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装了,假千金她是玄学大佬》 第1章 诈尸 午夜,子时。 西郊荒山,某处洞穴前。 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生正举著一部最新款的手机,直播著身后漆黑诡异的洞穴。 “直播间的各位晚上好呀,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位於西京山的洞穴,传闻这座洞穴是盗墓贼留下的,等一下我们就会一起进入洞穴探索,看看里面有没有千年殭尸之类的存在。” 说话的人一身高奢定製,五官精致,是时下热门的奶油小生长相。 他叫顾云程,是橘子直播平台的热门探灵主播,也是京海首富顾家的么子。 顾小少爷含著金汤匙出生,不缺钱不缺名,顾氏又有亲哥把持著不需要他操心,平日里閒出屁来了,一大爱好就是探索各种灵异事件。 简称作死。 他甫一开播,直播间內瞬间涌入无数观眾,有的是灵异爱好者,有的则是衝著顾云程的脸和身份来的。 【顾少今天玩这么大?】 【西京山前两天好像还有个女孩失踪了,好像也是进洞穴探索,然后就再也没出来了。】 【真的假的,没见新闻报导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少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这看著还真有点像盗墓留下的洞,下面指不定有什么女鬼殭尸的。】 【笑死我了,你们还真信这些剧本啊。这就是有钱人无聊了找人拍的段子,也就你们这种小仙女会信了。】 顾云程挑了几条弹幕回復,然后朝身边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洞了。 弹幕还在飞舞,一群人已经举著大功率照明灯进入了洞穴。 前半段的路程还算平坦宽阔,只是隧道里有些潮湿阴寒的气息。 顾云程一行人渐渐放鬆了不少,甚至还能有閒心与弹幕上的粉丝插科打諢。 “这里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山洞,如果这下面真的有墓葬的话,应该早就被开发了。” 【如果真的有墓葬,这里面会不会有机关。】 就在这句弹幕出现的下一刻,这群人忽然觉得脚下一空—— 然后直直地坠落了下去。 这鬼地方,还真的有机关! 他们摔落在了一方墓室之中。 探照灯滚到了墓室的角落,顾云程捡起来,照射了一下四周。 这方墓室的中央高台上,停著一具玉石的棺材。 【坏了,顾少不会要被当成盗墓的了吧。】 【你们还有閒心討论这个?没人发现那具棺材……好像在动吗?】 顾云程挥手叫了几个人,壮著胆子凑近了那方棺材。 镜头转向了棺面。 下一刻,棺材“咯吱”一声,开了…… 【该直播间已断开连接。】 直播赫然中断,只剩一行红色的,透著不祥与诡异的警告语出现在了所有观眾的面前。 【顾少遇鬼】的词条,顷刻间衝上了微博热搜。 - 沈念在一片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冰冷的身躯,从玉棺中坐了起来。 在她面前的,是几乎已经嚇傻了的顾云程等人。 “诈……诈尸了!!!” “救命啊!!!有鬼啊!!!” “符纸呢,大师给的符纸呢,快拿出来!” 一群人嚇得在墓室里四处乱窜,好像沈念下一刻就会暴起吃人一般。 沈念被这群人吵得头痛。 “闭嘴。” 顾云程手里拿著一沓黄色的符纸,战战兢兢道:“你是……活人?” “算是吧。” 她是这座墓的墓主,死后已经在地底沉睡了近千年,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借这具现代女孩的身体復生还阳,所以只能算是活人。 顾云程有些崩溃道:“什么叫算是吧?!你到底是不是活人!你別过来!我包里都是大师画的辟邪符!” 沈念看了眼他手里的那沓废纸,陷入了沉默。 千年之后的修士,居然已经连最普通的辟邪符都不会画了吗? 这还没她三岁的时候胡乱画的好。 忽然有人道:“顾少,她是活人,你看她的衣服。” 顾云程闻言,这才抬头去看沈念的衣服,只见她身上穿著的,是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確实是现代人的衣服无疑。 他这才鬆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躺在棺材里,你知道这有多嚇人吗?” “我知道了,”顾云程恍然大悟道,“你也是探灵博主对不对,这是粉丝给你的任务吧?挑战在死人的棺材睡一觉?那你好厉害,现在我还不敢挑战这个任务呢。” 沈念:…… 这人的脑子,莫不是缺根筋。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也是和我们一样碰到机关掉进来的吗?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她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心道这人怕不是鸚鵡投胎转世的。 怎么能这般聒噪! “闭嘴,然后跟我走,我带你们出去。” “太好了,你居然真的知道怎么出去,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困在这里了。” 废话,这就是她的墓,她能不知道怎么出去吗。 沈念一边带著这群脑子缺根筋的东西在墓道里兜兜转转,避开各式各样的机关。 顾云程一边还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小姐姐,你的直播帐號叫什么啊,等我出去我就关注你!让我的粉丝都去你直播间刷礼物!下次你要是找到什么灵异的地方,叫上我唄,我们一起直播啊。” “……我说了,闭嘴。” “好吧。” 一行人终於离开墓穴,回到地面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 他们甫一出现,立刻就有无数道雪白的直升机探照灯照在他们的身上。 沈念抬头看著天上盘旋的数十架直升机,被灯光晃得眯了眯眼。 这千年后的世界还真是奇妙,凡人居然无需御剑,也能飞行了。 有人惊呼道:“找到小少爷了!通知顾总,人出来了!” 顾云程乾笑了两声:“怎么来了这么多人……我没什么事啊,我哥呢,不会也来了吧……” 救援队队长看了他一眼:“你说呢,顾总为了你,放弃了一份十亿的大合同!誒,顾总,这边!二少他们都出来了。” 沈念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身量頎长的男人迈步走近了他们一行人。 他神色冷淡,五官是宛如雕刻般的俊美与矜贵。 顾云程拍了拍沈念的肩膀:“就是这个小姐姐把我们带出来的,哥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他这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自己手下女孩的身体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不偏不倚,倒进了顾祁闻的怀中。 顾祁闻低头看著倒在自己怀里的女孩,皱了皱眉,但不知为何,他没有感到丝毫厌恶,反而伸手將人稳稳抱了起来。 顾云程看呆了:“哥,你不是有洁癖吗……” 上次有个富家千金假装崴脚往他哥怀里扑,可是直接被他哥避开了。 然而他话没说完,自己连带著下墓的一行人,也都昏迷了过去。 顾祁闻抱著沈念转身上车,冷声道:“去医院。” 第2章 怨鬼 沈念飘在空中,没有理会底下的兵荒马乱,而是看向了空中的另一道鬼魂,也就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她本是修真大宗归离宗的少宗主,然而一朝宗门覆灭,师父与师兄皆身死道消,她也被灭门仇人镇在那方墓穴之下,到如今,已有了近千年。 这千百年来,她一直在寻找重返世间的机会。 而这少女不仅与她长相相似、命格相同,甚至连名字都叫作沈念,还是极阴的体质,是她借尸还魂的最好人选。 既是借这少女的身体復生还阳,沈念就需要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如此才能让她彻底了无执念地进入轮迴,投胎转世。 “我想……最后再看一眼我的家人。” “好。” 这要求倒也算常见。沈念牵起了那少女的手,口中默念著乾坤挪移的法诀。 下一刻,她们便凭空出现在了一间华丽又精致的粉色公主房內。 沈乐瑶正將头埋在沈夫人的怀里,似乎是刚做了噩梦,眼角还悬著眼泪,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然而沈念却从她的面相上看出,这看似纯洁无辜的女孩不仅心思歹毒,身上还背负了不止一条的人命。 甚至其中一条,就是她借尸还魂的这个少女的。 “妈,我又梦见沈念那个贱人了……她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阴魂不散。” 听到沈念的名字,沈夫人脸色一冷,露出一丝阴狠扭曲的表情来;“她敢缠著你?要不是大师说她命格特殊可以替你挡灾,她哪来的在沈家衣食无忧的十八年生活?早就饿死在街头了。” “放心吧宝贝,她的命格和气运现在都是你的了,你的人生会越来越好,而她会在地狱里发烂发臭,永远不能翻身。” “这就是你要看最后一眼……『家人』?” 沈念侧头看了那少女一眼,语带嘲讽。 少女只是愣愣看著眼前的一切,末了,她闭了闭眼,一滴血泪缓缓顺著脸颊滑下。 “原来他们领养我,只是想让我替沈乐瑶挡灾。” “原来是这样啊。” 从小到大,那些家常便饭的毒打和羞辱,隔三岔五的禁闭,让她与狗爭抢剩饭…… 明明领养了她,却从未给过她一丝一毫的温情与爱意,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原来是因为她只是替沈乐瑶挡灾的工具。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养父母和哥哥妹妹才不喜欢自己。 所以她一直在拼命地討他们欢心,拼命地容忍一切,哪怕沈乐瑶带著学校的人霸凌她,沈念也从未说过一句话,她只想要沈家人能够更喜欢她一点。 在沈乐瑶要置她於死地时,她仍然没有还手。 只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她哪里又惹他们不高兴了吗? 现在她终於知道原因了。 “他们不是我的家人。从前不是,从今往后,也不是。” 女孩的眼中褪去的痛苦。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坚定。 “你不是问我,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我要沈家人生不如死——我要他们从我这里抢走的,都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回来,我要他们现在站得越高,將来就摔得越惨。” “如果你能做到这一切,从今往后,你代替我行於世间,你就是我。” 沈念扬了扬眉。 “好,那么,成交。” 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有些渗人的微笑。 她本就穿著与周遭华丽的公主房布置格格不入的深红古装长裙,及腰的墨色长髮披在身后,极致的黑与红衬著她雪白的不似活人的面孔,此刻再一笑,活脱脱像个前来索命的红衣厉鬼。 “那么,这是我送给沈家的第一份大礼。” 话落,一道道黑灰色的影子从她的袖袍內四散而出,顷刻遍布了这间温馨的粉色公主房。 那些灰色的影子细细看去每一个都可怖无比,他们有的没有头、有的瞎了眼、有的面目青胀,有的伸著长长的青紫舌头。 每一只,都是含恨而死的怨鬼。 而诸如沈家人一般的恶人,是最吸引怨鬼的。 沈夫人已经离开了,床上的沈乐瑶刚准备睡觉,却忽然觉得有一阵阴冷无比的风颳过。 阴风直直吹拂著她的脸和脖颈,那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趴在她脸上,朝她吹气一般。 沈乐瑶惊恐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见了倒吊在她床头的吊死鬼。 吊死鬼朝她咧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下一刻,一根青紫的舌头掉了出来,砸到了沈乐瑶的脸上。 “有鬼啊!!!” 沈乐瑶厉声尖叫起来。 沈念欣赏了一会她被嚇得脸色惨白、连声惨叫的景象,转身去了一趟地府,將“沈念”的灵魂送入了轮迴。 留下一道自己师门特有的符文,一是算作自己来过的痕跡,二是托十殿阎罗照顾一下“沈念”,让她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施了个法诀,回到了自己的新身体之中。 她刚睁开眼睛,就与留在病房中时刻关注她情况的医生对上了视线。 “沈小姐!您醒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这位沈小姐可是顾小少爷的救命恩人,顾氏医院的医生们同样很重视她的身体情况。 而且她被救援队送进医院时,身上有许多处骨裂和开放性伤口,情况其实算不上好,医生们都害怕她熬不过作晚。 然而她不仅熬过了最危险的时期,还在一夜过后,就恢復了意识。 反观顾小少爷他们虽然身上只有简单的擦伤,却不知为何仍在昏迷之中。 “吾……我没事。” 沈念挥了挥手:“那几个我带出来的人呢,在哪里。” “还在昏迷。” “我要见他们。” 这具身体陷入昏迷是因为魂魄离体,而那群人昏迷则是因为她墓里的阴煞之气太重了,他们体內有残存的阴气。 阴煞之气若是在活人的体內留存得太久了,他们的魂魄会受到损害,就算醒来,也会变得痴傻。 “您先不要走动好吗,顾少那边有我们专业的医疗团队,您不用担心。” 沈念皱了皱眉,身形灵活地躲过了上前阻拦的医生护士,一道开锁咒落下,径直打开了隔壁的病房。 第3章 开播 床上躺著的,正是顾云程。 沈念抬手准备拔掉他脸上的呼吸罩,一道冷厉的男声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你要做什么?” “我要救他。” 沈念停下动作,侧头打量了男人一眼。 昨夜她刚借尸还魂,看得並不仔细,倒没发现,这人还是个帝王命格。 可惜生不逢时,帝王命格在千年以后的这个时代,大抵都是难逃早夭的——所以说有时候命格太贵重,也並不是什么好事。 “救?” 顾祁闻扬了扬眉:“但你在拔他的氧气管。” “如果这根管子能救他的话,我想他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在昏迷。” 顾祁闻看了一眼身后的医生:“还没找到昏迷的原因吗?” 医生的额上冒出一层冷汗,硬著头皮道:“小少爷身上……確实没有发现导致他昏迷的损伤,目前我们,还在继续寻找原因。” “沈小姐,既然你说你在救他,那你可以说一下他昏迷的原因吗。” 如果是其他人做出要拔顾云程氧气管的举动,顾祁闻现在大概已经要让警察来把人拷走了。 但这位沈小姐在自己受伤不轻的情况下,还救了顾云程,顾祁闻不吝嗇分出那么一点耐心听她解释两句。 “他在墓室里待了太久,阴气入体。和他同行的那几个人,也是一样的情况。” 医生怔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忍俊不禁道:“沈小姐,你的意思是,顾小少爷他们是中邪了?” “也可以这么理解。” 医生:“那依你之见,是不是还应该找两个道士来给小少爷他们驱邪?那我们医生岂不是没什么作用?” 沈念皱了皱眉:“我可以救他们,不用找道士。” 而且,什么道士,能力能比她这个正儿八经的修士强? 就从昨天晚上那一沓鬼画符来看,这个时代的道士,水平实在是低劣得很。 “抱歉,沈小姐,我很感激你能把他们带出来,但请你不要妨碍医生的治疗。” 不信她? 这种被人轻视的感觉,沈念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她还活著的时候,是宗门的天骄,师父钦定的下一任宗主,她的修炼天赋说是一句千年难遇也不为过,几乎从来没有人敢轻视她。 而且换做是其他的千年老鬼被人砸了坟墓,不扣下他们的一魂一魄就已经算是好心,更別提救他们了。 思及此,沈念收回手,没了救人的兴致。 “那我便不救了。不过,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如果还想要他们能醒来,就在十二个时辰之內来求我。不然……他们大概再也醒不过来了。” 沈念弯唇笑了笑,施施然转身离开了这间病房。 时辰? 陆总助看著她离去的背影,心道这沈小姐说话还挺古风的。 还有,这沈小姐口气还挺大,说得好像只有她能救小少爷一样。 他当即道:“顾总,我再去安排全国最顶尖的医生进行会诊。” “不。” 顾祁闻摁了摁太阳穴:“你去把京海有名的那几个大师都请来。” …… 沈念在离开顾云程病房后,找了一个无人的偏僻处。 她抬手掐神行诀,念道: “一步百步,其地自缩。 逢山山平,逢水水涸。 逢树树折,逢火火灭。 缩地成寸,千里一瞬。疾!” 下一刻,她便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眼,沈念已经出现在了一间狭小的出租房內。 这是原主给自己租的房子,也是沈念暂时的落脚处。 之前每次被沈乐瑶锁在门外,不让她回家时,原主就会回到这个出租屋內,至今没有任何沈家人知道这处地方。 京海的房子寸土寸金,这间出租屋虽然还没有沈念从前臥室的一半大,但租金却也几乎掏空了原主做兼职的积蓄。 沈念按照记忆在出租屋里搜寻了片刻,找到了原主的备用手机。 摸索了片刻后,千年老鬼沈念终於掌握了这玩意的用法。 千年以后,竟然无需神器便可以做到千里传音。 在她消失的这些天里,没有人关心过她是否平安,只有房东发来的催房租的消息。 有意思的是,沈乐瑶居然还发了一条消息,咒骂她是不是没死。 她看了看余额,好吧,原主这兜真是比脸还乾净。 得先把房租付了。 她在手机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直播app。原主之前也会在这个app上直播赚取一些打赏,只不过数额都比较小。 沈念把直播帐號的名字改成“风水大师,在线算卦”后,开启了直播。 她的脸甫一出现,直播间里也涌进来不少被她的顏值吸引的观眾。 【新人主播?】 【好漂亮的小姐姐。】 【风水大师?小姐姐还会算卦?】 【骗人的吧,一小姑娘也敢说自己会算卦。】 沈念言简意賅道:“三百一卦,不准不要钱,需要的连线。” 很快第一个人就连上了直播间。 一个年轻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笑嘻嘻地看著沈念:“上午好呀小姐姐,你好漂亮,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沈念扫了他一眼,淡淡道:“眼下青黑,鱼纹杂乱,鼻樑痣痕,看来你不仅背著你恋人脚踏多条船,而且患有隱疾,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三秒哥。” “哦对了,提醒你一下,你女朋友也在看直播,刚才你的话她都听到了。” 男人的脸色僵住了,反应过来沈念说的什么后,脸色一下涨得通红,怒骂道:“谁说我不行的,你他妈的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所以你没否认你脚踏多条船的事情。” “你……” 他的话被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男人手忙脚乱地接通后,一个愤怒的女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王阳你个人渣!你竟然敢背著我在外面偷吃,你给我等著,我马上就到你楼下了,老娘今天打不死你丫的。” 【该连线已中断】 下一刻,沈念的直播间收到了三百块钱的打赏。 应该是他女朋友打赏的。 沈念面色不变:“我一天只算三卦,下一个。” 第4章 算卦 【假的不行了,一个女的怎么可能会算卦。肯定是剧本。】 【就是啊,你们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演技不错,给演员加个鸡腿吧。】 【兄弟们都让开,我来试试,我就不信这女的真的会算命。】 这次连线则是一个大约三十岁的中年男人,咧著一口黄牙:“大师,你要是真有水平,就给我算一下今天的彩票號码,算对了老子给你打赏五百块。” 【你这不是纯刁难人吗,玄术师不能算这种东西不是常识吗。】 有弹幕为沈念抱不平。 男人嘿嘿一笑:“那我不管,你怎么反噬是你的事情,反正你要是算不出来就是你没本事。” 沈念这回眼皮也没抬:“我能算,就是怕你,没命花。” “放屁,你敢咒老子?” “你二十五岁的时候事业有成,但在朋友的教唆下开始染上了赌博。” “从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你不仅输光了创业攒下的所有积蓄,还和赌场借了高利贷继续赌,妄图一朝翻身。高利贷利滚利,如今已经达到了惊人的数字。” “你以为中了彩票就能还清你身上背著的高利贷?不,你只会拿这笔钱继续赌。” 男人的额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著沈念那双漆黑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好像要被看透了。 “而现在,赌场催债的人,就在你的楼下,你说,你有没有命花呢?” “你唬谁呢,老子现在的位置,赌场的人不可能找到!” 然而下一刻,视频里却传来了猛烈的敲门声和撞击声。 男人闻声,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扑通”一声对著镜头跪下了。 “大师,救我,大师,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我会没命的,我真的会没命的!” “我再也不敢了大师!大师!” “大师,我给你当牛做马,求你救救我吧。” 沈念扬了扬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给我当牛做马?” “你还不配。” 想当初她身边的侍女都是金丹期修为起步,这人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哦,卦钱记得结一下。” 说完,沈念直接掛断了连线。 【我去,主播真是说什么应验什么啊,这也能算出来吗?】 【主播怎么这么冷漠,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怎么办?】 沈念扫到这条弹幕,冷冷道:“他死与不死,与我何干。” “同情?那不如你替他还了高利贷?”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赌徒至死都是赌徒,不可能戒的。】 【小姐姐我信你会算卦了,我看了这么多算命的直播间,只有你算什么应验什么。】 沈念问道:“还有最后一卦,还有人吗。” 她边说,边拆了一颗原主留在抽屉里的水果糖含在嘴里。 糖果的清甜漫上舌尖,沈念眯了眯眼,心道这糖还挺好吃。 大概是小时候流浪吃过的苦太多了,遇到师父师兄后,沈念就尤为爱吃糖。 只不过那时师兄总是拦著师父给她买糖,说吃多了会坏牙。 她將糖咬碎咽下,已经有人连上了直播间。 这一次连线的,是个小姑娘。 沈念:“你要找什么?” 小姑娘看著年纪不大,闻言脸上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东西?” “就是那个,大师我想找一下我的猫,它昨天自己跑出家就没回来了,我找了我家周围都没有找到。” “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生辰八字?就是出生日期吗,我是……” “我的小猫叫妙妙,是一只小橘猫,头上有老虎纹……” “你的猫现在很安全,就在你家隔壁的小区,进去后门前载了常青松的那栋別墅。” 女孩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念打断了。 她张了张嘴:“这就,算出来了?” “您不用作法啥的吗。” 沈念不屑道:“只有废物才会做那些无聊的事情来掩饰自己的无能。” “以及,你的猫不是自己跑出去的,是被你家人扔出去的。” 那女孩愣了一下,向沈念道了谢,又给她刷了一个五百的礼物,然后急匆匆断开了连线。 三卦算完,沈念准备下播。 【別啊小姐姐,我还没看够呢。】 【真的只算三卦啊?】 【明天还播吗?】 【挺有意思的,关注了。】 短短一个小时,沈念的直播平台粉丝已经涨了快三百个。 虽然说和大主播比不了吧,但对新人来说,这个数字已经很可观了。 沈念道:“播。明天我还会直播画符。” 【主播还会画符?】 何止呢。 她的玄学五术几乎是样样都学到了极致。 【小姐姐真是样样精通。对了,有没有招財符卖,给我来一打。】 沈念淡淡道:“你也想像刚才那人一样没命花吗?” “每个人的財运和命数都是定的,不属於自己的財富,拿了,只会替自己招来灾祸。” 结束直播后,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有几缕金色的丝线没入其中。 那是她刚才直播收穫的信仰之力。 与灵气一样,都是助益修行的存在。 修士吸纳天地灵气得以晋阶,但最终能否飞升成神,还需看是否获得了足够的信仰之力。 没有信仰,就谈不上成仙成神。 若是观看人数多一些,她应该能获得更多的信仰之力。 沈念將今天收到的打赏提了出来,这点钱肯定是不够交房租的,不过她算了算,明天早上,应该会有人来给她送钱。 所以並不是很著急。 她盘腿坐下,默念著宗门的心法,闭目开始打坐。 清晨,沈念还在吐纳灵气——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灵气是真的很稀薄,房门就被人大力地敲响了。 一个粗俗的男声在门外响起:“1407!在家吗?你的房租已经拖了五天没交了,今天你要是再不交,我就要把房子租给新租客了!” “別装死!我看你灯是亮著的!赶紧给我滚出来交房租!” 沈念皱眉起身,上前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个满口黄牙还叼著根烟的男人。 “房租多少?” “五千!因为你迟交了,你要多交五百块钱!” “我先交一部分,剩下的明天交。” 原主的余额加上她昨天直播的打赏,也就只有三千块钱。 出租屋里也没有留下余钱。 沈念默默嘆了口气,她成为修士这些年来,什么时候为钱发愁过。 自从进入宗门后,师父和师兄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地宠著她。 “你能交多少?” “三千。” “有点少了吧妹子。”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朝她脸上吐了一口烟。 “不过之前签合同的时候也没发现,你这妹子,长得还挺有几分姿色的啊。” “要不这样,你陪哥几晚,哥就把房费给你免了,如何?” 第5章 杀人 沈念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你这张嘴是刚吃过大粪吗?” 她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怕死的人。 男人脸色顷刻冷下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拽沈念的胳臂:“臭娘们,老子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沈念侧身躲开了那只令人作呕的肥猪手。 男人几次没抓到沈念,瞬间恼怒了。 “老子在京海有十套房,跟了老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轮得到你看不上老子?” “你也没有工作,谁知道你以前的房租是怎么来的。別人能睡,我不能睡?清高给谁看呢?” 他说著就要伸手扯沈念身上的衣服。 “这是你自己找的。” 沈念冷声道。 她抬手迅速掐住了男人的脖子,五指用力並紧,犹如铁钳一般,无论男人怎么挣扎,都掰不开沈念的一根手指。 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著沈念,似乎是没想到她这样一个苍白瘦弱的少女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咳……咳……救……” 就在男人面目青紫、瞳孔涣散,即將被沈念活活掐死之际,一道冷淡的男声忽然落在了沈念的身后。 “沈小姐,冷静一点,杀人是犯法的。” 沈念鬆开手,如同扔一块破布一般,將男人扔到地上。 她转身,和顾祁闻对上了视线。 男人摔在地上,缓了一会,以为有人帮自己,站起来指著沈念的鼻子骂骂咧咧道:“臭娘们你居然敢掐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给我等著,我让你在京海活不下去!” 他侧头看了顾祁闻一眼:“哥们,现在你帮我一起收拾这个娘们,事成之后京海最大的那家销金窟,我请你睡他们那的头牌。” 陆助理看著这不知死活的男人,有些无语地摁了摁太阳穴。 为了避免他进一步激怒自家老板,他咳了两声道:“我家老板的意思是,虽然杀人犯法,但是顾氏有一万种让人生不如死的方法。所以沈小姐大可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男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转头死死盯著顾祁闻:“你是……顾总?!” 他就是个拆二代,分了几套房子收租金,顾氏可是他几辈子都不敢碰瓷的存在。 別说十套房,就是京海的地產大亨来了,都不敢和顾氏叫板。 他这是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啊? “你是顾总的女人?你为什么不早说?贱人,你知道你害得我多惨吗?” 男人崩溃道。 陆助理笑意和熙:“那你未免太侮辱沈小姐和我老板了。她不是顾总的女人,而是顾总的恩人。所以您刚才是说,要让沈小姐在京海活不下去,是吗?” 男人:“我开玩笑的!我哪里敢啊顾总,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陆助理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沈念:“沈小姐,好久不见。” 沈念:“我们好像也就不到二十四小时没见吧。” “小少爷醒了吗?” 沈念明知故问道。 陆助理乾笑了两声:“没呢。这不是您说的,要在24小时內来求您吗。” 顾氏几乎快把全京海有名的大师都搜罗过来了,然而却始终没有人能够唤醒小少爷。 甚至有的大师,仅仅是看了几眼顾云程,就直接满脸惶恐地拒绝了顾氏。 他离开前还惊惧地问道:“这是千年厉鬼留下的阴气,敢问小少爷……究竟是去了什么地方,才招惹到了这么厉害的阴气,恕老夫无能,今天就是搭上我的半条命,也对这阴气无能为力。” 而医院的检查结果仍旧是没有任何问题。 与此同时,顾祁闻的私家侦探也传回了消息。 昨天沈念直播算的那三卦,每一卦都是准確的。 顾祁闻当机立断,和陆助理一起赶到了沈念的住处。 只是没想到一上来就看到这么一幕。 陆助理清了清嗓子:“沈小姐,这个人您不用理会,我们会帮您处理好的。” “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相信您的能力,现在怎么样您才愿意救小少爷。” 沈念抱臂看了他们两眼:“终於肯信我了?” 陆助理:“……是,我们错了。” “借我两千块钱。” “……什么?” 顾祁闻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钱夹,抽了一摞现金给沈念。 沈念数了两千,扔到摊倒在地的男人身前,又转了三千块钱给他:“一码归一码,这是租金。五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男人此刻简直是欲哭无泪:“姑奶奶,我不要你的租金了,这房子以后我都免费给你住行不,求你了让他们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祁闻的保鏢架了起来,拖出了这栋楼。 “走吧。” 陆助理还没反应过来:“去哪?” “救你们家那脑子进水的少爷。” “我以为您要先提条件……您不怕我们毁约吗?” 沈念睨了他一眼,嗤笑道:“区区凡人,还没有本事在我面前毁约。” 上一个欺骗她的人,坟头草……阿不,尸骨都没剩下,根本没有所谓坟墓。 陆助理:…… 难道您不是凡人? 因著这句话,车上陆助理还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沈念。 “那个,您要不要吃个早餐什么的?” “我已经辟穀了,不用吃那些凡尘五穀。” 陆助理一时有点想笑,但又怕这位沈小姐一气之下不愿意救顾小少爷,於是生生忍住了。 “但医生说您的体检报告有点低血糖……” 提到糖,沈念的眼睛忽然一亮:“有糖吗?” 昨天她就翻那一颗原主留下的糖,没找到其他的了。 陆助理顿了顿,心道这沈小姐反差还挺大,嘴上跟修仙一样说著辟穀,其实还是个喜欢吃糖的小姑娘。 他刚想回,顾祁闻已经抬手拉开了车上的冰箱,从里面抓了一把糖果巧克力出来,递给了沈念。 自家老板什么时候还会在车里放这种东西了? 陆助理疑惑了片刻。 而顾祁闻垂眸看著沈念剥开糖纸,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的样子,忽然道:“少吃点,糖吃多了对牙不好。” …… 回到医院。 即將踏入顾云程的病房时,沈念忽然皱了皱眉,抬眼看向了走廊的另一端。 那里,现在出现了几道恶臭无比的气息。 是沈家人。 其中,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无比恭维地托著一个山羊鬍老者的手,一边走一边道: “若是救了顾家的小少爷,我们就能得到顾家的青睞,到时我沈家就能躋身京海顶层豪门,自然不会少了大师您的好处。” 山羊鬍老人眯了眯眼,眼中有一丝贪婪的精光,低声道:“沈家主放心,我的实力,沈家主难道还不清楚吗?” “若不是我使用秘术,让那女孩替你们沈家挡了灾祸,你沈家未必会有今天这番成就。” 沈大海忙著恭维老者,没有注意眼前的景象,然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沈乐瑶却是忽然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第6章 大师 “沈念!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乐瑶尖叫道。 沈念的神情也冷了下来。 她看著沈乐瑶,似笑非笑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不是早就死……” 她话说了一半,就被同样神色惊疑不定的沈夫人狠狠掐住了胳膊。 不能说! 那些事情,要是被別人知道,他们就完了! 沈大海和沈夫人对视一眼,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沈大海堆出了一个虚浮的笑容,上前道:“顾总,您还记得我吗,我是沈氏建筑的总裁沈大海,我们上次见过的。” “这不是听说顾小少爷病了,顾家在找玄学大师嘛……我这就带著內人和沈家的大师赶来了。这是罗大师,不仅精通风水八卦,还擅长捉妖驱鬼,一定能帮上顾小少爷的。” “至於这个……” 沈大海看向沈念,目光变得有些阴狠:“这是鄙人的养女,从小就跋扈囂张、品行低劣,就喜欢和我和她妈妈对著干。” “这不是知道我们要来医院救小少爷,居然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跟了过来,就是要对小少爷不利!” “我这就让司机送她回家。” 沈夫人也上前扯住了沈念的胳膊:“对,顾总,我这女儿品德低劣,一会衝撞到小少爷就不好了。” 沈念用力抽出了自己的胳膊,似笑非笑道:“这不就巧了吗沈夫人,我也是来救小少爷的。我要是走了,恐怕小少爷就要一睡不醒了。” “你?” 沈夫人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就凭你也想救顾小少爷?你是不是把脑子摔坏了,真成脑残了,顾总,你別听她胡说八道,只有罗大师才能救顾小少爷的命。” 沈乐瑶则是面带娇羞地朝顾祁闻一笑:“顾总,你別信我姐姐的,我这姐姐比猪还蠢,怎么可能会玄学。她只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罢了。” “姐姐,你还是赶紧回家吧,顾总根本就不会被你这些伎俩吸引,我们沈家也没有你这样不要脸的女儿!” 他们一人一句,一唱一和,从蠢笨如猪到不要脸,每一句都把沈念打压到了尘埃里。 陆助理皱了皱眉,心道就算只是养女,也不该这样轻视吧。 他刚要说话,就看见沈念朝他比了个嘘声的手势。 “那就请沈先生和这位罗大师跟我进来吧。” 罗大师经过沈念的时候,还停顿了两秒,慢悠悠道:“小姑娘,撒谎可是会减损阴德的。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真是辜负了你父母的苦心教导啊。” “我们玄术师的名声,就是被你们这些什么都不懂,还要骗人的人毁坏的。” 他摇了摇头,跟著陆助理走进病房。 “希望大师可以记住自己现在说的话。一会若是救不了小少爷……” 沈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个丧门星,居然敢咒小少爷!顾总就该让人把你打一顿,让你知道什么是话不能乱说。” “顾总,您放心,罗大师绝对是有真本事的大师,一定能治好顾小少爷的!” 沈大海无比自信道。 罗大师看了眼床上的顾云程,捋了捋鬍子道:“小少爷没什么大碍,待老夫作一场法事,小少爷便可安然无虞地醒来了。” 他披上了明黄的道袍,將一个小型的法坛放在了病房的正中央,然后將点燃的符纸扔进了法坛。 然后他一手执桃木剑,开始围绕著顾云程的病床一边走一边念唱咒文,不时在空中砍劈几下。 饶是陆助理这两天见了这么多大师,看见这一幕也忍不住青筋一跳。 这沈家……是从哪里找了个跳大神的? 沈念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拍了拍手:“演得不错,可以赏你两个铜板。” 罗大师闻言,猛地停下了作法,转而冲向了顾祁闻:“顾总,我作法的时候,不能有任何人打扰,否则小少爷除了差池,老夫可不担这个责任!” 沈念摊了摊手:“那您继续吧。” 罗大师擦了擦额上的汗,继续作法。 一旁的沈家人紧张地盯著沈念,生怕她再出声打扰作法。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云程却仍旧没有醒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沈夫人有些急了:“大师,您快继续作法啊,您肯定能叫醒小少爷的!” 沈大海也开口道:“大师,是不是缺什么法器,您说,我这就让人去买。还是您前些日子操劳太过,要不要先歇息一会。” 沈家人焦急地替罗大师找补著,罗大师额头上也已经沁出了豆大的冷汗。 “不要急,小少爷的情况比较严重,容我再施法看看。” 然而无论他如何念咒施法,顾云程仍旧禁闭双眼,一动不动。 沈念闻言,嗤笑了一声:“大师,还没好吗。” “您还要多久才能叫醒小少爷啊,不会是您根本就没有这个能力吧?” “您还记得刚才说了什么来著,哦,玄术师的名声,恐怕就是被你这种没本事的人破坏的吧。” 罗大师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虚的。 他一扬桃木剑,怒道:“沈先生,这人,我不救了。” “你知道我的规矩,要我出手,最基本的一条就是无人打扰,否则,就算给我再多钱,我也不会接。” “你这养女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扰我施法,小少爷本来已经快醒来了,现在法术中断,我也没有办法了。” 这是发现自己处理不了,就要把锅甩到她身上了? 这罗大师,只会些上不了台面的歪门邪道不说,还有够不要脸的。 沈大海顷刻急了:“大师,您消消气,现在全京城,只有您能救小少爷了。” 他又看向沈念:“你这个小畜生,还不赶快向大师道歉!否则小少爷有什么意外,我看你怎么向顾总交代!” “小贱人,你快给大师道歉,否则我饶不了你!” 沈念冷声道:“给他道歉?你也不怕他暴毙身亡。” 就凭她的修为岁数,这时代的所有玄术师都叫她一声师祖也不为过。 让她道歉,也该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住。 “戏演完了就让开,別耽误我救人。” 沈念上前,一脚踹开了地上碍事的法坛。 罗大师看到这一幕,又是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本事!” 第7章 求我 “我不过是还未使出全力罢了,你竟將老夫与那些江湖骗子混为一谈,这一辱,我记住了。” “聒噪。” 沈念皱了皱眉,往他身上打了一道禁言符。 罗大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嘴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般,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来。 她抬手径直打出一道镇邪符。 符纸悬浮在顾云程的上方,散发著奇异的金色光芒。 沈念清声念咒: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 悬空大圣,霹雳轰轰。 朝天五岳,镇定乾坤。 敢有不从,令斩汝魂。 急急如律令!” 下一刻,悬於空中的符纸无风自动,並开始自末端燃烧。 方才罗大师又唱又跳了大半天,都没能唤醒的顾云程,此刻居然直接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原先苍白的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沈夫人失声尖叫道:“这不可能!” “顾小少爷不过是些许阴气入体罢了,你连这样简单的问题都无法解决,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脸自称大师。” 罗大师好不容易能开口说话了,闻言,顿时瞪大了牛眼。 他强撑著镇定道:“一定是老夫方才施法起了作用,你这丫头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 “对对,顾总,一定是罗大师刚才就叫醒了小少爷,只是小少爷没有立刻醒来,才让这小贱人钻了漏子。您千万別被她给骗了!” 沈念好整以暇地看了他们一眼:“是吗?你们確定?” “隔壁病房里还有几个同样昏迷不醒的人,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罗大师把他们一併唤醒了吧。” 此话一出,罗大师的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 沈家人还要继续叫囂,然而陆助理就已经走到了他们身前,不容置喙道:“沈夫人,沈先生,容我提醒你们一句,我们顾总也不是傻子。” “总不会连究竟是谁救了小少爷都区分不出。” “何况,这位大师的演技,也確实是拙劣了些。这里是顾氏医院,不是骗子跳大神的地方。” “请你们离开吧,我已经叫保安了。” 沈夫人的脸一下白了:“不,这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怎么可能是沈念那个小贱人救了小少爷,顾总,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沈乐瑶的妆容都扭曲了:“沈念,你快说啊,你究竟搞了什么鬼!大师是不会失手的!肯定是你搞的鬼!” 她衝上来,就想掐沈念的脖子。 还想像以前一样打人? 可惜。 真正的沈念已经死了。 现在在她身体里的,是一个被镇压了近千年的恶鬼。 沈念弯唇一笑,相当轻鬆地伸手桎住了她的手腕,让她不能动作分毫,然后毫无预兆地,用力向后一折! 沈乐瑶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下一刻,她的惨叫声直接响彻了整个病房。 沈念被吵得耳膜疼,“嘖”了一声,直接抬脚把沈乐瑶踹出了病房。 沈乐瑶还要挣扎,已经被医院的安保一左一右地架了起来。 安保看向病房內的沈大海和沈夫人,作了个“请”的手势:“麻烦您二位和这位……大师,跟这位小姐一起离开我们医院。” 沈家人如同落水狗一般,狼狈地被保安赶出了顾氏医院。 他们离开后,沈念挥手拍出符籙,將其他几个昏迷的人一齐唤醒了。 確认所有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后,她看向顾祁闻,道:“好了,现在我们可以来谈条件了。” “跟我来。” 谈话的地点在顾氏医院的总裁办公室。 沈念和顾祁闻相对而坐,陆助理站在一旁替他们端茶倒水。 顾祁闻將支票夹推到沈念面前:“想要多少,你自己填就行。” 沈念扫了眼那张支票,伸手推了回去。 “顾总,我要的不只是钱。” “你要什么?” “我要和你合作。” 她点了点那张支票:“算起来,我也救了你那蠢货弟弟两回了。应该还是有资本和你谈合作的吧。当然,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连你的命一起救了。” “不过这么一来,也不能说是我要和你合作,应该你求我和你合作才对。” 顾祁闻面色冷淡如常,他抬起眼皮看了眼沈念:“救我?但我的身体没有问题。” “你確定?” 沈念站起身,伸手捏住了顾祁闻的下巴,双眼微眯:“你分明自小体弱多病,药石伴身。五岁之前,你甚至无法下床行动。” “顾家应当请人替你算过,说你即便不在幼时早夭,也活不过三十岁,对吗?不过那位大师应该也说过,他能算,却改变不了你的命格。” “如今你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不过是藉助大量的特效药物强撑罢了,治標不治本,总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听到这话,顾祁闻神色未变,但一旁的陆助理却已经险些端不稳茶杯了。 沈小姐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这是顾家隱藏的最深的秘密,就连小少爷都不知道! 沈念收回手,勾起唇角:“看来我没说错。” “那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救你的人了——要求我救你吗?” 陆助理已经颤颤巍巍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这沈小姐……还真是不怕死啊。 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威胁顾祁闻。 “好。” 然而出乎沈念和陆助理意料的是,顾祁闻乾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沈小姐,求你救我。” 沈念一顿,哼笑道:“算你识相。” “现在我们可以谈合作的內容了。总的来说,我要你用顾氏的所有人脉资金和资源,为我要做的事情铺路。” “放心,我不要顾氏的股份,也不会干涉顾氏的其他决策。只是替我做些事情罢了。” 陆助理:“那您想要我们怎么做。” “首先,我要和沈家断绝关係。” 沈家终究是占了这具身体一个养恩的名头,如若不先断绝关係,天道是不会允许她报復沈家的。 而对玄术师来说,断绝关係尤其是亲缘关係也不仅仅是口头说说那么简单,必须了结因果、並且有天地人为证,才算是真正断绝了因果关係。 其中人必须与沈家有纠葛,才能成为见证。 陆助理沉吟片刻道:“那我就以酬谢小少爷救命恩人的名义,开设一场慈善晚宴,宴请京海所有豪门,届时沈小姐可以在宴会上直接与沈家断绝关係。” 京海豪门都是些非富即贵、权势滔天的存在,其中又有沈家利益关联的合作伙伴,作为见证之人,也算合格。 几人又商定了其他的一些细节,事毕,沈念从口袋中取出来一支玉葫芦,递给顾祁闻: “这是玉灵丹,可以先缓解你身体上的病痛,至於你命格的问题,我会慢慢解决。” “我先回去了,有进展通知我就行。” 陆助理起身送她:“救小少爷他们的报酬五千万一会儿会打到您卡上,您还有其他需要的吗?” 沈念想了想:“糖不错,还有吗?” 陆助理:“……有的,我一会给您送去。” 第8章 藏尸 回到原主的出租屋。 沈念打开直播平台,將手机架好,准备开始今天的直播。 比起昨天刚开播时的冷清,今天沈念刚打开直播,就涌入了一群昨天观看直播的观眾。 【小姐姐今天又直播啦。】 【今天还连线算卦吗!】 沈念一边往桌上铺符纸和硃砂,一边回道:“算。还是三卦。” “没有人连线的时候我会直播画符。” 【这啥直播间,算命的?】 【这女的会算命?看起来也太小了吧。】 弹幕仍旧是一片质疑,暂时没有人连线。 沈念剥了颗糖含在嘴里,边吃边低头画符。 她画符的动作很流畅,没有任何停顿,画好后的符文上隱隱还有金光流转。 画好三张辟邪符后,今天的第一个人连上了直播间。 那是一个看起来相当年轻的男人,只不过眼下有重重的青黑,看起来有些憔悴,似乎是很多天都没休息好了。 “大师好。” 他先是给沈念送了一个价值三百块钱的礼物,然后对著镜头鞠了一躬:“我今天连麦是想寻找我失踪的恋人。” 【这原来是个寻人节目吗?】 【人口失踪找警察啊,难不成你们还真指望这个跳大神的给他找到女朋友吗。】 【这个小姐姐好像是会寻人寻物的,昨天不是找到猫了吗。】 【闹呢,那不妥妥剧本。】 男人言辞恳切道:“请您帮帮我吧,我真的很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平安健康的。” 沈念低头拂了拂手上的硃砂,道:“人口失踪找警察。” 男人哭丧著脸:“我报警了,但警察找到了我女朋友留给我的信,说她是自己离开的,没办法查。” “但我真的很担心她的安全,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沈念却只是淡淡地扫了那男子一眼:“你真的想找你女朋友?” 男人忙不迭点头道:“当然!大师,我是真心想找我女朋友的,求你告诉我吧!是不是需要我女朋友的生日,她生日是……” 男人飞快地报出了自己女朋友的生日年月。 “可你不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她在哪里的人吗?”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明明知道她在哪里,为什么还要来我直播间里演戏。” 男人的脸色僵硬了一瞬:“您是在说我在骗人吗?如果您不想帮我找,或者没有能力帮我,您可以直接说,我去找別的主播寻求帮助,不用这样污衊我吧?” “我是真的想知道我女朋友的下落,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一时之间直播间的观眾都有些为他打抱不平: 【没能力就直说唄,怎么还倒打一耙啊。】 【不是你凭什么这么污衊別人啊!】 【看吧,我就说这女的是骗子吧,她根本就不会算卦。】 【骗子!!!】 而沈念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的左肩。 那里有一团普通人看不见的黑影。 是一个女人的虚影。 她的脸上都是鲜血,黑髮也被血浸透了,黏在了她的脸庞两侧。 似乎是感受到了沈念的注视,女人缓缓抬起头,和沈念遥相对视著。 这就是那男人口中“深爱著”的女朋友。 他亲手杀害了自己的恋人,却又在屏幕前上演著深情的戏码。 沈念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既然你执意要算,那我便说了。” 【主播到底能不能算,別吊著人胃口行吗。】 【其实就是根本不会算,在拖时间吧。】 “这个八字,日主根气全无,命局生机停滯,丁火已入黄泉。这是一个死人的八字。” “你女朋友已经死了,而且,就在你身后的墙壁里。” “是你亲手,將她砌了进去。所以你说,你是不是这个世界上最清楚她在哪里的人呢?” 此话一出,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是这个男的把他女朋友杀了?】 【我靠真的假的,主播要是捏造刑事案件,可是犯法的。】 男人回过神来,故作冷静道:“你这是污衊!你有证据吗!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这种骗子!你污衊我就算了,居然敢咒我女朋友死了。我这就举报你。” 沈念冷笑道:“我说了,有事找警察。” “证据这种东西,当然是由警察负责搜集了。” 她话音刚落,男人那端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男人举著手机去开门,因为镜头是对著他自己的,直播间的观眾並不能看到门外是谁。 但他们能听到声音。 “京海市刑侦大队,有人举报你故意杀人,请把手机放下,配合我们调查。” 男人的脸色一瞬变得惨白无比,似乎没想到沈念真的会报警:“警察同志,你相信我,这是污衊!我绝对没有杀过任何人!”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著,紧接著,直播间的画面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而弹幕上许多有关命案的猜测也忽然消失了。 这是官方下场封禁了。 【看来主播说的都是真的……】 【这么快官方就下场了,还能有假的吗。】 【第一次看直播就遇上凶案现场吗,好刺激。】 【大师牛逼!!】 儘管直播黑屏,但沈念直播间里的观眾不减反增,一时之间,沈念还收到了许多的礼物打赏。 画面恢復时,她的直播间已经衝上了当日人气直播榜的前十。 不过沈念在意的不是流量和人气,是直播带来的信仰之力。 在方才直播黑屏的时候,沈念感到无数道信仰之力正涌入自己的身躯。 “好了,下一卦。” 这一卦连得很快。 这一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面色苍白的长髮女孩。 “大师,我不是来算卦的。” 女孩有气无力道:“我看您在画符,我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那种安神的符籙,能够让我安心睡一个好觉的。或者安神香,有什么我买什么。” “我已经看了很多医生了,西医中医都有看,但无论是哪种药对我都无济於事,我也是没办法了才找上您的。” “梦的內容是什么?” 沈念问道。 “我梦见我穿著古代的红嫁衣,有纸扎的媒婆背著我上花轿,四周都是漆黑黑的,我想跑却动不了。还有一群纸人压著我和一个陌生男人拜堂。” 第9章 冥婚(1) 女孩满脸疑惑道:“大师,难道我是招上什么不太好的东西了吗?” 沈念扫了她一眼,心中已经有了判断:“问问你的亲人,有没有把你的八字和隨身物件交给別人。” 女孩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应道:“那我现在就打电话问。” 电话接通后,一个喜气洋洋的女声传了出来:“小元哟,咋这时候打电话了,你哥要结婚了,我和你爸正忙著呢。” 方小元一惊,问道:“哥怎么要结婚了?家里不是凑不出彩礼吗?” 对方回道:“这还要多亏了你呢。我们这边有户人家给自己的老祖宗找冥婚,算来算去发现你的八字正好能对上,他们就花十万块钱买下了你的八字去配冥婚了。” “以前也不知道你这丫头片子这么值钱啊,现在好了,你哥的彩礼解决了,等你结婚,还能收一笔钱给你哥盖房子。” 短短几句对话,就让所有人看到了一个重男轻女、为了儿子结婚不惜把女儿卖给別人配冥婚的母亲。 方小元面上惊惧交加,忍无可忍,出声打断她:“够了!你们凭什么拿我的八字去配冥婚!我同意了吗?我说过哥的彩礼我会想办法,你们怎么能转头就把我卖给死人呢!” 然而对方仍旧理直气壮:“不就是冥婚嘛,又不是真的结婚,你又不会少块肉。”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你知道这件事对我的影响有多大吗?” 对面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矫情,不就是做几个梦吗,就你这丫头事多,人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行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哥喊我。”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也是让我见到卖女儿卖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要是被配冥婚的是她自己你看她还是不是这副嘴脸。】 方小元看著掛断的电话,眼眶驀地红了:“我知道他们重男轻女,只喜欢我哥,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把我卖给死人。” “大师,我现在怎么办?这冥婚还能解吗?” 沈念道:“就算能解,也要我见到你才能解。” 隔著屏幕,她肯定是无法替对方解的。 “我方才画的是辟邪符,一张五百,你先买了,等我去找你,再看怎么解。” 女孩忙不迭道:“好的大师,我这就买。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能拿到符纸啊。” “今晚。” “这么快?” 女孩惊讶了一瞬。 即便是同城,快递最快也要半天吧,何况她並不在京海。 不过女孩也没多问,她拍下直播间的连结,又谢过了沈念,然后匆匆离开了直播间。 【几张破纸就能卖一千五?我就说了吧,直播都这个套路。】 【哪有这么多神神叨叨的,主播就是想卖符纸吧,散了吧朋友们。信不信一会主播又要开始卖法器了。】 【果然所有主播最后的目標都是带货。】 【如果这个符纸是真的有用,一张五百在风水界算很便宜的了吧……京海哪个大师的符纸不是几万几十万一张的。】 【可人家是大师,她不就是个直播圈钱的骗子吗,谁知道有没有用。】 沈念没有理会弹幕上的质疑,淡淡道:“最后一卦,算完下播。” 最后一卦,连线的同样是个年轻女孩。 “大师,我想算姻缘。我和我男朋友会是彼此的正缘吗?” 沈念只扫了一眼她的面相,淡淡道:“不是。” “你虽面泛桃花但其气不聚,红鸞星动但神光不定,兼著印堂虽明却有杂色,这是典型的桃花煞。对方不仅不是你的正缘,还可能是带著谋財害命的目的接近你的。” 女孩一愣,似乎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不太可能吧,我男朋友很爱我啊。他怎么可能害我呢?” “大师,你是不是算错了?” 【恋爱脑要不得啊……】 【没救了,下一个吧。】 沈念道:“我看到的就是这样,信不信隨你。” “三卦算完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再见。” 说完,沈念就退出了直播间。 她先是將那三张辟邪符叠好,装进一只红色的锦囊內,然后唤了一只小鬼出来。 “帮我送个东西,再看看那女孩的冥婚对象是什么情况。” 小鬼点了点头,將锦囊掛在脖子上,下一刻,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了。 这是进了只有阴魂才能行走的鬼道去送符纸。 做完这一切,沈念伸了个懒腰,继续打坐修炼。 翌日,沈念是被忽然涌入体內的信仰之力唤醒的。 她看了眼手机,只见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京海某男子残忍杀害女友的新闻。 看来是官方已经出了通告了。 沈念的帐號粉丝也涨到了近十万。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忽然扯了扯沈念的袖子。 是送符纸的小鬼回来了。 他凑到沈念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沈念听完,皱了皱眉:“你是说,那只老鬼还有几分道行,你打不过?” 小鬼点了点头。 沈念:“辛苦你了,回去吧。我亲自去找她。” 女孩发来的地址就在京海隔壁的江城。 沈念拿上原主的证件,在手机上买了最近的一班前往江城的高铁,然后下楼打车。 在她低头打车时,一辆亮眼又骚包的黄色超跑大摇大摆地停在了她身前。 车窗落下,露出顾云程那张同样骚包的戴著墨镜的脸。 “小姐姐你去哪里呀,我送你。” “我昨天看到你的直播了,原来你是玄学大师啊!难怪你这么厉害!” “你现在是要去抓鬼吗?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保证不添乱不拖后腿!” 沈念:…… “我们,认识吗?” 顾云程嬉皮笑脸道:“別这么冷漠嘛,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同生共死过的,怎么不算认识呢。” “我打车了。” “什么车能有我的快?” “这里不让停车,快上车吧,一会交警要给我贴罚单了。” 沈念嘆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去高铁站。” 到了车站,沈念发现顾云程仍旧跟在自己身后。 沈念:“你可以回去了。” 顾云程:“那什么,如果我说我刚好今天也要坐高铁去隔壁市你信吗。” 沈念:“……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第10章 冥婚(2) 顾云程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你就让我跟著你吧,把我当大型掛件就行了,我真的不会闯祸的!” 沈念只觉得头疼。 “你安静点,其他的隨你吧。” “好的沈大师!” 抵达江城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沈念和顾云程走出车站,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方小元。 方小元同样也认出了沈念。 她一路小跑到沈念跟前:“大师,我来接您。” “叫我沈念就行。” 方小元看向一旁打扮惹眼的顾云程,问道:“沈……大师,这位是?” 沈念:“不重要的人,不用理他。” “先去你家吧,路上你再跟我说一下和你配冥婚的那户人家是什么情况。” 顾小少爷履行掛件职责,问方小元接过车钥匙,麻溜上驾驶座开车,方小元和沈念则坐在后座。 沈念道:“关於和你配冥婚的那户人家,你都知道什么?” 方小元回道:“我昨天套了一下我哥的话,给我配冥婚的那户人家姓王,是我们镇子上开木材厂的,在我们那片也算有名。” “他们拿我的八字,好像不是给家里小辈配冥婚,而是给一个辈分很高的老祖宗配的。我哥说,王家就是因为供奉了这个老祖宗,他们家的生意才会越来越好。” “我在梦里见到了那个男的,但是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留著很长的头髮,身上穿著电视剧里的古装。別的就不知道了。” 方小元皱眉道:“大师,我这冥婚还能解吗?如果不解开会怎样?” 沈念淡淡道:“如果你们只是交换了八字,將你的信物烧给了那位祖宗,那这冥婚还是好解的。” “但你已经被压著和他拜了堂。拜堂,就是敬告天地,让天道允许你们结为夫妻。想要解除,就必须双方写下休书,解除冥婚。” 沈念伸指点了点她的锁骨上方,那里有一小片突兀且诡异的紫色的斑点,像尸体上的尸斑:“这是阴契印,代表你已经有了阴间的伴侣。” “如果不解开的话,你大概会被阴魂操纵著了结了自己阳间的性命,魂魄前往阴间,也就是你那冥婚对象的身边。他是有道行的鬼,所以你不会投胎转世,会一直跟在他身边,直到他魂飞魄散,你也亦然。” 方小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我想起来了,有几次半夜,我从梦里惊醒,发现自己站在阳台边,我还以为是我在梦游,所以那其实是……” 沈念点了点头:“你八字不算弱,还能自己醒过来,要是换个八字弱的,估计现在已经不在阳间了。” “我……” 方小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从小到大,我挨打挨骂,吃剩饭剩菜,包揽家里所有的活,我都忍了。考上了大学不让我上,让我出来打工,工资的大半都寄回家里,我也照做了。” “我说了我就是借钱也会给我哥凑彩礼的,他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就为了十万,要我的命?” “如果我死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她脸上带著一丝不甘与恨意,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沈念淡淡道:“不用这么悲观,这冥婚虽然不好解,但並不是不能解。有我在,不会让你做鬼的。” 方小元抹了把眼泪:“沈大师,谢谢您愿意帮我。” 她从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不多,但是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了,您先拿著,差的钱以后我慢慢补给您,行吗?” 沈念扫了那张卡一眼:“你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他们了,攒下这些应该挺不容易吧。” “解冥婚而已,三万就行,剩下的你自己留著吧。” 方小元还要拒绝,沈念直接道:“留著。” 到了方小元家,沈念道:“今晚先在江城待一晚上,我看看那只鬼到底是什么情况。明天早上我们坐车去你老家。” 顾云程坐在沈念旁边,很有教养地没有四处打量。 方小元的老家在山区,需要火车转大巴再转三轮车才能到达,今天天色已经晚了,並不適合长途奔波。 “好的沈大师,您和这位……顾小少爷饿吗?饿的话我现在做饭。” “不用……” 沈念话还没说完,方小元就往她怀里塞了一个纸袋:“这是我自己做的水果软糖和雪花酥一类的,您不嫌弃的话先垫垫。” 沈念:! 水果软糖! 沈念拆了一颗软糖放进嘴里。 软糖甜度適中,带著浓郁的水果清香。 看见沈念脸上忽然露出和之前的冷淡平静截然不同的表情,方小元愣了一下:“您喜欢吃糖吗?” “那我以后做了都寄给您。” 沈念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好。” - 晚上。 顾云程睡客厅沙发,沈念在方小元的房间里打坐。 前半夜平静的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方小元呼吸平稳,睡得很香。 然而到了后半夜,整个房间里的阴气却忽然开始变得浓重。 方小元闭著眼,紧皱著眉头,额上也沁出了豆大的冷汗,又陷入了诡异的梦境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阴沉的男声落在了她耳后:“原来是你在阻拦我……你好大的胆子……” 来了! 一阵阴风袭来,沈念驀地睁开了眼,抬手掐诀,念拘魂咒: “幽冥路断,酆都昼开。 尸狗守闕,伏矢镇骸。 山河为牢,日月同銬。 急急如北酆都大帝律令!” 符文迅速匯聚成拘魂链,朝著半空中一道无形的鬼魂飞去。 锁链缠绕上那鬼魂的虚影后,沈念指尖微勾,用力一扯。 然而就在拘魂链即將彻底收紧的一瞬间,那只鬼魂却骤然消失不见了。 “打不过就跑吗。” 沈念冷笑一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我等著。” 她看了眼方小元,见她的呼吸再度变得平稳,略微鬆了口气。 心道等她找到那老鬼的坟,就立刻挖了,尸骨都给他扬了。 次日清晨,三人起床洗漱,吃过早饭,就坐上了前往方小元老家的火车。 下了火车后转大巴,一路山路盘旋顛簸,差点给娇生惯养的顾小少爷顛吐了。 辗转一天,他们才到了方小元的老家,丰林镇。 沈念道:“一会进去,別说我是你请的玄术师。” 这种偏远地方的山村,对外人的防备重的不是一星半点。 尤其王家还是这地方最有钱的人家,以防万一,还是不要提前暴露比较好。 “那我该怎么说?” 沈念沉思道:“这样吧,你就说顾云程是你未婚夫,你们是回来定亲的,我是顾云程姐姐,来作见证。” 方小元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顾云程,又看了看沈念:“这……会有人信吗?” 顾小少爷看上去是会和她订婚的人吗? “我们这个组合,暂时也没有別的说辞了,先这样吧。” “好,那走吧,我带你们进去。” 第11章 冥婚(3) 方小元边走边道:“丰林镇这地方,早些年挺穷的,就是树多。后来通路了之后,木材竹子野货什么的可以往外运了,条件才好点。” “这两年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有点钱的也都在市里买房了,镇子里就剩一点老人和做木材生意的。” 正说著,三人就路过了一家店面挺大的木材店。 门口的牌匾上,明晃晃地写著“王家木材”四个大字。 只有两个七八岁的小孩待在店里,见到生人,好奇地探出头来。 其中一个小孩忽然指著方小元叫道:“我认识你!” “你是我爸爸给老祖宗娶的小媳妇!” “你是回来和老祖宗过日子的吗?” 方小元压著火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孩道:“你的照片掛在我们家里呀,和老祖宗的牌位放在一起的,天天都能看到。” 方小元只觉得自己的火气都快衝到天灵盖了。 沈念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著那小孩道:“对,那你能告诉我们,老祖宗在哪里吗?” 小孩嘟囔道:“老祖宗是看不见的。他是神仙。” 另一个小孩懟了懟他的肩膀:“笨蛋,她问的肯定是老祖宗的坟在哪里。” “对,你们老祖宗的坟在哪,能指给我们看看吗?” 小孩想了想,指了指丰林镇后面的山:“就在半山腰上,最大的那座坟就是老祖宗的。旁边还种了一颗柳树,很好认的。” 沈念伸手拍了拍那小孩的头:“行,我们知道了,天快黑了,回屋里去吧。” 两个小孩离开后,沈念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 上面附著一缕阴气。 很浅,但在这样大的男童身上也是不常见的。 顾云程:“那两个小孩有问题?” 沈念弯了弯唇:“这两个孩子,天生魂魄残缺,本应痴傻无比。” “但现在……似乎有人用秘术替他们补上了残缺的魂魄。” 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老祖宗。 “走吧,先去你家。” 方小元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看著自家熟悉又陌生的农村小院,一时有些惆悵。 院门口拴著一条大黄狗,是后来买的,见到方小元一行生人,当即狂吠起来。 “谁啊!” 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地走向院门,看到门口站著的方小元,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你不好好在城里打工挣钱,回来做什么?” “我……” 方小元刚想开口,顾云程已经率先走到了她身前。 他把脸上的墨镜摘下来,轻蔑地看了一眼女人:“你是方小元的妈?就是你给她配的冥婚吧?” 女人道:“你谁啊你,我们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係啊?方小元是我女儿,我想把她嫁给谁就嫁给谁。” 顾云程冷笑了一声:“方小元是我女朋友,我这次来本来是要上门提亲的,现在你给她配个冥婚,你还说跟我没关係?” “本来我是打算给你们家五十万彩礼迎娶小元的,结果你们居然给她配了冥婚,我们家里不可能接受一个冥婚的女人,我也不能接受这顶绿帽子,这婚,结不成了。” “什么,五十万彩礼?” 听到这话,一直躲在屋里的两个男人也坐不住了。 他们分別是方小元的父亲和哥哥,此刻看向顾云程的眼神,都带上了令人厌恶的贪婪和垂涎。 “小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打算花五十万娶我妹子?” 方小元的大哥语气討好地凑到了顾云程面前。 比起年迈的父母,方大成到底是年轻人,在城里也见过世面,看得出顾云程身上的衣服裤子都是高端货。 他把目光移向顾云程身边的沈念,眼睛忽然一亮——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生,五官精致的像电视上的明星,更加篤定了顾云程是有钱人。 “这位是嫂子?” 顾云程没好气地摆摆手:“乱叫什么呢,这是我姐,这次本来是跟我一起来提亲的,谁知道你们搞这齣啊。” “算了,我懒得和你们多说,姐,我们走。” 眼看顾云程转身要走,方大成一下急了,追上前道:“別啊小哥,凡事有商量,我们也是不知道小元她有男朋友了,才做这个决定的。小元,你谈朋友怎么不和家里说呢!” 方小元低著头,没说话。 她现在对自己的家人已经彻底心灰意冷了。 “这冥婚不是不能解!小哥你先別急著走,你等我们和那家商量一下,把这冥婚退了!你既然都准备上门提亲了,对我们小元肯定是有感情的,这分开了多可惜啊!” 顾云程冷哼了一声:“我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內,解决不了冥婚,我和我姐马上就走。” 方大成激动道:“哎,哎好,妈,你快去把家里收拾收拾,腾两个房间给小元他们住。” 方小元妈忙不迭点头道:“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顾云程不耐烦道:“这地方破得跟猪圈一样,我才不住,我们去镇上住酒店去了,反正,你们最好快点解决冥婚这事。” 一离开方小元家的小院,顾云程立刻收了脸上的戏,骂道:“一群人渣,简直不把女儿当人。” 方小元冷冷道:“他们但凡把我当人,都不至於把我卖给死人。” “姐,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沈念瞥了他一眼:“叫得挺顺口啊?” “找个旅店休息。坐一天车,你俩不累?” 顾云程挠了挠头:“我还以为……我们要连夜去挖人家的祖坟。” 沈念:…… 她有些无语,不过看这小少爷到目前没出么蛾子的份上,还是解释道:“晚上阴气重,带著你们一起去挖坟,我不一定能护住你们。” “但如果让你们单独留在酒店,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偷袭。” “所以別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好好休息吧。” 而他们如果留在方小元家,没有出来住旅店,要防备的就不止是鬼了。 还有那一家子心怀鬼胎的人。 在他们走后,方家便立刻爭吵了起来。 方小元母亲捶胸顿足道:“这可是五十万啊,早说小元男朋友捨得出五十万彩礼,说什么我也不会同意冥婚的。” 