腕上的一串佛珠,他不动声色地拨弄了几下,从前不理解,为什么方媛和身边的一些人都喜欢戴这个? 他从不信佛,也不屑信这些。 可现在才隱约领悟到,戴佛珠並不意味著信仰,无外乎是手上的罪孽多了,给自己寻一个安慰。 仿佛戴上了这串珠子,再多的罪恶,佛祖都能视而不见。 一场饭吃得筋疲力尽,谈令嘉胃口都没了,但又不想捲入他们的纷爭中,只能低著头不停往嘴里塞东西。 忽然,她手机响了几声,她瞄了一眼,眼中的开心都要溢出来了。 老爷子注意到她的表情,笑著问了句:“什么事乐成这样?” 谈令嘉下意识將手机翻过来,摆摆手:“没什么,同学邀我晚上去后海那边玩,有个很厉害的歌手要驻唱。” 其余三人对这些都没兴趣,也没再过问。 饭后,谈老爷子將谈宴清叫到了书房。 “你妈妈的事情,有你插手?” 方才喝了点酒,窗外的冷风吹得他头疼,谈宴清摁了摁额角:“您怎么也这样问了?” “纵然你和你爸妈在某些观念上不和,但谈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其中是数不清的关係网,你做事,都要三思而后行。” 谈宴清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我知道,您放心。” 从始至终,他也没正面回答过方媛的事情。 他这几年,也將这些政客们那套说话滴水不漏的功夫学了个十成十。 老爷子盘著手中的麻核桃,沉默片刻,问道:“上个月,去见你奶奶了?” “嗯,她精神还不错。” 老爷子取下眼镜,揉了揉眼睛:“那就好,她也不想见我,你多去看看她就好。” “听那边的佣人说,你带了个小姑娘过去?” 老太太神志不清,那边有老爷子安排的佣人,他得到消息也正常。 谈宴清没反驳。 谈老爷子反倒好奇起来,谈宴清小的时候,方媛和谈振山正是事业关键期,他是在自己膝下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冷静、早熟,性格冷了些,但好在没长歪,没学了圈子里那些紈絝子弟的作风。 前几年老爷子知道他养了个女学生在身边,一时痛心疾首,还以为他终究是长歪了。 “什么样的姑娘?” 看出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防备,老爷子喟嘆:“我不干涉你的事,我也不像你爸妈那么门第至上,只要身家清白,你喜欢就好。” “她很好,很乖。”谈宴清垂下眼帘,想到郁梨,心里莫名软了一块,“她家里也很好,父亲是警察。” 谈老爷子点点头:“你爸妈都是犟种,等你做完他们的思想工作,就带回来吃个饭吧。” “嗯,过段时间,带回来给您瞧瞧。” 第96章 宝宝,要跑哪儿去? 谈宴清从没想去做方媛和谈振山的思想工作,但凡他俩能说得通,大哥就不会寧愿一个人待在国外不回来。 从屋里出来,谈宴清就看见了站在院子里的方媛。 她逆著光,抿著嘴角,脸上的纹路显得尤为深刻。 “捨得回来了,来看我笑话?”方媛讥讽地掀唇,“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恨妈妈了。” “不是您先把我当成仇人吗?”谈宴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异常清楚,“我说过,让您別动她。” 方媛冷笑一声:“不是我管著你,你能走到今天?现在翅膀硬了,开始和自己母亲作对了。” “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不让你惹出乱子来!” “谈家出什么乱子了?”谈宴清打断她,“从我接手中成,这几年,我做坏过一件事?” 男人一字一句冷若寒铁:“不要用为我好的藉口,来美化你的控制欲。” 方媛脸色煞白,额角青筋毕露,她將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谈宴清额头一痛,没什么血色的皮肤上渗出一点红,珠子散了满地。 他舌尖抵著上顎,冷沉的双眸微眯著:“升不了职,您就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吧。” 谈宴清慢条斯理地穿上外套,弯腰將佛珠捡起来,放回了方媛手上:“我做什么,我心里有数,不需要您再操心了。” 他径直抬步离开,没再管身后方媛的脸色有多差。 其实,方媛从前的控制欲並没有那么强。 是他二哥因为意外去世后,她整个人的精神就格外紧绷。 当年二哥才几岁的时候,方媛带他出去玩,正逢谈振山升迁前夕,他的对手被翻出来一些陈年丑闻,气恼之下绑架了二哥。 人没救下来,方媛就是从那时开始改变的。 - 清晨,郁梨顶著两个黑眼圈就出门去找新的住处。 中介带她看了几户,她选了一家私密性和安保都很强的小区,决定搬进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寧愿多花点钱也不想担惊受怕。 合同签了,郁梨就决定搬家。 她去楼下找老两口商量,却见一楼会客厅里边坐著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看著二十左右的样子,一身运动服,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请问,荀阿婆在吗?” 少年从手机里抬头,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艷。 “你...你找我奶奶有事吗?他们出去吃席了,晚上才回来。” 郁梨哦了一声:“没什么大事,就是我要退租,这个月房租就不要了,押金能不能还我?” 她还押了一个月的房租呢,虽然只有一千块,但郁梨现在抱著卡里的百来万精打细算,也不敢隨意挥霍了。 少年呆呆地点头,又摇头:“为什么要退租啊?这里哪儿不好吗?” 郁梨隨便编了个藉口:“上班不方便。” 少年遗憾地挠头:“那好吧,等奶奶回来我给她说一声,让她把钱转给你。” 郁梨点点头,然后转身上楼准备去收拾东西。 虽然只住了几天,但这苏城小镇上很多新鲜好玩的东西,她每天出去走走不知不觉就买了好多小玩意儿。 有点捨不得扔。 郁梨找了个纸箱把它们都放了进去。 她背著自己的包,抱著纸箱下楼,没想到那个少年还等在楼下,见状,伸手接过她的箱子:“那个...挺重的,要不我帮你搬?” 郁梨立即眼睛放光,免费劳动力啊,不用白不用。 她眉眼弯弯地笑了:“那谢谢你了。” 少年顿时脸红成一片。 郁梨新租的地方离这里不算太远,两人便没有打车,一路步行。 少年悄悄盯著她的侧脸,觉得有点眼熟:“我好像...见过你。” 郁梨眼神闪了闪,她不算出名,也没太多人认识,她可不想被认出来。 “比较大眾脸吧。” 少年笑得青涩:“怎么会?哪有大眾脸这么好看的?” 郁梨尷尬地笑笑不说话。 天气比较阴沉,郁梨冷得缩了缩脖子,拐过路口时,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 总觉得有人在盯著自己。 她嚇得一阵哆嗦,该不会真有变態盯上她了吧? 郁梨本能地往唯一的男性身边靠近了几步。 这少年看起来瘦,但还是很高的,要是有变態,应该能保护下自己吧。 从背后看,两人挨得很近,几乎贴在一起走著路。 东西搬过来后,郁梨道了谢,敷衍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她自己收拾完家里,天色逐渐暗下来,也不敢出门,在沙发上躺著躺著就觉得有些犯困。 家里好像有一股很淡的香味,让人晕晕欲睡的。 郁梨抱著抱枕,眼皮不自觉地耷拉下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 她是被一道雷声惊醒的。 磅礴大雨敲击著窗户,郁梨猛地睁开眼。 视野所及之处皆是一片黑暗,她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著,身上有些冷,下意识地抓过被子裹住。 等等。 床?被子? 她不是在沙发上睡著了吗? 郁梨急忙坐起来,窗户没有拉帘子,借著闪电飞逝的光亮,她发现自己在一间臥室里,臥室很大,床也很大,门窗都关著,安静到除了雨声,就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这是哪儿? 郁梨嚇得脸都白了,飞快地爬起来,手在床头的墙壁上摸索,却找不到灯的开关。 手机也不在身边,黑漆漆的房间里,似乎就只有她一个人。 郁梨浑身发抖,指尖死死抓著被褥,周身是热气十足的地暖也挡不住的冰凉。 她被人绑架了? 郁梨都要哭了,她颤著腿下床朝门边跑去,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上,但她不敢停,摸到门把,竟然能打开,她慌张地跑了出去。 出了臥室,郁梨才发现,这是一座很大的、像电影里的西式古堡。 所有窗户都是锁死的,轰隆一阵惊雷,嚇得她急忙蹲下来捂住耳朵,牙齿都在发颤。 夜色像浸了墨的潮水,缓缓漫过远处连绵的青山,枯败的藤曼被风吹著从窗外扫过,像鬼影一样嚇人。 郁梨一边哭一边摸著墙往前走,她把手背放在嘴里咬著,腿软得一步都迈不出去。 “宝宝,要跑哪儿去?” 身后陡然响起一道阴冷的声音,郁梨尖叫一声,嚇得跌倒在地上。 第97章 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你 郁梨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后背紧紧贴著墙根,心臟在胸腔中剧烈跳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跌倒时过於狼狈的动作,手指抓著羊绒地毯就想往前爬走。 墙上掛著无数中世纪的壁画,画风诡异,郁梨无意识碰到放在墙角的一幅画,那血淋淋的骷髏头在剎那间和她对视,嚇得她尖叫。 郁梨彻底没了力气,蜷缩起来抱著自己无助地抽泣。 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她,郁梨余光中瞥见那鋥亮的鞋面,还有笔直垂顺的西装裤腿,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她强忍著恐惧抬头,视线从指缝里钻出去。 闪电划破厚重的青云,照亮了男人的脸。 那张熟悉的面容出现在视野中时,郁梨瞳仁陡然一缩,一时不知是该心安还是该更害怕了。 谈宴清站在她面前,淡淡垂著眼帘,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在郁梨到苏城的第二天,他就查到了她的踪跡。 本想著让她在外面吃几天苦,小姑娘跟著他这么多年,哪里一个人生活过,等她长点教训再把人抓回来。 结果,让他看到她身边这么快就有了別的献殷勤的男人。 谈宴清忍不了了。 郁梨不可置信地望著他,脸色在顷刻间惨白如纸,喉咙像是被湿棉花堵住一样,半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她了? 郁梨下意识地往后躲,眼看就要碰到壁柜上的蜡烛台,纤细的手腕冷不丁地被男人攥住。 谈宴清力道很大,强硬地將她拽起来,女孩不受控制地扑进了他怀中。 熟悉灼热的怀抱,却让郁梨整个人更抖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还想跑哪儿去?”男人声调森然,死死桎梏著怀里妄图挣扎的女孩,將她双手反剪在身后,迫使她挺著胸仰著头看向自己。 “趁著我出差,藉口去看秀自己偷偷逃跑。”男人冷冷扯著唇角,“旁的不见你好好学,就这些歪门邪道无师自通?” 郁梨抑制不住地颤慄,都要喘不上气了:“我...我没有...” “嗯,你没有,那你说说,本该在巴黎看完秀就回北城的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指腹碰到了她的左肩:“又为什么,会和別的男人靠得那么近?” 郁梨不知道该怎么狡辩了。 谈宴清抚著她的脸颊,佯装温柔地问:“宝宝,你说我该怎么教训你?” 郁梨只觉得他那双向来平和的双眸此刻格外暗沉,风雨欲来。 她被这样看著,莫名地心虚:“我...我就是想提前回来,去別的地方玩几天...” 说著说著,她自己声音都小了下来,心里也觉得这个解释很离谱。 谈宴清没有再逼问,他逼近一步,高大的影子將她完全笼罩,像一张细密的网一般將她捕捉。 “我要是没找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郁梨语塞:“我...” 不等她再辩驳,男人弯下腰,直接將她抱起,大步朝著前方走去。 郁梨蜷缩在他怀里,这座城堡太大了,大得嚇人,她不由自主地紧紧依附著男人,指尖用力攥住他的衣角不敢鬆开。 不知道走了多久,郁梨的视野骤然开阔,他们似乎到了城堡的中心宴会厅,挑高十来米的空间十分大,大幅花纹地毯铺在光滑的地面上,大门的另一侧是彩色琉璃窗,墙壁上还砌了一个壁炉,里面真烧著柴火。 谈宴清將人放在了沙发上。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指腹摩挲著她的唇角,略重的力道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红印。 郁梨咬著唇,见他眼底的疯狂慢慢褪去,大著胆子说:“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你干嘛故意嚇我...” “很害怕?” 郁梨忙不迭地点头。 “那你知道,你在巴黎突然失踪时,我有多害怕吗?” 谈宴清低下头,吻在了她的唇上,声音带著不容置喙的偏执:“我以为你出什么意外了,连夜赶去巴黎,看到监控才知道,是你自己要逃跑。” 郁梨眼睫不停地扑闪著,试图和他讲道理:“我...我不是心血来潮,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適。” “哪里不合適?”谈宴清的手探进了她的睡裙中,在她小腹上游移,又顺著耻骨向下,挑开,“这里吗?” 郁梨浑身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麵料。 “我是说...我们从家庭背景到性格都不合適...” 谈宴清用另一只手摁在了她的唇上:“你確定现在还要说这些火上浇油的话?” 郁梨立马开始掉眼泪,有装可怜的意味在。 谈宴清漆黑的双眼自上而下地攫住她,忽然,他起身从一旁的桌上拿来一个小盒子。 郁梨好奇地望著,直到他打开盒子,看见里边那熟悉的粉丝小羊皮手銬时,她眼睛都瞪大了。 这和她在苏城拿到的那副一模一样! “是你寄来的!” “你这个混蛋!我还以为有变態盯上我了,都是你嚇我!”郁梨又气又急,伸手就在他胸口上捶打了几下。 谈宴清抓住她的手腕,直接用手銬銬住了她。 郁梨挣扎著:“你放开我!” “梨梨,我是不是说过,再不听话,我就把你关起来。”谈宴清俯下身,將她压在沙发上,亲昵地贴著她的耳畔,“你不是说我只想睡你吗?” “如你所愿怎么样?就关在这里好了,这座城堡很大,你白天可以在家里玩,晚上等著我回来睡你。” 他拨弄了一下手銬上的小铃鐺:“戴著这个玩。” “我不要!”郁梨很大声地拒绝,从前两人调情的时候虽然也玩过,但情况和这次完全不同。 谈宴清是真的生气她不告而別,不是在和她调情,而是在惩罚她。 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男人的吻已经猛地落了下来。 近乎掠夺般的急切,混杂著他身上清冽的沉香味,无孔不入地霸道侵占著她的呼吸。 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后颈,另一只手將她胡乱挣扎的双腕摁在头顶,手銬內侧是柔软的羊皮,任由她怎么挣扎都真的不会弄伤她。 郁梨去咬他,谈宴清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不大,但却让她只能乖乖张著嘴承受。 第98章 是你自己说只把我当个消遣的! 他吻得异常轻柔,温和如春雨,挑逗著她的感官。 郁梨受不了地颤慄著,他太清楚怎么让她动情了。 可不过须臾,灼热的吻陡然加重,从绵绵细雨变成了疾风骤雨,铺天盖地属於他的气息袭来,密不透风地拉著她沉溺其中。 “不要...” 郁梨好不容易得了喘息的机会,声线都在打著颤,拒绝的话却像裹著糖霜的蜜果一样甜腻。 谈宴清的手从杏色的裙摆下探入,指腹触碰著她冰凉细腻的肌肤,感受著她在他手底下迅速升温。 “撕拉——”一声,睡裙变成两块破布被丟在了地上。 偌大的宴会厅中响起粘腻、急促的交吻声和喘息声,紧密交缠,碰撞在彩色的玻璃上又反弹回来,似乎整座城堡都在迴响。 郁梨扭动著身体:“你这个混蛋!我不要和你做!” 谈宴清吻去她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听著她没什么威慑力的骂人声,指腹摁住她的唇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梨梨,再骂一句,我不介意用什么堵住你的嘴。” 修长的指尖撬开她的牙齿,压著她的小舌头,试探性地往里探了探:“这么浅,你確定要试试?” 郁梨控制不住有点反胃,无助地仰著脖子,可怜巴巴地望著他。 谈宴清这才收回手。 她瞬间闭紧嘴巴。 “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谈宴清呼吸逐渐粗重,“哪怕是一瞬间,有没有想我?” 郁梨知道这个时候她应该示弱,就像从前每次把他惹生气了,只要她乖乖撒娇,他也不会真的对她发脾气。 可这会儿她就是不想示弱。 明明她没错,是他自己和他妈妈说,只把她当个消遣的。 他又没想过他们的未来,凭什么不准她离开。 郁梨眼眸中含著泪水,羞愤地撇开头:“我才不想你,我早就想离开你了!” “从去青海前,我就没想过再和你在一起,我们不合適!不合適!不合適!” 谈宴清闭了闭眼,抵著她的额头,自嘲般地笑了声:“不合適...” 他突然起身,从身后抱著她,在宽阔的宴会厅中一步步走著,郁梨向后仰靠在他的肩上,断断续续地啜泣著。 “你別走了...停下来...” 谈宴清低垂著眼眸,欣赏著她泛著粉色的脸颊,手指拨开她的长髮,带她来到一处镜子前。 镜子很高,能够清清楚楚地照著他们此刻的模样。 谈宴清的手抚著她的平坦的小腹,轻轻按了下。 他听得女孩闷哼一声,浅笑著说:“你看,我们不是很合適吗?” “这里,很適应我的形状。” 郁梨喉间溢出破碎可怜的呜咽声,她紧闭著眼不愿去看,黑暗中,反而一切的感官都被他吞噬。 意识逐渐恍惚。 她似乎听见男人埋首在她颈间,祈求般地呢喃:“別离开我...” “放你离开,不如杀了我...” - 郁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昨晚那间臥室。 阳光从帷幔外照进来,有了光,她这才看清,屋內的装修就是欧式风格,米白色的花纹壁纸,四柱华盖床上是淡粉色的柔软床褥,雕花立柱撑起层层纱幔,十分梦幻温馨的布置。 她身上很清爽,没什么不適感。 郁梨呆呆地在床上躺了许久,她无法相信,自己精心筹谋数月的逃跑计划,三天就结束了。 她坐起身,发泄似的把枕头丟在地上。 不知道是气自己笨,还是气谈宴清那个混蛋。 郁梨强撑著下床,小腹有点酸胀,腿软得像麵条,她不管不顾地推开门往外走。 白天的走廊不像夜晚那么阴森恐怖,只是墙上掛著那些色彩鲜艷的壁画仍旧有些嚇人。 她毫无头绪地在偌大的城堡中穿梭著,这里太大了,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跑到哪儿了,也不记得昨晚谈宴清是怎么带著她去的大厅。 太阳从厚云中冒出一角,倾泄著淡黄色的光芒,照著整座城堡。 书房。 谈宴清倚在沙发上,阳光映著半边侧脸,轮廓精致又冷冽。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监控屏幕中,女孩毫无目的乱窜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她跑到了城堡的中央,站在宽大的宴会厅中,茫然地环视四周,看到大门的那一刻,隔著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她的欣喜。 男人没什么情绪地抿著唇角。 很快,她就发现门上掛著锁,根本出不去,她泄气般瘫坐在地毯上。 谈宴清这才起身,閒散地踱著步子,出了书房。 宴会厅。 郁梨无助地坐在地上,直到面前出现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她吸了吸鼻子:“你这是非法囚禁!你凭什么锁著门?” “是,我是在囚禁你。” “开了门,你不就跑了吗?”谈宴清淡淡地说,“郁梨,是你先招惹我的,结束不结束,都由我说了算。” “你凭什么这么霸道?” 对上他冷沉幽邃的黑眸,郁梨心底有些发怵,但她就是梗著脖子不低头。 “我就是这么霸道。” “招惹我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弯下腰,扣住她的手腕,要將人带起来。 郁梨忍无可忍,积压了几个月的委屈和怒意涌上心头,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 谈宴清顺著她的力道歪了歪头,她的力气不大,右脸酥酥麻麻的,不是很疼。 男人垂下眼,不怒反笑。 趁他怔愣的瞬间,郁梨推开他就要跑。 还没跑出去两步,腹前横过来一只手,谈宴清追上来,单臂就將她抱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你走开!”郁梨拿起枕头就丟他身上,哭著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走?” “是你自己说的!是你自己说不会娶我,是你自己说只把我当个消遣的!” 第99章 害怕你那些骗局被我知道? “什么?” 谈宴清微怔片刻,一时没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 郁梨扭开脑袋,使劲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著。 一颗颗泪珠像是灼著他的心。 谈宴清在她面前蹲下,微仰著头直视她,耐心地询问:“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听到什么了?” “如果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郁梨哽咽著:“我就是不想待在你身边了。” “你明明只把我当成消遣,又不是真心喜欢我,为什么要我留下来?” “你家里人都看不起我,就算你不和季家小姐结婚,也还有別人,你明明喜欢的是温小姐,你还会因为她伤害我...” 郁梨这两天被嚇得六神无主,顛三倒四地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把这段时间满心的苦楚全部倒了出来。 “你又不会娶我,凭什么要我一直待在你身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还嚇我呜呜...” 谈宴清没说话,只是伸手帮她擦著眼泪,轻抚著她的后背。 等郁梨哭声小了些,他才启唇:“我没有把你当成消遣,我也不喜欢温昭凝,从前没喜欢过,以后也不会喜欢,我怎么可能为了她伤害你?” 他都不知道她以前在会所到底是听谁说的,怎么会以为温昭凝是他的“白月光”? “我家里人的想法並不重要,他们不喜欢,可我喜欢。”谈宴清抬起她的小脸,屋內暖和的温度让她脸上恢復了些血色,“你也不需要和他们来往。” “至於娶你...” 谈宴清一手抚著她的脸,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他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出奇的温柔真挚:“以前也许没想过,但现在我没有想让你无名无份地跟著我。” “只是如今的局势不適合结婚,季家倒台,不少人在观望我下一步的动作,能不能把温家拉下马,说实话,我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结了婚,你就彻底和我绑在一起了。” 如果他这边局面稳不住,她连抽身的机会都没有。 “我只是想等事情都解决了,再和你廝守。” 郁梨怔怔地听著,他说的什么局面什么倒台,她不懂,可最后一句话她听懂了。 郁梨张了张嘴:“可是...是你自己和你妈妈说的,只把我当消遣。” 谈宴清回忆了一下,问:“在医院的时候,你都听到了?” 郁梨偏开脑袋,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你就是觉得我好骗。” 谈宴清微微喟嘆,伸出手覆著她的眼眸,帮她擦掉眼泪:“我不知道你在外边,我只是说给她听。” “我从没和你说过,我大哥的事情。” 郁梨眨眨眼,她从很多地方听过他哥哥的传言,在会所的时候有人说,他们爭夺家產,他把他哥哥赶出国去了,后来在港城,那个捲髮女又提到他哥哥,是因为一个叫夏瑶的女孩。 谈宴清眼底掠过一丝极其淡的凉意,他平静地开口,讲述另一个人的故事:“我大哥比我年长四岁,从前,我爸妈都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走我爸的路子从政,他大学的时候自己在学校谈了个女朋友,被我爸妈知道后,那个叫夏瑶的女生就出了事。” 郁梨心尖颤了下:“她真的...死了吗?” 谈宴清没说话,他帮她拂开散落的长髮:“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在我身上重演。” “我不是不能和家里抗衡,只是百密终有一疏,我很担心,她暗中对你下手。” 就像谈宴析也不是没有找人保护夏瑶,可就算再精密的仪器都会有出故障的时候,更別提活生生的人了。 郁梨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法治社会,竟然还能让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死去。 她咬著下唇,唇瓣被自己咬得发白。 在谈宴清抬手想要让她鬆口时,郁梨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躲开。 她不知道谈宴清说的是真是假,从她十八岁认识他起,就活在他製造的象牙塔中。 而那时的他,早已是功成名就的成熟男性,她的生活、学业、事业,都可以说是他一手安排的,他说什么她都会本能地信任,哪怕她一直想要分开,可她的內心並骗不了人,她还是渴望依赖他。 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郁梨垂下头,咽了咽艰涩的喉咙:“你把我抓到这里来,你早就找到我了,却一直不动,就是为了故意嚇我。” 谈宴清声音低沉:“是,我想看看,在外边活得胆战心惊时,你会不会主动联繫我。” 郁梨脑袋“嗡”的一下,又听他继续说:“如果我不抓你,你自己会回来吗?” 郁梨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褥,男人眼中神色更加阴鬱,刚刚平復下的怒意又忍不住在胸腔中翻滚。 “你不会自己回来。” “把衣服包都卖了,你很早就在计划离开我,这几个月,那些甜言蜜语,无外乎是让我放鬆警惕的手段。” 郁梨不由得拔高了声音:“是,我就是不想再待在你身边了。” “哪怕你和我解释这些,可我还是害怕,我不知道你说的话几句真几句假,你好像永远有两副面孔,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绝情,我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你。” “我玩不过你,我害怕,我只想离开,不行吗?” 在他们两人之间,她永远处於绝对弱势的一方,如果不是为了钱,她根本不敢招惹这样的人,想收手都由不得自己。 “你在害怕什么?周凯?”谈宴清眉心跳了一下,语气裹挟著寒冰,“害怕你那些骗局被我知道?” 郁梨倏然瞪大了眼睛。 他...他怎么知道周凯? 谈宴清敛眸,將因为她那番话迸发的怒意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地道:“你以为你骗得多高超?” “收买周凯给我下药,在锁骨上点痣,你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你又是怎么知道温昭凝同样的地方有痣,怎么知道我当初如何遇见她的?还花钱雇侦探,郁梨,我也是小瞧你了。” 当初调查周凯的时候,就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个侦探。 谈宴清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好,她到底哪来的这些歪点子。 郁梨彻底僵住了。 第100章 我不够爱你吗? 仿佛把自己剥光了展示在他面前,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那些拙劣的手段在他眼里是不是像个笑话? 郁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谈宴清看著她苍白的小脸,有些自嘲地笑了声:“你信一个外人,却不信我。” 她寧愿让没见过几面的沈靳野帮她解决周凯,都要瞒著自己,一个字都不和自己说。 谈宴清深吸气,眼底平添了几分冷意:“我和你说这些,只是不想我们之间再有误会。” “不代表我会让你离开。” 郁梨小小的脑袋嗡嗡作响。 一下接收太多信息,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要短路了。 谈宴清居然早就知道她乾的那些事,可他竟然都瞒著没有挑明,明明梦里,他知道后就很生气,甚至开始冷落她,给钱打发她离开。 郁梨呆滯地眨眨眼,他都知道她是个骗子了,还不愿意让她离开吗? 可她不想骗了,也不想演了,她累了,她受够了! 她在北城的一切都依仗谈宴清,纵然他愿意和她解释,纵然他现在是真的喜欢她,可他一旦变心,她就什么都没了。 到那个时候,不管是他母亲还是温昭凝,谁想欺负她都跟踩死一只蚂蚁似的。 谈宴清点漆的眸子紧锁著她,注意著她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他问:“我不够爱你吗?” 他以为的爱一个人,就是给她想要的东西,让她过上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 郁梨喜欢钱,他就给她很多的钱,不说那些黑卡珠宝豪车,单单一个赛马场,年利润上百亿,到她手里也有数十个亿,他手下合法收入中最赚钱的,他都给她了。 郁梨眼眶发酸,她长这么大,除了爸爸以外,她也只在谈宴清身上感受到过关心和爱。 “可我...怕你不爱我了...” “如果你不爱了,你可以瀟洒地抽身离开,你什么都不会损失,依旧有很多漂亮的女生排著队想跟著你,可我呢?” 郁梨抬起眼,认真地看著他,重复问了一句:“可我呢?” 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一切,物质、感情,都是他给予的,离开他,她就什么都没了。 谈宴清怔忪一下。 凝著她脆弱又胆怯的双眸,他心口隱隱发痛。 “梨梨,你要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亲情、友情、爱情,甚至金钱权势,都是瞬息万变。” “如果我现在说,我会一辈子都这样爱你,那太虚无了,你自己都不会相信。” 他比她年长八岁,又早早地进入名利场中,早就没有那些天真的想法了,说出的话真实却又凉薄。 他也不是不可以哄她,这种涉世未深、家境不好的小女孩,只要一两句甜言蜜语,就会感动得义无反顾地奔向他。 郁梨唇瓣动了动,嗓子一阵发涩。 “等你长大,就会知道,没有物质条件做根基的情话,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 谈宴清站起身,抚著她柔顺的长髮,让她靠在自己腹间:“我喜欢你,所以我给你足够的金钱和事业上的资源,这些都是你的底气,让你不再患得患失。” 郁梨脸颊贴在他怀中,难过地说:“可你说了,分手后就会全部收回去的...” 谈宴清失笑:“那是嚇你的。” “我送你的东西都是你的,我不会再干涉,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真的吗?”她从他怀中抬头,双眼湿漉漉地望著他。 谈宴清忍不住抚了抚她的眼尾:“真的,你不相信,就让律师来做公证。” - 他说到做到,下午的时候,林成就发了合同过来。 彼时,郁梨刚吃完晚餐,正坐在沙发上,望著高挑的穹顶发呆。 城堡內多了一群佣人,郁梨又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她回想自己在苏城的那几天,一个人住,浴室堵了她半天都弄不好,只能坐在马桶上生闷气。 衣服也不能穿脏了就直接丟掉,可她都好几年没自己洗过衣服了。 她小时候能照顾好自己,但自从跟了谈宴清,將近四年的时间,自理能力已经退化为零。 谈宴清从楼上下来,走到她身边,搂著她坐下。 他打开电脑。 男人懒懒地靠著沙发,抬了抬下巴,示意郁梨自己看。 郁梨凑近粗略扫了一眼,先是一份赠与协议,意味著谈宴清送给她的东西都不会收回。 再是一张房屋赠与协议,除了君悦府那套房,另外还有两套位於北城繁华地段的房產。 最后这张协议上,除开之前给她的赛马场,谈宴清还给了她一支基金。 林成在电话那头解释:“这家公司很快就要在港城上市,我们评估过它潜力很大,未来的收益不会少。” “这些都是律师擬定的合同,郁小姐回到北城后就可以直接过来签署。” 郁梨目瞪口呆,这么多,得是多少钱啊。 谈宴清握住她的手:“至於你与星耀的合约,我会让绍廷给你最好的待遇,星耀所有的资源都由你先挑选,所有收入他们只抽取一成。” “现在,有安全感了吗?” 郁梨像提线木偶一样,看著一份又一份合同,薄薄的几张纸,是数不清的、足够她在世上任何地方立足的底气。 她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还有些不能回神。 合上电脑后,谈宴清单膝跪在她身前,笑著问:“我还不够爱你吗?” 郁梨紧咬著下唇,她说不出“不够”两个字了。 对於他这种人而言,也许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精力留给感情,可这百分之三十,也许,他都给她了。 她不说话,谈宴清也不逼迫。 他低下头,吻在她圆润的膝盖上,吐息灼热。 “別...” 郁梨推著他的脑袋,纤细的指尖忍不住攥紧了他短短的发茬。 她能感受到男人高挺的鼻尖,和下巴上刺刺的胡茬。 第101章 回家 “该你了,宝宝。” 傍晚,绵绵细雨敲打著玻璃窗,梧桐树叶被风颳得沙沙响,雨水顺著城堡外墙蜿蜒而下。 风雨交加,壁炉里火苗窜起的声音,掩盖了屋內粘腻的响动。 谈宴清靠在沙发上,微微仰著头,喉结缓慢地上下滚动,唇角溢出压抑的低喘。 汗珠顺著他轮廓分明的下頜滴落。 他抚著女孩髮丝的手背上青筋虬起,掌心逐渐滑到她的发顶,忍不住收紧了力道。 郁梨慌张地推开他,捂著胸口咳嗽。 试了一下,太难受了,她不行。 她跪坐在地毯上,睁大眼,可怜巴巴地望著他。 谈宴清无奈,將人抱起来,给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虽然她的动作毫无章法,磕磕绊绊的还就那么一小会儿,可还是让他舒爽到不行。 郁梨眼尾湿红,眸中蒙著一层水雾,她控诉:“太大了...” 男人低笑一声,胸腔不住起伏,抱著她上楼。 浴室內水汽氤氳,模糊了视线,郁梨只能听到耳畔男人低沉粗重的声音,透过朦朧雾气,她看见镜子里那双点漆的眸子,紧紧盯著她。 郁梨被他那极具占有欲的眼神嚇了一跳。 “梨梨...” 谈宴清从身后拥紧她,知道她撑不住,几乎是单臂抱著她让她趴在琉璃台上。 疯狂了一整个下午,郁梨精疲力尽地被他抱回了臥室。 听著檐下雨声,她抱著被子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睡到半夜,郁梨觉得肚子不是很舒服。 小腹有点酸胀的疼,她嚶嚀两声,下意识地推了推身边的人。 谈宴清被她弄醒,打开夜灯,抚了抚她的脸颊问道:“怎么了?” “好像生理期到了。” 郁梨睡眼惺忪地小声说了句:“你抱我去。” “好。” 男人披衣起身,打横抱著她进了浴室,將她放在马桶盖上,蹲下身就要去帮她换裤子。 郁梨这下清醒了,急忙推开他,脸色红红:“我自己来。” 虽然谈宴清也不是没帮她换过,但都是在她痛经痛到昏睡的时候,清醒的时候她可不好意。 知道她脸皮薄,谈宴清也没坚持,起身揉揉她的脑袋:“弄好了叫我。” 郁梨在浴室里收拾了几分钟,她站在镜子前,捂著小腹,算了算时间,从青海回来后,这次是隔了一个半月才来的。 不过她的生理期向来不太准,她也没在意。 郁梨扶著墙慢慢打开门,就见男人在外边等著,瞥见她苍白的小脸,直接將人又抱回了床上。 “明天叫医生来看看。” “不要。”郁梨想也不想就拒绝,“每次都是开那些药,上次的都还没吃完。” 她烦死生理期的时候喝中药了,身上难受味蕾也难受,也不见有什么好转。 还不如让她吃两盒冰淇淋呢,至少心情好。 谈宴清上床抱住她:“之前的药放在家里,这里没有。” “那你带我回去嘛。” 郁梨抱住他撒娇:“我不想住在这儿,这里好大,而且走廊上掛的那些画好嚇人。” 谈宴清说:“这是上个世纪一对外国夫妇的房子,位置比较隱蔽,你住在这儿安全些。” 郁梨撇撇嘴,腹誹他小气,不就是因为她偷跑记仇吗? “我保证不跑了嘛,我想回北城,回家里,这里阴森森的,我不想住在这儿。” 郁梨推开他坐起来,双手抱胸扭开脑袋:“反正我不要住在这里。” 谈宴清抱住她,將头埋在她柔软的脖颈间:“要回去可以。” 郁梨眼睛刚亮起来,就听他说:“但是不准一个人出门。” 郁梨不吭声了。 小气鬼,她又跑不掉,至於这么看著她吗? “不是限制你的活动。”谈宴清好声好气地给她解释,“我不想你现在就回北城,最近外边不安全,你在家待一段日子,等我忙完,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季淮生被捕,季窈因名下公司涉嫌犯罪被暂时拘留,季家是彻底完蛋了。 季氏董事会的其他人早不满季家独大,正想推选新的领导上台,但绍廷早已开始暗中收购股份,在董事会占据了一部分话语权。 等季家乱成一锅粥了,他再出面彻底收购。 季家是一方面,另外,方媛的升职被他阻拦,她最近在北城待著,很安静,谈宴清派人监视著,却猜不透她想做什么。 这些事,他简单给郁梨解释了一番,见她懵懂的样子,谈宴清也知道她听不进去。 “总之,要么住在这儿,要么回去后,不准自己出门。” 郁梨哼了一声:“我就要回去。” 她挣开他的怀抱,背对著他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谈宴清看了她半晌,最终无奈地將她搂进怀中:“好…明天带你回家。” - 回北城的第一天,在家里把郁梨哄好,谈宴清叫了谈令嘉来陪她,这才出门去公司。 忙到下午,林成进来说:“谈总,温寰来了。” 男人咬著烟,也没说话,只是看著窗外车水马龙的长安街,目中没什么波动。 等到一支烟抽完,他才理了理袖口:“让他在会议室等著。” 这一等,就是两小时。 谈宴清姍姍来迟,歉意地开口:“温伯伯久等了,刚才有个会实在走不开。” 温寰五十来岁的模样,一身灰色行政西装,长相有几分粗獷,但表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慈善。 他站起来和谈宴清握手,笑著说:“不碍事,是我不请自来,反而麻烦你抽出时间见我。” “您这说的什么话。” 两人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分钟的废话,温寰这才点明来意:“去年百霖和中成在南非合作了一批军机,效果颇好,今年我这不腆著脸来求继续合作吗。” 谈宴清抿了口茶:“您言重了,去年合作顺利,今年我自然优先考虑百霖,只是还没到招標的时候,我也不能越过上边直接定下来。” “这是自然。”温寰这次来也不过是探探口风,季家倒霉,其中有多少谈宴清的手笔他不清楚。 但季家都和谈家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步了,却被他反过来阴了一把,这不得不让人警惕,谁知道谈宴清的胃口有多大。 温寰还想进一步试探,但谈宴清说起话来四两拨千斤,聊了快半个小时,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到手。 温寰离开后,在旁听了整场的林成忍不住问道:“您真的要和温家合作?” 谈宴清看著桌上那装在彩釉蓝瓷杯中的茶水,讽笑一声:“季家倒台,他一点態度都没给出来,跟在我身后坐收渔翁之利。” “温寰这人,本事不大,但极其圆滑,如果我们不抢先动手,就成了別人的瓮中之鱉。” “那您还答应合作...” 谈宴清挑眉:“我答应了吗?” 他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往外走去:“放话出去,今年项目分成很丰厚,想试一试的公司都可以参与投標。” “他想要,就看看百霖能不能独吞得下。” 第102章 不哭了,好不好? 郁梨和谈令嘉在家里吃了晚饭,又一起玩了几个小时的贪吃蛇,直到谈宴清回家,谈令嘉才依依不捨地离开。 男人进了屋就將外套丟在一旁,坐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 郁梨站在一旁看了看,慢慢走过来,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 谈宴清伸手,將她拉到怀中:“晚上吃的什么?” “江姨做的家常菜,但是都收拾了,你要吃的话叫江姨再做一点。” 郁梨看出他的疲惫,不由自主地伸手给他摁了摁太阳穴:“你这么晚回来,我以为你在外边吃了的。” “太忙,没时间。” 谈宴清抱著她坐了会儿,稍微恢復点精神,他上去洗澡,江姨煮了面,等著他下来吃。 他吃的时候,郁梨就坐在他对面,吃著水果,一手托著腮看他。 她现在还有一点茫然,好像莫名其妙就被他带回来了,她筹备了这么久的逃跑计划,就坚持了三天。 纵然谈宴清给了她很多的资產,可郁梨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说不上为什么。 隔在他们之间的问题,好似解决了,又好似没有解决。 “想什么呢?”谈宴清吃完,敲了敲她的脑袋,“少吃点,这水果太凉,你生理期还没结束。” 郁梨撇撇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这次生理期来了两天就没了。 但她没告诉谈宴清,免得他兽性大发。 之后的几天,谈宴清似乎很忙,每天都会来得很晚。 这晚,郁梨睡得迷迷糊糊的,感到一道热源逼近她,她动了动想要挣脱热笼,但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郁梨忍不住睁开眼,就听到男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谈宴清?” 她连忙坐起来打开灯,就看见男人面色隱隱有些发白。 “你生病了?” “没有。”男人蹙著眉心,手掌捂著胃的位置,“晚上应酬,喝多了。” 他闭著眼,很是难受的样子。 郁梨不放心:“你要吃药吗?还是找医生来看看吧。” 可她不知道家庭医生的电话,想了想只能打给林成。 林成二十四小时待机,接到电话马上说:“我很快带医生过来,麻烦您先照顾下谈总。” 这几天应酬太多,谈宴清胃疼得很,脸色有些白,听著她忙来忙去的,却没力气说话。 郁梨下了床,不知道要怎么照顾病人。 在一起这么多年,她竟然是第一次看见谈宴清生病。 她去浴室拧了湿毛巾想给他擦脸,刚碰到他,男人就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到怀中。 郁梨担心地抚了抚他的后颈:“你胃难受,我给你擦擦。” 谈宴清半梦半醒间含糊地说著:“別动,让我抱抱,抱抱就好了...” 郁梨蹙眉,她又不是灵丹妙药,怎么可能抱抱她就好了。 但他生病了力气也好大,郁梨压根挣脱不了,只能睁著大眼睛无辜地躺在他怀里,直到林成和医生来了才把她解救出来。 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吊了几瓶水,天色蒙蒙亮时,脸色总算缓和了。 郁梨在沙发上睡了会儿,几乎是和他同时醒来。 她小跑著过去,趴著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烫了,你好些了吗?” 谈宴清嗯了一声,昨晚他並非没有感觉,也知道自己生病了,他车祸之后就没好好休息过,又连著国內国外奔波了几天,天天连轴转,早就有些不舒服了。 只是他习惯了忙碌,身体没到极限就总是不会想停下来。 郁梨摸摸这儿摸摸那儿,把他检查了一番,这才满意地直起腰:“你快点下来,我让江姨熬点粥。” 谈宴清洗漱完,下楼时没什么精神,隨便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碗。 郁梨本以为他要上去继续睡觉,谁知男人抱著她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他看的新闻,郁梨无聊极了,拽拽他的袖子:“你不累吗?我们上去睡觉吧。” “再等等。” 谈宴清脸颊靠在她的发顶,嗅著她髮丝的清香,心底那股鬱气消散了许多。 就在郁梨昏昏欲睡之际,她恍惚听到了父亲的名字。 “......民警郁长河因公殉职,云城xx县临水镇警方刘某滥用职权......定居邻国,近日被抓捕归案......” 郁梨急忙睁开眼,定睛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 她一瞬不眨的,直到新闻播放完,都在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她怎么会在电视上看到爸爸的名字? 谈宴清脸色还有些苍白,他伸手揽住女孩:“我去了趟云城,就在圣诞那天。” 郁梨呆呆地看著他。 “我知道了你父亲的事情,也了解了一些你家里的情况。”谈宴清现在说著,都会想起那间逼仄的阁楼,心里隱隱发疼。 “你父亲因公殉职,但属於你的优待並没有落实到位,是因为你父亲得罪了上峰,也就是那个姓刘的警官,他在退休后出国定居,我找到了他的踪跡,將证据交给了上边,他自然会被抓捕调查。” “所以...所以你早就知道今天会播报...” 郁梨的心猛地一跳,眼中全是水雾:“你...你怎么会去那里,你不是出差吗?” 谈宴清替她擦了擦眼泪:“你从来不说家里的事情,我就冒昧地自己去查了下。” “梨梨,你的父亲很好,你不需要因为那些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埋怨他或者埋怨自己。” 郁梨呜咽著:“我没有埋怨他...我从来不埋怨他...” “我只是害怕,我討厌別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討厌他们隨便议论我爸爸...” 谈宴清將她搂进怀中,亲了亲她的眼眸:“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会让所有媒体都如实报导这件事,你父亲缺席的名声,我会替他找回来。” “不哭了,好不好?” 第103章 梨梨,你听好,梦都是假的 郁梨趴在他肩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把浅灰色的家居服染成了深灰。 她心里沉甸甸的,这么些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在小镇的时候,父亲的尸体被送回来时有著很明显的枪伤,小镇上的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传十十传百,不知为何就传成她父亲因为犯罪被警察击毙。 妇人们搬弄是非,男人们因为她失去了庇护,一个个都用那种骯脏下流的眼神看她,她每天出门去上学都很害怕,害怕跟著她的那几个黄毛把她拖去巷子里。 还好那会儿她年纪还小,瘦巴巴的,五官也没长开,她还总把自己弄得乱糟糟的。 长大一些后,漂亮的脸蛋再也藏不住了,偶尔从袖子里露出的白皙肌肤,也足够让那些混混垂涎三尺。 她每天都被那样的目光盯著,害怕极了。 回到已经不能称之为家的家中,她小声地把事情告诉姑姑,可是姑姑压根懒得管她,甚至巴不得把她早点嫁出去换彩礼。 至於姑父...... 郁梨还记自己第一次来生理期时,姑父那直勾勾的眼神,她每晚睡在阁楼里,都要用木板和柜子死死挡住门。 还好姑姑是个泼辣的性子,把姑父看得很紧,这才没有让他得逞过。 十六岁的时候,学校里那几个混混將她堵在器械室,对她动手动脚。 郁梨知道,这里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放软態度,先是骗他们自己来了生理期,回了家后,趁著夜色悄悄从那栋筒子楼离开。 夜晚的临水镇像是沉睡的深渊,到处都很安静,除了偶尔在路上飆摩托车的混混外,再没有其他人。 她一路贴著墙根,背著书包小心翼翼地往客车站走,到了之后就蹲在保卫室的门边,捱了一整晚。 第二天,她就离开了临水镇,来到云城省会,又买了火车票一路往北,她想去首都,想去大城市。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待在任何一个混乱的小地方。 初到北城时,她还没成年,只能去不正规的地方做点杂活,赚点小钱,在路上认识了程小希,她比自己大几岁,偶尔有閒钱会接济她一点。 再后来,她因为长得漂亮被会所的领班相中,就去了那里卖酒。 郁梨本来以为北城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就已经很繁华了,可直到在会所见识到了那些公子哥是怎样挥金如土,她的一颗心,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会所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有不少好看的姑娘被那些公子哥们看上,睡一晚就能拿到不少钱。 郁梨心动,她想要钱,可心里到底还存著一丝理智,她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爸爸如果知道她这样贱卖自己,会很生气的。 可她不想穷下去了,不想每天看人眼色,被那些臭男人揩油还不能拒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在这样纠结的心理中,她在会所见到了谈宴清。 那天,她从顶层最大的包厢路过,透过半开的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人群中央的男人。 他被眾星拱月般拥簇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衬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交叠,指尖夹著雪茄,靡靡烟雾也挡不住那张英俊若神祇的脸。 到处打听他的事情后,郁梨可耻地心动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二大胆的事情。 跟在他身边近四年的时间,她来到了一个从未接触过的世界,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郁梨从前只觉得他们是纯粹的肉体交易关係,哪怕最近,他给了她很多的资產,可这种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因为再多的钱对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 直到这一刻,她內心的感情很清晰地开始改变。 父亲的事情於他而言本没有任何关係,他却特意去了云城,去了临水镇,花费不少心思为她查清从前的事情。 这不是他触手可及的钱財,而是对她的一份沉重的心意。 郁梨哭得头昏,忍不住收紧了抱著他脖子的手臂。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谈宴清大掌抚著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帮她顺著气,等她稍稍平復了一下,才说:“从港城回来,你就整天闷闷不乐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不开心,可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不哭了。”他拉下她的双手,见她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低头亲在了红肿的眼皮上。 “做这些事,是想你开心,不是惹你哭的。” “梨梨,你告诉我,你开心吗?” 郁梨点头,很用力地点头:“开心...” 以后,再也没人会说她爸爸的坏话,也不会再有人胡乱揣测爸爸的事情,小时候她不懂什么叫牺牲,她怨过父亲为什么要拋下她。 