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溺吻》 第1章 京城徐家的小少爷 “乖,腿张开。” 宋清嘉脑子昏沉,只听见这么一句。 男人掌心滚烫,指尖微动。她疼得抽了口气,指甲下意识抓上他后背。 他顿了下。 “第一次?”声音低哑,带著点意外。 宋清嘉没理他,反而把脸埋进他颈窝,抱紧了。 徐舟野喉结滚动,没忍住,低头吻她。 先是嘴角,轻轻蹭了一下。她不躲,他就含住下唇,舌尖顶进去。 宋清嘉被吻得往后仰,他追上来,一手扣住她后脑,一手从腰滑上去。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吊带裙,肩带滑下来,他唇就跟著往下,落在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 宋清嘉哼了一声,手指插进他头髮里,没推开,按著他往自己胸口压。 徐舟野呼吸重了。 他扯开那件吊带,掌心覆上去。 她皮肤凉,他手心热,贴上的一瞬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拇指蹭过的地方像点燃了火,宋清嘉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別咬。”他吻开她的唇,声音含混,“叫出来。” 她没叫,但也没忍住,喘息碎在他嘴边。 他一路吻下去,从锁骨到小腹,舌尖打圈。宋清嘉腰弓起来,手死死攥著床单。 “放鬆。”他说,语气算得上温柔。 可他的动作却不似语气那般温柔,霸道强势。 宋清嘉疼得皱眉,却没躲,伸手抱住他精瘦的腰。 徐舟野闷哼一声,额头抵著她的,呼吸全喷在她脸上。 “疼就说。” “闭嘴,要做就快点。” 他挑眉,轻笑:“遵命。” 话音落下,宋清嘉的声音又碎了。 考虑到身下女人是第一次,他並不十分过分。 然而他是体贴,宋清嘉却受不了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指甲掐他后背,攀到他耳边:“没吃饱饭么?” 徐舟野喘了一声:“你自找的。” 后面就彻底不可描述了…… 宋清嘉根本压不下嘴里的呻吟,她索性伸手勾住男人的脖子,杂乱无章地凑上去咬他喉结下巴嘴唇。 徐舟野就让她咬,手掐著她腰侧,碾碎她的硬骨头。 女人的脚尖绷直,脚趾蜷起来又舒展开,难耐嚶嚀。 抵死缠绵。 在晕过去前,宋清嘉好像听到了男人性感的低吟:“告诉我你的名字……” 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即便 有力气,她也不会说。 谁会告诉露水情缘名字,是嫌活得太安逸了吗? …… 阳光刺眼。 宋清嘉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还没来,身体先醒了。 酸。 软。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酥麻。 她躺著没动,脑子里却开始回放昨天晚上令人脸红心跳的混乱。 男人压下来的重量,掌心滚烫的温度,像是能把她*散架的力度,还有那个声音。 “……” 宋清嘉闭了闭眼,耳根有点热。 酒精真是误事。 她多年没回国,这次工作变动,意外得了三个月的花园假期。闺蜜沈令仪拉她出来喝酒,说是要把前两年没聚的都补上。 一群幼时的朋友聚在一起,喝著喝著就喝大了。 后来她摇摇晃晃地从卫生间回来,便撞上了这个男人。 也许是灯光太迷眼,又或者是他实在长得太合她的心意。 总之,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不过…… 不得不承认,爽是真的爽。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腰像装了马达似的,怎么喊都不停。 鬼知道她到底被折腾了多少次。 宋清嘉揉了揉太阳穴,侧头看了眼房间。地上扔著两个枕头,一堆衣物皱在地毯上。 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把地毯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跡照得一清二楚。 宋清嘉没眼看,抱著被子坐起身。 身上意外的清爽,没有黏腻感,连那种事后的不適都轻了很多。 她后来都晕过去了,帮她清理的便只有…… 她愣了一下,偏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男人侧躺著,被子只盖到腰,精瘦的腰线往下,腹肌一块一块的。手感绝佳,昨晚她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肩膀上有几道红印子,也是她的杰作。 脸埋在半截枕头里,睡得挺沉。 他侧脸线条利落,眉骨高,薄唇微翘,睫毛很长,睡著时还带著点痞態。 宋清嘉看清这张脸的瞬间,顿住。 徐舟野。 她认识他。 应该说,只要会上网的人,没有不认识他的。 京城徐家的小少爷,钟鸣鼎食之家供养出来的公子哥儿,端的是尊贵显赫。 不过这並不是他炙手可热的主要原因。 他是f1车手,围场里的传奇,三封wdc。更是唯一站上最高领奖台的中国车手,凭藉一己之力在国內掀起狂热的赛车热潮。 她刷到过他的採访,帅气俊朗的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地转著手指上的戒圈。记者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似笑非笑说:“我跟我的车过一辈子。” 怎么是他? 宋清嘉的错愕只持续了一秒,而后淡定地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踩到地毯,腿根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扶住床沿,骂了句脏话。 不过昨晚男人超强的表现也有了解释,毕竟f1车手的身体素质堪比战斗机飞行员。 身上斑斑驳驳的,锁骨上一块红痕,腰侧两个青紫的掐痕。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痕跡最深,这人是真没客气。 他对他的车也这么粗鲁?宋清嘉忍不住腹誹。 吊带裙被扔在浴室门口,肩带断了一根。 没法穿了。 宋清嘉没好气地看了眼床上还在睡的男人,弯腰捡起他扔在地上的白衬衫,套上。 大得不像话,下摆快到她膝盖了。 她又抽出他的皮带,系在腰上,整理了一番。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总算是有点能出门的样子了。 还不错,她很满意。 至於裤子,她就大方地留给他好了。 宋清嘉又对著镜子拨了拨头髮,转身拿了手机和包,头也不回地拉开房门。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门在身后关上。 就当睡了个好看的,她不吃亏。 —— 阅读提示: 1.男主无原型,非要有,就是44163363集合体。 2.双洁双洁双洁,不多说了,作者现在一点也接受不了双方有任何前任和曖昧对象。 3.关於围场私设颇多,若有车迷不要较真。 4.纯纯小甜饼,yy之作,建议不要带脑子看。 第2章 他也是第一次 徐舟野翻了个身,胳膊往旁边一搭。 空的。 他眯著眼坐起来,床上没人。浴室门也开著,乾乾净净。 睡了他就跑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几道红印子从锁骨划到腹肌,后背也火辣辣的,估计没少遭殃。 床单皱在一边,中间一小块暗红色。 徐舟野盯著那块血渍,愣了两秒,忽然笑了。 气笑的。 昨晚的记忆开始往回翻,她喝了酒,眼睛湿漉漉的,看人像含著水。他**的时候她疼得吸气,却没推他,反而抱住了他的脖颈,小野猫似的哼唧。 他还记得那柔软的触感,细腻得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她呻吟的时候,声音又哑又软。 他差点没撑住。 昨天晚上,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从床上到沙发,从落地窗前到浴室,房间里到处都是两人欢好的痕跡。 徐舟野往后一仰,靠在床头,越想越烦躁。 偏头看了眼床单,那抹暗红还在。 第一次。 他妈的,他也是第一次。 “渣女,你最好別落在我手里。”语气有些咬牙切齿。 他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走了两步。女人的吊带裙摊在地毯上,浴巾团成一团,他踢开,看了一圈,就找到一条裤子。 她把他的衣服穿走了,还大发慈悲地留了条裤子给他。 徐舟野光著身子站在那儿,又气又想笑。 渣女,果真真是渣女。 深吸了口气,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出去:“送套衣服过来,君庭,房间號8888。” 对面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掛了。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徐舟野裹著浴巾开门。 来的是个年轻男人,叫陆砚白,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髮小。 一进门他就发出了一声国粹:“臥槽!” 陆砚白的视线从地上那条黑色的吊带裙,扫到床头倒了的檯灯,再到床单上不明痕跡,最后落在徐舟野胸口的抓痕上。 “不是,你昨晚……拆房子呢?” 徐舟野靠在墙边,面无表情:“衣服呢?” “带了带了。”陆砚白把袋子递过去,眼睛还在到处瞟,“我说,这得多大动静?你跟谁啊?人呢?” 徐舟野没理他,转身进卫生间换衣服。 陆砚白跟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笑:“人跑了?不会是你技术不行吧,人家连夜跑的?”陆砚白嘖嘖两声。 徐舟野脚步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带著警告,陆砚白自觉猜中了真相,决定还是给他这个好兄弟留点面子,双指一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不过他是真的震惊。 徐舟野这个人,长了张最招蜂引蝶的脸。眉骨高,眼尾上挑,薄唇一弯就是痞笑。 京城圈子里,想往他身边凑的女人能从东三环排到西三环。 偏偏他过得最清心寡欲。 別人的青春是谈恋爱,他在参加比赛,拿各种冠军。十三岁远赴欧洲,从卡丁车到f4,再到f1。赛车是他唯一的情人。 有年回国过年,赵家千金堵在他家车库门口告白,徐舟野看了人家一眼,说:“让一下,你挡著我车了”。 门关上,再没出来过。 徒留人家小姑娘在门口哭,后来对方就变成了徐舟野的黑粉,现在还乐此不疲在网上编他黑料。 他们这群发小一度以为他性取向有问题。 陆砚白还认真跟他谈过,说哥们你不用有压力,喜欢男的女的都行。 徐舟野当时在看数据,头都没抬:“我只喜欢快的。” 陆砚白看了眼脸色阴沉的男人,为他默哀。 他就说,怎么能喜欢快的呢? 男人就不能说快。 这下好了,被人夺走了处子身不说,人还拍拍屁股走了,这找谁说理去。 “帮我查一下,”徐舟野拿起手机,“昨天晚上,楼下酒吧,穿一条黑裙子的女人。长头髮,挺高的,长得……”他顿了下,“尤其漂亮。” 陆砚白挑了挑眉,识相地没再嘴贱,只问:“叫什么?” “不知道。” “……” “查监控也行,她跟几个女的来的,其中一个我认识,沈家的。” 陆砚白点头:“行,有消息告诉你。” 两人一起出了房间,往电梯走。 电梯三面都是镜子。徐舟野侧头,看见自己颈侧一道曖昧的咬痕。 很深的印子。 她昨晚咬的。 明明叫得那么欢。 明明缠得那么紧。 脚踝勾著他腰,不肯松。破碎的声音,从头到尾没停过。 这叫他技术不行? 他绝对不认。 徐舟野收回视线,抬手拉了拉领口,把那两道痕跡遮了遮。 电梯到一楼,门打开。 他大步走出去,一身的低气压。 —— 宋清嘉当然不知道另一位当事人正在疯狂找她,拖著酸软的腿回了家。 草草洗了个澡,把自己摔进被子里,三秒就睡死了。 再睁眼是被窗帘刷的一声吵醒的。 阳光猛地灌进来,宋清嘉眉心一皱,偏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宋清嘉,你行啊,给你打了一天电话都不接。” 沈令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著她。 宋清嘉从枕头里露出半张脸,眼睛还没睁开,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嘟著,整个人软得不像话。 长发散在枕头上,衬得那张脸白得像瓷,鼻樑高挺,唇色嫣红。 沈令仪看了两秒,气消了大半。 算了,谁让她美呢。 “你看看你这黑眼圈,昨晚偷牛去了?”沈令仪伸手戳她脸蛋。 宋清嘉“唔”了一声,躲开了她的蹂躪。 心想,可不就是偷了一头牛。 浑身蛮力的牛。 “快起来了,知道你没吃饭,特意给你带了家里阿姨做的蟹黄拌麵。”沈令仪继续拉她,“螃蟹可是我亲自剥的。” 宋清嘉被强行拉坐起来,睡意也散了大半,索性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踏在地板上。 沈令仪跟在后头,上下扫了她一圈,长袖长裤款睡衣,遮得严严实实。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眯起眼:“你什么时候改穿这个了?” 宋清嘉脚步一顿。 “你不是最烦长袖长裤的睡衣吗?衣柜里全是丝质吊带,恨不得光著睡觉。”沈令仪挑眉,“今天裹这么严实,有鬼。” 宋清嘉没回头,低头看了看。 她翻箱倒柜才找到这么一套睡衣,用来遮身上曖昧的痕跡。 昨夜实在闹得有些过分疯狂了,身上的痕跡不说。而且身下某处更是…… 她走到桌边倒了杯水,语气懒洋洋的:“嗯,因为干坏事了。” 沈令仪哼了一声。 她盯著宋清嘉的背影,两个人太熟了,熟到宋清嘉声音里那点漫不经心是真是假,她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这回是真的。 沈令仪盯著闺蜜,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宋清嘉,你老实交代,昨晚中途离席到底干嘛去了?” 她话里有话。 宋清嘉自然听出来了,斟酌问:“怎么了?” 沈令仪:“有人在找你,打听到我这来了。” 第3章 腰真细 宋清嘉端著水杯,问:“你怎么回的?” 沈令仪一拍胸脯:“我还能出卖你?一个字没说,含糊过去了。” 宋清嘉“哦”了一声,走到桌边打开保温盒,金灿灿的蟹黄浇头铺在面上,一看就很有食慾。 她坐下来,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眉眼舒展开来:“张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你还有心思吃?” 宋清嘉无辜抬头:“我饿了。” 沈令仪败下阵来,在她对面一屁股坐下,又把保温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拿起筷子一起吃。 “不过我说真的,对方来头不小,指不定从別的地方就查到你头上了。” 宋清嘉嘴里塞著面,含糊地:“嗯。” 沈令仪看她这样,觉得自己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她伸手扣了扣桌面,故作严肃:“所以你小子最好乖乖交代,我再想办法帮你遮掩。” 宋清嘉又卷了一筷子面,蟹黄裹著麵条,慢条斯理嚼完,才开口。 “我睡了徐舟野。” “嗯?” 沈令仪愣住。 三秒后,她尖叫起来。 “宋!清!嘉!” “嗯。”宋清嘉捂著耳朵应。 “你牛逼。”沈令仪憋了半天憋出来三个字。 “还行。” 沈令仪:“……” “你知道徐舟野是谁吗?”她顿了下,“算了,你肯定知道。” 宋清嘉低头拌麵。 沈令仪震惊过后,差不多也反应过来了:“所以你不仅把人睡了,还跑了?” “嗯。” “……牛逼。”她抚额长嘆,“你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敢学人家玩一夜情。戴套没有?没戴赶紧吃药,別搞出孩子来。” 宋清嘉:“戴了,这种错误我不会犯。” 沈令仪被一噎,心说您老现在犯的错也不小。 她又琢磨了一下,越想越不对劲:“那边费这么大劲找你,不会是恼羞成怒要把你……” 她抬手,在脖子上一划。 毕竟,徐舟野不近女色在京城圈子里不是什么秘密。也就是说,她家好闺闺很可能是把人家的处男身给破了。 她抖了抖,越发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宋清嘉被她的脑迴路给逗笑,故意顺著她的话说:“或许吧。” 沈令仪脸色一变,腾地站起来:“不行,你不能在京州待了!绝对不能让他找到你!” 宋清嘉被连夜打包去了沈家在苏州投资的度假山庄。 这倒是正合宋清嘉的意。 她在山庄里躺了一个礼拜。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午逛逛古城,晚上泡个温泉,已然彻底將那天晚上的艷遇忘了个乾净。 今天天气不错,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旗袍,靛蓝色的,暗纹提花,腰身掐得刚好。 又把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线条。 对著镜子转了一圈,满意。 出门。 今天下午,她准备去拜访母亲的好友,周韵清。苏州评弹名家,小时候她跟著学了几年。 多年未回苏州,这次回来,怎么也得去见一面。 宋清嘉出了房间,沿著走廊往电梯方向走。快到拐角的时候,有男人的说话声从前面传过来,听不真切。 她秉持著非礼勿听的良好品德,往边上靠了靠。 却不想,来人和她想一块去了。 刚转过弯,她就和人撞在了一起。 脚下一个趔趄,她直直扑进了男人的怀里,鼻樑撞上一片坚硬的胸膛,疼痛传来,眼眶霎时一酸。 宋清嘉下意识捂住鼻子,刚想说对不起,下一秒,身子就被扯到了一边。 她只来得及看见一片黑色衣角,和男人大步往前走的背影。 “没事吧?”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宋清嘉偏头,一个穿深色衬衫的男人正看著她,见她望过来,眸中闪过一丝惊艷。 “我叫陆砚白,加个微信吧,要是后面有任何问题——” “没事,谢谢。”宋清嘉打断他,转身离开。 旗袍下摆轻轻一晃,白玉簪子在发间微微颤动。 陆砚白站在原地,目送那抹靛蓝色的背影转过走廊尽头。 腰真细。 他转过身,快走几步追上徐舟野。 “刚才那旗袍美女,真他妈给劲。”陆砚白嘖了一声,“那脸,那腰,你看见没?” 徐舟野没停步,面无表情:“没看见。” 腰细,能有那天晚上的女人细? 握在手里,像是能掐断似的。 温软的触感似乎还在,他烦躁地解开领口的扣子。 等他找到她,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 “你说你至於吗?”陆砚白也不在意他的冷淡,继续刚才的话题,喋喋不休,“不就睡了一觉?人家摆明了不想让你找到,你非追著不放。” 徐舟野冷著脸往前走。 “冬休不是快结束了?你回去开你的车不行?车队的车研发得如何了?新赛季能拿wcc吗?” 徐舟野还是没吭声。 陆砚白算是彻底没招了,这人二十多年不入情网,一入就入了个超高难度。 “你说你又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住哪,连她脸上有没有痣都说不清楚——” “没有。”徐舟野打断他。 脸上是没有,但胸上有一颗,他吻过。 陆砚白有些抓狂:“咱该查的也查了,线索断得乾乾净净,你拿什么找?靠心电感应?” “你话怎么这么多。”徐舟野语气不耐。 “我这不是怕你想不开吗。”陆砚白嘆了口气,“你一个要跟车过一辈子的人,什么时候为个女人这么上心过?” 徐舟野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他:“谁说我跟车过一辈子了?” “你自己说的。” “……” 第4章 春梦 宋清嘉沿著青石板路一路往里走。 评弹馆在后街,临河而建,木质结构,推开窗就是水。 她到的时候,周韵清不在办公室。小徒弟说周老师去后巷取东西了,让她等一会儿。 宋清嘉应了一声,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墙上掛著几把琵琶,角落里有一把没收进琴盒的,琴身鋥亮,看得出常弹。 她拿起来,坐下。 指腹摸过琴弦,熟悉的手感。 起手,弹了一曲《鶯鶯操琴》。 曲子不长,她弹得慢,指法有些生涩,但味道还在。 最后一个音落下,门被推开了。 周韵清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一袋枇杷,五十出头的女人,保养得宜,眉眼温润。 “弹完了?”她走进来,把枇杷放在桌上,“基本功没丟,但生疏了。” 宋清嘉放下琵琶,站起来,上前抱了抱她:“周姨。” 周韵清拍了拍她的背,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平时不练?” “工作忙,確实很久没碰了。” 周韵清看著她,嘆了口气:“你说你,当初读大学非要选那个空气动力学专业?我一个老太太也搞不懂。女孩子嘛,轻轻鬆鬆的不好吗?” 宋清嘉笑了笑没接话。 “你在评弹上是有天赋的,”周韵清语气里带著可惜,“我教了这么多年学生,你是最好的一个。” “周姨,我还在做跟声音有关的事。”宋清嘉说,“风洞里的气流声,赛道上的风噪,我天天听。” “那能一样吗?”周韵清白了她一眼,剥了个枇杷递给她。 宋清嘉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周韵清问。 宋清嘉嚼枇杷的动作慢下来,没说话。 周韵清看著她,目光瞭然,还是劝了一句:“当年……確实是她做得不对。但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妈妈,该联繫还是得联繫。” 宋清嘉把枇杷核吐在纸巾里,声音淡淡的:“嗯。” 周韵清知道她的脾气,没再追问。 正沉默著,门突然被敲响了,很急。 一个年轻姑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周老师,不好了。林姐急性肠胃炎,上不了台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开场了。” 周韵清皱眉:“不是还有小何吗?” “小何上周把手指扭了,还没好。今天这场是文旅局的接待演出,台下坐的都是领导,不能出岔子。”姑娘急得快哭了,“问了一圈,没人能上。” 周韵清眉头紧锁,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落在宋清嘉身上。 眼睛一亮。 “清嘉,你上。” 宋清嘉一愣:“我?” “你小时候学了十几年,底子在那儿。弹一首短的行不行?《秋思》或者《太湖美》,不用唱,只弹。” “周姨,我手生——” “手生也比一般人强。”周韵清站起来,拉著她往外走,“救场如救火,试试。” 宋清嘉被推到后台,简单做了下妆发,抱上琵琶。 台下坐满了人。 她深吸一口气,坐下。 起手。 第一个音出来的时候,她心里还有点悬。弹到第三句,手指自己活过来了。 十几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比脑子记得牢。 一曲《太湖美》,弹得行云流水。收尾时指尖一拨,余音裊裊。 台下掌声响起来。 周韵清在侧台,笑著点了点头。 宋清嘉下了台,后背有点汗。 “还行。”周韵清递给她一瓶水,“比你小时候差了点,但唬人够了。” 宋清嘉喝了一口水,笑了。 “接下来几天有空吗?”周韵清问,“林林肠胃炎要好几天才能缓过来,小何手也没好。你要是方便,帮我顶几天?” 宋清嘉看了她一眼。 “就弹短的曲子,一天两场,每场二十分钟。”周韵清拍了拍她肩膀,“当帮周姨个忙。” “行。”宋清嘉应了。 她是喜欢评弹的,不然也不会一学就是十几年。今天乍一弹,还真有些意犹未尽。 周韵清笑著点头,拉著她往外走:“走,回家吃饭,醃篤篤好了。” 晚饭在周韵清家吃的,醃篤鲜,清炒虾仁,一碟马兰头香乾。两个人边吃边聊,吃完又喝了一盏茶。 —— 等宋清嘉打车回到度假山庄,已经快九点了。 山庄大堂灯火通明。 她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 前台在右边,左边是茶室,再往里是通往客房的电梯。 宋清嘉朝电梯走去。 茶室门口的廊柱旁,徐舟野正靠著抽菸。 他刚从温泉回来,换了件深灰色的薄衫,领口微敞,头髮还没干透。 余光扫到一个身影。 靛蓝色旗袍,白玉簪,是上午遇到的女人。 侧脸一闪而过,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睫毛很长。 徐舟野夹著烟的手顿住。 那个轮廓。 那个下巴微微扬起的弧度。 像,太像了。 像那晚昏暗灯光下,仰起脸难耐呻吟的女人。 他把烟往菸灰缸里一摁,大步追上去。 “等一下。” 大堂里空空荡荡。 电梯门正缓缓合上。 他跑过去,伸手挡了一下,门重新打开。 里面没有人。 徐舟野站在电梯口,胸口起伏著,脸色沉下来。 他拿出手机,给陆砚白髮了一条消息: 【调大堂监控,立刻马上。】 监控室里。 陆砚白盯著监控屏幕,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第十一遍了,哥。” 徐舟野没理他,又把进度条拖回去。 画面里,走廊拐角,只拍到半幅画面。靛蓝色的衣角一闪而过,像一片叶子被风卷了一下,就没了。 角度太刁钻,她就露了那一下,连脸都没拍到。 “我都说了,你看错了。”陆砚白打了个哈欠,“我看你就是这几天憋出幻觉了,早点睡行不行?” 徐舟野盯著屏幕又看了两秒,终於合上了笔记本。 “睡觉。” 他头也不回地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躺下。 闭上眼就是那个侧脸。 真的很像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梦里她来了。 还是那条黑裙子,肩带滑到手臂上,露出一截锁骨。她坐在窗台上,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像不染尘埃的仙子。 徐舟野走过去,她抬头看他,眼睛还是湿漉漉的,蒙了层水光,楚楚可怜。 “你是谁?”他问。 她没回答,拽著男人的领口吻上来。 她的嘴唇很软,带著酒味。手攀上他的肩膀,指甲轻轻刮过他后颈,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 呼吸交缠。 他把她的裙子推上去,手指沿著她的腰线往下。她依旧没躲,往他身上凑了凑,贴得更紧。 她咬他的唇,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徐舟野没听清。 他把她的腿抬起来…… 她难耐地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黏。 他俯下身,额头抵著她的—— 忽然,所有的画面消失。 醒了。 第5章 原来是她? 徐舟野睁开眼,盯著天花板,胸膛上下起伏。 浑身都是汗,身体发疼。 他在黑暗里躺了几秒,骂了一句,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真是见鬼了,他居然做了春梦。做了春梦也就罢了,还只做到一半。 冷水哗哗而下,落在身上时,肌肉紧绷了一下。但没用,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燥意,根本压不住。 她哼的那一声,好像还在耳边。 徐舟野关了水,站了一会儿,才擦乾身体,隨意套了件衣服,出了门。 凌晨四点的健身房,灯忽然亮起。 跑步机上的速度调到了最快,负重深蹲做到腿发软,引体向上拉到手臂打颤。汗水把衣服湿透了,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天亮的时候,徐舟野停了下来。 喘著气,撑著膝盖,低头看著地板上的汗渍。 还是想见她。 他直起身,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件乾净衣服。头髮没吹乾,隨意往后拢了拢,额前碎发垂下来几根。 整个人气压低到不行。 拉开门,陆砚白正好从对面房间出来,手里端著两杯咖啡。 “哟,起了?”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 徐舟野接过咖啡,灌了一口。 “帮我查一下这个酒店所有住客的信息。” 陆砚白手一顿:“你疯了?这是人家正经经营的度假山庄,你查住客信息?法制咖啊你?” “查不查?” “不是,你就因为一个女人——” “查不查?” 陆砚白看著他。 黑眼圈,下顎线绷得死紧,眸色沉沉。 “行行行,查。”陆砚白败下阵来,“但没这么快,人家前台不会隨便给人看名单,我得找关係。” 徐舟野“嗯”了一声,大步往前走。 “你上哪去?”陆砚白追上去。 “隨便走走。” “你別隨便走了,正好我朋友说后街有个评弹馆,来了个新人,长得特別好看,琵琶弹得也特別好。走走走,去看美女。” “不去。” “你一个要找女人找到快疯的人,有美女不看?” 徐舟野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杀气。 陆砚白訕訕地摸了下鼻子:“好好好我不说。你就当陪我行不行?我在这山沟沟里陪你好几天了,你连陪我听个评弹都不愿意?” 徐舟野脚步顿了一下,没再说话。 陆砚白就当他同意了。 评弹馆就在度假山庄不远处的老街上,古色古香的木质建筑,门口掛著一面旗,写著“韵清评弹”四个字。 陆砚白拉著徐舟野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大半的客人。 台子在正中间,不高,离第一排客人只有两三步远。 台上只一把椅子。 没人在。 “坐坐坐,”陆砚白找了张靠前的桌子坐下,“听说这姑娘是临时来的,贼好看。昨天有人拍了照片发朋友圈,我朋友说那身段那脸绝了。” 徐舟野坐在他对面,撑著脑袋,面无表情。 他不感兴趣。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始乱终弃的渣女,和梦里她哼的那一声。 茶端了上来,陆砚白给他倒了一杯。 “你能不能別绷著个脸?出来玩就开——” 他的话说到一半,停了。 因为台上上来一个人。 月白色旗袍,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来。怀里抱著琵琶,走到椅子前坐下。 灯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给她镀上一层柔光。眉眼穠丽,肤白唇红,眉眼间自带三分慵懒。 “誒,是旗袍美人!”陆砚白兴奋地偏头对徐舟野说。 却见对方紧紧地盯著台上的女人。 连茶洒出来烫到手指,都没动。 他眉一挑:“我说老徐,你不会对人家美女一见钟情了吧?” 徐舟野没说话。 陆砚白忍不住揶揄:“那天人家都撞你怀里了,你不看,现在倒是看得起劲。” “酒店里是她?” “不然?” 徐舟野抵了抵后槽牙,闪过几分懊恼。当时不该那么快推开的,不然早就该抓住她了。 “她叫什么名字?” 陆砚白翻白眼:“我怎么知道?” 徐舟野冷笑:“不知道就去问。” 陆砚白不明白他到底发哪门子神经,说话那么冲。但还是招了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台上那人叫什么?” 对方答:“她是我们周老师的徒弟,叫宋清嘉。” 宋清嘉。 徐舟野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怪不得他找遍了京城都没找到那女人,原来躲到苏州来了。 想起刚才的对视,他可以肯定,她绝对认出了自己。 但对方神色一点未变,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淡然地低头,拨弄琴弦。 泠泠琴音响起,清清冽冽,像水珠落在玉盘上。 徐舟野盯著她,嘴角一点一点勾起。 他懒懒地给自己重新倒了杯茶,放在唇边轻呷一口。目光一寸一寸从她挽发的簪,到露出的那截纤白脖颈,再到收紧的细腰。 台上的人弹了一首《声声慢》,伴著柔媚酥软的歌声:“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 头微微垂著,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分明。 他见过这个角度。 她在他身下的时候,就是这个角度。眼睛半闔著,睫毛扑闪,嘴唇微微张开,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 徐舟野喉结微动,再次呷了口茶,压下突如其来的燥意。 不急。 反正,抓到她了。 —— 宋清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徐舟野。 没了昏暗的灯光,男人五官的衝击力更加强,眉骨高耸,眼尾微微上挑,一双狭长的眼睛漆黑透亮,整张脸带著浑然天成的痞气和攻击性。 实在是个帅得没边的男人。 她想起他第一次站上领奖台的时候,视频被媒体转回国內,瞬间在网络上掀起狂潮,收穫无数粉丝。 f1,围场,赛车手……这些对公眾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开始疯狂传播。 他的粉丝群体中,除开真正在乎成绩的赛车迷,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单纯的顏粉。 宋清嘉也不得不承认,她同样会被这张脸吸引。 不然那晚,也不至於昏头到那个地步。 她收回思绪,调弦起手。 曲声一起,她的注意力便沉了进去,但脊背始终有一道目光,像实质一样贴上来。 不急不慢,扫过她身体的每一寸。 宋清嘉没理会,任这道目光盯了她二十分钟,直到最后一个音落下,掌声响起。 她起身,微微頷首。 视线又不经意地扫过那个男人,对方勾了勾唇角,举了举手里的茶杯。 她莫名想到一个词。 孔雀开屏。 宋清嘉忍不住弯了下唇角,抱著琵琶转身回了后台。 她把琵琶放进琴盒,盖好,同周韵清道別:“周姨,我先走了。” 周韵清正在跟小徒弟交代明天的曲目安排,闻言点了点头:“好,明天下午提前到两点了,別迟到了。” “知道了。” 宋清嘉从前台拿了包,从侧门出了评弹馆。 后院连著一条小巷,青石板路,两侧是白墙黛瓦。天黑得早,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刚走出几步,脚步就停了。 巷口那棵老槐树下,靠著一个人。 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插在兜里。半张脸隱在阴影中,那双眼睛却亮得过分,直直地望过来。 宋清嘉毫不意外,徐舟野会来堵她。 只是没想到,会这样迫不及待。 她脚步只顿了一瞬,便继续往前走,高跟鞋敲在青石板上,篤篤篤,节奏都没乱。 徐舟野没动,靠在树干上看著她走近。 三步,两步,一步…… 宋清嘉走到他面前,偏头看了他一眼:“借过。” 第6章 这里,我咬的 徐舟野当然没让。 他垂下眼,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到颈侧,又落回她眼睛。嘴角噙著一点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宋小姐,跑得挺快啊。” “查我?”宋清嘉抬著下巴看他。 “查了一个礼拜,宋小姐倒是清閒,躲到这苏州城里,让我费了好大劲。” 她懒懒地说:“那你挺閒的。” “是挺閒。”徐舟野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 距离一下拉近。 没有停,又迈了一步。 宋清嘉没动。 他便又迈了一步,她背靠上了巷子的墙壁。青砖的凉意隔著旗袍薄薄的料子渗进来。 徐舟野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微微弯腰,低头看她。 两个人之间只剩一拳的距离。他身上松木混著菸草的气息罩下来,带著南方空气里特有的潮气。 “那天晚上,”他开口,声音低哑,“你喝了不少。” 宋清嘉扬起脸,眨了眨眼睛:“所以?” “所以……”他另一手也撑上墙,彻底把她圈在怀里,“你还记得多少?” “该记得的都记得。”宋清嘉语气淡淡。 徐舟野眉梢微挑,往前又压了半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比如?” 宋清嘉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伸手,指尖勾住他衬衫的领口,慢慢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红痕。 “比如这个,我抓的。” 徐舟野呼吸顿了一下。 她的指尖又从他领口移开,点在他喉结下方一寸的位置,轻轻一按:“还有这里,我咬的。” 徐舟野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扣住她那只手,按在墙上,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了。 掌心贴掌心,滚烫。 “你倒是记得清楚。”他声音哑了。 “当然清楚。”宋清嘉没挣,甚至微微偏头,嘴角勾了一下,“毕竟是徐少爷的第一次。” 徐舟野盯著她,眸光暗了暗。 他另一只手从墙上收回来,扣住她的腰,猛地往自己身上一带。 掌心滚烫,五指收紧,几乎要把那截细腰揉进骨头里。 宋清嘉被他带得整个人贴上去,胸口撞上他的。硬邦邦的,撞得她微微一疼。 她皱眉,这人的胸肌是什么做的?这么硬? 她抬起没被扣住的那只手,撑在他肩膀上,隔开几厘米的距离。 但仍是很近,呼吸交缠。 “你怎么知道是第一次?”徐舟野问。 “猜的,你那天的表现,不像有经验的。” 男人嘴角一抽。 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他的技术? “那你呢?你很有经验?”他微微偏头,嘴唇擦过她的颧骨,停在耳畔。 宋清嘉侧了侧脸,两个人的嘴唇几乎贴上。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她说。 徐舟野嗤笑,她说的是床单上留下的血跡。 他扣著她腰的手收紧了一瞬,拇指在她腰侧缓缓画著圈。 “既然是第一次,那我问你。” “问我什么?” “那天早上,”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为什么跑?” 宋清嘉挑眉。 她没急著回答,只是看著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起来是真的很在意她跑了这件事。 食指抵住他的额头,往外推了半寸。 “非要我说得这么明白?” “嗯,说得明白点。”徐舟野没让她推开,反而又往前压了压。 宋清嘉凑到他耳边。 呼吸扫过他的耳廓,引得他小腹一紧。 “因为你,技术太差。” 横衝直撞,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徐舟野:“???” 还未来得及反应,身前的女人收回手,手掌抵在他胸口,用力一推。 徐舟野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了半步。 这女人,力气可真大。 宋清嘉整了整腰侧被揉皱的旗袍,头也不回地踩著高跟鞋走了,施施然拐出了巷口。 徐舟野靠在墙上,眯著眼看著女人离开的方向。 夜风灌进来,带著她身上残留的香。 技术太差? 一派胡言。 他冷笑著起身,大步往巷口走。 只瞧见女人的裙摆在路边停靠的白色汽车前闪过,下一秒车门关闭,汽车扬长而去。 陆砚白从评弹馆出来,就瞧见徐舟野一个人站在路边。 “怎么就你一个人?旗袍美人呢?” 刚才人小仙女一下台他就追出来了,这都没追上? “查到她住哪了没?”徐舟野瞥了他一眼,冷声问。 陆砚白一愣,语气这么冲,看来是真没追上。 他说:“查到了,还真是巧了,她就住城西的度假山庄。” 那度假山庄是京城沈家的產业,最近才刚开始营业,里头温泉网球场高尔夫球场雪场应有尽有。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也住那儿。 徐舟野挑眉,身上的低气压散了几分。 “走了。” —— 宋清嘉回到度假山庄,第一件事就是放了一缸热水。 精油倒了两滴,浴盐撒了一把。 整个人沉进去,水漫到锁骨,热气蒸得毛孔全张开。 酸软的肌肉慢慢放鬆下来,她闭著眼睛靠在浴缸边,脑子里突然就闪现出那个男人的侧脸。 他的眉眼很深邃,眼尾狭长,薄唇微翘,勾起唇角时痞气又性感。 宋清嘉睁开眼,拍了下水面。 想他干什么。 泡完澡浑身舒坦,皮肤都泛著粉。 她换了条丝质吊带睡裙,头髮吹了大半干,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房间里的光线变暗了许多,只有床头一盏暖黄的灯。 下午才见过的男人,竟就站在床边。衬衫领口大敞著,锁骨上还留著她抓过的红痕。 徐舟野低头看她,眼神带火。 “宋清嘉。”他叫她名字,嗓音低哑。 宋清嘉一愣,下意识想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男人已经俯身下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指尖隔著睡裙描她的轮廓。 她呼吸急促起来,想推开他,手腕却被攥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的声音里带了点慌。 他把她两只手扣到头顶,十指穿过她的指缝,低声呢喃:“是你把我唤来的……” 尾音还未落下,他的吻就落了下来。 一点不温柔,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逼她回应。 她呜咽了一声,身体却诚实得要命,腰不自觉地往上挺。 他轻笑,嘴唇移到她耳垂,含住,轻轻一咬。 “上次不是挺会抓的?” 他鬆开她的手,一路往下,掌心贴著。睡裙已经被揉成一团堆在腰间,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起了一层细小的战慄。 他的手指抵住了。 不*去,就在外面打著圈。 宋清嘉咬著唇,喉咙里溢出一声难耐的喘息。 “叫出来。”他低声说,嗓音像砂砾碾过,“上次叫得挺好听的。” 汗从额角滴下来,落在她胸口。 “叫。”他说。 “徐……徐舟野……啊——” 第7章 敢不敢再试一次 宋清嘉被自己叫醒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瞪著天花板。 窗帘透进来一点晨光,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空调吹著凉风,被子被蹬到了床尾。 哪来的男人。 她胸口起伏著,大腿內侧还残留著那种酥麻的余韵。 湿了。 操。 宋清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一声。 她居然…… 居然做了春梦,对象还是徐舟野。 半晌,她翻回来,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灯,面无表情地得出结论。 都怪他。 谁让他猝不及防地又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卖弄风骚的? 毫不检点。 不过经此一遭,她的睡意也没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五点四十,乾脆起来冲个澡。 她掀开被子下床,拉了拉掛在臂弯的肩带,走进浴室。 热水浇下来,她仰起头闭著眼睛,让水珠顺著下頜线滑落至全身。 温度调低,再调低。凉水浇在身上,那股燥热才慢慢退下去。 关了水,她甩了甩头髮,水珠四溅。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脸颊和颈侧,衬著那张素净的脸,冷得像霜。 擦著头髮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微信新好友的申请。 什么打招呼信息也没有,孤零零一个暱称和头像。 但女人的第六感通常很准,宋清嘉只用了一秒就猜出了对方是谁。 想到方才的春梦,她冷笑了一声,按灭屏幕,隨手將手机扔在一旁。 —— 中午吃过饭,宋清嘉特意早了半个小时出发。 从旋转玻璃门出来,网约车已经等在门外。 她刚迈下台阶,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 一辆红色法拉利滑过来,停在台阶正下方。车身低趴,线条锋利,阳光下红得晃眼。 宋清嘉常年与车打交道,自然认得。 法拉利f40,是创始人恩佐·法拉利亲自监督的“绝唱”,被誉为第二代马王。 车门向上掀开,徐舟野从车里出来。 他今天换了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锁骨。墨镜推到头顶,头髮抓过,每一根都透著“我故意的”。 关车门的动作不紧不慢,手肘搭在车门上沿,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 “早。” 宋清嘉脚步一顿。 不是被帅到的……好吧,有一点。 但她面上只停了一瞬,继续往下走:“你怎么在这?” 徐舟野把车门关上,走到她面前,懒声道:“接你,上车。” “可我叫车了。”宋清嘉朝路边那辆网约车抬了抬下巴。 徐舟野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一辆黑色卡罗拉,司机正透过车窗往外看。 他走过去,弯腰敲了敲驾驶座玻璃。 车窗摇下来。 徐舟野掏出手机:“收款码。” 司机愣住。 “收款码。”他又说了一遍,语气带了点不耐。 司机稀里糊涂地亮出二维码。 徐舟野扫了码,输了个数字,点了確认。 司机看了一眼手机,眼睛瞪圆了:“一、一万?” “取消订单。”徐舟野收起手机,“你可以走了。” 司机二话不说,踩油门跑了。 徐舟野转过身,双手插兜,冲宋清嘉挑了下眉。 “现在没车了。” 宋清嘉看著他,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说话,直接走过他身边,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 动作乾脆,没半点犹豫。 徐舟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绕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引擎的声浪在空气里炸开。 徐舟野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杆上。 说好听点,这叫风流倜儻。 说难听点,这就是骚包。 “系安全带。”他说。 宋清嘉拉过安全带扣上。 “昨晚睡得好吗?”他一边踩下油门,一边隨意地问。 “挺好。”宋清嘉看著前方,“你呢?” 徐舟野侧头看了她一眼:“不好,做了个梦。” 宋清嘉手一顿,他也做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有人说我技术差。”他换了个挡,转速表指针跳了一下,“气得我一宿没睡。” 宋清嘉偏头看他,没说话。 “你说,说这话的人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徐舟野转过头,和她对视了一秒。 宋清嘉收回目光,看著挡风玻璃外的路:“我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补偿?” “事实?”徐舟野笑了一声,“你確定?” “確定。” “那你敢不敢再试一次?”他的声音低下来,带著点不正经的调子,“用事实说话。” 宋清嘉不接话。 车拐进老街,评弹馆的旗子已经在前面了。 徐舟野放慢车速,停在门口。 宋清嘉伸手去拉车门,指腹刚触到拉手,他出声。 “宋清嘉。” 