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寡妇我不当了,赘个教授一胎三宝》 第1章 害她守寡三十年的狗男人来了! 院子里,灰白纸张扎著的灵堂前,纸钱焚烧还未散尽的味道飘散出来,呛的人嗓子发痒。 苏蔚蓝一声咳嗽,半睁开眼,模糊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熟悉土炕上。 灯影摇晃间,身体的酥麻感也渐渐侵袭。 “嗯~” 羞人的喘息声袭来,苏蔚蓝感觉身子正被紧紧箍住,男人滚烫的呼吸浮动在她脖颈,湿麻撩人。 身体本能的反应,让她迎合著身上男人的动作。 极致的冰火相贴,让她狠狠一颤。 这种销魂蚀骨的感觉,她只感受过一次。 可是那是三十多年前,现在她不是都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已经死了吗? 她从小力气超大,可三刀砍断林场巨树,徒手摁住三百斤肥猪,双拳打死疯牛。 但在这种事时,她力气仿佛被泄掉了一样,只能被旁边男人掌控。 这熟悉的感觉…… 陈景河?! 不对! 她都五十多岁快病死了,虽然陈景河好心送她去医院治疗,可花了很多钱,她还是没命了。 怎么会再醒来却是跟他在…… 她搂住他脖子,抬眼。 面前是年轻俊美的,像港片电影那些帅气明星似的陈景河,身材也异常伟健,直让她战慄! 窗户上破报纸缝里露出外面还没撤走的灵堂。 无不昭示著,她这是……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次被下药跟他睡的那次。 她重生了! “不要!” 感受著身前男人快要爆发的炙热,几乎是下意识的,苏蔚蓝狠狠將男人踹开。 她则卷著被子缩在床边。 差一点,就又要重蹈覆辙了! 前世,因为他们这次的肌肤相亲,她怀上了孩子。 孩子从小特別懂事,但是自己並没护住她,她在四岁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夭折了。 而这个男人不但因为今天的事情蹲了大牢,连累了全家,更是因为知道了孩子的存在,背后默默帮了自己许多年,自己前世之所以能从卖袜子开始一路开公司做老板,背后离不开他错失无数次机遇的扶持,一个才华横溢的大佬被耽误到四十多才有了成就。 还最终为了给她治病,花光了他一辈子的积蓄! 这一次,她再也不想连累他了。 “二弟是救蔚蓝才死的,从他出事,蔚蓝就变得不爱说话,昨天下葬完,蔚蓝更是门都没开,我是真怕她想不开出事。” “是吗,走走走,那咱们都进去看看,云峰对蔚蓝多好啊,如今蔚蓝成了寡妇,哪里能受得住。” 苏蔚蓝心头一紧。 是顾云峰那个狗东西带人来了! 前几天她去野猪林打猎,意外遇到熊瞎子,她丈夫顾云峰为了救她被熊瞎子拍死。 她愧疚不已,不但全部自己出钱为丈夫风光大葬,为他守灵七天没合眼,更是任打任骂,拿出全部家底补贴丈夫家人。 可是,前世,她也是临死才知道,原来她之所以在野猪林遇到熊瞎子,就是丈夫亲手算计,想害死她吃她绝户。 没想到她没死,死的是他大哥,顾云帆。 顾云峰却將计就计,诈死装成大哥,一边吃她绝户,一边和大嫂恩爱,享受儿孙绕膝! 更可恨的是,为了拿捏她不让她改嫁,还和婆婆刘桂香亲自设计了今天这一场捉姦。 利用亡夫尸骨未寒,灵堂未撤,她却在家和別的男人做那种事,死死的把她订在耻辱柱上,让她为他们一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最后,更是抢走她的公司,把身患绝症的她赶出家门。 不,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 苏蔚蓝就利索的穿好衣服,低头一看,英俊的男人正垂著头,看不清表情。 劲瘦的身体,腰间薄肌若隱若现,半截被一起踹飞的床单堪堪盖在胯间,汗珠顺著肌肤纹理往下滚,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苏蔚蓝將男人的上衣裤子扔过去,“快穿上!” 男人这才抬头,穿著衣服不忘哑声道,“我,我会负责的。” 这时候院门已经被人敲响,紧接著是刘桂香焦急的喊声。 “蔚蓝,你怎么大白天的锁门啊,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大家一起敲,再不开门,咱们就把门撞开。” 人都到门口了。 苏蔚蓝看著男人媳妇似的样子有些急,“用不著,我不需要你负责。” 说著,直接上前一抬手,纤细的胳膊竟然就直接將人扛了起来。 “亲亲抱抱罢了,你一个大男人不吃亏,过了今天,谁也不准再提这件事。” 接著,她连人带衣服塞到了炕上,用被子一蒙。 “不许出声。今天这一劫过去,希望咱俩这辈子別再有交集。” 她拍了拍手,感受著身体蓬勃的力量。 她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 前世的仇,她要亲自报! 她转身开门走了出去,也在这时,院门被人合力踹开,木栓子被踹飞,衝著她就飞过来。 她反手一脚踢过去,木栓子一个迴旋,正好精准无误的抡在带头衝进来的刘桂香大腿上。 刘桂香嗷的一嗓子,踉蹌几步,一下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好悬直接趴在灵堂前的火盆里。 身后一群人收不住力气,直接叠罗汉似的压在她身上,差点没把她压死。 一群人手忙脚乱爬起来,缓了好几秒,刘桂香才抬头,看到站在院中的苏蔚蓝后明显愣了一下,立刻探头往她身后看。 “蔚蓝,你大白天的锁著门,在里屋干啥呢?” 看著这个前世叫了半辈子妈,却从头到尾都在和顾云峰一起算计她,吃她家绝户的女人,苏蔚蓝强压下一巴掌呼过去的念头,冷笑一声。 “我歇晌呢,还能干啥。倒是大傢伙儿,火急火燎的把我门都给撞破了,是欺负我丈夫刚死,看我一个寡妇,要来抢东西?” 她本就力大,曾双拳锤死过发疯的大黄牛,整个三石屯没有人敢惹她。 跟著来看热闹的村民都有些怕,不由得全都不满的扫了一眼刘桂香,訕訕笑著打圆场。 “怎么会,是你婆婆怕你想不开,叫大伙来看看,没想到是个误会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著,大傢伙打著哈哈准备散场。 谁知这时,一个清秀白净的男人忽然从刘桂香身后走了出来。 “等等。” 正是顾云峰,那个诈死装大哥,前世害她守寡三十年的狗男人! 第2章 这男人还有这样的手段? 只见他一副素色布衣纤尘不染,身形高挑,眉眼白净俊秀,唇角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温软笑意,看起来斯文儒雅。 他生的一副好皮囊,被下放之前听说在厂里做文书,气质甚好,在一眾粗糲的村民中格外惹眼。 可只有苏蔚蓝知道,他底下是一副怎样的狠毒皮囊。 她眯了眯眼睛,就见他慢条斯理的继续道。 “弟妹,我知道弟弟刚刚去世,你心里难过,可眼下院里灵堂未撤,你大白天的就紧锁院门,我们在外面这样喊你也不应,我们也是担心你啊,是不是屋里藏了什么,要不你打开门让大家看看,省得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不是。” 呵呵,果然,不愧是顾云峰,这虚偽的话术被他利用的炉火纯青! 苏蔚蓝现在就恨不得上前直接撕开这个狗男人的真面目,可是这也太便宜他了,她要一步一步,让这个男人生不如死! 苏蔚蓝的手猛地攥紧,她纤细的脚腕一翻,一脚踹向墙角,割草的镰刀飞起,被她稳稳的握在手里,唰的一下,横扫过顾云峰的面前,几乎贴著他的鼻子。 “大哥你什么意思?” “我爸妈是英烈,是墓碑上戴著大红花的英雄,你是想当著村民的面往我头上扣偷人的屎盆子吗?” “还有,为了给顾云峰这个死鬼办丧事,我三天三夜没合眼,所有开支都是我自己出,我歇个晌睡的沉一些怎么了?没记错的话,他不是入赘吧?怎的这些钱你们家不出一分,还来这里说这风凉话?” 整个三石屯谁不知道苏蔚蓝性子有多爆,自小就跟著苏父学杀猪,不仅力气大,胆子也大,一个人一张弓就敢闯野猪林打猎。 村民全嚇得往后退,但早就有人嫉妒顾家仗著苏蔚蓝过好日子了,又听了这话,话锋一转反而指责起顾家来。 “是啊,顾家老大,你们自己是黑五类,还敢往烈士遗孤的身上乱按罪名,有点过分了。” 顾云峰被这一镰刀嚇得面色白了几分,但是听到这话,眼底升起疑虑。 苏蔚蓝这女人不是向来力气大,性子直,要是以往他这么说,肯定当场就闹起来,怎么现在还知道祸水东引,转移话题了? 他刚想说话,旁边的刘桂香一听却忍不住气的跳脚。 “你、你胡说啥,是你非要去闯黑水潭,我们云峰可是为了救你死的,你给他下葬难道不应该?” 苏蔚蓝冷笑一声。 “妈,你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我去黑水潭是顾云峰一个劲的跟我说那里有头黑野猪,说你馋野猪肉了,让我打了送给你,还说娘去年冻伤了手,要用野猪肉的黄膘做冻疮膏,说你们家穷,说你们过的苦,让我懂事点,做个孝顺儿媳妇。怎么在你嘴里成了是我非要去?” 一句话懟的刘桂香的脸色变了又变。 这死丫头嘴巴怎么忽然变的这么厉害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也就明白了,她这怕是屋里有猫腻,故意在这拖延时间呢,那小子指定还没走! 见状,她竟然给顾云峰使了个眼色,忽然当场“你,你”了几声,竟然双眼一翻,『晕死』过去! 顾云峰见状,愣了两秒,立刻心领神会,当即扑过去,对著身后的村民就喊。 “娘,娘你怎么了,快,快去叫刘先生过来看看!” 说著他看向苏蔚蓝。 “弟妹,这就是你不应该了,大家都知道你力气大,会打猎,你拿那么大一把镰刀乱挥,娘年纪大了,哪里经得住嚇,天这么热,快把娘抬屋里去,有事咱们好好说!“ 村民淳朴,眼见人昏了,也赶紧帮忙劝和。 苏蔚蓝冷笑一声,好啊,这是不死心,还想著法的想去她屋里看呢。 苏蔚蓝死死攥著拳头。 既然理讲不通,那就来硬的。 说著,她正要动手扔人,忽然,一道略显沙哑疲惫的声音却从熙熙攘攘的人群后传来。 “可能是中暑了,我会治。” 村民一听,立刻让开一条路,而苏蔚蓝却惊愕的看著穿戴整齐,浑身似被汗水湿透的陈景河走了过来。 她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 里屋后头只有一个离地两米多的窗户,这个像秀才一样的人是怎么翻出去的? 男人的目光不自然的从苏蔚蓝身上移开,蹲在地上伸手去掐刘桂香手腕上的穴位。 顾云峰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下意识想拦。 “你別碰我娘,谁知道你这个黑五类会不会下死手!” 一句话,都把苏蔚蓝听笑了。 她往前一站,一肩膀就把顾云峰撞到了一边。 “大哥这话就不对了,陈家的成分跟你们顾家一样,你怎么还看不起人?是不是思想改造不完全?” 被她一说,就有村民附和。 “就是啊,听说陈景河以前是大学教授,懂的肯定多,上次有人中暑,好像也是他掐好的,云帆,你別拦著救人了,要不然你娘躺地上像怎么回事?” 顾云峰只觉得自己肩膀好像都被装裂了,这女人,力气是真大! 地上装晕的刘桂香一听,更是又急又燥。 这小子不是在屋里吗,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姦夫都不在了,进了屋也抓不到什么证据啊。 她眼珠子乱转,又不敢一下子醒过来引人怀疑。 陈景河看的真切,手上用力狠狠掐在了她三里穴上。 这个地方的酸麻痛感,最是难忍。 苏蔚蓝看著刘桂香疼的额头冒汗,却又死装著不醒的糗样子,心头巨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正直的男人还有这种心眼,她索性上前,抬手粗鲁的一把將陈景河提开。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顶什么用,我来!” 说著,苏蔚蓝轻鬆丟开他,对准他刚刚留下印记的地方猛力一按。 她的力气可不是陈景河这种拿笔桿子的人能比的。 刚按下去一秒,刘桂香就忍不住嗷的惨叫一声,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苏蔚蓝,你要杀人啊!” 苏蔚蓝拍拍手一脸戏謔,“哎呦,娘你这中气十足的样子也不像中暑啊,我记得李二狗中暑醒来的时候,虚的都站不住,哪里能像娘似的一蹦三尺高,跟猴子一样精神?” 第3章 竟然还有这种事? 周围看热闹的一听,回过神来,顿时交头接耳的开始指指点点。 刘桂香脸上掛不住,却还不甘心,直接气的脸都白了。 “你,你这是怎么说话呢,不管怎么说,云峰都死了,你竟然这么欺负他娘,你对的起他,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还想用这所谓的救命之恩压自己,苏蔚蓝都笑了。 “怎么会对不起,和顾云峰结婚这大半年,你们要工分,要肉要钱要票,我什么没给?他一死,你们非但一分钱不出,更是把我家搜刮的乾乾净净,昨儿个还说我一个寡妇守不住家业,逼我过继大哥家的小儿子,要我把苏家的房子过户给他,咋的,这还对不起你们,难道非得全了你们的心意,让你们吃了我家绝户,才算对得起你们吗?” 一句话险些气的刘桂香又撅过去。 村民们也相互交换眼神,看顾家人的眼神都变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 刘桂香见状一噎,索性一咬牙一跺脚,“你胡说什么,让你过继,还不是为了你好,说我们拿你东西,你有证据吗?” 苏蔚蓝嗤笑,別说,她还真有。 她知道刘桂香这人精明,大钱放在哪里都不放心,都是贴身带著。 只见她上前一步,一把就攥住刘桂香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扯,竟然直接撕掉了她大半张袖子,紧接著一抖,衣服內里里面就哗啦啦掉出一塌钱和票,还有一只金锭子。 顿时,刘桂香大惊失色,著急去捡,可是被苏蔚蓝一只胳膊就挡了个严严实实。 她自己一伸手,就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 “怎么没有证据,这就是证据,大傢伙看看,凭藉顾家那点公分,哪里能来这么些钱,还有,这金锭子可是我爸妈没了上面补偿我家的,上面还有勋章呢,这也能抵赖?” 说著,她把手里的东西展示在大家眼前,顿时大家看的眼睛都直了。 確实,钱上虽然没有印记,但是那勋章有啊,可不就是当初上面奖励老苏家那块吗,咋的顾家这也贪! 刘桂香一看,自己全部身家都被苏蔚蓝捏在手里,气的大叫。 “就算金锭子是你的,可是那些钱是我们家的,你还给我!” 说著,就想上手去抢。 苏蔚蓝哪里能让她近身,顺手就捞起竖在墙边的八磅锤,单手轮的虎虎生风,“別动!” “你不是要证据吗,现在证据有了,正好,既然你心里这么不平,咱们不如今天就算清楚帐,趁著大傢伙都在做个见证,直接断亲!” “反正顾云峰也死了,我以后和別人结成夫妻,传宗接代,也不好再和你们牵扯,索性断了乾净!” 刘桂香一听,心里一慌。 什么意思,本来是想藉机拿捏苏蔚蓝的,怎么现在就要断亲了? 要是断了亲,別说那些钱,以后她不就啥都捞不著了? 顾云峰更是额头青筋直跳,怎么感觉今天这女人这么伶牙俐齿了,难道发现了什么? 他赶紧抿了抿唇。 “弟妹,你这话就不应该了,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以为二弟即便去了,我们也还是一家人,过继的事情我们也是为了你好……” 一家人?真是好一个一家人! 都这时候了还想给自己扣高帽子,想把自己架上高台占自己房子呢,他想的真美! 她右手八磅锤一轮。 “是吗,既然是为了好,不如你们先把欠我的钱还我,我都替你们算著呢,一共三百八,这才一百多,你们还得给我二百,不然我一个寡妇没有分文傍身,才是真的过不下去!” 顿时,大家全都吃惊的睁大眼睛,三百八,那可是普通人家三年的收入啊! 这老顾家可真行,直接贪了人家三百八。 大家全都开始指指点点,只有顾家人的脸色难看的好像要拉到地上。 看著这一切,苏蔚蓝勾唇,就忽然一把拉住了顾云峰的手腕,力气大的能把人骨头捏碎。 “至於大哥背我下山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认,正好,我现在先带大哥去省城医院做检查,要是有问题,需要的医药费也一併算上,我们算个总帐,我多退少补!” “什么?这,这就不用了!”顾云峰一听,顿时奋力挣扎。 苏蔚蓝咧嘴笑的森冷,“大哥不用怕花钱,这钱我出,我一定让人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你身上有几块疤有什么隱疾都记下来备案,免得將来麻烦!” 顾云峰只听得后背发毛。 他跟大哥顾云帆虽然是双胞胎,五官脸型几乎一模一样,可身体並不完全一样啊,一旦查出什么,假死的事就暴露了。 刘桂香也嚇坏了,伸手去掐苏蔚蓝的手背,“断亲就断亲,这钱我们认还不行,你赶紧把我儿子放了!” 苏蔚蓝可没让她得逞,手一松,顾云峰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刘桂香著急忙慌的把人扶起来,骂骂咧咧的放狠话。 “像你这种泼辣粗鲁的寡妇,还想另嫁?我看谁会要你!” 可谁知,苏蔚蓝直接冷笑一声。 “吃过一回的亏我怎么可能再吃第二回!” “我不嫁了,我要、招、婿!” 说著,苏蔚蓝勾了勾唇,“说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大家都知道,当初我父母是想让我招婿的,可是顾云峰自己上门找了媒婆求亲,说尽好话,承诺了第一个孩子隨我姓,我这才嫁给他的,婚后不但让他住在我们苏家老宅里,还处处为他找补解释说他不是入赘的,全了他的面子,可是谁知道,结了婚,入了洞房,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个银样蜡枪头,不行!和他结婚整整大半年,別说孩子了,连那种事都做不成,这不就是骗婚?!” “既然这样,我不是还不如招婿?” 她如此直白泼辣的话,惹得院子里眾人忍不住起鬨,不过更多的,是看向顾家人的异样眼光。 顾云峰直接气的脸色铁青,双拳紧紧攥成拳头,差点装都差点装不下去了,“弟妹,我弟弟都死了,你怎么还这样编排他!” 第4章 你还要男人不要 苏蔚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我怎么就编排他了,床上的事我不知道,难道大哥你知道?” “你!” 顾云峰脸色一僵。 心里有点打鼓,这女人什么意思,难不成知道了什么? 不过,又觉得不像。 最终,他看著苏蔚蓝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知道今天怕是討不到好了,只丟下一句:“今天本是关心弟妹过来看看,没想到最后倒是我们不识好歹了,那就希望弟妹心想事成,日后要是再过得不如意,想要过继我们家的孩子,可就没那么好的事了。” 就带著刘桂兰转身就走。 真是噁心,到最后了还要踩自己一脚,苏蔚蓝悄悄捏了捏拳,在他背后喊。 “既然亲都断了,一句弟妹可当不起!不过还是谢谢您的好意,等我招了新夫婿,一胎三宝也说不定呢!” 她就是要扎他的心。 他不是最好面子吗,好啊,总有一天,她会让全天下都知道他连做男人的尊严都没有! 眼看顾云峰的脚步都踉蹌了一下,接著,她又补了一句,“哦对了,今天的钱的事,大家可都听到了,你们还欠我二百多,给你们算二百,三天內,要是不送上来,可就別怪我上门討了!” 眼看正主都走了,剩下的人群才慢慢散了。 苏蔚蓝也准备关了大门回屋,一回神就看到墨跡在人群最后的陈景河。 他正站在屋脊下的阴影里,一张清雅白净的脸上带著欲言又止的神態,眼神闪烁的看向这边。 不得不说,这人比顾云峰要好看十倍不止。 而且在床上也有劲。 苏蔚蓝眼神略有些不自在,赶紧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绝不能再连累他。 况且,她已经不打算嫁人了。 招婿?她可没脸跟这般风光霽月的人儿提这种事。 “记著我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不认识。” 说完,她平静的把赶出门,收回目光转身关门上拴。 陈景河盯著门看了一会,手指捏的发白。 不过,最后还是转身走了。 …… 堂屋內,八仙桌子正对的柜子上摆著贡品和香炉,苏蔚蓝小心翼翼的將爸妈的牌位擦拭后放好,又把顾云峰的排位拿下来,直接丟在火盆里烧掉,这才上了香鞠了三个躬,再抬头时,眼泪已经决堤。 “爸妈,是不是你们求了阎王让我回来的?我答应你们,这辈子绝不再犯傻,一定好好活,让前世欺负我的人,血债血偿!” 她心里有著打算,所以今天断亲的时候只求先痛快断亲,老顾家欠自己的,可不只是之前给他们家的那点吃喝好处。 不但欠了自己整整一辈子,而且,她猜测,前世女儿四岁时会好端端淹死在水泡子里,和他们肯定也脱不了关係,她都会,全部討回来的! 还有她那个大嫂,前世,她虽然没怎么欺负过自己,但如果她也是被顾云峰骗的也就算了,若是明明知情,也和顾家人联合起来欺瞒自己,自己也一样不会放过! 说著,她出门直接把那晦气的灵堂全撤了个乾净,一把火全部烧掉,最后才单手一拎,竟然就把地上一大袋地瓜干拎了起来,转身去了屯子里的媒婆家。 “陈婶子,这件事就拜託你了。” 当初父母遗愿就是让她招婿,是她没听他们的话。 现在看来,还是父母有远见,嫁人靠不住,她要招婿! 媒婆陈阿花虽然看在那一袋子地瓜乾的份上满口答应,但实则心里也没底。 苏蔚蓝也没多问,成就成,不成,她再想办法就是,大不了去了地下再给爸妈请罪。 又跟陈阿花说了几句,她没別的要求,就要求人老实本分,入赘她家,她还能给三百块彩礼。 一边说著,她一边盘算,她现在手里的钱,加上刚刚从顾家要回来的,满打满算就剩三百多了。 原本是攒著给顾云峰治病的,前世,后来也是全被顾家人扣走了。 现在还没来得及。 正好,她拿这钱重新招婿! 嘱咐好一切,她这才在陈阿花惊嘆的目光中转身出了门。 只是没注意,她才刚离开,就有一道俊朗的身影敲开了陈婶子家的门。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野猪林中就传来嗖嗖的射箭声。 等到太阳出来,苏蔚蓝用长弓挑著三只野兔慢悠悠的出了林子,手里还提著半篮子野松子和几个野鸟蛋。 有同样上山挖菜的瞧著她这收穫,皆是艷羡不已。 “苏家的这丫头比男人还野,矮树上哪里还有鸟蛋,最低也得是十几米高的树或者悬崖上才能找到。” “你看看那兔子的脖子,全都是一箭射死,洞小,皮毛割下来一晒,冬天能卖不少钱。” “是啊,不过,这些东西还不够顾家一家人吃的吧,她能剩下吗?” “哎,那不能了,我听说,她都跟顾家断亲了!还要招婿呢!” “啊?” 议论声更大了,苏蔚蓝却不在意,隨意打了个招呼就往家里走,经过村里磨石台子的时候,就听见刘桂香拉著一群碎嘴的妇女在说话。 “我可没骗你们,苏蔚蓝就是个天煞孤星,剋死了她爸妈,又剋死了我儿子,谁要是和她在一块,保准不出半年就得死。” “她仗著烈士遗孤的身份,在村里野蛮又跋扈,还想招婿?要我说,咱们就该集体写举报信送到公社去,好好治治她这种害群之马!” 苏蔚蓝转过弯,一脚踹在了磨石墩子上。 那磨石竟被踹的在磨盘上咯吱转了起来。 几个还在附和嘲笑的妇女嚇得全一个激灵躲到了刘桂香的身后。 苏蔚蓝抽出一根带血的羽箭指著刘桂香,“你再敢说我爸妈一句,我就缝上你的臭嘴!” 刘桂香嚇得双腿发软,仰著头强装镇定。 “我说的有错吗?我儿子被你害死,整个公社的人都知道,现在我儿子尸骨未寒,你就想招婿?谁会不要命的入赘你家!你这辈子,都別想给苏家传宗接代,死了都没人埋!” 苏蔚蓝又想起前世悲惨的死状,手指缓缓收紧。 不过,刘桂香说的有句话倒也没错。 虽然村里人大都理解她,但她要想再招个赘夫,的確是难。 她正想先好好教训几下出出气,一道急促的声音忽然传来。 “有人、有人愿意入赘了!” 苏蔚蓝疑惑转头,就看见十里八村最有名气的媒婆陈阿花小跑过来,似是跑得急,额头上冒了汗。 “大好事啊,蔚蓝,你还要男人不要!” 第5章 刚满十八岁 刘桂香的脸色一变。 这怎么那么快就找到人了? 苏蔚蓝也很意外。 陈阿花用蓝格帕子擦了擦额头,笑的见牙不见眼。 “蔚蓝啊,男方没啥別的要求,但你说的三百块彩礼当真算数吗?” “三百块彩礼?” 周围看热闹的各个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也给太多了吧?” “就算娶儿媳妇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不等苏蔚蓝开口,刘桂香就阴阳怪气的笑出了声。 “她不砸这么多钱出来,怎么可能招到赘婿,说不准是那个犄角旮旯里活不下去的老光棍子。” 眾人顿觉有理。 虽然苏蔚蓝长得漂亮,可在这十里八乡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更何况如今又死了丈夫,哪个好人家愿意跳这火坑。 不砸钱还能有啥法子? 陈阿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刘桂香,你清早起来喝了几斤醋,酸的我牙都倒了。” “我给蔚蓝找的赘婿,模样可比你家两个儿子都要俊,是咱们队里最好看的青年,年龄也只比蔚蓝大两岁,一样是个文化人。” “最好看的青年,还文化人?难道是知青?”眾人一听,都忍不住好奇。 “陈媒婆,是哪个大队的啊?