方小元哥哥骂道:“你就是头髮长见识短,见到一点钱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现在怎么办!人家不接受冥婚的。” “那答应王家的冥婚还不是为了给你娶媳妇,你还怨上我来了?” “別吵了,都闭嘴。那笔钱我还没碰,等下我就去王家,把冥婚退了!” - 顾云程在镇上唯一一家星级酒店定了一间套房。 依旧是沈念和方小元住一间,顾云程自己住一间。 方小元不好意思道:“沈大师,还有顾少爷,辛苦你们了。” 一看就金贵的两个人为了她坐了一天火车大巴,现在还要住条件堪忧的小旅馆。 顾云程:“没事,就当是体验生活了。” 沈念:“这条件已经比我当年下山歷练好很多了。” 当时他们下山歷练,露宿荒野、夜宿荒庙都是常事。 出行也基本都是徒步——在凡人的村镇,或是其他宗门的领地,是不能隨意御剑飞行的。 沈念顿了顿,道:“我给你的符纸,今晚睡觉的时候贴身放好。” “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起身。” 第12章 冥婚(4) 子时一刻。 安静无人的街道上忽然起了一片诡异浓稠的雾气,雾气中,几个形容诡异的纸人,抬著一顶纸扎的轿子,动作整齐地朝著酒店的方向前进。 沙、沙、沙。 诡异的摩擦声传来,躺在床上的方小元忽然皱紧了眉头。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吉时已到,新娘该上轿了。” “莫要让鬼王等急了。” 与此同时,四周的温度也降得十分低。 不要!!!她不要去!!! 她闭著眼睛,不敢发出声音,用力攥紧了手里的符纸。 符纸忽然变得灼热,一种莫名的安心感袭来,方小元握著符纸,渐渐陷入了沉睡。 沈念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纸人。 那纸人是按照媒婆的形象剪的,头上戴著喜庆的大红花,惨白的脸上也打了两团俗气的深红胭脂。 “天师……天师饶命啊……” 纸人媒婆裂著一张猩红的嘴,颤颤巍巍道。 沈念皱了皱眉,只觉得自己眼睛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这鬼扎纸人的手艺,未免也太差了些。 在媒婆纸人落入沈念手中的一瞬间,其他负责抬花轿的纸人齐齐扭头看向了沈念,周遭鬼气顷刻暴涨。 沈念径直甩出一条锁魂链,连纸人带那架纸扎的花轿一齐捆住。 这堆纸人不同於媒婆,不能开口言语,只会听令行事,沈念懒得和它们废话,掐指捏了一团青色的火焰出来,直接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烧完纸人,她看向媒婆,淡淡道:“回去告诉你的主人,把和离书写了,等我明天带人去正式解除冥婚。听懂了吗?” “听懂了!听懂了!” 媒婆忙不迭点头:“我这就回去告诉新郎。” 沈念挥手將它从酒店的窗户缝隙扔了出去,有些嫌弃地弹了弹指尖的纸灰。 王家祖坟。 前去接亲的纸人一被烧毁,王家的老祖宗就觉察到了。 前天晚上与这天师交手时,老祖就觉察出了,这天师並不一般,和现在那些花拳绣腿的玄术师区別很大。 但他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这天师还能有这样的手段。 这样下去不行。 退婚是不可能退婚的,老祖略一思考,入了王兴才的梦。 王兴才看著忽然出现的自家老祖,忙不迭下跪道:“老祖,您有什么指示。” “你给我找的那桩冥婚……” 王兴才惊讶道:“您已经知道了?” 今天傍晚的时候,方家人忽然去了王兴才的家里,扬言要退了和王家的冥婚,把婚书要回去。 说冥婚坏了他们女儿的好婚事。 王兴才当即冷了脸,骂道,当时见钱眼开卖女儿的时候也没见你们考虑过自己女儿的婚事。 他套了方家人的话,得知是方小元带了自己的未婚夫和未婚夫的姐姐回来,对方答应给方家远超冥婚钱的彩礼,所以方家人才后悔结了冥婚。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老祖宗这么快就知道这回事了。 “您放心,我没有同意,我说婚书早就烧给您了,让他们滚了。” 老祖冷笑道:“什么未婚夫,那是她带回来的天师,收你老祖来的!” 王兴才睁大了眼睛:“您是说,根本没有什么几十万的彩礼,都是为了哄骗方家人的说辞?” 他就说,城里来的大少爷,怎么可能看得上方小元这丫头。 老祖骂了句“蠢货”。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你那两个痴傻的儿子……” “老祖您放心好了,不过是一个神棍罢了,她有命来,可不一定能有命离开。方家人要是知道自己被骗了,也不是吃素的。” 王兴才脸上露出阴狠的神色。 老祖点点头,离开了王兴才的梦。 翌日清晨。 方小元起身,推开房门,就见沈念和顾云程坐在茶几旁,已经在吃早餐了。 顾云程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隨便买了点。” “没事,我不挑,我先去洗漱了。” 沈念吃了两口包子,就兴致缺缺地放下了。 除了糖,她对凡人的食物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方小元坐到沈念身旁,问道:“沈大师,昨天晚上,那个东西……是不是来过?” 沈念点了点头:“不止昨天。前天晚上,在你家里,它也来了。” 方小元打了个哆嗦,手里的油条差点没拿稳。 “那我……睡得还挺沉。” “没事,我能处理,不用担心。快吃吧,吃完我们就去王家祖坟。” 吃完饭,方小元带两人走山路上山。 按照王家那两个孩子的说法,三人很快就找到了王家祖宗的坟墓。 沈念道:“我给你们的符都在身上吗。” 方小元点了点头,紧紧攥著掛在胸前的符籙。 沈念转过身,抬腿一脚踹上了那座坟包。 原本结实的坟包,竟然因为这一脚,直接从中间裂开了一条明显的缝隙。 沈念冷声道:“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动手把你挖出来?” 一阵阴寒的冷风吹过,隱隱还能听见几声低沉的冷笑声。 “不出来?” 行。 沈念抽了一摞雷符出来,反手全部打向了那座坟包。 近十张雷符悬浮在坟包的四周,將坟包包围了起来。 “这里有八张天雷符,如果你不出来,八道天雷会一齐落下。” “三。” “二。” 沈念话音刚落,一道灰色的身影突然从坟包裂开的缝隙里钻了出来,一双黑色的鬼爪径直袭向沈念的心口。 与此同时,整座山头的天空都忽然阴沉了下来。 阵阵冷风颳过,方小元和顾云程都打了个寒战。 他们看不清鬼的长相,只能一团黑色的雾气在与沈念对抗。 “找死。” 沈念伸出手,强劲的掌风使老鬼的力道扇偏了几寸,接著沈念伸指掐住了老鬼的脖颈。 “不过区区两百年道行,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呢,竟然也敢自称鬼王。” “我最后说一遍,把和离书写了,我还能留你一道魂魄去投胎。” 老鬼发出几声“桀桀桀”的诡异小声:“想让我写和离书?做梦!” 沈念耐心耗尽,她伸指掐诀,一道银光自空中划过,第一道天雷以万钧之势落下,顷刻间就要劈上老鬼的坟包。 就在天雷与坟包即將接触之际,老鬼忽然手中青光一闪,朝自己坟墓所在处拋出了一枚青色的符牌。 符牌泛起的青光与天雷相接,恐怖无比的天雷在与青光相撞的一瞬间,竟然直接消弭於无形了。 沈念扫了一眼符牌:“你怎么会有法器?” 法器是修仙至宝,一件契合的法器,可使修士自身实力大增。 阴差的锁魂链、阎王的判命笔、剑修的本命剑、佛修的金刚杵,都是法器。 这鬼不过二百年道行,又是从哪里弄来的鬼器? 老鬼猖狂大笑著,趁机挣脱了沈念的桎梏:“小道士,你太猖狂了,你真当我这老鬼这么多年了,是吃素的?隨便谁都能踩到我头上来了?” “现在向你祖宗我下跪磕头,我还能饶你一命!” 第13章 冥婚(5) 老鬼刚准备继续驱动法器对付沈念,却忽然发现手里的符牌不听使唤了。 一只苍白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力量,从他手里抽出了那块符牌。 “是你的东西吗,你就用。” 沈念的声音很冷。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符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是她师兄曾经用过的东西。 “將我的东西还给我!!” 老鬼身上鬼气暴涨,还想反抗挣扎,沈念一手掐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拿著符牌,照著他的头就砸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就算鬼没有实体,但也架不住被法器这样殴打。 老鬼身上鬼气被不断打散,修为和法力也越来越弱。 落在顾云程他们眼中,就是那一团灰色的雾气都变淡了很多。 方小元弱弱道:“顾少……我怎么感觉沈大师,好像忽然很生气的样子。” 顾云程:“那老鬼说了什么,让她这么生气……” “得到法器却不强加修炼,反而借著不属於你的东西强抢活人为妻,你简直侮辱了这件法器和它的主人。” “我最后问你一遍,写不写和离书!” 隨著沈念这句话落下,天边再一次聚起了雷云。 雷声轰轰,老鬼心知,如果自己再不写和离书,剩下的七道天雷会一齐劈下,让他连魂带祖坟一起灰飞烟灭。 他手里已经没有法器了。 他闭上眼睛,用最后的力气挤出来气若游丝的几个字:“我写……我写!饶了我吧姑奶奶,我写还不行吗。” 沈念鬆手將他扔开。 “天雷落下前写完,你就还有命活。” 老鬼朝身后的坟包喊道:“都聋了吗!快把纸笔和婚书都拿出来!不然我们今天都在死在这里!” “老祖,都在这了。” 一个模样熟悉的纸人抱著几个捲轴急匆匆地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正是昨天的媒婆纸人。 方小元睁大了眼睛:“我见过你!你就是在我梦里压著我上花轿,还压著我拜堂的那个媒婆!” 原来就是这巴掌大小的纸人,让她在梦里怎么都无法逃脱。 见过鬼、见过沈念徒手召唤天雷之后,再见到这种会动的纸人,方小元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惊奇的了。 老鬼接过纸笔,趴在地上就开始写和离书。 天雷下一刻就可能落下,老鬼急得毛笔都快抡出火星子了,终於在天雷落下前写完了和离书。 一份和离书,一份婚书,一齐交到了沈念的手中。 “小元,过来摁手印。” 待夫妻双方都摁上手印,这冥婚就算是彻底解开了。 “方小元,现在,你自由了。” “至於你。” 她转头看向老鬼:“人鬼殊途,如果你想娶妻,就去地府投胎,而不是在这里强娶活人为妻,伤天理害人命。” “如果以后你继续进行这种勾当,这七道天雷,还会继续落下,让你从此魂飞魄散。” 有道行的鬼,如果不愿意投胎转世,地府也是不能干涉的。 老鬼忙不迭点头道:“大师,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这块令牌,你到底是从何得来。” 老鬼绞尽脑汁思索了片刻:“好像是一百多年前,这里发过一次洪水,这块令牌应该是洪水带来的,衝到山脚下,我就捡过来了。” “我知道了。” 沈念挥了挥手,那老鬼就带著纸人迅速钻进了坟墓里,活似沈念会吃人一般。 方小元和顾云程面面相覷了一会:“这就……结束了?” 沈念:“事情了结了,不好吗?” “没有,就是感觉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忙。” 跟看戏似的。 沈念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还行吧,至少没给我添乱,挺不错了。” “走吧,下山,我们可以返程了。” 沈念话音刚落,就见山路的尽头,忽然出现了几个熟悉且面色不善、来势汹汹的人。 有方小元的父母和哥哥,王兴才夫妇,还有其他两个中年男人。 “哦,话说早了,看来要回去,还没那么容易。” 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到了三人面前,为首的正是王兴才:“你们对我家祖坟做了什么?” “我告诉你,掘坟可是犯法的!” 沈念淡淡道:“谁掘坟了,有证据吗?” 王兴才看到沈念手里的捲轴,当即怒喝道:“还说没掘坟,你手里这婚书是怎么来的?” “你说这个?” 沈念扬了扬手里的捲轴:“这是和离书,是你老祖亲手写下的,莫要看错了。” “和离书?你把方小元的冥婚解了?!” 王兴才一大早就去了方家,將方小元带回来人的是天师的事情告诉方家人,好说歹说让方家人相信自己被骗了,根本就没有什么高价彩礼,方家又叫上了两个叔伯。一行人先是去了镇上的酒店,却被告知方小元他们早就离开了酒店。 王兴才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去了祖坟。 但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方小元的冥婚已经解了。 违背了对老祖宗的承诺,那自己的儿子…… 王兴才的一下变得惨白。 “快打电话回去,问问爸妈,儿子现在怎么样。” 王兴才夫妻焦急地走到一旁打电话,方小元妈妈倒是率先跳了出来。 “你凭什么把方小元的冥婚解了?谁允许了?” 方小元的妈妈叉著腰道:“小元是我的女儿,我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小元的未婚夫,你们就是两个骗子!” “这冥婚,我们不解!” 沈念冷笑道:“这桩冥婚,解与不解,你们任何人说了都不算,只有方小元说了才算。” 方小元妈妈直接衝到了方小元面前,伸手要抓方小元的领子:“你这个死丫头,联合骗子一起来骗你爸妈是吧,你就是不想让你哥结婚是吧!现在你把冥婚解了,你哥的彩礼钱怎么办!啊!” 方小元冷冷地看著自己的母亲。 “跟我没关係。” “他要结婚买房,就自己攒钱,关我什么事?” “你要想靠冥婚给他攒钱,可以啊,你去结唄,你结个十个八个的,你儿子的彩礼房子不就都有了吗?” “还有,沈大师顾少是我请来的人,不是骗子。是我让她替我解决冥婚的,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方小元妈妈似乎是没想过,一向温顺听话的女儿为何忽然间敢和自己顶嘴的,气得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哆嗦道:“疯了,真是疯了,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 “你是我女儿……” “我不是你女儿!”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看过,为了这笔彩礼,你连我的命都不在意。” 方小元喊道,语气撕裂带著决绝。 “小畜生,谁让你这么说话的!” 方小元爸爸伸手拽住方小元,一巴掌就要扇上去。 “我叫你退婚!我告诉你,你这条命是我们给的!” 第14章 冥婚(6) “你嫁给谁,就是我们说了算!” “你这辈子的用处就是给你哥攒彩礼!要不是还有这点用处,当年你一生下来我就淹死你!” 方小元侧头捂住了脸。 然而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到来。 她抬眼看去,只见顾云程和沈念一左一右挡在了她身前,拦下了她爸的巴掌。 沈念直接抬脚把她爸踹飞了出去。 顾云程举著手机道:“直播间的朋友们都看到了吧,是他们动手在先,现在我们要进行正当防卫了。” “待会要是他们拦著我们,不让我们离开,就是限制人身自由了,大家记得帮我们报警。” 原来是顾云程从见面伊始就打开了直播,只为记录下这家人最噁心的嘴脸。 “你在拍什么?不许拍!” 方小元爸爸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扑上来就要抢顾云程的手机。 顾云程一边灵活躲避著,一边道:“这部手机是全球限量的,只有五部,售价一百二十万,要是弄坏了,你大概可以在牢里蹲个六七年的了。” 此刻直播间的弹幕: 【不愧是顾少,隨便一部手机都快顶上小地方一套房子了。】 【我的妈呀,这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小姐姐不哭,我们以后走得远远的,不要被这家人吸血了。】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顾少会和沈大师在一起吗?】 【你们没看娱乐新闻吗,上次顾少在墓里遇鬼,是沈大师给带出来的。】 【好像顾氏还准备办个晚宴,正式感谢沈大师来著,不过我们也不可能去参加就是了。】 【原来还有这层关係在呢。】 【总之,沈大师牛逼。】 【对啊,那天直播沈大师说能帮这姑娘解开冥婚,我还以为是骗人的呢,没想到马上就解开了。】 【这家人能不能都去死啊!】 方家人还在与顾云程他们僵持之际,另一边的黄兴才夫妇,则是脸色惨白地掛断了电话。 他们的儿子不仅恢復了痴傻的状態,而且刚才还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情况危急。 他看向了沈念,恨恨道:“如果我儿子出事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顾云程:“哦,再加一条,威胁恐嚇罪。” 沈念看了他一眼,冷声道:“这一切不过都是你咎由自取罢了。” 她看过那两个小孩的命格。 虽说天生智力缺陷,但如果正常成长,未必没有恢復的希望。 但他们却为了拥有智力正常的孩子,与老祖宗交易,用邪法秘术填补上空缺的魂魄,致其阴气缠身。 就是正常人沾染阴气的时间久了,也会折损气运寿命,更何况是这么两个幼小的孩子。 如今反噬开始,这两个孩子能不能顺利活到成年而不夭折,还是个未知数。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老婆,我们快去医院。” 黄兴才夫妇有些踉蹌却匆忙地往山下的镇子跑去。 沈念收回视线,又看向面前的方家人:“让开,我们也要走了。” 方家人还想阻拦。 方小元母亲道:“你要走,可以,现在给我们十万块钱,我就让你走。” 冥婚解了,王家肯定会把那十万块钱要回去。 王家是镇上的大户,他们惹不起。 但方家人也不甘愿就这么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联合外人骗我们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但既然你解了冥婚,王家要收回彩礼,这笔钱,就由你补上!” 【我去,这大妈也太不要脸了吧。】 【要是冥婚不解,小姐姐可能连命都没了,现在居然还要追著小姐姐要十万块钱!】 【简直是猪油蒙了心,我呸!要脸!】 【有一种巴掌扇不进屏幕的无力感……】 顾云程点了点头:“这回是敲诈勒索,金额达到十万以上,也可以坐牢了。” 方小元妈妈叫道:“我这可不是敲诈勒索,她是我女儿,有义务赡养我!” 【我呸!那是赡养费吗!那明明是给她儿子的彩礼钱。】 方小元最后看了一眼自己名义上的父母。 “我不给。” “至於赡养费,你们去法院告我吧,法院判我给多少,我就给多少。” “哦对了,我还会把这些年你们虐待我的证据都交给法院,最后判下来,我大概也只需要付你们最基本的赡养费。” “沈大师,顾少,我们走吧,辛苦你们了。” 方家那两个叔伯还想再拦:“小元,你话倒也不用说这么绝,一家人,怎么还打上官司了。这毕竟是你爸妈……” “让开。” 方小元冷冷道。 方家人看了看方小元,又看了看她身边的沈念和顾云程,最终,再不情愿,也只能看著他们离开了这里。 离开那座山头后,方小元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一样,虚软得几乎站不稳身。 沈念扶了她一把:“还好吗。” 方小元点了点头:“我们离开这里吧。” “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 沈念看了顾云程一眼,意思是让他订车票。 顾云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对著电话那头道:“你们可以进来了。” 方小元刚想问什么可以进来了,就听见上空传来直升飞机螺旋桨的巨大声响。 她缓缓睁大了眼睛,第一次对顾云程的身份有了具体的感受。 直升飞机缓缓悬停在了山脚下平坦的草地上。 “走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三人坐上飞机后,直升机平稳起飞。 沈念透过窗户看向底下茂盛广阔的森林和山峦,问道:“我们来的时候……” 顾云程知道她要问什么:“来的时候太匆忙了,来不及申请航线。” 他笑嘻嘻道:“就算我是个紈絝少爷,我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少爷!” 他看沈念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好奇,问道:“你没坐过吗?” “没有。” 沈念摇头:“其实来的时候坐的,无论是高铁还是火车,我都没坐过。” “那你……以前出门都坐什么啊?” “御剑。” “……那不是修仙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顾云程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 沈念:“……难道你觉得青天白日见鬼,召唤天雷,就是现实里有的东西了吗?” 顾云程:…… 那倒也是。 “那,御剑飞行,能飞多高?” “很高。” “能飞多远呢。” “可纵横……九州四海,六合八荒。”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方小元和顾云程都闭目陷入了睡梦,而沈念看著窗外的天空和云层,只是想起了自己初学御剑时,似乎也问过师父这两个问题。 第15章 收徒 冥婚的事情结束,方小元回到江城的住所,而沈念和顾云程则回到了京海。 下了直升飞机后,顾云程开车,熟门熟路地將沈念送回家。 顾家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愣是成了沈念的专属司机。 跑车停靠在出租屋楼下,顾云程少见的有些沉默,沈念扫了他一眼,道:“你想问什么?” 顾云程沉思片刻后道:“姐,你说的那些……御剑,还有修行,都是真的吗?” 他在丰林镇喊姐喊顺口了,沈念也没去纠正他。 “怎么,你想学?” 顾云程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方向盘:“我……可以学吗?” 虽说顾小少爷平时就喜欢作死探灵,什么地方嚇人往什么地方钻,顾家也雇了专人陪著他闹。 但在见识过沈念真正的能力后,他反而不敢乱来了。 他清楚沈念並不是京海那群装神弄鬼的大师,也清楚自己那些探灵游戏在沈念眼中或许与小孩过家家也没什么区別。 所以最初顾云程还能嬉皮笑脸地黏著沈念,让她带著自己,现在反倒是不敢了。 他甚至不敢问沈念究竟是什么人。 “把手给我。” 顾云程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沈念伸指探了他的灵根和经脉,淡淡道:“和我猜的差不多。” “下品三灵根,根骨经脉俱废。” 放在从前的归离宗,大概也只能当个外门的粗使弟子。 不过千年以后,灵气凋敝,这个资质……也算矬子里拔將军了。 而且经过冥婚一事,沈念觉得这小少爷心性品行还算正直,脑瓜子……也姑且还算聪明。 除此之外,沈念第一次见到顾云程就发现了,他身上镀著一层功德金光。 只有几世积德行善,且对社稷百姓作出极大贡献,才有可能身负功德金光。 也是因为有著这层功德金光,顾云程才能够投胎顶富人家,生来顺遂幸福,即便探灵作死,也能次次平安无事。 “不过也並不是全然不能修炼。” 顾云程因著沈念前半句话暗淡的神色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但问题是,你当真知道自己想修的是什么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玄术师不过会那么两分风水卜算,雕虫小技罢了,而我们修士,修的是大道长生,是逆天改命,与天地道法相爭。” “剑修、法修、器修、丹修……大道万千,你既要拜师,那么你想修的,又是什么道?” 顾云程呼吸一窒,似乎是有些愣住了。 “修士修士,首先要修炼的,就是道心。灵根天资尚在其后,但若是没有道心,便是与修道一途无缘了。当然,如果你只是想学些卜算看相、画符施法的东西,看在你哥给的那么些钱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教你。” “你且好好想想,再谈拜师学艺的事吧。” 顾云程点了点头:“好!” “姐,我帮你拎行李。” 所谓的行李,其实就是方小元打包塞给沈念的各种糖果点心,还有江城的特產——江城產蔗糖,特產自然也是各种酥糖。 回到出租屋,沈念指了指角落里那台二手老冰箱道:“放那里吧。” “你就……住在这种地方?” 顾云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沈念道:“暂时的落脚地罢了。” 沈念当然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只不过她这几天还没有时间去看房子罢了。 顾云程闻言道:“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我陪你去看房。” “这地方就不像是住人的地方。” 沈念顿了顿:“你不累?” 这小少爷也算跟她和方小元前后折腾了三四天——虽然是他自找的。 “不累,你喜欢什么样的房子,江景、海景、平层、公寓还是別墅?” “这些房子我手里都有,先不去售楼中心,要是我手里的房子没有你喜欢的,我再让售楼部的经理给你找喜欢的房子。” 沈念沉思片刻后道:“清净一点,山水俱全是最好的。” 毕竟她不仅是买房,还是买自己接下来修炼的地方,自然要挑选一处风水绝佳、灵气充沛的地方。 “不过具体还是要看房子的风水。” “山水俱全……我在天南山有一套別墅,应该满足你的要求。” “別墅在山顶,但其实整座山都是你的,山底有保安,不会未经允许放人进去。” “配套设施都是齐全的,也有管家和佣人。” 顾小少爷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像房產中介一样,绞尽脑汁地介绍著自己房子的优点。 沈念点了点头:“那就先去看这套吧。” 顾小少爷说干就干,当即开车带著沈念去了天南山的別墅。 跑车一路上山,窗外飞驰而过的是鬱鬱葱葱的树木,葳蕤繁衹,还有清澈的溪流自山顶蜿蜒留下,看起来不像私家別墅,说是某个5a级景区大概也有人信。 沈念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当今的首富。 山顶,一座庞大古朴的中式庭院矗立其中。 前院是锦鲤池,载著品种名贵的荷花,上面搭了石桥,一旁还建了凉亭。 整座庭院是三进二出的,据说设计师是比照歷史上某位皇帝的別苑,近乎一比一地进行了復刻。 沈念打量了片刻这座庭院,道:“就这个了。” 这座仿古的庭院,倒是让她在千年后的这个陌生时代,久违地感受到了一丝熟悉感。 顾云程一愣:“不看別的了吗?” “不看了——多少钱?” “不用……” “我不喜欢欠別人因果。” “顺便提醒你一句,我们做修士的,最忌讳的就是欠別人因果。” 如果不是因为原主与沈家人存在著亲缘因果,她也不必大费周章与之断亲。 顾云程挠了挠头:“那……你给我四千万就行。” 沈念扫了他一眼,弯了弯唇:“你这是给我打了个对摺?” 这房子,还有这山,怕是八千万都打不住。 “没有没有,姐,你不知道,现在房价大跳水,早就没那么值钱了。” “四千万我一会划给你。剩下的,用这块符牌来抵。”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来一枚木质的符牌递给顾云程。 “这是什么木?” 那块木牌色泽漆黑,且质地坚硬无比,顾云程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木材。 “雷击木,玄学至宝,上面有我刻的护身符文,大概也就能保你这种喜欢去別人墓里探险的人十条命吧。” 顾云程訕訕一笑:“我以后不会了,真的,我发誓。” “这个符牌,和那天那个鬼拿著的……” “不一样。” “青龙令……暂时不是你能用的东西。” 顾云程乖巧地点了点头:“我带你参观一下整个別墅,然后让佣人都来认认脸。你看有什么要改动的地方,跟管家说就行,让他安排施工队。” “哦对,你要直播,等下我就让管家去布置一个直播房出来。” 第16章 渣男 顾云程一路喋喋不休,又回到了话癆的状態。 不过沈念这回倒是没怎么感到厌烦。 办理完別墅的过后手续后,顾小少爷美其名曰沈念现在的衣服都太旧了,配不上她的身份气质,继续开著那辆骚包的跑车带她去了京海最大的商城。 沈念想了想,没有拒绝。 虽然她的储物戒里还有许多衣服,但那些复杂华丽的古装,似乎並不太適合在这个时代日常穿著。 甫一下车,商城的经理和高层就满面笑容地迎了上来。 “顾少今天怎么还自己过来了,您需要什么,让管家打个电话,我安排人送过去就行了。” 经理看向顾云程身边的沈念,同样恭敬道:“请问这位小姐是?” 顾云程摆摆手道:“这是我姐,你们怎么对我就怎么对她。我主要是想亲自给我姐买点东西。” “你们不用跟著,人太多了我姐会不自在。” 经理连连称是:“好的顾少,那您有什么需要隨时叫我们。” 然后经理就看见素来不可一世的顾小少爷不仅贴心地替那少女摁了电梯,还一直护在对方左右,就差没点头哈腰了。 经理:……这真的是那个混世魔王顾小少爷吗? 顾云程带著沈念一连逛了许多家高奢女装店。 各个风格、各种款式的衣服几乎全买了个遍,顾云程尤嫌不够,又带沈念去了奢侈品专柜。 买包的时候,顾云程的电话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无奈道:“是我奶奶,估计是来催我回家参加家宴的。” “我出去接一下。” 沈念点点头。 她正隨意地打量著奢侈品专柜中的珠宝首饰,忽然,一道嘲讽的女声落在了她身后:“哟,裴哥,你看这是谁呀。” “这不是你那个又蠢又土的前未婚妻吗。” 沈念侧过身。 一对年轻的男女,正站在她的身后。 女人穿著性感的黑色包臀裙,挽著一旁男人的手,鄙夷地看著沈念:“还真是你啊,沈念。” “你怎么在这里,这儿的东西你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吧?不会是打听到裴哥今天要陪我买礼物,特意来和裴哥偶遇的吧?”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裴哥已经和你取消婚约了!你们是不可能的。” 沈念:“……你们是谁?” 女人不屑地笑了一下:“沈念,装失忆这一招也太老套了,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引起裴哥的注意吧?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谁?” 沈念仔细回忆了一下,指了指男人:“你是沈念那个前未婚夫,裴远之?” “那个出轨无数次,被发现后將沈念推下楼梯摔断腿,还当眾扬言要和她解除婚约的那个人渣?” 虽然原主的夙愿只有报復沈家人,没有提到她前未婚夫这个人渣。 但是沈念不介意连他一起收拾了。 “至於你。” 沈念看向那个女人:“你叫孟清清是吧,沈念把你当朋友,你却背著她勾引她的未婚夫,还和沈乐瑶一起欺负她,是吗?” 大庭广眾之下直接被沈念说出自己做的烂事,裴远之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掛不住。 他下意识忽略了沈念话语里的怪异,撑出一个虚偽的温和笑意:“念念,我知道你放不下我,但是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我是不可能再和你结婚的,你不要缠著我不放了。” “你再怎么纠缠,我都不会回心转意的。” 他身旁的孟清清则是娇嗔道:“裴哥,你对她这么温柔干什么。” “她不就是沈家的养女吗,离开你,就一无是处。圈子里可没人愿意取一个毫无价值的养女。” 孟清清朝沈念翻了个白眼:“而且,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她从自己的包里抽出了三百块钱,扔到沈念脚边:“够了吧?你也就只值这个价钱了。” “拿著钱赶紧滚!” 沈念扫了一眼那几张飘在地上的钱,弯了弯唇:“三百块钱,確实够买你这条贱命了。” “你!” 孟清清怒极,刚想说话,就被沈念抬脚踹到了身后的展示架上。 展示架上的包哗啦啦倒了一地。 一旁的店长想上前来劝,沈念头也没回道:“有损失都算我的。” “你竟然敢打我!” 孟清清尖叫道。 她挣扎著起身,却又一次被沈念踹回了地上。 沈念伸手一把扯过她的头髮,直视著她:“你还记得那次你和沈乐瑶一共打了沈念几巴掌吗?” “不记得了?那我就帮你回忆一下。” 沈念挥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你和沈乐瑶一人给了沈念五个耳光,对吧?你们还在比谁打出来的巴掌印深,对吧?” 沈念每说一句,就甩她一个清脆的耳光。 裴远之皱了皱眉,试图上前阻止沈念:“够了沈念,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不要脸,沈伯父沈伯母还要脸!你別在这里丟人了行不行!有事我们好好说不行吗?” “闭嘴,下一个就是你。” 沈念打完,那女人的脸已经肿起来两倍大,看起来惨不忍睹。 “好,到你了。” 沈念活动了一下腕骨。 沈家人身上有亲缘因果她暂时动不了,收拾这两个人渣还不简单吗。 “你把沈念推下楼那次,她的左腿骨折了,那你也赔她一条腿吧。” “你……你冷静一点,沈念,我不是故意推你的,你……” 裴远之看著面前的沈念,总觉得她变得有些陌生。 以前的沈念,脸上不会出现这么冷漠的,视万物为螻蚁的神色。 “你们都是死的吗。” 他边后退边对一旁的店员道:“你们就这样眼睁睁看著,快点阻止她啊!” “我是裴氏唯一的继承人,要是我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我爸会让你们这家店所有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店员面面相覷了一会,只觉有苦说不出。 裴少,虽然你的身份不好惹,但是这位小姐的身份他们更惹不起的啊! 沈念刚要动手,顾云程的声音忽然响起:“姐我回来了,挑好了……咦,这是怎么了?” 顾云程看著眼前的狼藉,有些疑惑,他不就出去接了个电话的功夫,怎么场面就变成这样了。 然而裴远之却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朝顾云程喊道:“顾少!救我,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她要打我!” 躺在地上的孟清清也挣扎著爬了起来:“顾少,我们只是正常的来买东西而已,这女人就要对我们大打出手。” “打伤了我们事小,但是影响了顾氏的名声事大啊!” “您一定要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顾氏的商城不是让人隨便撒野的地方!” 孟清清看著沈念,幸灾乐祸道:“沈念,这些包和首饰,可都是你摔坏的,我看你有几条命能赔得起。” 第17章 断腿 顾云程侧头看向了沈念。 然而就在两人以为顾云程要大发雷霆时,顾云程却只是满脸担忧地托起了沈念的手,关切道:“姐,手疼不?” 孟清清:…… 裴远之:…… 顾云程没有理会他们,继续道:“用了这么大的力气,肯定很痛吧,下次这种揍人的事情叫我一声,我来做就行了,我皮糙肉厚的,无所谓。” “这个男的怎么惹你不高兴了,我帮你揍他。” 沈念淡淡道:“他曾经害我断过一条腿,现在我要他也断一条腿,很合理吧?” 顾云程顿时一怒:“什么?你害我姐断了一条腿?” 两人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被震碎了。 顾小少爷刚才叫沈家的那个养女什么?姐姐? 他们是不是幻听了。 然而顾云程已经走到了裴远之面前,直接抬脚踹向了他的膝盖。 顾家的少爷,自小学习各种近身攻防的武术,而顾云程又更是个中佼佼者,这一脚下去,直接踹断了裴远之的膝盖。 裴远之的脸色顿时一阵扭曲,他惨白著脸,几乎发不出声来。 顾云程又指了指地上掉落的奢侈品:“都包起来,送去顾家。还有店里的其他损伤,都一併刷我的卡。” “至於这两个人,保安呢,把他们丟出去,以后顾家的商城,都禁止他们入內。” “顾少!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听我解释啊顾少!” 裴远之忍著剧痛,还想辩解,但顾氏的安保已经把他和孟清清架起来,往门外拖去。 直到被扔出门外,裴远之还是回不过神来,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孟清清忽然捂著嘴,將手机屏幕举到了裴远之眼前:“裴哥,你看这个。” 那是他们京海少爷小姐们的小群,因著裴远之的缘故,孟清清也在里面。 此刻,群里正在疯狂討论著顾氏的晚宴。 【这晚宴真的是为了沈念举办的?那个沈家的假千金?】 【邀请函上不都说了吗,为了感谢沈念救了顾小少爷,顾氏特此举办晚宴。】 【沈念什么时候救了顾小少爷啊,我怎么不知道。】 【就前段时间,顾小少爷开直播不是遇鬼了吗。你们都没看热搜吗?据说是沈念救出来的。】 【哇塞,那沈念的身份这下也是水涨船高了。】 【就是啊,我看我们也別一口一个假千金了,不然到时候得罪了顾家……】 裴远之死死盯著那张邀请函,脸色惨白。 难怪。 难怪顾小少爷这样维护著沈念。 原来是因为沈念救了他。 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沈念为什么不告诉他,是不是故意的,想让他得罪顾小少爷。 【裴远之呢,沈念不是他未婚妻吗,到时候让沈念在顾总面前帮他美言几句,裴远之家的生意还用发愁吗。】 看到这句话,裴远之忽然眼前一亮。 对,他们还有婚约。 他和沈念的婚约还没有解除! 一旁的孟清清看著裴远之的脸色起起伏伏,有些害怕道:“裴哥,你还好吧?” “別叫我裴哥。” 裴远之冷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出现在我的面前。都是因为你,沈念才会生我的气。” 只要他现在和孟清清划清关係,沈念那么爱他,一定会原谅他的。 而孟清清反应过来裴远之话里的意思,也惨白了脸:“裴远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明明是你嫌弃沈念不是真千金,自己要和她解除婚约的,跟我有什么关係?” 她话还没说完,裴远之已经抬手扇了她一巴掌:“滚,別让我说第二遍。” 与此同时,沈家人也知道了顾家晚宴的消息。 沈乐瑶气得直接摔碎了四五个水晶摆件,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妈!现在怎么办!沈念不仅没死,还成了顾家的救命恩人,顾家还要开晚宴告诉所有人!妈!” 沈夫人安抚地拍了拍沈乐瑶的背:“瑶瑶,你別急,你爸爸已经拿到了晚宴的邀请函。” “那么多京海豪富在场,沈念要是敢不认我们这些养育她的家人,那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个不仁不义,背弃养育之恩的白眼狼!到时候,她的名声就烂透了!” 沈乐瑶咬了咬嘴唇:“妈,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你说,沈念要是仗著救命之恩,让顾总和他订婚,可怎么办啊。” “怎么会呢,顾总不会喜欢她的。罗大师说了,你和顾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上次在医院只是太匆忙了,这次去参加顾家的晚宴,你打扮打扮,顾总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沈夫人这话说得篤定。 她可能忘了,是因为沈念与顾祁闻是命定的姻缘,沈乐瑶夺了她的命格,才会一同拥有这份姻缘。 但偷来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 这边沈家和裴远之各怀鬼胎地盘算著要如何利用沈念在顾氏的晚宴上筹谋利益,却不知这正是顾祁闻和沈念联手设下的局,就等著他们自投罗网。 而另一边的商场里,沈念的东西买得差不多了,又被人搅了兴致,决定打道回府。 顾云程在顾家老太太的催促下,还是答应了晚上回顾家老宅参加家宴。 他拽著沈念的袖子依依不捨道:“姐,我先走了,我明天再来找你。” “你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保证隨叫隨到。” 沈念:“……我能用什么事,把戏收收,赶紧滚。” 回到天南山別墅,管家上前告知沈念,直播的房间已经改造好了。 沈念略一思索,心道因著处理方小元冥婚的缘故,也好几天没有直播了,当即走进了房间內。 她熟络地打开直播平台,开始直播。 时隔几日,沈念甫一开播,直播间里瞬间就涌进了近十万人,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地飞舞著,几乎遮盖了直播间的画面。 沈念直播间的流量在整个直播平台上都是数一数二的,甚至直播平台的许多其他主播都慕名进了沈念的直播间。 【主播我要连线!】 【选我选我!主播选我!】 【主播终於开播了,撒花!】 【小小酥为主播送出棒棒糖x3】 【开心果为主播送出沙滩城堡x1】 不少人甚至直接顾少在直播间给沈念刷起了礼物。 不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顾云程刷的礼物消息。 【顾少为主播送出豪华飞艇x99】 【顾少为主播送出嘉年华x99】 【顾少为主播送出超级跑车x99】 …… 【顾云程:请大家多多支持沈大师(笑脸)】 看著屏幕上蹦出来的各种礼物特效,沈念摁了摁太阳穴,开口道:“没有连线的人不要刷礼物。一会我会把打赏礼物的功能先关掉。” “这几天没有开播的原因大家应该也都知道,我就不解释了。没有特殊情况,都会开播的。每次直播都是三卦。如果申请连线的人太多,会隨机抽取三卦。” 第18章 诈骗 【笑死,这说的是顾少吧。】 【顾少刚才刷了快小一百万了吧,主播也太不领情了。】 【装啥清高呢,收到这么多礼物高兴死了吧。】 【有病?沈大师和顾少关係好著呢,你在这带啥节奏。而且大师现在已经把打赏关了。】 【大师救了顾少,顾少这是知恩图报好吗。】 【就是,之前主播去线下帮人解决问题都带著顾少,你就是眼红顾少给主播刷礼物没给你刷吧。】 “好了,我们现在来抽取今天的第一卦。” 沈念没有理会屏幕上吵吵嚷嚷的弹幕,径直开始抽取了今天的第一卦。 【后悔啊后悔,我还记得主播刚开播的时候根本没人连线,早知道那时候就连一卦了。】 【就是啊,现在我们是想连线,也不一定能抽到。】 第一卦抽取完毕。 一个女生出现在直播间。 【这个女生???】 【好眼熟,我好像见过。】 【这不就是上次直播连线算姻缘的那个女生吗?怎么又来了。】 【这运气,逆天了。】 【我想起来了,她不是恋爱脑,不相信大师的话吗。】 【她不会还要算姻缘吧,主播不是已经都告诉她了吗?】 【小姐姐你要算啥,要是还算你男朋友就自己退出连线吧,浪费名额。】 【就是,別浪费名额了,和你男朋友甜甜蜜蜜去吧!】 那女生显然也看到了弹幕。 她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却听沈念厉声道:“马上把你的门窗都反锁上。” “……什么?” 女孩一愣,没反应过来沈念在说什么。 “还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去做。” 沈念语气冷静,不容置喙:“你男朋友现在就在你家楼下,手里拿著管制道具和迷药,在你楼下的巷子里还停著一辆白色的麵包车。” “你男朋友,是东南亚诈骗组织的成员,而你,是他的目標之一。” 女孩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还愣著做什么,快去锁门,用家具把门堵上!” “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女孩离开了镜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客厅,將自己房子的入户门锁得死死的,又在门上装了阻门器。 然后她又跑去了窗边,把所有窗户都关上锁死了。 在关窗的过程中,她看向了自己楼下的小巷,竟然真的在那里看到了一辆白色的麵包车! 李茜嚇得腿都软了。 她扑到手机前:“大师,我把门窗都锁上了,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报警。” 沈念迅速念出了一串地址:“麻烦直播间的观眾也帮忙拨打一下报警电话。” 【我打了已经,当地警方已经出警了!十分钟就能到!】 李茜拿上手机,躲进了自己臥室的厕所里,身处狭小的空间,才让她稍微感到了一丝安全。 沈念算了算,她目前的处境还算安全,才继续道:“其实那天连线结束,你就对你男朋友起了疑心,对吗?” 李茜连忙点了点头:“对,对,那天听了主播你说的话之后,我想办法看了我男朋友的手机,发现……发现……” “发现他的社交软体上,有一个单独的分类,叫……猪玀。” 【猪玀?我好像听过这个词。】 【给不知道的朋友们科普一下,东南亚那边的电诈园区,就管这些被诈骗来的人叫作猪玀,意思是,跟猪狗一样,是任他们虐待的畜生。】 【听说男的到了东南亚那边就继续做诈骗,骗更多人过去,很多人到了那边之后就会把自己的同学朋友也一起骗过去。】 【要是不配合他们诈骗,就会被物理意义上的掏心掏肺……】 【有点姿色的女的过去了就会被送进那边的夜总会,更是……】 【不止,他们会先向家属要一大笔赎金,但是往往家属交了赎金他们不会放人。】 【还好小姐姐没有不相信大师的话,提前发现了。】 “这两天他还一直劝我和他去东南亚旅游,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昨天我给他发了消息说分手,就搬回自己的房子了。” “但是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会直接对你下手?” 李茜点了点头。 就在下一刻,镜头里清晰地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茜茜!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你出来,我们好好谈谈。” “我们谈了这么久,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你不觉得自己太不负责任了吗?” “你平时耍小性子,我都可以由著你,但是分手这件事,不行。”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个多么深情的24孝好男友呢,上门来哄自己闹脾气要分手的女朋友的。 李茜眼眶通红,眼角已经因为恐惧渗出了泪水:“怎么办,主播,他真的来了。” “冷静。” 沈念道:“不要出声,警方马上就到。” 李茜点了点头,驀地,她神色一僵:“主播,我忽然想起来,我给过他这间房子的钥匙。” 【臥槽!!】 【小姐姐你糊涂啊!!!】 【现在怎么办?难道悲剧真的要发生了吗?】 【妈呀,我害怕,我要去把我家里的门窗都锁好……】 【我不敢看了……小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啊……】 就在李茜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门外果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响。 “茜茜,別耍小性子了好不好,我们不是还说好了要一起出国旅游的吗。” 李茜男朋友推了一下大门,却发现推不开。 门下放了堵门器。 他暴躁地用力踹了一脚大门,骂道:“李茜,我给你三秒钟,自己出来。” 李茜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把尖叫硬生生地憋在嘴里。 然而沈念的神色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 她看了眼李茜:“別怕。” “你不会有事的。” “警察已经到了。” 就在沈念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喝:“不许动!都举起手来!” 正常的出警速度是十到十五分钟。 然或许是因为替李茜报警的人太多,加上最近的诈骗拐卖案件频发,当地警局提起了高度重视,將原本十分钟的路程缩短到了七分钟。 儘管只是缩短了三分钟,但对於李茜来说,这三分钟,就是救命的存在。 警方迅速控制了李茜的男朋友与等候在巷子里的诈骗团伙,確保安全后,李茜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李茜小姐是吗,您需要一同跟我们去警局做一下笔录。”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 她举起手机,对沈念道:“大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恐怕就真的没命了。” “我先去做笔录了,拜拜。” 说完,她给沈念一连刷了好几个礼物,才退出了直播间。 一旁的警察看到了,好奇道:“这是什么直播间,算命的?” 李茜用力点了点头:“如果不是这个主播算出我有危险,还帮我报了警,估计我今天就……” 警察笑了笑:“好吧,原来是这样。” 第19章 灵植 李茜断开连线后,沈念伸了个懒腰,继续算第二卦和第三卦。 后面的两卦就没有第一卦那样惊险的情形了。 一个是算自己什么时候升职加薪,一个是算自己的女儿能不能考上一本。 挺正常的问题,沈念算完就下播了。 直播间仍旧是一片哀嚎挽留的声音。 【不知道下次直播能不能抽到我。】 【好想和主播连线啊……】 【主播再见!】 【话说以后会和顾少一起直播吗?】 【顾少你也已经很久没开播了!你以前可是我最喜欢的下饭灵异主播。】 【笑死,顾少撞见过一回真的,估计改邪归正了吧。】 这一次下播后,沈念的身边浮现出了更多的信仰之力。 看来直播间的人数越多,她能获取的信仰之力就越多。 管家敲了敲门,恭敬道:“沈小姐,晚饭准备好了。” “顾少特意交代过,说您喜欢吃甜的,厨师准备的饭菜都是偏甜口的。” “我这就来。” 沈念想了想,若是一直不吃不喝,大概率会被这个时代的人当成怪物,她也没打算被科学家抓去做研究。 何况在这些事都有佣人操持,也不需要她自己动手生活做饭。 不过沈念没想到的是,天南山別墅的厨子,手艺確实还算不错。 虽然用的都是凡尘的五穀,但吃起来竟然也不逊於灵米灵蔬製成的食物。 想到这里,沈念叫来了管家,道:“明天在庭院里辟个菜圃。” “您要种菜吗?庭院后面的山上倒是有片现成农田,还有几个小鱼塘,您需要的话,我让佣人明天去翻整一下。” “嗯。行。最好能再搭个鸡舍。” “好的。” 管家虽然不解,但还是应下了。 虽说豪门里也有不少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老爷子喜欢在家里弄片农田,美其名曰陶冶情操的,但沈小姐一个年轻人,怎么也喜欢种田呢。 沈念对种菜自然是没什么兴趣的,只是她的储物戒里存著不少灵植的种子,天南山风水不错,灵气也算充沛,菜圃开闢好后,她再布下一个聚灵阵,这些灵植应当也不是不能成活。 届时让厨师烹飪都用灵蔬灵草,也更有益於她的修行。 与此同时,顾家。 沈念直播结束后,顾云程才退出直播间,將手机放下。 顾老太太睨了他一眼:“吃饭就吃饭,少看点手机。” 餐桌上整整齐齐地坐著顾家的几房人,顾老太太坐在最上首,顾云程和顾祁闻分別坐在她的两边,足以看出顾老太太对这两个孙子的重视。 “是啊云程,不是奶奶说你,我们一家人难得聚这么一次,你就別看手机了。” 说这话的是顾家二房的长孙顾栩。 顾云程径直无视了他的话,对著顾老太太撒娇道:“奶奶,这就是救了我的那个沈大师。她可厉害了,算什么灵什么,真的。” 顾老太太扫了眼沈念的照片,道:“哦,祁闻跟我说了。过两天顾氏筹办晚宴,就是为了感谢她。” “她真有这么神,算什么灵什么?” 顾老太太奇道。 顾云程还没开口,顾栩就又出声道:“奶奶,哪有那么神啊,多半都是剧本。” “要我说,她能救小程,或许也就是误打误撞的。给张支票就算了,专门为她开个晚宴就没必要了。” “我们顾氏是什么人家,別到时候,仗著这份养育之恩,死乞白赖攀上我们就不好了。” 听到这话,顾云程当即冷了神色。 “顾栩,你嘴巴给我放乾净一点。” 顾栩不甘示弱道:“我说的有错吗?” “她什么身份,不过是一个暴发户的养女,也配顾氏这么对待她?” 顾祁闻抬了抬眼皮,將手里的汤盅放下。 瓷器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为之一静。 他抬眼看向顾栩:“晚宴是我的决定,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我只是觉得,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顾老太太也发话了:“行了,顾栩,你这话过了。” “无论这沈大师是什么身份,她救了云程,是不容置疑的。” “我顾家,从来都不是那种拜高踩低、忘恩负义的人家。这句话,不要让我听见第二遍。” 顾栩顿时噤若寒蝉,过了一会,才道:“对不起奶奶,我错了。” “行了,都好好吃饭吧。” “云程,等晚宴过去,你再找个时间,请那位沈大师来老宅一趟,奶奶当面感谢她。” “哎,好的。” 顾云程笑著应了。 翌日清晨,顾小少爷难得起了个大早,和顾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后,就准备离开老宅,前往天南山別墅。 他刚坐上驾驶座,另一边的车门就被人拉开了。 他转头看去:“哥?” “你去找沈念?” “你咋知道的。” 顾祁闻瞥了他一眼:“你这几天都快成沈念的隨身掛件了,还能去找谁。” 顾云程:…… 差点忘了,直升机航线还是他哥让助理给申请的。 “昨天商场的事我知道了。” 顾云程一边开车一边回道:“哥,你不会又要骂我衝动吧,我发誓,那男的真的是……” “踹轻了。” “……啊?” 顾云程一噎。 “行,那下次再遇到那人渣,我再使点力。” 二人抵达天南山別墅的时候,沈念正在庭院后的田地里布阵。 菜圃已经按照她的要求搭建好了,还从后山的瀑布引了山泉水作灌溉的水源,沈念要的鱼塘和鸡舍也包含在內了。 沈念从储物戒里挑了几颗不大不小的灵石出来,抬手打入菜圃的不同方位,当作聚灵阵的基石。 做完这一切后,她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山坡上的顾祁闻和顾云程。 顾云程朝她挥了挥手:“姐!你在种菜吗?” 沈念拍了拍手,走上去,淡淡道:“在布阵。” “你们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现在整个阵法还差阵眼便可落成,这两人,一个身负功德金光,一个天生帝王命格,替她布置阵眼再合適不过了。 “怎么做?” 沈念给了他们一人半块阴阳鱼的玉佩。 “你们站在……” 沈念给他们指了位置。 整个菜圃近似圆形,顾云程和顾祁闻各自站在一个方位,站定后同方向朝著对方的最开始的位置走去,各自走大概一个半圆的距离,然后將自己的阴阳鱼玉佩放在沈念方才预留好的坑洞內。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万物。 这两块阴阳鱼玉佩,也是最適合作阵眼的法器。 “好勒。” 沈念的话听起来简单,顾云程最开始也以为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直到他站在自己的起点,朝著顾祁闻的起点走去,却觉得好像无形之中有一股力量,死死摁著他的身体,不让他前行。 “往前走,別回头。” 而顾祁闻已经在朝他的方向走来了,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似乎丝毫不受怪力所困。 顾云程咬了咬牙,握著那半块玉佩,开始往前走去。 第20章 脱掉 当两块玉佩被一起放入坑洞的一瞬间,一股清凉无比的风顷刻间席捲而过,在场的所有人莫名浑身一轻。 与此同时,整个菜圃的上方,还降下了丝丝金色的细雨。 那雨虽然持续时间不长,但这样的奇观还是令所有人感到了无比震惊与不可思议。 沈念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风中充沛的灵气,道:“成了。” “上来吧。” 奇异的是,两人明明身处雨中,身上的衣服却不见任何湿痕。 顾云程奇道:“姐,这不是正常的雨吧。” “当然不是。” “这是灵气凝聚成的灵风灵雨,对修士大有益处。” “当然,对普通人,也有祛除病痛,延年益寿的效力。” 她扫了眼顾祁闻:“顾总感觉如何。” “浑身一轻。” 顾祁闻道。 “那就好。” 沈念將灵植的种子和几种果树的芽苗交给佣人:“正常载种就行了。” 交代完,她才看向顾祁闻:“顾总跟我来吧。” 算得不错的话,她给顾祁闻的玉灵丹今日便吃完了。 “至於你。” 沈念扫了眼顾云程,抽出一张符纸递给他:“这是最简单的聚灵符,在我处理完你哥的事情之前,照著这张符纸自己画一张出来。” 顾云程很识相地没有问沈念和他哥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如果画不出来怎么办?” “画不出来?” 沈念冷笑了一声:“那你就麻溜地给我滚蛋,再也別来烦我。” 顾云程:…… 不要啊姐! 顾云程带著那张符纸,苦哈哈地去了正厅,就见管家已经摆好了硃砂符纸,不知是不是沈念料事如神,早算到了他和他哥会来。 另一边的顾祁闻则是隨沈念走进了正厅旁的一间厢房。 按照古代院落的布局,这里是西厢房,多作为客房使用。 沈念指了指厢房中的床榻:“躺上去,然后把衣服脱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 顾祁闻一愣,面上还是冷淡的神色,但耳上已经漫上了緋红。 沈念正站在桌旁低头研磨著灵石,闻言,扬了扬眉:“上衣脱掉就行。” “怎么,你不好意思?” 沈念仔细看了他一眼,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你居然还是童子之身?” 就是她活著的那个时代,世家大族的公子哥也没几个是不妻妾成群、倚红偎翠的。 而顾祁闻作为顾氏掌权人,財富身价数以万亿不说,长相……就是比起从前修仙界的仙君仙使,也是不差的。 居然还保持著童子之身。 不过也是,就他这个身体,若是早早破了身,沾染了情事,估计也活不到遇到沈念了。 顾祁闻:“……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 沈念道:“挺好的,嗯,如果你想活久一点,最好继续保持童子之身,不要沾染情事——男女都不行。” 顾祁闻:“……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 沈念轻咳了一声:“好了,躺好。” 她一手执著天机笔,一手端著盛著灵沙的瓷盏。 天机笔,是她师父留给她的神器之一,配合另一大神器无字天书,可以推演天机、逆天改命。 她的师父玄机真人,也是修真界唯一真正能够推演天命的仙人。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无字天书被盗、宗门被灭、师父师兄身死,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年少的沈念来不及去质问他:你不是能推演天命吗,你不是能逆天改命吗,你为什么改不了自己的命? 她所珍视的一切就那样猝不及防地彻底离她而去了。 他们就这样拋下了她,让她独自被封印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一千年。 思及此,沈念攥紧了手中的天机笔。 她蘸取了金光流溢的灵沙,开始在顾祁闻的心口处画阵。 “这个阵法,並不能彻底改变你的命格,但能平衡压制你身上的紫气。” 简单来说,就等同於给顾祁闻的帝王命格施加了一层隱藏术,让天道暂时感知不到帝王命格的存在,从而暂时保全顾祁闻的性命。 为什么说顾祁闻的帝王命格生不逢时,贵极必折? 因为这个时代是一个平等民主的时代,却出现了一个身负帝王命格的人。难不成还要逆时代潮流,让他真的成为皇帝吗? 天道当然不会允许有违自己秩序与意志的可能发生,所以会极尽一切地令其毁灭。 所以帝王命格不改,顾祁闻就难得善终。 但无字天书失窃,沈念仅凭一支损毁大半的天机笔,也確实无法做到即刻为他改命。 这只是缓兵之计。 真正逆天改命,还需要找到无字天书。 这也是她需要顾祁闻动用资源为她做的事情之一。 茫茫人海,泱泱大地,凭她一个人的力量寻找无字天书,太困难了。 她需要助力和援手。 “会有一点灼烧感,忍忍。” 玉灵丹的作用就在此刻发挥。 如果没有服用玉灵丹,以顾祁闻的身体,怕是撑不过此时画阵的剧痛。 然而顾祁闻看著沈念垂目低眉画阵时的专注模样,只觉一切痛苦皆化作了甘甜。 沈念猜得不错,顾祁闻身居高位,这些年来確实有不少或美丽动人、或家室优渥的女孩对他投怀送抱。 但顾祁闻从来置若罔闻,只觉厌恶,未曾有片刻动心。 但沈念不一样。 从他第一眼见到沈念,不顾洁癖地接住她以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祁闻闭了闭眼,听见沈念用清冷的声音说道:“画好了,起来吧。” “我能看看吗。” “看。” 沈念递给他一面镜子,转身收拾剩余的灵沙。 顾祁闻侧目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上横亘著一个复杂无比的金色图纹,图纹的半边看上去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这是……” “凤凰。” “能够死而復生,倒逆天地法则的神鸟。” 而她天生凤凰命格,或许这就是千年以后她还能借尸还阳的原因。 “阵法会逐渐和你的气息融合的过程不会很好受,这两天你也住在这里,等阵法稳定了再回你自己的住所就行。” 顾祁闻放下镜子,闻言,弯了弯唇。 他一边繫著衬衫的贝母扣,一边道: “晚宴在这周六。消息和请柬都散播出去了。” 今天是周四。 “后天早上礼服师和造型师会上门,我会陪你做好造型,再一起前往晚宴。” 沈念点了点头,並没有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行。你们安排就行。” 沈家人吗。 也让他们舒服得够久了。 这些日子里沈念仍旧让那群冤死鬼停留在沈家別墅里,日夜不分地嚇唬著沈家人。 如今沈家人的运势,已经在日益减损了。 没了沈念持续地替他们挡灾借运,他们自身又做了那么多的腌臢事,再加上周身沾染了鬼气…… 沈家人的噩梦要彻底到来了。 第21章 画符 中午,三人在別墅用完餐,顾祁闻回顾氏处理工作,顾云程则是留在了天南山,继续苦哈哈地画符。 沈念盯著他,他也不敢三心二意,只是那张聚灵符看起来实在是复杂无比,让他无法下手。 顾云程断断续续地画著,沈念摇了摇头:“符文散了。” “画符讲求一气呵成,一笔不断,灵气才能通畅。” “符文断了,生气也就断了,这就是一张废纸。” 顾云程眨巴著眼睛看著沈念,企图矇混过关。 沈念嘆了口气,拿起笔。 “我只画一遍,再学不会,自己滚。” 笔尖在纸上游走,那些复杂的晦涩的符文都行云流水般於她笔下一笔成型。 若不是这小少爷確实与她有几分缘分在——那日落在她棺材前的便是顾云程,借了她一口生气借尸还阳的也是他。若不是因著这一口生气,沈念当时也不会救他,现在更不会耐著性子教她。 换做是旁人,沈念已经把人轰出去了。 “你来试试。” 顾云程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笔,再次画符时,笔触確实比前几次顺畅了不少。 沈念道:“也不算朽木难雕。” 顾云程若是对符籙一道实在没有天赋,倒也没有关係。 大道千千万,总有適合他的一条道路。符道不行还有丹道,丹道不行还有…… 若是他当真道心坚定,总有那么一条路的。 “自己接著练,晚饭我会让管家来叫你。”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顾云程从前是个三天闯小祸五天闯大祸的性子,按理说,他是不可能乖乖坐在一个地方一下午,枯燥地反覆练习什么东西的。 但今天他却意外地沉下了心来,握著那支硃砂笔,规规矩矩、安安静静地画完了一张又一张的符籙。 最终在晚饭前,他终於灵光顿开,画出了今天第一张流畅成型的符籙。 沈念拿起了看了看,只见朱色的符文之间,竟然还隱隱流转著金色的光芒。 是功德金光。 所以说顾云程对符籙一道也不算是全无天赋。因为这种身上带有功德金光的人,画出的符籙即便灵气不足,也有金光能够弥补。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晚饭过后,沈念照常打开了直播平台,准备直播。 顾云程原本是窝在沈念直播间的沙发上的,美其名曰瞻仰她直播,结果忽然接到了圈子里一个二代的电话。 “顾少,无界酒吧,就差你了。” “自从上次你出事,我们都多久没出来喝过了,再不来,就是你不想跟我们一起玩了。” 一个不羈的男声传来,背景是劲爆的舞曲。 顾云程有些心虚的看了沈念一眼,像是上课不专心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沈念摆了摆手:“去吧。” “我保证十二点前回来!” 沈念:“……我什么时候说过有宵禁了。” 她又不是佛修的,倒也不讲清规戒律那一套的。 “这不是怕回来太晚了打扰你吗。” “你住东边的院子,吵不到我。” 沈念住在主院,以这两个院子的距离,顾云程只要不是在院子里放炮仗,就不可能吵到她。 “那我去去就回!” 沈念:…… 她摇了摇头,正式开始直播。 “晚上好。” 沈念看著镜头,淡淡打了个招呼。 【姐姐晚上好!】 【大师!我想连线!连我!】 【你们看今天的新闻了吗,昨天报警的那个地方,警方出通报了,说是侦破了一起特大诈骗案!】 【真的吗!那就好!不然不敢想还会有多少人无辜受骗。】 【要不是沈大师提醒得及时,那个女孩现在估计已经被运到东南亚了吧。】 【大师真是功德无量。】 沈念扫了眼弹幕,刚准备抽人连线,忽然,一个pk申请弹到了她的屏幕上。 “这是什么?” 【pk?有別的主播来找大师连线了?】 【主播是新人,可能还不知道pk是啥,一般来说,就是同一个赛道的主播连线打pk,比双方的打赏流水啥的。】 【但是主播不是关闭打赏了吗,估计对pk也没啥兴趣吧。】 【对哦,pk说白了就是刺激粉丝打赏刷礼物的,主播根本就不让我们刷礼物啊,pk啥。】 沈念看懂了pk的意思,动了动手指,准备拒绝申请时。 【我不和你比打赏。】 【我也是玄学主播,我要和你比玄术。】 沈念动作一顿,点了同意申请。 直播间的画面被分成两栏,一边是沈念,一边是一个山羊鬍的老者。 竟然就是那天在顾氏医院里见过的罗大师。 沈念扬了扬眉,心道这跳大神的骗子居然还敢来她面前找存在感。 pk建立后,双方直播间的观眾和弹幕都是互通的。 霎时间,一大堆阴阳怪气的弹幕刷上了沈念的直播间。 【这小姑娘居然敢接我们罗大师的pk?】 【笑死我了,罗大师是真正的风水大师,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懂个屁啊。】 【来了来了,我最喜欢的真大师打脸骗子环节。】 【坐等骗子被罗大师打脸。】 当然,很快沈念的粉丝也开始寸步不让地反击了回去: 【嘴巴放乾净点,吃大粪了吗口气这么臭。】 【我们沈大师也是有真本领的好吗,怎么,只许你们罗大师会,不许別的人会了?】 【就是,说不好,你们大师才是坑蒙拐骗的骗子!】 而另一边的罗施与则是面色沉沉地看著沈念。 当时在医院他从这小丫头片子身上受到的耻辱,他今天必须让这丫头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居然还敢开直播。 他要让她从今往后都没办法在这个平台上直播? 罗施与沉声问道:“你究竟师从何人?” “我师父的名讳……你倒还不配知道。” 沈念淡淡道。 【?这么狂】 【小姐姐你知道你对面的是谁不。】 【小姐姐你继续装,你很牛逼是吗。】 【笑死我了,实则是骗子根本没有师承,以为自己这么说可以嚇唬人。】 【坐等她被罗大师打脸。】 【你们谁快连一个,我今天一定要看到这骗子被狠狠打脸。】 “你想怎么比试。” 罗施与冷笑道:“简单,就抽人连线,看我们两人谁能更快解决连线人的问题,谁就胜出。” “你敢跟我比吗?” 沈念嗤笑道:“听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能跟我比试,也算抬举你了。” 一个专精旁门左道的邪术师,什么时候也配和她一较高下了。 “开始吧。” 第22章 报应 连线的是一个头髮斑白、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子。 “二位大师,我不算卦。” “我想求一道转运符。” 大叔抹了把脸:“实不相瞒,我是个投资人,投资的项目不说利润翻几倍,也基本没什么亏损的。这么些年我也为家人积攒了不少家底。” “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就邪了门了,我投什么亏什么,原先稳赚不赔的一些投资也开始暴雷亏损。” “这就算了,毕竟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但我家人的身体也开始接二连地出问题。我儿子和我老婆出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我妈突发脑梗,我自己也查出来了肿瘤,还不知道是不是恶性的。” “两位大师,既然你们这么厉害,我求你们给我一道转运符,我们一家人最近真的太倒霉了。我都怀疑是不是有竞爭对手给我下咒了。或者有没有什么法器,多少钱我都买!” 【那这大叔確实有点倒霉的过分了。】 【对啊,这简直是多重打击,不敢想大叔压力有多大。】 【但有病不应该找医生吗……】 【与其寄托在玄学主播身上,还不如找几个权威的医生。】 沈念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摇头道:“我帮不了你。” “没有符籙和法器能够改变你的运势,如今你这般倒霉,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中年男人本来因为投资频频暴雷和家人生病,心情就已经很烦躁了。 这所谓的玄学直播间是他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满心都是想要得到一件能够逆天改命的法器。 然而沈念不仅不给他法器,还说他是自作孽,中年男人一下有些恼怒:“你没本事替人改善运气就直说,咒我是几个意思!”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说,浪费时间,罗大师,你来说!” 罗大师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眯眼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不过是区区一道转运符罢了。” “连转运符都不会画,小友,你还是多加修炼,再出来给人算命吧。” 他看向大叔:“我这里不仅有转运符,而且还有能够助你改善气运的法器,这串青莲琉璃珠便是,只是……价格不便宜。” 罗大师朝著镜头比了个手势。 中年男人忙不迭点头道:“大师,价格不是问题,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帮我改善气运,多少钱我都买!” 【还得是罗大师!】 【我就说了吧,这小姑娘根本就是在不懂装懂。】 【被打脸了吧!】 【笑死我了,我就想问小姐姐脸疼吗?】 【小姐姐,你適合去唱歌跳舞,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沈念看了罗大师和中年男人一眼,冷声道:“我说过,没有转运符这种东西。” “每个人的运势都是固定的,强求不属於自己的运势和財富,只会自食恶果。” “譬如现在的你。” 中年男人面上的欣喜一僵,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一盆冷水。 他沉声问道:“自食恶果?我行得端做得正,我做了什么要自食恶果?” “你不会的东西,不代表別的大师不会,自己没有本事,就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好,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会这么倒霉,我到底做了什么?!” 沈念看著他,淡淡道:“出门,左转下楼,一楼第一个房间。原因就在那里。” 男人一惊,她怎么知道自己家的楼梯在左边? 他当即起身,举著手机走到了一楼。 打开门,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间简洁的臥室。 “这是我女儿的房间,你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我女儿的房间里?是我女儿房间的风水不好吗?” “和风水无关,你把衣柜打开。” “衣柜?” 男人伸手拉开了欧式衣橱的柜门,刚想说衣柜有什么好看的,却在看到衣柜內东西的一瞬间愣住了。 衣柜里一件属於女孩的衣服都没有,只有一座静静矗立的古怪神像。 【这是哪路神仙?】 【认不出来,看著好诡异。】 【不会大叔这么倒霉就是因为他女儿供奉了这座神像吧?】 【很有可能啊,你看他们一家人都出事了,就她女儿一点事没有。】 “爸,你进我房间干什么?” 弹幕正聊著,一个年轻女孩忽然走进了房间。 男人指著神像,声音有些颤抖:“你为什么要供奉这座邪神?” “我是你亲生父亲,从小到大,我供你吃穿,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害你爸?” “你知不知道你妈妈和你弟弟还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弹?” 此话一出,直播间的观眾纷纷开骂: 【这女儿也太没良心了吧。】 【不会是想要一个人独吞家產吧?】 【这也不对吧,她爸的事业不是很受影响吗,如果是为了钱,这对她有什么好处?】 【不孝女!孽障!打死算了。】 “她不是我妈妈!” 年轻的女孩听到这句话,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她不过是个爬床上位的小三,有什么资格当我妈妈!还有那个私生子!我妈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没有弟弟!” 她看著男人指向的神像,冷冷笑道:“爸爸,你忘了吗,这座神像,本就是你请回来的!” 男人脸色一白,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 “当年你投资失败,妈妈对你不离不弃,从未有一句怨言,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她的?