她手一顿,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徐舟野看著她,右手却从方向盘上移下来,食指和中指夹住那根小小的机械锁栓,指腹一摁。 “咔嗒”一声,锁栓沉了下去。 车门落了锁。 宋清嘉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侧头看他。 “几个意思?” 徐舟野也侧过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歪著头看她。 “晚上一起吃饭。”他说。 “我晚上没空。” “只是吃个饭而已。”他的声音低下来,带著点哄的意味,“吃完送你回去,你又不吃亏。” “我说了我没空。” 徐舟野弯了弯嘴角:“你说的是没空,但你没说不。” 宋清嘉看著他,忽然笑了。她的长相本就明艷,一笑起来更是艷光四射,晃得人移不开眼。 “徐舟野,你是无赖吗?” 他勾唇:“不无赖怎么追到人?” “所以你追人的方式一直这么赖皮?”宋清嘉笑得越发张扬。 “没追过。”他眼睛都没眨,“你是第一个。” 宋清嘉挑眉。 徐舟野的目光落在她唇角的笑意上,眸色一沉,声音都哑了几分:“给个面子?” 宋清嘉没说话。 她伸手,去掰他搭在锁栓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掰到第三根的时候,徐舟野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十指交握,掌心相贴。 他低头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又抬起眼看她:“你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碰我了。”他说,理直气壮,“这就是答应了。” 宋清嘉有几分无语,抽回手,甩了甩,毫不掩饰地嫌弃。 但嘴上还是答应下来:“行,餐厅你定。” 话音刚落,车门锁“咔嗒”一声弹开,乾脆利落。 宋清嘉推门下车,刚站稳。 “徐舟野!是徐舟野!” 路边几个年轻人突然尖叫起来,眼睛发亮,举著手机就冲了过来。 “能合个影吗?”“签名!求籤名!” 人越围越多。 宋清嘉站在人群外面,隔著几个人的肩膀看过去。 徐舟野被堵在驾驶座门口,正应付著车迷,余光还在找她。 她看著他,弯了弯嘴角。 然后伸手,把那根白玉簪从发间抽下来。长发散落,披在肩上。 她冲人群里的徐舟野晃了晃那根簪子,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拜拜。” 转身走了。 徐舟野看见她那个动作,手一顿。 他想追。 左边一个姑娘拽著他袖子要合影,右边一个小伙子举著手机懟到他脸上。 “徐舟野我爱你!” “签个名吧!”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月白色的身影拐进评弹馆的门,彻底消失。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拽住的袖子。 气笑了。 又不能对车迷发火。 “一个一个来。”他说,声音里带著无奈。 等他终於从人群里挤出来,那个无情的渣女已经抱著琵琶上了台。 他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搜索著苏州城里,適合情侣约会的餐厅。 看了一圈,也没定下来,索性打开微博。手指飞快打著字,没一会,一条新鲜博文发出了出去。 @徐舟野v:苏州的朋友推荐几个餐厅,追人用。 第8章 男朋友?男性朋友 微博才发出没几秒,陆砚白的消息就炸过来了。 陆砚白:【本人?】 徐舟野:【?】 陆砚白:【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顿了顿,又来一条:【你知道你现在特別像什么吗?】 徐舟野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靠在椅背上,单手打字:【有屁快放,我还有事。】 那头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半天。 陆砚白刪掉了原本打好的“摇尾巴的公狗”,重新敲了一行:【我这不是来关心关心好兄弟的感情么?】 【不必。】 徐舟野回得乾脆。 陆砚白也不生气,千年铁树开一次花,他不得给参谋参谋? 噼里啪啦发来一大段:【我跟你说,请人家吃饭不能空手,不说什么钻石项炼了,最不济也得有一束玫瑰花吧?品种要最贵的,別整什么普通红玫瑰,丟人!】 徐舟野本来都懒得回了,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玫瑰? 確实衬她。 他打字:【去订。】 陆砚白:【???你丫使唤我使唤成习惯了是吧?】 徐舟野:【不是你主动要来关心我的感情状况么?】 对面沉默了三秒。 陆砚白:【……行,你狠。】 陆砚白:【花不好订我告诉你,这个点苏州的花店好货都卖完了,我得托人从上海……】 徐舟野没再看,切回了微博。 评论区已经疯了。 “???野神你有追求的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苏州哪家餐厅啊我去蹲点。” “所以上次新闻发布会上说要跟车过一辈子是骗人的?” 徐舟野的手顿住,他到底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他明明说的是,他很看感觉,隨便找个女人不如跟车过。 都他妈的瞎理解。 他又划拉了几下,从一堆没营养的哀嚎和八卦里找出几条认真推荐餐厅的。 一个说金鸡湖边某家苏帮菜不错,私密性好。一个说平江路有家私房菜,要提前预约,但环境適合约会。 他给这两条点了赞。 然后又打开微信,给陆砚白髮了条消息:【帮我订一下平江路上的这家私房菜,晚上七点。】 陆砚白:【???】 徐舟野没理他,放下了手机。 台上,宋清嘉指尖拨弦,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 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勾他的。 就连在床上,也无比得合拍。 他勾了勾唇角,拿起青瓷茶杯,余光却注意到前排几个观眾,眼睛也黏在她身上。 一个年轻小伙,手机举得老高,不知道拍了多少张。 一个年轻小姑娘端著茶杯,眼睛都直了。 还有那些老头老太,各个都看得起劲。 徐舟野嘴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眯了眯眼。他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经变凉了。 但心里更凉。 不爽。 但他能怎么办?衝上去把那些人眼睛都蒙上? 他只能忍著,继续盯著台上那个招蜂引蝶的女人,用目光圈住她。 最后一曲结束,已经是下午六点。观眾散场,宋清嘉抱著琵琶回了后台。 徐舟野没动,坐在原位等著。 后院方向传来脚步声。 宋清嘉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一条槿紫色的丝绒吊带裙,裙摆及至脚踝。头髮披散著,,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她走出来,手里拎著包,正低头看手机。 “清嘉,”周韵清的声音从后院传出来,“走,回家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春笋。” 宋清嘉抬头,正要应一声—— “她今天不去了。” 徐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侧门边上,手插在裤兜里,靠著门框,嘴角掛著痞笑。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韵清从后院走过来,看见徐舟野,愣了下:“这位是……” 她上下打量一番,小伙子很高,看著得快有一米九了吧,盘条体顺的,长相也好。和身侧的宋清嘉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她有约了,所以晚上不能陪您吃饭。” 就是吧,这个说话的语气有点欠扁。 宋清嘉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周韵清说:“周姨,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改天再陪您吃饭。” 周韵清看了看宋清嘉,又看了看徐舟野。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瞭然地笑了笑。 “行,年轻人嘛,去约会去约会,我这老太婆不耽误你们。”她笑意盈盈地打趣。 徐舟野听到“约会”两个字,眉眼舒展开来,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谢谢周姨,那我们先走了。” 宋清嘉实在佩服於他的厚脸皮。 但徐舟野还能更加的厚脸皮,他走上前,手臂自然而然地揽上女人的腰,掌心贴在她腰侧,还轻轻捏了捏。 宋清嘉没动,配合地跟周韵清说了声“周姨再见”,然后转身往外走。 一出评弹馆的大门,她伸手,“啪”地一下打掉了他放在腰侧的手。 “徐先生,蹬鼻子上脸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 徐舟野被打得手背泛红,也不在意,把手收回去插进兜里,歪著头看她,笑得痞里痞气:“我这不是在周姨面前挣点表现?” 宋清嘉瞥他一眼:“挣什么表现?” “让她觉得你男朋友靠谱。”他眨了眨眼,“你看,效果显著,我看周姨挺喜欢我的。” “男朋友?”宋清嘉一字一顿地重复。 “男性朋友。”徐舟野见好就收。 宋清嘉嗤笑一声,绕过他走向停在路边的法拉利。 徐舟野挑眉跟上。 —— 私房菜在平江路一条窄巷子里,没有招牌,只门口掛了盏旧灯笼。 推开木门,是个三进的小院。天井里种了棵迎客松,树下养著一池锦鲤。 包厢在二楼,推门窗就是河。 宋清嘉环顾一圈,很是喜欢:“这地方,怎么订到的?” 徐舟野替她拉开椅子:“託了人,老板每周只接三天,每天三桌。” 他顿了下,双手撑在椅背上,俯身在她耳边,温热鼻息打在她的耳廓,带著点儿故意的引诱。 他低声说:“我们是今天的第四桌。” 宋清嘉挑眉,正想说话,他已经退开了,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落座。 “看看想吃什么?”他把菜单推过来。 宋清嘉打开看了看,种类並不多,大多是苏州本帮菜。她以前就听说过,这种私人菜馆的菜单一般每天都不一样,取决於主厨提供什么,而不是客人想吃什么。 她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几道后,抬头问:“你有什么想吃的?有什么忌口吗?” 徐舟野:“没有,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 宋清嘉扯了下嘴巴,觉得自己多余问这一嘴。 菜单被收走没多久,包厢门又被敲响。门推开,一位侍应生抱著一大束花走进来。 朱丽叶玫瑰,扎著丝带,鹅黄花瓣层层叠叠,少说有九十九朵。 徐舟野接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对面的女人猛地捂住口鼻,一脸嫌弃地往后仰:“拿开拿开快拿开——” 话未说完。 “阿嚏——” 徐舟野意识到不对,把花扔给侍应生:“出去。” “先生,花……” “隨你处理。” 徐舟野走到宋清嘉身前,俯身查看她的状况。远离了过敏源后,她稍微好了一些。 女人的鼻尖红通通的,眼眶也红了一圈,眼泪汪汪的,鼻翼翕动,又打了个喷嚏。 好不可怜。 和平时冷艷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会儿的她莫名软萌。 她正一脸气恼地瞪著自己。 是该瞪,是他害的她成这模样。 徐舟野喉结微动,眸色发沉。他应该担心,他也確实担心。 但脑子里另一个声音在说:她怎么连打喷嚏都这么可爱? 道德和本能在打架。 宋清嘉噙著泪抬头,看著眼前的男人气不打一处来:“徐舟野,你是来克我的吧。” “我的错。”他直起身子。 下一秒,宋清嘉感觉自己腾空而起。 第9章 闷骚男 宋清嘉小声惊呼:“你干嘛!” 徐舟野已经抱著她往外走,边说:“去医院,你脸上起了红疹。” 宋清嘉闻言眉心一皱,从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鼻翼两侧,起了一层淡粉色的疹子,渐渐往颧骨蔓延。 她在心里哀嚎,也不知道会不会留印子。 以及,明天上台可怎么办? 如此想著,忍不住又瞪向罪魁祸首:“你都查我了,也不查仔细点。” 徐舟野:“……” 这也能怪他? 算了,受著。 “嗯,都是我的错,要不要打一下解解气?”他把脸送到宋清嘉手边,脚下步伐却不停。 宋清嘉觉得这人脑子一定有病,他是不是以为她肯定不会动手。 那他就错了! 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啪”的一声,隨之而来的是一股馥郁的香气。 但力道並不重,只是声音脆。 掌心贴著他侧脸,更像是摸了一下,撒娇似的。 徐舟野脚步没停,低头看她,眼里全是笑意:“不疼,再来一下?” 宋清嘉把手收回来,懒得理他。 车停在路边,徐舟野把她放进副驾驶,自己绕过去上车,发动引擎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正举著小镜子,眉头拧成一团,指尖轻轻碰了碰颧骨上的红疹,又触电似的缩回来。 “別碰。”他说。 “知道了。”宋清嘉放下镜子,靠在椅背上,声音闷闷的,“留印子怎么办?” “留印子也好看。” “闭嘴。” 徐舟野闭了嘴。 —— 急诊室。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带著眼镜,看一眼宋清嘉脸上的疹子,又看一眼徐舟野。 “花粉过敏?” “对。”徐舟野站在旁边。 “你不知道她对花粉过敏?” “……不知道。” 医生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名表上,眉头皱起来。 “年轻人,谈女朋友能不能上点心?花粉过敏可大可小,严重了会休克知道吗?” 宋清嘉:“?” 什么女朋友? 她张嘴想纠正,徐舟野已经先开了口,態度十分端正:“我的错,第一次送花没经验,下次肯定不会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这年轻人態度还行,语气也缓和了一些。 “这次不严重,开点药,回去涂几天就好了。下次注意点,女朋友这么漂亮,也不知道珍惜。” 宋清嘉忍不住插嘴:“他不是我男朋友。” 徐舟野附和:“还在追。” “……” 医生噗嗤一声笑了,打趣:“你这样的確实还有的追。” 她开了药,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小姑娘,这几天別化妆,脸上的疹子等它自己消。饮食清淡,別吃辣的,別喝酒。” 宋清嘉点头应好。 顿了下,又问:“能洗澡吗?” “可以,水温別太高。” 出了医院,天已经彻底黑了。华灯初上,一片霓虹街景。 “要抱吗?”徐舟野突然说。 宋清嘉掀起眼皮:“我是过敏了,不是腿断了。” “但我想抱。” 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手揽腰一手托膝弯,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 宋清嘉:“……?” “我害你的,得对你负责。”他低头看她,语气认真,嘴角那点笑意没收。 宋清嘉盯著他的下巴线看了两秒,轻笑了声:“行啊,那你负责吧。” 徐舟野挑眉,手臂收紧了一些,抱著她往停车场走。 回到度假山庄,电梯里宋清嘉对著镜面墙看自己的脸。红疹消了一点点,但鼻头和眼周那圈红没退,衬得整个人像哭过。 她看自己,徐舟野在看她。 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对上,宋清嘉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闷骚男。 电梯门开,她率先走出去,高跟鞋闷声敲在地毯上。 走到房间门口,刷卡开门,而后转身:“谢谢,晚安。” 徐舟野手插在裤兜里,站在门口,没动。 “不请我进去坐坐?” “不请。” “你脸上还有药没涂。” “我自己会涂。” “后背呢?”他眨了下眼,“背上不是也有?” 宋清嘉盯著他看了两秒。 “徐舟野,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晚上脾气特別好?” “那倒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肩膀抵住门框,微微弯腰,和她平视,“我就是不放心。你让我进去,给你涂个药,倒杯水,我就走。” 宋清嘉没说话。 他又补充:“说好要对你负责的。” “你是真想对我负责,还是想占我便宜?”宋清嘉嗤笑。 徐舟野低头,拉近两人距离:“这就取决於你的態度了,宋小姐。” 宋清嘉看了他三秒,鬆开门框,转身进去了。 门开著。 徐舟野跟进来,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不大,一张大床,窗边有张藤椅。桌上放著几本杂誌,他注意到封面是某款最近新出的跑车。 他走过去拿起来,隨手翻了翻。 宋清嘉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往浴室走,到门口时突然又停下,回头说:“我去洗澡,你烧壶水,把药分了,吹风机在床头抽屉里,拿出来。” 说完,浴室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来。 徐舟野站在房间中间,愣了一秒,笑了。 行,使唤上了。 他先烧了水,又把药膏和口服药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拉开抽屉,吹风机果然在里面。 做完这些,他靠在桌边,听著浴室里的水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终於停下。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宋清嘉的手伸出来,湿漉漉的,指尖滴著水:“毛巾。” 徐舟野挑眉,从衣柜里找出干毛巾递过去。 嘴忍不住犯贱:“需要我帮忙吗?” 宋清嘉一把拽过毛巾,“啪”地一下关上门。 再打开的时候,身上裹得严严实实,长袖长裤,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 头髮湿著披在肩上,脸上的红疹还没消,被热气一蒸,反而更粉了一些。 徐舟野眸色微动。 拿起吹风机,来到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湿发里,一缕一缕地吹。 有人帮忙吹头髮,宋清嘉乐得清閒。 她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有两条来自房產中介,说是有两位买家看中了房子,询问周末能不能上门看房。 宋清嘉手一顿,回了个好。 剩下的消息则全部来源於沈令仪。 沈令仪:【宝贝!呜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徐舟野没把你怎么样吧?】 沈令仪:【人呢???】 沈令仪:【还不回我??天杀的,徐舟野不会真对你做什么了吧?!】 宋清嘉有直觉她的好闺蜜肯定又想歪了,正准备回復,耳边传来了罪魁祸首的声音。 他慢慢悠悠地念了一遍,故意把“做什么”三个咬得很慢,拉得很长。 “我能对你做什么?”他关掉吹风机,声音一下变得清晰。 “你说呢?”宋清嘉反问。 徐舟野勾了下唇:“你跟她说,还没来得及。” 第10章 售后服务 宋清嘉白了他一眼。 徐舟野唇边的笑意更深,语气带了点揶揄:“我说的是涂药,宋小姐在想什么?”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药膏拧开盖子,蹲在她面前,抬起手。 “脸靠过来一点。” 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刚才说著那些让人误会的话的人不是他。 “要不你还是走吧,我自己来。”宋清嘉伸手去拿他指尖的药膏。 徐舟野手腕一翻,扣住了她的手指。五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握。 他往前倾了半寸,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那双漆黑的眼眸底下,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宋清嘉被烫了一下,睫毛微颤,却没躲。 徐舟野忽然笑了一下,鬆开她的手,退回去。 指尖挑起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另一只手的指腹沾著药膏,从她颧骨慢慢抹到鼻翼。 “闭眼。”他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宋清嘉顿了下,闭上眼。 凉丝丝的药膏被涂开,他的指腹很轻,从眉心到颧骨,再到鼻翼两侧,每一处都抹得仔细。 “好了。”他收回手,拧上药膏盖子,“我叫了晚餐,一会儿送来,吃完再吃口服药。” “哦。”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反应这么平淡?” “不然呢?” “我以为你至少会奖励我一个吻。” “想得美。”宋清嘉丝毫不留情面。 “不吻也行。”徐舟野不恼,把药膏放在床头柜上,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到她面前。 “那退一步,”他说,“通过一下好友申请,总行吧?” 宋清嘉看了一眼屏幕,把手机推回去:“不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宋清嘉,”徐舟野蹲在她面前,举著手机,语气像在哄小孩,“就通过一下,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已经吃过了。” 徐舟野噎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眼睛弯起来的模样带著几分少年气:“那更得通过了,售后服务总要有的。” 宋清嘉被他这套说辞弄得嘴角动了一下:“售后服务?今天这样的?” 徐舟野挑眉:“还能更进一步,只要你想。” 他一边说,一边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衬衫下,腹肌一块一块分明,硬邦邦的,带著体温,掌心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肌肉的微微起伏。 宋清嘉没抽手。 指尖打著圈,慢慢往下摸,指尖划过他的腹肌沟壑,从肋骨摸到腰带边缘,动作慢得像在品鑑什么。 徐舟野的呼吸变了。 他按住她还在往下游走的手,喉结滚动。 “宋清嘉。” 宋清嘉抬起眼皮看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也就一般,这售后服务不太值。” “免费的,你要求还这么高。” “那加钱的呢?”宋清嘉歪了下头,“加钱的怎么样?” 徐舟野挑眉,嘴角慢慢勾起来:“加钱的,怕你爽得受不了。” 宋清嘉看著他那双亮得过分眼睛,俯身过去,停在他唇前一厘米。 刚想说话,门铃响起。 徐舟野没动,半晌才略带遗憾的开口:“看来加钱的,只能等下回体验了。” 宋清嘉不置可否,直起身。 徐舟野鬆开她的手,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还没拉开,后背忽然被一双手掌抵住。 用力一推。 徐舟野没防备,整个人往前一扑,肩膀撞上门板。 宋清嘉趁势拉开门,双手抵住他的后背,连推带搡把他推出了门外。 “你——” 门在他面前关上。 “咔嗒”一声,落了锁。 徐舟野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蹭皱的衣角,又看了看面前那扇紧闭的门。 驀地发笑。 身侧的酒店服务人员大气不敢出,八卦之魂在燃烧,她不过是来例行送餐,还能看到这么劲爆的场面。 几秒后,男人抬手敲了敲门板,声音里带著无奈和笑意:“宋清嘉,你推上癮了是吧?” 门里没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晚餐在外面,记得开门让人送进去,药也別忘了。” “知道了。”隔著门板,她的声音闷闷的,“你快走吧,再见!”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徐舟野把手插回裤兜,对著那扇门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底下透著光,隱约有脚步声在屋里走。 他笑了一声,大步走向电梯。 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好友申请还在,状態是“等待验证”。 他正打算退出,屏幕突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徐舟野脚步一顿,盯著那行小字看了两秒,嘴角慢慢勾起来。 备註名自动弹出来,他刪掉默认的,敲了三个字:宋清嘉。 想了想,又刪掉,改成了:债主。 发过去一条消息:“晚安,宋小姐。” 对面当然没回。 —— 服务员把晚餐推进门。 蟹黄拌麵,一碟烫青菜,一碗番茄蛋花汤。 宋清嘉坐在桌边,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手机开了免提搁在桌上。 沈令仪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所以他现在就在你那儿?” “刚走。” “刚走?宋清嘉,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你就一点不怕?” “怕什么?” “你说怕什么?他从京州追到苏州,你当他是来度假的?” 宋清嘉喝了口汤,没接话。 “清嘉,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想的?”沈令仪问。 “什么怎么想?” “他啊,徐舟野。你跟他……你到底想干嘛?” 宋清嘉把面咽下去,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放下。 “玩玩而已。”她说。 沈令仪沉默了。 “……你认真的?” “嗯。” “他知道你只是玩玩吗?” “他不需要知道。” 沈令仪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声音里带著无奈:“宋清嘉,你是真不怕死。那可是徐舟野,你把他当消遣?” “不然呢?”宋清嘉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我又不嫁给他。” 她从来不信什么婚姻,不信什么天长地久。 沈令仪被她噎了一下,半晌才说:“行,我不说了。你自己注意身体,脸上的疹子记得涂药。” “涂了。” “……他帮你涂的?” “嗯。” “……宋清嘉,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误会你们在谈恋爱。” 宋清嘉没回答,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 “掛了。”她说。 第11章 不想睡就出去 徐舟野心情颇好,一觉睡到自然醒。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八点半,不早不晚的时间。 和宋清嘉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昨晚,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对方突然回了句“晚安”。 他勾了勾唇角,手指敲著字:【醒了吗?】 没回。 他又发:【早餐想吃什么?我让人送。】 还是没回。 他靠在床头,盯著屏幕看了几秒,心想她大概还在睡。昨晚过敏折腾到那么晚,多睡会儿也正常。 他放下手机,去洗漱。 等收拾完,又过了半小时,手机还是安静得像死了机。 徐舟野索性拿起手机和房卡,出了门。 走廊里,陆砚白正靠在电梯口刷手机,看见他出来,挑了下眉:“大早上去哪?” “管这么多干嘛?” “嘖,过河拆桥是吧?餐厅谁帮你订的,花谁帮你买的?”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徐舟野就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傢伙出的餿主意,害得人姑娘花粉过敏。 他冷冷瞥了眼对方:“她花粉过敏。” 陆砚白一愣:“不是吧,这么小概率的事件都能碰上?” 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不会就因为这个,你俩吹了吧?” 徐舟野懒得理他,径直走进电梯。 陆砚白:“吹了就吹了,女人多的是,不必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不就是人家夺走了你的第一次么?你怎么整得和贞洁烈男似的。”陆砚白嗤笑。 徐舟野一记眼刀扫过去。 “行了,我不说。不过说真的,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 徐舟野知道他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故意不接话。 陆砚白就自顾自往下说:“特別像一条舔狗,当心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舔狗? 徐舟野冷笑一声,谁他妈是舔狗? 不过是征服欲作祟而已。 他徐舟野这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头一回碰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女人,关键是还说他技术差,他忍不了。 非得叫她亲口认错,他才可能咽下这口气。 “玩玩而已,我有分寸。”他冷声道。 陆砚白不太信:“你最好是,別到时候丟了身又丟了心,来找兄弟哭。” 徐舟野没说话,出了电梯。 宋清嘉的房间在五楼,靠近走廊尽头的地方。 他敲了三下,又敲了三下,里头终於有了动静,窸窸窣窣的,接著是拖鞋踢踢踏踏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门开了。 宋清嘉站在门后,光著脚,头髮散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眼睛半睁半闭,睫毛颤了两下才看清门口是谁。 “你干嘛……吵死了……”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睡意,尾音往下掉,像只被吵醒的猫。 徐舟野看著她,手里的手机慢慢放下来。 宋清嘉真的很困,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门框上,隨时要往下滑。 她虽然在花园假期,但离职手续还没走完。新来的空动专家接手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风洞数据对不上,整个团队加班到凌晨,最后还是老同事打电话来问她的意见。 她开了电脑,把数据包打开看了一遍。 问题不大,但解释起来麻烦。视频会议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最后不知道几点才睡著。 徐舟野喉结微动,伸手接住她。 “来给你送早餐。” 他揽著她的腰,独属於女人的馨香涌进鼻腔,有些痒痒的。 “我不饿……”宋清嘉迷迷糊糊地说,头一歪就要继续睡。 徐舟野用手接住她的脸,入手有些发烫。他一手带上门,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看。 鼻翼两侧的过敏红疹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淡淡的粉。 看起来恢復得还不错。 他稍稍放下心来,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若是留下什么印子就不好了。 “宋清嘉,先吃点东西再睡。” “不要……” “我餵你吃,等下胃不舒服了。” “不要……” 徐舟野顶了顶后槽牙,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油盐不进。眼看著人又往下滑,他只好把人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 宋清嘉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遮住了半张脸。 徐舟野失笑,帮她拉了拉被子,又伸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 指尖碰到她颧骨的时候,她嫌弃地皱眉,又缩进了被子里。 “昨天几点睡的,困成这样?”他问。 宋清嘉从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含混地说了句什么,又闭上了。 徐舟野没听清,正要再问,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猛地一拉。 他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她拽得往前一扑,撑在她身体两侧才没压上去。 这女人,力气是真大。 “別吵了,再睡会儿。”宋清嘉闭著眼,手还抓著他的手腕,声音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徐舟野撑在她上方,低头看著她。 身下的女人好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危险,闭著眼睛睡得香甜。 连睡衣领口歪了都没察觉,白皙锁骨就这么露著,下方一小片皮肤上,还有上次留下的淡淡痕跡,不仔细看已经看不出。 但他知道,就是他留下的。 他吻了一遍又一遍,引得她颤抖了一遍又一遍。 深吸一口气。 “宋小姐,”他声音低下来,“就这样隨便放人进房间,隨便拉人一起睡?” 宋清嘉没睁眼,又拽了一下男人。 徐舟野离她更近了一些,近到能数清她睫毛的根数。 过了几秒,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闭嘴,不想睡就出去。” 徐舟野低低地笑起来。 放任她把自己拽倒,摔进枕头里,躺在床的另一边,偏头看著她。 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呼吸已然变得绵长,显然是又睡过去了。 徐舟野侧过身,一只手撑著头,一只手把被子往他自己这边拉。 身侧的姑娘皱了皱眉,跟著被子打了个滚。 正好滚到他的怀里。 他勾起唇角,轻声呢喃:“这可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说著,伸手揽上她的腰,將人又揽近了一些,更紧密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软玉温香,確实適合睡个回笼觉。 第12章 验货 宋清嘉醒来的时候,身上热得不太对劲。 她一贯体寒,即便是冬天,被窝也始终不是太暖和,手脚冰凉更是常態。 但这会儿,她居然热得有点出汗。 她猛地睁开眼睛,意识也渐渐回笼。 身后贴著一具滚烫的身体,手臂搭在他腰侧,掌心贴著她的小腹,温热打呼打在后颈处,有些痒。 哦,想起来了。 因为某人实在太过聒噪,打扰她睡觉,她直接把人拽上了床。 他倒是不客气,手往哪放呢? 宋清嘉拉开他的手,翻了个身,面对他。 徐舟野还在睡。 男人的眉眼俊秀,睫毛很长,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其实他的眼睛也很好看,瞳色很深,像一汪深潭。 比赛直播的时候,导播特別喜欢拍他的眼睛,哪怕隔著头盔,依然深邃迷人。 怪不得他有那么多顏粉,宋清嘉想。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又戳了一下腹肌的方向,一块一块,能摸出分明的沟壑。 手指刚划到第三块,手腕被人扣住了。 徐舟野睁开眼,一双漆黑的眼睛带著刚睡醒的慵懒,嘴角慢慢勾起来。 “摸够了?” 宋清嘉没抽手,抬眼看他:“没有。” “那继续。”他带著她的手往下,“手感怎么样?” “还行,隔著衣服摸不太出来。” 徐舟野笑了一声,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两个人面对面,鼻尖对著鼻尖,呼吸交缠。 “脱衣服要收费的。”他说。 “多少?”宋清嘉问。 “你觉得值多少?”徐舟野反问。 宋清嘉撑著身子坐起来,捞过床边的手机,转帐。 “这个金额够不够?” 徐舟野看向她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头显示转帐金额一百元。 他气笑:“我就值这点?” 宋清嘉收起手机,淡淡道:“对你的车迷来说,你可能很值钱,但对我,就值这点。”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膝盖抵在她腿间,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行。” 他说完,一只手抓住t恤下摆,往上一拽,上衣脱下,被他隨手扔至一旁。 胸膛彻底露出来,锁骨,胸肌,腹肌,人鱼线一路延伸进裤腰。 性感撩人。 “继续?”他微微俯身,声音发哑。 宋清嘉没说话,只是伸手。 先是指尖点在他胸口,而后掌心贴上去,慢慢往下滑,划过胸肌的中缝,划过腹肌的沟壑,停在腰带边缘。 徐舟野挑眉:“怎么样?值吗?” “也就那样。”宋清嘉收回手。 徐舟野眸光一暗。 果然,在这女人嘴里就听不到一句好听话。 他俯身,嘴唇贴上她的嘴角,没亲上去,只是停在那里。呼吸打在她唇上,一下一下。 “那这样呢?” 宋清嘉嘴角勾了勾,突然抬手揽住他的脖颈,翻身,跨坐在他腰上。 两人换了位置。 长发从她肩膀上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 徐舟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手自然地扶住她的腰,拇指扣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宋小姐,这是想试试全套服务?” 宋清嘉不理他,俯身贴上他的喉结,轻轻咬了一下。 男人的呼吸猛地一沉,扶著她腰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她轻笑,直起身,慢悠悠地在他腰上磨了一下。 徐舟野闷哼一声,额头青筋跳了跳。 “宋清嘉。”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歪了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验货而已。” 她动了动,又*了一下:“想要我付费购买全套服务,我总得先验一验,要是还像一周前那样,那我不是亏了?” 徐舟野:“一周前怎样?你没爽?” 宋清嘉又不说话了,继续**。 徐舟野忍不住闭了眼,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腿根,指尖收紧,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再动一下,我今天就不让你下这张床了。” 宋清嘉终於停了下来。 誒,这男人可真不禁逗,她只得见好就收。 她从他身上翻下来,躺回枕头上,拉了拉睡衣下摆。 “验完了,”她说,声音不大,带著点慵懒,“勉强及格。” 徐舟野躺在旁边,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他偏头看她。 “及格?” “嗯。” “满分多少?” “一百。” 徐舟野深吸口气,又呼出来。早就该猜到,他真是多余问这一嘴,自討苦吃。 “宋清嘉,你是我见过最难伺候的人。” 宋清嘉扯了扯嘴角,掀开被子下床:“我又没让你伺候。” 徐舟野看著她无情走开的背影,怎么看怎么碍眼,把他撩得一身火,她倒是轻鬆自在,半点不见狼狈。 他下床,两步追上去,掐住女人的腰,把人拽回来。 “你干——” 女人的声音被淹没在霸道又强势的深吻中,舌尖一瞬撬开她的唇齿,吮得她发麻。 宋清嘉愣了一瞬,伸手搭上他的肩膀。 徐舟野低笑,把人抱起来,一边吻一边走进浴室。 他把人放在大理石檯面上,继续压著吻,从唇滑到下頜,再滑到耳侧,含住她的耳垂。 宋清嘉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头髮里,呼吸急促起来。 睡裙下摆堆叠在大腿上方,露出白皙修长的双腿,此时正无措地耷拉著。 徐舟野的手从下摆探进去,在她腰间摩挲著画圈,又渐渐往下。 “*了。” 宋清嘉看著他:“所以呢?” 明明声音里还带著一丝喘,却偏偏还要不服输似的扭了扭腰。 徐舟野呼吸骤然一滯。 “所以,宋小姐也没有那么难伺候,就是得讲究方式方法。” 宋清嘉轻笑了一声。 她伸手,推开他胸口。 “出去,我要洗澡了。”她说。 徐舟野挑眉,听话地退出浴室。很快,哗哗的水声响起来。 他看著磨砂玻璃內纤细的剪影,手里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宋清嘉:【转帐1000元,备註:接吻费。】 他嘴角一抽。 手机又震了一下,紧接著又进来一条转帐信息。 宋清嘉:【转帐10000元,备註:陪睡费。】 徐舟野气笑。 第13章 男女朋友 徐舟野把那三笔转帐全收了。 左右他出了人又出了力,这些报酬他就配拿。 大约半小时后,浴室里的水声终於停了。 宋清嘉裹著浴巾走出来,白色浴巾堪堪遮住胸口,露出一截肩膀和深深的锁骨,下摆刚过大腿根。 徐舟野的目光从她锁骨开始,一寸一寸往下挪。 浴巾边缘的弧度,细腰,光裸的小腿。 最后抬起来,对上她的眼睛。 宋清嘉被他看得顿了一下,面上没动。 “面坨了,你还要吃什么?我重新叫。”徐舟野倒是淡定,还记得询问她想吃什么。 宋清嘉懒声回:“不用,周姨让我去她家吃饭。” 徐舟野挑眉:“所以,宋小姐这是又用完就丟?” 宋清嘉不接话,转过身说:“我要换衣服了,你出去。” “不出去。” “那你转过去。” 徐舟野没动。 宋清嘉垂下眼,停在他小腹以下。 看了两秒,抬起眼皮:“你確定要看我换衣服?我怕你等会儿没法出门见人。” 徐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笑了,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浴巾解开的声音,文胸搭扣扣在一起的声音…… 徐舟野盯著白色墙壁,喉结滚了一下。 这似乎比直接让他看要命一百倍。 “好了。”她的声音像救命稻草。 他转过身。 雾蓝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米白色高腰阔腿裤,长发在脑后低低挽了个髻。 脸上的红疹虽然没退乾净,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貌。 她拎起包从他身边走过:“我刚才付钱了,银货两讫。” 这句回的是那一句“用完就丟。” 徐舟野被噎了一下,也不纠缠,跟在她身后:“我送你。” “不用。” “免费。”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拉开门:“走。” 徐舟野:“……” 她確实如了他的愿,让他送了,可怎么就这么让他不爽呢? 徐舟野將车停在周韵清家楼下。 宋清嘉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没拉动。她手一顿,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又怎么了?” 徐舟野刚才想了一路,觉得自己在这个渣女面前简直完全落於下风。 这不行,是他玩她,不是她玩他。 他得找回主动权。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当这免费的司机。你知道的,我目前的年薪在围场里能排前三。”他慢条斯理地说。 “所以?” “所以你得支付报酬。” 宋清嘉看著他,驀地发笑:“幼稚。” 话音落下,却是倾身过去,拽住男人的领口,用力一拉,两人距离骤然缩近。 她凑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 “报酬给了,开门。”宋清嘉鬆开他,催促道。 徐舟野挑眉,这个报酬又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还以为她又要用钱打发他。唇角不自觉勾起,这女人倒也没有那么不可理喻。 车门锁“咔嗒”一声弹开。 宋清嘉推门下车,刚站稳—— “清嘉?” 周韵清拎著一袋菜从不远处走过来,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俩。她轻咳了一声,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我说你怎么还没到,原来……” 她没说下去,但那个笑容什么都说了。 宋清嘉:“……” 徐舟野倒是反应快,立刻从车里出来,站直了,嘴角一勾:“周姨好。” “好好好。”周韵清打量他,“小伙子长得挺精神,走,一起上去吃饭。我正好买了大闸蟹,今天多蒸几只。” 宋清嘉刚要开口,徐舟野已经应了:“好啊。”他偏头看她,眼底全是得逞。 宋清嘉闭了闭眼,忍了。 三人上楼。 周韵清走在前面絮叨菜谱,宋清嘉跟后面,压低声音对身侧男人说:“你应这么快干什么?你很閒吗?” 徐舟野也压低声音,嘴角掛著痞笑:“我確实很閒,况且周姨这么热情,我不能拒绝长辈。” 宋清嘉无话可说。 “徐舟野。” “嗯?” “別乱说话。” 徐舟野还是第一回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十分欠揍地说:“这得看我心情。” 宋清嘉拍掉他的手,快步追上前头的周韵清。 周韵清没结婚,没孩子,大半辈子都给了评弹。她的房子不大,客厅掛著一把老琵琶,茶几上摆著绣了一半的绣花绷子。 “你们坐,我去做饭。”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宋清嘉坐在沙发上,看了徐舟野一眼:“等会儿她问起来,你就说我们是——” “男女朋友?”徐舟野接话。 “……对。” 方才两人亲吻都被撞了个正著,她总不能对著循规蹈矩一辈子的老太太说,他们只是单纯的“唇”友谊吧? 解释起来太麻烦了,不如直接认了。 徐舟野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慢悠悠地说:“那得对口供。” “怎么认识的?” “朋友介绍。” 徐舟野点评:“无聊。” “在一起多久了?” “半个月。” “敷衍。” 宋清嘉瞪了他一眼,继续说:“如果她问你是做什么的,你就说开车的。” “……开车的?” “不然呢?说你是f1车手?周姨也听不懂啊。” 徐舟野想了想:“行,开车的。” “还有,”宋清嘉说,“別主动提我家里的事,也別主动提你自己的事,问到了再说。” “那配合你演这个男朋友,有什么好处?”徐舟野点点头,问出了关键。 宋清嘉顿了下,拿起手机,手指轻点。 隨即,徐舟野的手机一震。他低头一看,又是一笔转帐,金额十万元,备註:配合费。 他嘴角一抽,难以置信:“宋清嘉,你真把我当鸭了?” “收了就是答应了。”她抽走他手机点了接收,又塞回他手里,动作乾脆利落。 