你快跟我们说说。” “我以前去知青点送菜,那城里来的小青年各个长得都像是田埂里的嫩白菜,可水灵了,就是分不出哪个最俊!” 大傢伙说著,笑的揶揄。 苏蔚蓝的脑海中却下意识浮现出了陈景河的脸。 这附近四个生產大队,她还没见过比陈景河更好看的男人。 不过很快,她就在心里否决了这个念头。 陈景河的性子,寧愿扁担压碎了肩膀,也绝不可能折了脊梁骨。 刘桂香撇撇嘴。 “媒婆的鬼话也能信!” 苏蔚蓝却看向陈阿花。 “婶子,什么时候相亲,只要能成,三百块彩礼一分不少,每年我还给粮给肉。” 刘桂香顿时噎了个半死。 陈阿花大喜。 “走走走,婶子现在就带你去相,我保证你一眼就能看中!” 刘桂香忍不住破口大骂。 “真是个不要脸皮的贱蹄子,丈夫刚死就找男人,什么狗屁的烈士子女,我看就是个搞破鞋的烂人!” 正跟陈阿花准备离开的苏蔚蓝脚下猛地转了个方向,衝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別看她胳膊细,可是力气大的出奇。 刘桂香直接被扇飞出去好几米远,捂著半张肿成猪头的脸颊,刚张嘴要骂,一颗泛黄的大槽牙掉了出来。 她惊恐的用手托著,嚎丧一样瘫在地上。 “你个天杀的,你敢打你婆婆,我要去报治安队,我要送你进去吃枪子!” 苏蔚蓝居高临下的看著她。 “別忘了,咱们亲都断了,你还算哪门子婆婆,去治安队是吧,好啊,你有种把刚刚的话重说一遍,看是判我的罪,还是判你的罪!大傢伙也都跟去做个见证。” 围著看热闹的人嚇得连连摆手后退。 谁不知道苏蔚蓝的脾气爆,这个时候哪敢帮腔说话,全都一边倒的开始指责起刘桂香说话难听。 刘桂香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那半张好脸也涨成了猪肝色,她真的很想跟苏蔚蓝计较,可经过这两天的事,她真的不敢啊。 陈阿花笑著打了几句哈哈,拉著苏蔚蓝走了。 一路上又说了些具体情况,等到了篱笆墙外,苏蔚蓝才发现,这棚子,咋有点眼熟。 她还没回过神来,院子里就传来女孩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我不跟你走,我死也不跟你走,哥,哥救我!” 苏蔚蓝想也没想大步冲了进去,就看见院子里,村霸黄虎正满脸淫笑的拽著一个扎著麻花辫的小姑娘往外拖。 那是陈景河的妹妹陈小希。 刚满十八。 她哭的满脸是泪,青秀的小脸上还挨了巴掌,留著红印子。 一双大眼睛全是绝望。 陈景河赤红著眼睛拼命想救,却被黄虎带来的人摁在地上,正拿著棍子打。 而陈父陈母还有陈景河十三岁的弟弟陈景云也都被打倒在地。 前世,陈景河和自己被抓姦,他被判了流氓罪去蹲了监狱,之后,苏蔚蓝確实记得他小妹陈小希是嫁给了黄虎,后来被活活磋磨死了。 当时她知道的时候陈小希就已经嫁了,村里都说是陈家活不下去,陈小希自己求著嫁给黄虎的,她也当了真,只在背后默默帮过她几次。 可没想到,原来根本不是自愿,而是…… 重生两世的愧疚和怒火扑面而来,直烧的她眼尾泛红,她抡起墙边的棍子朝著黄虎的后背就狠狠砸去。 砰的一声,伴隨著黄虎的惨叫声。 她动作没停,啪啪又是两棍子,打飞了压著陈景河的那两个人,她一个弯腰就將陈景河拽了起来。 “你没事吧?” 陈景河整个眼眶红的几乎滴血。 只看得苏蔚蓝心口又疼了一下。 这时,惊魂未定的陈小希也已经趁机挣脱了束缚飞奔著衝进了陈景河的怀里嚎啕大哭。 纤瘦的肩膀抖得像筛子。 苏蔚蓝让开位置,身后传来黄虎咬牙切齿的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坏老子的好事!今天老子非扒了……” 苏蔚蓝拎著棍子缓缓转过身,黄虎骂人的话戛然而止,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 跟著他的小弟也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棍子都掉在了地上。 “虎哥,是……是苏……苏……” 黄虎一巴掌甩在他脸上,“老子没瞎。” 骂完又堆起几分諂笑,“苏姐,你咋来了?” 论年龄,黄虎比苏蔚蓝大了好几岁。 可苏蔚蓝是什么脾气他最清楚,当年她才十几岁,自己就因为欺负村里小丫头被她打掉了两颗门牙。 他这声苏姐喊得不情不愿。 苏蔚蓝用棍子敲了敲手面,“黄虎,支队长开设思想教育课,专门强调过下放的同志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你闯进別人家里强抢民女,是也想去牛棚里蹲著吗?” 黄虎嘿嘿笑了两声,眼底却满是狠劲。 “苏姐,你这话说的冤枉人啊,我不嫌弃他们是黑五类,给彩礼娶老婆,天经地义,就算是村里也管不著吧。” 苏蔚蓝轻笑了一下。 “婚姻自由,如果双方自愿,天王老子也管不著。” 趴在陈景河怀里哭的陈小希哽咽大喊,“我不愿意,是他扔下三块钱就要带我走。” “臭娘们,给老子闭嘴!”黄虎抬手一指,下一刻,苏蔚蓝手里的棍子就毫不犹豫的砸了下来。 “啊!” 黄虎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 “苏蔚蓝,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黄虎是村霸,可他身后还有人。 所以这一棍子,苏蔚蓝收了力,否则黄虎的胳膊就废了。 “人家姑娘说不愿意,那你就是强娶,留下十块钱当医药费,滚吧!” “虎哥,咱不能受这个气啊。”黄虎身后的小弟气的咬牙。 黄虎却不敢动。 不仅不敢动,腿肚子还在抽筋打颤。 上一次在林子里,他带了五个好手去猎野猪,跟苏蔚蓝碰上了。 原本想抢猎物,没想到他们六个人被一个小丫头片子一顿好揍。 他躺床上七八天都没下来地。 “今天老子认栽,苏蔚蓝,我看你能护他们到什么时候,那娘们早晚是我的。” 他转身要走。 苏蔚蓝却一棍子敲在地上,愣是在硬土地上砸出了个坑。 “钱还没给!” 黄虎没招,只能掏了钱,这才又放下几句狠话灰溜溜撤了。 人一走,陈家父母就搀扶著上前,他们自然也认识苏蔚蓝。 “苏……苏同志,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说著就要鞠躬。 面对他们,苏蔚蓝却总有些不自在,慌忙將人扶住,尷尬的將钱往陈母怀里塞。 一旁的陈阿花笑的合不拢嘴。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谈什么谢不谢的。” 陈家眾人除了陈景河都是一脸懵。 “一……一家人?这是啥意思?”陈母看向陈阿花。 陈阿花却诧异的看向陈景河。 “咋了,你没跟你爸妈说啊?我人都给你带来了,是你自己说的让我给介绍对象,只要帮你解决你加的困难不管什么人家都愿意,人家姑娘不仅答应给你三百块彩礼,现在还帮你解决了大难题,就是让你入赘罢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入赘?” 陈母踉蹌的差点直接气晕过去。 第6章 你一定要对我哥好一点 陈小乔还以为刚赶走个豺狼又来了个虎豹,急的伸手挡在陈景河前面。 小姑娘脸上身上都有伤,一张苍白的小脸死死绷著。 “我哥绝对不会入赘,你这是抢亲,你和黄虎那种人渣有什么不一样!” 半大的少年陈景云也一瘸一拐的站在了陈景河的身前,红著眼眶像是只困兽。 “我知道你,你死了男人,就想来玷污我大哥,你做梦!” 陈阿花脸色一沉。 “蔚蓝同志可是刚帮了你们,你们咋能这样?” 陈家姐弟的脸顿时有些臊得慌。 “那也不能趁虚而入要……要我哥入赘啊。”陈小乔咬著牙,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如果这样,我寧愿去死。” “住嘴!”陈父沉著脸低喝了一声,半白的头髮,破旧补丁的中山装,依旧能看出曾经的儒雅。 他再次衝著苏蔚蓝鞠了一躬。 “苏同志,你帮我们打走了黄虎,这份恩情,我们陈家所有人都会记在心里,你想让我们怎么还都行,但我儿子不能入赘。” 陈母也缓过神来,將手里黄虎的钱又强塞回苏蔚蓝手里,声音里都带了哀求。 “这钱我们不要,你想要多少报酬,我们也一定想办法凑给你。” 陈小乔和陈景云对视一眼齐齐举手。 “我可以多折火柴盒赚钱。” “我也可以开荒赚工分,你不要抢我大哥!” 苏蔚蓝扶额,这一家子,咋把她当成了霸王硬上弓的强盗了? 她也没想到,这媒婆说的真是陈景河啊,而且……人家只是让介绍对象,入赘的事情她没提前跟人说呀。 且不说上一世他们一家因自己连累没一个善终,这份亏欠,她就不可能做强人所难的事情。 “叔叔,婶子,我……”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谁知,陈景河忽然抬眸看了过来。 猩红的眼尾顏色还未消,冷白的肌肤,透著破碎的决绝,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我愿意!” 陈家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陈母更是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整个人几乎要昏死在陈父怀里。 “景河,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说的是入赘,一旦入赘,你这辈子都走不出这里。” “我知道。”陈景河目光沉沉落来,“苏同志,我说话算话,我说的介绍对象,也没说是娶还是嫁,现在你帮了我家,我肯定不会反悔。” 苏蔚蓝震惊的看著他。 这人,怎么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情? 她尷尬的直接摆手。 “我不用你入赘,今天帮你的事,就当是还你那天戳穿刘桂香假中暑坑我的人情。以后如果黄虎再来闹事,你也可以去找我,我一定帮到底。” 陈家人齐齐鬆了口气。 顿时觉得这个传闻中的母老虎苏蔚蓝,好像並不是多么霸道不讲理。 陈景河却皱起眉。 “你是不是没看上我?还是嫌弃我家的成分?” 陈家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 陈小乔和陈景云更是满脸惊愕。 自家大哥,这话怎么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苏蔚蓝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 “那就是满意了。” 男人直截了当的打断了她的话。 苏蔚蓝瞬间呆住。 陈阿花再一旁瞅著,眼珠子咕嚕嚕转,抓住机会笑著插嘴,“哎呀,这是看中了,既然都相看中了,这婚事就算是成了。” 苏蔚蓝被堵的一口气噎在胸口。 她不能继续祸害陈家,索性恶人做到底。 “入赘苏家,以后孩子要姓苏,你也要搬过去跟我住,顶著苏家赘婿的名头,可要被人指点。” 陈家是书香门第,虽然下放了,落魄了,可风骨还在。 陈家长子的孩子跟女方姓,何止是打他们的脸。 他们的祖宗都会觉得蒙羞吧。 可陈景河却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现在不是封建古代了,我家还有弟弟,也不需要我传宗接代!” 苏蔚蓝再次噎住,刚想说什么,却见陈景河睨著她。 “但三百块彩礼钱可不能少。” 这下,苏蔚蓝彻底无言以对。 陈阿花哎呦呦笑了起来。 “那是那是,这人看中了,彩礼肯定给。” “蔚蓝,我就说你能看中吧。这十里八村的,可没人比陈家这小子长得俊俏的。” 陈小乔气的直哭,拉著陈景河的胳膊往后拽。 “大哥,你怎么能为了三百块把自己卖了?我不同意。” 陈景云也去拽他,“大哥,你別答应,你快告诉她你不入赘。我和姐姐不读书了,我们都去干活,去赚钱,我们一起给妈妈治病,我求你了。” “胡闹!”陈景河沉声低喝,“你们大哥还没死,谁也不准輟学不读!” 陈小乔和陈景云一向最听他的话,闻言皆沉默的鬆了手,眼泪却都控制不住。 陈母捂著胸口,咳的脸更白了,被陈父扶著去拉他的手。 “景河,你不能毁了自己,別答应。” “妈,我不会让你有事。”陈景河带著血丝的唇角浅浅的笑了笑,抬眸再次看向苏蔚蓝,眸光里竟透著几分温和安抚。 “苏同志,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的婚姻我自己说了算,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他似怕苏蔚蓝不答应,坦诚自嘲。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就这个情况,没有钱,我们活不下去。我是家里的老大,总不能让我还没有成年的弟弟妹妹去扛责任。” 苏蔚蓝的內心,有了一丝动摇。 她只想著这一世不要再连累陈景河,可是陈家的前世,要等三年后才会平反回城。 以他们现在的劳动力,她妈妈等不到回去就会彻底病发,无钱看病而死。 他爹……也因为在村里参加重劳动,落下终身残疾…… 陈小乔最后被黄虎强占,陈景云也没读成书,一辈子都毁了。 就算自己不娶他,这些怕是也不能避免,反而…… “好,这婚事,我答应了。” 她再次看了陈景河一眼,忽然下定决心,走到门口,將丟在一边的猎物全部拿了过来,又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钱,数了三百块一起递给了陈景河。 “媒人见证,东西收了,钱给了,这事就算订下了。” 陈景河没有矫情,大方伸手接过全塞到了陈母的怀里。 “娘,你收好。” 婚事敲定,最开心的当属陈阿花。 她上前拉住陈母的手,笑著宽慰,“他嫂子,这不管是嫁还是娶,也就是个名声问题,又不少斤肉,你儿子不还是你儿子吗?你就別想太多了。” 这怎么可能一样。 陈景河是陈母最骄傲的儿子,如今却要卖身给一个杀猪的屠户之女,她的心怎么能不疼。 可她也知道,她这个儿子要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阿花安慰完,就拉著陈景河和苏蔚蓝往外走。 “这豆腐一定要趁热吃才好,彩礼既然给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打报告领证。” “也不用这么急吧?”苏蔚蓝不自在的刚想挣脱。 陈景河却淡淡应下。 “好。” 苏蔚蓝忍不住看向他。 男人消瘦的下頜绷的很紧,却又不似被黄虎逼迫那般愤恨绝望,反而有一种诡异的说不上是什么的紧张。 她的脚步下意识被拽著往外走,身后传来陈小乔发了狠的哭喊。 “苏蔚蓝,你一定要对我哥好一点!” 第7章 我这媒做的,二位可还满意? 打结婚报告的事情,异常顺利。 支书早就听说了那天的事,一听她还真找到了赘婿,还是陈景河这样有文化的大教授,当即就给他们把报告批了,顺带赶著把结婚证也领了下来。 奖状似的结婚证塞到她手里的时候,苏蔚蓝仍觉得不真实。 陈阿花笑的牙花子都出来了,拉著她往陈景河身边一推。 “哎呦呦,你们小两口站一块,那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这要是生个娃娃,不管男孩女孩,漂亮的不得了啊。” “我这媒做的,二位可还满意?” 苏蔚蓝赶紧將媒人钱塞了过去。 “婶子辛苦。” 陈阿花数了一下,比说好的还多给了两块,更加眉开眼笑,一路甩著小帕子说著吉祥话將二人往家送。 只听得苏蔚蓝耳根子都有些发烫,她看了眼身旁的陈景河。 这男人依旧木著一张脸没什么表情。 到了家门口,陈阿花神秘兮兮的拉著苏蔚蓝的手往边上走了两步。 “蔚蓝啊,有些事,婶子得提醒你。” “这陈景河下放前可不只是大教授,还是资本家的大少爷,心气儿高著呢。他现在也就是遭了难,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才会应下这婚事。” “要是到了床上,他耍心眼子不从,你可別心软,以你的力气,压他还不是玩儿似的,等怀了孩子,他这心也就定下来了。” 苏蔚蓝顿觉尷尬,赶紧敷衍应下將人送走。 稍稍平復心情后,她一转身却正好撞上陈景河黑沉沉的眸子,嚇得她心里咯噔一下。 清风拂过,吹起两个人的衣角。 她看著站在院门口清瘦挺拔的男人,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她嘆了口气,目光中复杂涟漪的情绪消散无踪,变得冷冽平静。 “陈景河,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確定要跟我过日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確定!” 男人回答的乾脆。 要是她再纠结,倒显得是她心思多了。 苏蔚蓝嗯了一声,带著他推门走了进去。 “既然是搭伙过日子,那有些规矩咱提前说好。” “我是个寡妇,这一点你要是嫌弃可以反悔离开,但如果接受了,以后就不能翻旧帐找事。” “好!”陈景河跟在她身后,声音听不出起伏。 苏蔚蓝给他简单介绍了下家里的房子,便带著他进了堂屋,点了香插在香炉中,隨后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爸妈,他叫陈景河,以后,我们会好好过日子,你们放心。” 她话音刚落,身侧便有人也跪了下来。 陈景河没说话,只是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也叫了爸妈。 那是村里女婿见岳父岳母的规矩。 苏蔚蓝心中有些动容。 他倒是很听话很懂礼数。 虽然前世她自问亏欠了这人,可这辈子,一切重新开始了,陈景河並没有因为捉姦的事情进监狱,她会补偿,但不会为了补偿而搭上自己的人生。 “家里没吃的了,我进山一趟,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去陈家拿的就去拿,没有就在家休息。” 她说完站起身,没再理会陈景河,將黑漆漆的长弓利索的往身上一掛,又將砍刀別在了腰间,背著斜背的竹篓大步离开。 这个季节,觅食的野兔都是一阵一阵的。 早上她逮了几只,又特意下了套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有收穫。 果然,六处套子,只有一处落了空。 其他五处各掛著一只挣扎脱力的肥兔子。 她又在附近挖了些笋,將兔子提到河边剥皮挖內臟,收拾利索以后才回家。 一进院门,她就闻到了包穀米的香味。 烟囱里飘著烟,厨房门口堆著的木柴被叠放的整整齐齐。 院子扫了,水缸的水是满的,连她丟在木盆里还没来得及洗的衣服都乾乾净净的掛在绳子上。 而陈景河,正坐在木扎凳子上看一本农机维修的书。 挽起的袖子,手臂修长,夕阳的光照在他身上,如蒙了一层圣洁的金光。 这幅皮囊,还真是极好看。 勤快又讲究,好像一起生活,也还不赖。 听见脚步声,男人合上书起身迎了上来。 “你回来了。” 淡淡的肥皂味袭来,苏蔚蓝瞬间回神,忙嗯了一声,错开他伸过来的手。 “脏,我来就行。” 说著將弓卸了,提著东西进了厨房。 她先將用草绳繫著的兔子皮掛在阴凉处风乾,又对了盐水,將扒好的竹笋丟进去泡著去涩。 这才从竹篓里提出三只兔子放在案板上,手起刀落,断头分割。 明明手腕纤细白皙,可每一刀落下,却又精准有力。 陈景河站在门口,看著她腰身发力的模样,仿佛看到了一张特別饱满漂亮的弓,张力十足,爆发著蓬勃的生命力。 不脆弱,不畏惧,势不可挡。 竟……出奇的好看。 他唇角微不可查的弯起,大步走了进来。 “我帮你。” 他伸手去拿水盆里的竹笋,想著用刀划开浸泡的会更充分。 恰好这时苏蔚蓝也切好了兔子,想將竹笋处理一下。 两个人的手几乎同时伸进了水盆之中。 陈景河只觉掌心握住了一团柔软。 那只小手,明明很有力,却意外的软。 软的仿佛心都跟著痒了起来。 他竟一时有些不想放开。 苏蔚蓝错愕转头,鼻尖不经意的蹭在了陈景河的下巴上。 而他,正好低头。 锅灶里木柴烧的噼里啪啦的响,空气仿佛都被烧的滚烫。 不知过了多久,苏蔚蓝才猛地回神,低咳一声,迅速將手抽回,尷尬的转身去了灶前。 “你出去等著吧,一会就好。” 似乎怕他再多说话,她又快速加了一句。 “你別想偷我做饭的秘方!” 陈景河瞳孔骤缩,片刻后闪过一抹笑意,乖乖的哦了一声走出厨房。 苏蔚蓝迅速收拾好情绪,开始炒菜。 野猪板油下锅,將葱姜蒜炸的喷香,加上她自製的红油豆瓣酱,混在一起翻炒,很快豆瓣的浓郁裹著辣椒的醇香很快飘出厨房。 站在外面收拾桌椅的陈景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半个小时后,苏蔚蓝端著一盘麻辣兔头和一盘竹笋烩兔肉走了出来。 “你第一天来,我也没提前准备东西招待,你先凑合吃。” 没下放之前,陈景河吃过京城最贵的馆子。 如果论卖相,眼前的根本没法比。 可这味道,却让人食指大动。 “那我不客气了。” 他夹了一块兔肉放在嘴里,又嫩又辣。 没有野兔的腥臊味,全是竹笋的清香。 “非常好吃。” 他竖起大拇指,眉眼都是亮的。 看他吃的开心,苏蔚蓝的心情也变得很好。 成家后的第一顿坊,意外的温馨和谐。 吃饱后,陈景河主动承担起洗碗的家务。 苏蔚蓝更加满意,將炉灶边提前留出来的兔头和兔肉,分成两份,一份放起来,一份用棉纱布包好提在手上。 “我去趟支书家,你收拾完歇著吧。” 陈景河忍不住问了声,“有事?” “嗯,有事。”苏蔚蓝没多解释便出了门。 这一世,她要不但要养好陈家人,还要报仇! 第8章 懂事,也会来事 支书瞧苏蔚蓝上门来很是惊讶:“唷,蔚蓝怎么来了?” 苏蔚蓝客客气气喊:“刘叔,这不是刚结婚,您给批的条子,也算见我俩的证人,给您送份礼沾沾喜气,这个您拿著。” 村支书连忙摆手:“用不著,用不著,心意领了,东西收回去。” 苏蔚蓝不与他推拉,將兔肉塞进支书怀里。 “山里打的兔子,不值几个钱。我亲手做的麻辣兔肉,味道不错。您收著就是,尝尝合不合您胃口。” 山里打的野味那也是苏蔚蓝自己的本事。 她有本事,不缺这口吃的,对她来说不值钱。 对旁的人却是很值钱的。 村支书感受到她不是客气,这才肯收下,只是眼里对苏蔚蓝多了点亲近。 懂事,会来事。 叫苏蔚蓝坐,起身去给她倒杯水。 两人坐下閒谈,聊过了几句后苏蔚蓝为她今日来的正事开口:“刘叔,我还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村支书立刻放下杯子,坐直了身体:“你说。” “不瞒您,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云峰死的不对劲。先前我去野猪林打猎都好端端的,怎么会招来熊瞎子?后来我仔细去瞧了瞧,发现林子里不知道哪个心黑的玩意儿洒了鸡血。” “我怀疑是有人藏在暗中,故意想要谋害人,结果却被云峰挡了,所以想请您想个办法查一查。” 这的的確確是个大事!出了人命的! “什么?苏丫头,你说真的?” 苏蔚蓝点了点头。 村支书李爱国的眼神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你放心,这事我立刻找人去调查清楚。要是咱们村真有这种黑心烂肺的,一定抓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走出村支书家,苏蔚蓝舒出口气,眼睛微眯。 等著吧。 顾云峰,看你那身假皮还能穿到什么时候! 苏蔚蓝回到自家时,天色昏黑。 大门口泄出一片暖黄的灯光。 听见脚步声,屋內的人走出来迎接:“你回来了。” 清瘦修长的男人逆在光影中,嗓音平静。 只是平淡的几个字,让苏蔚蓝心中萌生出一股暖流。 自从父母走后,好像再没人会如此及时的欢迎她回家。 之后嫁到了顾家……那別提了,除了糟心就是糟心。 陈景河往前走了几步,靠近苏蔚蓝:“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 苏蔚蓝回神,关上院门,陈景河跟著拉了门栓。 两人並肩往屋里走。 一切都打扫的乾乾净净,连炕,陈景河也已经铺好,被单展平,火红大花的被褥铺陈,连枕头都摆的规规矩矩。 苏蔚蓝很满意,眼里有活的人总是討人喜欢。 可她望著那炕,一时开始犯难。 难道今晚他们两人要睡在一起吗? 苏蔚蓝抿著唇,眼中闪过尷尬。 陈景河同样意识到什么,视线偏移,不看床铺。 屋內陷入诡异的寂静。 最终,陈景河主动先一步打破寂静。 “你是不是没准备好?” “我睡哪里都可以,打地铺也一样。” 苏蔚蓝心中的尷尬紧张顿时被这句话衝散了大半。 她很无奈:“我怕是你没准备好。” 到底是谁娶谁? 再说了,就陈景河这小体格子,能把她怎么著儿? 与其担心她,不如担心他自己。 “打什么地铺,没那么多被子。不嫌麻烦。睡炕上吧,洗乾净了再上床。” 她转身去厨房,打了桶水单手拎起来倒进烧水锅。 那桶是木头做的,体积比一般的桶还要大一些,陈景深提过,很沉。 在苏蔚蓝手里轻飘飘的,简直看不出重量。 陈景河跟在她身后,沉默的看了片刻。 水烧好,两人各自洗漱乾净。 苏蔚蓝脱了鞋上炕,等陈景深回屋关门。 很快,陈景深回来,带著丝水汽。他合上门,上床,衣服不是白天规规整整,扣子扣得严丝合缝的衬衫,而是件白背心。 这背心当下说得上是人手一件。 穿在陈景深身上却很不一样。 气质清雅斯文的人,露出锁骨与小片胸膛,白皙修长的胳膊,肩头与上臂覆盖著层流畅的薄肌。 陡然让人觉得很私密。 苏蔚蓝不知怎么一下子想到刚重生时的场景。 陈景深虽清瘦,却並不柔弱。 原本平復的心境再度起了波澜,变得尷尬。 被子掀开一角,裹著清淡水汽与皂角淡香的男人在她身边躺下。 苏蔚蓝心跳骤然加快,她扭脸面朝另一侧,发觉自己实在是尷尬。 实在没忍住,爬起身拎起柜子上叠好的另条被子,丟给陈景河。 “被子太小,一人一条。睡觉吧。” 