你请回这座神像,然后用她的健康换来了你事业的飞黄腾达!” “你的事业一天天变好,妈妈的身体却一天天虚弱。”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你和奶奶的密谋,我都不敢相信,你居然会无情狠心到这个地步!为了你的事业,成功,还有运势,弃髮妻於不顾!” “还有那个不要脸的小三,当时我妈妈都病成那个样子了,那小三就带著她那个私生子上门气妈妈,导致她病情恶化,最终死亡。你们都是凶手!” 女孩厉声斥道。 “你们的一切都是用妈妈的命换来的,现在,就是你们偿还的时候!” 【我去,这是什么豪门狗血大片。】 【原来女儿是在给妈妈报仇啊。】 【不过这神像真的有那么邪门吗?】 【噁心!居然真的有人为了钱財这样对待至亲之人。】 【渣男噁心死了,小三也噁心死了!】 男人被女孩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揭开了自己做的事情,一时有些气急败坏:“你……你这个逆女!” “早知道当年,我就用你的命一起转运!一时心软,反倒给我留了个祸害!” 他挥起拳头想朝女孩砸去,脚下却不知绊倒了什么,整个人都朝衣柜倒了下去。 第23章 狐妖(1) 本来端放在衣柜里的神像也因此倒向地面,在脆响中变得四分五裂。 “碎了?!” 男人摔倒在地,只觉浑身都痛。他看到身边的碎片,先是一愣,接著狂喜道:“大师,这鬼东西碎了!是不是就不作数了!我的运势还会回来的对吗!” 沈念见状,也只是摇了摇头:“请神容易送神难,神像只是载体,反噬仍然存在。” 女孩闻言,哈哈大笑了两声,低头捡起男人的手机,给沈念刷了几个价值上千的礼物:“大师,谢谢您,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著,女孩就断开了连线。 只剩下直播间的观眾们面面相覷。 【所以,沈大师是对的。】 【这男的就是罪有应得。】 【这罗大师,竟然连这男人干了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上来就是卖符纸,卖法器的,嘖嘖。】 看著这些弹幕,罗大师几乎要咬碎了后槽牙。 他怒道:“这才第一卦,说明不了什么,我不过是一时走眼罢了!” “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沈念淡淡道:“究竟谁用的是歪门邪道,你心里清楚。” “哦,对了,你手里那串所谓的法器,购物软体上十块钱三件包邮到家,大家注意不要被骗了。” 罗大师当即怒道:“有眼无珠的东西,你懂什么!竟敢如此玷污我的法器!” 【我去了,这十块钱三件的y乌小商品他居然敢卖六位数,真是疯了。】 【能不能举报这个骗子啊,我感觉他应该骗了很多人了吧。】 【我们沈大师的符籙才五百块钱,而且是真的有用。】 这下,对面直播间的粉丝也不敢说话了。 甚至有人开始反水了: 【我上次跟罗大师买的符纸三万一张,但是什么用都没有,我还以为是我心不诚。】 【笑死我了,心诚则灵,不就是骗子专用的话术吗。】 【快,这是官方电话,大家一起举报一下这个骗子。】 沈念淡淡道:“罗大师,你知道诈骗是要坐牢的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骗子,还钱!】 【骗子还钱!!!】 弹幕义愤填膺,罗施与慌张恐惧之下,手滑通过了第二个连线申请。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神情凶狠的青年人。 他盯著罗施与,愤怒道:“骗子,就是你骗了我妈,让她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去买了你所谓的丹药!” “那笔钱是我爸的救命钱!却被你用一颗重金属超標狗屁丹药全部骗走了!” “我爸不仅停了一直吃的特效药,还因为你的丹药进了医院抢救室!” “要是我爸没了,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你这个该死的、千刀万剐的混帐!” 罗施与的脸彻底白了,支支吾吾道:“不是我!我……” “不是你骗了我妈?不是你给我妈的狗屁丹药!” 男人情绪激动,骂得罗施与毫无反抗之力。 弹幕也炸锅了。 本来还有一部分是相信罗大师的,这下,苦主直接跳出来和罗大师对峙,这部分还相信他的粉丝也直接倒戈了。 【我的妈呀,这骗子怎么连救命钱都骗。】 【朋友们,相信科学好吗,生病了就去看医生,別信这些奇奇怪怪的。】 【这骗子的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呸,亏我之前还真的相信你!】 【骗子偿命!】 【我这就跟我家里人说,生病了一定要听医生的,这些丹药啊什么的,全是骗人的!】 隨著举报人数增多,罗施与的直播间很快就被封禁了。 然而男人仍旧情绪激烈地对著空气咒骂著。 眼看事態的发展变得有些不受控制,沈念摁了摁太阳穴,冷声道:“这位先生,请你冷静。” “这里是直播间,不是警察局,有什么事,报警处理吧。” “儘快把受骗金额追回才是当务之急。” 男人看了沈念一眼,恶狠狠道:“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也是个骗子。” “你们这一行就没有不是骗子的人!” 说完,他断开连接,离开了直播间。 【……不是,这人有病吧。】 【骂骗子就骂骗子,主播无妄之灾好吗。】 【一桿子打死所有人啊?要不是主播,我们还不知道他是骗子呢。】 丹药吗。 沈念敲了敲桌子。 她手里倒是有真正能够治病救人、延年益寿的丹药。 可惜对方显然是不会再相信了。 沈念也没什么將珍贵无比的丹药送给毫无相关的人的癖好。 只能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沈念能做的不过是编辑了一条带有骗子住址的简讯发给警方,但也並不是为了帮那个男人,而是这骗子替沈家窃取了她的命格,罪有应得罢了。 不过…… 这么一个草包废物,是如何得知替换命格的邪术的? 沈念將这个疑问暂时搁置,重新开始抽人连线。 后半场的直播倒是没起什么波澜。 沈念算完三卦下播时,顾云程还没有回来。 她洗漱完,换了条莹白的真丝睡袍,倚在庭院的躺椅上。 虽然已经渐渐进入盛夏,但天南山上的气温却很凉爽宜人。 管家將雪梨银耳甜汤与精致小巧的点心一齐端上,轻声道:“小姐这是再等小少爷?” “您先去睡就好,小少爷回来后会有佣人照顾的。” 顾云程去的是全京海最闹腾的地儿,和那群二代一起,酒是不可能少喝的,管家担心顾云程喝醉了衝撞到沈念。 虽说顾云程才是顾家的小少爷,但就顾云程和顾祁闻二人对沈念的態度来看……管家是必须將沈念放在第一位。 沈念低头舀了一勺甜汤,漫不经心道:“我看上去是这么温柔慈爱的人吗?” “只是我方才掐指一算,顾云程这小子今晚又要给我带回来个麻烦。” 与其等她入定了再被顾云程弄起来,还不如先解决了这事。 “小少爷……又惹了什么麻烦?” 管家疑道。 “喏,人回来了,你且等著看就是了。” 沈念话音刚落,就见两束雪白的车灯打进了天南山的庭院。 顾云程回来了。 但並不是一个人。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后,竟然有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扶著顾云程下了车,司机则是上前和她一起將摇摇晃晃的顾云程扶了进来。 管家张了张嘴:“小少爷真是太……” 太冒犯了。 怎么能直接把外面这些来路不明的女人直接带回家呢。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天南山可还住著沈小姐呢。 ……这和把情人带到老夫人面前有什么区別? 沈念还不知道此刻她在管家心中已经是和老夫人一个辈分的长辈了。 她扫了那女孩一眼,淡淡道:“现在收手,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牲畜修炼成精不容易,你自己想好了,要不要为了一时的投机取巧,把命给搭上。” 第24章 狐妖(2) 女孩脸色僵了僵,露出一副倔强清纯的神情来:“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但我是真心喜欢顾少的。” “求您不要阻止我们在一起,好吗?” 这话说的,好像沈念是个棒打鸳鸯的恶婆婆。 顾云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到沈念这句话,问道:“什么……谁成精了,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沈念懒得理他,抬起手,口中念咒,指尖点了点他的眼皮,道:“自己看,你带回来了一个什么鬼玩意。” 顾云程只觉得自己眼睛一凉,再睁开眼时,却发现扶著自己的原本面目清秀可怜的少女,长相忽然变了。 她的下巴忽地变得又尖又长,眼睛尖锐上扬,雪白的皮肤上忽然生出了诡异的赤色绒毛。 那不是人。 那是活脱脱就是一只赤色的毛脸狐狸! 顾云程嚇得酒醒了大半,猛地往沈念的身后缩去:“师父救我!!!” 女孩一边捂著自己的脸,一边叫道:“不要!顾少!都是假的!” 然而顾云程已经全然听不进她的辩解了,只是一昧地在往沈念的身后躲去。 简直是太可怕了!!! 原来世界上不仅有鬼,还有妖怪!!! 顾祁闻走进天南山庭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混乱无比的景象。 “……发生什么了?” 他伸手把黏在沈念身后的顾云程一把揪了出来,又扫了眼一旁侧头捂著脸啜泣的女孩,皱了皱眉:“你把什么人带回来了?” “哥!哥哥哥哥哥救命啊哥她不是人!” 顾云程哀嚎道。 沈念被他嚎得脑壳疼,拍了拍旁边的石桌:“闭嘴。” 顾云程立刻噤若寒蝉。 “坐好。” 沈念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顾云程同样乖乖坐下了。 她低头看向面前的女孩。 月色下,她身后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除了自己的影子,还有一条飞扬著的巨大狐尾。 “你是狐妖?” 沈念问道。 女孩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隱瞒不住了,低头轻声道:“称不上妖。” “只是一个小小精怪罢了。” “確实。” 沈念点了点头:“我还没见过哪个狐妖只有一条尾巴的。” 只有修出三条尾巴,才有资格自称狐妖。 “说说吧,你准备对他做什么。” “前辈……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沈念又转头看向顾云程:“那你来说,这姑娘是怎么回事。” 顾云程:“她是那群少爷里的其中一个人带过来的……” 不知道这女孩是不是惹那几个公子哥不高兴了,將她带出来当中羞辱。 各种折磨人的法子都要往她身上试。 顾云程实在看不下去,出手制止了那群人。 “她说那群少爷还会继续报復她,一定要跟著我,一直追在我车后面,我没办法,只能先把她带回来了。” 顾祁闻凉凉道:“你猜明天的新闻头条会不会是顾少深夜幽会情人?” 顾氏虽说是京海第一豪门,但顾老太太治下的家风还是很清明的。 所有顾家子弟在订婚结婚之前,不允许包养情人,更不许闹出难看的花边新闻。 顾云程凝噎了一瞬:“我错了,哥。” 那女孩低了低头:“顾少是个很好的人。” 沈念道:“哦,所以你就利用他的善良来害他?” “不是!” 女孩用力摇了摇头,否认道:“我没想害他!我也是没办法了!” “你不想害他?那你给他下迷情咒是为了什么?” 顾云程呆滯了片刻:“……什么迷情咒?她给我下咒了?” 那女孩紧抿著唇,似乎是不打算说的,只是不知为何,当她对上沈念那双漆黑的瞳孔后,竟不由自主地开口道:“我想要顾少的心头血……助我修炼。” 顾云程的身份何其特殊。 她只是一只术法微末的小小精怪罢了,別说取到顾云程的心头血,就是靠近顾云程,估计也会被他身边的保鏢拦下。 在这个灵气衰竭的时代,人类有太多高精的武器,即便是拥有法术的妖对上他们,也只是以卵击石。 所以她才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迷情咒的恶毒之处在於,它並不伤人性命。 只会在日復一日的相处中,让被下咒之人对她越来越言听计从。 沈念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你可知对普通人而言,剜去心头血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或许今日还活蹦乱跳的顾云程,明日就会躺在顾氏医院的icu里。 意味著他如今周身的气运或许都会消散。 心头血不同於旁的,即便是修为深厚的大修士剜去了心头血,也要休养生息许久。 女孩死死咬著唇,字语却还是一句一句地从唇隙间蹦了出来:“他身负功德金光,不会有事的。” “可他又凭什么搭上自己的一身功德气运与性命,只为助你修行?” 沈念要笑不笑地看著她,缓缓吐出了后半句话: “你也配?” “我还是那句话。” “现在收手,我还能留你一条性命。” “自己把他身上的迷情咒解开。” “前辈……未免太狂妄了些!” 那女孩忽然暴起,阴森的妖风直迎沈念的面门。 “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念掌风一甩,將顾云程一干人等向自己身后推去,反手掷出了一道青色的令牌。 一时间整个庭院中青光大盛,令牌与狐妖尖锐的利爪相碰,沈念听到一声及其痛楚的嘶吼声。 青光褪去后,原本的清秀女孩已然消失不见,庭院的地面上,趴臥著一只奄奄一息的红毛狐狸。 “这令牌原来这么厉害?” 顾云程凑近道。 沈念將令牌收好:“是这狐狸修为太低。” 她將红毛狐狸从地上提起来,“灵气衰竭,念在你修成人形不易的份上,我留你一条性命。现在將他身上的迷情咒解开吧。” 红毛狐狸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忿:“前辈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解了。” “我解?” “我只有一个解法,就是杀了施咒者。你確定要让我来解吗?” 终究是对死亡的恐惧占了上风。 红狐跳到顾云程身前,口中念著无人能懂的咒语。 咒语解开,顾云程倒没有什么特別的感受。 只是那红狐却是吐出一口鲜血,倒地昏迷了。 顾云程:“这是什么新型的碰瓷手段吗?” 沈念扫了他一眼:“我给你的雷击木,怎么不带在身上。” 若是隨身佩戴了她给的符牌,也不至於被这么一只一尾狐狸暗算了。 “……忘了。” “下次记得带。” 第25章 狐妖(3) “那这狐狸……?” 顾云程指了指地上的红毛狐狸。 沈念想了想:“后院隨便找个房间安置了吧,她这条命,我还有用。” “我这就去安排。” 她扫了眼一旁的管家,心道这顾家聘用的管家也不是常人。 亲眼见到这般诡异的情景,竟也没有惊慌失措。 “行了,时辰不早了,都去休息吧,你俩都是,別杵在这里当门神了。” 沈念拍了拍手上的狐狸杂毛,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翌日。 沈念走进前厅,就见顾祁闻坐在小叶紫檀的餐桌旁,手里端著杯咖啡,神情自然。沈念观察了片刻,见他面色气息如常,知是阵法起了作用,也松下一口气。 两人互道了声“早”,顾祁闻並没有问起沈念留下的那只狐狸。 似乎既不惊惧於现实存在的精怪,也不因这精怪险些要了顾云程的命担忧。 一副全然信任沈念的態度。 用人不疑,这人倒也不负他的帝王命格,若生於古代,大概真的会是一位贤明的君主。 两人用完早餐,顾云程还没起——在沈念的师门,弟子是要雷打不动卯时就起身练功的。 但顾云程毕竟还没有正式拜入师门。 沈念也就隨他去了。 顾祁闻去公司,沈念则前往了那只红毛狐狸所在的偏院。 那狐狸遭受了重创,见到沈念,勉强恢復成人形,问道:“前辈还有何指示吗。” 沈念淡淡道:“你急著提升修为,是为了將你姐姐从生桩里救出来吧。” 女孩一窒:“……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女孩沉默了片刻。 “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 沈念心道,还不算太蠢。 “替我收集一些药材。” 她要炼丹配药,但大量规模化生產的药材药性是绝对不够的。 想要药性足够的药材,只能去深山老林里找。 常人进不了的深山老林,这些精怪进出却是方便得很。 “我可以相信你吗?” “信不信,你也没有其他选择。” 沈念看著她,通过她周身的妖气,看到了一些过去的画面。 她看见有一只和她长相颇为相似的女孩,被一群人活生生地埋进了水泥中。 背景似乎是一处即將动工的大厦。 打生桩。 一种极其残忍的风水手法。 在重大的土木工程动工前,將活人或是动物活埋在工地內,以祭祀神明,確保工程的顺利进行。 而这只红狐的姐姐,既可以是人,也可以是动物,在心术不正的风水师眼中,却是打生桩的绝佳人选。 但红狐却是极其痛苦的。 因为是精怪,所以她不会像普通人类一样迅速死去。 她会日日夜夜经受无边痛苦,即便肉身死亡,灵魂亦不得超生。 沈念道:“身为妖物,你们不该轻易向人类袒露身份。” 尤其是,在这个妖物数量及其稀少的时代。 “是他骗了姐姐!” 女孩恨恨道:“姐姐她……以为自己遇到了所谓的真爱,便將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了。” “谁知那男的转身就找来了道士,將她充作了生桩!我一定要把她出来,我还要那男的不得好死!” 所以她才迫切地想要得到顾云程的心头血。 那男人身上不知道佩戴了什么法器,她竟然完全无法近身。 而生桩的阵法,她也扭转不得。 “那男人叫什么?” “他叫孟柯,我死也不可能忘记他的名字。” 孟柯? 沈念思索了片刻,依稀记得似乎在顾氏晚宴的邀请名单上看到过这个名字。 看来身份不低。 “我知道了。” “这段时间,你就先待在这里养伤吧,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做到。” “哦对了,你叫什么来著。” “胡蝶。” 胡蝶暂住在天南山別墅。 她基本不离开偏院,饭菜都是由佣人送进去的,也没人去问这女孩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沈念照旧给顾云程布置了符籙的作业,按时按点的直播算卦。 如今她的直播间已经拥有了相当稳定且庞大的观眾数量,几乎每次一开播,都能衝上直播平台的前几名。 有人问她明天还播不播。 明天是顾氏的晚宴。 她弯了弯唇:“不直播算卦了。” “可能会直播些其他的。” 至於是什么,她没说。 弹幕还在追问,沈念已经关闭了直播。 周六是个好日子。 宜断亲,结仇,杀生。 主院的宴客厅中,此刻已经摆满了各大顶奢的礼服裙。 一些家世稍微普通的夫人小姐连见到都难的定製款此刻就如同白菜一般隨意堆放在这里,任由沈念挑选。 各大顶奢的设计师们也都满面笑容地站在沈念的身边,都希望她能选择自家的服装。 沈念:…… “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 她其实很少穿过於繁重的衣裙。 修士的衣服都是以简洁方便为主,出去参加宗门庆典一类的活动,她身上穿的都是一水的素白衣衫。 沈念摁了摁太阳穴,心道,她今天是去断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走秀的。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最终她挑选了一件剪裁简洁的白色缎面抹胸长礼裙,整条礼裙除了掐腰处別著一朵绸缎的山茶花外再无任何装饰。 这件礼服看似有些朴素,然而当沈念走出更衣室时,在场的所有设计师却都惊住了。 沈念身形高挑,肤色雪白,绸缎质感的礼服更衬得她气质冷淡端华。 正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雪白山茶。 珠宝方面,造型师只替她搭配了一对简洁大方的珍珠耳坠,与一条同系列的珍珠项炼,便已足够完美。 头髮同样是简单盘起,不做任何装点。 似乎她已经足够美了,再多的装饰对她而言,都是多余的。 沈念打量了镜中的自己片刻,觉得还算满意,这身装扮没有太过累赘。 至於美丽与否……在修士眼中,凡人皮囊,其实並无太大区別,红顏皆枯骨。 她又扫向其他人,道:“怎么都不说话。” 顾祁闻垂眼看向她,半晌才开口道:“很漂亮,也很適合你。” “合適就行。” 沈念隨意道,没有看见顾祁闻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 毕竟这场晚宴只有一个目的——替原主斩断亲缘。 其他的,沈念並不在意。 第26章 晚宴(1) 晚宴七点开始,设在顾氏的酒店。 六点半,酒店外就已经陆续停泊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一眾妆容精致,身著西装礼服的少爷小姐们一边相互寒暄著,一边等待著今天晚宴真正的主角登场。 这场晚宴的举办既是为了庆祝顾家那作天作地的小少爷平安出院,也是为了感谢顾小少爷的救命恩人,几乎邀请了全京海所有有名有姓的人家。 京海豪门对顾云程这位少爷都算得上的熟知,真正让他们好奇的,是这位小少爷的救命恩人。 听说那位小姐姓沈,是个网络平台的小主播。 一时不少人都开始议论纷纷。 沈乐瑶就是在这时走进晚宴现场的。 她看著宴会上的各家上流世家的少爷小姐,不自觉地挺直了背,力图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为了顾氏的晚宴,她特意求著沈夫人给她买了某家高奢的定製款礼服裙,精致的粉色纱裙层层叠叠,再配上璀璨无比的钻石首饰,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童话里的公主一般粉嫩娇美。 侍应生在前替她引路:“沈小姐,您的座位在这边。” 这声“沈小姐”落入一旁人群中,顿时引得许多人都將目光投向了她的身上。 沈乐瑶瞬间成为了整个晚宴的焦点。 “这就是沈小姐?” “啊?就是她吗?” 感受到这些议论与注视,沈乐瑶更加得意了。 然而下一刻,她却听到那些小姐低声道: “这沈小姐的品味,属实是有些欠佳。” “这条裙子,我没记错的话,已经得d家一年前的秀款了,顏色也太土了。” “对啊,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穿得跟小女孩一样。” “而且她的首饰也太浮夸了,活像个暴发户。” 沈乐瑶扁了扁嘴,刚要不服气地骂回去,就听见有人惊呼道:“快看!顾总挽著的人是谁?” 只见璀璨的华灯下,顾祁闻牵著沈念的手,缓缓沿著铺了华贵地毯的旋转楼梯缓缓迈步走下。 顾云程则是跟在他们身后约莫两三步远的距离,面上带著浅浅的笑意。 灯光落在沈念的身上,她眉眼微垂,矜贵美丽,不似凡尘中人。 “好美……” 有人神色恍惚道。 “这才是真正的沈小姐吧。” “好羡慕,顾总什么时候牵过別的女人的手。” 此时此刻,无论是晚沈乐瑶一步进入晚宴的沈大海和沈夫人,还是立於晚宴角落的裴远之,同样都怔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沈念还能展现出这样的一面。 从前沈念总是穿著发白破旧的衣服,默默无闻而又无人在意。 沈乐瑶在短暂的愣神过后,则是陷入了一种强烈的,不甘又憎恨的情绪里。 不该是这样的。 她想。 万眾瞩目的人应该是她才对、被顾总温柔相待的人也应该是她才对。 沈念不过是她人生的垫脚石和陪衬罢了。 “嘖嘖,同样是沈小姐,怎么区別这么大。” 听到这句话后,沈乐瑶心中的妒火更是再也克制不住了。 她提起裙摆,朝著沈念所在的方向走去。 沈大海和沈夫人对视一眼,一同抬脚跟了上去。 沈念此刻正端著杯红酒,面色冷淡地站在顾云程和顾祁闻的身边。 想上前与她搭话的人太多,有人垂涎於她的美貌,有人试图利用她的身份为自己谋利,有人则是两者皆有。她看得通透,也懒得应付,乾脆让这两人替自己挡了。 顾祁闻重新牵起了她的手,问道:“冷吗?” “不。” 沈念摇了摇头,只当他是在做戏,任由他牵著。 其实两人的举止算不上特別亲昵,但也足够嚇退不少心怀不轨的人了——毕竟在此之前,顾氏的掌权人还从未对任何女人表现出任何的温柔体贴来。 与此同时,沈家人终於艰难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走到了最前方。 沈念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心道,来了。 这场好戏终於要开场了。 沈大海脸上堆著与在医院时如出一辙的浮夸笑意,举杯走到了沈念的身前,语气慈祥道:“念念,你今天可真美丽,我和你妈妈还担心,这样的场合你会紧张。” 他话语中的亲近之意令在场的人都陷入了短暂的疑惑。 直到有人认出他:“这不是沈氏建材的沈总吗?他怎么也在这。” “等一下,沈小姐……也姓沈。” 沈大海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顿了顿,隨即一拍脑袋,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瞧我,太激动了,都忘了介绍了。” “念念是我沈家的女儿,对於她救了顾小少爷这件事,我们都很为她自豪。” 此言一出,四处皆惊。 “原来救了顾少的沈小姐,是沈总的女儿吗?” “沈氏建材?没听过,想来在京海豪门排不上號。” “沈家原本只是一个暴发户,但现在,他女儿成了顾少的救命恩人,沈家也算攀上顾氏这颗大树了。” 一时间不少人眼含艷羡地看向沈大海一行人。 甚至已经有不少人走上前来,准备与沈大海攀谈结交了。 沈大海感受著这些目光,有些止不住的得意。 他想多亏顾氏举办了这么一个晚宴。 这里可不是顾氏的私人医院,现在京海的豪门名流都在场,即便是顾祁闻也不能直接发作,让保安隨意地將他们赶出去。 想到这里,沈大海更是肆无忌惮了起来,满脸堆笑道:“顾总,看在我女儿救了顾小少爷的份上,顾氏与沈氏的合作,也该儘早提上日程了吧。” 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敢这么直白地要求顾氏合作的,这沈氏恐怕还是第一家。 不过……谁让人家女儿爭气,救了顾小少爷呢。 其余人也只能望洋兴嘆了。 顾祁闻扫了他一眼,冷淡道:“沈总说笑了。” “顾氏向来只与有能力有品行的对象合作。” “至於沈总……怕是二者皆无,並不適合与顾氏合作。” 沈大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顾祁闻竟然会在这种场合这样直接地打他的脸。 他乾笑了两声:“顾总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我们能教出念念这样见义勇为的好孩子,足以证明我们沈家的家风是很优良的不是吗。” 他看向同样一脸冷淡的沈念,眼中带著一丝威胁:“念念,你也替爸爸说句话啊。” “爸爸妈妈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一旁的沈夫人也出言拱火道:“沈念,爸爸妈妈养大你不容易,现在你爸的公司遇到困难了,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你劝劝顾总,帮帮你爸爸。” 第27章 晚宴(2) 沈夫人和沈大海一唱一和,完全是將沈念架在了火上烤。 似乎她今日不帮沈大海说话,就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沈总和沈夫人说笑了。” 沈念说了句和顾祁闻一模一样的话。 “你们不是从来都只有沈乐瑶一个女儿,什么时候,我也成了沈家的女儿了。” 沈夫人的笑也僵住了:“这……” 沈乐瑶適时开口:“姐姐,虽然你只是爸爸妈妈收养的女儿,但爸爸妈妈也是將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 “我知道你觉得爸爸妈妈总是偏心我,所以心理有些不平衡,但这件事毕竟事关我们家的生意,姐姐没必要在这个时候为了爭宠和爸爸妈妈置气。” 沈夫人直接红了眼眶:“对不起念念,都是妈妈不好,有时候確实是我们偏爱乐瑶了一些,但乐瑶毕竟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但我保证你和乐瑶在沈家得到的资源都是一样的,在这点上我们绝对是把你当作亲生女儿对待的?” 周围原本还有些疑惑的人,听到这话,瞬间了悟了。 原来沈小姐是沈总夫妇的养女啊。 看向沈念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鄙夷与不解。 沈总夫妇愿意收养她一个孤儿,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而且偏爱自己的亲生女儿本来就是人之常情。 沈小姐若是因为这种事情就对沈总他们怀恨在心,甚至不认这对养父母,那就真的是丧了良心了。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沈小姐这话就说得不对了,再怎么说,也是沈总他们养大了你,做人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呢。” “我看沈总夫妇对沈小姐的挺关心的,沈小姐倒也不必攀上顾家就踹了自己的养父养母。” “顾氏竟然要將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奉为座上宾吗,真是令人失望……” 顾云程脾气急,听了沈乐瑶顛倒黑白的话与周围人指责沈念的话语,当即忍不住了,刚要上前要和人理论,就被沈念拉住了胳膊。 “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就好。” 她扫了沈家人一眼,嘴角勾起嘲讽的笑:“辛苦將我养大?对待我和沈乐瑶一视同仁?將我当做亲生女儿?” “沈夫人,你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好笑吗?你自己相信这话吗?” “反正我是不知道,有哪家人会持续不断地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长达十几年。” “与其说你们养大了我,倒不如说,从我被领养进沈家的那一天起,就一直遭受著惨无人道的虐到。” 沈夫人急了:“什么虐待你!沈念,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啊……” 沈念伸手扯下了颈间的珍珠项炼。 昂贵的珍珠散落一地,但所有人都无暇顾及。 因为更引人注目的是沈念雪白的脖颈间横亘著的一条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狭长伤疤。 “我六岁那年,沈乐瑶从椅子上摔下来磕破了一块皮。” “沈夫人觉得是我看护不力,生气之下用剪刀划破了我的脖颈。那一刀划到了静脉,只差一点,就能划到动脉,如果不是我命大,现在恐怕已经无法站在这里了。” 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小声道:“这也太残忍了吧,沈小姐当时才六岁,怎么有能力去看护另一个相差无几的孩子?” “就是啊,怎么能对一个孩子下这样重的手,这是杀人未遂!” 沈夫人目光躲闪,强撑道:“你说是我划的,你有证据吗?我看明明就是你调皮,自己摔的!” 沈念没有理会她,继续道:“我十二岁那年,因为沈乐瑶好奇人在不吃饭的情况下多久才会饿死,让你们把我关进地下室里,一口饭一口水都不给我,把我关在里面足足五天,我饿得只能啃自己的肉,吃自己的头髮。” “终於被放出来,沈乐瑶却让我和沈家的狗抢东西吃。哦对了,沈家的狗,是特別训练过的烈性犬。” 她摘掉手上的黑色丝绒手套,露出胳膊上的齿痕伤疤:“这就是我和狗抢东西吃的代价,那一次我差点被狗活生生咬下来一块肉。” 听到这里,即便是许多见惯了商场大风大浪的老总,一时也觉得,这沈小姐……有些过於悽惨了。 “还有很多事情,我都不一一列举了。我就问最后一件,前段时间,沈乐瑶带我去西京山,最后只有她回来了,而我在西京山失踪了两天两夜,你们有任何人来找过我吗?” “没有。沈家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过我的死活。若不是我恰好在山里救了顾云程,我想就算是我真的死在了山上,你们也不会知道。” 沈念语气平静,却让所有人在场的人都闻之一颤。 怎么会有这样恶毒的人家? 既是选择了领养,就应该负起责任,而不是因为她不是亲生的孩子,就可以隨意虐待。 如果被沈家领养就要遭到如此虐待,那確实……还不如饿死街头,来得痛快。 一边虐待她,伤害她,一边却又在她身上有利可图时,恬不知耻地凑上来,要她帮助沈家搭上顾家。 “现在,你还要说,沈家对我有养育之恩吗?” 面对在场所有人看待畜生的目光,沈大海与沈夫人仍在强撑镇定维持著自己的体面。 沈念嘴角勾起冷笑,她指尖微动,一道微弱的青光溢出,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沈家人的身体。 那是真言咒。 凡身中真言咒者,开口说的每一句话,都只能是实话。 於是沈夫人刚要开口否认,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这个小贱人,怎么没死在西京山上!” “我就是虐待你了又如何,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孤儿,就算死了也没人在意!” “妈妈!” 沈乐瑶脸色惨白,想要出声阻止,然而话到嘴边同样诡异地变成了:“沈念,你不过是我沈家摇尾乞怜的一条狗罢了,我把你和牲畜栓在一起抢吃的难道不对吗?” “你也就只配吃那些残渣剩饭!” “虐待你又如何?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痛得快死了却什么也不敢反抗的样子了。” 沈乐瑶说完这句话,惊恐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沈念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沈家还要收养我。” 这回轮到沈大海说话了:“当然是因为你命格好,可以替我们家挡灾!” “要不是你还有这点用处,我们家才不会收养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神色变得更加微妙了起来。 豪门圈的人大多都信风水一说,不少人也供奉著所谓的玄学大师。 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这沈家人不仅折磨沈小姐,竟然还在用她的命格替自己家挡灾铺路。 有人窃窃私语道:“沈家这几年突然暴富,躋身京海豪门圈,不会就是因为利用了沈小姐的命格吧。” “也不怕遭报应。” 虽然也有人並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但撇去这点不谈,沈念在沈家受到的虐待,確实是实打实的。 “沈家一家子都是畜生”,成了在场所有人的共识。 第28章 晚宴(3) 怎么会这样呢? 沈乐瑶感受到那种鄙夷的、不屑的眼光,缓缓向后退了两步。 那些话……不是她想说的。 一定是沈念动了手脚! 她不是懂玄术吗?一定是她! 她在后退的过程中不知道撞上了谁,对方十分厌恶地重重推了她一把,骂道:“你们沈家人,真让人噁心!” 沈乐瑶跌坐在地上。 一道掀长的阴影落在她的身上,她抬起头,看到了顾祁闻如同天神一般矜贵冷淡的美丽面孔。 她张了张嘴:“顾总……” “请您相信我,顾总,这一切都是沈念那个贱人搞的鬼把戏!” “真相不是这样的!” 从第一眼见到顾祁闻起,沈乐瑶就確信自己爱上了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他会相信她的吧? 她看著顾祁闻,满眼都是羞怯与期盼。 顾祁闻没有回答她。 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他低头看著沈念,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的伤疤上,带著温柔与怜惜道:“还好吗?” 沈念摇摇头:“我没事。” 说到底,那些都是原主的经歷与伤痛,与她无关。 她只是在完成原主的心愿罢了。 沈念抬起手,立在一旁的陆助理立刻上前,递上了一张支票。 她將支票扔到了沈家人面前。 “沈家养我十八年,所有支出加起来也不过是几十万。” “这里有一百万,就当是偿还这些年沈家养育我的费用。” 听到这句话,鄙夷的目光再一次落到了沈家人身上。 几十万养一个孩子? 別开玩笑了。 別说豪门了,就是普通人家买辆基础的代步车,也不止几十万了吧。 沈小姐在沈家……究竟遭受了多么非人的虐待啊。 沈念继续道:“既然今天大家都在这里,那就请大家为我做个见证。” “沈家对我的所谓养育恩情,这张支票,这些年来的虐待,和我替你们挡的灾祸,已经足够还清了。” “从今以后,我沈念与沈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沈大海张了张嘴,喊道:“我不同意!” “谁允许你和我们断绝关係的!” 沈念冷笑一声:“不需要你同意。” 隨著她话音落下,一道清凉无比的风忽然穿堂而过。 大部分夫人小姐穿的都是礼服,乍然吹过一阵冷风,不自觉抱紧了自己双臂。 他们看不到的是,那阵凉风正如同最锋利的匕首一般,正一根一根地斩断沈念与沈家人之间的亲缘线。 那是天道的手笔。 使她能够真正与沈家人彻彻底底地断绝一切因果关係。 不是法律或道德那种俗世意义上的断绝关係。 而是在因果律令中,他们將再无瓜葛。 与此同时,沈家人明显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留,似乎有什么相当珍贵的东西,正在流失。 他们从沈念身上窃取的气运,正隨著因果线一同消失。 感觉最明显的是沈乐瑶。 那短暂的被她据为己有、鳩占鹊巢的凤凰命格,同样在隨著因果线的消失而被抽离,回到它真正的主人体內。 沈乐瑶只觉得自己浑身忽然变得很冷。 冷得她直打战。 她听见沈念对她道:“偷来的东西,总是要还得。” 然后沈念挥手叫来了保安。 “请他们出去吧。” “我与沈家义务瓜葛,也请你们自重,不要再用我的名头行事。” 沈家三人无比狼狈地在全京海豪门圈的注视下,被保安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与此同时,角落里隱蔽的摄像头也停止了录像与直播。 这段直播里隱去了绝大部分人的面貌,只清晰展现了沈家人噁心的嘴脸。 这就是昨天沈念说的,要直播的“其他东西”。 她不仅要沈家在豪门圈身败名裂,还要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对原主所作的罪行。 不知道沈家人会不会喜欢这个礼物。 如她所料。 此时此刻,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將沈家人骂上了天。 【我操了这一家子畜生,最好別让我在街上遇到他们。】 【沈大师也太惨了,竟然遇上了这么一家子人渣。】 【呜呜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沈大师这么好,帮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她的家人要这么对她。】 【要不是沈大师救了顾少,嘖嘖。】 【还好沈大师会玄术,识破了这群畜生的阴谋。】 【要是普通人,恐怕真就替那一家人挡灾了。】 【还好沈念救了顾少,也还好顾少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宝宝。】 【坚韧孤女x阳光少爷吗,我居然觉得有点好嗑……】 沈念直播间里灵异奇怪的事情太多,他们自然是比京海豪门的人更相信换命学说的。 也就更加厌弃起了这一家子贪得无厌的人渣。 …… 屏幕之外。 宴会仍在继续。 豪门圈的人情商都不低,他们自然地彼此交谈著,似乎方才那场闹剧並不存在。 舞会开始了。 不少豪门小姐目光盈盈地望向顾云程,希望他能请自己跳一支舞。 至於顾祁闻…… 豪门圈的小姐们表示:她们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敢勾搭这位冷漠可怕的顾总。 顾云程眨巴著眼,看著沈念。 还没开口,就对上了他哥冰冷的眼神。 顾云程:…… 怎么,你自己不敢邀请沈念跳舞,还不许別人和沈念跳舞了吗? 他刚才可偷偷进直播间看了,弹幕还有人夸他和沈念相配呢! 沈念將手里的酒杯搁下。 “你们玩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沈家的大戏唱完,沈念的目的达到。 她自然懒得留在宴会厅里,继续和那些夫人小姐少爷閒谈。 毕竟她是千年女鬼,不是真的千金小姐。 顾祁闻:“……我陪你?” “不用。” 沈念提起裙摆,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人群中,一个男人放下酒杯,悄无声息地隨著沈念一同离开了宴会厅。 “沈念。” 沈念闻声抬头,看见是裴远之,扬了扬眉:“看来顾云程那天踹的还是不够狠,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再躺一段时间呢。” 裴远之的笑容僵了僵:“念念,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我的……” “虽然我们之前有些误会,但毕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在这里,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 第29章 晚宴(4) 沈念看了他一眼。 “上一个在我面前这样胡乱说话的人,还是沈家的那几条狗。” “他们是什么下场,你应该也看到了吧?” 裴远之满脸疼惜道:“对不起,念念,都是我以前对你的关心不够,竟然不知道他们这么虐待你……” 沈念奇了:“这话说的,好像你不是这样对沈念一样。” 裴远之避重就轻道:“念念,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孟清清的事情生气?我向你保证,我和她不会再来往了。” “从始至终,我爱的都只是你!我们的婚约也可以继续!” “继续婚约?” 沈念冷冷道:“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你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德行。” “就你也配?” 上次顾云程踹的是他的左腿还是右腿来著? 正思忖著,一道身影忽然挡在她与裴远之的中间。 “你再上前一步,我不介意马上打电话让裴家和孟家的合作终止。” 裴远之的瞳孔缩小一瞬。 来人正是孟氏的大少爷,孟柯。 他剃了寸头,五官自然也是英俊的,只是神情里带著些阴鷙,看著不像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倒像是刀尖舔血的僱佣兵。 实际上,在陆助理的资料里,孟家早期做的確实是地下的黑色生意。 只不过近些年来洗白了,摇身一变就成了清清白白的地產大亨。 裴远之显然被他的神色和语气镇住了,不甘地看了沈念一眼:“念念,我们社交软体联繫。” 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孟柯转身看向沈念,端的是彬彬有礼:“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念摇了摇头:“没事。” 有事的应该是裴远之。 既然断正常行走的腿没用,那就乾脆让他的第三条腿也断了。 一了百了,也省得他再去祸害无辜的女孩。 “你还有事吗?” 孟柯低低笑了一声:“听说沈小姐……是一位玄术大师?” 他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是沈念的直播帐號主页。 “孟先生要算卦?” 沈念淡淡道:“以孟先生的身份,身边应该不缺有能力的玄术师才是。” 孟柯笑道:“但沈小姐能救出顾小少爷,还得了顾家的亲眼,想来也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的。”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正是因为孟家的玄术师解决不了问题,我才会选择求助其他的玄术师。” “这件事,若是沈小姐能够解决,孟家愿意给您这个数字的报酬。” 孟柯比了个手势。 五百万。 倒还算有诚意。 沈念垂了垂眼,將计就计道:“我总要知道,你们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 “上个月,孟家投资建设的一座商业大厦建成剪彩。” “大厦本身选址是风水宝地,无论是开工还是落成剪彩选的都是黄道吉日,但那座大厦,却不知为何……十分邪门。” “怎么邪门?” “比如说,施工队的总负责人,在剪彩的当天晚上,从大厦的顶楼跳了下去。” “孟氏的工程款向来都是按时结清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我们事后调查了负责人的一些情况,也並没有发现什么会令他轻生的事情,这是一件邪门的事情。” “还有比较邪门的事情是,有顾客晚上在商场购物时,进入了並不存在的地下四层。” “这座商厦建造时地下只有三层,绝对不存在地下四层,但顾客篤定她去到了地下四层。” “还有保安夜间巡逻的时候听到的女人哭声、三五不时在商厦门口发生的车祸,都是这座商厦的邪门之处。” “这座商厦本是孟家今年的重点项目,但出了这样的事情,能解决怪像,止住亏损便是孟家唯一的希望了。” 沈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不过你们確定,在建造的过程中,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孟柯神色如常:“没有。” “沈小姐多虑了,我们孟家是正经的生意人。” “那么。明天晚上十点,我会前往商场查看情况。” “但我並不能保证,我一定能解决这座商场的问题。” 孟柯道:“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需要。” 她並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自己的住所。 “那么……明天见。” “沈念。” 一道清冷的男声落在沈念身后。 “在聊什么?” 孟柯看了眼顾祁闻,漫不经心道:“没聊什么。不过是我想请沈小姐帮个忙罢了。” “顾总不必这么紧张,沈小姐也不是孩子了,应该不用遵守什么不能和陌生人讲话的规则吧?” “一般人確实不必防备。” 顾祁闻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意味不明:“但京海豪门圈都知道,孟少身边的情人总是隔三岔五的就消失。” 隔三岔五? 沈念看了顾祁闻一眼。 看来胡蝶的姐姐並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那座大厦下,究竟埋了多少具无辜少女的尸骨? 孟柯脸上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没想到顾总也信这种毫无根据的小道传闻。” “我和我的情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她们拿到钱后,自然是自己离开了。” 顾祁闻轻嗤一声,不置可否,伸手揽过沈念,带她离开了花园。 他將沈念送上早已等候在酒店外的车上。 顾云程已经坐在车里了。 他向来不喜欢晚宴这样的场合,左右沈念的事情解决了,乾脆让司机送他们回天南山別墅。 沈念扫了眼百无聊赖顾云程道:“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有!” 顾云程闻言,转头看著沈念:“我们又来活了吗?” “嗯。” “还是你的老本行。” 大晚上探索闹鬼的灵异商场这种事,怎么听怎么像是以前顾云程会干的。 “到时候你跟在我身边就行,不要乱跑。” 沈念叮嘱道。 与此同时。 裴远之坐在车上,想到沈念冷漠的態度,只觉心中结著一股鬱气。 要不是因为她是顾小少爷的救命恩人,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她! 现在她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和沈家断绝了关係,连假千金都不是,他肯和她恢復婚约,沈念就应该感恩戴德! 裴远之正怒火中烧,前方的司机忽然大叫道:“裴少不好了!我们的车剎车好像失灵了!” “前面有人!怎么办裴少!” “叫什么。” 裴远之不耐烦道,“撞死了也是他们命贱不长眼。” 司机脸色苍白,心道,撞死了人,要坐牢的可是他。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打方向盘,撞上了路旁的一棵大树。 玻璃顿时碎裂,並朝著四周飞出。 裴远之只觉得自己的下体一凉。 他低头看去。 看到了溢出黑色面料的鲜血。 裴远之在巨大的疼痛与不可置信中昏迷了过去。 第30章 生桩(1) 这边裴远之在剧痛中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第三条腿,另一边,沈家人也並不好过。 真言咒的效用还没有褪去,沈家人几乎是相互怨懟著爭执了一路。 到家后,沈大海抄起客厅里的古董花瓶就砸了个稀巴烂。 “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如果不是你们在宴会上乱说话,我们至於被顾总赶出来吗?” 沈夫人不甘示弱道:“说得好像你没说一样,你要是真的有本事,我们家还需要费尽心思攀附顾家吗!沈大海,要不是因为你是个暴发户,我至於被豪门圈的太太嘲笑这么多年吗!” 沈乐瑶震惊了,她没想到这话会从自己的母亲口里说出。 她刚想打圆场缓和,脱口而出的话就变成了:“都怪你们没用,害我在顾总面前出丑了,我怎么会有这么废物的一对父母。” 沈大海怒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沈念都会玄术,你会什么?你除了会要裙子包首饰你还会什么?!” 一片混乱的爭执过后,三人吵累了,也终於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不行。 “打电话给罗大师吧,看看沈念那贱人是不是给我们下什么咒了。” 沈大海点点头,拿出手机。 然而下一刻,他的神色巨变:“你说什么?” “沈大师因为宣扬封建迷信,诈骗勒索,被抓了?” “我们也要配合调查?” 电话那头的助理尽职尽责道:“是的,沈总,因为罗大师帐面上几笔较大的匯款都来自沈氏。不仅如此,税务局还怀疑我们帐面作假,偷税漏税。” 沈大海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这都是……什么事啊! 沈乐瑶咬唇道:“爸爸,不然叫哥哥回来吧,姐姐以前最听哥哥的话了,说不定……” “对,我这就叫你哥哥回来。” 然而舆论发酵得比沈家人想像的更快。 第二天,沈念结束打坐,睁开眼,就看见手机屏幕上弹出了沈家虐待养女的新闻。 沈家的烂事,不出一夜,就已经在整个静海豪门乃至大眾视野里传遍了。 顾氏在西京山的调查结果也交给了警局。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沈家將面临经济与刑事上的双重起诉。 而沈乐瑶手上沾染的那些罪孽,在离开沈家財富与沈念命格的庇佑后,也会逐渐令其毙命。 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另一条信息,则是关於裴远之的。 一大清晨,裴家少爷因为车祸、生殖器断裂、再也不能人道的消息同样传遍了豪门圈。 沈念嗤笑一声,活该。 晚上九点半,天南山的司机將沈念和顾云程送到了孟家的商场。 因著接连发生灵异事件的缘故,这座商场刚开业不久,就不得不关门整改了。 在热闹繁华的京海市中心显出一种诡异的沉默和寂静来。 孟柯前来接他们。 看到顾云程也在时,他的脸色明显变得有些奇怪。 “顾少也在?” 顾云程大咧咧道:“怎么,不欢迎?” “你忘了,我本来就是灵异探险主播,当然是哪里有灵异事件我就去哪里咯。” “怎么会呢,我只是担心你出事。” 毕竟昨天才举办过庆祝这顾小少爷平安出院的晚宴。 不过这小少爷行事一向疯狂,孟柯犹豫了一下道:“二位跟我来吧。” 他拾阶而上,用钥匙打开商场紧闭的大门。 顾云程举著手机跟在两人身后,已然开始了今晚的灵异探索直播。 “直播间的各位晚上好呀,现在我们位於一座闹鬼的商城。一会我將和沈念一起进入这座商场,看看是不是真的有灵异事件发生。” 【顾少终於又开播了。】 【我还以为顾少经此一役会收敛不少呢。】 【沈大师这不是陪著吗,不会有事的。】 【看到沈大师,我就想起来她那对噁心的养父母。】 【那几个人渣,我呸!】 或许是因为沈念和顾云程的粉丝都来了,今晚的直播间格外热闹。 顾云程一边回著弹幕的问题,一边跟上孟柯的步伐。 孟柯看了他一眼。 若直播的人是沈念,他也就制止了。 但现在拿著手机的人是顾云程。 他皱了皱眉,问道:“两位想从哪一层开始查看?” “地下三层。” 沈念淡淡道。 “跟我来。” 孟柯用內部权限卡刷开了电梯,带著沈念和顾云程前往地下三层。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商场最常见不过的地下车库。 惨白的灯光迎著灰白的水泥,整个地下车库只有他们三人的声音在迴响。 沈念扫了一眼,又看向顾云程:“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考验来得太快,顾云程的嬉皮笑脸一下僵在脸上。 弹幕则是已经笑疯了。 【顾少好像一个上课被点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顾云程闭著眼睛感受了一下,不確定地指了一个方向:“那里?” 沈念:“那我们就去那边看看。” 顾云程:! 他胡扯的! 然而沈念已经抬脚向前走去,顾云程只能跟上。 滴答—— 滴——答—— 走著走著,一阵诡异的水滴声忽然传来。 顾云程神情一僵,看向沈念。 “这水声……正常吗?” “是……管道漏水吗?” 在一些民间灵异故事里,水滴声就代表著鬼魂的存在。 他想问孟柯是不是商场的管道出了问题,却赫然发现自己的身后竟然不知何时起空无一人。 “孟柯?!” 沈念淡淡道:“他已经不见了有一会了,你才发现吗?” 顾云程:!!! “姐,你別嚇我。” 弹幕同样炸开了锅: 【臥槽,这人不是一直跟在顾少身后的吗,啥时候消失的!】 【不会真的有……吧……】 【啊啊啊啊啊啊好嚇人,我不敢看了。】 【水滴声越来越明显了,你们不觉得吗!】 【我服了我为什么大半夜的看这个!越怕越爱看。】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沈大师还在呢!】 沈念比了个嘘声的手势:“你仔细听。” “有女人的哭声。” 第31章 生桩(2) 顾云程只觉得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因为在沈念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竟然真的听到了一阵哀怨无比的啜泣声。 他咽了咽口水,紧张道:“姐,你说,接下来的內容,还能播吗。” “我帐號不会被封吧。” 沈念:“……放心吧,就凭你的手机,拍不到鬼。” “就算能拍到,直播间的人也看不到。” 除非和她一样是天生的阴阳眼。 直播间的观眾顿时松下一口气。 哭声越来越大。 顾云程只觉得脑中刺痛无比,眼前的一切也出现了残影。 沈念看了他一眼,清声道:“我们並无恶意。” “我们受人所託,带困囿与此的魂魄离开。”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叮噹”一声脆响,一条掛坠落在了地上。 那是狐妖给她的信物。 顾云程眼前的景象一剎清明,恢復了正常。 与此同时,一阵阴风拂面而来,顾云程好像看到了一道红色的身影,匆匆走进了不远处的消防通道。 “走。” 沈念拍了拍顾云程的肩膀。 “那孟柯……?” 沈念嗤笑一声:“不用管他,他好著呢。” 孟柯是自己溜走的。 或许是出於恐惧,又或许……他本就居心不良。 比如……用她的命去镇压地底作祟的妖物。 沈念的嗅觉很灵敏,她在孟柯的身上闻到了在医院时闻到过的麻药的味道。 但对方没想到顾云程会跟著她一起来,还举著手机全程直播,让他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 一旦他敢动手,不仅会得罪京海顶流顾家,罪行还会被数以万计的网民看见。 孟家就是在黑白通吃,也保不住他。 沈念带著顾云程走进了漆黑一片的消防通道。 顾云程从背包里掏出大功率照明工具,扫射著周围。 只见原本应该停在负三层的楼梯,竟然诡异地继续向下延伸了下去。 下面就是顾客口中“不存在”的地下四层吗? 【等一下,这下面还有一层空间吗?】 【但是刚才顾少不是说,这座商场只有地下三层吗……?】 【我起鸡皮疙瘩了,他俩不会要下去吧?】 【妈妈呀我怕。】 【这大半夜的,地下,还是四层。四这个数字有多不吉利不用我说了吧……】 顾云程对著镜头道:“如大家所料……现在我们要沿著楼梯,进入下一层空间。” “这座商场发生灵异事件根源,应该就在这一层不为人知的负四层。” “让我们一起下去一探究竟吧。” 沈念:“……说完没有,赶紧下来,別磨蹭。” 【噗……】 【顾少:又被看穿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沈大师一开口,我就觉得不害怕了。】 【这就是安全感吧,沈大师就是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女人!】 两人沿著楼梯走下,不一会就探到了平地。 地下四层的空间並没有他们想像中大。 相反,这层空间很狭小,约莫五米宽,七米长,高只有两米多一点。 哪怕是他和沈念两个人站在这里,也会觉得有些逼仄。 空气中浮著厚重的尘土味,很难闻。 顾云程皱了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沈念:“你觉得这里像什么地方?” 顾云程拧眉。 弹幕已经猜到了答案。 【別说,这地方的形状……像个墓室。】 【顾少怎么刚从一个墓室逃出来,又进墓室。】 【好冷的笑话。】 沈念道:“这是个墓。” 大小当然比不上她的墓。 “看地上。” 镜头转向地面。 只见灰褐的地面上,有一个用硃砂画成的阵。 硃砂顏色已经暗沉了,透著一种诡异的不祥。 “我让你带的铲子呢?拿出来。” 她指了指阵法的某一处:“这里,挖吧。” 铲子很顺利地破开了尘土。 沈念燃起一纸符籙,轻声念咒。 不知为何,顾云程竟在那字词模糊不清的咒语中,听出了一丝温柔的安抚意味。 铲子很快碰到了什么坚硬无比的事物。 他將四周的尘土扒开,看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水泥块。 水泥块上封著黄色的符文,看起来同样不祥而诡异。 沈念的咒语念到了最后一重,符纸爆出的青色光芒甚至超过了手电筒的光芒。 青光中,顾云程模糊看到了几张苍白年轻的面孔。 他心里无端升起一阵悲伤与痛意,似乎看到她们死前的惨状。 “好了,不用挖了。” 沈念收好狐妖以及其他受害者的魂魄,淡淡道:“报警吧。”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警察吧。” 她受狐妖委託,將她姐姐的魂魄带离这座大厦。 至於人是不是孟柯杀的,怎么杀的,那是警察需要负责的事情。 弹幕静默了片刻后再次炸开了锅: 【杀人了???】 【看样子是,尸体被埋在了这座大厦底下。】 【难怪会有灵异事件,原来是有冤魂……】 【好残忍,是被埋进水泥里了吗。】 【好嚇人啊……快报警吧……】 【刚才沈念是在超度那些亡魂吗?】 【不知道,我现在只觉得人比鬼可怕。你们说,杀人凶手会不会还在大厦附近看著?】 不知是不是弹幕的那位朋友有什么言灵体质。 在沈念和顾云程离开地下四层,回到负三层的时候。 顾云程的手机忽然弹出一道提示—— 【直播已中断。】 与此同时,他们还见到了消失许久的孟柯。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二人,又看了眼顾云程手上的手机,不紧不慢道:“看来二位已经发现地下四层的秘密了。” “不用想著报警了,整个地下都安装了信號屏蔽仪。” 他看了眼沈念,笑眯眯道:“沈小姐,我承认你的確有几分本事。” “能引得顾家两位公子为你鞍前马后。” “但可惜,现在你们都要死在这里了。那五百万劳务费,就当是你的买命钱吧。” 沈念面色不变,淡声道:“那些人,都是你杀死的吗?” 孟柯歪了歪头:“你在套我的话吗?” 然而下一刻,他却不受控制道:“当然,是我杀的。” “不过我觉得,这也不能怪我。” “是她们太脆弱了,竟然这样容易就死了。” “你们知道吗,掐死那些女人的时候,她们会发出像小猫一样的呜咽声了,她们脖子里的骨头还会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沈小姐,希望你的骨头断裂时,也会这样好听。” 第32章 生桩(3) 他兴奋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彷佛传说中披著人皮的恶魔。 “哦,你最好不要指望顾小少爷那副花拳绣腿的身手。” “在成为孟家的继承人之前,我在地下拳馆打了很多年的黑拳。” 沈念看了眼顾云程,点了点头:“我没指望他。” 她活动了一下腕骨。 正好。 自从她诈尸復活以来,还没有痛痛快快地打过架。 这个时代无论是凡人还是玄术师都太弱了,沈念总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將对方拍死了。 而且有天道的限制在,她並不能对普通人下手。 但孟柯就不一样了。 他身上罪孽深沉,就算沈念一个不小心给他弄死了,那也算替天除害。 哦,拿这个时代的话来说,应该是正当防卫。 於是,当顾祁闻带著警察衝进商场地下三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 奄奄一息的孟柯被沈念拎著领子重重甩了出去,撞上坚硬的墙壁后,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然后像麵条一样软软地滑落到了地上,侧头吐出了一口血。 不知道是不是断裂的骨头扎到了肺。 顾祁闻:…… 京海刑警大队的警察们:…… 沈念缓缓吐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舒畅。她转头看向来人:“你们来得正好,人可以直接拷走了。” 她又朝顾云程招了招手:“证据都录下来了吗?” 顾云程取下了別在领口的一枚形似纽扣的微型摄像头。 这里面不仅记录了他们从进入商场以来发生的一切,还有信號切断后,孟柯自爆的证言。 孟柯浑身剧痛,只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都碎了一遍。 但他还是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了顾云程。 顾云程耸耸肩:“我们当主播的,身上多几个摄像头也不奇怪吧?” 或许是沈念下手太重,又或许是知道自己再无脱罪的可能,孟柯竟然两眼一翻,直接昏迷了过去。 沈念摊了摊手:“警察同志,他要杀了我们灭口,我刚只是在正当防卫。” 警察:…… 刑警队的队长上前,先是简单確认了孟柯的身体情况。 很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口並不如他表现出的那样严重。 几个警察將孟柯銬上手銬,架著他离开了地下三层。 剩下的警察对沈念和顾云程道:“我们需要二位帮忙指认一下现场,稍后还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 沈念点了点头。 但奇怪的是,当警察跟著二人回到方才的消防通道时,却看不到通向地下四层的楼梯了。 消防通道里空空荡荡,一片平坦,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彷佛凭空出现的楼梯。 沈念毫无意外。 她来回走了几步,用粉笔在地面大致圈划了一个范围。 “尸体就在这下面,可能需要工具把地板切开。” 一个警察疑惑道:“可是刚才你们明明走了下去。” 他们在赶来的路上看了顾云程直播间的回放。 他眉心一跳,心道,难不成这世上还真有怪力乱神的存在?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仔细打量了一下沈念的相貌。 少女垂著眼,她眉眼漆黑如墨,唇色殷红,衬著肌肤雪白,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丽。 他忽觉眼熟,开口道:“前段时间那个尸体被砌进墙里的案子,也是你报的警?” 那个案子同样玄奇无比。 报案人分明和罪犯素昧平生、毫无联繫,甚至从未在现实中见过面,却精准无比地发现了这桩杀人案,並指出了尸体的藏尸所在。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段时日,但警察仍旧对这桩奇案印象深刻。 没有立刻认出来的原因是,比起当时,眼前的少女无论是气质还是衣著都有了相当大的变化。 沈念点点头:“是我。” 小警察叫肖博。 去警局的路上,他时不时侧头打量沈念,似乎仍旧很难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能人异士存在。 如果这样的能人异士多了,那么世界上还会有解决不了的悬案吗? 如果仅凭卜算就能確认凶手,那么身为警察的他们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一时陷入了迷茫。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沈念忽然开口:“不必担心。” “……呃,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沈念淡淡道:“绝大部分违法犯罪的案件都需要依靠你们进行侦查才能获得证据,对罪犯定罪。” “算卦代替不了证据和证词,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也不可能算尽全天下的罪孽。” 何况,她也没有兴趣这样做。 孟柯的案子,本质上她並不想插手。 她只是为了狐妖的委託而来,收回 “如果有穷尽现代科技也无法侦破的案件,或是存在鬼魂精怪出手的痕跡,才轮得到玄术师出手。” 肖博一怔:“那如果以后真的有这样的案件,我们可以向您寻求建议吗。” “可以。” 沈念答应得很利落。 来自官方的信仰之力,比来自凡人的更加强大,也更有益於她修行。 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如果我猜的没错,华夏应该是有官方的……玄学组织的。” 毕竟虽然灵气衰败,一些玄术还是断断续续地流传了下去。 除了罗施与那种钻研旁门左道的骗子,华夏应当还是存在正统的玄学门派和玄术师的。 虽然无法与修真门派比擬,但至少不是骗子。 不出意外的话,孟柯这桩案子或许会惊动官方的玄学组织。 沈念思索著。 到警察局后,沈念和顾云程去做笔录,顾祁闻静静地坐在警局大厅等他们。 沈念心下有些奇怪——毕竟这种等人的活不像是顾大佬会做的。 她归咎於顾祁闻確实在意他这便宜弟弟。 笔录做到一半,忽然有警察进来,说了什么。 然后沈念和顾云程被一齐带到了另一间笔录室。 新的笔录室里並没有身著统一蓝色制服的警察。 而是一位身穿褐色道袍、白髮苍苍的老者,以及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沈小姐,顾先生,请坐吧。” “从现在开始,这桩案件已经被正式移交给了玄门公会。” 老者微微一笑:“沈小姐是玄术师,应当知道玄门公会是什么意思。” 果然。 沈念心道,这桩案子果然惊动了官方组织。 孟家商场地下四层的阵法,以及孟家捕捉精怪的事情,都超越了普通警局的处理权限。 自然交由特殊部门进行调查。 第33章 玄门公会(1) “我叫王景行。不用紧张,只是有几个简单的问题要问问二位。” “你们是怎么知道那座商场底下埋著尸体的。” 顾云程道:“孟柯请我们去看商场的问题,我们一番查找后发现了商场底下的尸体。” 王景行摇摇头:“不对,你们是一早就知道了商场底下有问题。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回答,沈小姐,你来说。” “你当时说的『受人所託』,是受谁所託?是人,还是妖?” 沈念掀开眼帘,与王景行对视。 心道,到底是官方的人,不算蠢。 “称不上妖。” “充其量,是只小小精怪。” “它在哪里?” 沈念奇道:“玄门公会需要掌握每一只出现的……非人生物吗?” “当然。” “无论是妖,还是玄术师,凡是有非人能力的存在,都必须在玄门公会的管控范围內。” “我们需要录入他们的灵力波动,如果出现玄门人士害人的事件,公会的灵力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除此之外,公会並不会限制他们的活动。” 沈念瞭然地点点头。 王景行解释这么多,大概是为了让她放心,也为了让她接下来能够配合他们所谓的“灵力录入”。 “说到这个,每一位有正经师承的玄术师都必须在公会登记註册资格证,方能营业。类似於古时候和尚的文牒。” 言下之意是,沈念已经无证算卦很久了。 不过对此,沈念不以为意。 毕竟先前也没谁告诉她必须办个证才能摆摊算命——何况她也没有坑蒙拐骗。 “那精怪在我的住所养伤。需要的话,明日我就带她去公会完成灵力记录。” 说到灵力,沈念好奇道:“玄门公会中的玄术师,会用灵力进行修炼吗?” 王景行摇了摇头:“实不相瞒,如今的玄门中,基本没有人能够吸纳灵气进行修炼了。” “我们能做的,不过是利用微末的灵力进行锻体,或是注入符籙,让符籙的效用稍强一些罢了,更谈不上什么修为。能有达到所谓筑基的境界,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確实。” 比如沈念观面前的王景行境界,也不过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但即便如此,放眼整个玄门,这位王景行应当已经是相当高的修为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足以说明当今玄门的凋敝。 然而王景行却无法看清眼前少女的修为。 这说明,眼前少女的实力,很可能凌驾於全体玄门人士之上。 这也是王景行对其如此客气的原因。 “回归正题,受害者的魂魄,是否在你手中。” “我们需要这些鬼魂的证词作为证明。” 沈念点点头。 既然对方没有恶意,那就也不必藏著掖著了。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块小拇指大小的黑色木枝,放在了王景行面前的桌子上。 “她们的魂魄都在养魂木中。” 沈念解释道:“她们被压在大厦下,魂魄受损严重,如果需要她们的证词,还需要等魂魄在养魂木中温养几天。” 王景行盯著那只小小的养魂木,眼睛里流出几分震惊:“这是什么法器,竟然能够蕴养魂魄?” 沈念:“……只是普通的一截养魂木罢了。” “你们需要?” “要!” 王景行的眼中的震惊变成了狂热:“你有多少这种养魂木?玄门公会可以出资购买!” 沈念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养魂木:“很多。” “你开个价吧。” “……一克养魂木一万,接受吗?” 她自觉这个价格还算公道。 “成交!” 然而对方却仿佛生怕她反悔一样,急急应下了。 沈念:“那我明天会带养魂木一起上门。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跑题了,王景行咳嗽一声:“有。我们儘快问完,不耽误沈道友休息。” 王景行又问了几个问题。 沈念一一答了,结束后,王景行身边的中年男人送沈念和顾云程离开审讯室。 “那么,明天我便在公会恭迎沈道友光临了。” - 两人离开审讯室后,见顾祁闻还坐在警局的椅子上。 大厅的椅子都是铁製的,很矮小,然而顾祁闻坐在上面,身姿挺拔气质冷淡,仿佛坐的是什么欧洲皇室的王座。 见两人出来,他將电话掛断,起身迎上去:“结束了?” 沈念“嗯”了一声,“久等了,走吧。” 司机將三人送回天南山別墅。 路上,沈念看了眼顾祁闻,想到了什么:“今晚如果阵法没有问题的话,应该就是彻底稳定了。” “你可以不用住在天南山了。” 这话一出,顾云程忽然觉得车里的温度降低了好几个度。 他看了一眼自己亲哥,又看了一眼沈念,默默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是透明人。 顾祁闻静了半晌,道:“那顾云程呢?” “他?” 沈念扫了眼顾云程:“你还想拜师吗?想就继续住,不想自己离开就行。” 顾云程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想的。” “但我也想留在天南山。” 沈念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但是你又不拜师,留在天南山做什么。” “而且,天南山在郊区,离顾氏很远吧。” 但是我想离你更近一些。 顾祁闻垂了垂眼,心道。 他看了眼没心没肺的顾云程,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嫉妒。 沈念摸不准这大佬在想什么。 不过她转念一想,天南山风水好,对顾祁闻的身体也有好处。 虽说现在有了阵法压制,他的命格已经安全了,但有风水灵气蕴养著也不是坏处,便道:“你若是不嫌麻烦,也可以继续住著。” 左右庭院很大,足够他们一人一个院落还能空出来不少房间。 “不过事先说好,我还是要收房租的。” 顾祁闻心情歷经大喜大悲,骤然变化的心境令他只觉得从心臟到指尖都有些发麻。 他蜷了蜷发麻的指尖,道:“好。我让助理打到你卡上。” 沈念点点头,没再说话。 而旁观了一切的顾云程只觉得…… 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他哥…… 好像暗恋,阿不,明恋沈念。 只不过沈念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喜欢上什么人的人。 顾云程默默抽了口气,然后在心里给他哥点了一排白蜡。 哥,你加油。 第34章 玄门公会(2) 回到天南山后,沈念先是去后院见了胡蝶,告诉了她今晚发生的一切,又將明天要去玄门公会的事情告诉她。 胡蝶沉默半晌,说道:“谢谢你。” “等案件结束后,公会会放了我姐姐他们吗?” “当然。公会会统一超度他们,送他们去投胎。” “如果你想,我会让公会在超度亡魂之前,让你和你姐姐再见一面。” 胡蝶点了点头:“我会和你一起去公会的。” 隨后,她將顾云程叫来了自己的主院。 “我上次问你的问题,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只指顾云程是否想明白了自己的道心所在。 沈念带他处理了两起案子,觉著他差不多也应该明白自己想修什么了。 顾云程沉思了片刻,开口道:“我也想有能力帮助什么人,鬼,或者妖。” “虽然这听起来可能很虚偽,但我確实是这么想的。” “姐,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二世祖,好像不违法犯罪就是对社会的贡献了,要不然就是哪天想起来给公益基金捐点钱。” “很无聊。” “我承认我之前做灵异探险就是因为太无聊了,閒出屁来了,一开始我想学这些也是因为觉得有意思。” “但我现在想的是,我想帮那些人。” 那些正常手段和途径解决不了的事情。 比如方小元,她被配了冥婚,就算是报警,她的父母也不过是会被警察教育一句封建迷信不可取。 然后呢? 她仍旧会在绝望中死去,而且是科学解释不了的死法。 沈念看了他一眼:“可是天下的人那么多,你帮不了所有人。” “我不用帮所有人。” “我只是想,如果我遇见的人遇到了麻烦,或许我可以帮上一把。”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忽然有一缕金光没入了他的眉心。 那是道种。 道种一下,就意味著顾云程从此往后都需要坚定不移地朝著这个方向前进。 “……行吧。” 沈念点了点头:“你已经入道了,挑个黄道吉日,就可以举行拜师礼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云程一愣:“那我这算是什么道?” 沈念弯了弯唇:“它就是你的道,无需名字证明。” 非要说的话,其实接近於苍生道。 苍生道啊…… 沈念敛了笑意,心道,她宗门弟子修的道还真是越来越五花八门了。 她师父玄机真人修的是天机道,她师兄渡雪仙君修的是剑道。 至於沈念自己呢。 她修的实则是无情道。 只是自从宗门破灭,师父於师兄皆身死后,她的道就碎了。 她太高估自己了,以为自己真的能够斩断尘缘,无悲无喜。 她在叩问顾云程道心的时候,何尝不是在詰问自己:你呢?沈念,你的道是什么? 沈念没有答案。 上千年来,她只有一个执念。 便是找到师父和师兄,重建宗门。 或许明天去到玄门公会,她该问问王景行,新立宗门有什么要求。 翌日。 沈念带著胡蝶前往玄门公会。 她原以为像玄门公会这种特殊部门会设立在比较隱蔽偏僻的地方,但实际上,玄门公会就设立在京海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中。 从外表看,这栋写字楼与其他公司的办公楼並无区別。 然而当她们踏入玄门公会的內部,却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整座大楼看不出半点玄学的影子,反而充满了科技感。 內部的墙壁是用当今最坚硬高精的复合材料打造的,流淌著华丽的银色光芒,公会里来往的工作人员也並不身披道袍,而是穿著白色的研究服或深蓝色的制服。 他们有的人眼睛前悬著一片很薄的虚擬蓝色镜片,据说是某种灵力检测仪,能够看出非人类生物的真实身份,类似於电子版的阴阳眼。 不过准確率並不如真正的阴阳眼高。 公会內有五大部门。 分別是技术部(电子阴阳眼就產自该部,在沈念看来,技术部有点像修真界的器修),后勤部,外勤部(负责和非人生物打架、捉拿邪术师的部门,整个玄门公会战斗力最强的部门),指挥与外联部(俗称领导部门,负责与其他官方部门接洽,交接孟柯案件的也是他们)和非人生物部(主要是自愿加入公会的妖精和鬼魂,必要时刻也会协助外勤部)。 沈念和胡蝶先是跟著王景行的小助理去技术部办理了灵力记录和玄术师资格证,又被他带著转了一整圈玄门公会。 末了,小助理万分紧张地搓了搓手,问道:“沈道友,你觉得我们公会……怎么样?” 沈念頷首:“井然有序。” 不过虽然这几个部门看著挺唬人,但沈念方才扫了一眼,发现…… 確实没几个修为能突破筑基期的人。 只能说是……修为不够,科技来凑。 “但我有个问题。” 沈念道:“普通人並不知道玄门公会的存在,他们该如何向公会求助呢?” “这个。我们在各地都设立了分部和灵气检测仪。” “如果哪个地方发生较大的灵气波动,最近的分部会收到通知,前去处理。” “如果是没有加入工会,但是也愿意出力的玄术师,我们有一个玄门论坛,会在论坛上发布任务,自行领取。” 这个玄学论坛,倒是有点像宗门设立的万事堂。 宗门弟子领取任务,可以获取灵石或者法器。 “不过我们確实无法保证,每一个普通人遇到灵异事件后,都能找到我们。” 毕竟普通大眾相信的还是唯物主义,他们也不可能大肆宣扬玄学的存在。 “理解。” 沈念缓缓道:“目前来说,我並不打算加入玄门公会。” 毕竟她还要建立自己的宗门,加入公会並不合適。 小助理有点失望,不过这个结果也在玄门的意料之中。 就在这时,一旁的胡蝶忽然出声道:“那个……我可以加入公会吗?” 沈念看了她一眼:“你想好了吗?” 胡蝶点点头:“对我这种无依无靠、无名无姓的小妖来说,或许加入公会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可以向其他公会的妖怪学习法术。 而且也不用担心,会遇上孟家那种有意捕捉精怪换取气运的存在。 “不过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完。” 小助理道:“可以,那小林,你带她去办理入职。” 小助理喊了自己的同事过来带胡蝶入职。 “沈道友,王总现在在指挥部的总办公室等著您,我带您过去。” 王总…… 沈念扶了扶额,心道,这名头还真是有够接地气的。 第35章 玄学公会(3) 总办公室。 沈念一进们,就看到了坐在正中央的王景行。 他身边还站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员。 沈念扬了扬眉,將装有养魂木的锦囊放在了王景行面前的桌子上。 本来沈念还不知道他们要养魂木做什么,方才参观完公会倒是知道了。 且不说外勤拘回来的犯事鬼魂和受害鬼魂,就是玄门公会自己非生物部门里的鬼魂,也需要养魂木。 王景行將锦囊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码好摆放齐整的漆黑的养魂木。 他將养魂木放上精密的秤砣,然后按照和沈念约定好的价格,利落地写了一张支票,推到沈念面前。 一旁的科研人员满脸激动地盯著一小节养魂木,隔著手套將它小心地提了起来。 “王总,用灵力检测仪分析一下养魂木的构造,或许我们可以用科技的手段模擬养魂木的频率和波普,达到相似的效果!” 沈念:…… 什么,什么玩意? 还能这样??? 沈念嘆为观止,第一次对这个时代的科技有了深刻的认识。 哦,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在很多人类的研究报告中,人的魂魄被认为是某种粒子/量子的构造。 王景行问道:“沈道友,请问你还能继续提供这种养魂木吗?多久能提供一次?” 沈念:“我这段时间有空再炼製一批吧,这些养魂木已经是我很久以前炼製的了。” 一旁的科研人员则是瞪大了眼睛看著沈念:“这是您自己炼製的?” 沈念应了一声:“挺简单的,其实我还会炼丹。” “……炼丹?那不是传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现在的玄门中,几乎已经没有宗门会炼製丹药了。 大部分人认为丹药实则就是製成药丸的中药,本质上就是药物,並不存在所谓的仙丹灵丹。 沈念:“……有。” 她摸了摸口袋,隨手摸出来一瓶下品聚灵丹,递了上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人对丹药的认知有一部分是对的。 炼丹確实需要各式珍惜灵草灵药。 但炼丹需要的不只是草药。 灵力,符咒,修为……缺一不可。 丹药中凝聚的更多是微缩的天道的意志。 聚灵丹、筑基丹、补气丹、辟穀丹…… 还有修士体內的金丹,妖修体內的妖丹,都是炼化天道法则的结果。 不过这些內容,就算她说了,这些人也未必能够听懂。 沈念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而研究人员在接过下品聚灵丹后,已经专心致志地討论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问这种丹药的作用是什么。 沈念道:“服用聚灵丹后,周身经脉与丹田能够匯聚较为浓厚精纯的灵力,帮助修炼。” 不过这只是下品的聚灵丹,只对筑基期的修士有用,筑基以上的修士服用聚灵丹就没有什么助益了。 “这瓶丹药就送你们了,怎么分配,你们自行决定。” 沈念也很好奇,如今的玄门之中,是否还有真正有天赋,足以踏入仙途的修士存在。 如果有,那么他服用聚灵丹后,修为至少也该提高到筑基中期以上了。 在她话音落下以后,就连王景行看向那瓶丹药的眼神都炽热了几分。 世界上居然真的有提升修为的丹药存在? 这沈念,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再次看向沈念的眼神,也带上了深深的敬畏。 “沈道友……这筑基丹可否?” “不行。” 沈念摇摇头拒绝了。 养魂木这种小玩意,隨手炼製一下就算了。 但丹药……她又不是真的丹修,哪有那么多閒心天天给这群品质堪称废物的人炼丹。 閒的吗。 何况若是这群人资质不行,吃再多灵丹妙药也是暴殄天物。 何况,聚灵符也是一样的效果。 “你们慢慢研究吧,我就先走了。” 王景行虽然不愿她就这样离开,但也不好强行留人,只能起身亲自送她离开了公会。 末了,王景行情真意切道:“沈道友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直接打我电话就行。” “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太,虽然在玄术的造诣有限,远远不及沈道友,但是在很多方面,都能为沈道友开方便之门。” 哦豁,这是要给她特权开后门? 虽然目前沈念不缺钱,也没人敢来找她麻烦,不过她还是谢过了王景行的好意。 回到天南山,顾云程正照著她留下的符籙画符。 沈念见他画的差不多了,便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开始锻体。” 虽然顾云程並不是体修,但修道之人,还是要淬炼体魄的。 她伸手拔过一把桃木剑,隨手挽了个剑花,开始教顾云程最基础的剑招。 “你每天早上要绕著天南山跑十圈,然后练习这几式剑法。” “下午练习符籙和咒语。” “晚上我直播,你跟著看,练习卜算之法,我会教你最基础的九宫飞星术。” 顾云程听完,两眼一黑,感觉自己大道未成就要中道崩殂了。 “当然,周末会给你放假,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 顾云程:…… 顾云程练了半天剑法,终於学会了基础剑招。 吃完晚饭后,沈念照例打开了直播。 两天没有连线算卦,直播间的粉丝不是一般的热情。 【沈大师终於开播了!!撒花!!】 【久违的连线!啊!能不能抽我!求你了抽我吧!】 【等一下楼上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管了,许愿中!】 沈念抬手抽取了第一位连线观眾。 一张美丽又妖嬈的脸出现在了沈念的直播间里。 整个直播间先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然后…… 所有待在直播间里的人都沸腾了。 裴夏娜!!! 居然是华夏巨星裴夏娜!!! 整个华夏,上到爷爷奶奶,下到小屁孩,无论男女老少,就没有不认裴夏娜的人。 这位女明星童星出身,很小的时候就参演了国际大导演的巨作,从此一炮而红。 但她並不像其他童星一样,要么是长残了,要么是退出了影视行业,又或者成年后接不到好的资源,就此籍籍无名了下去。 那位国际大导將自己倾尽心血打造的有一部巨作交给了成年后的裴夏娜来演,甚至直言这个角色就是为裴夏娜准备的,一直在等待她成年参演。 当然,裴夏娜也不负眾望,再次一炮而红,躋身一线女星。 这些年来,娱乐圈最好的本子、製作班底几乎都为裴夏娜服务。 而且说来也神奇的是,裴夏娜演什么火什么,业內人都说,她是天生带火的命。 註定要大红大紫,名留影视界。 【妈妈我见到我偶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裴夏娜!!!】 【女神,女神,女神!!】 【大家好这是我老婆不接受反驳。】 弹幕已经彻底疯狂了。 而沈念始终神色冷淡,似乎並不在意对方是无名小卒,还是天王巨星。 “你想算什么?” 第36章 巨星(1) 裴夏娜风情万种地朝弹幕一笑,顷刻间又引来一阵山崩海啸一般的反应。 与此同时,许多裴夏娜自己的粉丝也进入了直播间。 二十万。 四十万。 六十万。 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万!!! 弹幕已经快把屏幕都淹没了。 【姐姐也信玄学吗?】 【我去了,姐姐为了进组拍戏已经很久没露脸了,这是哪个小主播,这么荣幸。 【是啊是啊,你们看那小主播好像都傻了。】 【正常,为姐姐的美貌痴迷是人之常情。】 【不是姐姐为啥回来这么个直播间,这是干啥的,算命?那不是封建迷信吗?】 弹幕正吵著,裴夏娜终於开了金口。 “我想算一下,未来十年,我还会不会是华夏最红的女明星。” “我听说你的直播间挺准的,算什么灵什么,就想趁工作的间隙来问问。” 【噗——】 【这还用问吗?別说未来十年了,就是未来二十年,估计也不会有女明星比裴夏娜还红。】 【笑死我了,这和开卷考试有什么区別?】 【这可不一定,娱乐圈这地方,一夜爆红和一夜跌落神坛,都是常有的事情。】 然而这条弹幕刚发出来,就被无数裴夏娜的粉丝围堵著骂了回去。 【你才跌落神坛!】 【你家姐姐给我们夏娜提鞋都不配,还想著一夜爆红呢?】 【笑死我了,什么玩意也敢在我们夏娜面前蹦躂。】 裴夏娜微笑著看著沈念,眼里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和好奇。 然而—— 在沈念眼中,裴夏娜整个人都已经快被黑色的阴邪之气包围住了。 她印堂发青,显然已经离横死不远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沈念缓缓摇了摇头,冷淡道:“如果你继续把那东西放在身边,別说再红十年。” “就是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裴夏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是直播,多年演戏的素养让她重新端出了一张茫然不解的脸:“沈大师,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活不久了?” “你知道我说的『那东西』是什么,不用装傻。” 沈念冷声道:“我只是劝你一句,如果还想活命,就儘快把它送走。” “抱歉,沈大师,我实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弹幕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不少裴夏娜的粉丝开始在弹幕上辱骂沈念。 【我去你的,什么狗屁大师,就是个骗子吧!】 【我告诉你,我们姐姐身体好著呢,你居然敢咒我们姐姐。】 【姐姐,你別往心里去,一个想蹭你流量的丑陋小网红罢了。】 【就是啊姐姐,你一定能继续大红大紫的,別听她胡说。】 【等著,我这就去举报这直播间封建迷信,给她號封了。】 【丑八怪,我呸!】 也有沈念的粉丝在替她说话。 【沈大师不是骗子,你们隨便搜一搜之前的直播就知道了。】 【搞不好还真是你们姐姐干了什么不好的事,准备遭报应了。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何况,我们沈大师哪里丑了,我看比起裴夏娜那张脸,沈大师也不逊色吧。】 【就是啊,你说沈大师没实力,我不同意。你说沈大师长得丑,我也不同意。】 弹幕上吵得人仰马翻,沈念倒是没怎么在意。 若是她没算错的话,这位女明星身上养的小东西……可还真是不少。 至於她的粉丝说的要举报她的事情…… 不好意思了,现在她背后的靠山是玄门公会,华夏官方的玄学组织、特殊事件调查部门。 就是她哪天直播让直播间里的人见到真鬼了,她的號也不会被封。 沈念乾脆利落地断开了连接,继续抽取下一个连线观眾。 结果好巧不巧,下一个连线的人,还真就是裴夏娜的粉丝。 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气鼓鼓地瞪了沈念一眼:“你说我们家姐姐活不长了,那你倒是说说,她做了什么,活不长了。” “我告诉你,夏娜每年都会做很多公益,她是个很善良的人,也帮助了很多人。” “你要是说不出来,就是誹谤!” 沈念嗤笑一声:“你確定裴夏娜愿意你问这个问题?” 裴夏娜估计恨不得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她自己的粉丝倒是跳出来给她添堵了。 “不会的,我相信她!” “你不会是说不出来了吧?” 沈念淡淡道:“裴夏娜身上养了几只小鬼——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鬼曼童。” “她向鬼曼童供养精血,鬼曼童帮她获得名气和星光,就是这么简单。” 但问题是,鬼曼童这种小鬼的欲望是与日俱增的。 迟早有一天,当裴夏娜供养不起他们后,鬼曼童就会反噬主人。 下场惨烈的,主人甚至可能会直接被小鬼分食殆尽。 她有些无聊地想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邪术师们来来去去还是这么几招。 不是养小鬼,就是养虫子,也不嫌噁心。 “古曼童”这东西漂洋过海后换了个洋气名字,但本质还是那些东西。 对方似乎是被“古曼童”几个字里透出来的阴邪镇住了,愣了片刻。 “这不可能。” 她叫道:“夏娜姐姐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才不是什么养小鬼的邪术!” 可若是光凭努力就有用的话,娱乐圈何至於还有那么多苦苦挣扎多年而没有丝毫名气的小演员呢? “是吗?” 沈念弯了弯唇:“那她是不是每年的七月到八月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对外宣称是休息。” “但其实,她每年这个时候的行程,都是去了泰兰德。” 她必须每年都去找萨满作法,来稳定压制古曼童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欲望。 “你没有证据,这是誹谤。” 沈念扬了扬眉,颇有些奇怪道:“我们在算卦,你问我要证据?” 脑子没坏吧? “哦,记得把卦金付了,一卦三百。” 沈念抬手断开了连线。 【我去,裴夏娜上热搜了。】 【主播你快去看,你和裴夏娜一起上热搜了。】 【微博上全是骂主播的,说主播是骗子。】 【主播惹谁不好,惹上了裴夏娜,她家粉丝战斗力最强了,不会把主播骂道退网吧……】 【应该不会吧,我们主播也是有靠山的人好吧,实在不行正面battle唄、】 沈念闻言,拿起手机,打开许久没看的微博。 只见【裴夏娜养小鬼】的词条,赫然掛在了热搜的头条。 点进词条一看,裴夏娜的粉丝確实战斗力惊人,已经將她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沈念心道,那真是不赶巧了。 她是孤儿,没有祖宗十八代。 第37章 巨星(2) 热搜愈演愈烈。 裴夏娜工作室连夜发布了一条澄清视频。 视频中,裴夏娜眼睛微红,语带哽咽道:“我不知道这位沈大师为什么要这样污衊我,但我裴夏娜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清清白白,靠的都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打拼和努力,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绝对没有依靠歪门邪术。” “也请我的粉丝们相信,你们喜欢的人没有做错事。” “就沈小姐誹谤我一事,我也会让我的律师提起诉讼……” 视频中还放出了裴夏娜每年的行程路线用以证明。 …… 澄清视频一经发出,瞬间令所有粉丝都心疼不已。 他们一边安慰著裴夏娜,一边在网上肆意地辱骂沈念。 沈念的粉丝终归人数不如裴夏娜的,很快就骂不过对方。 顾云程看了眼微博上骂沈念的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师父你等著,我这就给顾氏的律师团队打电话,这些网暴你的人一个都別想跑。” 沈念掀了掀眼皮,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顾云程:“……你不生气吗?” 沈念道:“没什么好生气的。” 凡人在她眼中与螻蚁也並无什么区別。 人会跟一群螻蚁置气么? 显然是不会的。 最主要的是—— 现在他们骂沈念骂得越狠,真相出现时,打脸也会来的越狠。 而这件事获得的关注度,足够沈念再收穫一大批信仰之力。 所以,沈念並不生气。 至於裴夏娜…… 呵。 她身上的小鬼今晚就会发作,不出三天,她就会被小鬼吸乾精气寿命,不得不像人求救。 区区三天,她等得起。 就在这时,沈念的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的来电躺在手机屏幕上。 她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沈念,是我。” 沈念:…… 不认识,掛了。 然而那个电话却继续打了进来,只是这次明显带上了怒火:“我是你哥!” 哦。 原来是原主的养兄,沈屿回。 他比沈念和沈乐瑶都大很多,记忆里,他倒是没对原主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只是在原主向他求救的时候,厌烦又冷漠地避开了她。 又或者是,在每一次沈乐瑶欺负了原主之后,替沈乐瑶善后遮掩,並警告原主不要想著告状。 在学校的时候,有几次沈乐瑶带人霸凌原主,原主忍无可忍向老师求助,却被这位养兄轻飘飘地挡了下来。 他並不是沈乐瑶那种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而是一种隱藏的更好的,几乎让人分不清伤害的恶毒。 沈念冷了神色:“我和沈家已经断绝了关係,你也不是我的哥哥。”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掛了。” “等等。” “沈念,你的教养呢,谁允许你接兄长电话的时候隨意掛断。” 沈念嗤了一声:“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我和你们没有关係。” “我看到热搜了。” “如果你愿意向爸妈他们道歉,再出面澄清断绝关係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处理热搜。” “沈念,你要想清楚,我们才是一家人,也只有我们会在这个时候还愿意帮你。” “……是吗。” 沈念语气森然:“那怎么从前我向你求救的时候,你从来都是视若无睹,甚至还要反过来加害於我呢?” “只是因为我救了顾云程,你们想从我身上获得好处罢了。” 对方似乎是被噎住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不劳费心了。我不需要谁来帮我。” 沈念说完这句,径直掛断了电话。 又將沈屿回拉进了黑名单。 沈家。 沈屿回看著被掛断的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她怎么说?” “她说……不用我们帮忙。” 沈夫人冷笑一声:“不识好歹的小贱人。” “屿回,你去买热搜,既然这小贱人这么不识好歹,那就让她在热搜上多掛一会,让她尝尝那些人唾骂是什么滋味。” 他们一家被掛在热搜上好几天才撤下来,现在沈夫人出门都必须带上口罩,要不然就会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臭鸡蛋砸一身! 那就让这小贱人也尝尝这种滋味! 沈屿回摁了摁太阳穴:“妈,不是这么回事。” “就算我们不帮她,顾总和顾小少爷也会帮她的。倒不如我们提前下手,也好让沈念这丫头感激我们。”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沈屿回確实是沈家珍惜的正常人。 可惜,沈念並不领情。 她每天正常修炼,监督顾云程画符练剑,规律得很。 后院菜园里的灵果有一部分已经熟了,配上天南山厨师的手艺,味道那叫一个举世无双。 就是向来不重口腹之慾的顾祁闻尝了,也多吃了两碗米饭。 然而他们这里岁月静好,另一边的裴夏娜,日子却过得不太好。 上热搜的时候,裴夏娜还是得意的。 这热度不要白不要,还狠狠虐了一波粉丝,怎么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虽然她的经济人明里暗里打探著她是不是真养小鬼了——圈里养这个的其实也不少,何况她的行程骗骗粉丝就算了,哪能真瞒过经纪人呢。 但都被裴夏娜敷衍过去了。 然而当天晚上。 裴夏娜睡到半夜,忽然听到了一阵又一阵……诡异的笑声。 “咯咯咯。” “咯咯咯~” 那声音就像是几个月大小的婴儿发出来的,声线很细,像是银铃一般。 裴夏娜瞬间惊醒了。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昂贵的真丝被下,她的腹部高高隆起,宛若十月怀胎一般。 那婴儿的笑声……就是从她的肚子里发出的!!! 裴夏娜尖叫一声,几乎是嚇晕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她看向自己平坦的腹部,以为不过是一场噩梦。 但她在自己床边的墙壁上,看到了几个血色的小手印。 很小的手印,就是婴儿手掌的大小。 她嚇得差点背过气去。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去找自己供奉古曼童的罐子,却发现…… 四个罐子,竟然全都碎了。 那罐子不仅是古曼童的居所,还是镇压他们的法器。 罐子碎了,也就意味著…… 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了。 裴夏娜额上渗出了冷汗。 不仅是因为破碎的罐子。 还因为,她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攀上她的肩膀…… 第38章 巨星(3) 沈念再次见到裴夏娜的时候,是在直播过去后的第四天。 不多不少,正好三天。 这三天內,顾氏的律师团已经对网上网暴沈念的网友最为严重的数百人挨个提起了诉讼。 他们將面临刑事判决。 不少人现在正哭著在沈念的帐號下留言求她原谅,但大部分人仍旧坚信裴夏娜是无辜的,绝无可能豢养小鬼。 沈念和裴夏娜约在天南山別墅的宴客厅,她身旁坐著的正是顾祁闻、顾云程和顾氏的首席法律顾问。 裴夏娜戴著帽子口罩,挺著如同十月怀胎的肚子,在她经纪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客厅。 见她这副模样,在场的人几乎都怔愣了片刻。 沈念指了指对面的软椅,淡淡道:“坐吧。” 裴夏娜坐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念,和她身旁的顾祁闻。 “……顾总?您怎么会在这里?” 娱乐圈是最讲究资本和背景的地方,裴夏娜不可能不认识顾祁闻。 但从前她只在某些品牌举办的高端商务宴会中,远远地望见过这位顾总几次。 娱乐圈当然也有不少人想爬上他的床,从此飞黄腾达。 裴夏娜也想过。 毕竟顾祁闻甚至比娱乐圈里的任何一位男明星都要好看。 他们这些人,卯足了心思,连顾祁闻的衣角都碰不到。 此刻他却坐在一个网络小主播的身边,神色极尽温柔地替她剥一只橘子。 “原来你的靠山是顾总。” 裴夏娜喃喃道,一时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上的诡状。 沈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去过泰国了?” 裴夏娜只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无力感。 发现古曼童出事的第二天,她就飞去了泰国。 然而那位萨满对她的情况无能为力。 “我告诉过你,四只古曼童,你控制不了。” 她在绝望中连夜飞回了华夏。 然而一下飞机,她就开始疯狂孕吐。 仅仅一夜过去,她的肚子就长成了十月怀胎的大小。 第三天,她的经纪人替她请来了京海有名的大师。 但他们同样是无能为力。 玄门中或许有人可以解决她的问题。 但裴夏娜就是再火,也不过是个演员。 就是顾家这样的人家都接触不到玄门的势力,区区一个明星,又怎么可能找上玄门。 最重要的是,她得罪了沈念,玄门的高层都是人精,不会冒著沈念这位不知境界的大能,去救一个毫无干係的女星。 兜来转去,裴夏娜只能找上沈念。 “你能救我吗?” 她看著沈念,声音颤抖。 “哦?” 沈念歪了歪头:“可你不是说,我是骗子吗?” “我错了大师!我真的错了!求你救救我!” 裴夏娜流著泪。 如今她脸色苍白,挺著可怖的孕肚,看起来既可怜,又可怕。 沈念扫了她一眼:“我能救你。” “但你愿意答应我的条件吗?”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沈念漫不经心道。 “那你……要什么?” “很简单。” “我要你再发一条澄清视频,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並且向我道歉。” “毕竟你的粉丝可是骂了我好几天呢,我要一句道歉,也不过分吧?” 裴夏娜浑身一震:“你这是要毁了我。” 道歉,承认沈念是对的,也就意味著承认她做过的一切见不得光的事情。 沈念觉得这话有些好笑:“我毁了你吗?” “毁了你的,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何况,就算我保住了你的命,你以为你还能重回星光吗?” “难道不行吗?” “当然不行。” “这几只小鬼已经耗干了你的精气和气运,即便我出手保住了你的命,你也会和从前……相差很远。” “你自己想清楚吧,是想死,还是想活。” 裴夏娜沉默了片刻:“我一定会死吗?” 沈念扫了眼她高挺的肚子:“你觉得呢?” “你的肚子会越来越大,到最后,你的肚皮会炸开。” 小鬼会从母体中爬出,然后啃食母体。 裴夏娜的经纪人看了她一眼,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夏娜,你真是太糊涂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一直瞒著我,你……” “你有什么困难,无论是资源还是什么,我和公司都会帮你的啊!” 裴夏娜冷笑道:“我要是不去求古曼童,现在估计还在某个三流剧组里当替身跑龙套。” “你帮我?我要是个籍籍无名的十八线小演员,你和公司根本就不会签下我吧!” 经纪人被她这么一懟,脸色也不是不是很好看,但还是看向沈念道:“大师,请你帮帮夏娜吧,无论如何,保住她这条命,你的要求我们都答应!” “谁说我要答应了!” 裴夏娜尖叫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发那什么该死的澄清视频的!” 她的形象是比她的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她决不能接受她的粉丝失望的眼神,也决不能接受有人知道她的成功都来自东南亚邪术。 “我们走吧,我就不信了,除了你就没有人能救我了。” “隨你。” 沈念摆了摆手:“慢走不送。” 裴夏娜愤怒地站了起来,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威胁:“沈大师,你这几天被我的粉丝骂得够呛吧?” “你要是不帮我,你信不信我能让他们继续骂你!” 经纪人心下暗叫了一声糟糕。 裴夏娜这几年处处被人捧著顺著,心气早就高了,容不得有人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忤逆。 但她是不是忘了…… 顾氏的总裁此刻还坐在沈念的身后呢。 这沈大师,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 顾氏碾死一个娱乐圈的小明星,和碾死一只蚂蚁,也没什么分別了。 沈念还没说话,顾云程已经快气炸了。 他直接砸了手上的青瓷茶杯,骂道:“给你几分好脸色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玩意了?” “我师父愿意救你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倒好,反过来威胁我们。” “楚天娱乐是吧,我记得我手里有这家娱乐公司的股份,你信不信我现在就低价拋售这些股票做空你们公司?” 他只是脾气比普通的二代好了一些。 但这不代表有人可以当著他的面这么对待他尊重的人。 经纪人脸色惨白:“二少,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狠狠拽了一把裴夏娜:“给沈大师道歉!然后回去就把澄清视频发了!” “裴夏娜,你要想清楚,公司可以捧你,也可以雪藏你,如果因为你导致公司的股价出了问题,林总他们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到时候,就是你不想澄清,你这几天的行程和照片,我都会用你的帐號一一发布出去。” 如果是之前经纪人还是为著共事多年的情分替裴夏娜求助的话。 现在他就是完全为了公司的利益在说话了。 “裴夏娜,你自己看看你这幅鬼样子,你敢照镜子吗,现在走在街上谁还认得出你?沈大师愿意救你你就应该知足!” 沈念看了一场狗咬狗的好戏,抚掌嘆道:“精彩。” 第39章 巨星(4) 太精彩了。 她拍了拍顾云程背以示安慰:“好了,闹够了吗。裴小姐,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要不要我救你?” 裴夏娜咬了咬唇。 终於在经纪人的视线压力下,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想。” “劳务费三千万,支票还是转帐?” “……三千万?!” 裴夏娜惊愕地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不去抢?!” 哪怕裴夏娜是娱乐圈最当红的女明星,三千万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个小数字。 “你疯了?” 沈念嗤笑一声:“我是救你的命,怎么,裴小姐觉得自己的命不值三千万?” 经纪人已然烦了:“你这段时间接了这么多高奢代言,帐户上连三千万都没有?快点,別耽误时间了。” 裴夏娜梗了一瞬:“我的钱都打给泰国萨满了。” 经纪人:…… 他现在已经对裴夏娜无语了。 “那就去借,或者把你名下的房子卖一套。” 裴夏娜到底在娱乐圈混跡多年,几通电话下来,最终借到了一千多万。 加上她自己的钱,够付沈念的费用了。 三千万打到沈念卡上的时候,裴夏娜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好了,现在可以救我了吗?” “当然,去你家里吧——哦,就是你供奉过古曼童的那套房子。” 沈念放下茶杯,起身道。 “顾云程,你跟我一起去。” 闻言,顾祁闻抬眼看向沈念。 沈念莫名看懂了他的意思:“你就……算了吧。” “传出去也不好听。” 比如顾氏总裁私会当红女星啥的。 顾祁闻听懂她话里的意思,对著她笑了一下:“那好吧,我等你回来。” 顾祁闻很少笑。 他总是很冷淡,像一座玉石雕刻的神像。 那一笑让沈念想到两个词—— 冰雪消融,色如春花。 沈念一瞬晃神,回了句“好”。 站在一旁的裴夏娜看著他们互动,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凭什么呢? 凭什么从来冷漠不近人情的顾总,唯独会对著沈念这般温柔。 如果她也有顾祁闻这样的存在作靠山,她又何至於去求邪门的古曼童,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真是不公平啊。 她这样想著,直到上了保姆车,经纪人带著几人去了裴夏娜最常住的那套房子,仍旧没有回过神来。 裴夏娜的房子同样是一座別墅。 不过比不上天南山独占一座山头,裴夏娜的別墅在一座高档小区內,隱私性很强。 下车后,沈念带著顾云程率先走进了別墅內部。 经纪人:…… 沈大师没这房子的指纹,是怎么开的门。 一走进大厅,沈念就厌恶地皱了皱眉。 整座別墅採用的是极简风的装修,几乎全部的色彩都由黑白灰三色构成,很容易让人觉得压抑。 顾云程也皱了眉。 经过几天的画符和练剑,他现在对灵气的感知也变得敏锐了起来。 这房子……不对劲。 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但就是让人不舒服。 沈念递给他一瓶牛眼泪:“抹在眼皮上,可以暂时拥有阴阳眼。” 顾云程照做了。 冰凉的液体一抹上眼睛,他便看见这房子里竟然聚满了不祥的黑气。 其中,最浓郁的一股黑气,来自二楼的某个房间。 两人径直朝二楼走去。 黑气的来源,是一间臥室。 从装修和摆饰来看,正是裴夏娜的臥室。 正中央摆放著一张纯白的床,然而顾云程的神色却是一僵。 无他。 在那洁白的床单上,有几个小小的…… 黑色脚印。 他的视线顺著脚印向前移动,然后,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 那婴儿直勾勾地望著他,他没有张口说话,但一个细嫩的声音还是在顾云程的耳边炸响:“来玩呀。” “来陪我玩呀。” “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 顾云程头皮一阵发麻,一个箭步窜到了沈念的身后:“师父救我!” 沈念:…… 这丟人玩意。 她到底为什么收了这么个倒霉玩意。 与此同时,经纪人和裴夏娜也来到了臥室门口。 那阵诡异可怖的婴儿小声同样炸响在了两人耳边。 裴夏娜的脸色一下就白了,她踉蹌两步,朝沈念跪下:“大师,救我,救我!!!” 沈念没有理她,而是看向了那只小婴儿,问道:“怎么只有你?其他人呢?” 经纪人已经嚇出了一声冷汗,惊疑不定地看著沈念。 这沈大师……居然在和那鬼东西说话??! 她一点都不害怕吗?! 鬼婴儿咯咯笑了两声,居然真的回答了沈念的问题:“它们还没有力量出来。” 它直勾勾地盯著裴夏娜的肚子,脸上带著某种和年龄不符的欲望。 沈念抬手拎起了那只鬼婴儿,將它封进了养魂木中。 然后她走到床头,敲了敲床头的木板。 是空心的。 她摸索了一阵,摸到一个暗扣,一摁,整块床头就被打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经纪人壮起胆子看了一眼,差点没被下晕过去。 他怒道:“裴夏娜!我看你真是疯了。” “你怎么敢把这种东西放在床下面??” 只见那里面摆列著一排四个一模一样的黑色骨灰罐。 沈念伸手拿出来,隨便打开了一个。 里面是一具惨白得已经看不出面貌的婴儿骸骨。 这是古曼童的肉身。 他们的鬼魂一只在沈念手里,其他三支全在裴夏娜的肚子里。 “这几具婴儿尸体,是怎么来的?” 沈念看向裴夏娜。 在华夏这么个治安严格的地方,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弄到几具婴儿,可不是太容易。 裴夏娜囁嚅了两声,没有说话。 “说啊!问你话呢!” 经纪人不耐烦道。 “有两个……是我自己的孩子。” “还有两个,是托关係找人买的……其他人流下来的成型的胎儿。” “你……你什么时候怀孕了?我怎么不知道?” 经纪人震惊道。 还是两个。 “当然是在我还没有名气的时候。” 裴夏娜冷笑道:“你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拿身体换取资源,是很常见的事情。只是好巧不巧,我怀孕了。” “孩子打下来,我想著不用白不用,不如把这孩子做成古曼童,还能让我得到名气和財富。” “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好了,別吵了。” 温落淡淡道:“这几个孩子的尸体,联繫火葬场烧了,买块风水好点的目的把他们葬了。” “至於你肚子里的鬼东西,要等今天晚上十二点,我才能替你取出来。” 裴夏娜的身份还有现在的状態都不方便出门,所以是由经纪人联繫了火葬场的人,把那几具尸骨送去烧了,又火速订购了郊区的一块墓碑。 做这些事的时候,经纪人还是崩溃的:“他们真的不会忽然活过来弄死我吗?” 沈念:“……放心吧,他们现在在裴夏娜肚子里,那些尸骨就只是尸骨而已。” 第40章 巨星(5) 夜幕降临。 裴夏娜躺在床上,紧闭著双眼,面色既惊惧又痛苦。 她搞搞隆起的腹部不断蛄蛹著,隱隱能看出婴儿手脚的模样。 似乎她是真的怀了孕,孩子正在肚子里不安分地闹腾。 与此同时,愈发刺耳的婴儿啼哭声也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顾云程和经纪人看得胆战心惊。 事到如今,经纪人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当年觉得裴夏娜有大红大紫的潜力,力排眾议签下了她。 “她真的……睡著了?” 经纪人小声问道,对裴夏娜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睡著感到不可思议。 顾云程道:“我师父点了她的睡穴。” 如果裴夏娜醒著,看到自己的肚子…… 估计事情会更难办。 沈念居高临下地看著裴夏娜,手里执著一张符籙,神色冷肃。 她清声念咒: “幽冥路断,酆都昼开。 尸狗守闕,伏矢镇骸。 山河为牢,日月同銬。 急急如北酆都大帝律令!” 一时间整个室內青光大量,恍惚中,顾云程好像看到了好几道细瘦的魂魄。 裴夏娜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口中发出不似活人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啊! 好痛啊!!! 恍惚间裴夏娜只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冰凉的手术台。 一把冰冷的剪刀伸进了她的下体,將成型的婴儿夹碎,拽了出去。 仿佛在她身上生生切下来了一块肉。 后来她將那袋破碎的肉送到东南亚巫师面前,又看著他將那些肢体一点一点缝合起来。 好痛啊…… 真的好痛啊…… 沈念不为所动。 她手上结印的速度加快,迅速地抽出了裴夏娜体內的鬼胎。 原本高高隆起如十月怀胎的肚子迅速地瘪了下去,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在皮肤上留下了难以恢復的痕跡。 沈念將封印了古曼童的木牌拋到了顾云程手中。 “这就……好了?” 经纪人看向仍旧紧闭双目的裴夏娜。 虽说很难以置信,但裴夏娜原先苍白无比的脸色確实红润了一些。 看起来像个活人了。 沈念搭上了裴夏娜的脉。 “怎么样?她……” “活著,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有一个事情。” 沈念淡淡道:“她肚子里,还有一个正常的人类胎儿。” 经纪人缓缓瞪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她怀孕了。” 而且不知为何,那些古曼童並没有伤害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甚至隱隱保护了这个幼小的孩子几次。 经纪人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山根:“墓已经定好了,明天就可以安排下葬。” “如今她也没有了生命危险,我也算仁至义尽了,对得起我们这么些年共事的感情。”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她了,这个孩子,她是想生下来还是想打掉,我都不管了。公司那边我也去说了。” 公司不会为了区区一个裴夏娜和顾氏对上。 “澄清视频,刚才也已经发出了。” 沈念点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 经纪人苦笑道。 “本来就是因为裴夏娜,害大师你被她的粉丝骂了这么多天,顾氏没有因为这件事对我们……已经是网开一面了。” 他现在已经不敢去看热搜是什么样的景象了。 裴夏娜必然会成为公司的一枚弃子。 但娱乐圈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明星。 再过两个月,又会有新的明星被捧起来。 顾云程没什么顾虑,直接掏出手机点进了热搜。 【裴夏娜承认养小鬼】 【裴夏娜道歉】 【沈念,神!】 …… 关於裴夏娜的词条几乎占据了整个热搜榜前十。 原先她的粉丝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 毕竟这事闹得太大,现在整个娱乐圈的人都在吃瓜。 不少裴夏娜的对家粉丝都跳出来踩裴夏娜和她的粉丝几脚。 顾云程把之前骂过沈念的人挨个翻出来恢復。 【脸疼吗?】 【还骂沈念吗?】 【看到真相了吗?】 【哦你也骂沈念了,还骂得挺脏,等著,这就给你发律师函。】 要多欠有多欠。 沈念无奈地摇了摇头。 无论是非议还是褒扬,她都並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信仰之力。 这次因为裴夏娜的事情,她的直播帐號又涨了近百万粉丝,並还在不断上升中。 凡人肉眼看不见的信仰之力正一道一道涌入她的体內,几乎快把她裹成了一个金灿灿的大蚕蛹。 “好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就不多留了。” “她明天醒来,如果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正常看医生就行。” “我送您回去吧,太晚了,打车不安全。” “不用。你留在这里照顾她吧。” 经纪人透过臥室的窗户,看见楼下的院子里,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车。 依照他的眼力,能看出来这辆车至少两千万往上。 “那是……顾总?” 原来是顾总亲自来接。 “嗯。” “那个,我能否冒昧问一下,您和顾总……是?” “知道冒昧就別问。” 沈念毫不客气道,伸手提起沉迷於和网友对线的顾云程,走出了別墅。 “你等了多久?” 车上,沈念问道。 顾祁闻笑了笑:“没多久。” “天南山有司机,你不用……” 沈念皱了皱眉,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祁闻打断了。 “但是我想来接你。” 沈念:…… “下次不用了。规律作息,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回到天南山后。 沈念朝顾祁闻招了招手:“跟我过来。” 她將顾祁闻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 顾祁闻依言照做,。 他没问沈念叫他过来做什么,只是安静地听她说话。 四周的空气里似乎都縈绕著沈念身上清冷的香气,顾祁闻闭了闭眼,只觉心尖一片悸动的酥麻。 他刚要睁眼,就听见沈念道:“闭眼。给你个好东西。” 闭上眼睛后,人的其他五官感知都会被无限放大。 顾祁闻感受到了沈念冰凉柔软的指腹。 然后是什么温暖的东西,忽然涌入了他的身体內。 ……是什么? 沈念吸纳了信仰之力,把其中的一部分转化成了普通人也能接受的温和的仙元,送进了顾祁闻的身体里。 就当是感谢他让律师替自己处理了网上的那堆烂摊子吧。 “好了,可以睁眼了。” “舒服吗?” 顾祁闻:…… 总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奇怪。 但的確是舒服的, 那种感觉有点像泡了温泉,浑身都暖洋洋的。 沈念挥了挥手:“回去休息吧。” 顾祁闻顿了片刻,道:“晚安。” 第41章 巨星(6) 沈家。 一声巨响传来,是沈乐瑶用力地將自己的手机砸到了门上。 为什么? 那些人前几天不还在骂沈念吗? 为什么现在又不骂她了,还都在夸她?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一家直到现在还在被人谩骂,凭什么沈念轻轻鬆鬆就能洗白? 她抱著自己的脑袋,无力地尖叫了一声。 沈屿回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到沈乐瑶这副模样,颇有些头疼。 沈家这几天实在是过得不太好。 那些取消的合作和遭受的打压不会因为沈念在热搜上掛了两天就消失。 相反,那些打压越来越变本加厉了。 公司的股份一落千丈,几乎已经到了要破產求全的地步了。 沈屿回知道,那是顾氏的授意。 沈大海不知是操劳过度还是受到的打击太大,前两天就已经病倒了。 祸不单行的是,沈夫人从楼梯上摔下来,左腿骨折了。 现在两人都躺在病床上,沈家的担子都落在了沈屿回的肩上。 他没空再去哄自己公主病泛滥的妹妹。 “沈乐瑶,你別闹了行不行。” “手机明天给你买新的,现在很晚了,睡觉吧。” 沈乐瑶像是炸毛的猫一般,叫道:“我睡不著!!” “你告诉我,我怎么睡,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全都是各种血淋淋的鬼!” 似乎从去顾氏医院的前一天晚上开始,沈乐瑶的噩梦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那些鬼魂最初面容模糊,似乎除了嚇嚇她,也无法对她做什么。 但自从沈念和沈家断绝关係,扬言拿回了自己的东西之后,沈乐瑶就敏锐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那些鬼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够真正地碰到她!!! 沈乐瑶快疯了! 尤其是那些鬼魂中,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一个让她熟悉的存在。 只要看到那张脸……那张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脸。 沈乐瑶就能被嚇得肝胆俱裂。 “哥,我求你了哥,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你究竟是怎么了?” 沈屿回皱眉问道。 “一定是沈念那个贱人给我下了咒!!一定是她!”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一直做噩梦,为什么爸妈一起病倒了,一定是她!” 沈乐瑶尖叫著:“我们去找她,哥,我们去找她!!让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她的住所是顾家提供的,我们见不到她。” 沈屿回知道沈家的希望在沈念身上,这几天也在想方设法地联繫她。 但事实是……有顾祁闻在,他根本不可能见到沈念。 “她会开直播。” 沈乐瑶把自己摔得支离破碎的手机捡起来,划到那个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直播帐號:“我们去她的直播间,拆穿她对我们做的事情!” 凭什么沈念能有这么多粉丝,能被这么多人喜欢?! 她一定要揭穿她!让她沦为过街老鼠! 沈屿回沉思了片刻,觉得这確实是唯一能联繫上沈念的方法,点了点头。 - 翌日。 微博上的热搜经过了一夜的发酵,不仅没有平息,反而传播得越来越广了。 可以说,当时沈念被裴夏娜的粉丝骂得多惨,现在反转出现,裴夏娜和她的粉丝就有多自食恶果。 沈念让顾祁闻帮忙压了一部分热搜。 虽然她喜欢信仰之力,但也並不打算真的跟明星一样住在热搜上。 除了麻烦一无是处。 裴夏娜的经纪人给她发了短讯,告诉她裴夏娜决定留下那个孩子。 不是出於母爱。 孩子是圈內某个资本大佬的,裴夏娜如今名声尽毁,从前就是再当红,一朝塌房,也绝无可能回到从前了。 留下这个孩子,或许还能从大佬的手里要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那几个孩子的骨骸也安葬了。 至於它们的魂魄,沈念超度净化了之后,送他们去了轮迴。 她仍旧没有和地府的旧友联络。 裴夏娜和古曼童的事情走到这一步,算是尘埃落定。 停止了几天的直播今天终於重新开播了。 然而刚坐在镜头前,沈念的眉心就跳了跳。 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噁心的人,又要跳出来了。 涨粉之后,沈念的直播间更热闹了。 甚至不少原本是裴夏娜粉丝的人对她脱粉后,也关注了沈念的直播间。 【我承认,之前是我的声音太大了,不该怀疑沈大师的。】 【事实证明,和沈大师对著干只有被打脸一个下场。】 【抽我抽我抽我!】 沈念指尖轻动,抽取了第一位连线的观眾。 当沈屿回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时,沈念皱了皱眉,只觉得自己的感觉果然没错。 就是有噁心玩意要出来了。 紧接著,手机似乎是被用力抢夺了过去,沈乐瑶顶著一副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脸出现在了镜头中,张口就是:“姐姐,究竟怎么样你才愿意放过我们?” 【哈??】 【她在说什么鬼话。】 【这人谁啊,怎么上来就叫姐姐,沈大师和她很熟吗。】 【不算卦自己滚出去,我是来看算卦的,不是来看白莲花秀演技的。】 看到这条弹幕,沈乐瑶的脸色一僵。 这些人什么意思啊,她都哭得这么梨花带雨了,居然不心疼她? 当然,很快就有观眾认出了沈乐瑶的身份。 【我说这是谁呢,这不是沈大师那个黑心养妹吗?】 【嚯,確实是,这丑的,我刚才一下没认出来。】 【我是真没见过她这种阴狠毒辣的人,现在怎么还有脸跑到沈大师直播间?】 【就是啊,沈大师不是已经和他们断绝关係了吗,哪来的脸,真晦气!】 沈乐瑶看著弹幕都在骂自己,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 “你们知道沈念是什么样的人吗,就这么护著她,我们一家都快被她害死了!” “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 【噗!】 【哎呦你这小弱智,是真的又脑残又恶毒啊,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不知道吗?我们不信沈大师,还信你一个小小年纪就这样心思歹毒的小贱人吗?】 沈念同样嗤笑一声。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沈乐瑶,不紧不慢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害你们一家了?” 第42章 因果 沈乐瑶情绪激动道:“就是你害的!” “爸爸妈妈生病进了医院,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我快疯了,这个家也快被你毁了!” “一定是你给我们下咒了!你会这些东西,除了你,还有谁会害我们!还有谁能害我们!” “是吗。” 听到沈氏夫妇进医院的事情,沈念脸上没有半点动容。 她拍了拍手:“那很好啊,这怎么不算因果轮迴,报应不爽呢。” “你……” 沈乐瑶又哭了:“大家评评理啊,你们看她这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是她害的是谁害的?” “沈乐瑶。” 沈念声音冷淡:“你们这一家子蛇鼠烂人,给你们下咒?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你们如今的一切,不过都是报罢了。” “你们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沈乐瑶,你手上又沾染了谁的血,你自己心里清楚,少来噁心我。” “不过是我和沈家断绝了关係,没了我替你们挡灾,那些报应终於落在了应该得到报应的人身上罢了。” “如果你是来问你们过得这么惨的原因,我已经解答了。卦金三百,付完就滚吧。” “不……不是的,肯定是你做了什么,肯定是你!” 沈乐瑶说话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终於,沈屿回从她手中拿过了自己的手机,看向沈念:“抱歉,念念,乐瑶也是被噩梦嚇到了,才会说那些糊涂话。” “我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解决家里的霉运,还有乐瑶的噩梦。”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这又是谁?】 【长得和沈乐瑶挺像的,应该是她哥哥吧。】 【我去了,怎么还有脸来让沈大师帮忙啊?沈大师不都说了吗,是你们活该!】 “有。” 沈屿回眼中闪过希望的光芒。 “但我凭什么帮你们呢?我说了,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你们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没有暴毙身亡,已经是对你们的仁慈了。” “……你说什么?” 沈屿回的脸色也不好看了起来。 虽然之前他给沈念打电话,知道沈念性格大变,不好相处。 但他没想到沈念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加上那次打电话,这已经是沈念第二次忤逆他这个兄长了。 “我说,我不帮。” 沈念重复了一遍,语意里带著讥誚。 “別耍脾气。” 沈屿回道:“无论如何,你还姓沈,还是沈家的一员。如今爸妈都病倒了,你就是再生气他们之前对你的忽视,也该有个度。” 那语气,彷佛沈念是什么在和父母耍脾气的任性孩子。 好像从前沈念受到的那些伤害都能归咎於简单的“忽视”,是可以隨隨便便就一笔勾销的。 “我说了,我和沈家已经断绝关係了,听不懂人话,耳朵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还是说,你是个脑残,连这么简单的语言都听不懂?” 被自己的妹妹当眾辱骂,沈屿回的脸色一下变得更难看了。 “宴会的事情我已经听爸妈说了,无论如何,他们都养大了你,我们的关係也不是你说断绝就能断绝的。任性也要有个度,现在爸妈愿意原谅你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让你继续做他们的女儿,你不要不知足了。” 沈念还没说话,弹幕已经忍不住了,对著沈屿回就开始骂了起来。 【我操你妈的傻逼玩意,你耳朵中间那是个肿瘤吗,听不懂人话吗?】 【好像给那种烂人当人渣是什么恩赐一样,笑死我了,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我去你妈的我就知道两个虐待犯人渣生不出正常的孩子,果然,这沈家兄妹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还真是树不要脸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们也配让沈大师帮你们?】 【就凭你们做过的事情下十八层地狱都不为过,要点脸行吗。】 【別闹了~我看一直在发神经的是你吧?】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精神病院吗,这里有两个神经病啊!】 “无论如何,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到沈家,看看乐瑶的噩梦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念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沈屿回一遍:“我先前倒真以为你是正常人。” 现在看来,也是个脑残。 “这么大的架子,竟然一点官也没有吗?我就不去,你又能怎样呢?” “哎呀,与其来这里噁心我,还不如多请几个护工看著你那对烂人父母,別一个没看住,真死了可就不好了呢。” 说完,沈念没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断开连线,並將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爽!】 【这是真的爽!】 【你们看到那傻逼男的的表情没有,简直跟吃了屎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截下来做表情包!】 【姐妹分我一份。】 【烂人终於滚了,主播快抽下一人!】 沈念很快抽出了第二个连线的人。 那是一个戴著鸭舌帽的年轻男人,手里夹著一根烟。 “主播,我想算算,我的母亲在哪里。” 【啥玩意?我们还真变成寻人节目了?】 【上次找女朋友,这次找妈,下次找谁?】 【主播主播,我丟了我的富二代身份,能帮我找回来吗?】 镜头前的男人侧头吸了一口烟,沉声道:“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拋弃了我和爸爸。” “当时,我爸得了重病,我只有五岁,整个家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拋弃了我们。” “她明明说了是去打工挣钱,替我爸治病,却藉机离开了我们。” “后来,我爸没人照顾,也没钱治病,年纪轻轻就去世了,我跟著爷爷奶奶长大,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这些年来,如果不是因为家里还有她的照片,我甚至不能確定,我真的有过以为母亲。” “她从来没有回来看过我,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就是想问她一句为什么。” 说完,男人又抽了一口烟,显得看伤感。 【好可怜的孩子,爹妈都没了,不知道这一路长大有多艰难。】 【天底下怎么会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就算父亲是个拖累,至少走的时候带上孩子啊!】 【孩子也是拖累啊,就想自己过好日子罢了。】 【你们別这么说,换上你们遇到这事,说不定跑得比谁都快。】 【我做不到拋弃我的孩子。】 弹幕爭执不下,沈念扫了男人一眼,问道:“你手里有你妈妈的照片吗?” “有,你等我一下。” 男人起身翻找,在一个小铁盒子里,翻出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主播,你能算出我妈现在在哪里吗?她过得好吗?” “能。她过得很好。” 【哈,我就说,肯定是跟有钱人跑了,享福去了。】 “但我不能告诉你她在哪里。” 男人面露愕然:“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算出来了吗?” 沈念垂下眼睛,遮掩了眸中的冷色:“因为……” “她当年是被你父亲拐卖,才去到了那个山村,被迫生下了你。” 那是一个女人生命里最痛苦的一段记忆。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仅是她血脉相连的孩子,还是她被强/奸的证明,是强/奸/拐/卖犯的后代。 第43章 拐卖 沈念缓缓道:“你母亲被拐卖到那个小山村的时候,只有十七岁。” “那一年她刚考上了大学,暑假和朋友毕业旅游,却在旅途中被拐卖,被强行带到了偏远的山区。” “她求过你的父亲放她离开,但显然,拐卖犯是不会心软的。” “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是眼线,监视著她,不许她有一丝一毫逃离的跡象。” “她只能被迫留在了那里。要下地干活,要伺候拐卖犯的一家老小,要忍受拐卖饭的打骂还有强暴,最终她生下了你,一个儿子,拐卖犯一家满意了,因为他们家的香火有了延续。” “那段时间,她一直表现得很乖顺安分,加上生了孩子,他们觉得她不会离开这里了,渐渐地才给了她自如活动的机会。但山村困不住她,哪怕她已经被拐卖到那个地方五年了,她还是没有放弃离开。终於在你爸爸病倒、你们一家兵荒马乱的时候,她找到了机会离开。为什么不带上你呢?因为如果带上了你,她就不可能离开那个地方。你是拐卖犯的亲儿子,留在那里,也能好好长大。” “当然,我也不觉得你配被她带走,留在她身边享受所谓的母爱。你是一个女孩一生中的污点和痛苦的证明。是拐卖犯的亲生骨肉。” 【但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男人似乎也是这么觉得的,他大声道:“但她是一个母亲!她就不能为了我原谅我爸,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吗?她就是无情无义!” 沈念冷笑一声:“孩子当然是无辜的,但倘若正是因为这个孩子,她才会被困深山这么些年,甚至再也无法逃离呢?如果这个孩子是她痛苦的根源呢?我不认为一个女人因为成为了母亲,就要因此割捨下自己的痛苦和一切作为人活著的感情。” “她凭什么要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幸福?” “在逃出那个山村之后,她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重新考上了大学,顺利工,也遇到了真正爱她的人。这么多年,她没有报警,让你的档案留下污点,成为罪犯的儿子,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让我想起西游记里的一个故事,孙悟空救出百花羞公主后,摔死了她被妖怪强迫生下来的两个孩子,让她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继续做公主,而不是两个妖怪的母亲……】 【这……】 弹幕沉默了,但男子似乎还是不能接受。 “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吗?” “抱歉,不能。” 沈念冷声道:“她很幸福,你的出现,只会让她重新想起噩梦。” “不过我很好奇,你这样急迫地想要找到她,又是因为什么呢?你已经成年了,不是需要母亲照顾的孩子了。” 男人一愣。 他本想含糊了事,但一对上沈念那双冷静如深潭的眼睛,不知为何就將心中所想说出来了:“……我要结婚了,对方介意我没有父母可以帮忙……照顾孩子和家里。” 沈念讥讽地笑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你父亲把她当生育工具,你把她当保姆月嫂,你们还真是一脉相传的自私啊。” 弹幕也回过味来了。 【我操了这男的,不愧是强姦犯的儿子。】 【只能说还好他妈没有带上他,不然就这么个遗传了烈性基因的孩子长大了,说不定还会怨恨她带自己离开,要回去找他的拐卖犯爸呢!】 【你们没发现吗,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拐卖来的之后,丝毫没有对自己母亲的同情和心疼,只有对不能找到她的可惜和怨懟。】 【儿子永远都不能共情自己的母亲,这话果然是真的。】 男人被沈念说得哑口无言,半晌梗著脖子回道:“你话也不能说得这么难听,我爸虽然那么做了,但他也是有苦衷的,要不是娶不上媳妇,谁愿意干这种违法的事情啊,他只是想给我们家延续香火而已……” 【我可去你的吧一张嘴吃大粪了吗怎么满嘴喷粪。】 【大哥你是不是遗传了你的罪犯亲爸脑子有点毛病?这年头拐卖犯还有苦衷了?】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这孩子哪无辜啊,这孩子可一点都不无辜!】 【我百分之一百確定,但凡这人当年知道她母亲要逃跑,都会马上告诉他爸和家里人去抓他母亲。】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劣等基因果然是会遗传的。】 【跟这男的处对象的女孩注意了,他身上很可能有犯罪和暴力的基因,还是离他远点吧!】 【一个能为自己的拐卖犯爸爸开脱、物化自己母亲的人,能对自己的女朋友和未来老婆有多好?】 【就是就是,姑娘们可得小心点吧,別到时候被这人拐回去山里,逃也逃不掉!】 【我去了,你別说,万一人姑娘不同意和他在一起,他一怒之下给人拐了怎么办!】 【太嚇人了……】 沈念嗤笑一声:“你这话,敢对著警察和法官说吗?” “你要是实在脑子不清楚,我能算出你爸爸的名字和你家的地址,不如我现在就报案,举报你们那里存在人口拐卖的罪行,你看怎么样?” “你……” 男人被弹幕和沈念的话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当然,也可能是嚇的。 他匆匆掛断了连线,消失在了直播平台。 但直播间的观眾也不是吃素的。 【他主页掛了个女生,等著,我这就去提醒他女朋友。】 沈念摇了摇头,继续抽取第三卦。 第三卦,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是一对看上去非富即贵、保养十分得宜的中年夫妇。 女的穿一身月白旗袍,戴著翡翠首饰,气质典雅,容貌惊人。 男的则是西装革履,虽然上了年纪,但五官仍旧英俊,还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 “您二位想算什么?” 沈念问道。 说话时,她只觉自己眉心狂跳,那种不好的预感又出现了。 甚至比起沈乐瑶沈屿回出现时更甚。 “我们……想找一下十八年前失踪的女儿。” 沈念:…… 怎么回事。 她这还真成寻人启事办事处了? “那你们把你们女儿的生辰八字和照片给我看一下。” 她摁了摁突突直跳的眉心,镇静道。 开口的是男人。 他一边报生辰,沈念一边算。 期间,女人一直在用一种很奇异的目光看著沈念。 沈念没有在意。 然而她算著算著,眉头却皱了起来。 ……凤凰命格? 她竟然算到了自己身上。 而在男人拿出一张旧照片时,沈念已然能够確信了。 那照片上的小女孩,和这具身体小时候的样子,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要找的女儿,就是她——不对,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不舒服的预感了。 这是修士在遇到与自己因果紧密的人或事时,本能的反应。 第44章 命运 再结合方才女人奇异的注视。 沈念深吸一口气,道:“你们既然已经知道我是你们的女儿,为什么还要我再算一遍?” 弹幕已经彻底傻了。 【……啥玩意?我怎么没听懂?】 【意思是,这对夫妻要找的女儿,就是主播自己?】 【我捋捋啊,应该是这对夫妻已经知道了主播使他们的女儿,怎么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然后连麦让主播算,主播算出自己就是他们女儿,还猜出了他们已经知道了?】 【……牛。】 【我去,你別说,你还真別说,主播不是被沈家收养的吗,所以她其实有亲生父母?】 【你这话说的,她肯定有亲生父母啊,不然主播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那这也太巧了,过了这么久,居然还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男人沉默了一瞬:“我们想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认,最后想到了这个方法,希望你不要介意。” 沈念咬了咬牙。 这话说的,好像多为她著想一样。 这在这么多直播观眾面前和她相认,有这么多人见证,因果已成——还她娘的是她自己算出来,不成也得成。 这下就算她不想认这劳什子的亲父母,也不得不认了。 好啊……真是太好了。 敢这么算计她……自从她诈尸以后,这还是头一回。 女人低下头,似乎是抹了抹眼泪,然后望著她道:“我们看到了你的热搜,你长得太像我和你爸爸了,就去查了你的身世。发现……你就是我们的女儿。” “或许,你愿意见我们一面吗?” 【主播这算是吃瓜吃到自己头上了?】 【我不行了,还真是,算到自己身上了。】 【这应该是好事吧?这对夫妻看起来……像是正常人。】 【而且身份看起来不低……唉,如果主播真的是他们的女儿,希望他们能好好对待主播吧。】 【我只希望主播能幸福,沈家真的伤她太深了。】 沈念缓缓吐了口气,平復心情。 “今天的三卦算完了,我有事要处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吧。” 至於她要处理的事是什么,弹幕也都清楚。 沈念关闭了直播,站起身,快步走到直播室的门口。 她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顾云程和顾祁闻。 顾云程担忧道:“师父,你还好吗?” 无他,沈念现在的脸色,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 並不是找到家人的欣喜与激动,也不是担忧或者惊讶。 而是一种混杂著轻蔑、讥讽、愤怒和冷漠的神情。 沈念见到他们,顷刻收敛了神色。 “我没事,我能有什么事?” 然而下一刻,顾祁闻忽然伸手,將她拉进了自己怀中。 “別怕。” 他的声音是冷淡的,但又含著一种不常见的温柔。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无论如何……我永远都会站在你身后。” 这句话几乎称得上是一句情话了。 顾云程默默缩了缩脖子,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至於沈念…… 她当然没听出话里的情义。 但不知为何,她原本有些焦躁的心莫名因著这两句话抚平了不少。 沈念心道,这最好只是个巧合。 她这对所谓的亲生父母最好真的是无心的,而不是…… 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她將自己抽出顾祁闻的怀抱,平静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去查吧,越详细越好。” 原主亲生父母的资料第二天就被送到了天南山庭院。 很厚的一沓,估计是將能查的不能查的都查了。 沈念一页页迅速翻著。 好巧不巧的是—— 原主这亲生父母,也姓沈。 但和暴发户一样的沈家不同,这个沈家,是顾家曾经的世交沈家。 如果说顾家的商业版图涉及科技、网际网路、製造、金融、能源、娱乐等领域。 沈家的產业侧重的主要是古董、珠宝、矿石、香料。 两者画风不太一样。 一个更现代,一个更古典。 据说沈家在全球各地都有著数量相当可观的宝石矿和各种稀有金属矿,虽然並不像顾家一样活跃在財经杂誌的头条,但势力同样不容小覷。 或许正是因为沈家的產业主要是矿石和古董,这些年才越来越低调,基本不怎么活跃在媒体面前。 