徐舟野看著屏幕上“已收款”三个字,气笑了。 行,他配合。 宋清嘉靠在沙发上,隨手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两人坐著怪尷尬。 隨便转了个台。 画面上是一个新闻发布会,蓝色背景板上写著“外交部例行记者会”。正中间坐著一个女人,五十岁上下,盘发,深色西装,气质端庄凌厉。 底下字幕:外交部发言人 程颐真。 宋清嘉的手顿住。 周韵清正好端著清炒虾仁从厨房出来,抬头看见电视,脚步停了一下。 她把菜放在桌上,笑著说:“你妈妈看起来还这么年轻。我记得上一次见她,还是你出国读书那年,她来苏州接你,穿一条深蓝色裙子。一晃都这么多年了,我都老了。” 徐舟野转著戒圈的手一停,看向宋清嘉,眉头一挑。 程颐真,外交部长聂清远的夫人。 倒是从来没听说过她有一个女儿。 宋清嘉没说话,站起来:“周姨,我来帮你端。” 她跟著周韵清进了厨房,徐舟野也站起来想跟进去。 “不用不用,”周韵清笑著把他推回去,“哪有让客人干活的,你坐著等。” 徐舟野被按回沙发上。 厨房门虚掩上了,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清。 厨房里,水槽哗哗响。 周韵清把青菜倒进沥水篮:“上次见你妈妈,是什么时候?” “回京州那天。” “吃饭了?” “嗯。” 周韵清看了她一眼:“又闹不愉快了?” 宋清嘉接过沥水篮,没接话。 应该说母女俩没有哪一次见面是愉快的,他们中间隔著去世的宋父,隔著多年未曾在一起生活的时光。 程颐真確实有心修復关係,用著为她好的名义给她介绍各种豪门公子哥。 这次是陈副部长的儿子,说是刚从英国回来,在投行工作,门当户对。 但宋清嘉不知道这个门当户对在哪里,她不过是一个普通教师的女儿,和这些什么部长的儿子,老总的儿子,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见面自然是不欢而散,她去找沈令仪喝酒,后来…… 宋清嘉偏头看向客厅里端坐的男人,又是一阵嘆气。 后来脑子昏头,给自己招惹了这么个甩不掉的麻烦,真是头疼。 周韵清没有继续追问:“汤好了,端出去吧。” 宋清嘉端著汤碗走出厨房,徐舟野起身迎上来,接过:“我来。” 周韵清跟出来,总算又笑起来:“清嘉,你这男朋友可算找对了,知道心疼人。” 宋清嘉:“……” 算了,忍著。 第14章 先买十个吻 饭桌上周韵清果然没閒著,逮著徐舟野就是一顿问。 幸好两人提前对了口供,不然还真得露馅。 宋清嘉低头扒饭,一边听著男人信手拈来的谎话,十分佩服他的厚脸皮。 “对了,小徐是哪里人?” “京州。” 周韵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徐舟野便又补充:“不过,如果清嘉未来想定居苏州,我肯定是要跟著她过来的。”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身侧的女人一眼。 宋清嘉面不改色,並不吭声。 多说多错,就隨他瞎扯好了,反正也不会有第二次见面了,没机会验证真偽。 周韵清笑了笑:“苏州生活是蛮舒服的,节奏会慢一点。当年清嘉的爸爸也是跟著她妈妈过来的……” 说到一半,她顿住,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对了,你说你是开车的,开的网约车?” 宋清嘉筷子一顿,抢在徐舟野之前说:“不是。” 周韵清“哦”了一声。 徐舟野似笑非笑:“我现在是她的专属司机。” 这话说得曖昧,周韵清抿唇笑起来,招呼著两人吃菜。 她现在是越看这个小伙子越满意,长得帅气,脾气也好,关键是对清嘉好。 她偏头看向低头吃饭的姑娘,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这孩子自从父亲去世后,笑容越发少了。 她先前还担心因著小时候的一些不太美好的经歷,她会牴触亲密关係,现在看起来,倒是多虑了。 两个人年轻人,般配得很。 饭后,又坐了会,周韵清便开始赶人:“早些回去吧,一会天黑不好开车。” “还有你,脸上注意点,药膏记得涂。” 宋清嘉应好,抱了抱对方。 周韵清拍拍她的肩膀,欣慰道:“你爸爸要是还在,看见你现在这样,一定很高兴。” 从楼道里出来,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暖黄色的路灯亮起,在空中形成一圈光晕。 宋清嘉仰头看了看天,城市的天空中,已经很少能看见星星在闪烁。 但是,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宋鸣谦教她认天上星宿的时候,明明漫天都是。多到她觉得,他可以教她一辈子。 “徐舟野,你想看星星么?”宋清嘉突然出声。 “嗯?” “我带你去看星星吧。” 徐舟野低头看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像碎了一地的星子。那张冷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柔软。 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走。” 宋清嘉伸手:“车钥匙。” 徐舟野挑了下眉,摸出钥匙放在她掌心。 车驶出市区,往郊外开。路越来越宽,车越来越少,路灯也越来越稀。两边的田野黑黢黢的,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一辆改装过的野马从后面跟上来,並排的时候车窗摇下来,副驾驶一个染黄毛的冲这边吹口哨。 “美女,开法拉利啊?载我一程唄?” 驾驶座那个男人笑著別了一下方向盘,车头往这边偏了半尺。 徐舟野神色冷下来,正要开口。 宋清嘉突然降了一档,油门到底,车像离弦箭一样窜出去,在弯道前一个乾净的內线切入,车身贴著弯心滑过去,轮胎咬住地面,尾灯拉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野马被甩在了弯道后面,连车灯都看不见了。 徐舟野偏头看向宋清嘉,夜风把她的碎发吹得向后飘,换挡的手腕绷紧又鬆开。 真他妈的勾人。 他扯了下领口,往后陷进椅背里,嘴角慢慢勾起来。 “技术不错。” 宋清嘉轻哼了声,坦然接下这份夸奖。 “你以前来过这条山路?”他问。 “小时候我爸带我走过。”她说。 徐舟野没再问。 车停在半山腰的一处观景台。宋清嘉熄了火,推门下车。 山风很大,吹得她衬衫下摆猎猎作响。 她仰起头,云层很厚,灰濛濛的,压得很低。偶尔露出一两颗星,又很快被遮住。 小时候那些漫天璀璨的星星,一颗都没出现。 她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徐舟野走到她身边,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云层挡住了。” “嗯。”宋清嘉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徐舟野偏头,女人还仰著头,灿如星辰的眼眸黯淡了下去,怎么看怎么碍眼。 他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跟我来。” “去哪?” 他没回答,牵著她回到车上,发动引擎,沿著山路继续往上开。 开到山顶,有一座白色的圆顶建筑。 “这是……”宋清嘉愣了一下。 “天文台。”徐舟野熄了火,推门下车,“之前有朋友说要来看什么流星雨,我查过,这山顶有个对公眾开放的观测点。” 他走到圆顶建筑旁边的一扇铁门前,推了一下,没锁。 里面是一个露天的平台,架著一台老式的天文望远镜。 徐舟野走过去,调了调角度,低头看了一眼目镜,然后侧身让开。 “来。” 宋清嘉走过去,凑近目镜。 圆形的视野里,铺天盖地的星光。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视野的这头淌到那头。 宋清嘉看了很久,唇角慢慢弯起来。 “看到了?”徐舟野问。 “嗯。”她直起身,靠著栏杆,仰头看天上的云。 徐舟野也笑起来,手撑在她身侧的栏杆上,把她圈在怀里。 “开心了?”他问。 “开心呀。”她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眉眼弯弯,“谢谢你带我来看星星。” 月色真美,风也温柔。 徐舟野觉得喉间有些痒,想吻她。 他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性格,揽上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低头凑近。 宋清嘉突然偏过头。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唇角,落在颧骨上。 “什么意思?”徐舟野顿住,挑眉。 “我没付费。”她说。 “免费。” 徐舟野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作势就要再吻。 宋清嘉却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行,我从来不占人便宜的。” 徐舟野眸色发沉,盯著她看了两秒。 他今天还非吻到她不可。 他鬆开撑在栏杆上的手,从裤兜拿出手机,向宋清嘉转帐十万。 “我来付费行不行?一万一个吻,我先买十个。” 宋清嘉看著他漆黑的眼眸,像是能吸附所有光。她慢慢勾起唇角,语带笑意:“行啊。” 话音落下,她踮起脚尖,將唇送上去。 舌尖轻轻描过他的唇线,然后探进去,顶开他的唇齿。 徐舟野愣了一瞬,隨即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臀,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宋清嘉的腿自然地缠上他的腰,夹紧。 徐舟野抱著她,一边吻一边往车边走,后背撞上车门也没停。 他腾出手拉开车门,把她放倒在副驾驶座椅上,倾身压上去。 第15章 敢不敢办她 座椅被放倒,宋清嘉陷入真皮座椅里,与身上的男人肆意亲吻。 徐舟野的手也没閒著,一只撑在她耳侧,一只从她衬衫下摆探进去。 掌心贴著她腰侧的皮肤,一路往上推,磨过肋骨,蹭到胸衣边缘。 “手往哪摸呢?” 宋清嘉咬住他的下唇,声音含混。 “往你让我摸的地方摸。”他拇指挑开胸衣边缘,指腹压住她胸侧,慢慢往中间收拢,“这里让不让?” 宋清嘉没回答,膝盖夹紧他的腰,高跟鞋跟抵住他的后腰往下压。 她的手指从他后脑滑下来,拽住他黑色衬衫的领口,用力一扯,又崩开两颗扣子。 指甲划过他胸肌,留下一道白痕,很快泛红。 “你手也没閒著。”徐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声音哑透了。 “那你让吗?” 虽是问句,手指却已经勾住了他裤腰边缘,指尖探进去半寸,碰到一层薄薄的布料。 徐舟野呼吸一沉,低头咬住她的耳垂,舌尖舔过耳廓,手指从她胸侧滑下来,沿著小腹一路往下,指腹按著她肚脐下方,慢慢画圈。 “別画了。”宋清嘉腰往上挺了一下,“痒。” “那这里呢?”他的指尖又往下探了半寸,“痒不痒?” 宋清嘉没回答,张嘴咬住他的喉结,舌尖抵著跳动的脉搏。 徐舟野闷哼一声,另一只手从她耳侧抽回来,抓住她还在往下探的手腕,按在座椅上方,十指扣进她的指缝,压紧。 “宋清嘉。”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在这把你办了?” 宋清嘉看著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上还沾著他的味道,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敢,但你不会。”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他鬆开她,往后靠了靠,拉过安全带,把她从座椅里捞起来,扣好。 “回去了。”他说,声音还有点哑。 车子刚驶上回程的路,宋清嘉就歪著头睡著了。 徐舟野偏头看了一眼,伸手把副驾驶的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 刚调好,来电铃声突兀地响起,来自宋清嘉的手机。 徐舟野偏头看了眼皱眉的姑娘,只好伸手帮她按掉,但哪怕只是一瞥,他还是看清了屏幕上的名字,程颐真。 到山庄后,他把人抱回房间。 宋清嘉睡得倒是熟,一直到被放到床上都没醒。 徐舟野撑在床上看了她一会,方才压著她在车里亲吻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问,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她会怎么答? 他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算了,人生难得糊涂。 不过玩玩而已,较真就没意思了。 徐舟野直起身子,帮她脱了鞋,又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轻轻给她擦了擦脸。 床头柜上放著药膏,他伸手拿过来,拧开。指尖挑了一些,托著她的下巴,把药膏涂在红疹位置。 轻轻揉开。 宋清嘉皱眉躲了躲,嚶嚀了一声。 徐舟野轻笑,鬆开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开。 宋清嘉自然不知道这一切,她一觉睡到自然醒,阳光洒满房间。 抱著被子滚了两圈,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 昨天的接吻费她还没收款。 点下收款后,她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1/10】 她可是很有契约精神的,绝不占人便宜也绝不允许別人占她便宜。 徐舟野正在房间里跑模擬器。 方向盘握在手里,屏幕上的赛道飞速后退,圈速在刷新。 手机震了两下,他先是没理,又突然鬆开方向盘,捞过手机。 【1/10】 毫不意外的消息。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低低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往边上一扔,继续跑圈。 宋清嘉快速冲了个澡,擦著头髮出来时,手机铃声乍然响起。她一边擦著一边拿起来看,屏幕上跳出来三个字:程颐真。 不意外。 手一顿,她还是接起来。 “清嘉,在苏州?”程颐真的声音一贯得温柔。 “嗯。” “脸过敏了?好点没有。” “好了。” “那就好。”程颐真顿了一下,“对了,你这次假期长,你聂叔叔说让你回家来住几天,他说很久没见你了。” 宋清嘉嘴角扯起一抹嘲意:“用不著。” 程颐真也不恼,自然地转了话题:“那就趁著假期好好休息,多陪陪韵清也好。” 宋清嘉抿唇,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对面沉默了片刻,语气依然温和:“妈妈只是觉得,你也到了年纪,该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上次你林阿姨还提起你,说她儿子从英国回来了,想约你吃个饭。那孩子伦敦財经毕业,现在接手家里地產。人不错,跟你爱好也合,喜欢滑雪马术。你要不要抽空见一面?” “不见。” “只是见见,多认识几个朋友总是好的。” 宋清嘉冷声道:“您既然知道我在苏州,就也该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你还小,不懂。恋爱和婚姻,从来都不是一码事。”轻飘飘的语气。 又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为她好的模样。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您和您的丈夫又能从中获得什么样的利益?” 沉默。 程颐真没有辩解,也没有掛断,只是声音放低了些:“清嘉,我只是想让你过得轻鬆一些,少走一些弯路。” 宋清嘉嗤笑:“像您当年一样吗?” 程颐真再次沉默。 “还有没有別的事?没有我就掛了。”宋清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 又是两秒的沉默。 “你哥哥正好在苏州……” 宋清嘉打断她:“我没有哥哥,我姓宋。” 电话掛断。 宋清嘉攥著手机,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靠了一会儿。 闭上眼睛,脑子里翻出来一些很久远的记忆。 宋鸣谦还在的时候。 夏天的傍晚,她坐在小厨房的小板凳上剥毛豆,她爸围著围裙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响。 程颐真不在,永远不在。 她不是在使馆加班,就是陪聂部长夫人出席什么晚宴。 爸爸总是告诉她,妈妈是在为清嘉挣一个更好的未来。 確实挣到了,不过是为她自己。 如今,她是风光无限的外交部发言人。 更是,聂清远的夫人。 这就是她说的,少走一些弯路。 宋清嘉睁开眼,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这样的捷径,她寧可不要。 第16章 兑现剩下的吻 宋清嘉给自己约了个spa,就在山庄里。 有摆渡车,但她不想坐,慢慢悠悠地走过去。 路过竹林的时候,对面来了一行人,排场十足,估摸著又是什么位高权重的贵宾。 前呼后拥的,七八个,有拿公文包的,有低头说著什么的,簇拥著最中间那个男人。 他穿深灰色大衣,步履从容,神色淡淡。周围人说话时微微侧头,偶尔点一下。 路过的工作人员自动贴墙站了。 宋清嘉也一样,往边上让了让。 男人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 宋清嘉回视,扯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笑容。 还真是巧啊,早上程颐真电话里说“你哥哥正好在苏州”,下午就遇上了。 她没有叫人的打算,收回视线与他擦肩而过,继续往spa馆走,步伐没变。 聂屿淮在原地站了半秒,被隨行的人簇拥著继续往前。 做完spa出来,宋清嘉浑身鬆快了不少。 推开门,就瞧见门口站著一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她认得,是聂屿淮的助理。 宋清嘉挑眉,来人已经上前,语气恭敬。 “宋小姐,聂先生在等您。” “你们聂先生的大项目谈完了?这回又是几个亿的?”她往外走,语气漫不经心。 助理跟在她身侧半步,答得谨慎:“先生今天的行程都推了。” “推了?因为我?那我可赔不起。” “宋小姐说笑了。”助理面不改色。 宋清嘉也懒得为难他:“带路吧。” 助理將人带至山庄最深处的茶室,临水而建,三面落地窗。 聂屿淮坐在主位上,手里捏著公道杯,正在分茶。动作不急不慢,行云流水。 宋清嘉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没说话。 聂屿淮抬头看了她一眼,將一只青瓷杯推到她面前。茶汤澄黄,香气清冽。 她端起来,抿了一口:“还挺有閒情雅致。” “茶不错。”聂屿淮给自己也斟了一杯,端起来,没喝,看著她,“回国了怎么还没回家看看?” 宋清嘉嗤了一声:“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聂屿淮眸中闪过丝丝无奈,却也没继续说,只是低头喝了口茶。 “她让你来的?给她当说客?” “程姨很关心你。” “程姨……你对她倒是客气。”宋清嘉换了个姿势,坐得没形了些。 她一贯学不来那些千金小姐名门贵女的做派,所以她对於程颐真那么执著地想把她嫁进豪门这事也十分地费解。 她想,没有哪个家族会喜欢她这样子的人。 “她关心我什么?关心怎么样从我身上榨取最后的价值?”她又说。 聂屿淮难得被噎住,嘆了口气。 这姑娘和记忆里的样子相差甚远,他还记得她十五六岁时扎著马尾,在院子里等他放学,弯著眼叫他哥哥的模样。 恍如昨天。 而现在,坐在他对面,眉眼还是那副模样,但眼神凉得似雪,浑身都是刺。 “你变了很多。”他说。 “人都会变。” 宋清嘉又喝了口茶,茶香在口腔里瀰漫开,心情倒也没有那么糟。她对聂屿淮这个人没有太大意见,顶多就是不想有太多交集而已。 “聂屿淮。”她把茶杯放下,忽然问,“说真的,你就不恨她吗?” 聂屿淮抬起眼皮。 “破坏了你幸福美满的家庭,鳩占鹊巢。” 她的语气算不上尖锐,是真的挺好奇。因为在她看来,程颐真挺不道德的,介入了別人的婚姻,破坏了別人的家庭。 这件事她从小到大没问过聂屿淮,但今天,她就是想问问。 聂屿淮手一顿,目光深得像一汪深潭。 “不恨。”他说。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清嘉觉得没劲,把茶饮尽,將青瓷杯放在茶桌上,力气不小,“砰”的一声。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聂屿淮说。 “哦。”宋清嘉隨口应著。 聂屿淮拿她没办法,说得多了她又不爱听,便转开话题:“听说你去了vortex车队?” “消息挺灵通。” “珩远对vortex的赞助下个月就会到位。” 宋清嘉总算有了反应,抬眼,盯著他看了几秒,嗤笑:“聂屿淮,昏头了吧?花这个冤枉钱。你知道车队老板是谁吗?沈家,沈晏回,人家能缺你这几千万?” 聂屿淮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算是我这个哥哥对你的赞助。” “那你不如直接把钱打我卡上。” “也行,我让人去安排。” 宋清嘉被一噎,没好气道:“打住,知道你们聂家有钱了。” 聂屿淮笑了笑,又给她倒了杯茶:“晚上一起吃饭?” 宋清嘉想都没想:“不吃。” “有约了?” “是啊。”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角,“她没跟你说么?我有男朋友了,晚上自然要陪男朋友一起吃饭。” 她拿起包,继续说:“行了,见也见过了,你可以同家里交代了。我呢,就不继续陪你演戏了,你自便。” 说完,转身离开。 聂屿淮坐在原处,目光落在她离开的方向。半晌才垂下眼,掩住眸中的情绪。 —— 从茶室出来,宋清嘉站在廊下,阳光落在肩上。 她拿出手机,点开徐舟野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发送。 宋清嘉:【假男朋友,剩下的那些吻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 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回了:【想我了?】 宋清嘉盯著这行字看了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打著:【我就是觉得,预收款拿著不办事,心里不踏实。】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一瞬。 【等著。】 宋清嘉在竹林旁的石椅上坐下来。 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背上,明明灭灭。 没过多久,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地,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路上。 她没动,等著来人绕到她面前。 徐舟野在她面前站定,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看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嘴角掛著的是那点惯常的痞笑。 宋清嘉仰起脸,看了他几秒。 突然伸手:“抱我。” 徐舟野眉梢微动,俯身,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人从石椅上整个捞了起来。 宋清嘉自然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两个人面对面,鼻尖相距不过一拳。 “这么迫不及待?”他声音有些沉。 宋清嘉不说话,凑上去吻他的唇角,被对方偏头躲开。 “什么意思?”她眯眼。 徐舟野把人掂了掂,沿著来路往回走。 “我怎么觉得你彻底把我当工具人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吻就吻,想踹就踹?”他看著路,又分了几分余光在女人身上。 宋清嘉被他猜中心思,有点儿心虚。 眼神闪躲了一下,徐舟野自然捕捉到了。他嗤笑一声,將人往上一顛,直接扛在肩上。 宋清嘉:“?” 这男人是胆子肥了吧? 也不怕她携款潜逃。 第17章 她在训狗 宋清嘉趴在徐舟野肩上,世界倒了个个儿。他的肩膀硌著她的胃,石板路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放我下来。” “不放。” 宋清嘉偏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徐舟野动都没动,声音里带著笑:“挠痒痒呢?往上点,往脖子上咬。” “放我下来!” “不放。” 宋清嘉拍他的背,他也不理。 “你现在这行为叫什么知道吗?” “叫什么?” “绑架。” “那你报警。”他脚步没停,“顺便跟警察说说,我转你的那十万是什么名目。” 宋清嘉闭嘴了。 竹林那头,廊下。 聂屿淮端著茶杯站在阴影里,目光穿过竹叶的缝隙,落在那两个人身上。 女人被扛在肩上,脸朝著他这边,倒著晃过去。对方似乎瞧见了他,又似乎没瞧见,笑骂著转开了脸。 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她如此鲜活的脸。 像是在闹,像是在笑,像是有恃无恐。 他许久未动。 茶已经彻底变凉,他没喝,也没放下。 助理站在他身后半步,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低声问:“先生,要不要去查一下那个人?” 聂屿淮把茶杯放在廊栏上,语气很淡:“不用。” 查了又能怎样? 他以什么身份去阻止她谈恋爱? 继兄? 聂屿淮转身离开,大衣下摆扫过廊柱,脚步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徐舟野扛著人走出竹林,拐上石板路。 宋清嘉又拍了他一下:“行了,放我下来,有人看见了。” “谁看见?” “前面那个。” 徐舟野抬眼。陆砚白正站在岔路口,手里举著一杯咖啡,嘴巴张成了一个o形。 两人视线对上,气氛有一丝微妙。 陆砚白先反应过来,把咖啡换了只手,冲他俩竖了个大拇指:“牛逼。” 宋清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舟野的朋友,果然和他一样脑迴路清奇。 徐舟野把人从肩上放下来,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手一直护著她的腰侧。 宋清嘉落地,整了整被揉皱的衬衫下摆,抬眼看向陆砚白,面色如常:“你好。” 陆砚白笑眯眯地回:“小仙女好。” 徐舟野一记眼刀甩过去,对方假装没看见,凑了上来:“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他人呢?原来是跟小仙女幽会来了。” 徐舟野这下连眼刀都懒得甩给他,偏头对宋清嘉说:“陆砚白,我朋友。” 顿了顿,又补充:“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陆砚白:“???” “你丫的徐舟野,你再说一遍?见色忘友是吧?”他当场跳脚。 徐舟野:“是。” 陆砚白:“???” 算了,他懒得和这种忘恩负义的傢伙计较,转头对宋清嘉挤出个笑脸:“小仙女,我叫陆砚白,跟他一个院里长大的,不过只是普通朋友,不熟。”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宋清嘉。” 陆砚白笑著点头:“名字好听,不像某些人,名字难听人也不怎么样——” “说完了?”徐舟野打断他。 “没说完。”陆砚白嬉皮笑脸,“晚上我过生日,攒了个局,在澜庭,小仙女一起来?” 宋清嘉抬眼。 澜庭她知道,山庄后面那栋独立小楼,私密性极好,只对vip开放,有酒有乐队,过来度假的少爷小姐们都爱去那儿。 去不去呢? 按照往常,她当然是不想去的。 跟徐舟野一个人拉扯是一回事,混进他的朋友圈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只是想玩玩,牵扯太深没必要。 但……今天她想喝酒。 “……几点?” 陆砚白倒是意外她答应得这样快,赶忙道:“七点,会所二楼。” 等陆砚白走后,徐舟野眯起眼眸,眼神不善地看向宋清嘉。 宋清嘉装没瞧见:“走了。” 徐舟野:“我请你吃饭的时候,三请四请,推三阻四的。陆砚白隨便说一句,你倒答应得痛快。” 宋清嘉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他那有免费的酒。” “我请不起你喝酒?” “你又没说请。” 徐舟野被她噎了一下。 看他吃瘪,宋清嘉的心情都变好了几分。她勾起唇角,伸手点在他胸膛:“况且,你是真心想请我吃饭吗?你是覬覦我的身体。” 徐舟野气笑:“难道你不覬覦我的?” 宋清嘉粲然一笑:“技术这么差,我有什么好覬覦的?” 徐舟野:“……” 他技术真有那么差? 念头刚起的第一秒就被他掐断,他真是越活越回去,被这女人给绕了进去。 不覬覦,但喜欢摸他腹肌。 不覬覦,还喜欢坐他身上磨他。 不覬覦,特地发消息叫他来兑现剩下的吻。 明明是口是心非。 宋清嘉可不知道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她发现看他吃瘪这事吧,特別得有趣,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现在逗完了,便转身要走。 刚转身,手腕就被拽住,整个人被拉了回去。 她没防备,后背撞上他的胸口,还没站稳,下巴被捏住,他的唇压了下来。 带著清冽的松木香,带著点故意的狠。 先是含著上唇慢慢吮,然后舌尖描过她的唇缝,撬开,缠住她的舌尖往里带。 吻到呼吸都乱了几分,他才微微撤开半寸。 宋清嘉攥住他的衣襟,喘著气平復,下唇又被他含住,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酥麻的感觉泛起,她忍不住嚶嚀出声。 徐舟野总算满意,正要退开,却被勾住脖子。两人嘴唇相贴,气息滚烫。 “怎么?意犹未尽,还想继续?”他挑眉,笑声从胸腔里碾出来。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重重咬在他的唇角。 比他刚才挠痒痒似的力度重多了,直接咬出一个小口子,舌尖尝到了一点铁锈味。 徐舟野闷哼一声,下唇上多了个口子,破了一点皮,渗出一丝血星。 他伸手抹了一下,指尖沾了点淡淡的红,也不在意,就那么站著,嘴唇上那点痕跡衬著那双漆黑的眼睛和微乱的碎发,痞得不像话。 “懂了,是小猫在我身上做標记。”他勾唇。 宋清嘉其实觉得他这会儿挺性感的,如果闭上他的嘴的话。 “错了。” “嗯?” 宋清嘉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是我在训狗。” 未等男人反应,她轻巧地转了个身,沿著青石板路往回走。 徐舟野愣了一下,轻笑,插著兜跟上去。 第18章 你准备怎么哄我 晚上七点,澜庭。 独立小楼藏在竹林深处,门口两盏灯笼,十分低调。不过推门进去,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深色木质装修,灯光昏黄,吧檯后面一整面墙的藏酒,角落里有支四人乐队在低声唱著民谣。 二楼露台正对著湖,晚风穿堂而来。 徐舟野揽著宋清嘉的腰走进来,低声在她耳边嘱咐:“都是些不重要的朋友,你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 宋清嘉拍开他的手:“我现在比较不想理你。” 徐舟野又揽上去,扣得更紧了些,不要脸道:“那不行,我必须理。” 宋清嘉懒得理这个无赖,径直往里走。 露台上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陆砚白第一个站起来,他身旁坐著个年轻女孩,扎著丸子头,看著就刚成年的样子。 “来了来了,快坐。”陆砚白笑著招手。 宋清嘉点点头,在一旁坐下,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晶亮的眼睛,正炯炯盯著她。 徐舟野自然也注意到了,瞥了那眼睛的主人一眼,语带警告:“把你的眼神收一收。” 那姑娘被说了也不生气,俏生生回:“我又不是看你,我看的是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宋清嘉:“……” 陆砚白为她介绍:“这是徐晚然,老徐的堂妹,刚从伦敦回来。” 原来是堂妹,怪不得语气这么熟稔。 “姐姐好!叫我然然就好了。”小姑娘嘴巴甜得很,“姐姐比我想像得还好看。” 宋清嘉:“……谢谢,你也很好看。” 徐晚然故作娇羞得笑了笑,一双眼在两人之间转过来又转过去。 “哥,你嘴上那口子怎么回事?” 徐舟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陆砚白嗤嗤地笑:“看著像牙印。” 旁边有人跟著起鬨:“野哥,这谁咬的?” 又有人接:“这还用问?” 徐晚然捂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宋清嘉身上溜了一圈,又收回去。 宋清嘉面不改色,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叮噹响,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徐舟野皱眉:“你过敏刚好,少喝点。” 宋清嘉睨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徐舟野还是读懂了。她在说,他很囉嗦。 行,他闭嘴。 不过虽然是没再拦,但吩咐了服务员,换了度数更低更適合女孩子喝的酒过来。 徐晚然看著这一幕,端起自己的酒杯挡住嘴,小声对陆砚白说:“我哥什么时候变这么婆妈了?” 陆砚白也小声回:“舔狗是这样的。” 徐晚然笑得不行,凑到宋清嘉身边:“姐姐,你做什么工作的?” 陆砚白抢答:“评弹演员,唱得特別好。” 宋清嘉手一顿,评弹演员就评弹演员吧,也不算说错。 徐晚然来了兴趣:“真的?在哪儿唱?我小时候也学过琵琶,后来荒废了。” “韵清评弹馆。” “那我改天一定要去听听。”小姑娘说,“到时候给姐姐送一束大大的鲜花。” 徐舟野又瞥了她一眼,她訕訕地闭了嘴,拿起酒杯。正想喝,杯子就被她的好哥哥抢走了。 手里被塞进来一杯果汁。 “小孩子不准喝酒。” 徐晚然:“……” 管不动女朋友,就管到她这妹妹头上了,真窝囊。 陆砚白见状,连忙举杯:“行了行了,今天我生日,走一个。” 眾人举杯,玻璃碰撞声清脆。 乐队换了一首歌,男声慵懒,像裹著丝绒。宋清嘉靠在沙发上,偏头看露台外面的湖面。 晚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身侧男人的手臂。 徐舟野偏头,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在看什么?” 宋清嘉没回头:“湖。” “好看吗?” “还行。” 徐舟野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心情不好?” 宋清嘉终於回头,眉一挑:“是啊,心情不好,徐少爷准备怎么哄我?” 从接到程颐真电话开始就心情不好,哪怕她假装得毫不在意,可终究只是自欺欺人。 想用酒精麻痹一下自己吧,隔壁这人还非不让她如愿。 宋清嘉仰头饮尽杯中的酒,甜甜的和果汁似的,少了那股横衝直撞的呛人味道,没劲。 徐舟野皱了皱眉,突然起身:“你等我一下。” 他走向吧檯,和调酒师说了几句话,调酒师点点头,从架子上取下一瓶酒。 徐舟野接过来,亲自拿了一只酒杯,倒了一些,又拿起旁边的小刀削了一片橙皮,在杯口拧了一下,皮油溅进酒里,橙香散开。 端著酒杯回来,递给宋清嘉。 “这什么?”宋清嘉低头闻了一下。 “单一麦芽,十八年。”徐舟野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她,“你不是想喝有劲儿的吗?” 宋清嘉伸手去接,对方挡了一下。 同她约定三章:“只此一杯。” 宋清嘉不应,伸手抢过来,一饮而尽。酒液滚过舌面,灼热,辛辣,带著海风和苔蘚的气息,一路烧到胃里。 动作太快,徐舟野都来不及阻止。 他脸色一变:“让你喝,没让你这么喝!” 猛然灌下一杯烈酒,宋清嘉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徐舟野,你是在凶我吗?”她仰著头问。 “我……” 该对她说些重话,告诉她酒不能这么喝,可看到她的雾蒙蒙的眼睛,再大的气也没了。 徐舟野拿走她手上的杯子,把人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嘆气:“头晕不晕?” 宋清嘉觉得还好,不过也可能是酒意还没来得及上头的缘故。 她又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不晕,別动手动脚的。” 一旁徐晚然和陆砚白看得津津有味,开始打赌。 徐晚然说:“完了,我哥肯定要生气。” 陆砚白嗤了一声:“他生气?不可能。我跟你赌,你哥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可不一定。”徐晚然挑眉,“我哥这人脾气差得要死,不然能把所有爱慕他的女人都变成他的黑粉?” 陆砚白不以为然:“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就一舔狗。” 徐晚然自然是不信的,可下一秒,她那號称京城里冷心冷肺榜排行第一的堂哥,低声下气地哄著身侧的姑娘。 对方不为所动后,他又去吧檯亲自调了一杯酒,递到人手中。 徐晚然:“……” 陆砚白老神在在:“我就说吧,狗怎么玩得过主人。” 第19章 假装是修罗场 徐舟野真是拿这个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把第二杯酒递到宋清嘉手里的时候,他忍不住叮嘱:“慢点喝,听见没有?” 宋清嘉懒懒地“嗯”了声,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徐舟野不放心地鬆手,好在那姑娘这回很乖,小口小口抿著。他总算鬆了口气,让服务员送来一盘果盘,放在她手边。 陆砚白在旁边看得嗤笑不已。 真想给他录下来,让京城的小伙伴们都瞧瞧。 两杯酒下肚,再好的酒量也有些微醺。不过酒精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很快地麻痹神经,情绪变得迟钝。 宋清嘉站起身,起得太急身子晃了一下。 徐舟野伸手扶住她的腰:“去哪?” “洗手间。” “我陪你去。” 宋清嘉无语:“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上个厕所还要人陪?” 徐舟野:“三岁小孩都比你乖。” 不过话虽这么说著,却没打算继续跟著,而是对徐晚然使了个眼色。 小姑娘接收到信號,立刻站起来,笑嘻嘻地扶住宋清嘉:“姐姐,我陪你,我也正好想去洗手间。” 看著两人的身影离开,陆砚白往徐舟野身边挪了挪,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你完了。” 徐舟野不接话,靠在沙发上,端著酒杯晃。 陆砚白压低声音,语气篤定,再次强调:“你彻底栽了。” 徐舟野总算看了他一眼,嗤笑:“都说了玩玩而已,栽什么栽。” 陆砚白著实佩服这人的自欺欺人,懒得戳穿他,换了个话题:“巴林的季前测试是不是快开始了?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三。” “那你的玩玩而已怎么办?” 徐舟野看他像看傻子:“什么怎么办?我只是出国不是出地球。” 陆砚白:“……” —— 洗手间里,灯光柔和得有些发晕。 宋清嘉撑著洗手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散,脸颊泛著薄红,是烈酒开始上头的徵兆。 她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腕上,冰得她打了个激灵。 徐晚然在旁边洗手,洗完没走,蹦到洗手台边上坐著,两条腿晃来晃去。 “姐姐,你跟我哥怎么认识的?”她有些八卦地问。 宋清嘉面不改色扯谎:“朋友介绍。” “骗人。”徐晚然笑了一声,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哥那个人,朋友介绍他能去?他以前什么姑娘都不感兴趣,我婶婶气得想揍他。” 宋清嘉不接话。 徐晚然晃著腿,自顾自地说:“不过我觉得他这次特別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像狗护食似的。” 宋清嘉被逗笑,转身看她:“你哥知道你这么形容他吗?” “他又不在。”小姑娘理直气壮。 她跳下洗手台,又凑近了一些:“姐姐,你到底是怎么拿下他的?教教我唄?” 宋清嘉琢磨出味道来了,瞥她:“你有目標了?” 小姑娘脸驀地一红,欲盖弥彰地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你就说说嘛。” 宋清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懒声道:“很简单。” 徐晚然顶著一双星星眼,一脸期待。 “遛狗会么?” “啊?” “就那样拿下的。” “嗯?” 徐晚然一脸懵,但宋清嘉已然推门出去了,她只好小跑著跟上。 走廊外头的灯很昏暗,她刚跑出来,就瞧见她的宋姐姐一个踉蹌,就要往地上摔。 她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指尖还没碰到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先她一步,稳稳地扣住了宋清嘉的腰侧。 还好还好,没摔到就好。 她抬头看向来人,愣了一下。 是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英俊男人,眉目深沉,周身的气场与这会所的慵懒格格不入。 聂屿淮半揽半扶地把宋清嘉稳住,低头看她,脸色算不上好。 “喝了多少?” 宋清嘉有些头疼,推开他:“没多少。” 聂屿淮收回手,又朝贴墙站著的徐晚然看过来。 小姑娘身子一凛,莫名就觉得冷气飘过。 她被家里宠著长大,性子一贯无法无天,只一个眼神就能叫她站直了立正的,除了她那有著暴君之称的表哥沈晏回外,这是第二个。 好在那人只扫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宋清嘉。 “我送你回去。” 说著,便又重新揽上她,带著人就往外走。 徐晚然心中警铃大作:“誒……那个……” 宋清嘉比她快,甩掉了男人的手:“我男朋友会送我回去,不劳烦你。” 聂屿淮脸色沉下来:“男朋友?让你喝成这样还不管不顾的男朋友?” “与你无关。”宋清嘉不想继续同他纠缠,偏头喊徐晚然,“然然,走了。” “哦,好。”小姑娘急忙跟上去。 刚走没几步,宋清嘉的手腕又被抓住。 她不耐地回头,正想说话,走廊另一头传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都杵这干什么呢?” 三人的视线看过去。 聂屿淮皱眉,宋清嘉头疼,徐晚然则是大舒一口气。 她哥终於来了! 徐舟野插著兜走过来,目光落在宋清嘉被抓握的手腕上。脸上带著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 “哥,我们正打算回去,碰到了这个奇怪的男人……”小姑娘小声告状。 徐舟野“嗯”了声,慢慢悠悠地说:“这位先生,还要抓著我的女朋友多久?” 话虽是对聂屿淮说的,但视线却始终停在宋清嘉的脸上。 女人的脸颊带著薄红,眸中水光瀲灩。这会儿,正炯炯有神地看著他,一丁点被抓包的窘迫都没有。 是了,窘迫这种词,怎么会跟她扯上关係? 反正她一贯是这样理直气壮的。 宋清嘉自己倒没觉得理直气壮,她只想快点离开这诡异的场景。 “放手。”她冷声道。 聂屿淮顿了顿,依言鬆了手。 徐舟野见状,立马將人拉进了自己怀里,掌心贴著她腰侧,宣示自己的主权。 宋清嘉:“……” 聂屿淮脸色更差,手握紧又鬆开,声音还是不咸不淡:“不介绍一下吗?” 徐舟野又抢著开口:“徐舟野,她男朋友。” 宋清嘉没反驳。 “你是?”他又懒声问。 聂屿淮看著两人:“聂屿淮,清嘉的哥哥。” 姓聂?哥哥? 徐舟野眉心微皱,一瞬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聂清远的儿子,年轻有为,身家百亿。 这眼神,哪像什么哥哥。 “宝贝,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他突然低头,笑问。 一声宝贝,让走廊更静了几分。 也让聂屿淮的唇抿得更紧了些。 宋清嘉深吸了口气,才忍住自己想给徐舟野一拳的衝动。 “你们聊完了吗?” 徐晚然暗暗在心里给这位才刚认识的姐姐竖起了大拇指,这种神奇的修罗场,她连话都不敢说了,她居然还敢这样问。 好挑衅哦。 “宝贝说聊完了,那就是聊完了。”徐舟野继续笑。 宋清嘉:“行。” 她把他扣在自己腰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拉起徐晚然就走。剩下两个人,一个都没理。 第20章 你想往谁怀里钻 徐舟野轻笑了声,迈步跟上去。 聂屿淮顿了顿,也跟了上去。 陆砚白看著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有点儿摸不著头脑。他挠了挠脑袋,愣愣地问:“什么情况?” 不请自来的聂屿淮倒是淡定,伸出手,语气从容:“聂屿淮。” 陆砚白还是没明白,伸手握了握:“陆砚白。” “上个月和你哥见面的时候,听他提起过你。听说今天你生日,不请自来,见谅。” “聂先生客气,来都来了,快坐快坐。” 徐晚然缩在沙发角落里,抱著靠枕,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宋清嘉已经没心思管他们了,往沙发上一靠,闭了闭眼。酒劲还没散,太阳穴突突地跳。 徐舟野挨著她坐下,手又不安分地摸过来。 聂屿淮则坐在她右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灼灼落在她身上。 还真是令人头疼的场面。 果盘推过来,徐舟野拿了颗草莓,递到宋清嘉嘴边:“吃点水果,解解酒。” 宋清嘉还没张嘴,聂屿淮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她不爱吃草莓。” 徐舟野手一顿,抬眼看过去。 “从小就不吃。”对方继续淡淡补充。 从小…… 徐舟野咀嚼了下这两字里的意味,品出几分挑衅,气笑了。 “那她喜欢吃什么?” 聂屿淮没说话,只是从果盘里挑出一块蜜瓜,递到宋清嘉手边。 徐晚然倒吸一口冷气,和陆砚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一点看好戏的意味。 她轻咳了一声,转开脸。 风暴中心,宋清嘉谁的水果都没接,自己伸手拿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气氛有点僵。 作为东道主,陆砚白决定亲自出马调节一下气氛。 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聂先生,听说你最近在忙城南那个项目?我哥提过一嘴,说是要打造成什么……数字经济產业园?” 聂屿淮收回落在宋清嘉身上的目光,转向陆砚白,神色缓和了一些:“是,一期工程明年动工,到时候还要麻烦令兄多费心。” “哈哈,好说好说。”