陈景河抱著被子,愕然望著苏蔚蓝。 苏蔚蓝已经抓著另一条被子重新钻了回去,躺好后留了个后脑勺给陈景河。 陈景河愣了片刻后,眼里浮出笑意,唇角微微勾了下,展开被子,睡在苏蔚蓝身边。 领证新婚第一夜,新鲜出炉的夫妻俩各盖一条被子,安睡整晚,无事发生。 …… 隔天一大早,苏蔚蓝是被烟呛醒的。 她猛然起身,半梦半醒怀疑自家起火了。 套上衣裳出门,发现没起火,浓烟从厨房的火灶里大股飘出,整个屋子上方都盖著朵灰云。 陈景河正蹲在灶口,捂著口鼻闷声咳嗽,眼被熏得睁不开,用火钳捣弄著,试图让火燃起来。 苏蔚蓝吊起来的那口气鬆了,无奈的同时有点好笑。 陈景河这位才华无限的大教授,也有他不擅长的事。 陈景河眼神尷尬,稍有些不自在:“我本来想著烧火,给你做顿早饭。这种火灶我不会烧。” “我教你。”苏蔚蓝从他手中接过火钳。 温热柔软的皮肤一触即离。 苏蔚蓝烧火的动作很利落,夹出灶洞里多余的柴火,抓过把引火柴点燃塞进去,火苗腾地点燃。 “就这样,下次烧火时不用放太多,烧著了再用风筒吹一下。” “好。” 他让苏蔚蓝去洗漱,自己准备做饭。 苏蔚蓝哪里可能让他做。 “稍等我来做。我做的好吃。” 陈景河煮了粥,苏蔚蓝做两道小菜。 她刀工好,落刀利落,滚圆的土豆片刻功夫在她白皙的手掌下化作粗细一致的丝,放入水中过水,热油,葱姜蒜辅料炒香下锅,起锅前倒了点醋翻炒,一盘酸辣土豆丝做好。 陈景河在旁做辅。 他深深凝望著苏蔚蓝忙碌的模样,零星细密的汗珠沁出她白皙的鼻尖。 渐渐望的有些出神。 第9章 这卤货的味道太正了 在这之前,陈景河从来没想过,自己有入赘的一天。 可很明显,苏蔚蓝不记得他了。 不过没关係的,现在他们已经领证结婚,可以在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陈景河会对她好的。 想到这里,男人声音低柔开口。 “我肯定会认真学的,不会让你太累。” 苏蔚蓝也没在意的挥了挥手,“行,吃饭吧。” 早饭是粥,混了苞米粒。 配菜是一碟酸辣土豆丝。 一碟炒蛋,山上采的菌子配捡回来的鸟蛋,撒了点猪油丁。 苏蔚蓝的手艺好,酸辣土豆丝是家常菜,她炒的格外让人有食慾。 菌子炒蛋更是好吃,野鸟蛋跟鸡蛋吃起来点细微的不同,菌子鲜,猪油丁咸香在这个缺少荤腥的时代,实在是催发人口水的好东西。 端菜上桌。 苏蔚蓝把菜分了两份,一大份留给陈景河,自己那份扒拉进碗里,隨便吃两口。 “这都是你的,你隨便处置。” 她想著陈家现在境况不好,上有老下有小的,吃不好穿不好还有病號。 陈景河这青壮年劳动力还来了她家。 想要给陈家送点儿东西,当著她面儿估计不好意思提。 所以就提前预留出来一份,她到时候爱给谁给谁。 陈景河看她吃的急,说:“慢一些,吃太快对胃不好。” 苏蔚蓝不讲究这些,“我要进城,去晚了天黑之前赶不回来。走了。” 她將碗放下,去厨房拿昨天剩下的那份麻辣兔头跟兔腿。 还有掛著风乾的兔皮,也全部拆下来,装进背篓背上背。 牛车是村里人的,清早在村口等著,谁要去城里就早些去,一道儿赶上。 苏蔚蓝到村口的时候,牛车满员大半。 上头坐著几个叔婶儿,都跟苏蔚蓝一样背著大背篓,基本都是进城去买米麵粮油跟布匹这些基本物资的。 “快,蔚蓝,上车!咱们这就走了。” “好。” 进城的时候就快到了中午,日头烈,戴著草帽还晒得满头汗。 苏蔚蓝跳下牛车,塞给赶牛车张叔几个煮熟的鸟蛋。 大家有钱给钱,没钱给物。 然后一群人散开,去大採买,约好日头到了,在这儿匯合,一起回村。 苏蔚蓝目標明確,直奔国营饭店。 她上辈子发家靠的是摆小摊买袜子,但那得是改革开放之后的事了。 现在可不行,现在还在严打,她敢倒卖,就有人敢举报她投机倒把。 必须找个长远的,最好在改革开放前攒一笔资金。 苏蔚蓝上辈子到底多活了几十年,还做大了生意,比现在人多了几十年的见闻跟经验。 餐饮是个好行业,什么年岁人都得吃饭,改革开放后经济腾飞,人更是捨得在一口吃的上花大钱。 苏蔚蓝走进去,店里这会儿过了饭点儿,没啥人。 摆著几张简朴的桌椅板凳,两个服务员。 服务员抱著胳膊靠在柜檯边,嗑著瓜子閒聊,看苏蔚蓝进门也没露出多欢迎的表情。 “你好同志,请问你们饭店领导在吗?” 靠右的边的双麻花服务员眼睛自上向下剃了苏蔚蓝一遍。 “干嘛?找我们领导有事儿?” 这年头的服务员都傲气,苏蔚蓝见怪不怪。 “对,我有样好东西要给他看。” 那服务员將信將疑的瞥了苏蔚蓝两眼,好在没为难人,转身去叫领导。 楼上走下来个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穿著身体面整洁的衬衫。 他看苏蔚蓝是个年轻姑娘,还背著背篓,一看就是从村里出来的,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面上还是挺客气的。 “同志,你说有好东西要给我看,请问是什么?” 苏蔚蓝放下背篓,从中掏出油纸包包好的麻辣兔头。 她麻利地將上面的麻绳解开,摊开油纸,放上桌面。 那油纸包一打开,一股辛辣鲜香的气味霸道的充盈了桌边几人鼻腔。 “嚯!这是什么?” 饭店领导闻著味道,感觉自己的口水在迅速分泌。 后厨閒著的大厨也闻著味儿出来了。 “好香,什么东西做的?” “这是麻辣兔头,还有兔腿。您可以尝尝好不好吃。” 他们地处北方,这麻辣兔头本是川菜,现在这时候信息流通不便,出了川,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听说过这道菜。 兔子本就肉少,难以处理,兔头的肉更少,很多人不爱吃。 苏蔚蓝却知道后世有多少人,为了吃这口兔头,甚至专门飞去当地。 这完全是个商机。 只要国营饭店开始卖兔头,她的兔子就能源源不断卖入饭店。 中年男人其实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他吃过好东西,可这么香的少。 掰开兔头,里面的肉是零散几小团,一口就咬住了天堂肉,肉质紧实,麻辣鲜香,舌头上的每一个味蕾简直要炸开! 也確实辣,吃得他满脸红光。 大厨看领导吃的这么欢实,直接分到了半个腿,咬下去的一瞬间,眼睛嗖的亮了起来。 等到领导吃完,擦乾净手,才不好意思的招呼苏蔚蓝。 “同志贵姓啊,你坐。你们俩去给倒杯水来。” 苏蔚蓝微微一笑。 “我姓苏,您觉得这兔头还满意吗?” 领导笑呵呵的,哪儿能看不出这姑娘的意思。 “苏同志,你这兔头好是好,可做法咱们不会。你是要来应聘咱们饭店的厨师,还是要卖配方?” 大厨闻言,立刻紧张起来,盯著苏蔚蓝,生怕她张口抢自己的活儿。 “都不是,我是代表我们村子来的,我们村子靠山,只能靠山活,这山上能猎到兔子,製成这滷味,如果国营饭店要的话,我可以给您送过来。” “不过,这野味紧缺,我只能保证一星期送过来一次。” 苏蔚蓝说的不卑不亢。 这年头做生意,必须以集体为单位。 自己只要爭取到了国营饭店的合作,村子那边,能糊弄过去。 刘建辉沉吟片刻。 从外面进这卤货,他们饭店还没有过。 可是,这卤货的味道太正了。 而且眼前这小姑娘,英气十足,眼神很亮,说话的態度不卑不亢。 一看就是个有主意的,而且谁知道她手里还没有別的方子? 第10章 多大不知道,肯定不小 刘建辉也存了有些结交的意思,缓缓开口说道。 “那你一星期能供给我多少?” “二十斤左右吧。” “那行,我按照六毛一斤的价格给你……” “好!成交!” 刘建辉让人拿来纸笔,写了合同,叫苏蔚蓝签字按手印,买卖便算是成了。 他一口气儿掏出一张大团结,递给苏蔚蓝。 “定金我给你十块,兔肉儘快送来。” 苏蔚蓝神情还算镇定,可眼底闪过喜意。 第一笔生意,成了。 那后面的就好办了。 从国营饭店离开后,苏蔚蓝又去了黑市,准备卖兔皮。 黑市里的东西都好卖,什么东西都要票,票不够自然只能想办法进黑市搞点出来。 她的兔皮剥的非常完整,不管是做帽子围脖,还是背心衣裳,都是好东西。 识货的人一眼看中,没多讲价,一气儿全买了。 省了苏蔚蓝不少功夫。 要卖的都卖完了,揣著新鲜出炉热腾腾的钞票,苏蔚蓝心情明快,觉得自己前途光明。 上辈子的阴影苦痛已经远她而去。 她背上背篓,参观其他人的摊位。 她想给陈景河买点东西带回去。 他是空著手跟她回的苏家,衣服鞋袜什么都没带,得添置几套。 苏蔚蓝蹲在卖成衣的摊子跟前。 这摊子的主人是个精瘦的大姐,一看苏蔚蓝在翻看男人的衣裳,立马说:“这都是我亲手裁的衣裳,结实耐穿,样式也好。给家里男人买的吧?多大岁数,穿什么尺寸的衣裳?” “二十来岁……偏瘦,也不特別瘦,个子高。肩膀大概这么宽。” 看完苏蔚蓝一通比划,大姐马上翻出好几件符合的,衣服裤子都有。 苏蔚蓝拿著摸了摸针脚,確实不错。 想到陈景河上辈子因为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苏蔚蓝心头一酸。 她扬手:“几件都要了。” 大姐看她这么阔气,本就笑眯眯的脸这下更是合不拢嘴:“好好!我给你叠起来!妹子,你结婚了没?这是买给你老公的吧?我这儿还有做好的裤衩你要不要瞅一眼!” “你男人穿多大的?这也有尺寸的,你看哪条合適,买松买紧都不行。” 多大尺寸……苏蔚蓝脑中浮出上辈子已经远去的记忆,还有这辈子刚回来时滚烫的触感与惊鸿一瞥。 苏蔚蓝不知道其他男人多大,但陈景河那样的,肯定不小。 白皙的脸皮禁不住生出粉意。 她乾咳一声,隨手抓了两条。 “小姑娘不要害羞,夫妻之间买这些都是正常的。啥没见过!” 大姐做了笔大单,仔仔细细將衣服给苏蔚蓝收拾好,帮她装进背篓里。 苏蔚蓝脸上那点热慢慢消退,心里起的波澜也很快归为平静。 夫妻? 其实两个人还真不算是夫妻。 陈景河现在是陷入了困境,实在没办法,才不得已入赘给她家。 她是屠户的女儿,寡妇二嫁,陈景河是前途无量的大教授,未来的国家栋樑。 三年后他家就能平反,到时候回城,谁还稀得入赘给个村里寡妇? 她护他们家是报恩,还他们上辈子一家的恩情。 至於她跟陈景河……三年后再说。 这三年,她会好好护著陈家。 太阳偏西,苏蔚蓝背著满背篓的东西赶上牛车回村儿。 回的快,到家天还没黑。 早上的锅碗瓢盆陈景河早收拾乾净了,正在屋里看书。 听见动静,陈景河出门,想要帮苏蔚蓝搭把手。 苏蔚蓝不用他,快步进屋让他看。 “给你买的衣裳,你看看合不合身。” 陈景河递给她块帕子,让她擦汗。 听到给他买衣物时,一愣,眼神柔和而感触。 “怎么买这么多,没你自己的?” “我的够穿。你没衣服怎么换洗?试试合不合身吧,我估量著大概买的。” 苏蔚蓝想到背篓里的衣服里还有什么,不太自在的端著杯子往外,转悠去厨房。 这一转悠,就让她发现,早上分给陈景河的那份饭菜,只少了一小部分,剩下的原样搁在厨房,用碗倒盖著罩起来。 怎么没送给陈家? 陈景河將衣服仔细收好。 苏蔚蓝皱著眉头回屋,“那菜你怎么还留著?我炒那么多,就是为著多一部分,好让你给你家里送去。我这儿口粮多,还能上山打猎,你爸妈弟妹人多粮少,怎么够吃?” 陈景河当然知道苏蔚蓝早上的意思。 他下頜微微绷紧:“苏家口粮多,是你辛苦赚来的,不是白捡。你已经给了我家彩礼,陈家不能再要你的东西,我也做不出拿你的东西去补贴自己家的事。” “那和顾家有什么不同?” 顾家是怎么闹腾苏蔚蓝,怎么欺负她压榨她,有眼睛的都看得见。 他们都欺负她,他不能仗著她好,也欺负她。 他垂下眼睛。 苏蔚蓝怔住。 她抿紧嘴唇,眼底竟然因为陈景河这轻飘飘一句话泛酸。 苏蔚蓝习惯了付出,上辈子被顾家吸血太久,从来没有听见人这么体谅她的辛苦。 这个人,总是这么好。 她快速眨眼,扭过头道:“咱们领了证,以后都是一家人,什么你家我家。你家不就是我家。” 陈景河抬眼。 “一家人”这几个字眼让他眼神格外深邃。 苏蔚蓝没停留在原地,进厨房烧火做饭。 “等会晚饭多做点儿,带过去看看你爸妈跟弟弟妹妹。我跟你一块去。” 陈景河这次,没再说拒绝的话,“好。” 两人添柴烧火做饭,早上剩的那些热了道,再另外炒了两个菜。 一道辣椒炒野猪肉,一道青菜,量大,出锅分出一大份单独装进碗里。 两人快速吃了饭,赶在天黑前去陈家。 苏蔚蓝將饭菜装进篮子,找块布盖上,还放了些其他要带去陈家的东西。 陈景河顺手就帮她提了过来。 两个人踩著一路橘灿的夕阳去陈家。 这个点儿,从天里回家吃完饭的人不少,瞧见苏蔚蓝跟她刚入赘的老公出门,顿时围了上去。 “哎哟,蔚蓝,你们这是要去陈家回门儿啊?” “蔚蓝,你这上门女婿怎么样儿?彩礼给的值不值啊?可別中看不中用。” 围上来的妇女大胆泼辣,张口就是些直白的话题。 七嘴八舌的,生生问得苏蔚蓝两颊发烫,有些顶不住。 第11章 你过得真的好吗 陈景河伸手,握住苏蔚蓝的手腕,免得她被人挤到。 他不动还好,一动周围人更起鬨。 “女婿护媳妇儿了!” “不能问啊,城里来的麵皮儿薄。” 冤家路窄,顾云峰也在。 他隔著老远的距离,就看见苏蔚蓝跟那个上门的小白脸肩並肩往陈家方向走,提著的篮子装得满噹噹的。 顾家精心准备的计划没得逞,现在让陈景河捡了天大的便宜,顾云峰心里不好受。 他整整自己的衣衫,跟在人群后,一副斯文样。 温声和气的说:“弟妹,虽然我们两家现在断了亲,但看在云峰的面子上,我还是要好生劝你一句,男人不能光看模样。你要为苏家留后,也不该病急乱投医。云峰在的时候,可没刚结婚就急著往家里搬东西。” 听语气特別关心苏蔚蓝。 苏蔚蓝冷笑一声! 她还主动惹事呢,结果这人上杆子找打! 生怕別人注意不到他是吧? 苏蔚蓝拉开陈景河的手,上前半步冷声道:“你顾家从我家搬的东西少了?现在有脸皮来我跟前说这种话?还是我抽你妈抽的轻了,你专门找我补上?” 顾云峰还不习惯苏蔚蓝这副疾声厉色,凶悍冷酷的样,他对苏蔚蓝老实直肠子的印象根深蒂固,现在被苏蔚蓝这么一通呛,后知后觉的害怕。 毕竟挨打的只有刘桂香,他还没挨过,体验感不深。 “我也没说错什么,是好心好意关心你。云峰跟你结婚,不是上门,怎么能相提並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苏蔚蓝懒得跟他废话! 她大箭步上前猛然攥住顾云峰衣领,一个耳光抽上去,只听“啪”一声脆响,顾云峰头都被扇歪了,嘴角裂出血! “鼻子两根葱在我面前装什么象,看在顾云峰的面子上?真看他的面子你们一家子就哪儿凉快哪儿待著去!我还没跟你们计较他下半身不行出来骗婚的事,你倒好,上杆子来找打!我告诉你,陈景河比你那软蛋弟弟强一百倍,不知多厉害!” “有一句你说得对,男人不能光找好看的。好在老天爷可怜我遭了你们顾家的骗,现在终於让我找了个既中看有中用的好男人!” 顾云峰脸色更红,不仅是被打得,更是气的! 这个女人! 竟然就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坏他的名声! 而且,苏蔚蓝是他的女人,怎么能真的跟陈景河这个野男人在一起!? 顾云峰心里怒火翻涌,拳头攥得死紧! “好,算我多管閒事,不过就你们那样的,肯定也长久不了!” 收拾了这欠抽的货色,苏蔚蓝懒得听他在那狗放屁,拉著陈景河就去了陈家。 院子里,陈父坐在木板凳上敲鞋底上的土灰,动作不熟练。 院里摆著张桌子,陈景云跟陈小乔姐弟俩正在桌前叠火柴盒子,趁著天没黑,多叠些卖钱。 陈景河一瞧见自己的家人,抬高了声音。 “爸妈,小乔,景云,蔚蓝陪我回来看你们了。” 陈父愕然站起身,急忙將鞋子收拾好放在檐下,擦了手,將屋里的陈母一起叫出来。 “你们咋来了,快快,坐吧。小乔跟景云去倒杯水……” 陈小乔看见陈景河的瞬间就眼冒泪花儿,衝到陈景河跟前委屈:“哥!她有没有把你怎么样!?欺负你没?” 苏蔚蓝很想扶额,总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在欺负贫苦一家人。 陈景河態度严肃道:“她现在是你嫂子,陈小乔,见人要招呼,你的礼貌呢?” 陈小乔委屈坏了,可看她哥绷著的脸色,转头对苏蔚蓝不情不愿的小声喊:“嫂子。” 苏蔚蓝有点诧异,陈景河居然会为了她教训自家妹妹。 也是,陈家人有涵养,陈景河尤其如此。 不同於两个年纪小的压不住情绪,陈父陈母明白自己儿子跟苏蔚蓝终归已经结婚领证,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除了陈母看见陈景河后,眼眶有点泛红外,夫妻俩態度还算客气温和。 只是想到自家儿子被三百块卖给了苏家做上门女婿,对著苏蔚蓝彆扭,心里尷尬又难堪。 连手脚都有点儿不知道往哪儿放,话更是不知道说什么。 苏蔚蓝知道他们啥念头,都是正常的。 其实她也尷尬,对著陈父陈母叫爸妈都有些叫不开口。 她是来报答陈家,对陈家好的。 不管陈家什么態度,她只当没看见。 苏蔚蓝从篮子里拿出饭菜,还有买的一小包糖並一块野猪肉。 “叔叔婶子还没吃完饭吧,我跟景河多做了点,想著过来看看你们,正好一块分了碗带来。还有点糖跟肉,弄了吃,给婶子补补身体,弟弟妹妹也都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发的那点粮怕不够吃。” 菜还带著余温,掀开上头的盖碗,那香味儿立马飘出来。 自从下放到这山沟里,陈小乔跟陈景云確实很久没吃过好的,別说吃好,顿顿吃饱都难。 乍然闻见这味儿,嘴巴里疯狂分泌口水,想到这是苏蔚蓝送来的,脸微微涨红。 真没出息! 陈父想要叫苏蔚蓝將东西收回去,他们陈家不能继续占这个便宜。 苏蔚蓝没给这个机会,將东西拎著提进厨房放下。 看著水缸里面没水了,顺便去打了几桶水。 苏蔚蓝力气实在是大,那些平常人合力都要使出吃奶劲干的事,她三两下就能解决。 陈父与陈母不好意思看她为自己家干活,要去叫她歇著。 苏蔚蓝摆手道:“我既然娶了陈景河,你们就是我岳家,干点活理所应当,不能让他白做了我苏家的女婿。” 这话说得匪气,弄得陈父陈母不知道怎么接话好。 只能趁著她出去打水的时候,压低声音问道。 “景河,你过得真的好吗?” “她对我很好。不仅对我好,更惦记著你们,那菜不是炒多的,是特意为咱家备的。” “入赘到苏家,跟蔚蓝结婚,我不委屈。相反,是咱家走了大运才对。” 陈景河的声音平静。 平铺直敘,没有半点儿添油加醋,故意烘托。 正因为如此,陈家人心中不禁动容。 第12章 日日越过越好 苏蔚蓝不知道陈景河跟陈家人说了什么,只是等她忙活完了。 陈父亲自倒水端给苏蔚蓝,眼神比之前多了点温度:“喝口水。家里这些重活儿给你添麻烦了。” 苏蔚蓝简直受宠若惊,双手接过,抿了下嘴唇说:“一家人用不著说两家话。” 她看天色暗蓝,眼见著要黑到底,仰头灌乾净杯子里的水,“天黑了,咱们得回家,不然一会看不清路。” 陈景河看著她那不自在的样,眼底闪过笑意:“好。” 陈家人送他们出门。 態度跟前不久他们进门时可以说得上大不同,虽然对苏蔚蓝没多亲近,可也没再一副苏蔚蓝是霸占良家妇男的恶人样。 苏蔚蓝心想陈家果然是好人,哪怕这样的情况,也能这么快给好脸。 她在门口站住脚,顿了下嘱咐:“家里有事儿就找我,不用跟我客气。” 陈父陈母都愣了,小声应:“哎,哎……” …… 第二天一早,大队的哨子吹响,响亮的哨声通知每个人该到下地干活的时候。 现在农忙,麦子熟了,到收割的时候。 苏蔚蓝领了分给自己的任务,挽起袖子跟裤腿,拎著镰刀下地。 陈景河跟她一起。 苏蔚蓝让他去帮陈家割,陈景河不语,去了另一头,打算割完苏家的再去陈家地头。 他跟苏蔚蓝结婚了,不可能让苏蔚蓝一个人干家里的活。 苏蔚蓝看他默默坚持,无奈的同时眼中闪过暖意。 算了,帮忙就帮忙,她割快些,待会儿去陈家地里一起割也一样。 她动作迅猛,一抓一割,麦子便刷刷倒下一大片。 收割的效率那个快,看得周围人无不眼馋钦佩。 刘桂香也眼馋。 她跟苏蔚蓝的地儿隔著不远,眼睁睁看著苏蔚蓝比別人快了一截,再看看自己地头那望不到边的麦子。 不知道要割到什么时候去,这会儿功夫就已经腰酸背痛。 自从苏蔚蓝跟顾云峰结婚,那顾家的活儿向来是苏蔚蓝包办的。 刘桂香这个婆婆只用跟她诉诉苦,她这当儿媳妇的就得孝敬婆婆,老实把顾家地头的活干完,不然就是不孝顺! 刘桂香眼珠子一转,乾脆不干了,扭身上了苏蔚蓝地里:“蔚蓝啊,我今儿腰疼的厉害,你干完你地里的活儿记得去咱们地里,把剩下的麦子割了,然后跟大队长说记工分。” 苏蔚蓝头也不抬,只当刘桂香在放屁。 “苏蔚蓝,我顾家因为你没了云峰这个儿子,要不然我也用不著你。你可欠著我儿子一条人命,给顾家干活都是你应该的!” 苏蔚蓝听到这话,直接忍不了。 她直起身,將割下来的大把麦子甩在一边,提著镰刀的右上上抬指著刘桂香那张还没消肿的老脸。 “你是老几,你家地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和你们顾家断亲,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是年纪大了忘性大,还是来我跟前找茬儿?” 那镰刀尖闪著寒光,刘桂香嚇得立马后退两步,离苏蔚蓝远些,脸跟嘴都在隱隱作痛。 苏蔚蓝冷哼一声,继续割麦子。 她割的快,陈景河没走到三分之一,苏蔚蓝已经跟他匯合。 两人一起將割下的麦子堆好。 转头去陈家的地。 陈景河说:“你去休息吧。” 苏蔚蓝也学他刚才闷不吭声干活的样,去了地另一头,只顾埋头干。 地头上其他人都看著呢,眼见苏蔚蓝不理会刘桂香,干完自己地里的活儿竟然转头去了陈家,暗地里发笑。 “你看那顾家老婶儿,见蔚蓝去上门女婿地里帮忙去了,眼睛不得红滴血啊!” “真別说,蔚蓝干活在村里可是一把手,谁家娶了不让外人羡慕?真是亏顾家说得出亏心话,蔚蓝跟顾家儿子结婚大半年,地里的活那样不是她乾的,嘖嘖。” 刘桂香脸都气歪了。 苏蔚蓝去帮忙一会儿的功夫,陈家分的任务眼见著就完成了大半! 陈家一家子读书人,打小没干过这些粗活累活,下放后才开始学著干,再怎么也比不上庄稼人的速度,总是比別人落后大半截。 有苏蔚蓝帮忙,陈家这次拿了满工分。 陈父拍了拍陈景河的肩头:“替家里跟蔚蓝道声谢。” “嗯。” 真像昨天陈景河说的,苏蔚蓝对他们上心。 没有让人家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 就连陈小乔,她是陈家最为陈景河入赘苏家不忿的,因为觉得是她的原因。 这会儿看苏蔚蓝满头大汗,皮肤被晒得发红的样,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去田坎拎著水壶,倒碗水,小跑著迎上苏蔚蓝:“喏,给你。” 小姑娘表情彆扭的不看苏蔚蓝。 苏蔚蓝觉得很好笑,不客气的接过水碗喝完,还给陈小乔。 陈小乔拿著碗走了两步,突然转回来,从口袋里珍惜的掏出块手绢:“嫂子,给你擦汗。” 手绢是丝绢布,上头绣著精致的花,看著就被主人爱惜得很好。 苏蔚蓝握著薄薄的一方帕子,笑了:“谢谢。” 陈小乔顿时绷不住脸,害羞的抿著嘴笑。 人是对比出来的。 顾家也有女儿,她嫁给顾云峰,上辈子在他诈死后更是为顾家当牛做马,从没得过小姑子这样的关心,一家子的白眼狼。 收工回家。 苏蔚蓝跟陈家人分开之前,惯例嘱咐:“有事就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陈小乔这会儿对苏蔚蓝熟悉不少,脆生生答:“知道了嫂子。” 还对她哥连连摆手:“你快跟嫂子回家吧。” 这小丫头真是大变脸,昨天还在替她哥鸣不平呢。 苏蔚蓝虽然劳累了一天,却心情不错。 陈景河看她发红的脸颊,染著细汗的额头与鼻尖,感到深深的无力与愧疚。 “因为我现在多了份负担。我好像派不上用场。” 大教授说自己派不上用场,苏蔚蓝为这句话汗顏。 “我没觉得多辛苦,顺手的事。你更没必要老是把这事掛心上。” “过日子的都这样。说多了见外。” 陈景河的口的確被堵住,没能再说。 他跟苏蔚蓝要一起过日子,以后会更好。 第13章 真厉害 回家里草草热了口晚饭,两人吃过,陈景河收拾家务,苏蔚蓝烧水准备洗漱。 她换了身衣裳,清爽的回到屋內,改换陈景河去洗。 陈景河拿起放在柜子上头叠好的衣裳,没想半路掉了块黑乎乎的东西,落在苏蔚蓝腿上。 苏蔚蓝跟陈景河的视线一齐看过去,那赫然是苏蔚蓝买给陈景河的裤衩! 轰隆一下,苏蔚蓝脸红了。 但还是强自镇定的开口,“咳,还合身吗?” 陈景河捏著那块布,整个人也有些尷尬。 没想到那衣服,她也帮忙买了。 他正尷尬著,结果听到这话,脱口而出。 “还没试,你怎么知道的尺寸?” 尺寸?什么尺寸?哪里的尺寸? 这一问,陈景河仿佛意识到什么,他们虽然还没有圆房,但並非没有一点儿亲密接触。 灼热的呼吸、滚烫的触碰一股脑衝出来,让人清晰的回忆起那点片段。 苏蔚蓝快速擦了几下头髮,扔掉帕子,“那个,我困了。你洗漱好了就睡吧。” 整个人缩进被子。 尷尬,太尷尬了。 她本来是装睡,没想到眼睛一闭,困意立刻从四肢冒出来钻进脑子。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睡得失去了意识。 陈景河脚步匆匆出门。 他快速洗漱完,换上崭新的衣物,关门上床。 脸上的热意还没退。 扭头看跟他之间只隔了半条胳膊距离的苏蔚蓝,依旧侧躺著,露出圆润的后脑勺。 头髮擦了半干,垂在床沿。 陈景河哑声喊:“蔚蓝。” 没反应。 他撑起半身,轻轻碰了下苏蔚蓝的肩头。 苏蔚蓝转过身,从侧躺变成平躺,眼睛紧闭,呼吸均匀,完全睡著了。 陈景河:“……” 他盯著苏蔚蓝白皙的面颊看了半晌,感觉自己心跳渐渐平復,脸上的皮肤也降温。 嘆了口气。 看来苏蔚蓝真的不怎么喜欢他。 所以两个人迟迟没有洞房花烛。 想到这,陈景河的眼神沉沉,下頜慢慢绷紧。 如果苏蔚蓝不喜欢他,那他跟苏蔚蓝结婚对她来说真的公平吗? …… 苏蔚蓝昨晚睡了个好觉,一夜连梦都没做一个。 睁眼天亮,外头有人走来走去忙碌的动静。 她起床后发现陈景河不知什么时候起的,不仅烧火煮好了粥,连菜也备好切好,只等著苏蔚蓝下锅。 昨天烧火还能弄得像要烧家一样,今天就能弄得有模有样,“学的挺快。” 陈景河接受夸奖:“你教得好。” 苏蔚蓝洗漱完,上手炒菜。 出锅很快,用不了几分钟,陈景河去拿碗盛粥。 苏蔚蓝看陈景河洗了小白菜,切了点尖椒,於是拿了两颗鸡蛋敲开热油下锅。 炒了个尖椒鸡蛋跟清炒小白菜。 