甚至许多京海新起的暴发户,都不知道沈家这座庞然大物的存在。 目前沈家的最高掌权人是沈念名义上的祖父沈伯渊。 沈伯渊一共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沈念”的爸爸排行老大,名叫沈照章。 沈家的子女各自掌握著沈家的一部分產业,比如沈照章手里握著的就有翡翠矿、红宝石矿、和钻石矿等一系列宝石矿,在沈家的地位除了沈伯渊便是最高的。 沈念的手指在资料上顿了顿。 沈照章和宋黛青——也就是“沈念”的亲生母亲,不只有她一个女儿。 沈念还有一个哥哥沈映川,一个妹妹或是姐姐,沈映微。 至於为什么不能確定是妹妹还是姐姐…… 是因为,沈映微是沈照章在“沈念”失踪后收养的女孩。 与沈念同年出生,但无法確定具体的日期。 所以他们將沈映微的生日与沈念的定在了同一天。 如果此时真正的沈念还活著,或许会感到伤心。 她的亲生父母不仅收养了另一个女孩作为女儿,还在她生日的那一天替这个女孩办著生日宴。 在她被沈家虐待责打的时候,另一个顶替了她身份的女孩正享受著本应属於她的宠爱。 但可惜,她不是原主。 所以並不会感到伤心或是嫉妒。 她不在意所谓的亲情,和沈家断绝关係后,也从未算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里。 若不是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顾祁闻见她看完了资料,开口道:“沈家从前和顾家是世交。但从我爷爷那一辈起,关係就已经淡了很多了。” “到我这一辈人,几乎已经没什么联繫了。” 沈念奇道:“这么说,你没有和沈家的小辈接触过?” “不是完全没有。” 顾祁闻点了点沈映川和沈映微的名字:“我幼时祖父曾带我去拜访过沈家的长子一脉,我见过这对兄妹。” “当时我就觉得,沈映微长得与伯父伯母他们並不肖似。” 但出於教养,年少的顾祁闻並没有过多深究,也没有將这件事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倒也是……命运弄人。 顾祁闻道:“如果你没有走失,当年我在沈家见到的,应该是你才对。” 沈念摇了摇头:“不,你不会见到我的。” 顾祁闻见到的只会是真正的沈念,而不是她这个……借著沈念的壳子死而復生的女鬼。 但凡事没有如果。 如果沈念没有走失,被覬覦她命格的沈大海夫妇收养,她大概就不会死在十八岁。 女鬼沈念不会被唤醒,从而借著她的躯壳死而復生。 更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所以说有时候,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 第45章 包养 沈家人的动作很快,在亲子鑑定结果出来后就派了司机来接沈念回沈家。 然而沈家司机此行並不算顺利——他被天南山底下的安保拦下来了。 沈念接到安保的通知,才让他们放人。 沈家的司机才得以进入天南山的地界。 当一座几乎与古代大家的宅邸一比一復刻的庭院出现在他面前时,沈家司机又一次震惊了。 这位沈小姐,不就是个小网红吗? 怎么能够住在这样的地方? 天南山底下的层层安保,严密程度都快比得上一些领导人住所的了。 而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些安保人员,应该都出身军队——至少国外的僱佣军。 司机收起了自己心底的一丝轻蔑。 是的,轻蔑。 哪怕这位沈小姐大概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因为沈家已经有了一位各个方面都十分出色,足以当作继承人来培养的养女了。 这位真千金,据说是被一家及其粗俗不堪、暴发户一般的人家收养了,因此在被派来接这位沈小姐回家时,司机心底是有几分轻蔑的。 一道纤长的人影出现在车子的前方。 黑色的长髮垂落,肤色雪白,一身剪裁优雅古典的齐踝长裙。 神色冷淡,不似凡尘中人。 正是沈念。 她礼貌地朝司机略一点头。 司机刚从她长相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虽然他在来之前就见过沈念的照片,但照片和沈念本人,显然並不能相提並论。 他匆忙解下安全带,正要下车替沈念开车门,顾祁闻已经上前替沈念打开了车门。 沈念倾身上车。 司机:…… “我们可以走了。” 见司机仍在愣神,沈念出声提醒道。 司机这才回过神来:“哦哦,好的,沈小姐。” 车辆缓缓起步,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顾祁闻仍停留在原地的身影,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那是……顾总?” 沈念淡淡应了一声。 “顾总怎么会在这里?您和他很熟吗?” 司机疑惑道。 “他也住在那里。” 司机听到这句话,心里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虽然在沈家只是个小小司机,但对於京海豪门的一些基本的人物,还是知道的。 至少不会不认得顾氏的现任掌权人。 方才这位掌权人却做了本该司机做的事情,替这位即將被接回沈家的小姐开车门。 但认得是一回事,深入了解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叔年纪大了,不太会上网,也不怎么关注网上的消息。他並不知道沈念对顾家的恩情。沈家只是让他来接人,也不会將沈念的信息事无巨细地告诉一个只负责开车的司机。 所以林叔理所当然地误会了沈念和顾祁闻的关係。 他很自然地以为,沈念是那位顾氏总裁的恋人——或许连恋人都算不上,只是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沈念明明只是一个小网红,却能住在天南山的这样的地方,也是因为她是顾祁闻的情人,房子和安保都是顾祁闻的。 虽然他只是个司机,但林叔自觉,沈家是清流贵族,自己就算只是在里面做司机,也多少沾上了那么几分高门大户的气质,见不得这即將被接回沈家的沈念做出这样有辱沈家家风的事情。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个,沈小姐,我多句嘴哈。” “你被接回沈家后,就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小姐了,有些对你自己的名声和沈家家风有损的事情,你还是不要继续做了。” “咳咳,比如做有钱人的情人之类的事情……” 沈念抬起头,和林叔对视,神色冷淡:“你在说什么?” 什么有钱人的情人? 沈念只觉得莫名其妙。 林叔却以为她是在揣著明白装糊涂,死鸭子嘴硬,顿时恨铁不成钢道:“哎呦沈小姐啊,你和我打马虎眼也没用。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 “沈家有钱养女儿,如果你之前是因为生活窘迫,为了钱才不得不当顾总的情人的,回了沈家后就和顾总感觉断了吧!钱和房子沈家都会给你的。” “你要是死不悔改,沈家家风清正,万一因此不认你这个女儿了,你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谁告诉你我是顾祁闻的情人?沈家人?” 沈念听到这里,总算听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险些没被气笑。 她是看起来像缺钱的人,还是看起来是对男欢女爱有兴趣的人? 林叔仍在恨铁不成钢:“哎呀沈念小姐,你就不要嘴硬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那些事情以后在沈家是瞒不住的!” 沈念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但她既没有义务向一个毫无关係的司机自证清白,也没有兴趣和这种人浪费时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经此一役,沈念已经彻底丧失和沈家人见面的耐心。 “停车。” “……啊?” 林叔愣住了。 “停车?为什么要停车?沈念小姐,老爷和夫人已经在沈家等了你很久了,再停车就真的要迟到了。作为小辈,让长辈就等不太礼貌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仍然带著说教的意味。 似乎真的成了沈念的什么长辈。 “停车,別让我说第二遍。” 沈念说这句话的时候,带上了言灵的咒语。 於是林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彷佛不听使唤一般,缓缓踩下了剎车,將车靠边停了下来。 沈念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跨步迈上了人行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確实耽误了太久的时间,沈念刚下车,沈照章和宋黛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念念,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到。” 宋黛青的声音很温柔。 沈念扫了眼被车流拦住,著急忙慌要来找她的沈家司机,声音平淡,听不出悲喜: “沈夫人,不用叫得这么亲密,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以及,今天我恐怕不能前去和你们见面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念……沈念,这样叫你可以吗?为什么忽然不愿意见我们了?” 沈念冷笑了一声:“你们派来的司机,认为我和顾祁闻有不正当关係,觉得我是被顾祁闻包养的情妇。” “还说沈家家风清正,容不下我这种作风不端的人。” “怎么,你们都能查到我是你们亲生女儿了,还不知道我和顾家的人是怎么一回事吗?” “还是说,这是『家风清正』的沈家给我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女儿的下马威啊?” 她语带嘲讽。 她让顾祁闻查沈家,沈家当然也会查她。 前段时间顾氏的晚宴同样闹得沸沸扬扬,这司机不关注不知道,沈家人不可能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宋黛青听到她这番直接不留情面的话语,呼吸一窒。 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已然带上了怒意。 “他好大的胆子! “竟敢这么编排我的亲生女儿!” 第46章 哥哥 “沈念,你先在旁边隨便找个咖啡厅坐一下,我让映川亲自去接你——你知道映川是谁吗?” “知道,我血缘上的哥哥。” 沈念冷淡道,隨后掛断了电话。 约莫半个小时后,那位“沈念”名义上的亲哥就出现在了沈念所在的咖啡厅门口。 他们几乎都是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向了对方。 沈念凭的是亲缘线的感知,沈映川凭的是沈念那张与宋黛青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 虽然,沈念的美貌看上去更加冷漠、锋利,还带著某种似人又非人的奇异气质。 沈映川皱了皱眉,下意识忽略了沈念身上的非人感,快步走到她身前,朝她递出一只修长如玉的手:“初次见面,我是你哥,沈映川。” 沈念看了他一眼。 沈映川的眉眼当然也无疑是英俊的。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沈念在他的面相上没有看到作恶的跡象。 她伸出手,和沈映川虚握了一下:“沈念。” 沈念隨沈映川离开了咖啡厅,沈映川边走边道:“王叔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沈家会辞退他,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放心,沈家把你认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受委屈的。” 路上,沈映川还算健谈,向沈念介绍了沈家的大致情况,还有一些发生在宝石矿上的奇闻。 沈念坐在后座,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山根之上为命宫。 而沈映川的命宫灰暗晦涩,已然呈现出了死相。 目前来看,他还算是个正常人。 从血缘上来说,他也確实是原主的亲哥哥。 沈念思索了片刻,还是开口提醒道:“沈映川,你面相有异,近期可能招致灾祸。” “如果你不想因此丧命,最好把你胸口戴著的那块灾祸牌扔了。” 沈映川一愣。 此时恰好是红灯。 沈映川將车停在白线后,侧头看向了后座的沈念。 “我最近会有灾祸?你怎么知道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差点忘了,你也会玄学。” 这个“也”字,就很耐人寻味了。 沈念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字眼,反问道:“沈家还有人会玄学?是谁?” “是映微。你的……妹妹。” 沈映川在介绍沈映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妹妹”。 其实两人的生日是同年,並不能確定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但或许是沈念看起来太冷静成熟,沈映川下意识的还是选择了將她放在了姐姐的位置上。 他从自己的领口里摸出来一块同体温润洁白的玉牌:“你说的『灾祸牌』是这个吗?” “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是映微亲自替我雕刻的平安符。映微师从的是华夏符文造诣最高深的了尘大师,她应该不会刻错。” 了尘大师? 没听过。 不过不重要。 因为沈念从沈映川下意识维护的態度就能看出,比起她这个血缘上的亲妹妹,沈映川显然更相信沈映微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养妹。 沈念扫了眼他手上的玉牌,嗤笑一声。 那何止是刻错了。 简直是生生將平安咒逆著刻画了一遍。 將好好的平安符,画成了灾祸符。 不过既然沈映川不信,沈念也懒得解释。 “我言尽於此,信不信,听不听,是你的事。” 沈映川將平安符放回领口,莫名地感觉到自己这刚认回来的亲妹妹,似乎有些……不高兴。 他摸了摸鼻子,继续道:“你也学习玄术,那你有师父吗?” 在他的猜测中,沈念估计是自己误打误撞学会的玄学。 “了尘大师今年还会收一个亲传弟子,如果你也想在玄学这条路上深造的话,沈家可以努力让你被他收进门下。” 这样沈念和沈映微在一处学习玄术,也有助於促进她们之间的感情。 毕竟沈映微代替了沈念的身份这么些年,两人之间若说没有隔阂,也不可能。 而沈映川不愿意见到父母为难,他不想伤害离家许久的亲妹妹,也不希望映微因为沈念受到伤害。 “不必了。” “你是担心自己达不到了尘大师的收徒標准吗?其实没事的,了尘大师为人宽容,如果是沈家出面,他並不会在意你天资如何。” 沈念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冷声道:“首先,我有师父。” 她的师父是半步飞升的仙尊,是当之无愧的天道之下第一人。 “其次,我不觉得,这劳什子的了尘大师有资格成为我的师父。” “精通符文又如何?符文对我和我的师门而言,不过是最无足轻重的雕虫小技。” 何况这个时代的玄术师的“精通”,水平大概也不过堪堪能比肩修真界宗门的外门弟子。 “你……” 沈映川为她的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沈映川並非玄门中人,但从沈家对了尘大师的態度来看,也知道了尘並非弄虚作假的骗子。 甚至前段时间顾小少爷遇险,沈家也动过借了尘大师和顾家重建关係的心思。 只可以沈念抢先了一步。 沈映川承认沈念或许真的有那么几分本事,但还不足以和了尘大师那样的人物相提並论。 “你这话也……太狂妄了。你师父的能力,难道还能超越了尘大师?” “你可以不相信我给你的警示,但如果你再轻辱我的师父和师门,拿尘泥朽木与他们作比较……” “你应该就不会再以全须全尾的形容存活於世了。” 不知何时,沈映川已经將车开进了沈家的前院。 这是一座古典的公馆洋房。 据闻是由沈家的先祖在民国时买下,沈家人一直居住其中,几经重修,仍旧维持著洋房的古典原貌。 沈念缓缓抬起手指,释放出属於自己修为境界的威压。 仅仅只是一瞬—— 然而仅仅是这一瞬中,沈映川感受到了一种仿若天崩地裂、粉身碎骨般的灭顶的恐怖威压。 但因为仅仅只是一瞬,当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褪去时,沈映川一时又无法肯定,那一刻的痛苦战慄是否是幻觉或错觉。 他有些恍惚地下车替沈念开了车门,然而沈念还未下车,下一刻,一个身著天蓝色华丽洋裙的女孩就抽泣著扑进了他的怀里。 “哥哥,林叔他做错了什么,爸妈为什么要辞退他?” “林叔他那么好,从前都是他接送我上下学的,哥哥,你能不能替他说说情,我不想他被辞退!等我去读大学了,我还要林叔送我上学。” 正她抬起头看著沈映川,哭得梨花带泪,丝毫没有注意一旁车內坐著的沈念。 沈映川一边拍著沈映微的肩膀以示安抚,一边神情尷尬地看向了沈念的方向。 辞退林叔,不让沈念受委屈,这话是他自己说的。 可他没想到映微会因为一个司机这样伤心。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映微从来都是这样善良的女孩。 而且再仔细一想,其实,林叔也就是嘴巴多了些,真说起来,沈念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不是吗? 想到这里,沈映川开口道:“那个,沈念……你看,辞退林叔的事,要不就算了吧?” 沈念静坐车內,看著他们兄妹情深的模样,发出了一声冷笑。 第47章 沈家 她原本想的是,如果原主没死,被她的亲生父母找到,或许真的能拥有真心爱她的家人。 然而目前来看。 两个沈家,好像也並没有什么区別。 算算时间,原主此刻应该差不多已经投胎转世了。 有她的关照,地府应该会替她选一个美满幸福的好人家。 沈念平静道:“如果我拒绝呢。” 沈映微愣住了。 她看向坐在车里的沈念,似乎是终於发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一般,问道:“你是……?” 问完,她好像才反应过来一般:“你就是……念念姐姐吧。” 沈映微睁大了眼睛:“林叔是因为你才被辞退的吗?为什么呀,他得罪你了吗?” 这话说的——好像沈念多得理不饶人一样,似乎司机被辞退都是因为沈念太难伺候了。 这种绿茶白莲的手段沈念见得多了,她没有分给沈映微多余的眼神,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沈映川:“沈少,做不到事情,最好还是不要隨便答应的好。” 沈映川一愣。 他想过沈念才被认回沈家,和他们关係不亲热,可能没有那么快叫他哥哥。 沈映川以为,沈念至少会叫他的名字。 然而沈念选择的是“沈少”这么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称谓。 她竟然和其他豪门圈子里的人一样,叫他“沈少”。 可沈家那么多少爷,每一个人都可以是沈少。 想到这里,沈映川心里驀然一个机灵。那点想为著沈映微开心而不辞退司机的念头也淡了下去。 而沈念在说完那句话后,径直下了车,直接朝著沈公馆的內部走去。 她今天来沈家是见原主的亲生父母的。 不是来和沈家的养女扯头花的。 她没兴趣,也不屑这么做。 穿过花园后,公馆的大门近在咫尺。 沈映川和沈映微才回过神来,匆匆追上了她的脚步。 “沈念,等等我。我陪你一起进去。” 沈映川带著沈念绕过洋房的门廊,进入一楼的会客厅。 映入眼帘的,便是坐在客厅沙发上的,乌泱泱的一群沈家人。 沈家的四房子孙,竟然全都到齐了。 坐於正首那位鬢髮如银,一身严肃中山装的老者,便是沈家现今的最高掌权人,沈伯渊。 也就是原主的祖父。 其下首处分別是原主的父母沈照章夫妻、原主的二叔沈照山、原主的小叔沈照潭与原主的小姑沈照心。 各房的儿女也都在场。 但沈家似乎是男丁较为兴盛,除却沈映微一个养女是女儿,其他各房竟然便再也没见到有女儿了。 她的父母沈照章与宋黛青坐在离沈伯渊最近的沙发上,见她进来,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坐车累不累?” 宋黛青关切地问道。 其他各房的人虽然没有动作,但视线全都齐刷刷地落到了沈念的身上。 那些目光,或好奇,或审视,又或是轻视和不懈。 沈念神色如常,丝毫不为那些目光所动容。 宋黛青小心地牵起了她的手,將她带到正中央的老者身前:“沈念,这是爷爷。” “爷爷。” 沈念垂了垂眼睫,礼貌地喊人,同时藉机打量了一下沈伯渊的面相。 只见他山根挺拔,眼窝深陷,眉毛粗硬而额头宽阔。 是一个谋算深远而又魄力十足的人。 他周身的气息带著几丝血色,想来是亲手杀过人—— 但並非作恶杀人。 沈家的宝石矿遍布全球,在其中的某一些地方,常有暴乱或袭击事件发生,想来沈伯渊应该是在那种情况下杀的人。 沈伯渊应了一声。 “既然回来了,那就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沈家人,是断不可让人隨意欺辱轻贱的。” 这句话,既是给沈念的身份盖棺定论,是沈伯渊对她的认可,也是在警示其他几房的人,不能隨意轻慢沈念。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其他几房人的视线纷纷收敛了不少。 宋黛青和沈照章一一带她见过其他沈家人。 沈家二叔和二婶態度比较客气,只与她稍作寒暄,二叔沈照山送了她一套京海市中心的大平层,二婶潭灵家里是做船舶航运的,直接送了她一艘私人游艇。 沈念也没推脱,谢过两人后便一一收下了。 三房的態度则是要亲昵得多。 三婶林熙亲热地上前將沈念揽在了怀中,语气里满是关爱和怜惜:“可怜的孩子,那一家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这么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还好现在回来了,你爸爸妈妈这些你为了找你,可不容易了。你回来后,要多陪陪你爸妈,把过去的那些遗憾都弥补了。” 她话说得慈爱动听,只是配上她面相上的算计和虚偽,就显得有些好笑了。 沈念避开了她的怀抱,淡淡地应了一声。 遗憾吗? 可是最需要被弥补的那个少女已经不在了。 沈照章夫妇的遗憾可以被弥补,那么原主的呢。 她那么多年的委屈苦楚,被取代了多年的身份爱意,又有谁能弥补她? “三婶手里也没什么好东西,这张支票你拿著,缺钱了再跟三婶说。” 沈念刚要礼貌谢过,一旁忽然蹦出来一个约莫十五岁的男孩,也就是林熙的儿子,沈映嘉,他对著门口的方向大声道:“映微姐,你怎么在门外呢,快进来!外面多热啊!” 沈念顺著声音抬头望去,就和双眼通红的沈映微对上了视线。 感受到她的视线,沈映微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映微姐,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她勉强笑了笑:“谢谢你小嘉,我没事的,我只是觉得,不太好打扰沈念姐姐和家人团聚。” 沈映嘉皱了皱眉:“映微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和我们不就是一家人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嘉,我只是怕沈念姐不高兴。” 沈映嘉这人,这些年待在三房,远离大房和二房的明爭暗斗,头脑十分简单,半点没遗传到他母亲的算计,听到沈映微这话,当即怒了。 他转身指著沈念骂道:“沈念,你才刚回到沈家,就开始欺负映微姐了?” “我告诉你,映微姐从前是我姐姐,就算你回来了这点也不会改变,你要是敢欺负映微姐,別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熙瞪了自家被人当枪使的蠢儿子,打圆场道:“念念啊,小嘉他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和微微关係好,见不得微微受一点委屈。你也知道,她是大哥大嫂领养的孩子,你一回来,她心里肯定不太舒服的。” 她这话巧妙地把自家儿子摘了出去,將矛头引向了身为养女的沈映微。 闹吧,大房自己闹起来了,他们三房才好浑水摸鱼。 第48章 祸水 沈映微张了张嘴:“沈念姐,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 沈映嘉打断了她:“映微姐,你不用替她解释,你直接告诉我,她对你做什么了?” “我……” 沈映微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沈念打断了。 “我只是让沈家开除了一个和她情深义重的司机罢了。” “什么……什么司机?啥玩意。” 沈映嘉听懵了。 “一个司机而已,开除就开除了吧。” 虽然他对沈念没什么好感,但也確实不觉得开除一个佣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沈念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映微:“这个司机当著我的面编排我,造谣我,且我屡次阻止仍不停止。怎么,我不该开除他,还留著他噁心我吗?” “刚才爷爷好像才说了,沈家人不是能让人隨意欺辱了,难道我做得不对吗?” “……很对。” 沈映嘉懵懵地回道。 “不过呢,你映微姐姐说,那姓林的司机从前一直接送她上下学,和她感情深厚得很,觉得我这么做,无情无义,哭哭啼啼地闹著不想开除那司机呢。” 沈念摊了摊手,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就是这么一回事。就为这么个事,一直演戏,沈映微,你不烦吗?” 然而沈映嘉的关注点却莫名其妙地落在了另一个地方:“……不对啊,一直接送映微姐上学的不是王叔吗?关林叔什么事。” 沈念:……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听到这话,其他几房人微妙的目光落在沈映微身上,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合著是这亲生女儿刚进门不到半天,这养女就已经开始盘算著挤兑亲生女儿了。 “我……” 沈映微眼看谎言被戳穿,眼泪不要钱地掉了下来,她捂著脸转身跑出了公馆。 沈映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懊悔地瞪了沈念一眼,拔腿追了上去。 林熙尷尬一笑:“小嘉他不懂事,念念,你別往心里去。” 小姑沈照心不耐烦地一摆手:“行了,两个孩子瞎胡闹呢,念念不会和他们计较的。念念,过来,小姑也有礼物给你。” 沈照心动作隨意地將一支长丝绒盒递到了沈念面前:“我自己设计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也没別的了。” 沈念依言照做。 虽说沈照心的语气不如林熙亲热,但沈念反而更喜欢她的行事方式。 利落、大方、坦荡。 沈念打开丝绒长盒,之间里面放著一条精致华丽无比的钻石项炼。 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也不过分,看得出来是用了心设计製作的。 这位沈家的小姑,手里不仅握著几条品质绝佳的钻石矿,还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珠宝设计师之一。 沈念將钻石项炼的盒子合上,妥帖收好,向沈照心道了声真心实意的谢。 沈照心打了个哈欠:“行了,礼物我送到了,我就先回房睡觉了。” 她眼下確实带著淡淡的青黑,像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想到那条项炼,沈念从口袋里抽了张安神符出来,几下叠好,递到了沈照心手里:“小姑,你把这个放在枕头底下,睡眠会好一些。” 沈照心將符纸拿起来看了一眼:“哦对,你和映微那丫头一样,都学玄术。” “不过类似的东西映微给过我,没什么用,不用费力气了。” 大概是做创造和设计的人通病吧,沈照心头疼失眠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就是沈家这样富贵的人家,请来的最权威的医生,也治不好沈照心的失眠和头痛。 她把沈念给她的符纸收好:“不过……心意领了,谢谢。” 沈照心上楼后,宋青黛上来挽沈念的手:“走吧,我们去后院挑原石。” 挑原石也是认亲宴的一环。 沈家做的就是宝石矿,经手的就是各种原石。 每个沈家的小辈在成年那天,都会从沈家的库房里挑选一块属於自己的原石,再由沈家的大师用他们自己开出来的原石做他们喜欢的饰品或是摆件,算是一个挺有意义的活动。 不过沈家的长辈多数其实並不会去看孩子们开石头——他们年轻时开得太多了,再者,一群孩子,確实开不出什么特別好的东西来。 但宋黛青本来是想陪著沈念挑石头,再陪她选一选设计图纸的。 只是…… 沈念看出她心中所想,不动声色地將自己的手抽出来,问道:“你们不去哄沈映微吗?” 宋黛青噎了一下:“映微是个懂事的孩子,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话虽是这么说,但宋黛青脸上还是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沈念淡淡道:“挑个原石而已,你要是真担心沈映微,就去找她吧。” 宋黛青犹豫了一下,道:“那我先去看看映微。” 沈念神色平淡地看著她离去,跟著佣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公馆的后院。 公馆的后院同样花团锦簇,还做了精巧的鱼池和喷泉。 那几块形状各异的原石就摆列在后院的地板上,沈映川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过去。 沈家的小辈,除了沈映微和沈映嘉,几乎都聚在了原石旁边,等著看沈念挑出来的原石会切出什么样的翡翠。 沈映川轻声道:“开原石是沈家的传统,一般来说都会比较一下同一辈开的原石里,谁开出来的翡翠更好,但本质就是个小游戏。毕竟沈家的矿山里到处都是这东西,想开隨时都能开。” “所以不用太紧张。” 沈念打量著面前的几块原石。 最大的那块石头大概有一吨重,最小的石头则只有拳头大小。 翡翠玉石这东西……其实沈念储物戒里也不少。 对她来说,並不是什么稀罕物。 不过她確实没有自己切过整块的原石。 这么想著,她认真挑了起来。 沈映川跟在她身边,继续道:“原石这东西,不能光看大小,你看那块特別大的石头,切开大概就是大理石。” “那种小的开出来好料子的可能性反而大一些。” 他指了一块小原石:“比如那块,应该最少也是个高冰种。” 沈念点了点头。 然后径直朝著那块被沈映川认定为大理石的原石走了过去。 “我选好了,就要这块。” 沈映川:…… 他张了张嘴:“你確定……?” 他不是刚说过,不能挑这种很大的料子吗。 “我比较相信我的判断。” 沈念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的眼睛能看到灵气的匯聚所在。 沈映川指的那块小石头,虽然灵气也足。 但却远远不及这块巨大的原石灵气浓郁。 第49章 愿赌 其他的沈家小辈也惊呆了。 沈映栩——沈家二房的长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这块原石,我没记错的话,都在库房里放了好几十年了。” “这么多年来,沈家这么多人,就没有谁愿意选这块石头的,这沈念妹妹……眼光挺独特的啊。” 沈映沅——二房的次子,不厚道地笑了:“映川,你快劝劝你妹妹,別开这个大疙瘩了。这里面要不是大理石,我倒立吃屎!” 沈映初——小姑的儿子同样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真能看到有人选这块巨无霸。” 沈映川虽然觉得沈念的眼光有些奇怪,但也忍不了其他人这样嘲笑自己妹妹,皱眉道:“你们適可而止一点。” 沈映沅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如我们来打赌怎么样?” 沈映川:“赌什么?” “要是这块石头里什么东西都切不出来,你就把你新买的那辆限量版超跑送给我。” “那要是切出翡翠了呢?” “放心吧,这石头百分之百切不出翡翠,要是真的切出来了,我就倒立吃屎!” 沈念扫了他们一眼,弯了弯唇:“好,记住你说的话。” 沈映川看了沈念一眼:“你真要选这块?” 他倒也不是心疼自己的车。 主要是怕沈念觉得丟脸。 毕竟这么多年了,沈家人开出来最次的石头也是金丝种。 就这样还被沈家其他人嘲笑了很久。 还没有谁连块像样的玉石都开不出来的。 “確定。” “那行吧。” 沈映川挥了挥手,佣人上前来,用叉车將原石架起来,开向了远处开石师父的工作室。 沈家的小辈则是坐上了摆渡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叉车后面。 沈念这才发现整个沈家大得出奇。 那座洋房虽然是主体建筑,但並不是唯一的建筑。 整个沈家占地面积奇大无比,不仅有洋房公馆,还有近五百亩的人工湖、人工岛、大片大片的环湖森林带,同样上百亩的玫瑰花田……还有赛车道、高尔夫球场、停机坪、赛马场、赌场,还有造型古典的钟楼,藏书馆……等一系列建筑。 沈家的设施几乎可以满足沈家人全部的娱乐需要,在其中往来,基本都是依靠佣人驾驶的摆渡车。 哦,沈家內除了那条专业赛车道,是不许驾驶任何其他车辆的——很久之前沈家三叔在庄园里飆车,把车开到墙上后,沈家就多了这么一条规矩。 不多时,他们就抵达了切石场。 那块巨石运进去的时候,就连沈家经验丰富的开石师父都犯了难。 “这……” 沈念拿起笔,在石头上大致画了个范围。 也是她能看到的灵气聚集的范围。 “师父,就按我画的开吧。” 沈映沅大笑道:“我看你都多余画这两笔!这石头就是从中间整个切开也不会切到任何翡翠的!” 沈念没理他,抱著臂站在一旁看师父解石。 师父开的很细致。 毕竟翡翠这东西,讲究完整,要是一刀且在翡翠上,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虽然,在大部分人眼中,这块石头里应该確实是没什么翡翠的。 另一边,公馆的花园中。 沈映嘉边走,边安慰著沈映微。 “映微姐,你別难过,大家肯定还是更喜欢你的。” “你又温柔又漂亮,还是沈家所有人看著长大的,沈念取代不了你的位置的。” “那个沈念看起来冷冰冰又阴森森的,谁会喜欢她啊。” 说著,他太踢飞了一块小石头泄愤。 沈映微看著他的动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嘉,谢谢你,其实我真的没什么的,你也不要这样说沈念姐,让她听到了,会伤心的。” “我才懒得管她生不生气。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唯一的姐姐!” “油嘴滑舌。” “我没事了,我们现在回去吧,我还有礼物没有给沈念姐。” 沈映微说著,转身就要朝公馆走去。 就在这时,沈映嘉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低头看了片刻,叫住了沈映微:“映微姐,我们去石场吧。沈念挑了块一点水头都没有的大石头,还没解出来。我们现在去,刚好可以看她的笑话。” 沈映嘉嘲笑道:“那块石头在沈家库房里都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居然还真有蠢货会选它。” “映微姐,你开的石头是我们里面水种最好的,沈念肯定比不上你!” 沈映微和沈映嘉到解石场的时候,沈念选的那块石头刚好切下了第一刀。 一刀下去,只见巨石內部露出的仍然是一片白花花的原石。 丝毫不见翡翠的影子。 沈映嘉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这块石头不可能开出翡翠吧!沈念你这是什么眼光。” 笑完,他摇了摇头:“算了,这也不能怪你,毕竟你不是在沈家长大的,对原石一窍不通也是情有可原的。” “映微姐上次可是开出了一块玻璃种翡翠呢!要不你给映微姐道个歉,让映微姐教教你?” 倘若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原主沈念,听到这话,怕是会很伤心。 本就是沈映微取代了她的身份,如今回到沈家,却被人当面说处处不如沈映微。 大概无论是谁站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十分难堪吧。 沈映微羞涩地笑了笑:“小嘉,你別这么说,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再说了,这石头不是还没开完吗。” “万一有惊喜呢?” 沈映嘉耻笑道:“这石头就是粉碎了里面也不会有一克拉的翡翠,映微姐你就看吧。” 沈念扬了扬眉:“哦,这么说,如果这里面有翡翠,你也要表演倒立吃屎?” “表演就表演,我就不信这石头里真有翡翠。” 沈念怜悯地看了他和沈映沅一眼,转头对师父道:“沿著这条线再切一刀。” 解石师傅倒没说什么,依言继续下刀。 “別切啦,再怎么切,里面都不会有翡翠的,你不嫌累,我还替师父嫌累呢。” 沈映嘉不屑道。 然而下一刻,解石师傅脸上忽然闪过了惊讶和不可置信,高呼道:“出绿了!出绿了!” 第50章 服输 沈映嘉不以为然:“不过是一点皮绿罢了,往下切估计还是什么都没有。” “不是!不是靠皮绿!” 师傅言语里的激动藏也藏不住。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一片石皮解开,然后將出绿的部分转向了眾人。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被那片刺目的绿震惊了。 该怎么形容那片绿呢? 那片绿通透纯粹,莹润美丽,像是最浓郁细腻的湖水,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禁錮著它的原石中流淌出来,形成一道碧绿的瀑布。 哪怕沈家小辈从小就见过了各种各样华丽昂贵的宝石,在这一刻,也全都惊呆了。 没人会说这是靠皮绿。 这是……玻璃种,也是帝王绿。 师父激动道:“是帝王绿!真的是帝王绿!” 翡翠中无可比擬的王者,完整、克数大的帝王绿哪怕在沈家的拍卖会上也是无价之宝。 何况这还是这么一大块、重量近数百斤的帝王绿。 那岂不是超过九位数了? 就连沈映川也看呆了。 “沈念,你的眼光还真是……神奇。” 沈念弯了弯唇,笑道:“运气好罢了。” 她將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唤了回去。 眼看著沈映微和沈映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沈映沅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开出翡翠就倒立吃屎,这可是他亲口说的。 沈念没空欣赏他们精彩的脸色,转身继续和师傅解石。 那块美丽无比的帝王绿终於被完完整整地从原石中剥离了出来。 整理上称后。 足有一百六十公斤。 哪怕是按最低的市价计算,也有二十亿。 那可是二十亿。 如果对这块翡翠原石进行加工,雕刻满绿无裂痕的玻璃种帝王绿手鐲或是其他饰品,哪怕只是一对手鐲,或许都能拍出十位数的天价。 那这块翡翠的最终价值…… 就算是沈家的小辈,也有些不敢想像。 沈念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映沅和沈映嘉一眼:“怎么,二位方才说什么来著?” “如果开出来翡翠,就表演什么来著?” 两人的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点。 “二位准备什么时候吃,又准备吃几斤呢?” “你!” 沈映嘉气得脸都红了,瞪了沈念一眼:“你別欺人太甚!” “这怎么是欺人太甚呢。” “这明明是——愿赌服输啊。” 沈映嘉还想和沈念爭执,却见沈映微走上前去,满脸真挚地看著沈念:“沈念姐,这块翡翠,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念挑了挑眉:“我开出来的翡翠,难道不是我的东西吗?” 沈映微一噎:“是这样没错,但……这快翡翠毕竟价值巨大,放在你一个人手里,恐怕……不太妥当。” “那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要不,沈念姐,你要其中一部分做个首饰,其他的,平均分给大家?” 这话一出,原本脸色难看的其他人都眼神一亮,纷纷看向了沈念身后的翡翠。 “映微说得对,你毕竟刚回到沈家,又什么都不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如,这翡翠还是交给我们一起打理的好。” 说这话的是沈映栩。 然而沈映川先一步挡在了沈念的面前,冷笑道:“你那算盘珠子打的,以为我听不出来呢?” “这是沈念开出来的石头,就是沈念的的东西,她再怎么拿不准,归根到底也是我们大房的事情,她不懂,又亲生父母教她,怎么也轮不到你们二房三房的来指手画脚吧。” “怎么,二房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连小姑娘手里的翡翠也要抢?” 沈映栩被这话一激,顿时也拉不下脸要分翡翠了。 他又看了眼沈映微,没好气道:“怎么,沈念一回来,你就不把自己当大房的人了?人还没说什么,你就迫不及待要凑上去献忠心了?” 沈映微张了张嘴:“不是,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想要大家都开心而已。” 沈念笑了:“怎么,我的东西,你拿出去分哄人高兴,你怎么这么大方呢?” 某种程度上,沈念和沈映川还是有点相似的—— 都有一种能將死人气活、活人气死的能力。 不过沈念也能听出来,沈映川说到底是真的把沈映微当亲妹妹,才会这样恨铁不成钢。 沈映微的脸色像是打翻的调料盘,青青紫紫红红绿绿,末了,她抹著眼泪对沈念说了声对不起。 “行了,没事就滚吧,吵得我眼睛疼。” 沈映嘉:“你凭什么让我滚?” “哦,看来你是想在这里表演倒立吃屎了?” 沈映嘉:…… 他忽然有种预感,如果自己说“是”,沈念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一定会说到做到的! 最终,除了沈映川,其他人都只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这里。 解石的师父也自觉地离开了这里,將空间留给翡翠的主人。 沈映川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那座巨大的翡翠山:“这东西你打算放哪里?放房间里估计不太合適,要不送去沈家的保险库?” 沈家有一个巨大的地下保险库,安保指数是全球顶尖的,每个沈家人在其中都有一间属於自己的保险柜。 沈念摇了摇头:“不用。” 她信不过沈家人。 而这块帝王绿確实对她很是有些用处。 不过与钱无关就是了。 这块帝王绿里蕴藏著极致浓郁的灵气,可以说,这块百公斤的帝王绿,几乎就和修仙界修炼用的灵石没什么区別。 灵石!!! 没有修士会不爱灵石!!! 这可是提升修为、克敌制胜的不二法宝啊!!! 要是省著点用,足够她用很久呢! 沈念伸出手,悬在帝王绿的上方。 下一刻,那座重达百斤的帝王绿翡翠石竟然直接凭空消失了。 沈映川睁大了眼睛。 “这……” 沈念拍了拍手,把帝王绿好好安置在了储物戒中,对沈映川道:“走吧。” 沈映川:“……好,好的。” 如果说先前他还觉得沈念对了尘大师的態度过於狂妄。 现在他是一点也不这么觉得了。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这样玄奇的法术存在——使用者还是他的亲妹妹。 沈映川庆幸地想,还好,沈念是沈照章和宋黛青的女儿。 第51章 晚餐 宋黛青在人工湖旁的鞦韆上找到了沈映微。 沈映微一双眼睛通红,看得宋黛青心疼不已。 对她来说,纵然沈念是流落在外多年的亲生女儿不假,但沈映微也確实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 “妈妈,你会不要我吗?” 宋黛青心都快碎了,把她揽进怀里:“什么话,你永远是妈妈的女儿。” 沈映微闷闷地应了一声,在她低头的瞬间,一道诡异的光没入了宋黛青的身体里。 …… 除非各自的公司有急事,沈家人的晚餐一向是一起吃的。 更何况今天还是沈念第一次回家,无论其他几房的沈家人对她是什么態度,都会给大房一个面子。 就是因著睡眠不足回房补觉的沈照心也在晚餐前下楼了。 她的头髮松松挽起,整个人透著股睡好觉了的鬆弛感。 说来也奇怪。 沈念给的那安神符,好像还真的挺有用的。 沈照心上床时隨手將安神符放在了床边,没指望它起什么作用,谁料一向难以入眠的她今天下午竟是沾枕即睡。 往常她就算是睡著了,也会做许多凌乱的梦,醒来头痛无比。 但今天却是一觉无梦,醒来神清气爽。 因著睡好了觉,沈照心心情不错,在一楼遇到沈念时,和顏悦色地谢了她的安神符。 “不客气。” 沈念淡淡道。 “这符纸竟然真的有用,太神奇了。我还以为这种东西都是图个心理安慰而已。” 两人边走便道,正巧撞上了从花园回来的宋黛青和沈映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映微隱约听到了“符纸”和“失眠”几个字,当即满脸惊喜地冲了上来:“小姑,你的失眠治好了吗?是不是我的符纸有效了?” “我就说,我的符纸怎么会不起作用,原来是时间不够。” 沈映微嘰嘰喳喳的,像个得到了老师夸奖的小朋友。 沈照心:…… 沈念:…… 沈念心道,这沈映微当真是和原主同岁吗。 怎么看起来,倒像是心智有点缺陷的样子。 沈照心已经开口打断了她:“不是,你的符纸没用,” “是沈念给我的安神符起了效。” 她顿了顿,想到沈映微到底还是个小姑娘:“不过还是谢谢你了,有心了。” 沈映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原来……是这样啊。” “我还以为……” 她说著说著,眼睛又渐渐红了,像是下一刻就要落下泪来。 宋黛青急忙哄道:“没有的事,肯定是你的符纸起效果了。” “你可是了尘大师唯一的徒弟,你姐姐就是个网红,一定是你的符纸有用才对。” 边说,她边朝沈照心递了个眼神:“应该是你小姑太累了,感觉错了。” 沈照心摊了摊手:“大嫂,你要非这么觉得的话,我也没办法。” “不过大嫂,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了吗?沈念刚回到沈家,你就这么贬低她,不太好吧?” 听到沈照心这句话,宋黛青猜彷佛忽然惊醒一般,又忐忑地转头看向了沈念。 但她只看到了沈念的背影。 沈念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们,直接走了。 那个背影,很平静,也很冷淡。 彷佛她从来不在意这忽然出现的家人如何想、如何做一般。 沈照心意有所指道:“大嫂,这本来是你们家的事情,我不好掺和,但沈念这孩子,我挺喜欢的。要是哪天你和大哥做了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我倒也不介意再多一个女儿。” 说完,她也转身离开了宋黛青和沈映微的身边。 沈映微忐忑不安道:“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去给沈念姐姐道歉。” 宋黛青疲惫地摁了摁太阳穴:“不是你的错,是妈妈……” 末了,她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刚才都忘记问了,也不知道你姐姐开出了什么样的翡翠。” 沈映微敛了神色:“想必是不太好吧,我听说,姐姐选了一块水头很差的石头。” 晚餐。 四房人心思各异地聚在沈家的餐桌旁。 沈念坐在沈映川旁边,沈映川的另一边则是宋黛青和沈映微。 她没有吃饭聊天的习惯,只安静地垂眸用餐。 心道,沈家的厨师水平不行,味道比不上天南山的。 林熙率先挑起了话头:“念念,听说你今天开原石,开出了很好的东西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难以遏制地变得有些重,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虽然他们都是沈家人,但沈家人和沈家人之间,也是很不一样的。 倘若整个沈家的家產值五千亿——当然实际沈家的资產可能不只五千亿,只是打个比方,那么大房和二房大概能分走其中的四千亿。 而他们三房和四房大概只能一起分到剩下的一千亿。 这就是沈家几房的差距。 更何况这几百亿中,属於现金资產的部分又是少之又少。 所以沈念如果真的开出了几百斤的帝王绿,转手就能卖出几十亿现金,在林熙看来,这无异於是在她的口袋里狠狠割下了一块肉。 那可是几十亿的纯现金流。 哪怕她是三房太太,也不可能说一下子拿出几十亿的现金。 那不是一块种水差的要命的破石头吗? 凭什么大房的人一下就能开出几十亿的帝王绿? 宋黛青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沈念开出来的明明是一块种水很差的石头,哪来的好东西。” 林熙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大嫂,你不知道你女儿开出了什么东西?” 宋黛青以为沈念真的选了块很差的料子,理所当然道:“她刚回到沈家,不了解翡翠,不会挑原石,这也没什么,日后跟著我们学就行了。” “就算她不是从小在沈家长大的,天赋比不上映川和映微,我也不会因此对她失望。” 沈映川:…… 他小心地瞥了眼自己亲妹的脸色。 发现沈念的神色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宋黛青认为她能力不足也好,比不上他和沈映微也好。 沈念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与此同时,沈映嘉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听到宋黛青的话,想也没想就道:“伯母,你在说什么啊?” “什么沈念开的石头不好啊,她开的那块石头简直牛逼坏了好吧!” “那可是一百六十公斤的帝王绿啊!” 沈映嘉无比震惊道:“一百六十公斤的帝王绿还不算好,伯母,在你眼里什么样的石头才算好啊?” 宋黛青愣住了。 她看了眼沈念:“你真的开出了帝王绿?” 第52章 爭吵 沈念放下餐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对,怎么了。” 沈照章的脸上也少见地流露出了几分震惊,末了,又变成了欣慰。 宋黛青道:“你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现在居然除了他们这对亲生父母,其他几房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沈念:“你们也没问啊。” 她扫了眼沈映微:“不过我很好奇,你都没问我,为什么这么篤定我开出的翡翠不好、比不上沈映微?” “是因为有人跟你说了什么,但你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她,而不是……来问问我。” 宋黛青下意识地看了眼沈映微,连忙否认道:“不是,没有这么回事,我只是以为……” “以为我能力不足,天资欠佳,比不上你从小养在身边的那个女儿。” “是吗?” 沈念淡淡道:“沈夫人,倘若你把我认回来,就是这样处处看不上我,我觉得,我们也不是非要相认。” “这是什么话。” 沈伯渊將杯盏重重放下。 “你是我沈家的人,既然找到了你,就断然没有可能让你流露在外。” 他看了眼宋黛青,沉声道:“你也是,做母亲的,怎么能这么不关心自己的孩子?” “黛青,有时候,你得分得清轻重缓急,知道什么重要,什么没那么重要。” 林熙接起话头:“爸说的是,大嫂,沈念刚回沈家,你是该多关心关心她。”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念念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么多的帝王绿放在她手上,怕是也有些不妥。” “虽说是念念自己开出来的翡翠,但说到底,那原石是沈家的东西……” “我也不是想抢孩子东西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吧,这东西还是该我们大人来处理。” “你说呢,念念?” 沈照心嗤笑一声。 她看了眼林熙:“三嫂,你这是穷疯了,孩子手里的东西都要惦记?” “原石是沈家的不错,但沈家从前就有规定,谁挑走,就是谁的。” “你这么眼馋这块石头,当初也没见你要把这块石头要走啊。” “这不就正说明了,这翡翠,只和有眼光的人有缘分吗。有眼无珠的人,就没这个缘分了。” “……你!” 林熙气结,瞪了沈照心一眼:“你又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敢说你就没动一点心思吗。” 二房则是眼观鼻鼻观心,不打算参与这场闹剧。 “好了。” 沈伯渊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吵什么,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哪家菜市场!” “沈家的规矩定了就是定了,无论开出的东西好还是坏,谁选了就是谁的!和一个小辈耍心眼,你也不嫌丟人的。” “爸!我这还不是为了沈家……” “沈家不缺这几十亿。” 他看向了沈念:“既然是你挑走的石头,那就是你的东西,谁也动不了。” “再者,你毕竟离开沈家这么些年,这也算是给你的补偿。” 林熙看了眼自己半天不吭声的老公,又看了看自己缺根筋的儿子,彻底泄气了。 “念念,是三婶错了,三婶给你赔不是。” “三婶就是太担心你了,你可別跟三婶置气啊。” 沈念摇了摇头。 她的时间很宝贵,不会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人身上。 只不过这顿饭吃到现在,沈念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这一屋子人勾心斗角的,也不怕消化不良吗? 罕见的,她有些怀念起在天南山和那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了。 顾祁闻吃饭很安静,动作斯文又优雅,顾云程闹腾了些,但总归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不至於倒胃口。 闹腾了半天,这顿饭终於结束。 饭后,沈映微主动走到沈念面前,道:“姐姐,我给你准备了房间,你跟我来吧。要是不喜欢,我再给你换。” 这又是沈家另一个规矩了。 沈家无论长辈小辈都需要住在一起。 从这方面来看,沈家確实带著股上世纪传承下来的家族的意味。 沈映微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挽沈念。 沈念乾脆地避开了。 她倒要看看,这人又要犯什么蠢。 沈映嘉是沈映微的跟班,见沈映微带著沈念往楼上走去,忙不迭地起身跟了上去。 沈映微將沈念带到了三楼的一间房间前。 房间门上雕著精致梦幻的蔷薇花,沈映微推开房间门,转头对沈念小心翼翼道:“姐姐,你喜欢这个房间吗?” 沈念打量了一下房间的布局。 只感觉好像看到了另一间沈乐瑶的房间。 这是一间精致华丽的公主房。 沈念淡淡道:“像三岁小孩的房间。” 沈映微握著门把的手紧了紧,“所以沈念姐不喜欢吗?” “哦,那倒也不是。” 沈念欣赏著沈映微的表情,似笑非笑道:“我挺喜欢这间房间的,那么今晚我就住在这里了。” 沈映嘉一上来,就听到沈念这句话,顿时就怒了。 他衝到沈念面前,想伸手狠狠推她一把:“沈念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凭什么抢映微姐的房间!” “这是宋伯母陪映微姐一点一点装修的,对映微姐意义很大!你怎么连这都要?简直太过分了!” “你到底要抢走映微姐多少东西才肯罢休?!” 沈念嗤笑一声,反手一挥,將他拍到了一旁。 沈念奇道:“这可是你映微姐自己说的,给我准备的房间,我怎么知道她会把自己的房间拿出来装大度?” “还是说,沈家连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了,非得我和她抢一个么。” “才不是映微姐装大度,明明是你逼著她要让她把房间让出来的!” 沈映微咬了咬唇,对他摇摇头:“小嘉,你別这么说,我没事的,不过是一个房间而已,沈念姐想要,我就换一个,没什么的。” 每一个字都不提委屈,但每个字都在说自己委屈。 沈念听完,觉得这件事更好笑了。 怎么到头来,她倒成了夺人所好的大恶人了? 难道最开始不是沈映微自己说的,替她准备了房间吗? 沈念当然不蠢,看得出这间房间实则就是沈映微自己的。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三房的这小子,怎么能蠢成这样。 沈映微是救过他的命吗? 第53章 房间 沈映嘉的声音太大,引来了原就准备上楼的宋黛青和沈照章等人。 这公馆哪里都好,只有一点不好——为了保持民国风貌,没有安装电梯。 所以哪怕是养尊处优的沈家人,上下楼也必须走楼梯。 沈照章皱眉道:“都在这里吵什么,这房子隔音不好,一会吵到老爷子了,都给我去领家法。” 沈映嘉彷佛找到了靠山一般,当即窜上前去,嚷道:“大伯,大伯母,你们可算来了,你们快给映微姐做主啊!” “沈念今天一回来就要抢映微姐的房间,明天是不是就要把映微姐扫地出门了?” “大伯,大伯母,映微姐也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总不能有了亲女儿,就不要映微姐了吧!” 宋黛青呵斥道:“你在乱说什么,映微当然也是我的女儿。” 沈照章同样有些不虞道:“抢什么房间,沈家这么多房间,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就为了一间房间吵吵嚷嚷得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还以为他沈家连一个多余的房间都没有了。 但事实正相反,沈家的公馆面积很大,都快赶上白金汉宫了,是断然不缺房间的。 沈映微眼眶微红:“没事的爸妈,我住哪里都无所谓,既然姐姐喜欢这间房间,就让给姐姐住吧,我这就收拾东西去別的地方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映嘉愤怒道:“凭什么?这是你的房间!谁也抢不走。伯母,你倒是说句话啊!映微姐这么喜欢她的房间,这是你和她一起装修设计的,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让出去?” 宋黛青心疼地看了眼沈映微,又看了看沈念。 虽然方才在餐桌上,她確实说错了话,伤到了沈念。 但这確实是映微的房间。 沈念不该抢她的。 现在映微已经失去了他们唯一女儿的身份,她不能让她再受其他的委屈了。 想到这里,宋黛青开口道:“沈念,这件事……確实是你不对。” “这是映微的房间,她已经住了很久了,你喜欢什么样的房间,跟管家说,管家会替你装修好的,不用抢映微的。” 沈照章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並不觉得一个房间有什么值得自己两个女儿爭抢的地方,他看向身后的管家,有些不悦道:“已经给了你一天的时间,我女儿的房间还没有整理好吗?” “办事效率这么低,沈家养著你们是吃乾饭的吗?还不快去给小姐收拾房间?” 管家简直欲哭无泪。 “不是的先生,是……是映微小姐说,她要亲自为沈念小姐准备房间,让我们不用管的。” 宋黛青愣住了。 她看向沈念,语气有些慍怒:“映微这么懂事,都已经替你准备房间了,你怎么还要抢她的房间?” 沈念“呵”了一声,似笑非笑道:“从始至终,有人来问过我一句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还是说,你们只是下意识的愿意相信沈映微的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说我要抢她的房间,就是我真的要抢她的房间?” 宋黛青道:“……难道不是吗?” 沈念直起身,淡淡道:“是沈映微来找我,跟我说,她专门替我准备了房间,我才跟著她来到这里的。” “我怎么知道,她口里所谓给我准备的房间,就是她自己的房间?” “我又怎么知道,她明明不愿意让出自己房间,却还要假大方说是给我的房间?” “我在沈家才待了一天吧?我怎么知道这是她的房间。” 她扫了眼沈映微,嘲讽道:“既然捨不得,为什么还要拿出来,是想显得你很大度,还是想显得你很委屈啊?我的好妹妹?” “刚才也说了,沈家多的是房间,你不让管家替我收拾房间,非要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为的是什么啊,好难猜啊~” 在场的沈家人都不蠢,当然立刻就明白了沈念的言下之意。 八成又是沈映微这孩子爭宠的把戏呢。 宋黛青有些语塞:“沈念,你刚才怎么不说清楚呢。” 沈念挑了挑眉:“你们也没人问啊。” “难道不是你们先入为主地相信了沈映微的话吗?” “你这孩子……” 沈照心看了半天戏,笑了:“要我说啊,这还得怪映嘉,太关心她映微姐姐了,这么一通瞎搅和,沈念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沈映嘉:…… “我!可是刚才明明是沈念自己说的,喜欢这个房间!” 沈念嗤笑一声:“我只是想给某些人一个教训。” “既然给不起,就不要假装大方,那样真的很难看。” 沈映微的脸色已经惨白得不似活人了。 不过沈念知道,宋黛青是不会怪她的。 她慢悠悠地开口道:“不过呢,既然我的存在这么让妹妹担惊受怕,又这么让沈夫人左右为难的话,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留在沈家不可。” “不用给我准备房间了,左右我们也算认过亲了,我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房子。以后我们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您二位要是想见我,我们可以在外面约个咖啡厅见一面。今天我就不多打扰了。” 宋黛青猝然抬头看向沈念,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似乎是不明白沈念的话语是怎么从房间的问题跳到他们从今往后井水不犯河水上的。 他们不是家人吗? “是……妈妈让你伤心了吗?” 沈念摊了摊手:“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或许不適合生活在一起。” “从今天下午,到现在,这样的事情,已经是第三次了。” “接下来我还需要忍受几回呢?沈夫人,不如你告诉一个数字?” 沈念的话里的嘲讽意味越来越深,在场的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沈照章道:“映微,给你姐姐道歉。” 他总不可能真的让沈念今晚直接离开沈家。 沈家的亲生女儿对他们唯恐避之不及,那不是打他和沈家的脸吗? 沈映嘉还在维护他的映微姐:“不是沈念你至於吗?不过是一个误会,你还玩上离家出走这套了?” “要不是因为你回来了,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哪里有这么多事?就算映微姐做错了事,那也是因为你让她感到不安全了!” “闭嘴!” 沈照章斥道:“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沈映嘉扁了扁嘴。 但沈念却觉得他的话说得没错。 她淡淡道:“离家出走的前提是——这个地方是我的家。” 但这个地方当真是她的家吗? 沈念並不觉得。 第54章 离开 左右她也没带什么行李来沈家,倒是很来去自如。 她绕开了站在自己身前的一眾沈家人,朝楼梯走去。 说来也奇怪,这么多人在这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拦住她。 她的身形灵巧又敏捷,所有人竟然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她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 宋黛青和沈照章这才回过神来,起身去追。 沈念走到公馆大门,撞上了匆匆前来的沈映川。 方才他並不在场,似乎是在陪沈老爷子下棋。 但消息倒是很快。 “沈念。你先別衝动,我们有话好好说。” “別意气用事。” 意气用事? 沈念挑了挑眉,心道,意气是活人才有的东西,她这死了几千的鬼,不过借著原主的壳子行於世间,哪里有什么意气可言。 “你说错了。” 沈念淡淡道:“我没觉得委屈,也不是意气用事。” “委屈是给有期待的人的,我对你们没有期待,更谈不上什么失望。” 沈映川想起自己上午在车里对沈念说的话,有些哑然。 就连自詡冷静理智的他都难免偏心轻视,更何况將沈映微宠得无所不用其极的宋黛青。 两人说话间,宋黛青和沈照章已经追到了楼下。 “念念!” 宋黛青喊道:“对不起,是妈妈错了,不该没弄清事实真相就指责你。” 她想去拉沈念的手,触及到她平静无波的神色后,又收回了手。 “今天太晚了,你从沈家回去也不安全,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好吗?” 沈映川附和道:“是啊,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回去不安全,还是现在沈家住一晚上吧。” “明天你要是想走,我们也不拦著,行吗?” 沈念皱了皱眉,最终点了点头:“行吧。” “给我准备个客房就行。” 左右她也没准备在沈家长住。 就算她已经辟穀了,每天对著沈家这四房心思叵测的人,她也怕她吃饭消化不良。 最终將沈念的房间定在了三楼的北臥室。 和沈映微的房间隔著相当一段距离,旁边是沈映川和沈映嘉的房间。 沈念进入房间,刚把手机架在了书桌上,宋黛青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有事吗?” 沈念打开房门,问道。 宋黛青欲言又止。 “你別生映微的气,好吗?” “她从小就被我们当做亲生女儿养大,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今天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你別怪她好吗?” 沈念嗤笑了一声:“这你倒不必担心,我还没无聊到要和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计较的地步。” “只要她別来惹我,我就不会动她。”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吧,我还要工作。” 宋黛青被她噎了一下:“工作?你是说平台的直播吗?我都忘了跟你说了,如果你不想,可以不用做这份工作了。” “你是沈家的女儿,不需要为了生计去拋头露面。” 拋头露面。 沈念在心里品味了一下这四个字,似笑非笑道:“沈夫人,你要是觉得我的工作和身份上不了台面,大可以直说,不必这样拐弯抹角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念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的关係还没有亲近到你可以对我的行事指手画脚的地步,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话放弃我的『工作』。” 那可是她的修炼大业。 別说是宋黛青了。 就是天道也拦不住她。 “说到这个,当初究竟是谁告诉你们,去我的直播间直播间和我相认的?” “你问这个作什么……就是我们觉得,让你自己发现比较好。” 她仍是那套说辞,沈念也懒得再问。 “好了,时间不早了,沈夫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沈念直接將门关上了。 坐回书桌前,沈念皱了皱眉,仍旧没想明白,究竟是谁指使的宋黛青夫妇去直播间寻她的。 算了,先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 她將直播平台打开,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弹幕不少人问她亲生父母的,沈念一应没有回答,直接开始抽取今天的第一卦。 与此同时,沈映嘉的房间。 他正躺在摇椅上打电脑游戏。 滑鼠一个误触,打开了橙子直播平台。 正准备关掉时,一张熟悉无比的面孔出现在了视频上。 是沈念。 沈映嘉看她游刃有余地和观眾互动著,似乎丝毫没有受今天的事情影响,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他心道,这人还怪会装的。 给直播间的这群傻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敢欺负映微姐是吧,看他怎么戳穿她! 沈映嘉戴上口罩帽子,轻触滑鼠,点击了申请连线。 【叮咚!连线成功!】 沈念看著出现在屏幕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的人影,陷入了沉默。 “不想算就自己断开连线。” 沈映嘉不高兴道:“不是,你什么意思啊,小爷就不乐意露脸,怎么了!” “还是说你没本事,根本就不会算啊!” 【这是哪里来的二傻子?】 【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有人敢质疑沈大师。】 【哪来的小弟弟啊,听姐一句劝,別惹这主播。】 【裹得严严实实跟要去抢银行一样,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看不出什么吧!】 沈映嘉见弹幕居然没有人怀疑沈念的,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了。 “你到底能不能算?” 沈念冷笑了一声:“这就要看你想算什么了。” 她也不是非得看到面相也能卜算的。 “我想想啊,这样吧,一会我会叫人给我送夜宵。” “不如你算算,我夜宵会吃什么?” 【不是,哪有算这玩意的。】 【假如沈大师算出来了,你又立刻让人换餐怎么办?】 【你一会想吃这个一会想吃那个的,你是故意来为难人的吧?】 沈映嘉得意地想,是又如何。 他就是要沈念下不来台。 “怎么,算不出来?” 沈念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了眼沈映嘉:“你真的要听?” “赶紧的,別废话。” “要是算不准,你就当著所有观眾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玄学圈!” 沈念:…… 沈念:“我的卦象显示,你今晚会吃屎。” 第55章 狗屎 沈映嘉听到这句话,口罩下的脸色一僵。 这个该死的沈念!!! 她不会是认出他来了吧? 但不应该啊……他都遮得这么严严实实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啥,主播算出来这小哥今晚会吃屎吗?】 【真的假的啊……这也太……猎奇了吧。】 【但是主播从来没算错过,她说是,这小哥今晚就一定会吃屎!】 【静待小哥吃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惹谁不好你来惹我们沈大师。】 沈映嘉咬了咬牙:“我又不是狗,怎么可能会吃屎,你別胡说八道了!” “你等著,我这就让人送餐过来,你算的绝对不可能是真的!” 沈念摊了摊手:“隨你。” 沈映嘉拨出內线电话:“那个,王姨啊,我要吃宵夜,给我送一份海鲜粥上来。” “什么,王姨你今天请假了?行吧行吧,我再找其他人。” “孟叔……你说什么,你脚扭到了,不能下床?” 沈映嘉不信邪,又打了几个佣人的內线。 然而不是占线打不出去,就是有没办法前来的理由。 沈映嘉愤愤想道,沈家给他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就是让他们这么干吃饭的吗! 他不过是想吃个夜宵而已,这都要推三阻四,算什么样子?! 他对上沈念的视线,怒道:“你別得意,我这就点外卖!” 家里的人指望不上,还不许他点外卖吗! 沈念扫了他一眼,淡淡道:“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所处的位置方圆十里都称得上是荒无人烟,你大可以试试能不能点上外卖。” 沈映嘉点开外卖,看到界面上一排排灰色的“超出配送距离”,彻底黑了脸。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沈家这个鸟不拉屎的地界,別说点外卖了,就是网购买快递,都是佣人驱车去取的。 他额上青筋跳起,心道,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他就是吃空气,也不会吃屎的!!! 然而下一刻,一种难以抑制的飢饿感却席捲了他全身。 沈映嘉晚饭根本就没怎么吃,白天又陪著沈映微折腾了半天。 加上他才十五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饿起来,也算是发了狠忘了情,根本忍受不了。 何况沈家是顶富的人家,他什么时候吃过饿肚子的苦? “哼,你给我等著,大不了本少爷自己去厨房找吃的,反正,我是绝不会吃屎的!” “你就等著被打脸吧!” 沈映嘉说干就干,立刻端著手机走出了房间。 他怕沈念发现,特意遮住了镜头,並將脚步放得很轻。 沈家的厨房並没有设在公馆內部,而是距离公馆有一段距离,沈映嘉下了楼,在夜色中朝著厨房走去。 沈念看著他的动作,好心提醒了一句:“注意脚下。” 然而她越是提醒,沈映嘉就越要和她对著干,不仅没有注意脚下,还走的飞快。 就在沈念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沈映嘉因为走的太快,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倒,整个人直直地栽进了石子路旁的草地上。 但摔跤並不是最要紧的。 要紧的是,那片青青草地上,正正好出现了一坨新鲜的狗屎。 