陆砚白笑。 徐舟野靠在沙发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卷著宋清嘉垂下来的一缕头髮。 闻言轻哼一声,插话:“產业园?听著挺无聊。” 陆砚白白了他一眼:“就你那车不无聊。” 他转过头,又故意把话题拋给聂屿淮:“聂先生,你知道f1吗?诺,这位就是现役车手,脾气大得很。” 聂屿淮:“偶尔看。”他顿了顿,“开得不错。” 开得不错? 陆砚白在心里狂笑,他徐舟野也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圈外人评价开得不错。 徐舟野嘴角动了一下:“聂先生平时忙,还能抽空看比赛,难得。” 聂屿淮又看向宋清嘉。 那姑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撑著脑袋眼神发虚,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气氛又有些僵。 陆砚白脑子转得飞快,继续生硬地扯新话题:“对了,老徐,你新赛季第一站是哪儿来著?墨尔本还是哪?我到时候去现场给你加油。” “隨便。” 徐舟野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那儿。他低头,凑近宋清嘉耳边,声音很低:“困了?” 宋清嘉偏头,两个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你说呢?” 徐舟野挑眉。 宋清嘉已然站了起来:“你们慢慢喝,我去露台透透气。” 她转身就走,一时间竟没人叫住她。 聂屿淮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最终没有动。 徐舟野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起身:“我去看看。” 聂屿淮抬眼:“她需要清净。” “她需要什么,她自己会说。”徐舟野迈步跟过去。 露台上,晚风很大。湖面黑沉沉的,远处几点灯火。 宋清嘉站在玻璃栏杆前,手撑著金属扶手,任风吹乱她的碎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 徐舟野盯著她的后脑勺,懒声道:“你那个哥哥,还挺关心你。” 宋清嘉没回头:“他姓聂,我姓宋,哪门子哥哥?” “那他对你这么上心,图什么?” 宋清嘉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背靠著栏杆,仰起脸看他,月光落在那双带著醉意的眼睛里:“图什么你管得著吗?”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往前走了一步,把她圈在栏杆和自己之间,双手撑在她两侧的金属扶手上。 “怎么管不著?” 宋清嘉觉得有意思,歪著头问:“那你以什么身份管呢?” 徐舟野:“不是男朋友?” 宋清嘉毫不留情:“假的。” 徐舟野没说话,往前压了一寸。 宋清嘉继续说:“充其量,也就是睡了一觉的关係。” “呵……”徐舟野点头,“行,睡了一觉的关係。那作为你的第一个男人,我想问问,你那个好哥哥说你从小不吃草莓,那他知不知道,你喝醉了喜欢往人怀里钻?” 宋清嘉抬手,食指抵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外推了半寸:“那是我喝醉了。你现在清醒,別靠这么近。” “你现在也醉了。”徐舟野没让她推开,反而把她的手握住,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所以你现在想往谁怀里钻?” 宋清嘉抬眼看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反正不是你。” 徐舟野眸光一暗。 他鬆开她的手,转而扣住她的腰,猛地把她往自己身上一带。宋清嘉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胸一痛。 “徐舟野,你是属狗的?” “你说了算。” 男人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廓,气息滚烫。著实像个隨时隨地发情的,狗。 宋清嘉伸手,拂过他的唇:“聂屿淮还在里面坐著,你確定要在这里?” “他坐著关我什么事?”徐舟野的嘴唇从她耳廓滑到她的颧骨,几乎是蹭过去的。 宋清嘉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是不关你的事,是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你亲我,是因为你想亲,还是因为他在?” 徐舟野又笑了。 “宝贝,我想亲你,是因为你今晚喝醉了,脸红的样子好看。” “跟那个男人可没关係。” 宋清嘉看了他两秒,仰起头,闭了眼。 “那你亲。” 徐舟野没动。 她又睁开眼:“不敢?” 男人笑著低头,嘴唇覆上来。这是一个短暂的吻,很快他就退开。 他鬆开她的嘴唇,低头在她脖颈侧面用力吮了一口。 宋清嘉没躲,反而偏头把那一侧的脖子露得更多,声音带著喘:“留吧,留深一点,让他看看。” 徐舟野如她所愿。 玻璃门里面,陆砚白和徐晚然把脸贴在门板上,一上一下叠在一起。 “看见什么了?”陆砚白问。 “看不见,太黑了。”徐晚然踮著脚尖,“但好像没在打架。” 陆砚白鬆了口气。 聂屿淮坐在沙发上,端著酒杯,目光落在露台的方向。 玻璃门外的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被夜色和晚风裹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他把酒杯放到桌上,起身。 “聂先生,这就走了?”陆砚白回头看他。 “告辞。” 聂屿淮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大衣,没再看露台一眼,大步走出了包厢。 第21章 宝贝醒醒 第二天,宋清嘉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她素来有起床气,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脑袋,假装没听见。 可门铃不如她的意,又响了一声。 宋清嘉只好爬起来,赤著脚走到门口,拉开门。 “宋小姐,您的早餐。” “我没点早餐。” “是一位姓聂的先生为您订的。” “……” 宋清嘉闭了闭眼,让开身位,餐车推进来,白粥小菜,还有小笼包和豆浆。 “放那儿。”她指了下茶几。 服务员放好餐盘,推著空车走了。 门关上,宋清嘉转身回了床上,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拉过头顶盖住脸。 补个觉吧。 刚酝酿出点睡意,门铃又响了。 宋清嘉忍著没动,躺了几秒后,又猛地掀开被子,大步走到门口,一肚子气顶到嗓子眼。 还是服务员,还是餐车。 “宋小姐,您的早餐。” 她深吸一口气,呼出来,声音硬邦邦的:“我没点早餐。” “是一位姓徐的先生为您订的。”这位服务员的笑容同样標准。 “……” 宋清嘉站在门口,把嘴边那句“他是不是有病”咽了回去,让开身位。 第二辆餐车推进来,保温罩掀开,蟹黄拌麵,配了一碟薑丝醋,一杯鲜榨橙汁。 旁边还放著一张便签。 “醒了给我发消息。——徐” 服务员离开后,宋清嘉看著面前的两份早餐,无语至极。 献殷勤可以,能不能別吵她睡觉? 反正吃是不可能吃的,她选择继续补觉。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徐舟野拿起外套,正准备出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蒋女士,他妈。 他接起:“妈。” “听然然说,你有女朋友了?”蒋云笙开门见山,声音里难掩激动。 徐舟野轻呵了声,他就知道。 小丫头片子嘴上没把门,才一个晚上,消息就从苏州传回了京州。 “谁跟她说的?” “你別管谁跟她说的,你就说是真是假。” “假的。”徐舟野懒声回。 蒋云笙被一噎,顿了下,试探道:“那就是还没追到?” 徐舟野没接话。 蒋云笙来劲了,语气里俱是恨铁不成钢:“肯定是你这混小子不够努力,人家姑娘才看不上你。” 他不够努力? 他都这么不要脸地追著跑了,还不够努力? 徐舟野在沙发上坐下,颇为认真地请教:“那您说,我要怎么努力?” 蒋云笙:“学学你爸,他当年追我的时候,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城。” 徐舟野挑眉。 “珠宝首饰我就不说了,飞机游艇样样都送。我说喜欢佛罗伦斯的日落,他二话不说就买了一家俯瞰老桥的酒店,就为了每年能陪我去住几天。” 徐舟野嗯了声,是像他家老徐会干出来的事。 “嗯什么嗯?你听了就没有一点触动?”蒋云笙不满他的態度。 “触动什么?” “花钱啊,追女孩子得花钱。钱在哪里,爱在哪里!” 徐舟野点点头:“您说得对。” 蒋云笙稍稍满意,还算是孺子可教。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个月佳士得有个拍卖会,我听说有一条蓝宝石项炼,是当年沙皇的定情之物。你去拍下来,送给人姑娘。” 徐舟野:“行,我回头去看看。” 蒋云笙终於满意:“別忘了啊。” “知道了。” 电话掛断,徐舟野低头轻笑了一声,起身,出门,熟门熟路地来到宋清嘉房间门口。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房卡,“嘀”的一声,门开了。 推门进去,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昏暗得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徐舟野看向正中央的大床,床上鼓起一个包,被子从头盖到脚尖,只露出一小截头髮。 果然,还在睡。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拨开她脸上的被子。宋清嘉皱著眉,偏头躲了一下,没醒。 他便俯下身,轻轻拍她的脸:“宝贝,醒醒。” 宋清嘉只觉得耳边“嗡嗡嗡”的,一直有烦人的声音,皱著眉头睁开眼。 映入眼帘是张英俊至极的脸。 可再英俊,扰人清梦也是遭人嫌。 徐舟野见她醒来,唇角勾起一抹笑,吻落在她的唇角。 宋清嘉还没刷牙,偏头想躲,他追过来,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该起床了。” 被这么一闹腾,她彻底醒了。 推开他,皱眉问:“你怎么进来的?” 徐舟野直起身,眉梢一动,像是在控诉她的金鱼记忆:“昨晚,你忘了?” 宋清嘉顿了一下。 昨晚? 从澜庭回来,她喝得不少,脚步发软。徐舟野扶著她进了房间,然后她靠在门框上,把房卡甩到了他胸口。 至於为什么要给他房卡,她確实想不起来了。 只能归结於,醉鬼的行为不需要逻辑。 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徐舟野又亲了一下她的嘴角,然后掀开被子,一手揽腰一手托腿弯,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宋清嘉勾住他脖子:“你干嘛?” “怕你继续赖床,只能我亲自抱你去洗漱了。” 他抱著她往卫生间走,路过茶几时脚步顿了一下。上头除了他叫的早餐外,还有一份,都是一动没动。 徐舟野明知故问:“另一份谁送的?” 宋清嘉翻白眼:“还能是谁?” 徐舟野嗤了一声,走进卫生间,把她放在洗手台前,又挤了牙膏,把牙刷递给她。 宋清嘉接过来,开始刷牙。 徐舟野靠在洗手台旁,双手插兜,看著她满嘴泡沫的样子,忽然问:“那你喜欢我送的还是他送的?” 宋清嘉含著一口泡沫,含糊不清地说:“很遗憾,选不出来,因为我谁的也没吃。”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呵地笑了一声:“还真是一句好听话都不捨得说。” 宋清嘉吐掉泡沫,漱了口,抬起眼皮看他:“放心,你比他强一点,我对他说过的难听话可比你多。” 徐舟野挑眉:“那我还挺荣幸的。” 宋清嘉:“你確实该觉得荣幸。” 等她擦乾脸,徐舟野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著镜子里的两个人。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订餐厅。” 宋清嘉瞥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除了吃饭还有別的东西吗?” “有。”他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低下去,“但说出来怕你咬我。” 宋清嘉神奇地接上了他的脑电波,从他怀里挣出来。 “那就別说。” 他笑了,拉著她出了卫生间,一边走一边拿起手机订位。 还是那家私房菜。 这回没有花,没有意外。 两人面对面坐著,安安静静吃完了一顿饭。 从包厢出来,走廊窄而长,灯光昏黄。宋清嘉走在前,徐舟野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 拐角处,迎面走过来一个人。脸色阴沉,步伐匆匆。 宋清嘉皱眉看著大步而来的聂屿淮。 对方拦在她身前,语调沉沉:“清嘉,家里出事了,跟我回京州。” 第22章 別喜欢我 徐舟野在注意到聂屿淮的第一瞬间,就往前迈了一步,將宋清嘉带入了自己怀里。 聂屿淮走到两人面前,目光从徐舟野的手上扫过,却没看他,只盯著宋清嘉。 “清嘉,家里出事了,跟我回京州。” 徐舟野下意识看向怀里的姑娘,她面色未变,只眼睫轻颤了一下。 “聂先生不妨说得清楚一些。”他又看向面前脸色阴沉的男人,“至於回京州,就不劳烦你了,我会送她回去。” 聂屿淮没理他,他伸手,直接扣住宋清嘉的手腕,拉著她往外走。 宋清嘉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半步。 徐舟野急忙护住她,扣住聂屿淮的手指,声音冷下来。 “放手。” 聂屿淮终於转头看他,两人目光撞在一起,走廊里的空气像被点燃了引线,嘶嘶地响。 “我跟她说话。”聂屿淮一字一顿。 “她不想跟你走。”徐舟野没鬆手。 宋清嘉挣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放。她索性不动了,看著聂屿淮:“什么事?说吧。” 聂屿淮鬆开她的手腕,手垂下来,声音沉下去:“程姨病了,在家晕倒,已经送往医院。” 宋清嘉手指蜷了蜷。 “清嘉,跟我回去。”聂屿淮重复了一遍。 她还是没动。 “宋清嘉。”聂屿淮沉声叫她的名字,已是压著怒气。 宋清嘉抬头,清凌凌的眼神看著他:“下病危通知了吗?” 话音落下,走廊一瞬变得安静。 聂屿淮眸中闪过失望,记忆中温软的小姑娘与如今面前的这个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她。 “她是你妈妈。” “所以呢?” 宋清嘉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无波无澜,似乎在说一个无关人士。 可徐舟野却感觉到了,她的手在颤抖。他包住她的手,握了握。 “聂先生,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罢,揽著人扫过他,径直离开。 聂屿淮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许久没动。 苏州的黄昏很短,说黑就黑了。 两人沿著江边慢慢走,吴淞江的水面被晚风吹皱,对岸的灯火碎成一池光点。 夜风把宋清嘉的长髮吹起来,发梢一下一下扫过徐舟野的脸颊。 他伸手去抓,头髮从指缝间溜走了,只留下一缕凉丝丝的触感。 “宋小姐,刚刚没跟著你那个哥哥走,是……捨不得我?” 宋清嘉脚步顿了下,偏头看他。 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嘴角掛著笑,语气也揶揄,但眼底没有打趣的意思,是一点很轻的担心。 他似乎是在故意逗她开心。 宋清嘉突然笑了起来。 “是啊,”她说,声音被风卷著,有些听不真切,“捨不得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往前走。 徐舟野拉住她。 “干嘛?得寸进尺了?”宋清嘉问。 徐舟野“嗯”了声:“需不需要一个拥抱?” 宋清嘉愣了愣,张开手抱住他的腰,將脸埋进他胸膛,用行动回答了他。 徐舟野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脑袋。 江风从两人中间穿过去,將她的裙摆和他的裤脚搅在一起,又鬆开。 “徐舟野。” “嗯?” “我是不是特別冷血?”女人的声音从胸口传来,闷闷的。 可是当年,爸爸病危的时候,程颐真也没来。 徐舟野不知事情全貌,自然不会轻易置评,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在哄小孩。 “冷血的人不会问这个问题。” 宋清嘉扯起嘴笑了笑:“花言巧语。” 徐舟野鬆开她,在她身前蹲下,示意她:“上来。” 宋清嘉看著他,慢慢趴上去,环住他的脖颈。男人见她趴稳了,背著她起身。 “徐舟野,你这样会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两人就慢慢悠悠地在江边走著,风一直把她的头髮往他脸上吹,她就伸手替他抹开。 “误会你喜欢我。”她放轻了声音。 徐舟野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故意掂了掂她:“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宋清嘉讶然:“我以为你只是不甘心。” “也確实不甘心。”徐舟野说,“我那么卖力还要被你说技术不行,你说哪个男人能甘心?” 宋清嘉埋在他颈间闷声笑。 徐舟野见不得她这样得意,故意鬆了鬆手。女人惊叫一声抱紧他,与此同时,腿也夹上了他的腰。 稳住身子后,她忍不住凑过去咬他的脖子:“徐舟野,你找打是不是?” “打吧,就你那力气,挠痒痒差不多。”顿了下,他又补充,“咬也行,隨你咬哪里。” 宋清嘉鬆了嘴。 她才不奖励他! 徐舟野调整了下位置,让她趴得更舒服一些,就这样一路沿著江边走。 “別喜欢我。”宋清嘉轻声说。 徐舟野脚步一顿,又继续往前,像是没听到似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背上的人头一歪,睡著了。 徐舟野偏头看了一眼,停下脚步。 腾出一只手拨通电话:“定两张最快回京州的机票。” —— 宋清嘉睡得不太舒服,感觉整个人窝著不舒展。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身侧男人的肩上。 窗外黑漆漆一片,是在车上。 徐舟野察觉到她醒来,拢了拢手,偏头问:“醒了?” 宋清嘉“嗯”了声:“去哪里?” 窗外的道路並不像城市道路,倒像是高速,她其实有了些猜测。 “去上海。”徐舟野说,“虹桥机场。” 宋清嘉眨了眨眼,坐起身,一瞬不瞬盯著他。 “你只说不想跟聂屿淮走,又没说不想跟我走。”徐舟野语气十分坦然。 宋清嘉:“……” “挺会咬文嚼字。” 徐舟野笑,又把人捞回来,把她脑袋往自己肩膀上一靠:“再睡会儿,一会就到了。” 宋清嘉拍开他的手:“我又不是猪,没这么能睡。” 徐舟野不反驳。 晚上九点四十,两人到达虹桥机场。一路走vip通道,很快就到达头等舱候机室。 徐舟野特意带上了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还是有车迷认了出来。几个年轻姑娘红著脸过来要签名,他签了。 对方还想继续说话,他指了指坐在靠窗的宋清嘉,对著她们摇了摇手指。 姑娘们瞭然,十分识趣地离开了。 只是走了几步,还是没忍住,偷偷转身拍了张照片。照片里,俊朗帅气的车手正低头温柔地同身侧女人说话。 画面太美好,姑娘们差点抑制不住尖叫。 宋清嘉没注意到这些,她正捧著杯热可可,看著玻璃窗外的停机坪发呆。 第23章 不送我到门口? 飞机降落在京州,已经是深夜。 走出航站楼,夜风比苏州凉得多。宋清嘉搓了搓手臂,徐舟野见状把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你不冷吗?” 徐舟野牵著她的手走下舷梯:“別质疑一个f1车手的身体素质。” 宋清嘉:“……” 还真是会顺著杆子往上爬。 出了机场,已经有司机等在路边。两人坐进去,徐舟野偏头问:“地址?” 宋清嘉很难不怀疑他是在套她的住址。 “望江府。” 黑色汽车在夜色里穿过京州的二环,拐进一条安静的梧桐道,停在一栋高层公寓楼下。 宋清嘉下车,徐舟野跟了下来。 她径直走向玻璃门,刷卡,门向两边移开。她走进去,回头看了男人一眼。 对方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下,没跟上来。 “不送我到门口?”她问。 徐舟野难得意外:“你想让我上去?” “上来喝杯茶。”宋清嘉转身往里走,声音丟在身后,“不喝算了。” 徐舟野轻笑一声,大步跟上去。 到了家门口,宋清嘉按了密码,“嘀”一声,门打开。她换了鞋,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放在他脚边。 徐舟野低头看了眼,一顿。 “家里备了男鞋?” “我爸的。”宋清嘉已经走进客厅,按下开关,把所有灯都点了起来。 黑暗被驱散,整个屋子一瞬变得亮堂。 徐舟野换了鞋,关上门,而后看向周围。公寓不大,但收拾得乾净。灰白色调,连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左右两个房间,一间门关著,开著的那间是个茶室。 宋清嘉已经走进去,站在柜子前,回头问:“喝什么茶?” “铁观音。” 宋清嘉“嗯”了声,拿出煮铁观音的紫砂壶,开水淋壶,投茶,煮沸,提壶刮水滴。 逆时针,一圈,乾净利落。 是为迎客。 徐舟野嘴角勾起,走进茶室,在她对面坐下。 宋清嘉斟了两杯,一杯推到他面前。铁观音的兰花香隨著热气蒸上来,在两人之间裊裊散开。 徐舟野端起杯,闻了闻,喝了一口。 “好茶。” “还行。”宋清嘉端起杯,也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喝了几口茶,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客厅里只剩下杯盖碰杯沿的细响。 一杯茶饮毕,她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茶喝完了。” 徐舟野端著茶杯的手顿住,抬头看她,对方的表情认真得很。他气笑了,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头看她。 “宋清嘉,你真的就只是请我喝杯茶?” “不然呢?”她靠在门框上,面色如常,“你以为是什么?”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上蹭过。 “行,晚安。”他说。 而后鬆手离开。 —— 第二天下午。 宋清嘉隨手拦了辆计程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京州本地人,操著一口地道的京腔,瞟了眼后视镜:“去哪儿啊姑娘?” “军区总院。” “哟,哪儿不舒服?”师傅踩下油门,语气里带著真切的关心,“年纪轻轻的,可得注意身体。” 陌生人的善意弥足珍贵,宋清嘉也不免露了笑:“我没事,是去看望別人。” “那就好那就好。”师傅点点头,没再继续叨叨。 宋清嘉在住院部门口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才慢慢挪著步子走进去。 楼层和房號,聂屿淮昨天虽然和她不欢而散,但还是发给了她,像是篤定她一定会心软,一定会来。 而她也確实来了。 不过宋清嘉不觉得自己是心软。她只是,不想变成和程颐真一样的人。 电梯到了十五楼,门打开,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偶尔有护士推著药车经过。 宋清嘉太熟悉这样的场景了,初中的三年,除了学校,她几乎就是在医院里度过的。 直到宋鸣谦去世。 她亲眼看著医生给他盖上白布,又看著他们把他推走。 等再次见到他时,那么大一个人已经变成了一抔黄土,就装在那个小小的盒子里。 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她没有爸爸了。 宋清嘉闭著眼睛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些脆弱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再睁眼,眸底一片冰凉。 她直起身子,转向病房门口。 门正好就从里面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走出来,看见宋清嘉愣了下,隨即笑开:“宋小姐?你来了!快进去快进去,程老师刚还念叨你呢。” 宋清嘉点点头,这位何阿姨照顾程颐真好些年了,她是认识的。 何阿姨又笑著冲屋里喊了一声:“程老师,您看谁来啦!”然后压低声音对宋清嘉说,“今天精神好多了,你来了她准高兴。” 宋清嘉推门进去。 程颐真半靠在病床上,头髮披散著,眼角的细纹比电视上明显一些。因为生病,脸色瞧著有些憔悴。 她方才就听到了何阿姨的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望著门口的方向。 “清嘉,你来了。”她笑了笑。 宋清嘉淡淡“嗯”了声:“再不来,怕是要被千夫所指,骂一句不孝女。” 程颐真笑容也淡了下去。 何阿姨见状,急忙说:“宋小姐,別站著了,快坐。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你们聊。”说著端起果篮快步走了出去,门轻轻带上。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 程颐真看著冷脸的女儿,终究还是先缓和了语气:“坐吧。” 宋清嘉说:“不用,我一会就走了。” 程颐真默了默:“再坐会儿吧,咱们母女俩也很久没好好坐下聊聊天了。” 宋清嘉工作忙,她工作也忙,两人属实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有些话,隔著手机,总会变味,让人產生误解。 “您想聊啥?” “聊聊你的生活,聊聊你的工作,聊什么都好。”程颐真嘆气,“总得让妈妈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 宋清嘉抿了抿唇。 总是这样,时不时地关心。 若是从头到尾都无情也就罢了,她可以毫无负担地恨她,永远不原谅她。 可並不是,她其实很温柔。 小时候自己调皮总是闯祸,程颐真从来不会骂她,只会拍拍她的脑袋,同她讲道理。 別的小伙伴都羡慕她有个这样的妈妈。 只是程颐真的工作真的很忙。 爸爸也这样告诉她。 如果她没有瞧见……或许她真的会这样以为。 宋清嘉语气生硬:“没什么好说的,都挺好的。” 程颐真:“当年——” 话没说完,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身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看到宋清嘉,一愣,而后笑起来:“清嘉来了?” 宋清嘉淡淡地应了一声:“聂叔叔。” 第24章 他被绿了? 聂清远笑起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目光温和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难得你过来,中午一起吃个饭,你妈妈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宋清嘉看著他在病床边坐下,轻轻掖了掖程颐真的被子,两人相视一笑。 再般配不过。 只是这场面落在宋清嘉眼里,便显得有些刺眼。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淡淡说。 程颐真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去,正想说话,手背被聂清远拍了拍。对方冲她使了个眼色,將人安抚住。 而后,才抬头看向宋清嘉,眼神依旧温和。 “清嘉,你妈妈从年前开始身体就不太好,你要是事情不急的话,就留下来多陪陪她。” 宋清嘉回头,清凌凌看著他们:“她有您陪著就够了,我留下来只会让她生气,更不利於恢復。” “怎么会……” “让她走。”程颐真冷声打断。 宋清嘉抿唇,转身往门口走。 聂清远嘆了口气,对这母女俩也有些没辙。两人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性子,都要强都不愿说句软话。像是刺蝟,靠得越近,就扎得越疼。 “屿淮在下面停车,让他送你。” “不用。” 说完,人已经推门出去了。 程颐真垂下眼眸,不想叫丈夫看出自己的失落。 聂清远如何会不知,他又嘆了口气:“你说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程颐真没说话。 他又说:“放心,我跟屿淮说一声,让他送一下清嘉。” —— 宋清嘉从病房出来,心里像是憋著一股气。 吐不出也咽不下,就梗在胸口,让她有些烦躁。 走廊不长,她走得慢。经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她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宋清嘉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坐著一个中年男医生,正在写病歷,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找谁?” “1508病房,程颐真,我想问一下她的情况。” 医生上下打量她一眼,语气客套但谨慎:“您是?” 那病房住著的可是外交部的领导,丈夫更是位高权重,他哪敢隨意泄露病情。 “放心,我不是来打探消息的。”宋清嘉顿了一下,“我是她女儿。” 医生的表情放鬆下来,放下笔,说:“原来是程老师的女儿。没什么大事儿,主要是心臟的老毛病,血压波动比较大。” “我们给她调整了用药,观察几天,如果没有反覆,下周就可以出院……” 和宋清嘉想得差不多,就是太过劳累引起的,不严重,但得休养。 她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一抬头就瞧见聂屿淮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长腿交叠,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知道等了多久。 听见声响,他直起身,偏头看她。 宋清嘉扫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电梯口走。 聂屿淮跟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一重一轻。 “去哪里?我送你。”聂屿淮停在她身旁,一起等电梯。 宋清嘉闻言,扯了下嘴角:“聂总很閒?” “送你的功夫还是有的。” 宋清嘉嗤了一声,没再接话,走进电梯。 电梯里人不多,她往边上站了站,聂屿淮就站在她身旁。 到了十二楼,电梯停了,门打开,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 她穿著深紫色大衣,盘发,气质很好,手里拎著一个文件袋和一只纸袋,被后面的人一挤,身子往前一踉蹌。 宋清嘉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小心。” 蒋云笙刚站稳,纸袋的绳子又从手里滑落。袋子一歪,里面的东西往外滑。 宋清嘉眼疾手快地托住纸袋底部,帮她把绳子重新掛回手腕上。 “谢谢,谢谢。”蒋云笙鬆了口气,偏头看她,目光温和地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小姑娘,你几楼的?” “一楼。” “巧了,我也一楼。”蒋云笙笑了笑,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声音柔和,“你也是来看病人的?” “嗯。”宋清嘉点了下头,没有多说的意思。 蒋云笙没忍住多看了这个姑娘一眼,她一向喜欢好看的姑娘,眼前这个尤其得俊。看著年纪也不大,倒是和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挺配。 她又看了看对方身边的男人,方才就伸手护著。 誒,真是可惜了,有男朋友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宋清嘉走出去,大步朝门口走。 聂屿淮在她身后,沉声道:“你还没回答我。” “回答你什么?” “去哪里?” “不去哪里,你不用管我。”宋清嘉脚步没停。 “我不管你我管谁?”聂屿淮拉住她的手腕。 宋清嘉挣了一下没挣脱,抬头看他,嘴角微微弯著,但眼里没什么笑意:“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聂家的摊子那么大,不够你忙的?” “你也是聂家的。” “我姓宋,你搞清楚。”宋清嘉一字一顿。 聂屿淮:“姓宋也是我妹妹。” 宋清嘉:“……” 无语间,聂屿淮已然拽著她往路边停靠的汽车走。车门一拉,她被塞进了副驾驶。 看著男人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宋清嘉气得发笑。 台阶上,蒋云笙站在原地,看著那辆车走远,微微偏了偏头,若有所思。 “妈,看什么呢?” 奉命来接他家太后的徐舟野从后面走过来,手插在裤兜里,顺著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 “看到一个漂亮有礼貌的小姑娘。”蒋云笙收回目光。 两人往台阶下走,她嘆了口气继续说:“可惜好像有男朋友了,不然我肯定得拉著加个好友,介绍给你。” 徐舟野扯了扯嘴角,对他妈的脑迴路十分无语:“我有女朋友了。” 蒋云笙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是没追上?” 徐舟野被噎了一下。 蒋云笙已然施施然走下台阶,头也没回,语气轻飘飘的:“等你追上了再叫人家女朋友。” 徐舟野轻呵了一声,迈步跟上。 车子驶出医院,拐上主路。刚出来就是一个红灯路口,他轻踩剎车停下来,偏头往旁边看了一眼。 隔壁车道停著一辆黑色轿车。 副驾驶的车窗半开,露出一张侧脸,鼻樑高挺,下頜线条利落,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 徐舟野的视线定住,眼眸微微眯起。 蒋云笙正同他说著话,见他突然盯著旁边看,便也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誒,这不就是刚才那姑娘吗?”她的语气有些惊喜,“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徐舟野盯著宋清嘉的侧脸,还有她旁边驾驶座上的男人。 冷笑了一声。 “是漂亮。” 蒋云笙有些意外,居然能从这不解风情的儿子口中听到一句“漂亮”。 紧接著,她又听见他说:“抢过来做您儿媳妇如何?” 蒋云笙:“?” 第25章 借酒消愁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宋清嘉淡淡说。 聂屿淮没应,车也没停。 宋清嘉偏头,重复道:“我说,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 “听见了,”聂屿淮看都没看她,“那地方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你下来准备走回去?” “我叫车。” “这里不好叫。” 宋清嘉盯著他看了两秒:“聂屿淮,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 驾驶座上的男人终於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当然瞧见了,但她当没瞧见。 “看我干嘛?我说错了?” 聂屿淮扯了下嘴角,转过头,继续盯著前方:“还记得以前,我还以为宋大小姐早就忘了。” 宋清嘉嗤了一声:“我的记性还没那么差。” 她当然记得了。 那会程颐真名义上是聂屿淮的家庭教师,每周三次去聂家上课。 宋清嘉一般不会跟著,但偶尔宋鸣谦公司加班,她没人带,程颐真就会把她一起捎上。 聂屿淮比她大三岁,已经是少年老成的模样,功课好,不爱说话。每次程颐真在书房给他讲英语,宋清嘉就趴在客厅的桌上写作业,写完了他会帮她检查。 “这题做错了。”少年聂屿淮拿过她的铅笔,在草稿纸上列算式,字跡工整,步骤清晰。 “哪里错了?”她凑过去看。 “这里,移项要变號。”他把铅笔递还给她,又看了一眼她的作业本,“应用题也错了,单位没换算。” “你怎么跟程颐真一样烦。” “那你自己做。” 她不理他,埋头改了半天,又推过去让他看。 即便后来程颐真嫁给了聂清远,她从聂老师带的那个小女孩变成了聂家名义上的继女,聂屿淮对她的態度依旧没变。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聂屿淮的声音將宋清嘉的思绪从遥远的回忆里拽了回来:“所以去哪?” 听起来,今天他是非送不可了。 宋清嘉扯起一个笑:“我要去看我爸,聂总也送?” 聂屿淮点了点头,面不改色:“正好,我去看我妈。” 宋清嘉:“……”还真是难以反驳,谁让两人刚好就葬在同一个墓园里头。 —— 墓园在城郊的山坡上,安静,风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分岔路口,宋清嘉朝东,聂屿淮朝西,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墓碑擦得很乾净,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出头,眉眼温和,笑起来的样子和她有几分像。 宋清嘉靠著墓碑坐了下来,像小时候靠在他肩膀上那样。 “爸,我来看你了。”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吹散了鬢角的碎发。 “你那个前老婆住院了,心臟的老毛病。我去看过了,没什么大事。” 说完,又沉默了。 好几分钟后她才继续开口:“你用不著担心,她过得挺好的。” 宋清嘉偏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蹭了蹭墓碑的边沿。 “哦……还有你喜欢的法拉利,还是那个死样子。算起来,快二十年没拿过冠军了吧。不过铁佛寺们心態挺好,年年被折磨,年年不换队。”她说著说著就笑了起来,“你要是还在,估计也跟他们一样。” 风似乎又大了一些,吹得树叶颯颯作响。有几片被吹下来,在空中打著旋儿,落在宋清嘉的脚边。 “我换工作啦,没去你心心念念的法拉利,而是去了一支中国车队。”她顿了下,“没想到吧,现在围场里也有中国车队了。” 宋清嘉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越来越轻。 “就是可惜了,你没看到……”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靠著墓碑,手指无意识地在身侧的草叶上一根一根地拨。 风把她的头髮吹到脸上,她也没理。就这么坐著,坐到太阳渐渐西移,將影子拉得越来越长。 宋清嘉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鞋尖抵著石板,仰头看著天上慢慢移动的云。 “你说程颐真那个人,她到底图什么?”她突然轻声问。 宋鸣谦自然无法回答她。 不过就算他能回答,也肯定是替对方说话。他一直是这样,永远把別人想得太好。 宋清嘉嘆了口气:“算了,不聊她了,聊她影响心情。” 她从口袋里拿出两颗糖,一颗放在碑前,一颗塞进嘴里,浓香奶味瞬间散开。 太阳终於沉到了山脊线以下。 天边还有最后一抹橘色,墓园里的灯还没亮,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宋清嘉撑著地面站起来,腿有些麻,晃了下才站稳。她低头看了看墓碑上的他,弯腰用拇指拂过。 “走了啊,下次再来。” 墓园门口,聂屿淮果然也还没走。 宋清嘉先开口:“不用送,有人来接我。” 聂屿淮皱了下眉,想说话又被对方打断:“其实我觉得吧,你也犯不著对修復我和程颐真的关係这么上心,浪费你宝贵的时间,没必要啊。” “你怎么就觉得我做这些是为了修復你们俩的关係?” 语调沉沉,比周围的夜色还要沉。 宋清嘉漫不经心地反问:“那还能是为了什么?” “就不能是为了……” 话还未说完,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红色小跑车急停在路边,將聂屿淮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沈令仪从车里探出头来,兴奋地挥手:“清嘉!这边!” 宋清嘉懒懒地也冲她挥了挥手,而后转头对聂屿淮说:“走了,拜拜。” 说完,小跑著过去了。 没一会,跑车启动,扬长而去。 沈令仪看了眼后视镜,聂屿淮还站在路边。她“嘖”了声:“我说你这便宜哥哥对你还真挺好的。” 宋清嘉开了车窗,风灌进来,把两人的头髮吹得乱七八糟。 “还是別对我好了,我良心多受煎熬啊。”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懒声道。 “怎么就受煎熬了?你丫的能不能配得感高一点!”沈令仪不满。 宋清嘉闻言笑了笑:“行。” “敷衍!” 沈令仪大概知道宋清嘉家里的情况,知道她这会儿肯定心情不好,也没再多说,直接把人拉到了“三秋桂子”。 一间酒吧。 借酒消愁,可耻但有用。 第26章 追人 “三秋桂子”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脸小得像个裁缝铺,推门进去却別有洞天。 木质结构,灯光昏黄,中间有个巨大的舞台,有支乐队正在上头表演。 两人不是第一回来,宋清嘉刚回国那次也是在这儿。 她喝了个酩酊大醉,还招惹上了徐舟野这个傢伙。 沈令仪拉著她一屁股坐进最里面的卡座,冲吧檯方向一扬下巴,中气十足:“酒保,把你们这儿最烈的酒给抬上来!” 陆砚白正好推门进来,就听见这么豪气的一句,脚步一顿,偏头看过去。 一个长髮及腰的姑娘侧坐著,乌黑的头髮垂在肩侧,眉眼明朗,笑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正打算多欣赏两眼,余光瞥见她对面的姑娘。 眉梢一挑,竟是个熟人。 宋清嘉靠在沙发上,把包扔到一边,肩膀松下来:“你喊这么大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来买醉?” “买醉怎么了?谁来酒吧不是买醉?”沈令仪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凑过来看她的脸,“哭过?” “没有。” “骗人,眼眶红的。”沈令仪捏了捏她的下巴。 宋清嘉任她看:“没骗你,昨天没睡好。” 沈令仪鬆开手,在她身边坐下,也不戳穿她:“行,没睡好。那今天多喝点,保管你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敲锣打鼓都不带醒的。” 正说著,酒上来了。 她给两人各倒了满满一杯:“来,先走一个。” 宋清嘉跟她碰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倒是沈令仪,仰头喝了一大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陆砚白靠在门边的竹帘后头,掏出手机,对准卡座方向拍了一张。角度选得刁钻,只拍到宋清嘉的侧脸和沈令仪半个背影。 点开徐舟野的对话框,发送,並配文:【你的“玩玩而已”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京州,徐家。 徐舟野刚吃完饭,被他家蒋女士硬拉著在客厅聊天。 他靠在沙发里头,长腿交叠,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著手机,端的是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状態。 蒋云笙看他这样,语气越发不温柔:“徐舟野,我跟你说正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在听。” 他应了一句,眼睛却没抬,落在手机屏幕上。微信对话框安安静静,他发给宋清嘉的消息,没得到一句回復。 这女人忽冷忽热,偏偏自己还跟条狗似的凑上去。 主人给个眼神就摇尾巴,主人不理了就趴门口等著。 这种感觉很不对。 徐舟野舔了舔后槽牙,气得“嘖”了一声。 这声儿落在蒋云笙耳里,简直和挑衅没区別。眉心跳了又跳,忍不住拔高声音:“徐舟野,你爸过两天就回来了,你想让他知道你那些破事?” “什么破事?”他终於抬眼。 “你说什么破事?你都要去当第三者了,你败坏家风你知不知道?” 徐舟野转了一下手机,没说话。 蒋云笙更气了:“你爸要是知道了,腿给你打断。我们徐家三代没出过一个不规矩的,到你这里倒好,光天化日之下说要抢人家女朋友。” 她顿了下:“丟人!” 徐舟野正想说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拿起看了一眼,眼眸一眯。 “不许三心二意,咱们做人要有道德有底线,听见没有啊……”蒋云笙还在嘮叨。 她是真愁。 他们徐家,算得上根正苗红。 老爷子的父亲当年跟著那位打天下,一辈子行得正坐得直,最重家中后辈的品性。 徐父在军区身居要职,多少双眼睛盯著,家风二字,比什么都金贵。 到了徐舟野这里,虽说是个开车的,不在体制內。但顶的是徐家的姓,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那桿秤从来没歪过。 “我跟你说的你都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复述一遍。” “不抢別人老婆。” 蒋云笙鬆了口气,靠回沙发上。刚端起水杯,就看见儿子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 徐舟野把手机揣进兜里:“追人。” “追谁?”蒋云笙顿觉不妙。 “下午那个漂亮姑娘。” 蒋云笙:“?” 感情她刚才苦口婆心的一番话,通通餵进了狗肚子,都白讲了? 徐舟野已经走到了门口,头也没回,一边走一边懒洋洋地说:“她又不是別人老婆。” —— 三秋桂子。 一首舒缓的民谣结束,乐队换了摇滚。 鼓点压下来,贝斯低鸣,整个场子的气氛猛地燥了起来。 灯光暗下去,只有舞台那一片红彤彤的,映得人脸忽明忽暗。有人开始跟著节奏晃,有人端著酒杯往隔壁卡座凑。 宋清嘉靠在沙发上,端著杯酒,没怎么动。沈令仪去了洗手间,卡座里就她一个人。 她从刚才就注意到,斜对面卡座里,一个身穿花衬衫的男人,频繁地往这边看。 眼神黏黏糊糊的,在她身上扫了好几遍。 几杯酒下肚,那人胆子终於壮了,端著杯子晃过来,一屁股坐在沈令仪的位置的上。 手臂往她身后沙发上一搭,低头凑近:“美女,一个人?” 宋清嘉没看他:“別烦我。” “一个人多无聊,哥哥请你喝酒?”花衬衫笑了一下,手指抬起来,往她肩膀上落。 宋清嘉扣住那只手腕,反手一拧。 她看著瘦弱,实际力气非常大。 花衬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带的弯下腰,脸几乎贴到桌面。 “说了別烦我。” 宋清嘉皱著眉推了他一把,对方踉蹌著摔倒在对面的沙发上。 花衬衫先是一愣,而后脸色涨红。