长大了才知道,该怨的是那些不分是非的人。 “谈宴清...” “嗯?” 郁梨双臂环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怀中:“我好喜欢你...” 这样的一件事,比任何情话都要动听。 谈宴清眉眼间浮起淡淡笑意,指腹在她后颈上轻轻揉捏:“梨梨,记住你说的话。” “还要不要离开我?” 郁梨摇摇头,至少这一刻,她一点都不想走了。 “我不要离开你...我一点都不想离开你...” “可我怕你不要我...” 谈宴清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为什么会不要你?” 他试探性地问:“为什么从港城回来就想离开?是因为季衡的事情让你不高兴了,还是因为別的?” “落水那天,你的反应就很奇怪,你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 郁梨身体一僵。 就这短暂的停顿,也被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 “做噩梦了?梦里发生什么了?宝宝,告诉我。” “我...”郁梨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咬著下唇,思绪乱糟糟的。 谈宴清垂眸看向她:“那我问,你点头,好不好?” “梦里有温昭凝?” 郁梨那僵硬的身躯,她不说话谈宴清心里也有了揣测,她定然和自己梦到的差不多。 他把人从怀里拉出来,微微弯下腰直视著她:“梨梨,你听好,梦都是假的,不管梦里发生什么,都不能当真。” “可是...可是好真实...”郁梨忍不住露出一丝害怕,“那天落水太难受了,我害怕,害怕你会为了温小姐拋弃我...” 第104章 变故 “不会。” 谈宴清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有重量,近乎斩钉截铁。 他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也不知道你当初在京州会所是怎么听別人说的,但我和她之间,並没有你想像的那种感情。” 这是谈宴清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和她解释。 “我小时候和爷爷住在军区大院,那时我父母工作忙,常年不在家,我是爷爷一手带大的,大院住了好几户人家,都是和我爷爷一样,退役下来的。” “温昭凝爷爷和我爷爷关係很好,出生入死的战友,在我儿时也如同长辈一样教导过我很多,所以我很敬重他。” “也因为如此,我才会认识温昭凝,但没过多久她就跟著父母去了外地,直到大学时才回到北城。” “大学时她对我示好,我並没有什么谈论感情的需求和时间,但是我爸妈都很喜欢她,她爷爷也在撮合我们,所以我才会鬆口和她在一起,七年前我大伯过世,谈家动盪,她选择出国,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繫。” “去她毕业典礼,也只是因为在她爷爷去世时,我答应过,会去替他见证,所以我才会顺道去了趟德国,我和她之间就这样,她出国的七年间,我从来没有主动联繫过她。” 郁梨呆呆地眨了眨眼,怎么和她听到的梦到的都不一样? 她咽了咽喉咙,下意识地追问:“那你喜欢她吗?” “不喜欢。” 谈宴清回答得很明確:“我知道什么叫喜欢,譬如,见到你穷困潦倒,我会想给你金钱改善生活,见到你不开心,我会想办法让你开心,知道你不见了,我会著急,恨不得把你抓回来狠狠收拾一顿。” “梨梨,我是个成年人,我很清楚感情是什么样的。” 他抚了抚她冰凉的脸颊:“从前我不够重视我们之间的感情,是我的错。” 他总以为,她就是他豢养的一只小雀,永远不会离开他的身边。 可后来,他才意识到,再乖巧的小雀也会有想振动翅膀的一天。 更何况,她不是小雀,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郁梨听了这么一番话,心中不触动是不可能的,她咂咂嘴,小声问:“那你,你和她也做过这些事情吗?” 她心里有点酸酸的,从前她並不会在意谈宴清身边有没有別的女人,也不会患得患失。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问他。 谈宴清眉心轻折,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见她捂著脑门小脸皱成一团,不由得笑了:“胡乱想什么呢?” “我只有你一个女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郁梨瞳仁微微放大,很是不信的样子。 谈宴清亲昵地贴著她的耳畔,吐息像羽毛一样拂过:“都恨不得死在你身上,你说我有没有空去找別的女人?” 不防他说话这么浪荡,郁梨一下子脸红了。 她推了推他:“谁...谁管你啊!” 她起身就要走,谈宴清连忙从身后拽住她的胳膊,直接让她摔在沙发上,倾身压住。 他勾了下唇:“我想让你管,行不行?” “被漂亮小姑娘管著还不乐意?谁那么想不开呢。” 郁梨鲜少听他这么玩世不恭地说话,比无数个夜晚的水乳交融还要让人害臊。 她伸手去捂他的嘴。 谈宴清顺势吻在她掌心,单手握住她的双腕压在头顶,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脸,重重吻了下去。 她鬢髮都散开了,鼻尖相碰,滚烫的气息交融著。 “生理期结束了?” 谈宴清忍著身体的反应,帮她拉好衣服,他记得她一般五天左右才干净。 郁梨嗯了一声,反而抱紧了他,小声说:“结束了,可以的。” 她也好想要他。 郁梨忍不住攥紧他的衣领,不知道何时自己的睡衣又被他扒掉,在他猝不及防挺身时,郁梨嚶嚀一声,攥得他的衣服又皱又乱。 她说不出话来,只能睁著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柔柔地看著他。 谈宴清喉结滚动,大掌覆住了她的眸子:“別这样看我,宝宝...” 不知过了多久,郁梨眼前一黑,在他怀里低吟著,双腿再没力气缠著他了。 谈宴清把人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上,替她抹掉眼尾的泪水:“过年带你去滑雪好不好?” 郁梨没力气回答。 “去圣莫里茨,你不是说喜欢那里吗,我们买座庄园,在那儿过节。” “我还要泡温泉...” “好...” - 港城。 葵青货柜码头南部十多公里的地方,一处大型工厂灯火通明,三班倒的工人们安静有序地做著手上的工作。 工厂负责人巡视完上半夜最后一轮,拖著睏乏的脑袋回了办公室,疲惫的精神和大型器械的运转声,掩盖了工厂围墙下轻微的步伐声。 悄无声息之间,整座工厂已然被警方包围。 “轰隆”的破门声,惊破了蓝巴勒海峡的寂静。 十二点,港城的夜生活还未结束。 闻錚仰躺在天竺绸软皮沙发上,面色微醺,身边的女孩正在给他点菸。 手机铃声打破了一室闐寂。 “闻总,出事了,我们在葵青货柜码头的工厂被警方端了,其他两家厂子的负责人联繫不上,八成也凶多吉少。” 闻錚倏地坐起来。 他在港城这三家製药厂生產的是违禁药品,不能在国內流通,一旦產出直接从码头卖到国外去,利润非常丰厚,做了几个月也没出问题,导致他胆子越来越大,三家厂子同时投入了芬太尼的製造中。 “闻总,您...” 那边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掛断了。 闻錚立马起身,拿起衬衫披上,寂静的房间內,他隱约能听到走廊上轻微的脚步声。 闻錚顾不得其他,直接翻窗从三楼跃下。 他落地的瞬间,三楼包厢“砰”的一声巨响,警方破门而入。 第105章 和我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深夜,谈宴清被接连不断的电话吵醒。 窗外下著雪,床边亮著盏夜灯,柔和的光线投在大床上,映著女孩恬静的睡顏。 谈宴清摁掉电话,先是帮郁梨掖了掖被子,见她没被吵醒,这才放轻动作下床,去了露台上接电话。 雪花簌簌,飘到了他的鼻尖上,很快融化。 见到绍廷和林成都打了几个电话过来,谈宴清眉心微动,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没一会儿,林成的电话又来了。 谈宴清接了起来,嗓音听不出情绪:“什么事?” 电话那端,林成焦急的声音混杂在了嘈乱的背景中:“谈总,出事了,港城那边闻少的三家厂子都被警方端了,现在警方正在通缉闻少。” 谈宴清脸色一变,扶在围栏上的手骤然缩紧:“怎么回事?” “听说是从葵青货柜码头运往俄国的一批货在入境的时候被查封,警方顺藤摸瓜,摸到了港城,现在闻少不知所踪,闻家已经联繫过我了,想明天一早过来老宅这边。” 谈宴清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几乎是咬著牙骂道:“早告诉他不该碰的別碰,现在出了事倒想起找我擦屁股了?” 林成沉默,闻家几代从政,到了闻錚这一代,他两个哥哥都走老路子,只有他弃政从商,这也不难理解,没有经济来源,这官能当得舒服吗? “网上有消息吗?” 林成:“都压下来了,內陆媒体不敢乱报导,倒是港城那边不好打发,指望著这桩功绩过个好年。” 谈宴清重重吐出一口气,闻錚那些破事他是懒得掺和,可真让他倒了,自己也討不了好。 他和闻錚有太多利益往来,他的身份敏感,这些年但凡自己不好出手的事情,都是交给闻錚和绍廷去做,他们是一条船上的,但凡闻錚出事,自己很难不受牵连。 “你告诉闻家,让他躲好点,最近都不要想著出国,警方明显有备而来,海关的人说不定早等著他了。” 林成应下。 谈宴清点了根烟,黑眸被积雪上反射的月光晃得眯起:“帮我申请后天去港城的航线,港城那边我去处理,提前和警察署的人约好。” “好的。”林成顿了下,“明天您要回老宅去见闻老爷子吗?” 谈宴清不耐烦地嗯了声。 他掛了电话,眸中满是冷光,在露台上一连抽了几根烟,才將那股怒气压下去。 回了房间,阳台门开合的一瞬,冷风被带了进来,郁梨睡得不太安稳,迷迷糊糊地伸手摸了摸身边的地方。 “谈宴清...” “怎么了?”谈宴清收拾好情绪,快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怎么醒了?” 郁梨往他怀里蹭了蹭,他睡衣上有点冰,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郁梨眼睛都没睁开,熟练地在他怀中拱了下,瓮声瓮气地问:“几点了?你要去上班了吗?” “才三点多。” 谈宴清掀开被子上床,將她搂在怀中,让她枕著自己:“还早呢,乖乖睡觉。” 他靠著床头,一下一下抚著女孩柔顺的长髮,原本烦躁的心情短暂地安寧下来。 - 翌日一早,谈宴清就回了永泰胡同。 门口的巷子里停著一辆黑色红旗l5,警卫员敬了个礼,替他拉开车门。 谈宴清的视线掠过那红色旗標,面无表情地跨进院子。 会客厅中,方媛不在,只有谈振山在接待客人。 闻老爷子没来,红木椅上是闻錚的大哥闻絳平,除此之外,温家父女竟然也在。 闻絳平见到他,笑著起身握手:“好久不见宴清了。” 谈宴清淡淡一笑:“闻老近来身体可好?” “原本还好,只是出了这档子事,气了一宿,今早压根起不来床,实在没办法过来。”闻絳平坐下,恨铁不成钢,“闻錚这小子,从小就胆子大,谁都管不住他,现在竟然在外边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谈振山说:“闻老一早就和我通过电话了,这事不好处理,警方那边有了明確的证据,只能想法子先把人送出国待几年。” “是,您说的没错。”闻絳平有求於人,態度摆得很正,“港城那边我已经找人去打点了,只是谈叔也知道,现在敏感时期,我没办法离开北城,不能亲自过去总觉得不放心。” 谈宴清靠著沙发,长腿交叠,抿著茶,无声地扯了下唇角。 果不其然,下一瞬闻絳平就將话头对准了他:“宴清和闻錚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了,纪检委那边如果收到指示,很快就会开始查我们这几年的资產,我得留在北城坐镇。” 谈宴清垂眸凝著杯中漂浮的茶叶,沉默片刻,才在闻絳平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时候轻笑了声:“自然,港城那边,我会去处理。” 闻絳平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他和谈振山打著官腔互相吹捧,温寰在旁边时不时捧两句,气氛还算融洽。 闻家的事情並不像表面上这么云淡风轻,显然港城那边是想抓捕闻錚,但闻家在北城根基深,是绝对要保下他的,两方势力打擂台,他不能在明面上站队。 谈宴清走到院子里抽菸,手机上有郁梨发来的消息,说要去和谈令嘉逛街。 他眼神柔和了几分,拨了电话回去。 郁梨那边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估计是在挑衣服打扮,他语带笑意:“要去哪儿逛?” “国贸那边呀。”郁梨耸著肩膀夹著手机,在衣帽间里翻找,“我那条c家的粉色裙子呢?找不著了。” “右边第二扇门看看。” 女孩惊呼一声:“真的在这儿!你怎么知道的?” 谈宴清弯著唇角:“每次都不好好收拾衣服,我给你掛进去的我当然知道。” 郁梨哼唧两声:“不和你说了,嘉嘉的车到了。” “早点回来,让司机和保鏢都跟著。” 郁梨一边往楼下跑一边犟嘴:“我是去逛街不是去坐牢,我不要人跟。” “听话。”谈宴清瞥见温昭凝从会客厅出来,沿著廊下朝这边走来,不著痕跡地拉开了距离,“乖,最近外边不安全,有人跟著我才放心。” “知道了知道了。”郁梨手忙脚乱地往包里塞东西,“你在公司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谈宴清嗯了一声:“可能比较晚,到点了自己吃晚餐,不用等我。” “好吧。” 身后响起高跟鞋的声音,谈宴清皱眉,低声嘱咐了几句,就掛了电话。 “宴清。” 温昭凝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我有事和你说。” 谈宴清沉著眉,並不想搭理她,態度很是冷淡。 温昭凝面色不变,將一直拿在手上的文件袋递给了他。 “宴清,你很清楚,闻家这次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躲过去的。”温昭凝看著他道,“纪检委那边如果真的查流水和资產,闻家不可能干乾净净,甚至能顺藤摸瓜到你身上。” 这些道理,谈宴清当然知道,不需要旁人赘言。 他提步要离开,温昭凝拔高声音:“你不妨看看我给你的东西,是婚前协议。” 谈宴清脚步一顿。 温昭凝转身,看著他的背影:“你应该知道,如果和我结婚,温家绝对会站在你身后,纪检委那边不乏我爷爷从前的朋友,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前段时间对付季家动作那么大,得罪了不少人,但凡你有一丁点行差踏错,所有眼睛都盯著你,恨不得踩上几脚把你拉下马。” “和我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第106章 婚前协议 晚上十点,郁梨坐在沙发上看杂誌。 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晕,她蜷在白色的羊绒薄毯下,黑髮柔顺地披在肩后。 听到开门声,郁梨连忙抬头,丟掉画册就赤著脚跑过来扑进男人怀里。 “你怎么才回来呀?”她仰著小脸,娇声嘟噥著,“我都等困了。” 谈宴清抬手抚了抚她的后背:“事情有点多,加了会儿班。” 郁梨眉眼弯弯的:“这么辛苦吗?那我去赚钱养你好了,你就在家陪我。” 谈宴清失笑,在她臀上轻拍一下:“你要怎么养我?” 郁梨拉著他坐回沙发上:“房姐给我新谈了一个本子,大製作古偶剧,演好了很吸粉的,等我火了就能养你了。”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璀璨的光,像盛著一弯星河,让人不由得沉溺其中。 郁梨双手攀著他的肩膀,侧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给他说著剧本,从语气中就听得出她很喜欢这个本子。 谈宴清眉眼间有些疲惫,他安静听著,手指捏著她柔软的小手,在她停顿时开口道:“梨梨,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嗯?”郁梨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打算呀?” “继续拍戏呀,总不能让你学费白交对不对?”她抱著他的脖子撒娇,“我第一次演女主角哦,你要来探班。” 灯光映著男人冷峻的五官,他伸手拨开她的头髮:“我是问,还想不想再去进修几年?” “现在娱乐圈不都喜欢打造人设吗?什么学霸千金,要不,你去国外进修两年,等回来让绍廷好好给你规划...” “我不要!”郁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撅著嘴,“我英语这么差你还让我出国?” “我不想去,我就要在北城,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谈宴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许久才说了句: “好...” 两人静静地抱了会儿,谈宴清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杂誌,展开那页是几枚戒指的设计稿。 郁梨脸一红,抢回来:“我隨便看看。” 男人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握著她的手打开那页:“喜欢?” 郁梨小声嘀咕:“谁不喜欢亮晶晶的钻石?” 谈宴清捏著她的手指看,又细又白,戴戒指肯定很好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侧头亲了亲她:“喜欢哪个?” 郁梨心口微跳,侧过去看他:“你会给我买吗?”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翻著页:“你喜欢什么我没给你买?” 郁梨瘪瘪嘴,这怎么能一样? 谈宴清翻页的动作突然停下,他指了指上边一枚粉色的钻戒,粉钻呈椭圆形切割,周围镶著一圈细碎的白钻,戒托是玫瑰金的,像一颗漂亮剔透的糖果。 郁梨眼睛一亮,显然也很喜欢这款。 谈宴清轻声道:“这个?” 郁梨嘴硬:“万一只是图片看著好看呢?” “不喜欢那就重新买,重新叫人设计。” “可我要还是不喜欢呢?” 谈宴清捏捏她的脸蛋:“不会。” 他重复了一遍:“不会,给你的,一定是最好的,最配得上你的。” 郁梨心底那点点不快尽数散去,扭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她从他怀里起身,跑过去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 “今天和嘉嘉去逛街的时候买的,提前给你的新年礼物。” 谈宴清打开盒子,里边是一个黑色鎏金打火机,外形小巧,外壳上雕刻著曼陀罗花纹。 郁梨眼睛亮亮的,期待地问:“好看吗?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谈宴清拨动了一下滚轴,蓝黄色的火焰在两人之间燃起,模糊了女孩的面容。 “好看,很好看。” 谈宴清突然抓住她的手,將她扯到怀中,重重地吻了上去。 他急切地吮著她的唇舌,睡裙上的扣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郁梨气息不稳地攀著他,双腿盘在他腰侧,被他就著这个姿势抱上了楼。 半夜。 等到女孩睡熟,谈宴清起身去了书房。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温昭凝给的几份文件,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碎纸机中。 电机转动,纸屑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很刺耳。 还没碎完,剩下三分之二的时候,机器似乎坏了,纸张卡在了里面。 谈宴清摁了摁额角,本就烦躁的心情被火上浇油,把碎纸机当成闻錚狠踹了一脚。 这下,碎纸机彻底不动了。 他重重地坐在椅子上,仰著头向后靠去,闭上了眼。 - 谈宴清去港城出差,郁梨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除了和谈令嘉出去逛街外,就是和赵菲菲聊天。 这天下午,学校让列印纸质的开题报告,郁梨在书房捣鼓半晌,才终於弄好。 她整理一下,用夹子別住,然后想要把刚才列印失败的几张丟进碎纸机。 可走近她才发现,碎纸机上还卡著小半页纸。 “坏了吗?” 郁梨正想去让江姨叫人来修,余光就无意识地扫到了纸张上方有谈宴清的名字。 还有......温昭凝的名字。 再往上,版头是四个黑字——婚前协议。 第107章 她总是被他骗 郁梨看到“婚前协议”四个字的时候,她脑子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紧紧盯著那残缺的半张纸。 过了几分钟,她才迈著僵硬的双腿走过去,从碎纸机中抽出了纸张。 协议只剩下上面一半,郁梨弯下腰,將碎纸机打开,把碎屑都倒出来,洒了一地。 她跪坐在地毯上,徒劳地想要將那些碎屑拼起来,她想看看谈宴清究竟有没有签字? 为什么他会把这种东西带回来? 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明明他去港城的前一天,还在说要给她买戒指,明明他说过,不喜欢温昭凝,不会和她结婚的。 纸屑碎成一小粒一小粒的,根本没办法拼凑在一起,郁梨瘫坐在地上,双眼逐渐模糊,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 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心臟好像被一根绳子紧紧勒住,仿佛绑著千斤重的链条,带著她一点点坠入黑沉的深渊。 她总是被他骗。 总是一次次因为他的温柔宠溺跌进深潭,忘了他的身份、家庭,忘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郁梨捂住胸口,一股强烈的反胃涌上来,她连忙爬起来跑进卫生间,趴在洗漱台上乾呕。 炽白的灯光照著她惨白的小脸,郁梨想要去找手机,她要给谈宴清打电话,他说过不会骗她的。 “郁小姐?” 书房的门开著,江姨站在外边敲了敲门,因为郁梨上来太久了,一直没下来,谈先生嘱咐过要好好照顾她,江姨这才上来看看。 她看见书房一片狼藉,地上全是碎纸屑,江姨有些犹豫要不要打扫,毕竟之前除非谈先生吩咐,不然她是不能进书房的。 郁梨恍惚听到有人叫她,她掬起冷水洗了脸,这才扶著墙慢慢走出来。 见到她过於苍白的脸色,江姨哎哟一声:“郁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郁梨摇摇头。 这时,她遗落在书桌上的手机响了,是谈令嘉打来的。 “梨梨,你收拾好了吗?” 郁梨这才想起,她们约了今天出去逛街,前几天去国贸,她给谈宴清买了一个打火机当新年礼物,谈令嘉最近和星耀旗下的歌手池砚舟走得很近,上次去巴黎的时候认识的。 谈令嘉没挑到合適的东西,就约她去別处逛。 谈宴清去港城后,郁梨在家忙了几天论文的事情,今天才空下来,她们便约了下午出去。 “我...”郁梨有点不想去了,但转念一想,又问道,“嘉嘉,你哥最近联繫过你吗?” “没啊。”谈令嘉疑惑,“他联繫我干什么?他那个大忙人,十天半个月都想不起和我说句话的。” “那...”郁梨欲言又止,她有点害怕给谈宴清打电话,她怕听到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 先去找谈令嘉探探口风吧,如果他真的要和温昭凝结婚,谈令嘉肯定会听到风声。 郁梨调整好说话的音调:“我收拾好了,你过来接我吧。” “好。” 掛了电话,郁梨又有点反胃,她捂住嘴乾呕了几下,脸色更白了几分。 “郁小姐...”江姨的目光有些惊疑不定,她试探性地问了句,“您是噁心难受吗?” “嗯...” 郁梨扶著靠背坐下,倒了杯水喝,缓了缓。 江姨:“您生理期按时来了吗?” 郁梨看向她:“前几天才结束。” 江姨皱起眉,小声嘟噥:“不应该啊...” “什么意思?”郁梨深吸著气,压抑著胸口的不適。 “我以为您怀孕了呢?可怀孕的话,不该来生理期的。” “啪嗒”一声,是郁梨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毯上。 水渍顺著羊绒地毯的纹路缓缓氤氳开。 江姨:“我看您噁心反胃想吐,最近您胃口也不太好,这电视上孕妇不都这样演的,要不我陪您去医院看看?” 郁梨咽了咽乾涩的喉咙,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裙摆,她又没演过孕妇,哪里知道孕妇是是什么样的。 “郁小姐?” 江姨连著叫了她几声,郁梨才猛地回神。 她攥拳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白色裙摆被她捏出了褶皱,郁梨声线有点颤抖:“我...我自己去...” 她站起身,江姨想要来扶她,但被郁梨推开了,她失魂落魄地朝外边走去,扶著楼梯一步步迈著僵硬麻木的双腿。 应该不会是怀孕吧? 她才刚来了月经,他们前段时间还有那么频繁的性生活,怎么会怀孕? 再者,谈宴清每次都会做措施的。 他应该是不想有孩子,至少不想现在和她有孩子。 “啊!” 郁梨晃了一下,差点摔下去,江姨一直跟在她身后,连忙拉住她。 “郁小姐,您先坐著,您要什么我去给您取。” 郁梨脑袋乱糟糟的,她心烦意乱地拔高声音:“你別管我。” 恰好这时,外边响起汽车的引擎声,是谈令嘉的车开进来了,她这边安保严,除了有记录的车牌外,其他车辆不能隨意进入。 郁梨揉了揉眼睛,拿起自己的小包想要出门。 江姨在后边寸步不离地跟著:“郁小姐,我陪您去吧?” “不用。”郁梨情绪不太好,“我自己去,你別告诉他。” “郁小姐...” 江姨话还没说完,郁梨就关上了车门。 白色的宾利疾驰而去,江姨在原地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招呼几个保鏢:“快跟上。” 她踟躕一会儿,还是折返回屋里,给谈宴清打了电话。 第108章 风雨欲来 “嘉嘉呢?” 郁梨上了车,才发现车上只有司机,谈令嘉不在。 “四小姐上午和朋友出去喝茶了,她直接过去,让我接送您。” “哦...”郁梨没多心,谈令嘉的专用司机王叔她见过很多次,之前两人出去玩都是王叔开这辆车接送。 “您先送我去趟医院吧。” 郁梨一边低头给谈令嘉发消息,一边说道。 王叔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问:“您身体不舒服吗?” “嗯...”郁梨不想多说。 她靠在车窗上,从倒车镜中瞥见跟在后边那辆车,是谈宴清安排的保鏢,最近只要她出门,都会跟著。 郁梨莫名的心烦。 他派人这样监视自己,究竟是像他说的,外边不安全需要保护她,还是害怕她知道他要和温昭凝结婚的事情? 郁梨眼眶发酸,苦涩的感觉涌上喉咙,她连忙抽了几张纸捂住嘴,还是没忍住乾呕了几声。 王叔的眼神一直透过后视镜看她。 “郁小姐,我送您去第一医院,路程稍微有点远,您休息会儿吧。” “好...” 郁梨筋疲力尽地靠在靠背上,没一会儿就感觉到困意袭来,眼前逐渐变得黑暗。 - 港城,上午正值阳光和煦的时候。 审讯室的门打开,走进来一个穿著便服的男人,他抬头望了眼角落的红点,隨手按了某个地方,四角的红灯迅速熄灭。 谈宴清一身白色衬衫,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闻声睁开眼,见著来人也只是淡淡一笑:“陈警官,考虑得怎样?” 陈警官看了眼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男人,在这间审讯室待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他也看不出什么颓丧疲惫,反而透著一股游刃有余的閒散。 男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谈先生为什么会找上我?” 谈宴清拆开桌上的烟盒,递了一根给他,自己也点燃一根,烟雾瀰漫在窄小的审讯室內。 “是啊,警队高层这么多人,我为什么找你?”谈宴清笑了笑,“可能因为我只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陈警官並没什么表示,语气平静:“谈先生既然敢来,就该知道,我们这边很久没有出过大案子了,蒋署长退之前,必须要一份功绩。” 谈宴清往前靠了靠,屈指在桌上的一个文件袋上点了点:“陈警官看看这个?回去也好问问蒋sir的意见。” 陈警官拿起来,抽出一份文件,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凝重起来。 谈宴清復靠回去,长腿交叠,一派閒散的姿態:“闻家在北城根深蒂固,就算你们抓了闻錚,闻絳平会袖手旁观?他们三兄弟感情可不错,除非你有把握將他们仨都拉下来,否则陈警官就要当心了。” 谈宴清一字一句地道:“闻家寻仇的时候,你的上司蒋明科是自己顶上去,还是把你推出去?” 陈警官脸色很难看。 谈宴清抬了抬下頜,示意他继续看文件:“上世纪港城三大帮派割据各区,衝突频发,也是97年后才安分下来,转入地下干些灰色產业牟利,我知道港城警方一直很头疼他们。” 陈警官看完,並未发言。 谈宴清勾了勾唇:“这算是闻家给你示好,毕竟,你们也只是想要功绩,抓谁不是抓?” “陈警官斟酌一下,是得罪闻家好,还是拿著我给的东西,把帮派剩余的人一网打尽好。” 从警局出来,林成立马下车。 “谈总,您没事吗?” 前天晚上谈宴清就进了警察局,一直没出来,手机也不能带进去,林成急得不行,可也知道谈宴清不打没准备的仗,他既然敢来,就一定有把握。 谈宴清直到上了车,才疲惫地靠在后座上,捏了捏眉心:“那蒋明科只要不是蠢货,就知道怎么选。” 在警察署待这么久,也不过是蒋明科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好和他谈判。 林成问了句:“那陈警官真的能说动蒋明科?” 谈宴清不屑地扯了扯唇角:“你当他是什么正义人士?蒋明科得罪人,首当其衝的就是他,他要想一家子好好的,嘴皮子说破了也得劝动蒋明科。” 谈宴清望向窗外,语气很淡:“这天底下,熙熙攘攘,皆为利益罢了。” 林成启动车子:“那您现在去哪儿?” “回北城。” 飞机落地时正值下午两点,林成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急忙递给后座的人:“谈总,是江阿姨打来的。” 谈宴清不自觉地锁紧眉头,一股不安油然而生:“接。” 林成开了免提。 车厢內响起江姨焦急担忧的声音,后座的男人眸中从震惊,转为冷冽。 “给阿普打电话。” 阿普是给郁梨安排的保鏢,林成急忙拨了过去。 “林秘书?” “阿普,你们跟著郁小姐的?” “对,郁小姐坐的四小姐的车,可是不知道她们要去哪儿,这车一路往西山上开。” “逼停。” 谈宴清声音不大,却不容拒绝,阿普不敢多问,猛踩油门逼近那辆白色宾利,动作又不敢太猛,免得伤到里边的人。 宾利又往前开了会儿,停在了路边的草坪上。 阿普和另外的保鏢下车,拉开宾利的车门,却发现里边除了司机以外空无一人。 “怎...怎么可能?” 保鏢二號惊诧出声:“我们一直跟著的啊...” 阿普脸色惨白,想到什么,急忙跑到后边,一脚踹在了车牌上。 车牌晃了几下,掉在了地上,露出了里面截然不同的另一张车牌。 林成听著电话那头的动静,阿普越解释,车厢內气压越低。 窗外不知何时颳起了狂风。 山雨欲来。 谈宴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嗓音又沉又冷: “马上查,她往哪儿去了。” - 郁梨醒来时,车辆还行驶在路上,她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都趴在后座椅上。 “还没到吗?” 郁梨声音有些沙哑,她撑著坐起来,却没找到自己的包和手机,而窗外的景色显然不是在北城市內,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你带我去哪儿?” 王叔没说话,反而一脚踩在油门上,车速又快了些。 郁梨脸色骤变,无垠的海洋让她心中格外恐惧,那些很久没做的梦,一点点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她去抢方向盘,王叔却显然早有准备,升起了挡板,门窗紧锁,郁梨被顛簸得蜷在后座上,手心直冒冷汗,小腹一坠一坠的疼。 不知过了多久,车终於停下,车门被拉开,几个黑衣人將她带下车。 咸腥的海风吹刮著她的面颊,太阳正在一点点西沉,斜暉照著眼前人的面容,郁梨看见了方媛。 “你要干什么?”郁梨浑身都在颤抖,她死死扣著车门,却抵不过那几个黑衣人的力道,被拽著跌倒在了地上。 “放开我!” 方媛冷冷地看著她,似乎连和她说句话都是浪费时间,做了个手势,黑衣人拖著她往海崖边去。 潮湿的海水在崖下翻滚著,郁梨嚇得手脚麻木,她徒劳地想在地上抓住什么,却只被锋利的碎石划破掌心。 就在她离崖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嘭”的一声巨响,路边一辆迈巴赫以肉眼无法企及的速度直直撞了过来,撞在了离方媛只有不到一米距离的防护栏上。 方媛嚇得跌倒在地,挟持著郁梨的黑衣人也下意识地鬆了力道。 郁梨失去支撑彻底摔在地上。 她挣扎著想要爬起来,抬眸间,她看见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拉开车门,猎猎海风鼓动著他的衣服。 “谈宴清!” 郁梨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他跑过来时,直直扑到了他怀里。 谈宴清接住她,紧紧抱著她,胸腔內一颗心疯狂地震动著,双臂还因恐惧颤抖著。 “不怕,不怕了,梨梨...我来了...” 郁梨脸色白得不正常,脖颈上都是冷汗,她紧咬著唇,声音很小:“我...我不舒服...” 女孩呼吸又重又急,她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思绪也在一点点消散。 谈宴清焦急地想要抱著她起身,却忽然感到手上湿漉漉的。 他垂眸看向自己横在她大腿下的右手,手心是一片鲜红。 像从海平面蔓延开的余暉,像天际的火烧云,大片红色,刺得人睁不开眼。 第109章 佛祖慈悲,渡她平安 郁梨闭著眼,呼吸渐渐弱下来,冰凉的脸颊贴著他的颈侧,感受不到一点生气。 谈宴清眼底骤沉,眸中翻滚著惊慌和暴虐的戾气,他再不敢耽搁,快速抱起郁梨上车。 方媛还瘫软在地上。 刚才这辆迈巴赫撞在与她近在咫尺的地方,防护栏被撞烂的碎片和火星子溅了她满身,狼狈不堪。 只要再偏一寸,就会撞到她人,將她撞出防护栏跌到海水中。 她的亲生儿子,竟然想开车撞死她? 方媛脸色惨白,目光触及郁梨身下那一滩血时,面容更难看了几分。 林成和几个保鏢的车停在路边,他们从机场出来就追了过来,谈宴清自己开了辆车,油门几乎踩到底,司机都追不上他。 迈巴赫半个车身都跨出了海崖边,被残缺的防护栏卡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谈宴清抱著郁梨上了另外的车。 他咬紧牙关,近乎暴躁地低吼:“去医院。” 司机见状不敢耽搁,一踩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怀中的女孩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快要休克,面如纸白,粉嫩的唇瓣也再看不到一丝血色。 谈宴清紧紧握著拳头,指关节泛著青白,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才离开三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甚至,在接到江姨的那通电话前,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林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谈总,今天郁小姐是要和四小姐出去逛街的,王叔是老宅那边的人,听从了夫人的吩咐,原本是要送郁小姐去机场的。” 他悄悄从后视镜瞄了一眼男人的脸色,急忙说:“王叔交代,在车上听到郁小姐要去医院,她又噁心反胃,告诉夫人后,夫人才让人把她带来这里。” 方媛应该是想趁谈宴清不在北城时,把郁梨送走,毕竟现在闻家的事情连累到他,甚至稍有不慎,会连累整个谈家,方媛不可能坐视不理。 和温家联姻是降低风险的最好选择,但谈宴清拒绝了。 在送郁梨去机场的路上,得知她疑似怀孕,担心她用孩子要挟谈宴清,方媛这才想要斩草除根。 但方媛同样也知道,有了上次电影厂的事情,谈宴清对她有防备,她没办法直接出手,就利用谈令嘉和郁梨的关係,把人带出来。 “阿普他们一直跟在四小姐的车后面,但是路上车流大,四小姐的车又是最普通常见的顏色,应该是夫人提前安排了掛著相同车牌的车混在路上,趁著拐弯或者岔路之类视角盲区时,两车交换,混淆了视线。” 谈宴清闭了闭眼,抱紧了怀中的女孩,喉咙间堵塞到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往他心窝上戳。 郁梨身上那条白裙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触目惊心的红色。 她本不该遭遇这些的。 如果她因他的疏忽出事,他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 “开快点。”男人声线嘶哑,带著掩不住的颤慄。 林成瞥见郁梨的样子,眼睛有些发酸,也知道他现在情绪不好,什么安抚劝慰的话都太过空虚了。 抵达医院时,太阳已经彻底落入海平面之下,天空一片黑暗。 医护人员早已等候在侧,推著郁梨进了手术室。 谈宴清站在手术室外,头顶赤红的三个大字映著他空洞疲惫的双眼,额前碎发扫过眉宇间,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成光斑。 林成站在他身后,忍不住劝了句:“您別担心,郁小姐肯定不会有事的。” 走廊上闐寂无声,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谈宴清急切地询问:“她怎样?” 医生:“郁小姐人没事,只是...孩子没能保住。” “她月份还小,之前应该因为胎息不稳出过血,又擅自服用了药物,这种情况在產妇中是常见的,一些孕妇前期见红会以为是生理期到了,乱用药会影响自身和胎儿的生长。” “再者,她受了很大的惊嚇......” 谈宴清踉蹌著后退了两步。 “病人还在昏睡,可以转入普通病房观察。” - 天色渐渐亮起,清晨的日光从窗户透进来,映得床上的人脸色愈发苍白。 郁梨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一直没有醒来的徵兆。 林成轻轻推开房门,看见床边坐著一道背光的背影。 男人低头捂著脸,手肘抵著膝盖,脊背微弯,寂静的室內不知哪儿来的水声,“啪嗒”一声,像是水滴落在了地上。 谈宴清听到动静,抬起头:“什么事?” 林成压低了声音:“监委的人来了公司,因为闻家的事情,让您配合调查。” 谈宴清眸色微沉,眼中覆了层寒意:“知道了。” 林成出去后,他站起身,在床边弯下腰替郁梨掖了掖被角。 她一动不动的,呼吸声很浅,面色苍白,微蹙的眉心间痛楚尽显。 谈宴清握住她的手,女孩白皙的手背上有两个青色的针孔,手心缠著纱布,是在海崖上被碎石划破的伤口。 她太过瘦弱,病號服的袖子轻而易举就滑落下去,从青海回来后,她就消瘦得厉害,怎么补都不见起色。 谈宴清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手,垂下的眼瞼微红,左侧胸膛深处,是一阵接著一阵密密麻麻的疼痛。 她的手很冰,怎么都捂不热。 门外响起两道很轻的敲门声。 是林成在催促,监委的人会来,手上肯定有了新的证据,这烂摊子事,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处理完。 “我该早点送你出国的...” 他太过高估自己了,以为自己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可以耳听八方,处理好每一件事。 可现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谈宴清喉咙苦涩,指尖轻抖著,將戴著的那串佛珠,从自己腕间,擦过白色的纱布,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病房內光线昏沉,男人周身被影影绰绰的日光笼罩,他吻了吻她的指尖,眼泪悄然滑落。 从前,他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希望,佛光普照眾生。 惟愿佛祖慈悲,渡她平安。 第110章 谈宴清,你真的要我走吗? 隆冬的北城,白雪落了满地,树上光禿禿的枝椏萎靡地在寒风中摇曳。 哪怕快到新年了,还是一片淒冷萧瑟。 闻家的事情,在他回来的当天,蒋明科那边就给了答覆,不会再抓著这件事不放,两边媒体也都打点好了,按理来说没人敢报导,冷处理一段时间,风波就会渐渐平息。 偏偏有些不怕死的,在网上匿名发布不好的言论,引起了部分网民的注意,哪怕上不去热搜,也不停地在各个平台刷屏。 信访室那边收到了不少举报,移交给案管室后,谈宴清作为和闻錚来往甚密的朋友,第一个受到“关照”。 这其中肯定不乏季家煽风点火,甚至温家因为他拒婚一事怀恨在心,暗中推波助澜,剩下的人作壁上观,观望风向,斟酌著是拉他一把还是过来踩一脚。 谈宴清也没什么意外,从他打算对季家动手的那天,就知道这是条不归路。 他这三十年人生,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这是他走在这条路上必须付出的代价。 一无所有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得到一切后再失去,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只有成王败寇,没有中途退出。 谈宴清在中成接受了监委的谈话,中午又去了一趟纪委办公室,忙得脚不沾地,两个晚上没睡,他整个人已经快到极限了,可面对这些人,却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个字都不能说错。 下午两点,从纪委大楼出来,林成询问:“您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去医院。” 谈宴清坐在后座,先给医生打了电话,知道郁梨还没醒来,差点忍不住发火。 车驶上高架,林成突然听后座的人吩咐:“先去趟电影学院。” - 郁梨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梦到她和谈宴清初识,被他带进了一个衣香鬢影、纸醉金迷,却不该属於她的世界,靡靡光影中,他好像站在她身前,又如隔著千山万水,可望不可即。 郁梨缓缓睁开眼,暖黄的灯光让她有些不適应。 她眼睫颤了颤,氤氳的泪水顺著眼尾滑落,打湿了枕畔。 “郁小姐,您醒了?” 耳边有些嘈杂,医生护士围著她,替她检查身体,护士声音轻柔:“快去告诉谈先生,他刚才出去接电话了。” 门开了又关上。 郁梨下意识的,摸了下小腹。 一如既往的平坦。 她还记得自己昏迷前流了很多血,应该是,没有了吧... 她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已经失去了它。 郁梨强撑著坐起来,护士扶住她:“您想要什么?” “想喝水...” 护士去给她倒水,郁梨抱著杯子,余光却瞥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几张文件。 第一页就是一份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甚至贴心地翻译成了中文。 郁梨呆呆地看著,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就像那天在书房看见那份婚前协议一样,她脑子一片空白。 不同的是,这次,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四年就像一场走到尽头的梦,梦醒了,什么都没记住,只剩下惘然。 郁梨想起大三结束的时候,和同学们排的那场游园惊梦,此时此刻,她才读懂那些话。 原来奼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谁人不是杜丽娘,空做一场梦。 “喀噠”一声,病房门被推开。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谈宴清出现在门边,他眼中布满红血丝,鬢髮微乱,领口都是歪的。 “她怎么样?” 护士:“郁小姐情况尚好,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谈宴清微微頷首,示意他们都出去。 他站在原地深吸气,看著床上的女孩,她垂著头没看他,周身都透著疏离和冷漠。 谈宴清咽了咽乾涩的喉咙,脚下仿佛生了根,怎么都迈不开。 郁梨嗓音沙哑:“我是流產了吗?” 谈宴清表情有些僵硬,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眼底情绪翻涌著,最终都归於颓然: “对不起。” 郁梨觉得眼睛很乾,一点都哭不出来。 也许是这几天哭得太多了。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份文件,平静地问:“你是要送我出国吗?” 谈宴清闭了闭眼,咽下喉间的腥甜,他解释:“北城现在乱成一团,闻錚出事,我的身边是一群人虎视眈眈、蠢蠢欲动,不安全。” 他走过来,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心臟疼得一抽一抽的,却不得不让她离开: “梨梨,听话,你去国外读两年书,学校、语言班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之前给你的资產,我会让专门的人替你打理,我在瑞士为你办了帐户,每个月我会给你打钱,这笔钱来源乾净,你可以放心用...” 郁梨不哭也不闹,怔怔地望著被子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等到他说完,郁梨才说:“我知道了。” 她讥讽地笑了一声:“你不用解释那么多,你不就是怕我妨碍你的大好前程吗?” “你要和温小姐结婚了是不是?”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郁梨吸了下鼻子,压住哽咽的语调,故作轻鬆地笑,“你给我这么多钱,这辈子都花不完,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你不用担心我阻碍你飞黄腾达。” 她再也不会像剧情中那样,死缠烂打。 谈宴清唇线绷紧,他用手背轻碰了下她的脸颊,拇指摩挲著她微红的眼角:“我不会和她结婚。” “书房里你看到的那张协议,我没有签字。” 郁梨偏开脑袋,让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躺了下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闭著眼说:“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谈宴清垂下头,知道她不想搭理自己。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最后替她掖好被子:“我在外边,你有事叫我。” 男人转身离开,手碰到门把的一瞬,身后响起女孩很轻很淡的声音: “谈宴清,你真的要我走吗?” 他没有说话。 郁梨的眼泪无声地沿著脸颊落下,在枕头上氳开,她自嘲地笑了: “你是不是很庆幸?庆幸这个孩子没了…” 第111章 良缘易散,现业谁深 庆幸? 听到这句质问的话,谈宴清僵在了原地,拿在手中的手机倏然砸落在地,眼底情绪在剧烈地发抖。 他怎么会庆幸? 她不知道,他有多盼望和她的孩子。 回到北城,接到江姨电话的那一瞬,他脑子里嗡鸣作响,近乎空白。 第一个浮上来的念头,是他们有了孩子,他是不是就能自私地把她留下来? 就算不得已要送她离开,她也会因为孩子的存在和他藕断丝连,不会轻易放弃他。 可在他们都一无所知的时候,这个孩子就悄然离开了。 谈宴清握著门把的手指缓缓收紧,喉咙间有一股压不住的苦涩血腥味。 向来挺直的脊骨好似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弯曲著。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冷血吗?” 男人语气艰涩:“这是我的孩子,我和你一样,都期待它的到来。” 郁梨闭著眼,將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不一会儿,被角就被打湿了。 她没再说话,安静得像是睡著了。 谈宴清替她將房门关上,走出病房的瞬间,抬手揉了一把眼睛。 他泄了力般靠著墙,微微仰头,把眼泪忍了回去。 他想起小的时候,在书房看见奶奶誊写的诗词,那时他不懂,什么叫“兰因絮果从头问,吟也淒迷,掐也淒迷”。 奶奶只是摸摸他的脑袋,眼神空茫地望著窗外四方的天空,她说:“不懂就最好了。” 可他现在懂了,却已是良缘易散,现业谁深。 - 医院外,赵菲菲被林成带来的时候,还有些云里雾里:“林先生,梨梨她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林成欲言又止,只说:“郁小姐没事,是谈先生想要见您。” “谈先生?”赵菲菲更茫然了,“梨梨男朋友为什么要见我?” 她知道郁梨有个有钱又帅气的男朋友,却从来没见过。 林成没多话,將赵菲菲领到病房外的休息室,敲了敲门:“谈总,人带来了。” 他推开门,示意赵菲菲进去。 赵菲菲还从没在医院见过这么大的病房,甚至不能算是病房,只是病房外休息的一个套间,乾净明亮,没有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 她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床边,將指间的猩红捻灭在了菸灰缸中。 他转过身来,赵菲菲不太合时宜地惊艷了一瞬。 “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不过一秒,她就像鵪鶉一样低下头不敢看他,实在是这人气场太强,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谈宴清走过来:“赵小姐,坐。” 有佣人上了茶,赵菲菲端著茶杯,紧张得腿都在打颤。 谈宴清开门见山:“赵小姐在考研?” “对。” “报考的电影学院,学编导?” 赵菲菲点头:“只是打算,还没出成绩,不一定考得上...” 谈宴清將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赵小姐看看。” 赵菲菲拿起来扫视著,目光逐渐不可置信,男人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和郁梨关係好,她马上要出国读书,赵小姐如果愿意,我会给你申请同一所学校,编导专业会比国內更强,所有费用我会承担,日后工作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我只要求一点,照顾好她。” 赵菲菲嘴巴张成了o型。 澳洲最好的学校,费用昂贵,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她思考了半晌才隱隱懂了,他是不放心郁梨一个人去国外,想让自己陪伴照顾她,给她当贴身小保姆? “我...这学校入学很严吧,还很贵...”赵菲菲有点不敢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谈宴清淡淡道:“旁的你都不用操心,所有事情我这边会办好,你考虑同不同意,明天给我答覆。” 男人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林成很有眼力见地递上一张名片:“赵小姐,有什么疑问您都可以联繫我,我先送您回去,您仔细考虑。” 