浓郁的香气从厨房扩散,充斥满整个院子,並向外蔓延。 端著菜跟粥上桌,苏蔚蓝才发现只有一碗粥。 昨天送去陈家装菜的几个碗没拿回来,碗不够了。 “你先吃,等你吃完,我再用那个碗。” 苏蔚蓝想想也行,没有那么讲究,非得一块儿吃。 她吃的动作加快。 陈景河道:“你慢慢吃,吃太快对胃不好。” 文化人讲究多,但確实很有道理,苏蔚蓝只好放慢。 喝完粥准备拿去洗乾净,被陈景河接走,就著那个碗吃起来。 苏蔚蓝看他的薄唇含住碗沿喝粥,总怀疑可能跟她碰的是同一块地方。 热意从耳根爬上脸:“你怎么不洗洗再盛粥?” 陈景河抬眼看她,眼神显得格外深邃:“都是粥,洗什么?” “那也是我喝过的……” 陈景河点点头:“嗯,没关係。” 苏蔚蓝顿时哑了,脸上的热意越来越烫。 竭力將那些杂念赶出脑海,平静心情。 陈景河是她的恩人,是三年后能够离开这灰扑扑的地方,发光发热,有一番作为的栋樑。 怎么能是她肖想的! 別胡思乱想了。 吃完饭要下地。 麦子要连著收好几天,之后还要打场,收完这波麦子,马上得翻地种下一波。 这段时间都不得清閒。 苏蔚蓝去换了身方便下地的衣裳。 陈景河在院子里等她一起。 苏蔚蓝瞄了一眼,不经意的看到陈景河手上的茧子,有些还破了。 明明是拿笔的手,现在却要干农活? 要是他能一直专注学习,发展他的能力,一定能做出更大的贡献 苏蔚蓝抿紧嘴唇,独自去厨房提上水跟晌午在地里要吃的饼子:“你这几天別下地了。” 陈景河愕然:“为什么?” “你在家看书就是。” 陈景河眉头微皱,声音低了两分:“我虽然干得慢,但多一个人你就少干一分,少辛苦一分。看书的事不耽误上工。” 苏蔚蓝觉得这人犟。 但文人管这个叫风骨,陈景河是个有风骨的人,不想靠人养。 她嘆口气,把话掰开了说:“你去地里能干多少,有我干得多吗?地里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没差,但是读书的事儿上多你一个少你一个,可就差得远!” 陈景河还想说,苏蔚蓝语速加快:“陈景河,你是个有才华的人,我知道你要是好好读书,未来肯定大有出息,能为国家做出贡献。到时候咱们国家富强起来,不仅我不用吃苦,大家都用不著吃苦,那才是大好事,比你这会儿去地里干苦活有用的多。” “你应该珍惜时间,把你的时间用在该用的功夫上!” 苏蔚蓝语气果决坚定,充满希望,好像十分篤定陈景河未来一定会有所作为。 这份信任甚至超过了陈景河对自己的信任。 陈景河坚持的神情逐渐融化。 “……谢谢你,蔚蓝。” 陈景河看苏蔚南的眼神带著些热度。 “要真谢我,就好好儿学习。我走了。” 苏蔚蓝提著一篮子的东西快步离开。 今天也是一天的忙碌。 地边上的麦子已经割好,垒起了高高一排麦堆,等著被拖走,一起脱谷。 村支书在地里巡视一遍后,背著手站在田头髮愁的嘆了口气。 “今年这收成倒是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收上来的粮食交完公粮后还能剩多少,咱们村儿的人口也多到时候分下去,能轮到每个人头上的口粮没剩多少。队里也没结余,唉,日子不好过啊。” 第14章 你必须把烧鸡赔给我们 苏蔚蓝站在田头擦汗,自己灌了口水。 听见村支书的话,不禁想到不久之后的改革开放。 到时候每个人自家能分上几亩地,自给自足,有胆子的出门干点小买卖,不再等著吃大锅饭,没几年日子就比现在好过太多,国家更是经济飞速发展。 “刘叔也不要太愁,往前看,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苏蔚蓝话不多,劝完村支书后,继续去忙她的活。 將捆成堆的麦子都扛上路边,收成堆后开著拖拉机来拖麦子。 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像一头巨兽,从远处驶来。 许多村民们兴奋又羡慕的围在一旁。 村里男人都学不会的拖拉机,苏蔚南却会开。 麦子装满,苏卫南再度开著拖拉机轰隆隆的离开。 村支书望著他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的感嘆:“蔚蓝这丫头真是没话说,干活的一把好手,一个人顶几个人,还会开拖拉机。这满村的男人没一个顶得上的!” 这一通忙完后,苏蔚南看著天色还没黑,提著篮子里的东西快步回家,想著正好抽空上山一趟。 院子里,陈景河正蹲在什么东西前,认真的捣鼓著。 那是个什么机器,苏蔚蓝並不认识。 他修长的手指精准的分辨著每一个零件,拆分,观察后又重新组装,那些在苏蔚蓝眼里长得差不多的螺丝钉跟各种线路,在他眼睛里好像每个都写著它的专属名。 阳光挥洒在他身上,像给他镀了圈金光。 苏蔚蓝屏住呼吸。 陈景河可真厉害! 不知道多久,陈景河突然扭头,见苏蔚蓝竟然呆呆站在门口,既没有进来也没有出声。 “回来了?” 陈景河放下手里的工具,拍乾净手里的灰,去接苏蔚蓝手中的篮子。 苏蔚蓝眼神闪烁,意识到她刚才看陈景河看呆了,心里头有点尷尬。 她取下掛著的漆黑长弓掛上,单手拎起背篓,腰间別上砍刀快速道:“我还得再出去一趟,趁著天没黑打猎。” “这个点?” “我很快,天黑之前就赶得回来。你继续忙你的,我走了。” 陈景河跟了两步,出院门,看她果然步伐飞快。 他想到刚才苏蔚蓝看他的眼神,不自觉有点笑意。 苏蔚蓝在林子里一会儿的功夫打到了好几只兔子。 草丛里兔子躥出道黑影,没来得及跑远,就被一支破风的羽箭扎透。 苏蔚蓝捡起兔子丟进背篓,甩了甩箭头沾著的血,余光瞥见灌丛里飞出的老大一只肥野鸡,又是一箭! “咻”一声,野鸡没能跑了,掉进灌丛。 苏蔚蓝捡起野鸡,一抬头正巧看见不远处有木姜子,来的路上她还摘了几把新鲜的花椒跟野荆芥。 她將鸡放血,跟著兔子一块儿掏出內臟,拔毛剥皮,在河边儿处理乾净。 兔子还是丟回背篓,鸡裹进几片大叶子里,洗乾净的荆芥揉搓出汁水抹上鸡皮跟內里,塞上其他新鲜调料,还有几根半路瞧见的野葱,就地烤了。 烤鸡的功夫,她再度摘了几捧木姜子跟些野物。 西边儿烧起红云的时候,她的烤鸡也飘出了勾人的香味。 苏蔚蓝闻著香味,满意的露出个笑。 裹起来,带回家让陈景河尝尝。 苏蔚蓝这烤鸡的香味儿实在飘得远,隨她走一路飘一路。 闻得村里不少人口水泛滥,肚里闹馋虫。 苏蔚蓝踩著夕阳里自己的影子,步伐轻快。 一个五六岁大,直到人腰高的男娃突然冒了出来。 他衝出来仰著头对苏蔚蓝大喊:“你藏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是肉,肯定是肉,我要吃!快拿出来给我吃!” 这男孩儿长得还算白净清秀,可表情狰狞,蛮横无理,实在让人討厌! 这孩子苏蔚蓝认识,可不就是顾云峰大哥的儿子,顾耀祖! 他们当初就是打著把顾耀祖过继到她的名下,吃她绝户的主意! “要吃肉找你爹娘跟你奶去!” 苏蔚蓝翻了个白眼,想要揍人了。 但最后忍住了,没有打孩子。 顾耀祖不依不饶,揪住了苏蔚蓝的衣服,撒泼耍横的尖叫:“我不管!你的东西就是我家的!我要吃,你快点给我!不然我去告诉我奶让她打死你!” “我奶说了你就是我们家的人,害死我叔叔,还不守妇道勾搭野男人!现在还不给吃肉!你这个坏人!” 苏蔚蓝忍无可忍! 她单手拎起顾耀祖,对著他的屁股就狠狠两下! “闭嘴,再让我听到你小小年纪,口出狂言,我还揍你。” 顾耀祖爆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哭嚎,拼命在苏蔚蓝手中扭动。 “天杀的!你对我们耀祖干啥!还不放了我们家耀祖!” 刘桂香听到哭声,从旁边衝过来抱住腾空的顾耀祖,心疼得不得了,宝贝的抱住怀里拍两下。 看见是苏蔚蓝,急忙把孙子拉到身后:“苏蔚蓝你这丧良心的!耀祖以前可喊你一声婶儿,你怎么下得了这毒手,打他这么小个孩子!?他几岁,能懂事儿吗?他能干啥让你这大人下手打他?” 顾耀祖抱著刘桂香的腿嚎啕大哭,有人撑腰,他没了刚才的惧怕,哭叫著:“奶!我要吃肉!她背篓里有肉!” 刘桂香心疼孙子心疼得不行,听他这一嚎,耸耸鼻子,果然闻到股子肉香。 那股香味儿直往嘴里钻,馋的她吞了口唾沫。 肯定是苏蔚蓝这烂货在山里又打到了好东西! 她这些好东西原本该是他们老顾家的! 刘桂香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拉著顾耀祖到身前来,摸著他鼻涕眼泪大把的脸:“你看看你把我们耀祖打成了什么样?你多大的力气心里没数?大男人都扛不住你一拳,这么小的孩子你要是把他打出个好歹,我们顾家没法儿活了!” “识相的,你就给耀祖赔偿,也不要多的,我们家耀祖想吃肉,把你那肉拿出来给我乖孙儿补补被你打坏的身子!” 好一个倒打一耙! 苏蔚蓝眼底怒火腾升,看这祖孙俩的嘴脸,就觉得拳头髮痒。 刘桂香抱著顾耀祖往地上一坐,仰头扯著嗓子嚎:“杀人了!杀人了!丧天良啊!苏蔚蓝你欺负我们老小打不过你,要我们的命啊!” 顾耀祖跟他奶有样学样,抱著刘桂香的脖子一起嚎:“欺负人!大人大小孩,奶我好疼啊,她打得我好疼!” 破锣似的声音传开,马上吸引来无数村民的视线。 第15章 咋比小媳妇儿还拎不清 不远处的人都渐渐围过来。 “这是咋回事,蔚蓝,你咋又跟刘婶子闹起来了?” 刘桂香急忙说:“啥叫闹!?啥叫闹啊!我们家耀祖,走路上好好地,没招她苏蔚蓝没惹她苏蔚蓝的,突然就挨了顿打!苏蔚蓝多大的力气大伙儿清楚,打五岁的孩子不就是存心要他命吗!我们耀祖被打出个好歹可怎么好啊!” 顾耀祖年纪不大,这些花花肠子通得很。 马上捂著他的腿坐在他奶怀里,哭得可怜兮兮喊疼。 “蔚蓝,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个大人跟小孩计较什么?” “是啊,五岁的孩子,怎么禁得起你两巴掌?” “可真別给人家孩子打出个好歹来。” “跟大人有天大的仇,那也不能报復到孩子身上啊,他懂啥。” 一群人七嘴八舌,说苏蔚蓝做得不对,该给人道歉,该赔偿赔偿。 赔偿? 想得美! 既然说她把顾耀祖打出了个好歹,她今儿非要让这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有个好歹! 苏蔚蓝欲要再动手。 温润清越的嗓音自人群中响起,像一下子排除了四周的杂音,引得眾人安静。 “可以赔偿。” 苏蔚蓝豁然看去,陈景河。 陈景河扭头看苏蔚蓝。 苏蔚蓝心中大定,看来陈景河是有他的办法。 刘桂香眼底满是喜色,预备除了肉之外,还得让苏蔚蓝出出血。 没等她狮子大开口。 陈景河平静道:“那就验伤定损吧。打了多严重的伤,咱们赔多少。” “不过,要是没伤,那这种行为就是泼皮无赖藉机敲诈,是需要被批判的恶习,大家以为呢?” 陈景河的声音平淡,却掷地有声。 隨后看了苏蔚蓝一眼。 苏蔚蓝突然福至心灵。 “验伤那么麻烦干什么,我今天就打死这个小兔崽子,好好地出出气。” 她挽起袖子猛地冲向刘桂香,凶悍的模样像是真准备一拳打死。 刘桂香顿时尖叫一声,拉著顾耀祖从地上一个囫圇起身,祖孙俩利索的躲到了人堆后。 “看看啊!苏蔚蓝就是欺负人啊,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都敢动手!” 苏蔚蓝笑了。 陈景河也微微挑眉:“这不是跑的挺快的?” 大傢伙儿都有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那小子跟在他奶奶背后,嚇得呲溜一下就从地上躥起来。 哪里有之前捂著腿喊痛的可怜样? 不开玩笑,苏蔚蓝要动手,能一巴掌把他腿打断。 顿时心中瞭然。 “耀祖他奶,我说你们一天天的就別净是找事儿,也不给耀祖教给好,小小年纪就骗人。” “你们真是,咋能拿这种事骗大傢伙儿。” 刘桂香想不到原本都给她帮腔的人,被姓陈的那小白脸几句话,这会儿都开始替苏蔚蓝说话! 刘桂香气急败坏,也不装什么可怜,瞪著眼睛:“谁说她没打!?谁说她没打,没打我孙子这屁股是咋红的!?” 她一把扒开顾耀祖的裤子,露出留了个红巴掌印的屁股蛋。 打是打了,但这么个巴掌印就叫著杀人,纯粹无中生有! “你看看!打了我们家耀祖就要给赔偿!把你背篓里的肉给他,今儿我们就不追究。” 苏蔚蓝冷笑:“你不追究?那我可要追究,顾耀祖嘴里喷的粪都是你教的吧?下次再抢我的肉,我还揍。” 说完,就挥舞了一下拳头。 刘桂香实在畏惧苏蔚蓝的巴掌,看周围的人也不站在自己这边。 最后只能憋屈的离开。 没热闹看,其他人议论几句,也跟著散了。 陈景河回头看苏蔚蓝:“我们也回家吧。” 苏蔚蓝眼睛发亮,一扫先前的怒火与憋闷气,“今天的事儿谢谢你。” 陈景河嘆息:“哪里。没有我,你也能凭你自己解决。” 苏蔚蓝直白道:“我性格暴,解决不了你这么好。要不是你来,村里多多少少要传几句我欺负老小。” 虽说顾耀祖不討喜,他毕竟是个小孩,大人跟小孩对上,人家天然就会偏心小孩,觉得是苏蔚蓝这大人的错。 没想到陈景河这么简单,就洗脱了苏蔚蓝头上欺负老幼的坏帽子。 他真是厉害。 有人替她出头保护她。 ……感觉不赖。 陈景河声音温柔:“咱们是夫妻,这是我应该做的。” 苏蔚蓝听著那柔和的嗓音,耳根发痒,揉了揉:“回家吃饭吧,我烤了叫花鸡,待会儿分一半送去你家里,让你爹娘跟弟弟小妹也尝尝。” 陈景河接过背篓,轻笑:“我在家里煮好了饭。” 苏蔚蓝回到家中,將叫花鸡对半撕开,另一半留下等著稍后让陈景河送去陈家。 想著要往陈家送,乾脆剁了几块兔肉,留下兔头,兔肉跟兔腿剁成小块肉,爆炒得喷香,同样分成两份。 香气飘扬出院子,勾人馋虫。 刘桂香牵著顾耀祖走远,顾耀祖还在缠著要肉吃。 刘桂香恨得咬牙:“谁不馋肉吃,去哪儿给你弄肉!” “婶婶家有肉!让她把肉给咱们送来!” “她是你哪门子的婶婶!那女人找了陈家的小白脸,咱们家的东西都被送给陈家了!” 刘桂香越想越气不过,乾脆起身出门。 苏蔚蓝一天天的,又是给陈家送彩礼,又是帮陈家干活儿,她倒要看看陈家现在到底过成啥样了! 同是下放的黑五类,顾家住的地方离陈家很近。 刘桂香起了个意,刚出门,居然就看见了陈景河进陈家院门。 陈景河绝对是来给陈家送好东西的! 刘桂香踮起脚飞快凑到陈家院门口,果不其然! 桌上摆著两个大碗,碗里装著的都是肉! 她顿时气的眼睛都红了,在外面拍著大腿叫了起来。 “我说呢!刚才怎么有功夫替蔚蓝出头,还以为是真心维护媳妇儿。感情是怕东西没了,捞不著,送不回娘家!” “哎哟,一些人哦,给人当上门女婿,卖儿子换肉吃,这肉吃著也不亏得慌!赶明儿把苏家的东西都搬来得了!” 天擦黑,正是村里人一天最閒的时候。 纷纷出来看热闹。 有人还端著碗稀粥,闻著空气里的肉香味,猛吸一口,咂摸嘴里的粥,心里跟著酸溜溜的,也跟著迎合了两句。 “上门女婿不好好在家待著,成天拿东西回娘家算咋回事儿?” “我婆娘要是三天两头的拎著东西回娘家,这日子不用过了。” “好歹是个大男人,咋比小媳妇儿还拎不清。” 第16章 我自己的东西,爱给谁给谁 陈家人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陈父皱眉:“刘同志,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新时代婚姻,怎么就成了买卖?” 陈母则是脸色发白,被戳中了痛处,捂著胸口有些喘不上气。 陈小乔与陈景云满脸不忿:“你谁啊!管我们家的事!我哥才不会搬苏家的东西!” 刘桂香指著桌上的肉直笑:“哎哟!两大碗肉还搁桌上呢,就嘴硬没要苏家的东西。蔚蓝也是个眼瞎的,我们云峰对她多好,她偏污衊我们家吃她绝户。看看什么叫真吃绝户!” “还装什么书香门第,我看你们就是改造不彻底!思想不纯洁!贪图物质!” 陈母气得脸色惨白站不住。 而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带著冷厉,“閒的发慌管起人家家里事!我让他拿回家的东西,轮得到你个外人来说嘴?” 苏蔚蓝看时间久了,陈景河没回来,就过来看看。 结果没想到,竟然听到这些不要脸的话。 她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冷的看著刘桂香。 刘桂香看见苏蔚蓝,发怵的后退半步。 撇嘴不屑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我看啊,就是你之前的时候说不定跟这个小白脸有一腿,所以你才这么向著他,你之前你跟云峰结婚,也没见你往婆家送什么?” 苏蔚蓝顿时冷笑:“我没往你顾家送多少东西?你们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我那次打的野物没送到你们一家老小嘴里?怎么,吃过了抹嘴就忘,还是村里其他人都不知道?” 苏蔚蓝扭头环视其他人:“各位叔婶儿,我每次进山打的猎物那都是有数的,有没有送进顾家,你们可都瞧见过吧?” 那是,吃肉这回事,全村人眼馋盯著呢,之前背地里不知道多羡慕顾家攀上了苏蔚蓝,吃得满嘴流油。 现在说这话可不就是睁眼瞎说瞎话吗? “是啊,云峰他娘,你们上个月可还跟人说家里吃了肉,那耀祖还跟我孙子嘚瑟呢!” “就是说啊,旁的不说,蔚蓝猎到的东西,你们顾家可是没少吃!” 刘桂香急眼:“他陈景河是入赘给苏家,嫁给苏家的人,跟云峰可不一样!云峰娶了苏蔚蓝,苏蔚蓝东西给婆家是天经地义,谁家媳妇这么往娘家拿东西?” “我乐意!我自己的东西,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你管得著吗?!” 这头闹的动静大,顾云峰在不远处一直站著看笑话。 眼见自家亲娘说不过,皱眉走入人群。 “蔚蓝,我妈说的有道理,嫁娶不同,自然对待也不同。” “陈景河是入赘,他是你们苏家的人,当然该一心向著苏家,不筹谋著帮你收住家產,还往陈家送,这哪里符合规矩?” “要是嫁娶不分,大傢伙儿有样学样,媳妇们也不管自家,成天搬东西送回娘家,那还像话吗?成什么体统?” 他边说边看四周家里有儿媳妇的人。 那些人听得直皱眉。 可不是!嫁娶不分,整天惦记娘家像话吗?! 苏蔚蓝抱著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顾云峰。 “我看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去队上,好好学学新时代新思想!什么年代了,搞这老封建的一套!咱们结婚,男女双方都是平等的,而不是从前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那套封建糟粕!” “况且我家现在就我一个,我想补贴谁就补贴谁,没有人有怨言,反倒是你们这种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狗头嘴脸的亲戚在这里说閒话。” 顾云峰听她给自己扣上封建的帽子,急忙解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们也是担心你被陈家人欺负……” 苏蔚蓝乾脆打断:“你这么担心別人,之前在山里,怎么不救我那死鬼丈夫,你的好弟弟顾云峰?连亲弟弟都不关心,这会儿有功夫担心我被人欺负?道貌岸然的小人一个。” 苏蔚蓝眯著眼,眼神冰凉,充满著审视。 顾云峰后背那股凉意更甚。 有点不对劲……苏蔚蓝该不会真看出了什么吧? 他心跳咚咚加快,后背渗了一层汗,不敢再多说。 刘桂香满脸不服气,被顾云峰拽了下。 只能隱隱不发。 苏蔚蓝懟完了人,直接太高了声音。 当然,也说给村里其他人听的。 “我和陈家人是一家的,我跟陈景河是夫妻俩。谁再来陈家门口闹事,我就当在欺负我家里人,別怪我不客气!” 苏蔚蓝回头看陈家人。 一个个的气的脸色都青了,一句骂人的话都没有。 苏蔚蓝心中暗自嘆息,陈家人这种性子,在乡下真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苏蔚蓝抿嘴,眼底闪过一丝彆扭,压住那股尷尬,对陈父陈母喊:“爹,娘,以后有人上门闹事儿,你们直接让人来喊我。” 嚯! 还真管陈家的叫爹娘! 口都改了,看来確实是当成一家人护著。 苏蔚蓝態度摆在这,其他人自然不好再指手画脚。 对苏蔚蓝乾巴巴笑了几下,纷纷散去。 原本闹哄哄的陈家门口,重新变得安静。 苏蔚蓝进院子,陈景河神色紧绷,愧疚道:“抱歉。” 陈母也站起身,“蔚蓝,今天谢谢你。但是我们家毕竟成分不好,你要是跟我们走得太近,还成天里送吃的过来,万一有人说点什么……” 苏蔚蓝才不怕,別说陈家用不了几年就能平反,家里头根本没什么大问题。 就算真有人找事,她也能摆平。 “我既然改口叫了你们一声爹娘,那就拿你们当爹娘供养。养自己的爹娘谁能说半句不对?放心吧,没人能说啥,以后有我跟景河一口吃的,就有陈家一口吃的。” 陈父眼角泛红,声音沙哑:“蔚蓝,咱们陈家都该谢谢你。” 苏蔚蓝心想,是她该谢谢陈家。 陈景云跟陈小乔抿著嘴唇,看苏蔚蓝的眼睛微微发亮。 苏蔚蓝实在受不了这个场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乾咳一声,说:“走吧,我们回去,天要黑了。” 两个人往回走。 看著两个人的背影,陈父忍不住感嘆:“这是个好姑娘。” 陈母张嘴,“可……可她跟一般的普通姑娘不一样,万一对景河不好,景河也不会回来跟咱们诉苦。” 陈小乔亮晶晶的眼睛冷却了点,皱著双秀气的眉头:“也是,嫂子力气好大,万一揍我哥咋整?” 她本来觉得苏蔚蓝配不上她哥,她哥多优秀的人,不应该沦落的这种地步。 现在,苏蔚蓝对她家好,她知道好歹,说不出苏蔚蓝坏话,可还是担心她哥。 思来想去,小姑娘自告奋勇:“娘!要不然我想想办法,改天去试探一下嫂子对我哥咋样!?” 第17章 你遇见野猪了? 苏蔚蓝回家后,马不停蹄的忙活。 依旧剥下的兔皮掛上风乾,摘的新鲜调料正好用得上。 她將兔子剁块,兔头留出来,剩下成块的肉浸泡出血水,跟薑片、葱段、少许黄酒一起冷水下锅去腥,大火煮沸后撇去浮沫,捞出来过道温水再沥乾。 陈景河奇怪:“咱们不是吃过饭了?” 怎么又做菜? 苏蔚蓝往锅里倒油下冰糖炒糖色,在噼啪的油炸声里回答:“我做麻辣兔肉,准备拿去国营饭店卖。” 陈景河看了几分钟,问:“干完农活还要回家,想法儿做兔子卖钱,很辛苦。” 苏蔚蓝看糖色上得差不多,倒上开水没过兔肉,盖锅盖。 嘴里回答陈景河:“家里正是要用钱的时候,现在倒是够咱们几口人吃饭,可你娘不是还病著,去城里看病要的钱不少。但能治好就是好事。她总这么咳著拖下去,越拖越严重。肺的问题拖不得。” 陈景河一愣,下意识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肺的问题?” 苏蔚蓝发现自己说顺嘴了,心里懊恼,不过面上还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 “我猜的,我听你娘老是咳嗽,不都说一直咳嗽是那个肺上出了什么毛病,影响喘气儿吗?喘气儿的事耽搁久了要命。” 陈景河点点头:“这样啊。” 心里的疑虑没有因为苏蔚蓝这几句敷衍散去。 她说话的时候太篤定了,那样的態度不像猜的。 可她跟他们家接触不多,之前见过的时间加起来都没这两天见得多,怎么会清楚他家的事? 苏蔚蓝估摸著时间差不多,揭开锅盖。 做好后,她又背上背篓,拎上弓箭跟刀,嘴里咬著个银色的手电筒准备出门。 “我去看看之前做下的陷阱,你先去睡吧。” 陈景河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跟在她背后,送了一段路,望著她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埋没。 他有些焦躁与担忧,可他帮不上什么忙。 陪苏蔚蓝一起去,凭他只会拖后腿。 周遭黑洞洞的,苏蔚蓝心里並不怎么怕。 快走到自己陷阱的地方,突然苏蔚蓝听见隱隱约约的哭叫,自黑暗的林子里响起。 像是幻觉。 苏蔚蓝微微蹙眉,想了想,快步翻过个土坡。 就看见林子另一头树影晃动,有女孩小声哭,还有野猪的哼哼声。 苏蔚蓝听出来那声音耳熟。 是顾海兰的声音! 顾海兰是顾云峰大哥大嫂的女儿,是曾经那个家里,唯一对她散发恶意的人。 有时候她去打猎,回来没饭吃,小姑娘就会偷偷给她留半个野菜饃饃。 所以这是出事了? 不行,得过去看看。 苏蔚蓝走进了,这才看到,地上有一只野猪。 而顾海兰嚇得爬到了书上。 那野猪疯狂拱动树干与树根,要不了多久,这棵树就能被这头猪活生生拱断! 苏蔚蓝二话不说,搭箭拉弓,几乎成了满月,对准野猪的眼睛一箭射出! 野猪惨叫一声,在树下疯狂乱转! 苏蔚蓝趁机抽出腰间的砍刀,衝上去,趁机抓住野猪的尾巴,用力拖住,砍刀自下向上捅穿了猪脖子,鲜血喷溅! 確定那猪没了气,苏蔚蓝才抬头说道。 “下来吧。” 顾海兰看野猪被制服,小脸惨白,两腿发软的从树上溜下来,哽咽:“婶婶,谢谢你救我。” 她忍不住衝上去抱住苏蔚蓝的腰,埋在她身前嚎啕大哭,既后怕,还有对著熟悉的人的委屈。 苏蔚蓝没安慰她,等著她哭完。 “你一个人上山来干嘛了?” 顾海兰只有七岁! 大人都不敢隨便上山,怕遇上些厉害的野兽,怎么会放这么小个小姑娘独自进山林? 顾海兰哭够了,一抽一抽的回答:“我、我在家太饿了,婶婶,我要是拿家里的吃的,奶奶会打我,所以我想上山来看看有没有野菜,没想到会遇到野猪。” 苏蔚蓝无语至极。 是刘桂香那个老虔婆干得出来的事。 那老婆子对顾耀祖这个金孙宝贝得上天,对顾海兰连个好脸色都没有。 好东西都是孙子的,活儿都是孙女的,重男轻女到没个边。 上辈子有苏蔚蓝让顾家吸血,顾海兰还能过得稍微好一点,现在没了苏蔚蓝供养,顾家飢一顿饱一顿,立马就开始剋扣顾海兰的口粮。 居然把这么点儿大的孩子饿到上山自己找吃的。 顾海兰小脸满脸的泪,声音哭哑了,眼睛红肿,巴巴看著苏蔚蓝,生怕被丟下。 她既饿又怕,浑身的虚汗湿透,衣裳皱巴巴的贴著后背,紧紧搂著苏蔚蓝的腰不敢鬆手。 “婶婶,我好害怕。” 苏蔚蓝在她后背拍了拍,安抚:“好了,鬆手,你跟著去我家。” 顾海兰大眼睛里爆发出惊喜:“真的吗婶婶,我可以去!?” 苏蔚蓝把手电筒递给她:“可以去。给我照著光,我把这野猪拖回去。” 有了这头大野猪,今晚也算是收穫丰富。 苏蔚蓝单手提著猪后腿粗略估计,不少於三百来斤。 拖著头大野猪,还带这个小孩,苏蔚蓝回去的时间比她预计的晚不少。 她以为陈景河肯定睡了,想不到走到院门前,堂屋里的灯还亮著,陈景河坐在门口,面朝著院门这头,借著光看书。 暖色的灯光在他脸上落下片剪影,衬得鼻樑高挺。 听见动静,陈景河立马抬头,见是苏蔚蓝回来,露出笑。 这笑刚到一半,瞥见她身边牵著的个孩子,神情震惊:“这……怎么有个孩子?” 苏蔚蓝咬唇,觉得自己大意。 忘了顾海兰到底是顾家的人,带前夫家的人回家,不知道陈景河会不会心里有疙瘩。 “她叫顾海兰,我上山的时候正好撞见她遇上了野猪,一道带了回来。” 苏蔚蓝打量陈景河的神色,问:“她是顾家的人,我带回家,你生气吗?” 陈景河轻轻嘆口气:“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你既然带她回来,肯定有你的道理。快进来吧。” 他看苏蔚蓝身后还拖著头野猪,身上沾著点血,眉头蹙拢。 赶紧迎上前,有些焦急的上下打量。 “你遇见野猪了?没受伤吧?” 第18章 给你嫂子道歉 苏蔚蓝轻鬆一笑:“小问题,这野猪还伤不了我。” 陈景河打来水,端给苏蔚蓝洗手洗脸,也让顾海兰擦擦汗。 苏蔚蓝心头温暖。 陈景河的神情动作里没有一丝勉强,是真的不介意。 这个男人比她以为的还要好,不仅风光月霽,还胸怀宽广。 这种事,如果落在顾云峰头上,估计不知道急眼成什么样。 擦洗完了,苏蔚蓝才坐下细细的解释道。 “海兰是顾家大嫂的闺女,刘桂香那老婆子不当人,只管顾耀祖这个孙子,不把孙女当人看。她饿的没办法,一个人跑去山上,被野猪撵上树,要不是今天运气好碰上我上山,估计要交代在山上。” 苏蔚蓝神情冰冷,对顾家的噁心溢於言表。 陈景河听完,看顾海兰的眼神有些怜惜。 是个可怜的小孩。 他起身:“我去给她热点饭,让她填饱肚子。” “好。” 顾海兰呜咽著抱住苏蔚蓝的胳膊:“婶婶,谢谢你。” 苏蔚蓝见她哭的可怜,拍拍她:“没事,吃饱了再回去。” 这没能安抚到顾海兰,反而让顾海兰眼泪掉的更多,小声道:“婶婶……我不想回去,奶奶肯定会打我。” 苏蔚蓝板起脸:“我带你回来,但不能管你一辈子,你姓顾,我姓苏,我管不了你们顾家的事。再说,我现在也不是你婶婶,你小叔都死了,我跟你家断亲,本来不该来往。” 苏蔚蓝是还人情,帮顾海兰一把。 可要她管顾海兰一辈子,没门。 她不是那种滥好人。 “人要是不想挨欺负,就要自己立起来!你要学会跟你家里人抗爭,而不是你奶说啥就是啥!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辈子。” 顾海兰犹豫:“可是、可是我奶会打我。” 她这小胳膊小腿,怎么可能打得过刘桂香。 苏蔚蓝翻白眼:“你傻啊,她打你,你不知道跑?不知道跟你娘告状?你是你娘亲生的,你多说几次,你娘还能一直不为你出头?再不行,你奶打你一次,你就想法儿作弄她一次,让她知道你不是个好欺负的!次数多了,你看她还敢不敢!” 陈景河端著热好的饭菜出来,恰好听到这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感觉自己心臟跳动快了几拍。 他早知道苏蔚蓝是个很好的人,没想到越接触了解,越能发现她更多优秀的地方。 小姑娘看到饭,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苏蔚蓝却手指头轻点桌面,突然想到了个事情,试探著开口问道。 “海兰,你娘平时跟你爹感情咋样?好不好?” 顾海兰从碗口抬起小脸:“好,不过,从二叔没了后,娘跟爹就不一个屋睡了。爹都睡在二叔那个屋里。” 苏蔚蓝让她继续吃。 她嘴唇勾起个讥讽的弧度,眼底满是冷笑。 看来,她这个大嫂是知情的。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一起报復。 顾海兰饿狠了,吃的狼吞虎咽。 这么小一个人,竟然將陈景河端出来的饭菜全都吃光了。 她捧著碗脸红,苏蔚蓝安抚:“没事,既然吃就吃饱,要不要再添一碗?” 陈景河准备去帮这孩子添饭,顾海兰摆手小声说:“吃饱了!谢谢婶婶。” 她看了眼陈景河,机灵的补充:“谢谢陈叔。” 院子內氛围祥和,院外这时候却摸出一道小小的黑影。 陈小乔探头看屋內,想知道她哥跟这厉害的新嫂子到底过得咋样,嫂子到底对她哥好不好。 不看就罢,一看不得了! 屋里多了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在定睛一看,那不是顾家的吗?! 啥意思,她嫂子怎么跟她哥在一块,还领顾家的小孩进门? 陈小乔感觉血直衝脑门儿,也顾不上自己是偷偷摸摸过来的事情了。 当下就直接衝过去,“嫂子!顾海兰咋在你家里?你难道心里还惦记你那个死了的前夫?” 陈小乔突然出现,嚇了院子里人一跳。 就看她白嫩的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义愤填膺道:“嫂子,你跟我哥结婚了,你心里就应该装著我哥,咋还能老惦记著顾家人?这样我哥多难受啊?你这是欺负我哥,三心二意,藕断丝连!” “苏蔚蓝,你说对我哥好的,你咋能骗人呢!?” 苏蔚蓝一愣。 陈景河听到这话,却直接蹙眉,“你怎么在这?” 陈小乔委屈的不行:“哥!我要是不来看看,还不知道你在受欺负呢!” 陈景河皱眉:“谁和你说我受欺负。还有,她是你嫂子,大呼小叫是你跟嫂子的说话態度吗?去道歉。” 苏蔚蓝惊讶,没想到陈景河居然会这么维护自己。 陈小乔梗著脖子死活不肯道歉:“她是我嫂子没错,可她得说清楚,为啥把顾家人弄家里来。她要是还老惦记著顾家人,本来就不对!” 陈景河眉头皱的更加紧了。 “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不问事情缘由,就出来胡乱一通过指责?海兰在家没饭吃,饿的没办法上山找吃的,你嫂子偶然撞见,看她可怜才把人领回来。” 陈小乔没想到是这样,刚刚还旺盛的气焰瞬间消失。 “我也不知道这回事啊。” “道歉去。” 看陈景河严厉的盯著她,等她去跟苏蔚蓝道歉,耷拉著头小步凑近:“嫂子,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就瞎嚷嚷。你別跟我生气。” 苏蔚蓝拍拍陈小乔的胳膊:“没跟你生气,你是担心你哥,我知道。” 陈小乔更加內疚,抿紧唇,脸颊发烫。 顾海兰觉得自己不该再待下去,小声说:“婶婶,谢谢你今天帮我。我回家了。” 苏蔚蓝叮嘱她路上小心点,没有再管。 顾海兰小步走出院门,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谁想还没两步,刘桂香冲了出来,一把攥住顾海兰的胳膊。 她眼睛瞪得溜圆,先骂:“你这死丫,我说家里怎么找不见人,原来你在这里啊!” 隨后扯开嗓子大叫:“苏蔚蓝你给老娘滚出来!你这丧天良的拐走我家孙女是啥意思!?家里都闹开了,怪我老婆子没看好娃!原来是你这害人精带走我家海兰,关家里不让出来!” “你什么意思!?你存心挑拨我们家关係,要看我顾家鸡犬不寧,才高兴是不是!?” 第19章 这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顾海兰被她抓著胳膊挣不脱,疼得小声说:“奶奶!不是婶婶带走的我,是我自己……” 刘桂香骂:“你自己什么你自己!死丫头,给我好好站著!回去再收拾你!” 顾海兰瑟缩身子,不敢动弹,像只鵪鶉样被刘桂香拽在身边。 周边有几乎邻居开了院门,出来凑热闹。 “咋回事儿,咋又是刘桂香在蔚蓝家门口闹事儿?” “唉我说,刘婶子,你这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的,能不能消停会儿?” 刘桂香扭头,唾沫横飞的喷道:“你们知道啥!?苏蔚蓝把我孙女儿关在她家!这一带走就是一天,没个音信儿!家里人都急疯了!你家孩子叫外人悄没声儿带走,你不著急!?” “唷,是这么个事儿啊,那確实。” “蔚蓝,你说你,好端端的,咋还把顾家娃带回家,记恨顾家也不能拿小娃撒气呀。” “是啊。” 刘桂香见这次一面倒的为她帮腔,不禁得意。 苏蔚蓝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她站在门口,冷冷说:“我为什么要拐你孙女?” 刘桂香无理都要搅三分,这次抓住了苏蔚蓝的把柄,不让她脱层皮才怪! 叉著腰就破口大骂:“我亲眼见著海兰从你家里头出来!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陈景河站在苏蔚蓝身后,沉声开口:“你既然说是蔚蓝拐带你家孩子,就要拿出证据,而不是说什么你看见。物证人证,空口无凭。” 陈小乔也钻出来,探著头看。 这老婆子真是討人厌! 刘桂香嘴巴一张正要再大声嚷嚷,陈景河嗓音平淡道:“你要是拿不出来,就是污衊。污衊他人,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刘桂香气得要死,掐了把顾海兰:“你这丫头来说!是不是苏蔚蓝偷偷把你带走,让你不回家,害得家里著急!?” 苏蔚蓝握紧拳头,看海兰一眼。 顾海兰疼得想哭,可她想到苏蔚蓝的话。 婶婶说的话很有道理,她必须靠自己。 而且婶婶是唯一肯帮她的好人,她怎么能帮奶奶污衊? 顾海兰捂著自己的胳膊喊:“疼!奶奶,我是自己走的,家里没饭吃,我太饿了,上山去遇见野猪,差点死掉!是婶婶救我下来,看我可怜带我回家吃饭!” 刘桂香脸色一变!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马恍然。 “我就说呢,蔚蓝没事儿拐你家娃干啥?” “刘婶子,你还要跟蔚蓝说谢谢嘞,这么大点儿娃,丟在山上可不好找。要不是蔚蓝,没准儿就遭狼叼走了。” 刘桂香冲苏蔚蓝哼了声,没有道谢,掐著海兰耳朵:“走!回家收拾你!” “自己跑上山,害得家里人担心,现在还害得我一把年纪跟著你在这儿丟人!走快点!” 顾海兰两只小手抱住刘桂香的手,跟在她身侧,一路小跑,背影看著十分可怜。 看热闹的邻居回家。 陈小乔看这大战结束,鬆口气,小声对她与陈景河说:“那啥,哥,嫂子,那我就回去了。” 说完垫著脚飞快从他俩身边跑走,生怕再被她哥教训。 陈景河栓上院门,回头髮觉苏蔚蓝的情绪不怎么好。 他放轻嗓音:“怎么了?” 苏蔚蓝沉吟片刻,问:“我是不是不该帮海兰?” “怎么会这么问?” “我帮了她这一出,不管是她还是我,都没落到好。我惹了场麻烦,海兰回去后不用说,免不了一顿打。” 陈景河温声说:“你做的都是好事,怎么会因为惹来麻烦就变成错?你帮不帮海兰,刘桂香都会找麻烦。海兰回家,她奶奶不疼她,她总归会挨打,不管有没有今天这事。相反,因为你帮她,教她学会反抗,也许这次就是她最后一次挨。” “这些都是成长起来之前的阵痛,不能因为阵痛,就不希望再成长。” 陈景河长长的眼睫半垂,眼神沉静,专注的看著苏蔚蓝。 他说的话不似村里人粗糙直白,甚至有点儿文縐縐的,不过苏蔚蓝听的很明白。 阵痛,是啊,这就是阵痛而已。 苏蔚蓝欣然一笑:“你说得对!” 她反覆纠结的事,居然能被陈景河轻而易举用“阵痛”说明白。 陈景河果然很有学问。 他沦落到这里,实在可惜。 苏蔚蓝心底再度为陈景河升起惋惜。 …… 第二天一早,苏蔚蓝吃完早饭,上工收麦子。 今天收麦子的活儿快结尾,午后大队叫走苏蔚蓝,告诉她已经打好一批麦子,让她跟支书一起去將这批麦子送进城。 苏蔚蓝会开拖拉机。 麦子用蛇皮袋装好,苏蔚蓝驾驶著拖拉机,轰隆隆的去接支书。 两人一道开去城里。 “刘叔,你坐稳啊。” 村支书乐呵呵的:“这你放心,开吧!” 拖拉机一动起来,后面尘土飞扬。 村支书在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里,跟苏蔚蓝道:“蔚蓝啊,你上回说的事儿有眉目了。” 苏蔚蓝一凛,查出证据了? 不想,村支书却接著道:“就是可惜,虽然查出来確实有人故意捣鬼害人,但查不出到底谁干的。每天来来往往上山的人太多了,谁也说不准儿。” 村支书说得直嘆气。 苏蔚蓝皱眉,她就知道不会这么顺利。 心里有所预料,可真听见,还是难免失落。 她对支书道:“刘叔,先封存证据,这事儿既然有人干,早晚能查出来到底是谁在背后害人。” 村支书点头:“哎,你说的是。” 拖拉机一路轰隆隆开到苏蔚蓝家附近,她停下熄火,让支书在车上等会儿,她回趟家拿点东西。 苏蔚蓝家里放著做好的麻辣兔肉,还有准备让饭店试试的红烧新口味,正好趁著这次一道带过去。 她没有全带走,留了部分给陈景河。 陈景河见她回家,就放下书跟进厨房帮忙打包。 看她留出一部分:“怎么不全带走?” “你送回家去,让你爸妈他们吃点。挺多的。” 苏蔚蓝用筷子夹了块红烧的兔肉,顺手递给陈景河:“红烧的你还没尝过吧?你试试。” 陈景河態度自然的就著她的手,咬走兔肉,夸讚:“很好吃,肉质很嫩,味道入得很浓。” 苏蔚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餵了陈景河,那筷子还是她用过的。 热意慢慢在耳根攀升。 空气莫名有点燥热粘稠。 第20章 不愧是烈士子女 苏蔚蓝低著头,放下筷子,动作快速的將油纸包包好的兔肉提走。 陈景河有些迟疑,但还是问了,“你要去黑市把这些东西卖掉?” “不,我去国营饭店。我上次跟饭店的经理说好,我做好兔子,放他饭店里卖,每周一送。签了合同的,你放心。” 陈景河更不放心:“但是,现在的政策不允许私下买卖,就算是国营饭店,私人交易也不被允许,容易出事。要是让人发现,可能会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被抓。” 苏蔚蓝一笑,自信道:“你放心,我早就想好了,不会有事的。” “走了。” 苏蔚蓝身姿利落,步伐轻快的朝著路那头远去。 陈景河站在原地目送。 谁也没注意到,一处角落里,露出了双布鞋尖。 顾云峰后背紧贴墙壁。 他出来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的对话。 真没想到,苏蔚蓝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做私人买卖。 不过……胆子大好,胆子大,惹出的事儿才大。 顾云峰眯著眼笑。 苏蔚蓝背著背篓上了拖拉机。 村支书稀奇:“你这拿的啥?” 苏蔚蓝笑容神秘:“待会儿进城跟您说。” 他们先去了交公粮的地方,將拖拉机上的小麦全部卸下,让粮站的工作人员出来检收,过磅登记。 支书搓著手在旁等著。 他们来的是时候,没怎么排队,顺利交完公粮。 苏蔚蓝压低声音对支书道:“刘叔,你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你先前不是愁,村里结余不够吗?你跟我去就是了,要是顺利,没准儿能帮上咱们村,过好日子。” 村支书一听见这话便振奋。 “真的!?” “真的,我啥时候说过大话?” 这倒是,苏蔚蓝不是那吹牛皮的人。 刘建辉早就等著苏蔚蓝了。 眼见到一周的时间,也没看见苏蔚蓝的影子,心里直犯嘀咕。 总不能是拿了他的定金跑了。 看见苏蔚蓝进门时,刘建辉眼睛都亮了,站起身急忙说:“同志!你可算是来了!我等你好了了!” 苏蔚蓝笑著说:“有点事,刚去了粮站才来。我先前带兔子来,不是说过是村里托我来的,现在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村支书,刘支书。” 刘建辉笑呵呵的跟支书握手:“你好,你好,咱们都姓刘,是本家啊。” “啥?” 刘支书一愣,猛然想起来,苏蔚蓝说这是能帮村里过好日子的大事。 立马点头:“对对,是我让小苏来国营饭店谈这事,想让咱们村集体跟国营饭店一起合作。” 苏蔚蓝在旁微笑:“刘经理,这麻辣兔头在您店里卖的怎么样,来吃饭的客人愿意点这菜吗?” 刘经理笑哈哈道:“苏同志!你的东西,卖得好得很!早就有人来跟我问,到底什么时候能再供应,我这不是等你等的著急吗?” “既然卖的好,那咱们村跟决定长期跟饭店合作,您看成不成?” “苏同志!那再好不过!刘支书,你跟苏同志都先坐,我让人给二位倒杯水,咱们慢慢聊。” 服务员为苏蔚蓝跟支书端来水。 苏蔚蓝提出另外两个油纸包:“我这次来,还带了新口味,红烧的,让您尝尝味道咋样。” 她拆开线,摊开油纸里的红烧兔肉。 大厨早来了,看苏蔚蓝居然又送来新口味,他这厨子最兴奋,拿了几双筷子出来,递给经理,自己也尝尝。 红烧跟麻辣不一样,没那么霸道的香气,但更为浓郁,肉质软烂,要是这里头再下点土豆笋子豆角啥的,泡著红烧汁儿就米饭,不知道多香!! 刘建辉给苏蔚蓝竖大拇指:“好吃!下回再送点这红烧兔肉来,放店里也一定好卖!” 苏蔚蓝瞥村支书,给他挤眼睛。 村支书立马站起身,跟刘建辉握手:“多谢刘同志跟咱们村合作,那可就说好了。” 一通寒暄后,村支书跟著苏蔚蓝,被刘建辉送出国营饭店。 支书脚底打飘,总觉得不像是踩在实地。 咋地就突然跟国营饭店搭上线,能合作了? 他拉著苏蔚蓝,让她仔细给讲讲。 苏蔚蓝抿嘴,清清嗓子说:“刘叔,我是这样想的,村里每年靠著种地这点儿粮,大家都紧巴巴的过日子,得想想別的路子让大家一起发家致富。国营饭店每天供城里人吃饭,这是笔不小的收入。” “能做的也不知麻辣兔头,还有麻辣肉乾,都能卖出去。到时候让村里的青壮劳力在农閒的时候,跟我一块儿上山打猎,猎到多少都是他们的本事,赚回来的都是村儿里的。” “咱们是山里人,靠山吃山,也算个出路。” 支书看苏蔚蓝侃侃而谈,一番话说的条理清晰,怎么卖怎么长远发展都想的清楚。 他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这笔收入,一定要算清楚张目,每一份赚多少钱都得记个数,写清楚。再跟村里一年种田的结余有个对比,好让村里大傢伙心里有个数。” 村支书沉默的听著苏蔚蓝的话,手在裤腿上搓了几下,心里头有些激动:“你这孩子,人家是衝著这味道来的,你真捨得把这独门秘方给他们用。” 苏蔚蓝笑了,“配方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也想让大家有口饱饭吃。” 刘支书唏嘘的长嘆一口气:“难为你这么为村里著想。你爹娘是烈士,生出了个好女儿,你们一家子都是好样的。” 他这段时间为村里愁的夜里睡觉都不安稳,想不到蔚蓝这孩子,就送了这么桩天大的好事儿来。 解了压在他心头的重担啊! 刘支书摸摸自己的眼角。 苏蔚蓝忙拍拍他的后背:“您还哭上了,我也是这村儿里长大的,做点事都是应该。” 她顿了顿,接著说:“您要是这么感动,您就帮忙上上心,云峰死的不明不白,我总这么一直记掛著,总得弄清到底谁害得他。” 刘支书连连承诺:“蔚蓝啊,你把心放回肚子里,这事儿叔一定给你好好查!” 也是个苦命人,爹娘没了,第一个丈夫也这么不明不白让人害死。 他一定得好好弄清楚,才对得起蔚蓝这好孩子。 解决了国营饭店的事,苏蔚蓝心里安定一大半。 有了村集体背书,以后就算有谁真发现,也没办法抓她毛病。 她正要跟刘支书告別,回自家,不远处两道一高一矮的人影走近。 第21章 放屁,那是全村的恩人 苏蔚蓝目光一凝,高矮俩她都认识,正是顾云峰,以及她的前大嫂,於爱华。 苏蔚蓝目光落向於爱华,心情有些复杂。 这还是她重生后第一次见到於爱华。 於爱华从前是城里的,受家中宠爱,后来爱上顾云峰他大哥,一心嫁入顾家。 上辈子的时候,於爱华这位大嫂没有苛待过她,她一直觉得於爱华为人不错,也许是无辜受骗。 却没想到,她这位大嫂居然是知道顾云峰设给她的骗局的,帮著他们骗了她一辈子。 想到这些,苏蔚蓝复杂的目光渐渐失了温度。 於爱华看见苏蔚蓝也愣了下,意识避开眼神,然后脱口而出。 “支书,我今天过来专门找你,是为了向你举报,咱们村里有群眾投机倒把。” 於爱华整张脸绷著:“投机倒把是危害群眾利益的行为,苏蔚蓝同志作为烈士子女,明知道这种行为会被抓起来,给大队给公社抹黑,还是私下来与人买卖,我认为我应该向您举报,主动抓出害虫。” 顾云峰很遗憾的看苏蔚蓝,好像他特別不愿意让於爱华做这事:“蔚蓝,虽然我们两家断亲,但是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我对你没什么意见。只是投机倒把这事,是上面严厉打击的。” 他嘆口气:“我本来想劝爱华不要举报你,不过她说的很对,这种行为是危害大家的利益,给大队跟公社都抹黑。与其等你被人抓住,给村子里的人抹黑,不如趁著你还没有犯下大错,早点帮你改正错误。” 顾云峰十分惋惜。 他眼底深处已经有恶意快要盪开。 只是嘴上却还是打著为苏蔚蓝好的事情,开口说道。 “刘叔,蔚蓝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看在她父母是烈士的份上,您觉著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让她被处罚得轻一点?” 苏蔚蓝简直要冷笑出声! 顾云峰这劝导劝的,当她耳聋听不出来是不是!? 三两句不离大队,不离公社,不离她父母烈士英名,张嘴闭嘴都是抹黑! 幸好! 她有所准备! 否则还真让这狗东西坑了! 苏蔚蓝再度看了於爱华一眼,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委屈。 “刘叔,你看咋办吧。他们要举报我投机倒把,这意思是要把我当坏分子抓起来,要不然这生意还是不错了。” 这话一出,刘支书直接炸了毛。 好不容易赚钱的买卖,怎么就不做了,凭什么就不做了? “什么坏分子!这说的是啥话!村里上下数你最不可能沾上这个词儿!” 他顿时觉得苏蔚蓝这前婆家也忒不是人! 苏蔚蓝可还在惦记顾云峰死的不明不白,顾家这头就可著劲欺负她这前弟媳!? 什么玩意儿! 蔚蓝真是命苦,这么好的孩子,咋就遇上这些人儿?! 於情於理,村支书觉得今天自己都必须要为苏蔚蓝撑腰,必须要让所有人都清楚,她做了多大的贡献! 村支书一张脸黑成锅底:“少在这里张口闭口跟我拽官腔!你从哪儿听来的蔚蓝投机倒把!?她是为村里做贡献!轮得著你在这儿污衊人家好同志!?” 顾云峰愣住,什么叫为村里做贡献? 他努力维持住神情,“刘支书,我知道你跟蔚蓝关係好,但是这种事情,也不能包庇啊。” 刘支书这下是彻底的炸了。 “放你娘的屁,什么包庇,滚,赶紧滚!!” 这是断他们全村人的財路。 於爱华站在原地,再没怎么吭声,这会儿脸色发白。 顾云峰也脸色发沉。 村支书拉著苏蔚蓝气哼哼的走了。 不过想了想,转头就进村中心的广播室,打开,用里头那个滋啦滋啦的破广播召集全村人,在打麦子的大晒场集合,宣布事关全村的重要事务。 顾云峰觉得有些不对,朝著晒场走去。 村长王建设跟村支书刘爱国俩人站在前头,苏蔚蓝站在他们身侧。 刘爱国先跟王建设说了苏蔚蓝的事,等到晒场的人集合的差不多,各家各户都派了人来听,这才清清嗓子,开始说话。 “各位乡亲们,今天有件大好事,要向大家宣布!这件大好事,让大家一起凭藉自己的双手,勤劳致富,过上更好的日子!是我们的苏蔚蓝同志,经过不懈的努力得来的,贡献给集体的!” 刘爱国先是激情昂扬的夸了苏蔚蓝一通,然后说重点。 满村人一听,不得了! 这是自家也能跟著赚钱的大好事啊! 那啥麻辣兔子,跟国营饭店合作? “刘支书!真打兔子就能赚钱?” 这时节,兔子一窝一窝的生,满地跑,恨不得把山上的草都啃禿了。 逮只兔子打打牙祭,偶尔才有人肯费这个精力,可要是能换钱,那可都来劲儿了! 这得是多少钱啊! “当然是真的!不仅是兔子,上山打猎,其他猎物也能琢磨新法儿,做成肉乾啥的卖出去,一样是一笔进项!” 人群变得躁动。 一个个热情无比的看向苏蔚蓝。 刘爱国拍拍苏蔚蓝肩膀:“你来跟大家说一说,这个好事业是你想出来並实施的,猎物打回来咋处理也还得靠你多出力,村里是跟著你分一杯羹。有啥要求想法,你儘管说,大家肯定支持你!” “对对!蔚蓝你儘管说!这好事儿,咱们肯定支撑!” 苏蔚蓝大方一笑,將事情都说了一遍。 怎么个合作法。 最后,她看向顾家站著的一家老小方位。 “另外,有件事我要著重说明一下,我不带领顾家人参与。他们作为下放的黑五类,坏分子,整天在村里惹是生非,我个人认为他们的思想改造不完全。” 人堆齐刷刷扭头,看顾家人。 嘖嘖,成天找苏家的事儿,这下好处吃不上了吧? 大家在心里幸灾乐祸。 顾云峰咬牙,他真没想到,苏蔚蓝竟然不是投机倒把,而是带领全村人一起发財? 那怪不得了,刚刚刘支书对他是那种態度。 而且现在,苏蔚蓝竟然敢直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儿开口,说不带顾家。 这是明目张胆的报復。 刘桂香气得直拍大腿:“凭啥啊?凭啥不带咱!?” 於爱华站在他们中间,並没有为顾家不能参与有多余的情绪波动。 她看了苏蔚蓝好几眼,那神情,欲言又止。 第22章 她很聪明 晒场上热火朝天,村支书趁著大家情绪高昂,乾脆挥手,就地划分跟苏蔚蓝上山打猎的人选。 “各家各户出个青壮劳力,这要上山,有野兽,开不得玩笑!回家好好准备,明早跟蔚蓝一起上山,听她指挥!她在山上最有经验!” “这是村集体共同劳动,明天算上山的人上工,工分给记满!” 大伙儿更高兴,两不误! 陈景河来的慢了点,在人堆后方,隔著一个个脑袋,看清最前方和支书站一块儿的苏蔚蓝。 这会儿日头还没下山,明灿灿的阳光照在苏蔚蓝脸上,脸颊白皙,整个人都散发著光芒。 更光芒的是她那股精神劲。 