没料到自己被一个女人给轻易撂倒了,颇有些恼羞成怒。 他捂著手腕站起来:“操,装什么装?老子摸你是看得起你,臭婊子——”一句话没骂完,他攥著拳头又要扑上来。 突然,一只脚从斜侧里踹过来,正中他的膝盖。 花衬衫整个人往前一栽,膝盖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 宋清嘉抬头。 徐舟野就站在那人身后,手插在裤兜里。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懒懒抬头,同她四目相对。 第27章 他脾气不好 花衬衫撑住地面,回头想骂,看见徐舟野那双带笑不笑的眼睛,张了张嘴,话噎在嗓子里。 他不是傻子,对方通身的气派,看得出来非富即贵,不像是他能惹得起的样子。 可叫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实在憋屈。 尤其宋清嘉还雪上加霜,语气淡淡,却带著十足的挑衅:“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脾气不太好。” 徐舟野闻言,眉梢动了一下,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笑意自唇边蔓延。 这女人,有时候说话倒也没有那么气人。 只是他开心了,花衬衫就不是那么开心了。他恼羞成怒道:“你们等著,我报警,告你们故意伤害!” 音调高又尖,旁边几桌人都转过来看。 保安从门口挤过来,同时过来的还有陆砚白。这间酒吧是他名下的產业,只不过很少有人知道。 “怎么回事儿?”他看了一眼花衬衫,转而望向徐舟野和宋清嘉。 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起来不像有事儿的样子,他鬆了口气。要是人在他的地盘上被人欺负了去,那他的脸面还往哪搁。 “没事儿,和这位先生切磋了一下。”徐舟野懒声道。 “你——” 花衬衫正跳脚,陆砚白已经偏头对保安说:“请这位先生出去。” “你是老板?你们店欺负客人?我要报警——” “报。”陆砚白语气不耐烦,“监控都拍著,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跟警察说去。” 花衬衫脸色涨红,正要发作,身侧听见动静靠过来的朋友猛地拉住了他。 那人盯著陆砚白和徐舟野看了两秒,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陆……少?徐少?” 这下,花衬衫也愣住了。 他那朋友家里是开公司的,是个富二代,平日里一贯趾高气昂,哪里有这么惶恐的时候。 只见他,弯著腰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堆著討好的笑:“陆少,徐少,真是对不住,我这朋友喝多了,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 说著,回头狠狠拽了花衬衫一把:“还不快道歉!” 花衬衫的酒醒了大半,脸色从红变白:“对、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 “跟她说。”徐舟野冷声开口。 抬了抬下巴,示意对方该道歉的另有其人。 花衬衫早嚇破了胆,转向宋清嘉,声音发颤:“这位小姐,对不起,我不该动手动脚,我该死!” 宋清嘉坐在沙发上,冷眼瞧著。 刚才还满嘴脏话要扑上来的人,现在腰弯得比桌面还要低。 权势这东西,真好用啊。 也怪不得程颐真那样执著。 花衬衫见她一直不说话,心下忐忑。四下看了看,抓起桌上那瓶剩了大半的洋酒,毫不犹豫从自己头顶浇了下去。 琥珀色的酒液顺著头髮往下淌,浸透了衬衫领口,好不狼狈。 “我给您赔罪了。”他小心翼翼地说。 “陆少,徐少,您看这……”他的朋友也跟著赔笑。 陆砚白扫了他一眼,偏头对保安说:“带出去。” 保安架著花衬衫往外走,朋友灰溜溜跟在后面,没一会就消失在了门口。 沈令仪从洗手间方向小跑回来,一脸懵地看著花衬衫被拖走的背影:“怎么回事?我错过了什么?” 陆砚白笑著说:“没事儿,有人找茬,已经解决了。” 沈令仪看向他,眼睛驀地一亮。 昏暗的暖黄灯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一双桃花眼带著笑,带著点漫不经心地矜贵。 好帅的男人,她內心尖叫。 “你是?”面上却是一点不显。 “陆砚白,三秋桂子的老板,也是舟野的朋友。” 沈令仪撩了一下垂在耳边的头髮,声音都甜了几分:“你好,沈令仪,清嘉的闺蜜。” 宋清嘉没听过她这样的声线,抬头看了她一眼。 沈令仪俏皮地眨了下眼睛,弯腰挤进宋清嘉旁边的位置,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却藏不住兴奋:“怎么不早说,徐舟野的兄弟这么帅?” 宋清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也压低声音:“怎么?心动了?” 沈令仪理直气壮地挑了挑眉,没否认:“不行?” “行。” “嘿嘿,我觉得我遇到爱情了。” 说完,她就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身体前倾,主动找陆砚白搭话去了。 宋清嘉懒得掺和,靠在沙发里,静静喝著自己的酒。 她的另一侧,徐舟野撑著脑袋看她。手从沙发靠背滑下来,自然地搂上她的腰。温热掌心贴著她的腰侧,感受著掌下的细腻触感。 宋清嘉低头看了一眼,没打掉,任他放著。 “男朋友喊得挺顺口。”他偏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鼻息打在耳廓,有些痒,宋清嘉往旁边躲了躲:“你爽了?” 徐舟野看著她,嘴角勾起:“还行,要是叫老公,我会更爽。” 宋清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他惯会得寸进尺。 徐舟野笑意更深,从她手里把酒杯抽走,喝了一口。酒液入喉,辛辣的灼烧感顺著喉咙往下窜。 他皱眉,这姑娘怎么总喝这么烈的酒? 宋清嘉更加无语,倾身去拿桌上的新杯子,手指还没碰到杯沿,腰上那只手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拉了回来,后背撞上他的胸口。 “少喝点儿。”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我有话问你。” 宋清嘉抬眸:“问什么?” “下午跟你那个好哥哥干什么去了?男朋友的消息都不回?”他的拇指在她腰侧慢慢画著圈。 宋清嘉纠正他:“假男朋友,管得还挺多。” 徐舟野挑眉:“不让管?” 宋清嘉不回答,反而问:“你怎么知道我和他在一起的?” “听没听过一句话。” “嗯?”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舟野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所以,老实交代。” 宋清嘉窝在他怀里,垂下眼眸。 “去看我爸爸了,在京郊的墓园。” 徐舟野的手指顿住,罕见地错愕。他低头看她,她垂著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眸。 他知道她的瞳孔很黑,平时看人的时候带著一股清凌凌的冷。可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缘故,冷中带了点怜。 惹人生怜的怜。 徐舟野心口忽然揪了一下。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我不知道。” 宋清嘉却是笑了起来:“没事儿啊,都过去了。” 再难过的时候都过来了。 如今她过得特別好,事业有成,年轻有为,爸爸一定会为她骄傲。 第28章 你那方便吗 酒吧里的灯光昏昏沉沉,乐队换了一首慢歌。 沈令仪和陆砚白聊得还挺投机,从酒吧的装修聊到最近圈子里的新鲜事,笑声脆生生的。 “沈小姐做什么工作的?”陆砚白问。 “叫我令仪就行。”沈令仪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我自己开了个工作室,做珠宝设计的。” 陆砚白挑眉:“难怪。你脖子上这条项炼,是自己做的?” 沈令仪低头摸了摸锁骨上那条细细的锁骨链,笑意更浓了:“是呀。” 她又偏头看向宋清嘉:“清嘉带著的那条也是我设计的,她戴首饰最好看。” 宋清嘉:“主要还是你设计得好。” 沈令仪被夸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傲娇地轻哼了一声。 徐舟野低头看向身侧女人的颈间,伸手拨弄了一下:“確实很衬你。” 听著像是他在珠宝上有多大造诣似的。 陆砚白可坐不住,忍不住戳穿他:“老徐,你还懂首饰?” 徐舟野挑眉:“我怎么不懂了?” “钻石和鋯石都分不清,你懂首饰。”陆砚白毫不客气地补刀。 沈令仪扑哧一声笑起来,又觉得自己的嘲笑太明显,欲盖弥彰地喝了口酒。 被调侃的当事人倒是淡定非常:“以后就懂了。” 陆砚白:“脸皮真厚。” 他又转过头,看向沈令仪:“回头你也帮我设计一款首饰,我送人。” “行啊,加个微信。” 沈令仪如愿拿到微信,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去,快得几乎没人发现。 除了宋清嘉。 两人闺蜜多年,对方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沈令仪赶忙举起酒杯,嚷著:“不说了不说了,喝酒喝酒!” 她喝了不少,几轮过后,话渐渐少了。撑著脑袋,眼皮慢慢往下耷拉,像只犯困的猫。又过了一会,索性趴在了桌上。 宋清嘉伸手拨了拨她的头髮:“令仪?沈令仪?” 她没动。 宋清嘉俯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又叫了一遍。 沈令仪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在別人看不见的角度偷偷睁开一只眼,飞快地冲她眨一眨,又闭上。 宋清嘉:“……” 果然。 她心下好笑,直起身无奈道:“她喝醉了,今天就到这吧。”一边说著一边伸手想將人扶起来。 可装醉的姑娘哪有那么好扶,饶是她力气再大,一个人也有些困难。 陆砚白见状,伸手將人接了过去:“我来吧。” 小姑娘身上似乎带著香,靠进他怀里的时候馨香扑鼻而来。只是人醉得狠了,像没了骨头,东倒西歪。 他只好將人打横抱起来。 宋清嘉瞧见沈令仪压不住上扬的唇角,歉意道:“麻烦你了。” 徐舟野“哼”了声,她对別人的態度倒是好。 “他巴不得。”语气酸溜溜的。 陆砚白嘴角抽了抽,没理他,对宋清嘉说:“你把她家地址发我,我送她回去吧。” 宋清嘉心里感嘆著他的上道,面上却还是装了装:“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应的是徐舟野。 宋清嘉没好气地拧了下他的腰间。 “没事儿,我送她就行。”陆砚白笑著说,“不打扰你俩的二人世界。” 宋清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是没有道理的,骚断腿的徐舟野身边,肯定也是同样骚断腿的兄弟。 她当作没听见,把沈令仪家的地址告诉他。巧的是,两人居然同住一个小区,甚至还是上下楼。 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陆砚白说了声告辞,便抱著人先行离开。 经过宋清嘉的时候,“喝醉”的姑娘又偷偷睁开一只眼,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下轮到宋清嘉嘴角抽了抽。 看著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也拿起沙发上的包,转头说:“走吧。” 徐舟野插著兜站起来:“宋小姐这是让我送你的意思?” 宋清嘉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让你送我,你送不送?”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两人都喝了酒,没法开车。 徐舟野提前给家里司机打了电话,人已经提前等在酒吧门口。 不过,司机李叔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了蒋云笙。 “夫人。” “要出去?” 李叔笑著点点头:“是少爷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接他。” 蒋云笙“哦”了声,端著青花瓷继续往里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回身:“你说是舟野让你去接他?” “是的,夫人。” 蒋云笙眉梢一挑:“他身边肯定有个姑娘,你帮我好好瞧一瞧。” 李叔一头雾水。 蒋云笙轻咳一下,继续说:“不用紧张,就隨便看看。” 她想了一晚上,觉得自家儿子说得也不无道理。又没结婚,抢了也就抢了。 想通以后,心情也不鬱结了,甚至还有点儿兴奋。毕竟,臭小子先前只对他的车感兴趣,还扬言要跟车过一辈子。 现在,儿媳妇有可能从车变成了活生生的女人,她做梦都能笑醒。 李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到了酒吧门口。 夜风裹著不知名的花香吹来,他透过车窗,远远看见自家少爷和一个女人並肩走出来。 他立马下车,替两人拉开后座车门。 因著夫人的嘱咐,他偷偷看了眼那个年轻姑娘。皮肤白皙,眉眼昳丽,长得可真俊。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很。 或许是他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宋清嘉注意到,偏头看过去,礼貌点了点头。 李叔尷尬地笑笑,收回目光。 回到驾驶座,他才开口问:“少爷,去哪?” 徐舟野没说话,看向宋清嘉。 宋清嘉也望过来,漆黑的眸子泛著水光,在夜里也亮得出奇。她说:“你那儿方便吗?” 话音落下,车里一瞬安静。 徐舟野看了她半晌,嘴角慢慢勾起来:“当然。”他顿了下,又故意问:“不过,你確定要去我那儿?” “你不希望我去?” 徐舟野唇边笑意更深,却是没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对李叔说:“去西山壹號院。” 他在那儿有套房子。 只他一个人住。 第29章 还说不说我技术差? 徐舟野推开门,侧身让了让。 宋清嘉从他身前走进去,肩膀擦过他的胸口,门在身后关上。 玄关的灯没开,只有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光。 她站在昏暗里,还没看清方向,腰已然被扣住,后背贴上冰凉的墙壁。 他伸手垫在她腰后,隔著一层衣服,掌心滚烫。 “想好了?”他问,声音低哑,鼻尖蹭著她的额头。 宋清嘉抬手勾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了几分,嘴唇贴上他喉结:“门都关了,你还问?” 徐舟野低低地笑了声,低头寻她的唇,却被躲开。 他挑眉:“这什么意思?” 宋清嘉:“我想洗澡。” 徐舟野看了她两秒,突然伸手,按向她身后的开关。霎时,灯光大亮。 她被一瞬的光亮闪得闭上眼睛。 就这么闭眼的功夫,她被托著臀抱起来。 沿著楼梯拾级而上,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徐舟野抱著她来到走廊尽头的主臥,他的房间,她是第一个进来的女人。 他把她放在主臥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双手撑在他身侧,沉沉目光將她从头到脚巡梭而过,声音也沉:“我帮你洗?” 宋清嘉抬手搭在他肩膀:“洗哪里?” 徐舟野低笑:“当然是里里外外都洗。” 他伸手打开水龙头,热水涌出来,蒸汽慢慢升腾,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手指勾住她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没急著解,指腹在扣子边缘蹭了蹭,像在等她的反应。 宋清嘉垂下眼眸,握住他的手,带著他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舟野毫不意外,从那天晚上开始,她就一贯直接,毫不扭捏。 他就喜欢她的这股劲。 扣子被一颗一颗解开,衬衫从她肩头滑落,堆在腰间,黑色蕾丝边缘托著柔软的弧度。黑白分明的极致对比,强烈的视觉衝突,让他喉间一痒。 “好看。”他的目光停在那里,喉结上下滚了一圈。 宋清嘉抬手,食指抵住他胸口,把他推开半寸:“你衣服还没脱。” “想看?” “想。” 徐舟野扯住自己衣角,直接从头上扯下来,动作乾脆利落,头髮被带乱了,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一种凌乱的帅气,让人想將他蹂躪得更乱。 宋清嘉伸手点在他锁骨,慢慢滑到腰线,感受到他腰腹一紧,又滑上来落在他眼睛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验收,又像点评。 “还行。” “只是还行?” 徐舟野被她气笑,一把握住她的腰,把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让她赤脚踩在自己脚背上。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 他低头,吻著她唇角:“那这样呢?” 一边说著,手往下探,勾住她裤腰的边缘,往下拉。布料摩擦著皮肤,一点一点褪下去,最后落在脚踝边。 膝盖抵进去,掌根贴著她的肌肤,指腹擦过最柔软的布料边缘,停在那里,没再动。 宋清嘉的呼吸变了。 很细微的改变,但还是被男人第一瞬间捕捉到。 “看来很喜欢。”他说。 宋清嘉有些恼,扑过去咬他的胸口,一开口,喘息溢出来,出卖了她。 “难道你不喜欢?” 徐舟野勾住她最后的布料边缘,笑著嘆:“喜欢。” 话音落下,她身子一绷,指尖掐进他肩膀,微微泛白。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锁骨,含住那一小块皮肤,舌尖碾过去,同时手指。 “徐舟野……” “嗯?”他抬起头,眼神黑得像深水,“不舒服?” 宋清嘉没回答,只是抬手勾住他脖子,去寻他的唇。 怎么会不舒服? 舒服到腰都软了。 徐舟野低笑了一声,把她整个人转过去,让她面朝镜子。 她的双手撑在洗手台上,镜子里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只是看著,都叫人脸红心跳。 “看清楚,是谁在*你。” 宋清嘉在镜中对上他的视线,幽深如墨,像能把她吸进去似的。四目相对的一瞬,心跳仿佛都漏了一拍。 但徐舟野没给她继续发愣的机会,他扯掉黑色的蕾丝布料,將人抱起来,走向淋浴间。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两个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宋清嘉被压在墙壁上,一只腿被抬起。 视线被热水模糊,感觉越发清晰。 狂风暴雨席捲而来,声音被碾碎。 她只能紧紧*著他,像海上一片孤舟,隨著海浪起伏,被海浪彻底支配。 直到……她张著嘴,连尖叫都发不出。 “別……別这样……” 徐舟野脖间青筋尽显,灭顶的快感袭来之际,他猛地…… 宋清嘉掌心被烫得一缩,手却被另一只大手扣住,包裹住她。 …… 这个澡洗得太久太久了。 宋清嘉伏在徐舟野怀里,身子偶有发颤。他便一下一下地抚著她的背,安抚她的颤抖。 “还说不说我技术差?”狗男人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听话。 宋清嘉瞪他,可眼睛湿漉漉的,反倒是像撒娇。 徐舟野眸色一深,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別这么看我,不然我会想把你吃掉。” “是我吃你。” 身子的余韵还未散尽,但嘴已经又硬了。 “行,是你吃我。” 徐舟野得了满足,自然不与她爭这口舌之快。他细细帮人將身子擦洗乾净,正想將人抱起来,却被推开。 “我自己能走。”这姑娘还是不肯落了下风。 徐舟野挑眉,鬆了手。 刚鬆开,宋清嘉就腿一软,往地上倒。 徐舟野眼疾手快,把人捞进怀里。 “……?” 沉默震耳欲聋。 男人又笑出了声,胸腔震动,清晰传到宋清嘉耳中,简直和嘲笑没什么区別。 “不许笑!”她伸手捂住他的嘴。 徐舟野將人打横抱起来,吻了吻她的掌心:“好,不笑。” 他把人放在床上,又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白衬衫,递过去:“先穿这个,明天让人送换洗衣服过来。” 宋清嘉拎起来,颇为嫌弃:“怎么还是穿过的?” 徐舟野扣扣子的手一顿,转身。 “那不穿也行,我更喜欢。” 宋清嘉:“……” “闷骚!” 第30章 又跑了 “闷骚?”徐舟野懒懒地重复。 他將刚扣上的扣子又解开,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宋清嘉察觉到危险,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还没挪出两步,脚腕被抓住,拖了回来。 “你想干嘛?”她被男人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骚给你看。”他在耳边说。 宋清嘉:“……” 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而身上的男人一手按著她的腰,一手扯掉睡衣,隨手扔在一旁,同那件白衬衫一起。 宋清嘉身上又没了遮挡,两人肌肤相贴,他恶意地磨了磨。 吻从耳后滑到脖颈,再到嫣红的唇上。舌尖抵进去,强势深入,掠夺她的呼吸。 手也没閒著,在她身上点火。恶劣地,灵活地动作。 宋清嘉驀地身体一颤,喉咙里溢出呻吟。 他的手指停住,轻轻一按,声音低得不像话:“原来在这里。” 她的眼眶红了,咬著唇瞪他。 没等她开口,他又按了一下。宋清嘉整个人都弓起来,忍不住尖叫:“徐舟野!你別……” 太刺激了。 男人故意不停,看她在他身下一点点软成一汪水。看她偏过头,睫毛被眼泪沾湿,呼吸又急又碎。 宋清嘉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只能任他宰割。 徐舟野慢慢抽出,指尖上面沾著她的。他把手递到她唇边,拇指蹭了蹭她下唇:“尝尝自己的味道。” 宋清嘉偏头躲开,声音哑著:“不要。” 他低笑:“可我想尝。” 宋清嘉:“?” 在她难以置信的眼光中,他含住指尖,慢慢舔舐,像吃到了带著甜味的佳肴。 宋清嘉脑中轰的一声,从胸口到耳尖,全都泛成了粉色。落在徐舟野眼中,美得咄咄逼人。 “……变態!” 她別开眼,仿佛再多看一眼眼睛就会瞎掉。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某个地方像是空了一段。 很想有什么东西能…… 徐舟野还是笑著,自带一丝痞气。他凑过来,故意贴著她的耳廓:“很甜。” 宋清嘉把脸瞥得更开了些,嫌弃之意尽显。 徐舟野也不在意,伸手扣住她的膝盖,往两边分开,俯下身去。 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也顾不得害羞了,猛地併拢腿。咬牙切齿:“徐舟野!” 男人被迫停下动作,无辜抬头:“我想吻你。” “那里……是能吻的地方吗!” 宋清嘉快要疯了,这个狗男人到底是如何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那种话的? 她往回抽了抽腿,抽不动。 膝窝被握住,大有继续分开的趋势。 “放开!” “不放,你全身每个地方我都想吻。”说著,又要往下拉她的腿。 宋清嘉开始踹他,踹他肩膀,踹他小腹。脚后跟蹬出去却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只感觉到一个异样的触感。 她身子一僵。 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她下意识要把脚收回来,他的反应却更快,一把扣住她的脚踝。 就让她抵著。 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见他眼底暗沉沉的光。 “故意的?”他哑著声音问。 “……不是!” 宋清嘉著恼,她怎么可能是故意的。 徐舟野眼眸眯起,扯开她的腿:“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今天晚上都別想睡了。” 后来的事情像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把人裹进最深处。 宋清嘉思绪破碎,一点儿思考的能力都没了。只知道紧紧地攀著他的肩膀,难耐地呻吟哭泣。 偏偏身上的男人还要不停地问她:“我技术行不行?” 她不说话就故意停下,吊著她。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说“行”,男人才满意,化作狂风暴雨,將她摧折。 宋清嘉完全承受不住。 她已然分不清,到底该不该说这句“行”。她只知道,无论哪一种情境,她似乎都是待宰的羔羊。 落在猎人手里,只余下被揉搓的命运。 她只能在上下的起伏中,用仅剩的一点儿理智思考,这个狗男人,到底去哪进修了,怎么和吃了春、药一样。 她当然低估了一个男人对“技术”的执著,还是从小就站在金字塔顶尖的男人。他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不行”这俩字。 再又一次被送上顶点时,徐舟野突然俯下身,抵著她的额头。 宋清嘉失神地看著他。 漆黑的眸子里褪去了惯有的不正经,余下俱是认真。 “宋清嘉,”他叫她名字,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很稳,“要不要真的和我试试?做我的女朋友。” 两人的身体都还连在一起,他能感觉到她骤然缩了一下。 低低地笑了声,继续问:“要不要?嗯?” 宋清嘉的心驀地一颤。 她能感觉到他话里的认真,不像苏州那会儿说追她的时候,能轻易听出一种“玩玩”的腔调。 这次,他好像真的,將真心捧到了她的面前。 她敢要吗? 宋清嘉垂下眼睫,手却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下来。闭著眼睛毫无章法地吻他,拼命地感受他。 徐舟野身子一绷,闷哼溢出。 掐著她腰的手忍不住用力,喉结上下滚动,爽得青筋暴起。 他抵了抵后槽牙,喘著气问:“这是答应的意思?” 宋清嘉还是不说话,只是不停地撩拨他著紧绷到极点的神经。见他不为所动,她凑上去咬他的喉结:“做不做?” 徐舟野盯了她两秒,认命地抬起她的脚,让她环在自己腰上,腰腹用力。 好听的呻吟声响在耳边。 他想,也许是她有些害羞,说不出口,便用行动告诉他答案。 这么想著,动作也越发放肆。 纠结於口头的答案有什么意义,在她身里的是他。她就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 荒唐了一夜,徐舟野醒来的时候,浑身都透著一股饜足劲。 昨晚他有些过分,把人弄哭了也没停。他得好好哄一哄,不能因小失大,赔上以后的幸福。 他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捞。 顿住。 睁开眼,再熟悉不过的场景,空荡荡的床铺。 脸色霎时沉下来。 他坐起来,没顾得上穿衣服,隨手扯了条浴巾围在腰间,踩过地毯找了一圈。 客厅没有人,厨房没有人,浴室房间都没有人。 硕大的房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个女人,再一次睡了他就跑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徐舟野突然冷笑了一声。怪不得昨日她无论怎么样都不肯回答,因为她根本就没想答应。 火气噌噌噌往上冒。 他黑著脸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不知何时,他和宋清嘉的聊天记录里多了一笔转帐,十万整。 这是什么意思? 买他昨夜的服务? 真把他当鸭了? 他盯著屏幕缓了好几秒,勉强压了压火气,发送:【你在哪里?】 “……” 鲜红的感嘆號,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 第31章 只做她的床上伴侣 宋清嘉逃了,逃得异常远。 从希思罗机场出来时,外头正在下雨。 伦敦就是这样,总是阴雨绵绵,阴沉沉的天空,让心情都变得潮湿起来。 她承认自己当了逃兵。 玩玩可以,但真心太重了,她捧不起。 宋清嘉躺在公寓的床上,嘆了口气。就是可惜了,以后再也摸不到那么美好的肉体了,也享受不到如坠云端的快感了。 虽然她没有別的人可以比较,但徐舟野的技术肯定不差。 毕竟身体的本钱在那。 可惜可惜。 宋清嘉在伦敦生活了三年,前头一年是读书,后头两年是工作。从前总是行色匆匆,这次终於有了大把空閒时间。 她把原来的房子退了,在南肯辛顿租了一间小公寓。 每天睡到自然醒,去巷口的咖啡馆吃早餐,沿著泰晤士河散步,逛逛博物馆,在公园的长椅上看书到睡著。 日子像被拉长的糖丝,甜得发腻,又淡得像白水。 只是偶尔,也会想起那个人。 尤其是在夜里。 他笑起来的样子,他掐著她腰时的力度,他嘴唇贴上她耳廓时又低又哑的声音。 宋清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嘆了口气。 要是对方能只做她的床上伴侣就好了。 不必交心,不必动情。 只是享受身体的欢愉。 可惜,天之骄子,怎么会甘心只做別人的消遣。 她又嘆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太閒了。等重新工作,忙得连吃饭时间都没有的时候,哪还有心思想这些。 日光弹指过,转眼三个月的假期结束。 徐舟野果然如她所想,没有费尽心思地找她。 说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只是觉得这样也好。 宋清嘉同房东聊了退租,对方是个和蔼的白人老太太,听说她要走,还很不舍。最后塞给她一包刚烤好的饼乾,让她路上吃。 她接过来,抱了抱对方,拉著行李箱走出公寓大门。 刚走到楼梯,就瞧见马路对面停著一辆车,车上倚著一个人。 西装外套没扣,领带鬆了半截,指尖夹著一支烟。烟雾被风吹散,露出他有些疲惫的眉眼。 聂屿淮。 看见她出来,他把烟掐灭,直起身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宋清嘉问。 “接你回国。” “那你对我的行踪还挺了如指掌的。” 聂屿淮拉过她的行李箱,依旧是波澜不惊的语气:“你是我妹妹。” 宋清嘉轻呵了一声,绕过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车驶出南肯辛顿,往机场的方向开。 聂屿淮一边操控著方向盘,一边瞥了旁边的人一眼:“我在上海给你准备了一套房子,就在赛车场附近,你工作以后就住那。” “不用,我有地方住。”宋清嘉想也没想就拒绝。 “是我个人给你的房子,和程姨没关係。” 宋清嘉:“那我更不能收了,这得欠你多大人情啊。” 聂屿淮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非得这样?” “哪样?” “我以为除开继兄妹的关係,我们之间还算是朋友。我作为朋友对你的帮助,你也要拒绝?” 宋清嘉依然看著窗外,嘆道:“就是因为是朋友,我不能占朋友的便宜。” 聂屿淮反问她:“沈令仪的就能占?” “那怎么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性別不一样。”宋清嘉转过头,语气无辜。 聂屿淮拿她没招,揉了下眉心:“伶牙俐齿,从小就说不过你。” 宋清嘉不接话,车里一下安静下来。 聂屿淮又瞥了她一眼,瞧见她摩挲著手臂,便伸手调高了空调的温度。 “你和那徐舟野……” 她身边这两个月,似乎从来没出现那男人的身影,他心中有了猜测,却还是想问一问。 宋清嘉手一顿,她昨天还做了关於徐舟野的梦呢。这会儿听到他名字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拨了拨额前的髮丝,漫不经心道:“分了呀,你不是猜到了?” 聂屿淮神色未变:“分了也好,他不適合你。” 不適合? 他倒是会评价。 不过宋清嘉还是来了点兴致,坐正了一些,偏头看他:“那你说谁適合?什么部长的儿子?还是什么老总的儿子?” 聂屿淮:“都不合適。” “程姨不会再过问你的感情问题,也不会再给你介绍相亲对象。” 宋清嘉微微一愣:“哦,那我谢谢她哦。” “所以,”聂屿淮又说,“你可以多回家看看,我们都很希望你回来。” 宋清嘉又觉得没意思了,撇开头看向窗外。伦敦郊外的田野一片连著一片,灰绿色的,看得人压抑。 到了机场,聂屿淮的助理已经办好手续,拿著登机牌等在安检口。见到两人迎了上来,將登机牌递过来:“先生,宋小姐的座位已经升到头等舱,就在您旁边的位置。” 聂屿淮“嗯”了声。 转身对身后低著头玩手机的姑娘说:“走这边。” 宋清嘉刚和沈令仪报完备,对方恰好在上海,嚷嚷著要来机场接机。 她抬头,对著小助理打了个招呼,对方受宠若惊地摆了摆手。 机场里这会儿人很多,登机口排了很长的队,头等舱通道却还空著,他们两位是最后登机的乘客。 飞机在跑道尽头拔地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云层之中。 到了巡航高度,空乘们开始活动,服务尊贵的头等舱客人。 宋清嘉擦了手,又翻了两页杂誌,眼皮渐渐发沉。昨夜收拾行李到很晚,又起了个大早,这会儿困意一波一波涌上来。 她歪著头,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聂屿淮立马察觉到了,將她歪向窗户的脑袋接住,往自己这边带。等人枕在自己肩上,又抬头问空乘要了一条毛毯。 空乘转身去取毯子,回来时看见他正侧身帮那姑娘调整座椅靠背,动作很轻,怕弄出声音。 她递过毯子,忍不住小声说:“先生对女朋友真细心。” 聂屿淮接过毯子,展开,轻轻盖在宋清嘉身上。 “是妹妹。”他说。 也不知是说给空乘听,还是自己听。 宋清嘉確实累得不行,几乎一路都在睡觉。聂屿淮一边处理著工作一边分了几分注意力在她身上。 他时不时地偏头察看,发现她嘴唇有些干,起了薄薄一层皮。便放下ipad,口袋里掏出一支润唇膏,旋开,动作很轻地涂在她嘴唇上。 宋清嘉动了动,眉心微蹙,却没醒来。 聂屿淮鬆了口气,把润唇膏旋迴去,重新收进口袋里。抬头时,正对上刚才那位送毯子的空乘的目光。 他面色如常,点了下头。 空乘有些尷尬,立马避开视线,推著服务车走远,可心里却还在想著刚才的画面。 那位先生看那位小姐的眼神,不像妹妹。 第32章 查到她的消息了 聂屿淮真的只是来接宋清嘉回国。 到达虹桥机场以后,他连航站楼都没出,又立马去赶飞往京州的航班。 沈令仪闻言很是诧异:“他没事吧?把你当三岁小孩了?” 宋清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懒懒地说:“谁知道他,可能当哥哥上癮了吧。” 沈令仪不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著宋清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忍不住提高音量:“你这小妮子能不能对自己的事上点心!上回一声不吭地就甩了徐舟野,害得陆砚白都来问我打探消息了。” “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你知道我內心多难熬吗!” 那会儿,她还准备撩人家呢。结果倒好,她闺蜜先甩了他兄弟。 她还得帮好闺蜜打掩护,昧著良心说自己也联繫不到人,给人骗得团团转。 差一点儿,就把自己的幸福给牺牲了! 宋清嘉立马立正认错:“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好令仪就原谅我吧。” 沈令仪哼了声。 车子驶上繁忙的高架,匯入拥挤的车流中。 “错哪了?” 宋清嘉斟酌道:“以后跑路提前通知你?” 沈令仪:“?” 这人是跑路上癮了是吧?还有下一次? “宋清嘉,你以后再敢这样,我就把你打包送到徐舟野面前,看他会怎么教训你!” 说完,她突然顿住。 “不对不对。” 宋清嘉:“哪里不对?” “你新工作是在vortex车队?” 宋清嘉点头:“是啊。” 沈令仪猛地踩了一脚剎车,顿时引起周围车辆的强烈不满,喇叭声此起彼伏。 她顾不上,偏头看向仍是一脸无所谓的宋清嘉:“徐舟野不就是vortex的车手?你们?” 宋清嘉:“是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沈令仪没脾气了:“那你们不是迟早会见面?你就不怕他把你……” 她比了个咔嚓的动作。 把人无故睡了两次,又甩了两次。哪怕这是她闺蜜,沈令仪也没办法欺骗自己她有理,只能拋弃道德才能站在她这边。 “见就见唄。”宋清嘉说,“实在不行,我跟他道个歉。” 沈令仪:“……” 这是道歉能解决的事吗? 算了,指望她还不如指望一头猪。 沈令仪:“我去帮你雇几个保鏢,你上班带著。” 宋清嘉哭笑不得。 “他不会的,露水情缘,好聚好散。”她其实也拿不准,但她莫名就是觉得再见面,对方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他看著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模样,其实內心很柔软。 反倒是…… “陆砚白那么黏人,今天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沈令仪脸驀地一红:“我哪敢让他来!他今天有个局,说是有个朋友要见。” 这个朋友,其实就是徐舟野。 但是陆砚白也没敢和自家女朋友说。 毕竟,关係实在有些错综复杂。 徐舟野三天后要参加日本大奖赛,临出发前,来了趟工厂。赛车气动存在极大的问题,他来看看厂里这些工程师是怎么造出这么个拖拉机的。 他从工厂赶过来,到的有些晚。 陆砚白已经开了瓶酒在那小酌,看见他推门进来,“嘖”了声。 “车好徐舟野。”他故意用网络上的话来调侃他。 这话不是什么好听话。 在f1比赛中,车和车手是相辅相成的,甚至车的重要性要远大於车手。这也导致了网络上一些极端的车迷,总是把一个车手的成就,归咎於他开著好车,从而否定他的技术。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未必。 一辆好车,或许可以成就一个冠军,但无法成就一个三连冠。 徐舟野睨了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酒就往杯子里倒。送到嘴边,又停下,砰地一声放在桌面上。 他给自己另外又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 “火气这么大?” 徐舟野確实火大,这一段日子,哪哪都不顺心。 那个无情的女人拍拍屁股走了个乾净,他故意不去找她,显得自己多在乎似的。 可偏偏,梦里都是她。 这就算了。 没想到车也烂,上个赛季爭冠的车,摇身一变,成了进积分区都困难的拖拉机。 赛季初两场比赛,一场故障退赛,一场勘勘拿了第十。说这车拖拉机,都是抬举它。 他职业生涯里,从来没这么窝火过。 “你怎么来上海了?”他稍稍收敛了些不耐,偏头问陆砚白。 “陪我女朋友来的。” 徐舟野:“……” 他真是多余问,让自己不痛快。 陆砚白:“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託了你的福,我和令仪还走不到一起。” 他笑得不怀好意,故意敬他。 徐舟野仰头喝了水,面无表情道:“口头感谢就不必了,拿出点诚意来。” 陆砚白笑嘻嘻地,他今儿叫他来,可不就是为了展现自己的诚意么。 他坐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我查到宋清嘉的消息了。” 徐舟野手一顿。 “跟我有什么关係?” “还嘴硬?谁睡著还在喊人家名字?”陆砚白嫌弃道。 徐舟野冷笑了声:“我那是咬牙切齿。” 陆砚白真是佩服这人的嘴硬,明明上个月还巴巴地跑去佳士得,花了一亿拍下了那条名为“星辰之泪”的蓝宝石项炼。 他从来对这些首饰没兴趣,这拍下来想送给谁不言而喻。 还在装。 陆砚白又说:“我昨晚在令仪手机里不小心看到了她俩的聊天记录。” 徐舟野不吭声。 “说的是人今晚落地虹桥机场,十点。” 徐舟野还是不吭声。 陆砚白拍拍他的肩膀:“兄弟,这消息我都告诉你了,要不要去你自己决定。” 第33章 你有没有心 徐舟野从会所出来,看了眼时间,九点。 从这里到虹桥机场,一个小时,时间说不上宽裕。 只是他为什么要去? 一个女人而已,还是个始乱终弃的女人,他到底有什么必要念念不忘? 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任冷风灌进来,却仍是压不下心底的火气。 他沉著脸大步往外走,拉开车门。引擎咆哮,呼啸著远去。门口处几个年轻男女注意到动静,忍不住感嘆了声“好帅”。 车开到半路,他猛地打了把方向盘,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一个小时后,虹桥机场。 徐舟野故意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站在人群后面。 国际航班的出口处人来人往,他站了有一阵子,才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挑纤细的身形,米白色风衣,腰带松松繫著,勾出一把细腰。长发散在肩上,头顶有几根不听话的髮丝翘著。 这么久不见,她还是依旧光彩照人。 想来,那个清晨从他床上消失,拉黑他所有联繫方式,並没有让她產生哪怕一丝的愧疚。 徐舟野冷笑了一声。 她当然不愧疚,她还跟外面的野男人走得这样近! 走在她身侧的男人,不是那聂屿淮又是谁?所以,这两个月,她只是扔掉了自己而已,其他所有人都能在她身边。 徐舟野往旁边走了两步,看得更加清楚了一些。 两人正说著话,到通道出口的位置,聂屿淮停下脚步,伸手帮宋清嘉理了下翘起的髮丝。 徐舟野:“?” 旁边两个接机的小姑娘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其中一个捧著脸小声感嘆:“天哪,好般配啊,跟拍偶像剧似的。” 徐舟野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就是没有思考能力。没看到宋清嘉把头偏开了么,摆明了就是不乐意。 “般配个屁。” 小姑娘扭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地莫名其妙,拉著同伴走远了几步。 徐舟野:“……” 他没空理她们,继续盯著不远处的两人。也不知说了什么,两人分別,宋清嘉推著行李箱往机场出口走。 他舔了舔后槽牙,还是跟了上去。 但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丟脸。 机场出口人流量大,来来往往的旅客拖著行李箱。他怕跟丟,脚步加快了一些。刚走过一根柱子,迎面两个穿制服的机场警察走了过来。 “先生,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从刚才他们就注意到了他,戴著帽子鬼鬼祟祟的,看著就不太正常。本著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一个的原则,他们当机立断拦住了人。 徐舟野脚步一顿,声音有些烦:“什么事?” “例行巡查,请配合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看到宋清嘉的背影正往出口方向移动。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徐舟野眼眸眯了眯,她没认出自己? “先生,您来机场做什么?” “接人。” “接谁?” 徐舟野没回答,他看见宋清嘉推著行李出了玻璃门,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他有些急,正想开口,旁边忽然有人举著手机凑过来,声音尖而亮:“徐舟野?你是徐舟野?” 另一个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真的假的?徐舟野?” “是野神!f1那个!” 周围的人呼啦啦涌上来,手机举得老高,闪光灯咔嚓咔嚓闪。 徐舟野被围在中间,视线中已然完全没了宋清嘉的身影。 警察皱著眉伸手维持秩序:“让一让,让一让,不要拥挤!” 车迷们兴奋过后,倒是很听话,稍微散开了些,给里头的人让出了位置。 徐舟野眉心紧蹙,把身份证从警察手里抽回来,塞进口袋:“查完了吧?我能走了吧?” 警察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拨开人群大步往外走。 身后有几个不死心的车迷追了上去,他耐著性子摆了摆手,说:“下回再给你们签,今天我有急事。” 话落,大步跑了出去。 可即便这样,玻璃门外还是没了宋清嘉的身影。 他站在门口,看著夜色里来往的车辆,低低咒骂了一声。掏出手机,拨了陆砚白的號码,那边接得很快。 “你女朋友在哪?”徐舟野开门见山。 陆砚白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你去机场了?没接到?” “你女朋友在哪?”他不耐地重复。 “那当然是和你的玩玩而已在一起了。” “你女朋友在哪?” 陆砚白败下阵来,认命道:“我去帮你打听,等著。” —— 宋清嘉和沈令仪在路边找了家还在营业的烧烤店,吃了顿夜宵,又聊了会天,结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早在回国之前,她就提前找好了房子,就在车队总部附近,上班很方便。 小区是近两年才交付的高端小区,私密性很好,很清净,唯一的缺点就是租金有些高昂。 她近两年手里攒了不少钱,倒是不会负担不起。 看著沈令仪的车消失在转弯处,宋清嘉才拖著行李箱走进大楼。 电梯上行,她靠在墙壁上闭了眼睛。 方才在机场里,她瞧见一个人的身形特別像徐舟野,带著帽子,看不清长相。不过,想来应该没这么巧。 “叮——” 电梯停在十三楼,门开。 她走出去,来到左边的门前,输入密码。 推开门,手还没碰到玄关的灯开关,身后一只手猛地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房间里。 行李箱被绊倒在门口,发出一声闷响。 后背撞上墙壁,一只手垫在她脑后,没撞疼,但紧接著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了上来。 带著熟悉的松木香。 宋清嘉握紧的拳头乍然鬆了,没挥出去。 黑暗里,男人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下来。 带著压抑了许久的暴躁与不知饜足,从她的唇角咬到下頜,又沿著颈线一路往下。 呼吸又烫又急,喷洒在皮肤上,引得她发颤。 手也被按在头顶,十指扣进她的指缝,掌心贴著掌心,全是汗。 宋清嘉喘了声,偏头躲开,男人的唇继续追上来,舌尖轻轻一抵。 她浑身一颤,手指不自觉地蜷紧了。 “徐舟野——”她喊他的名字,尾音却被他一个用力地吮吸碾碎在喉咙里。 也不知吻了多久,徐舟野终於推开了稍许。 “宋清嘉,你有没有心?” 第34章 走肾不走心 宋清嘉没回答。 徐舟野心里的那股气烧得更旺了一些,他咬住她颈侧的一小块皮肤,稍稍用了些力气,啃噬舔咬。 疼痛与酥麻同时蔓延开。 宋清嘉小声地吸了口气,腿有些发软,膝盖抵住他的大腿才撑住。 他察觉到,膝盖顶进她双腿之间,把她牢牢钉在墙上。 “说话。”他咬著她的唇瓣,沉声道。 “你现在问有什么意义?” 