赵菲菲站起来,犹豫:“我能去见下梨梨吗?” “她睡了,明天你可以来看她。” “好...好吧...” 走出病房,赵菲菲才觉得空气顺畅了一些。 她不是在做梦吧? - 除夕这天,是郁梨住院的第五天,也是最后一天。 医生说没什么不適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护士进来给她送药,贴心询问:“郁小姐,要给您开电视吗?” 郁梨摇摇头。 护士又关心了几句,见她不想说话,便放下药出去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郁梨抱著双膝坐在床上,出神地望著窗外时不时升起的烟火。 北城严禁燃放烟花爆竹,但一年一度闔家欢乐的日子,总是有人悄悄地去放一点,只是烟火很小,转瞬即逝,远没有去年港岛的生日烟花绚烂。 眼前似乎出现了重影,四下闐寂,回忆像流水一般沿著心口的每一道沟渠蔓延,郁梨眼眶发酸,酸涩的心情怎么都压不住。 唇瓣无声地颤动了一下,她弯下腰,將下巴搁在手臂上。 前几天她总是病怏怏的,一整天都在睡觉,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在温柔地抚摸她,凝视她,可真的醒来后,却什么都没有。 痛是什么感觉? 是住惯了鸟笼的小雀被放走时的惶然,是每个夜深人静的晚上,习惯依偎的热源却遍寻不到,只能一个人偷偷哭泣的无助。 可纵然往后余生满目苍凉,也忘不了那终年沉寂的无边寒夜中,为她停留过的温柔月色。 郁梨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 哭又有什么用呢?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心疼她的泪水。 她关了灯,躺回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 这个新年,没有圣莫里茨的雪山,没有温泉,也没有庄园,只有她一个人。 第112章 让她走吧 西郊別墅。 一月中旬,临近新年这几天,网上的舆论闹到了白热化,时不时有几家头铁的媒体出来报导闻家的事情。 閒得发慌的网友开始各种扒,信访室的举报信一封接一封,不过好在及时稳住了港城警方那边,他们不提供证据,网上的言论就只能算捕风捉影。 除夕当天,闻錚从港城出境,去了温哥华。 定时炸弹送走了,但还有一堆烂摊子留在北城,事情闹大至此,谈振山特意交代了,让他最近不要露面,免得被人扯到漩涡里去。 谈宴清就算想露面也没办法,监委派了人监视他,想要查到闻錚的踪跡,与他来往密切的一些人都被迫接受了谈话。 书房中,林成站在一旁匯报:“监委的人去了医院,想要找郁小姐谈话,但您之前嘱咐过,不能打扰郁小姐休养,医生那边以郁小姐身体不適拒绝了。” “您最近最好不要出现在医院,免得那些人又盯上郁小姐。” “嗯。”谈宴清手边的菸灰缸里满是菸蒂,他前前后后忙了几个日夜,不停地应付来打听消息的,和各方协调谈判,暂时把局势稳下来了。 “她身体如何?” “郁小姐没什么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她申请了回学校住。” 谈宴清看著落地窗外的一片漆黑,烦躁地又点了支烟:“签证办下来后,给她定最早的一班飞机。” 林成嘴唇动了动:“您...不再等等吗?” 谈宴清嗓音淡漠:“还等什么?这几天放假,监委的人会消停几天,难道等他们去找她?” 虽说现在不能严刑逼供,但对於郁梨这种小姑娘,语言和精神上的压力也能让她崩溃。 他自己最近都被人监视著,行动受限,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远离。 林成离开后,谈宴清下了楼,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客厅內。 家里和郁梨还在时没什么区別。 唯独西面的墙下砌了一个金佛龕,佛像安详地垂眸望著脚下眾生,烛灯忽明忽暗,映著佛龕上密密麻麻的梵文。 谈宴清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家里供奉佛祖。 他为自己的爱人和未出世的孩子祈愿,仿佛只有烟燻火燎,虔诚跪拜,才能让他心安。 谈宴清上了炷香,坐回沙发上,月光映著他孤寂的身影。 他隨手摸了摸,沙发上是郁梨常用的毯子还有抱枕,角落里还放著一本摊开的书。 是一本散文集《雨天的书》,夹著书籤的那一页,是一篇散文《唁辞》,郁梨在其中引用的俳句上画了一条线: 露水的世,虽然是露水的世,虽然是如此。 “啪嗒”一声。 书上的字跡被晕染开,小白不知道从哪儿跳了上来,好奇地凑上来嗅了嗅。 好咸好苦。 它嫌弃地扭开身子,轻巧灵活地跳到了沙发靠背上。 小猫咪小小的脑袋扬著,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尾巴一绕一绕的打在他头上,像是在说: 人,咪知道你很难过,咪宽厚的胸膛给你靠一靠。 - 从大使馆回到宿舍,赵菲菲还在滔滔不绝地表示震惊:“天哪,节假日竟然都有人给我们办理业务,原来签证这么好办吗?” 她去之前还在网上查,听说那所学校入学要求蛮高的,编导之类的专业需要有作品集什么的,签证也会询问很多问题,紧张了一晚上,结果今天一到,就有人领著她们进去,全程恭恭敬敬,只录了个指纹就结束了。 赵菲菲拍拍郁梨的肩膀:“梨梨,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照顾得白白胖胖的!” 郁梨勉强提了提嘴角,实在笑不出来。 他这么急著送她离开,是一天都不想看到她了。 还选了澳洲,知道她语言不好,选了个学业毕业都简单的地方。 郁梨回到自己的床位,安安静静地收拾行李。 大学的最后一个寒假,宿舍里四个人都没回家,有的忙著找工作有的忙著考公,她们这层楼竟然出奇的热闹。 岑茉回来,听到赵菲菲兴致勃勃地在讲话,酸溜溜地嗤了声:“有什么得意的,別靠关係进去了毕不了业。” 赵菲菲立马懟回去:“都能靠关係进,还不能靠关係出吗?” “这都不是找不到工作也考不上研的人该操心的。” “你!” 洛欣然连忙拉住两人,赵菲菲之前虽然不喜欢岑茉,但还能保持面上的平和,但现在她坚定地站在郁梨身边,谁都不准欺负她的衣食父母。 “梨梨,我帮你收拾,你去休息。” 岑茉用鼻子哼气:“马屁精。” 赵菲菲冲她做个鬼脸,你想当马屁精都没机会呢。 - 大年初六这天,春节到了尾声,奔波於生计的人们开始陆陆续续地返回北城。 机场人来人往,有依依不捨的告別,也有欣然的久別重逢。 郁梨背著一个书包,行李箱已经办了託运,她顺著人潮,跟著工作人员进了机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舱门已经关闭,可飞机迟迟没有滑行。 后边的机舱內隱隱响起嘈杂慍怒的声音,透过一层帘子传入了郁梨耳中。 郁梨没什么反应。 她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头靠著窗户,透过玻璃看著机场中形形色色的人群。 她来到北城时,坐了十几个小时硬邦邦的绿皮火车,买的最便宜的站票,哪儿有位置就去哪里坐一会儿,被人说了就赶紧溜走。 她第一次坐飞机,是谈宴清带她去海岛上度假。 私人飞机上,她兴奋地趴在窗户上往外看,末了又有些尷尬羞赧,怕谈宴清觉得她没见识,但他眼中並没什么鄙视,反而带她去看了驾驶舱,还说她想学开飞机也不是不行。 郁梨嚇得连连摆手,倒把他逗笑了。 今天,却是他亲手把她送离北城。 郁梨闭了闭眼,拉过帽子挡住了脸。 远处。 谈宴清站在高耸的塔台管制大厅內,从这里,可以清晰地望见那架准备起飞的飞机。 旁边是工作人员特別调出来的客舱內监控。 画面有些模糊,他看著郁梨坐在窗边发呆,脸上没什么表情,几天不见,好像又瘦了些。 许久,她拉过帽子挡住了脸。 他再看不见她的容顏。 男人已经在这儿站了半小时,飞机也晚了半小时。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上前询问:“谈先生...” 谈宴清紧握的双手上,蜿蜒的经络透著刺目的黯青色,胸腔里仿佛有颗碎石子在磨,一寸寸地割著,密密麻麻的疼。 最终,他略抬起手,指尖暗灭了监控,屏幕一片黑,他的世界仿佛也只剩下一片黑。 “让她走吧。” 第113章 他只能陪她走到这里了 北城和澳洲,相距八千多公里。 两年,是七百三十个日夜。 是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也只能陪她走到这里了。 - 十二月,是郁梨来到澳洲的第一个圣诞节。 南半球的国家,和北城的季节截然不同,阳光和煦,天气炎热,路上的行人都穿著短袖短裙,有种割裂的感觉。 “我还是觉得圣诞节就该下雪。” 赵菲菲拉开客厅的窗帘,阳光直射进来,晃得刺眼。 她们住的地方毗邻皇家公园,视野开阔,远处是整片平缓起伏的青绿色长坡,静水湖面倒映著树木的影子,偶有白鷺掠过。 这边生態环境很好,气候也舒適,赵菲菲刚来的时候每天都拉著郁梨出去散步,现在她的新鲜劲都还没过。 郁梨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阳光照进来的瞬间,她闭了闭眼:“你关上呀。” “不行。”赵菲菲斩钉截铁,“都放假三天了,你连门都不出,再不晒晒太阳会发霉的。” 郁梨扯过毯子盖住脸,赵菲菲还真是尽职尽责,她住的房间就在自己隔壁,每天勤勤恳恳地叫她起床,催她写作业,还要监督她的一日三餐,现在连她出不出门都要管。 赵菲菲像只忙碌的小仓鼠一样在屋子里进进出出,把她的被子拿出来晒在露台上:“天气这么好,晒晒被子。” “梨梨,下个月过年你要回国吗?” 她一边拍打被子一边问,顺便把晒在顶上的衣服收下来叠好。 郁梨坐起来:“有阿姨来收拾的,你休息会儿吧。” “不用啊,这么点事我自己就做了。”赵菲菲费劲地把几床被子铺好,回到客厅倒了杯冰水,“梨梨,你还没回答我呢。” 郁梨盘腿坐在沙发上,望著窗外,声音淡淡的:“不回。” 她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 她又没有亲人。 郁梨来到澳洲的第一天,就把从前的手机丟了,换了新的联繫方式,在北城,除了程小希还在和她联繫外,再没什么朋友了。 程小希前两天看著她发来的海滩的照片哀嚎,今年一定要请到假来找她玩。 “你要回吗?” 郁梨坐到地毯上,拿起叉子吃水果,她记得赵菲菲的父母都在国內,不过他们关係好像不是很好。 “你不回我当然不回啊。” 郁梨眨了眨眼:“你想回就回吧,不用管我。” 赵菲菲哼了一声:“才不是这样呢,我就是也不想回去,回家就要和我爸妈吵架。” 郁梨没仔细了解过她的家庭,这会儿许是閒得慌,好奇地问:“为什么呀?你这么久不在家,他们不该想你吗?” “我爸妈就是看我不顺眼。” “高中的时候我文化课成绩只在中游,他们就非得让我学艺术,可我又不拔尖,大学四年也没剧组要,只能继续读书,他们就不乐意了,让我回老家找个工作早点嫁人。” 还好她傍上了大腿! 两人在家里吃了午餐,下午的时候,郁梨接到了沈靳野的电话,让她出去玩。 和沈靳野遇到,也属於意外。 是六月份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反正论文交了一份电子版,国內的毕业证书就寄过来了,拿到证书那天,语言班下了课,她和赵菲菲就去了海滩玩。 然后就碰到沈靳野他们一群人在棕櫚大道上飆车。 也算是“久別重逢”或者“他乡遇故知”了吧。 郁梨掛了电话就去臥室换衣服,赵菲菲顿时警惕起来:“梨梨,你要和他出去吗?” “嗯。” 郁梨站在镜子前,换了一条民族风特色的吊带裙,扎了一个蓬鬆的侧麻花辫,带上编制草帽就准备出门了。 “你要去吗?” 赵菲菲一咬牙:“我要去!” 那位沈先生明显对梨梨图谋不轨,三天两头约她出去玩,还好梨梨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的。 准確的说,这一年的时间,郁梨对谁都是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两人下了楼,沈靳野的黑色布加迪大剌剌地停在路边,他一身黑色印花衬衫,袖口挽起,腕骨上铂金的錶盘在阳光下泛著光,男人懒散地靠在车头,见到她俩,摘下墨镜走过来。 “她也去?” 沈靳野嫌弃的目光掠过跟在郁梨身后的赵菲菲,怎么去哪儿都有这电灯泡? “不行吗?” “行。”男人咬了咬牙,“这辆车坐不下,我让人过来接她。” 郁梨摇头:“那我和她一起等。” 沈靳野深吸气,赵菲菲感动地躲在郁梨身后,小声问:“是要去哪儿呀?” “海边呀,去bbq。” 没过几分钟,就有一辆越野车驶过来,郁梨带著赵菲菲上了车,沈靳野把驾驶座上的人拽出来,自己的车钥匙丟给了他。 那人惊讶:“哥,你那辆跑车给我开?” “少废话。” 他黑著脸上车,跟司机一样,听著两人在后座嘰嘰喳喳地说话。 大多数时间都是赵菲菲在说,沈靳野顶了顶腮帮子,无声地讥笑了一下,那人还真行,把人送出国了还得在她身边安插个眼线。 聚会在私人海滩,沈靳野这人身边从来不缺热闹,一群男男女女在晒日光浴,外围公路上有人赛车,海里还有人在玩摩托,一片喧譁。 郁梨坐在沙滩椅上,喝了一杯negroni,望著远处泛著金光的海面,夕阳渐沉,余暉的光晕洒落在海天交接之处,海上摩托急速驶过,溅起白浪,一幅红云落日美景。 没那么晒了之后,大家就开始围著篝火烧烤,沈靳野挽起袖子,拿了点吃的,瞧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海风吹起她的髮丝,背影纤瘦又柔弱。 他端著吃的走过去,放在了她手边:“不去玩玩?” 郁梨摇摇头,从餐盘里拿了一串烤肉慢慢嚼著:“会弄脏衣服。” 沈靳野笑了:“脏了就买新的,你不是放假吗?明天我陪你去逛?” “不去,不想动。”郁梨懒懒地半躺著。 “那你还答应和我出来?” “出来吹风呀。”郁梨伸了个懒腰,“你不觉得海边的空气格外好闻吗?” 沈靳野不知道她在国內发生了什么,他也没问过,只是觉得再次遇见,她少了很多生气。 “晚上回去吗?” 郁梨抬起眼,疑惑地看向他。 沈靳野玩世不恭地笑了笑:“我是问,吃完就回家睡觉,还是再去玩玩?” “去哪儿?” 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一处山崖:“那边,地势高,可以看到月亮升起来。” 郁梨歪著脑袋想了想:“能开跑车去吗?我想坐刺激点的。” “行。” 两人说著话,郁梨把盘子里的东西吃完了,毫无负担地差使沈靳野去再拿一点。 他刚走没几分钟,就有一个金髮少年过来,有些扭捏地问她有没有ig。 郁梨点点头,拿出手机和他交换了帐號,金髮少年红著脸走了。 她抿了口酒,閒閒地划动屏幕,欣赏他的帐號。 身后响起男人不悦的声音:“我才走几分钟,就又有人过来勾搭你,你还给了?” 郁梨难得笑了下,她仰起头:“没办法,谁让他还挺好看的。” “那不行。”沈靳野弯下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你的追求者里,我得排第一。” 第114章 试著忘掉一个人 十二月的北城,夜里霜雪深重,灰霾的天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林成开车到了君悦府,年后,谈宴清就搬到这边来住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是这儿,如果说地方大,那西郊住著更宽敞,要论离公司近,从前的御金台也更方便。 唯一的解释,就是从前郁小姐在这儿住的时间最长。 林成输了密码进门,脚边窜过来一团白色的影子,他眼疾手快地关上门,伸腿挡住。 小白逃出家门失败,喵喵喵地叫著。 林成弯腰揉了把它的脑袋:“小祖宗,你再跑出去,我半条命都要被你折腾没了。” 小白长大了,开始对外面的世界好奇,上次它趁人不备溜了出去,他们找了一整晚,谈总气得脸都白了。 小白听不懂,傲娇地跳到玄关柜子上,尾巴圈著自己坐下。 林成没时间陪它玩,拿著文件袋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里边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檯灯亮著,谈宴清独自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抽菸,手上拨弄著一个黑色鎏金打火机,一动不动地望著窗外华光璀璨的长街。 可再明亮的灯火,照进他眼中,都归於暗沉的死寂,举目皆是破败。 “谈总,这是夏瑶小姐的资料。” 谈宴清放下打火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当年去援非的地方太偏远,阿普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些,夏小姐似乎在那边就身体不適了,回国后才会在开车的时候出现意外。” 林成心知肚明,谈宴清收集这些是想做什么。 方媛这一年来,升迁路基本被他断了,在沪市那边被边缘化,几乎算是赋閒在家。 可哪怕如此,谈总和郁小姐的孩子也没办法回来了。 林成以为,送郁小姐离开后,谈宴清面上没什么异常,应该是放下这件事了,可今年刚入冬时,一次加班到深夜,刚回到君悦府,谈宴清就差点摔倒。 面白如纸,咳嗽都咳出血来了。 去医院检查,是长时间透支精力引发的胃出血。 他根本放不下那些事。 林成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拼,中成近两年会有一批调任,从国企高层调到政府是正常的岗位调动,也是合理的升迁途径,谈宴清接手中成的时候太年轻,谈振山和方媛也还没退下来,一家子不能太过冒尖,他便只能在企业里待著。 这一年的时间,北城暗地里风起云涌,解决了闻錚的事情,闻絳平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过两年的调动他也得出份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如今的情况,可以说等谈宴清调职到政府,便是进一步占据话语权。 可同样,事情没有尘埃落定前,步步都得小心。 谈宴清放下资料,淡声吩咐:“让阿普留在那边,继续查。” 他屈指点了点文件:“这些不够。” “好的,我明白。” 照例匯报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林成有心想劝他早点休息,却也知道他不会听,只得嘆气离开。 谈宴清处理了会儿工作上的事,拿起手机就看到谈令嘉发来的消息。 【哥~救急!这个月零花钱花完了,你给我涨一点嘛~】 附带一连串撒娇卖萌的表情包。 因为方媛背地里差使王叔的事情,谈令嘉和她大吵一架,搬去了学校住,也很少回去了。 方媛不可能向她低头,就断了她的卡。 谈宴清有些恍惚,好像听到了郁梨的声音。 从前,就是在君悦府,就是在这沙发上,她也经常这样,抱著他撒娇要零花钱。 男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压下眉眼间的疲惫。 入夜时分,他总是会格外想她。 难熬的时候,他给郁梨打过电话。 是从赵菲菲那儿拿到的联繫方式,那会儿正值澳洲的凌晨,电话接通,响起女孩迷糊惺忪的声音,伴隨著浅浅的呼吸声。 谈宴清小心翼翼地听著,不敢说话。 她餵了几声,没得到回应就掛了。 谈宴清將手机丟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轻轻闔眼。 - 篝火晚会还没结束,沈靳野就不知从哪儿找了辆越野摩托,拍拍后座,要带她去看月亮。 郁梨爬上去,抓紧他的衣服,瞥了眼在沙滩上和cos圣诞老人玩的赵菲菲:“叫人送我朋友回去。” “知道了。” 摩托声响震天,等赵菲菲发现的时候,两人已经扬长而去。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咸湿的海风颳得露在外面的手臂生疼,沈靳野开得很快,拐弯的时候郁梨觉得自己都要被甩出去了。 但,真的很刺激。 肾上腺素飆升的时候,什么烦恼都忘了。 抵达山崖最高处的时候,郁梨腿都软了。 她颤抖著翻下车,摘掉头盔,看著从海平面升起的月亮,淡淡光辉像霜雪一般洒在海面。 郁梨坐在地上,沈靳野点了支烟,来到她身旁:“好看吗?” “嗯。” 她闻到烟味,侧头看向他,突然伸手去拿过来,放在嘴里吸了一口。 “咳咳咳!” 郁梨差点被呛死。 沈靳野连忙抢回来,帮她拍拍后背:“怎么著,出国几个月就学坏了?谁让你抽的?” 郁梨脸都涨红了,她就是想试著玩玩,不都说菸酒最是醉生梦死的东西吗? 沈靳野给她拿了瓶水,见她平復下来,眼神逐渐晦暗。 他手上那支烟,还残留著她的印记。 男人突然低下头,想要吻在她脸上。 郁梨下意识地偏开脑袋。 沈靳野也没生气,反而笑了声:“小郁梨,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是在邀请我。” 郁梨没说话。 她只是想试试,试著忘掉一个人。 -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谈宴清洗澡出来,就见手机上有好几个赵菲菲的未接电话。 他眉宇紧皱,立马拨了回去。 “出什么事了?” 男人语气满是著急。 赵菲菲咽了咽口水:“谈...谈先生...” “梨梨她今晚没回家,她她...她和那位沈先生出去过夜了...” 第115章 物是人非再难得 长安街的萤煌灯影,透过落地窗照在男人身上,他低垂著眼瞼,半张脸陷在晦涩的阴影中。 许是冬天的北城太过乾燥,谈宴清觉得喉咙又紧又涩。 许久,他才说:“她回来了,给我说一声。” 赵菲菲哦了一下,她就负责转达,当然,要是僱主让她现在去把郁梨带回来,她也得灰溜溜地去执行。 掛断电话,谈宴清看向脚下的街道,车一辆接一辆地驶过,不会因为任何人停留。 空气好像变得格外稀薄,让他胸腔堵著仿佛喘不过气来。 谈宴清摸到烟盒,取出烟想要点燃,手指却有些抖,几次都没能拨动滚轴。 他烦躁地想把打火机砸在地上,却又猛地住手。 男人眸光渐敛,颓然地向后靠坐在沙发上。 她长大了,见识了更广阔的天地,认识了更多的人,他又哪来的自信,她会一直记掛著他?依赖著他? 寒风吹拂著倒映在玻璃上的頎长身影,谈宴清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君悦府过夜的时候。 他刚和郁梨在一起时,正在西城那边忙著一个项目,大多数时间都是叫司机把她送去那边的酒店。 忙完已经到秋天了,郁梨也入学了一个多月,那天他下班的路上,接到她辅导员打来的电话,说英语课进行了月考,她没及格。 郁梨是他送进去的,辅导员是知情人,自然会时常匯报她在学校的情况。 谈宴清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考试还能不及格。 不及格甚至都是一种委婉的说法,她英语竟然只考了二十八分。 不知出於什么心理,他直接改道去了君悦府。 进屋时,郁梨正坐在沙发上吃零食,见到他,桃花眼瞪得圆圆的,鼓鼓的腮帮子像只偷吃被抓的小仓鼠。 她惊讶地站起来:“谈...谈先生,您怎么来了?” 谈宴清解开领带,扫了眼乱糟糟的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课本。 “吃的什么?” “枣泥糕。”郁梨规规矩矩地站在他身前,小手攥著睡裙的下摆,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眨巴眨巴眼,指了指那盒糕点,“很好吃的,您要吃一块吗?” 谈宴清冷声道:“才进学校就考不及格,你还吃得挺开心?” 郁梨委屈地瘪瘪嘴:“那有什么办法嘛?他们都是从小就开始学的,我又没学过...” 她小心翼翼地偷瞄他,伸出细白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见他没生气,立马得寸进尺地坐到他身边。 “反正已经不及格了,我下次再努力嘛。” “而且,我都买回来了...”郁梨眼巴巴地看著那盒枣泥糕,“你不准我开心,那我今晚要难过地吃完它们。” 谈宴清终是忍俊不禁。 他抬手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枣泥,女孩眼睫扑闪了几下,突然抱住他的脖子,凑上来亲他:“是不是很甜。” 她笑得眉眼弯弯,谈宴清何尝不知她这是在和自己撒娇,不想让他抓著考二十八分的事情不放。 但谁让他就吃这套呢。 曾经习以为常的夜晚,如今却是物是人非再难得。 - 郁梨宿醉醒来,脑袋疼得像是要炸开,她抱著枕头在床上翻滚了两下,赵菲菲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 “梨梨,你醒了?” 她把醒酒茶和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摸郁梨的脑门,温度正常,还好没生病。 郁梨嚶嚀两声,闭著眼,有气无力地问:“我怎么回来了?” “那位沈先生送你回来的,你喝醉了,睡得昏天黑地的。” 赵菲菲把她扶起来,先把蜂蜜水给她喝,郁梨抱著杯子,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 昨晚沈靳野带她去看月亮,然后她坐在那儿喝了很多酒,再然后就睡著了。 借酒消愁的滋味一点都不好! 郁梨整个人蔫蔫地趴在床上,赵菲菲问她:“你要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想吃炒菜。” 郁梨吃不惯这边的东西,她实在不理解,怎么有人能把相同的食材做得那么难吃。 “好吧,我去给你做,你起来洗漱哦。” 赵菲菲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见郁梨趴在床上不动,她有一种想上前掀开被子的衝动,年纪轻轻就过上了带熊孩子的日子。 楼下就有超市,赵菲菲去买了菜,没有回房间,而是去每层楼的公用厨房。 房间里也有厨房,但是有烟雾警报器,平时做点吃的不要紧,这种大火炒的菜会触发警报,很麻烦。 她去的时候,公用厨房里有两个男人,各自占据了一个位置,赵菲菲就在旁边等著。 其中一个男的端著盘子走了之后,赵菲菲就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的锅放在了电磁灶上,可她刚开始弄,刚才那个栗色头髮的男人就走了回来,指著她让她离开。 赵菲菲用英语和他沟通,他都走了这地方就该轮到自己了。 栗发男却说自己还没用完,只是离开一会儿。 赵菲菲好声好气地解释,她的食材都放在锅子里了,能不能让她先把这个菜炒完再让给他。 栗发男阴阳怪气地说了句“asian girl”,眼中的鄙视不言而喻。 赵菲菲要气死了,可她又不会吵架,想骂都不知道怎么骂,气得眼睛通红。 “吵什么?” 这时,厨房外响起公寓管理人员的声音,一个体型健壮的金髮阿姨走进来,对著栗发男一顿批评教育。 赵菲菲擦了擦眼睛,这才看到郁梨双手抱胸站在门边。 “梨梨?你把阿姨叫来的?” 郁梨嗯了一声,蹙著眉,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干嘛不还嘴?” “骂不过就去找阿姨啊,我一年交这么多钱可不是为了让別人欺负我的朋友。” 赵菲菲顿时眼泪汪汪,梨梨居然说她是朋友!她真的把自己当姐妹的! 她还以为梨梨只把她当小狗腿子。 第116章 隔著经年的岁月,他將这枚戒指,送到了她手上 圣诞的喧囂过去,生活又恢復了平静。 郁梨的语言课程结束了,上了大半年的语言班,她的英语算是突飞猛进,走在人来人往的校园,身边经过的人在说什么她都能听懂七七八八。 郁梨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能依靠英语生活的一天。 一月,新年的气氛並没有圣诞热闹,也只有漂泊在海外的华人会过这个节日,那天她和赵菲菲去了华人街玩,看著满街的红灯笼,一时有些恍惚。 在北城那些年,她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气氛。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年来到,不知不觉,她已经离开北城整整一年了。 三月初,新的学期开始,解决了语言问题,她听起课来也轻鬆了不少。 赵菲菲学的编导,课程十分忙碌,她策划著名拍一个几分钟的小短片作为课程作业,强烈要求郁梨出镜。 郁梨看了她的剧本,一个校园情感短视频,不难拍,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小团队几个人忙忙碌碌一个月,总算把视频拍出来了,在外网发布后小小地火了一把,这种青春洋溢的氛围是年轻人最喜欢的。 视频中,郁梨穿著最简单的衬衫短裙,黑直的长髮在空中划过清浅的弧度,笑容甜美,极具辨识度的脸让她的帐號一下子涨了几十万粉丝。 赵菲菲顿时干劲十足,埋头写剧本,立志於让梨梨火遍世界。 六月初,学期进入了尾声,考完试他们就要放寒假了。 澳洲的冬天温度並不算太低,可郁梨还是討厌寒冷,这一年来她身体不是很好,一点著凉就容易生病。 思来想去,她决定和赵菲菲去非洲看动物大迁徙。 行程之前,沈靳野联繫她,想带她去冰岛参加朋友的婚礼。 “冰岛?”郁梨躺在沙发上和他打电话,“那里好玩吗?” “好玩啊,这个季节,全是鲁冰花,而且新郎新娘你都认识,amy可特意说了让我请你去的。” amy是沈靳野的朋友,一个瑞典女孩,和她一个学校,出去玩了几次,郁梨也和她认识了,amy很热情,期末考试的时候发挥她强大的人脉帮郁梨找到了好多复习资料。 “好吧,哪天走呀?” “后天,你简单收拾几件衣服就行,其他的那边都有准备。” 六月底,郁梨就坐上了去冰岛的飞机。 赵菲菲几次恳求和她一起,都被郁梨拒绝了,让她赶紧把剧本写完,下个月才有时间一起去非洲玩。 飞机在温哥华中转。 中转间隔十多个小时,沈靳野就带她去市区转了转。 路过一家网红冰淇淋店,郁梨想吃,沈靳野就排队去买,让她坐在树荫下等著。 郁梨无聊地玩著贪吃蛇,突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郁妹妹?” 她怔愣了几秒,抬起头,就对上了闻錚惊讶且惊喜的面孔。 她很久没见过闻錚了,两年了吧,他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一副游戏人间的紈絝少爷样。 “你怎么在这儿?”闻錚是知道她出国了的,也知道其中有自己的原因,乍然见面,他心里也不免有点愧疚。 郁梨客套地说了句:“转机。” 闻錚双手插著兜,走到她身边坐下:“去哪儿玩?你们放假了吧,不回国看看?” “不回。”郁梨垂下眼继续玩贪吃蛇,“去冰岛玩几天。” 闻錚能感受到她的疏离,挑了挑眉,弯下腰说:“是我连累了你们,你在温哥华待多久?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我微信没换,电话你记一个?” “不用了。” 郁梨瞥见沈靳野拿著冰淇淋过来,关掉手机站起来:“我等会儿就去机场了,不打扰了。”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闻錚有些意外地拧眉,郁妹妹怎么和他混一起去了?三哥知不知道? 沈靳野没搭理他,收回视线,一手一个冰淇淋:“两个口味,你要哪个?” “草莓的。” 郁梨接过来,抿了几口,没再回头,迈著步子离开了。 长途飞行总是令人疲惫。 飞机穿过轻薄的云层,郁梨抱著毯子睡著了,不知道是不是遇见故人的缘故,她在离开北城后,第一次梦到谈宴清。 这一觉她睡了很久,久到飞机降落后,沈靳野不得不把她叫醒。 女孩头髮有点乱,呆呆地坐起来,眼睛红红的。 “昨晚没睡好?” 郁梨摇摇头,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才平復了心情。 落地雷克雅未克后,司机开车送他们去了斯奈山半岛。 半岛三面环北大西洋,海岸悬崖边是漫山遍野的鲁冰花,郁梨一袭白色长裙,站在紫色花海中,说不出的美。 婚礼在红顶教堂举行,参加典礼这天,郁梨从箱子里翻出了那条绿色长裙。 是那年陪谈宴清参加郑家宴会时,他给她买的,原版的那条被他弄坏了,后来,他真的赔了自己一模一样的。 郁梨离开的时候,那满柜子衣服,她只带走了这一条裙子。 裙摆略微蓬鬆,腰收得很细,走起路来飘逸轻盈,她隨手挽了个花苞头,別了两朵小绒花在上面。 下楼时,沈靳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艷。 他今天也没穿那些吊儿郎当的印花衬衫,一身齐整的白色西装,人模人样的。 amy的朋友很多,她没办法照顾到每一个人,只和郁梨拥抱了一下就被拽著去了其他地方。 婚礼很隨意,没有那些繁琐的礼仪,新娘站在台上用詼谐的语言讲述著两人的故事,听得下面的人哄堂大笑,郁梨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amy是个不符合世俗眼光的姑娘。 她大学读了两年就休学去环游世界,在第一站旅途中认识了新郎,缘分天定,之后的几年,他们又陆陆续续在旅程中相遇,分分合合,走到了今天。 婚礼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扔捧花,郁梨没去凑热闹。 可她坐的位置太靠前,那束鲁冰花就这样莫名地掉进了她怀里。 鲁冰花,寓意著顽强的生命力,也有人说,它代表苦涩、求而不得的遗憾。 傍晚,晚霞绚丽如虹。 郁梨抱著那束花,沿著海岸线散步。 一只海鸥从头顶掠过,飞向远方,她驻足,目光追隨著,到很高很远的地方。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是沈靳野。 男人单手插著兜:“时间真快,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嗯。” “毕业后想做什么?” 郁梨摇摇头:“不知道。” 风吹得她有些流鼻涕,郁梨伸手在裙摆左侧的小口袋里找刚才塞进去的纸巾,可触碰到纸巾的同时,有什么东西硌了她一下。 郁梨动作微僵,迟疑地从口袋中把它拿了出来。 海平面反射著夕阳的红光,照在了那颗硕大的粉钻上。 糖果一样的粉色钻石,周围镶嵌著细碎的白色小钻,刺得人眼睛疼。 郁梨恍惚想起,他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相处,是一起看杂誌上的钻戒。 因为他去过临水镇,所以他知道,如果她要带走一样东西,必定是这条裙子。 隔著经年的岁月,他將这枚戒指,送到了她手上。 沈靳野在一旁静静地看著,看著她因为一枚戒指无助地哭泣。 可是下一秒,他就见郁梨解开了绑著鲁冰花束的绸缎,绸缎被海风吹拂著飘走。 纷扬的花朵从她手中飞走,连带著那枚钻戒,一起坠入了幽深的海洋。 第117章 我不要最喜欢,我要只喜欢 崖下海浪翻滚,漫著稀薄的潮气,轻而易举就吞噬掉了一切。 郁梨看著海面,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手心却是空荡荡的。 她在海崖边站了很久,久到太阳完全掉落进了海平面,才轻声说:“走吧。” 沈靳野什么也没说,和她並肩走著。 郁梨有些心神不寧,正出神著,身旁的人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迫停下脚步,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男人转过身,面上那常年掛著的玩世不恭散了许多,眼神晦暗难明,他问:“你想回去吗?” 郁梨摇摇头。 “那我换个问法,你想他吗?” 郁梨沉默了很久,声音飘渺得像远处的海风:“我会不去想他的。” 她离开北城已经一年半了。 从最初每晚都忍不住哭,到现在,已经可以很平静地掩饰自己的感情。 前几个月,赵菲菲在家里看电视,无意间调到了一档新闻节目,上面正在转播国內的新闻,中成集团董事长赴港参会。 他坐在会场半暗的光影下,侧脸轮廓分外冷肃。 赵菲菲嚇得手忙脚乱地想调去別的频道,小心翼翼地偷瞄她的反应。 郁梨抱著枕头坐在沙发上,眼神平淡,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赵菲菲这才鬆了口气。 其实她看到了。 那是一年多来,她第一次见到他。 她只是在想,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她离开了他,依旧要按部就班地上学读书,而他离开了她,依旧是那个在任何地方都游刃有余的权贵。 他们的分开,就像刚才投入海中的那枚戒指,除了在她心里,在其余任何地方都激不起波澜。 沈靳野递了纸巾给她。 “这么贵的戒指都扔了,挺有决心的。” 他弯下腰,表情又恢復了那悠閒的样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结束一段感情,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郁梨接过纸巾擦了擦鼻涕:“你是说你吗?” 沈靳野挑眉:“我哪里不符合你的择偶標准?” “哪里都不符合。” 郁梨想起在澳洲再次遇见的时候,他的赛车里还载著一个金髮碧眼身材超级好的美女,她扬了扬眉梢:“你放得下那些各国的漂亮姑娘?” “为什么放不下?”沈靳野嘴角掛著一丝痞气的笑,他很坦诚地说,“我最喜欢的是你。” 郁梨认真地说:“可是,我不要最喜欢,我要只喜欢。” “我要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放弃我的人。” 如果註定要被放弃,那她寧愿从未开始。 沈靳野有些微的怔忪。 郁梨在他印象中,一直是个有点娇气、面上总是装出很凶的样子,实则性格软绵绵的姑娘。 可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前所未有的认真。 沈靳野垂下眼笑了声:“看来我离你的標准还差点距离。” 郁梨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那你继续努力吧。” - 从冰岛回来,在机场见到赵菲菲时,郁梨差点没认出来。 赵菲菲熬得眼睛下一片乌青,整个人萎靡不振,不仅是写剧本让人头禿,更是担心郁梨去一趟冰岛就被人拐跑了,嚇得她压根睡不著觉。 还好她回来了,看起来和那位沈先生也没什么进一步发展。 沈靳野开车送她回了公寓,在她要进门前叫住了她。 郁梨回头。 男人胳膊搭在车窗上:“什么时候去非洲?” “下周吧。”郁梨閒閒地说,“学校假期布置的作业还没写完,做完了再去。” 沈靳野想了想时间,下周他怕是没空陪她去了,有些遗憾。 在郁梨说出那番话后,他是有一瞬的退缩,他浪荡了三十年,从没想过用条条框框来束缚自己。 可不知为何,在她面前,就只想妥协。 “定好了时间给我说一声,我送你们过去。” 郁梨点点头,免费的劳动力她从不拒绝。 之后的几天,她把老师安排的拍摄作业完成了,赵菲菲提前组好了团队,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拍摄比之前效率高了很多。 郁梨发布在了自己的帐號上,下边是各国语言的夸夸,她看著心情都不由得变好了。 只是第二天刚起床,赵菲菲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梨梨,你的视频被搬到国內网站上了,下面有人在扒你从前的事。” 网际网路確实是有记忆的,郁梨之前拍的戏虽然少,但还是混了个眼熟,不少人开始传播她之前的花边新闻,连带著她的帐號下都出现了不好的评论。 郁梨看了一眼就丟掉手机:“隨便吧。” 嘴长別人身上,她又管不了。 赵菲菲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想著要不要给某人发个消息,就发现一刷新,那些不好的言论突然就没了。 再刷新几次,网上乾乾净净,一片祥和。 - 北城。 林成进了办公室:“谈总,网上的舆论都处理好了。” 谈宴清看著手机上的视频,都不知道反覆播放过多少次了,还是看不够。 虽然绍廷说过,適当的“黑料”可以激发网友的兴趣和討论度,对於初期的艺人是有益的,但他还是见不得別人说她。 “今天股市开盘,百霖的股价一泻千里,目前媒体在持续报导,但百霖高层那边还没人出来回应。” 谈宴清扫了眼屏幕上的股价走势,淡淡道:“不出来就逼他们出来。” 林成点头应下,温家现在是四面楚歌,从温寰找上门来合作时,谈宴清就开始布局。 中成和国外的军事合作大多集中在非洲一带,前年温家背靠中成牟利不少,去年借著闻家事发横插一脚进来,谈宴清並未拒绝,甚至把南非位於德班的军工厂完全交给他们负责,但年初,德班发生暴动,打砸外籍商铺,军工厂因为温寰管理鬆懈也被波及到。 温寰为了按时完工,鋌而走险和某资方签了对赌,让他们先投资,好让他弥补亏损继续做下去,可德班暴动持续太久,工厂被迫中止,他完不成对赌承诺的净利润数,中成和资方同时追责,百霖负债高筑。 温寰没办法,退出了不少在国外的项目,將减持所得现金流用来入股几家即將在港上市的公司,想要力挽狂澜。 他是病急乱投医,谈宴清隨便包装几家空壳公司就是为了等他上鉤。 一通操作下来,百霖成功负债上百亿,处境雪上加霜。 现在,可以开始计划收购了。 百霖是温家最核心的企业,温老爷子去世,温家这一代也没有从政的,老爷子再厉害,人死如灯灭,这么多年了,还能剩下多少个效忠温家的? 谈宴清前前后后布局近两年,就是为了整垮温家。 他和南非合作这么些年,暴动的消息,政府第一个传过来,温寰人到了那边,想弄他如同瓮中捉鱉。 第118章 从別后,忆相逢 七月底,郁梨和赵菲菲去了坦尚尼亚看野生动物。 前两天的行程,郁梨还是精神满满,第三天一整天都在火山口safari找动物,路程有点顛簸,晚上回到酒店时天都已经黑了。 郁梨嫌弃身上全是汗水和灰尘,回来就进了浴室洗澡。 她洗到一半,尖叫了声,赵菲菲连忙跑到帘子外:“怎么了?” “水好冷。” 赵菲菲挠挠头:“是不是热水器坏了,我去看看。” 她们今晚住的草原园区,选了最好的一家营地,视野开阔,房间外时不时会有野生动物出没,十分有趣,就是这边不通市政水电,都是配备太阳能热水器。 夜晚的草原温度骤降,郁梨洗到一半,又不能直接出去,赵菲菲一直不回来,她只得就著冷水胡乱洗了一通,赶紧裹紧浴巾出来。 郁梨换了长袖,还是觉得冷,连忙用被子裹紧自己。 赵菲菲过了大概半小时才回来:“对不起梨梨,外边太黑我走错路了,酒店发电机坏了,今晚可能得將就一下,洗不了澡了。” 郁梨脸色有些白,缩在被子里,吸了吸鼻子。 赵菲菲连忙从行李箱里找药给她吃:“先预防一下,还好我们带了药。” 吃了药,郁梨感觉稍微好一点了,没什么胃口吃晚饭,直接睡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行程放慢了不少,郁梨精神不太好,她有些著凉,手脚冰冷、食欲不振。 在非洲的第十天,郁梨病倒了。 赵菲菲是半夜察觉到的,她起来喝水,听到另一侧的床上有很小声的抽泣,一开灯,才发现郁梨脸色发红,像是发烧了。 她急忙叫了酒店工作人员,医生来检查,才说不是感冒,是伤寒,要马上去医院治疗。 “你们刚来的那几天气候又热又潮,容易滋生病菌,这位小姐免疫力比较差,大概是吃到不乾净的东西了......” 赵菲菲嚇得六神无主,酒店第一时间將郁梨送去医院,可是这里的医疗环境並不好,钱再多也花不出去,看著郁梨昏迷不醒,赵菲菲心一横,给国內打了电话。 - 凌晨四点多,北城还在一片沉睡之中,林成急匆匆地赶到君悦府。 谈宴清脸色极差,声线都在发抖:“安排好了吗?” 林成摇头:“抱歉谈总,私人航线最早只能排到后天,您的出国审批上边还没回復,我们和坦尚尼亚那边並没有军事合作,突然要出去,理由不足,恐怕...” 谈宴清几乎是咬著牙低吼:“还需要我教你怎么做?” “没有私人航线就买最早一班飞机,不能直接过去就先走乌干达。” 林成连忙道:“好的,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谈宴清手都在抖,接到赵菲菲的电话时,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忍不住地恐惧,那边的医生能照顾好她吗? 林成买了早上八点多的飞机,去往机场的路上,谈宴清一直在打电话,先从非洲其他地方调了医生过去,伤寒在那边属於常见传染病,每个地区的军工厂都配备有经验老道的医生,他们过去比从国內带人更快。 十来个小时的飞行,到了乌干达,开车从mutukula口岸入境,谈宴清几十个小时没合眼,精神紧绷著,直到抵达医院。 郁梨已经转到阿鲁沙最好的医院,医生也早已到达开始治疗,她的病情及时控制住了,已经脱离了危险。 顶层的病房中,谈宴清站在门口,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女孩。 一年零六个月,五百多个日夜的相隔,他再次见到了她。 郁梨还没醒来,手背上扎著针,药水一滴一滴地流入体內。 医生在一旁说:“谈先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期,还好发现得及时没有进入重症感染,非洲这边饮食卫生检查不严,我们是不建议身体素质差的人不做防护就过来,虽然旅游地区管控好,但依旧存在风险...” 谈宴清听不见医生的话,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安静下来,他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一下一下的,重重敲击著胸口。 他艰难地迈开步子,走到了病床前。 郁梨睡得很沉,嘴唇有些发乾,男人喉结滚了滚,弯下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眼前有些模糊,他低下头,额头抵著她的指尖。 林成站在门外,本想提醒一句,明天一早就得回乌干达,不能被人知道他擅自离境,可见状,默默闭了嘴。 病房陷入安静,正值早上六点多,天色逐渐亮起来,谈宴清坐在椅子上,拿过棉签沾了水帮她擦拭著唇瓣。 许是察觉到了湿润,睡梦中的女孩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 谈宴清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从她离开的那天,他就在想,再次见到她,会是在哪里? 在见到她之前,他无数次麻痹自己,他希望她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平安快乐,烂漫自由,有更多的人爱她,哪怕没有他。 可他註定骗不了自己。 见到她,他就只想將她牢牢地抱在怀中。 爱怎么可能不裹挟著不堪的嫉妒心,和骯脏的独占欲。 谈宴清低下头,轻轻吻在她的唇角。 眼泪顺著脸颊流到两人相贴的唇瓣,郁梨许是渴了,无意识地吸吮了一下,男人几乎是在瞬间回应,他捧住她的脸颊,难以克制地吻她。 郁梨眼睫颤了颤,想要睁开,却又挣脱不了睏乏的束缚。 一整天的时间,谈宴清都在病房里陪著她。 女孩的体温降至正常,脸色也逐渐褪去苍白,只是一直没醒过来。 晚上十点多,林成在外敲了敲门:“谈总,再不走来不及赶回去了。” 乌干达那边的行程报备的是明天,必须赶在明早九点前回去。 “您要是放心不下郁小姐,去工厂露个面后,明天就可以再赶过来。” 谈宴清掌心贴著女孩的脸颊轻轻摩挲,他和医生交谈了几句,站在病床边,目光紧紧锁在她的身上。 “谈总...” “知道了。” 谈宴清將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他转身的瞬间,郁梨的手指动了动。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却因为无力,只能纵容那片衣摆从指尖滑走。 第119章 他真的来过 天光泛起鱼肚白,第二天清晨五点多,绵密的雨水顺著玻璃窗滑落,带来丝丝凉意,郁梨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睫有些湿润,她呼吸得很轻,微微侧头,就看到药水顺著输液管缓缓下流。 郁梨下意识地转动脑袋看向四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好像迷迷糊糊间听到的熟悉的声音,都是她的幻觉。 郁梨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伸手去碰床头的按铃。 很快,医生护士都涌进了病房。 “郁小姐,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给她检查了一番,高烧都退了,暂时没有別的症状,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最好再在医院观察两天。 医生讲的中文,外貌也是华人的模样,郁梨被送来医院的时候並没有完全失去意识,那时她恍惚听著赵菲菲和医生都是用英语交流,不知道这个地方竟然还有华人医生。 她摇摇头,声音没什么力气:“喉咙还有些干。” 护士给她倒了温水,將床头摇起来,让她靠著喝。 郁梨抱著杯子,小口小口地饮著,眼神总是无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可是直到最后一瓶水吊完,也只有医生护士进出她的病房。 她收回视线,垂下眼。 又睡了一上午,郁梨稍微恢復了些精神,正在吃药,就听病房外响起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坚硬的鞋底踩在地砖上,噠噠噠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上十分明显。 她拿著杯子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去时,沈靳野出现在了门边。 男人一身黑色t恤配著迷彩裤,快步走进来,语气是止不住的担忧:“早说让你等我几天,忙完陪你一起来,让你不听。” 他皱著眉走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烧退了?” 郁梨嗯了一声,紧紧抿著唇:“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打不通,问了赵菲菲才知道你生病了。”沈靳野连夜赶过来,眼瞼下都带上了一点乌青,他在床边坐下,看了眼她手背上青肿的针口,“还要吊针吗?” 护士在一旁解释:“明天可以不用吊针了,先吃药观察。” 郁梨有些累,她深吸了口气,看著窗外阴雨绵绵的天空,阴沉沉的,闷热潮湿,她小声说: “我想回去了。” “好,我们回家养病。”沈靳野替她捋了捋腮边的碎发,“这边医疗条件不好,回去再找医生瞧瞧。”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郁梨问他:“现在可以走吗?” 沈靳野拿出手机站起身,揉揉她的发顶:“可以,你先躺会儿,我安排下。” 私人飞机晚上起飞,赵菲菲在帮她收拾行李,郁梨找了件舒適的裙子换上,想要找杯子喝水。 病房是套间,从里边出来,就是一个比较小的休息室,她闻到了空气中一股很淡很淡的菸草味。 带著点点沉香和薄荷的气息,十分熟悉。 郁梨僵硬在原地,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桌上。 看著菸灰缸里,顶端带著特殊標誌的菸蒂,她垂在身侧的指尖一寸寸收紧,攥住了自己的裙摆。 不是幻觉。 他真的来过。 赵菲菲推著行李箱出来时,就见郁梨呆呆地站在那儿,她疑惑地左看看右看看:“怎么了?” 郁梨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来过,更想问,为什么不等她醒来就走了?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 赵菲菲挠挠头:“梨梨,我们就这样走了吗?你不多休息两天?” 她有些抓心挠腮,昨晚那位谈先生走的时候也没说要不要告诉梨梨他来过,她也不知道郁梨想不想见他,满肚子秘密不敢说。 赵菲菲试探地问了句:“梨梨,你睡著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什么动静?” “就是,呃,比如有人在你耳边说话?” 郁梨目光轻飘飘地从菸灰缸挪开:“好像是有什么声音...” “听著挺熟悉的。”她表情冷淡,“跟死了的前任一模一样,怪瘮人的。” 赵菲菲:“......” - 凌晨三点的时候,谈宴清赶回了阿鲁沙医院。 他在军工厂那边走了个过场就立马往这边赶,边境那带路况太差,两个司机轮流著开也走了足足十六个小时。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却是满室安静。 值班的医生赶过来,解释道:“谈先生,郁小姐已经办理了出院,他们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就回澳洲了,我给您的助理打过电话,但信號不好没打出去。” 林成急忙摸出手机,这地方什么都差,连信號都是空格。 他懊恼地皱眉。 谈宴清脸色发白,眼中布满红血丝,发抖的手扶住了门框。 他的胃开始绞痛,疼得他忍不住弯下腰,捂住了腹部的位置,大颗的汗珠顺著惨白的脸往下滴落。 林成嚇了一跳,急忙扶住他:“您该休息一会儿了。” 从知道郁小姐生病那天起,他连轴转了四五天,觉都没好好睡过,身体承载力早就到了极限。 