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棵沐浴阳光,生机勃勃的树,充满韧性。 陈景河安静的看著,没有在这种场合里主动靠近打扰。 他更惊讶於苏蔚蓝居然做了这么件事,虽然知道苏蔚蓝会赚钱,没想到这么快,还是以这么光明正大的方式。 她很聪明。 但他身边的人发现了他:“哎哟!景河来了!?” “景河你好福气啊!居然能摊上蔚蓝这么个厉害媳妇,以后吃喝不愁,好日子过不完啊!” “先前还有那嘴碎的说,上门女婿不行,现在看哪里不行?啥都不用干,媳妇儿把家用挣了,男人在家等著享用就成!” “哈哈哈,羡慕你哦。” “蔚蓝能带著全村赚钱,自己也能赚不少吧?家用是蔚蓝自己管,还是景河你在管呀?蔚蓝主外,你要主內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 这头的喧闹引起苏蔚蓝注意。 她越过人堆看见陈景河。 陈景河在一堆庄稼人里,完全鹤立鸡群。 他长得高,身形修长,皮肤白皙,俊美的外形与出尘的气质,都与这个灰扑扑的地方格格不入。 苏蔚蓝快步走近,带著陈景河一起回家。 走了段路,终於安静些,没了其他人。 苏蔚蓝突然开口解释道。 “这活儿我本来能自己干,挣的钱更多。现在叫上全村人一起,我虽然也有得赚,但多多少少会让利给村里头,自己赚少些。你有意见不?” “我吗?我没有。” “不生气?” 苏蔚蓝扬眉,这事儿要是换成顾云峰,能急的在家跳脚。 陈景河认真頷首:“当然,这是你的事业,你想带谁赚就带谁赚。何况,带著全村人致富,是你心胸宽广。你是一个有大义的人。” 陈景河说的太认真。 这么被人正经的夸有大义,苏蔚蓝有点不好意思。 她抿抿唇,想到听见的那些酸话,问:“跟我在一起,你会觉得没面子不?女人太能干,別人就会说男人靠女人,吃软饭。天底下没几个男的不在意这个吧?” 例如顾云峰那玩意儿。 陈景河更加认真,甚至堪称严肃的回答:“不会。在我看来,这是不正確的思想,是无能者的推脱。我的面子,我会自己挣,不是靠打压自己的另一半。天底下没有女人不许强大的规矩。” 陈景河深深凝望苏蔚蓝:“你这么厉害,我很高兴。你不用因为任何人的话,在意我的面子。” 苏蔚蓝几乎被这深切的眼神烫到。 她脑海回想起太多顾家的打压,村里人太多的閒言碎语,世俗中太多审视的目光。 女人太强,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话等著,连伴侣会跟著外人一起不满。 陈景深却不是世俗里的人。 他这么好,好的她心里发烫,想要靠近,又不敢触碰。 回到家,苏蔚蓝跟陈景河一起准备晚饭。 进了厨房发觉她留给陈景河送去陈家的肉,並没有送走。 苏蔚蓝端起满碗兔肉:“不是让你送?咋没送?” 已经说了她会照顾陈家,总不至於现在还不好意思? 陈景河从她手里接过,放回去,指尖擦到了她柔软的手背肌肤。 有点痒,苏蔚蓝不自在的收回手。 陈景河道:“我们家能够接受你的帮助,但我们不能一直依靠你的帮助。他们也需要自己努力,自己依靠自己的双手站起来。” 苏蔚蓝没再说要陈景河去送的话。 他总是有那么多道理。 他的道理还总是那么正確。 陈景河问:“晚饭要做什么菜?” 苏蔚蓝让他先烧火:“红烧兔肉热一热,炒个青菜吧。昨天菜园里拔回来的青菜还没吃完。” “好。” 陈景河现在烧火已经很熟练。 很快引燃,看火烧起来后,去洗青菜。 饭桌上,苏蔚蓝与陈景河不约而同碰到了彼此的筷子。 他们伸向了同一盘菜,准备夹同一块肉。 筷子碰到一起发出轻微的“啪”声。 苏蔚蓝突地听见自己心跳,很响亮在耳边跳动。 她的脸慢慢红了,侷促收回筷子,去夹青菜。 陈景河抬眼,目光一直看著苏蔚蓝,眼底与唇角的笑意都不加掩饰。 他將那块肉夹起,送入苏蔚蓝碗中。 苏蔚蓝埋头吃饭:“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苏蔚蓝吃饭的动作更快。 先陈景河一步吃饭放碗,总觉得鬆了口气。 陈景河吃的慢一些,最后收拾碗筷,端进厨房洗刷。 苏蔚蓝一时半会儿的没事干,在院子里溜达消食,围观陈景河放在檐下走廊上的东西。 看著像个农具,已经组装了大半。 不大。 是个方盒子样,不知道咋用的。 苏蔚蓝有些好奇的上前查看,“你做的?这是什么?” 陈景河將工具拿起来递给她:“这里有著手柄,你转著试试。” 他说著,从地上捡起配套的刀刃。 苏蔚蓝转动手柄,刀刃居然自己动了起来,像后世那种农用收割机一样。 这么看,更像是后世遍地是的省力农机! 陈景河解释了下:“只是个简易的省力工具,条件简陋,只能做到这样。不过比靠手动好一些,效率也会更高。” 啥叫“只能做到这样”,能做到这样已经够厉害了! 苏蔚蓝试了好几下,兴奋道:“你脑瓜子咋长的,怎么能想到这么好的东西,还能造出来。” 这下子正好能用上,收麦子、翻地、种玉米,都有处使! 这么有限的条件,陈景河都能造出来,也没找她添置点什么,说明成本不高。 最高的成本估计就是陈景河的脑子。 这要是量產,人手一件,大家都轻鬆很多,种地的效率也提上去,陈景河的价值也能得到体现! 她简直两眼放光,问陈景河:“这我能明天带出去,给其他人试试吗?” 第23章 这么好的人,是她的嫂子 陈景河点头:“当然,我本来就是为了村里研究的。” 苏蔚蓝还是止不住的兴奋,夸陈景河:“你实在是太厉害了!支书要是看见这么好用的东西,肯定高兴!说不定能上报大队,给你弄个表彰啥的。就算没表彰,队里需要,找你生產也是好事!” 陈景河安静看著她,轻笑著頷首:“嗯。” 苏蔚蓝这下对这东西宝贝得不得了,小心翼翼。 陈景河教她怎么换接口配套的农具,苏蔚蓝上手,生怕弄坏。 將东西收拾好时,大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这个点天已经黑了,不知道是谁。 陈景河去开门,苏蔚蓝站在堂屋口望著。 来的人是陈小乔。 苏蔚蓝看她进门,微微蹙眉。 这次陈小乔上门来是干嘛? 上次躲外头监视她,看她对陈景河好不好…… 虽然苏蔚蓝对陈景河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被监视,到底让人心里不爽。 陈小乔脸颊微红,另一手提著东西,小声说:“嫂子,我来跟你道歉的。上回的事儿对不起,我们是担心你对我哥不好,老实不信任你。不过,现在咱们全家上下都放心了,你是个好人,指定会对我哥好的!” “这是我爸泡的醃萝卜,挺好吃的,送点来给你们尝尝,別嫌弃。” 苏蔚蓝两手接过来:“道歉我接了,东西我也接了,没啥嫌弃的。” 陈小乔两只手空下来,没处可放,抓著自己的衣角声音大了点:“今天你为了村里做的事,咱们全家都知道了。我爸说嫂子你是个值得敬佩的人,是个顶好的好人,我们家这段时间都多亏了你。” 苏蔚蓝说:“你们家又没选上,不用因为这事儿谢我。” 陈小乔抿抿唇:“就算没有这事儿,我们也该谢嫂子你。” “要不是你,靠我们一家老小,前段时间也挣不够工分。你帮我们干活辛苦了,我们都记在心里,特別谢谢你。” 陈小乔说了一长串话,好像是鼓起勇气打算一气儿说完,怕被苏蔚蓝打断。 苏蔚蓝知道,这些不是场面话,都是发自真心的。 她的神情软化。 假如她只因为愧疚,那么她可能会帮陈家几次,却绝对不会养著一家子白眼狼。 可现在看来,陈家还算可以,最起码知错就改。 苏蔚蓝收下醃萝卜,留陈小乔坐下喝口水。 她没有告诉陈小乔,其实她有另外的打算。 除开上山打猎的这批人,做兔子也需要另外的人手。 供应量变大,总不能以后还全靠苏蔚蓝一个人干活。 她之所以没有今天跟刘支书说,一起招好做兔子的人手,就是存了点私心,想要把这名额留给陈家人。 陈小乔喝完水,低著头跟苏蔚蓝告別。 苏蔚蓝点点头,点播了两句。 “不要丧气,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路上小心。” 陈小乔看苏蔚蓝语气篤定,目光明亮,情不自禁跟著点头。 她真的喜欢她嫂子。 真好,这么好的人居然是她的嫂子! 第二天,苏蔚蓝並没有急著一早便带人上山。 虽然其他人有些躁动,还是老老实实扛著锄头镰刀下地。 那些家里没有青壮劳力被选中的人家,看见苏蔚蓝还没带人上山,心里最高兴! 一看见苏蔚蓝就热情招呼:“蔚蓝!支书不是说给你们记满工分,咋今天还下地呢?” 有人起了头,其他人也开始跟苏蔚蓝套近乎:“你这也太勤快了,辛苦得很,我从家里头捎了两个自己树上结的梨子,你吃著甜甜嘴。” “梨子有啥好吃的,蔚蓝,你晌午忙完,去咱们家吃顿饭,带上你你家景河一块,也免得你们自己做。” 苏蔚蓝是能主事儿的人,要是选上自家的,那每个月得多赚不少钱呢。 刘桂香眼看著一群人脸上笑得花儿似的,巴巴跟在苏蔚蓝身后,心里不爽急了! 再想到这样的好事儿,居然跟她家没关係,更是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直接破口大骂。 “平时没见你们多殷勤,今天一个个都转性了,有好处了知道上赶著巴结!装啥呢!不就是想走后门,让蔚蓝带著上山赚钱吗?” 刘桂香扯著嗓子说完后看向苏蔚蓝,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諂媚起来。 “蔚蓝啊,咱们好歹是一家人啊,你在顾家的时候,你大伯哥一家没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是乐意帮帮忙,我这耳环正好送你!在城里打的!费了老些钱,足银的!” 最后几句话故意压低了声音,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个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红帕子,小心掀开,將里头一对银耳环递到苏蔚蓝眼前。 “成不成?只要你肯带你大伯哥一道儿,这耳环我就送你了!” 刘桂香其实也肉疼,但先哄著苏蔚蓝带上云峰一道! 至於耳环嘛! 那得等赚到钱再说! 苏蔚蓝瞥著那对银耳环,看起来的確值点钱。 她二话不说,伸手直接从刘桂香手里將耳环拿走:“你家里既然还有这银耳环,怎么早不拿出来?你还欠著我的钱,这耳环我看正好用来抵债!” 刘桂香大惊失色! “啥抵债……你,你胡说啥呢,这是给你大伯哥谋差事的,你快还给我!” 她扑上去要从苏蔚蓝手中將耳环夺回来! 然而刘桂香哪里是苏蔚蓝的对手,苏蔚蓝直接闪身躲过。 隨即双手环胸,斜著眼睛看著她:“你既然能藏这对银耳环,家里肯定还有钱,快点把欠我的钱还我!”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笔帐可是你们亲口认的,咋地,有钱不还,是打算赖掉!?” 其他人原本被刘桂香指著鼻子嘲讽,心里老大不痛快,这会儿看刘桂香偷鸡不成蚀把米,舒服了! 於是一个个的嘴下也丝毫不留情。 “云峰他娘,你也真是,有钱怎么不还蔚蓝的帐?背著债夜里睡得著?” “你是看蔚蓝家里没人了,觉著她好欺负,故意赖帐吧?” “就是!还不赶紧把钱还给人家!” 闹哄哄的。 刘爱国听见动静,伸长脖子看了几眼,边走近边扯著嗓子喊:“咋了!?又是你,刘桂香咋地了!?有事儿说事,別成天折腾。” 第24章 她好像,也不排斥自己吧? 刘桂香哪儿肯说是她走后门,被苏蔚蓝抓住要债。 她只能吃了个哑巴亏,转身就走了。 刘爱国背著手摇头:“这顾家一家子真是!” “刘叔,別管她了,我专门带了样好东西,准备今天让你看一眼,最好带回去试试。” 苏蔚蓝上田坎去取陈景河製作的工具。 刘爱国好奇苏蔚蓝又要给他啥惊喜:“这干啥用的?” 苏蔚蓝觉得说不如上手,都是下地干活儿的人,东西好不好用,上手就知道。 笑眯眯的將工具递过去。 “叔,你试试。” 刘爱国按照苏蔚蓝说的,转动手柄,看著装接的金属头翻搅。 越用,眼睛越放光。 “这好啊!这用来翻地,比锄头省劲儿啊!” 刘爱国真没想到苏蔚蓝居然还懂农机技术,这也太厉害了,他连连说:“这是好东西,你自己做的,还是搁哪儿淘的?就这一件,还有不?” 苏蔚蓝一笑,指指田那头正在埋头苦干的陈景河:“咋可能是我做的,我不懂这些,他研究的。” 周围围著的人里,不少是昨天在晒场上说酸话的。 苏蔚蓝故意提高了音量:“我们家景河干体力活儿是比不上一些人,但是他脑子好,一心想著给大傢伙儿帮帮忙,出点力,成天在家看书钻研,这才研究出来这好东西,替大傢伙省力,也让大家少辛苦点!” “刘叔你拿去试试,要是好用,也能算是景河对村里的贡献。” 刘爱国爱不释手的在那工具上摸索,笑著连连点头:“唉,成,我带回去多找几个人试试,过两天给你准信儿!这要是好用,肯定得上报大队!” 陈景河捣鼓的好东西?能被刘支书这么夸奖啊? 大家心里犯嘀咕,想不到啊,陈景河那样的,居然还能做出这东西。 读书还能有这个用处呢!? 苏蔚蓝心里舒了口气。 她回地头,发觉陈景河的袖子挽起,露出覆盖著层薄薄肌肉的结实小臂,在日头下劳作,皮肤比以往黑了些,但在地里仍旧格外的白净髮光。 哪怕在地里干活儿,挥汗如雨,也没人觉得他多狼狈。 气质太过出眾。 苏蔚蓝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你休息会儿,后面的地我来干。” 陈景河抿唇,呼吸因为劳累有点粗重:“我多干点,你就能少干点。” 额头上滚落豆大的汗珠。 苏蔚蓝伸手,用袖子替他擦掉,免得汗水滚进他眼睛里。 陈景河愣了下,隨即心中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再跳。 她好像,应该也不排斥自己吧? 这么想著,他底下头配合的低下头让她擦,勾著唇角轻声:“谢谢。”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接。 感觉彼此呼吸的热度吹到脸上。 苏蔚蓝甚至能看清楚陈景河垂下的眼睫毛一根根,是怎样颤动。 莫名的,苏蔚蓝觉得心跳有些快。 立马收了手臂,转头就走,“用不著谢,你歇会儿吧,累坏了我更麻烦。” 陈景河看著她的背影,眼睛里面全是笑意。 午后,地里的活忙完大半。 苏蔚蓝看著日头差不多,吆喝著昨天各家选出来的人收拾东西,回家拿上傢伙式儿,跟她一块儿上山。 大伙儿精神一震! 抄起各家的砍刀背篓,一群人紧紧跟在苏蔚蓝身后。 “趁著还没上山,跟你们说清楚打猎要注意些啥。” “第一个,就是保持安静!別大呼小叫,啥猎物都嚇跑了还打啥?第二个,就是身上弄乾净,別沾啥有味儿的东西,动物鼻子灵,隔著老远就能闻见。” 大家边听边点头,同时放轻了自己的脚步声,还有人偷偷闻自己身上的味儿。 苏蔚蓝传授了些小技巧,例如担心自己不够隱蔽的,直接揉了草叶子的汁水在身上,就能盖住自己本身的味道。 还有怎么查看地上动物的足跡,分辨是啥活物经常路过的地方,並就地教了他们认几种常见猎物的脚印。 野兔子是最多,最好认的。 还有些厉害的,看见脚印最好立马离开,小命要紧。 听得其他人连连点头。 “苏姐,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以前也上山逮过两次野兔子,都是靠运气撞上,从来没看过啥脚印儿不脚印的。” 这些技巧可都是真料! 听著倒是简单,可没人教,谁能靠自己全摸索明白? 苏蔚蓝居然这么慷慨,肯教他们真东西。 大傢伙儿看苏蔚蓝的目光渐渐带上了点钦佩与信服。 没人注意后头,有人偷偷跟了一路。 顾云峰没想到苏蔚蓝竟然能让这么多人发自內心的信服,一副视她为带头人的样子。 他感觉非常不妙。 苏蔚蓝与他之前认识那个没脑子力气大的蠢女人变得越来越不同。 她跟村支书关係热络,现在又主导了跟国营饭店的合作,要是还收拢人心,以后在村子里岂不是她一家势大? 到时候顾家还怎么在这过下去? 而且,苏蔚蓝本事越来越大,会不会发觉当初那事的端倪? 他总怀疑苏蔚蓝已经发现了什么。 越想越觉得心中没底。 顾云峰微微眯了眯眼睛,扭头下了山。 他在河边找到了二柱子。 二柱子是村里年轻人的头头,身强体壮,但头脑简单。 顾云峰刚来这村里时,想了点招,忽悠得二柱子觉得他们是好兄弟,整天里称兄道弟,有什么事儿摆不平,都有二柱子肯帮他家出头。 二柱子身边跟著好几个小年轻,游手好閒的蹲在河边,捏著石头打水漂。 瞧见顾云峰,很惊讶:“云帆哥,你咋在这儿?有事儿找我?” 顾云峰斯斯文文的露出个笑:“没啥事,你们咋没有跟著上山去打猎?蔚蓝不是要年轻力壮的好手?” 二柱子一听顿时翻白眼:“谁知道,看不上咱唄,谁稀罕吶!” 顾云峰无奈摇头:“不过要我说,蔚蓝做的確实不地道。这山上的东西也没写是谁的名儿,天生地长的东西,谁能弄到手就是谁的。她这么做,好像那山上的东西都归她似的,村里其他人没准儿也有人想要打点猎物,去换钱呢?” 他像是说顺口了:“比如你们几个,年轻力壮的,平时没事儿也能上山弄点猎物去卖。大家都能卖。” 二柱子恍然大悟! 对啊! 山上的野鸡兔子野猪又没写她苏蔚蓝的名字!? 谁搞到手就算谁的! 二柱子猛地站起身,招呼其他人:“別他妈的打那破水漂了,走走!上山去,咱们也干一票!” 第25章 那可是野猪! 一群年轻人脚力快,目標明確,一会儿的功夫就追了上去,绕著圈看苏蔚蓝带人布置陷阱。 苏蔚蓝居然要带人抓野猪!? 那可是野猪! 一头几百斤,逮住了得多少肉? 自己吃不算,拿进城里想法儿卖掉,肯定能赚到不少钱! “柱子哥,咱们也逮野猪?” “抓!没写她苏蔚蓝的名字,咱们干啥不抓?” 苏蔚蓝布置完陷阱,就带著其他人暂时离开。 二柱子从土坡下摸上去,指挥其他人:“快给她拆了!用咱们自己的陷阱!只要是咱们抓住的,就是咱们自己的!” 一想到能抓住头野猪,他们就精神亢奋! 他们拆陷阱拆的麻溜,布置陷阱的时候犯难。 他们会布置个屁的陷阱。 “柱子哥,咱们咋抓啊?” “怕啥,咱们好几个人,手里还有刀,待会儿看见野猪来,一起围住,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头猪?” “就是!苏蔚蓝一个女的都能上山抓野猪,我听说她家前几天又逮了头野猪拖回家,不小!成天吃肉!咱们难道还不如她一个女的?” 有人心里发怵:“……苏蔚蓝那力气,不是一般的女的吧。” “咱们人多,而且那野猪今天来不来也说不准。” “嘘,小声点。上树!” 一群人埋伏上树,等著野猪出没,逮住猎物,狠狠赚上一笔! 他们不知道苏蔚蓝能在这里布置陷阱,不仅仅是观察了野猪出没的路线,更在这里撒了饵料。 野猪闻到粮食的香气,一定会自投罗网。 大概等了一两个钟头,他们在树上开始不耐烦的时候,传来了野猪的哼唧声。 树上的人立刻屏住呼吸,低头看一头黝黑长毛的大野猪从山坡另一头摇摇晃晃走过来,到了苏蔚蓝布置陷阱的位置,拱来拱去,找到粮食埋头吃。 二柱子握著腰后的砍刀,给其他人眼神,抱著树干往下一滑,几个人將野猪包围。 野猪警觉的抬头。 发觉自己被其他生物围堵,愤怒的挑选一个方位冲了过去! “啊!!咋冲我来了!” 惨叫声在林子里震天响! 苏蔚蓝正在回程查看陷阱的路上,听见动静眼神一凛,飞快抓著灌丛往上爬,翻过土坡发现几人被野猪追的四处乱窜,还有人爬上了树,野猪气疯了,疯狂拱动树根! 树枝哗哗作响,摇摇欲坠。 其他人已经跑没影了,树上的人看见苏蔚蓝惨叫:“苏蔚蓝!苏姐!救我!” 苏蔚蓝抽出腰后的砍刀,这距离太近,射箭已经来不及了。 野猪在嗅到突然多出来气息时,攻击目標立刻转移为苏蔚蓝。 它猛衝向苏蔚蓝! 苏蔚蓝攥住它的獠牙,与它角力,被它撞得后退,握著砍刀的手狠狠捅进猪脖子放血! 只不过,她后方是土坡,这一衝撞,连人带野猪一起摔了下去! 钻心的疼从脚腕传来! 身后的打猎小队,声音哆嗦的趴在土坡上喊:“苏姐?苏蔚蓝?你还活著不?” 苏蔚蓝没好气儿道:“活著!快点把我弄上去,我动不了了。” “好好好!” …… 村里,年轻的男人一路狂奔,衝到陈景河附近,看见他人,隔著老远扯喉咙大喊:“陈景河!!你媳妇儿出事了!,快去看看!!” 陈景河手里的东西落地,豁然回头,再没什么平静与斯文,飞快的朝著年轻男人的方向衝去。 苏蔚蓝被人背下山。 她救下的那小年轻缩头缩脑的跟在旁边:“都是柱子哥说的,说要跟你抢野猪,拆了你的陷阱。我们没想到野猪这么凶。” 二柱子以及他那几个兄弟,早被其他人找著,一路跟著下山。 闻言狡辩:“啥就我说的啊?你不想要野猪?你没脑子?我说啥是啥?” “再说了,我又没干啥,我抓个野猪还抓出错来了?” “你快闭嘴吧!人蔚蓝腿都因为你们几个不干好事儿的傢伙摔折了!” “缺德玩意儿!” 苏蔚蓝被吵得要发火,一抬头看见小路那头出现个熟悉的人影。 人影渐渐靠近。 修长的身形,白皙俊美的面容。 那张堪比港星俊美五官透出浓郁的焦急与担忧,脸色苍白。 陈景河呼吸急促,声音不稳道:“蔚蓝!” “姐夫!苏姐让二柱子给害成这样的!” “他好端端的去拆苏姐布置好抓野猪的陷阱,结果自己对付不了野猪,差点被野猪撞死。苏姐去救他们,从土坡上摔下去断的腿。” 陈景河脸色更白,眼尾发红:“腿断了?” 苏蔚蓝无语:“没有!不一定,就是疼,等回去让村卫生所里的大夫来瞧瞧,应该只是伤了。” 陈景河目光倏然移向二柱子。 他是个斯文读书人,平时安静,话不多,更是少与人发生衝突。 村里其他人对陈景河的印象就是个秀气文弱的书生。 乍被他用冷冰冰的眼神一看,二柱子心虚,发毛:“看啥看!?咋不说就是苏蔚蓝的陷阱有问题呢!?她那陷阱要是好使,我们也不会出事……” 话没说完,陈景河猛地一拳头过去! 將人砸得倒地,还没停手,抓著二柱子的衣领將人按在地上,眼睛猩红的继续挥拳! 苏蔚蓝呆住了。 陈景河从来是个不染凡尘的人。 別说动手,连吵架都难。 现在居然,因为她受伤气成这样? 气得跟人动起手? 苏蔚蓝心中五味杂陈,眼睛发酸。 而二柱子挨了几拳,惨叫不已,“我错了!我错了!这事儿不怪我!怪、怪顾云帆,是他跟我说的,山上的猎物,谁打到算谁的,谁都能卖!不然我根本不会干这事儿!” 人群中的顾云峰脸色微变。 个蠢货,竟然把自己卖了。 苏蔚蓝没想到这中间还有顾云峰插手,她看向人群中的顾云峰,眼神冷锐。 她跳下来,单脚站在地上。 “顾云峰,二柱子说是你让他干的,你有什么话好说?!” 顾云峰心中骂骂咧咧,脸上却表现的愕然,“我什么时候让他去干这种缺德事?” “非要说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就是从河边路过,见他们隨口说了几句閒话,什么时候让他去抢別人的猎物,破坏別人的陷阱害人?” 他盯著二柱子:“柱子,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误会我的话,还干出这种事!你非说是我说的,那你说说我哪句话让你去抢蔚蓝的猎物,原话是啥。” 第26章 洗冷水澡 二柱子听蒙了,原话? 有啥原话啊! 他一想,確实没啊! 顾云帆只说了山上的东西是大家的,没写苏蔚蓝的名字,谁搞到手就是谁的。 顾云帆看二柱子脑子转不过来的样,抓紧撇清:“你看,你自己也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他连连嘆气:“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误会,还把蔚蓝害成这样,最后竟然还扯到我的头上来,这件事跟我真没关係!” 苏蔚蓝信他个鬼! 不过现在既然被他甩掉了锅,二柱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確实没法儿直接把罪名盖顾云峰头上。 苏蔚蓝眯著眼睛冷声说:“哦?这事儿跟你没关係,有件事儿跟你有关係,你们家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顾云峰脸色一僵:“啥钱?” 苏蔚蓝脸色骤冷:“你跟我在这儿装傻呢!?二百块钱,一分都不能少,要不然就等著我去拆你们家大门,亲自去討债!” 今天苏蔚蓝怎么抓著他不放!? 顾云峰眼中带著恨意,却苦笑一声,“蔚蓝,我家的钱全是我娘在管,你也知道。我还有媳妇儿孩子,得顾著自己这小家,这大头钱你得找我娘討。我先走了,你快点儿去卫生所看看腿咋样吧。” 头也不回的离开。 背影急促。 陈景河眉头紧皱,脸色难得的冰冷。 他握紧了苏蔚蓝的胳膊:“你站稳,我去抓他还钱。” 苏蔚蓝反手握住他:“没事!” “不著急,现在不还,以后让他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一分都跑不了!” 陈景河看她有自己的成算,没再坚持,只是看她的眼神充满担忧。 “疼吗?” 苏蔚蓝刚摇摇头,结果下一秒,身体失重! 陈景河將她打横抱起,快步朝著卫生所的方向去。 苏蔚蓝搂著陈景河的脖子,有些微微的吃惊。 陈景河虽然看起来白净斯文,胳膊却稳健充满力量,一路横抱著个大活人,十分稳当。 將人送进卫生所,医生捏著腿骨看过:“没事儿,骨头好好的,我给你们整瓶红花油,带回去搓揉几天就能正常下地。” 医生將红花油倒进掌心,给陈景河演示一遍咋揉,陈景河看得认真。 学会后揣上药瓶,给了钱,抱著苏蔚蓝回去。 这么被陈景河抱来抱去,苏蔚蓝有点儿耳热。 她绷著表情,努力排除杂念,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是特殊情况! 刚进家门,有人从院外进来。 “嫂子!你咋样了!?你腿疼不疼?” “蔚蓝,其他地方伤著没?我们听你摔著了,腿伤的严重不?” 是陈家人。 陈小乔扶著陈母,两个人满脸焦急。 看苏蔚蓝被陈景河放在堂屋的椅子上坐著,急忙进门。 “没伤到其他地方,就是这两天脚不能沾地,不能使劲儿。揉红花油养几天就能好。” “那就好!那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么扭一回也算是伤著筋了,一定要好好养。有啥事儿不急这一时,不行就让我跟小乔帮你干,还有景河呢。” 陈母撩开苏蔚蓝的裤腿,看过脚踝肿胀情况,满眼都是心疼。 陈小乔连忙点头:“对对!嫂子!