宋清嘉抬手去推他,却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徐舟野抓住她的手,反剪到身后:“怎么没意义?” “过去的两个月怎么不问?” 宋清嘉实在费解,不联繫不就是默认他也不想纠缠这段关係,这难道不该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 怎么他现在又反而来责问她有没有心?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几秒,气笑,又俯下身来咬她的唇,咬到血腥味瀰漫开来才退开。 宋清嘉皱眉。 下一秒,又感觉到他在细细舔舐自己的伤口,將血珠都卷了去。 这人怕不是真的是狗吧? “我头回被连甩两回,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他咬牙切齿地说。 宋清嘉默了默:“那我跟你道歉。” 这副嘴上说著道歉,面上却无一点愧疚的模样。至少落在徐舟野眼里,是全无一点真心。 “道歉他妈的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宋清嘉只觉得头疼,不想再继续与他这么无意义的纠缠:“你闹够了没有?” “闹?” 徐舟野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摔进客厅的沙发里。弹簧发出一声闷响,她弹了一下,还没起身,他已经压下来。 腿曖昧地顶在危险的位置,居高临下看著她。 “不够。”他说,“咱们好好来算算帐。” 拇指摁住她的下唇,压了一下,曖昧至极。 宋清嘉偏头躲开他的手指,伸手抓住他的衣领,猛地翻身把他掀翻在沙发上,自己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撑著他胸口。 徐舟野眸色越发危险。 “怎么?想在上面算帐?” 宋清嘉低头看他,也学著他方才的样子,扣住他的手腕按在头顶。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 “其实我挺想你的。”她轻嘆了口气,呢喃道。 徐舟野错愕,隨即又冷静下来。这个巧言令色的女人,嘴里又有几句话是真的? 不能听她说什么,只能看她做什么。 宋清嘉移到他唇边,继续说:“昨天晚上我还梦到你了。” 徐舟野明知不该上她的当,却还是忍不住问:“梦到我什么了?” 宋清嘉鬆开他的手,拉著他握住自己的腰。嫣红的唇瓣轻启:“你说呢?”她顿了下,“难道你没有梦到我么?” 徐舟野想起梦里她的曖昧呻吟,她的失控攀附,喉间一紧。可梦的下一秒,就是她拍拍屁股溜之大吉,顿时又什么兴致都没了。 “別转移话题。”他咬著牙,將自己的手从她腰上移开。 宋清嘉有点儿遗憾,这个男人也太难糊弄了一些。 她嘆了口气,想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刚抬起腿,手腕被拽住,她又跌坐回了他身上。好巧不巧的,正巧撞在…… 身下男人闷哼了一声,额上青筋暴起。 宋清嘉愣了一下,看著他的表情,脑海里闪过:不会撞坏了吧? 徐舟野还闭著眼睛,眉心皱在一起,看起来挺痛苦的。她心里咯噔一下,急忙伸手去扒拉他的。 “宋!清!嘉!” 手腕再次被抓住。 徐舟野简直抓狂,这个女人不停地在他身上撩火,这会儿竟然想直接上手。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她面前的自制力几乎等於零。 可是,他不想这样再不清不楚地与她发生关係。 “你別动,我看看……”宋清嘉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越发担心。这要是真的撞坏,她觉得自己恐怕只能对他负责才行了。 说著,手已经挣脱,拉下拉链。 宋清嘉:“……” 挺壮观的尺寸,看起来应该是没撞坏。 徐舟野脸色黢黑:“看够了吗?” 宋清嘉十分淡定地鬆开他的裤腰:“看起来,它的功能很正常。” 徐舟野:“……废话。” 气氛突然有些干。 既然確定了没事,宋清嘉又想从他身上下来。毕竟这么待著,姿势总归是有些尷尬。 “你又要去哪里?” 徐舟野看著女人站起来转身就走,眉心突突地跳。 他顾不上没拉好的拉链,一把扯下皮带,扣住女人的手腕,反剪到她身后,用皮带捆在了一起。拦腰抱著她,又扔回沙发里。 宋清嘉倒是也没挣,睁著一双美目,就这么仰头看著他。 眼神一派无辜。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人在无理取闹,故意捉弄她。 “这是我家,我还能去哪儿?”她的语气也无辜。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几秒,想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一点儿不一样的情绪。但没有,依旧清凌凌的,清澈见底。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她身侧坐下。 “宋清嘉,我们好好聊聊。” “这么聊么?”宋清嘉动了动手,“我以为你捆住我的手,是想*我。” 徐舟野:“……” “小说里都这么写的,捆绑play,更加刺激。” 徐舟野不理会她的胡说八道,沉声问:“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宋清嘉偏头看他,男人的眼神里透著执拗,一定要追根究底的执拗。 她嘆了口气,说:“喜欢。” 女人的声音裹著嘆息传进耳里,像一阵风,一瞬吹散了他这两个月的怒气。 徐舟野:“那又为什么要跑?” 宋清嘉没说话,垂著眼眸,视线落在某处。徐舟野顺著她的视线低头,刚散掉的气又匯聚了起来。 他猛地將拉链拉起:“宋清嘉,你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我的身体!” 宋清嘉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我们的身体很契合,不是么?” 没有正面回答。 徐舟野冷笑,果然他不该提前对她心软。 宋清嘉往后靠在沙发上,声音放轻了许多:“为什么非要谈感情呢?” 再深刻的感情,到了最后,还不是说变就变。 程颐真不爱宋鸣谦么?爱的,只是后来也没那么爱。至少比起她的事业,她爸爸的生命是排在更靠后一些的。 她到现在还记得,他躺在病床上望著门口的眼神,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清嘉,別怪你妈妈。” 她哭著,不停点头。 如果她没有在当天晚上看到程颐真和聂清远一起从酒店房间出来的话,她觉得她会做到爸爸的嘱託的。 可是,偏偏就让她撞见了。 宋清嘉又嘆了口气,她想,既然无法保证爱永远不会变质,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 她不想赌。 不想赌自己,也不想赌对方。 “不谈感情谈什么?”徐舟野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 她难不成真想只和他维持肉体关係,这和白嫖有什么区別? 果然,宋清嘉的话打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不好吗?我可以保证,我的身体只属於你。” “以前一样?” 宋清嘉期待地看著他:“嗯。” 徐舟野冷笑:“炮友?” 宋清嘉顿了一下:“……也可以这么理解。” 徐舟野:“呵。” 第35章 不欢而散 徐舟野摔门而去。 宋清嘉倒是不意外,就是好歹也帮她把手给解了呀。 幸好对方绑得並不严实,她稍微动了动,就把手抽了出来。 她拿著皮带坐了好一会,仍是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既然无法达成一致,还是不要继续纠缠得好。 她站起身,將皮带叠好,妥帖地收进小盒子里,放在了衣柜的抽屉里,就当留个纪念了。 接下来的两天,宋清嘉都在收拾房子。 毕竟是要长期居住的地方,她添置了好些东西,总算让房子看起来有了些家的样子。 除此之外,她还从猫舍接了一只金渐层回来。 说来也是巧,她只是漫无目的地閒逛,路过这家猫舍。一抬头就瞧见玻璃墙內,一只大约两个月大的小奶猫正歪著头好奇地瞧她。 见她望过去,它翻著肚子躺下来,小爪子作踩奶状,衝著她喵喵叫了两声。 宋清嘉一下就被击中了心臟,当即决定带它回家。 小傢伙软萌可爱还不拆家,是个十足的好猫,她为它取名叫宋二狗。 沈令仪听到名字时,表情难以置信:“这么貌美一只猫,你给人家取名二狗?晚上睡觉睁只眼睛,当心它暗杀你。” 宋清嘉正在组装猫爬架,闻言抬头:“你懂什么?贱名好养活。” “你不就是欺负人家听不懂人话么。” 沈令仪继续逗猫,用一根逗猫棒把小傢伙耍得团团转。跑了一圈又一圈,也不嫌累。 “二狗,乾妈也没办法了,是你亲妈一意孤行,非得叫你这么难听的名字。”她蹲下身把小猫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著毛,“不过没事,乾妈会给你买一箱又一箱的罐罐,安慰你受伤的小心灵。” 宋二狗听不懂,但十分给面子地喵了一声。 宋清嘉这边已经把最后一颗螺丝拧好,把猫爬架放在了落地窗边。 “一会我准备带它去医院做个体检,你要一起么?”她脱下手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一起呀,反正我又没什么事。” 宋清嘉“嗯”了声:“不用陪你的男朋友?” “男朋友哪有我乾儿子重要。”沈令仪笑嘻嘻地走到宋清嘉身边。 她一边揉著宋二狗的脑袋,一边观察著闺蜜的表情,语气有点试探:“昨天半夜他被一个电话叫走了,听声音好像是徐舟野。” 宋清嘉面色未变,又开始拆快递,里头是她在网上买的航空箱。 “然后呢?” “他也在上海誒。” “嗯,昨天他来找我了。”宋清嘉倒也没想著瞒。 “嗯?”沈令仪诧异,“他怎么知道你住这儿?” 宋清嘉没说话。 “肯定是陆砚白那个狗男人。”沈令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我说昨天怎么一个电话又一个电话,原来是在替他好兄弟打探消息!” 宋清嘉:“迟早都会知道的。” 想查一个人,倒也没有这么难,况且两人未来还在同一支车队工作。 “不行,我得去找他算帐。”沈令仪猛地將猫往地上一放,气呼呼地走了。 宋清嘉失笑,摸了摸一脸懵的宋二狗,把它装进了航空箱里。 宠物医院就在小区不远处,医生对小傢伙做了全面的检查,活泼好动,十分健康。 “没什么事儿,平时做好驱虫就可以了,定时打疫苗,適龄绝育。”医生姓温,叫温时序。他把检查单子递给宋清嘉,笑著说。 “好。”宋清嘉点了点头。 “咱们加个微信?”温时序扬了扬手机。 宋清嘉想了想,拿出手机调出了二维码。確实该加个微信,毕竟她是个养猫新手,有个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询问医生,有备无患。 从医院出来,她又去超市买了些东西,才慢慢走回家。 进电梯的时候,正巧碰到两个搬家公司的工人在搬东西。她问了楼层,对方答:“十三楼,谢谢。” 宋清嘉愣了下,確实巧,想来是对面搬来了新邻居。 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左右她也不喜欢和左邻右舍打交道,向来独来独往惯了。 对面住人还是不住人,住的男人还是女人,她都不在意。 —— 转眼又一个礼拜过去。 周一,是宋清嘉去车队报到的日子。 vortex的总部就位於上海国际赛车场附近,建筑很有特色,通体玻璃幕墙,线条凌厉。在建筑正前方,是一片湖泊,湖岸线条蜿蜒,看起来十分奇怪。 但从空中俯瞰,便能发现端倪,建筑本体与湖泊形成了一个太极的形状。 湖泊存在的目的,是给风洞降温,因为风洞在运行时会產生非常高的热量,所以湖水其实是温的。 宋清嘉乘坐电梯来到人事处,接待她的hr是个年轻小姑娘,叫何咏琳,香港人,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她一边给宋清嘉办理入职手续,一边时不时偷偷地打量她。车队里女性工程师本来就不多,这么美的更是凤毛麟角。 刚才看到人走进来,她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总部参观呢。 何咏琳列印了两张单子,递过来,甜甜一笑:“这是你的內网帐户以及邮箱,帐户和密码都在里面。” 宋清嘉接过来,道了谢。 “工牌的话得明天领取。”她继续说,“对了,照片你要换么?还是就用简歷上的?” “简歷上的就行。”宋清嘉说,她倒不是很在意这些。 “那我明天给你送过去。” 小姑娘又偷偷瞧了她好几眼,忍不住说:“你还是咱们车队第一位女性空动专家呢,好厉害啊。” 宋清嘉礼貌地笑了笑。 何咏琳起身:“我带你去办公室吧。” 路上,她介绍了一下整个空动部门的情况,作为赛车气动研发的核心部门,车队的投入是巨大的。 许多核心成员从事f1事业已经十几年,辗转於各大车队,取得过十分耀眼的成绩。 而硬体方向,车队老板沈晏回斥巨资打造了国內最先进的风洞实验室。有传言,里头的一些核心技术是军方的技术下放。 宋清嘉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大致有了了解。这支新兴的中国车队,虽然资歷年轻,但技术储备並不浅。 只不过…… 有时候顶尖的团队顶尖的风洞,也能吹出一辆shitbox。 “对了,你运气还蛮好的誒。今天下午两位车手都会过来,听说要开研发会议。” 何咏琳语气难掩兴奋。 第36章 新来的空动专家 昨天是日本大奖赛正赛日,但对车队来说,却不是个好日子。 两位车手一位失控上了墙,以退赛收场。徐舟野虽然安全完赛,但最终只取得第九名的成绩。 这样的成绩对被寄予厚望的车队和他来说,都不是一份完美的答卷。 因此,赛中升级迫在眉睫。 今天的研发会议应该也是为此事,需要儘快確定未来的升级方向,从而带领车队走出赛季初的阴霾。 “不过,今天大家的表情应该都不会太好看,你千万別被嚇到,都是对事不对人。私底下,大家性格都很好的。”何咏琳提前给宋清嘉打了预防针。 “尤其是徐舟野。”她顿了下,继续说,“我看网上有人剪了他的赛后採访,那脸色阴沉得,我都怕他把记者骂哭。” 宋清嘉:“……也没有这么夸张吧。” 何咏琳:“pr在旁边都要嚇死了,一个劲地拽他的衣服。” 宋清嘉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有些好笑。 “但说真的,他长得真的好帅啊。就算是黑著脸,也帅。” 话题一下就绕了开去,宋清嘉一路听著,时不时地应一声,就这么到了空洞部门所在的楼层。 技术总监戴维斯,是个五十多岁的英国人,说话带著浓重的曼彻斯特口音。 宋清嘉对他不陌生,两人在梅赛德斯就是上下级。她会加入vortex,也多亏了有他的引荐。 见到她,对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笑容。 “清嘉,总算把你盼来了。” “戴维斯,好久不见。” 简单寒暄过后,戴维斯直接进入正题。车队正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供宋清嘉慢慢適应。 她拿了一大堆资料回到办公室,爭取能在最快的时间了解目前整个赛车的具体情况。 一晃,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车队有员工餐厅,就在一楼靠著湖的那一侧,落地窗外,恰好能瞧见波光粼粼的湖面还有远处的森林,风景很不错。 宋清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一边喝著咖啡,一边在社交平台上搜了“徐舟野”。 跳出来很多视频,大多是昨天结束的日本大奖赛。 她点开点讚最高的那个。 画面里,徐舟野拎著头盔从维修区通道走出来,赛车服拉链拉到了最低,露出里面的黑色防火內衣。 比赛刚结束,他整个人还在脱水状態,嘴唇发乾,下頜线绷得死紧。他一边走一边把汗湿的头髮往后撩,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摄影师给了个特写,就落在他面无表情,却冷峻帅气的脸上。 宋清嘉把音量调低,盯著那个撩头髮的动作看了两遍。 底下的评论已经炸了。 “帅得我原地去世。” “这顏值开什么f1,去演戏好不好!” “演什么戏,他往那一站就是奥斯卡。” 也有几条质疑的。 “三站就拿了2分,还好意思摆脸色?” “技术不行,就是不行。” 看到这些令人生气的詆毁话语,粉丝如何能忍,当即回懟了回去。 “车跟拖拉机一样,你让他怎么开?” “你行你上。” “……”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宋清嘉皱了皱眉,正准备点开第二个视频,餐厅门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带著黑色棒球帽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助理样的年轻男人。那人她认得,是车队老板的特助常宿。 而带帽子那个…… 阴沉著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是徐舟野没错了。 宋清嘉手一顿,若无其事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神却始终跟著对方。 她倒也没觉得两人再见会尷尬,毕竟话都讲开了,这会儿就是单纯的同事关係。 还是交集会很多的同事的关係。 常宿跟在徐舟野身后,语气十分无奈:“徐少,就是加个微信。你想理就理,不想理就不理。” 徐舟野脚步未停:“不加。” 常宿在身后无声嘆气,就没见过这么油盐不进的人。不对,见过,还有一个就是他家老板。 然而,现在的问题就是,这微信就是他的好老板沈晏回叫人加的。 事关老板的终身幸福,要是被他搞砸,他这个年薪几百万的工作,怕是要泡汤了。 常宿硬著头皮继续劝说:“对方是先生的大舅子,名叫顾霖,是您的忠实粉丝。您就当是回馈车迷,也不费什么事儿。” 徐舟野插兜,闻言嗤笑了声:“我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拿我討好他大舅子?沈老板这算盘打得可真精。” “先生说了,您有什么要求隨便提,他都满足。”常宿面不改色地补充。 既然讲情理行不通,那只能上利诱了。 反正这微信,今天是必须得加上。 徐舟野果然停下了脚步:“什么要求都可以?” 常宿笑得专业:“当然,您儘管提。” “哦,那让工厂里那些研发工程师全部滚蛋。” 常宿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欲言又止,欲哭无泪,张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舟野看他这样,冷笑了一声:“不行?” 常宿汗顏:“要不您再换个?” 徐舟野盯著他看了几眼,又冷笑了一声:“把他微信推给我,算你们沈老板欠我一个人情。 常宿大喜,將顾霖的名片发送过去。 了却一桩心事,他也有了心思来开解一下这位被拖拉机折磨得不轻的可怜人:“您也不要太担心了,车队的情况先生已经知道了,他会亲自过来一趟。” “我们也在物色合適的有资歷的工程师,听说今天就已经到了一个。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成绩一定会好起来的。” “……新的工程师?”一大段没用的屁话里,徐舟野就捕捉到了这个。 常宿点点头:“听说是从梅赛德斯过来的,戴维斯以前的手下,叫……宋清嘉。” 徐舟野猛地转身。 常宿嚇了一跳:“怎么了?” 徐舟野漆黑的眸子紧紧地盯著他:“你说叫什么名字?” “宋清嘉。” 第37章 久仰大名 徐舟野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世界上叫宋清嘉的人难道很多么? 总不能是那个叫他气得牙痒痒,又捨不得发脾气的女人吧? 常宿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问题么?” “没有!”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常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里想著,果然和沈先生沾了点血缘关係的,都十分地喜怒无常。 徐舟野在这边有个单独的办公室,虽然他並不常待。他回总部,一般就待在模擬器房,测试数据。 他在椅子上坐下,转向落地窗的方向。 远处的森林鬱鬱葱葱,偶有几只飞鸟在林间穿梭。隔著玻璃,听不见它们嘰嘰喳喳的叫声。 但他还是静不下心来。 宋清嘉。 会是她吗? 转念又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先不说会不会这么巧,就算是,又跟他有什么关係? 她都把自己当炮友了,他有什么必要对她念念不忘。 徐舟野冷哼了一声,打开电脑,开始查看自己昨日在铃鹿赛道的遥测数据。 与此同时,宋清嘉也在看。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赛车的实际重量比设计目標超了將近十五公斤,主要集中在动力单元和散热系统。 气动方面更糟,前翼的下压力数值远低於cfd模擬,尾翼在高速弯里的失速问题比想像中严重得多,底板的气流分离点提前了整整两个百分点。 拖著这样的车,每圈比別人慢將近一秒。而徐舟野,硬是把这辆拖拉机开进了积分区。 宋清嘉在心里算了一下,以他的驾驶风格,对前部下压力的依赖程度,这种推头推到死的车,他得用多少方向盘修正去弥补。 那些网友对他的指责,简直没有一丁点儿道理。 下午两点,她拿起笔记本,前往会议室。会议半个小时后开始,她习惯早到。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戴维斯站在白板前,转头看见她,笑著招手:“清嘉,来,给你介绍个人。” 她顺著戴维斯的目光看过去,撞进一双带著慍怒的眼眸。 “……” 徐舟野原是漫不经心地转著手里的笔,听见声音才抬头,却在一瞬呆住。 女人穿著白衬衫,头髮用一支素色髮夹別在耳后,像个普通的职场女性,和那个在酒吧里仰头喝烈酒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她就是宋清嘉。 他认识的那个宋清嘉。 “……这位是车队新来的空气动力学工程师,剑桥大学的高材生,先前在梅赛德斯效力。” 戴维斯的介绍落在耳中,徐舟野的恼怒一点一点升起。 所以她从头到尾就认识自己,也从头到尾没想过透露自己的信息。 就连两人成为同事这件事,她也不吝於告诉他,非要给他一个措手不及。 耍他很好玩吗? 徐舟野冷笑了一声。 宋清嘉倒是淡定,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伸手:“你好,宋清嘉。” 徐舟野看著那只手,停了两秒,伸手握住,他故意说得很慢,“宋小姐,久仰大名。” 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每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味道。 宋清嘉试图抽回手,他没松。她抬眼,直直地望进他眼里,也不催促,就这么被握著。 徐舟野只看出,她半点心虚都没有。 清冷笔直的眼神,倒显得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徐舟野又冷哼了一声,鬆手,插回兜里,又恢復了一贯地漫不经心。 他不能在她面前丟了气势。 “徐先生的大名,我也早有耳闻。”宋清嘉顿了顿,继续说,“你每一场比赛我都看过。” “哦?”徐舟野故意问,“那你觉得我开得怎么样?” “以前当然开得很好……” “那就是现在开得不好了?”徐舟野嗤笑。 戴维斯听不太懂中文,只觉得两人说话的语气有些奇怪,也不知在聊些什么,眸中闪过困惑。 宋清嘉便切换成了英文。 “现在车太慢,看不出水平。等你开上一辆好车,我再评价。” 旁边有人闷笑了一声。 戴维斯也有些尷尬:“等季中升级就好了……” 徐舟野冷笑:“別是负升级。” 戴维斯:“……” 住口啊,他不爱听! 宋清嘉转过身说:“我先去准备会议资料,你们聊。” 她走到会议桌另一端,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期间再没给过徐舟野一个眼神。 徐舟野轻呵了一声,捡起方才掉在地上的笔,转得飞快。 戴维斯时不时地偏过头和他说话,他听著,眼睛却黏在那个无情的女人身上,像是要把她盯出窟窿来。 空气动力学工程师,宋清嘉。 呵,那他以后岂不是经常能见到她? 他嘴角勾了勾,待察觉到,又皱著眉头压下去。 死嘴,翘什么翘。 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不过玩玩而已,早没关係了。 现在他们就是单纯同事关係,他倒要看看,她能给他造出一辆什么车来。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却见对面的那人突然起身往外走。 手一顿,他也站起身,腿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跟了过去。 宋清嘉刚走进茶水间,身后的门就传来了被关闭的声音。她头也没回,自顾自地接水。 “宋清嘉。” “有事?”接好水,她才转身。 徐舟野就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她一转身,鼻尖几乎就要触到他的胸膛。 她仰头看他,入目是性感的喉结,隨著他说话而滚动,像是有意撩拨人的神经。 “你什么时候进的vortex?” “三个月前。” “三个月前。”他重复了一遍,嗤了一声,“你还真是什么都不跟我说。” 宋清嘉疑惑:“我们之间,有到什么都说的关係吗?” 徐舟野被噎了一下,就听见她继续用无辜的语气说:“你又没答应做我的——” “住嘴!”他气急败坏地打断,生怕又从她口中听见“炮友”两字,他对这俩字ptsd了,听不得。 这副模样落在宋清嘉眼里,莫名觉得他在欲盖弥彰。 她把杯子放在一旁的吧檯上,突然伸手。 拽住男人衣领,把人拉近。 宋清嘉紧紧盯著徐舟野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后悔拒绝我的提议了?” 第38章 天天去你家里堵你 “后悔?”徐舟野嗤笑。 他伸手拽下宋清嘉的手,理了理衣领:“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这两个字。” “哦,” 宋清嘉在心里可惜地嘆了口气,这是他第二次拒绝自己了,看起来確实没什么同他继续发展的可能了。 “那你跟过来做什么?”她不耻下问。 “我……”徐舟野被一噎。 他哪知道自己跟过来做什么,腿比脑子快,自己就跟上来了,他有什么办法? 但不能直说,掉面子。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宋清嘉点点头:“那你现在看到了,我只是来倒水。” 徐舟野:“……” “可以让开了吗?我要回去了。” 徐舟野:“……” 他冷著脸往旁边让了让,宋清嘉绕过他拉开门,径直走出去。 被留在茶水间的男人看著她的背影,气得发笑:“渣女。” 回到会议室,与会人员已经全部到齐。戴维斯把数据投在屏幕上,脸色逐渐凝重起来。 赛车的问题和宋清嘉分析的大差不差,除开气动的设计问题,这辆vc26的动力单元也存在不小的差距,內燃机输出功率差不多落后了顶尖团队2%-4%。 不过好在加拿大站后,fia会启动评估流程,车队届时会获得一次额外的引擎升级机会。 “內燃机升级,气动设计必须跟上。”戴维斯沉声道。 “我建议小修小补,维持赛季初的设计方向,大改风险太高,我们经不起折腾。” 第一个说话的名叫克莱格,负责前翼端板的设计。 宋清嘉没说话,皱了皱眉。 对方继续说,话里话外不外乎在不动声色地推卸责任,將问题甩到引擎甩到底板,反正就不是他设计的前翼有问题。 徐舟野不轻不重地嗤笑了一声。 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你什么意思?”克莱格脸色微变。 徐舟野转著笔,语气吊儿郎当的:“我没什么意思啊?你继续。” 克莱格被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挑衅道,当即就想发火,被身侧的同事拉了下袖子。他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得罪一號车手不值当,况且这个车手还和车队老板有著不寻常的关係。 “清嘉,你怎么看?”戴维斯突然问。 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宋清嘉的身上,包括一直转著笔玩儿的徐舟野。 他放下笔,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宋清嘉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点儿看好戏的意味。 幼稚。 她收回视线,开口道:“我认为前翼必须重新设计。现在赛车出弯抓地力严重不足,升级后的动力单元输出更大,不改前翼,车根本没法开。” “这台车我们调了半年,你才刚来,你懂什么?”克莱格冷哼了一声。 面对徐舟野,他还有些顾忌。但对这个新来的工程师,还是个女性,他说话便完全不客气了。 宋清嘉眼神冷下来:“三站比赛的数据我都看完了,包括你负责的那版前翼设计。高速弯下压力掉了多少,需要我把数字报出来么?” 克莱格被噎住,脸色涨红。 她没报数字,但会议室里好几个工程师都低下了头,显然是知道內情的。 “那你觉得怎么改?”克莱格梗著脖子问。 他可不认为今日才来报到的人,能提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设计方案。 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后门,来他面前班门弄斧。 如此想著,脸色又理直气壮起来,看向对方的眼神里带了轻蔑。 “啪——”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打断。 徐舟野弯腰从地上捡起笔,甩在桌上,环视一圈:“不好意思啊,笔掉了。” 虽是道歉的话,但从语气里一点听不出歉意。 他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慢慢悠悠地看向宋清嘉,说:“新来的口气倒是不小,我也想听听,你准备怎么改?” 宋清嘉这才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他勾了下唇角,怎么看怎么挑衅。 真幼稚。 宋清嘉面不改色地將笔记本电脑上的示意图投到屏幕上。简洁的对比图,旧方案与她初步设想的新方案用顏色標出差异。 “我的设想是,前翼这里改三度,外侧加一道槽……”她徐徐阐述,不卑不亢。 徐舟野撑著脑袋看她。 一边听著她罗列的那些数据,脑子里却冒出了她身穿旗袍在台上唱评弹的样子,还真是反差巨大。 但相同的是,一样的光彩照人。 宋清嘉的方案並不完善,只是有个初步的雏形。 克莱格便揪著这点不放:“模擬数据呢?你拿几张图就想说服我们?” 宋清嘉说:“当然,方案需要验证其有效性。我只是提供一个思路,一切都看戴维斯……” 她又看向徐舟野,明艷的眸子眨了眨:“还有两位车手的意思。” 徐舟野盯著她,並不接话。 克莱格见状,更是不將她放在眼里。方才在徐舟野那收到的阴阳怪气,这会儿尽数都撒在了宋清嘉的身上。 “说理论谁不会,实际跑起来千差万別。到时候预算扔下去,达不到该有的效果,这个责任谁来负——” “我来负。” 徐舟野突然开口,带著点不耐烦的冷,打断他。 “你上个月的那版方案,跑了几圈就说没问题,结果呢?高速弯轮胎磨成什么样了?” 克莱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正想反驳。 徐舟野再次开口:“她的方案再烂,也烂不过现在。从数据看,这辆车的速度是全围场垫底。能拿分,不是你的功劳。” “是我和策略组的功劳。” 他的话掷地有声,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换作別人说这个话,或许会让人觉得狂妄自大。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无人敢反驳。 “这位宋……工程师,你不会让我失望吧?”徐舟野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又恢復了那种痞里痞气的调子。 宋清嘉抬眸,直视他:“当然。” “那就好,”徐舟野往后一靠,“你要是改不好,我天天去你办公室找你。” 他顿了下,嘴角勾起:“要是还改不好,我就去你家里堵你。” 宋清嘉:“……” 这人,真是超级无敌爆炸幼稚! 第39章 別多想,我也住13楼 戴维斯最终定了宋清嘉作为前翼改版项目的主导,由克莱格进行辅助。 其他工程师没人再吭声,几何原本持怀疑態度的也低了头。 克莱格就不必说了,满脸的不服气,冷著脸应下来。出会议室的时候,狠狠瞪了她一眼。 宋清嘉不在意,她不觉得自己需要这么一位眼高手低的傢伙的帮助。 她收拾好手上的资料,抱起笔记本,离开会议室。路过某人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没给。 徐舟野轻哼了声,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啪”地按在桌上,而后起身离开。 穿过走廊,他拿出手机,拨通陆砚白的电话:“房子搞定没有?” 陆砚白正搂著沈令仪看电影,看到屏幕闪烁的名字,闪过一丝心虚。他亲了亲女友的头顶,低声说:“我去接个电话。” 沈令仪正沉浸在剧情中,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陆砚白这才起身,来到阳台接起电话。 “我说大哥,你別动不动就一个电话过来,一点准备都没有。” 徐舟野嗤笑:“你有什么要准备的?” 陆砚白:“我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 徐舟野:“所以?” 理直气壮的反问,陆砚白简直气笑:“所以你就没有会打扰我和女朋友约会的自觉?” “你女朋友都是靠著我才找到的,我为什么要有自觉?” 陆砚白:“……”说不过他。 算了,不跟单身狗计较。 “房子给你找好了,就在宋清嘉她那户对面,也按照您老的喜好重新布置过了。”陆砚白说,“就等您老今晚验收。” 徐舟野舔了舔后槽牙,反问:“谁让你找她家对面的?” 陆砚白:“?” “那我重新再给你找个——” “密码锁多少?” 陆砚白话没说完就被打断,无语至极。他捏著眉心说:“你生日。”顿了下,他继续说,“你丫的能不能少抬槓?我看人宋清嘉看不上你纯属是你活该。” 徐舟野眯了眯眼。 陆砚白继续输出:“追女人是要哄的,说好听话说情话说骚话,懂不懂?” “谁说我要追她?” 陆砚白:“……” “您爱咋咋地吧。”说完,径直掛了电话。 徐舟野看著黑下去的屏幕,目露嫌弃。看不起谁?他徐舟野会追一个甩了他两次的女人? 开什么玩笑。 —— 宋清嘉回到办公室,把今天的数据包又调了出来,一页一页翻。尤其是徐舟野的遥测数据,看得尤为仔细。 他的转向输入很乾净,但每个弯角的方向盘修正量都比队友多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她得好好思考,如何能將他的驾驶风格融入到此次前翼的设计中,让两者相辅相成,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目的。 这並非易事。 这一思考就到了晚上十点。 她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余光瞥见窗外,才发现夜已经深了。 晚饭没吃,胃有些不舒服。 她按了按腹部,缓了一会儿,才起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空荡荡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经过模擬器房的时候,门开了,徐舟野从里面走出来。 两人脚步均是一顿,视线相触,似有无声的暗流涌动。 徐舟野先出声,一开口又是阴阳怪气:“第一天上班就这么认真?” “彼此彼此。”宋清嘉继续往前走,从他身边走过去。 徐舟野跟上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第一天就加班到十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车队离了你就转不了。” “离了我肯定转得了,”宋清嘉看著楼层数字往下跳,“但你现在那辆车的下压力,离了我可能真不行。” 徐舟野轻哼了一声:“挺自信啊。” 宋清嘉懒得再搭理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地下车库,好巧不巧,车也是相邻位置。 宋清嘉瞥了他一眼解锁上车,发动引擎,驶出车位。后视镜里,徐舟野的车也动了,跟在她后面,保持著半个车身的距离。 她拐弯,他也拐弯。她出车库,他也出车库。她上了主路,他还跟著。 宋清嘉挑眉。 车开进小区地库,她找到自己的车位,倒进去。一偏头,隔壁的车位也来了一辆车。 徐舟野的车。 宋清嘉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拎著包下车,走到保时捷驾驶座旁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来,露出徐舟野那张脸。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矜贵公子哥不过如此。 宋清嘉承认自己又被帅到了。 这个男人的皮囊真的太有迷惑性了,让她上癮。 她正想开口,里头的人轻扣了几下方向盘。 “宋小姐,別多想,”他说,语气懒洋洋的,“我可没跟著你。我回家。” “我没说你跟著我。”宋清嘉退了一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巧合嘛。” 徐舟野轻呵,熄了火,推门下车。 她往旁边让了让,看著他拎著车钥匙从她身侧走过去。宋清嘉跟了上去,一起进了电梯。 她伸手按了13楼,偏头看他。 他没按。 “你哪一层?” 徐舟野靠在电梯壁上,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捂著腹部的右手。 “胃不舒服?” 宋清嘉一愣,把手从腹部放下来:“嗯,有一点,忘记吃晚饭了。” 徐舟野抿唇:“对工作倒是上心。” 宋清嘉呛他:“不敢不上心,怕你来家里堵我。” 徐舟野轻哼了一声,把视线移开,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別误会,我正好也住13楼。” “我当然不会误会了,”她说,“巧合嘛。” 电梯门开,男人大步走出去。 宋清嘉刚走出电梯门,就听见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哪还有他的身影,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她轻笑了一声,转身走进自家大门。 宋二狗已经在门口等她,一见到她就摇著尾巴贴了上来。 宋清嘉忍不住把它抱起来,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肚子里,深深吸了一口。 “还是我家二狗乖,外头的野狗一点也不可爱。” 宋二狗依旧听不懂,喵了一声。 宋清嘉抱著猫亲了好几口,才放下它,去浴室洗澡。热水冲在身上,胃里的不適感缓解了一些。 她换了件吊带睡裙,擦著头髮出来。 门铃突然响了。 第40章 你不是別的男人 宋清嘉放下毛巾,走过去。 从猫眼里可以瞧见一个挺拔的身影,穿著一身卡其色的家居服,头髮微微潮,手里拎著一个袋子。 她等了一会儿,直到门外的人又忍不住按了一声门铃,才拉开门。 徐舟野故意板著脸,將手里的袋子往前一递:“喝点粥,別饿死——” 话音在看清门內人的穿著后戛然而止。 女人只穿著一条吊带睡裙,细细的带子掛在肩上,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和肩窝。 湿漉漉的头髮搭在肩上,水珠顺著发梢往下滴,洇湿了胸前一小片布料。 眸色瞬间一沉,隨即眉心皱起。 “你怎么穿成这样?”他的声音也很沉。 穿成哪样? 宋清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很正常啊。她又抬头看他,恰好就瞧见他的喉结上下一滚。 她弯起唇角:“我刚洗完澡,该穿成什么样?” 徐舟野眉心皱得更紧:“给別人开门也穿成这样?” 宋清嘉偏了偏头:“这个点也没別人会来敲我的门。” 徐舟野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这个女人,故意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是在勾引他? 他绝不会被这种小把戏给迷惑。 正想说话,那女人突然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位置。一双美目无辜地看向他,红唇翕动:“不进来么?” 徐舟野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你也这样邀请別的男人进来?”他的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宋清嘉差点儿就要以为他真的是个正人君子了,如果他没有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迈步进门,还顺手把门带上的话。 她挑眉,看著男人自如地打量著她的私密空间,然后把手里的袋子放在了餐桌上。 “以后大晚上的不要隨便给別的男人开门。”徐舟野越想越不放心,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宋清嘉正拿起方才隨手扔在一旁的毛巾,闻言手一顿。 “你是別的男人么?”她挺好奇的。 徐舟野抬眼看她,抿著唇冷哼了一声:“你別以为说点好听话哄我,我就会答应做你的……” “炮-友!” 宋清嘉:“……” 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狗男人真会自作多情。 她转过身,背对他在沙发坐下,继续拿著毛巾擦头髮。只是动作实在不温柔,谁看了都要替这头乌黑的秀髮心疼。 徐舟野看不下去,走过去,一把从她手里抢过毛巾。 宋清嘉转头瞪他:“你干嘛!” “照你这擦法,迟早得禿。” “?” “我可不是心疼你,我是心疼你的头髮。”徐舟野嫌弃道。 他把人从沙发上拽起来,又带到餐桌上,按坐在椅子上。 “坐著。”他说,“先把粥喝了。” 宋清嘉眨了眨眼睛,男人已然站在了她的身后,毛巾覆上她的头髮,动作比她自己擦的时候轻得多。手指穿过湿发,一缕一缕地绞乾水分,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手指一顿。 “你別多想——” “我知道,关爱邻居嘛。”宋清嘉已经完全学会抢答了。 徐舟野面露懊恼。 他在干什么?他跟她什么关係,他就给她擦头髮? 可手上的动作还在继续,嘴也依然硬:“我只是怕你病倒了,耽误我车的升级。” 宋清嘉舀粥的手停下,说到车,她还真有些问题想问他。传感器传回的数据太过冰冷,她想听听车手的真实反馈。 她突然站起身,小跑著从书房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自己则盘腿坐在地毯上。 徐舟野捏著毛巾,十分莫名。 “快过来呀。”她见人还呆立著,忍不住催促。 徐舟野看了眼桌上只被喝了几口的粥,伸手拿起来,走到宋清嘉身边坐下。 地毯不大,两个人的膝盖几乎碰在一起。 “做什么?” 电脑屏幕中,是他在澳大利亚、中国和日本三站的遥测数据。 宋清嘉划到他的方向盘转角那一栏,偏头看他,一双眼晶亮:“你就跟我说说,这辆车过弯的时候,你的手是什么感觉?推头?甩尾?” 徐舟野看著她的眼睛,他发现,只要一涉及到工作,她的眼睛便会完全不一样。眼底的那股漫不经心没了,多了几分认真与执拗。 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把粥碗放在一旁,接过滑鼠,点开其中一个弯道,放大。 “这个右弯,出弯点有个路肩隆起,每次压上去前轮都会跳一下,导致车头往外推。我必须多打一点方向,等轮胎重新咬住地面再收回来。” 他稍稍坐得更近了一些,大腿已然贴到她的大腿。鼻尖有隱隱的柑橘香传来,似乎是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 “数据上看是修正量偏大,实际上是我在跟车说话。” “跟车说话?”宋清嘉挑眉。 “嗯。”他偏头看她,嘴角勾了一下,“它不肯听我的,我就骂它两句。” 宋清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她把那段数据又翻了一页,指著动力输出的曲线:“那这里呢?出弯油门开度你比队友晚了一点点,但车身姿態反而更稳。” “因为车的前翼下压力不够,出弯的时候车尾不安分,我不敢全油门。” 徐舟野一边说,一边端起粥碗,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 她说得兴起,下意识张嘴接了。 徐舟野眉头鬆开,唇角弯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粥餵了大半碗,数据也翻过了好几页。 宋清嘉揉了揉小肚子,偏头躲开他再次递过来的勺子:“不吃了,胖死了。” 徐舟野放下碗,上下打量她纤细的身材,该瘦的地方瘦,该有料的地方有料,哪里胖了? 但他懂,一般女人说自己胖的时候,闭嘴就行了。 因为不管你是顺著她说,还是逆著她说,都是错,默不作声才是正確答案。 他把碗放下,问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宋清嘉摇摇头:“暂时没想到,我先自己研究一下,一会再问你。”她指了指沙发,“你自便,看电视也行,不会吵到我。” 说完,便低头看她方才记录下来的驾驶反馈,同时尝试著在脑中转化成设计语言。 徐舟野没动,仍是坐在她身边。 看著她偶尔皱起眉心,又迅速舒展开。看著她用笔在纸上写著什么,看著她捂著嘴打了个哈欠,眸中蒙上一层水光。 这女人,工作的样子,该死的迷人。 不能再看下去了。 徐舟野转开脸,他怕自己吻上去。 第41章 张牙舞爪 徐舟野起身去阳台抽了一支烟。 他菸癮不大,心烦的时候会来上一根。最近抽得稍稍频繁了一些,始作俑者当然就是玻璃门內那位。 他轻嗤了一声,转过身,將手搭在栏杆上。 一支烟抽完,他又在外头散了散味,才推开门回到客厅。 沙发旁,宋清嘉已然歪著头伏在茶几上,睡著了。 徐舟野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居然都快凌晨一点了。 他走到女人身边,伸手拨开她脸上那缕碎发,指腹从她颧骨上蹭过去。细腻柔嫩的触感,叫人上癮。 “清嘉?”他轻轻唤她。 没得到回应。 第一天上班就如此高强度,又是动脑,又是动嘴皮子,她確实累惨了。 徐舟野俯下身,將人打横抱起来。 宋清嘉在他怀里动了动,还是没醒,只是在他胸口找了个舒適的位置。嘴唇贴著他的衣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一定会帮你造出一辆好车的……” 徐舟野脚步一顿,失笑。 “嗯,我相信你。” 宋清嘉哼唧了一声,似乎是觉得位置不舒服,又往他胸口拱了拱。细肩带隨著她的动作,从肩上滑落,露出一半柔软。 徐舟野伸手拉了拉,指腹不小心触到,像在他指尖点火。 怀中姑娘毫无知觉,只是又嘟囔了一句:“不让他们继续骂你……” 这次更含糊了,字和字黏在一起。徐舟野只听清了“不让”和“你”。 他猜测,是不让他抱?还是不让他怎么? 总归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有自知之明。 宋清嘉的房间布置得倒是温馨,米白色的窗帘,暖黄色的水晶灯。床头柜上,还放著一个小玩偶。 红色的脑袋,蓝色的脸,还顶著六根毛。第一眼看起来有些诡异,第二眼看起来莫名有些可爱。 