谈宴清拂开他的手,慢慢走进里间,坐在了郁梨躺过的病床上。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她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可拨出去却是关机状態。 谈宴清颓然地弯下身子,手肘抵在膝上,掌心覆住了脸。 病房內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似乎还残留著她身上的气息。 忽然间,他感到被子下有什么硌人的东西。 谈宴清掀开被角,看见那串曾被他戴到郁梨腕上的小叶紫檀佛珠,静静地躺在那儿。 第120章 他半跪在她面前,让她踩在了他的膝上 这一年的十二月,南半球最热的季节,郁梨毕业了。 两年的学业,她继续学的表演,还跟著赵菲菲上了几门关於编导的选修课,不得不说,这两年间,她確实收穫了很多。 赵菲菲的毕业作品在一眾外国学生作品中,凭藉小清新的风格崭露头角,得到了老师的讚赏,她顿时燃起了雄心斗志,立志以后要拍自己的电影。 郁梨看著她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埋头写剧本,比自己还要宅,生怕她憋出病来,硬拉著她出去毕业旅行。 有了上次的教训,她也不敢去什么非洲了,飞去了生態优美的纽西兰玩了一圈,美得她只想下半辈子就在那里躺平。 最后一晚,两人躺在奥克兰的滨海木屋里看星星。 赵菲菲扭头看她:“梨梨,我们什么时候回国?” 郁梨如果还想继续演戏,回国继续背靠星耀是最好的选择,房琳在她毕业前一个月就打电话和她沟通过,星耀在沪市有分公司,如果她不想回北城,也可以直接去沪市。 郁梨脑袋枕在胳膊上:“下周吧,还得回去重新签下合同。” 赵菲菲往她身边挪了挪:“你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刘先生吗?” “嗯?”郁梨思索几秒,这才想起来。 那个刘先生是沪市一家文化传媒公司的投资经理,之前就关注了赵菲菲的帐號,对她拍摄的小视频表示讚赏,知道她想拍自己的剧本后,主动联繫她说可以討论一下合作投资的事情。 郁梨撇撇嘴:“靠谱吗?不如我直接给你投钱好了。” “先回去见见嘛,而且,我想自己闯一闯,等我什么时候实在闯不动了,再找你养我。”赵菲菲笑嘻嘻地凑过来。 郁梨推开她:“走开啦。” - 年底,郁梨离开了澳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机场和朋友们分別的时候,郁梨心里有些不舍,可她已经能很坦然地面对离別了,没有谁会一辈子在她身边,有的路,总该是一个人走的。 和女同学拥抱后,有男同学送了花给她,郁梨都笑著道了谢,说有时间再回来玩。 同学们离开后,她转头看向倚在栏杆上的沈靳野,男人依旧一身印花衬衣,扣子解开几颗,浑身的痞气。 “捨不得我?” 郁梨瘪瘪嘴:“有一点点吧,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沈靳野笑了,走过来揉揉她的脑袋:“我又不是不能回国,你先回去,我过段时间来找你。” 郁梨犹豫了一会儿:“你方便回去吗?” 她记得他和自己说过,因为他爸的事情,他在国內待不下去了才来澳洲的。 沈靳野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爸早就去了新加坡,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风浪也在平息。 “我不方便从沪市入境,不能和你一起走,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说。” “嗯。” 郁梨背著包进了安检口,拐过那道门时,她转身,朝沈靳野挥了挥手。 男人勾著唇角,对著她笑笑。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落地的那一刻,看著窗外陌生又熟悉的场景,郁梨有些恍然。 她回到熟悉的国家,却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下了飞机,顺著人潮慢慢出关,听著耳畔熟悉的语调,感受著北半球寒冷的温度,郁梨才有了实感。 她真的回来了。 两年前在去往澳洲的飞机上,她是近乎崩溃地想著,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了。 可两年过去,那些淬骨的恨意逐渐模糊,华国这么大,茫茫人海中,大部分人也只有擦肩而过的缘分。 星耀给她安排了住处,在北滨江太古源,她和赵菲菲打车过去,家里都收拾乾净了,郁梨把包一丟,疲惫地躺在沙发上。 晚上,两人隨便吃了点东西,赵菲菲就开始紧张明天的晚宴了。 是那位刘先生邀请的,郁梨嚼著削好的橙子:“我和你一起去。” 赵菲菲惊讶:“真的吗?” 郁梨点头:“万一他是个骗子呢?” “那我俩一起过去被骗?” 郁梨拿起枕头打她,两人闹作一团。 - 谈宴清来沪市的第一天,就被邀请来一场私人宴会。 他站在二楼的围栏处,漫不经心地转动著酒杯,简单的白色衬衫勾勒著平直宽阔的肩背,灯光下,气质清贵冷漠。 时不时有上来寒暄的人,男人唇角掛著淡漠的笑意,懨懨地应上几个字。 大门被侍应生推开,恰逢钢琴一曲终了,宴会厅短暂地安静下来,厚重的雕花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谈宴清顺著声音望去,目光在顷刻间凝滯,握著酒杯的指尖用力至泛白。 郁梨和赵菲菲走进了宴会厅。 她今天一身白色掐腰绸缎长裙,行动间,裙摆轻轻起伏,露出冰蓝色高跟鞋上白皙纤瘦的踝骨。 凝脂似雪,眉目如画,那双灵动的桃花眼好奇地望著四周,她出现在那儿,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侍应生领著两人到了卡座旁。 “刘先生,您好,我是赵菲菲。” 刘先生大概四十多岁,有些胖,也不高,微微眯著眼打量面前的人,隨即,视线落在郁梨身上时,那双黄豆眼一下子瞪大。 “你们好。” 刘先生起身和赵菲菲握手,然后看向郁梨。 郁梨犹豫一秒,还是和他握了下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刘先生抓著她的时间有点过长了。 郁梨一个用力,直接把手抽出来,悄悄地在裙子上蹭了蹭。 接下来就是赵菲菲一直在说话,刘先生心不在焉地听著,视线追隨著去一旁吃东西的女孩。 “赵小姐,你的计划非常好,这样吧,这是我们公司影视部的导演,你们好好聊聊。” 刘先生推了一个人出来,赵菲菲连忙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您。” 刘先生这才鬆了口气。 他理了理领带,走到郁梨身边:“郁小姐。” 郁梨嚇了一跳,看到是他,下意识地去找赵菲菲的身影,却没见著人。 “你们...谈完了?” 刘先生笑笑:“和赵小姐的事情谈完了,要不,谈谈我们的事情?” 郁梨疑惑:“我们?” 刘先生笑嘻嘻地靠近两步:“郁小姐这么漂亮,有没有考虑过当明星?我们公司培养艺人是很有经验的。” “不需要。” “你考虑下。”刘先生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臂,“有需要可以和我说。” “你有病吧?” 郁梨用力拍开他的手,嫌弃地拿过纸巾擦自己的胳膊。 这下她明白了,这人想潜规则她! 刘先生脸色一变,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有些下不来台:“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想走歪门邪道...” 郁梨气得不行,直接把手上的香檳泼他身上:“我要走歪门邪道也不会找你,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 她气得转身就走。 出了宴会厅,冷风一吹,郁梨打了个颤,才想起外套没拿走。 她也不想回去拿,只想著赶紧打个车回家。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把年纪了还贼心不死...”郁梨骂骂咧咧小跑下楼,脚步太快,左脚的鞋子被她跑掉了。 “啊!” 郁梨踉蹌著扶住一旁的栏杆,回头一看,鞋子掉在了上边的台阶。 她气恼地踹了下空气。 正当她想单脚跳著转身时,一只温热的手掌扶住了她的胳膊。 余光中,一道身影从阴影处走出来,逐渐清晰。 郁梨怔在了原地,心跳像坠入海面的烟火,一下趋於凝固。 两人站在宽阔的楼梯上,宴会厅內溢出来的萤煌灯影,映著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她看著他,缓缓弯下腰,半跪在她面前,手心托著她的脚踝,让她踩在了他的膝上。 第121章 你故意看我笑话! 天边参星横斜,枯黄的枝头掛上了层峦的白霜,沪市的冬天远没有北城多雪,可是天公不作美,郁梨感到脸上冰冰凉凉的,好像有雪珠子飘了下来。 谈宴清屈身单膝跪在她身前,雪花落在了他高挺的眉骨上,他垂著眼眸,手掌轻柔地替她揉捏著踝骨。 “崴到了吗?” 郁梨有些恍惚。 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太过熟悉,和两年前並无二致,也像极了她每每午夜梦回时所怀念的。 他的人也没什么变化,永远是那么矜贵从容,只要他愿意,没有人能抵抗这样的温柔宠溺。 空气有须臾的沉默,没有听到她的回答,谈宴清抬起头,黑沉的漆眸与她在夜色中交匯。 “嗯?” 郁梨下意识地蜷起手指,指尖深深掐在了自己的掌心。 她垂下视线,声线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 月亮西沉,长梯上的两道影子,缓缓地重合。 郁梨觉得自己在学校学得还是不够好,她想扮演一个若无其事的旁观者,可心底的波澜在翻卷奔涌,像潮水一样涌进了眼中。 难怪都说,眼睛能承载一个人所有的感情。 谈宴清仰头望著她,自从阿鲁沙一別,半年未见,她似乎又变了一点,褪去了从前的青涩稚嫩,多了两分稳重。 在他身边的郁梨,像含苞待放的蓓蕾,可离开他之后,终成了绽放的花朵。 男人左手提著她掉落的那只蓝色高跟鞋,右手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脚腕,確保她没伤到骨头。 “走路小心些,晚上霜重。” 他替她穿上鞋,依旧保持著同样的姿势,仰头与她对视:“哪天回来的?” 郁梨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旧情难忘,冷冷淡淡地说:“前天。” “怎么会来参加这种宴会?”他当然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否则也不会来沪市,只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去见她。 今天的相遇,確实是偶然。 郁梨忍不住蹙眉:“和你有什么关係?” 她拂开他的手,绕开他想要下楼。 谈宴清站起身,脱下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手指乍然触碰到女孩冰凉的肩膀,两人都是一个哆嗦。 郁梨很想硬气地把他的衣服扯下来丟在地上,最好再踩上两脚,可是密密麻麻的细雪落下来,她冷得浑身发颤,不爭气地贪念这点属於他身上的温度。 “下雪了,我送你。” “不用。” “梨梨。”谈宴清握住她的胳膊,薄唇轻抿著,“雪天不好打车,別让自己著凉。” 恍如隔世的称呼,郁梨深吸一口气,眼睫控制不住地颤著。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司机已经將车停在了楼梯下。 谈宴清打开后座的车门:“上来,我送你。” 郁梨脸上的表情收敛得一乾二净,目光冷下来:“谈宴清,是不是你觉得,我还像两年前一样,你说什么我都会听?”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们什么关係?我不要你管。” 她冷著一张小脸,转身就要走。 “我没有让你听我的话。”谈宴清抬手拦住了她,语气有些无奈,“我是在请求你。” “太晚了,请你同意,让我把你送回家。” 刚刚喝的酒后劲有些上来了,郁梨咬著唇,眼睛红红的,就是固执地不上车。 谈宴清伸手帮她拂去了发梢上的雪珠:“那好,你打车,打到车了我就离开。” 郁梨扭过头,自顾自地点开了打车软体。 一直没有司机接单,她站得累了,乾脆直接在台阶上坐下,撇开脑袋不去看身边的人。 谈宴清无奈地低笑了下,在她身旁坐下。 他叫司机拿来了车上的披肩,替她搭在头上:“我让司机送你,我不上车,行不行?” “我不要坐你的车。” 郁梨有个坏毛病。 平时她酒量还行,可一旦吹了冷风,就很容易酒劲上头。 譬如现在,她脸颊开始逐渐泛红髮烫,她只好用冰凉的手心捂著脸,妄图让自己维持清醒。 许是她现在这副执拗的样子和从前的温顺大相逕庭,谈宴清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又不能强硬地把她抱到车上,便只能陪著她等。 雪越下越大,草丛上覆盖了一层积雪,郁梨已经两年没见到下雪了,伸出手指去拨弄青草上的雪珠。 “那个刘先生不是什么好人,一家几十人的传媒公司能做什么投资,不过是骗你们这些刚出社会的小姑娘。” 谈宴清的语气比较谨慎,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怕惹她不高兴:“你们想要拍电影,可以直接联繫星耀的策划部门,我也可以给你介绍靠谱的投资方。” 郁梨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都看到了! 看到那个老男人揩她油,看到她丟脸了! 郁梨气得扭头瞪他,眸中满是委屈和羞恼:“你故意看我笑话!” 谈宴清好笑地问:“我看你什么笑话?” “我又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这里,怎么就能未卜先知看你笑话了?” 郁梨脑袋越来越迷糊,眼前雾蒙蒙的,她瘪著嘴,弯下腰下巴贴著自己的胳膊,不依不饶:“你就是在嘲笑我。” 谈宴清侧目看著缩成一团的小姑娘,目光中满是无奈和温柔,他忍不住抚了抚她的鬢髮:“我没有要看你的笑话。” “反而,我很高兴看到你为了自己理想去努力,只是,梨梨,不管做什么你都要认清人,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 郁梨眨眨眼,眼神懵懂,谈宴清看出她有些醉了,强撑著的气势弱了许多,仿若又露出了从前那副青涩娇气的模样。 他的心跳太快,一下又一下,连带著半边胸腔都是麻木的。 “我说,这是个人情社会,我给你介绍的关係,你不需要有任何负担。”想起刚才处理掉的那个姓刘的,他微微皱眉,“別去找那种老头。” 郁梨醉醺醺的,没听清前半句,只听到后半句,谈宴清让她不要去找老头。 她以为他在嘲讽她傍大款,顿时凶巴巴的:“你管我,我就找!” “我就喜欢年纪大的,叫哥哥不如直接叫爸爸!” 第122章 她做不到释怀,就只能远离 话音刚落,她就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蔫蔫地趴在胳膊上,昏昏欲睡。 谈宴清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像从前一样教训她的衝动。 “啪嗒”一声,是郁梨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已经撑不住合上了眼皮,羽睫颤颤巍巍的,想睡又不敢睡。 谈宴清拿起她的手机,取消了打车,正好赵菲菲打了电话过来,他接了,说了两句就直接掛断。 男人起身,將她打横抱起来,上了自己的车。 沪市的冬天,湿冷砭骨的寒意让人不禁瑟缩,乍然接触到暖空气,郁梨下意识地將脸往毛毯里埋去。 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谈宴清垂眸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女孩,心中是难抑的颤慄和思念。 七百多个日夜,各方席捲而来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来,每个不眠的夜晚,他躺在她曾经睡过的床上,总是会想,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只会比他更难受。 她能习惯那边的生活吗? 她是不是还在恨他?恨他的承诺总是难以兑现。 他时常会怀疑,这两年自己做的一切是否还有意义?就算他处理好了身边所有的威胁,可她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她离开的时候,对他的恨意淬骨,她说过,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谈宴清喉咙有些哽咽,眼前出现模糊的水纹,他轻轻地用指尖抚著她的脸颊,却还是害怕,他以为的相逢不过是幻梦一场。 就像这两年来,每次梦到她,只要他一开口,她就会消失。 雪幕如烟如纱,无声浸漫著远山黛色。 怀中的女孩突然低吟一声,谈宴清刮著她下巴的动作顿了顿,担心是自己吵醒了她。 郁梨小声嚶嚀著:“我要喝水...” 谈宴清拿过水瓶给她,郁梨迷迷糊糊的被他扶起来,抱著杯子喝,喝得太急呛了两下。 “慢点。”谈宴清给她擦了擦脸,“快到了,回去早点休息,不准再喝这么多酒了。” 郁梨眨巴眨眼,歪著脑袋,一看就还没清醒。 谈宴清想她醒过来,又害怕她醒过来。 他轻轻喟嘆:“梨梨...” 郁梨趴在车窗边,突然出声:“停车!” “怎么了?” 女孩一双桃花眼中水光瀲灩:“好厚的雪。” 谈宴清顺著她的视线望过去,草坪上確实积了一层雪,他还没反应过来,郁梨就拉开车门跳下去:“我要去打滚!” 谈宴清额角青筋跳了跳:“郁梨!” 他没拉住她,看著她飞快地跑下去,就要往雪堆里躥,急忙拽住她的胳膊,將人紧锁在怀里:“胡闹,会生病的,不可以。” 他用自己的手掌包裹著她的两只手,將她摁在胸膛上,乱了序的心跳声敲击著她的耳膜。 寒风呼啸著,郁梨突然在他怀里抽噎起来:“谈宴清...” “我好討厌你...” - 宿醉一场,郁梨整整消沉了三天。 房琳带著新的合同来到太古源,看著眼前比从前还要漂亮的女孩,也不禁有些唏嘘。 “你看看,和从前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就是补充了几项条款。” 郁梨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这份合同,不管放在哪儿,都能算得上业內开出的最好条件了。 她抓了抓头髮,问:“我可以只在沪市待著吗?我不想去北城。” 房琳:“你如果在横店拍戏,自然在沪市待著更好,但很多大型活动都是在北城举行,不太能避免的。” “梨梨,你和谈总...”她组织了下语言,“闹得这么僵?” 郁梨揉了揉眼睛,她做不到释怀,就只能远离。 “不过,现在这套房子是公司给你安排的,除开工作之外的时间,你想待在哪里都没人干涉。” 郁梨最终还是签了合同。 房琳很高兴,当下就开始给她安排工作,好的本子可遇不可求,进组倒不忙,但商务活动和综艺倒是可以安排起来,增加曝光度。 郁梨的生活有条不紊地前进著,赵菲菲也搬了出去,开始专心打磨自己的剧本,连轴转了半个月,她再没有时间去想別的了。 这天,从拍摄现场回来,郁梨远远地就瞧见门边倚著一道頎长的身影。 她脚步顿了顿。 那人闻声转头,走近了,她才鬆了口气。 是沈靳野。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小没良心。”沈靳野散漫地靠著墙,微屈著腰,“回来就把我忘了,连个电话都没有。” 郁梨尷尬地抿抿唇:“我太忙了。” 忙点好,忙起来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向前走。 两人进了屋,郁梨咳嗽了几声,连忙去倒了杯温水。 “你还没说呢,什么时候回来的?还走吗?” 沈靳野很自来熟地坐在沙发上:“昨儿回来的,先待几天看看吧。” “你感冒了?” 郁梨嗯了一声,沈靳野便起身走到岛台边,握住她的双肩,將她摁在沙发上:“坐著,吃什么我给你弄。” “冰箱里没有別的菜了。”赵菲菲不在,家里就他们两人,郁梨有点不自在。 “那就熬粥。” “好...好吧。”郁梨坐在沙发上,拿手机玩起小游戏,转移注意力。 余光中,是女孩低垂的脑袋,只能看见一截雪白的后颈。 沈靳野长嘆一口气。 他父亲想让他去新加坡,他家的生意並不清白,在国內做不下去,可祖辈积累下来的庞大人脉网不能断。 沈镇雄年纪大了,终归是要交到他手上的。 可沈靳野不甘心。 他和她也认识了三年,陪伴了两年,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时间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到,她一直忘不掉那个人。 沈靳野挽起袖子,站在流理台前洗手,水滴溅到了他的衬衫上,男人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 他想最后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如果他也陪伴她三年,和那个人一样,她会不会动摇? - 太古源楼下。 谈宴清將车停在地下车库,他坐在车內,昏暗的光影下,男人面上隱有纠结。 他明天就要回北城,可他还想再见她。 这套房子是他名下的,也是他按著她的喜好找人装修的,却只能以星耀的名义安排她住进来。 沉默的这几分钟內,谈宴清脑海中闪过很多从前的事情。 是他没有保护好她,不论她如今態度如何,都是他该受著的。 男人拉开车门,下车进了电梯。 站在门外时,谈宴清忍不住想,她见到他会是高兴,还是生气? 可他是高兴的。 只要能见到她,他就满足了。 男人唇角不自觉带著淡淡的笑意。 门打开的瞬间,眼前出现一双穿著灰色休閒裤的长腿,穿著他准备的男士拖鞋。 开门的是个男人。 还是个“老熟人”。 谈宴清笑不出来了。 第123章 修罗场 开门的是沈靳野。 谈宴清的视线从下往上移动,直至两人的目光交错,他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沈靳野一身黑色衬衫,领口敞了两颗扣子,虚靠著门框,姿態閒散鬆弛,面上的惊讶转瞬而逝,隨即勾了勾唇角:“谈老板,好久不见。” 谈宴清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嗓音低冷:“风声才过去没两年,沈先生就敢回国了,不怕再被当成过街老鼠撵出去?” 谈宴清在人前向来表现得很得体,再如何剑拔弩张都是在背地里,生意场上该给的面子总是要给的。 但今天,他真是装都不想装了。 沈靳野懒懒地挑眉:“再危险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来,这沪市人生地不熟的,我可没心大到把人小姑娘丟在这儿。” 他在內涵谈宴清送郁梨出国的事情。 谈宴清意味深长地道:“就怕有些人自身难保,反而连累別人。” 门边针锋相对的硝烟味,已经瀰漫到屋內了。 郁梨换了身家居服从臥室出来,一边攥著头髮一边问:“谁啊?” 她绕过沙发,在看到玄关处的那道身影时,“啪”的一声,手里的皮筋从指尖划过,弹到了另一侧的手背上。 场面一度僵持。 沈靳野从容地笑笑:“梨梨,要让他进来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双眼睛都看向她,郁梨呼吸凝滯了,手心冒出几颗冷汗。 这是什么鬼热闹? 谈宴清怎么来了?她还以为他早回北城了。 “星耀的补充合同,绍廷让我顺道给你拿过来。” 男人嗓音又冷又沉,语调却十分的平和,裹著別样的锋锐,但郁梨很清楚,谈宴清现在非常不高兴。 她刚在他身边时,总以为谈宴清就像会所里大家传说的那样,衣冠楚楚、斯文儒雅,从没见过他动怒的样子,情绪稳定得像厚重的土地。 郁梨傻傻地信了。 直到开学几个月后,某个初冬的傍晚,她下了课照常在路边等司机来接她,车还没来,一个同班的男生扭扭捏捏地来到她面前,递给了她一束花。 郁梨怔愣了两秒,正要拒绝,就听见一道刺耳的喇叭声。 她侧头,发现接送她的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路边。 郁梨急忙要把花塞回那男生手里,可那男生又把花推了回来,一溜烟儿的就跑了,搞得她进退两难,身旁又没有垃圾桶,只得硬著头皮抱著花上车。 郁梨拉开车门的一瞬就呆住了。 谈宴清竟然坐在后座。 上学这么久,他从来没来接过自己,一般都是吩咐司机把她送去酒店,或者他过来君悦府。 手里的花顿时变得像烫手山芋,郁梨哀嚎,她怎么这么倒霉! “还不上来。” 男人英俊的脸从阴影中缓缓转过来,声音像正月的寒霜般清冷,而他的视线,隔著傍晚的余暉,从她的脸转移到怀中的花束上。 郁梨咽了咽喉咙,连忙上车,乖巧地坐在一旁,低著头不停地绞著自己的手指,斟酌著该怎么解释。 那时,他就是用这样的语调问她:“同学?” 郁梨连忙顺著杆子解释,说了无数遍真的只是意外,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似乎並不在意。 她这才鬆了口气。 可她的气松得太早,到了君悦府的车库里,司机先下了车,郁梨正要去开车门,就被男人猛地拽住手腕压在了后座上。 她第一次见识到,这男人究竟有多禽兽。 她是下午六点出校园的,晚上十点多,车厢的玻璃都被雾气蒙得什么都看不清,她忘了自己晕了几次,只记得最后一次的时候,他直接將她抱起来重重压在身上,来到一个从未有过的深度。 郁梨眼前一黑,浑身痉挛,蔫蔫地趴在他肩头,被他抱著上楼,可他没打算结束,只是嫌弃车里太小施展不开,把她扔在大床上折腾了一整晚。 以至於后来,她很害怕听到谈宴清用这样的语调和自己说话。 郁梨站在沙发边,手指不经意地攥住了沙发布料,可转瞬一想,她现在和谈宴清又没关係,干嘛要怕他? 她哦了一声,若无其事地说:“你放柜子上吧。” “你仔细看看,没问题就签字,我带回去给他。” 郁梨眼睫轻颤,她还没说话,沈靳野就大度地侧了侧身,似笑非笑地道:“进来吧。” 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谈宴清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他走进客厅,隨手拉开单人沙发坐下,“吱——”的一声,沙发底座带著情绪地摩擦过地板,而男人面上却依旧是一片平静。 郁梨坐在中间的长条沙发上,沈靳野去厨房盛了粥,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在郁梨身边。 “先吃东西,等会儿慢慢看。” “呃...很快就看完了...” 郁梨紧盯著合同,只想赶紧把谈宴清送走。 合同没什么问题,就是补充了几项条款,和上次房琳给她的大同小异,也不知道有什么非得再签一遍的必要。 郁梨签好递给了谈宴清:“可以了吗?” 谈宴清慢条斯理地扫视著,郁梨觉得气氛好尷尬,隨手拿了个橘子剥开。 一左一右的两人都突然看向她。 郁梨懵懵地眨眨眼:“你们...要吃吗?” 沈靳野嗯了声,眉梢轻挑著:“甜吗?” “甜的。”郁梨剥了几瓣给他,余光瞥见另一侧的某人也注视著自己,犹豫两秒,又剥了两瓣给他。 只是她刚伸手到他面前,谈宴清便微微弯下腰,就著她的手,咬住了那瓣橘子。 温热的唇舌触碰到了她的指尖,一触即离。 郁梨顿时一个哆嗦,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脊骨窜上来,遍布全身。 她蜷了蜷指尖,濡湿柔软的感觉,实在难以忽视。 沈靳野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脸色微沉,抬眸看向对面的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针尖对麦芒一般,全是火星子。 郁梨受不了了。 她直接站起来,硬气地发话:“我累了,你们都赶紧走!我要睡觉了。” 第124章 我重新追你,可以吗? 年后的北城,护城河冰面裂出细密纹路,寒风裹著朔冬的冷和迎春花的甜,日渐回暖。 春分这天,是谈令嘉订婚的日子。 中成集团。 林成推门进来,却见办公室內空无一人,休息间的门虚掩著,里边一片漆黑暗沉。 谈宴清闭著眼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垂在床沿,指尖夹著半燃的烟,要掉不掉的。 床头柜上散著药瓶和堆满菸蒂的菸灰缸,林成有些不太赞同地皱了皱眉,从沪市回来这一个月,谈总几乎是住在公司了,有时候凌晨办公室都还亮著灯,烟雾瀰漫,这样下去身体还怎么受得了? 温家的事情出了一点紕漏,原本百霖的收购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温寰却暗中说服了温老爷子的旧友赵家,出面稳住了局面,给了温家喘息的余地。 后来才知道,温寰为了保住百霖,让温昭凝和赵家大儿子联姻,那位都快四十了,还离过一次婚,温寰还真是捨得。 但就算如此,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谈宴清断断没有收手的道理,依旧扛著各方压力,每天忙到深夜。 眼看已经中午了,林成不得不叫醒他:“谈总,时间快到了。” 谈宴清睡得很浅,他抬手摁了摁眉心,借著窗帘缝隙的光亮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缓了缓才坐起身。 “衣服给您放在了桌上,我先去安排车。” 今天是谈令嘉和杨家小儿子订婚,婚事来得突然,谈宴清也是从沪市回来后才知道的,是谈振山直接定下来的。 他进浴室冲了会儿冷水,简单收拾了下,便换上西装离开了公司。 永泰胡同这条道里很安静,警卫比平时多了一倍,谈令嘉在屋子里化妆,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看过去。 “哥?”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我以为你直接过去现场呢。” 谈宴清走过来,接过佣人手中的王冠,帮她戴在了发顶。 “真要和他订婚?” 谈令嘉垂下眼,轻轻说:“爸妈已经安排好了。” “不想结就不要结。”谈宴清目光冷淡地看向镜子里的人,印象里那个整天跟在他身后跳脱的妹妹,如今也变得稳重了。 “杨家那边我会去处理,你不愿意,就不用结这个婚。” 谈令嘉眼神有瞬间的动容,可也只是瞬间。 她摇摇头:“不了,反正早晚都要结,和谁结不是结?而且只是订婚,离结婚还早著呢,哥,你不用管我,我已经长大了。” 她知道他很累了,不想再给他添麻烦。 两年前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郁梨也不会流產,谈令嘉一直很愧疚,如果不是梨梨和她关係好,也不会毫无防备地就上了王叔的车。 订婚宴並未办得很隆重,看著台上相携的二人,谈宴清眼中有些刺痛。 他坐在离新人最近的位置,却怎么都融不进这份喜悦。 - 二月底,郁梨来北城参加品牌活动。 两年前她在青海拍的那部戏因为审核的原因一直被製片方压著,有些敏感內容过不了审,製片方又捨不得大改,便只能一直拖著。 新年那会儿,房琳倒是传来好消息,说上边鬆口了,成片已经过了,就等著定档。 她打算等这片子播了,看看市场反应再给郁梨挑选新的本子。 房琳做事一向靠谱,郁梨就乖乖地听她的话等著她安排。 品牌晚宴上,免不了要喝酒,但郁梨正好生理期,她不太舒服,不想喝,助理就上前帮她挡了不少酒。 新来的助理小安是公司安排的,做事利索又会来事,一番漂亮话哄得在场的人都高高兴兴的,也没计较郁梨让人挡酒的事情。 只是这样一来,小安就没办法开车送她回酒店了。 “梨姐,我叫司机来吧。” 郁梨好奇地围著车子走了一圈:“司机过来还得好一会儿呢,我开吧。” “你会开车吗?”小安惊讶,房琳姐没说过她会开车啊。 郁梨哼哼两声:“早拿到驾照了,就是开得少而已。” 想当初她在驾校可是门门一把过,也就是没怎么开过,不过晚上路上车少,正好给她练练。 两人一个敢开,一个敢坐,就这样信心满满地上了高架。 夜晚的车流不多,郁梨开得还算顺畅,就是从高架上下来后,要穿过一条比较窄的单行道,旁边一小巷子突然有两只流浪狗窜出来,郁梨一个激灵,猛打方向盘避开它们。 狗倒是没事,就是车被她撞在了防护栏上。 凌晨十二点,郁梨和小安被交警叔叔请去喝茶了。 房琳没忍住在电话里骂骂咧咧,末了交代她把口罩焊死在脸上,不准被人认出来,她马上找人来处理。 郁梨蔫蔫地坐在交警队的椅子上,交警拿了事故认定书过来,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签字。 这时,大厅的门自动向两边分开。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沉稳的响声,郁梨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眼,触及那张熟悉的俊脸时,她急忙转回来,把口罩往上提了提,默念看不到她看不到她。 她欲盖弥彰地捂著脸,手抖著要签字,后颈却突然被人提住了。 “房琳要知道你敢自己签字,怕不是马上飞过来揍你。” 郁梨瞪大了眼睛,一张小脸完全掩在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 谈宴清无奈地將她拉起来,示意助理去处理。 郁梨眨眨眼,她裹成这样他都能认出来啊。 “你...你来干嘛?” 谈宴清领著她出了交警队,站在路边的花坛旁,伸手扯掉她的口罩:“来看看谁大半夜损坏公物。” 郁梨瘪瘪嘴:“才不要你管,我自己会赔。” 男人无奈地弯唇笑了笑:“有没有撞到哪儿?” 郁梨不自然地撇开头:“没有。” 寒风吹起她的髮丝,黏在了腮边,谈宴清伸手帮她挽至耳后:“回北城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我干嘛要告诉你?”郁梨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梨梨,我很想你。” 身后响起男人温柔得溺人的声音,夜色浮光掠影,拖著两道朦朧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郁梨不自觉地慢下了脚步。 她听他认真地问了句:“我重新追你,可以吗?” 第125章 留在北城,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像清冽的寒露,氤氳在冗长的夜色中,绵延不散。 枝头的积雪“啪嗒”一声掉落在草丛中,像是有人往心湖中丟了一颗石头,激起一圈圈的水花。 谈宴清看著眼前的女孩,她背对著自己,身形纤瘦却挺直,听了他的话,再不会像从前那样,眉眼弯弯地跑过来撒娇,两年的时间,她真的长大了。 这一年的初春,距离他第一次遇见她,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 “梨梨。”谈宴清唤了她一声,“我知道,以前让你受了很多委屈,再多的话也没办法弥补从前的伤害。” 他缓步走至她身后,长长的影子笼著她:“这些年,我也在想,你去了澳洲,有了新的学业、生活,我们之间,是不是就这样算了...” 郁梨眼眶一酸,又听他道:“两年,於我三十多年的人生而言,並不长。” “可你不在我身边,我却觉得每一个夜晚都漫长无边。” “去阿鲁沙见你的那一次,看著你还是那么脆弱、无助,我才知道,我骗不了自己,我们之间,我永远放不下,不论我在你身边安排了多少人多少事,可我还是掛念著,担心你过得不好。” 谈宴清轻垂下眼,缓了缓眸中的涩意,说到最后,嗓音带著难抑的哽咽和颤慄,在黑夜中显出几分淒凉: “留在北城,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郁梨眼睫一颤,眼泪就顺著脸颊流了下来。 她微微仰头,路灯在她眼中逐渐成了模糊的光斑,仿佛泡沫般,轻易就会碎掉,她问:“我留下来,又能做什么呢?” “你的家人能接受我吗?” “我如果继续演戏,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就是一个供取乐的戏子,我们走在哪里,都不会有人认为我们能走得远。” “你是能让世俗对我改观,还是能让那个失去的孩子重新回来?” 郁梨转过身,面对著他,眼泪控制不住地涌出来:“谈宴清,你都做不到,凭什么要让我留下来?” 女孩的声音带著破碎的哭腔,她不住地抽噎著,哭得谈宴清心都要碎了。 “你想要继续演戏,没有人会阻拦你,我也会支持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谈宴清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鬆开,忍住想將她抱在怀里的衝动,一一回答她的质问。 “不会有人因为你的职业就看轻你,我会给你最好的资源,让你站在这个行业最顶尖的位置。” “梨梨,如果我要屈服於我的家庭,两年前我就可以那样做了,我不用去对付季家和温家,不用管闻錚的事情去拉拢闻絳平,我只需要按部就班,接手我爸的权力,就能够稳稳噹噹地过完这一生。” “可我不愿意,梨梨。”谈宴清的声音不重,可在安静的黑夜中,每个字都格外清晰,“我做不到让世俗对我们改观,可我能为你顶住世俗的压力。” 他犹豫著抬起胳膊,握住了她的手腕。 轻轻用力,將郁梨拥在了怀中。 夜风撩起她的髮丝,拂过他的下頜,谈宴清抚著她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那个孩子...” “对不起,如果我能早点察觉到我们有了孩子...” 谈宴清闭了闭眼,俊逸的面容上是掩不去的伤痛,哪怕过去了两年,他想到那天的场景,还是会难受。 那一摊溢满他双手的鲜血,像一根根细密的针,反覆在他心上扎。 郁梨埋首在他怀里,眼泪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每每想起那天,她又何尝不在愧疚?如果她早点发现自己怀孕,如果她没那么轻信地上了王叔的车... 谈宴清听著她小声的呜咽,喉咙一阵阵苦涩,他抚著她的髮丝:“再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如今的北城,他们再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送你出国,不是要放弃你,我只是给了自己两年的时间,去处理好这一切。” 谈宴清紧紧抱著她,轻吻著她的发顶:“我告诉自己,如果做不到,就不要再去打扰你的生活。”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下情绪:“可是梨梨,我真的捨不得你。” 所以这两年来,他拼了命地一头扎进这场权力的漩涡。 “我对付季家,对付温家,都是我自己的事情,告诉你也並不是为了让你有负担。”他顿了顿,轻声说,“我只是在求一个资格。” 郁梨哭得有些虚脱,她使劲擦了擦眼睛,推开了他。 “什么资格?” 谈宴清垂眼凝著她,抬起手,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求一个,能够重新追你的资格。” 他那双漆眸被月光晃得发亮,盈满了深情和温柔。 郁梨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她不否认自己的动容,她从未听过谈宴清对她剖白,可失败过的人,再难捡起勇气重蹈覆辙。 郁梨偏开脑袋,深深吸气,胸口的起伏总算渐渐平静。 她抬手擦掉眼泪:“没有人会永远等你。” “没有了温家季家,难道你家里不会给你找別的联姻对象?你能每一个都处理乾净吗?还是你能完全做自己的主?” “谈宴清,你说你顶得住压力,可我又要等多久?” 郁梨转身要走,谈宴清在她身后说道:“我能做我自己的主。” “梨梨,只要你愿意,我们马上就可以...” “我不愿意。”郁梨打断他,“谈宴清,我不是非你不可。” “况且,你怎么就知道我现在还是一个人?”她故意说,“我们分开两年了,如果我身边已经有了別人呢?” 谈宴清敛眉,眸光凉丝丝的:“那我就撬墙脚。” 郁梨瞪大眼,似乎没想到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你...你不要脸。” “梨梨,道德规矩是用来约束好人的。”他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我是坏人。” 第126章 让我这个前男友去会会他 那天的最后,谈宴清將她送回了酒店。 之后的一个月,那部压了两年的电视剧《风雨磐石》总算上线了,房琳悄悄摸摸给她说,这片子是上边有人开后门,好多踩红线的內容都没大刀阔斧地刪改,但也因为如此,没有定档宣传直接空降。 片子的质量很好,就是內容过於现实了。 就算没有过多的宣传,这部戏播得依旧很好,郁梨沉寂了两年,也靠著这部戏再次崭露头角。 星耀那边趁热打铁,各种通稿宣传她这两年在外求学磨礪演技,得亏她冒头得早,这么一圈下来也才二十四岁,还有很长的路可以走。 房琳给她定下了一部偶像剧女主角,四月开拍,在这之前就是各种商业活动,郁梨忙得脚不沾地,穿梭在各个城市。 三月底,製作方在北城开了庆功宴。 听到酒店名字的时候,郁梨眉头皱了一下,她记得这家酒店是绍廷名下的,以前谈宴清他们聚会时去过几次。 应该是巧合吧,毕竟这部片子也有星耀的投资。 郁梨到酒店时,包厢里已经很热闹了,她刚进来就有人和她打招呼,簇拥著她去了主桌。 郁梨笑著和眾人寒暄,却在看到主宾位上的男人时,笑容停在了脸上。 旁人不清楚,但导演和製片方是知道两人从前的关係的,导演暗中推了推她,小声在她耳畔说:“这次片子能过审,全靠谈先生出力,否则还不知道得压到什么时候。” 郁梨站在原地没动。 导演催了两句,她直接拉开离他最远的椅子坐下。 导演:“......” 谈宴清靠坐在椅子里,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起,姿態散漫地夹著烟,鏤空吊灯明黄的光映著男人俊逸的脸。 烟雾朦朧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郁梨就是知道,他一直在看自己,丝毫不掩饰。 她忍了忍,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 谈宴清浅浅一笑,胳膊搭在桌沿,轻点著食指掸了掸菸灰,看著郁梨准备喝酒,不紧不慢地出声:“给她换成果汁。” 侍应生立马端了杯鲜榨果汁放在了郁梨手边,郁梨才抿了一口香檳,羞恼地看向他。 谈宴清状若无人地说:“又想喝醉了去雪地里打滚?” 想起自己那晚乾的糊涂事,郁梨不受控制地开始耳垂髮烫。 桌上其他人相视一眼,恍然大悟,小情侣搁这儿打情骂俏呢。 导演端起酒杯敬了酒,然后就说去其他桌聊聊,这桌上坐的都是资方,各个都是人精,有样学样地找理由溜了。 不过几分钟,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郁梨鬱闷地瞪著他。 谈宴清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拉开黄梨花木椅坐下。 “你有意思吗?” 男人眉眼浅笑著看向她:“你不过来我身边,只能我走向你了。” 郁梨偏要和他唱反调,故意拿起杯子,將香檳一饮而尽:“你少管我,就算这次片子能上映是你出的力,也別想挟恩图报。” “我能图你什么报?” 郁梨差点脱口而出:“图色...” 话说得太快,脑子没跟上,吐出两个字后她连忙闭嘴。 谈宴清低眉笑了,抬手给她的空杯子里又倒上香檳,见她疑惑地蹙眉,说道:“没有不准你喝酒,只是身边没熟人的时候少喝。” “我和你很熟吗?”郁梨听他这样说,立马把酒杯放下,换了果汁,“和你在一起才不能多喝呢,免得你对我意图不轨。” 她今天脾气冲得很,谈宴清却格外喜欢她这个样子。 她以前就是这样的,像是初生小牛犊一般,娇气得不行,可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那个冬天,他却总是让她患得患失。 两人坐在这张空桌子上,除了偶尔来敬酒的人外,没人敢过来打扰,郁梨有些无聊。 “刚才那个,就是这次通关係让你们这片子过审的人,中宣部的领导。” 谈宴清懒懒地靠坐在椅子上,胳膊搭著她的椅背,向著她的方向微低著头,给她介绍场上的这些人。 有某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某个业內手握大把资源的经纪人、还有广电的领导...... “梨梨,不是故意惹你的,只是这样的场合,他们看到我的態度,就该知道用什么態度对你。” 谈宴清还记得当年北城电影厂发生的事情,如果他早点带郁梨多参加这样的饭局,就不会有不长眼的人为难她。 郁梨紧抿著唇,想到了那天他说的话。 就算她继续演戏,也不会有人看不起她,他会让她站在行业最高的位置。 谈宴清抬手抚了抚她的髮丝:“等会儿绍廷和星耀那边的人要过来,你以前怎么叫他的,现在也怎么叫。” 话音刚落,郁梨就看见侍应生领著一行人进来。 几年不见,绍廷瞧著更加成熟稳重了,一丝不苟的西装,眉目儒雅,打发掉套近乎的人之后,径直朝著这边走来。 谈宴清拍拍女孩的肩,郁梨下意识地叫了声:“绍廷哥。” 绍廷微微笑道:“可算是回来了。” 他正想握手,谈宴清就直接拍开他的手,绍廷调侃了一声:“出息。” 若有似无的视线都落在这边,郁梨很快就发现,场上的人看向她的眼神,不再像刚来时那么隨意,而是带了丝敬畏。 她微微喟嘆,在这繁华北城,再多的拼搏,都抵不过上位者的一个眼神。 一直到上车,郁梨都还有些迷茫。 迷茫到连谈宴清跟著坐上来都没发现。 直到车子启动,男人往她身侧靠了靠,郁梨才恍然回神:“这是我的车!” 谈宴清眼尾带了两分熏红,他微仰著头靠在座椅上:“醉了,没看清车牌。” 郁梨咬牙:“你老花眼吗?” “可能是吧。” 这副无赖样,气得郁梨只想捶他。 “你今天干嘛这么给我撑场面?” 闻言男人轻轻笑了:“梨梨,我早说了,你要做这一行,就要接受它的『潜规则』,关係大於努力。” “不是没有靠拼搏上来的人,只是你不需要。” “不需要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吃那些莫须有的苦,你可以踩著我的肩膀,趟过那些苦水,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谈宴清侧目看向她,他靠近,摸了摸她的小脸:“我也捨不得你吃苦。” 郁梨心跳得很快,她別开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没有人想吃苦。 更没有人不想一步登天。 车厢內安静下来,许久,郁梨才闷闷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不识好歹地拒绝,本来就是你欠我的。” 谈宴清笑笑:“是,都是我应该做的。” “你可以下车了。” 他闭上眼:“喝酒了没办法开车。” “你有司机。” “休假了。” 郁梨急了:“那你要去哪儿?” 谈宴清鬆了两颗扣子:“你家。” 郁梨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行,我家里有人。” “谁?” 她胡乱搪塞:“我男朋友!” 男人眸色渐渐沉下来,眯了眯冷冽狭长的眸子,突然勾住她的腰,散漫一笑: “那正好,让我这个前男友去会会他。” 第127章 我只求你,別放弃我 话音甫落,男人滚烫的气息就压了过来。 谈宴清一手横在她小腹上,直接將人抱起侧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湿热的吻在她唇角流连。 “谈宴清...” 郁梨偏开头想要推他,却被他单手钳住双腕,反剪在身后,这样的姿势,她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脯,反而像是在迎合他。 “梨梨,我真的好想你...” 男人饮了酒,清越的嗓音在闐寂春夜中,听起来格外低哑沉鬱。 不等郁梨再说话,他就拂开她腮边的几綹碎发,吻住了她。 挡板升起的瞬间,谈宴清就抱著她翻身將人压在身下,素白的裙摆散开,像枝头的海棠,在他身下绽放。 他吻著她的唇,手掌在她腰线处抚摸,从她臀后堆叠的缎面下探进去,指腹在她柔嫩的大腿內侧留下一个个红印。 郁梨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来,长久没有经过情事的身子,在他的爱抚下,不受控制地开始颤慄、发软。 她嚶嚀两声,狠下心咬在了他唇上。 只听得男人闷哼一声,隨即就稍微鬆开了她。 郁梨躺在后座的真皮坐垫上,脸颊布满红霞,媚眼如丝,衣襟散乱的胸口微微起伏著,水朦朦的一双眼,让人看得入迷,看得心痒。 谈宴清用指尖刮蹭著她的下頜,郁梨扭开脑袋:“我没同意你追我。” 闻言,他低伏著头,在她耳边道:“我以为你同意我上车,就是允许我追你的意思。” 郁梨瞪他:“我没同意!” “你也没拒绝。” “我那是在想事情,根本没注意到你上来了!” 谈宴清不置可否,反问了句:“想什么这么出神?” “想你...” 想他为什么在场上要那么做。 可是刚说了前两个字,就听谈宴清哦了一声,尾调拖得很长,带著难掩的戏謔。 “你想我,我就过来了,这不就是心有灵犀吗,梨梨?” 郁梨哑言,根本说不过他。 她恼羞成怒地狠狠推了他一把,捂著自己的衣服坐起来,谈宴清没什么防备,被她的力道用力一带,后脑勺撞在了车门上,“砰”的一下,很大一声。 郁梨心虚地眨眨眼:“你...你没事吧?” 男人轻拧著眉,揉了两下:“明儿报纸上,我大概是第一个追求不成还被女方撞死的人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郁梨憋著笑,只觉得他现在怎么这么油嘴滑舌,一点都不像从前那副斯文败类样。 车行驶在高架上,后座安静了两分钟,郁梨余光瞥著他大爷似的靠著不动的样子,忍不住踢了他一下:“你到底要去哪儿?” “酒店。” “你有家不回,去酒店做什么?” 谈宴清睁开眼,微微侧过头看向她:“你不在,那叫什么家?” 斑斕的霓虹映著车窗,浮光掠影,他眸中隱隱流动著克制的情意和溺人的温柔。 郁梨心中的波澜遽然冷凝。 她看向窗外的残月,两年异国他乡的生活,足够改变一个人的性格。 从前她只想依赖著旁人,过著富足的生活,可被送走的那天,她才明白,这样的日子就如水中月镜中花,终归不能被她握在手中。 她很害怕失去,所以这次回来,她最大的念头就是要好好演戏,至少她的事业可以被她攥在手中,不会放弃她。 “谈宴清,我没办法信你。” 与他在一起,她就仿佛站在了云端,茫然地走著,每一脚都是虚浮的,不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却也没办法回头。 谈宴清半个身子隱没在阴影中,他抬手抚了抚她的长髮:“我不求你信我。” “我只求你,別放弃我。” 车停在了酒店楼下。 郁梨戴著口罩进了大厅,朝著电梯走去时,不忘回头警告他:“不准跟著我,也不准半夜来我房间。” 男人单手插著兜,浅浅笑了下:“我住你隔壁。” 郁梨哼了一声,没管他,自己快步离开了。 谈宴清在她隔壁开了间房,一墙之隔,就是他心爱的人,困扰他两年的失眠,似乎也在今夜得到了缓解。 落地窗外是北城寂静的深夜,灯火迷离,冷月如霜,可这一霎,他竟罕见地觉得温暖。 - 第二天下午,郁梨参加一个护肤品牌的商务站台活动,在商场里举行。 这地方人流大,再加上最近郁梨热度挺高,吸了一波粉,现场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人举著她的牌子在下面晃悠。 郁梨看到后,眉眼弯弯地笑了,下边又是一阵欢呼。 活动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她从员工通道那边进了地下车库。 小安將手机递给她,郁梨看到有几条信息,一打开,就是谈宴清发来的图片。 是一张半张脸的自拍,能清晰地看到他下唇的咬痕。 【把我咬成这样,等会儿我怎么去开会?】 郁梨盯著这条简讯反覆看了半晌。 她怀疑谈宴清被盗號了。 正想呛他几句,不远处突然一阵骚动,保安拦著几个人,郁梨隱约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 “我们真的认识,你通融下...” “我是她姑姑,不信你看,我还有她小时候的照片呢...” 郁梨心口没由来地跳了下。 她刚上车,就见工作人员愁眉苦脸地跑过来:“郁小姐,那边有人吵著非要见您,说是您姑姑和姑父,您看要不要见?” 郁梨一愣,手机不小心砸在了腿上。 疼痛感让她回神。 她朝著那边看去,隔得远,看不清那几人的脸,可是那两道身形却莫名的熟悉,勾起了她心中的隱藏的恨意。 她不去找他们麻烦,还有人主动送上门来? 郁梨冷下脸:“把人带过来。” 第128章 我会离开北城 天气还有些冷,小安给郁梨披了条披肩,她靠著车窗,眼神有些飘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库这片区域有保鏢拉线围著,閒杂人等进不来,不过很快,就有工作人员领著三个人过来。 两男一女,女的是她姑姑郁文芳,男的是她姑父张强和表弟张晓勇。 