沈家养的动物不少,除却赛马场的马,夫人小姐们也都养著名贵的品种狗或是猫。 沈映嘉不知道这坨狗屎是谁养的没有素质的宠物拉的。 但他知道,他的嘴巴已经和这坨狗屎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 方才他嫌闷,刚好將口罩摘了下来。 失去了唯一的防护,他现在距离把这坨屎吃下去就只差张嘴了。 更要命的是。 他全程拿在手里的手机,已经將他吃屎的这一幕,无比清晰地拍摄了下来。 沈映嘉:…… 弹幕:…… 沈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不行了吧,主播都提醒了他了,要注意脚下!注意脚下!这是生怕自己吃不到屎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不愧是主播,说这人会吃屎,他就一定会吃屎!】 【沈大师威武!】 沈映嘉看到弹幕上的话,心里怒火中烧,恨不能开口和这群脑残傻子网友对骂。 “我操你大爷的沈念是不是你诅咒我!!!” 然而他刚一开口,就意识到了不对。 因著他刚才的一张嘴,就真的吃到了屎。 沈映嘉:“yue——” 呕! 呕呕呕!!! 沈映嘉无比狼狈地从那坨狗屎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断开连线,然后用尽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衝到了最近的盥洗室里,开始疯狂地呕吐。 呕吐物和粪便一起沾到了他的衣服上。 沈映嘉已经快要崩溃了。 但他却並不能叫佣人——叫了佣人,岂不是全沈家都知道他吃过屎了?! 沈小少爷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等他终於吐完清洗完一切,已经接近后半夜了。 沈念早已算完了后面的两卦,借著沈映嘉这卦给他带来的信仰之力,打坐修炼起来了。 沈映嘉身心俱疲地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屏幕,发现沈念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是一段视频。 就是他吃下屎的那几秒的直播录屏。 沈念!!! 一定是她诅咒了自己!! 一定是!! 这个女人太恶毒了!太可恶了!他一定要让她尝到教训!! 沈映嘉对著手机无能狂怒著。 翌日。 沈念刚起身,推开房门,就见到了堵在自己门外的沈映嘉。 “早啊,昨天晚上的屎好吃吗?” 沈念笑眯眯道。 “你还有脸提?!你快说,是不是你给我下咒了?!” 沈念摊了摊手:“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愿赌服输,倒立吃屎。” “我那只是……只是……” 只是开玩笑啊! 到底谁会真的吃屎啊! 沈念“呵”了一声:“真不巧,这就是对玄术师许诺的下场。” “希望你今后能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谨言慎行。” “我可去你的吧!就是你给我下咒了!” 沈映嘉咆哮著冲了上来。 沈念灵巧地侧身一避,捏了捏鼻子道:“你离我远点,嘴里一股狗屎味。” 沈映嘉脸色一绿,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仿佛大受打击一般,转身衝去洗漱间刷牙了。 沈念的声音落在他身后,语气不紧不慢的:“……如果不想你最亲爱的映微姐知道你吃过屎,你还是不要来惹我的好。” 第56章 联姻(1) 沈映嘉:“巫女!妖婆!我是不会屈服於你的淫威的!” 沈映微刚走出房门几步,就听见二人打闹的声音。 她勉强笑了笑:“这么热闹,沈念姐,你和小嘉在说什么呢,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沈映嘉恶狠狠地瞪了沈念一眼以示威胁,转头对沈映微道:“没什么,映微姐,你先下去吃饭吧。” 沈映微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沈映嘉会选择隱瞒她,当即有些落寞道:“这是和沈念姐有小秘密了?” 沈映嘉:…… 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他不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他又不可能把这种丟脸的事情告诉他的白月光映微姐! 所以说…… 都怪沈念!!! 沈念才懒得理他那些少男怀春的小心思。 径直略过二人,下了楼。 餐厅內,佣人正整齐有序地摆上各式早点。 从西式的到中式的,应有尽有。 沈念隨手取了几份早点,自顾自吃了起了。 宋黛青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说出口。 沈映微隨后进入了餐厅,宋黛青立即吩咐佣人端上了她最喜欢的早点。 宋黛青养育沈映微多年,知道她最喜欢的糕点是什么、喜欢的顏色有哪些。 但从沈念归家至今,她还从来没有问过她一句究竟嗜甜还是嗜咸。 沈念垂了垂眸,將手里的包子吃完。 沈映嘉下楼,看清她在吃什么后,当即冷嘲热讽道:“不是吧不是吧,居然还有人真的早上吃包子的,要不要厨房再给你炸个油条磨个豆浆啊?” 言下之意是看不太上此类平民美食。 沈念当了千年的鬼,口味当然还是传统的华夏口味,她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回道:“包子怎么了?不比吃……好?” 何况,厨房准备的东西,不就是给人吃的吗。 沈念从前虽然也身份尊贵、很有些骄奢的毛病,却也从来没有隨意浪费过食物。 沈映嘉的脸顿时黑了。 中间她故意停顿了一瞬,但沈映嘉当然能知道她隱去不谈的东西是什么。 “我吃完了。” 说完,沈念起身,就要离开餐厅。 宋黛青叫住了她:“念念,一会家里来客人,我让佣人送了衣服去你的房间,你一会穿上,打理好,和映微一起下来见客。” 见客? 沈念扬了扬眉:“不用了,我吃过早饭,就准备离开沈家了,你让沈映微见就行了。” 左右他们也更看重沈映微这个女儿。 宋黛青皱了皱眉,还没说话,沈映嘉倒是先出声了:“果然不是从小养在沈家的,一点眼界都没有。” “能来沈家作客的当然都是地位不逊於沈家的人家,这么好的结交人脉的机会,居然不要。” 其他沈家人也是神色各异。 大房亲自接待的客人,身份地位怕是相当不一般。 “伯母,沈念不愿意就算了,我可以陪映微姐!” 沈映川冷声道:“这是我们大房的事情,把你那点以为別人不知道的心思收起来。” “映微有哥哥,不需要你陪。” 沈念哂笑,心道,那你还真是高看沈映嘉。 以他那脑子,怕是想不到这一层,估计就是找机会和沈映微腻在一处罢了。 沈映嘉不服气地小声嘀咕道:“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想给映微姐她们选以后的联姻对象吗。” “我只是想帮映微姐参考一下而已。” 专门让女儿打理穿戴好去见客,不是为著联姻是什么? 沈映微脸上漫过一阵红意:“小嘉你这孩子,瞎说什么。” “而且就算是联姻,我当然也是听爸爸妈妈的……” 毕竟,哪怕是沈家这种人家的儿女,也断然是不可能讲求什么婚姻自由的。 即便沈家並不怎么需要依靠联姻来获取利益或是巩固地位,沈家几个小辈的婚姻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自己决定的。 见宋黛青並未反驳,沈念敛了脸上的神色,冷淡道:“如果是为了联姻,那我就更不会见了。” “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们,我大概不会结婚,也不会听从你们的安排和谁结婚。” 沈映微笑道:“姐姐,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现在是沈家的女儿,婚姻大事,当然是要听家里的安排的。” 宋黛青的脸色这才有些好转。 沈念“哦”了一声:“所以说,沈家把我找回来,就是为了將我当商品一样打包好,然后卖出去?” 沈映微:“沈念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爸妈也是为了我们好,免得我们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去结婚了。” “哦对了沈念姐,听说你在回沈家前,在和別的异性合住。要不,你还是別回去了吧,就住在沈家吧。” “毕竟婚前和別人合住,对联姻对象来说,也算是一大污点了,传出去也不太好听,不是吗?” “哦,说到这里,姐姐从小在那样的人家长大,怕是也没有好好学过礼仪和艺术一类的……妈妈,我看我们还是需要儘快替姐姐请个老师,教导一下姐姐才对。” 沈映嘉在一旁附和著:“就是就是,谁家千金小姐和沈念一样粗鲁的。她还去直播平台拋头露面,哪家的千金这么不在意身份的!” 沈念扫了他们一眼,奇道:“难不成,沈家的礼仪,比起封建朝代帝王宫中的还要严苛?” 沈映微一愣:“那怎么会,那不都是封建残毒吗。” 沈念嗤笑一声:“我怎么听著,觉得你们的观点,比那些个王朝时的还要封建。” 在很多朝代,其实对女子“拋头露面”这一点,並没有过多的强加约束。 反观如今的沈家,竟然是真的准备將女儿养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 再者,真要论礼仪,她的礼仪就是宫中最严厉的嬤嬤也挑不出半分错来。现代还有什么礼仪,会比王宫中的难学? 她可是活了近千年的鬼,到没想到,有朝一日会遇到比自己还封建的人。 眼看气氛僵持,沈照心笑道:“念念,你不用理会,映微这孩子啊,毕竟不是亲生的,从小谨小慎微惯了,生怕沈家会拋下她。我瞧著大嫂还没说什么呢,她倒是急得先开口了。” 这话的言下之意不仅点名了二人截然不同的身份,也指出了沈映微行事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因为不是亲生的罢了。 要是她也是亲生的,性格还不知道会任性成什么样,何至於这般谨小慎微的? 第57章 联姻(2) 这话一出,沈映微的脸色已经白了大半。 “小姑,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 沈照心一摆手:“大早上的就闹这齣,弄得人胃口都不好了。映微,我们这又不是演宅斗剧,你也不必这么费尽心思的,让人看了厌烦。还有,大嫂,念念毕竟刚回家,你让她去见联姻对象,合適吗?有你这么当妈的吗?念念会怎么想?” 她又转头看向沈念,朝她挥了挥手:“念念,不结婚也没什么,沈家也不是要求所有人都必须结婚。我虽然结了婚,但现在还不已经离了?你要是不急著走,就陪我去花园里逛逛,消消食。” 沈照心的儿子沈映初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不明白自己亲妈为什么这样维护著沈念,甚至不惜下宋黛青的面子。 不过迫於自己亲娘的淫威,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 沈念和沈照心在公馆的花园里散步。 沈照心道:“有了你的安神符,昨天晚上我也睡得不错。” “这没什么。” 沈念顿了顿,道:“您替我说话,仅仅是因为那一只纸符籙吗。” “也不全是吧。” 沈照心微微笑道:“某种程度上,我也算是个封建古板的人。” “虽然我们四房算是竞爭关係,但说到底,沈家的財產,还是应该到沈家人手上才对,留给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又算个什么事呢?” “而且,比起沈映微,我却也更喜欢你的脾气。” “你才像沈家人。沈映微做事做人太矫揉造作,我不喜欢。” 沈念:…… 原主才是沈家人,她不是。 何况,她不觉得自己和沈映川或是沈映嘉那几个蠢货有什么相似之处。 “再者,我是女儿,还是嫁出去过的,四房在分財產的事情上,到底是有些无力的。比起拉拢在沈家浸淫多年,已经有了打算和主意的其他人,你这个刚刚被人回来的沈家亲孙女,不是更好拉拢的对象吗?” 尤其是在其他沈家人都排挤、不喜她的情况下。 沈照心话说得坦荡,沈念反倒生不出什么不快的心思。 “但我……大概不会掺和进沈家的纷爭里。” 沈念淡淡道:“你也看得出来,我毕竟不是自小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他们待我,並不如沈映微亲热。” “我也並不是一个看重亲缘的人,回来认亲也不过是因为他们在太多人面前认定了我的身份而已。我不会住在沈家,也不会与他们有太多的纠葛,怕是帮不上你什么忙。” 何况,退一万步来说,沈念不是一个多么看重钱財的人。 钱財这东西,对她来说,够用就行。 太多的钱財对她而言,甚至可能成为负担。 沈照心扬了扬眉,似乎不意外她会这么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沈家。” “但在这个世界,沈家的钱和势还是很好用的,你不需要喜欢它,知道怎么利用它就行了。像你昨天开出来的那座帝王绿,它的价值若是放在除了沈家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大概都足以让人爭得头破血流。但在沈家,即便有人眼红,也不会真的对你怎样。” “因为二十亿放在整个沈家的资產中都太小了,就是最混帐废物的沈映嘉,自己的帐户上也有几十亿的信託基金。” “我知道你或许志不在此,但为了达到你的目的,大概也还是离不开钱或者权的。” 沈念仔细打量了一下沈照心。 这位姑姑和她的名字一样,澄澈、通透、聪慧,有一颗七窍玲瓏心。 若是她此刻年纪还小,也会是修道的好苗子。 沈念最终没有反驳,点了点头,算作接受。 沈照心笑了笑:“不住在沈家也可以,虽说祖训如此,但让你遗落在外多年,確实是沈家的失职,就是老爷子也不能强行要求你和我们住在一起。不过,一个星期可以回来住两天——我还是挺喜欢你这孩子的。” 她自己亲儿子隨了父亲,谈不上蠢,但也不算聪明。 沈照心难得遇到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孩子,难免多出那么几分的耐心和喜爱来。 “不过,映微说你在和人合租,是真的吗?虽说不住在沈家,但也別让自己在衣食住行上受了委屈。你二叔送你的房子若是你不喜欢,我手里还有几套。” 沈念摇了摇头:“不算合租,那房子是我的,住进来的是两个关係不错的朋友。” “哦,那也不错,你一个人在外面,多两个朋友照应著也更安全。” 沈照心道:“你待会就走?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两人正说著,一辆低调奢华的劳斯莱斯驶进了沈家的庄园。 沈照心“嘖”了几声,对沈念道:“应该就是你母亲让你们见的客人了——这车可不便宜,全世界只有三台,一台售价就要二十亿,快赶上你昨天开的那座帝王绿翡翠了。也不知道是京海豪门圈里的哪一家。” “你真不去见见?我倒还挺好奇这是谁家的公子哥。” 沈念看著那辆眼熟的车,原先到了嘴边的“不去”硬生生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是谁。” 沈照心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谁?” 沈念:“……就是我那合租对象,顾氏的顾总,顾祁闻。” 这回轮到沈照心沉默了。 怪不得沈念看不上沈家。 原来是因为顾氏的总裁……就是她口中的朋友。 沈照心还在愣神,沈念已经迈步朝顾祁闻的车走去了。 她想著这下也不必沈家的司机相送了。 现成的司机可不就在这呢。 然而她刚走到车旁,就看到了公馆长廊下冲她微笑的沈映微。 沈映微快步走到沈念身前,笑道:“姐姐不是说,不愿意跟妈妈见客人吗?” “怎么,这是又改变主意了?” 沈念皱了皱眉:“让开,別挡道。” 沈映微道:“姐姐,我知道你可能第一次见到这么贵的车比较激动,但你是沈家的女儿,也不必这么上赶著去给人家开门吧。” “何况,人家还不一定待见你呢。” 方才在长廊中,宋黛青已经告知了她车中客人的身份。 是顾氏的顾总,顾祁闻。 宋黛青说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说起来,当时顾家的老夫人和沈家老夫人是手帕交,感情要好,还约好了若是长房子孙里有男孩和女孩的,就指个娃娃亲,让两家亲上加亲。” “只是后来你姐姐走失,加上沈家老夫人病逝,顾家和沈家又因为发展理念不同渐渐疏远,这件事也就没人再提起了。” “你们小时候,还在沈家见过一面。” 听到这句话,沈映微顿时眼前一亮。(2) 第58章 联姻(3) 她现在的身份属实尷尬。 从前沈念还没回来的时候,她確实是沈家唯一的小姐不假。 但现在亲女儿回来了,她这个养女的处境,就很难言了。 纵使宋黛青疼爱她不假,但那虚无縹緲的疼爱,又能维持到几时呢? 但若是她和顾家联姻便不一样了。 如果她能成为生分了的顾沈两家的利益联合,那她的身份就会比沈念这个亲生女儿还重要。 毕竟什么样的亲生女儿能有沈家的实际利益重要呢? 她想顾祁闻在这个时候上门拜访沈家,应当也是存了联姻的心思的。 沈家统共只有两个女儿,不是她,就是沈念。 但看沈念对联姻万般牴触的態度…… 再者,沈映微觉得凭自己从小在沈家长大习得的教养和大家小姐的气质,怎么也是胜过沈念的。 她有信心让顾祁闻选择她作为联姻对象。 只是,原本说要离开沈家的沈念,为何此刻又忽然回来了? 沈映微咬了咬牙,面上还是带笑,上前拦住了沈念。 沈念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谁要给他开门。” 从来不都是顾祁闻给她开门的吗。 “抱歉啊沈念姐姐,我看你一个劲地往车门凑去,还以为你要……” “既然这样,那你就离这里远一点吧,万一你对客人做出什么没有礼数的举动,损害沈家的形象就不好了。” 沈念被她这几句话弄得厌烦又莫名,刚想將自己的手抽回来,就见沈映微柔柔弱弱地朝著后方倒了下去。 配合著她方才抬手的动作,倒活像似沈念伸手推了她一把似的。 沈映微抬起一张苍白的脸,委屈又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念,伤心道:“沈念姐,你为什么要推我?” 恰在此时,司机下车开门,顾祁闻迈步下车。 从他的视角,刚好能看见方才发生的一切。 沈映微一边有意將自己完美无缺又楚楚可怜的侧脸对著顾祁闻,一边颤声道:“姐姐,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隨著她话音落下,一道修长的身影行至她身旁。 然而就在沈映微以为顾祁闻会伸手扶她起身时。 顾祁闻径直路过了她。 就连视线也没能为她停留一瞬。 他上前走到了沈念身边,无比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温声问道:“手疼吗?” 沈映微缓缓睁大了眼睛——这回倒是没演戏。 沈念则是一脸无语地看了眼顾祁闻,將自己的手收了回来:“我根本就没碰到她。” 顾祁闻轻笑了一声:“那你怎么任由她诬陷你,我怎么不知道,你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沈念:“……我以为是个脑子正常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毕竟这把戏这么弱智,沈念甚至都懒得拆穿。 沈念道:“对了,你怎么会来沈家?沈家和顾家不是已经没有合作往来了吗。” 顾祁闻:“想见你,就来了。” 沈念:…… “你今天抽什么疯?” 她皱眉伸手探了探顾祁闻的脉:“没发病啊,阵法也是好的。” 顾祁闻哑然失笑。 二人无论是言谈还是动作都太过亲昵,沈映微坐在地上,呆呆看著,一时忘记了起来。 她方才还想著要成为沈顾两家的联姻人选。 此刻就像是在寒冬里被一桶冷水自头到脚狠狠浇了个透底。 “沈念姐……认识顾总?” 沈念扫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认识啊,怎么不认识,他不就是早上你口中我那『不三不四』的合租对象吗?” 顾祁闻扬了扬眉:“还有这一茬?” “不是的……顾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映微脸色苍白道:“我不知道那是您……何况,我也是为了姐姐好,才出言提醒的。” 沈映微话音未落,忽然有两道人影从她身后出现, 是宋黛青和沈映嘉。 宋黛青走得很急,沈映嘉更急,直接跑著到了沈映微身旁,將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映微姐,你没事吧!沈念,是不是你推的映微姐?!” “你不是要走了吗!为什么还要对映微姐下狠手!” 沈念:…… 她和顾祁闻对视一眼,有些无语道:“我差点忘了,沈家还真有这种傻逼存在。” “你说谁是傻逼呢!快给映微姐道歉!” “有外人在,你都敢这么欺负映微姐,以后是不是要直接害她的命了!” 沈念:“……哦,还是个被迫害妄想症。” 宋黛青著急地检查了一遍沈映微身上的伤口,在確定她一个油皮都没有擦破之后,才鬆了口气,转头看向了沈念,语气严肃道:“念念,是你推了映微吗?”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宋黛青皱了皱眉:“我当然想相信你,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难不成映微还是自己摔的不成?” 恭喜,宋夫人,你真相了。 “你要给映微道歉。” 沈念刚想开口,就听顾祁闻道:“沈夫人,方才我也在现场,看到了沈小姐摔倒的全过程,確实是她自己摔的,沈念没有推她。” 宋黛青显然是不信:“顾……我叫你祁闻吧,毕竟我和你妈妈算是一个辈分的。我知道念念救了你们家小少爷,但你也不能因此这样包庇她。” “沈念和映微都是我的女儿,她们谁做错了事我都会罚,这是沈家的规矩。” “我没有包庇沈念。” “方才的一切,我都让司机用手机录了下来,你要看吗?” 说著,他朝身后的司机摆了摆手。 司机拿著手机,正要上来,沈映微急忙叫道:“不要!” “妈妈,我没事的,或许就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跟姐姐没关係。” 沈念语带嘲讽:“你是智障吗?连是自己摔的还是別人推的都分不清?要不要去查查你脑子有没有问题?” 事已至此,宋黛青也算明白了是什么回事。 她看了沈映微一眼,道:“既然不是你姐姐推的,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 沈念凉凉道:“沈夫人,刚才可是你说的,一视同仁,当罚则罚。” “怎么,我推沈映微就要受罚,有人替我作证你也不信。沈映微污衊我,就可以轻轻揭过了?” “您当真是十分的『公正』啊!” “我是你妈!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只生不养算哪门子的妈。” 沈念毫不客气道:“沈大海他们夫妻好歹是给了我十几年饭吃,你给了我什么?” “贬低、轻视、怀疑还是不分青红皂白的责骂?” 第59章 联姻(4) 宋黛青一时间又惊又惧,满腔怒意都好像被一盆冰水浇透了,变成了酸涩的不可置信。 她这个亲生母亲竟然糟糕至此吗?居然被沈念拿来与那对牲畜不如的夫妇作比较。 “我……” 沈念淡淡道:“你们带来的伤害都是伤害,即便严重程度不同,本质仍是都伤害。没有高下可言。” 总不能因为他们给沈念带来的是肉体上的伤害,而宋黛青的偏心袒护和指责辱骂只是一点精神上的损害,就会比他们高贵到哪里去。 当然,沈念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 对沈乐瑶一家,她已然极尽所能地替原主报復了回去。 对宋黛青与沈映微他们,沈念除却嘴上回击,实则也並没有真正伤害她们什么。 这不是她窝囊,或是真的对这一家人抱有什么希望。 而是因为因果未成,便谈不上报应或是报復。 但如果以后她们得寸进尺,不止於言语构陷了。 沈念当然也会一一还击回去。 她不再理会一脸破碎的沈夫人,而是转头看向顾祁闻,问道:“顾家与沈家不是就不联繫了吗,你怎么忽然来沈家了。” 不会是沈顾两家真有联姻的打算吧? 顾祁闻含笑道:“不如你算算?” 沈念:…… 一旁的沈映嘉看著眼前的这一幕,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確实是看见沈映微摔倒便冲昏了头脑。 连带著昨天抢房间的事情,也已经是第二次了。 沈映嘉虽说很喜欢沈映微这个姐姐,也愿意护著她。 但前提是——她真的受到了伤害。 这样自导自演,又拿他当枪使,让他替她鸣不平,最后真相大白,尷尬的却是沈映嘉。 他只是没那么聪明,但说到底他也是沈家人,又不是真的蠢。 若是今后沈映微再使同样的把戏,他或许就不会再为她出头了。 “对不起。” 沈映嘉道,虽然声音不大,但沈念还是听到了。 “稀奇。” 沈念挑了挑眉:“沈少爷的字典里还有『对不起』这仨字呢?” 沈映嘉:“……我已经给你道歉了,你別得寸进尺!” 他看了眼沈映微,皱了皱眉,但想到他落水那次,是沈映微不顾自己的安危,跳下去將他救了上来,还是心软了:“映微姐,你摔得严重吗,我带你去找医生。” 沈映微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谢谢你,小嘉。” 她又看了眼宋黛青:“妈,不用管我,还是先招待客人吧。” 这话说的,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而这场乌龙不是由她引起的一样。 最终,顾祁闻、沈念、宋黛青、沈映微、沈映嘉还有沈照章一起坐在了公馆的茶室中。 佣人低眉垂目,將名贵的大红袍泡好后,便退了出去,不作停留。 沈念撇了眼沈映嘉:“你在这作什么?” 沈映嘉:“……你管我。” 沈照章看了眼神情恍惚的宋黛青,又看了眼脸色惨白的沈映微,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面前的事情。 “不知顾总今日上门拜访是为了什么?” 沈照章比宋黛青想得多,並没有选择什么亲近的叫法。 因为当初顾家老爷子去世的匆忙,顾家和他一辈的,也就是顾祁闻的父母和叔伯,几乎没一个能撑得起顾家的,最后还是顾祁闻站了出来,力挽狂澜,稳住了顾家,並將顾家带到了今天的地位。 按照商场上的资歷,顾祁闻与沈家老爷子才是平起平坐的——沈家如今仍是老爷子把持著大权。 所以沈照章选择商场上的叫法,直接称呼其为“顾总”。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祁闻淡淡道:“不过我与老太太商量了一下,觉得还是应当亲自前来,做个了断。” 他將一方深色的丝绒盒子轻轻放置到了檀木茶桌上。 “这是……” 沈照章微微蹙眉,將盒子打开。 里面放著的是一支造型古朴素雅的古董髮簪——是真的古董,能进博物馆的那种,民国时期,几经辗转到了沈家手中,价值不说连城,也上亿了。 建国后沈家將大部分文物古董都无偿上交给了国家,只余了那么几件作传家宝,流传了下去。 既是沈家的祖传信物,沈照章自然是立刻就认了出来。 顾祁闻道:“当年沈顾两家的祖母交好,曾为两家的孙辈指下了娃娃亲,我从前只当二位老人的口头玩笑,前些时日与祖母交谈才得知,当年二人还交换过订婚信物。” “这便是沈家交给顾家的那一份信物。” “如今,既然二位老人其一已然溘然长眠,而沈顾两家近年来又並无联姻意向,那么这信物再继续放在顾家,便有些不合適了。” “所以我今天过来,一是为了交还信物,二是为了正式解开这桩婚约,也免得两家困扰。” “这……” 沈照章迟疑了片刻,道:“其实……这桩婚约也不是非解不可。” “从前不提,是因为当时候你们確实都还小。” “但现在既然你们也都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倒也不是不能延续下去。” “我听闻,沈念还救了顾家的二少,你们应当也相处过一段时日了,顾总对沈念……印象如何?” 豪门联姻,讲求的是一个强强联手。 並不要求相互多么喜欢彼此。 只要不是心有所属、相互厌恶、酿成怨偶,便不是不能商议婚事。 左右就是许多感情炽热的爱侣结婚之后,感情也会逐渐变淡乃至破裂。 顾祁闻皱了皱眉,脸色变得有些冷。 他並不喜欢旁人將沈念放在一个待价而沽的位置上。 然而这一幕落在沈映微眼中,却是顾祁闻不喜沈念的表现。 她微微一笑,適时开口道:“爸爸,既然顾总不喜欢姐姐,不愿联姻,您就別强人所难了。” “这传出去,別人说不定还以为我们沈家仗著恩情,强嫁呢。” “何况,姐姐今天早上也说了,她不愿意为了沈家的利益联姻呢。” 沈照章看了看沈映微,开口道:“顾总,如果沈念不愿联姻,映微是我们的养女,从小也是当做亲生女儿培养长大的……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应当也不算全无感情。” 第60章 联姻(5) 沈映微满目期盼地望向顾祁闻。 沈映嘉在桌子下戳了戳沈念,给她发消息:“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沈念回过神来:“什么?” “沈映微当著你的面撬你墙角了,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沈念说过自己不会为家族利益联姻没错。 但沈映嘉方才看她与顾祁闻相处態度亲昵,不似作假,以为他们或许是什么两情相悦的关係。 哦,这么说也不准確,主要是顾祁闻看起来像是对沈念…… 这两情相悦和利益联姻能是一个东西吗! 沈念皱了皱眉,看了眼沈映微和沈照章,猜出是什么回事了。 她抬手回道:“问你个问题。” “那支古董髮簪,用什么方法可以拿到。” 方才她走神片刻,便是因为在那支髮簪內感受到了“无字天书”的气息。 但那气息很微弱。 应当不是完整的天书,只是天书的一部分……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沈家发现天书的踪跡。 那是归离宗的神器,无论如何,沈念都要拿回来。 但时过境迁,天书的一部分竟然成了沈家的祖传之物,这就让沈念有些头痛了。 直接要?沈家未必会给。 抢夺偷盗?不到最后一步,沈念並不愿意用这样的手段。 她的师门清清白白,哪怕是她自己,也是不容玷污的。 沈映嘉:“哈?那是沈家的信物,在我们这一辈是留给出嫁女儿的,不然祖母也不会拿这个做订婚信物。” “估计最后就算不是给你也会给映微姐吧。” 沈念:“必须这样才能拿到吗?不能向沈家买吗?” 沈映嘉:“……你拿沈家当什么人了,缺你那点钱吗,这玩意是沈家的传家信物,当初定好了给沈家小姐作嫁妆的,没人会缺钱到把这玩意卖了。不过如果你一直不结婚的话,最后应该也会传给你吧。不过那也要到十几年后了吧。” “怎么了,你喜欢这簪子?这东西虽然说是个古董吧,但我觉得也没多好看,你要是在喜欢,沈家的拍卖会上多的是类似的东西。” 不,不对,它们不一样。 那些簪子,都不是天书。 沈念闭了闭眼。 无论如何,她都要儘快地找到天书。 才有可能查清当年归离宗灭门的真相,找到师父和师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若是沈映微不日联姻,带走这只髮簪,又或即便是十几年后她能得到,十几年的时间也太长了。 她等不起,也不容有任何闪失存在。 顾祁闻並不知此刻沈念心中作何想法。 沈映微对沈念明里暗里的贬低都令他厌恶。 其实他並未在此刻就表明对沈念的心意,他当然知道婚约继续存在,沈家履行婚约的人大概率还会是亲生的女儿。 但他正是不愿意对沈念有一丝一毫的强迫,才会在沈念回到沈家后,著手解除从前定下的婚约。 他知道沈念对他並无男女之情。 也知道她是修道之人,尘缘淡薄,所以能做的,只是提前替她斩断这些没有必要的……纠葛。 他开口道:“我从未言明不喜。” 他自然是心悦沈念的。 沈照章疑惑道:“那你为何不愿……?” “若说不愿,也应是我不愿强迫心悦之人。” “不过沈小姐大可以放心,就是从今往后顾家落魄,我也並无意愿与一位满口谎言、品行不端、屡屡构陷他人的女性成婚。” 这话不亚於当眾甩了沈映微几个巴掌。 沈映微唇边的笑意僵住了。 脸色顷刻变得惨白无比。 她从未想过,这位顾总竟然会如此不留情面地对待自己。 他说什么?他心悦沈念? 不是他不愿与沈念联姻,是他知道沈念不愿意联姻,所以不愿委屈她。 沈映微反应过来那话里的意思,脸色更加苍白了。 凭什么呢? 凭什么沈念可以—— 她掐得自己掌心泛红,另一边,沈念看了眼顾祁闻,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顾祁闻喜欢她? ……什么时候的事情? 短暂迷茫了一瞬,就听沈照章道:“確实,顾总说得在理,我们做父母的,確实也应该尊重儿女的意见。” “既然如此,那这桩婚事……” “等一下。” 沈念开口道:“我答应。” “……什么?” 沈照章愣了一瞬。 沈映微和顾祁闻不是都说沈念不愿意吗? “我说,我同意这桩婚事。” “不用退婚了。” 顾祁闻抬首望向沈念,眼里同样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但无论如何,沈顾两家能够联姻,都是一件好事。 尤其对大房来说。 沈照章暂时没有心思去探究沈念为何会同意,他笑了两声:“既然顾总与念念两情相悦,这桩婚事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他將那支锦盒推到了沈念面前:“这是沈家的订婚信物,如今由你自己拿著,便是最好不过了。” 说完,他又对宋黛青说了什么。 宋黛青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起身离座,再回来时,她手中同样端著一支锦盒。 她將锦盒递给顾祁闻:“这是当时顾家交由沈家的信物。” 顾祁闻打开。 顾家的信物是一方同样价值不菲的古砚。 据说,这方砚台还是顾家一处私人保险柜的开启凭证。 保险柜中具体有何物什宋黛青並不知道,但价值应当不低。 砚台被顾祁闻递到了沈念手中。 宋黛青神色复杂地看了沈念一眼,忽然开口道:“你若是……若是不愿意,沈家也不需要你……” 沈念看了她一眼:“您多虑了。” 在同意联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决定好了。 沈映微也道:“是啊,姐姐,你是沈家的女儿,不用勉强自己。” 沈映嘉左右看了看,只觉得有些好笑。 拋去那层滤镜,如今再看沈映微,沈映嘉只觉得她有些时候的意图,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於是沈映嘉开口道:“映微姐,这是沈念姐的事情,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 “左右顾总方才也说了,他不会跟你联姻。” 所以你在这瞎掺和什么呢? 你再怎么掺和,即便顾祁闻与沈念最终没有订婚,也不会与你订婚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人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的。 何况,方才还是一口一个为了沈家,这会又变成“沈家不需要”了? 沈念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沈映嘉:“你怎么忽然有脑子了?” “莫非是那东西有奇效,吃了还能长脑子不成?” 沈映嘉:…… 他就知道沈念这女人的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 第61章 联姻(6) 沈映微脸色一僵:“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嘉,你误会我了。” 宋黛青则是皱眉道:“会不会太仓促了,念念才刚回到沈家……” 沈照章呵呵一笑:“不要紧。” “念念与顾总相处的时日想必比你我还多,既然念念都同意了,就先这样决定吧。” “只是確定婚约继续而已,又不是让他们马上完婚,念念才十八,再怎么也要等到她完成学业再说。” 那句“相处时日比你我还多”又將宋黛青刺痛了一瞬。 她忽然清醒过来。 拋去那层血缘关係,她与沈念也不过是才相识不过几天的陌生人。 而沈念孤身一人来到偌大的沈家,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是几房人的轻视,还有她的一次又一次的不信任与对沈映微的偏袒。 那是她的亲生女儿,她理应无微不至地关心她,消除那些生分与芥蒂才对。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错…… 可沈念什么都没做错啊。 做错事情的是沈映微啊。 她怎么能那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她维护她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宋黛青忽而有些迷茫了。 与此同时,沈映微藏於房中的几块生辰木,都不约而同、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其中裂痕最明显的几块,分別来自宋黛青、沈映川和沈映嘉。 沈念並没有注意到宋黛青的神情变化。 她將古董髮簪小心地收好,朝宋黛青和沈照章略一点头:“既然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 “你要去哪?” 沈照章问道,他並不知道早上的衝突:“缺什么东西,让管家去买就行了。” 沈念淡淡道:“我並不会常住沈家。” 她扫了眼沈映微和宋黛青,似笑非笑道:“而且,我要是留在沈家,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构陷。我这人耐心有限得很,保不齐哪天给我惹急了,我就要动手了——为了某些人的生命安全,我还是先离开吧。” 宋黛青急忙道:“不是的,念念,刚才是妈妈错了,不该那样说你,你先別走……行吗?” 至少要给她一个补救的机会。 “不,你们没错,你只是偏袒沈映微而已,人心都是偏的,我理解。” 沈念说完,懒得再与之纠缠,转身走出了茶室。 顾祁闻隨之起身:“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打扰了。婚约的事情,我会与祖母商量。” “不必送了。” 沈映嘉道:“那我也先走了。” 然后脚底抹油便跑了。 沈照章看了眼宋黛青,又看了眼沈映微,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念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於是晌午才归家的沈映川就得到了两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 一是他刚找回来不久的妹妹要和顾家联姻了。 二是亲妹妹(疑似)跟著未婚夫离家出走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这边沈念和顾祁闻离开公馆,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抱歉。” 猝不及防的,沈念开口道。 顾祁闻頷了頷首:“上车再说。” 车上。 沈念端著锦盒,问道:“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同意婚约吗?” “你必然有不得不这样做的。但我想,应当不会是因为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情感。” 沈念垂眸,“嗯”了一声:“我確实无法回应你的感情,抱歉。” “同意婚约,是因为我需要这个东西。” “我必须拿到,不容闪失。” 她打开那支锦盒,露出里面朴素的髮簪,端详了片刻后,轻声念出了一道咒语。 髮簪周身开始隨著她口中咒语落下散发出莹润的白光。 接著,一片难以言明形状的约莫巴掌大小的碎片腾空而起,没入了沈念的眉心。 真的是天书。 沈念吐出一口气。 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也总算是让她看到了希望。 “我替你画阵法时用的那支笔,记得吗?那是天机笔。与天机笔成套的神器,便是无字天书。” “这只髮簪里藏著无字天书的一部分,但因为它是沈家的传家宝,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沈念道:“我確实不喜欢你——准確来说,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劳斯莱斯內,隔板降下,將后座隔绝成了只有沈念和顾祁闻所在的私密空间。 “我修的,是无情道。” 顾祁闻闻之一滯。 “我看你们这个时代的话本子——你们叫小说,有很多对无情道的讲述,我就不过多解释了。总之,我不会动情动心,所以我不会喜欢你。” “但我既然答应了婚约,便会尽我所能做一个適格的联姻对象。我会和你一起生活一世,当然,我不会变心或是离开,除非你意愿如此。” 换言之,沈念会陪伴他一世,履行伴侣的职责。 只是,她不会爱他。 七情六慾都离她太远了,她第一次知道恨,是因为师父师兄身死。 沈念一夜道心破碎,灵台不稳,一身修为都几乎散尽。 除了“恨”,或许她此生也不会再有其他的情感了。 “原来如此。” 顾祁闻了悟道。 他好像知道沈念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她非凡尘中人,当然也並非真的“沈念”。 真正的沈念,或许早就死在那方庞大复杂的墓室之下了。 果然,下一刻,沈念顿了顿道:“我名唤『沈念』,但却並非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沈念』。” “若论起岁数,我大概已经活了数千年了,年纪比博物馆里的古董还大。如果渡劫时的天雷没將我劈死,我应当还能再活少说数百年。我的生命,与凡人相较,是难以言喻的漫长。所以,我能陪你一世,也只能陪你这一世。” 这份因果这一世偿还清楚,下一世顾祁闻去往何处,就与沈念再无瓜葛了。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们或將联姻,成立因果,作为我的伴侣,你应该知道这些。你可以再考虑一下,是不是真的要和我成为伴侣。” 有时候,过於漫长的生命,对长生者的朋友伴侣而言,同样是一种痛苦的诅咒。 如果顾祁闻不愿意—— “我愿意。” 下一刻,顾祁闻开口道。 顾祁闻望著沈念,既无惊惧,亦无怀疑。 “能与仙人共白头,是我之幸。”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奢望过,能与沈念成为世俗意义上的伴侣。 “只是,为了这片帛书,你要搭上凡人一世的世界,值得吗?” 第62章 联姻(7) “当然。” 沈念道:“这个世界太大了,哪怕只是找到万分之一的无字天书,也需要莫大的机缘。” 那是能够逆天改命、洞悉天道的神器。 即便沈念是它命定的下一任主人,她也並无把握是否能在百余年內找到全部的天书。 所以只要能得到,那么无论是什么条件,沈念都在所不惜。 她掂量了一下那支髮簪:“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一点启示。或许天书会隱藏附著在某些特殊的古董文物之中。” 而这个时代的古董文物,一部分存於博物馆之中,一部分存於沈顾这样的顶级世家,一部分仍在地下,还有一部分或许仍在明面上或暗地里地流通交易著。 顾祁闻道:“我会留意市面上还在流通的古物。顾家的库房里,也还有一部分古物。” 沈念摇了摇头:“即便流通的古物只有一部分,那也无异於大海捞针。顾氏就算再有钱,也不能全用来淘虚无縹緲的文物。” 顾祁闻:“不算虚无縹緲。” “沈家的主要產业之一就是拍卖会,顾家若与沈家联姻,势必也会拓展文物版图,本来就在顾氏的商业计划里,只是稍替你留意罢了。” “费心了。” 沈念本来並不打算插手沈家的利益,但事关无字天书,沈家的產业又恰好对口。 还有灵石。 在这个时代,匯聚灵气的灵石仍然存在,而且似乎还只存在於一些价值及其昂贵的珍惜宝石之中。 矿石,同样是沈家的產业。 沈念皱了皱眉,心道,这趟浑水倒是非淌不可了。 顾祁闻见她皱眉,从车载冰箱內取出糖果,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糖纸递到了沈念唇边。 沈念:…… 顾祁闻:“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顾氏最近已经谈好收购方案了。不吃吗?” “吃。” 沈念含住糖果,蹙紧的眉头鬆开些。 说起来,她在沈家住了將近两天一夜,竟然还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喜欢甜食与糖果。 一方面是因为沈家嗜甜的人確实少,沈家的小辈也都年岁不小了,管家並不会特意准备糖果。 另一方面是確实也没有什么人来问过沈念一句究竟喜欢吃什么。 宋黛青倒是记得沈映微最喜爱的甜点,但却从未问过沈念一句。 沈念慢慢吃完了那颗糖,劳斯莱斯也停在了天南山庭院中。 沈念一下车,一个毛茸茸的大型人形生物就撞进了她怀里。 她抬手將人提溜起来,颇为嫌弃地往旁边推了推,冷声道:“抽什么风。” 今天这一个两个的,都集体抽风了吗? 顾云程“嘿嘿”一笑:“师父我想你啦。” 沈念:“我只离开了一天而已。”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顾云程眨巴著眼睛道。 沈念心下稍霽,心道,顾云程这小子虽然说有时候不太聪明,但无论如何也比沈家那几个蠢货可爱多了。 “哦对了,师父,那只狐妖又来了,在后院待著呢,说是有事找你。” “知道了。我一会去找她。” “师父,我看你昨天晚上的直播了,那个吃屎的傢伙是得罪你了吗?” 沈念:“……我可没给他下咒。算他活该。” 是他自己要对著一个修士发誓,还自己撞到她面前迫不及待求著应验——不然怎么不见沈映沅吃屎呢。 顾云程黏著沈念,还要说什么,就被他亲哥提著后颈拉开了。 顾祁闻淡淡道:“有件事我们需要告诉你。” 顾云程:? “你这个语气……难道你们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了?” 顾祁闻冷冷瞥了他一眼,意思是:你也配? 顾云程訕笑了两声:“什么事情啊,好事还是坏事啊……” 他话音未落,顾祁闻便开口道:“我们应该算是……订婚了。” 顾云程:…… 顾云程:??? 顾云程:!!! “等一下,订婚,谁和谁?你和我姐?啊呸,我师父?” 不是,他是没睡醒吗?这怎么可能呢?他师父明明看起来这么……冷情冷肺的,怎么会和人结婚呢? 还是他哥? 不是,他哥凭什么啊? 顾云程震惊,顾云程困惑,顾云程不解。 沈念清了清嗓子:“確实是这样。” 虽说婚约不是立刻履行,但也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顾云程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是,师父,你看上他什么了?长得好看?哦我哥是长得还算挺人模狗样的。有钱?好吧顾氏確实还算有钱吧……” 顾祁闻冷声道:“你要是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顾云程:“我错了哥!哦不过,你和师父联姻的事情,祖母和爸妈知道吗?” “还不知道。” 顾祁闻道:“明天回老宅,我会告诉他们这件事的。” 行吧。 顾云程点了点头,勉强消化了这个消息。 他倒是没考虑过顾家不同意的事情。 顾氏的掌权人是他哥,其他几房的人倒是还没什么资格指摘他的婚事。 顾云程想到什么:“上次老宅家宴,老太太说想见一见师父,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要不……” 顾祁闻看向沈念,问道:“你想见吗?她对你应当是很喜欢的。” 毕竟她救了顾云程。 “不会有其他人。除了家宴,顾家老宅一般只有老太太一个人住。老宅里有一处库房,或许你可以去看看,有没有你在找的东西。” 沈念思索片刻,还是同意了。 顾家这样的底蕴,手里收藏的古物,必然不是凡物。 或许呢。 只要有希望,沈念就会探查下去。 答应去顾家老宅后,沈念去了天南山后院。 胡蝶在那里等她。 一察觉到沈念的气息,一只红毛狐狸顷刻从院子里窜了出来。 落到沈念面前时,才化作少女模样。 她將一个布包裹递给沈念:“喏,你让我找的药材,这是一部分,剩下的我之后慢慢找。” “多谢。” 胡蝶道:“不用谢,若不是你,我姐姐恐怕还要被压在那座大厦下饱受折磨呢。我也进不了玄门公会。” 胡蝶不急著走,便跟她说了些公会里的事情。 “你不知道,你已经成公会的名人了,所有人都在打探你的来歷。” 来歷不明、修为高深、还出手就传说中的丹药法器的神秘玄术师。 “哦,打探到什么了吗?” “没有,你这么厉害,谁能打探到你的来歷啊。” 胡蝶道:“他们倒是想巴结你,可惜王总把你的行踪藏得严实,他们应该还没来烦你吧——你放心,我来见你也隱藏了踪跡了,不会暴露你的。” 沈念打断她:“没事,我无所谓这个。” “问你个事,公会有没有古物这方面的產业。” 胡蝶仔细思索了一下:“应该有吧,毕竟公会里不少老鬼,跟地下的东西多少都有点联繫。我回去帮你留意一下吧。你要找什么文物吗?” 沈念摇摇头:“我並不能確定我要找的是什么,不过应当与古物有关,时间越久的越好,总之,你帮我留意一下。” 她递给胡蝶一瓶適合精怪修炼的丹药:“这是报酬。收好。” 第63章 人参 胡蝶严肃地点了点头,小心地把丹药收好了。 她朝沈念摆了摆手:“那我就先走啦!” 看起来,她在玄门公会过得不错。 沈念敛了敛神,伸手挑开狐狸送来的药材袋子。 一股属於药草的异香顷刻瀰漫开来。 这里面的药材,每一株都有至少百年的药性,而且其中的很多药草,如今几乎都只存於一些古书或古老药方里了。 也就狐狸这种天生精怪,还能在深山处找到这些草药了。 沈念隨手拎出一株百年人参。 却在触碰到人参纤长的根须后,听到了一声细弱的嚶嚀:“好痛啊……” 沈念的表情缓缓凝固了。 她仔细打量了一眼那颗人参,问道:“是你在说话?” “当然是本大王在说话啦,无知的人类!” 沈念看见人参精的两株触鬚动了动,像是人类在挑眉一般。 沈念:…… 不是说好了建国以后不许成精吗??? 怎么这一个个的,净往她身边跑? 胡蝶把它从山里挖出来,带到这里,竟然一丝不对劲都没有发现吗? 人参精哼哼唧唧地挣脱了沈念手指的桎梏,沿著她的手腕一路爬上了她的肩膀,几根细细的根须撑著相较而言十分硕大的身体,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沈念哂笑道:“你真的是人参?不是萝卜精?” 人参精显然知道沈念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十分愤怒地拿人参须拍了拍她的脸:“人类,你竟敢对本单位如此无礼!” 沈念故意逗它:“这么说,你的药性肯定很好吧?” 萝卜精——阿不,人参精,用两根鬚鬚插著自己不存在的腰:“那当然啦,本王可是人参之王,那些凡物也配与我相提並论?” “那可真是太好了,不如我现在就把你片了,然后炮製成人参干。” 人参精:…… 人参精:!!! 杀人参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警惕地看了沈念一眼——如果他真的有眼睛的话,急忙从她身上跳了下去:“坏人!要不是你身上灵气深厚,本王早就跑了,才不会留在这里呢!” 沈念扬了扬眉,心道,原来是眼馋她的灵气。 “开玩笑的,你既已成了精,我就不会用你入药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不好还要再带它走一趟玄学公会,录个灵纹。 这个胡蝶…… 沈念摁了摁太阳穴,无奈地想著。 人参听到她说不会吃自己后,顿时又嘚瑟了起来:“哼哼,知道就好。” “对了,本大王饿了,这外面的灵气太稀薄了,本大王都快饿死了!” 深山之中的灵气无论如何还是会比人类的城市要浓郁的,此外,深山之中还有著丰沛的草木青气,同样有助於木属性的精怪或是修士都是极有助益的。 沈念沉思道:“我可以让狐狸把你重新送回去。” 这种天生地长的小妖怪,並不適合在人类的城市里。 人参精的鬚鬚嗲了起来:“不要!这里多有意思啊!我才不要回山里!” 还是个叛逆的小妖怪。 沈念道:“我这不养吃白饭的人。看到那只狐狸了吗,她要为我做的事情就是手机药材。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我……我的鬚鬚可以治病!” 小人参憋了半天,终於憋出来这么一句。 “你不能吃我,但是我的鬚鬚还会长,可以勉为其难地分你一点。” 那些人参鬚鬚其实是它修为凝聚的实体,虽然达不到活死人肉白骨的效果,但也基本上也足以治癒百病了。 “这么大方?” 沈念心道,又是个单纯天真不懂人心险恶的小精怪。 似乎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小人参冷哼道:“我才没有那么蠢呢。” 它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沈念身上就是给它一种熟悉感。 在来到天南山前,因著胡蝶身上有一丝沈念留下的气息,所以它才会跟著胡蝶走——不然它早就自个长腿跑了。 到了天南山才发现,那气息真正的主人原来是沈念。 “你有人形吗?” 沈念问道。 “当然有啦。” 小人参精哼唧哼唧道:“不过我现在太饿了,化不出人形了。” 沈念:…… 她拎起人参精,去了后山的小菜园里,將他埋在了灵气最充裕的阵眼处。 又顺手將其他药材晒乾炼製了,以备不时之需。 做完这一切,沈念刚准备去检查顾云程昨天画的符籙,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是宋黛青他们,还是沈乐瑶那一家? 算算时间,如今沈家应该也离破產不远了。 而跟在沈乐瑶身边的那个鬼魂…… 想到这里,沈念还是摁下了接听。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沈念全然陌生的女声。 怯生生的,像是年纪不大的样子。 “沈……沈念,是你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齐思思呀,沈念,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是高中同桌。” 同桌? 沈念稍稍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沈念的高中同桌,一个看起来相当孱弱而营养不良的小姑娘。 据说她家里条件很差,但是因为成绩很好,才被沈念与沈乐瑶上的那所私立高中破格录取。 她这样的身份,当然是很难融入少爷小姐们的圈子的,按道理,她很容易被少爷小姐们欺负。 但幸运的是,有沈念的存在,转移了绝大部分的火力。 沈乐瑶视沈念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是顾不上再去欺负一个贫困生的。 所以高中三年来,齐思思的生活过得还算平静。 她本身家庭不好,当然也不敢帮沈念,冷眼旁观著就是她同桌的沈念受人欺辱,真正做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不过有一次例外。 那次沈念被沈乐瑶锁在厕所內浇灌冷水,不许任何人给她开门时,是齐思思於心不忍,偷偷跑进来给她开了门。 想到这里,沈念的语气还算客气:“记得。有事吗?” “那个,我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你可以来看看我吗?” “我不是医生。” 沈念淡淡道:“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我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何况我不觉得我们的关係有好到这个地步。” 对面沉默了片刻,接著颤声道:“求……求你了沈念,就当是,感谢我在学校帮了你的那一次,行吗?” 沈念捏了捏山根:“你在哪里?” 知道沈念愿意来后,齐思思飞速地报出了一串地址和病房门。 掛断电话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对面的人,开口道:“沈念愿意过来。你们要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那我妈妈的工作……” 站在她对面的,赫然就是沈屿回、沈夫人陈雅琴,还有躺在床上沈乐瑶。 陈雅琴已经出院了,但沈大海仍旧需要在病房中躺著。 第64章 车祸 沈念掛了电话,转身朝庭院走去。 顾云程一见到她便凑了上来:“师父,你去哪里。” “去见几个人。” 是几个人,而不是一个人。 沈念已然料到齐思思的电话不过是受人所託或受人所迫,目的是引她去医院。 至於背后的人是谁…… 除了原主养父母那家人,还会有谁? 沈念之所以没有戳穿她,是因为她到底是帮过原主一回,若是直接言明,或许沈家人会对她不利。 “医院。” “去医院做什么,你生病了?天南山有家庭医生,我让管家去叫。” “不是。有个同学住院了,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沈念把他提溜开:“你是什么品种的粘人精,怎么这都要跟。画你的聚灵符去,我一会就回来。” 司机送沈念去医院。 齐思思口中的医院,虽然不是顾氏医院,但也是京海一家极其有名的私立医院,深受有钱人家的青睞。 这种医院,齐思思就算真的出了车祸,又怎么可能住得起? 她让司机在停车场等她,独身进了医院的住院部,坐电梯到了齐思思口中的病房所在的楼层。 私立医院追求隱私性,这一整层楼只有两间单人病房,沈念很轻易地就找到了沈乐瑶所在的病房。 无他,只因那间病房里溢出的阴煞气已经快把整层楼都淹没了。 她没有敲门,径直將病房门踹开,將病房里的几人嚇了一跳。 “找我到底什么事,说吧。” 沈屿回皱眉道:“你怎么进来都不知道敲门?你的教养你?” “不是你们费尽心思想方设法的也要见我吗?怎么,现在我来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耐心有限,要是你们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她扫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沈乐瑶。 她如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任谁也无法將她与昔日那个囂张的豪门小公主联繫在一起。 沈乐瑶已经在医院住了两天了。 她的噩梦越来越严重,没日没夜喝著各种提神的饮品撑著不愿睡觉,精神也越来越不正常。 为了保住她的性命,沈家只能把她送进医院,按时按量地给她打镇定剂和安眠药物,才堪堪保住了她的神经。 “沈念!!!你这个贱人!!!是不是你让她来缠著我的!!是不是!!!” 沈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谁缠著你?说清楚。” “你看到她的脸了吗?” “既然你能看见她的脸,就应该知道,她缠著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什么没有原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把她从我身边弄走啊!!你不是会玄术吗!!快让她魂飞魄散啊!!” 沈乐瑶说著,挣扎著下床,伸手要去扯沈念的衣领。 沈念径直抬脚用力把她踹回了床边,沈乐瑶撞到坚硬的床沿上,尖叫了一声。 沈屿回见她对沈乐瑶动手,一股怒气涌上心头,疾步走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打她。 然而那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沈念伸手截下了。 无论他怎么动作,都挣脱不了沈念的桎梏。 “光顾著打她了,忘了打你了是吧?” 沈念扬起手,用力甩了沈屿回一巴掌。 接著转手拎起放在病床床头的檯灯,“啪”一声砸到了沈屿回头上。 “冷静了吗?” 沈屿回顶著额上淅沥沥滑落的血和脸上浮起的深色巴掌印,顾不上剧痛,噤若寒蝉。 他毫不怀疑,若是他继续说话,沈念甚至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她。 她的表情太冷了,冷得几乎不像个活人了。 沈屿回心想—— 他们究竟是招惹了怎样一个披著人皮的恶鬼啊? 陈雅琴心疼的眼泪都出来了,指著沈念,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疼吗?” 沈念轻声笑道:“可是从前的沈念,比你们疼一千倍、一万倍。” 陈雅琴指著沈念,哆哆嗦嗦道:“你不是沈念,你绝对不是沈念。” “沈念不可能敢这么对我们,你到底是什么鬼怪?” 沈念嗤笑一声。 她没有回答陈雅琴的话,而是转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沈乐瑶道:“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我救不了你,也不会救你。” “她为什么缠著你,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那女鬼已然化了厉,捨去了投胎转世的机会,滯留在人间,只为將沈乐瑶折磨致死。 冤有仇,债有主,这种事情,就是地府十殿阎罗来了,也无济於事。 除非沈乐瑶诚心懺悔,取得女鬼的原谅,再由高僧度化,送她进轮迴。 沈乐瑶这一死劫才有可能解开。 沈乐瑶抱著自己的头,惊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开啊!!废物!!救不了我你就给我滚啊!!!” 沈念哂笑一声,转身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时,她侧过身,“好心”提醒道:“对了,沈乐瑶的生命只剩下三天了。” “你们可以开始著手准备葬礼了——需要我推荐火化场吗?” 陈雅琴听到这话,被刺激得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沈屿回顶著一头血追了上来:“沈念!” “沈乐瑶究竟做了什么,要怎么样才能救她?求你了,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她去死。” 沈念看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几个字:“五百万。” 沈屿回一喜:“五百万,你就愿意救乐瑶了吗?” 沈念笑了一声:“五百万,我告诉你沈乐瑶做了什么。” “我说了,我不会救她,她若是真想活下去,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只是不愿意罢了。 沈屿回迟疑了。 沈念没有停留,转身边走。 “我给你!” 眼看著沈念就要离开,沈屿回最终还是出声叫住了她。 “……五百万划到你卡上了,沈乐瑶究竟做了什么?” “周晚晴——沈乐瑶的初中同班同学,你自己去查,沈乐瑶做了什么,就明白了。” “我先走了。” 说完,沈念便离开了医院。 留下沈屿回怔愣在原地。 无他。 他知道周晚晴是谁。 沈屿回眼前浮现出一张清秀的面孔。 周晚晴,沈乐瑶的同学,她曾经…… 同他告白过。 第65章 通灵(1) 一个名字,换沈家五百万,这买卖不亏。 沈念离开医院,优哉游哉地回了天南山。 菜园里灵蔬相继成熟,饲养的鱼苗和小鸡也基本长到了可以吃的时候。 晚上,天南山的厨师做了沈念生前挺喜欢的几道菜。 果然比沈家的饭菜好吃太多。 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些个烦人的东西存在。 吃过晚饭,沈念和顾云程直播、顾祁闻在书房处理事务。 如今沈念的直播间已经是橘子平台最炽手可热的直播间之一了,每场直播在线人数稳定在几十万上下,高峰时期可达百万观看,已然成了网红界的一个奇景。 当然,也有不少网红、品牌方向沈念拋来了合作邀请。 其中一个,便是橘子平台同样正当红的宠物主播,夏灵儿。 她號称能够听到宠物的心声,能够看到宠物魂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確实有许多爱宠人士喜欢与她连线,问些有关自己宠物店问题。 ——我家咪咪是哪里不舒服? ——我家狗子下辈子还会来找我吗? 经她连线的人当中,確实有许多养宠人看不出来宠物是哪里不舒服,但夏灵儿一看便知的——她甚至指出过一只狗身上频频出现伤痕並不是因为有人虐狗,而是因为狗患上了心理疾病,自我折磨的。 当然,让夏灵儿一炮而红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曾替几个痛失爱宠的养宠人找到了狗狗或是猫咪的下一世。 她声称可以帮宠物向主人託梦,告诉主人宠物下一世的长相和位置,而那些主人顺著她的指引去找,果然找到了与梦中长相相似的宠物。 她希望能与沈念合作,是想借沈念这位公认的玄学大师之口,彻底坐实了自己能够与宠物沟通的名声,继而收穫更多的粉丝和流量。 只不过沈念並没有同意。 夏灵儿心术不正,其能够通灵之谈皆为剧本,那几个连线的宠物主人都是提前找好的主人。 沈念懒得戳穿她,自然也不可能与她合作。 更何况,她也不缺夏灵儿允诺给她的二十万。 然而不知是人为还是天意,今天晚上直播连线的第一位观眾,就是夏灵儿。 镜头前,身穿白色蓬蓬裙的精致女生微笑地看著镜头,开口道:“沈大师晚上好呀~” 【这是……夏灵儿??】 【她怎么来沈大师的直播间了?】 【难道是两个主播要合作,一起直播?】 【哎呀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不是很多主播都会相互客串吗。】 【双担狂喜!】 【我去了我最喜欢的两个主播居然联动了,双推狂喜!!】 【这两张脸对我的眼睛很友好……】 【啥啊,主播这个体量,咋可能跟夏联动,难道不是夏硬蹭吗。】 【楼上滚吧,哪来的这么多阴谋论,你又不是主播,真是显著你了。】 【要不要恶意这么大,再怎么说,灵儿就是个很善良的小姑娘,经常救助猫猫狗狗的,你有她一般善良吗?】 弹幕討论得热火朝天,一时间连带著夏灵儿直播间收到的打赏金额也水涨船高。然而沈念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夏灵儿一眼:“你想算什么。” 夏灵儿眨巴了一下眼睛:“沈大师,我不算命。” “我就想问问,我为什么能拥有和小动物沟通的能力。虽然这么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这个能力,但我还是好奇,想问问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她这样特殊,拥有这样神奇的能力? 夏灵儿言下之意便是彰显自己的特点。 如果沈念说出了原因,那么她身上的神奇能力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应该是因为夏夏特別善良又特別喜欢小动物吧,所以能听到。】 【夏夏不会是仙女转世吧?还是那种保护小动物的仙女。】 【我也很想知道,这算什么,超能力吗?】 【超能力居然真的存在?】 沈念垂了垂眸,嗤笑一声。 当自己是御兽宗弟子了吗,还能听懂动物说话? “你確定要我说出来吗?” 沈念这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夏灵儿点了点头:“嗯,大师,您说吧,就算您说是因为我小时候磕坏了脑子也没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可爱的夏夏。】 沈念淡淡道:“没有原因。” 夏灵儿:“没有原因?是说我这能力是天生的吗?” 沈念看了她一眼,只觉莫名:“你没有这种能力,当然没有原因。” 夏灵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陷入了一瞬诡异的沉默。 【沈大师刚才说什么?夏灵儿没有和宠物沟通的能力?】 【所以她之前的直播都是剧本吗?】 夏灵儿的粉丝不大乐意: 【凭什么你们说没有就没有啊,说不定是主播嫉妒我们夏夏的能力,故意陷害她呢?】 【不管怎么样,夏夏確实帮助了很多的猫猫狗狗吧?这人怎么这么恶毒,看不得夏夏一点好。】 夏灵儿勉强笑了下:“沈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我確实可以和宠物沟通呀。” “我的粉丝也都可以替我作证。” 沈念没有理会弹幕上的爭吵,而是不疾不徐道:“能和动物通灵的人確实存在,但绝不会是你这种人。” 夏灵儿:“为什么不能是我这种人?难道我做错了什么吗?” 沈念:“能和动物通灵的人,首先必然是亲近动物喜欢动物的人。” 【放屁,我们夏夏这么善良,救了那么多小动物,这还不够喜欢吗?】 【我看这大师就是在瞎说,给我们夏夏泼脏水。】 夏灵儿看到弹幕上粉丝对自己的维护,霎时红了眼眶:“谢谢大家为我说话,愿意相信我。沈大师,我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自从我直播有了收入以来,一直在帮助被人虐待遗弃的小动物,我真的很喜欢小动物。” 沈念淡淡道:“可若是那些虐待的行径,本就是你与你的团队蓄意所为的呢?” “我不认为將一只动物虐待到奄奄一息,再伸手救助,就是善良的行径。” “而且,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一般都是你亲手虐待那些小动物的吧?你虐待他们,不仅是为了拍视频赚取流量,还为了满足你心里阴暗的虐待癖。对吗?” 第66章 通灵(2) 直播间炸开了锅。 【主播说什么?夏灵儿虐猫?】 【我去,如果这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 【知名宠物博主背地里居然会虐待小动物吗……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一想到这个人一边虐待小动物一边拿小动物的命赚钱我就想呕。】 【不是,你们有证据吗,这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信夏灵儿会虐猫,她看起来这么善良。】 【人不可貌相啊,嘖嘖,看起来这么善良的小女孩,居然会虐猫吗。】 【好恐怖,好嚇人,我好像还给她打赏过,这么说她的视频应该全都是造假的了。】 【不敢想有多少小动物受害了,如果她主页那些救助的视频全是假的话……】 【太噁心了……】 夏灵儿的表情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 她反驳道:“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证据吗?你这是赤裸裸的污衊!血口喷人!” 沈念平静道:“你的指甲缝里有血。” 夏灵儿陡然一惊。 她下意识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指甲,发现在食指和无名指美甲的下方,竟然真的各自有一块猩红的血跡。 夏灵儿道:“沈大师,你看错了吧,这是腮红泥。不过是化妆品罢了,怎么可能是血呢。” “就在你身后的那间房间里,就放著大概十具被扒了皮的动物尸体。” “你敢把门打开,让大家看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吗?” 隨著沈念的描述,似乎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了一副血淋淋的令人不適的画面。 【我操了这还是人吗?】 【好噁心啊我操了,怎么下得去手啊。】 夏灵儿:“这是我家,我凭什么给你看?” “我根本就没做过那些事情!我凭什么证明给你看?你这就是污衊、誹谤!” “不止如此,你的手机里还保存著高达两百个g的虐杀视频。” “你用高跟鞋踩进它的脑袋,將他们分尸、剥皮,用开水烫,能用到的所有虐待手段,都被你用了个遍。” “你把这些血腥残忍的视频上传到外网,打包出售,收穫了一批和你一样扭曲变態的观眾和粉丝——很讽刺,不是吗,在正规平台你是善良的救助人、有著能与动物沟通的神奇能力,然而在外网,你却是一个鼎鼎有名的虐待惯犯。” 沈念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下。 一个视频跳了出来。 她將视频对著镜头,道:“虽然你戴了口罩和眼镜,但我相信喜欢你的粉丝应该不难认出这是你。” 未免直播间被封禁,她还特意把血腥的部分遮盖住了。 不过虽然这部分內容被打码遮盖了,但並不妨碍还是能看出她在做什么勾当。 【这个声音就是夏灵儿的没错,她说话带一点我们老家的口音,我觉得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居然真的是她??这不是暗网有名的虐待狂『xx』吗?】 【xx?那不就是『夏夏』吗?这人干著这样的勾当,居然还用著粉丝给她取的爱称?】 【呕——】 夏灵儿睁大了眼睛:“你怎么会有这个视频?” “你早就算计好了对不对,你就是在等著算计我?” “你这个贱——” 而沈念只是平静地打断了她:“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我不过是以备无患罢了。” 视频是陆助理查到后打包发给她的。 沈念本来並未往这方面想,但顾祁闻考虑得更多,几乎是什么事情都提前替她顾虑好了,才有了这个视频。 “而且,我给过你机会,问你是不是確定要我说出来。” 【石锤了,夏灵儿確实是虐待犯无疑。】 【呕——】 【你的良心不同吗?我们给你打赏了这么多钱,你却用来虐待猫咪?】 【去死啊!!!变態能不能去死啊!!!】 弹幕义愤填膺,几乎將夏灵儿骂了个狗血淋头。 夏灵儿冷笑一声,乾脆破罐子破摔了:“是我做的又怎样。” “也就是你们这些蠢货才会信什么『下一世还做你的小猫』,我呸!几个畜生还让你们宝贝上了,当祖宗一样供著。” “还信什么通灵、对话,脑子秀逗了吧?一群猪脑子的东西。” “被我骗得团团转也是你们活该。” 【贱人!!】 【你赔小猫小狗的命来!!】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这么不要脸的人存在啊??】 夏灵儿继续道:“那又怎样?法律规定不能杀人,可法律有没有规定不能杀一只畜生。你们看不惯我又能怎样,能起诉我吗?我杀的还都是流浪的,连主人都没有,要是有主人的宠物猫,你们还能告我侵害財產,可我杀的是流浪猫。” “换个角度想,其实我也算是在为社会除害了。这些流浪动物身上全是细菌,人被抓伤了还要去打疫苗,我这可是替你们的安全著想,你们还不快感谢我?” 【我呸!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虐待就虐待,变態就变態,打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去你的你个大煞笔,我还说你死了才是为社会除害呢!】 【什么时候人才能意识到地球不是只属於人类的。】 【就是啊,只要是生命都有在地球上生存的权利啊……】 【今天虐待动物,明天就要杀人放火了,大家都注意点吧,这种变態杀人就是无差別攻击,都注意点自己的人身安全。】 【这是真的,我以前的邻居有个孩子,从小就虐待动物,今年因为故意伤人进去了。】 