徐舟野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刚一接触到床面,她便顺势翻了个身,滚到被子旁边,一把抱住,蜷了起来。 睡裙因为她的动作卷了上去,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还有…… 黑色的蕾丝底裤。 徐舟野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俯身从她手里解救出被子,展开,將她盖得严严实实。 房间有些热,他扯了扯领口,转身离开。 深夜的气温並不高,他有些口乾舌燥。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灌下去,才堪堪觉得舒服了一些。 喝完,他没急著动,而是靠在餐桌上,想到方才宋清嘉蜷在一起的睡觉姿势。 他曾经从一本心理学书籍中看到过各种睡姿的分析,她那样,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她为什么会缺少安全感? 突然,一片寂静中,窗帘动了一下。 徐舟野的手一顿,脸色警惕起来。窗帘又动了一下,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 他放下杯子,放轻脚步走过去,一把掀开窗帘,对上了一双碧绿的眼睛。 一只金渐层蹲在窗台上,浑身的毛炸著,尾巴粗了一圈,弓著背,冲他哈气。 “你是宋清嘉的猫?” 他觉得好笑,微微俯下身,同它对视。 宋二狗只觉得他在挑衅自己,又哈了一口气,身子伏得更低。 “年纪不大,脾气倒是不小。”徐舟野评价道。 小奶猫长得圆润可爱,哪怕是故作凶狠的哈气,也有一种在卖萌的错觉。又因著是宋清嘉的猫,可爱的程度便又加了一分。 他忍不住伸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却不想,小猫儿傲娇得很,直接朝他伸了一爪子。 手背一痛,三道血痕。 徐舟野嘶了一声,低头看,血珠正往外渗。看来,是丝毫没对他手下留情。 他轻嘖,快速伸手捏住它的后脖颈,把它从窗台上提了起来。 小猫儿被掐住命门,瞬间老实了,四肢垂下来,尾巴夹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等著他。 “跟你主人一样,”徐舟野把它提到跟前,“张牙舞爪。” 宋二狗发出了一声委屈的“喵呜。” 撒娇的样子,更是像它主人。 徐舟野看了它两秒,把它放了下来。刚落地,它一溜烟钻进沙发底下,只留下一条尾巴尖。 听见他靠近的脚步声,连那撮尾巴尖也不见了。 徐舟野:“……行,我走,行了吧?” —— 宋清嘉被闹钟叫醒。 整个人都在抗拒著起床,可又不得不起。比起早起上班,她寧可晚上加班。 挣扎著坐起身,后知后觉地开始想,她昨儿是怎么回到床上的? 宋二狗听见动静跳了上来,竖著尾巴往她身边蹭,不停地“咕嚕”著。 “是你把我弄上床的?” 宋清嘉一把抱住它,提到自己跟前,蹭了蹭它的小鼻子,语气无赖。 宋二狗没法为自己辩解。 宋清嘉嘆了口气:“好吧,不是你,看起来只能是他了。” 她快速洗漱完毕,简单上了个打底,就拎著电脑包出门。 刚出来,对面的门也开了。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往电梯走。 他昨儿回去以后想了半宿,觉得自己的行为太掉价了,一点也不像他京城徐少的风格。 普通同事而已,哪有上赶著给人家送饭,还给人家哄睡的? 不像话! 就算要说话,也得是她主动来跟他说。 宋清嘉有些莫名,这狗男人一晚上过后又在发什么疯?又要开始跟她装陌生人了? 不过,他要装,她就奉陪。 电梯门开,两人並排走进去。 气氛有些诡异。 徐舟野从镜面的墙壁中,一直在看她明艷美丽的脸。到了三层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昨晚的事,不准备感谢一下我吗?” 宋清嘉:“……?” “我给你提供了那么多有用的信息,对你的前翼设计没帮助?” 宋清嘉:“……哦,那谢谢。” 徐舟野:“只是口头感谢?诚意不太足吧?” 宋清嘉翻了个白眼,偏过头看著他,嘴角一勾:“哦,那我收回对你的道谢。” 电梯门適时打开,她大步走出去。 徐舟野:“?” 不能跟女人动气。 他深呼了一口气,追上去,在她面上把手一伸:“你家猫把我挠伤了,说吧,怎么赔?” 第42章 我来帮你洗好不好 她家猫把他挠伤了? 宋二狗还会挠人? 宋清嘉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宋二狗不会主动挠人。” 但如果有坏东西故意招惹它,就不一定了。 徐舟野愣了一下,消化了一下她的话。所以,那只圆滚滚软乎乎的小猫,名字叫二狗? 虽然人家脾气大,但好歹长得十分可爱,怎么能给它取个这么粗鲁的名字? 他又品了品她的话,不会主动抓人,意思就是,他的错唄,他做了什么让人家小猫忍无可忍反击的唄。 “你想赖帐?”他眯眼。 宋清嘉没回答,只是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头查看伤口。三条血痂,周围还有些红肿,其实抓得还蛮厉害的。 她凑近了些,低头轻轻吹了一口气:“还痛不痛?” 温热的呼吸落在伤口上,像一片羽毛刮过去,从心尖漫起一阵痒意。 徐舟野的耳朵一下红了,他轻咳了一声:“当然痛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宋清嘉抬眸看了他一眼,拉著他往车库走:“跟我来。” 她把人按进副驾驶,又给他系安全带。 徐舟野看著她的动作,觉得不对劲。 是不是反了? 小说电视剧里,一般不都是霸总拽著柔弱的小白花,把人塞进车里又按著她系安全带,不让人逃跑。 所以现在,他低头看著按在自己腹肌上的手,他才是那个小白花? “咔嗒”一声,安全带锁扣落下,宋·霸总·清嘉直起身,掌心从男人腹肌滑过,然后直起身,关上车门。 徐舟野看著她从车头绕回驾驶座,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方才她的手离开的时候,似乎是故意捏了一下。 宋清嘉已经上了车,发动引擎。 “去哪?” “医院。”宋清嘉七弯八拐驶出地库,“再晚点去,伤口都要癒合了。” 徐舟野:“……呵。” —— 医院急诊室。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著老花镜,看了一眼徐舟野手背上的伤:“怎么弄的?” “猫抓的。”宋清嘉说。 “抓得挺厉害。”医生一边说一边拿起碘酒消毒。 “那……他需要打狂犬疫苗吗?” 徐舟野眉梢微动,原来带他来医院是因为这。 她在关心他。 这个认知让他嘴角忍不住勾起,又觉得自己太不矜持,將笑意压了压。 医生扔掉棉签,问:“家里的猫还是野猫?” 两者差別就大了,家养猫一般不携带狂犬病毒,因此被抓伤咬伤都无需注射疫苗。但野猫就不好说了,它的状態没办法保证,不能去赌。 “我养的猫,”宋清嘉说,“刚接回来两个多月的小奶猫。” 医生点点头,把眼镜摘下来说:“那没必要打,只有被发病的动物抓伤咬伤才会被传染,回去做好伤口消毒就行了。” 宋清嘉点点头,同医生道谢。 正准备带著徐舟野离开,一直没说话的他突然开口:“医生,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伤口,想了想:“你这伤口有点深,別碰生水,免得细菌感染。” “谢谢医生。” 徐舟野站起来,手插进兜里,跟在宋清嘉身后走出诊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步伐不快不慢,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听见没?医生让我少碰生水。” “听见了。”宋清嘉没回头。 “那你没有点表示?” 宋清嘉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看著他,笑得甜美:“有啊,不能碰生水,那恐怕洗澡不太方便吧?” 徐舟野一愣:“嗯?” 宋清嘉走近了一步,歪头:“晚上,我来帮你洗,好不好?” 徐舟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不过就是隨口讹她一下,想让她多欠自己一点。没想到,这就讹到这么大的福利了? 他懒声应:“好啊。” 刚说完的下一秒,面前的女人就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 “好,你还说好,挺会想的嘛!”宋清嘉嫌弃极了,“就那么小的伤口,你在这装林黛玉呢!” 徐舟野:“……” 不好,是陷阱。 —— 徐舟野被宋清嘉扔在了医院里。 无情,狡诈,冷血的女人,他绝对不会再被她迷惑了,绝对不会被她一勾手指头就过去了。 陆砚白刚把车停稳,副驾驶的车门就被拉开,紧接著浑身散发著冷气的男人坐了进来,车里的温度似乎都在一瞬下降。 “你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 徐舟野低著气压没说话。 陆砚白看他这样,咯噔一下,脑补了一万种可能。 “臥槽老徐,你別嚇我啊,什么病你告诉我,咱砸锅卖铁也得给你治啊。” 徐舟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想像力太丰富也是病。” 陆砚白鬆了口气:“那你摆这臭脸色干什么,给我嚇一跳。”他瞥了眼对方,继续猜,“不是生病,那是受伤了?” “不会是清嘉小仙女把你给家暴了吧?” 说完,他自己都被逗笑。 在他幸灾乐祸的笑声中,徐舟野的脸色越来越青。眼看著对方就要忍不住时,陆砚白终於见好就收。 “你跟兄弟说说,兄弟给你出出主意。” 徐舟野轻嗤:“就你?” “我怎么了?我和令仪现在可是浓情蜜意,感情甚篤。” 徐舟野:“哦。” “我每天晚上都能搂著香香软软的女朋友睡觉,你能吗?” 徐舟野:“……” “我还有女朋友的亲亲抱抱和那啥,你有吗?” 徐舟野:“……有屁快放。” 陆砚白也不跟他计较:“我分析过了,你在宋清嘉面前完全就是一个没有尊严的舔狗。” “……你特码才是舔狗。”徐舟野眉心突突的跳。 “你先別急。”陆砚白无语,“我想说的是,你现在完全是被牵著鼻子走的状態,太被动了。” “你得化被动为主动。” 徐舟野吐了一口气:“怎么化?” 陆砚白:“第一步,故意冷著她。咱要有男人的尊严,不能总围著一个女人转。” 徐舟野:“先前两个月我没冷著?我连找都没找她,结果呢?人直接消失了两个月。” 陆砚白翻白眼,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冷著她不是让你不找她,你得让她时不时地就能看到你,但你又故意不理她。” “让她有落差,让她心里不痛快。” 徐舟野皱眉,这真能行? 陆砚白笑嘻嘻地:“反正你现在也是遭人嫌的份,死马当活马医咯。” 第43章 她对別的男人笑 中东局势紧张,fia下发通知,原定於四月份举办的巴林站和沙特站取消。 四月的赛歷空出来一大片。 对於车手来说,这是天上掉下来的春假。但对於车队,没人敢鬆一口气,这是赛车升级的黄金窗口。 宋清嘉的前翼设计方案通过了评审,进入了製造阶段。 戴维斯在邮件里用了“excellent”这个词,克莱格也罕见地没再挑刺。 不过,她並不关心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她只关心那块碳纤维板件在风洞里能达到多少数值。 从餐厅出来,迎面撞上了正拍摄完媒体物料的徐舟野。 f1是全球最具商业价值的赛事之一,围场內外每一帧画面都换算成真金白银。车手不光是开车的人,更是品牌的门面、流量的入口、社交平台上的数据製造机。 vortex作为一支新车队,在这件事上投入的心力不比造车少。拍摄媒体物料、运营社交帐號、安排品牌活动,一环扣一环。 因为没有人比车队更清楚,曝光就是赞助,赞助就是速度。 徐舟野刚结束一轮拍摄。 头髮专门做了造型,额前的碎发被往后拢了拢,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漆黑的眼睛,更显英气。 宋清嘉脚步一顿,目光从他的脸上扫过,眸中闪过惊艷。 她对他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而后便拿著咖啡绕过他走了。 徐舟野顶了顶腮帮,转过身,盯著女人的背影。 一周了。 整整一个礼拜,他都没有主动去舔她。 不对,什么舔,真是被陆砚白给带进去了。 他故意不主动去找她,而她似乎一点也没觉得不对劲。 在工作上两人倒是配合默契,前翼的设计方案里融入了很多他的想法,她负责將这些想法落地,最终形成了现在这个最终版本。 可是,离了工作,两人便一点也没有交集了。 他试过早上故意站在门內听她开门的动静,听到声音再假装出门,和她偶遇。她只会抬头,说一声“早”。 他一点也不想听这句无波无澜的“早”。 由此可见,以前的种种,都是他单方面强求来的。而她,是真把他当同事。 睡过的同事,也叫同事? 徐舟野越想脸色越黑。 他拿出手机,给陆砚白髮了条微信:【在?】 陆砚白秒回:【哟,徐少爷有何贵干?】 徐舟野盯著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又打:【冷著她,真的有用?】 陆砚白看著屏幕,笑得前仰后合。他不过胡扯了一句,这个徐舟野居然还真信了? 不过都栽成这样了,还不肯承认他就是中了宋清嘉的毒,爱上这个女人了,嘴也是真的硬。 陆砚白勾起一个坏笑,爱热闹不嫌事大地回覆:【既然如此,得试试更猛的招了。】 徐舟野:【什么招?】 陆砚白:【故意找她茬,挑衅她,让她不得不注意到你。】 徐舟野彻底黑了脸:【傻逼。】 陆砚白笑意更深。 正巧沈令仪抱著平板从房间出来,往他腿上一坐,瞧见他的笑脸,捧著亲了一口:“笑什么这么开心呢?” 陆砚白环住她的腰,轻轻捏了一下,没回答她,而是问:“想不想去冰岛玩?” 沈令仪眼睛一亮:“想!” 陆砚白笑著说:“那我们今晚就出发。” “今晚,这么著急?” “嗯,怕某人上门寻仇。” —— 宋清嘉提著垃圾袋下楼扔垃圾,一打开门就瞧见对面紧闭的房门,脚步顿了一下。 她倒也没像徐舟野以为的那样浑不在意。 一直围在身边的人突然不围著她了,她確实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开心。 但她把这种情绪归因於不习惯。 就像宋鸣谦离开后,她跟著程颐真生活,觉得不习惯一样。 那年她初三,被程颐真接到了北京。只是她工作真的很忙,所以大多数时间她都是一个人待著的。 一个人总会胡思乱想,想得越多便越发不想和人交流。 等程颐真发现的时候,宋清嘉已经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了。没办法,她只能暂缓工作,带著女儿去看医生。 医生却说,患者不配合的话,治疗效果並不好。 程颐真思来想去,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的前途,毕竟那会她正值升职的关键时刻。最终还是决定把宋清嘉送回了苏州,拜託周韵清照顾。 回到苏州,確实让宋清嘉的状態好了很多。一直到现在,几乎没有人能看出,她曾得过严重的抑鬱症。 宋清嘉扔完垃圾,没立刻上去,而是在路旁一处长椅上坐了下来。 天气已经渐渐转热,日头也渐渐拉长。 她仰著头看向天空,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但已经有几颗星星在闪烁。 “宋小姐?” 一个温润的男声在一旁响起。 宋清嘉回正脑袋,偏头看过去,是一个有些眼熟的面孔。 “你是?”她疑惑地问。 温时序笑著说:“宠物医院,你带著宋二狗来体检,还记得吗?” 宋清嘉想起来了:“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太好。” 温时序忙说没关係。 “对了,过几天该带二狗来打第二针疫苗了。”他忽然想起这事,便提醒道。 宋清嘉点点头:“我记著日子呢,不会忘的。”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没想到他也住在这个小区,还养了一只狗,就是趴在他脚边的金毛,叫yuki。 宋清嘉愣了愣:“你是角田的粉丝?” “谁是角田?”温时序疑惑。 宋清嘉:“一个f1车手,他的英文名就叫yuki。” 温时序:“倒是巧了。” 宋清嘉不擅长和人聊天,有些尷尬,便蹲下身摸了摸金毛的脑袋,夸它可爱。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徐舟野眼里,刺眼非常。 他眯起眼眸。 这个女人,居然敢对著別的男人笑。 第44章 你看上他了? 温时序没多聊,便牵著yuki走了。 宋清嘉就继续坐在长椅上,看著不远处的下沉式广场中,年轻的妈妈带著孩子散步玩耍。 突然,身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宋清嘉转过头,徐舟野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背对著路灯的光,整张脸隱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沉沉的眼睛。 这男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觉得有点儿好笑:“跟你有关係吗?” 徐舟野绕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看著她:“怎么没关係?” 宋清嘉洗耳恭听。 “我得保证我的工程师,把她的所有心思都放在升级赛车上,而不是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宋清嘉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徐舟野咬牙:“那你还对他笑?” 宋清嘉靠回长椅上,仰头看著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带著点故意。她说:“可是我也对你笑了,还笑了很多次。” “那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徐舟野冷哼了一声:“外面的野男人心怀不轨。” 宋清嘉无语,要她说,最心怀不轨的就是他徐舟野才对。 “你就不是野男人了?为什么呢?就因为我们睡了两次?” 轻飘飘的睡了两次,让徐舟野一下被噎住。她说话总是这样,不轻不重,不紧不慢的,但每个字都在往他肺管子上戳。 宋清嘉站起来,往他跟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一下被拉近。 “那万一以后我也跟別人睡了——” “你敢!” 徐舟野急声打断她,眉心突突地跳。 她如果真的敢……他一定会弄死那个狗男人,再把她关起来,日日夜夜教训。 宋清嘉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开个玩笑而已嘛。” “玩笑是这么开的?” 宋清嘉不说话,她下来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宋二狗在家干什么。她得去给它添新粮,换新水了。 徐舟野深吸了口气,大步跟上去。 “你看上他了?” 宋清嘉摸了摸耳朵。 “他有什么好的?”他又问。 宋清嘉走进电梯,按了十三楼。 “长得没我帅,身材没我好,赚得也没我多,体力更是比不上我一分。”徐舟野跟进来,继续在她耳边叫。 宋清嘉终於转过头,盯著他。 “徐舟野,你真的很聒噪誒。” 徐舟野:“?” “你怎么知道人家身材没你好?”宋清嘉好整以暇问。 徐舟野看著她戏謔的眼神,哼笑了一声。他走近两步,握住她的手,带著往自己的衬衫下摆去。 宋清嘉也不抽回手,任他带著,从下摆探入,覆上他的腹肌。 “摸了这么多次,还说这话?他能有我好?” 宋清嘉確实喜欢他的身材,他的肌肉线条是修长匀称的那种,宽肩窄腰,一切都刚刚好。 f1比赛中,赛车最重速度越慢。而新生代的车手普遍都比较高,像徐舟野净身高达到了185,因此他的体重控制更为严格,身材堪比男模。 她轻轻在他腹肌上划了一下,沿著肌肉的沟壑一寸一寸往下碾,没什么力气,很轻,似碰未碰的。 “这只能证明你好,又不能证明他差。”宋清嘉理性评价。 徐舟野被摸得小腹一紧,声音哑了几分:“就他?那细狗一样的身材?” “万一人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呢?” 徐舟野低头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腰侧游走,嘴里却还在说著別的男人,那团火终究是越烧越旺。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拇指按在她耳后的皮肤上,低头就要吻下去—— 但没吻到。 宋清嘉偏头躲开了。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颧骨,落在空气里。 胸口被抵住,往外一推,他又又又被推开了。 他抬头,面前的女人收起了那点漫不经心,认真地看著他。 “徐舟野。” “既然你已经拒绝了我,那么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呢?” “占有欲作祟?可是你凭什么?” 电梯恰好停在十三层,门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徐舟野眸色沉下来,他拒绝了她?他什么时候拒绝她了? 明明是她非要维持什么狗屁的“肉体关係”,这像话吗? 他一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有道德有担当,就不可能会答应。 电梯门又缓缓地合上,他啐骂了一声,伸手拦了一下,大步走出去。 —— 戴维斯將赛车升级部件的启用时间,从加拿大大奖赛提前到了迈阿密大奖赛,因此,宋清嘉这边的安排也要相应地加紧。 周六,她也来了车队加班,一整天都泡在风洞实验室里。 前翼部件被固定在测试段中央,碳纤维表面贴满了密密麻麻的压力感应点。风机已经运行了一阵,风速稳定在模擬中高速弯道的水平。 宋清嘉站在观察窗前,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页一页翻,眉心微蹙。 前翼的整体下压力数值比cfd模擬低了百分之三,问题不大,但在可接受的误差范围之外。 她需要找到偏差的来源。 是端板外侧的涡流控制不够理想?还是主平面那道微型槽的开口角度需要微调?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紧接著是一个再耳熟不过的声音。 低沉悦耳,带著金属磨砂的质感。 宋清嘉的手一顿,没回头。 徐舟野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还带著他的队友,另一位车手林柏晟,一年级新生,去年在f2拿了冠军,这个赛季刚被提拔到f1中。 “车手並不是只管好方向盘就行,你还得对车有一定的了解。调教也不能全扔给车组,只有你自己知道车怎么样才最顺手。” 徐舟野在传授经验给rookie,也就是新秀车手。 “明白,野哥。”林柏晟脆生生道。 “嗯。” 徐舟野从进门就瞧见了观察窗前的身影,乌黑的头髮披在肩头,腰身盈盈一握。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站定,语气听不出一点异样:“数值怎么样?” 宋清嘉连看都没看他。 “整体下压力比模擬低了三个百分点,问题在端板外侧的涡流控制区,气流分离点比预期提前了。” 徐舟野凑近了一些,盯著屏幕上那几条曲线。 温热呼吸喷洒在宋清嘉颈间,她有些痒,却还是没躲,反倒將平板往他跟前递了递。 “会影响多少圈速?”他问。 “初步估算,单圈零点一五秒。” 徐舟野沉吟了片刻:“那能不能在底板边缘加一道小的格尼襟翼来补偿?” 宋清嘉有些意外,偏头看他。 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徐舟野轻嗤了一声:“终於捨得看我了?宋大工程师。” 第45章 我和你不熟 宋清嘉想翻白眼。 但林柏晟也靠了过来。 她只好忍下来,说:“理论上可行,但会增加风阻,我需要跑一轮对比模擬才能確定。” 徐舟野:“跑完了数据发我一份。” 宋清嘉:“……好。” 说完,男人又带著林柏晟去模擬器房了。 宋清嘉看著他的背影,伸脚踹了他两脚,才觉得解气。 將所有数据都记录完毕,她拿著平板从风洞出来,一看时间,居然都快六点了。 她手一顿,暗道不好。 今天是宋二狗接种第二针疫苗的日子,而宠物医院是六点下班。现在赶回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她快步穿过走廊,进办公室拿了包就往外走。 车子刚在地下车库停稳,温时序的微信就过来了:【宋小姐,二狗今天还来接种疫苗吗?】 宋清嘉看了眼时间,六点整。 她靠在驾驶座上,打字:【不好意思温医生,我刚从公司出来,是不是已经下班了?要不我改天再约。】 只是这个改天,她也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 明天全天风洞测试,后天跟戴维斯过仿真数据,大后天还有一场和动力单元部门的联合会议。 再往后就是升级部件上赛道的测试,数据分析,然后再改进,再测试……没完没了的工作在等著她。 对面很快回覆:【没关係我可以再等一会儿。你今天过来?】 宋清嘉还在犹豫:【这样太麻烦你了。】 温时序的消息又过来了,像是猜到了她的为难:【或者这样,我上门给二狗打,反正我们住同一个小区,很方便,不麻烦。】 宋清嘉不好意思继续拒绝,回覆:【好,那就麻烦温医生了。】 而后,又把门牌號发过去。 她回到家中,抱著二狗等了没几分钟,门铃就响了。 温时序背著个深蓝色的医疗包走进来,对著宋清嘉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宋二狗的脑袋。 “二狗,好久不见,长大了一些。” 宋二狗窝在宋清嘉怀里,看见温时序,耳朵动了动,居然没躲,还探出脑袋闻了闻他伸过来的手指。 温时序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小傢伙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嚕。 宋清嘉低头看了它一眼,那么温顺老实又乖巧的模样。她突然想起徐舟野手背上的三道血痕,真的是宋二狗抓的么? 不会是某人在故意詆毁她的宝贝儿子吧? 狗男人,居然造谣一只可爱小猫咪。 简直其心可诛。 疫苗打得很顺利,温时序动作轻快,针头扎进后脖颈的时候二狗只是抖了一下,连叫都没叫。 打完观察了半个小时,温时序收拾好东西,背上医疗包,站在门口换鞋。 “好了,有什么事隨时联繫我。” “谢谢温医生,麻烦你跑一趟。”宋清嘉抱著猫,把门拉开。 走廊的感应灯亮著。 电梯门正好开了,徐舟野从里面走出来。一抬头,脚步顿住,脸色在一瞬间黑成了炭。 空气好似都凝滯了。 宋清嘉面不改色地移回视线,同温时序笑著道別。而后关上门,隔绝掉某人几乎要杀人的视线。 她靠在门板上,扯了扯嘴角。 这眼神什么意思?跟捉姦似的。 有病! 徐舟野脸色更沉了一分,死死地盯著紧闭的大门,而后又转向那个从宋清嘉房子里出来的男人。 温时序转过身,看到徐舟野一愣。 对方的视线极具压迫感,让他不適。他不再多留,转身进了电梯。 走廊的感应灯灭了。 徐舟野还站在黑暗中,牙齿都快咬碎了:“渣女!” —— “朝暮”酒吧,徐舟野一个人坐在卡座里,已经灌了好几杯酒。 陆砚白那个臭小子不知道跑哪里瀟洒去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他在微信联繫人里看了一圈,看到了“顾霖”这个名字。想了好久才想起来,沈晏回的大舅子,说是他的铁桿车迷。 为了让他加这个微信,沈大老板甚至將他的奖金提了百分之二十。 他点开对话框,敲下一行字:【有空吗?出来喝一杯。】 对面秒回:【啊啊啊啊啊啊野神你找我喝酒???有有有有有!!!!在哪在哪在哪!!!】 满屏的感嘆號,徐舟野看得头疼,突然有点儿后悔。 算了,找个人一起喝酒而已,智商不重要。 他將地址发送过去,大约四十分钟后,这位传说中的车迷就到了。 “我的天!野神!活的!会呼吸的!”顾霖一脸崇拜地看向徐舟野,就差直接扑上去了。 徐舟野有些嫌弃地坐远了一些,抬手招来酒保:“喝什么?” “跟偶像一样就行!”顾霖还在兴奋中,一双星星眼就没从偶像身上移开过。 顾霖虽然看著傻乎乎的,但著实是一个优秀的酒搭子。倒酒积极,喝酒积极,就是话太多,从头到尾没停过。 徐舟野被吵得脑袋疼:“闭嘴!” 顾霖还真就听话地闭了嘴,也不生气,乐呵呵地陪他喝酒。 三巡过后,徐舟野心里的烦躁一点也没消,反而越烧越甚。 顾霖有眼色,小心翼翼地问:“野神,你怎么了?” 徐舟野放下酒杯,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把手机甩给了他。 “给宋清嘉打电话。” “啊?宋清嘉是谁?”顾霖手忙脚乱接住,一脸懵。 “不用管她是谁,你就说,”徐舟野顿了下,“你就说我喝醉了,不省人事,让她来接我。” 顾霖:“?” 他不解但照做。 电话响了四声,才被接通。对面的女声带著些不耐烦:“徐舟野,大半夜不睡觉,你发什么疯?” 顾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对面人的眼睛。只是灯光太昏暗,眸底一片漆黑,看不出情绪。 徐舟野盯著他。 顾霖硬著头皮说:“是宋小姐吗?我是徐舟野的朋友,他在酒吧喝多了,走不动道了,你能不能过来接他一下?拜託拜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不好意思,我跟他不是很熟,你找別人吧。” 嘟嘟嘟—— 掛了。 顾霖有些尷尬,看向对面:“野神,这……” 徐舟野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电话突然又响了,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赫然是宋清嘉。 顾霖眼睛一亮。 徐舟野停下脚步:“接。” 顾霖赶紧接起来,打开免提。 宋清嘉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到徐舟野的耳中,像天籟。 “地址在哪?” 第46章 他到过你这里吗 宋清嘉冷著脸走进“朝暮”酒吧。 按著徐舟野朋友说的位置,在角落里看到了歪在沙发上的某人。而那个朋友,早没了踪影。 她皱眉,这朋友也太不靠谱了些,就这么把人扔在了这里,好歹也等到她到再走。 顾霖要是知道她这么想,肯定觉得自己冤死了,他明明是被他的偶像赶走的。 宋清嘉走到徐舟野身边,男人头髮乱糟糟的,脸颊有一层红晕,面前摆著一排的空酒瓶。 “徐舟野。”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没反应。 她又推了一下:“走了。” 男人终於有了些反应,慢慢抬起头,眼睛半睁半闭,眼神涣散,花了三秒钟才认出她。 “快点起来……”宋清嘉故意冷著脸。 徐舟野却没动,盯著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脖子,把她往下拉。 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呢喃:“你终於来啦。” 滚烫的气息扫过她的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她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他收紧了手臂,整个人掛在她身上。 宋清嘉:“……” 一个男人,喝醉以后这么会撒娇是认真的吗? 她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徐舟野从卡座里捞起来,他站不稳,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手还搂著她的腰不放。 宋清嘉几乎是拖著他往外走的,偏偏这个男人还不老实,不停地蹭著她的脖颈,含糊地喊她的名字:“清嘉……宋清嘉……” 她深吸了口气。 “看路,快走。” “你好香啊……” “闭……嘴。” 她將人塞进副驾驶中,替他系好安全带,正想退出去,腰又被拦住。 男人一个用力,她便趴在了他的胸膛上。 “不要走……”他迷迷糊糊地去寻她的唇,咬著她的唇瓣呢喃。 宋清嘉又深吸了一口气,不能跟酒鬼计较。 她放柔了声音哄道:“我不走,我送你回家,乖。”说完,她又安抚性地在他唇上吻了吻。 徐舟野终於鬆了手。 宋清嘉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她没看见,男人迷离的眼神在门关上的瞬间变得清明,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片刻后又压下。 看来装柔弱果然没错,不枉他特意下载了豆包,同这个智障ai聊了半天。 宋清嘉艰难地把人扶到门口。 “密码多少?” 他把脸埋在她头顶,不说话。 她用手肘顶了他一下:“徐舟野,密码。” 男人这才含混地报了几个数字。 宋清嘉输了密码,门开,她扶著他进去,把人往沙发上一扔。 “我回去了,你自己行吧?” 回答她的是他的手臂,用力一拽就把她带了下去。她撑在他身体两侧,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他又扣住了她的腰,把她按在了自己身上。 宋清嘉:“……” “那个男人为什么从你家出来?”徐舟野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像是旋涡一般,语气却委屈。 “你让他进门了,你是不是喜欢他?” 宋清嘉:“……” 都什么跟什么,这男人脑子怕是有病吧,她什么时候就喜欢温时序了? 可是身下的男人委屈兮兮的,像只毛茸茸的大狗狗在撒娇。 对著这样的他,宋清嘉也说不出什么难听话。 “没有,我不喜欢他,他就是来给二狗打疫苗。” 徐舟野眉心鬆开,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后背,把人又往自己身上压了压。“那你不许再让他来了。” “好好好,不让他来,”宋清嘉耐著性子哄他,“能放开我了吧?” “不能,我想亲你……” 话音落下,他便扣著她的头压下来,嘴唇覆了上去。 滚烫的舌尖带著浓浓的酒意,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她纠缠。 宋清嘉被吻得气喘吁吁。 他的手从她衣摆滑入,掌心贴著她的肌肤往上。她按住他的手,喘著气:“徐舟野,你——” “他有没有亲过你?”他打断她,嘴唇移到她的下頜,又移到耳侧,含住她的耳垂。 “有没有?” 强烈的刺激让宋清嘉说不出话。 下一秒,胸口一空,被一只手握住。 宋清嘉闷哼了一声,真是要疯了,她不都说了不喜欢么?怎么还在胡闹? 她往后躲开他作乱的手,身子却突然撞到一处。 宋清嘉顿了下,伸手。 都说喝醉的人根本不可能乱性,所以…… 她慢慢抬起头,看著他。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醉意?漆黑,清亮,正直直地盯著她。 她用力,咬牙切齿:“你根本没醉!” 徐舟野的呼吸都变了,额头青筋跳了跳,深深吸了一口气。 宋清嘉放开,推他胸膛:“鬆手!” 他哪会鬆手? 反而翻身將人压进了沙发里。 “你为什么来接我?”他喘著气儿,“你担心我。” 宋清嘉否认:“我怎么可能会担心你!” 徐舟野不满她的回答,故意*她。身下的人咬著唇,压下呻吟。 “你对我也不是毫不在乎,为什么不承认?”他又慢悠悠的,像在惩罚她的嘴硬。 宋清嘉的理智在溃堤的边缘摇摇欲坠,浑身都在发颤,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你现在是在和他竞爭吗?竞爭谁更有资格做我的——” 剩下的字被他吞进了嘴里。 “当然是我更有资格。”他说。 宋清嘉瞪著他。 “所以你的那个提议,现在还作数么?”徐舟野低头,两人鼻尖相触。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了点对自己的恨铁不成钢。他算是彻底没招了,什么底线什么道德,都特么滚蛋。 他只想和她在一起,哪怕没有名分。 宋清嘉看著他,嘴角慢慢勾起,她环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作数。” 一夜荒唐。 宋清嘉的身子绷紧,手指抓著床单,攥紧又鬆开,尖叫声被他的吻碎在唇齿间。 还未从余韵中回过神来,身子又被他提了起来。自己靠坐在床头,按著她的腰。 宋清嘉完全承受不住,只好扑进他怀里,眼角全是不受控制的生理性泪水,把他的肩窝弄得湿漉漉的。 徐舟野偏头,恶劣地,贴著她耳廓:“他有到过你这里吗?” 她不答。 他便故意作乱,引得女人一口咬在他肩头。 他低低地笑起来,继续问:“他有我厉害吗?” 宋清嘉觉得自己要疯了。 可他就是不放过她,逼著她开口。 “我又没试过,我怎么……知道……”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徐舟野终於满意,吻了吻她的眼皮,低声哄:“乖,宝贝。” 宋清嘉好累好累。 迷迷糊糊间,她想,她是不是给自己找了个太能干的床伴? 她真的不会被榨乾吗? 第47章 不许动手动脚,但可以动嘴 宋清嘉趴在徐舟野身上缓了好久,身子还一抖一抖的。 徐舟野温柔地抚著她光滑白皙的后背,亲吻她的额头,一下一下地安抚著她。 方才抱著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他没忍住又压著她在浴缸里来了一回,这会儿满脸的饜足。 宋清嘉推了推他,想从他身上下去。 “干什么?”他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要回去了。” 徐舟野脸色一变,掐著她的腰,声音沉下来:“你反悔了?” 宋清嘉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我要去餵猫。再不喂,孩子就要饿死了。” 徐舟野舔了舔后槽牙,对自己一惊一乍的行为有点儿无语。 但他半点没表现出来,淡定地揽著她起身:“我跟你一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拿起一旁的浴袍,抖开,披在她身上,把带子系好。又上下检查了一遍,確保每一寸不该露的肌肤都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把人打横抱起来。 宋清嘉瞥了他一眼。 他笑著说:“你腿软,我知道。” 她哼了一声,没挣,由著他把自己抱回了家。 门一开,宋二狗就等在了门口。 小傢伙翘著尾巴,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正要往前迎,结果看见徐舟野,猛地剎住脚步,浑身的毛炸成了一个毛球,耳朵压成飞机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哈气声。 宋清嘉还是第一次看到它这样,惊奇不已,拍了拍徐舟野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她蹲下身,温柔地唤:“快过来~” 小傢伙谨慎地盯著徐舟野,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但还是绕了一大圈,从旁边蹭过来,钻进宋清嘉怀里。 宋清嘉把它抱起来,好整以暇地看向身后的男人:“徐舟野,你好像被一只猫嫌弃了。” 徐舟野伸手想去逗它,指尖还没碰到,又被哈了一口气。他收回手,嗤了一声:“那是它对我还不熟悉。” 宋清嘉抱著猫往里走,腿间还有异样的充盈感在,她脚步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那它怎么对別人不这样?” “哪个別人?” 她把猫放在地上,从柜子里拿出猫粮,倒进碗里,又换了新鲜的水。 “它对令仪就很亲近啊,还有……” 声音戛然而止。 温时序三个字在她舌尖转了一圈,又被她咽回去了。 这狗男人吃起醋来没完没了,她明天还想下床。 徐舟野却眯了眯眼,猜到了那个没说完的名字。他哼了一声:“那我得搬过来,好好和它培养一下父子感情。” 宋清嘉:“你別得寸进尺。” “怎么叫得寸进尺?身为你的床伴,我当然得时刻服务好你。” 当然,是哪种服务就不得而知了。 宋清嘉懒得理他,蹲下来摸著二狗的头,看它吃饭。 徐舟野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怎么给它取了个二狗的名字?那大狗呢?” 正在摸猫的女人幽幽地抬起头,看向他。 徐舟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大狗是他。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宋清嘉嘴角忍不住勾起,低下头继续摸小傢伙的脑袋,语气理直气壮:“你懂什么?贱名好养活,这个名字可是寄予了我拳拳爱子之心。” 徐舟野嗤了一声,蹲下身也想摸。 二狗一边吃一边往边上挪了半寸。 他的手落了空。 宋清嘉笑得不行,肩膀直抖。 徐舟野恼羞成怒,一把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扛在肩上。 “你干什么呀?”她笑著拍他的背。 他不说话,抱著她大步走进臥室,腿一勾,把门踢上了。 —— 第二天,宋清嘉被闹钟吵醒。 她挣扎著睁开眼,身侧已经没了人。后来两人又闹了一次,她现在真的困得要死。 但班儿还得上。 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宋清嘉拉开房门,一阵鲜香扑面而来。海鲜粥的味道,混著一点点薑丝的辛辣。 客厅里,徐舟野正坐在地毯上,拿著一个小球跟宋二狗玩。 他扔出去,小傢伙叼回来,放在他手边,尾巴翘得高高的。他又扔出去,猫又捡回来。一遍又一遍,也不腻。 听到动静,徐舟野转过头:“醒了?” 他放下小球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印了一下。眸中沁著笑,带著吃饱喝足的慵懒:“先吃早饭。” 宋清嘉“嗯”了声,偏头看向宋二狗。 小傢伙已经玩够了,跳到了猫爬架上面,把自己塞进太空舱里只露出一条尾巴尖,慢悠悠地晃。 “你这么快就把它收买了?”她挑眉。 徐舟野懒声道:“当然,被我的人格魅力所征服。” 他是不会告诉她,自己一大早就起来用猫条贿赂小猫,为此还挨了一爪子的事的。 海鲜粥的米粒熬得软烂,虾仁和瑶柱的鲜味混著薑丝的暖香,一入口就惊艷到了宋清嘉。 她又舀了一勺,一边喝一边问:“你做的?” “怎么可能?”徐舟野在她对面坐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衡山路上一家私房菜的招牌,味道怎么样?” 宋清嘉点点头:“你倒是诚实。” 徐舟野笑得痞里痞气:“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况且,我擅长什么,你不是都领教过了吗?” 宋清嘉抬起眼皮看他:“一大早,別开腔。” 他表情无辜:“你在想什么?我说的是,我擅长开车。” 宋清嘉:“……” 她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拿起车钥匙:“走了,上班。” 徐舟野插著兜跟上她。 宋清嘉在玄关回头看他:“你自己开车。” “我的车昨晚没开回来。” “你就一辆车?” 她没说错,就算他自己收藏的那些跑车不在上海,车队也会为他准备座驾。vortex背后的赞助商里有顶尖车企,每个车手楼下常年停著三四辆换著开的车。 徐舟野丝毫不慌,面不改色地扯谎:“最近成绩太烂,沈老板不允许我开了。” 宋清嘉盯著他看了两秒,懒得拆穿,拉开门走了出去。他跟在后面,顺手帮她把门带上了。 车开出地库,匯入早高峰的车流。离车队总部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宋清嘉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了。 她按下车窗玻璃,偏头看著外头的人,语气认真:“记住了,在车队不许对我动手动脚的。” 徐舟野懒懒地点头:“行。” 宋清嘉升起车窗,毫不留恋地踩下油门走了。 徐舟野看著那辆车的尾灯拐过路口,轻笑了一声。 不动手动脚。 又没说不能动嘴。 第48章 我的温柔只对你啊,宝贝 宋清嘉停好车,绕到总部餐厅的咖啡店买了一杯美式,端著往电梯走。 电梯厅里,何咏琳正低著头捧著手机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连宋清嘉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咏琳。”宋清嘉叫了一声。 “啊!清嘉姐!”何咏琳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宋清嘉余光瞥见她的手机屏幕,一顿。 是徐舟野。 还是没穿上衣的徐舟野。 黑白色调,光影打在腹肌的沟壑上,一只手插在裤腰里,另一只手扯著领带,眼神又痞又野,像刚从床上下来。 应该是某个杂誌为他拍的照片。 何咏琳注意到她的视线,把屏幕往宋清嘉面前递了递,同她分享。 “帅吧?” 宋清嘉端著咖啡喝了一口,点点头:“嗯。” 脸確实帅得无可指摘,不然她也不能鬼迷心窍地同他搅和在一起。 “咱们车队的两位车手,別的不说,光顏值,在围场数一数二。” 宋清嘉也赞同。 “尤其徐舟野,绝对是天花板。”何咏琳划了一下屏幕,换了一张侧脸特写,“你看这个下頜线,这个鼻樑,这个睫毛……我一个女的都自愧不如。” 宋清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胡说,你的睫毛还是比他长一点的。” 何咏琳“扑哧”一声笑了,继续划拉屏幕。 她把照片放大到腹肌那一截,点了点:“身材也绝了,你说这得练多久才能练成这样?” “基因好。”宋清嘉说。 “对对对,就是基因好。”何咏琳疯狂点头。 她翻来覆去地翻著这几张照片,盯著看了两秒,忽然凑近宋清嘉,压低声音:“俗话说,鼻樑高的男人那方面也……你说,他在床上是不是也特別给劲?” 宋清嘉正喝咖啡,差点喷出来。 何咏琳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又自顾自地嘆了口气:“唉,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能拿下他。” 宋清嘉:“谁知道呢?” 何咏琳又嘆气:“是啊,谁知道呢。”她顿了下,又说,“但也说不好,说不定拿下他的,可能是个男人。” 宋清嘉这次真的呛到了,咖啡从嘴角溢出来一点,她用手背擦了一下,不停地咳嗽。 何咏琳嚇了一跳,赶紧拍她的背:“怎么了怎么了?喝太快了?” 宋清嘉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摆了摆手:“没事,你说什么?” 何咏琳便继续同她说:“我看网上大家都在分析,从他进围场以来,就没见过他身边出现异性,一个都没有。你说正常吗?” 车手在围场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有无数双眼睛盯著,但凡有一点緋闻都能被扒得乾乾净净。 而徐舟野,是真的一点料都没有。 似乎真的像他在记者採访时说的那样,女人只会影响他开车的速度,所以他要断情绝爱。 宋清嘉不接话,很不幸,她现在就是徐舟野的料。 “而且,”何咏琳又凑近了一些,“大概三个多月前,在京州,有记者拍到他跟一个男人从酒店房间出来。” 宋清嘉手一顿。 “听说啊,听说的!徐舟野的脖子上都是痕跡,可激烈了。你说,这不是实锤是什么?” 这…… 宋清嘉庆幸自己那天提前溜了,不然被拍到照片的怕是她自己了。 “果然帅哥都喜欢帅哥。” 小姑娘的话音刚落下,身后传来一个阴惻惻的男声:“我不喜欢男人。” 何咏琳猛地转头。 徐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们身后,双手插兜,也不知听了多久。 何咏琳的脸色从粉红变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惨白,嘴巴张了张,无从狡辩。 