郁梨很多年没见过他们了,从临水镇离开后,她就再没关注过这些所谓的“亲人”。 想到“亲人”这个词,郁梨莫名笑了下,仇人还差不多。 郁文芳远远地见到她,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似乎有点不敢认。 实在是郁梨现在和七八年前的样子差別有点大,从前她也漂亮,但是很瘦,人也胆怯,总是低著头想要把自己藏起来,但这会儿,坐在车里的女人,容貌昳丽,神態清冷,举手投足间兜带著浑然天成的优雅贵气。 郁文芳有点不敢认。 张强眼睛都直了,他吞了下口水,拉了拉郁文芳的袖子:“快去,快去啊。” 郁文芳耙了耙头髮,双手拢在袖子里走上前:“小梨,我是姑姑啊...” 郁梨垂眸拨弄著刚散下来的头髮,闻言,慢悠悠地给了她一个眼神,视线上下打量著。 哦,確实是抢她房子、还想把她送给黄毛的姑姑一家。 郁梨沉著脸,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你们怎么找来的?” 张强笑呵呵地说:“咱们在家里电视上看到你了,哎哟,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怎么也不回来看看我们啊?” 郁梨差点笑了,他还真好意思。 “你说得对,我早回去看看你们的。”郁梨笑眯眯地歪了歪脑袋,“我可记著你们从前的事儿呢。” 郁文芳有点尷尬,赔笑著说:“咱们终究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隔夜仇,你想当初你爸妈不在了,要不是我们给你饭吃,你哪能有今天。” 一家人,好诡异的称呼。 “行了,你们到底什么事?” 郁文芳和张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张晓勇大大咧咧地开口:“姐,你都是大明星了,网上还说你傍上个有钱的公子哥,你怎么也得给我们点吧?” “是啊是啊,好歹咱们也养你这么多年了。” 张强父子你一言我一语,郁梨听著竟然心底也没多生气,像是看小丑一样。 看著三人贪婪的眼睛,她冷笑了声:“是该好好报答你们的。” 三人还没高兴起来,就见郁梨给那两个保鏢说:“把他们打一顿,別缺胳膊断腿就行。” “好的,郁小姐。” 两个保鏢露出一胳膊腱子肉,一手拎一个,郁文芳嚇得脸色煞白,张强破口大骂:“小贱人,你发什么疯呢?” 郁梨掐紧指尖,冷声说:“还第一次见到你们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我想不起来,你们就该夹著尾巴做人,还敢来我面前撒泼?” 张强被一拳捶在下腹,疼得他满地打滚:“你快住手,信不信我们把你那些破事都抖出去!” 郁梨才不怵他,她也懒得搭理了,打一顿勉强算解气。 “小安,上来,走了。” 小安正看戏呢,连忙上车,关上门,车子扬长而去。 刚到酒店,郁梨就接到房琳的电话:“小祖宗,这么多人看著,你打人也不知道找个隱蔽点的地方。” 郁梨趴在床上:“被拍到了吗?” 房琳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会被拍啊?不过还好,那边工作人员及时拦下来,但你那几个奇葩亲戚要是去网上乱说,可就要出乱子了。” 房琳预测得很对,郁梨也低估了他们的无耻,傍晚的时候,张强就开了直播,控诉她忘恩负义,还僱人行凶,顿时引发热议。 但是星耀这边早有准备,澄清得很及时,反而给郁梨营造一个自强不息的草根人设。 舆论是偏向她这边的,不过因为张强曝光了她小时候又瘦又邋遢的照片,导致有营销號开始造谣她整容。 郁梨看到別的没生气,看到这个差点气死。 她天生丽质,还需要整容? 眼睛不好就去治! 房琳跑来酒店安抚她:“別担心了,这点莫须有的造谣过两天告几个就老实了,而且你刚有热度,这不平白给你虐粉吗?” “倒是你那姑父,我看著是个浑不吝,这种人什么都干得出来。”房琳揉揉太阳穴,“能让他们彻底闭嘴就好了。” 郁梨没说话。 她有些懨懨的,虽然打一顿能让她短暂地爽一下,但他们的出现,又让她想起在小镇上求生的那几年。 最討厌的一段记忆,源源不断地变得清晰。 - 事情发生没多久,谈宴清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他正在回永泰胡同的路上,闻言,给星耀总裁邱磊去了电话,让他好好处理。 所幸郁梨父亲的事情在两年前就上了新闻,张强闹这一出,反而能顺势把郁梨的过往包装一下打出去,还是最让人心疼的美强惨人设,一下子盖过了她那些花边新闻。 林成询问:“谈总,那三人,要处理掉吗?” 谈宴清眸光微冷,垂眼看著屏幕上张强那张丑陋的脸,不紧不慢地问道:“他那儿子,还在上学?” “对,在云城一所技校,学业不是很好,而且,他们这次来闹,就是因为他儿子欠了网贷。” 谈宴清轻蔑地笑了声:“这北城能挣钱的生意不少,给他们介绍几个。” “我记得,闻錚有家地下赌场还在营业。” 林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放心,我知道了。” 车停在了院子外,警卫员替他打开车门。 谈宴清俯身下车,小臂上搭著外套,径直跨进了院子。 还没进屋,他就听到方媛略显尖锐的声音:“你埋怨我?现在他听谁的?你的话他就听吗?” “我整天閒在家里,出去就受人白眼难道我就好受?这不都你儿子干的好事!” 谈振山有些心烦地说:“行了,等他回来我会说他的,现在中成的调令下来了,他要是想在北城站稳,就必须听我们的。” 初春微凉的风,裹卷著几片柳絮吹到眼前,谈宴清看著四边高耸的灰墙,突然想起之前郁梨在电视上看到四合院,粘著他问,住在里面是什么感觉,看著好气派哦。 什么感觉? 大概是窒息吧。 谈宴清敛下眉目,神態淡漠地进了屋。 屋內一下安静下来。 许久未见的方媛,仿佛苍老了十岁,用一种带著怨恨的眼神看著他,谈宴清视若无睹。 谈振山压了压火气,坐下来倒了杯茶:“叫你回来,是为了调任的事情。” “你在中成这么多年,之前你妈妈还在位置上,不好太招摇,但现在...”他冷冷地看了谈宴清一眼,语带嘲讽,“她被你弄下来了,你也能早点从中成调走,我已经和孟家那边说好了,你和孟长序的女儿...” “我不同意。”谈宴清语气淡淡,却没丝毫犹豫。 谈振山冷笑著威胁:“你不同意,那就別在北城待著了。” “可以。” 屋內的人都是一愣。 谈宴清手指抚著杯沿,漫不经心的一句话:“下个月,我会离开北城,去寧夏任职。” 第129章 她发生任何意外,我全算在你们头上 “你说什么?”谈振山眼中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谈宴清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一手搭在扶把上轻点著:“上个月,我的调职申请已经送上去了,昨天和中组部的人谈完话,事情是板上钉钉的。” 看著方媛和谈振山铁青且不可置信的脸色,谈宴清不可否认的,感受到了一丝报復的快感。 他浅浅笑著:“大概过两天,调令就会下来,爸,你可以好好看看。” 谈振山猛地站起身,將手中的杯子掷在地上,汝窑瓷四分五裂,他几乎是怒吼著:“你!你是发疯了?” “北城这边事事都给你安排好了,所有路子都打通了,放著政府的高官不做,你要跑去犄角旮旯里受罪,你成心和我们作对是不是!” “是。”谈宴清坐著,比他矮一头,掀眸看向他的眼神却是镇定自若,“就是在和你们作对。” 谈振山瞪大了眼睛,呼出气都是怒火。 方媛惨白著脸,嘴角的肌肉都在抽搐。 偌大的客厅內,明明是一家人,却是这般剑拔弩张的气氛。 谈宴清从小就知道,家里將几个孩子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在这四九城中,祖辈寒窗苦读,后辈经商求財,有了钱下一代就该走仕途从政握权了,世代更迭,姻亲联合,密密麻麻的关係网就这样织了起来,將权势牢牢握在手中。 婚姻,也不过是谋权牟利的手段, 谈宴清从前不以为意,他打小就是天之骄子,稳稳噹噹地走下去,他可以一辈子做人上人,至於婚姻,家里安排谁他也无所谓。 一切的失控,大概就是从遇到郁梨开始。 一滩死水的生命里,原本微不足道的波澜,愈演愈烈。 郁梨回到北城的那一晚,他写下了那份调职报告。 留在北城,他確实能步步高升,但所有的关係网都是谈家的,他身处其中,就不可能独善其身,永远都会被束缚。 他要远离这份掣肘,就只有远离北城的权力中心,一步一步,积累只属於自己的势力。 也许去了地方会很受罪,也许天命不眷,很长时间都不能调回来。 可是,不破不立。 那天晚上,他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夜,他以为自己会反覆权衡、犹豫,思考这样做值不值。 可那晚,他只是在想,要怎么在最后的时间帮郁梨打点好一切,至少这几年他不在这里,也不能再让从前那样的意外再发生。 想到她,谈宴清敛下眉眼,轻轻笑了声:“留在北城,一辈子受你们摆布,我不乐意。” “你不乐意?”谈振山深吸著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恶狠狠地指向他,“我看你是被女人迷得昏了头!” 他停下来,眼中带著肃杀的冷意和威胁:“以前我觉得你妈妈小题大做,现在想想,她说的一点没错。” “你还在和那个小明星来往?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得我亲自出面替你解决了?” 谈宴清闻言也没什么害怕,他从林成手中接过一份文件,轻飘飘的一页纸,放在了桌上。 “您看看这个。” 方媛的视力很好,她垂眼扫了一下,顷刻间,脸色骤变。 谈宴清垂眸拨弄著腕上的佛珠,是在阿鲁沙时,郁梨归还给他的那一串,他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非洲那地方,环境著实很差。” “不小心染上什么病也很正常,可一个医生,救死扶伤,怎么会连自己都保护不好,甚至连自己什么时候染病都不知道呢?” “仔细想想,也许不是真的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想让她染病。”看著方媛一寸寸灰败的脸色,谈宴清微眯著眸,“太严重的病,虽然治好了,却留下了永久性损伤,这才导致在开车的时候突发不適,发生严重车祸。” “您当年,就是这么算计夏瑶的吧?” 方媛脸的一寸寸煞白,她死死握著拳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害怕。 谈振山看著文件上的调查结果,气得手都在抖,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向他:“你现在是在威胁我们?” 谈宴清侧身避开,滚烫的茶水还是泼了一点在他小臂上,瞬间泛起红肿。 “没错,我是在威胁你们。”他毫不在意自己的伤,淡笑著看向对面的两人,“如果郁梨发生任何意外,我全算在你们头上。” “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这份文件,就会出现在纪检委的桌上。” 谈宴清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放下袖子,带著挑衅地咬著字:“您应该冒不起这个风险。” 谈振山跌倒在沙发上,这事情如果有一丝消息走漏出去,別说上边了,覬覦他这个位置的人,都会像野狗一样扑上来把他咬碎。 谈宴清瞥了方媛一眼,擦肩而过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您自己申请离职吧,我不想再在北城或者沪市的任何职务上看到您。” 第130章 谈老太太,去世了 林成跟在谈宴清身后从老宅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一瞬,重重地吸了口。 他身上的衬衣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了。 刚在在一旁听著谈总说话,他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太清楚谈宴清这一走意味著什么,古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肖两年,他在北城的人脉都会慢慢消失,就算他再调回来,也远不如现在风光。 谈宴清上车时瞧见他的脸色,笑骂了句:“出息。” 林成挠挠头:“我是害怕方主任鱼死网破,也不让您好过。” 谈宴清淡声道:“她不是最在乎家族的荣誉吗?现在『牺牲』她一个就能维持安稳,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你呢。” 林成不明所以:“什么?” “我离开后,你继续留在中成还是给你安排別的去处?” 林成立马正色:“我当然要跟著您一起去寧夏。” 谈宴清要笑不笑的:“那边的情况可不好说,跟著我去受什么罪?” 林成认真地说:“我跟著您这么多年了,不仅是您的下属,我们也是朋友。” 车厢內沉默了片刻。 谈宴清低眸笑了声:“你也是个死脑筋。” 知道他这是同意了,林成笑呵呵的:“我等著您飞黄腾达了,当您唯一的心腹呢,可不能让人抢我的位置。” - 郁梨很烦恼,张强自从在网上没闹出什么风波后,又死皮赖脸地缠著她要钱。 关键她和郁文芳真有亲缘关係,每次报警都是私下调解。 这天,正在酒店餐厅用餐时,又收到郁文芳换了无数个號码发来的信息,郁梨气得想砸手机。 对面的椅子突然被拉开。 郁梨抬头,眼中还带著未消的慍怒,谈宴清见状,轻声笑道:“谁惹你生气了?” 不知道他怎么会过来,郁梨对他也没什么好脸色:“还能有谁。” 谈宴清坐下,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想报復他们吗?” 郁梨当然想,她现在特別想找人把他们三个暴揍一顿,可她怕自己这么做了,他们去报警反而连累自己。 “我想有什么用?”郁梨鬱闷地踢了踢空气,“他们没犯法,警察又不抓。” 谈宴清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梨梨怎么还是这么天真?” “那你说怎么办?” 谈宴清將还剩半杯的牛奶推到她面前:“喝完,带你去看好戏。” - 地下赌场。 郁梨从来不知道,北城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这里仿佛没有黑夜白天,一楼大厅人声鼎沸,烟味瀰漫,赌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有人输了嚎啕大哭,有人贏了疯子一样大笑。 郁梨下意识地往谈宴清身边缩了缩。 男人顺势搂住她,穿过弯弯绕绕的走廊,抵达一片清净的区域。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谈宴清牵著她坐在沙发上,闻言抬了抬下頜,示意她看向东南角的方向。 郁梨这才发现,那桌的身影十分眼熟,是郁文芳一家子。 张晓勇坐在赌桌前,红光满面,面前堆著小山一样的筹码,张强在一旁笑呵呵地给他打著扇子,脸都笑出了褶子。 张晓勇似乎又贏了,爆发出一阵尖叫。 郁梨皱眉,越想越生气,拿著给狗仔爆料她来的钱赌博,不要脸。 她生气地嘟嚷:“他怎么还贏了?” 谈宴清安抚似的拍拍她的后背,在她耳边道:“赌场就喜欢这种人,以为自己多厉害,实则不过是把胃口养大,一把就能让他输个倾家荡產。” 郁梨眨眨眼,品出点什么:“不会是你把他们带来的吧?” 谈宴清不置可否。 “你不是討厌他们吗?”他捏捏女孩的脸颊,“到底占个亲人的名头,你不好出手,我来帮你解决。” 他留在北城的时间不多了,该处理的人都该处理掉。 郁梨还在呆愣,谈宴清已经叫侍应生把郁文芳几人带过来。 张晓勇看到郁梨,顿时眉毛都要飞起来了,这表姐之前瞧不上他们,现在他几天就贏了几千万,可不就是天选之子,这下想巴结他也没用了。 他的视线又落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那人姿態閒散地坐在沙发上,周身那矜贵却疏离的气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强不屑地撇撇嘴,果然是背后有金主的,这死丫头怕不是当年跑出去就找了个男人养自己吧?难怪混得这么好。 “谈先生。”侍应生的態度十分恭敬,“您想玩什么?” 谈宴清捏著女孩的手指把玩:“隨意,这位先生一起玩两局?” 张晓勇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见其他人的態度,心里也有了点数,自己果然厉害,还有人专门来找自己玩。 谈宴清微微挑眉,带著几分欣赏的意味:“听说赌场来了位年轻人,连著三四天没输过一把,这不过来领会领会。” 张晓勇一家飘飘然了,郁文芳笑得眼角全是皱纹:“哪里哪里,小打小闹。” 他们再看向郁梨的眼神更加不屑了,让这丫头不识好歹,现在他们贏的钱也不可能让她沾光。 郁梨翻了个白眼,懒得理。 侍应生做了个请的动作,张晓勇美滋滋地入局,荷官站在中间,声音清晰地介绍规则,最后说:“最高限额台,底注一千万,最高无上限。” 张晓勇大剌剌地把筹码一推。 谈宴清拍了拍郁梨的后腰:“去玩玩?” 郁梨有点不敢:“我怕输了。” 男人轻笑一声:“输了也有我给你兜底,去吧。” 张晓勇挑衅地看著她。 郁梨哼了声,隨便压了一边。 第一局,谈宴清下了两千万,张晓勇贏了,他眼睛开始冒光。 之后几局,谈宴清一直在追加筹码,可惜,都输给了对面。 郁梨咽了咽喉咙,想下场了,倒不是缺这点钱,就是觉得输给他很不爽,而且,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谈宴清无所谓地笑了笑,没让她下来:“压庄家。” 郁梨听话地推了筹码,这次,压了一个亿。 张晓勇双眼通红,想也不想地把面前的筹码都推了进去,压了閒家,可是这次,荷官说:“庄家胜。” 张晓勇正要欢呼,突然一愣:“你说什么?” 荷官微笑:“您输给了庄家。” 张晓勇不可置信:“不可能,我怎么会输?” 三人看著赌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谈宴清漫不经心地扣了扣桌面:“还玩吗?我可以借你五千万,贏了算你的,输了....” 话还没说完,张强就立马说:“玩!晓勇一定可以贏回来的。” 张晓勇眼里全是癲狂,他颤著手去押注,牙齿都在发颤,死死盯著荷官。 揭开的一瞬,张晓勇跳了起来:“我贏了,我又贏了!” 谈宴清面色淡淡,就这样,贏一局输一局的,把张晓勇吊著,直到最后allin,开牌,张晓勇输了。 这下,他不仅把前几天贏的全输了,还倒欠谈宴清五千万。 保鏢立马上前,一把將他摁在赌桌上,在欠条上摁了手印。 谈宴清微笑著:“张先生是把两只手留下,还是还钱?” 张强直接跪下了:“不不不,不能砍手,我们...” 郁文芳想去抓郁梨的裙子:“小梨,快帮帮我们啊!” 郁梨嫌弃地扭开身子。 林成在一边说道:“你们仨也可以去军工厂打工还钱。” 至於军工厂在非洲哪片地儿,就得等他们到了才知道。 三人还想闹,保鏢直接堵住嘴拉了出去。 郁梨呆呆地看著这一幕,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他们不会再来骚扰你了。” - 赌场的事情过后,郁梨確实再没收到过郁文芳一家人的骚扰简讯了。 不仅如此,连谈宴清也好几天没有出现过。 她下意识地看向安静的手机,心里空落落的。 爱联繫不联繫,她才不主动找他。 郁梨趴回床上。 手机响起的瞬间,她立马从被子里钻出脑袋,然后发现是林成。 郁梨撇撇嘴:“餵?” “郁小姐,是我,林成。” “是这样的,之前谈总过户给您的几套房,我都找人收拾好了,您一直住在酒店也不方便,要不隨便挑一套住进去?” “哦,我想想吧。”郁梨揪著被角,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你们最近很忙吗?” “还好,最近谈总不在公司,没什么大事。” 郁梨下意识地接话:“他去哪儿了?” “谈总去了港城。”林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她,“谈老太太,去世了。” 第131章 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手机什么时候掛断的,郁梨已经没有印象了。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耳边反覆迴响著刚才林成的话。 谈老太太去世了。 三天前的早晨,佣人发现时,老太太已经躺在床上没了气息,走得很安详,八十多岁的年纪,寿终正寢。 郁梨只见过她一次,她的记忆里,老太太哪怕两鬢斑白,认不清人,但还是將自己收拾得乾净利落,高挺的眉骨间依稀能见到年轻时的风采。 她的眼睛,和谈宴清有一点相似,狭长锐利,可望著你的时候,又能让人无端感到温柔。 谈宴清没怎么和她说过他爷爷奶奶的事情,但郁梨也能猜到,他们这样的家庭,大抵都是门当户对的联姻,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因为利益走到一起,相敬如宾地过完一生。 谈宴清曾说,老太太退休后就总是犯病,长居在港城,很少回北城,和他爷爷一年到头也见不上一次,再后来,她病情愈发严重,人都不认识了,腿脚也不方便,就再没回过內地。 他和他奶奶感情应该不错,不然也不会每年都去港城看望她。 郁梨想,他现在应该很难过吧。 她下意识地起身出了房间,正好看到小安从门外进来。 小安手脚麻利地帮她收拾散乱在沙发上的东西,不忘催促:“梨姐,该去化妆了,九点我们就得过去现场。” 郁梨这才想起,今天她要录一个综艺。 她站在原地没动,小安替她把常用的东西装进包里,疑惑地看了眼:“怎么了?还有什么东西忘了吗?” 郁梨眨了眨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摇摇头。 综艺在北城郊外的一处农家小院录製。 一档生活类慢综,是星耀和某家电视台合作打造的,郁梨来当一期飞行嘉宾。 常驻嘉宾里大多都是认识的,还有她比较熟悉却很久没见的,池砚舟。 他没什么变化,依旧一身简单的白上衣休閒裤,眉眼温和,看谁都仿佛带著笑,见到郁梨也只是微笑著点点头。 录製间隙,郁梨在后院的天井找到了他。 “好久不见。”池砚舟笑著打招呼,“以后都留在国內了吗?” 郁梨嗯了一声,找了个小凳子坐著,问:“好像很久没听你出新歌了,怎么来录综艺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她记得刚和池砚舟认识时,他是草根出身,因为一把清透的好嗓子被星耀发掘签了进来,他靠著自己填词作曲的才华以及出眾的外表很是吸了一波粉,连谈令嘉都喜欢得不行,经常带著她一起去后海那带听他唱歌。 池砚舟的大学室友在后海开了一家清吧,他一直在那儿唱,也是在那儿被星耀看到的,火了以后只要有空还是会过去唱。 他这人性子很好,但有一点理想主义。 他一直埋头创作,房琳还给她八卦过,说他的经纪人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没说动他趁热打铁去参加综艺吸粉。 他一心只想唱歌。 闻言,池砚舟笑了笑:“人总要吃饭的嘛。” 这会儿,郁梨才发现一点不对劲。 他的声音似乎变了。 以前,他的嗓子称一句被天使吻过都不足为奇,清透繾綣,却带著少年独有的生气,可现在听著,有点沙哑,像是那种烟嗓,也好听,但少了从前的特色。 该不会是染上什么坏习惯了把嗓子熬坏了吧? 郁梨没好多问,她和池砚舟也只是同事,因为谈令嘉的关係勉强能算朋友。 想到这儿,郁梨就顺势问了句:“你和嘉嘉还好吗?” 男人正择菜的手一顿,乾净的菜叶子掉在了地上。 他弯腰捡起,再抬起头时,还是那副浅笑温和的模样:“我们已经分手了,她订婚了,你不知道吗?” “啊?” 郁梨还真不知道。 她出国后就把原先的手机丟掉了,號码微信什么的都换了新的,除了程小希就再没和北城的人有任何联繫。 回来后,谈宴清也没说过谈令嘉的事情。 大概是怕她心中有怨,毕竟当年如果不是因为王叔是谈令嘉的司机,郁梨肯定不会上车的。 郁梨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唇:“抱歉啊...” 池砚舟笑笑:“分分合合都是正常的,她开心就好。” “你还有她的联繫方式吗?能给我吗?” “好。” 池砚舟从助理那儿拿到手机,因为站得太近,郁梨看到他打开微信的瞬间,谈令嘉那个常年没变的头像还在置顶。 分手了,还会把前任置顶吗? 郁梨突然想起三人最后一次见面,那会儿快到新年了,池砚舟比较閒,每晚都来酒吧唱歌,谈令嘉雷打不动地来捧场,还会捎带著郁梨。 唱完,三人环著湖散步,就属谈令嘉话最多,一路嘰嘰喳喳的,讲著自己在学校的事情,说等她毕业就要去考翻译司,以后天天在电视上看到她,说不定比两位大明星还出名。 郁梨在后边给他俩当电灯泡,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到男人温柔得溺死人的眼神,他虽然话不多,但视线永远在谈令嘉身上。 那时他们聊著梦想,聊著未来。 哪里会想到,不过两年,就已经分道扬鑣。 - 晚上,节目录製完,回去的车上,郁梨给谈令嘉打了电话。 “嘉嘉?”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一道不確信的声音:“梨梨?” 郁梨嗯了声:“是我,抱歉啊,一直没和你联繫。” 从前无话不谈的两人,这会儿隔著屏幕,却有了生疏。 谈令嘉有些哽咽:“你...呜你回国这么久才联繫我...” 郁梨心里也有些难受,她离开的时候,由於谈宴清的原因不愿和他有关的人联繫,但谈令嘉可能以为自己是因为流產的事情在怪她。 说来说去,始作俑者是谁他们都很清楚,也怪不到谈令嘉头上。 郁梨避开了这件事,笑著说:“我忙嘛,你还在北城吗?有空的话我们出来见见。” “我可能还要几天才回北城。”谈令嘉顿了几秒,“奶奶去世了,我和我哥都在港城。” “梨梨,你们...和好了吗?” 郁梨没说话,谈令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说:“我哥最近心情不太好,如果可以,你能安慰下他吗?” “他和奶奶的感情比我们其他人都要深一点,奶奶去世得突然,他连夜赶过来,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而且,他马上要去...” 谈令嘉的话突然断了,她小声说:“梨梨,那边有事叫我,我明天再和你联繫。” “好,你去忙吧。” 掛断电话,郁梨侧头看著窗外的街景,这片路她很熟悉,再往前一点拐个弯就是君悦府,她住了三年的地方。 司机从岔路口的另一侧驶离,越来越远。 突然间,后座响起女孩的声音:“黄叔,不回酒店,你倒回去在路边停一下。” 第132章 想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安慰 上楼打开门时,客厅一片漆黑。 郁梨开了灯,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內,一切都没变过,连窗台上的盆栽都还是她离开时放置在那儿的,只是里边的花朵早已枯萎。 她慢慢走在屋里,看见露台的躺椅上放著一条毛毯,是她从前用的,她在沙发上玩手机时喜欢抱著毛毯或者枕头,这条毯子还是她找人定製的花样。 毛毯皱巴巴的,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抱在怀里。 郁梨看著,似乎都能想像到,谈宴清一个人蜷在这小小的躺椅上,一边抽菸一边看著远处的夜景。 再次回到客厅,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从沙发下窜出来。 “小白?” 小白猫灵活地跳到沙发上,尾巴圈著自己坐下,小小的脑袋歪著,伸长脖子想嗅嗅她身上的味道。 郁梨没想到小白会在这里,她余光瞥见角落的猫砂盆和陶瓷碗,乾乾净净的,一看就是每天都有人来收拾。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小白的脑袋。 小白似乎认出她了,没反抗,一个翻身就在沙发上打了个滚,露出白白胖胖的肚皮。 “他还养著你啊...” 郁梨以为谈宴清早就把小白送人了,毕竟他似乎没多喜欢这些小动物,还会嫌弃小白掉的毛弄脏他的西装。 从前在西郊別墅,也是勒令小白不准进臥室。 小白喵喵叫著,四肢缠著她的手臂,咬著她的手指玩。 夜风吹逐掠影,清辉流泻的瞬间,过往在这间屋子里的一幕幕变得格外清晰,光怪陆离的,刺痛著她的眼。 郁梨突然很想见他。 - 港城的春天,揉著海雾,裹著潮气,满城朦朧。 谈老太太的葬礼办得很隆重,谈家旁支也来了不少人,谈老爷子这辈子第一次踏上港城的土地,他一身黑色中山装,炯炯有神的双目终究是染上了一丝颓然。 傍晚,丧礼结束,谈振山几人都累了,回了下榻的地方休息。 谈宴清在二楼走廊找到了谈老爷子,他正背著手看著墙壁上掛著的油画,都是这些年老太太收集的。 “她还是喜欢这些画。” 谈宴清停在他身后,仰头看去,轻声说:“奶奶收集了很多,风格都是一样的。” “是啊,她初恋画的,好多都流落在国外,她一幅幅地把它们都找回来了。” 谈老爷子似乎总算找到个能倾诉的人,语气带著嘆息和飘渺:“其实我和她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她正在和一个画家交往,她父母不同意,这也怪不到我身上。” “后来,咱俩一起过日子,也还算和睦,只是没几年那画家在国外生病去世了,她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频繁的爭吵,消弭了为数不多的夫妻情分。 吵得最凶的一次,是老太太知道画家有一幅画在港城拍卖,原本说好一起过情人节,结果她人自己跑了,谈老爷子心里也不舒服,家里人都只会当和事佬,让他去把人哄回来,他当时就气急了放话这辈子都不可能来港城。 到底还是食言了。 谈宴清安静听著,直到谈老爷子转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要离开北城?” “嗯。” 老爷子皱著眉问,是真的疑惑:“结个婚有这么难?” 谈宴清轻笑著说:“以前觉得挺简单的,现在很难。” 他看向长廊上一幅又一幅的画:“人生太长,我不想做出让我未来会遗憾的决定,奶奶如果知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大概也是悔不当初吧。” 谈老爷子无奈地说:“罢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著办吧。” 他没再去看那些画,转身离开,向来挺直的脊背,也在岁月的流逝中愈发佝僂。 谈宴清离开別墅,沿著普乐道走在山顶。 晚风带来维港海水的腥咸,涛声譁然,纸醉金迷,他在台阶上坐下,也没管什么形象,倦懒地望著远处。 台阶两侧,树叶如盖,月光透过嫩绿的叶子在地上投下一道道婆娑的影子,他低头点了根烟,猩红明灭一瞬,是周身黑寂中唯一的光芒。 烟雾飘飘荡荡的,恍惚间,台阶下似乎有个人影。 青烟模糊了他的视线,直到那个人影踏上台阶,一步步走近,谈宴清怔忪地看了半晌。 指尖的香菸不知何时燃尽,猩红落在了他的虎口处,留下一道烧焦的灰痕。 郁梨站在离他三五步的台阶下,一张素白的小脸,在夜色下美得不真实。 静謐而长久的对视中,男人不由得屏息,唇瓣微微翕动,嗓子艰涩发疼:“你...怎么在这儿?” 郁梨抿了抿唇,声音很轻:“觉得你现在会很难过,想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安慰。” 谈宴清眸子有些酸,他滚了滚喉结,颤著朝她伸出手。 郁梨上了台阶,夜风鼓动著她身上的粉色长裙,像一朵花苞,在他眼前绽放。 女孩冰冷的指尖搭在了他的掌心。 谈宴清微微收力,將她拽至身前。 他坐著,只到她的腰腹处,郁梨抬起手,將他抱在了怀里。 她腕上戴著那只祖母绿的鐲子,是那年陪他来见奶奶时,老太太送给她的。 冰凉的玉石触碰到了他的后颈,男人长长喟嘆,將脸更深地埋在了她怀中。 第133章 我只恨你,为什么要送我离开 宽阔的观景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两道相拥的身影,郁梨垂眸望著他,心中终是升起一丝波澜。 她从没见过谈宴清脆弱的样子,自从相识,他便一直是西装革履、清冷矜贵的模样,不管发生什么,都自有一种淡定从容。 郁梨也想不起上一次这样心平气和的相处是什么时候了。 简简单单的拥抱,却恍如隔世。 腕间的鐲子隨著她的动作轻轻下滑,蹭过男人后颈的皮肤,郁梨抚过他宽厚的肩背,掌心贴著后脑勺上短短的发茬,轻声说: “嘉嘉带我去看过奶奶了,我放了花在那儿。” “你...別太难过了。” 谈宴清闔了闔眸子,抿唇维持著呼吸的平稳:“没难过,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世事无常,带你来看奶奶,仿佛就在昨天。” “谁都想不到,明天会发生什么。” 郁梨有心安慰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亲人离世,是再多的权財都无法弥补的遗憾,也是再多宽慰的话都消不掉的伤痛。 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抱著他。 远处偶尔有车辆驶过,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浮动著彼此之间的心事。 “梨梨,你还恨我吗?” 谈宴清疲惫地苦笑了下,他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气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各种情绪稍微得到缓解。 郁梨喉咙微微哽塞,她抚著他肩颈的动作停了下来,半晌才说:“我不恨你。” 也许刚去澳洲的那段时间,她有恨过。 但相比恨意,更多的,是离开的难过,和意识到从今往后要一个人生活的悲伤。 “我真的不恨你。”郁梨说,“我也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怪你。” “谈宴清,我难过的从来不是这些。” 谈宴清抱著她的手臂缓缓下垂,他鬆开她,坐在台阶上仰著头,视线落在那张白净的小脸上。 郁梨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落在他腕骨处那小叶紫檀佛珠上,佛珠在月色下泛著冷光,映著他倦怠清冷的脸。 “我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感情並不太好。” 郁梨走到他身侧,在台阶上坐下:“他们经常爭吵,妈妈不高兴爸爸天天在外面奔波,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会听到妈妈偷偷哭泣,我只以为是爸爸太忙,疏忽了妈妈。” “长大了才知道,妈妈肯定知道爸爸在做什么,她埋怨却又担心。” 郁梨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讲述別人的事情。 可谈宴清知道,她心里不好过,她从来不去讲家里的事情,那是因为她从没放下过。 “没有人喜欢被忽视、被排在后面、甚至被放弃。” “我埋怨过我父亲,为什么非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在家陪著我们?我也恨我妈妈,为什么一个人走了,却把我留在那里?” 郁梨侧头看向他,软翘的睫毛染上点点濡湿:“我只恨你,为什么要送我离开。” “谈宴清,我从来都不是怪你没有保护好我,毕竟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也是我自己没有防备心上了那辆车,你妈妈是你妈妈,嘉嘉是嘉嘉,你是你,我不会把对她的恨转移到你们身上。” “我也知道,闻錚出事,你自顾不暇,所以要送我走。” “可我討厌被放弃。” 郁梨极力忍著不想哭,可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我的父母是我最爱最亲近的人,可他们都拋弃了我。” “我喜欢上了你,可你也拋弃了我。” 纵然有再多的理由,她心底的惶恐和失落都难以消弭。 郁梨悽然一笑,轻缓的声音,却像一柄铁锤重重地捶在了他心里。 海面瀰漫的水汽都凝住了,谈宴清心臟顿顿的疼,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拭去她眼尾的泪水:“对不起,梨梨...” 郁梨摇头:“也许站在你的角度,送我离开是最好的安排,你为我规划好了所有,做了一切你能做到的。” “可是谈宴清,那不是我想要的。” 晚风带著她哽咽的声音,乱入耳中,谈宴清垂下眼瞼,惨然弯唇:“於我而言,你能够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事难两全,我確实,没办法顾及到你那时的心情。” 男人脸色苍白,失去了往日的锐气,像是走入了死胡同,四面八方都是高耸的墙,找不到出路。 郁梨仰著头,把眼泪逼回去。 她不能说谈宴清做错了,他只是权衡之后,选择了对她最好的一条路,可终究是在她心里扎下了去不掉的伤。 和他在一起,她会时不时想起那年离开北城时的绝望,像一根不显眼的刺,偶尔扎一下,如鯁在喉。 郁梨站起身,缎面的裙摆柔顺垂下,遮住了纤细的小腿,她看著男人,轻轻开口:“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谈宴清,我真的不怪你了,你不要再为难自己。”郁梨提了提唇角,“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让我能够继续读书,让我有了能养活自己的事业,还有那么多那么多钱,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郁梨看著他那双点漆的眸子,儘管透著难以掩饰的疲惫,可也遮不住与生俱来的矜贵,像海洋深处的漩涡,吸引著人沉溺其中。 她转身离开了观景台,一步步走下台阶,谈宴清只觉得视线在逐渐模糊,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 她不怪他了,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爱他了。 第134章 他生永不落红尘 郁梨只能在港城待两天,后面的工作排得很满,长大后的世界就是这样,再多的情绪都败给了快节奏的生活。 这两天,她基本都和谈令嘉在一起,也没再见到谈宴清。 直到回程这天,郁梨原本已经让助理订了机票,但是谈令嘉说要和她一起,然后就把她拐到了私人飞机上。 看著坐在机舱內的男人,郁梨犹豫了两秒,倒也没有转头就走。 那天晚上,他们说了这么多,也算是为从前的事情画上了一个句號。 谈宴清很忙,一直在电脑上办公,郁梨和谈令嘉缩在后边的沙发上玩游戏,小声地讲著悄悄话。 “你爸妈不走吗?”郁梨还有点担心碰到他父母,就算她没办法拿方媛怎样,也不代表她乐意见到那个坏女人。 谈令嘉撇撇嘴:“才不和他们一起呢,我们现在是相看两厌。” 郁梨记得谈令嘉和家里关係还可以的,以前她还会偶尔说一些小时候温馨的事情。 “你们也吵架了?”郁梨凑过来好奇地问,“你和池砚舟分手和他们有关係吗?” 谈令嘉正玩著贪吃蛇,这一分神,小蛇就撞墙死了。 她很快就开了下一局,若无其事地说:“是不是有什么关係?反正我们已经分了。” 瞧出郁梨的担心,谈令嘉笑笑说:“我现在的未婚夫是他们选的,长得还行,最重要的是他性格软得很,以后就等著被我捏在手上吧。” “就算联姻,我也得找个顺眼的。” 郁梨靠在她肩膀上:“真的要结吗?要不...你找你哥帮帮你?” 她朝著前边的方向努努嘴,两人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后脑勺。 谈令嘉嘆气一声:“梨梨,其实我没那么反感联姻,我妈从小就给我说,以后结婚对象必须是她选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心里也早认同了这件事。” 她低头看著手机屏幕,看似认真在玩,又好像已经神游:“我没我哥那么勇敢,能够踏出这个牢笼,我就是很懦弱很自私,我捨不得现在拥有的优渥生活,我没办法去过那种一穷二白每天为了柴米油盐爭吵的日子,我也没本事和他们作对,我和大哥都一样软弱,但我和他不同的是,我知道自己没本事,我就乖乖听话,不去祸害別人。” “再说了,我哥现在自己都很难,他疼了我二十多年,我不想让他有更大的压力。” 听到“很难”这两个字,郁梨下意识地问了句:“他怎么了?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吗?” 谈令嘉放下手机,侧目看向她,压低了声音:“我哥马上要下放到寧夏了。” 郁梨耳边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清了。 寧夏? 他要离开北城? “为...为什么?”郁梨再不懂这些,也知道北城才是权力中心,他在这儿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还能为什么?不想再被家里摆布了唄。”谈令嘉很佩服,可她做不到。 机舱里安静下来,郁梨怔怔地望著前方男人的背影,哪怕是在飞机上,他隨意閒散地靠著沙发,也依旧让人觉得气质非凡。 郁梨见到他的第一眼,他就是眾星拱月的公子哥,清贵温和,却又冷淡疏离,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有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他这样的人,仿佛天生就该是骄傲的。 她无法想像,他跌落神坛的样子。 他去寧夏,是因为她吗? - 飞机落地,郁梨只带了一个托特包,谈宴清很自然地帮她拎起了包,问:“送你?” 郁梨摇摇头,突然说:“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谈宴清有须臾的惊讶。 不过转瞬,他就浅笑道:“好。” 他也没问去哪儿,只是將车钥匙给了她,让司机去送谈令嘉。 难得有一次,是她开车,他坐在副驾驶,谈宴清放鬆地靠著椅背,一点也不好奇她要做什么。 车停在潭柘寺外。 两人走过怀远桥,青石桥面被百年来的脚步磨得发亮,大殿灰瓦飞檐高挑,檐角悬铜铃,山风掠过便遥遥作响。 谈宴清落后两步,跟在她身后:“怎么想到来寺庙了?” 他们相识多年,他不是个信佛的,郁梨更不信。 工作日的下午,寺庙里人不算多,二乔玉兰开得正盛,靡靡烟火繚绕。 走到毗卢阁前,郁梨才停下脚步,指了指那两株千年古银杏,树枝和一旁的石栏上都掛满了红绸。 “我之前来过这里一次。”她平静地笑笑,“虽然只是个还没成型的孩子,但到底我心里有愧,就来给它供了盏往生牌。” 谈宴清敛了笑意,听她说:“在我这里,这件事就过去了,说我没心没肺也好,我不想这件事成为我的束缚和心病。” 郁梨看向他:“你也一样。” “谈宴清,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去做任何违背你自身意愿的事,而且,不是你做了,我就会回头。” 谈宴清垂眸低笑了下:“你知道了?” “你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留在北城不是很好吗?”郁梨有些著急,“你去了还能回来吗?如果你回不来,如果你后悔了怎么办?” 谈宴清望著那隨风飘扬的红绸,淡声说:“事情都没发生,我怎么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如果不去,我现在就会后悔。” “可是...” “梨梨。”他打断她,“我不是为了你,你不要有负担。” “我只是想清楚了,我想做自己的主,不想连让我喜欢的人再因为我受委屈。”青烟笼著男人高挺的眉眼,她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声线,“不为任何人,只想对得起自己。” 郁梨眼睛被烟火熏得疼,她撇开头说:“可我只喜欢以前的你。” “我喜欢从前的你,位高权重,平步青云,而不是失去一切,泯然於眾生。” 谈宴清笑了,屈指敲了敲她的脑袋,打趣著说:“我们梨梨还挺势利?” “好了,不说这些了,来都来了,去上炷香许个愿,不然菩萨还以为咱俩心不诚。” 柳絮混著青烟,郁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想说的话堵回了嗓子里。 谈宴清拿纸巾给她擦了擦,动作熟练,像做过千百遍:“好好照顾自己,特別是这个季节,柳絮多,你总是生病。” 郁梨嘴硬:“不用你管。” 男人的指尖在她脸侧停留了一瞬,微微凉:“不用我管?以前哪个春天不是我叮嘱你记得戴口罩。” 她在北城的每个春天,都有他在身边。 郁梨的目光越过他俊朗的五官和挺直的肩背,落在远处大殿中的菩萨金身上。 她想,如果她有愿望,那她只愿,他生永不落红尘。 第135章 我在一天,就管她一天 北城的春天,柳絮绵绵,一道风颳起漫天的白絮作乱。 郁梨和谈宴清並肩走在寺庙中,她时不时地偷瞄他一眼,刚才在主殿上过香后,她就想要离开,但这人非说来了就得每个殿拜一拜,才显得心诚。 郁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信佛了。 她也没拒绝,可能心底,也贪念这难得的好时光。 越往里走,四周越是草木葱蘢,曲径通幽,隱隱约约能听到诵经的声音。 郁梨停下脚步,目光透过虚掩的殿门,能看到几个小和尚和一个鹤骨松姿的老和尚,她去过的寺庙也不算少,以前和赵菲菲程小希几人出来游玩时,也会选择春日里来寺庙逛逛。 可却是第一次见到庙里的和尚。 原来这些地方真有和尚修行啊。 郁梨没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 却在这时,老和尚遽然抬眸,锐利的视线透过狭窄的门缝,和她猝然相撞。 大风扬起宝鼎中的香灰黄纸,郁梨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殿內的和尚就消失了。 她突然后背发凉,连忙走过去,透过门缝看了看,只看到几个跪坐在蒲团上的小和尚,没有她方才见到的那人。 “怎么了?”许是她的行为有些奇怪,谈宴清跟在她身后走过来,“看到什么了?” “刚才好像有个和尚...” 郁梨语气不太確定,人怎么能消失得这么快呢?连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这是寺庙,当然会有和尚。” “可是...”郁梨抿了抿唇,算了,大概真的是眼花了吧。 潭柘寺面积並不小,逛了一圈下来,已经到了傍晚时分。 谈宴清开车送了郁梨回酒店。 车停在楼下,郁梨下了车,关门的时候,站在车下看向他:“你哪天走?” 浓郁的夜色冗著男人低垂点漆的眼,谈宴清似乎笑了笑:“你要来送我吗?” 郁梨捏紧了衣角:“我明天要去杭市了,马上进组拍戏,你...” “一路顺风。” 谈宴清解开安全带,倾身朝这边来,握住了她的手,微微收力,就让郁梨挣脱不了地被迫弯下腰。 他吻在了她的脸侧。 像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她只听见他简单地说了个:“好。” - 谈宴清漫无目的地驱车驶在夜晚无人的道路上,他也不知道去哪儿。 他在北城有著无数房產,每一处都是一样的冷清,这两年,他有时候寧愿留在公司,也懒得回去。 十点多的时候,林成给他来了电话,说绍廷找他。 谈宴清驱车去了从前闻錚的一处私人场子,原本是家老式戏园子,被他盘下来改成了喝酒的地方,不对外开放。 车停在门前,谈宴清下了车,將钥匙丟给警卫,自顾自进了院子。 石板路的两侧是浮著荷叶的水池,倒映著皎皎明月,道路尽头是低调的白墙黑瓦建筑,灯光透过落地窗照在草地上。 绍廷亲自走出来,抄著兜打趣:“还真是难得,总算把你叫出来了。” 谈宴清进屋后,脱了外套就陷进了沙发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忙著呢,人是要走了,但中成这摊子事还压在身上,这个档口,最是不能给人留下把柄。” 绍廷走过来坐下,递了支雪茄给他:“真要走?” 谈宴清似乎嫌烦了:“怎么每个人见到我都这样问?耳朵都给你们念起茧子了。” 绍廷仰靠在沙发上,閒閒地吐著烟圈:“只是有点感慨,咱们这帮人,也有天南地北各一方的时候。” 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里长大,本以为这辈子都要在这四九城待著,真到了离別这天,还是觉得不真实。 谈宴清拿著酒杯,隔空对他敬了一下:“留这儿和坐牢一样,也该去外边放放风了。” “哪天走?” “后天。” 绍廷顿了顿:“那还管她吗?” 谈宴清心知肚明他说的谁,正色道:“我在一天,就管她一天,我不在了,也会给她安排好路。” 绍廷沉默了片刻:“当初你总带她出来和咱哥几个见面,我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是好事?”昏暗的灯光下,想到她,男人眉眼间都多了一丝温柔,“我觉得很好。” “我不在北城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照顾她。” 第一次听谈宴清用“麻烦”这个词,绍廷拍拍他的肩:“和我客气什么。” 寒暄几句,两人说起正事:“温寰还真是豁得出去,从前听別人说他怎么疼温昭凝这个唯一的女儿,现在火烧眉毛了,他眼睛都不眨地把人推进火坑给自己垫脚。” 谈宴清冷嗤一声:“温老爷子去世那么多年,他还能维持住温家的体面,能是什么善茬?” “听说他太太和他闹了很多次?” 绍廷说起这事就忍不住嘲笑:“可不是,他太太三天两头跑公司去闹,也是面子里子都丟光了,温昭凝前些日子想出国被拦下来了,这家人还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谈宴清咬著烟:“想出国就给她指条路子,和赵家联姻不成,温家没了助力,就彻底没戏了。” “至於出国后...”男人垂下眼,想起之前梦中温昭凝对郁梨步步紧逼的样子,心头没来由地堵塞,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想直接除掉温昭凝。 没了百霖做靠山,她在国外还不是任由別人搓圆捏扁。 甚至,在国外想要解决一个人,容易多了。 谈宴清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是威胁就该及时清除。 温家已经是强弩之末,绍廷闻言也知道怎么做了,他笑道:“那给她送去温哥华怎样?正好闻錚在那儿。” “隨你。” 谈宴清揉了揉眉心,室內的空气中瀰漫著菸酒的味道,他闻著有些乏累,乾脆起身拿起外套披上: “总之,温家的人,一个个解决掉。” 第136章 前世纷涌 郁梨和谈宴清分开后,便进了酒店,回了房间休息。 她趴在床上思绪繁复,什么都不想做,满脑子一会儿是谈宴清,一会儿是从前发生的点点滴滴。 偶尔又突然想起寺庙里那个诡异的和尚。 她想著想著,眼皮有些沉重,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意识昏昏沉沉间,郁梨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一声比一声焦灼,带著浓浓的恐慌和嘶哑。 “你醒醒...梨梨,你快醒醒...”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是谈宴清。 郁梨睁不开眼,她想要伸手拨开眼前的浓雾,四肢却怎么都用不上劲,像是鬼压床一样,顿时让人惊惧不已。 耳边似乎有海浪的声音,海水拍打著礁石,一股咸腥的味道縈绕在鼻尖,仔细闻闻,好像还有鲜血的气味。 “谈先生,郁小姐她落水的时候撞到了礁石,头部出血,再加上她水性不好,过度挣扎反而容易溺水,已经没气息了...” “闭嘴。” 郁梨听到谈宴清怒吼一声,声音惊破了眼前的白雾,她几乎在瞬间,就看到了面前的场景。 是在她梦中落水的那片地方。 海崖下的沙滩上,谈宴清浑身湿漉漉的,白衬衫上是大团氤氳开的鲜血,黑髮湿噠噠地垂在额前,被额头上伤口溢出的鲜血黏住,他手臂上也是伤,像是被利器划破一样。 他怀中,是闭著眼的自己。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脸色白得没有丁点血色,胸口平缓,没有一丝起伏,只有水珠混著鲜血不断从身上涌出来。 谈宴清低垂著头,身体一直在颤抖,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嘶鸣。 “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他抱著她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周围的警员和医生急忙拦住他:“谈先生,您冷静点,郁小姐已经不在了,您被鯊鱼伤到了,需要马上处理伤口。” 郁梨在梦里,似乎也感受到了真实的触感。 是谈宴清抬手轻抚著她的脸颊,滚烫的掌心贴著冰凉的脸,一滴一滴的泪水落在了脸上。 