我现在干活儿干得可好!” 苏蔚蓝心中微暖。 人跟人之间最怕比。 一比较,有的人比猪狗还不如。 她再度看向陈景河沉默忙碌的身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很值当。 苏蔚蓝跟陈母还有陈小乔一起说了会儿话。 陈母身体不好,看苏蔚蓝伤的不严重,用不上自己跟陈小乔,再待下去就到饭点,起身告別。 走前拉著陈景河仔细叮嘱,让他一定要照顾好苏蔚蓝。 苏蔚蓝有心让他们留下吃饭,可想到陈家人要脸面,不愿意总是占这种便宜,最终没有开口。 晚饭是陈景河做的。 院子里还放著苏蔚蓝打死的野猪。 苏蔚蓝脚伤著,现在没工夫亲自处理,乾脆让几个跟她一起上山打猎,关係还过得去的几个青壮拿了內臟跟下水,把肉清理乾净送回来。 內臟和下水在这吃不到啥肉的年岁也是好东西,大家都捨不得给外人,清理一下就能分到这么多好东西! 几个人乐得找不著北,替苏蔚蓝清得乾乾净净! 除了答应送给他们的,其余的肉一块儿没少,整头猪抬回了苏蔚蓝家。 陈景河把肉分割,掛上。 他动作生疏,但干得有模有样,苏蔚蓝偶尔隔空指挥。 陈景河学的挺快。 终於忙完琐事,苏蔚蓝起身。 她穿上鞋,单脚往外跳,刚跳到房门口,陈景河的阴影覆盖了她。 “你去哪儿?” “我去方便。” 苏蔚蓝声音听起来很平稳镇定。 厕所在外面,是一间单独的小房子。 陈景河也愣了下。 “我抱你过去。” 这种事情还用麻烦他? 苏蔚蓝眼神躲闪,脸上的更烫:“不用,不远,我自己过去就行。” 她绕开陈景河,朝著堂屋蹦了两步。 胳臂被眼疾手快拽住,后背靠进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我来抱你,不用害羞,我是个男人,也是有点用的。” 苏蔚蓝逞强失败,抿著嘴唇小声应答:“嗯。” 一抹粉色从她的耳根爬上脸颊,在白皙的肤色上格外的明显。 陈景河抱著怀里的人,低头看清她面上的緋红,眼底闪现出一抹笑意。 苏蔚蓝表现出来的形象一向刚强有力,充满韧性,让人觉得她仿佛无坚不摧。 他跟苏蔚蓝领证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露出这种神情。 一下子让人觉得,柔情似水。 陈景河感到了一丝热意,从他贴著苏蔚蓝的臂膀与胸膛传进心底,流向全身。 他快速將人送到厕所门口,等著苏蔚蓝。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动静都能钻进人耳朵里。 苏蔚蓝等出来的时候,脸红的能煮鸡蛋。 陈景河匆匆將她抱到屋里,低声说:“我去洗漱。” “好。” 苏蔚蓝听见外头传来哗哗的淋水声,突然回神。 她记得,陈景河刚刚不是洗漱过了吗? 怎么一会儿又洗? 而且哪儿烧这么多水? 他用的凉水? 苏蔚蓝躺在床上,盯著房梁胡思乱想。 突然,她觉得自己真是昏头了。 没准儿就是觉得热,想再冲一遍呢。 要不是陈家陷入困境,陈景河又怎么会跟她领证,怎么会给苏家做倒插门? 苏蔚蓝脸上的热意慢慢消退。 等到陈景河带著身微凉的水汽进房间时,苏蔚蓝已经闭著眼酝酿睡意。 陈景河看了她好几眼,上炕,在她旁边躺下。 第27章 咱们夫妻一体 第二天,苏蔚蓝脚伤,不上工。 刘爱国上门来看她:“你就在家好好养著,我做主给你放假,其他人不敢说啥。” 苏蔚蓝一笑:“谢谢刘叔。” “说那客气话干啥,要不是你念著村里,带人上山,根本受不了这份罪!” 刘爱国直摆手,看完苏蔚蓝的伤,转头说起另一门事:“你家景河做的那东西我试过了!好用得很!也挺结实耐用,不是花架子!” “我琢磨著他既然有这个本事,能研究出这种好东西,不能放著浪费,你看能不能让他再多做几个,价钱你看著说,你是个实诚人,叔信你,开多少给多少。” 苏蔚蓝早有预料,这工具一定好用,队上肯定看得上! 这可是陈景河做出来的! 以后他能研究出来的好东西,才是真正厉害呢! 做这种小玩意儿,那就是大炮打蚊子! “刘叔,你信我,我也不跟你说客套话!这东西是景河熬了不少功夫做出来的,做一件就得费好些时候,辛苦不说,咱家也没啥材料,光是这一件儿都是想法子凑了不少才做出来的。您就算是想买,我们也做不出太多。” 刘爱国砸吧两口茶,还是想劝苏蔚蓝答应:“蔚蓝,你说的都是实话,叔知道,材料的事咱们想法儿,队里凑一凑,或者想法子去城里买都行。景河也不白做,买这工具肯定不会让你们吃亏!” 苏蔚蓝皱著眉,迟疑道:“可是私下买卖算投机倒把,您就算掏的出钱,我们也不敢卖啊!万一让谁知道,举报到上头,钱是小事,被抓可就成大事了!” 刘爱国一拍手:“嗨呀!这怕啥!你叔我坐这儿!买这些是为了村里,买给集体的!你们也是为集体做贡献!我看谁能定你们投机倒把的罪!”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苏蔚蓝犹豫了会儿,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成,刘叔,既然你给了话,我们信你。” 刘爱国高兴得哈哈直笑:“那就辛苦你家景河!” 苏蔚蓝看看自己脚伤,皱著眉说:“我还有个要求,想给您提一提。” “你说!” “这工具,咱们可以优惠点,反正是卖给村里,方便大伙。但是我不想让这次跟二柱子掺和在一块儿,整我的人家用!” 刘爱国一听,连一秒都没犹豫:“行!” 他答应的太快,苏蔚蓝呆两秒:“您不劝劝?” 刘爱国呸掉嘴里的茶叶子:“劝啥劝?我是那不明理的人吗?” 这算啥事儿!? 別提苏蔚蓝给了优惠,就算她不给,直接开口不让二柱子他们价格缺德玩意儿用,看著她那脚伤,刘爱国也不能不答应啊! 也就是这丫头劲儿大,要是换个人,那可就不止受这么点伤! 一个搞不好能要人命! 苏蔚蓝问陈景河:“你呢?你同意不?” 陈景河看了眼苏蔚蓝晾著的脚,脚腕子青紫一片,肿的比昨天厉害。 “咱们夫妻一体,你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 不仅应该这样做,还应该追责,让他们付出代价。 可惜,这里是村里,人跟人之间闹得太僵不好看,苏蔚蓝为自己出口气,能做的也就只能是这种程度。 毕竟她没真出啥事儿。 刘爱国跟著点头:“是该,遭了通罪,不出出气儿,心里憋得慌。” 他把茶杯递给陈景河,笑呵呵道:“景河啊,这杯子里没水了,你帮我再倒点。” 陈景河接过,去了厨房。 一时半会儿没再回到堂屋。 刘爱国支开了人,压著嗓门,小声跟苏蔚蓝说:“你让我查的那个鸡血確实查到了,但是让人找谁撒的,一直没个动静,恐怕难啊。” 血一撒,人躲得远远的,除非有人亲眼看见,否则去哪儿找撒血的人? 刘爱国长长嘆口气:“没个实质证据,不好闹大。” 苏蔚蓝不意外,可真听见,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她点头,表示她懂:“我之后想想办法。” 刘爱国向她保证:“只要你能找出实质证据,云峰死的事儿我肯定帮你做主!” 说完正事,刘爱国端著陈景河送回来的茶喝了两口放下,走了。 陈景河没问苏蔚蓝跟村支书后头聊了什么。 他拿出红花油,蹲在苏蔚蓝跟前,捏著她的小腿放上自己膝盖。 他看白皙纤长的小腿下方,肿胀紫红的脚腕,嘴角线条紧绷。 揉搓红花油的力道不自觉轻点,再轻点,生怕把人揉痛。 苏蔚蓝想说她自己来,但陈景河已经上手,她再拒绝就显得扭捏。 还不如大大方方的。 她聊正事转移注意力:“刘叔既然说要买你的工具,之后大队上其他村估计也会眼馋。你以后乾脆在家专心做这个,正好能多赚点,也能让你娘找个好大夫仔细看看。” “看看情况,要是后头买的人多,能卖到其他大队去,还可以找个脑子聪明手灵活的帮你一起干!” 陈景河专注盯著掌心里的脚踝,揉搓得皮肤微微发烫:“好。” 苏蔚蓝继续说:“我跟国营饭店的买卖也定了,以后能长远。现在不需要青壮劳力,但是需要招几个女人帮我一起做。我觉著可以让娘跟小乔一起过来帮我,你觉得咋样?” 陈景河盖好红花油盖子,握著苏蔚蓝的小腿轻轻放下。 掌心还有皮肤细腻的触感与余温。 他半蹲在苏蔚蓝跟前,仰著头看她:“蔚蓝,你不用这样。” 他娘身体不好,小乔现在虽然能做活儿,但怎么可能比得上做惯了的那些农村妇女? 苏蔚蓝招她们,完全是为了帮扶陈家。 苏蔚蓝却摆出非常认真的表情:“我不是纯照顾你家。你想,我反正要招人,与其便宜外人,不如便宜自家人。而且做吃食讲究个配方,招外人,要是不小心找了个不老实的,跟著我做一段时间就偷了我的方子,自己偷偷出去卖,我找谁说理去?” “你娘跟小乔干活可能慢了些,但我对她们放心。” “而且她们心细,不会毛手毛脚,做吃食要爱乾净的。娘跟小乔刚刚好。” 苏蔚蓝故意昂著下巴说:“你是入赘给我家的,要听我的。我帮扶自家人,可不会做亏本买卖!” 第28章 大家都要好好的 陈景河没忍住勾著唇笑出声:“是我想岔了。你一定会做大做强。” 苏蔚蓝心说,那当然。 不仅她会做大做强,陈景河未来也会功成名就,发挥出他才能应有的作用。 苏蔚蓝在家休息了一天,还挺不自在。 手里没事儿干总觉得閒得慌。 陈景河照顾她之余,看书,做工具,干家务活,一件事没落下。 …… “咚咚咚”的敲门声在黑暗中,惊醒床上的两人。 陈景河起身去拉灯:“我去看,你先躺著,有事儿我再回来喊你。” 大门外的居然是海兰! 小姑娘脸上带著个鲜红的巴掌印,露出的胳膊上有红痕。 看见陈景河来开门,小声喊:“陈叔。” 陈景河震惊了,这么小的孩子,居然一身伤的半夜来敲门。 他急忙让人进来,关上门,进屋叫苏蔚蓝:“是海兰。” “我让她进屋,去给她热点剩饭剩菜让她垫垫肚子,你们说说话。” 苏蔚蓝披著衣服坐起身。 海兰进屋时,灯光將她身上的伤痕照得更清晰。 苏蔚蓝拉著她的胳膊擼起袖子,左右翻看,眉头打结:“咋把你打成这样?” 海兰被这样关心,鼻头髮酸。 但她早就发誓,她以后一定要坚强,再也不哭。 努力忍住了泪意。 “我爸今天回家,跟奶说,婶婶你让他们还钱,要是再不还,你可能就要上门去討债。奶说家里没钱,问也没有。我在旁边说了句家里有钱,欠人家的钱应该还给人家才对,奶就揪著我打了一顿,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海兰扬起小脸,咬牙攥著拳头为自己鼓气:“但我不怕!我奶打我,我也没哭!我想著应该告诉婶婶,不要被他们骗了,所以跑过来了。” 苏蔚蓝感到点疼惜,更多的是欣慰。 她摸摸海兰的脑袋夸奖:“厉害,有勇气。现在你也懂得反抗了。谢谢你来告诉我这件事。” 海兰有点害羞,脸蛋儿泛红:“不用谢。” 不过,这么看,顾家人好像不怎么防备家里的小孩。 苏蔚蓝摸著海兰的头髮,隨口问:“海兰,你二叔出事的前几天,你见过他没?家里有什么大事吗?或者有没有买过啥东西?” 没想到,海兰居然真的知道! “我知道!二叔死的前一天回咱家了,还找奶奶要钱,奶骂他,因为他要了很多的钱!” “二叔拿钱是为了买鸡!带著鸡回咱家院子杀的,接了鸡血,鸡肉留给奶了。” 苏蔚蓝眼睛一亮:“鸡现在在哪儿呢?” 以刘桂香那个抠搜性格,一只鸡,她怎么捨得扔! 海兰摇头:“不知道,我偷偷看见的,奶没煮给我们吃,也没自己悄悄吃。” 看来涉及人命,刘桂香他们到底还是不敢光明正大的煮了这只鸡,给自己留把柄。 但既然知道是拿钱买来的鸡,就一定有卖鸡的人家。 这是条可以查下去的线索。 陈景河端著热好的饭菜进门,苏蔚蓝让海兰吃饭。 海兰饿得厉害,这次也跟上次一样,狼吞虎咽的。 小脸上顶著个巴掌印,也没喊疼。 苏蔚蓝有些心软:“海兰,吃完饭,你就留在这怎么样?以后没人打你,还能管你饭吃。你奶要是找上门,我收拾她。” 她瞥陈景河,陈景河頷首:“不会让你奶奶把你领回去。” 谁想,海兰却摇小脑袋:“我要回家去。” “婶婶,你上回跟我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人要自己立起来!我要自己靠自己!要是一挨打,就躲在婶婶家,还咋反抗,咋自己靠自己?我今天过来不是怕挨打,就是想著跟婶婶你说一声,不要被我奶他们骗了。” “婶婶,陈叔,谢谢你们的饭。我要回去了。” 看海兰回家的態度坚定,陈景河將人送出去。 等回了房间,发现苏蔚蓝坐在床沿,思考著什么,眉头微微皱拢。 陈景河犹豫了几秒。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能告诉我吗?” 苏蔚蓝拉著被子,抿紧嘴唇。 这个事,一直瞒著陈景河的確不大好。 好像也没有什么非得瞒著的必要。 苏蔚蓝问陈景河:“你还记得顾云峰怎么死的吗?” 陈景河听见顾云峰的名字,神情略冷淡:“当然,他们说他是为了救你被熊咬死的。” “我怀疑那件事是有人故意做的,事后我去检查过,地上有人故意滴的鸡血,血腥味引熊瞎子。” 陈景河听到这里,垂下眼睫。 原来蔚蓝这么在意她那个前夫。 现在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帮他报仇? “我一直在找证据,想法儿证明那是有人设的陷阱。我怀疑那鸡血就是顾云峰那狗东西撒的,他原本是想弄死我!没想到出了问题,自己害死了自己!没准儿他还有其他的谋算!我要查个明白,不能这么被白白算计!” 苏蔚蓝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砸下来,陈景河心里刚冒出的那点醋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景河知道顾家对苏蔚蓝的態度一定有问题,可没想到顾云峰这个苏蔚蓝的前夫,竟然会想要至苏蔚蓝於死地! 她嫁给顾家人后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 还有那天抓姦的事。 是她那个大伯哥跟她婆婆故意设计的,为的是毁坏她名声,好以此拿捏她。 他们不是好东西,那样作践她。 陈景河心头猝然针扎了下。 “刘桂香跟顾云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跟他们来往是对的。” 苏蔚蓝听到“顾云帆”几个字,心中嘆气。 可惜她没法儿轻易跟陈景河说出,现在的顾云峰顶替了顾云帆的身份,顾云帆其实也算是个无辜惨死的受害者。 只能干巴巴应道:“嗯……我也是这样想。看见他们不用客气,欠我的也要还回来。” 说来说去,还是顾云峰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简直该死! 她早晚会弄到確凿的证据,让他付出代价! 陈景河声音出奇的温柔,他的眼中有心疼,还有浓烈的保护欲。 “放心,以后有我在,再不会让你遇上这种事。” 他说的语气不激昂,可让苏蔚蓝觉得有种掷地有声的力量。 苏蔚蓝神情跟著柔和,软化,笑著说:“谢谢你能对我说这些。” 陈景河是真心实意的,她知道。 不过…… “不管他们之后还要作什么妖,水来土掩,兵来將挡,总有法子对付他们,犯不著害怕,你也不用多想,这都是我自己的事。” “你就好好过你的日子,总有一天,陈家也会雨过天晴!” 用不了太久,陈家就会回到他们原本的位置。 只是需要渡过眼前这两年难关。 有她在,陈家一定能平安顺利等到平反的那天。 第29章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陈景河沉默了片刻。 他答应:“好。” 苏蔚蓝躺下,抓著被子盖上:“早点睡吧,明天起来还有得忙。” 陈景河拉了灯绳,屋內陷入浓稠的黑暗:“好。” 苏蔚蓝睡著后,黑暗里有模糊的影子起身,轻轻推开房门,出去后合上。 …… 苏蔚蓝是被公鸡打鸣声的。 睁眼,炕上只剩下她一个人,陈景河盖的那床被子里没人,但被子摊著,没收起来,还是昨晚睡之前的样子。 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坐起身,换了衣裳,单脚下地蹦到堂屋,正好看见陈景河从院门外进来。 他看见苏蔚蓝,快步走进堂屋扶住她,让她在椅子上坐下:“別动,我去端水给你洗漱,然后烧火做饭。” 苏蔚蓝叫住他,奇怪的问:“你昨夜里没在家?怎么黑眼圈这么大?” 陈景河眼下微青,看起来就是一夜没合眼的样。 “蔚蓝,我去把附近养鸡的人家有几户查了遍,既然他的鸡是从別人手里买回来的,九成就是从这些人家手里买走的。” 苏蔚蓝没忍住提高了自己的音量:“你一夜没睡去查周边有几户人家家里养鸡?” 陈景河安抚她:“重点是养鸡的人家排查清楚,他们设陷阱是要害你的命,一定要找到证据,才能让所有人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顾家人成天拿著死去的顾云峰说事,把苏蔚蓝是寡妇,克夫的事掛在嘴边不离口。 更是动輒说苏蔚蓝的命是顾云峰救的,说苏蔚蓝欠他们顾家一条命。 杀人凶杀变成救命恩人,倒打一耙,简直比吃屎还噁心! 陈景河无法坐视不理。 他跟苏蔚蓝结婚了! 那怎么可能只是苏蔚蓝一个人的事?! “你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现在你遇见这种难题,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我们是一家人了。” 他紧紧盯著苏蔚蓝,目光灼热,让苏蔚蓝无法迴避。 “……谢谢。” 陈景河捲起她的裤脚,拿过红花油倒进掌心揉搓:“不用跟我说谢谢。” 世上原来还会有这么好的人。 苏蔚蓝眼神闪烁,里面的情绪复杂。 陈景河为苏蔚蓝揉完脚踝上的伤:“看著比昨天好了点,没那么肿了。我去烧水做饭,你等我会,我端水给你洗漱。” “好。” …… 几天后,苏蔚蓝的腿脚大好,能够正常下地。 她决定去会会顾家。 自己的腿可是因为顾云峰的挑拨离间才受的伤,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他? 於是挑了个时间,她便去了顾家! 这个点,顾家人在地里挣工分,家里头没人,方便她翻翻刘桂香那老婆子到底把钱藏在哪儿! 最后,翻到藏在房间柜子底下的小盒子里。 从里头掏出来一叠毛票,下头还压著不少大团结! 还成天说没钱!? 苏蔚蓝想到自己多年当牛做马被压榨的日子,想到自己上辈子被吸血几十年,毫不留情的將里头所有的钱都抓出来,一把塞进自己兜里。 铁皮盒子重新塞回柜子底下。 正要走,谁想到一出房门,於爱华站在大门口,悄无声息的看著苏蔚蓝。 她静悄悄的,身形瘦弱,脸色苍白。 头髮有些凌乱,几缕碎发不规整的垂落在消瘦的脸颊边。 苏蔚蓝表情微变,隨即冷嗤一声。 “大嫂,你肯定知道顾家干了什么猪狗不如的缺德事吧,你为什么还选择瞒著?” “顾家就是个狼虎窝,我之前的时候一直以为咱们两个是同病相怜,可现在看来,你跟他们都是一伙的,都没有心。” 苏蔚蓝疾声厉色! 她的胸口因为怒火微微起伏! 於爱华是个知情者,可是她却什么都不说,忍受自己的丈夫换了人,能把自己变成了顾家人手里的一把刀。 於爱华听著苏蔚蓝的厉声詰问,脸色有些发白。 只是她没有回答苏蔚蓝的话,最后转身默默走开,回到她的房间,关上门。 苏蔚蓝表情复杂,她刚刚的那些话是试探,也是给於爱华最后一次机会。 而且瞧著刚刚的反应,好像於爱华对於大哥的死也不是那么无动於衷吧? 也许,於爱华心底也是恨透了顾家的。 只是她太软弱,只能被顾家牵著鼻子走。 苏蔚蓝攥紧拳头,深吸一口气。 算了,她不是什么圣母,什么人都救。 於爱华是个成年人,做什么都取决於她自己。 要是於爱华再帮著顾家来害她,她不会手软! 只是苏蔚蓝刚走了几步,迎面就装上了刘桂香。 “苏、苏蔚蓝!你咋会在我们家!?” 刘桂香爆发出一声惊叫! 看著她出来的那个方向,顿时大惊失色,那是自己的房间! 又看到苏蔚蓝的兜鼓鼓囊囊的,她想都不想,尖叫著扑上去抓住苏蔚蓝。 “你是不是拿了我家的钱,你个贱蹄子居然还敢直接上门自己偷!?还给我!不然我找治安队送你去蹲篱笆子!” 苏蔚蓝一把攥住刘桂香的手腕,一把把人推开。 刘桂香直接摔了个跟头。 她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来硬的不行,索性扯著嗓子大哭起来。 “快来人啊!苏蔚蓝闯进我家偷东西,被撞见这下要杀了我这个老婆子啊!!” “你咋能偷我家的血汗钱啊!有没有人管!无法无天吶!你今天不把你偷拿的钱还回来,別想出这个门!” 院外顿时闻声探出不少脑袋。 又有热闹瞧咯! 苏蔚蓝冷笑,不跟刘桂香折腾。 她拿出兜里厚厚一叠毛票,举起来让四周看热闹的人瞧清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什么偷,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钱而已!二百块钱是你们顾家当初欠我的。” 她朝院外的人喊:“乡亲们,前不久我摔伤了腿,当著大傢伙儿的面问顾云帆討债,顾云帆拒不还债,说家里的钱都是他娘把著,不少人在场听见了吧!?他们这么一直拖著我的钱不还,我没办法,当然只能自己亲自上门討!” 院子外有人扬声应:“確实,我在场,听见了。” 顾云峰从人堆里挤进自己家门,看清里头的情况,额角冒汗。 他没想到苏蔚蓝竟然直接上门来拿钱。 “蔚蓝,我娘在怎说算是长辈,你咋能这么对她?还进她屋拿钱?就算要债也不是这个要法!” 刘桂香长著张大嘴还在可劲嚎,“什么还钱!你这个强盗!你就该被拉出去枪毙!那是我家的钱!” 第30章 我主外,你主內 “噯!”苏蔚蓝打断她,“啥强盗,你可別给我扣这种大帽子!我倒是想要问问你,这么多钱,你们顾家一个下放的黑五类,是从哪儿弄来的?之前还有你那银耳环,又是从哪里弄的?” 苏蔚蓝捏著手里的一叠票子,在掌心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声响。 “正好让我当著大傢伙的面数数,你们顾家欠我二百多块,还有利息!没还完的以后接著还!一、二……一百三十二块七毛六分!” 一百多块!!? 看热闹的听见这个数瞪大了眼睛! 顾家一个黑五类,下放的时候不是兜里叮噹响吗,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看看隔壁陈家啥样,同样是黑五类,穷的连几块钱都难掏出来! 苏蔚蓝眯著眼,声音冰冷危险:“我看你们顾家有猫腻,应该跟上头举报,把你们好好查一查!” 刘桂香像被掐了脖子的鸡,哭嚎声骤断。 顾云峰站在门口,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些钱,当然是从苏蔚蓝那里拿来的,可要是还回去,他心疼。 强抢回来? 笑话,苏蔚蓝一脚能把自己踹个半死。 他嘴唇反覆张合,想要说什么,又闭上嘴,没敢多说。 要是苏蔚蓝真去举报,他们家非得被扒下一层皮! 母子两个都被拿捏住了死穴,只能死死盯著苏蔚蓝,用眼神表达他们的愤恨与不满。 苏蔚蓝才不管! 钱到手就成! 她早就说了,他们不还,就等她自己打上门! 苏蔚蓝冷哼一声,“你们说不出这钱哪来的,那就证明这钱是我自己的,我拿回我自己的钱怎么了?” “另外好心提醒一下,你们还欠我六十七块三毛四分,凑个整吧,欠我七十块钱,赶紧还,要不然改天我还自己来拿。” 说完,大摇大摆出了顾家的院子。 没热闹可看,大家各回各家了。 顾云峰关上门。 刘桂香这下子是真哭了,老泪纵横,心疼她的钱心疼的的直抽抽:“云峰啊!那可是咱家全部的钱!都让那贱蹄子拿走了,咱家以后的日子还咋过!?” 顾云峰脸色阴沉得能滴水。 他看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於爱华,怒火上涌,压著嗓音喊。 “你在家,怎么不拦住苏蔚蓝!你怎么能看著她把咱家的钱拿走,咱们以后喝西北风过日子吗!?” 於爱华神情麻木,无动於衷。 顾云峰努力压住自己的怒火,嗓音变得哀切:“大嫂,我隱藏身份顶著大哥的名字活,我也难受,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大嫂你就这么看著我们一家子被欺负?我们就算了,大嫂你不想一想海兰跟耀祖,他们的前程咋办?” 於爱华脸上的麻木消失,看向顾云峰,眼底痛苦挣扎。 是啊,她还有一双儿女! 顾云峰再添一把火:“大嫂,你不想想,大哥的尸骨至今没找到,说不定他还活著呢?你难道就不想找到大哥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就甘心让大哥的下落这么不明不白的?” 於爱华神情一震。 她用力咬住下唇,快要沁出血来。 最后回头,朝著房间里走去。 “我听你们的就是……你们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 苏蔚蓝顺利拿到了一笔钱。 但这还远远不够。 顾家还完亏欠她的跟利息还早著呢! 她回家时,陈景河在家中。 他正半蹲在檐下,拧动手里的工具。 是答应卖给村里的,现在农忙,赶著要呢。 他听见苏蔚蓝回家的动静,偏头看了眼,露出个浅淡温和的笑:“回来了。” 苏蔚蓝点了点头,隨后进屋,掏出她装钱的铁罐,也给了陈景河:“刚给你的是我从顾家討回来的债,其他的钱都在这,给你管。” 陈景河左手捏著苏蔚蓝给的一把票子,右手端著她塞过来的,装著她所有家当的铁罐。 左右各看一眼,隨后抬头看苏蔚蓝,不解。 “以后你管家,你脑子后会算帐,这些钱搁你手里比搁我手里好。” 陈景河沉思几秒,眼睛中浮现出点点笑意。 “当家的?那算是你主外我主內吗?” 苏蔚蓝一下子臊得慌:“你管著就是,什么主外主內,谁脑子好就谁算帐。” 陈景河没有推脱:“好,谢谢你信任,把家里的財政大权交到我手里,我会好好管的。” 他將另一叠钱数过,跟盒子里的钱放在一起,每张都展平,叠放整整齐齐,盖上盒盖。 “等到这批工具做完,拿到钱,也存进这个盒子里。以后这个盒子会越来越满,满到装不下的那天,就为它换个更大更结实的新盒子。” 