与此同时【百万宠物博主竟是虐猫变態】的词条也一举衝上了热搜、 不明真相的网友吃完瓜后,只有一个感觉: 你说你惹沈念干什么? 上一个敢这么公然招惹沈念的人还是曾经的当红女星裴夏娜。 如今名声尽毁,已经销声匿跡许久了。 有网友锐评道: 【估计是想蹭沈念的热度,给自己的玄学人设彻底立稳,可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笑死我了,真玄学大师的热度也是你能蹭的?现在好了,全网人设崩塌,彻底塌房了。】 【那可未必,暗网的那群变態估计还是会喜欢她那些虐猫视频的。】 【但你別忘了,她人在华夏境內。】 夏灵儿扛不住网友的集体炮轰,已经迅速切断联繫跑路了。 【所以所谓的投胎转世都是假的吗,真的遇不到重新投胎转世的宠物了吗?】 沈念顿了顿,回道:“不是。” “只不过,它下一世不一定还是宠物,也可能投胎成了人。如果与你缘分特別深,而你命中有子女,大概会投胎成你的孩子。” 第67章 绣花鞋(1) 与此同时,沈家。 公馆花园中的白色鞦韆无风自动。 吱——呀—— 吱呀—— 一个若隱若现的白色身影虚虚地映在鞦韆上。 有巡夜的佣人注意到鞦韆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那是映微小姐最喜欢的鞦韆,若是出了岔子,恐怕会责罚他们。 然而等她走进鞦韆后,却只觉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午夜十二点,四处寂静无人的花园,她看到了一双雪白精致的绣花鞋。 鞋头缀著一片精致雪白的小米珠,整只绣花鞋纤尘不染。 ——但你以为只有见到红得发暗的绣花鞋才会感到恐怖吗? 再这样的情况下,无论见到什么,或许人都会发自心底地感到恐惧的。 尤其是这座公馆年头长了,曾经传出过不少妖妖道道的鬼故事,但凡是年纪大些的佣人,都听说过一些。 佣人咽了咽口水。 却忽然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 沈映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直播。 嗯,对,就是沈念的直播。 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沈映嘉到现在也对沈念谈不上喜欢,但平台的直播通知一弹出来,他就忍不住点进去了。 不知不觉竟然就把三卦直播看完了。 沈映嘉心道,拋开沈念这个人不谈,这玄学直播还是挺有意思的。 直播结束后,沈映嘉余光瞥向窗外。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嚇了沈映嘉一跳。 花园里怎么有个被吊起来晃晃荡盪的人影? 他一个嚇得从椅子上跳了以来,一个箭步窜出了房间,准备下楼去叫人。 然而刚跑出房间,他忽然就后悔了。 要是花园里真有什么鬼东西的话,他现在还自己跑出了房间,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沈映嘉抬腿就要往房间跑。 然而不知为何,原本近在咫尺的房间,此刻距离沈映嘉竟然足有百米之远, 而且无论他怎么用尽全力奔跑,他和房间之间的距离似乎都没有丝毫的变化。 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他还能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冷了。 公馆的採取的是均衡调温,无论是冬天还是夏天,气温和湿度都维持在人体最舒適的数值。 然而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已经冷得快起鸡皮疙瘩了。 “啪嗒”。 “啪嗒”。 恐惧中,沈映嘉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似乎是从楼梯上传来的。 有点像高跟鞋,但有个高跟鞋的声音有点区別。 那鬼东西在上楼??? 沈映嘉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往身后看去。 却发现原本离他很远的楼梯,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怎么回事? 他凝神一看,却见那楼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雪白的珍珠绣鞋。 那双绣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穿著一样,正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 不知为何,沈映嘉有种奇怪的预感。 当那双鞋走到第一层阶梯,也就是他的身后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慌乱中,沈映嘉摸到了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对了,手机! 他可以打电话求救! 沈映嘉慌乱拨开屏幕,將通讯录里的联繫方式挨个拨了过去。 然而无一例外,都是忙音。 这该死的!! 在拨到最后一个电话的时候,沈映嘉原本已经绝望了。 他心道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殞命与此了? 然而就在此刻,电话被接通了。 里面传来一个清润的女声—— “哪位?” 是沈念!!! 此时沈映嘉已经全然顾不上討厌喜欢了。 现在沈念就是他能够活下去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沈念!救我!!有鬼!!有鬼啊!!!” 电话那头,沈念皱了皱眉,被他的鬼哭狼嚎吵得耳朵疼,把手机拿远了一些:“什么有鬼,你在哪里?” “公馆,就在公馆!!” 沈映嘉飞速地把自己看到的和遇到的说了一遍:“她马上就要上来了!!你不是会玄术吗!!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沈念:“你映微姐也会,找你映微姐去。” 沈映嘉只哇乱叫道:“我错了姐,我错了真的,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姐!我求你了救救我吧呜呜呜呜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 別说沈映微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就算能打通,沈映嘉也不认为她会来救自己。 好奇怪,若是在今天之前,沈映嘉一定会觉得,沈映微是会来救自己的。 毕竟她从前就为了救她险些自己也丧命了。 但是为什么现在他不这么觉得了呢? “五百万。” “成交成交!” 沈映嘉无暇细想,掛断电话后,开始徒劳地向前跑去。 那双绣花鞋距离他就只有三个台阶了! 慌忙中,沈映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映嘉心想,不对,沈念也救不了他。 沈家离她住的地方太远了,昨天沈家司机去接的时候不也开了很久的车吗? 难道他今晚註定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沈映嘉右手边的走廊上,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黑色的玄铁门。 家里什么时候有这样一扇门了? 正迷惑者,那扇门被人从內打开,一只修长雪白的手掌伸出,拽住他的领口,將他直接拎了进去。 好温暖。 这是沈映嘉的第一感觉。 沈念將他鬆开,扔到地上,抬头看向沈映嘉口中楼梯和绣花鞋所在的地方。 然而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楼梯和走廊都变回了它们原本正常的模样。 沈映嘉问道:“你看到她了吗?” “没有。估计是跑了。” 沈映嘉鬆了口气,这才有心思打量周围的景象。 门后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天地,没有墙壁,而是以漆黑一片的雾气作为格挡。 他刚想伸手去摸那雾气是不是实体的,就听到沈念冷声道:“手不想要了就继续摸。” 这是鬼道,那一面雾气之隔的后面就是数不清的冤魂厉鬼。 遇上活人血肉,能直接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生吞活剥吃得渣都不剩。 沈家和天南山確实相隔太远了,要想救下他,沈念只能开闢鬼道来救他。 可惜闹出的动静有点大,让那鬼东西跑了。 “没事了,出来吧。” 她打开门,沈映嘉走出去,心有戚戚地看了眼四周。 “她还会回来吗?我刚才好像在花园里还看了到了一个吊著的人影。” “你没看错,花园里死人了。” 沈念淡淡道。 第68章 绣花鞋(2) 她的视线越过建筑,看到一个浮在空中面容呆滯的女人的魂魄。 “別下去,就当不知道这回事,也別告诉別人我来过。” 死了一个普通人,沈念就不准备掺和了。 一来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而来无法解释她是怎么离开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当做不知情,等待沈家报案。 “那她还会回来吗?我还会有事吗?” 沈映家紧张道。 “应该不会。” 沈念道:“她的目標应该不是你。” 只是因为恰好被沈映嘉看到了某些不该看的东西,这才找上了他。 “但我还是害怕。” 沈映嘉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念一眼:“你不是道士吗?有没有那种……驱邪的法器?能让鬼不能再靠近我的那种。” “你放心,我会给钱的!” 沈念:“……这会倒是知道求人了。” 前两天的囂张劲儿呢? 沈映嘉深諳能屈能伸、识时务者为俊杰之道,扯著沈念的袖子就开始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姐,求你救救我吧,我才这么年轻,我还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沈念颇为嫌弃地將自己的手抽出来,扔了块红绳穿著的护身牌给他。 “一起八百万,卡號之后发你。” 沈映嘉千恩万谢地捧著那块护身牌跑了。 至於其他人…… 他怎么知道是其他人里的哪个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害得女鬼上门寻仇了? 他们要实在遇上了快死了,就自己打电话求沈念救他们唄。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自己打自己的脸、对沈念低声下好声相求吧。 沈念再次打开玄铁门,这一次,隨著她走入门內,玄铁门遍如空气一般缓缓消失不见了。 沈映嘉揉了几遍眼睛,確认不是自己幻觉后,才將门合上,揣著来之不易的护身牌上床睡觉了。 翌日。 负责清晨值班的佣人发现了花园里的尸体。 死的是昨晚值班的女僕。 她身上披著素白的长裙,脚上一双白绣花鞋,头髮也梳成了古代的髮髻。 她被一根白綾吊在了花园的鞦韆上,发现她的时候,还在隨著鞦韆一晃一晃,险些没给发现她的佣人嚇死。 沈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后,皱了皱眉,让人报警。 沈家不存在苛待下人的事情,既然与沈家无关,那就也不怕警察来查。 沈老爷子担心的是死了人,会影响沈家的风水,进而影响沈家的气运和生意。 三婶一边劝著老爷子放宽心,一边若有若无地说道:“说来也奇怪,这家里一直好好的,孩子们也都相亲相爱的,怎么这大小姐一回来,就出了这么一档子要人命的事情。” “小嘉和他映微姐最要好,今天俩人见面也不说话了。” “您说是不是沈念这孩子八字和我们家不合,所以……” 言下之意便是,沈念是个灾星。 三婶心里满满都是她的算计,她心道沈映微就算了,毕竟和沈家没血缘关係,老爷子死后不会给她留太多东西。 但沈念不一样。 她是大房亲生的女儿,老爷子的亲孙女,这么一来大房可就要比他们多分好几份家產了。 他们倒是也想再生几个孩子分家產,但…… 说来也奇怪,沈家这么大的家族,到了这一辈偏就是人丁稀少,每一房至多也就是两个孩子。 偏偏老爷子不许他们用试管的手段,觉得那样有违人和,是將与沈家没有缘分的孩子强行带到沈家来。 当然也不许收养无血缘的孩子。 大房当年也是因为沈念走失了,找不回来,为了宽慰失去女儿的宋黛青,也为了挽救宋黛青和沈照章即將破碎的婚姻,才同意收养了沈映微——当时沈家遇上了难处,需要宋黛青家族的能力。 收养沈映微前,沈老爷子也找大师算过,断然不能是与沈家不合的八字。 所以二婶知道老爷子最在意什么,专门把沈念的身份往这方面拐。 然而沈老爷子的態度却是让二婶摸不著头脑了。 沈老爷子沉吟了一会,道:“你真觉得是因为沈念和沈家不合,才会导致这些事情?” 三婶点点头:“难道不是吗?我们家这么些年一直好好的,怎么偏偏她一回来就……” 沈老爷子:“我倒觉得,是因为你们太不像话,將她气走了才招致的。” “一群几十岁的大人,一起为难一个孩子,也亏得你们丟得起这个脸?” 二婶脸色一僵。 “还有大房那个养女,呵,还真是在沈家待久了,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的是谁的血了——若是没有沈念,她也配做我们沈家的孙女?反倒构陷起我的亲孙女来了。” 二婶也不蠢,听得出老爷子到底向著谁,陪笑道:“是,是我们这些长辈做得不对了。” “我这就去劝大哥大嫂,一起去给念念道歉,劝她回来。” “不过念念这孩子脾气確实是大,生气归生气,也不能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不是,既然人回来了,就还是得住在家里。” 沈老爷子挥了挥手:“这个不打紧。” “年轻人有个性,不愿意住在家里,也能理解。她愿意的话,让她一周回来陪我吃一次饭就行了。其他时候,她想住哪里,隨她吧。” “沈家没有养育过她几天,一认回来就让她守沈家的规矩,確实不合规矩。” 二婶没想到老爷子偏袒沈念会偏袒到这个份上,勉强扯出个笑:“……是。但只有沈念有这个特权是不是不大好,那其他孩子如果想出去住……” 沈老爷子冷笑一声:“他们要是愿意和沈家断绝关係,爱去哪里住去哪里住。” 但当二婶去找宋黛青与沈照章时,却被佣人告知二人一早就离开沈家了。 “那大哥大嫂他们去哪了?” “说是……去给沈念小姐道歉去了。” 佣人喏喏道。 不过沈照章和宋黛青並没有见到沈念。 他们到天南山的时候,沈念已经和顾祁闻、顾云程一起去了顾家老宅。 接到沈映川电话的时候,沈念正准备下车。 沈映川问她去了哪里,又什么时候回来。 沈念扫了眼顾祁闻,淡淡道:“不知道。” “等不了你们回沈家就行。” 她也不缺宋黛青那声道歉。 第69章 绣花鞋(3) 沈映川生怕再惹沈念生气,自己亲妹妹就再也不愿意回家了,连忙道:“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们等你回来就行。” “对了,能不能问问,你去哪了?哥哥没別的意思,就是担心你的安全。” 沈念:…… “我在顾家。” 说完,她便掛断了电话。 然而三人刚刚行至顾家老夫人的住处,就见三五个身穿白大褂的家庭医生匆匆走过。 紧接著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急匆匆跑了出来,引著医生向屋內走去,全然没有看到站在一旁的三人。 顾云城陡然一惊道:“莫伯,奶奶怎么了?” 知道这时被称作“莫伯”的管家才回过头来,看向几人。 顾祈闻大步上前道:“老太太怎么了?” 管家额上全是急出的汗,见到顾祁闻,急忙道:“顾总,您可算来了,老夫人从昨天夜里就开始昏迷了,怎么都醒不来。” “昏迷?查出原因了吗?” “没有。” 管家擦了擦汗,“老夫人从昨天夜里开始发烧,起初我和医生们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但是从今天早上开始老夫人的情况就不好了,现在顾家的医生都到了,一会准备替老夫人会诊,看看是什么情况。” 老夫人有一支专门的医疗团队,加上顾家老宅配备的高尖医疗设备,可以让她足不出户就能得到全世界最好的治疗。 这支团队是顾祁闻专为老夫人聘的,其他人都不能使用,就连上次顾云程中邪都是去的顾氏医院。 然连这样一支顶尖的医疗团队都无法解决老夫人的病状,足以说明她此次病情凶险。 站 三人坐在顾氏老宅中专为老夫人搭建的治疗室外,没有人说话。 一个医生走出来,对顾祁闻道:“抱歉,顾先生,老夫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我们现在只能用特效药维持著她的生命体徵。” 顾云程问道:“能找到是哪方面的原因吗?” 医生摇了摇头,面上露出遗憾的表情:“老夫人毕竟年事已高,突发急症,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言下之意就是老夫人或许已经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普通人的生命太短暂了,寿命將尽时,哪怕是一场很小的感冒、一次跌倒,都能够瞬间夺取他们的性命。 甚至不少老人在睡梦中便平静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因此,寻找老死之人的病因並无意义,因为无论如何大概也是挽救不回来他们的生命的。 顾云程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老夫人会忽然离世。 老夫人的身体状况一直很好,有最顶级和医疗团队和营养师养护著,顾云程以为她至少还能再活个二三十年的。 为什么这么突然? 顾云程想不明白。 往常老夫人的说教他虽然偶尔会感到厌烦,却也明白这个奶奶是真心疼他的。 顾家子嗣太多,顾云程能力不出眾,上面还有一个以一己之力撑起顾家的亲哥,顾家几乎没几个人真的看得起他。 但老夫人不一样。 她一手讲他带大,是真的打心底疼他,无论他有无作为。 ……为什么呢? 恍惚间,顾云程感到有冰凉的液体顺著自己的下巴滴落。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嘆息。 “別哭了。” 沈念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顾老夫人还没死,哭什么。” 顾云程张了张嘴:“可是医生说……” 话说到一半,他才反应过来什么—— 沈念的法术超脱了世俗的医术。 她有办法救老太太! 顾祁闻道:“修道之人……可以出手干预普通人的生死吗?” 顾祁闻虽不修道,却也知道对修道之人来说,干预他人的生死和因果是大忌。 他希望顾老夫人能够活下去,是属於凡人的感情慾望。 但他们不该也不能……让沈念担上这样的风险。 沈念淡淡道:“顾老夫人寿数未尽,命不该绝,我出手,不算干预生死因果。” “何况,我本就欠了你一份因果。” 既在因果之中,又何谈干涉因果。 不过是让命数回到该有的轨道上罢了。 方才站在门外,隔著缝隙她便看到了老夫人身上诡异的阴煞之气。 与此同时,她身上还有一股功德金光,在与阴煞之气作斗爭。 所以顾老夫人並不是因年迈自然死亡。 而是有人在其中做了什么,暗害了老夫人。想到这里,沈念越过医生,推开治疗室的大门,就要进入其中。 其中一个医生看到她进来,当即斥责到:“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抢救室,閒杂人等不得入內,还不快出去?!” 沈念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老夫人面前,低头查看她的情况。 老夫人紧闭著双眼,脸色看起来十分痛苦,似乎陷在了什么醒不来的恶梦之中。 医生见她不进不走还走到了病床旁,也有些急了: “让你出去你听不见吗?耽误了老夫人的治疗,你付得起责任吗!” 说著,几个人就准备联手將她架出去。 沈念道:“我能救顾老夫人。” 医术最顶尖的医生们显然不信她的说辞:“別闹了这位小姐,请您赶紧离开吧,否则我们要动手了。” 顾老夫人的安危就是他们的第一要义,因此必须將沈念驱离。 然而就在这时,顾祁闻走进治疗室,冷声道:“怎么了?” 医生指了指沈念:“这位小姐一直耽误我们治疗,她是顾先生您的朋友吗?请您儘快带她离开吧。” 顾祁闻道:“她確实是来救老太太的。” “烦请诸位让让。” 医生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顾先生,您是疯了吗?” “我们知道您担心老夫人的身体,但也不能急病乱投医,让这么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来救人啊?” “老夫人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您別再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 顾祁闻道:“出了任何后果都由我一併担责,现在,烦请诸位让开,不要打扰沈小姐救人。” 医生们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绝望和惊惧。 他们心道,难道这顾总表面看著对老夫人孝顺有加,实则就是为了趁老夫人病危时彻底掌控顾家的一切资產……? 他们……不会被灭口吧? 第70章 绣花鞋(4) 沈念没时间和他们过多解释。 她先是伸指往老夫人的几处关窍內注入了几丝温和的灵力,见老夫人面色好转了些,才停下了动作。 与此同时,一旁的生命体徵检测仪上,老夫人的各项指標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平稳回升了! 医生们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沈念。 方才她不过是在老夫人身上点了几下,竟然有如此奇效??? 但老夫人的情况只是稳住了,还没有彻底从鬼门关走回来。 “顾家有没有人参,拿过来,年份越久的越好。” 她今天出来时没料到会遇上这种情况,於是没带上那白萝卜精。 否则,用那人参精的根须吊著將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是最有效的。 然而就在这时,沈念的口袋簌簌动了一下,一根白胖的萝卜精……啊不,人参精,水灵灵地钻了出来。 它拿细细的根须搓了搓不存在的眼睛:“你是在叫我吗?” 沈念:…… “你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人参精:“就今天早上呀,谁让你出去老是不带我,我就自己溜进来了。” 倒也不能说是沈念不带它。 主要是,到底谁会出门特意带根人参啊? 又不是狗,还要出门遛弯的。 而且这几天它被沈念埋在小菜园休息,沈念险些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號小妖精的存在了。 一旁的医生用一种活似见了鬼的眼神看著沈念和那根萝卜精。 这这这……这沈小姐怎么在和一根萝卜说话?! 沈念:“你来得正好,借我一截根须,我要救人。” 人参精低头瞅了瞅床上的老夫人,道:“以我的修为,她用不了一根,我跟分一缕药气给她就行。” 接著,它就跳到了老夫人身上,伸出一截细细的根须凑到老夫人鼻下,输送完药气,才又爬回沈念身上。 然后就被顾云程好奇地拎了起来。 沈念从袖中取出一张辟邪符,口中清声念咒。 符纸溢出金色光辉,顷刻间便驱散了老夫人周身缠绕的邪祟。 医生们眼皮一跳,半是震惊半是不戒地看著面前的一切。 继会说话的萝卜精之后,沈小姐居然直接开始做法念咒了? 这究竟是顾总从哪里请来的大师? 真的能救老夫人吗? 有人看向顾祁闻和顾云程,却见二人都在凝神看著沈念的动作。 小少爷的眼睛里儘是感激与孺慕。 顾总眼中却还有什么更深沉的东西。 他们看不透,也不敢猜。 虽然符文在空中缓缓消散,老夫人的数值已经彻底回归正常了。 她面色红润,呼吸平稳,眼皮下眼球微动,竟然就是要从昏迷中醒过来了。 一个医生感嘆道:“这简直是……医学奇蹟。” “敢问沈小姐,方才是用了什么办法救了老夫人?是中医的一种吗?” 沈念收回手,淡淡道:“一点术法罢了。你们用不了。” 若放在从前,这一屋子接受了全球顶尖教育、坚信唯物主义的医生们是不会相信这套说辞的。 但自从方才亲眼看见她与人参精说话后,这些人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开始摇摇欲坠了。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床边,一身浅灰长裙的沈念。 “您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的容貌太脱俗,不似凡人,儘管老夫人曾因顾氏晚宴的报导见过她的照片和视频,但这一下还是晃了神。 “你是……沈念,对吗?方才是你救了我。” 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 方才老夫人只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漆黑无比的地方,浑身冰凉,仿佛有无数只手拖拽著她,想將她拽下地狱。 忽而一道金光灿灿的符咒打入,邪祟尽散,老夫人只觉浑身一松,一阵暖意袭来。 然后她便被符文指引著脱离了那个地方。 一睁眼,变看到了自己的亲孙子和沈念。 沈念救过顾云程,顾老夫人知道她有奇特的能力,所以不用说,她便知道救了自己的人是沈念。 沈念点了点头,隨后侧身让开。 顾云程扑向顾老太太的病床边道:“奶奶你快嚇死我了。” 顾老太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起来,像什么样子,我这不是没事吗。” “可是刚才医生说您的情况很不好。” 他看向沈念:“对了师父,你能看出来我奶奶是因为什么原因才……” “我还在找。” 沈念扫视了一圈老夫人的房间。 人参精好不容易逃脱了顾云程的魔爪,晃晃悠悠地坐在沈念肩头,帮她一起找。 “那里。” 小人参精的鬚鬚指向了一个方向。 天生的养的精怪往往比人类的修士拥有更强更敏锐的感知能力。 沈念顺著它指的方向走去,那是一架古玩柜。 她精准地將一尊白玉铸造的神像拎了起来,问道:“这座神像……是从何而来?” 顾老夫人眯了眯眼,道:“这是……二房的媳妇上个月送我的,说是在拍卖会上看到,觉得工艺精巧,就给我送过来了。” 工艺確实精巧。 那神像的脸栩栩如生,几乎就快和真人一样了。 沈念抽出一张符纸,盖在那神像脸上,淡淡道:“无名无路的神像,最好还是不要请回家中比较好。” 无名神像,是最適合邪祟入住的载体。 幸好老夫人只是隨意摆放在了古玩架上,並未特意供奉。 否则,今日就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老妇人了。 顾云程道:“哥,你觉得,会是二房的人要害奶奶吗?” 神像是二房买的,二房的人嫌隙不小。 但是…… 沈念道:“邪祟可能是后来才有的,未必是一开始就在神像里。” 所以也不能確定就是二房所为。 顾老夫人重重嘆了口气。 “这群人,这是迫不及待想让我死,好分家產呢。” “將我病重的消息传出去,不要提及我依然恢復的事情,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就看哪房的人沉不住气,先跳出来了。 这事顾祁闻擅长,他去查,老夫人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至於你们……” 她看向周围的医生。 医生们心领神会道:“老夫人放心,我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必要时刻,他们还能帮忙隱藏一二。 “好姑娘,谢谢你今日救了我,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我顾家给得起……” 沈念本想说不必,然而话到嘴边,她识海內的那片天书碎片忽然亮了。 天书的其中一片碎片,真的就在顾家。 沈念道:“我需要在顾家找一样东西。” “好,隨你。” 老夫人笑道:“不过你们今天怎么一齐过来了。” 顾云程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顾祁闻。 顾祁闻轻咳一声:“其实,我们今天来,是想跟您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的。” 老夫人向来泰山崩顶而色不变的脸色一下就裂开了。 她怀疑自己是耳朵不行了,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谁……和谁?” 第71章 绣花鞋(5) 难不成是沈念和云程? 老夫人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顾云程,脸上露出一点狐疑的神色——无他,主要是沈念看起来也不像是能看得上顾云程的样子。 顾老夫人对自己的孙子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那就只有可能是顾祁闻了。 但她这长孙这二十几年来就从来没有提过恋爱和结婚的事情,顾老夫人和顾祁闻的亲生父母原本都对他在三十岁前结婚这事不抱希望了,这怎么忽然就要订婚了? 顾老夫人一时不知是喜是惊。 仔细看去,顾祁闻对这位沈小姐的態度確实很不一般。 顾老夫人能看出他眼神里藏著的喜欢……或是爱意。 那是从前从来没有出现在顾祁闻身上的情感。 然而再看沈念,她神色平静冷淡,老夫人却是觉得自己看不透她。 “你们先出去吧,我想和这位沈小姐谈谈。” 顾老夫人道。 顾云程瞬间联想到了无数豪门小说里小白花女主被刁难的情节,比如什么“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一类的,想到自己亲哥来之不易的幸福,顾云程急忙道:“奶奶,你別这样……”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顾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当你奶奶是什么人了?快点,麻溜滚出去,我就是想问沈小姐一点问题,不要多少时间。” 顾祁闻看了眼沈念:“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便提著顾云程离开了。 顾云程痛心疾首地看著他哥:“哥你怎么能不和我一条战线呢!要是奶奶劝师父离开你怎么办?” 顾祁闻覷了他一眼:“你觉得你师父是那种谁劝一句就会改变自己想法的人吗?” “还有,把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三流小说情节收一收。” 顾家是豪门不错,但沈念也不是什么能任人欺负的“小白花”女主。 顾云程尷尬一笑:“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啥。” 顾祁闻:“……上次开会,陆助理的ppt被你换成了豪门狗血小说,当著全会议室人的面放了出来,你还有脸问我怎么知道?” 房间內。 沈念在顾老夫人面前坐下道:“您想问什么?” 顾老夫人开门见山道:“沈小姐。” “我能看出来,你並不喜欢祁闻。” 沈念顿了顿,答到:“不错。我是不喜欢他。” 修无情道的人,无心无情,自然不可能喜欢上什么人。 顾老夫人的神色一下变得凝重起来。 然而就在沈念以为她要开口阻止这场婚事时,老夫人神情严肃地问道:“那你,不是被祁闻强迫的吧?” “你別怕,你跟我说实话,如果这场婚事真的是祁闻强迫你的,我这就去把他的腿打断。” 沈念:……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顾老夫人和顾云程也算是一脉相传、一门双至尊了,有事没事就爱看点乱七八糟的豪门小说。 顾云程给沈念安的是小白花惨遭豪门欺凌的戏码,老夫人想像中沈念则是被顾祁闻强取豪夺的无辜弱女子。 沈念道:“不是,这场婚事是我自愿的。” 顾老夫人道:“我知道你是沈家刚找回家的亲生女儿,沈家一直希望和顾家联姻,那你是被沈家强迫的吗?” “好孩子,你放心,你之前救了云程,今天又救了我,如果沈家对你不好,顾家就是你的第二个家,我会护著你的,不必遂他们的意委屈自己。” 沈念哂笑道:“没有,谢谢您的关係,但我不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逼我做。” “虽然我不喜欢顾祁闻,但我也並不討厌他。我们应当不是不能以夫妻的名义一起生活。” 沈念道:“您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应当也知道这个圈子里能够相知相爱相守的人实在没那么多,表面能够相敬如宾,已属不易。” “不过您放心,若是有朝一日顾祁闻对我那点莫名的喜欢消失了,我会离开。財產协议我们可以再婚前签好,我对顾家的財產没有兴趣,不用担心和我离婚会分走顾家半数家產。” 顾老夫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家现在在祁闻手上,他想怎么分,我都没意见,他那些叔伯也没资格插手。” “罢了,左右这是你们的事情,既然你是愿意的,我这一把年纪的老东西也就不插手了。” 老夫人心下暗暗嘆了口气。 她算是看出来了。 沈念是真的不喜欢顾祁闻,也对顾家的財產权势毫无兴趣。 这样的人是最难挽留的。 当她决定抽身离开的时候,没有人能用任何办法留下她。 那一瞬间,顾老夫人甚至在想,她是否真的是俗世中人。 她身上属於人的情感和欲望都太淡了,整个人似乎都是无欲无求的,不像凡人,倒像是神话里才存在的神明。 沈念翻出一瓶適合普通人服用的丹药,递给老夫人:“神像我就带走了,这瓶丹药您一天吃一次,吃满七天。” 毕竟是邪祟,老夫人年纪又大了,就算今天沈念將她救了回来,她的身体还是需要丹药温养著的。 出门,就看到顾祁闻和顾云程像两尊门神一样,站在门口。 沈念:“……老夫人没说什么,不用担心。” 顾云程鬆了口气:“那就好。” 顿了顿,沈念又道:“老夫人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我留了一瓶丹药,若是还有什么事,再让医生联繫我吧。” 顾祁闻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將她拥入怀中:“谢谢你。” 沈念身体一僵。 她並不习惯与人如此亲昵。 但她也並没有將人推开。 她想,答应了的事情她就会做到。 拥抱、接吻,或是其他更亲密的事情,都是作为伴侣正常的行为。 她当然也都会履行。 不过这个拥抱也只维持了大概几秒。 顾祁闻道:“你方才说顾家有你要的东西,能找到具体在哪里吗?” “能。” 沈念抬起手,指尖溢出一缕白色的微茫,飘飘荡荡地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跟著它。” 光团晃晃悠悠,朝著顾家花园的深处飞去。 第72章 绣花鞋(6) 三人寻著光团,迎面撞上了两个合力抬著一只木箱的佣人。 光团落在了木箱上。 “顾总,小少爷,怎么了吗?” 两个佣人面面相覷道。 顾祁闻叩了叩箱子:“这里面是什么?” 佣人回道:“是一些老宅的旧物,管家要求扔掉的。” 沈念道:“烦请打开一下这个箱子,我要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佣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箱子撬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手工製作的油纸伞。 伞柄漆黑油润,看得出来是用了上好的料子,价格不菲。 佣人解释道:“这是老夫人几年前隨手买的一件工艺品,仿古的,不是真的古董,前不久管家整理物件发现这伞坏了,便让我们一齐收拾了扔了。” 顾云程瞥了一眼道:“这把伞我有点印象,好像还是那年我和奶奶去苏州玩在古董店买的,用来拍照的,不值钱,好像也就是两万块钱一把?不过是因为有一点纪念意义,所以才带回来了。” 两万一把的工艺品,也就是顾云程会觉得不贵了。 不过,如果无字天书藏身处皆为古物,那么这把伞显然算不上什么古董。 沈念將伞取出,撑开,抬头打量了一眼:“確实与天书没有关係。” 离得近了,她方感知到那点细微的气息的区別。 “不过虽然不是天书,这把伞也不是普通的伞。这同样是一件法器。” 甚至和天书有那么几分同源的意味。 所以她手中的天书碎片才会有反应。 顾云程奇道:“这也是法器?但它不是现代的工艺製品吗?” 沈念摇摇头:“它的原身確实不是这个时代的產物,估摸著是有人机缘巧合拿到了残伞,用现代的工艺加以修缮绘製,才成了这番模样。” 所以如果不加修復,这把伞確实也算是古董——虽然只有个残破的伞架,大概也就是古董中的破烂。 不过这样的话,这把伞就不会被当做工艺品在市面流通,进而出现在顾家了。 “那这柄伞……有什么用?” “能够遮蔽自身气息。” 沈念道:“应该也能抵挡一部分法术攻击。” 顾云程:! 这么厉害! 虽然不是天书,但能找到这个品级的法器,也不算是没有收穫了。 顾祁闻道:“莫伯若是问起来,就说伞我们已经拿走了。” 佣人连连点头:“好的顾总。本来就是要扔的东西,您想怎么处置都行。” 事毕,沈念回天南山。 至於顾祁闻和顾云程,老夫人如今虽然身体无恙了,但作为孙辈还是需要作陪的。 何况,他们还需要藉此做一场戏,瞒下老夫人已经无碍的消息,暗中找到暗害老夫人的人。 沈家人还在天南山,加上沈念没有留在顾家的理由,自然是先一步离开的。 司机送沈念回到天南山时,沈家三人已经等候许久了。 沈照章和宋黛青在找到沈念前,恐怕也不会想到他们还有在亲生女儿家里像客人一样等著主人回家的时候。 他们想看看沈念住的地方,却几次被管家拦下,只许他们干坐在宴客厅里等著。 三番五次下来,沈照章的神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 他不是宋黛青,对家里的孩子都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把他们当做自己事业的接班人或是沈家財產的继承人,今天过来找沈念,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老爷子少见地发怒了,並痛斥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为了无损大房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沈照章才会和宋黛青一起过来。 沈映微柔声劝道:“爸爸,別生气,我想管家也不是故意的,他只不过是听姐姐的吩咐罢了,说不定是因为姐姐不想我们过来,才这么吩咐佣人……” 话里话外,又在给沈念上眼药。 好巧不巧的是,沈念进入宴客厅,刚好就听到了这一句。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沈映微,道:“怎么,离开沈家了,还要继续给我穿小鞋呢。” 她又看向沈映川:“她怎么也在这里。” 沈映川不是说只有他和原主的亲生父母在吗? 沈映川急忙打圆场道:“昨天是映微做得不对,她特意求著爸妈要一起来,想亲自跟你道歉。” 沈念瞭然地点了点头;“哦,不过你说巧不巧,道歉我没听到,倒是听到了这人在我的房子里给我上眼药。” “主人没回来不能乱走,沈家连这种最基础的教养都不知道吗?” 沈映川:…… 他看了一眼沈映微,呵斥道:“还不快点给你姐姐道歉?” 沈念道:“別了,我可担不起,別道著道著歉又八百个黑锅扣我头上了。” “我刚来就听到你给我上眼药,谁知道我没回来的时候你又说了什么。” 沈映微脸色一僵。 宋黛青道:“念念,昨天是妈妈不对,妈妈跟你道歉。但映微也是太害怕了,所以才会干这些糊涂事,你能原谅我们吗?” 沈念嗤笑道:“沈映微哑巴了?刚才不是还能说会道的吗,怎么这会连道歉都要你替著来?” “说到底,你不是怕我生气,也不觉得自己做得有多么错,你不过是怕沈映微逼走了我,沈老爷子问责,要將沈映微一起打包踹出去罢了。你嘴上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手心的那一块肉永远都比手背的肉要柔软,不是吗?” “至於你们。” 沈念看向沈映川和沈照章:“沈先生,你没有沈夫人那么重视沈映微,过来大概也是因著老爷子的压力吧。毕竟沈家的財政大权还是掌握在老爷子手里的,是吧。” 沈念扫视了他们一圈:“你们,你们所有人既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也不觉得我是真的受了委屈或是什么,只不过是迫於不同的压力,才像模像样地追上来跟我『道歉』,你们觉得这样的道歉有任何意义吗?” “我跟你们回到沈家,然后呢?沈映微继续打著没安全感的晃著陷害我给我扣黑锅,沈夫人继续偏心偏袒,沈先生继续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事情有任何的改变吗?” 宋黛青哑声道:“抱歉,念念,但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不相信你了,映微做错了事情,我也会好好教她。” 沈念抬手打断她:“免了,我不信,也懒得和你们玩这种无聊透顶的道歉把戏。” “几位请回吧。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每个月我会抽两天时间回沈家住,其他时候,我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不打扰彼此比较好。” “管家,送客吧1.” 第73章 绣花鞋(7) 宋黛青脸色惨白。 沈映微道:“妈妈,既然事情是因我而起,不如让我和姐姐单独谈谈。”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想办法说服姐姐跟我们回家的。” 宋黛青看了看沈映微,又看了看沈念,问道:“念念,你愿意吗?” 她想的是,若是两个女儿的心结都是彼此,那么让她们开明布公地谈一谈,或许有助於日后的相处。 沈念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出去了,等你们谈好了,再叫我们。” 宋黛青一步三回头地出了宴客厅。 “你想说什么?” 沈念居高临下地看著沈映微。 宋黛青不在,她也就没有端著那副温柔坚韧的小白花面孔了。 沈映微笑了笑:“姐姐,你上午是去了顾家?” “跟你有关係吗?” 沈念一挑眉,不明白她这演的这又是哪出戏。 “顾老夫人对你满意吗?” 她仍旧笑吟吟的:“据我所知,顾家最重家教家风,不喜欢礼仪教养不佳的女子。顾总作为顾家长房长孙,他的未婚妻必然是需要经过重重筛选的。” “他们会接受你吗?” “姐姐,我从小在沈家长大,学的东西比你多很多,这你无可否认,我或许比你更適合作联姻对象。”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你把顾总让给我,我把爸爸妈妈让给你,怎么样?” “让?” 沈念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这话说的,好像他们是什么东西一样,能够被你让来让去的——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 “怎么,你不是最爱沈夫人和沈先生了吗,这会怎么又能为了一个男人把他们『让』出来了?” 沈映微咬了咬牙:“你懂什么?” “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將来沈家財產必定会有你的一份。” “但是我不一样,若是我不能通过联姻替沈家带来利益,我在沈家就是一个毫无地位可言的养女!” 沈念奇了:“京海豪门千千万,你怎么偏偏就要来和我换。” 沈映微冷笑道:“那些富家子弟,要么还没结婚就私生子一大把,要么长得肥头大耳令人作呕,我看不上他们。”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是自家產业的掌权人。 除了顾祁闻。 更何况顾家家风端正,结婚前顾家子孙须洁身自好,不得传出任何緋闻。 沈映微是一个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的人。 从前她想要富裕的生活和宠爱她的父母。 於是她將那个原本被沈家挑中的女孩推下了楼梯,代替她成为了沈家的养女。 如今她要顾祁闻,要顾家少奶奶的位置,沈念给也好,不给也罢,最终都会是她的东西。 “你不是说你不愿联姻吗?既然不愿,为什么不能让给我?” “我若嫁去顾家,你就是沈家唯一的女儿,妈妈再也不会偏袒我,这不好吗?” 沈念冷淡道:“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情。”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 “我不在意沈家,也不在意所谓亲情,更不在意他们如何偏袒你。我和顾祁闻联姻订婚,是我们的事情,与沈家顾家同样毫无关係。” “你在这里像个跳樑小丑一样叫唤什么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她只觉得荒诞可笑。 沈映微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要和她做这可笑无比的交易。 “你若是不在意爸妈的宠爱,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不就是想引起爸爸妈妈的注意吗?” 沈念嗤笑道:“这里才是我家,我回我自己家,怎么又变成离家出走了?你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见沈念油盐不进,沈映微攥紧了拳头:“你確定要拒绝我吗?” 下一刻,她忽然拿起茶桌上的瓷盏,朝地面用力摔去。 瓷器应声而碎,满地都是锋利的碎片。 她看著沈念,脸上带著势在必得的笑:“你说待会爸爸妈妈进来,看见我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会不会相信,不是你做的?”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让沈家彻底容不下你。” 沈念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看一个弱智:“你除了这种招数,难道就没点別的新奇些的东西了吗?” 这招她从前在帝王的皇宫里,都已经看了。 她好整以暇地坐下,端起一只倖免於难的青瓷盏,低头喝了口茶:“请便吧。” 沈映微看著身下的一地碎瓷片,一股恐惧漫上心头。 她闭著眼睛,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一狠心倒下去。 沈念嘴角噙著冷笑,抬手挥出一道掌风。 不是想演吗。 那她就帮她一把。 那股奇异的风颳在沈映微身上,在她身上宛若施加了千钧之重,沈映微惊恐地朝著后方倒去。 尖厉的瓷片狠狠扎进她的肉里,几乎要將她扎成一个千疮百孔的筛子。 沈映微惨叫出声,叫声及其悽厉,原先等在门外的沈家人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进去。 然后便看到了事不关己坐在座椅上低头喝茶的沈念,与倒在血泊中的沈映微——说血泊有点夸张了,不过沈映微看起来確实很惨就是了。 宋黛青惊呼道:“这是怎么了!” 眼下这个场面,无论如何,沈映微都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了。 沈映微泫然欲泣:“妈妈,我只是想和姐姐好好说说,我不会和她抢爸爸妈妈的宠爱的,谁知姐姐忽然很生气,砸了茶杯不说,还把我推到地上。”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应该只是忘了地上有碎片,妈妈,你不要怪姐姐,都是我的错,要是爸爸妈妈当年没有领养我就好了,这样姐姐就是爸爸妈妈唯一的女儿了,都怪我……我只是太想有个家了,所以当时才会跟著爸爸妈妈走。” 沈映微今天穿了一袭白裙,宋黛青看著她背后渗出的血跡,眼眶一下就红了:“不怪你,微微,怎么会怪你呢,是妈妈要把你带回家的,是妈妈说过要给你一个家,好好照顾你疼爱你的。” 她搂著奄奄一息的沈映微,转头看向沈念,双目通红:“沈念!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第74章 绣花鞋(8) 沈念將茶盏放下,看向宋黛青,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聊又无趣。 “沈夫人,你方才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你说『我保证,我以后不会不相信你了』。” 宋黛青崩溃道:“可你要我怎么信你?映微被你推得浑身是血,以后可能还会留疤,你让我怎么相信你?难道你要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 “她都这么懂事了,你还想怎样啊,你要把她逼死吗?” “她也是我的女儿啊!” 沈照章沉声道:“沈念,这次是你太过分了,给映微道歉。从前映微做错了事,现在就一笔勾销了。” 沈念转头看向沈映川,道:“你呢?你也觉得我应该道歉吗?” 沈映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几乎成了血人的沈映微,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沈念嘆了口气:“所以我说了,我不相信。” “事实也的確如此。” 沈映川敏锐道:“什么意思,映微不是你推的。” “是不是我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相信了是我推的,不是吗?” “不过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们,这宴客厅里,装满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 这座庭院是仿古的,安装现代的摄像头难免破坏整体风格。 所以整座庭院安装的都是难以发现的微型摄像头。 沈映微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无比。 沈念微微一笑,抬了抬手:“管家,去把刚才是监控录像放出来吧。” “不要!!!” 沈映微不顾身上的剧痛,艰难地爬起身,试图阻止管家的动作。 但显然已经晚了。 管家推出比一人还高的显示屏,几秒后,一段录像便被投放在了显示屏上。 沈映微说的所有话、所有动作,都清清楚楚地被录了下来,通过高清显示屏播放了出来。 宋黛青震惊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监控录像不长不短,放完后,沈家人沉默了將近一个世纪。 沈念好整以暇道:“那套青瓷盏拍卖会售价五千万,你们准备怎么赔?” “哦,还有沈小姐方才对我进行了诬告陷害,我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否则我將对她提起诉讼。你门口,要不要一起赔了?” 宋黛青看著她,半晌才挤出一句“对不起”。 “免了。” 沈念不耐烦道:“对不起要是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你们今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將支票夹扔到地上:“写吧,写完都给我滚。” 早上那点好心情已经被沈家人搅合了个一乾二净。 沈照章脸色铁青地看了眼沈映微,在支票上写下了八千万的数目,递给沈念。 沈映川看了沈念一眼,欲言又止道:“既然有监控,你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自证清白。” 沈念笑了笑:“若是一开始就拿出来,我怎么还能看见你们这一出堪比川剧变脸的好戏呢?” 沈映川道:“你为何就是篤定我们不会相信你?”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你敢说,你方才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沈映川哑然。 “不过看在你刚才没怎么火上浇油的份上,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 “儘早把脖子上的东西摘了。” 两天过去,沈映川身上的黑气已然越来越重了。 源头便是沈映微送他的那块平安牌。 沈映川皱了皱眉,没说摘也没说不摘,而是道:“今天的事情,我代映微想你道歉,她现在状况不好,我们……先带她离开。” 虽然沈映微確实做错了,但她也確实受到了伤害。 那一面血淋淋的后背…… 沈映川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会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婚约,把自己弄成这幅鬼样子。 爸妈什么时候说过不要她?沈家的財產也会分给她。 沈映川只觉怒其不爭哀其不幸。 “不用你替她道歉。” 沈念冷笑著,上前掐著脖子將沈映微拎了起来:“我的道歉,我自己会要。” “既然沈先生说先前的事情一笔勾销,行啊,那我今天就做个了断,將先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说著,她扬起手,狠狠扇了沈映微一巴掌。 “再一再二不再三,你倒是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第二下。 “真当我脾气很好吗?” 第三下。 “我只是懒得和蠢货计短长,不是真的没脾气。” 第四下。 “脑子里灌屎的蠢货,少来我面前噁心我。” 第五下。 …… 打到最后,沈映微的脸高高肿起,已经彻底不能看了。 她含糊著吐出一口血水。 “不是喜欢陷害人吗,再有下一次,我会亲手割掉你这条舌头。” 沈念轻柔地拍了拍她的脸颊,接著拎起她的脖子,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她扔了出去。 沈映微重重砸落在地上,本就伤痕累累的背部更是雪上加霜。 沈念吐出一口气,觉得这几天的坏心情终於得到的抒发。 果然,能动手解决的事情,就最好不要动口。 见其他三人愣在原地,沈念只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几人才仿若回过神来一般,忙不迭上前架起了沈映微,坐上车离开了天南山。 像是怕沈念会连他们一起打似的。 人参精从沈念的口袋里钻出来,欢呼道:“打得好!打得好!” “竟敢诬陷本大王的隨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念笑道:“其实也不算冤枉。” 毕竟沈映微確实是她推的。 不过那又如何呢,左右沈映微本来就是准备构陷她。 不若顺水推舟,遂了她的意。 人参精:! 沈念又看了眼地上的碎瓷片:“哦,这杯子也不是什么古董,就是一堆破烂,购物软体上十块钱包邮的那种。” 人参精:! “不管,那也是他们活该的,本大王的隨从就是最好的!” 沈念有些忍俊不禁。 这小人参精,还挺护短。 “行了,今天救顾老太太辛苦你了,去菜园里待著吧,暂时用不上你。” 小人参哼唧两声,迈著鬚鬚腿往后院跑去了。 沈念估摸著自己这段时间应该是看不到沈家人了,然而当天晚上,她便接到了沈映嘉的电话。 沈映川出车祸了。 伤得很重,如今正在医院昏迷。 看来还是没有听她的话,扔掉那块木牌。 “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沈映嘉问道。 如今沈家已经快乱成一锅粥了,女佣的死亡也没查出原因,沈家大房又出事了。 “不去,我又不是医生。” 沈念奇道:“你映微姐今天被我打成猪头了,倒是不见你替你映微姐打抱不平。” 沈映嘉乾笑了两声:“她要不是做错了事,你应该也不会打她。” 谁知道那女鬼走没走,他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沈念。 何况,关於沈映微,他最近在查一些事情…… 只不过还没有头绪。 “我能找你算一卦吗?” 想到这里,沈映嘉开口道。 沈念顿了顿:“一卦三百万,不议价。” “……你直播间里不是才三百一卦吗?” 沈念翻了个白眼。直播间赚的是信仰之力,又不是真的为了那三百块钱。 “不算我掛了。” “算!算!我一会把钱打你卡上。” “我想算……” 第75章 绣花鞋(9) 沈映嘉道:“我大概七岁的时候,掉进了沈家的人工湖里。” “你知道那个湖,说是人工的,但其实很深,我不会游泳,掉下去险些淹死在那湖里。” “那一次,是沈映微救了我。” 沈念眉一扬:“你想问,当年救了你的,是不是沈映微?” “对……” 沈映嘉想不明白。 当年她为了救自己不惜跳入湖中,险些连自己的命都丟了。 为何现在却…… 究竟是因为长大后她变了,还是因为救自己的根本不是她。 当时他在水下神志不清,只听佣人说,是沈映微救了她。 “確实是她救的你。” 沈念道。 沈映嘉吐出一口气,不知道是喜是悲。 “不过,你掉进湖里,也是她做的。” “湖边被她做过手脚。” 沈映嘉一口气又憋在了喉咙里。 他的脸色一瞬间变了,红红白白,好不精彩。 “……我知道了。钱一会转给你。” 说完这句,沈映嘉便掛断了电话。 他没问沈映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还不至於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还能是为了什么呢,为著他这七八年来如一日的袒护和喜欢,为著她在沈家的地位更稳固。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晚的沈家同样不安生。 因为死了人,管家特意安排了平时两倍的人手巡夜。 然而怪事还是接连不断地发生了。 不止一个佣人见到了出现在沈家各处的绣花鞋。 有人强压著恐惧,想將那双绣花鞋放入保险箱內,然而那双鞋在被放进去的下一刻就凭空消失了。 隱隱约约地,还能听到一阵阵淒婉的唱曲声。 听得人心里发毛。 沈映川的房间中。 他禁闭著双眼,额上缠了纱布,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一个素白的虚影倚在他的床头。 “她”凝神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沈映川,眼中既有痛楚,也有怨毒。 与此同时,沈家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了光怪陆离的噩梦之中。 除了沈照心和沈映嘉。 他们一个人有沈念给的安神符,一个人有沈念画的平安牌。 倒是一觉无梦睡至天光大亮。 二人下楼吃早餐时,就看见沈家上下无论是佣人还是主人都眼下青黑,脸色苍白,活像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精气一样。 “你们……这是怎么了?” 沈照章奇道。 三婶有气无力道:“四妹啊,我们怀疑家里是不是进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一会准备去请几个大师来看看。你昨晚没有做噩梦吗?” 沈照心道:“没有,你知道的,自从用了念念给我的符纸后,我的睡眠一直不错。” 三婶道:“你们说,是不是那死去女佣的魂魄还在家里,阴魂不散呢。” 二叔道:“別乱说,那女佣的死又跟我们家没关係,警察都查完了,她就是自杀。” “不过不管怎么,家里出了这档子事確实是晦气,一会吃完饭,我就去请了尘大师来。” 了尘大师就是沈映微的师父。 说到这里,沈照心道:“映微和映川好些了吗?” 昨日沈家大房去找沈念,最后灰溜溜回来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沈映微的伤看著嚇人,但其实叫了医生来看,也就是些皮外伤。 有人问宋黛青沈映微的伤是怎么回事,宋黛青沉默片刻道:“她自导自演,自己摔的。” 为了构陷沈念。 这句宋黛青没说。 不过沈家人何其聪明,结合沈念不愿意回来,猜也能猜到。 沈映川的伤反而严重些。 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若是沈念在这里,倒是能看出些什么。 沈映微给沈映川的那只符牌不仅会给沈映川招致灾祸,就是沈映微自身所受的灾祸,也有一部分会转移到沈映川身上。 这也是为什么沈映微形容看著悽惨,但实际只有一点皮肉伤的缘故。 和换命的法子很像,不过没有换命那么彻底,也很好破解—— 把木牌扔了就行。 可惜。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至於那绣花鞋的主人,倒是和沈映微没什么关係。 不过若不是因为沈映微,沈映川受了重伤,气息微弱,或者说阳气弱了下去,那女鬼也不至於能进入沈家,靠近沈映川。 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 沈念无意去管沈家的事情,但沈家的事情却率先找上门来了。 这天晚上,她刚结束直播,正准备去饭厅吃自己要厨房做的宵夜,冰糖莲子羹,却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进入了一片灰气濛濛的鬼域。 一双雪白的绣花鞋静静地横陈在她身后。 鬼域是强大的鬼魂生成的域场,除非实力远高於鬼域主人,否则便会一直被困於鬼域之中,直至死亡。 她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像是有什么在奋力奔跑一般,接著便听见了顾云程的声音:“师父!!哥!!你们在哪?” “沈念?” 这是顾祁闻的声音。 沈念皱了皱眉。 看来这玩意不仅把她拉进了鬼域,还將顾云程他们也拉了进来。 然而诡异的是,明明几人都身处这方狭小天地,却始终无法看见彼此。 为的就是让他们著急、惊慌失措,更加走不出鬼域。 “阁下有何贵干,不如出来一敘。” 没有人回答她。 沈念久不见人,耐心耗尽,她从储物戒中抽了一把造型古朴的桃木剑出来,抬手朝著四周挥去。 “破!” 下一刻,整片鬼域如同摔碎的玻璃般碎裂开来,沈念也终於见到了同被困於鬼域中的两人。 他们又回到了庭院的走道中。 沈念双手掐诀,继续念咒:“收!” 一道雪白的身影如同破布一般摔到了三人身前,却没有发出一点身影,就放佛她没有实体一般。 沈念伸手將她拎起来,冷笑道:“终於肯出来了?” 顾云程瞪大了眼睛:“师父,你认识她?” “不认识。一面之缘罢了。” 沈念道:“那天將沈映嘉困在走廊里的,就是你,对吧?” “你把沈家人嚇得乱成一锅粥了,又来我这里作什么?” 还是说,这年头厉鬼不用修炼,光是靠著把人嚇破胆就能提升修为了? “我……” 女鬼囁嚅著开口:“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仙君答应。” 第76章 绣花鞋(10) “这便是你求人的態度?先將人嚇唬一通?倒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见到了。” 沈念语带讥讽。 女鬼低著头:“抱歉,我所求之事急迫,我原是只想將您带走的,但没想到他们也进来了。” 想来是因为顾云程和顾祁闻恰好来寻她,进入了鬼域的范围。 “你所求之事是什么?” “我想求您……救救沈映川。” 沈念奇道:“原来你不是为了向他復仇而来?我观你们之间连著情债,还当你是为了討债而来呢。” 这女鬼在沈家装神弄鬼了两天,嚇坏了不少佣人,还有个佣人上吊自杀了,甚至还差点对沈映嘉下了死手,怎么看,也像是去沈家寻仇。 这会子怎么又要求她去救沈映川了。 女鬼沉默了片刻。 “他確实有负於我不假。” “但我还是做不到眼睁睁看著他这样死去。” 顾云程听得云里雾里:“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念嗤笑道:“你倒是深情。” “不过,和我做交易是有条件的,我帮你救人,你能给我什么?” 女鬼茫然地抬起头:“可他不是您的哥哥吗?” “您救自己的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沈念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笑道:“舌头不想要了?不知道什么话该讲什么话不该讲?你这话……是在绑架我吗?” “我就是不救,你又能如何。” 她挥了挥手,那女鬼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一样被重重拍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想让我救他,就拿点我感兴趣的东西出来,而不是张口闭口我应该怎么。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教我做事?” 那女鬼脸色一瞬煞白,侧头吐出一口乌黑的血。 沈念冷声道:“收回去,否则我就把你的舌头卸下来当抹布用。” 下一刻,地上的污血便消失了。 女鬼气息奄奄道:“仙君,我说错话了,求您救救他。” “我手里有您在找的东西。” “……我在找的东西?” 沈念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眼。 她在找的东西,只有无字天书。 女鬼小心翼翼地摘下自己腕上的玉鐲,递给沈念。 “我能感觉到仙君身上有类似的气息,应当就是仙君在找的东西。” 那玉鐲本是阴玉打造,又浸润了鬼气,触手冰凉无比。 沈念感受到了一丝天书的气息。 很微弱。 被鬼气掩盖了大半,所以她並不能第一时间发觉。 下一刻,那只玉鐲忽然一寸寸碎裂开来,一道弱小的微茫没入了沈念的掌心。 確是天书无疑。 “东西我收下了,人我会救。” 沈念理了理衣角,站起身,抬手拉开鬼门。 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沈念带著那女鬼消失在了原地,徒留怔愣在原地的顾云程和顾祁闻。 沈念和女鬼出现在了沈映川的臥室里。 沈映川仍旧昏迷著,面色惨澹,縈绕著一缕缕灰黑的气息。 沈念上前,乾脆利落地將他胸口的护身牌拎了出来,用力捏碎,化作一片木屑。 沈映川的面色变得正常了些许。 她又將灵气依次灌入沈映川的关窍,类似救顾老太太时的做法,彻底驱散了他体內的阴煞之气。 “好了。” 沈念收回手。 沈映川的情况危急,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替沈映微扛下了属於她的灾祸。 加上木牌作祟,自身运势低迷,遇上劫难。 才迟迟无法醒来。 “只要他以后別再带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了。” 沈念淡淡道。 “人我救回来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女鬼低著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沈映川负了她,她迟迟不肯投胎转世,而是停滯人间,便是为了找到他的转世,报復他。 可是当她真的见到他之后,却无论如何也下不去手了。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不想说就算了。那个女佣是怎么回事?” 沈念道。 白衣女鬼连忙解释道:“那女佣本来就犯了杀孽,不是我害死的她。” 而是她罪有应得。 沈念点点头,没再多问。 若是没做过恶事的人沾染了阴煞之气,最多便是倒霉几日,破点財之类的。 但若是十恶不赦的人沾染了,暴毙身亡、精神失常都是常有的事情。 那女佣大概是將女鬼认作了被她害死的什么人,恐惧之下便自杀了。 “行吧,不过容我提醒你一句——人鬼殊途,你长留在他身边,对你们二人都无益处。若是不打算报復,就儘早去地府投胎吧。” 沈念倒也不想自己前脚把人救回来,后脚这人又因为和鬼待在一处太久昏迷了。 “我知道的。” 女鬼缓慢道。 “我再陪他一晚上,明天我就离开,不会久留。” 沈念点了点头,抬手拉开玄铁门,离开了沈映川的房间。 沈映川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境。 第一个梦境里,似乎是古代。 他是上京赶考的书生,与一青楼女子相恋。 青楼女子供他读书赴考,他承诺过考取功名后就回家来娶她为妻。 他考得很好,成了新科探花郎,陛下要將公主赐给他。 他说家中已有妻子,不能忘恩负义,却得知那青楼女子已经暴毙身亡了。 他以为是染了急病,却不知,是公主的亲信侍卫连夜奔赴江南,一杯毒酒赐死了那女子。 第二个梦境里,似乎是民国,他是留洋归来的少爷。 家中替他指婚的对象是世交家的小姐,但他早已与自己的青梅竹马、家中管事之女互生情愫,约定等他留学归来便与她成婚。 然而家中自然是不同意这门亲事的。 他想带著青梅私奔,南下经商,却在途中被家中拦截。 他们先是骗走了他,又对那管事之女道他早已答应与世交小姐成婚,连婚纱照片都已经登报了。 那管事的女儿在绝望中跳下车轨,臥轨自杀了。 这两个梦境令沈映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悲戚。 那梦中的“他”似乎每次都是无辜的,不知情的。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他不知情是真,得到了確实的好处也是真。 甚至因著他不知情,不必抱有心里负担,可以顺遂富贵的过完一生。 “哥,你醒了?” 沈映川回过神来,看向站在自己床前的沈映微……和了尘大师。 “大师,是您救了我吗?” 沈映微眼睛通红:“哥,你昨天晚上嚇死我们了,师父说,他再来晚一些,你就回不来了。” 实则不然,他们要是再来晚一些,沈映川的伤就要因为沈念的治疗好全了。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沈映川道:“有一个女鬼缠上了你,不过哥你放心,有师父在,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一定能抓到那个女鬼的!” 第77章 绣花鞋(11) 沈念正在闭目打坐。 忽然,一阵悽厉的惨叫声传来,几欲划破人的耳膜。 沈念驀然睁开双眼,站起身来,看向某一处远方。 那是沈家所在的地方。 那女鬼出事了。 她能够滯留人间良久,拥有如今修为,大概有一大半要归功於那片细小的无字天书——无字天书的碎片再怎么细小,对寻常鬼物而言都是千年难遇的至宝。 所以沈念特意留了一缕神识在她身上,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怎么回事? 她昨夜不是说,今日清早就会离开吗? 想到这里,沈念还是伸手拉开了玄铁门。 下一刻,她再一次凭空出现在了沈映川的房间內。 只见房间的正中间,放著一个琉璃罩一般的小型结界。 而女鬼就被困於其中。 她身上的白色衣裙几乎被血染红了,整个人情形惨烈又面目全非。 那层透明的琉璃罩死死困住了她,似乎女鬼每一次触碰到罩壁都如同被岩浆灼烧一般。 她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然而站在琉璃罩前的三人却还是熟视无睹。 沈映川道:“真的是她害了我吗?我觉得她看著不像是……” 那种害人的恶鬼。 沈映微道:“哥哥,你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骗了,这种鬼看著越是无辜无害,就越是会害人。你忘了你昏迷的时候了?” “可是……” 沈映川皱著眉,总觉得这女鬼看起来似曾相识。 “没有什么可是的,哥哥,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我师父吗?” “就是这女鬼害你出事的!等我师父炼化了她,哥你的身体就会彻底好了!” 闻言,了尘大师点了点头,念咒的速度加快,竟然是要將那女鬼活生生打得魂飞魄散! “住手!” 沈念从鬼门中一跃而下。 她手里握著的仍是那把油纸伞——好端端的防御法器,愣是让她当长剑用了。 她一伞劈开了拦在琉璃罩前的三人。 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念的到来,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自身便被狠狠扫向了一旁的地面。 沈映微看清来人,失声尖叫道:“沈念!!你在做什么?!” 沈念拎著那柄油纸伞,用力劈向琉璃罩,边寒声道:“这话该我来问才对。” “你们在做什么?” 沈映微咬牙道:“这女鬼要害哥哥,我和师父只是在替天行道!” 沈念冷笑一声:“她要是想害人,你哥哥已经死了一千八百回了!” 琉璃罩应声碎裂,女鬼抬起满是血痕的脸,无力地看了她一眼。 沈念俯身將人抱起,冷声道:“这就是你耗费半身修为也要求我救的人?” 女鬼哑声笑了片刻,侧头吐出一口血:“让您看笑话了……真是对不住。” 沈映微尖声道:“沈念,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说,你和这女鬼是一伙的,想害死哥哥?!” 沈念握著纸伞,抬手朝她的嘴巴抽去。 “不会说话,我不介意拔掉你的舌头,捐给有需要的人。” 沈念冷冷道。 她看向怀里的女鬼:“你已经被他害死了两次,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沈映川脸色一白,忽然想到了什么:“沈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她……” 沈映微尖叫道:“哥!你別听她的!” 沈念看了他一眼:“昨天晚上,是她来求我救你。” “否则你以为你今天能清醒地站在这里?你真以为沈映微和这劳什子的……大师能救你?” 如果沈映微那类似替命的符文是这了尘大师教的…… 沈映川焦急道:“她是不是……是不是我梦里……” 沈念神色一冷:“是。她就是被你害了两世的那个女子,现在,你还要再害死她第三回吗?” “我不知道……我以为那只是个梦。” 他脸色苍白,愧疚地看向沈念怀里的女鬼。 女鬼垂下眼睛,不愿意再看他。 沈念转身欲走,却被一柄浮尘拦住了去路。 了尘大师沉声道:“妖言惑眾!什么前世今生,不过是这女鬼下的幻觉罢了。” “今天你若是敢带走这女鬼,就是助紂为虐,与老夫为敌!” 沈念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嗤道:“现在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到我面前乱叫了。” 她拉开玄铁门,將女鬼放在门內,隨后转身看向了尘大师。 沈映微还在叫唤:“沈念!你知不知道我师父是什么人!竟敢这么跟我师父说话……啊!” 她话音未落,沈念又抽出油纸伞,“唰”地抽上了她另一边面颊。 了尘怒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妖女!” 说著,抽出拂尘,就要上前与沈念抗衡。 