他的嗓音一贯是清润温柔的,可这会儿听著却有种骇人的戾气:“怎么就不听话呢?” “让你去国外,让你別坐陌生人的车,你就是不听话...” “明明知道你什么都不懂,我却还是让你一个人难过...” 谈宴清的眼睛布满血丝,他佝著腰,无助地跌跪在了沙砾上。 郁梨伸手想要去碰碰他,想叫一声他的名字,可她发不出声音,一切都是徒劳的的。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碰到他时,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耳边响起一道惊叫声。 “谈宴清,你发什么疯?我们才订婚,你现在对我爸下手是什么意思?” 是温昭凝的声音,很是震惊和慌张:“我们两家合作这么多年了,你故意设计引我爸入局,现在再揭发他,害我们背上这么多债务,你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谈宴清的声音很沉,“策划泄露的事情又是为什么,你不打算和我说说?” 温昭凝哑言:“我...” “你故意找人诱导她,让她以为只是泄露一份策划,最多让你赔点钱,她懂哪里懂这些?趁著事发,想要用商业间谍的罪名去告她,如果我没答应订婚,你打算怎么做?让她进局子?” “我没有...”温昭凝急了,也知道他查到了就瞒不下去,“我只是想让她离开北城,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宴清,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我爸妈也是看著你长大的,我捨不得他们...” “捨不得你爸妈,那正好,你也去陪他们吧,你在国外这些年干的事情很乾净?温昭凝,我早就警告过你,別动我的人。” 温昭凝尖叫著:“放开我!放开我!谈宴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好像被人拖著离开了。 郁梨耳边一下子清静下来,她茫然地站在黑暗中,不知道要去往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听到了一道浑厚的、上了年纪的男人的声音。 “你长本事了?把夏瑶的事情直接交到纪检委,你妈妈现在被带走调查了,別说职位保不住,这样查下去,你是想要她的命。” 谈宴清轻轻笑出了声:“她敢做,难道不敢当吗?” 男人猛地一拍桌子,像是好多茶杯掉在了地上,噼里啪啦一阵响。 “把事情捅出去,现在网上全在骂我们,谈宴清,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把家里搞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被停职调查,你自己也在中成待不下去了,网络上人人唾骂,这样的日子就是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谈宴清的语调十分清淡,“我想要的,不都被你们毁了吗?” 他起身离开,身后愤怒的骂声越来越小。 静默的片刻过后,郁梨听到了呼啸的风声,还有汽车高速行驶时引擎的轰鸣。 “三哥,方伯母被定罪,谈伯伯也被带走,你现在怎么收场?” “你不能在北城待了,谈家出事,你自己这些年的事情也被查了个底朝天,不管你现在在哪儿,都赶紧跑,想办法先出国去,现在上边下了令要抓你,我和我哥会先顶著一阵,你赶紧走。” “三哥?你在听吗?” 郁梨脑子一团乱,只能从闻錚的语气中听出情况很紧急。 忽然间,她的视线清晰了,不再是一片黑暗,逐渐出现了男人的轮廓。 郁梨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但她的目光里,谈宴清的脸带上了一丝岁月的痕跡。 依旧英俊,眉眼间却满是倦累和冷淡。 他坐在车里,不论电话里闻錚的声音有多慌张,也不为所动。 郁梨顺著他的视线,看到了远处无垠的海洋,前边就是她坠崖的地方。 眼看就要到崖边了,可车速一点没慢。 停下来!快停下来! 郁梨想要尖叫,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谈宴清猛地一踩油门,车直直朝著海崖边衝去。 在撞上防护栏的一瞬,他鬆了方向盘。 郁梨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解脱。 “轰”的一声巨响,车直接衝出悬崖,坠入了茫茫海面。 第137章 自私 海面漾著一圈又一圈剧烈的波澜,却又在片刻后,恢復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郁梨浑身止不住地发颤,耳边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惊愕,死死裹著她。 “谈宴清!” 她叫著他的名字,在瞬间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猛地睁开眼睛。 昏暗的房间內,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一缕进来。 她望著天花板怔愣良久,脸颊又湿又凉,郁梨抬手摸了摸,眼角是一片湿冷的眼泪。 她蜷缩起来,抱著被子呜咽出声。 只是梦吗? 还是她在从前的梦中没有看完的剧情? 亦或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臥室的动静,惊动了在套间客厅內帮郁梨整理行李箱的房琳,房琳小声敲了下门:“小梨,醒了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郁梨躺在床上,心绪久久难以平復。 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真实,就连残留的心悸和惶恐也是那么真实。 她坐起来,擦了擦眼泪,浑浑噩噩地下床去开门。 房琳看到她通红的双眼,嚇了一跳:“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我去拿冰袋,先敷一下,等会儿到机场就把墨镜戴上,你这样子要是被送机的粉丝看见,肯定会闹事的...” 房琳絮絮叨叨地说著,去冰箱內翻到冰袋递给她,郁梨拿在手中没有动,刺骨的冰凉,让她想起那深不见底的海水,他掉进去的时候,也会是这么凉吗? “咱们今天十二点的航班,到那边先去酒店休息,明天早上九点剧组围读,下午要拍定妆照...” 房琳在一旁说著这几天的工作安排,话落却发现郁梨在发呆,她嘆了口气:“你又怎么了?好不容易等到进组,前几天不是还挺兴奋的吗?”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我就那边沟通一下,看看还不能调整时间。” “没有...”郁梨声音有些沙哑,她揉了揉眼睛,“我去洗个脸。” 九点,从酒店离开。 车停在大堂外,房琳和司机在搬行李,郁梨从包里找到墨镜,正要带上,就听到左侧有人在叫自己。 “小梨?” 一道很陌生的声音。 郁梨侧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站在楼梯旁,她穿著最普通的衣服,头髮隱有花白,眉眼依稀熟悉。 郁梨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女人手臂微微颤抖,情绪激动之间,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你是...你是小梨...” 房琳走过来,警惕地挡在郁梨身前:“您哪位?” 这酒店私密性很好,按理说不该有私生或者粉丝进入,这女人的年纪也不像是追星的人啊。 “我...我是她妈妈...” 房琳瞪大眼睛。 车行驶在路上,女人侷促地坐在后座,郁梨坐在一旁,双手抱胸,黑色墨镜遮住半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 房琳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中看著两人,组织了下语言:“周女士?您是怎么找来的?” 郁梨的家庭情况,除了谈宴清就属自己最清楚,房琳对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母亲”持怀疑態度。 但看郁梨的神情,既没有遇到骗子的愤怒,也没有认亲的喜悦,房琳有点摸不著头脑。 周蓉攥著自己皱巴巴的衣角:“前段时间,她姑姑来了北城,联繫到了我,我才知道...” 才知道自己的女儿也在北城,甚至活跃在荧幕上。 她反覆在电视上看著,终於鼓起勇气找过来了。 房琳说话不太客气:“您现在找来,是有什么目的吗?” “没有没有,我没有想做什么。”周蓉急忙解释,眼神控制不住地悄悄去看郁梨,“我只是想来看看她。” 郁梨驀地冷笑一声,没说话。 气氛很尷尬。 房琳对於这人也实在喜欢不起来,能在郁梨才十岁的时候就把人丟下,现在出名了又找上来,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有什么目的。 “对不起,小梨,当年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临水镇那个地方,我一个人没办法好好养你...” 周蓉的声音很低,在寂静的车厢中却字字清晰地传入耳中。 她和郁长河的感情一直存在很大的问题,周蓉就是一个普通人,想要美满的家庭、体贴的丈夫和乖巧的孩子,可是郁长河的工作却给不了她稳定。 郁长河去世前最后一次出任务,两人之间的问题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郁长河原本是想回来后再和她好好说,但没想到这一走就再没能回来。 周蓉堆积了几年的情绪彻底爆发,她留了一笔钱给郁文芳,让他们抚养郁梨,自己带著剩下的钱离开了。 她辗转在西南一带打工,后来和一个做生意的男人结婚有了新的家庭,前两年她丈夫来北城,她也跟著过来,做著最普通的工作,过著日復一日简单的生活。 周蓉抹了下眼泪:“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一开始也没想来打扰你,只是...只是最近有人找上我,旁敲侧击询问我以前的事情,我不想给你惹麻烦,我们很快就要离开北城了,所以才想最后来见见你。” 房琳心头一震,有人在打听从前的事? 周蓉只是一个普通人,打听她十有八九是衝著郁梨来的,又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林成发了信息过去。 郁梨听完心里也没什么波动,当初谈宴清问她家里情况时,她隨便敷衍著说母亲改嫁,没想到一语成讖,她真的有了新的家庭。 郁梨不难过也不开心,对於她而言,这个人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十多年,她早就不在意了。 “说完了?”郁梨问了句。 周蓉抽泣著,不住地用纸巾擦著眼泪。 “停车,说完了就下去吧,我没什么和你说的。” 司机靠边停下来,江蓉拉开车门下了车,她最后看了眼郁梨:“小梨,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就当我自私吧。” 第138章 奔赴 到了机场,房琳才收到林成的回覆:【是谈总派人去的,本来还想著找个机会试探下郁小姐的口风要不要见,没想到她自己找过去了。】 【谈总的意思是,郁小姐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让他们离开北城,不要来打扰。】 房琳这才放下心来。 把林成的话转述给郁梨,郁梨淡淡地嗯了声。 如果说心里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不可能的,郁梨一直在想周蓉刚才说的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有错吗?她觉得一点错都没有。 临水镇那个地方,一个寡妇能过什么好日子?她要走,不想带著一个拖油瓶,一点错都没有。 郁梨自嘲地想了下,可能自私也是一脉相承的吧,换做是她,她大概也会和周蓉一样。 过了安检,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郁梨坐在休息室里发呆。 昨晚的梦不断撕扯著她的神经,加上遇到周蓉,她脑子乱得发疼。 正想闭眼休息会儿,就有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朝著这边跑来。 是谈令嘉。 “梨梨,你今天就走啊?” “嗯...”郁梨有气无力的,摘掉墨镜揉了揉发红的双眼。 谈令嘉走过来坐在她身边:“那你这次要去多久?” “下半年都在剧组,大概没什么时候来北城了。” 谈令嘉抿了抿唇:“你以后不在这里定居吗?” 郁梨扬唇笑了笑:“也许吧。” “是因为我哥吗?”谈令嘉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明天就走了,有些话,他不说,可我想帮他说。” 郁梨没有说话,她听到这个名字,梦境的一幕幕就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刺得她心臟发疼。 两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偌大的玻璃外是停机坪,时不时有飞机衝上湛蓝的天空。 玻璃倒映著两人的身影,谈令嘉望著远处,说:“我哥和闻錚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知道他们之间有很多利益上的往来,闻錚哥这人虽然不著调,但一直对我哥掏心掏肺的,帮他做了很多事情。” “所以他出事,我哥不可能不管。” 郁梨垂下眼:“我知道。” 谈令嘉的嗓音不轻不重的:“我知道你怪我哥送你离开,那时你刚流產,身体不好心理状態也不好,你怪他很正常,可是那会儿他真的分不出精力来保护你,送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为了不和季窈结婚,很早就开始布局对付季家,季家倒台,他把自己也推上了风口浪尖,温家趁虚而入,跟在他身后捞足了好处,趁著闻家出事,想要横插一脚和我哥联姻,我爸妈对於这件事都是支持的,没有人站在他身边。” “他一直在反抗,可他孤立无援,不想连累你,才送你离开。” “他不是不想你留在身边,可他怕他出事,他一直在给你铺路,就是希望就算有一天他真的稳不住局面了,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事业和金钱他都给了你。” 谈令嘉很少这样郑重其事地说话,一字一句,混杂著梦里那些斑驳的画面,郁梨仿佛看到,这两年来,他一个人是怎样和这么多压力对抗的。 谈令嘉背过身擦了擦眼睛:“你知道的,我哥的职位是不能隨隨便便离开北城的,他去哪里都需要审批,更別提出国。” “那年你在非洲生病,他心急如焚,可审批没那么快下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先飞去乌干达,因为那边有很多中成的军工厂,常年合作的地方,审批更容易。” “乌干达和阿鲁沙,將近二十个小时的路程,他赶著去看你,给你带了最好的医生,他离境不能被人知道,更何况是在当年敏感的时期,可他放心不下你,连著奔波了好几天都没能闔眼。” “你知道乌干达边境上有武装衝突吗?谁也不知道炮弹会从哪个方向落下来,谁愿意陪他冒这个险?他和林成就带了个司机,一路换著开,几个来回就只想去看看你。” 谈令嘉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才继续说:“他回来后,我问过他,为什么不把你叫醒,为什么不留个信息,让你知道他来过。” “他说没必要,你不乐意见他,他只要知道你没事就好。” 郁梨面对著玻璃外,仰著头把眼泪憋回去。 刺眼的阳光在她眼中成了一块块斑驳的光点,不过须臾就凝成水珠,沿著脸颊不爭气地滑落。 “我知道,我也自私,他是我哥哥,就算他曾经对不起你,可我也希望他能幸福。” “小时候我爸妈並不重视他,他们极力培养大哥,可是大哥出事后,他们更加严厉地对待他,我有印象以来,就从没见过我哥难过、无助的样子,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你们之间的感情。” 谈令嘉转过身来看向她:“我说这些,不是要强硬地让你去原谅他,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你们之间,不应该就这样结束的。” 郁梨扶住玻璃,无言的酸涩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带著疼痛贯穿了她的心臟。 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可越擦越湿,温热的液体从指缝间溢出来,打湿了淡粉色的裙摆。 人人都可以自私,为什么她不能自私地选择一次? 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为什么不顺从自己的心意? 郁梨缓缓收紧了指尖,手中的登机牌被她捏成皱巴巴的一团,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机场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想见他。 双腿发软,她差点被人群撞到,郁梨跑到外边打了车,径直朝著中成去。 中成楼下,她碰到了正从里边出来的林成。 “郁小姐?”林成眼睛瞪大,“您怎么在这儿?” 郁梨抓住他的胳膊:“他在楼上吗?我要见他...” “谈总这几天已经不怎么来公司了,他应该在家...” 话还没说完,郁梨就折身跑了。 她急匆匆地去了君悦府,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谈宴清会在这里。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露台的薄帘隨风轻晃,她看见一个高瘦挺拔的背影,正在浇灌著窗台上的盆栽。 谈宴清在这里养了几盆观赏梨,只是两年了,都没能开花。 他走之前,还是想再来浇浇水。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谈宴清回头,薄帘飘晃,隱约露出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身影。 他的视线,一寸寸描摹著她如画的眉眼。 像这两年的每个梦中,他偶尔会见到她,却也是隔著几重帘幔,当他急切地想去拥抱她时,她就会消失。 谈宴清只是静静地看著,不敢打扰。 可是帘后的人影突然动了。 她朝著他跑来。 绣著西府海棠的裙摆在空中划过浅浅的弧度,像枝头迎风的花朵,热烈地奔赴春天。 第139章 最后这一步,我想走向你 谈宴清困囿於过往的记忆中。 他反反覆覆地梦著,从前在这套房子里,郁梨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立马小跑著过来扑进他怀中。 午夜梦回,他总是看见她柔顺地窝在自己身边,他就这样静静地看著,熬过一个个难捱的长夜。 在郁梨抱住他的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 “谈宴清...” 郁梨紧紧攀附著他的肩膀,踮著脚抱住他的脖颈,因为奔跑而潮热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她急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击著他的胸膛。 谈宴清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抚了抚她飘扬的长髮。 “梨梨?” 郁梨紧紧抿著唇,心底酸涩的情绪再也压不住,眼泪顺著脸颊无声落下,打湿了他的衣服。 谈宴清喉结缓缓滚动几下,嗓音也显得格外嘶哑:“你怎么来了?不是要去剧组吗?” “我捨不得你...” 郁梨哽咽著从喉中挤出几个字:“谈宴清,我捨不得你...” 男人心臟发颤,他那么一个情绪稳定的人,听到这句话,也控制不住地红了眼眶,心底压抑的思念、惶恐和欣喜,汹涌地衝到喉咙处,堵得他发不出声。 郁梨抱著他,在他胸前擦著泪水,呜咽著说:“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你以为你这样我就能高兴吗?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瞒著我,你这个混蛋...” 郁梨用力咬在了他的肩头,谈宴清也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只是用手掌一下下抚著她的后背:“是我不好,不哭了,梨梨...” 郁梨有好多话想和他说。 想问他,那年送她离开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如果她真的不回来了呢? 想问他,那年去阿鲁沙的时候,他是怎么过去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危险? 更想告诉他,这些年在澳洲,她一个人有多难受,有多想他。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仿佛被湿棉絮堵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郁梨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抓住他的领子,迫使他低下头来,她踮起脚,直接吻了上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谈宴清瞳孔骤然缩紧,他感受到女孩笨拙地舔了舔他的唇,几乎在顷刻间点燃了他的理智。 谈宴清直接单臂搂住她的腰,將她抱起来禁錮在怀中,用更加凶狠的力道回吻,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勾著她的小舌纠缠。 郁梨脚尖够不到地,只能死死抱著他的脖子,任由他带著自己往屋子里去。 两人的动作有些大,险些撞倒露台边的置物架,上边的摆件摇摇晃晃的,正在睡觉的小白一个激灵跳了下来,迷茫地看著两人。 谈宴清什么都顾不得了,推著她进了臥室,两道纠缠的人影倒在了大床上。 男人微微撑起身,半扇窗帘敞开著,阳光流淌进来,將女孩的身影浸润得飘忽朦朧,她眼底是瀲灩的水光,映著自己的模样。 谈宴清呼吸逐渐粗重,他单手捧著她的脸颊吻上去,急不可耐地扯开了她的裙子。 绣著海棠花的长裙跌落在地上,覆著黑色的西装裤,像绽放在穷山恶水中的繁花,带来无限生机。 郁梨一直在哭,太久不经事,她压根招架不住。 谈宴清摸到她的手,指尖沿著掌心的纹路缓缓滑动,与她十指相扣,他抱著她起身,让她坐在自己身上,严丝合缝地紧密相贴。 “为什么回来找我?” 带著情慾的沙哑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郁梨小声抽泣著:“我做了个梦,我梦到你不在了...” “我又见到了我妈妈,她说,人都是自私的,我也是自私的,我只想顺著自己的心意来找你,不想再去管別的,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谈宴清就扣著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住她。 床单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他乾脆抱著她往浴室去。 郁梨眼前是透亮的镜子,身后是男人滚烫的胸膛,他强健的手臂横在她腰腹上,手背上盘错的青筋虬起,牢牢禁錮著她的腰身。 海藻般的黑髮铺散在白皙的肩背上,谈宴清俯下身,手背拂开她的长髮,吻著覆著薄汗的香肩。 两片薄薄的肩胛骨轻轻颤动,宛如一对振翅欲飞的小翅膀,男人著迷地沿著脊骨亲吻。 郁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一滩春水般融化在了他怀中。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从正午持续到夜晚。 窗外夜色浓稠似墨,郁梨浑身无力地躺在他怀里,微闔著眼,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蜷著一抖一抖地喘著气。 谈宴清紧紧拥著她:“是不是嘉嘉去找你了?” 郁梨嗯了一声。 “如果她不去,你会上飞机吗?” 郁梨不知道:“可她就是去了。” 谈宴清轻声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眉心:“你该告诉我的,让我去找你。” 郁梨摇头,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中拱了拱:“你已经向我走了九百九十九步了,最后这一步,我想走向你。” 谈宴清轻轻喟嘆,手掌抚了抚她的小脸,將人往怀里带,他抱得很用力,像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多少步都该由我自己来走。” 男人喉间溢出的嗓音透著饜足和慵懒,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耳垂上:“可是梨梨,我要离开北城很长一段时间...” “没关係呀。”郁梨动了动酸疼的身子,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適的位置,她拿出手机查了查,“北城离寧夏也就800多公里,可是北城离澳洲有8000多公里。” “八千公里的距离你都可以等,八百公里的距离我也可以等你。” 谈宴清摸了摸她泛红的脸,指腹顺著她的唇角划过,在她耳畔低语:“怕耽误你。” 郁梨哼哼两声:“你早就耽误我了。” “反正过几年我也还年轻,倒是你,你如果不保重好身体,我就不要你了。” 谈宴清闭了闭眼,俯下身吻她,唇与耳鬢廝磨,语调又沉又柔:“好,你给我三年的时间。” “三年,我回来娶你。” 第140章 谈宴清,花开了 郁梨眼眸又开始泛酸,她查过的,很多调去的地方的人,干不出一番功绩,很难再调回来的。 可是没关係,她的工作也是各个地方飞,在哪里都没关係。 郁梨埋首在他怀里,不让他看见自己哭,娇气地嗔了一声:“谁要嫁给你...” “你都没有求婚...” 谈宴清握住她的手,打量著她纤细的手指,上边空落落的,他捏捏她的指根:“戒指都给你了,不算求婚吗?” 郁梨从他怀里抬眸,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顺著他的视线去看相握的两只手。 他的无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款式和她在裙子里发现的那枚是一样的。 郁梨突然有些后悔。 她小声嘟噥著:“谁让你气我,我丟了...” “真狠心啊,宝宝。” 谈宴清笑意温和,捏了捏她的脸颊:“那枚戒指早就定做好了,只是没机会送出去,可我不甘心,又很害怕,怕你离开后就將我忘了。” 所以他自私地將那枚戒指藏在了裙子里,如果上天垂怜,至少让她看见,让她的记忆中始终有他的存在。 “你坏死了。”郁梨伸手推开他的脸,想要躲避那情深到溺人的目光。 “不坏一点,怎么让你记住我?”谈宴清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吻著她的手心,不动声色地挑眉,“我再给你买新的戒指,最漂亮的。” 郁梨脑袋有些晕乎乎的,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秀气的眉毛竖起:“我答应了吗?你要是一辈子待在那么远的地方,我才不要和你结婚。” “所以,你要早点回来...” 哪怕经歷过再多的离別,郁梨还是会为了分开而流泪。 她扯过被子想要將脸埋住,看出她的心思,谈宴清翻身將她压在身下,掰过她的小脸,替她擦了擦眼泪:“会的。” “你在这里等我,我怎么捨得不回来?” 郁梨伸手抱住他的脖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近,擦枪走火就在一瞬间。 窗外春雨绵绵,室內却是一片水乳交融的曖昧声响。 郁梨觉得自己就像枝头被风吹雨打的小花朵,跌宕起伏著,直到彻底泄了力气。 ...... 郁梨赶了第二天早上七点的飞机离开,她都还没睡著,就又被叫醒了。 一路上懨懨地趴在男人怀中,有气无力的样子让谈宴清不由得有些愧疚。 他拍拍她的后背:“在澳洲的时候,整天夜不归宿,那会儿体力不是很好?” 郁梨眨巴眨巴眼,抬起小脸对著他笑:“你在吃醋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谈宴清捏住她的下頜:“是,我都想直接飞过去,把你抓回来,狠狠收拾一顿。” “那可不行,你又不能经常出国。”郁梨笑得狡黠,“以后你惹我生气,我就跑国外去。” “你想我现在收拾你?” 郁梨作势捂住自己的胸口,眉眼灵动:“好怕怕哦。” 谈宴清笑著用力掐了掐她的腰窝,痒得她笑盈盈地倒在他怀里,瞌睡都跑没了。 前边的林成默默將挡板升了起来。 机场。 郁梨恋恋不捨地抱著他,缩在他怀中:“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你乖乖去剧组,我来探班看你,好不好?” “嗯...”眼看登机的时间要到了,房琳在一旁挤眉弄眼,郁梨小声说,“你头低下来。” 谈宴清听话地弯下腰。 郁梨在他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转身跑了。 发梢在空中划过愉悦的弧度,谈宴清直起身,眉眼中满含温柔的笑意。 飞机升上湛蓝的天空,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视野中。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她像一个记忆锚点,不会隨你移动,可当你想起时,她就在那里丈量过去和现在的距离。 - 时隔几年再一次进组,郁梨適应得还算良好,每天按部就班地开工收工,偶尔请假去各个城市拍商务、跑综艺,忙得脚不沾地。 谈宴清去了寧夏,他也不是常常在市里待著,有时候两人视频,郁梨特意选了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可他身后还经常是黑漆漆的山林或乡间小路。 他很少说起工作上的事情,郁梨也不问,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分享剧组的生活。 说来探班,可他压根抽不出时间。 八月的时候,郁梨杀青了,她难得有时间回一趟北城。 刚落地机场,就收到了沈靳野的信息,想要和她见面。 郁梨有一点小小的愧疚,离开沪市后,她就差点忘了他。 两人在红场见了面。 郁梨还记得上次来这里,是因为被周凯威胁,最后还是沈靳野帮她处理了那人。 他父亲出事后,他自己也出了国,这片场子交到了別人手里,改成了一家清吧,不復从前热闹了。 “你们又在一起了?”沈靳野开门见山地问。 郁梨点了点头。 包厢內陷入了一阵沉寂,夏末的北城热浪扑人,冷气也驱散不了他心中的燥意。 “他和你说过他家里的事情吗?”沈靳野认真地说,“他父亲叫谈振山,不陌生吧?” 郁梨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应该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北城即將上任的高官,手机上天天推送的新闻中,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很高。 难怪方媛这么想要除掉她,难怪认识六年,谈宴清也没说过家里的事情。 他们之间从来不是钱財的不对等。 而是阶级的鸿沟。 见她出神的样子,沈靳野有些心疼:“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会很难。” “你的职业是公眾人物,和他扯上关係,你再努力,在別人眼中也是一桩桃色谈资,而他的家庭,怎么可能认同、接受一个舆论缠身的人?” “我不需要他父母的认同。” 震惊过后,郁梨的情绪很快平復下来:“我和他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同,只要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我们就可以走下去。” 如果是从前,她会退缩,会怀疑,可是从谈宴清离开北城的那天起,郁梨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相信他。 他能够为了她放弃在北城的一切,可如果她连信任都不能给他,那么这段感情註定会没有结果。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沈靳野重重地吐了口气:“你別后悔就好。” - 和沈靳野分开后,郁梨回了君悦府。 每天都有阿姨来打扫,家里很乾净,小白也悠哉游哉地躺在藤椅上甩尾巴。 郁梨本想先去逗逗小猫,却看到露台上的观赏梨盛开了,洁白的花朵隨著清风摇曳。 她对著那株梨花拍了张照片,发给谈宴清。 “谈宴清,花开了。” 第141章 你遇到过他,还会看上別人吗? 八月底的北城还很炎热,郁梨拍完照片,就把盆栽挪了个地方,让这株小梨花不至於一整天都被太阳直晒。 顺带著给它浇了水,小白跳上花架,由於它现在体型略为肥胖,花架晃了晃,郁梨连忙护住自己的花。 “小白,你不知道自己多重吗?” 小白听不懂,伸出爪子好奇地碰了碰垂下来的花枝。 生怕它把花弄坏,郁梨强硬地抱住它离开了露台。 她坐在沙发上,一边给小猫顺毛,一边在手机上查看房琳发过来的下个月的工作安排。 九月底进下一个组,中间看著有一个月的空閒时间,实际上各种商务活动都堆在了一起,后天又要飞去江城录製节目。 郁梨一目十行地扫视著,手指不停地滑动,结果翻到底也没看到有什么活动是安排在寧夏或者周边的。 她嘆了口气,躺在沙发上搜机票,两天不够来回,而且谈宴清也不一定有空陪她。 下午的时候,程小希给她发信息,相约出去逛街,郁梨应了。 她收拾了会儿就要出门,拿起手机看了眼,谈宴清还是没回。 可能在忙吧。 说起来,她都两三天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郁梨也不好直接给他打电话,怕打扰他,去商业街的路上,她坐在车里瀏览新闻,从前她没这个习惯,但现在总是格外留心那一带的新闻报导,偶尔能在一些照片里看到谈宴清的身影。 郁梨本以为,八百公里的距离,也算不上远,况且现在交通那么方便,异地也没什么关係。 可现在才理解,为什么情侣都不喜欢异地。 她看著窗外张灯结彩的街道,暑假的末尾,不少年轻的情侣出双入对,牵著手走在马路边,平凡却温馨。 夏季,天黑得晚,七点多的时候,她和程小希碰了面,郁梨戴著口罩,她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就乾脆去了池砚舟和他朋友那家清吧,都是熟人了,楼上的包厢一直给她们留著。 坐在二楼,窗外是后海的景色,楼下唱歌的声音隱隱约约传来,郁梨抿了口白朗姆,听程小希问:“怎么不见赵菲菲,她不是也在北城?” “在家埋头搞创作呢。”酒液的清冽在口中瀰漫,郁梨说,“她一心想自己拍电影,星耀那边给她组了一支团队,八成年底就能开起来。” 程小希感嘆:“还是她有行动力,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郁梨笑了笑没说话,行动力也需要资金来托底,因为赵菲菲当年陪著自己去澳洲,星耀那边给予了她很大的助力,这背后是谁在托举,她一清二楚。 郁梨单手托著腮,望著窗外,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谈宴清。 他还没回她。 是出什么事了吗? 郁梨不由得有些心不在焉。 包厢的两面墙都砌了书架,上面摆放了满满的书籍,因为是装饰,所以看起来都挺新的,来这儿喝酒的人应该很少注意。 郁梨看见最上边一栏立著一本《漫长的告白》,她在澳洲的时候读过这本书,阿尔卑斯山一见钟情,隔天便被迫分割两国,此后半生隔著大洋重逢又错过,战爭、生计、责任、国界层层阻隔,明明深爱,却永远差一步相守。 郁梨记得她看的时候哭得不行,人生意外重重,把握不了当下,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怎么了?”程小希见她突然眼眶有些泛红,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酒太烈了?” 郁梨回过神来,垂下眼摇摇头:“希希,这几年你又谈恋爱吗?” 程小希嗯了声:“谈啊,我给你说过的嘛。” “你说的太多了,隔几个月就换一个,那叫谈恋爱吗?” 程小希哎呀一声:“我只享受当下的荷尔蒙刺激,过了那个兴奋点,很快就没了兴趣,当然要换下一个。” 郁梨:“......” 程小希笑著打趣:“我和你可不一样,一段恋爱谈个六七年,天南地北地跑,我的歷任男友中没有人值得我这么做。” 郁梨吸了吸鼻子:“我能像你这么豁达就好了。” “这不一样。”程小希揉揉她的脑袋,“我谈的对象只是生活中的调剂品,工作这么累当然得找法子放鬆一下啦,看得过去就行。” “你呢?” “你遇到过他,还会看上別人吗?” 郁梨眨了眨眼,睫毛有些濡湿,她诚实地摇摇头。 她十八岁就遇到了他,最好的年纪,遇到了最惊艷的他。 郁梨不再钻牛角尖了,不就是异地吗?等会儿回去视频就好了,等她下个组忙完就去找他,再者,过年他总会回来的。 两人从酒吧出来,晚风迎面扑来,郁梨拿在手中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解开屏幕,谈宴清的消息弹了出来: 【很美。】 郁梨抿著唇忍住笑意,给他发:【你忙完了吗?记得吃饭哦。】 - 寧夏。 谈宴清捏了捏酸胀的眉心,瞧见她发来的消息后,眼神瞬间温柔了不少。 他在军区大院待了整整三天,平时他不需要驻这里,按时过来开会就可以,但最近底下有人犯事,巡检组的过来调查,连累他也被扣在这儿接受谈话。 这种时候最是不能和外边通信过多,因此他的私人手机一直处於关机状態。 成堆的消息弹出来,谈宴清只回了郁梨的信息,见她拍了露台上那株梨花,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他养了两年,是第一次开花。 凌晨十二点,林成从外边进来,將资料放在桌上:“人被带走了,辅楼那边还在开会,但您这边没什么问题,我们可以先离开。” 谈宴清站在窗边,看著对面灯火通明的大楼,点了支烟,他嗤道:“官不大,胆子倒不小。” 林成垂首说道:“地方上这种问题是屡禁不止,您一来手段就这么强硬,我怕之后会不太安稳。” “要安稳,我就不会来这儿了。” 来这几个月,他每一刻都神经紧绷著,可那种对未来的无力还是不可避免。 他答应了她,三年,手段不强硬,如何能在三年內调回去。 谈宴清没说话,指尖明灭间青烟繚绕,模糊了他锋致清贵的轮廓,那双冷冽的漆眸,也唯有在看到手机上某些信息时,才会浮著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142章 相见 回去的路上,谈宴清在后座闭目养神,窗外一片漆黑安静,这边不似北城,大晚上的也要弄得灯火通明。 林成在副驾驶位上接了几个电话,为了避嫌,谈总最近不怎么和外界联繫,有什么事基本都是打到他这里来。 “谈总,是谈厅长的电话。”林成捂住听筒说了句。 “你接,听听他什么事。” 林成低声说了几句,掛了之后道:“他让您別掺和这边的事情,到底您刚来,这边水深得很,地头蛇不好对付。” 谈宴清眼也没抬,喉间溢出嘲弄的轻笑:“他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连累他的升迁路?” 林成摸摸鼻子,这话不好回答。 “夫人那边出事,谈厅长肯定重视这次机会。” 谈宴清掀起眸子,望向漆黑的夜空,冷冷说道:“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到了住的地方,一个十分普通的小区,普通到甚至有些老旧,初来乍到,什么事情都要低调。 谈宴清拿著外套下车,带著潮意的冷风吹得人打了个颤。 “你告诉他,想要顺利上任,就別来插手我的事情。” 林成沉默地点头。 这几个月,谈总和家里关係愈发紧张,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了。 他坐回车里,让司机送自己回去,几颗雨珠从窗外飘进来,眼瞅著又要下雨了。 - 九月初,郁梨从江城回来,飞机刚落地,手机上就弹出新闻。 “寧夏贺兰山东麓xx县暴雨,山洪冲断国道路基,村庄断电......” 郁梨脚步停了下来,飞快地往下划拉,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读新闻。 房琳疑惑地拍拍她的后背:“怎么了?” “寧夏那边出事了...” 房琳瞥了眼新闻:“夏天本来就是汛期,也没报导人员伤亡,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郁梨脸色隱隱发白,她拿出手机给谈宴清打电话,却一直提示关机。 她不死心地给林成也打了几个,第三个电话的时候总算接通了,但那边很嘈杂:“郁小姐?” “是我,林秘书,你们那边还好吗?” 林成扯著嗓子大声说:“还好,您別担心,这边在汛期,年年都有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就是地势低的村子可能损坏有些严重。” “那...我打他电话打不通...” “谈总去现场了,手机落在车里的,等他回来我让他给您回电。” “好...好吧。” 林成那边应该也很忙,没空寒暄什么,说了几句就匆匆掛断。 房琳在一旁都听到了:“你也听到了,没什么大事,你別操心了。” 郁梨咬著唇,突然侧头看她:“我下个拍摄是三天后?” 房琳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想过去吧?” 郁梨没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房琳胸口剧烈起伏几下,拉著她往贵宾通道走:“你有没有一点公共人物的意识?那边现在肯定很多新闻报导,你过去,是生怕不被人拍到?” “而且你过去能做什么?你能让暴雨停下来,还是阻止山洪发生?” 郁梨摇头:“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是想见他。” 他们都小半年没见过面了,她心里突突地跳,总是很害怕他出什么事。 “你想都別想,赶紧回家待著,说不定晚上他就给你回电了。” 房琳怎么都不同意,开玩笑,这个点谁往那边跑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郁梨懨懨地回了君悦府。 她从上午等到下午,从下午等到晚上,谈宴清都没有给她回电,甚至连林成的电话都打不通了。 郁梨乾脆在手机上搜航班信息,最早的一趟是今天晚上十点。 也许她什么都做不了。 可她真的太想见他了。 郁梨猛地站起身,抓起手机朝外边跑去。 - 持续了三天的雨水总算渐渐小了,忙了一整晚,天际隱隱擦白,谈宴清才回到休息的地方。 虽然穿著雨衣,但他身上也已经湿透了,黑髮湿噠噠地垂在额前,有几分狼狈。 林成拿了消毒止血的药和纱布,想帮他处理下手上的伤。 谈宴清习惯性地咬了支烟在嘴里,手在兜里找打火机时,却什么都没摸到。 他脸色微变,当即起身往外走。 “您去哪儿?”林成刚剪开纱布就见男人大步离开。 送他回来的车还没离开,谈宴清沉著脸在车里翻找,他记得在上车前才抽了根烟,大概率是丟在车里,也有可能是丟在现场了。 手臂上划破的伤口在渗血,鲜血顺著肌肉线条缓缓滑落,匯聚在指尖,染红了车座。 谈宴清脸色越来越难看,就在他准备开车回现场时,在手剎下边发现了那只黑色鎏金打火机。 男人鬆了口气,擦乾净了打火机上的水渍,露出外壳上隱有磨损的花纹。 他站起身,拨动了好几下滚轴,蓝黄的火焰才窜起,这玩意儿机油都不知道换了多少次,一眼就能看出使用了很长时间。 林成追了过来:“您丟东西了吗?” “找到了。”谈宴清把打火机放回兜里,隨意扯了纸巾擦了擦手臂,“走吧,回市里。” 回到市区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天色阴沉沉的,淅淅沥沥地下著雨。 谈宴清没带伞也没拿雨衣,总归都湿透了,回去直接换掉。 他刚下车,就看见小区大门外的树下蹲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男人脚步一顿。 郁梨听到车子的声音,连忙抬头看了过去。 谈宴清之前只提过自己住的小区名字,却没说具体在几栋几楼,她到了又打不通电话,只能蹲在小区大门外等他。 隔著濛濛雨雾,她看见那道穿著黑色衝锋衣的身影,雨幕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宽肩窄腰,长腿遒劲,暗沉的光线中,神色略显疏冷。 郁梨顿时委屈地瘪嘴:“你怎么才回来...” 谈宴清不敢信的,微微眯著眸,以为是自己累出幻觉了。 可女孩倏地起身跑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第143章 我心疼你 谈宴清紧紧抱著怀中的人,手掌贴著她的后颈,掌心带著暖意的温度提醒著他,怀里是真真切切的人。 他滚了滚喉结,声音低暗喑哑:“怎么跑这儿来了?要过来也不提前告诉我,就一个人在这儿傻等吗?” 郁梨委屈地攀著他的肩膀,努力踮脚去咬他的下巴:“我想来看看你,你总是不接电话,我就只能自己过来了。” 外边还在下雨,虽然是在树下,郁梨身上还是又湿又冷的,谈宴清连忙抱起她往小区里去。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稳固地將她圈在怀中,郁梨安心地靠著他的胸膛,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你怎么住在这儿呀?” 她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记错地方了,这小区这么老旧,他竟然选择在这儿下榻。 谈宴清抚了抚她的后脑勺:“我是来工作,不是来度假。” 郁梨哦了一声,想到他现在不在企业里了,得注意点作风。 想著想著,她脑海里就冒出一些画面,谈宴清穿著那种老干部格子衬衫在地里巡查,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 郁梨把脸贴在他的肩颈上,小猫似的蹭了蹭:“想你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 谈宴清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憋好事,进了电梯就把人抵在墙壁上,捏了捏她的脸:“肯定是没我们女明星风光。” 郁梨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心里又莫名酸酸的。 她看著男人浑身湿噠噠、略显狼狈的样子,有些不好受,他本来也不用经歷这些的。 郁梨眼睫颤了几下,眼眶突然湿润,谈宴清不知道她为什么又哭了,连忙弯下腰托著她的脸帮她擦了擦。 “怎么又哭了?是不是路上遭罪了?” 郁梨抱住他摇摇头:“我心疼你...” 谈宴清好笑地拍拍她的后背,抱著她出了电梯:“我有什么好心疼的?” 这小区就是最常见的居民住宅区,也算不上多差,甚至比她从前住的那种筒子楼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这傻姑娘不心疼自己,反而心疼他了。 进了屋,里边是两室一厅的布局,除了必要的家具外冷冷清清的,什么装饰都没有,一看就知道他最多回来睡个觉,待的时间也不多。 谈宴清把人放在沙发上,拿了干毛巾给她擦脸。 他宽厚的手掌托著她的一侧脸,半跪在她身前仔细地给她擦拭著,郁梨歪了歪头,用脸颊蹭著他的手心。 “房琳知道你过来了吗?” 郁梨心虚地眨眨眼。 谈宴清捏住她的下巴,认真检查了下她有没有哪里受伤:“背著她悄悄来的?” 郁梨搂住他的脖子撒娇:“还不是都怪你,总打不通你电话,我看到新闻就著急了...” 谈宴清轻嘆息,揉揉她的发顶:“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只是去了被山洪影响的村庄现场,那边一来信號差,二来怕东西丟,手机都放在车上的。” 见她委屈巴巴的,他放柔了声音哄她:“是我不好,以后要是我没接电话,那就是在工作不方便,我看到了都会给你回过去的,你別担心。” 郁梨哼哼两声,去亲他的下巴。 谈宴清捏住她的后颈,稍稍拉开了距离:“不准再这样自己跑过来了,这边天气不好,还有航班能过来?” 郁梨一点都藏不住心事,心虚都快写在脸上了。 男人眯了眯眼,掐住她软软的脸颊:“谁带你来的?” “我...我本来买了机票的,但是刚到机场航班就取消了,然后我就找人帮忙...” 她说著说著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妄图萌混过关。 谈宴清轻笑著说了句:“找沈靳野帮你的?” 郁梨身子一僵,总觉得他笑得不怀好意。 “我想来见你还有错吗?”她先发制人,“你要是生气我找他帮我,那我回去好了!” 谈宴清连忙握住她的手:“我哪里生气了?我不是怕他...” 怕他贼心不死想要撬墙角。 郁梨撇撇嘴:“我都和他说清楚了,他知道我是来见你,也没说什么,再说了,他不方便在国內多待,很快就会出国的。” 听出郁梨对他其实並不討厌,甚至因为在澳洲的那两年,她对沈靳野还是感激的,把他当成朋友,谈宴清再怎样都不能不讲道理地乱吃醋。 他揉揉她的脑袋:“知道了,等回去,我得找机会谢谢他。” “谢什么?” “谢他那两年照顾你。” 郁梨捶了他一下:“你少来,你俩见面不打起来才怪。” 不想再谈不相干的人,谈宴清岔开话题:“身上这么凉,先去洗澡。” “你陪我。” 男人喉结缓缓滑动几下:“你自己说的。” 他抱著人往浴室去,这边浴室不大,没有浴缸,郁梨被放在洗漱台上,借著头顶明亮的光线,她这才注意到谈宴清手臂上的污渍。 “你手流血了?” 谈宴清把脏兮兮的衬衫脱下来丟进了脏衣篓,手臂上的伤敷著无菌贴,没什么大碍,他也没在意,但郁梨心疼得不行,抱著他的胳膊给他吹了吹。 “还疼吗?” 男人弯唇笑了下:“是有点,得做点什么止疼。” 郁梨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谈宴清就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那双深邃的漆眸专注地锁著她,在灯光下更显柔情。 “唔...先换药...” “等会儿再弄。” 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谈宴清贴著她的唇,繾綣廝磨,温柔地勾著她的小舌缠绵,他身上淡淡的沉木香縈绕在鼻尖,郁梨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男人掐著她的腰窝將人抱起来抵在墙上,头顶的花洒陡然喷出热水,郁梨一个哆嗦,呼吸都有些不顺。 她像无助的菟丝花,紧紧攀著他,乖巧地闭著眼回应。 谈宴清的吻由最初的温柔开始逐渐失控,褪去了克制和耐心,贪婪凶狠地长驱直入,郁梨受不了地呜咽著,软在他怀里一点力都使不上。 湿润的长睫颤抖著,粉嫩的脸颊透著媚態,唇齿间溢出的声音又软又娇,谈宴清將她湿透的衣服扯下来丟开,双唇稍稍分开,灼热沉重的呼吸交缠著,那双內敛沉稳的黑眸中布满情慾,浓稠的黑几乎要將她吞噬。 郁梨无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將自己翻过去,双手撑住了瓷砖。 热气腾腾的水流模糊了视线,谈宴清手臂绕到她身前,捏住她的脸迫使她转头和他接吻,动作愈发深重。 她听著男人喉间极低的喘息,磁沉性感,眼角忍不住滚出了泪花。 ...... 第144章 我也玩玩而已 从浴室出来时,郁梨已经完全没了力气。 谈宴清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拿了吹风给她吹乾头髮,窗外风雨如晦,雨丝敲打著窗户,室內却是一片春意盎然。 男人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笼罩,郁梨蜷缩在他怀中,只觉得无比安心。 谈宴清好几天没休息了,抱著女孩软软的身子,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睡到下午,郁梨脑袋有些疼,鼻子堵得喘不过气,忍不住嚶嚀两声,耐不住地开始翻身。 谈宴清被她的动静吵醒,一睁眼就是女孩泛红的脸颊。