陈景河的声音平静,娓娓道来。 苏蔚蓝感觉他们好像会在一起很久很久,未来充满希望,收穫会堆满他们的钱罐。 是很美好的未来。 苏蔚蓝摇摇自己脑子里的幻想。 怎么可能,陈家可是要平反的,到时候跟自己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我得去给饭店送货,你在家做工具,我送完就回来。” 苏蔚蓝提起背篓,进厨房把她准备好的兔肉装上。 这次是大批量供货,不仅背篓装满,还用了两个大篮子。 陈景河帮苏蔚蓝一起装,看见这么多东西眉头直皱:“真的不用我帮你一起送?” 苏蔚蓝轻鬆拎起,大步出门:“用不著!走了!” …… 而此刻,国营饭店门口。 刘建辉背著手在门口来迴转悠,时不时停下来,伸长脖子往外看一眼。 服务员之一的林玉红说:“经理,你坐会儿吧,这样望也望不来人。” 刘建辉冲她摆摆手:“你知道个啥。” 苏蔚蓝上次送来货没顶上两天就卖的一乾二净! 问的人多了,把刘建辉也问急眼儿了,恨不得自己下乡去找苏蔚蓝,催她交货。 刚刚是午饭饭店,店里又来了人问! 刘建辉只恨苏蔚蓝咋要下午才能进城! 正想著,要不然自己去村里主动收的时候,却看到远处街头出现个纤细的,穿著灰蓝布衫的人影。 背著个巨大的背篓,里面装得满噹噹的,左右手还各提著一个装满的大竹篮。 刘建辉也顾不得自己的领导风范,直接衝上去招呼著:“苏同志!” 要给苏蔚蓝帮忙。 哪儿想到了跟前,苏蔚蓝神情轻鬆,除了脸被太阳晒得发红,出了点汗,没有任何身负重物的沉重感。 “刘经理,我来送货,不用帮忙,我直接送进去就成。” 饭店几人都惊呆了,张著嘴无言,震撼的跟在苏蔚蓝身后回到店內。 第31章 拿走了四十块 苏蔚蓝將两个装满的篮子放下,隨后卸下背篓。 刘建辉单手提起来想赶紧送到后厨,没想到被沉甸甸的篮子压得一个踉蹌。 “小苏同志,你这力气!几个男人也不如你啊,太厉害了!” 苏蔚蓝一笑:“我从生下来就力气比一般人大。刘经理,背篓里是麻辣的,两只篮子里是红烧的,你点点数。” “对了,这只篮子里我还另外放了几份用野猪肉做的麻辣肉乾,风味跟兔肉有一点不同,刘经理也可以尝尝。” 刘建辉手一挥,对苏蔚蓝的手艺现在可以说得上是全盘信任:“我待会儿吃!快,你们一起来记个数,我上去给你拿钱。” 刘建辉去办公室数了八十来块。 苏蔚蓝送来的兔肉不少。 还有野猪肉做的麻辣肉乾。 纯靠兔子供是供不上的,必须把其他肉类也扩开。 刘建辉顺便还拆了她做的肉乾。 肉乾与麻辣兔头风味又不同,没有那么浓郁的香味,但吃进嘴里非常入味儿,比卤出的兔肉耐嚼点,多了份干香。 刘建辉吃得津津有味,亮眼放光,要不是他的大厨正在一旁盯著,他恨不得开口让苏蔚蓝留在他的饭店里,给他当厨子。 “这个好!下次也送点这个!你有什么新口味儘管送!” “不要怕送来我卖不出去!数量最好能再翻个倍!” “我回去后儘量让村里人多猎点来,做好了送过来。” 苏蔚蓝揣著满噹噹的荷包离开国营饭店。 看她做出来的肉得到这么多人欢迎,苏蔚蓝心情十分愉悦。 这种愉快跟拿到钱的满足不相上下。 揣著这笔钱回村,苏蔚蓝第一时间去找了刘爱国,把这几张刚揣热乎的大团结,全部递给了他。 “饭店结的钱都在这,刘叔你瞅瞅。” 刘爱国攥著那把钱,看看手里的票子,再看看脸上还掛著汗水的苏蔚蓝,眼睛由开始泛酸。 他拍拍苏蔚蓝胳膊:“蔚蓝,叔知道你是个实诚人。村里能得你这么惦记,是大傢伙儿的福气,也是我这个村支书的福气。” “这是咱们之前说好给你的,这八十来块里头,你出力最多,打下的猎物也是你占大头,这四十十块你收著,余下四十来块我记帐上。” 四十来块,放村里来说不算多,可这才多久的功夫!? 居然能回这么多钱。 一年加起来能有一千多块钱了吧! 这个数,刘爱国光是想想,手就跟著发抖! 划分到村里出力的各户上,那也不少了! 上山打猎才费多少功夫? 苏蔚蓝没客气,收了钱,笑著说:“刘叔,你咋还眼睛红了。以后长远著,这才哪儿到哪!” 刘爱国连连点头:“你说的是!以后长远著,好日子多得是!” 苏蔚蓝从支书家出来。 不久后,村支书院墙外的拐出来个年轻男人,清秀白净的长相,却露出了个破坏气质的算计眼神。 八十多块! 顾云峰没想到苏蔚蓝跟国营饭店的营生这么挣钱! 更没想到苏蔚蓝居然能拿到那么高的分成。 现在收购站跟副食品站一只兔子也才三毛多一斤,逮住只大肥兔子才能卖上一块多的高价,可不是各个都有! 苏蔚蓝卖给国营饭店,居然能卖这么贵!? 这钱不能就让苏蔚蓝赚了! 他们也必须想个办法分一杯羹! 顾云峰眼珠子一转,脑中就有了个绝妙的好主意! …… 二柱子吃了个大亏,最近在村里低调做人。 但他心里特別不服气,觉得自己被苏蔚蓝坑了一把。 凭啥苏蔚蓝能干的他就不能干,非得巴巴跟在苏蔚蓝那女人屁股后头,求她带著? 想想就觉得憋屈! 今天倒霉,还在路上遇见了顾云帆! 二柱子黑了脸,还记恨上次顾云帆在他跟前说那些没用的屁话,害得他上山遇见野猪。 要不是他是顾云峰的哥哥,二柱子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顾云峰也好像很惊讶会撞见他,慢条斯理道:“二柱子,上回的事,是我对不住你,没想到说那番话会引起你的误解。” 二柱子翻个白眼:“你要说啥屁话,有屁快放!” 顾云峰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嘴上却还是笑著说道。 “我是真心跟你道歉。不过,上回蔚蓝也是过分,再怎么样,她的伤是野猪害得,你没有存心害人的心思,怎么能让她男人那样打你。” “你到底要说啥!?” 顾云峰嘆了口气。 他抿著嘴唇,露出犹豫的模样,好像在心中下定决心,要不要吐露一个秘密。 终於,他有了决定:“我当初对你说那番话,是真心觉得山上的东西不是她苏蔚蓝一个人的,大家各凭本事拿,谁能猎到算谁的。钱也是,谁能挣到算谁的。今天来跟你说这些话,是因为我意外撞见蔚蓝向村长交国营饭店付给村里的钱。” “你知道国营饭店总共给了多少,苏蔚蓝分到了多少吗?” 提到钱,二柱子精神了:“多少?” “八十多块,只是这一趟的钱。苏蔚蓝单独分走了四十块,剩下的才是村里其他人的。” “多少!?!?” 二柱子的声音瞬间拔高! 四十块!? 光是这一笔钱,够得上他花一个月的了! 苏蔚蓝就这么简简单单拿走了这么多的钱!? 凭啥!? 这里头绝对有鬼! 一点儿不公平! 二柱子被这笔从顾云峰嘴里吐出的巨款砸昏了。 顾云峰摇摇头,惋惜道:“多不公平,她轻轻鬆鬆就赚到了四十块。东西是集体的,可大头却被她一个人拿走了。要不是我偶然撞上,可能就没人会知道这件事。” 二柱子没空再听他放屁。 脑子里被四十这个数字环绕。 不行! 这件事不能只有他知道! 必须让大傢伙儿都知道苏蔚蓝的嘴脸! 消息在村里的传播非常迅速。 家家户户烟囱里还没飘出晚饭的炊烟,先得知了苏蔚蓝拿到了四十块巨款的消息。 知道这个消息最震惊的,不是村里其他人,而是参与了苏蔚蓝带队的打猎活动的人。 尤其是其中部分,本身也是打猎的好手。 万万没想到苏蔚蓝竟然能拿到这么多钱! 而且大头全被她一个人吞了! 一群人涌到苏蔚蓝院外,砸门。 “苏蔚蓝!你开门!我们有话要问你!” 第32章 这东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哐哐的巨响在院子里迴荡。 苏蔚蓝放下手里的柴火,擦擦手去开门。 “这是怎么了?” 眾人见她出来了,对视一眼,隨即开口说道。 “苏蔚蓝,我们听说你今天去国营饭店送兔子,饭店给你结钱,你拿了多少?” 苏蔚蓝眯眼,心里有了预感,口中说:“你要干什么?” “你不回答,我帮你说!你拿了四十块钱!!饭店给你多少?你凭啥拿这么多钱?!” 苏蔚蓝抱著胳膊,被人蹬鼻子上脸,她也没什么好气:“这是我一开始就跟村里说好的,按比例分配。该我得四十块。” 其他人气炸了。 “咋你就该得四十!打的猎物是咱们一起上山猎的!哪怕你猎的最多,按数算,你也不该得这么多啊!大头全让你抽走了,其他人还能拿几个钱!?” “就是就是!蔚蓝,你这么干太缺德了!是不是拿公家的钱充你自己的荷包!?” 人堆后头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冲在前头的是跟苏蔚蓝一块上山打猎的,后头还有不少没能被苏蔚蓝挑中,吃不上这块肥肉的。 原本在家眼红得要命,这会儿见出了乱子,巴不得多添点乱,看苏蔚蓝遭殃。 苏蔚蓝被气笑了:“我凭啥拿大头?我告诉你凭啥,凭我猎的猎物多,凭这买卖是我去跟国营饭店牵头谈下来的,还凭国营饭店要的不是生兔子肉,而是我做好的熟食!” “我在家做兔子的功夫不算钱?我的调料配方不算钱!?这买卖没我,你们做得成只管去做!我没拦著你们赚钱拿大头!只有一宗,这是靠我拉起来的买卖,我拿大头谁不痛快可以不用跟著我干!我绝对不留!” 苏蔚蓝语气冷厉,眼神也没有丝毫心虚。 原本气势汹汹找上门的人顿时缩著脖子,矮了一截。 大部分能被苏蔚蓝挑中的,本性都较为忠厚老实,肯干活,不是闹事儿的人。 这次冒然衝上门,也是一时怒火冲昏了脑袋。 现在回过来味儿,挠著头。 “……是这么回事儿,之前苏姐你也没跟咱们说,咱们以为就是卖个野货的钱呢。” “你们成天里听风就是雨,这买卖要是不想让你们赚,蔚蓝一开始不说就得了,还带大伙儿上山干啥,吃多了撑得?有人带著赚钱还不抓紧乐,在这儿嫌钱不多。烫手啊?烫手就都给我,我不嫌少!” 说起来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要不是苏蔚蓝带著他们一块儿赚钱,他们一毛都捞不著! 二柱子却挤了出来,梗著脖子,无比愤慨,完全没被苏蔚蓝说服。 “你说瞎话也不打个草稿!国营饭店那是啥地方!?一堆城里人在那吃饭,没准儿还有领导!还需要你帮著做菜!人家有自己的厨子,你啥手艺能跟人家的比!?你这厉害咋没当上国营饭店的厨子?” 苏蔚蓝不客气:“你爱信不信,我是你娘还是你爹,还得跟你解释清楚?上次的帐我还没跟你算!” “我呸!你不就是解释不出来嘛!你编瞎话骗骗这些傻子,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二柱子越说越激动,逼近苏蔚蓝,捏著拳头,胳膊上青筋鼓动,气得整张脸通红。 新仇旧恨加一块儿,他对苏蔚蓝恨得不得了! 苏蔚蓝握紧拳头,眼神冰冷,只要二柱子敢再往她跟前贴一步,她就让他知道他自己有几斤几两! 这场闹剧里,陈景河始终站在苏蔚蓝背后两步的位置,没有出声。 被这么一群青壮年打上门,也没露出任何瑟缩畏惧的情绪,神情平淡。 他站在那里,无声而坚定的维护苏蔚蓝。 这会儿,隨著二柱子激动的靠近苏蔚蓝,一副要跟苏蔚蓝动手的样子。 他上前一步,看二柱子的眼神格外冷沉。 二柱子一激灵。 他对著陈景河的眼睛,突然记起上次陈景河默不作声,抓著他狠命挥拳的那股凶厉气。 后背一阵发凉。 他娘的! 他在心里骂,苏蔚蓝厉害就算了,咋她找的这个入赘的小白脸也这么厉害!? 他没敢动手,指著苏蔚蓝的鼻子放狠话:“苏蔚蓝,你给老子等著!这三石屯不止你一个能人,山上的东西也没写你苏蔚蓝的名字!早晚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骂完,转身从人堆里挤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覷。 “蔚蓝……这回是我们没弄清楚,你別跟我们计较。” “对对,你们继续做饭,我们先回去了。” “蔚蓝,听婶儿的,有的人就是眼红见得不人好,你把他们当个屁放了就成!不用往心里去!” 苏蔚蓝点头应了几个婶子,人都离开后,关上院门。 另一头。 二柱子怒气冲冲的离开了苏家。 走到半道,突然被顾云峰拉住。 二柱子看见他,没啥好气儿:“干啥!?” 顾云峰笑了下:“我没有骗你吧,苏蔚蓝承认她拿了大头?” 二柱子心里酸水直冒:“是,她真拿了四十块!还有人捧她臭脚!一群软骨头!” 顾云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压低嗓音:“这未必不是好事。” 二柱子受不了,一听这话就要骂人:“这是啥好事!?” 顾云峰心里骂了句蠢货,按住二柱子的肩膀:“你不要著急,听我说完。” “之前没抢到苏蔚蓝的东西,不是因为你们技不如人,只是因为你们没有正当名义。苏蔚蓝是在给集体做贡献,给村子创收,私人当然不能伤害集体的利益。现在不一样了,对她有意见的人不少,有一些人打猎技术不见得比苏蔚蓝差,你正好可以组建新的狩猎队。” 二柱子的怒气散了,兴奋的搓手:“对啊,她能组队上山狩猎,为啥我不行?我也整一支队伍不就得了!” 顾云峰再接再厉:“对。这生意是村集体跟合作社之间的,又不是她苏蔚蓝一个人的。既然她能跟国营饭店做生意,送她的货,村里其他人当然也能送自己打到的货。” 二柱子立马幻想出自己带队打猎,从国营饭店手中收到大把钞票的场景,乐得他嘴角咧开。 “云帆,谢谢你今天告诉我这番话,你的好意我领了。” 二柱子对顾云峰有了笑脸,拍拍他的肩膀。 顾云峰微笑:“我没帮你啥,只是不想看著集体的利益被一个人独占。” 二柱子用力点头:“你说的对!” 广播里响起村支书的声音,伴隨著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乡亲们,吃完晚饭后到晒场集合,分配下一次跟隨苏蔚蓝同志一起进山打猎的人选。” 二柱子笑得不怀好意:“走,跟我一块去晒场。” 正好趁著大家都在,他今天非让苏蔚蓝吃不了独食! 第33章 二柱子也要上山打猎 晒场站满人,苏蔚蓝在最前头。 她先是挑了一波闹事的时候没有听风就是雨的年轻人,正要再挑几个打猎的好手,二柱子风似的卷到她跟刘爱国跟前。 “支书!凭啥村里只有苏蔚蓝这一个队伍,不止她一个人会打猎!” “支书先前可没说送去国营饭店的野货赚到的钱,苏蔚蓝能拿大头,你该不会因为跟苏蔚蓝关係好,所以偏心她吧?” 二柱子脸皮厚,想捞点好处,达到他的目的,说话也没了忌讳。 刘爱国气得够呛:“我偏心啥!?你啥意思!?” 二柱子冷哼一声,“国营饭店的生意是村集体的,要是不偏心,那我也要整支队伍上山打猎,给饭店送兔子!两支队伍各打各的,各凭本事!” 刘爱国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搅事精:“两支队伍!?地里的活还干不干?你有苏蔚蓝会打猎,之前咋没听说?” 晒场上这时候有人接二柱子的腔:“支书,我觉得二柱子说的挺对,蔚蓝能干的我们凭啥不能干?” “是啊,两支队伍上山去,没准儿打的兔子更多,给村里赚回来的也更多,我支持二柱子的想法。” 儘管苏蔚蓝已经说了,她买给国营饭店的货不是纯兔肉,是她加工的熟食,可不少人根本没信。 再说了,苏蔚蓝不选他们家的人,现在二柱子上山,多支队伍,他们自家不就能让人进二柱子的队伍里了吗? 二柱子得到了支持,叉著腰叫囂:“支书,你看咋整吧,大傢伙儿都觉得我说的有道理!难道你就只准苏蔚蓝带队上山,其他人都不行?这钱只能进苏蔚蓝口袋里不成!?” “是啊支书,你让二柱子带队,我乐意跟二柱子一起上山。” “我也行啊,让咱们跟二柱子一块去打兔子,反正都是村里人赚!” 刘爱国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些人话里话外都在指他偏心苏蔚蓝,不公正! 没有苏蔚蓝去想法子牵线搭桥,村里能赚个狗屁的钱! 他正要开口骂挑事儿的二柱子,苏蔚蓝却听笑了。 她直接开口,“刘叔,没事,他们既然支持组两队人,那就让他们再组一队好了。谁有本事,谁猎到的多,谁能卖出去,都是给村里做贡献!” 是他们自己找死的,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二柱子喜上眉梢,嘚瑟道:“算你懂事!” “支书,您看,苏蔚蓝她也支持咱们分队,您开个口吧,这事儿到底行不行!” “他刘叔,你应下唄,我家海娃也想进山打猎,正好跟二柱子一块儿。蔚蓝那咱们高攀不起,二柱子不嫌我家海娃笨手笨脚吧?” 二柱子立马跟著一唱一和:“婶儿你放心,你家海娃跟我们一块儿,只要支书答应!” 刘爱国不知道苏蔚蓝咋想的。 但她都这么说了,现在村民情绪高涨,他被架在半空,不答应也得答应。 否则村里闹情绪,也是个大麻烦。 刘爱国深吸口气,拿著手里的本子用力往下压:“安静!安静!吵啥!” “既然大傢伙儿都想分两队,那行,这事儿我答应了,除开蔚蓝这队,你们再分配一个队伍,上山去打猎。” 晒场上不少人见村支书真答应,一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开始琢磨自己的小心思。 苏蔚蓝那走后门难,现在多了个二柱子,正好可以往他那头使劲儿! 大好事啊! 苏蔚蓝把所有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眼中闪过一丝冷笑,等著吧,她倒是要看看这群人能不能如意。 二柱子没想到这么容易! 顾云帆给他提得办法还真有用! 这钱,他也能赚! 他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喜色,想到顾云帆给他说的话。 清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样,转身面对晒场里的其他人:“乡亲们,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山上的东西是集体的,大家共有的!所以,由我带队进山打猎,卖出去的野货赚回来的钱,大家平均分配!我可以跟大傢伙拿一样的!不需要像某些人,还得找点理由拿大头!” 说到最后,他心底有点不舍。 人群中爆发喝彩声:“好!” “二柱子好样的!” “我们跟二柱子一队!选我,我跟你一块儿上山!我也会抓野兔!” 说这话的是懂点打猎技巧,不满意苏蔚蓝的人。 二柱子点头:“好,选你!” 刘爱国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么多人上山,哪儿有那么多兔子抓? 更何况,那饭店要的是苏蔚蓝做的麻辣兔肉,他们以为打到兔子抓回来送去国营饭店就行了? 饭店咋可能收? 真是一群搅屎棍! 刘爱国没想到这还没完,二柱子还能得寸进尺。 他凑到刘爱国跟前儿,说:“还有工分!上山打猎的人记满工分,这是前几天支书你亲口说的!我带的队伍也得满工分,苏蔚蓝啥待遇,支书可別偏心!” 啥!? 还满工分!? 刘爱国恨不得一口唾沫呸二柱子脸上! 他气得脸色发红,当场要跟二柱子吵起来。 苏蔚蓝眼疾手快拽住他,阻止他发火:“刘叔,你別生气,他说的也有道理,既然是上山打猎,为村里做贡献,当然该一起拿工分。” 刘爱国问:“都记满工分,都上山去打猎,这地里的活儿还干不干,庄稼还活不活?” 苏蔚蓝让他顺顺气。 “刘叔说的也是个大问题,咱们得重视,不能因为这点钱耽误了种庄稼的主要任务。这样,我有个主意。” 刘爱国背著手,瞥眼看她:“啥主意?” “既然是为了集体做贡献,那就按贡献来。打兔子是为了卖给国营饭店,只要这兔子能送进饭店里,就是有劳动,就能记满工分。要是不能送进去,就算旷工,咋样?” 二柱子嗤笑:“成!你放心,没了你,那国营饭店还能不收?” 苏蔚蓝只是笑笑:“你答应就好。刘叔,他应了,你跟大傢伙儿说说吧,就按这规矩来,谁也没法儿说嘴。” 刘爱国打结的眉头鬆缓,脸色渐渐平復。 蔚蓝这丫头,真是个有办法的。 这群搅屎棍儿就是欠收拾。 他板著脸说:“那好,就这么说定,你要啥人自己选,选好后报上单子给我,兔子送进饭店我就给你们记工分,送不进就统统记旷工!” 其他人也没啥意见。 那么多钱,分进每个人手里,少说好几块呢! 人群散尽。 第34章 绝对不聪明 刘爱国虽然解了口气,心里头还是不大舒坦。 他长长嘆口气:“唉,蔚蓝,是叔对不住你,这本来是你为村里牵来的好事儿。你一心惦记著村里,现在闹成这样。” “刘叔,不用跟我说这见外的话。这么一闹也不见得是坏事,早点闹,总比后头做大了再有人闹么蛾子好。” “唉,你说的是。” 苏蔚蓝等著看好戏。 二柱子是个啥人,她多少有点了解。 说多坏,不至於,但绝对不聪明。 背后指不定是谁在教他。 现在一村子的人盯著这块肥肉,一群不老实的人从她这里下不了手,必然会转向二柱子那头。 苏蔚蓝甚至希望他们能动作快点,这样,她也能早点看场笑话。 …… 二柱子离开晒场,脚步飞扬。 他绕过几条小道,在一棵大柳树下找到顾云峰。 再没像之前那样对他来火,而是一脸喜色:“你想的主意真不错!” “快帮我想想,上山的人该咋选!” 顾云峰这个哥哥挺聪明的,能想出这好办法,选人的事儿也得听他的。 他的脑子比自己的好使。 顾云峰倚靠著柳树粗壮的树干,表情淡定,没有像二柱子那样喜形於色。 “选靠谱的。不能要那些不务正业的二流子,也不能选那些好吃懒做,怕受苦受累的。最好,是挑本身就会打猎的。要是能从苏蔚蓝选中的那些好手里拉一些进你的队伍,更好。” 二柱子忙不迭点头:“好好,我记下了。” 二柱子又高兴得对著顾云峰吹了不少牛,虽然还没开始做,但感觉他已经带著全村人创收,做大做强,成为村里人都拥戴的领头人。 顾云峰在心中骂了句蠢货。 但脸上掛著微笑,耐心的听二柱子吹完牛。 等到人走后,脸上的笑才消失,盯著苏蔚蓝家在的方向。 希望二柱子別让他失望,脑子蠢没关係,他会想办法支招。 等到抢了苏蔚蓝的功劳跟生意,苏蔚蓝在村里一定会招来白眼与非议。 她的队伍早晚干不下去!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二柱子飘回了自己家。 一进家门,有个熟脸杵在他院子中央。 “赖麻子,你咋来我家了?” 赖麻子是村里有名的无赖,整天游手好閒,地里的活儿不干,分粮食的时候他最眼馋。 因为脸上不少麻子,得了个“赖麻子”的绰號,村里人都这么叫。 “二柱哥!可算等到你回来了!这不是好几天没见著你,怪想的,上门来看看嘛!” 赖麻子笑嘻嘻的,比二柱子这个主人还主人,搬来凳子让他坐。 “二柱哥,咋几天没见你看著又英伟了不少,以后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福气能给你当媳妇儿,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俊的?” 二柱子被恭维得舒服,端著架子坐下。 “你到底找我干啥?” 赖麻子哈哈道:“这不是想找个活儿干,二柱哥你看,你那队里能不能带上我,我保准儿不给你添乱!” 二柱子眉头一皱,正要拒绝,赖麻子从裤兜里掏出个巴掌大的小盒子:“这是好东西,给你。” 二柱子一看! 一包没拆封的中华! 这可是好烟,城里人才吃得起! 村里抽菸的,都是抽焊烟,卷点菸叶子得了。 上回村里一户家底殷实的人家办酒席,一人发一根大前门。 就这,拿到烟的还笑得合不拢嘴,夸这酒席办的敞亮。 他平时连大前门都捨不得买,別说想搞都搞不到的中华了。 要拒绝的话顿时吞回肚子里。 竟然有人给他送这种好礼! 他挺直背,对著赖麻子笑:“成,你跟著我一块儿进山!” 赖麻子立马笑嘻嘻的说了串夸二柱子的话,然后喜气洋洋的出了他家的院门。 二柱子的娘比二柱子还要高兴。 她儿子可算是出息了! 现在有人上门巴结她儿子,还要给他儿子送好东西求他儿子点头! 她这个当娘的脸上有光! “柱子,你真是好样的!以后村里人都得求著咱家办事了!” 二柱子將中华揣进兜里,想到顾云帆叮嘱他的话,急忙对他娘说:“就赖麻子一个,下回再有人上门送礼,我不应,娘也別应!” 二柱子娘顿时拉长脸:“为啥?” 有人上门送礼还不高兴? 不应她咋收人家的礼? 今天是中华,明天指不定还有人送啥好东西上门嘞! 不让她收,那不是割她的肉吗!? “顾云帆说了,上山打猎要找好手,不能要赖麻子这种不干正事儿的。收一堆走后门儿的,我还咋带人打猎赚钱?” “我呸!”二柱子娘唾道:“我看他就是见不得你好!你少听他忽悠!他顾家过成啥样了,一家子下放改造的黑五类,能是啥好货!现在你出息了,他看你风光,心里不痛快,故意坑你这个憨货!” 二柱子被他娘指著鼻子一通臭骂,挠挠脑袋。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顾云帆说的更有道理。 他能单独带个队上山打猎?还是靠顾云帆给他出的主意呢! “哎呀娘!总之除来赖麻子这一个,其他人的礼我不收,我要去挑几个干活儿厉害,打猎的好手,才能多打点兔子卖钱。不跟你说了!” 回房间甩上房门。 二柱子娘撇嘴,在破围裙上擦擦手,摘下来掛上厨房,扭身出了院门。 她这个蠢儿子不上道! 她这个当娘的得帮著点,多捞点好处,她家日子才好过! 她没走多远,有人土路那头远远迎上来,右手里提著个竹篮,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 一看见二柱子娘,脸上绽开朵灿烂的大菊花:“二柱子他娘啊!我正找你呢!” “你们家二柱子现在出息了,能负责带队,挑人上山打猎。你看我家德柱咋样?” 二柱子娘脸上也笑开了花,两朵花凑一块儿,热闹的聊开了。 …… 苏蔚蓝在家研究新口味。 家里掛著的野猪肉不少,她这段时间前后连著打了两头野猪,一部分肉送去了国营饭店,剩下大部分还掛在家里。 自己吃,吃不完这么多。 不如好好研究下適合的熟食做法,再帮国营饭店添一道新菜,多赚点钱。 陈景河在灶前帮她控制火候。 “火小点,別再添柴了。” 陈景河应好,关了半截烟道把火压下。 他擦乾净手,握刀將剩下的一部分肉切块,问苏蔚蓝:“要不要什么辅料,辣椒再备一点?” 苏蔚蓝想了想:“新口味不做麻辣的,不用备那么多……帮我切点葱段薑片,我稍后用。” 晒场的事好像没发生过,苏蔚蓝没说,陈景河也不问。 两个人埋头干活。 苏蔚蓝看陈景河安静的侧脸,没忍住主动问了句:“你就不怕二柱子这一闹,我以后赚不到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