沈念嗤笑一声,抬手一击他的手腕,將那柄拂尘拍到了地上。 又一击敲碎了拂尘。 接著,在了尘和沈映微惊恐的目光中,她將那把伞撑开,丝丝缕缕的阴气溢出,下一刻,两人便睁著双眼,直直地倒了下去。 瞬息之间,沈念便生生抽走了他们的魂魄,封在伞中。 方才他们是怎么折磨那女鬼,差点令其魂飞魄散的。 如今沈念便替那女鬼一一还了回去。 她抽出一张符籙,引燃,下一刻,整个伞面之上都燃起了一层青色的火焰。 那火焰能够灼烧人的灵魂,即便是一些厉鬼都无法扛住,更遑论这两个人类了。 悽厉的叫声再一次响彻整个房间,但奇异的是,门外的人却丝毫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这是他们在对付那女鬼时设下的结界,这会却成了他们最绝望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痛、好痛啊!!!” 沈念冷眼看著,不为所动。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生气了。 哪怕先前沈映微一再以拙劣的把戏构陷於她,沈念也只当看一个跳樑小丑在登台唱戏。 可如今他们残害女鬼魂魄,已然是踩中了沈念的死穴。 沈念一边听著二人的惨叫,一边慢条斯理地拨通了玄门公会的电话。 “沈大师?” 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您有什么事需要公会帮忙的吗。” 沈念淡淡道:“我这有个百年厉鬼,公会收编吗?” 第78章 绣花鞋(12) “……您遇上百年厉鬼了吗?能处理得过来吗?要不要我们派人支援。” 对面仅用一秒就消化了这个信息,並以为是沈念收服了某只百年厉鬼。 沈念:“对。不用支援。” 那女鬼险些被了尘打得魂飞魄散,要哪门子的支援。 “那行,我现在带她去公会。” 为什么找上玄门公会,是因为女鬼被了尘打得魂魄不稳,不能立刻送她去轮迴,需要有地方让她静养。 沈念不打算將她放在天南山休养的原因有两条,一是沈念出手救了她,已然算是多管閒事了,再將人放在天南山疗养……她倒也没这么心地善良。 何况天南山庭院里不少佣人,女鬼也不適合住在那里——看沈家的佣人被嚇成什么样就知道了。 二是因为在天南山,沈映川可以找去。 而普通人一般无法找上玄门公会。 她並不想沈映川继续缠著女鬼。 人鬼殊途、三世孽债,对这一人一鬼来说,再不相见才是最好的结果。 从此之后桥归桥、路归路,女鬼投胎转世再世为人,沈映川继续做他的沈家大少爷,彻底斩断这段孽缘。 掛断电话后,沈念挥了挥手,將两人的魂魄从伞中放出来,丟回了他们自己的身体里。 然后转身拉开玄铁门,就要离去。 沈映川叫住了她:“沈念。” “你要带她……去哪里?” 沈念冷笑道:“去一个不会有人伤害她的地方。” 沈映川脸色一白:“我真的不知道,我应该阻止他们的。她现在……还好吗?” 沈念:“不好,我再来晚一点,她现在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想跟她说声对不起,还有谢谢……” 沈念直接打断了他:“不用,你离她远点,就是对她最好的报答了。” 说完,她合上玄铁门。 下一刻,玄铁门凭空消失在了沈映川的房间里。 沈映川愣愣地看著玄铁门消失的地方,只觉得心下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仿佛他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倒在一旁人事不醒的沈映微和了尘大师。 沈念回了趟天南山,將人参精从土里挖了出来,带著一鬼一精去了玄门公会。 秘书原本站在公会的入口,准备迎接沈念呢,忽然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回头看去,就见沈念抱著一女子从凭空出现的铁门里迈步走出。 小秘书瞪大了眼睛:“这……您这是……什么法器。” 沈念言简意賅:“鬼门罢了,不是法器。” “带我去非人生物部,这鬼快不行了。” 小秘书这才看向她怀里的女鬼。 她的身影已经开始虚化了。 似乎下一刻就会魂飞魄散。 “……请跟我来!” 人命……阿不,鬼命关天,小秘书不敢耽搁。 养魂木、阴灵符齐上,就连非人生物部的副部长都来替女鬼传输阴气了。 这是沈念將她送来玄门公会的第三个原因。 虽说她曾经也是千年厉鬼,但现在到底是寄於活人的身体內,活人天然的阳气同样会灼伤这女鬼的魂魄。 更別提她的道还是令妖魔恶鬼都神色巨变的无情道。 她能救活人,对鬼魂却是有些爱莫能助了—— 谁能指望无情道的杀神去救妖邪恶鬼呢? 他们擅长的只有绞杀才对。 见女鬼的情况稳定了,沈念起身离开,掂著小人参精去做灵力录入。 正巧撞上回公会的胡蝶。 胡蝶看了看沈念,又看了看她手里的小人参精,奇道:“你这又是哪里抓到的小妖精。” 沈念:…… 她还有脸问。 “这是你抓到的。” 沈念道:“就混在上次那一袋子草药里。” 胡蝶:! 她尷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哈,我的错。” “不过我看这小人参精挺可爱的,应该没给你惹什么乱子吧?” 那倒確实没有。 还帮著救了顾老太太一命。 “那就好,哈哈哈……” 小人参精做完灵力录入,又缩进沈念的口袋里睡觉。 沈念扫了眼人来人往的玄门公会,问道:“总感觉今天公会的人多了点,你们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吗?” 胡蝶想了想道:“按理说是不能对外传的,不过如果是沈大师你的话,应该没什么关係。” “公会最近发现了殭尸的痕跡,但是还没抓到,也不能確定是什么等级的殭尸。” “……殭尸?” 沈念皱了皱眉:“现在还有这玩意?” 殭尸这东西,沈念活著的时候倒是见过不少。 但现在推行火葬公墓,大的风水局又因为开发建设已经破坏得差不多了,很少有能形成殭尸的环境了。 更遑论等级高的殭尸。 沈念也只见过一只飞僵。 还是因为那年人间大旱千里,浮尸遍地,一处万人坑里匯聚了极其深重的煞气,引来了雷劫——这样特殊的风水天象之下,才生出了一只渡雷劫而不死的飞僵。 不过最后被她师兄一剑削掉了脑袋。 胡蝶笑了笑:“都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公会里不还是有一窝妖精么。” “不过我从前也没有见过殭尸,希望別是毛僵以上的存在。” 殭尸分为紫僵、黑白僵、绿僵、毛僵、飞僵……到最终的旱魃等,紫僵到绿僵都算好对付,到了飞僵,殭尸的实力便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旱魃更是接近於神怪的存在。 沈念道:“那你们注意安全。” “我们倒是没什么,真遇上了也就是一点尸毒而已。” “怕就是怕我们还没找到那东西,就有普通人先遇到了。” 惊慌失措下唤醒了殭尸,让它咬到就不好了。 京海又是一座人口繁多的超级大城市,要是上了新闻,他们玄门公会今年就等著挨上头领头批吧。 “行了,別嘆气了,我会替你们留意的。若是它这么久都没有闹出动静,应该不会是什么等级很高的殭尸。” 胡蝶点了点头。 沈念拎著小人参精回了天南山时,顾祁闻刚好从顾氏回来。 顾祁闻语气自然道:“我有个朋友,开了间餐厅,据说食谱是清末宫里传出来的,你想和我去试试吗?” 沈念思索了片刻,觉得也不是不能去尝尝,便点了点头。 “那你等我换个衣服。” 顾云程猝不及防冒出来:“换衣服?你们要去哪里?” 沈念:“……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我……呃……” 顾云程一抬头,就看到了自己亲哥刀人的眼神,乾笑了两声:“不了不了,我今晚有约了,你们去吧。” 开什么玩笑!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在他哥约会的时候当电灯泡啊! 第79章 约会 沈念换了套剪裁简单的墨绿色长裙配白衬衫,衬衫的边角上绣著与长裙顏色呼应的竹子,看起来清雅无比。 顾祁闻自然地挽起她的手:“走吧。” 吃饭的地点在京海市中心的一条小巷內,有一点闹中取静的意思。 整座饭店都是巷中原先存在的青瓦平房改的,看起来古朴大气,很有几分清雅的意味。 这餐厅实行预约制,隱私性极强,普通人多半是进不来的,来这儿就餐的客人也多是京海豪门中人,用餐时很少吵闹,加上各个厢房离得又远,相当安静。 引路的侍应生同样作清宫宫女装扮,一身黛青色宫装,头上攒著素净的髮簪,略施粉黛,看起来清秀可人。 沈念奇道:“这餐厅主人也是个妙人,这一水的漂亮姑娘,不知道还以为来选秀来了。” 听到这话,顾祁闻的脸色忽然淡了淡。 片刻后,他侧头看著沈念,淡道:“她们有我好看吗?” 沈念:…… 我並不知道您是怎么了。 不过不违心地说,顾祁闻的容貌確实也算是她在这个时代见过的最貌美的人。 沈念沉默半晌道“……你最好看。” 顾祁闻嘴角弯了弯,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餐厅的老板倒也没有托大,上至正菜下至点心茶饮,无一不是宫里的古方,摆盘雕工精致华丽,及其考验厨师的刀工。 饭毕,沈念低头拈著一块点心吃,一个身穿深褐色马褂的中年男人带著两个身著白衫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笑眯眯地朝顾祁闻拱了拱手。 “顾总,您来了也不说一声,也不知道底下的有没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口味还算满意吗?符合您的胃口吗……哦,瞧我,这位小姐是?” 老板笑眯眯地看向沈念。 “这是沈念,我未婚妻。” 老板脸上一瞬闪过惊讶,不过很快就收起来了。 “沈小姐,饭菜口味还满意吗。” “挺好的。点心不错。” 甜而不腻,且入口即化。 老板笑呵呵道:“既然沈小姐喜欢,待会走的时候,我让厨房给沈小姐打包一份带走。” “您之后要是想吃,隨时给我们打电话就行,我们有专人配送上门。” 沈念淡淡应了。 她看了眼老板的面相。 他面色红润,是个有福气的面相。 只是眉心隱隱聚著一丝黑气,还夹杂著血气,昭示著接下来会发生的灾祸。 看在那碟点心味道確实不错的份上,沈念开口道:“老板,最近若是无事,晚上儘量不要出门。” 老板一愣:“沈小姐还会看相?” “会一点。” 沈念道:“若是有糯米,可以备一点在家中,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沈念竟在这老板的面相上看到了一丝与殭尸有关的邪气。 难道玄门公会寻找的殭尸就隱身在这件饭店里? 可她五感灵识皆异於常人,若是有不服不朽的怪物藏身於此,她不会察觉不到。 別的不说,殭尸身上往往带著极重的腥气与臭气,若是能隱藏自身气息,至少也是飞僵往上的殭尸了。 沈念沉吟片刻,问道:“老板今日可否去过……墓地一类的地方?” 老板深色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吉利,若不是祭拜家中先祖,一般是不会去这种晦气地方的。” 难不成是巧合? 沈念点了点头:“没去过就行。” 或许只是巧合中沾到了几分煞气。 她从口袋里抽出一张辟邪符,递给老板。 她確实喜欢这家点心,若是老板出了什么意外,也算可惜。 老板有些诚惶诚恐道:“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一纸符籙罢了。” 老板这才伸手接过来,又让身后自己的两个儿子送他们离开。 虽然老板本人生得五大三粗,但他两个儿子倒是意外地很清秀。 不知何时天上开始飘濛濛的细雨,其中一个人便提著紫檀木雕花的食盒,一人撑著油纸伞,边走边道:“这大夏天的,竟然也下起了春天的濛濛雨。” 沈念抬头看了眼天边,皱了皱眉。 天象有异,多是邪怪诞世。 车回去的路上,沈念问顾祁闻:“那家餐馆的古方是从何而来,你知道吗?” 顾祁闻道:“据说林家先祖在宫內御膳房当值过,这方子便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 沈念:“……御膳房里的不都是太监吗,林家祖辈若是太监,又哪来的后代。” 顾祁闻:“或许是收养的子嗣。” 沈念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翌日,她回了沈家——倒不是对沈家人有什么感情,而是沈老爷子准备过寿了,於情於理,家中小辈都应该会去侍奉在前。 沈念自然不能免俗。 她一回到沈家,就被佣人带去了沈老爷子所在的棋室。 “会下棋吗?” 沈老爷子抿了口茶,问道。 沈念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执棋对弈,不到半个小时,沈念就贏了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笑著夸了她一句,沈念回了句“承认”。 “我准备在寿宴上宣布两件事。” 进入正题,沈念抬起头,和沈老爷子对视。 “一是承认你的身份。你確是我沈家的孩子不错。” “二是,我准备將沈氏一半的家產託付到你手中。” 承认身份这点在沈念预料之中——她被认回沈家也有一段时日了,只是一直没有时机告诉沈家外的其他世家。 但第二点却是沈念没有想到的。 “为什么?” 她皱了皱眉:“其他几房不会同意的。” “不需要他们同意。” 沈老爷子起身,负手而立,道:“你知道沈家为何能有如今的成就吗?” “……因为沈家祖辈抓住了先机?” “不是。” 沈老爷子摇了摇头:“沈家的所有人,都受惠於一位老先生。” “当时沈家落魄,远没有如今富足,是一位风水大师替沈家寻到了几条矿脉,又拿出万两黄金相助,才成就了如今的沈家。当时,他便与沈家约定,各执一半沈家家业。” “当他离开后,他的那一半家业由沈家代为掌管——只是代为掌管,永远不能自己占有。等待一个人出现后,便將那一半產业交到那个人手上。” “沈家家主世世代代都遵守著这个约定,等待著命定之人的出现——当然,也有不愿遵守的贪婪之人,妄图独吞所有產业,不过他们无一例外都死的悽惨诡异,算是为其他人敲响了警钟。” “您怎么能確定,这个人是我?” 沈老爷子哈哈一笑,捲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鲜红图纹。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火鸟。 “这是那位高人留下的印记,每一任家主都有。当命定之人出现时,它自然会告诉我们,谁是命定之人。” “我以为我也会像我的祖父、父亲那样,穷尽一生也等不到这个人,还好你出现了。” 沈念心神一动,遏制著心中激动,问道:“那位风水先生……你们可还有他的信息?” 沈伯渊遗憾地摇摇头:“那样的世外之人,岂是我等凡人能窥探到踪跡的。” 第80章 家主 沈伯渊道:“你以为沈家的祖辈没有找过他吗?为了独占產业,不少祖辈动用了及其庞大的力量去寻找他。” “但他们都无功而返了。” “沈家遇到那位先生的时候,他已经是年近古稀的年纪,若是到现在还存活於世,应该已经是神仙一般的存在了,更不是我们可以窥探的。” “沈家经营至今,產业四通八达,说到底,也不过是替当年的恩人守著那份財富罢了。” 那位神秘的老先生精挑细选,选择了一个气运绵延不绝且拥有智慧的家族,將產业交给他们打理。 沈家比起世家,更像是替人守著財富的奴僕。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人。 “顾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当时图腾没有反应,我不知情。如今你也是沈家的半个家主,和顾家的婚约作不作数,你说了算。” “你父母若是待你太薄情寡义,你也可以直接將他们从沈家出名。一切都由你的心意而定。虽说名义上你是我的孙女,但沈家家主世代效忠的对象一直都是你,你若想要我做什么,直接吩咐便可,不必顾虑世俗的辈分。” 虽然能猜到沈家大概是找不到那人的踪跡的,但在亲耳听到后,沈念的神色还是一黯。 这样细致全面的手笔,应当……就是她的师父无疑了。 师父他,真的还在人世吗? 沈念面上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茫然。 末了,她敛了敛神色,道:“沈家商业上的事情,我不会干预,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术业有专攻,她不擅长商事,也无心与此,不准备干预沈家的做法。 何况他们能將家业发展至今,说明沈家的策略是正確的,更没什么好干预的。 “和顾家的婚约会继续,凡人一辈子的光阴,於我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並不耽误什么。” 虽然其中存著些乌龙,但答应了的事情,沈念就会做到。 “至於宋黛青和沈照章……他们若是踩到了我的死线,我不会留情面。” 沈伯渊点点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不会替他们求情,只要让他们饿不死就行。” 沈伯渊对自己的亲儿子的命倒是看得挺开。 身上也有一种这个时代少见的忠诚。 沈念掐指算了算,发现他竟然就是沈家第一代家主的转世。 第一代家主与她师父真切地相处过,自然是对他们师徒最忠心耿耿的人。 沈念心道,或许师父连她重生后遇到的是对她最忠心的一任家主的转世也算到了。 这便是她师父的可怕之处。 沈念朝沈伯渊略一点头,起身离开了。 一进公馆,便被沈映川拦了下来。 他神色焦急:“沈念……能不能让我再见一见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沈念冷淡地扫了他一眼:“不行。” “她不想见你。” “你怎么知道她不想见我?我……我还有话想问她,你让我跟她见一面好吗?求你了。” 沈念冷笑一声:“谁会愿意见一个害死了自己三世的人?” “你想见她?行啊,那你不如在这里当场自戕,做了鬼,我便带你去见她。” “运气好,还能一起投胎转世,下辈子再做情人也未尝不可。” 沈映川一噎,脸色变得惨白:“沈念,你快別开玩笑了。” “不敢啊?那就滚开。” 沈念嗤笑一声。 心道这女鬼三辈子都吊死沈映川这根歪脖子树上,也真是瞎了眼了。 上楼,正巧遇上准备外出的沈映微和沈映嘉。 两人穿的都很简单,咋一看,就像高中生。 “出去玩?” 沈念挑了挑眉,看向沈映微:“哦,我忘记问了,你师父身体怎么样,还好吧?” 她语气是少见的温柔,沈映微却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 那种拆骨扒皮、被碎而割之、又如同被烈焰灼烧的痛苦彷佛又一次浮现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了尘大师甚至没顾上沈映微如何,当天晚上就回去闭关了。 沈映微在床上摊了一天一夜,才从那种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如今沈念仅仅只是站在她面前,沈映微甚至都无法发出一个字节。 关键是这件事,她不可能对別人说。 没有人会信的。 他们会觉得她是个疯子。 可现在真正的疯子就站在她面前,笑意吟吟,让人望而生畏。 “好……好了。” 沈念又瞥了眼一旁的沈映嘉,道:“哦,你和沈映微感情还是那么好。” 沈映嘉尷尬地笑了笑,忽然有种诡异的被抓包的感觉。 沈映嘉在知道真相后,確实是不想再理沈映微了。 但沈映微今天要去见一个网友。 沈映嘉觉得她一个女孩子,还不带家里的保鏢——说是怕嚇到对方,自己去见陌生网友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所以在沈映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沈映嘉鬼使神差的,还是答应下来了。 沈映嘉道:“我陪她去见个朋友就回来。” 沈念扫了他一眼,道:“早点回来。別玩什么不该玩的游戏。” 沈映嘉连忙点头,转身跟著沈映微出去了。 午饭照例是在饭厅一起用的。 沈映微和沈映嘉没回来,大概是沈老爷子寿辰將近的缘故,几人都努力维持著家里和睦的氛围,儘量不起爭执。一向喜欢挑事的三婶也只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下午会不会下雨,沈映嘉怎么还没回来。 与此同时。 京海市第一私立高中。 因著放暑假的缘故,整个学校里很冷清,几乎没有人影。 沈映嘉一人行道过时,因著沈映微一句“有点怀念高中生活”,几人这才翻了墙进了空荡荡的学校。 沈映嘉不知道一所破高中有什么好怀念的——他没上私立高中,而是请的全科家教在家学习,也不会考国內的大学,而是直接出国镀金。 不出意外的话,暑假一过,他就会飞去国外上课了。 以沈家的財力,周末他若是不想留在国外,也可以直接坐私人航班飞回国。 沈家大部分孩子选择的都是这套教育体系。 沈映微和他们都不一样,她执意要上正常教育体系下的高中,也参加的了今年的高考,大概会上国內的某所顶尖大学。 按她的话是,想要体验正常的学生时代,以及想留在国內多陪陪父母。 沈映微今天见的还不是一个网友,是一群网友,还都是男的,也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见到沈映微就挪不开眼,一听这是她的学校,都要挤进来看看。 沈映微向他们介绍著学校,偶尔指一下荣誉墙上掛著的她的照片。 “不愧是映微女神,长得漂亮就算了,学习还这么好,佩服佩服。” 沈映嘉在身后听得很不耐烦,路过一间教室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沈念?” 他念出教室前门名单上的名字。 沈映微也凑过来看:“没想到沈念姐居然也在这所学校上学。” 沈映嘉:“你没见过她?” 沈映微笑了笑:“学校里这么多人,我哪能谁都认识。可能沈念成绩一般吧,表现不突出,我没见过。” 沈映嘉听到她这么说,心下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第81章 百鬼幡(1) “成绩不好也代表不了什么。” 沈映嘉听见自己这么说:“反正沈家有的是资源,沈念可能只是不適合国內高中的教育体系,她也可以去国外念商科。” 沈映微的脸色僵了僵:“我不是这个意思,小嘉,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一旁的男网友见不得美人伤心,上前道:“你不是映微的弟弟吗?有你这么跟姐姐说话的吗?” 沈映嘉想说她又不是我亲姐。 她嘴里说的人才是我亲姐。 但是想了想,沈映嘉还是没说出来。 他虽然蠢了点,但是往人心口捅刀子的事情,还是做不太出来。 沈家再怎么样,这点家教还是有的。 有人好奇道:“映微,你们说的这个沈念,是谁啊?” 沈映微笑了笑道:“是我的姐姐。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吗,我是沈家收养的女儿,这是沈家亲生的女儿,前段时间才找回来。” “哦哦,原来就是她啊。” 有人道:“映微姐,她有没有仗著自己身份欺负你,她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们,我们给她点顏色看看。” 沈映微没说有也没说没有,只是含糊不明道:“毕竟我占了她的身份这么多年,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她虽然没有明说,配合著这副委屈的神情,又有谁听不出她话外的意思呢? 沈映嘉冷眼看著,心道自己从前也是这样,被她牵著鼻子走的。 沈映微让他往东就绝不往西,指哪打哪,比狗还忠心。 沈映嘉冷笑了一声,抬脚离开了。 沈映微这才止住了话音,抬脚追了上去。 “小嘉,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就是啊,没看到映微姐都快走不稳了吗?” “映微姐,你这弟弟一点也不会照顾人,不如我们当你的弟弟吧。” 沈映微羞涩一笑:“这怎么能行呢。小嘉估计是今天心情不太好,平时不这样的。” 几人聊著聊著,不知何时聊到了灵异传闻上。 “我听说每所学校都有闹鬼的传闻,映微姐,你们学校有吗?” 沈映微思索了片刻后道:“有,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抬手指了指操场对面的一座废弃教学楼:“以前我们学校是初高中合办的,那座教学楼就是初中部所在的地方。” “大概两三年前,有一个女初中生未婚先孕,从那座楼顶跳了下去,一尸两命。” “从那以后,那座教学楼里就经常传来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有人说,那是那女生在死后的每一天,都上演著死亡时坠楼的那一幕。” “有了这个传闻,初中部的学生就不愿意在那里上学了,加上后面初中部和高中部分离,出去新立了学校,这座教学楼就废弃了。” 这个传闻勾起了几人极大的兴趣,纷纷嚷著要去看看所谓的鬼楼。 沈映微皱了皱眉,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万一出了什么事……” “映微姐,你不是会捉鬼吗,有你在,我们能出什么事?你这么厉害,要是真的有鬼,收拾一个小小鬼魂不是手到擒来的。” 几人纷纷围著沈映微夸讚起来。 毕竟沈映微给他们立的人设就是精通玄术、会捉鬼除妖的豪门千金。 “行吧,那我就带你们去看看,不过要是真遇上什么,你们不要乱跑,躲在我身后就行。” 说著,沈映微还从口袋里拿出几个硃砂篆刻的小木牌,分给其他人:“这是我亲手刻的平安符,你们切记一定要贴身戴好,关键时刻,能护你们平安。” 等木牌递到沈映嘉身前时,他不知为何眼皮一跳,莫名地对这木牌起了抗拒之心。 “小嘉,之前给你的木牌,你不是说弄丟了吗,这块是我新刻的,你拿著。” 沈映嘉皱了皱眉,还是拒绝了:“不用了,映微姐,我身上有沈念姐给的,这块你自己戴著吧。我看你自己好像都没有。” 一旁几人又差点感动得泪眼汪汪:“映微姐居然自己不戴也要给我们,你这小子,別辜负了映微姐的一番好意。” 沈映微的笑意一僵:“我和你们不一样,用不上这东西。你若是不戴,我就先替你收著,回家再给你。”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进去吧,进去看一眼,就马上出来,知道吗?” “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然而有时候却是,怕什么,来什么。 或者说,一语成讖。 - 沈念走在公馆的檐廊下,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 忽然,一声模糊的“救命”传入了她耳中。 然而四下无人,寂静无比。 这声“救命”……是哪里传来的? 若是寻常人,或许此刻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沈念听出来了,那是沈映嘉的声音。 地点……似乎,是在一处学校。 她皱了皱眉,沈映微去见网友,怎么还跑学校里去了。 还真是好兴致。 思量片刻后,沈念退回无人的走廊中,抬手拉开鬼门。 嘖。 一个二个的,净给她找事,这两天她用鬼门的频率都大幅度升高了。 下一刻,她便凭空出现在了一座废弃的教学楼內。 教学楼內,黑气冲天。 沈念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后,脸色变了一瞬。 这群人怎么还惹上了这东西??? “救命啊!!!” “映微姐,救我!!!” “这里到底是哪里!!!” 沈念顺著声音抬脚迈去,便看见一群陌生的年轻男生,每一个都状若疯魔般在遍布灰尘的楼道內四散奔逃。 其中一个撞到了沈念,却仿若未知,尖声叫著:“有鬼!!!她碰到我了!!!我要死了!!” 这是集体中了幻术? 沈念快速扫过人群,终於在走廊的角落里见到了沈映嘉。 他看起来要比其他人清醒得多,至少没有大喊大叫,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见他抱著自己的双腿,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嘴里喊道:“救我……救我……我要淹死了……” 似乎他不是身处高楼,而是泡在冰冷的深潭中。 这幻觉似乎能让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事情。 对沈映嘉来说,最恐惧的事情,大概也就莫过於七岁那年的一场落水了。 从那以后,他对水几乎都是绕著走。 他身上带著沈念给的护身符,按理来说,不应该中招才对。 沈念仔细看去,却发现沈映嘉胸口的木牌不知何时竟然换成了沈映微那替命的符牌。 她冷笑一声,將沈映嘉提起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啪! 第82章 百鬼幡(2) 就在她要伸手打第二下的时候,沈映嘉猛地睁开了眼睛。 整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清澈了起来。 “清醒了没有?” 沈念问道。 “醒了,醒了,別打了姐,好痛。” 沈映嘉捂著自己半边脸,踉踉蹌蹌地站了起来。 “姐……你下回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叫醒我。” 沈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沈映嘉就不敢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沈念问道。 沈映嘉缩了缩脖子:“呃……就是那什么,他们非要见鬼,沈映微就说有个办法可以见。” “什么办法?” “一个……捉迷藏游戏。” “和鬼玩捉迷藏,你们疯了吗?” 沈念呵斥道:“走之前我是不是告诉你了,別玩乱七八糟的游戏?” “沈映微说她能保护好我们,除了我所有人都同意了,我这不是怕出事不能走,又拧不过他们吗……” “所以你就和他们一起出事了?我该夸你大义呢,还是该骂你蠢呢。” 沈念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沈映微呢?” “不知道,从开始玩游戏,我就没见过她了。” 沈念又去看了其他人的身上,果然都掛著替命的木牌。 事已至此,这件事已经不是沈念和沈映微之间的恩怨了。 “你去把他们身上的木牌都取下来,放进这个袋子里。” 沈念边说,边从储物戒里取出一炷香,点燃。 青烟悠悠飘散,一股与教学楼內阴冷潮湿、腐烂发霉的味道截然不同的清香扩散开来。 沈映嘉刚收走他们身上的守护符牌,就看见地上的人神情已经清明了。 “沈映嘉?是你救了我们?” 沈映嘉冷笑一声:“不是我救的你们,是她。” 他心里有些不平——凭什么这些人倒在地上就可以被沈念这么温柔地叫醒。 明明他才是沈念弟弟! 几人闻言抬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沈念。 只一眼,便觉惊为天人。 如果说沈映微已经是世俗意义上的美人,那么沈念的美就已经超脱了世俗,不是他们可以靠近玷污的。 “这位是……” 沈映嘉哼了两声:“这就是你们刚才说要好好教训的人,沈念。” 一时间,几人的脸就像是打翻的调料盘,尷尬、震惊、不知所措等等情绪都同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脸上。 沈念扬了扬眉:“哦,还有这回事呢,看来沈映微没少给我上眼药啊。” 几人尷尬笑笑:“是我们不好,听信了她的一面之词,沈小姐今天救了我们,大恩大德,无以回报。” 沈念没空和他们打官腔,把新的护身符塞给沈映嘉:“带著你映微姐的网友赶紧滚,別在这碍事。” “出了教学楼哪也別去,就在操场上等我。” 省得她一会没看住,又捅娄子。 沈映嘉接过守护符,紧紧攥在手里:“知道了,我们保证不乱跑!” 说完,就带著其他几人一溜烟地跑了。 沈念扶了扶额,转身推开通往天台的小门。 记忆里,这扇小门,自从周晚晴跳楼死亡后,就被校方锁死了,禁止任何人再进入。 是的,周晚晴。 她告诉沈屿回的那个名字。 原主沈念与沈乐瑶的初中同学。 哦,说是同学,也不太准確。 曾经,她和沈乐瑶关係挺要好。 会帮著沈乐瑶一起欺负沈念,无论沈乐瑶要做什么,她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夸奖她的。 换句话说,是个情绪价值很足、很有眼色的跟班。 沈乐瑶对她也不差,自己买了奢侈品包,用旧的就会隨手塞给周晚晴,儘管她所谓的“用旧”也只是用了两次。 周晚晴家境不好,硬是靠著抱沈乐瑶的大腿,在学校混得风生水起,许多同学的父母辛苦一年的工资,大概还没有沈乐瑶送她的一只包价值高昂。 沈乐瑶对她越好,她欺负起沈念就越卖力。 她很聪明,很会借风使舵,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大概就是喜欢沈屿回,向他告白,妄图成为沈家的大少奶奶吧。 她以为自己和沈乐瑶玩得久了,沈乐瑶就真把她当人看了。 但这对沈乐瑶来说,无异於你隨手施捨几个包子馒头养著的狗,忽然要做人,要上桌吃饭,还要当你的嫂子。 高傲如沈乐瑶又怎么能容忍? 儘管沈屿回根本就不会答应一个初中生的告白——虽然他当时也才高中。 儘管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周晚晴也收到了来自沈乐瑶的报復,相当惨烈的那种。 当时她甚至过得比从前的沈念还悽惨,不过沈念並不会同情她。 因为不是她同样变得悽惨无比了,就能抹消从前她对沈念的伤害。 最后周晚晴休学了,但沈乐瑶仍觉得不够,花钱雇了几个小混混去围堵周晚晴。 然后……周晚晴就怀孕了。 或许是太绝望了,她口袋里揣了封罪行书——有沈乐瑶的,也有她自己的,爬上了初中部教学楼的顶楼。 但事实让她失望了。 她的尸体被草率地送去了火化,沈家只需要付出不是很大的一笔钱,就能把这件事压死,掀不出半点风浪。 毕竟,周晚晴確实是跳楼自杀——若是沈乐瑶推的她,沈家可能还要头痛一会,但事实是她自己上的天台,跳了下去。 沈乐瑶毫髮无伤,无忧无虑地扮著漂亮单纯的沈家小姐。 直到…… 沈念拿回命格,她失去了命格带来的保护,周晚晴终於能近她的身,一点点折磨她,直至疯魔。 沈念本来不打算管这事。 但她没想到的是,沈映微竟然带了一群与这件事毫无关係的人来到了周晚晴身死的地方。 她想做什么?復活周晚晴? 人死不能復生,何况,她图什么? 还是说,她要用这几条人命去祭周晚晴的鬼魂? 她本就是厉鬼,要是再加上几条人命,怕是当今的许多道士都收不了她了。 她在饲养厉鬼? 可她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沈念想起那日她与她那师父炼化女鬼的场面,心下忽然有了几分猜测。 沈念到了天台,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忽然感觉到什么。 “去死吧!!!” 一只遍布阴煞之气的利爪从她侧后方伸出,竟是准备直接將沈念从天台推下去!!! 第83章 百鬼幡(3) 沈念冷笑一声,转身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扬,將周晚晴甩向半空中,再重重甩到坚硬的地面上。 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很难让人想像……这过肩摔的对象居然是一只没有实体的鬼魂。 她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临下地看著周晚晴:“我看你也不是很清醒啊。” 周晚晴侧头恨恨地看著她:“沈念!!!” “你要报復的对象应该是沈乐瑶,失心疯了吗,也敢对我动手。” “沈乐瑶我当然要报復,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可你以为,你就无辜了吗!” “沈乐瑶那样对我,你为什么不帮我?!你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帮我叫人?!你也该死!你们沈家人都该死!” 沈念嗤笑道:“帮你?你也配?” “你是不是忘了,从前是谁跟著沈乐瑶一起欺辱沈念的?你有什么脸让她帮你?” 周晚晴卡壳一瞬:“那又怎样,我也是受害者,你不帮我,就是见死不救!” 这套强词夺理的说辞……倒是跟沈乐瑶学了个十足十。 还真是……狗隨主人,死性不改。 沈念抽出那把油纸伞,似笑非笑道:“本来这是你和沈乐瑶之间的恩怨,我懒得管。沈家重金聘请我除去你,我也没有答应。” “但是既然你做了鬼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我不介意帮你清醒清醒。” 周晚晴狞笑道:“一把破伞而已,就凭你,也想教训我?” “我活著的时候尚且能让你生不如死,我现在可是厉鬼……啊!!!” “啪!” “啪!” 油纸伞狠狠抽上了周晚晴的魂体。 那看起来明明只是一把最普通不过的工艺品,碰到周晚晴鬼魂的时候,她却觉得仿佛是有人拿著烧红的烙铁在往她身上按。 “好痛!啊!” 好痛!!!! 周晚晴疯了似的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不似人的哀嚎。 沈念冷声道:“你该庆幸我手里拿的不是剑。” 否则仅这几下,周晚晴的鬼魂就已经被碎而割之了。 那才是物理意义上的魂飞魄散。 与此同时,教学楼下。 就不见人影的沈映微正扶著一位高瘦的老者,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沈映微在老者耳旁轻声道:“师父,一切都处理好了,那些人身上都带著替命符牌……那女鬼怨气极重,一定可以助师父成功炼製百鬼幡。” 了尘大师摸了摸鬍鬚:“希望这次不要再出什么岔子。” “师父,您放心吧,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出差池了。” 原本站在操场上等沈念的一群人一抬头,就看到了沈映微。 “映微姐!!!” 有人已经大声喊了沈映微的名字。 沈映微看著操场上毫髮无损的一群人,脸色彻底僵住了。 方才她还在师父面前夸下了海口,说这次一定能万无一失。 沈映微僵硬地冲他们露出了一个微笑。 “映微姐,你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鬼东西害了呢。” 沈映微强撑著笑意,解释道:“我找不到你们,怕你们出事,去请了我师父过来。对了,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有幻境和符牌在,他们怎么可能还活著? “哦,这都多亏了沈念姐,是沈念姐一个人救了我们所有人。” “映微姐,你也没说沈念姐原来长得这么好看啊,跟仙女似的,还这么善良……” 沈映微攥拳,尖厉的指甲狠狠扎进肉里,笑道:“是吗,沈念现在在哪里?” “在天台上。” 她和了尘大师对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虽然这几条人命没有成功祭予那女鬼,但那女鬼本身的怨气应当也是够用的。 而且说不定,还可以趁沈念对付女鬼,无暇顾及他们时,趁机对她下手。 上次的屈辱还歷歷在目,他们一定要把那次的痛苦与屈辱討回来! 沈映微道:“我和师父上去帮沈念姐,你们就待在这里,等我们下来。” 然而她刚想走,却发现不知何时起,自己和了尘大师已经被这些人团团围了起来。 沈映嘉道:“映微姐,你又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吗,你就別上去给沈念姐添乱了吧。” 另一人道:“对呀,方才映微姐嚇得自己先跑了,估计是实力確实不济吧,还是別上去添乱了吧。” 早在见到他们时,沈映嘉便低声对身边的人道:“……你们想帮沈念吗?” 救命之恩,自然无人不是想的。 比起丟下他们不知去向的沈映微,显然是从天而降救他们与水火之中的沈念更有信服力。 何况,他们与沈映微本就是网友而已。 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別。 一群人默不作声的,死死拦住了沈映微他们进入教学楼的去向。 “你们……这是……” “映微姐,我们就是想保护你呀。” 沈映微急的脑门上都快冒出火星子了。 然而却无济於事。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操场上又都是摄像头,她可以玩阴的,比如哄他们戴上符牌,但是不能直接和普通人动手。 何况,就是真的动起手了,他们这老弱妇残的,估计也敌不过这群青春正盛的男生。 该死的!!沈念怎么会来? 沈映微咬了咬唇,拼命思索著解决办法。 然而她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就落在了所有人身后。 “都堵在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们在操场上等著吗。” 沈念皱眉看著死死堵在教学楼门口的一群人。 沈映嘉:“姐!你终於下来了,没伤著吧!” 沈念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不解道:“你今天怎么了?幻境把你脑子搅坏了?准备噁心死我直说。” 周围的人都不厚道的发出一阵爆笑。 他们退让开一条通道,沈念才看到人群里的沈映微和了尘大师,讥誚地挑了挑眉:“哦,原来你俩也在这呢。” “別来无恙啊,了尘大师。” 了尘大师面色铁青:“你把那女鬼怎么了?” “怎么了?当然是超度了,送她去投胎了。” “怎么,你们要怨鬼的魂魄做什么?” 了尘大师不再说话,就要拂袖离开,却被一把熟悉的油纸伞拦住了去路。 “別急著走啊,大师。” “既然你们都自己送上门来了,也不劳烦我亲自去请了。跟我走一趟吧。” 说话间,几辆低调的黑车缓慢地驶进了这所因放假封闭的校园。 黑车缓缓停在一群人身前的小路上,车上下来几个身穿公会制服的外勤部人员。 “沈大师!我是外勤一组组长,藺溪月。” 第84章 百鬼幡(4) “你好。” 沈念和他握了握手,將那一袋子的替命符文递给了她。 “女鬼我已经收服了,现在要处理的就是这两个邪术师。” 藺溪月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制住了沈映微和了尘大师,用特製的手銬拷住了他俩。 一旁的少年都看呆了。 沈映嘉张了张嘴:“沈念……他们这是……要被带去哪里?” 他心里清楚沈映微確实是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並没有为她辩解。 “你们也一起去。” “……啊?我们也要吗?” 沈念对藺溪月道:“他们都带了那符牌,麻烦公会看看他们身上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应该的。” 而且这些人还是证人,总归是要去公会走一趟的。 不如一起带走。 沈映微回过神来,尖叫道:“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和我师父!你们这是拐卖、非法囚禁!我要告你们!!我要报警!!” 藺溪月冷笑一声,亮出了自己的证件:“不好意思,我们就是警方。” 不过是处理特殊事件的警方罢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你们一定是沈念请来的骗子!我不去!我不去!!” “別挣扎了,这手銬是特製的,就是专门为了你们这种仗著自己有点玄术就为非作歹的人设计的。” “真以为没人能管你们呢?” 了尘大师看著那张证件,面如死灰:“你们……是玄门公会的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认识我们啊。” 藺溪月挥了挥手:“带上车,回公会。” “你们几个也上车,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们。” 一行人一齐被带去了公会。 下车后,沈映微和了尘大师已经被带走问话了,他们的待遇稍微好一点,还有人给他们送了水和小零食。 沈念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包括上次在沈家他们妄图炼化女鬼、这次试图加害数个活人的事情,都说了。 被她收在伞中的周晚晴也移交给了公会。 不过因为周晚晴並没有真的对那几个普通人下手,最严重的错误也不过是试图对沈念出手——还已经被沈念折磨得快魂飞魄散了。 对她的处决,沈念没有什么好干涉的。 “她若是想继续復仇,就让她去。冤有头,债有主,那是她的事。” “但若是她再敢牵扯我,我不介意让她直接魂飞魄散。” “至於了尘……从古至今,需要用到厉鬼炼製的法器无非就那么几样,你们去他的住处找找,有没有招魂幡或是噬魂珠一类的东西。” 外勤一组分头行动,一部分人员负责审讯,另一部分人则去了了尘的道观,从道观中的神像体內搜出了一面残破的番布。 確实是百鬼幡无疑。 有外勤皱眉道:“他炼化这么多厉鬼是为了什么?” 沈念扫了眼封存在特殊盒子里的百鬼幡,淡淡道:“他想炼製鬼王。” “数百只戾气深重的厉鬼在招魂幡中撕咬吞食彼此,最终成就鬼王,可號令百鬼。” “號令百鬼,那可是地府阎罗才有的能力,一个凡人若是有了这样的本事……” 沈念嗤笑一声:“不过很不幸,他这百鬼幡应该是练不成了。” 遇上了她,也算了尘倒霉吧。 谁让他每次想下手的厉鬼都跟她有那么几分因果关係呢。 与此同时,沈映嘉他们的检查报告也出来了。 因为取下得及时,那替命符牌对他们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会像沈映川那般遇到灾祸、性命垂危。 公会的人问沈念该如何处理那面百鬼幡。 沈念想了想:“有简单些的办法,就是一道雷符,直接烧了。不过缺点是里面的鬼魂都无法再投胎转世了。” “若是想保住他们的魂魄,只能开坛做法,请高僧念经度化。你们自己决定。” 王景行沉吟片刻,问道:“沈道友看著对这百鬼幡很是了解,莫不是从前见过?” 沈念扫了他一眼,知道他想问什么。 王景行想问的是,她身上是否也有类似的法器。 她当然……有。 宗门破灭后,她將全宗上下能搜罗到的魂魄全都收集到了一起,封入了百鬼幡——也就是她死时穿的那件深红古装上,这才保住了他们的神魂。 她死得太匆忙,来不及送他们入轮迴,再次醒来后,幡中百鬼告诉她,他们不愿入轮迴。 愿隨她一起重建宗门。 冥婚那桩案子,她派遣出去的,便是门中一对道侣的孩子。 此后,她便没有再动用过百鬼幡。 尤其是在知道了玄门公会的存在之后。 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的宗门只剩这么一点零星的孤魂野鬼了,无论如何,她也会护著他们。 沈念弯唇一笑:“百鬼幡放在现在是稀奇玩意,从前可不是,我不仅见过,还亲手毁过许多张。” 当时的鬼修,都以炼製出百鬼幡为实力凭证。 可惜现在再见百鬼幡,居然还是在一个心术不正的玄术师手里。 王景行闻言,点了点头:“那群孩子可以离开了,公会对他们下了禁言术,他们不能將公会的存在透露给不知情的普通人。” 原来这就是公会一直能够保持神秘、不为人知的原因。 “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带他们离开了。” 不过就算是在公会里,面对普通人,那些非人生物们也不会显现出不同於人类的一面。 禁言术只是多了一重保障罢了。 沈念扫了一圈那群少年略有些苍白的脸色,想到他们也算为自己拖住了沈映微和了尘,难得掛上了温和些的神情,问道:“饿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在方才检查的过程中,其实还有一个发现。 那就是沈映微这群天南地北的网友,即便生辰八字不同,但竟然不约而同,都是孤星命格。 並不是说他们一定都是孤儿,而是大多亲缘浅薄,与父母关係僵硬。 或许这也是他们会为了沈映微几句嘘寒问暖就千里迢迢跑来京海的原因。 沈映嘉第一次看沈念这样和顏悦色,却是对著一群素不相干的陌生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沈映微要在这里接受调查,等调查结束,会让她回家的。” 至於调查结果如何,她究竟参与了多少,又能不能够上判刑的標准……就是另一回事了。 或许看在她刚成年不久的情况上,还能爭取减刑。 沈念也是今天才知道,玄门公会內部也有一套律法。 甚至完善程度不输於大眾熟知的法律。 所以该怎么判,律法说了算。 沈念道,“我先带你们离开。” 公会就在京海市中心,旁边就是繁华热闹的商厦。 几个男生看著手机上的x眾点评,討论著要吃哪家,最终决定让沈念决定。 沈念:…… 你们要让一个根本不需要吃饭的人决定吃什么吗。 第85章 百鬼幡(5) 沈念选了家京海的地標饭店,人均四位数近五位数,菜单上的每一道菜后面的价格都是一道天文数字。 餐厅坐落在京海地標建筑的最高层,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见整个京城的夜景。 沈映微的这几个网友,虽说有家境不错的,但大部分也都是普通家境,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一口一个沈念姐喊得更热乎了。 其中一个还认出了沈念就是当下最热门的玄学主播,带著其他人一起当场掏出手机关注了他。 沈念弯了弯唇,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映嘉有些酸溜溜道:“我们认识这么久,你都没请过我吃饭,这些人不过是第一天见你。” 沈念:“……要我提醒你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做了什么吗?” 沈映嘉瞬间蔫吧了:“就不许人知错就改吗。” “所以我这不是带你一起来了吗?” 几个人吃饱喝足,沈念起身,正要带他们离开,忽然有人指著窗外的一座高楼,颤声道:“好像……有人要跳楼。” 沈念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座近百层的大楼顶部,確实站著一个瘦削的人影。 似乎是个女人。 不少人也发现了这惊悚的一幕,已经有人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消防电话。 “不关我们的事,不用管。” “你们住哪里,我让司机送你们。” 沈念的司机已经等在了楼下。 几人依次上车,沈念扶著车门,似有所感地回头,正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万米高空直直地坠落了下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她问道了一股奇异的腥气,和腐朽的气息。 或许將死之人皆是这般。 她没有多想,拉上车门,令司机开车。 將几人送去他们的酒店后,沈念和沈映嘉才回到沈家。 沈映嘉有些担忧道:“沈映微被抓了,你怎么跟大伯和大伯母交代。” “他们最偏心映微姐,会不会以为是你故意……” 沈念很是无谓地笑了笑:“怕什么,而且,我这不是还有个同伙吗。” 沈映嘉:“……谁要当你的同伙。” “实话实说就行。事又不是我逼著她做的。” 两人甫一进入公馆,就撞上了满脸焦急的宋黛青。 “沈念,你妹妹究竟是怎么了?” 沈家和顾家还是有一点区別的。 顾家並不相信玄学风水,这么些年也没有接触过任何玄门中人,所以不知道公会的存在。 但沈家是赌石起家的,十分相信风水不说,还与许多玄术师保持著联繫。 了尘大师就是其一。 对华夏的特殊管理部门,也粗浅地知道些许。 他们知道特殊管理局办案判案皆不走正常程序,也不能以正常的思维去度量。 沈映微甫一被扣走,公会就出具了官方文书,当面交给了宋黛青。 宋黛青再怎么出身名门,也无法与这样的存在抗衡。 若扣押沈映微的是俗世的管理机构,沈家还可以动用人脉或是资源,將她保释出来。 但玄门公会显然並不存在这样的途径。 沈念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沈映微帮了尘大师炼製禁物,意图残害活人性命,已被扣押待审。” “……怎么会呢?” 宋黛青皱了皱眉道:“映微从小就善良,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是不是了尘逼她做的?” 沈念哂笑:“她是不是被逼的,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她被带走的时候,你在场吗?” “在啊。” 下一刻,宋黛青扬起手,甩了她一巴掌。 “你在场,为什么不护著你妹妹,就那样看著她被人带走?” “伯母你干什么!” 沈映嘉惊呆了,没想到宋黛青会直接动手打沈念,连忙护在沈念身前。 “这又不关沈念的事,沈映微要害人,还是沈念救了我们,否则我们现在都死了!” “啪!” 又是一声脆响,沈映嘉也挨了宋黛青一巴掌。 “我教育我女儿,没你说话的份!” 原本在一旁看戏的三婶看到自己儿子被打,也冲了上来,把宋黛青扯开:“你也知道小嘉不是你儿子,你凭什么打他?” 她这个亲妈都从来没捨得打过自己儿子。 沈映嘉道:“妈,我说的是真的,沈映微把我们带到闹鬼的教学楼,还让我们玩招鬼游戏,结果鬼来了她就跑了,把我们扔在那里,要不是沈念,我今晚就见不到你了!” 林熙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反手抽了宋黛青一巴掌:“好啊你个宋黛青,你女儿要害死我儿子,你还护著那个杀人凶手!” “沈念只是在大义灭亲罢了!你竟然对两个无辜的孩子下手,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 “那沈映微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连自己亲生女儿和侄子都不要了!” 沈念看著宋黛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痛到是不痛。 宋黛青一介凡人,身娇体弱,她的力道能有多大,沈念几乎没感觉到什么痛感。 但这不代表谁都能隨便对她动手。 在宋黛青与林熙纠缠的间隙,沈念踱步上前,抬脚朝宋黛青胸口踹去。 她当真是纸糊的身体,只一脚,便轻飘飘地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沈念慢条斯理道:“不仅就在现场,忘了告诉你,就是我报的案,让人带走的沈映微。” “恨我?” 她低头看著宋黛青:“我不过做了件正確的事情,你便要对我喊打喊杀。” “可沈映微做了这么多错事,你责罚过她一句吗?” “有时候我也很怀疑,沈映微是不是给你下蛊了,才让你这么是非不分,顛倒黑白。” 她抬手去摁宋黛青的胸腹,摸到两根断裂的肋骨。 “下次再对我出手,断的就不只是这两根肋骨了,沈夫人。” 宋黛青痛得到抽了几口凉气:“逆女……逆女!我要告诉你爷爷,把你逐出家门!沈家把你认回来,当真是认回来了一个祸害!” “隨便你。你大可以看看,到时候被赶出家门的人,是谁。” 沈家的私人医生把宋黛青抬走了。 沈照章也闻讯赶来,他看了眼沈念:“再怎么样,她也是你的亲生母亲,你怎么能对她动手?” 沈念反问:“那我便该一动不动地站著,任她打骂吗?” “她是你母亲,本就可以打你骂你,哪家的孩子是亲生父母打不得骂不得的?” 沈念冷笑一声:“但前提是,你们真的养育了我。” “只生不养,你们於我无恩。若不是看在你们生了这副骨肉的份上,她此刻就已经断气了,而不是只断了两根肋骨。” “你……简直是个孽障!” 沈照章气得拂袖离去。 林熙心疼地拉著沈映嘉的手,左右检查著他脸上和身上的伤口。 又看向沈念:“念念……谢谢你救了小嘉,以前是三婶不对,你想要什么补偿,三婶都给你送去。” 沈念:“……给我五百万就行。” 第86章 百鬼幡(6) 最终林熙给了她一张五千万的支票。 沈念收下,没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沈映微的房间。 在沈映微的房间里,她搜出了几块已经碎裂的生辰木,大多都是沈家人的,刻著他们的生辰八字。 这些生辰木与替命符牌的关係就如同子蛊和母蛊,母蛊影响操纵子蛊,但若是子蛊毁灭,同生共死的母蛊也会受到反噬。 她把那些碎片封存起来,又找到了许多其他的未刻完的替命符牌,准备翌日再交给公会。 刚从沈映微房间里出来,沈念就撞上了沈映川。 他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见到沈念就死死抓住她的袖子,哀求道:“我想再见见她,求你了,我只想再看她一眼。” “见不了。” 沈念冷冷道:“她已经去投胎了,这会说不定已经投胎成人了。” 才怪。 玄门公会救那女鬼可不是白救的。 她进了公会,少说要替公会打五年工,才能去投胎做人。 但这又和沈映川有什么关係呢? “那她投胎成了谁!在哪里,你能算出来吗?求你了沈念。” “这是地府机密,我不能算。” “不过就算我能算出来,也不会替你算的,死了这条心吧。” 末了,沈念又补充道:“若你们有缘分,自然能再相遇。若是无法相遇,那便是无缘,我替你算了,也是白算。” 然而沈映川和那女鬼已经是三世纠葛的缘分,三世过后,缘分便已散尽。 別说是相遇了,就是处心积虑的筹谋,也总会有各种意外打断,让他们无法相见。 沈念没有理会沈映川这副近乎疯魔的模样,逕自回了房间。 她今天还没直播呢。 然而就在连线的间隙里,弹幕忽然炸开了锅。 【今晚那个xx大厦跳楼的人,身份查出来了。】 【查出来了?是谁啊,这么想不开。】 【你们绝对猜不到跳楼的人是谁。】 【臥槽,跳楼的人是裴夏娜?真的是她?】 【真的,已经出通报了。】 【她不是退出娱乐圈隱姓埋名了吗,怎么又跳楼了?】 【据说是她怀了大佬的孩子,想小三上位,还想借著大佬的势力重回娱乐圈,结果被正牌夫人发现了。】 【正牌夫人让她把用的大佬的钱全部吐出来,不然就起诉她侵占夫妻共同財產,裴夏娜当然还不上了,绝望之下就自杀了吧。】 【那她的钱都去哪里了?】 【据说她染上了赌博,大佬给她的安胎费,全被她输光了。】 弹幕顿时唏嘘一片。 沈念打开手机,点进热搜词条,也看见了裴夏娜身亡的消息。 不知为何,她心下隱隱有些不安。 那面百鬼幡,只差最后一个厉鬼了。 裴夏娜这个曾经饲养过数只小鬼的“鬼母”又在此刻跳楼身亡。 太巧了。 简直是刚瞌睡就有人递枕头般的巧。 她算完最后一卦,匆匆断开直播,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的天边黑沉沉的,忽然,一道惊雷划破了天幕,像一把利剑一般朝著一个方向炸去。 天雷…… 沈念皱了皱眉。 天雷绝不可能凭空出现。 不是有人渡劫,就是有什么恶鬼大妖出世了。 与此同时,京郊的墓园中。 雷声轰鸣,风雨欲来。 了尘大师立於百座坟塋之中,四周皆是手持桃木剑或其他法器的公会玄术师,他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 “了尘!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藺溪月大喊道。 了尘身后插著一面摇曳著的巨大旗帜,迎风招展著,疯狂吸收著墓地中的死气和阴气。 鬼王已成,她吞噬了无数厉鬼,现在全身的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囂著对力量的渴望。 无数道灰色的鬼影自旗中窜出,攻击撕咬著最近的天师。 了尘大笑著:“你们来得正好!用天师的血祭旗,我这百鬼幡的力量一定会更上一层!” 天雷劈下,了尘和百鬼幡的四周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一般,竟然伤害不到他们分毫。 玄术师们抬手辟出符籙,却只能將那鬼影击退片刻。 那是从眾鬼中廝杀出来的,人为催化炼製的鬼王。 即便比不上真正的鬼王,实力也不容小覷。 甚至公会的队伍中,有前来帮忙的百年厉鬼,竟被那面百鬼幡吸去,试图將其一同吞食的。 无奈之下,公会的玄术师只能將那几只厉鬼收入怀中,免得他们也成了助长了尘力量的养分。 了尘大笑道:“玄门公会也不过如此!炼出了百鬼幡,我就是这世上最成功的玄术师!我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名门正道的那一套,如今已经不管用了!” “灵气衰微,修士凋敝,只有我的道才是正確的!!!” 玄门眾人吐出一口浊气,持著法器,准备一齐进攻。 谁料下一刻那百鬼幡竟分裂成数份,朝著眾人袭来。 每一面百鬼幡都能变得无限大,將玄术师包裹其中,若是步法挣脱,便只能被百鬼幡吞噬殆尽。 有玄术师一手执剑,用尽全力朝著面前的幡刺去,却无法伤其分毫。 不少玄术师都受了伤,流出的血被百鬼幡吸收,一时间整座墓地血光大亮,煞气冲天。 又一道天雷劈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今夜你们所有人都別想活著离开这里,都留在这里吧!能將生命献祭给鬼王,是你们的荣幸——啊!!!” 他话音未落,就被一柄不知从何出现的油纸伞照著脸敲了上去,直接敲碎了那了尘右边的牙齿。 “是你!” 他愤怒地看著沈念:“就是你,屡屡坏我好事!!!来得正好,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沈念懒得听他废话,拎著油纸伞又是一下。 这下,了尘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含糊地说了两句什么,只吐出两口黑色的混著牙齿碎片的污血。 沈念嫌弃地侧身避开。 玄门公会的人也傻了。 “这就是……那位沈道友?” 有人问道。 藺溪月喊道:“沈大师,小心后面!” 了尘见自己肉身不敌沈念,已催动攻击玄门的百鬼幡回来,转而对沈念下手。 沈念冷笑一声:“这么个缝合出来的丑八怪,也敢自称鬼王。” “你也不怕阎罗他老人家从地府上来收你。” 她一手执著伞柄,转身避开了百鬼幡的攻击,然后伸手用力攥住了百鬼幡。 那触感,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温热的,滑腻的,不像任何一种布料,倒像是……人皮。 第87章 百鬼幡(7) 与此同时,沈念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女声—— “沈念!沈念!!都是你害我!!” “如果不是你害我,我现在还是风光无两的女明星——” “我要你不得好死!!!” “跟我一起下地狱吧!!!” 与此同时,墓地阴气大涨,阴风阵阵,有些玄术师甚至无法站稳,似乎下一刻就会被吸入百鬼幡中。 沈念冷笑一声,反手將油纸伞扔给身后眾人:“躲在伞下,不要出来。” “这把剑借我一用。” 然后挥了挥手,其中一个天师手中的剑就飞到了沈念手中。 “御……御物???” 玄门眾人震惊了。 有人忙撑开油纸伞,伞面在撑开的一瞬间忽而放大了近十倍,如同一面巨大的屏障,牢牢护著一干人等。 沈念掂了掂手里的剑,掐诀,起势,抬手朝百鬼幡刺去。 那本应如同铜墙铁壁一般刀枪不入的百鬼幡,却因著这一件,直接从中裂开了一道缝隙。 “啊!!!!” “沈念,你不得好死!!!” 女鬼叫声刺耳尖厉,沈念没有理会,而是接连打出数道符籙,喝道: “太上敕令,雷霆奉行。 九霄云动,五雷齐鸣。 破秽除妖,斩鬼灭形。 一雷天地裂,二雷山河崩, 三雷诛万邪,四雷返混沌。 急急如律令!” 原本就躁动不安的天雷仿佛得到了什么指引一般,直直地朝著百鬼幡劈落。 第一道天雷劈碎幡面,一瞬间黑气冲天,煞气四溢。 第二道天雷焚烧幡杆,百鬼幡中冤魂彻底消散。 第三道天雷直指罪魁祸首了尘,他口中无声念咒,运起周身所有力量保护自己,却无济於事。 天雷滚滚落下,转眼间,了尘变成了一具站立的枯骨,手里还紧紧握著不復存在的幡杆。 …… 几道天雷落下,天边的夜色又恢復了晴朗。 墓园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坑,但原先的煞气与阴气已经不復存在了。 短时间內,这墓园別说闹鬼了,就是千年厉鬼估计也不敢往这里面进。 沈念抬手將油纸伞收回手中,又將那把斩杀过百鬼,又经天雷淬炼的道士剑扔给它的主人,淡淡道:“好好用,这剑已经不是凡物了。” 闻言,其他人有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瞪著那剑的主人。 藺溪月震惊道:“沈道友,你居然……会引天雷?” 如今玄门之中,会引雷的玄术师已是少之又少。 沈念这样年轻,没想到竟然能独自面对百鬼幡。 沈念拍了拍手,“嗯”了一声。 “剩下的事情我就不管了,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收尾。” 这墓园虽在郊区,但附近也不是无人居住的,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收场,就是玄门公会的事情了。 沈念提伞走出墓园。 刚准备从鬼门回去,就见墓园门口的路灯底下,停著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顾祁闻下车,上来牵起她的手,温声道:“我来接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 顾祁闻笑了笑:“或许是我们心有灵犀。” 沈念:…… 油嘴滑舌。 估计是墓园闹的动静太大,顾祁闻让人稍微排查一下,就能找到具体地点。 时间太晚了,沈念不想再回沈家,最终还是跟顾祁闻回了天南山。 顾云程没睡,在庭院里等他们。 沈念摸了摸下巴,想,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便宜徒弟。 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应该带上顾云程。 顾云程:…… 忽然感觉后背一凉。 沈念开口道:“你的基础符咒也学得差不多了,这两天,我会教你引雷。” 顾云程:“……师父,我真的不会被雷劈死吗。” “放心,不会的。” 劈死了再说。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雷符扔给顾云程:“还是照著画,等我从沈家回来,你要能自己画出来。” “还有,想办法买把適合自己的剑。有一把剑,引雷会容易许多。” 顾云程:…… 那不就是金属引雷的物理特性吗! 他真的不会被劈死吗?? 顾云程道:“具体要什么样的剑?材质有要求吗?” 沈念道:“没有,看你感觉。古董也行,现代工艺品也行,或者你找人铸一把也行,反正你喜欢就行。” 顾云程点了点头:“好的师父,我会留意的。” 他又想起来什么,好奇道:“师父,你有剑吗?” “您之前说御剑飞行,我也可以学吗?” 沈念顿了顿,道:“我的剑已经折了。” 从她的剑折断的那一天起,沈念就再也没有用过剑了。 “可以学,不过不是现在。” 沈念淡淡道:“行了,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次日,沈念又回了沈家。 不出她所料的话,宋黛青已经和沈老爷子闹过了。 不过应该没什么结果就是了。 沈老爷子压下了这件事,並不许宋黛青再闹。 就算不是为了沈念,他也不是很能理解宋黛青的想法。 沈映微不过是一个养女罢了,宋黛青何至於此。 更何况,沈家虽然家大势大,却也没做过为了家中子孙藐视法律的事情。 从前將了尘当做座上宾,是他们沈家眼瞎,但沈映微做出那样的事情,也是她咎由自取。 沈老爷子道:“从今日起,我们沈家与沈映微解除收养关係,你若是还要胡闹下去,就和她一起离开沈家吧。” 沈念听到这句话,敲门的动作顿了顿。 她这几天留在沈家,不仅是为了沈老爷子的寿宴,还为了交接沈家的那一半產业。 沈家的產业太大了,光是主业的宝石矿產要办理的手续就能让沈念签两天字。 沈念心想,她上一次写字写到手软,还是刚开始学习画符的时候。 今天她仍旧是来签署文件的,没想到正好撞上宋黛青被训斥。 宋黛青推门,看到沈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妹妹都快被你逼死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沈念佯装不解:“那些事情既不是我逼著她做的,也不是我做了之后嫁祸给她的,这是她自己主动自愿做的事情,究竟与我有何关係?” “沈映微不过是被关了几天,那几个孩子可是差点被她害死了,怎么,沈夫人,你的孩子是孩子,別人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吗?” “这一切不过是她咎由自取罢了,与我何干?” 宋黛青捂著胸口的纱布。 沈家財力惊人,即便宋黛青断了两根肋骨,靠著昂贵的机器外骨骼和特效药物,不过一天就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 她扬起手。 沈念嗤笑道:“怎么,又想打我?爷爷可还看著呢,你確定你要动手吗?” 宋黛青气急,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88章 丹药 沈念转身合上门,走到老爷子身前。 老爷子从保险柜中取出几份文件,摊开,道:“把最后这些文件签了,你就是名正言顺的沈家掌权人了。” 那些文件里,还有沈老爷子的遗嘱分配。 在他过世后,属於沈家的那部分財產,也有近大半分同样也分给了沈念。 剩下的,才分给了剩下的沈家眾人。 这份遗嘱在他去世前都会绝对保密。 沈念皱眉道:“我不需要这么財產,属於沈家的那一部分,留给沈家人即可。” 沈老爷子笑了笑,起身走到窗前,半晌,才道:“沈家传到这一代,气运已经散尽了。” “一个养女,尚且能將他们玩弄於股掌之间,待我走后,还不知道要將沈家的家业挥霍成什么样子。” “他们守不住,不如都给你。你是气运加身之人,只要你在沈家,沈家就不会气绝。” 沈念这才明白沈老爷子的谋略深远。 他虽然只是普通人,眼光却长远得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沈念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白瓶,放在茶几上。 “过两日是你的寿宴,我身上也没什么凡人用得上的东西。” “这是益寿丹,里面有三枚,您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服用。” 沈老爷子震惊地看著那瓶丹药,颤颤巍巍道:“这世上……竟然真的存在延长寿命的神药。” “它並不能让你不死不灭,只是有限度地延长寿命。” “等你真的走到死亡的时候,再多的丹药也是无济於事的。” “我明白的。” 沈伯渊將那瓶丹药妥帖地收进保险柜,又谢过了沈念。 沈念摆了摆手:“小事。既然文件都签完了,我就先回房了。” 还好没遇上沈映川。 这一家子人,宋黛青为了沈映微疯疯癲癲,沈映川为了那女鬼疯疯癲癲,也真是好笑。 沈念想了想,在房门上下了禁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炼丹炉,又取了几份灵药出来。 她已经很久没炼丹了。 给沈伯渊的那瓶,压在储物戒的最底下,还是沈念从前在人间游歷的时候练的。 凡人渴求的长生,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灵药依次投入丹炉,炉底燃著簇簇玄妙灵火,药材融化,药性相融,沈念口中念咒,片刻过后,几枚珠圆玉润的丹药飞出炉鼎。 都是品质绝佳的聚灵丹。 聚灵丹的用处,可大可小,关键时刻,甚至可以帮助修士筑基、破阶、抵御敌人。 这是给顾云程备的。 她收好,又拿出另一份药材,炼製其他作用各不相同的丹药。 一直炼製到晚上,手机闹铃响起,沈念才收起丹炉和一屋清香四溢的丹药,坐在书桌前,开始直播。 弹幕果然聊起昨夜的天气异像。 【昨天好大的雷,那架势,看著就像是小说里渡劫飞升的场景。】 【据说有人在云层里看到了龙的影子,不会真的有龙在渡劫吧。】 【真的?这么神奇,有录像吗?】 弹幕嘰嘰喳喳,还有人问沈念知不知道昨晚的雷是怎么回事。 沈念:“……正常打雷罢了,哪里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 弹幕显然不信,打趣道: 【主播不会是被国家收编了吧,怎么也跟著开始公关了。】 【道长你怎么嘴上说著科学民主就左脚踩右脚飞起来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们懂,我们都懂,绝对保密!】 弹幕乐作一团,沈念也笑了下。 今天晚上第一个连线的人,是一个看著养尊处优,保养得宜的女人。 但仔细看去,却能发现她鬢边的头髮已经花白了,眼睛也有些泛红,看著像是经歷了什么打击颇重的事情。 “你想算什么?” “大师,我不算命,我想求求你救救我的女儿!” “你女儿怎么了?生病该去找医生。” “不是的,大师,不是的!她得的……不是普通的病!她不对劲,她真的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说到这里,女人崩溃大叫道:“她爱上了一个乞丐!!还非要和那乞丐私奔!!!” “我们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也有几百万的家底,我们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到大,给她的都是我们能给的最好的东西,她怎么能爱上一个七十岁的老乞丐啊!!!” “那乞丐都能当她爷爷了!!!” “那乞丐还扬言娶了我们女儿,以后我们家的家產都是他的,让我们给他磕头下跪,我真是要疯了,大师,你救救我吧,我女儿要是真嫁给他,我也不活了!” 【……】 【哈???】 【什么东西,千金小姐爱上乞丐?男频文竟然是真的??】 【家人们,这一点也不好笑,我只看到了一个绝望的要被吃绝户的母亲。】 【我知道恋爱脑……但是恋爱脑应该也不是谁都爱吧?】 沈念道:“你確定不是对方逼迫你女儿这么做的吗?” 女人流著泪摇了摇头:“我確定。我给你听她自己说的话。” 说著,女人拿出手机,放出一段录音。 录音里,传出一个甜美的女声。 “妈妈,我就是要嫁给他,他是乞丐又怎么样,人人平等了,乞丐就不能有自己报復吗?” “他年纪大点怎么了,年纪大才会疼人!” “相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我爱他,无论怎样我也要嫁给他。”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乞丐,但是我嫁给他后,他一定会发愤图强,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这番恋爱脑发言显然震惊了弹幕上的网友。 【活久见了……这姑娘脑子没事吧?】 【嫁给七十岁乞丐,是图他穷图他老图他丑还是图他不洗脚?】 【呕——】 【在这个时代,七十岁了,还在乞討,嘖嘖,足见他多么没有上进心。】 【这要是我女儿,我抽不死她!】 【我的妈呀,这乞丐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被说洗脚了,身上都包浆长虱子了吧。】 【別说了,一想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和一个七十岁老头亲嘴,我就想吐。】 沈念皱眉道:“你女儿现在在哪里,我需要看一下她的面相。” “她被我们锁在房间里了,您等著,我这就进去。” 女人掏出钥匙开门,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只见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大开著,一条被子拴在床脚,沿著窗沿垂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