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些烫,大概是淋了雨又生病了。 郁梨这几年身体都不是很好,他从赵菲菲那儿也知道一二,见状立马披衣起身,带著她去了医院。 市医院病房紧缺,最近暴雨,生病受伤的人不少,谈宴清原本是不想在这里用什么特权的,免得被人盯上。 但看郁梨这难受的模样,还是找人开了间单独的病房。 吊了水,她体温慢慢恢復正常,晚上十点多,郁梨才醒过来。 “醒了?”谈宴清一直坐在病床边,听到动静连忙放下电脑看过来,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郁梨摇摇头,挣扎著要坐起来。 “慢点。”谈宴清给她后背垫了枕头,刚弯下腰,就被她抱住了。 他笑著揉揉她的脑袋:“一生病就这么粘人。” 郁梨快鬱闷死了,她是想来照顾他的,怎么自己反倒病了? 她瓮声瓮气的:“我討厌生病...” 谈宴清鼻尖有些酸涩,当年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对她身体不太好,他忍下心疼,说:“你回北城后,我找中医来给你调理一下,要乖乖吃药,知道吗?” “我不要!中药苦死了,除非你和我一起喝。” 谈宴清捏捏她脸颊上的软肉:“行,那让他开两份,我陪你一起喝。” 郁梨倒在他怀里:“要是没病反而吃出病了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一辈子赖著你了。” “我才不养你呢。”郁梨窝在他怀里,声调懒洋洋的,“还要在医院多久呀?我想回家。” “住一晚,明天输完液就带你回去。” 谈宴清拍拍她的后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把药吃了早点睡觉。” 郁梨睡够了,一点都不困,反而更加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她从他怀中仰头去亲他:“不想睡,想亲你。” 谈宴清眼底划过浅浅的笑意,他刚才在办公,戴了副银丝框眼镜,比平时瞧著多了几分儒雅气质,他捏捏她耳垂: “宝宝,帮我把眼镜摘了。” 郁梨撑起身去摘他的眼镜,刚取下来,男人就低头吻住了她。 温柔又繾綣的吻,让人像沐浴在春光中,郁梨浑身更加软绵绵的。 意乱情迷之际,病房门被敲响。 谈宴清放开她,扯过被子將她盖好:“我去看看。” “哦...”郁梨不满地瘪嘴,谁来打扰她的好事? 门外,站著一个中年男性,和一个年轻女人。 “谈先生,刚在楼下看到你的助理,我就过来瞧瞧,这天气多变,是生病了吗?” 来人是军区党委付书记和他的秘书,谈宴清道:“没有,是我未婚妻病了。” 付书记下意识地朝里边看了一眼,哎哟一声:“未婚妻?看来大院里的姑娘们芳心都要碎了啊。” 谈宴清浅笑中带著疏离和客套:“您又拿我开玩笑了。” 付书记显然想进来看看,但谈宴清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始送客:“她刚吃了药睡下,改天有空我们再去拜访。” “好好,那就不打扰了。” 付书记和秘书离开,走过拐角时回头看了眼关上的房门:“未婚妻?” 秘书问:“要去查一查吗?” “先不用,这人警惕得很,別惹恼了他。” 病房內。 郁梨从被子里露了个脑袋出来:“谁是你未婚妻?” “谈宴清,你少占我便宜,我才不嫁你呢。” 谈宴清走过来坐在她身侧:“那刚才缠著要亲我的是谁?” 郁梨想起一些事,娇蛮地撅著嘴翻旧帐:“我也玩玩而已。” 谈宴清低下头认错:“是我说错话了,我们梨梨要怎么才能嫁给我?” 他握住她的腕骨,让她手心贴著自己的脸:“打两下能消气吗?” 郁梨轻拍了下他的脸:“才不奖励你。” 她扯过被子盖住头,生怕被他看到自己在笑,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出来:“关灯了,我要睡觉。” “也不怕闷著。” 谈宴清去关了灯,这里病床太小,他便在沙发上將就了一晚。 - 第二天。 谈宴清很早就离开了,一直忙到下午才来接郁梨回家。 郁梨刚吊完水,手机放在一旁,房琳愤怒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她都不敢听。 看到谈宴清进来,郁梨连忙用求助的眼神看他。 男人笑了笑,拿过手机走到窗边,说了几句话就让对面的人消了气。 “走了,回家。” 家里似乎有人来收拾过,郁梨瞧见沙发上多了抱枕和毛毯,冰箱里多了她爱吃的零食水果。 谈宴清去给她切水果了,郁梨就在屋子里转悠。 忽然间,她看到柜子上放著一根黑色的绳索,她拿著好奇地跑去厨房问:“这是什么?” 谈宴清瞥了一眼:“牛尾绳,洪水救援的时候救生员用的,比较结实。” 郁梨扯了扯,真的很结实。 她瞬间有了些想法。 以前都是她被他搓圆捏扁翻来覆去地折腾,丝毫不能反抗,现在嘛... 郁梨拿著牛尾绳弯了眉眼,笑得像偷腥成功的小猫。 今天可以翻身做主人了! 第145章 乖,病好了再让你当主人 郁梨双手扯著那根牛尾绳,踮著脚尖悄无声息地走到谈宴清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不准动!” 谈宴清在毛巾上擦了擦,顺著她的话举起双手:“这是要干什么?” 郁梨从后边握住他的手腕,然后將那根牛尾绳缠在了他手上,绳子有些粗,並不太好弄,她皱著眉绕到他身前,低著头认真缠著。 男人靠著流理台,好笑地看著她这副专注的小模样,任由她哼哧哼哧地绑了个松垮垮的结。 郁梨大功告成后,叉著腰仰头看他,笑得桃花眼都成了一弯小月牙:“谈宴清,今天我要当你的主人。” 谈宴清没忍住笑了。 他懒洋洋地靠著,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似乎在等著看她要做什么。 郁梨觉得他现在就像砧板上的鱼,是翻不出她的手掌心的,於是拽著那一截牛尾绳將他往客厅的方向带,然后一把將他推倒在沙发上。 谈宴清一点都没反抗,就这样仰靠著沙发,眉眼间带著若有似无的笑意,领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散开了些,露出轮廓清晰的喉结,轻轻滚动著。 再配上他手腕上那根绳子,有种莫名的性感。 郁梨咽了咽乾涩的喉咙,双手撑著他的胸膛,跨坐在他大腿上。 她笑得狡黠:“你不准乱动哦,都要听我的。” 男人轻飘飘地嗯了声,那语调很不以为然,郁梨哼哼两声,等著吧,让他平时总是不管不顾地折腾她,今天她就要好好教训他。 她伸手慢慢解著他衬衫的扣子,回来没多久,指尖还带著雨水的湿冷,触碰到男人炙热的胸膛,郁梨能感到他的呼吸乱了两拍。 她更得意了。 微凉的指尖直接探进去,顺著他肌肉的纹理缓缓向下,在腹部画著小圈圈。 谈宴清的忍耐力还是很强,都这样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垂著眸,甚至手指还拽住了她衣摆下的飘带,慢条斯理地在指尖缠绕著玩。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郁梨乾脆直接扒掉他的上衣。 她觉得他好像瘦了一些,肌肉线条更加清晰了,手臂上有著几条浅浅的划伤,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留下了印记。 郁梨低下头,在他肩膀的划痕上亲了亲。 谈宴清微微闔著眼,偏头吻住了她的耳垂。 “说了你不准动。”郁梨摁住他,直起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风雨大,天气比较凉爽,她只穿了件针织薄衫,脱掉后,里面就只剩下一个小吊带,浑圆的白皙若隱若现。 谈宴清胸口轻轻起伏著,平静的眼神也不由得泛起了涟漪,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郁梨俯下身去亲他。 亲在他的下頜、唇角、鼻尖,没什么章法,黏黏糊糊的,让人心痒难耐。 她就是个虚张声势的,抱著他亲了半天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谈宴清喉结滑动几下,嗓音低沉喑哑:“宝宝,只会这个?” “以前教你的都忘了?” 郁梨小脸一红,她刚跟著他的时候,像白纸一样什么都不懂,这人性格里有点调教欲,总是在床上使唤她这样做那样做。 她会的一切,都是他教的。 “你管我!”郁梨心虚地拔高声音,“我想怎样就怎样,你现在给我乖乖听话!” 她瞥了眼他被绑在一起的手,嘲笑著说:“反正你又动不了。” 谈宴清笑著摇了摇头,郁梨还没领会到她的意思,就见他手腕动了动,那根黑色牛尾绳就这样掉在了地上。 郁梨呆懵地眨眨眼。 下一瞬,男人就掐著她的腰,直接將人摁在了身下。 “唔!你怎么挣脱的?” 谈宴清抚著她的脸颊:“宝宝,你连绑人都不会,下次绑了之后记得检查一下,就你这样,出去不被骗才怪。” 郁梨气闷地瞪他。 谈宴清笑著去亲她,贴著她的唇说:“我教你。” 他一边吻她,一边捡起地上的绳子,將她的双手绑在一起,不算太紧,可又怎么都挣不脱。 郁梨欲哭无泪。 “你耍赖,说好听我的...” “什么时候说好的?”谈宴清吻著她的锁骨,轻咬了一下,“学会了吗?” 郁梨彻底动不了了,只能感受著他修长的手指挑开了自己的裙摆。 ...... 屋內拉著帘子,昏暗的光影中夹杂著两人交缠的喘息,郁梨被他抱起来靠在胸膛上,她微张著小嘴喘气,有些难受地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 谈宴清隨手拿起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放开了她。 郁梨见他起身,急忙抓住他的衣角,扭扭捏捏地抿著唇看他。 “怎么了?” “你都还没开始...” 谈宴清笑著捏捏她的脸:“哦,我们梨梨这是...欲求不满了?” 郁梨踹了他一下,凶巴巴的:“你到底做不做!” 见她鬱闷的小模样,谈宴清忍不住亲亲她:“不行。” “还病著呢,乖,病好了再让你当主人。” 郁梨气死了,噔噔地跑进了臥室,把身上那件粘腻腻的吊带脱下来丟进了脏衣篓。 白白被他撩拨半天,她浑身上下都湿噠噠的,难受死了。 郁梨洗了澡出来,她没带换洗的衣服,就从衣柜里找了一件白衬衫穿上,她挺喜欢穿谈宴清的衬衫,又长又大,布料还特別舒服,就是有点偷穿大人衣服的滑稽。 她出来时,就见男人不知何时换了身家居服,他肯定也去冲澡了,发梢还有些湿漉漉。 “把药吃了。”谈宴清递了杯温水给她。 见她乖乖吃完,男人弯下腰,將她敞开的领子拢了拢,遮住了胸口的大片白皙:“衣服穿好,要降温了。” 郁梨心里还憋著股不服输的气,今天偏要让他向主人求饶! 她缠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哥哥,好闻吗?我用的你的沐浴露?” 她靠近的瞬间,捎来一阵很淡的清香,是她身上的气息,夹杂著沐浴露佛手柑的清冽,让人口乾舌燥。 谈宴清拍拍她的后腰:“不早了,你该去睡觉了,明天还要赶飞机。” 房琳给她下了最后通牒,她要不能按时赶回去,房琳会提刀杀过来的。 郁梨瘪瘪嘴,就是要走了,今晚才想和他做嘛。 她不依不饶地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像只吃不到小鱼乾的小馋猫一样,用脑袋拱他的胸口。 谈宴清忍不住了,拽住她的胳膊,让她趴在自己腿上,扬手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一下。 “老实点。” 郁梨瞪大眼睛。 “你又打我!” 她挣扎著爬起来,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去咬他:“我和你拼了!” 第146章 不要脸的小三! 北城。 温昭凝几次想要出国,都被温寰派来的人发现,现在她彻底被软禁在家里,没了自由。 她几天没好好吃东西了,温夫人怕她饿出个好歹,亲自端了吃食上楼来,她敲了敲门,里边传来温昭凝不耐烦的声音: “我不吃,都出去!” “凝凝,是妈妈。” 温夫人等了一会儿,温昭凝才过来將门打开。 她冷著张脸,头髮没有打理,眼底布著浓浓的乌青,整个人形容憔悴。 温夫人有些心疼,拉著她进屋,关上门:“先吃点东西,把自己饿坏了怎么办?” “饿坏了就饿坏了,总归也没人心疼我。” “这说的什么话,爸爸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 温昭凝气得將枕头砸在地上:“心疼我就是让我嫁给一个二婚男?他还大我那么多!” 温夫人嘆气,坐到她身边:“你也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你爸爸好不容易找人通了关係,能宽限我们些日子筹资,赵家愿意帮忙,已经是很难得了的。” “凝凝,你想想,要是家里破產了,你过得了那种负债纍纍的日子?” 温昭凝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温夫人就打断她:“你想出国?你那些年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那是因为你爸爸在背后给你当靠山。” “要是家里没了钱,你在国外又能干什么?” 温昭凝语气弱下来:“可我就是不想嫁...” “又没人逼你去喜欢他。”温夫人握住她的手,“赵家那位和前妻有个男孩,你嫁过去只需要和他做表面夫妻,他只是要个名门闺秀装点,咱们也只是要他们注资,这件事过去,你俩各自爱怎么过怎么过,谁管你们?” 温昭凝咬著唇,心底开始动摇。 她真的过不了没钱的生活,可一想到赵家那老男人,她就一阵噁心,长得丑就算了,还是个二婚。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控制不住地开始后悔。 要是当年她毕业后没有出国,哪里还会有现在这些事? 谈宴清未免太不念旧情了,他们好歹认识了十多年,他就这样对自己家赶尽杀绝,他至於这样吗? 温夫人离开后,温昭凝躺在床上,努力想要说服自己,可想到姓赵的那张脸,她就犯噁心。 这时,手机响了,是她在国外的朋友打来的。 “今晚有朋友走温哥华运货,你想办法从家里出来,我找人来接你。” 温昭凝犹豫了,那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犹豫什么?” “温家本来就是强弩之末了,就算有赵家的注资,可谈宴清下了死手,能撑多久也是未知数...” 温昭凝:“可...他都不在北城了。” “你太天真了,他在北城汲汲营营三十年,哪怕离开一两年,也不至於管不了这边的事。” “你嫁去赵家也是无用功,你爸都能狠心把你推火坑里,你还管他们做什么?” “再说了,等你在国外安顿下来,再把他们接过来,离了北城也能好好生活。” 温昭凝承认自己自私,她在国外还有钱,大不了她就去工作,她就是不乐意嫁去赵家。 “好,我想办法出来。” 她趁著半夜別墅里佣人都休息了,悄悄从后门离开,上了朋友派来接她的车。 去码头的路上,温昭凝心跳得很快,既有愧疚也有不甘。 谈宴清为了郁梨把她家整成这样,反正她马上出国了,偏不让他们好过。 她从手机里翻出几张照片,编辑了一些文字,发给了狗仔。 - 第二天,郁梨是十点的飞机,被叫醒时,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谈宴清好笑地拍拍被子里鼓起那一长条:“让你早点睡,不听话,闹到这么晚,现在起不来了吧?” 郁梨含糊地哼唧两声,没人听清她在说什么。 谈宴清让她多睡了十分钟,他收拾好后才折回来將她连人带被地抱起:“上了飞机再睡,你要是错过这趟,房琳怕是直接飞过来抓你了。” 听到经纪人的名字,郁梨这才清醒。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房琳。 出门时,寧夏的绵绵细雨还没停,正是早尖峰时间,路上比较拥堵,车停在小区外两三百米远的地方,从这里走过去有一段正在施工的路,全是泥泞。 郁梨瞥了眼自己的小白鞋,抓著谈宴清的手晃了晃:“鞋会弄脏。” 谈宴清无奈地捏捏她的脸,在她身前弯下腰:“上来吧,我背你。” 郁梨开心地跳上去。 她抱著他的脖子,脸颊贴著他蹭了蹭:“哥哥,我好捨不得你,一点都不想走。” “等过年我回北城陪你。” 郁梨撇撇嘴:“还有半年呢,我下个组结束再来找你好不好?” “这么粘人?” 谈宴清顛了顛她,郁梨急忙收紧胳膊紧紧抱住,委屈地哼哼:“你就不想我吗?就只有我一个人想你,討厌死了。” 男人脚步慢下来,侧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亲:“我怎么会不想你?” “我只是想儘快解决这边的事情,就能早点回去陪你了。” “以后都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郁梨埋首在他肩颈处,瓮声瓮气的:“我信你的,你要早点回来。” “好。” 送了郁梨去机场,等她进了安检,谈宴清在外边驻足了片刻,直到工作的电话打过来,才不得不离开。 郁梨昨晚压根没睡够,在飞机上一直睡著,根本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 飞机落地,她手机没电了,只能一边出机场一边伸长脖子找司机。 这趟是私人行程,郁梨以为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航班,谁料刚走到接机的地方,就听到一阵骚乱,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接著,就有什么东西朝她扔过来,伴隨著谩骂声: “公眾人物插足別人感情,不要脸的小三!” 第147章 你愿意公开吗? 郁梨差点被砸到,她嚇了一跳,茫然地看向聚集在围栏外的几个人。 “当小三插足別人感情,不要脸!” “你是不是大学就被人包养了?难怪一出道就是大导演的作品,现在还想把原配逼出国!” 郁梨脸色一僵,在说什么屁话? 场面十分混乱,房琳和保鏢不知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房琳脸色难看地把她护在怀里,大声吼道:“保安呢!” 郁梨云里雾里地被房琳护在怀中往外走,但来闹事这帮人像是被打点好一样,任由保安怎么拦都不要命似的往前冲,伸出胳膊想要去抓郁梨。 “怎么不回应,是不是心虚了?” 人群聚集在一处各种推搡,房琳被砸到了好几次了,她摁住郁梨的脑袋,不让她看这些,保鏢在一旁拦著,將人群生生隔开,直到郁梨上车。 车门关上,將外边的嘈杂隔绝在外,郁梨狼狈地发问:“发生什么了?” 房琳扯下胳膊上的烂菜叶子,把手机丟给她:“你自己看。” “有人在网上爆料你大学被人包养,插足中成集团董事长和百霖集团千金的感情,还放出了你在会所打工的照片,造谣你做不正当职业......” 郁梨划著名屏幕的手都在抖,爆料的人显然认识温昭凝,或者就是温昭凝本人,说了很多她以前和谈宴清的事情,虽然只有零星几张照片,但她言辞之间將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將郁梨塑造成一个在会所钓凯子插足別人感情的第三者,导致舆论风向一边倒。 【她之前是不是和那位被拍过啊?我记得是好几年前。】 【网际网路有记忆,当时她还没毕业就被拍到和中成董事长进酒店,然后就官宣了要拍大製作风雨磐石。】 【她每次出事都很快被压,背后没人谁信啊?】 【人家门当户对的一对被她插足了,这女人真有手段。】 【......】 “源头的博文刚发出来没多久我们就注意到了,星耀那边已经处理了,但是这种桃色新闻风波太大,根本压不住,现在只能想想怎么公关。” 房琳皱眉问:“你和谈总在一起的时候,他和温昭凝確定已经分乾净了?” 郁梨张了张嘴:“我...我也不知道,他说他没和温昭凝再联繫过了。” 郁梨心跳得很乱,虽然这些爆料有些主观观点是捏造的,但是她被谈宴清包养,靠他上的大学进的娱乐圈,这些事实根本没办法反驳。 郁梨死死捏著手机,脸色一片苍白。 房琳焦急地正要询问,就听自己的手机响了。 是谈宴清打来的。 “快接,问清楚,他要是和温昭凝分乾净了,我们这边才好公关。” 房琳直接摁了免提。 “梨梨?” 谈宴清温柔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下飞机了吗?打你手机是关著的。” “我已经到了...” 谈宴清从办公室出来,走到走廊尽头,点了根烟:“事情我都知道了,没事的,你先回家,別回君悦府那边,我让司机送你去西郊別墅,那边安保更严。” “別怕,梨梨,你不用出来说什么,我这边会处理的,很快就好了。” “谈宴清...”郁梨有些被嚇到了,她哽咽著说,“怎么处理?他们...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谈宴清知道她有点钻牛角尖了,他们的开始並不算美好,但过去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她这状態让他很担心。 “梨梨,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这就足够了。” “没有人能预料到未来的事情,如果我知道我以后会那么爱你,当初就不会让你签那些协议。” 谈宴清低垂下眼眸,屈指摁了摁眉心:“我们之间的关係,不需要外人来说三道四,你和我在一起,我给你花钱通关係那是理所当然的,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 “至於温昭凝爆料的那些,我和她从前的事情,我都和你解释过的,我们分开后就再没有別的联繫,她这种春秋笔法无外乎是想煽动网友的情绪,梨梨,不要因为这些言论去怀疑自己。” 郁梨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可是,你要怎么解决?” 谈宴清顿了顿:“你愿意公开吗?” 郁梨还没说话,房琳就忍不住开口:“现在公开?可是小梨事业才刚起步,要是粉丝不乐意...” 说著房琳声音弱下来,粉丝不乐意的一般都是男方又丑又没地位,配不上自家姐姐,还会影响资源,谈总这种...粉丝应该能接受吧? “公开应该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我们是正常恋爱,我这边会发声明,明天省里开会,现场会有媒体,大概会有人掺和这件事。” 谈宴清知道自己刚调来这边,惹了不少人的眼,现在闹出这种新闻,明天必定有人藉机生事,但也好给他机会澄清。 房琳挠挠头,看向郁梨:“你自己拿决定吧。” 郁梨看向屏幕上谈宴清的名字,她看不到他的人,却能从他的声音中想像到他的模样,不管面对什么,他似乎都是这般从容的样子。 “好。” “谈宴清,你以后要是对我不好,我的粉丝会骂死你的。” 谈宴清轻声笑了:“那就让他们都监督我。” 掛了电话,没一会儿,中成集团那边就出了声明,解释了从前温昭凝的事情,也公开了两人的恋爱关係。 舆论虽然不再一边倒,但还是有很多酸言酸语,夹杂著粉丝的哀嚎。 【嘖嘖,果然背后有人,正常恋爱?谁信啊?】 【粉丝別哭了,看照片,姐夫背影挺帅的,换隔壁江雯雯的河童姐夫就老实了。】 【......】 房琳一路上都在翻看热搜,她看得嘖嘖称奇:“你这莫名吸粉和招黑的体质真是奇了,明明戏没演多少,竟然涨粉涨得这么快。” 房琳觉得郁梨就是天生当明星的料,她太漂亮了,而且是那种清纯娇媚於一体,很稀缺的类型,再加上她营业得很隨意很有生活气息,很招人喜欢。 同样的,她火得太顺,又年轻,招人嫉妒也是真的,粉粉黑黑在网上打架,乱成了一团。 第148章 礼物 中成这边放出了清晰的时间线,在谈宴清和郁梨交往时,他和温昭凝就结束四年了,这份声明条理清晰,证据充足,很快推翻了狗仔放的料。 眼见网络上舆论渐渐平息,谈宴清这才稍稍放心。 天色暗下来,他拨通了闻錚的电话。 “三哥?” “人已经出境了,走的水路。” 闻錚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散漫不羈:“三哥放心,这人来了温哥华,我肯定替你好好招待。” 他在国外也知晓了国內的事情,这温昭凝也是找死,原本一个小螻蚁,温家倒台了,谈宴清也不一定要对她赶尽杀绝。 她以为自己出国就安全了,却不知,国外可比国內好动手多了。 想要一个人生不如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 当天晚上,星耀那边也发了声明,並且告了一批造谣的人,网友暂时消停了。 但还有一部分人,开始扒谈宴清。 扒来扒去,就只有新闻上的几张照片,西装革履,站在一群领导中出眾得不像在一个图层。 这让有些人想嘲讽郁梨傍老男人都没机会了。 相反,深更半夜的,磕cp的队伍悄然壮大。 第二天,针对洪灾的会议在市里召开。 会议持续到下午才结束,谈宴清下楼时,军委部的付书记叫住了他。 “原来上次在医院见到的,是女明星啊。”付书记拍拍他的肩膀,“什么时候办喜酒,可得请我们去喝一杯。” 谈宴清淡笑道:“这得看她的意思了。” 两人一同下楼,谈宴清原本要走后门,却被付书记带著往正门大厅的方向去,蹲在外边的记者见到来人,瞬间伸长胳膊想要採访。 “谈先生,听说郁小姐大学时就和您在一起,你们是正当交往吗?” “听说您之前和温家小姐已经谈婚论嫁了,是因为郁小姐插足吗?” 付书记已经先一步停下了脚步。 谈宴清看向说话的记者。 “听说?你身为记者,就应该学过,报导任何新闻都要讲究真实性,仅凭『听说』二字,在没有任何证实的情况下发表污衊抨击的话语,是一个记者应该做的?”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却透著上位者的气场,现场的嘈杂声小了些。 记者:“您和温小姐交往过,北城大学论坛上还有你们的照片,而且温小姐多次去您家里拜访...” 谈宴清轻嗤一声:“交往等於谈婚论嫁?第一,我和郁梨是正当交往,她不存在插足別人感情的问题;第二,家里长辈却是想过联姻,但是我明確拒绝了,不管有没有郁梨,我都不会和她结婚。” “我想昨天的声明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如果还有疑问,你可以和我的律师谈。” 话落,现场一片安静,谈宴清侧头看了眼付书记,付书记脸上立马扬起笑,招来保安:“快把这些人赶走,哪有堵门口闹事的。” 谈宴清轻笑道:“多谢了。” - 事情处理得及时,网友闹腾了两天就开始关注別的事情了。 郁梨在九月下旬进了剧组,开机的前一天,刚好是谈宴清的生日。 她给他打了视频,问他想要什么礼物。 谈宴清有些惊讶:“我们梨梨总算记得我的生日了。” 郁梨趴在枕头上,耳朵红了红,她好像真的从来没送过他生日礼物。 “那你想要什么嘛?” “送人礼物还得我自己挑?”见她气呼呼的,谈宴清也不逗她了,“你送的我都喜欢。” 郁梨瞥见他放在桌上的打火机,还是她出国前送他的,肉眼可见的陈旧,她眨眨眼:“你怎么还在用这个?” “谁让这是你唯一送我的东西。” 郁梨在床上打滚:“哎呀,我明天就给你寄新的过去,你总是用这个旧的,別人看见还以为你破產了。” 谈宴清轻笑著:“那我等著你的礼物了。” 收到礼物那天,谈宴清心情很好。 他八百年没用过的社交帐號破天荒地发了一条动態。 一张郁梨的侧影照,配文是生日蛋糕的表情。 这张照片是她来寧夏的时候,觉得他住的地方太没生气了,就在楼下买了盆栽放在露台。 阳光照著她柔和的侧脸线条,被风吹起的髮丝擦过姣好的眉眼,岁月静好。 这个帐號没什么粉丝,也没认证,但粉丝像猎犬一样嗅著就找过来了, 【这好像是我老婆?你哪来我老婆的照片?】 【这竟然是真姐夫!姐夫,再发点妹宝美照。】 【求你了,多发点,就当餵鸡了,咯咯噠咯咯噠。】 郁梨看到后笑得乐不可支。 两人的生日相隔不算久,十一月五號这天,郁梨从剧组离开,上车后却发现不是回西郊別墅的路。 拍戏是在北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郁梨就搬去了西郊那边住。 “这是去哪儿?” 司机说:“谈先生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 “神神秘秘的。”郁梨在手机上给他发消息,却没人回。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国望府。 这片是別墅区,中式四合院风格,占地十分辽阔。 司机替她打开车门,庭院大门在她面前打开,这是间三进合院,两侧堆满了各种玫瑰花。 谈宴清的电话在这时响起。 “宝宝,到了?” 郁梨抿了抿唇:“你让人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那端是男人温柔的笑声:“给你过生日,这间合院已经记到你名下了。” 郁梨咂舌:“你怎么又送我房子当礼物...” 谁料谈宴清说:“房子可不是礼物,礼物在里边,进去看看。” 郁梨沿著石板路往里走,每隔一两米的距离就是一大簇玫瑰花,第一簇是曼塔,雾霾紫的花瓣丛中放著一个小盒子,她拿出来,里边是一对耳环。 第二簇是白雪山,奶白质感的玫瑰,里边同样放著一个小盒子。 第三簇是粉荔枝,然后是弗洛伊德、香水宝塔...... 每一簇玫瑰丛中都是一份礼物。 郁梨数了下,一共有二十五簇玫瑰。 最后一簇是婚礼之路,里面的盒子相比刚才的都要小,她咽了咽乾涩的喉咙,小心翼翼地打开。 粉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这枚戒指,比她在绿裙子发现的那一枚还要大,还要耀眼。 谈宴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宝宝,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第149章 我等你 团团簇簇的玫瑰花倒映在穿堂而过的潺潺涓流中,衬著她身上白色的刺绣裙,郁梨只觉得这一刻像是在画中。 谈宴清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原本是想回来后再求婚的,可是我有些等不及了。” 自从上次被爆料的事情发生后,两人通话时他总觉得郁梨还是有些介意从前的事情,哪怕她不说,她自己刻意去忽视,但心底终究是埋了一颗钉子,时不时扎一下。 他想让她安心,哪怕暂时分隔两地,也不希望她患得患失。 “前几天陪领导去云雾山一带,那边也是绵绵草原,总想起之前在青海陪你拍戏的时候。” “现在想想,好像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那一个多月是纯粹的相伴,没有任何事情来束缚干扰。” “那时我总在剧组搭景的那条小巷子外等你下戏,明明是很枯燥无聊的时间,但看著你跑过来,心里却很满足...” 郁梨没想到这么久之前的事情,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听著他一字一句地敘述,脑海中斑驳零碎的记忆逐渐涌现,拼凑起完整的画面,那年青海的草原一隅,苍茫辽阔,疏星淡月,他背著她淌过脚下的积水,仿佛真的会永远走下去。 “谈宴清。” 郁梨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听筒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答应。”她喉咙有些梗塞,满园的玫瑰花在她视线中变得模糊,郁梨重复了一遍,“我答应你。” 谈宴清能想像到她现在的模样,眼睛红红的,眼泪顺著睫毛流下来,可怜兮兮的。 他无意识地捻了捻指腹,却没办法帮她擦眼泪,也没办法把人搂进怀里轻哄。 “梨梨,现在可不能哭。”他轻声说,“我都不在你身边,可不能给別人哄你的机会。” 郁梨被他这话逗得破涕为笑:“你怎么现在说话油嘴滑舌的?在领导面前这样,当心挨批。” “领导就喜欢这些话。”谈宴清转动著工作椅,面朝著窗外,“等过年回来,再当面和你求婚。” 郁梨擦掉眼泪,走到玫瑰花丛中,隨意摘了朵:“你从哪儿找到这么多品种的花?” “让人空运来的,还好现在天冷,不容易枯萎。” 郁梨將玫瑰花放在鼻尖嗅了嗅:“这么多花我怎么搬回去呢?” 谈宴清忍俊不禁:“这套合院是你的了,里边都是按著你的喜好装饰的,你今晚就可以搬过来住。” “我不要。”郁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里冷冷清清的,我还是喜欢住在以前我们住过的地方。” 谈宴清拖长语调哦了声:“是怪我没能回来陪你住,那好办,以后这边拿来当婚房就好了。” 郁梨脸一红,扯掉了玫瑰花的花瓣:“美得你。”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眼见时间不早了,郁梨明天还要出工,谈宴清便催她回去休息。 掛断电话前,他又叫了她一声。 “嗯?” “梨梨,你在北城好好拍戏,什么都不用操心,我扛得住压力,你只要等我走向你就好。” 郁梨低下头盯著自己的脚尖,嗯了一声。 “我等你。” 明明他们现在相隔那么远,郁梨却第一次觉得,他们贴得那么近。 - 十二月下旬,郁梨从剧组请了假,要去港城参加一个珠宝品牌的圣诞活动。 快到年底了,谈宴清的会议特別多,忙得脚不沾地,两人都半个月没时间视频了。 平安夜当天,郁梨结束活动,回酒店的路上就想著给他打电话,却没人接,这种情况她已经习以为常了,知道他在忙,也没再打扰。 车停在酒店车库,刚下车,郁梨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里边的声音却是熟悉的。 “郁妹妹,你人在港城?” 她认识的人里边,也就只有闻錚喜欢这样叫她,郁梨对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犯事了回不了国,她下意识捂住听筒,小声说:“在呀,怎么了?” 闻錚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没什么,今天不是平安夜吗?三哥说你来港城了,让我带你玩,你有空出来吗?” 郁梨惊讶:“你回国了?” “回来了,在港城待几天,过阵子回去看看我哥。” 郁梨想了想,一个人在酒店也没意思,就答应了,闻錚让她在大堂等会儿,马上来接她。 除了那年在温哥华的匆匆一面,郁梨已经有三四年没好好见过闻錚了。 在酒店外见到他时,他也没什么变化,依旧一副放荡不羈的紈絝公子模样,笑吟吟地朝她招手。 见他这么不低调,郁梨也不清楚他的事情是不是都解决了。 “去哪儿呀?” 闻錚自己开的车,瞥了眼她的侧脸:“朋友开的度假庄,放心,都是正经场合,不正经的地方我也不敢带你去啊,被三哥知道得削了我。” 郁梨没忍住笑了声:“你这么怕他?” 闻錚訕笑:“打小就被他压制,本来就怕他,前几年连累他给我收拾烂摊子,现在更怕了。” 他说著,时不时看一眼郁梨,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出口。 郁梨撇撇嘴:“道歉的话就不用了,你要是愧疚,等会儿带我多贏点钱就好了。” 闻錚咧嘴一笑:“得嘞,保准让您贏个够。” 两人之间不能说多熟,但也不陌生,谈宴清的这些朋友里,郁梨从前最乐意来往的就是闻錚,从她第一次跟著谈宴清参加他们的局,他就没表现过看不起她的样子,真像把她当妹妹一样带著她玩。 - 港城,大屿山。 度假山庄里人不多,但平安夜的氛围很浓,闻錚解释:“私人场子,就咱几个玩玩。” 赌场、射击馆、温泉应有尽有,郁梨第一次玩射击,闻錚在旁嘖嘖称奇:“行啊你,是不是三哥偷偷教过你?” 郁梨看著自己的记录,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有天赋。” 从射击场出来,郁梨就接到了谈宴清的电话。 “梨梨?” “你忙完了?”郁梨跟在闻錚身后,玩了一圈这群人还是要去玩牌,她对闻錚指了指手机,就绕到院子里安静的地方去讲电话。 “嗯,你和闻錚一起的?” 谈宴清那边很安静,郁梨猜他不是在单位就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晃著腿:“对啊,我一个人过平安夜,好无聊的。” 听著她幽怨的声音,谈宴清笑道:“是在怪我没能回来陪你?” 郁梨哼了声:“知道就好。” “对了,闻錚怎么回国了,他没事了吗?” “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事。”谈宴清也没说太多,只嘱咐,“玩累了就早点回去,让他送你。” “知道了。” 掛断电话前,郁梨叫住他,飞快地说了句:“平安夜快乐。” “平安夜快乐。”谈宴清语气温柔,“梨梨,我很想你。” 郁梨脸蛋发红,娇声嘟噥:“准你多想想。” 第150章 她不想辜负他的托举 打完电话,回去时,郁梨看到走廊上迎面而来一个有些熟悉的面孔。 她下意识地慢了脚步,多看了几眼,那人也眯著眼打量了她两下,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郁梨想起来了,是那年在游艇上遇到的那个捲髮女。 捲髮女叫mia,她一席修身旗袍,浓妆艷抹的,指尖夹著烟,两人沿著青石板路走著,月光在身后拖著影子。 “抱歉。” 走了许久,mia突然说了句:“以前年轻气盛,说话不长记性。” 郁梨摇摇头,也不知道和她说什么。 mia站在湖边抽著烟:“你挺幸运的,至少和夏瑶比起来很幸运。” 郁梨大概也知道了一些夏瑶的事情,可是好像所有人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就连谈宴清,也没有详细地和她说过。 “你怎么和那位夏小姐认识的?” mia吐了口烟雾:“和认识你一样啊,谈宴析带她出来玩,就认识了。” “那会儿我还在北城,在会所陪酒,有人为难我,夏瑶帮我出头,还帮我还了一笔债,她这人有点过於天真,过於理想主义。” “因为这点恩情,我就告诉了她,谈宴析他们那伙人是场子里的常客,我听人说过他家里的事情,那可是皇城脚下,天皇贵胄来著,可夏瑶认为没关係,她和谈宴析相爱,她觉得只要她足够优秀,就可以让谈宴析的父母认可她。” “她確实很优秀,小镇来的姑娘,进了北城最顶尖的学府,一路保送读研读博,前途一片光明。” “她去南非前和我联繫过,我劝过她,这世上男人多的是,干嘛非得要一个谈宴析,那个孬种,因为夏瑶去南非的事情还和她吵架,夏瑶也是蠢,瞒著他她和他妈妈的交易,后来她在那边染了病,又发生了车祸...” 郁梨听得后背发凉。 她不由得想起当初海崖上的一切,也都是方媛策划的,只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们家的门槛。 mia眼睛里隱约泛著水光,她重重地吸了口烟:“所以我说你幸运,至少谈宴清没有他哥那么懦弱,连抗爭都不敢,他什么都不敢,为什么要来招惹夏瑶呢?” 郁梨安静听著,夏瑶於她就是一个陌生人,可她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起了怜悯。 mia说完,將菸蒂丟进垃圾桶,眼神复杂地看著她:“祝你好运吧。” - 半夜,闻錚送她回了酒店。 郁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她拿著手机好几次想要给谈宴清打电话,又不知道接通后该和他说什么。 mia的话让她心里惴惴不安,无比希望谈宴清此时此刻能陪在她身边。 郁梨怎么都睡不著,最终还是拨通了谈宴清的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被接通了。 男人略带睏倦的嗓音响起:“梨梨?” 一听到他的声音,郁梨就忍不住眼眶发酸:“谈宴清...” “怎么了?” 那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似乎是男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郁梨抽噎著:“没什么...我就是想你了,我真的很想好好地和你在一起...” 她带著哭腔地顛三倒四地说著话,谈宴清在另一侧柔声安抚著:“梨梨,別怕,我陪著你...” 郁梨也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她抱著手机听著他的轻哄,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没有行程,晚上的飞机回北城,郁梨醒来时,已经快要中午了。 她揉了揉眼睛,一翻身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郁梨嚇得立马睁眼。 入目的是男人英俊的面容,他就坐在床边,单手抚著她的鬢髮。 郁梨震惊地眨眨眼,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谈宴清无奈地笑笑,將她连人带被地抱起来:“睡傻了?” “你...你怎么在这儿?” 谈宴清指尖拂过她的眼角,擦拭掉残留的泪痕:“昨天在电话里哭成那样,我不来哄哄你怎么能放心?” 郁梨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就睡了一觉,他就从寧夏闪现到了港城。 阳光一缕穿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视线氤氤氳氳的,有些懵。 谈宴清抚著她的后脑勺,低下头来吻她,郁梨被动地被他圈在怀里,攀著他的肩,腰肢软得像风中摇摆的花朵。 她仰起修长的脖颈,嗓音中带著难耐的娇吟:“谈宴清...” 谈宴清吻著她的唇角、耳垂:“昨天见到谁了?为什么这么难过?” 郁梨摇头:“我就是想你了...” 谈宴清没再问,把她压在床上,埋在她颈间吻著。 漫长的情事过后,郁梨筋疲力尽地躺在他怀中,心底的惶然慢慢散了。 她捏著他的手指:“你能待多久?” “今晚就要走,明天九点前得赶回去。” 郁梨往他怀里缩了缩,不舍地抱著他:“谈宴清,我想要好好拍戏,想要让所有人都认可我们...” 谈宴清抚了抚她裸露的香肩:“现在不是就在好好拍戏吗?” “不一样...” 郁梨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她不要像夏瑶一样。 谈宴清已经为了她做了很多,她不想永远躲在他身后让他去承受所有压力。 她也要变得优秀,她不需要方媛的认可,可她希望日后他们一起出现时,没有人会看低谈宴清,想让他也为自己骄傲。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谈宴清咽下正要说的话,亲了亲她的额头,鬆开她起床去接电话。 他打开门去了阳台上,阳光將他的身形折落在床上。 郁梨伸手,轻轻触碰著他的影子。 她乐此不疲地用手指描摹著他的轮廓,直到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 “郁小姐。” 郁梨没听出是谁:“哪位?” “是我,方媛。” “有时间吗?我们聊一聊。” 第151章 我不要让你一个人走这段路,我要和你一起走 郁梨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又问了遍:“谁?” 那头的女声依旧平静无波:“我是方媛,宴清的母亲,郁小姐如今在港城?” 郁梨这下听清了,脑袋也清醒了。 她差点笑了,方媛怎么有脸打电话让她去聊聊的? 她就算和谈宴清在一起,也不代表她会原谅方媛做的事情。 郁梨忍不住升起怒气,语气也十分不客气:“方女士,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你这个杀人凶手。” 她没办法拿方媛怎样,一来是因为致使孕妇流產在法律上最多也只能认定故意伤害罪;二来就算方媛如今被谈宴清架空了,也不代表她手上什么都没了,她敢那么明目张胆地绑架自己,肯定是打点好了一切,不会留下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郁梨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天真了,方媛在北城和沪市汲汲营营数十年,她能悄无声息地害死夏瑶,上辈子又害死了自己,她上边一定有保护伞,不是她能撬动的,甚至,都不是谈宴清能在一朝一夕之间解决的。 谈宴清拿了夏瑶的事情去牵制方媛,形成了两方互不干涉的平和,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 方媛似乎没想到郁梨说话这么没礼貌。 她忍了忍不悦:“你和宴清在一起,难道能一辈子躲著不见家长?” “你想得到我们的认可,想要进谈家的门,最好还是出来和我好好聊聊。” 郁梨冷笑一声:“你很重要吗?我为什么要你的认可?” “你们家是什么香餑餑吗?我为什么要进你们家的门?” 郁梨越说越生气,想起自己失去的孩子,眼睛都红了:“我不需要进你家的门,我要让谈宴清入赘给我,以后他和你们也没关係了!” 方媛差点拍案而起:“你!” 她话还没出口,郁梨就直接掛掉了电话。 她趴回床上,发泄般把手机扔在了地毯上。 谈宴清正好推开玻璃门进来,险些砸到他的腿。 “怎么了?”见女孩眼眶红红地瘪著嘴,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模样,谈宴清眉心轻皱,走过来將她搂进怀中,“谁惹你生气了?” 郁梨翻了个身去捶他:“你妈妈!” 谈宴清脸色微变,捉住她在自己胸前捣乱的手:“她和你说什么了?” 郁梨皱著小脸开始数落:“她说要和我聊聊,我说我才不和她聊!” “她还说什么我要进你们家的门就要得到她的认可,我就说我才不进你们家的门,我要让你入赘给我。” 谈宴清原本还担心方媛说了什么惹她伤心了,心一直提著,这会儿听到她的话实在是忍俊不禁。 他捏捏她的鼻尖:“我们梨梨怎么这么能说会道?” 郁梨推开他坐起来,双手抱著胸:“我说错了吗?反正我就这样想的,你要是不乐意...” 话音未落,谈宴清就低下头,亲了亲她的唇瓣,將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郁梨眨巴眨巴眼,眼眸清澈又懵懂,双颊带著淡淡的緋红。 “说得没错。”谈宴清只是浅尝輒止,揉揉她的发顶,“她那里不需要你去聊什么,她的想法不重要,我们也不需要她的认可。” 方媛因为他手中掌握著夏瑶的证据不敢胡来,就想从郁梨这里入手,想像当年洗脑夏瑶一样洗脑她,可郁梨这姑娘不太吃压力,也没有她想那么在乎长辈的看法。 谈宴清抚了抚她的小脸:“真要我入赘也行,那你可得好好赚钱养我了。” 郁梨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开玩笑的,我们是组成自己的家。” 谈宴清搂住她的腰翻了个身,將她压在身下去亲她。 胡闹了一通,两人从房间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谈宴清凌晨的飞机离开,郁梨把自己的机票也改签成了明天,想要多和他待一会儿。 她在手机上挑选了一家收藏了很久的店,带著谈宴清去那里吃晚餐。 晚饭后,两人沿著海滩散步。 “其实昨晚是和mia碰到了,她和我说了一些事。” 走著走著,郁梨主动说起了昨晚的事情。 “mia?” “就是那年在游艇上遇到的那个捲髮女生,赌牌欠了很多钱那个。” 谈宴清隱约记起了这人。 “她和你说什么了?” 郁梨侧目看他:“说了你大哥和他女朋友夏瑶。” 谈宴清微微敛眸,牵住她的手,缓声道:“他们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我不会让你和夏瑶一样。” “我知道,我只是突然有点感慨。”郁梨抬头望著天空,“我们公开后,网上就一直有很多风言风语,说我配不上你。” “以前我不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但是我听到夏瑶为了你哥哥愿意去援非,我突然就很佩服她,她一直在努力地走向对方。” “所以,谈宴清,我也很想努力地走向你。” 郁梨停下脚步,转身望著他:“你已经给我搭建好了整个演绎事业,我会努力地做出一番成就,至少以后我们一起出现,不会再有人说我们不相配。” 谈宴清弯下腰,捧著她的脸:“那些酸言酸语,不用放在心上,你在我这里,就是最好的。” “我还担心我配不上你。”他浅浅笑著,“你还这么年轻,漂亮、风光,而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每天都在惶恐,生怕你突然不喜欢我了。” 郁梨踮起脚环住他的脖子:“我永远喜欢你的。” “我不要让你一个人走这段路,我要和你一起走。” 这时,天空中“嘭”的一声响,绚烂的烟花在维港的夜空中绽放。 郁梨靠在他怀里问:“是你放的吗?” “嗯。” “你怎么又放烟花了?” 谈宴清低头亲了亲她的脸:“圣诞快乐,梨梨。” 第152章 他在朦朧的夜色中,仿佛离她越来越遥远 这一年的春节,谈宴清只回北城待了两天,郁梨也在短暂的休息后匆匆进了下一个剧组。 节后,郁梨参演的《风雨磐石》进入评奖期,之前拍摄的作品也陆陆续续上线,一时之间,各种行程更加繁忙,每天忙得像陀螺,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一年的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匆匆流逝。 年底的时候,郁梨拿了一个新人奖。 她美滋滋地和谈宴清分享,可看著网络上越来越多的谣言心情又不好了,没有人会不被环境影响。 第二年开春,谈宴清调到了江城,他开始频繁地回北城参加各种会议,逐渐回到权力中心。 四月的时候,谈老爷子突然发病,住进了icu,经过几天的抢救总算脱离了危险,但还需要在住院观察。 谈宴清从江城赶回来,打算带郁梨一起去看望老爷子。 西郊別墅。 房琳將剧本放在桌上:“你也知道的,现在想要拿奖想要口碑,最合適的就是这些任务剧,国家背书,口碑维护方面都不用操心,一旦火起来那就是名利双收。” 郁梨已经翻看了好几遍这剧本,今年下半年开拍,讲的援藏振兴,需要去那边实景拍摄,最少六个月。 “你在犹豫什么?”房琳有些不解,“我告诉你,这本子竞爭可激烈了,星耀现在只是给你撕下一个试镜的名额,能不能到手还得靠你自己。” “我...”郁梨捏著书册的手指不由得收紧,“时间有点太久了,说的六个月,实际上去那种高原地方拍摄,各种意外情况都很多,可能大半年都回不来。” “也是,不过还好你有存货,倒不用担心热度断档,就是那些商务需要去协调,女主角戏份很重,最好別请假。” 房琳在那里规划著名,郁梨却有些沉默。 “他年中可能就调回来了,我们说好回来就结婚。” 房琳一怔:“你不会因为想结婚就要推掉这个本子吧?” 她蹭的一下站起来,一个脑蹦儿敲在郁梨头上:“傻了吧你,事业正如日中天你要去结婚?再说了,就算你们想结,晚两年唄,哪个当红小花二十多岁就结婚的?” “你好好想想,这片子可遇不可求,摆明了就是去扫奖的,你自己上网看看,你们结婚有几个人是看好的?黑粉都等著看你当豪门弃妇呢,你好好拍戏,等你自己能独当一面了再去考虑感情问题。” 郁梨盯著手中的剧本,不心动是不可能的,谁不想拍好本子? 许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去帮我联繫片方吧,安排试镜。” 房琳这才满意:“这就对嘛。” - 隔天,谈宴清飞机落地后,就直接来接郁梨去医院。 郁梨今天穿得很简约,白色针织衫配牛仔裤,她有些紧张地对著镜子整理头髮:“你爷爷喜欢什么样的啊?我都没准备礼物...” 谈宴清握住她的手:“孙媳妇儿是什么样他就喜欢什么样,他住院呢,也不能隨便带礼物,等出院的时候补上。” “別紧张,我爷爷很早就知道你的,只是我不在北城,也不好让你单独去见他,这才拖到现在。” 郁梨靠在他怀中,在他手机上翻到他爷爷的照片,是手机拍下来的掛在墙上的旧照片,有些年头了,上边一个中年男性穿著军装,肩上和胸前掛满了勋章,身形笔挺,眼神凛冽。 “老爷子也就是年轻的时候喜欢装样子,他平时很隨和的。”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我奶奶去世后,他身体就不太好,这次从医院出来大概得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刚好养好身体就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郁梨眼睫颤了颤,嘴唇囁嚅,想说点什么,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谈...” “到了。”司机停下车,谈宴清低头问她,“要说什么?” 郁梨连忙摇头:“没什么,我们去看爷爷吧。” 车直接开进了医院,停在一栋楼前,楼下两侧都有警卫驻守,进入大楼还需要核查身份,里边十分安静,没有普通病房的那种嘈杂。 病房內。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正坐在病床上看书,哪怕穿著病號服,也自有一种凛然的气质,他抬手扶了扶眼镜,用钢笔在书上做著笔记。 “病著也不知道多休息。”谈宴清直接上前拿走了他的笔。 谈老爷子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他摘下眼镜,笑骂了句:“就你事多。” “梨梨,过来。” 听到谈宴清的声音,郁梨紧张地深吸气,乖乖地进门站在病床边问好:“爷爷好。” 谈老爷子笑著招招手:“小梨是吧,快过来坐。” 谈宴清拉了椅子过来,让她坐在离老爷子最近的地方,自己站在郁梨身后,双手虚搭著她的肩膀。 老爷子笑呵呵的,一点也没有照片上的威严:“之前就催著宴清带你回来吃个饭,这小子整天扎在工作上,一点都不上心。” “是我该早点来拜访您的。” 老爷子语气和蔼,问了些她工作生活上的事情,都只是点到即止,並没有探究的意味,也没有任何对她工作的不赞同,气氛让人觉得很舒服。 聊了会儿,老爷子精神不太好,谈宴清叫了医生来检查,也不准备久留。 走之前,老爷子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郁梨:“这是见面礼,等我出院了,再请你来家里好好吃个饭。” 盒子里是一对翡翠耳环,郁梨觉得这成色很眼熟,她想了想,和在港城时谈老太太送的那鐲子仿佛是一套。 有点贵重,郁梨下意识看向谈宴清。 男人双手插著兜,散漫地挑了挑眉:“爷爷珍藏多年的东西终於捨得拿出来了,咱们可得好好从他这儿薅一笔。” 谈老爷子拿起拐杖就想打他,谈宴清笑著搂住郁梨的肩:“收下吧,下次戴给爷爷看。” 郁梨收下了,甜甜地说:“谢谢爷爷,改天我再来看您。” 从医院出来,天色已经黑了。 “你回来待几天?” 谈宴清靠著椅背,伸手將她抱在怀中,嗅著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有些倦怠:“明天就走,上边来视察,得回去陪著。” 车厢內光线昏暗,只有窗外的霓虹投进斑驳的光影。 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白噪声让人昏昏欲睡。 “爷爷还要住院多久?” 谈宴清微闔著眼休息:“一周,检查没问题就转去疗养院,正好我的调令差不多定了,七月回来,他也休养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儿,男人低头亲了亲她,眉眼间带著温柔的笑意:“不会错过我们的婚礼的。” “你之前说想去罗马办婚礼,九月怎么样?天气凉快一些,我休假,陪你在那边多玩一段时间。” “谈宴清...”郁梨放在膝上的手指悄然蜷起。 “怎么了?” 他的声调在夜色中格外繾綣,听得人眼眶发热。 郁梨闭了闭眼,堵在心里的话终於说出了口:“我们晚点再办婚礼好不好?” “我想接一部剧,要去西藏拍,最少半年。” 谈宴清没说话。 雨水模糊了高楼投下的灯光,光影晃漾,映著他平静的面容。 郁梨解释:“这个片子挺难得的,我想努力拍,如果能拿奖,我的事业会更好,网上那些不看好我们的声音也会更小...” “然后呢?” “什...什么?” “拍了这部戏,然后呢?等它上映,等它评奖,如果没拿到奖,再进下一个组,再等一年?” “拿了这个奖,你还想拿另外的奖,你的路永远没有尽头,人的欲望也永远得不到满足。” 郁梨紧咬著唇,想要反驳,可她悲哀地发现,她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两年的异地,网上时时刻刻充斥著不好的言论,她心底早就压抑著一股不忿,她想要拿奖,想要认可。 谈宴清紧绷著下頜,强压著胸腔处的窒闷,漆眸中翻涌著烦躁和戾气,可重一点的话却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 她还年轻,她想拼事业,她不想这么早结婚,他有什么理由怪她? “一定要去?” 郁梨沉默著。 谈宴清看向窗外,雨水裹挟著浅橙的光,他在朦朧的夜色中,仿佛离她越来越遥远。 许久,她听他淡淡地说了句: “隨你。” 第153章 我在你心里,能排到第几位? 车停在別墅外。 谈宴清侧眸看著远处的山峦,层层叠翠,绿意盎然,舒缓的晚风吹拂著枝头嫩芽。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西郊这边了。 年前一直在寧夏,忙得脚不沾地,军委的付书记几次拉拢他不成,借著之前恋情曝光的事情举报他作风问题,进进出出都被人监视著,每天都是高强度打著精神,唯恐行差踏错。 去年下半年,付书记被多方实名指控,牵连了军委的一眾高层,有来有往的人都被叫去谈话,姓付的这桩案子算是他的军功状,也是他向上走的垫脚石。 年初调去江城过渡一段时间,下半年调令下来,他就能回北城了。 这几个月,他不断往返两地之间,回了北城也大多是开完会陪郁梨吃个饭,晚上就得回江城,连回家睡个觉都是奢望。 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郁梨下了车,见他还坐在车上,急忙绕过来拉开这侧车门:“你不下车吗?” 她站在夜色里,微风鼓动著衣摆,披散的长髮轻轻拂动。 谈宴清胸口堵得慌。 他迈开长腿下了车,从兜里摸出打火机:“外边冷,你先进去,我抽支烟。” 郁梨没动,她的影子和他並贴著,小声问:“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不想结婚的意思,我只是想再等等,就等我拍完这部戏好不好?” 她伸手捏住他的衣角:“半年都等不了吗?” 谈宴清微躬著身子,靠在树干上,指间猩红闪烁明灭,大门上的壁灯流泻著暖黄的光,一片寂静。 “我没有等不了,我只是不知道,我在你心里,能排到第几位?” “你想拼事业,我並不反对,你想拿奖,想要別人的认可,都无可厚非,可是梨梨...”他抬眸看向她,“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最该考虑的,难道不是我们自己的心情吗?” 谈宴清抽了几口,就烦躁地捻灭了菸蒂。 他只是有点累了。 这几年一直支撑著他的,就是想到郁梨还在等他,等他回来结婚。 现在这根紧绷的绳子突然断了,他有些茫然。 “我...”郁梨喉咙有些梗塞,“我有想过的...” 只是她理所当然地以为,谈宴清什么都会答应她,会理解她,毕竟这几年,他对她是百依百顺,不论她做什么,他都是那副宠溺纵容的样子。 她知道除了爱她之外,他一直因为从前的事情有所愧疚,而她在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愧疚。 郁梨鼻尖一酸,清辉掠影,影影绰绰的山林在她视野中变得模糊。 谈宴清长声喟嘆,终究是不忍心把话说重。 他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你想去就去吧,两年都等了,半年也不是等不起。” “进去休息吧,明早不是还有工作?” 臥室。 郁梨洗了澡躺在床上,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久到她忍不住犯困,眼皮都快要黏住了。 迷迷糊糊间,她感到身旁的位置微微下陷,郁梨强撑著睁开眼。 谈宴清躺在她身侧,闭著眼,也没有抱她,安安静静地睡著。 郁梨的瞌睡一下子就没了。 她翻身缩进他怀中,抱著他的腰,脑袋枕在他臂弯间,小声唤他的名字:“谈宴清...” “嗯?” 男人动作很自然地搂住她的后背拍了拍,声音中是浓浓的睏倦:“睡吧,不早了。” 郁梨心里有些难受。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相拥而眠了,可哪怕贴得再近,她还是觉得,彼此的心在一点点远离。 - 第二天,闹钟响起时,郁梨烦躁地摁灭它。 她无意识地在怀中抱著的东西上蹭了蹭,却感到软绵绵的,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抱著的是谈宴清的枕头。 身侧的位置已经是冰凉一片,郁梨急忙坐起来,就见手机旁贴著便签,是他的字跡: 【七点的飞机回江城,太早了就没叫醒你,记得吃了早餐再出门。】 郁梨瘫倒在床上。 昨晚他是答应了,瞧著也没生气了,还给她留便签,可她就是知道,这次真的让他难过了。 她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要拍戏就只能將婚礼往后延期,要不然,他们先去把证领了? 想是这样想,但接下来的一周,房琳找了老师来给她上课,立志要拿下那个角色。 房琳比她还要紧张,一直到试镜结束,尘埃落定之后,她才整个人鬆懈下来。 拿下这个角色,七月底开拍,因为是特殊题材,里边涉及很多专业的知识,需要提前进组培训,並且七月初就要去西藏,適应拍摄地的坏境和海拔。 知道她拿下了这部戏,星耀那边就开始打点媒体给她造势,粉丝扬眉吐气,似乎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这天她去公司签合同,却在顶楼碰到了绍廷。 星耀只是绍廷名下的公司之一,和其他公司比起来盈利都排不到前列,所以郁梨基本没在星耀见过他。 “绍廷哥,你怎么来了?” 绍廷看到她,停下脚步:“过来办点事,正好,我有事找你。” 两人进了办公室。 “坐。” 绍廷倒了杯茶给她:“总局那部戏你签了?” “嗯。”郁梨点点头,“谢谢你给我拿到这个机会。” 绍廷轻笑了声:“还得是你这两年发展得不错,不然邱磊那边也没资本去和人家谈。” “总之,还是谢谢你为我提供这样的平台。” 绍廷解开领带,靠在沙发上,抬眼睨向他:“郁梨,我是商人,不管是投资物品还是投资一个人,我看中的都是利益。” “说句实话,把你带进这个名利场的不是我,给你提供平台的也不是我。” 郁梨轻轻蜷起指尖,她抿著唇嗯了声:“我知道是他。” “你们最近吵架了?” 郁梨点头,又摇了摇头,不能算吵架吧,谈宴清从来不对她发脾气,连重话都不会和她说,情绪稳定得像卡皮巴拉。 “说实在的,这个圈子里聚少离多,能走到最后的人真的很少,你做这一行,就註定不可能什么都得到,感情和事业,总要有取捨有妥协,要衡量好两者之间的轻重。” 绍廷难得多说了几句话,他实在是被谈宴清烦到了,三更半夜给他打电话倒苦水,他都怀疑电话那头的人被夺舍了。 郁梨低著头,礼貌客气地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绍廷起身,隨意理了理袖口:“倒也不是为了你,宴清和我认识二十多年了,说实话,当初你们在一起,我从没看好过。” “他能做到这地步,我也確实很意外,希望你们能继续走下去。” 第154章 她隔了那么久,才领悟到他的心意 江城。 私人別墅的地下会客厅中,空气中瀰漫著尼古丁和酒精的味道,桌上摆放著菜餚,动筷子的却没几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笑容满面地说:“下半年军需的批款下来了,新的一批战机技术宣传是真不错,已经拿下两个国家的军工合作了。” “中东和非洲那块,还是对军用无人机需求最大,美国出口管制太严,咱们配套空地飞弹、精確弹药这些一同出口,报告交上去绝对好看。” 旁边的人接话:“前几天的展览结束,这两天我电话就没停过,这批军机绝对是香餑餑。” “张部长辛苦了。” 周围有人奉承著,张部长喝得红光满面:“得亏咱们做出了技术壁垒,价格又好商量,等著看吧,今年下半年绝对比去年合作的国家要多。” “还是谈先生有远见,那姓付的从前一个人把持著这块,我当他多尽职呢,合著是自己贪了。” 在场的几人都看向主宾位上的年轻男人。 谈宴清穿著一件黑色衬衫,面容冷峻,右手轻执著酒杯,剔透的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起起伏伏。 闻言,他掀起眼皮,不轻不重地道:“事情办成了再邀功也不迟。” 张部长躬身倒酒,连连称是:“您说的对。” 眾人脸色都有些尷尬,这张部长也是能屈能伸,对著一个晚辈点头哈腰的。 张部长要知道他们的想法,只恨不得一个拍一巴掌。 这军委联勤虽然在江城,但所有事情要拍板还是得看北城那边的意思,人家就是来江城过渡半年,等回了北城,再想攀关係也攀不上了。 谈宴清开了一天的会,累得慌,放下酒杯起身走到院子里透透气。 手机上有郁梨昨晚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先去领证。 谈宴清没同意,只说等她拍完戏回来再说。 之前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他以为结了婚就万事大吉,却没想过郁梨的工作需要经常辗转各个地方,要是去外地拍戏,就会像现在这样,一去几个月。 还好,问题是在结婚前爆发出来的,他还有时间去思考如何平衡横在两人之间的沟渠。 她现在头脑一热想拉著他去领证,无外乎是愧疚,这不是他想要的。 谈宴清抬手按了按疲乏的眉骨。 正打算离开时,手机响了,是罗马那边婚礼策划打来的。 “谈先生,您预留的教堂是在九月二十...” 话还没说完,谈宴清就淡声道:“取消吧。” 那边停顿了两秒:“您確定吗?这座教堂时间很难预约的。” 谈宴清想起去年的某个夜晚,她躺在他怀中看一部经典老片,她说她小时候看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罗马假日》,那时家里没有电视机,是在镇子里的广场上看的露天电影,黑白的。 她只见过电影屏幕上没有色彩的罗马,她想去看看当那座城市染上了顏色,会是什么样子。 谈宴清望著落地窗倒映著的自己,眼神淡漠又隱晦不明,静謐的片刻之后,他听到自己妥协的嘆息: “改个时间,改到明年。” - 七月初,郁梨进了剧组。 她离开北城没多久,谈宴清就调了回去,原本应该是团聚的夏天,却意外地再次分別。 剧组的生活日復一日地单调,海拔太高,天气冷,每天收工她就早早地回酒店休息,他们之间的联繫也没断过,谈宴清依旧温柔贴心,关心她在这边习不习惯。 可郁梨就是觉得不舒服。 他为什么不同意先去领证?是不是还在生气? 进了十月,天黑得很早,那曲山口这一带已经开始飘雪,郁梨穿著厚厚的棉袄,从片场出来,就看到几个群演小姑娘坐在木栏上兴致勃勃地聊天。 “真的好浪漫,怎么会有这么多玫瑰?” “每个品种花语都不一样,太有想法了。” “呜呜好有心意...” 郁梨不自觉地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好像是网上有人用玫瑰求婚,她撇撇嘴,她倒要看看有多少,再多能有谈宴清求婚那次摆的花多吗? 郁梨走过去,好奇地开口:“你们在看什么?” 几个群演在剧组也几个月了,和她还算熟,连忙让出位置给她看:“就网上一个男生求婚,他在路上放了十种玫瑰花,每个花语都不一样,你看你看...”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从入户开始,每隔两步路就摆放著一束玫瑰花,第一束是曼塔,寓意著梦开始的地方。 第二束是塔尼克,寓意著坦诚纯洁的爱意。 白雪山寓意著相逢即是甜蜜、卢茨克寓意著不惧非议的爱......弗洛伊德象徵著刻进灵魂的迷恋,最后一束婚礼之路,白首偕老,唯你一人。 郁梨只觉得自己傻傻的。 从心动到交心,到相守,谈宴清给她放了二十五簇玫瑰。 可她隔了那么久,才领悟到他的心意。 他也傻,长了嘴也不说,明知道她不聪明,就不能像这个男生一样把这些寓意都標明吗? 郁梨站起身,飞快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 现在是晚上七点多,他大概还在上班,却还是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梨梨?” “谈宴清,我...”郁梨嘴唇动了动,心跳得很快,千言万语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缓了缓,才说:“谈宴清,我这里下雪了。” “你那边...天气好不好呀?” 第155章 谈宴清,我又梦到你了 谈宴清正在开会,偌大的会议室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谈宴清回来不久,就接手了对接几家企业规划军备统筹的事情,进度有些慢,远远达不到预期,手底下的人正在冷汗涔涔地做匯报。 提出的几个方案他都不满意。 气氛焦灼凝重之际,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谈宴清扫了眼,发现是郁梨,便做了个手势,示意匯报的人停下:“休息十分钟。” 他走到窗边,接起了电话。 “谈宴清,你那边,天气好不好呀?” 谈宴清抬头看了眼外边晴空万里、布满红霞的天际,耳畔是她轻轻柔柔的嗓音,他不由得唇角轻弯:“挺好的,最近都是晴天。” 郁梨那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八成是她趴在床上滚来滚去,这姑娘一下戏就懒散得很,干什么都喜欢呆在床上。 “可是我这边好冷。” “让助理去给你多买几件厚外套,或者我找人给你送过去。” 郁梨闷闷地捶了下枕头,不解风情。 她乾脆打直球:“晚上也能穿著厚衣服吗?我睡觉的时候冷。” 谈宴清喉结滚了滚,试探性地开口:“那...空调调高一点。” 郁梨生气地蹦躂两下:“那也冷,我想要你抱著我睡。” 男人眉眼间不经意染上了笑意,冷肃的神色也难得缓和几分:“乖,已经拍两个月了,年底我有些忙,有空的话过来看你。” 郁梨又倒回床上。 她委屈地瘪著嘴,是她自己非要来拍这部戏的,谈宴清才回北城,又快要年末了,事情肯定多,怎么有时间跑这么远来看她。 “好吧...”郁梨瓮声瓮气地问,“那你想我吗?” “想,很想你。” “我不信。” 男人无奈地低笑一声:“那要怎样才信?” “你说说都什么时候想我。” “吃饭的时候,想你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下雨的时候,想你有没有为了漂亮不穿厚衣服,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怀里空落落的...” 郁梨听著,这才觉得心里美滋滋的,她对著听筒亲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你的。” “等我这部戏拍完,我以后不接拍这么久的戏了。” 谈宴清声音温润:“没关係,你喜欢什么戏都可以接,梨梨,我不干涉你的选择。” 郁梨又开始心里酸酸的,她抿唇道:“就不接。” “好。”男人失笑,“离我近点也好。” 休息时间快结束了,谈宴清又叮嘱了两句,这才掛掉电话。 会议重新开始后,刚才负责匯报的李主任战战兢兢地將剩下的方案说完,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您觉得如何?” 谈宴清面无表情地扫视著,会议室內的人大气都不敢出,有点担心下一秒这些文件就砸在自己脸上。 几分钟后,谈宴清不紧不慢地道:“过於空泛了,把每一点细化到落地的具体操作,明天交给我。” 李主任缩著脖子,等了半晌没等到责骂,抬头一看,谈宴清已经在翻看下一份匯报资料了。 就这样? 不骂他几句吗? 李主任有点不习惯。 会议持续到十点多才结束,从单位离开,林成照例坐在副驾驶上匯报明天的安排。 “下个月有哪些会?推不掉的那种。” 林成:“三號在沪市有一场会,七號在吉市......” 谈宴清闭著眼,淡淡道:“安排航线,三號的会结束我要去趟西藏。” 林成顿了顿:“好的。” - 进了十一月,天气愈发寒冷,郁梨每天都要做十分钟的心理建设才有勇气出门。 最近都是拍外景,为了行动方便里边不能穿太多,郁梨只好在身上贴满了暖宝宝了。 一场戏下来,她冻得瑟瑟发抖,牙齿都在打颤。 房琳连忙拿军大衣將她裹住,有点心疼:“再坚持两天,这地方的戏份快结束了,去了市区就要暖和些。” 郁梨冷得说不出话。 她抱著热水袋坐在小椅子上,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夜空中还在飘雪,山口气温降得很低,寒风裹挟著碎雪砸在身上,郁梨肚子有些难受,下午没时间吃饭,胃疼。 “我去问问场务,剩下一场戏能不能调到明天。”房琳蹲下来摸摸她的脑门,“你喝点热水,我马上回来。” “嗯...” 郁梨蔫蔫地趴在自己膝盖上,脑袋埋进毛茸茸的围巾里,眼皮沉得撑不开。 半梦半醒间,似乎有人將她抱了起来。 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郁梨下意识地抱紧身前的热源,冰冷的脸颊贴著热乎乎的地方蹭了蹭。 耳边有隱约的交谈声,不过很快就归於平静。 郁梨强撑著睁开眼。 入目的,是男人在夜色中锋致的轮廓,寒风卷著雪沫落在他的发顶,结实的胳膊稳稳抱著她,步伐沉稳地走在山路上。 “我又梦到你了...” 郁梨嘟噥著抱紧他,闭上眼,深深嗅了一口那混著沉香的气息:“谈宴清,我又梦到你了...” 听清她在说什么,谈宴清呼吸陡然一滯。 喉咙泛著酸涩的苦意,他低头吻了吻女孩的眉心:“抱歉,让你久等了...” 第156章 你只需要享受我爱你 郁梨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身上暖呼呼的,格外愜意。 好像有人餵她吃了药,胃疼有了缓解,她睡得更沉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郁梨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抱著枕头滚了滚。 “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郁梨倏地睁开眼,抬起头,就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沉静的漆眸。 郁梨茫然地眨眨眼:“谈...谈宴清?” 谈宴清低头摸了摸她的小脸:“还难受吗?” “我不是在做梦...”郁梨喃喃自语著,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又拍了拍,“真的不是梦...” 谈宴清被她的动作逗笑了,將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不是梦,来陪你过生日了。” 郁梨呆愣了一瞬,立马爬起来扑倒了他。 男人只穿了件黑色丝质衬衫,他身上很暖,很好闻,郁梨脸颊贴著衬衫挺括的领子,呜咽著蹭著。 谈宴清被她扑倒在床上,伸手拍拍她的后腰:“以后不舒服就早点让房琳去给你协调,不准强撑著,身体还要不要了?” 郁梨嗯了一声:“我觉得还可以坚持嘛。” “你怎么突然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中,娇娇地抱怨,“昨天打电话时,你还说最近很忙都没空。” 谈宴清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眉心:“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是你给了我一个惊嚇。” “哎呀,以后不这样了。”郁梨抱够了,抬起小脸,笑盈盈地说,“你来了,我哪哪儿都不疼了。” 谈宴清捏捏她的脸:“起来,去喝点粥暖暖胃。” 郁梨確实有点饿了,房间內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食物,香喷喷的甜粥,郁梨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吃著。 谈宴清在她身旁坐下,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谈宴清,你还生气吗?” 男人神色一凝,接过她手里的勺子,舀了粥餵给她:“我没生气。” “骗人,你就是在生气。” “真的没有。”谈宴清顿了顿,“可能一开始確实有一点...” 话还没说完,郁梨就用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盯著他。 谈宴清无奈地低声笑道:“但是很快就不气了,有问题我们就解决,解决了以后就不会再犯了。” “婚前出现的问题越多,以后我们的婚姻反而越和谐。” 郁梨拽著他的袖子晃了晃:“那这次的问题解决了吗?” 谈宴清放下碗,给她擦了擦嘴角,手掌顺势扶著她的脸:“解决了,其实是我自己心態的问题,总想著快点把你娶回家,忽视了你的工作性质,也没重视你对工作的上心程度。” “是我想得太少了,我们梨梨这么努力想要上进,我不会阻拦你的。” 郁梨忍不住瘪著嘴想哭,她抱住他的脖子,声音带著很浓的鼻音:“我更在意的,是想在別人眼中,能成为和你並肩的人,但我发现我好像本末倒置了,我不该那么在意外界的眼光的,明明我最爱的是你。” 谈宴清抚了抚她的后背:“谁能不在意外界的眼光?你没错的,你好好拍戏,其他事情都由我去协调,梨梨,我说过,是我想要娶你,所有的问题都该由我去解决。” 郁梨咬了咬唇:“这对你不公平,谈宴清,我不想你因为从前的事情对我愧疚...” “我愧疚,那也是因为爱你心疼你。” 谈宴清屈指颳了刮她的鼻尖:“我们梨梨什么时候这么爱钻牛角尖了?” “我就是想帮你分担一些。”郁梨在他怀里扭了扭,“那...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你嘛...”谈宴清低下头,吻著她的眉心、鼻樑、唇角,两人的鼻尖相碰著,“你只需要享受我爱你。” 他亲了亲她的唇瓣,鼻腔中是女孩身上香甜的气息,谈宴清轻轻喟嘆,扣住她的后颈,寻到她的唇吻了上去。 郁梨本能地微仰著脖子,手指揪紧他腰侧的衬衫。 谈宴清勾著她的舌尖交缠,尤觉不够,乾脆將她抱起来紧紧贴在怀中,手掌压著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从睡裙下方探进去,掌心的薄茧激起女孩一阵阵颤慄。 “谈宴清...” 郁梨有些难耐地低吟:“你把我放下来...” 结果他不仅不听,还更用力地將她摁在怀中,郁梨只能哭著去亲他的喉结,张嘴咬了下。 谈宴清咬著牙道:“真是欠收拾了。” 他抱著她进了浴室,酒店的浴室比较小,也没有浴缸,镜子上覆盖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郁梨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 男人俊朗的脸近在咫尺,她忍不住伸手抚过他的眉峰,看著他那双淡漠的眸中,满满都是自己的影子。 郁梨靠在他颈侧:“谈宴清,我好喜欢你...” “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好。”谈宴清心头一热,紧紧抱住她,享受著温热的潮涌,“梨梨,我也很爱你。” ...... 从浴室出来,郁梨筋疲力尽地瘫软在床上。 剧组的酒店比较简陋,窗户被风吹得砰砰响,空调开得再高也觉得冷。 郁梨缩在被子里,一点都不想出去拿睡衣。 直到谈宴清从浴室出来,她才使唤他:“我的衣服在柜子里,帮我拿过来。” 谈宴清给她取了一件厚的睡袍,站在床边饶有兴致地垂眸看她:“你不出来怎么穿?” 郁梨脸蛋红红的,她住的单人大床房,也没有客厅什么的,虽然也不是没见过,但清醒的时候当著他的面换衣服,还是令人略有羞赧。 “你扔过来,我在被子里换。” 谈宴清慢条斯理地走近,这懒洋洋的样子看得郁梨来气,一把抢过衣服,然后缩进了被子里。 被子下一阵悉悉索索,鼓鼓的一小团动来动去,谈宴清都能想像她在里面换衣服的样子。 这一想,喉咙又开始发涩。 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郁梨就钻了出来。 她这会儿也不困了,手脚冰凉的,她轻踹了下男人的小腿:“浴室有个木桶,你接点热水来,我要泡脚。” 这是她来了这边才发现的养生项目,每天泡一泡別提多舒服了。 谈宴清任劳任怨,给她接了水端出来,单膝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脚踝。 郁梨一个哆嗦:“我自己来...” “不是嚷嚷累了吗?我帮你。” 他將她的双脚放入了温热的水中,暖洋洋的,格外舒服。 郁梨愜意地眯著双眼,看著他那么专心地替她揉捏著脚心,不由得怔忪,她软绵绵地说:“你起来吧,我自己来就好。” “得给我个將功折罪的机会,不然你再生气,可真是要我的命了。” 郁梨娇蛮地踹了一下:“我又不是炮仗,哪那么容易生气?” 谈宴清的衣服被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笑著起身压倒她:“还说不是炮仗。” “哎呀,不准亲我,你弄得我身上都是水。”郁梨气呼呼地去推他。 谈宴清捉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指腹顺著她的大腿根向上:“宝宝,我觉得,这里水更多...” 第157章 照片 第二天,房琳和场务协调了一番,將郁梨的戏份安排在了下午,让她能多休息会儿。 自从来了这里,两三个月的时间,郁梨一直忙得像陀螺,她是主演,又卯足了劲想要靠这部戏做出点成绩,把自己绷得紧紧的。 难得空閒的半天,郁梨反而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醒得很早,生物钟在七点的时候就將她唤醒,郁梨浑身软绵绵的,腰上又酸又疼。 她缩在被子里,男人从身后將她拥入怀。 郁梨动作很轻地翻了个身,面对著他,借著床头夜灯微弱的光亮描摹著他的面容。 这段时间他似乎有些疲惫,眼底有很淡的乌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抽出空跑来给她过生日的。 他闔著双眼,睡著时神態冷淡,唇色比较浅,以致於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冷意,可吻著她的时候,又是那么炙热。 郁梨在他怀里寻了个舒適的位置,无意识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颈窝,她很喜欢谈宴清身上的味道,一种淡淡的沉香味,还混著佛手柑的清冽,他从来不用香水,只有一丁点须后水的气息。 郁梨没忍住又嗅了嗅。 浅浅的呼吸喷洒在颈间,谈宴清被她弄醒了。 “不多睡会儿?”男人的嗓音带著惺忪的睡意,低沉磁性,听得郁梨浑身酥麻。 她抱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我睡不著,你起来嘛,我带你出去走走。” 谈宴清睁开眼,入目的就是女孩娇嫩白皙的小脸,他轻笑著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想去哪儿?” “我想去市区里买酥油糕,上次我们剧组当地的几个群演给我带了一包,可好吃了。” 谈宴清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眸:“行,你的生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郁梨眨眨眼,突然狡黠一笑:“什么都可以吗?” “嗯。” “那你不准生气哦。” 郁梨说著,手就不老实地在他腰腹间摸来摸去,好久没摸到腹肌了,她有点想念。 谈宴清任由她闹腾,直到听见他抑制不住的呼吸声,郁梨才急忙掀开被子跳下床:“说了我想做什么都可以的。” 谈宴清赤裸著上半身,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进了浴室,没一会儿里边就传来郁梨求饶的声音。 ...... 一番闹腾,等到郁梨从浴室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她饿得不行,酒店早餐没什么好吃的,她走到阳台上把窗户打开,然后拿著自己珍藏的小锅想要煮方便麵。 谈宴清出来时,就见她猫著腰鬼鬼祟祟地在阳台上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拉开门走过来,郁梨一听到动静嚇了一跳。 回头见是他才鬆了口:“嚇死我了,我以为是房姐过来了,她为了防止我偷吃赖床,让前台把房卡都给了她一张。” 谈宴清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頜搁在她肩上,看著小锅里咕嚕嚕冒著泡的面,皱了皱眉:“你就吃这个?” 郁梨做了个“嘘”的手势:“我就馋这个,房姐不让我吃,我悄悄吃一包你別告诉她。” 谈宴清失笑:“她这么凶?” 郁梨撇撇嘴:“她就对我凶,整个一房扒皮。” “那我给你换个经纪人?” “那不用!”郁梨忙拒绝,“哎呀,我就悄悄吐槽她一下,不是真的不喜欢她,房姐人很好的。” 谈宴清忍俊不禁,亲亲她的脸颊:“我们梨梨就是这么嘴硬心软。” 房琳现在说是经纪人,其实更多乾的是助理的事情,她当初是跟著郁梨来到星耀的,也只负责照顾郁梨一个人,更多的工作对接,星耀那边安排了行业资深经纪人给她更好地规划。 阳台上有些冷,水烧得很慢,谈宴清无聊地抱著她,有一下没一下地亲著她,弄得郁梨痒痒的,在他怀里挣扎。 “別乱动。” 郁梨感受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脸蛋一红,羞恼地说:“谈宴清,你要节制一点。” “嗯,已经节制好几个月了。” “宝宝,真的很想你。” 谈宴清也开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到处摸,下流地捏了捏她的屁股,郁梨差点跳起来。 “你个流氓!” “流氓现在要干坏事了。” 谈宴清將她抱起来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周身都是凉颼颼的风,只有他的怀抱格外暖,郁梨忍不住往他身上贴,却又想著自己的面:“面煮烂了...” “等会儿给你煮新的。” “那是我最后一包私藏!” 一小时后,郁梨看著自己烂成一坨的面,生气地踹了谈宴清一下。 “不气了,我带你下山去吃好吃的。”谈宴清拍拍她的脸,又揉了揉,“不是要去吃酥油糕吗?” 郁梨有气无力的:“快中午了,我得去化妆了。” 她软趴趴地靠在他怀中:“你能不能让导演再给我放两天假?” 谈宴清抚了抚她的长髮:“也不是不行。” 说著他就去拿手机,郁梨急忙拍掉他的手:“哎呀我开玩笑的,我戏份这么多,哪能休息这么久。” “等这部戏拍完,我要休息半年,天天在家睡觉。” 谈宴清挑了挑眉:“行,那我天天在家陪你睡。” 他吊儿郎当地加重了最后一个字,郁梨瞪了他一眼,一肚子黄色废料。 中午,谈宴清陪著郁梨去吃了午饭,然后在一旁看她上妆。 白嫩的小脸蛋涂上了又黑又红的粉,莫名有点滑稽。 他趁著她不注意,拿著手机拍了几张。 “不准拍我。”郁梨发现后,气呼呼地威胁,“刪掉,不然今晚不准你回房间。” “我自己看,又没有发出去。” 郁梨哼哼:“谁知道你会不会偷偷发。” 自从两人公开后,谈宴清的社交帐號上莫名多了一大群粉丝,每天嗷嗷待哺地求他多发点私藏照片。 谈宴清不怎么用社交平台,几个月才想起登一下,不过每次都会应粉丝要求发一张郁梨的照片,有的是她自己拍下来发给他的,有的是他在家里无意间拍到的。 等郁梨化完妆,就看到他又发了。 是自己在化妆间上妆的样子,窗外的积雪反射著细碎的光,有些朦朧,她闭著眼微仰著头任由化妆老师摆弄,乖巧恬静。 还挺有氛围感。 郁梨诚实地保存下来,顺带著看了眼评论区的彩虹屁,心情很好地说:“谈宴清,你拍照技术去哪儿进修了?怎么每次都给我拍这么好看?” “是你本来就好看。”谈宴清轻声笑了笑。 也可能是因为他足够爱她,所以总能捕捉到她美好的瞬间。 第158章 领证,结婚,就现在 郁梨一下午都在拍戏,谈宴清只陪了她一小会儿人就不见了,她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给去找他,只能趁著休息的时候给他发了信息。 谈宴清回覆:【不是要吃酥油糕吗?去给你买了。】 郁梨这才想起,他这次是一个人来的,连林成都没带,只能自己亲力亲为了。 天空一直在飘雪,越晚雪下得越大,郁梨晚上八点多收工的,她在房车上卸了妆,依旧没见到谈宴清。 “你看到他了吗?” 房琳一怔:“没注意誒,是不是回酒店了?” 拍摄片场在一处山头,离市区不算远,天气好的时候半个小时就能进城,但这边的路况是隨著天气变化的。 下山的路蜿蜒盘曲,如果不熟悉路况很容易出事,更別说是在大雪天。 郁梨一个激灵,急忙给谈宴清打电话。 所幸很快就接通了。 “谈宴清,你在哪儿呀?” 那头是掩不住的呼啸风声,谈宴清语调平静:“路上有些堵,你先回酒店,我很快回来。” 郁梨不放心:“真没事吗?你在哪儿呀,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谈宴清的声音一向是温和稳重的,就像他本人,成熟温柔:“在上山的路上,雪大有点不好走,不用叫司机来了,我慢慢开,你回酒店等我,乖。” 郁梨闷闷地应了声,掛了电话还是有些担心,他又不熟悉这边的路况,干嘛自己开车下山? 房琳也听到了,在一旁说:“没事的,开慢点不会出事的,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去,要是等会儿谈总还没回来再叫司机过去瞧瞧。” 郁梨回了酒店,也没心情洗澡,趴在沙发上等谈宴清回来。 正准备给司机打电话时,就听到房门“咔噠”一声,谈宴清风尘僕僕地提著两个盒子从外边进来。 他穿著黑色大衣,肩头和发顶落满雪沫,却丝毫不损矜贵。 “你跑哪儿去了?”郁梨连忙跑过去抱住他,“就知道让我担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我身上凉,乖,先放开。” “不放,我帮你暖暖。”郁梨用温热的手心捧著他的脸揉了揉,“暖和了吗?” 谈宴清笑著亲了亲她的眉心,將盒子放在桌上:“下午没事就去城里逛了逛,你说的那家酥油糕店铺没开张,我买了其他几家的,尝尝是不是那个味道。” 郁梨这才看到他手上的东西,有好几家的酥油糕,他不会是把周围的都买了一遍吧? “都是差不多的味,你买这么多干嘛?”郁梨拿起一块咬了口,甜滋滋的很好吃,她把剩下的递给他,“你也尝尝。” 谈宴清就著她的齿印咬了口。 “怎么样?” “很甜。” 郁梨窝进他怀里,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却没注意到谈宴清微微拧了下眉,额角隱有汗珠冒出来。 “你叫司机去买就好了,他每天都开这条路,更熟悉。” 谈宴清捏捏她的脸蛋:“但他没办法去取我送你的礼物。” 话音落下,郁梨就见他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盒子。 “什么呀?” “生日礼物。”谈宴清俯身吻了吻她的唇瓣,“生日快乐,梨梨。” 郁梨打开盒子,里边是一款定製的钻石冠冕,钻石梨形垂坠花簇簇拥著海蓝宝石,水滴钻层叠倾泻,如同月光流水,轻盈小巧,很適合一些日常社交场合佩戴。 有一点眼熟,她想起是好几个月前,她在杂誌上看到了g牌主推的王冠,觉得好看就和他分享,但这款比杂誌上的更加漂亮,玫瑰花瓣换成了梨花,冷调清透,独一份的美。 郁梨想起很多年前,那时,她还会羡慕別人两百万的王冠,但现在,她也有了自己的王冠。 “喜欢吗?”谈宴清搂住她的肩,“原本是让送到沪市的,但路上出了点意外,晚了一天,我让人直接送过来,下午才到。” “你是去拿这个呀。”郁梨抱住他,依偎著蹭蹭他,“你每年都送我这么贵的礼物,显得我的礼物很没有新意。” 谈宴清笑道:“我又不缺什么。” “我也不缺呀。”这些首饰也不是必需品,可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些亮晶晶的东西吧。 “那不一样。”谈宴清执起她的手,亲吻著细白的指尖,“你是女孩子,就该被人捧在手心里宠著。” 他俯下身,鼻尖抵著她,彼此之间呼吸纠缠在一起,郁梨主动抬头去吻他,谈宴清立马扣住她的后颈,凶狠地缠吻。 ...... 第二天,郁梨醒来时,却看到男人微敞开的睡衣下隱约有道淤痕。 她的瞌睡醒了,轻手轻脚地將他的衣服拨开,就见左肩往下有很长一条淤青,已经变成了紫红色,瞧著很严重。 郁梨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谈宴清微闔著眼:“怎么了?”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弄的?” 谈宴清睁开眼,看到她焦急的神色,无所谓地笑笑:“淤青,过两天就消了。” “不太熟悉这边路况,昨天回来时和別的车追尾了。”他避重就轻,没说自己直接被撞到树干上,差点翻下去的事情。 “骗人...”郁梨小声嘀咕,这么重的淤青,怎么可能只是追尾。 她叫房琳送来了红花油,帮他揉捏著胳膊:“骨头疼吗?” “不疼,真的没事。” 郁梨给他擦完药,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突然说:“你为了取这个王冠受了伤,我过意不去,我也补送你一份礼物。” 谈宴清好奇:“什么?” 郁梨直接站起来,看了眼时间,七点多,去一趟市区再赶回来开工是来得及的。 她直接拽著男人起身:“跟我走。” “去哪儿?” “领证,结婚,就现在。” 第159章 新婚快乐,老婆 得益於新规只需要身份证就可以在各地办理登记,郁梨直接拽著谈宴清去了市区民政局,不过十来分钟,两个红本本就到手了。 谈宴清看著两人紧贴在一起的照片,犹觉仿佛是在做梦。 出来得太著急,郁梨妆也没化,素净著一张小脸,眉眼似工笔细描般精致,覆在暖暖的日光下,璀璨生光。 谈宴清突然將她抱起来,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下。 “哎呀!”郁梨连忙將脑袋缩在他脖颈间,小声说,“有人,要是被看到被发到网上,房琳姐会追杀我的。” 时间还早,路上行人不多,郁梨鬼鬼祟祟地从他怀中探了个脑袋出来,检查周围有没有狗仔。 “哪个狗仔跑海拔这么高的地方来?” 郁梨哼哼:“有粉丝会来的,要是被知道了,她们肯定炸锅。” 她难得有些忧心,隨著作品越来越多,粉丝也越来越多,每天看她们吹彩虹屁,郁梨其实也很喜欢这群小可爱们,但不是所有粉丝都能接受她结婚。 谈宴清揉揉她的脑袋:“不想公开就不公开,就算公开了,我也能想办法让她们不生气。” “什么办法呀?” 男人想了想:“砸钱送礼?” 郁梨笑倒在他怀里。 “好了,你该回去了,房琳等会儿找不到人得急死。”谈宴清拉下她抱著自己脖子的双手,替她把围巾围好,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呀眨。 他没忍住,低头在她眼睛上亲了亲。 “老婆...” 郁梨脸一红,悄悄掐了他一下:“还没办婚礼呢,不准这样叫我。” “那什么时候能办婚礼?”谈宴清牵著她的手上了车,“教堂都定好了,就等我们梨梨点头了。” 郁梨傲娇地抬起下巴:“我要穿最漂亮的婚纱,戴最贵的王冠,还要有闪亮亮的戒指,如果没有这些你就死定了。” 谈宴清失笑:“好,都会给你最好的。”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凑过来扣住她的后颈,在她唇上亲了下,郁梨连忙推他:“看路啊...” “忍不住了,宝宝。” 谈宴清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那双幽深的黑眸中倒映著自己的影子,郁梨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和谈宴清认识八年了。 八年的时间,她终於有勇气和他走到这一步。 车行过市区最大的寺庙,黄色檐角飞耸入云,郁梨在心中向菩萨默默祈祷,让他们能走过更多的八年。 回到片场,郁梨很快就开始拍摄了。 谈宴清今天半夜的飞机离开,剩余的时间都在片场陪著郁梨,看她拍戏。 很不巧,今天拍的全是感情戏。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无表情地盯著。 不得不说,这几年电影学院的学费还真没白交,她脸上表情十分细腻,看向男主角的时候,那双灵动的眼睛盛满了星光。 谈宴清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远了些,看不下去了。 休息的间隙,郁梨抱著保温杯喝水,房琳走过来拿著通告单和她核对之后的行程,末了又说:“现在进度还不错,在计划之內,大概一月中旬就能杀青,杀青后有很多商务要拍,至少得半个月,拍完就是新年,让你休息几天,过完节还有档综艺邀请你。” “什么综艺?” 房琳凑过来:“恋综。” 郁梨差点喷出来,她捂著胸口咳嗽了几声,悄悄瞄了眼在远处树下抽菸的某人:“你想我死啊?” 房琳拍拍她的肩:“是去年你播剧的男主角,你俩cp挺火的,你接下来一年都没有偶像剧存货了,上恋综维持下热度也挺好的。” “综艺也是演戏,又不是让你真谈。” “不行不行。”郁梨直接拒绝了,她都结婚了,要是被人知道婚內上恋综,会塌得很彻底的。 “为什么?你怕谈总生气?” “不是...”郁梨勾勾手指,让她低下头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房琳愣了几秒。 现场突然爆发一阵尖叫:“我掐死你!” 啊啊啊啊居然背著她去领证了! “冷静冷静。”郁梨被她晃得头晕,“早晚的事嘛,我们打算办了婚礼再公开,明年春天办哦,你记得准备份子钱。” 房琳差点脑溢血。 她喘著气找助理要氧气瓶,来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吸氧。 谈宴清走过来,见房琳那脸涨得通红的样子,皱著眉问了句:“她怎么了?” 郁梨勾住他的手,笑盈盈地说:“知道我们结婚了太激动了吧。” 谈宴清便明白怎么回事了,看著女孩狡黠的眉眼,他忍俊不禁,捏了捏她的脸蛋:“调皮。” 晚上,郁梨卸完妆就飞快地扑进男人怀中。 “抱我回去。” 谈宴清抱著她进了酒店,房门刚关上,他就忍不住將她抵在门上亲吻。 郁梨抱住他的脖子,双腿主动缠著他的劲腰,和他缠吻。 男人抚著她的后背,將人往怀里摁,力气大得快要折断她的脊骨。 昏黄的灯光映著他满是欲色的脸,滚烫的呼吸交缠,郁梨几乎要溺死在这股热潮之中。 他抱著她从门边回到床上,郁梨难耐地仰著头低吟著,脚趾紧紧蜷起,小腿一晃一晃的,险些攀不住他了。 白色的床褥乱糟糟一片,郁梨无力地趴在枕头上,光洁的后背上是细密的汗珠,顺著蝴蝶骨滑落。 谈宴清食髓知味地吻著她,女孩求饶:“我好累了...” “宝宝,新婚夜呢。” “我明天的剧本还没看完。” 谈宴清抱起她:“去浴室看。” 郁梨哀嚎。 从浴室出来,窗外已经是一片浓稠的夜色。 谈宴清拿起床头的腕錶繫上,看了眼时间,必须得离开了。 他俯下身替女孩掖好被子,在她鼻尖吻了吻:“我要走了,你在这里乖乖听房琳的话,多穿点,准时吃饭,知道吗?” 郁梨困得不行,嚶嚀两声,拍开他的脸,缩进被子里。 谈宴清失笑,怜爱地抚了抚她的发顶。 “新婚快乐,老婆。” 第160章 你家住在文物里? 一月,剧组杀青,郁梨没能马上回北城,飞了好几个地方拍商务,一直到月底才能回家。 飞机刚落地,就被赵菲菲和程小希拐走了。 赵菲菲拍了她的第一部电影,虽然只是网络电影,没有在院线上映,但质量不错,也收穫了一波好评。 她如今跟著星耀的几个导演不停进组学习,也是快过年了才有休息的时间。 几人在一家中餐厅聚,点好菜后,程小希才姍姍来迟。 她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包一丟就瘫倒在沙发上开始辱骂领导,顺便吐槽晚高峰的地铁,挤了两次都没挤进去,第三次还是后边的大叔不耐烦了,硬生生给她推了进去。 赵菲菲差点笑死:“你租近一点的房子唄,我最近在看公寓,星耀和你公司都在那一块,要不要过来和我合租?” 两人凑在一起选房子,郁梨探了个脑袋过去,被她俩一起推开。 “有房子的人不准掺和这个话题。” 郁梨摊手:“你们不如找我租,反正我有几套空著的房子。” 程小希扑过来想掐她,三个人闹成一团。 吃完饭,郁梨接到谈宴清的电话,她走到窗边接起来:“不是在开会吗?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谈宴清在外地开会,明天才能回来,郁梨下了飞机就没打扰他。 “结束了。”那端男人的声音沉静稳厚,却微微沙哑,显然是忙了一整天,“你在哪儿呢?” “在和菲菲她们吃饭。” “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郁梨眨眨眼:“你回来了?” 谈宴清坐在车里,笑著把玩著打火机:“你今天回家,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在家等我?” 郁梨眼眸立马弯了起来,给他说了地方,然后就折返回去拿起自己的小包包,笑吟吟地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两人噫了一声,摆摆手:“赶紧走吧,恋爱中的女人就是重色轻友。” 郁梨开心地小跑著出来,夜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在绚丽的华灯下斜斜摇曳,雪幕中的北城一片璀璨迷离。 有点冷,她拢紧围巾,半张脸都埋在里边,在原地跺了跺脚。 十来分钟后,一辆黑色红旗缓缓驶入视野中,在街边停下,谈宴清从后座下来,撑了把伞朝她走来。 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宽厚的肩膀撑起好看的弧度,掩映在伞面下的面容疏冷清俊,光影拖著他长身玉立的影子。 “怎么不在里边等著?” 郁梨看到他的瞬间就噔噔噔地跑下了台阶,跳著扑到他怀中:“等不住呀,我想死你了!” 十一月他离开后,两人都快三个月没见面了。 雪沫掛在她的眼睫上,谈宴清抬手替她拂去,温热的掌心捧著她冰凉的脸蛋:“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男人敞开大衣將她裹进怀中,一手撑伞一手搂著她往车边去,郁梨侧眸看他,只觉得雪夜中的他比偶像剧男主角还要好看。 街边三三两两经过的女生都在朝这边看,实在是谈宴清这张脸越来越招人了。 岁月仿佛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跡,甚至经过时间的沉淀,周身气质更加沉定,郁梨哼哼地想著,果然,事业就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上了车,郁梨靠在他胸膛上:“今年我们去哪里过年呀?” 谈宴清拿毛巾给她擦了擦脸,顿了顿才轻声问道:“和我回家吃个饭,行吗?爷爷想见你。” “好呀。”郁梨仰著小脸任由他折腾,“去哪里吃呀?” “我家。” 郁梨一怔,她都没去过他家里呢,以前就只从胡同口经过过,望著那幽深的胡同,她只感到涇渭分明的阶级。 谈宴清徵求她的意见:“不是让你去接受什么,只是爷爷年纪大了,过年还是希望一家人一起吃饭,我妈不在,不会让你见她的。” “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把爷爷接到西郊这边来。” 郁梨摇摇头:“没有不想去,就是有些惊讶,我第一次去你家呢。” 谈宴清心疼地揉揉她的脸颊:“抱歉...” 郁梨捂住他的嘴:“你干嘛总给我道歉?要去见爷爷了,你该给我参考下,送些什么礼物才合適。” 上次在医院见面时,谈老爷子挺和善的,谈宴清的爸爸她没接触过,她唯独討厌方媛,方媛去哪儿了她也不关心,反正她是不可能和方媛和平相处的。 “嘉嘉也在吗?” “嗯。”提到谈令嘉,谈宴清抬手捏了捏眉骨,声音中带著轻微的涩哑,“她和他丈夫会过来。” 郁梨差点跳起来:“她结婚了?” “什么时候?她怎么都没告诉我?” 她和谈令嘉一直保持联繫的,虽然没什么时间见面,但在微信上谈令嘉没什么反常,依旧整天乐呵乐呵的。 谈宴清靠著座椅,微眯著眼:“去年,我在寧夏的第二年,调到江城前,他俩把证领了。” 谈令嘉也没提前和他说,他和方媛闹掰后,方媛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对劲,谈令嘉结婚也是她要求的,但凡再晚上半年,等他回了北城,说什么也会尊重谈令嘉的意见,她只要说句不想,再麻烦他也会去处理这桩婚事。 可谈令嘉长大了,不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的,知道他在寧夏不好过,从没拿这些事麻烦他,他忙著自己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忽略了她。 谈宴清望向窗外,心口有些麻麻的难受。 车子平缓地驶过新街口北大街,东侧就是后海,郁梨下意识地想起池砚舟,她很久没见过他了,朋友圈也没见他更新过,好像是去年,听房琳提过一嘴,他在开巡演。 他平静得不像是爱过。 - 除夕这天,郁梨早早就起床开始打扮。 谈宴清洗漱完、吃完饭、忙完一些工作,无聊地靠在沙发上看她捯飭自己。 “还要多久?” 郁梨正在刷睫毛:“半小时。” 男人笑了声:“两个小时前你也说的半小时。” 郁梨气呼呼地瞪他:“我说半小时就半小时!” “是去见你爷爷,我得好看一点,免得別人怀疑你的眼光。” 谈宴清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还要多好看?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 郁梨得意的小尾巴翘了起来:“等著吧你。” 中午,两人才终於出门。 车直接驶进永泰胡同內,警卫员敬了个礼,走过来替他们拉开车门。 郁梨好奇地东张西望,这片胡同和她以前去过的都不一样,从外边看极其內敛,与周边的车水马龙格格不入,给人一种大隱於市的神秘感。 朱红色的大门上是螭龙衔环,云纹雀替,无端给人一种压迫感,彰显著高门大户的威严。 右侧的灰墙上钉著一块保护铭牌。 郁梨踮起脚去看—— 北城文物管理局、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於一九九零年颁发。 嚯! 郁梨扭头:“谈宴清,你家住在文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