八卦舞到正主面前了,她已经没脸在地球上待了,让她去火星吧。 宋清嘉倒是淡定,戏謔地看向男人,俗称看戏。 徐舟野继续懒声说:“性別男,性向女。”他盯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女人,眯眼,“需要我发微博澄清一下吗?” “不用不用不用,我乱说的,您別放在心上。” 何咏琳连连摆手,边说边往后退,溜进了楼梯间。 电梯厅安静下来。 宋清嘉好笑,对他说:“你那么凶干什么?” “你觉得我凶?” 徐舟野挑眉,往前走了一步,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低下去:“我的温柔只对你啊,宝贝。” 宋清嘉没躲,抬手把他脑袋推开:“別闹,有人来了。” 徐舟野偏头,门口处,克莱格和几个工程师正走过来。 克莱格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眉心微动,若有所思。 —— 今天一整天的任务都是风洞测试。 fia对风洞测试时间有规定,上个赛季拿到的成绩越好,吹风洞的时间越短。 vortex去年拿了年度第二,在这项规则下几乎没有任何优势,每小时的测试时间都要掰成两半用。 所以,今天的每一轮测试都至关重要,数据不容有失。 宋清嘉走进风洞实验室的时候,克莱格已经在操作台前了。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位置让出来。 宋清嘉放下咖啡,戴上耳机,调出今天的测试程序。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和数据流,她一行一行地过,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滑。 克莱格站在她身后,看著她调出昨天那版方案的数据做对比,开口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屏幕上两版方案的数据叠在一起,差异一目了然。新的前翼,整体下压力提升了接近预期目標,虽然还没有完全达到设计值,但已经足够让他闭嘴。 他脸色沉下来,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女人。 临近结束,戴维斯推门进来,看见屏幕上的数据,眉毛扬了扬:“这组数据很漂亮。” 他走到操作台前,弯腰看了看几组关键参数,又翻了翻她放在一旁的记录本。 每一页都標註了工况条件和误差范围。 他点了点头,面露满意。 “下周二赛道拍摄日,新的升级部件上赛道实测,你跟我一起去。” 宋清嘉应好。 一旁的克莱格脸色越发差,他在这辆车上投入了半年心血,现在却被一步步推到边缘。 心里憋著气,他把记录本往操作台上一扔,转身出了实验室。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两人都皱了眉。 戴维斯看著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捏了捏眉心,转身安慰宋清嘉:“不用管他。” 宋清嘉当然不会在意,也没这个精力去在意。 一直到所有数据整理完毕,確保没有问题,她才抱著记录本和平板离开。 刚走进办公室,身后一个人就跟著挤了进来。 第49章 你好甜 想都不用想,挤进来的人是徐舟野。 宋清嘉探出门外看了两眼,还好,走廊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立马关上门,没好气地问:“你来干嘛?” 徐舟野走到她身边,把她圈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我来要数据呀,宋大工程师说好的要把模擬数据发我一份的。” 宋清嘉推他的胸膛:“起开,你这样我怎么发?” 徐舟野却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不要动手动脚的。”他说。 宋清嘉:“?” 这人真是狗吧,倒打一耙?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她躲开他贴上来的唇。 徐舟野说:“我在动嘴。” 宋清嘉:“……” 她算是知道了,她对这个男人的不要脸皮一无所知。 “放心,我刚才看过了,外面没人。”徐舟野知道她担心,低声说。 宋清嘉还没来得及反驳,他的吻已经落下来了。 “一天都没理我了,让我亲一会儿。” 他咬著她的唇呢喃,声音听著是温柔,但动作一点也不温柔,带著强势与霸道。 他一只手扣著她的腰往上提,另一只手把桌上的记录本和平板推到一边。 宋清嘉被抱起来坐在桌沿上,背抵著文件柜,冰凉的金属隔著一层薄衬衫渗进来,和身前滚烫的触感形成鲜明对比。 “回应我,宝贝。”徐舟野稍稍退开了一些,诱哄她。 “不要……”宋清嘉半点不上当。 徐舟野“嘖”了声,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这次吻得更深了,像是攫夺她的呼吸一般。 如此激烈的亲吻下,再嘴硬的女人也忍不住软了身子,伸手攀在他的肩膀,稳住自己往下滑的趋势。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正想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宋清嘉神思一瞬清明,懊恼地推开他。 她真是鬼迷心窍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是能隨便胡闹的吗?! 她从桌上下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扬声道:“请进。” 门开前,她还瞪了徐舟野一眼,示意他別乱说话。 徐舟野挑眉。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助理工程师,姓周,手里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报告。 “宋老师,这是你要的底板压力分布数据,我整理好了——” 他的话在看见了站在办公桌旁的徐舟野时戛然而止。 徐舟野正低头翻桌上的记录本,表情十分自然。小周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野……野神?” 徐舟野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我来拿风洞数据。” 说完,把那本记录本翻了两页,指著一组数据问宋清嘉:“这组边界条件標註了没有?” 宋清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装得倒是好。那些网友说他能拿奥斯卡影帝也不是没有道理,这演技著实炉火纯青。 她低头看了一眼,拿起笔在页边写了几个字。 小周看著两人,觉得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又好像哪里都不太对。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宋清嘉问了他几句,他一一作答,而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徐舟野的手又揽上了她的腰。 宋清嘉往旁边一躲:“没完没了了是吧?” 徐舟野的语气理直气壮:“谁让我的宝贝太诱人,亲不够。” 宋清嘉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著他。 刚才慌乱中都没发现他的衬衫领口有些歪,被她拽的……甚至嘴唇上还沾著一点她口红的顏色,不过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她祈祷刚才小周没注意到。 “回去再亲,行不行?”她没招了,没脾气了,妥协了。 “不行。” “到时候隨便你怎么亲。” 徐舟野眼睛一亮:“你说的?” 宋清嘉这会儿只想把这尊大佛给请出自己的办公室,自然是他说什么都应:“是是是,我说的。” 可一到晚上,她就后悔了。 非常后悔。 她所说的“亲”和他理解的“亲”,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宋清嘉仰面躺在床上,脸上一片潮红。手指攥著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仔细看,能看得出她的身体在微微地发颤。 她咬著下唇,不想发出声音,但他总有办法让她忍不住。 宋二狗被关在了臥室门外,爪子扒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几次,后来没动静了,大概是放弃了。 徐舟野从被子底下探出头来,嘴角亮晶晶的,笑得又痞又满足。 他倾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又吻了吻她的鼻尖,声音哑得不像话:“宝贝,你好甜。” “闭嘴……” 她以后再也不会轻易答应他的任何要求了,任何! 徐舟野轻笑:“好,我闭嘴。” 他闭嘴的意思是,嘴不动,但別的地方动。 宋清嘉要爽死了。 最后连伸手的力气都没了,由著他给自己清洗,而后穿上睡衣,抱去了隔壁客房睡觉。 没办法,床单痕跡太多,睡不了人。 宋清嘉沾著枕头就睡死了过去,徐舟野却没睡意,撑著脑袋看她。 女人的睡姿恬淡,嘴唇微微嘟著,皮肤是真白,还透亮,像水做的,一戳就破。 醒著的她,是明艷美丽的。 但睡著的她,却像是收起了浑身的刺,尽显小女儿姿態。 徐舟野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落下一个不带著任何情慾的吻。 手机铃声就在这时响起。 怀里的姑娘皱著眉哼唧了一声,往他胸膛钻。 徐舟野一手拍她的背哄她入睡,一手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她的手机在响。 来电显示,聂屿淮。 徐舟野眼眸眯了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思索了一瞬,按下接听键。 “餵?”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 “清嘉呢?” 徐舟野懒声道:“她睡著了,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等她醒了我会转告她。” 又是沉默。 聂屿淮:“不麻烦徐少,我明天再给她电话。” 第50章 6翻了 周二是升级部件上赛道的测试日。 两位车手都需要参与测试,林柏晟负责上午,徐舟野负责下午。 而宋清嘉作为工程师,则全天都要在场。 因此,出门的时候,徐舟野拉著她吻了好久,理由是一个早上不能见面,他得提前补回来。 宋清嘉很无语。 她开始怀疑,之前他那些清心寡欲的传言,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明明一点真实性都没有。 宋清嘉提前到了上海国际赛车场。这条赛道呈现一个“上”的形状,是一条十分具有挑战性的赛道。 p房里已经忙碌起来了,工程师们进进出出,做著测试前最后的准备。摄影师们也已经就位,就等vc26驶出车库。 宋清嘉和戴维斯坐在屏幕前,戴上耳机,盯著实时跳动的传感器数据。 林柏晟是个十分有天赋的新秀,他总共跑了六十圈,最快圈速比车队之前的数据快了零点三秒。 这足以证明,升级是有效的。 戴维斯摘下耳机,表情不算满意也不算失望。 “圈速有提升,但中高速弯的出弯速度还是不够。他的驾驶风格偏保守,不敢在进弯时把车丟进去,压榨不出这辆车的全部性能。” 宋清嘉没说话,把数据存进了文件夹。新人,需要时间,这很正常。 所以,还是得看下午徐舟野的测试情况。 徐舟野这会儿正在被他家太后兴师问罪。起因是他从日本大奖赛结束后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回家一趟。 蒋云笙抱怨道:“你爸忙,你哥忙,你一个开车的,怎么也见不到人影?” 徐舟野不上当:“又跟爸闹彆扭了?” 他家太后和徐首长感情甚篤,天天腻腻歪歪的,是绝对没有多余的时间想起他这个儿子的。 突然打电话过来抱怨,那一定是徐首长哪里惹她生气了。 蒋云笙被猜中心思,轻哼了一声,却嘴硬不肯承认:“就不能是我想你了吗?” 这话徐舟野可不敢接:“您可千万別,我怕我爸吃我的醋。” 蒋云笙:“……你这个死小子,就不能关心关心我为什么生气?” 徐舟野:“所以你为什么生气?” “上周末他答应陪我去看话剧,结果临时有会,放了我鸽子。” “他昨天不是又买了票陪您去了吗?” 蒋云笙哼了声:“可是昨天的位置没有上次的好。” 徐舟野:“……” 他妈生气的点总是那么独特。 蒋云笙隔著手机都感觉到了儿子的敷衍,越发生气:“你也觉得我无理取闹?” “徐舟野!你果然跟你爸一个德行,一点也不懂女人的心思,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这话徐舟野就不认了。 “我怎么就找不到了?” 蒋云笙嗤笑:“那条星辰之泪都放家里快俩月了,还没送出去,哪里像找到的样子。” 徐舟野手一顿,他差点都忘了。 这条蓝宝石项炼,原本就想拍下来送给宋清嘉。只不过拍卖会时间还没到,那女人就跑了。 他那会是真的存了断了就断了的想法,可临到头,还是把项炼拍了下来。现在看来,倒是拍对了。 “妈,你让张叔给我寄到上海来。” 蒋云笙还在细数他的毛病呢,冷不丁被打断,愣了下,问:“寄过去干嘛?” “当然是送女朋友。” 徐舟野心说,炮友也算女朋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真有女朋友了?就你说要抢过来的那个?真给你抢过来啦?” 徐舟野不接话,吊足了她的胃口:“要上赛道了,不跟您聊了。” “徐舟野你给我说清楚——” 电话掛断。 蒋云笙看著手机屏幕,抓心挠肝的。 这兔崽子,怎么就不肯多透露一点她儿媳妇的消息! 她也好跟別的太太们炫耀炫耀! —— 徐舟野在休息室换上赛车服,拎著头盔往车库走。 vc26就停在正中央,工程师们在为其更换新的尾翼。而赛车前方,他的姑娘正蹲在前翼旁边。 徐舟野嘴角一勾,走过去。 宋清嘉正拿著黄色的萤光漆喷灌,在端板的外侧喷涂標记点,用来可视化气流,记录真实赛道上的流量和分离点。 “上午的数据怎么样?”他站在她身后开口。 宋清嘉放下喷罐,站起身。 徐舟野十分自然地扶了她一把,在她皱眉前又快速鬆了手,提前预判了她的反应。 宋清嘉顿了一下,继续说:“圈速有提升,但林柏晟没能把前翼的下压力完全用上,中高速弯出弯速度不理想。” 徐舟野点了点头,一边听一边把头盔戴上。银色头盔,哑光漆面,一侧贴著车队的logo,一侧是他的车號,9。 关於他的车號为什么选了9,曾经也有记者採访过他。他说,因为他觉得自己6翻了。 宋清嘉嘱咐道:“前翼端板外侧的涡流控制区,一会实测的时候需要重点关注。” 隔著头盔,护目镜的镀膜让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但她就是知道,他在看她。 “知道了。” 徐舟野转身走到赛车旁边,坐进驾驶舱里。机械师俯身帮他安装上头枕,然后把方向盘递过去。 他接住,扣在转向柱上,咔噠一声,卡紧了。 一切准备就绪,机械师们取下轮胎保温毯,站在车库门口的工程师做了一个可以放车的手势,徐舟野的赛车从车库滑了出去,驶上赛道。 宋清嘉和戴维斯回到屏幕前,调出上午林柏晟的最快圈速做对比。 暖胎圈结束,车载画面里徐舟野的赛车已经驶过最后一个弯角,即將上到主直道。 宋清嘉按下tr按钮:“车子状態良好,轮胎已经到工作温度,可以全力推。” 耳机里传来徐舟野的声音:“收到。” 他顿了一下,切成了中文:“如果我跑得比林柏晟快,你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宋清嘉忍不住翻白眼,狗男人又来这套。 但她已经吃过教训,绝不可能再答应他任何好处。 她按下通话按钮,毫不留情:“你再说话,就真的跑不过了。” 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然后引擎声猛地拔高,赛车全油门衝过计时线,屏幕上的计时器数字开始跳动。 第51章 她就是在担心他 戴维斯听不懂中文,一脸迷惑地问:“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宋清嘉面不改色地胡诌:“他说结束以后请大家吃饭。” 戴维斯笑起来:“那多破费啊。” 宋清嘉:“没事儿,他赚得多。” 赛道上,徐舟野已经通过第一计时段的计时点,数字定格紫色,比林柏晟快了0.158秒。隨之,第二个计时段依旧是紫色,领先优势扩大到0.394秒。 宋清嘉盯著屏幕,轻轻勾了勾唇角。 可下一瞬,意外突然出现。 tr里传来一阵大力制动的尖锐声响,轮胎抱死的声音隔著耳机都刺耳。 屏幕上徐舟野的车载画面剧烈晃动,赛车在十四號弯出弯点失控,车尾猛地甩出去,扬起一阵白烟。 p房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有几个机械师已经冲向车库门口往外跑。 宋清嘉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但她盯著屏幕,看见赛车滑了一圈之后停住了,白烟散去,车头对著正確的方向。 他没有撞,他救回来了。 计时器停住,第三计时段,仍是紫色。 宋清嘉看著那个紫色数字,缓缓呼出一口气。 徐舟野把赛车开回了p房,轮胎上全是平斑,剎车盘冒著青烟,机械师们推著千斤顶迎上去,把车顶起来,拆下轮胎检查。 他从驾驶舱里出来,先摘了头盔,头髮被压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头盔系带勒出的红痕。 他第一时间看向宋清嘉。 “圈速多少?” 仿佛刚才那一下spin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宋清嘉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抬起头,用中文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徐舟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那我得好好想想。” 宋清嘉没说话,默认。 徐舟野走到赛车前方,俯身看了眼轮胎上的平斑,说:“十四號弯出弯的路肩太顛了,每次压上去后轮都会弹跳,导致车尾不稳。” 戴维斯点点头,看了宋清嘉一眼,发现她已经在记录。 “另外,前翼的下压力在高速弯里够了,但中低速弯的响应偏慢,转向不足的问题还在。”徐舟野继续说。 一个优秀的车手对於赛车和赛道的感知是极为敏锐的,他的感受对於改进赛车至关重要。 当年舒马赫便是这样,带著他的团队来到法拉利,缔造了辉煌的法拉利王朝。 测试当然不会因这个小插曲而提前结束。 机械师们重新检查赛车的状况,確认无损后,又將先前的软胎换成了中性胎,用於长距离测试。 等所有数据收集完毕,徐舟野整整开了八十多圈。 他摘下头盔,脸色潮红,头髮已经被汗水浸湿,整个人呈现脱水的状態。 戴维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徐舟野点了点头,没说话,嗓子已经干得发不出声了。 宋清嘉递了瓶电解质水过去,他接过来,仰头灌了半瓶。 “先去泡冰水浴吧。”她说。 方才,她已经提前叫人准备好了。 徐舟野“嗯”了声,转身往p房后面的休息区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宋清嘉一眼。 何意味,显而易见。 宋清嘉没理他,继续收拾著东西,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往休息区的方向走。 大家都在忙,没人注意到她。 休息室的门虚掩著,她推门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徐舟野正在脱衣服,听到门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 赛车服的拉链已经拉到底了,他把上半身从紧绷的布料里褪出来,露出肩膀,露出后背,露出窄腰。 他转过身,赤裸的胸膛就这么直直撞进宋清嘉的眼眸中。 “满意吗?” 宋清嘉评价:“还行。” 徐舟野知道她嘴硬,轻笑,继续脱下身上仅剩的那一块布料,隨手扔在一旁。 宋清嘉也不躲闪,目光下移,盯著看了会儿。 哪怕已经见过许多次,她其实还是会被此物的壮观而惊嘆。 怪不得那么爽。 徐舟野笑意更深了,迈步走到冰桶旁边,抬腿跨了进去,整个人沉下去。 冰水没过腰际,没过胸口,他靠在桶壁上,仰著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出一口气。 泡冰水的感觉並不好,但不得不泡。 f1赛车的座舱堪称一个移动的高温桑拿房。在高速行驶时,由於发动机、剎车和轮胎的巨大热量,加上狭小封闭的空间,座舱温度通常会达到50-60摄氏度。 在一些特別炎热潮湿的赛道,比如新加坡或卡达,这个温度甚至可能飆升至80摄氏度。 肌肉温度过高,如果不快速降温,炎症反应会持续很久,第二天的恢復会大打折扣。冰水浴能收缩血管,减少肌肉组织的代谢活动,把疲劳和损伤降到最低。 八十多圈,两个多小时的高强度驾驶,徐舟野现在全身的肌肉都像被火烧过。 “过来。” 宋清嘉挑眉,走到冰桶旁边。 徐舟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眸底闪过笑意:“担心我了?” 宋清嘉:“没有。” “tr没关,我听见你的呼吸声了。” 徐舟野仰著脸看她,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水珠顺著他眉骨的弧度往下淌。 他扣著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腹按在她脉搏跳动的位置,摩挲。 在他赛车失控的瞬间,她的呼吸陡然加重。 她就是在担心他。 这个认知让徐舟野心情颇好。 “所以?”宋清嘉总是很能沉得住气。 “所以你的心乱了,因为我。” 宋清嘉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將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我只是担心我下半辈子的幸福。”她把手放进冰桶里,往下滑,“毕竟,你在床上確实挺给力的。” 徐舟野嗤笑:“嘴硬。” 他把她的手拿出去,亲了亲手背:“水太冰了,別冻著。” 第52章 土星伴月 徐舟野靠回桶壁,继续把玩著宋清嘉的手指。 “我订了餐厅,晚上一起吃饭?” 宋清嘉把头一歪:“不行哦。” “嗯?”徐舟野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和哪个野男人还是哪个野女人有约了?” 宋清嘉:“忘了告诉你,今晚七点,你要请大家吃饭。” 徐舟野眉梢一挑:“我?” “对啊,就是你。”她理直气壮。 徐舟野虽然不知他怎么就突然被告知要请客吃饭,但他当然不会拆她的台。 “行。” 人多,他索性把黄浦江畔一家私人会所整个包了下来,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 独栋的老洋房,藏在梧桐树荫里,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还没到花季,叶子被路灯照得油亮。 吃饭在二楼的大包厢,三桌,热热闹闹的。 车队里年轻女生不多,何咏琳挤到宋清嘉旁边坐下,这次学乖了,绝不在背后偷偷聊人八卦,尤其是关於徐舟野的那种。 但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清嘉姐,你跟野神是不是很熟啊?” 宋清嘉夹了一筷子菜,不紧不慢地嚼完,才开口:“普通同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说完,对面的徐舟野就瞥了过来。 宋清嘉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酒。 隔得远,又吵闹,他应该听不见。 “哦。”何咏琳点了点头。 她就说,大美女肯定是不会搭理像徐舟野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的,虽然他很帅。 但帅不能当饭吃。 男人得会说漂亮话会哄人才行。 菜一道道上,人一轮轮聊。宋清嘉不怎么说话,偶尔被何咏琳拉著自拍,配合地弯一下嘴角。 吃到中场,她找了个藉口,放下筷子,从包厢出来,沿著走廊走到前台,把卡递了过去。 “买单。” 工作人员很快结好帐,將帐单和卡一起递了过来。 宋清嘉接过,看了眼。 很好,六位数,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她把卡收回兜里,一转身,就看见徐舟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不知道来了多久。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髮已经干了,被隨意地往后拢了拢,露出额头。他看著她,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宋清嘉走过去,在他跟前站定。 “我怎么觉得咱俩的角色完全反了呢?”他开口道。 一般情况,不都是男人偷偷买单,给女人一个惊喜。怎么到了他这儿,他才是那个被惊喜的人? 这很不对劲,显得他很瓜。 宋清嘉说:“我提的请客,当然没有让你出钱的道理。” 徐舟野咀嚼了一下这话的意味,问:“这不会就是你说的奖励吧?” 宋清嘉无语:“我是那种不认帐的人么?说了让你提还能反悔不成?” 徐舟野欲言又止。 他很想说,她就是。 睡完他就甩手走人,还不止一次,前科累累,罄竹难书。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他,侧身就要回包厢。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別走。” 她停下脚步,偏头看他:“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宋清嘉狐疑地看著他,但也没再问,由著他拉著自己往走廊另一边走。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尽头,克莱格阴沉著脸从阴影走出来。他只是出来透透气,没想到叫他看见了这一幕。 先前在总部电梯厅那里,他已经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不寻常了,而现在他更加確定。 怪不得那个女人才刚来车队就得到了戴维斯的重用,负责那么核心的赛车部件的设计。 原来是攀上了徐舟野这棵大树。 车队里的人谁不知道,这位年轻气盛的顶级车手是车队老板的表弟,有著显赫的家世背景。 “呵。”他轻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包厢。 而另一边,徐舟野带著宋清嘉坐电梯来到了顶层。门打开,是一条更短的走廊,尽头是一扇防火门。 他推开门,夜风猛地灌进来。 宋清嘉抬眼,看见了整个天台。 藤编桌椅,暖黄灯串,栏杆边种了一排细叶芒草,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但这些没有吸引她的目光,她瞧见栏杆旁边架著一台天文望远镜。银白色的镜筒指向东南方向的天空,目镜一侧垂著一根红色的照明线。 宋清嘉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镜筒的角度:“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才吃饭的时候让人架的。”徐舟野靠在栏杆上,手插在兜里,偏头看著天空,“今晚有土星伴月,东南方向,角度刚好。” 他顿了顿,有些无奈:“本来都约好了天文馆,哪晓得你……我只好临时找人运了这台天文望远镜过来。” 宋清嘉没说话,俯身把眼睛凑到目镜前,调了调焦距。 视野里,土星的金色圆面清晰可见,光环倾斜著。旁边不远处,月亮只露了一弯银白色的月牙,星光和月光叠在一起,温柔得不像话。 “你知道土星在西方神话中叫什么吗?”她突然问。 徐舟野来到她身后。 “什么?” “叫克洛诺斯,象徵著时间与永恆。” 这些都是小时候宋鸣谦告诉她的。 他说,土星就像月亮身边一位安静的守护者,在浩瀚的宇宙中默默陪伴。它代表了一种经过时间考验的,至死不渝的爱。 宋清嘉没继续往下说。 她直起身,转头问:“你要看吗?” 徐舟野挑眉:“你教我认?” 宋清嘉点点头。 两人一起挤在目镜前,贴得极近,属於她的馥郁幽香一点一点钻入鼻腔,让他上癮。 夜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他脸上。他伸手,把那缕头髮拨到她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廓,带著一层薄薄的茧。 “喜欢吗?” 宋清嘉直起身子,想了想:“喜欢,但还差一点。” “差什么?” 她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角印了一下。吻很短,短到来不及感受嘴唇的温度,就离开了。 她狡黠笑:“现在,补齐了。” 徐舟野轻笑了一声,捏住她的脖颈,没让她退开。他吻下来,比刚才那个轻描淡写的吻重了十倍。 宋清嘉伸手环住他的腰,回应他。 这是他第二次带自己看星星。 第53章 面面相覷 从会所回到公寓,已经十点多了。 宋清嘉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皮往下坠。 徐舟野把车停稳,偏头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坐他车,十次有九次都会犯困。 该说他车技好呢还是差呢? 他低笑了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座那边,拉开门,弯腰把人从座位上捞了出来。 宋清嘉没睡死,被这么一折腾也差不多醒了。 徐舟野把她往上掂了掂,让她趴在自己背上:“抱好。” 宋清嘉听话地抱住他的脖颈,她可不矫情,有人背不用走,她巴不得。 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鼻尖蹭了蹭他的皮肤,头髮蹭得他痒。 徐舟野轻笑了一声,手往上託了托她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別乱蹭,回家再蹭。” 宋清嘉:“?” 她居然被打了屁股,她爸妈都没打过她,他怎么敢? 宋清嘉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徐舟野“嘶”了一声,手又拍了一下:“咬也不行。” 她才不理他,又咬了一口,用的力气更重。 徐舟野嘆了口气,没再拦她,由著她咬,脚步稳稳地走进公寓大堂,而后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镜面墙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她趴在他肩上,牙齿还叼著他脖子上一小块皮肉不放,跟她家那只张牙舞爪的猫倒是很像。 “宋清嘉,你是属狗的吗?” “你才是狗。”她鬆开嘴,看了看那个被咬红的地方,又低头舔了一下。 徐舟野的喉结滚了滚:“……別舔。” 宋清嘉哪会听他的话,不仅舔,还含住了那一小块皮肤,十足的挑衅。 “一会在床上,你也要这么硬气。”男人的声音低了下来。 宋清嘉:“……” “徐舟野。” “嗯?” “你每天……都没停过,身体真的吃得消吗?” 徐舟野又拍了她的屁股一下:“我身体好得很,用不著替我瞎操心。” 宋清嘉被一噎,谁操心他了,她操心的是她自己。 电梯到了十三楼,门打开。徐舟野背著她走出电梯,往前走了两步,脚步突然一停。 宋清嘉不解:“怎么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头,瞥见两个不速之客。左边余光里,是徐晚然,右边余光里,则是聂屿淮。 还真是……巧到家了。 感应灯闪了一下。四个人,面面相覷。 徐晚然张了张嘴,想叫“哥”,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 她的目光从徐舟野的脸滑到他脖子上的牙印,又滑到他背上趴著的宋清嘉,內心在疯狂尖叫。 她在这蹲了快一个小时,其实蹲著也没什么,玩玩手机倒也不无聊,就是对面那个一直散发冷气的男人让她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盼到她哥回来了,结果撞上这么个场景。 她能感觉到走廊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聂屿淮也在看两人,沉沉的目光从徐舟野脸上扫过,而后钉在宋清嘉身上。 眉心几乎皱成“川”字,他们俩,果然又纠缠在了一起。 在这诡异的氛围中,徐舟野先开了口,对著徐晚然:“你蹲这儿干嘛?” 徐晚然终於找回了声音,乾巴巴地挤出一句:“大伯母让我给你送东西。” 顺便替她看看你女朋友。 她在心里补充。 徐舟野“嗯”了一声,偏头看向聂屿淮:“你呢?你杵这又是干嘛?” 聂屿淮没理他,仍是看著宋清嘉:“清嘉,下来。” 徐舟野眉心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背上的人嗤笑了一声,而后清脆地开口。 “我为什么要下来?我在我男朋友的背上,有什么问题吗?” 聂屿淮的脸色越发难看。 徐晚然在心里尖叫,姐姐好帅,已然把宋清嘉当成了她的偶像。 她悄悄地拿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心想这劲爆的场面必须非发给她大伯母看一看。 只不过刚有动作,还没按下录像键,她哥的眼风就扫了过来,带著警告。 她立马收起手机,露出一个乖巧的微笑。 算了,她还是当个鵪鶉好了。 “到底什么事?没事的话我要回去睡觉了,慢走不送。”宋清嘉是真的困,也没精力再应付这些不请自来的人。 聂屿淮也瞧见了她眉宇间的疲惫,终究还是心疼,只说:“你先休息,我们明天再聊。” 宋清嘉说:“明天我上班。” 聂屿淮:“我可以等你。” 宋清嘉:“隨你。” 见她不愿再多聊,聂屿淮还是压下了满腹的话,冷著脸离开。 经过徐舟野身边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什么表情。 徐晚然却觉得,火药味都快溢满整个空间了。 电梯门关上,一下安静下来,气氛有些怪。她尷尬地挥了挥手,叫了声:“姐姐好。” 宋清嘉揉了揉眉心:“你好。” 她拍了拍徐舟野的肩膀,示意他將自己放下来。 徐舟野偏头问:“能自己站?” 宋清嘉既没喝醉,又没生病,只是有点犯困,当然站得稳了。 “你跟你哥聊,我头有些痛,先回去了。” 刚想走,手腕就被拉住。 徐舟野皱眉:“就这样用完我就丟?” 徐晚然往后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话是她能听的吗? 宋清嘉真的很困:“我哪里用你了?” 徐舟野:“?” 他今晚上,一切是都白干了? 正想说话,女人挣开了他的手,转过身来拽住男人的衣领,迫使他低头,而后极快地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乖一点,明天见。” 而后转身回了房间,大门“砰”地一下关上。 徐舟野抹了下唇角,气笑了。 徐晚然看得目瞪口呆,她哥这是完全被拿捏了呀,姐姐真威武。 “那个……”她幽幽地开口,“哥你好像要独守空房了耶……” 徐舟野睨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手上的袋子上,冷声道:“东西拿来。” 徐晚然低头看了眼,差点都忘了,她是来给送东西的。她把袋子递过去,一边转告蒋云笙的话:“大伯母说,下次回家如果只有你一个人,就不用再回去了。” 顶著徐舟野沉沉的眼神,她继续说:“她觉得丟人。” 徐舟野:“……” 是他妈会说出来的话。 他摆了摆手:“行了,没你事了,明天就回去交差吧。” “不要。” 徐晚然才不要这么快回京州呢,她要和她的清嘉姐好好取经。 徐舟野脚步顿住,转过身。 “我准备在上海玩几天,这几天就麻烦哥哥啦,借住一下你家哦。”她狡黠道。 徐舟野看了她两秒,皮笑肉不笑:“住吧,密码331699。” 说完,他转身走向宋清嘉家的大门,输入密码,拉开门,又“砰”地关上。 徐晚然:“……” 怪不得说他独守空房也不生气,人家根本就是软玉温香在怀。 她白幸灾乐祸了。 第54章 徐舟野,你跟踪我? 第二天,徐舟野有个品牌方的活动,没办法和宋清嘉一起去车队。 他站在一旁,歪著头看宋清嘉锁好车门,发动引擎,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晚上我去接你。”他说。 “不用。”宋清嘉掛上倒挡,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 “那你快下班给我打电话。” “嗯。” 车窗摇上去了,她打了把方向,车子驶出车位,消失在地库的尽头。 徐舟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拉开自己的车门坐进去。 品牌活动在浦东一家五星级酒店,赞助商的新品发布会,他只需要露个面,站几分钟台,回答几个事先对过稿的问题,再跟几个vip客户合个影。 流程不复杂,但他就是提不起兴致。 有这时间,他寧可泡在模擬器上,哪怕跑一千遍同一条赛道,也比站在这里笑到嘴角发僵强。 但他没得选。 商业活动是车手合同的一部分,尤其是车队赞助商的活动,基本没办法推。 也不是没办法推,主要还是车队老板沈晏回太黑心,连亲表弟都要压榨著替他赚钱。 他站在背景板前,对著镜头扯出一个標准的笑,快门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脑子里想的却是昨晚在天台上,她把酒渡进他嘴里的那个瞬间。 —— 宋清嘉照旧先去了趟餐厅,买了一杯美式。路上碰到好些个同部门的同事,点头打了招呼。 回到办公室,她就把昨天在赛道上採集的数据调了出来。 屏幕上一排排曲线和数据表,她一行一行地过,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眉心微蹙。 林柏晟的数据显示,中高速弯的出弯速度比模擬值低了將近零点七公里每小时。 徐舟野的数据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他的圈速快了不少,但在同样的弯角,出弯速度的损失几乎一样。 问题不在车手,在车。 前翼的下压力数值在风洞和直道上表现合格,一旦进入连续的中高速弯,气流的稳定性就会下降,导致车手不敢在出弯时全油门。 她咬著笔帽,盯著屏幕上那几条曲线,脑子里飞快地过著各种可能性。 端板开口的角度?涡流控制区的气流分离点?还是底板边缘的密封出了问题? 她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她把几种假设都跑了一遍初步模擬,再抬头看窗外,天已经黑了。 拿起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徐舟野的。 六点十分:【我这边结束了,你几点下班?】 六点四十五:【还没回?又加班?】 最后一条,两分钟前:【我来接你。】 其实按照他的性子,早在第一条消息没回时,他肯定已经动身来了车队。 但,女朋友有令,一切行动听她指挥,他不敢不从。 宋清嘉看著这些消息,嘴角勾了勾,但还是回覆:【不用接,我自己回。】 她关了电脑,拿起包,往电梯方向走。 加班的同事並不少,这个点的电梯仍是满满当当。等了好几波电梯,才上去。 徐舟野一直没回復,也不知看没看到消息。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头看著手机,想著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清嘉。”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 她抬起头,对上聂屿淮的目光。这人还真是执著,这个话看起来是非谈不可了。也不知道这回,他又要聊些什么,难道又是替程颐真来当说客? “要聊是吧?那走吧。”她走到他跟前,语气十分痛快。 聂屿淮说:“我订了餐厅,边吃边聊。” 他拉开车门,宋清嘉弯腰坐了进去。 马路对面,一辆白色suv里,徐晚然趴在方向盘上,透过挡风玻璃看著那辆黑色轿车驶出车位,匯入车流,眼睛瞪得溜圆。 “哥!清嘉姐上了那个男人的车!”她转头看副驾驶座的徐舟野。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著手机,屏幕上还是和宋清嘉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不用接”三个字上。他没说话,把手机揣进兜里。 “给点反应啊!要不要跟!”徐晚然急了。 “急什么?”他说,但身体很诚实地繫上了安全带。 徐晚然一脚油门,白色suv窜了出去。 黑色轿车停在了华山路上一家日料店门口。聂屿淮订了二楼的包厢,榻榻米,推拉门,私密性很好。 宋清嘉坐下来,翻了翻菜单,点了几样自己爱吃的,没跟他客气。聂屿淮又加了一些,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门拉上。 菜上得挺快。 宋清嘉夹了一块三文鱼腩,蘸了酱油,送进嘴里,慢慢嚼。 聂屿淮没动筷子,看著她吃。 “你不吃?”她问。 “不饿。” 宋清嘉没再管他,又夹了一片海胆刺身,吃得专注而认真。 她真饿了,午饭都没好好吃。而且她从不亏待自己,就算对面坐著的是她最不想见的人,该吃的饭一口都不会少。 吃到七分饱,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眼看他:“说吧,什么事?” “你和徐舟野……”聂屿淮终於开口。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宋清嘉漫不经心地回。 聂屿淮看著她,沉声道:“你们不合適。” “谁说的?程颐真?她不是说不会再过问我的感情问题了吗?”宋清嘉又夹了一片海胆,蘸了酱油,慢悠悠地送进嘴里。 “不是程姨。是我。” 宋清嘉抬眼:“你就更管不著了。” “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 聂屿淮头疼,捏了捏眉心:“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宋清嘉放下筷子,点点头:“行,那你说说,我和他怎么不合適了?” 聂屿淮沉默了一下,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他的职业太危险。赛道上任何意外都是致命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吃饭还能噎死人,你以后別吃了。”宋清嘉懟他。 现代f1赛车的安全性其实已经有了极大的提升。 赛车服能抵御800摄氏度的火焰直喷12秒以上,hans装置能在碰撞时保护头部和颈部,另外还有防滚架和halo系统,都大大降低了车手发生意外的可能。 但宋清嘉懒得和对方解释得那么详细,浪费口舌。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聂屿淮的眉心皱得更紧了。 “我也没在跟你开玩笑。”她看著他,“他死了我给他殉情唄。” 这是什么话? 聂屿淮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压著声音说:“好,这个姑且不论。但我听圈內的朋友说,他先前在京州,花了不少力气找一个女人。全程撒网,动用了不少人脉。” 宋清嘉手一顿,没说话。 聂屿淮便继续说:“大家都以为他不近女色,现在看来未必,只是他藏得好。这才多久,他又来招惹你了,你觉得他的真心有几分?” 宋清嘉捏了捏耳垂,露出些许不耐烦:“隨便啊,我不在乎。” 更何况,他找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宋清嘉!” “都说完了吧?”宋清嘉看向他,难得认真了一些,“聂屿淮,我觉得你真的没必要把自己当成我真哥哥。” “咱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我谈不谈恋爱,跟谁谈,跟你都没关係。” 聂屿淮脸色铁青,他从未想过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伤人的话。 他以为…… 他以为他们之间从年少开始的情分,也会是她所珍视的。 宋清嘉的声音冷静非常:“我觉得我们的关係就维持在,『我结婚的时候,你来隨个礼,你结婚的时候,我来回个礼』,这种程度就好。” “你想跟徐舟野结婚?” 宋清嘉:“?” 这人什么诡异的脑迴路,重点也不是这么抓的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呼出来:“这个跟你也没关係。” 她迈步走了出去。 “清嘉。”聂屿淮又叫了一声,“你说不想让我当哥哥,那如果我——” “聂屿淮,到此为止,走了。” 宋清嘉没回头,手搭在门框上,打断了他。 门重新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聂屿淮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著一桌子只被吃过几口的菜,和她用过的那只茶杯,杯壁上还留著她唇膏的淡淡痕跡。 他盯著那只杯子看了很久,伸手把它转了个方向,杯口朝里,对著自己。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想不管不顾地说出那句话。 幸好她打断了他。 隔壁包厢的门开了一条缝,徐晚然的脸贴在门缝后面,如临大敌。 看见宋清嘉出来,她猛地缩回去,转身拍徐舟野的胳膊:“哥!出来了出来了!清嘉姐出来了!” 包厢隔音效果太好,刚才隔壁的谈话她是一句都没听到,可把她给急死了。 徐舟野靠在包厢的墙上,手插在兜里,面无表情:“你小点声。” “我已经很小声了!快点快点,咱们快跟上,一会又让哪个男人截胡了!” 徐舟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徐晚然觉得莫名其妙,她都为了他的幸福积极成这样了,还要被甩一个冷眼么? 但不管了,先跟上去比较重要。 两人都带著帽子,帽檐都压得很低,自认为低调,反倒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宋清嘉原本没注意,可前方的墙面上装了一面椭圆形的镜子。镜中,她身后的两人身形有些熟悉。 尤其是高个子的那个。 这身形,这气质……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两人。 徐晚然猛地停下脚步,低下头藏住自己的脸,顺带还拉了拉身侧人的袖口,叫他也藏一藏。 徐舟野嗤笑,还躲什么躲? 他插著兜,懒洋洋地走到宋清嘉面前,半点没有被抓包的窘迫,理直气壮得毫无道理。 宋清嘉看著他,似笑非笑:“徐舟野,你跟踪我?” 徐晚然自知败露,也不装了,抢答:“不是的!清嘉姐,是我——” “你闭嘴。” 徐舟野没看她,眼睛一直盯著宋清嘉。 宋清嘉挑眉:“所以是你指使她跟踪我?” “首先,我指使不动她。”徐舟野顿了下,“其次,我只是关心我的女朋友,怎么能叫跟踪?”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关心?” “是啊,关心……关心我的女朋友会不会被外面野男人的花言巧语给勾走,我得看紧了。” 明明就是跟踪,还被他说得这么好听。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徐晚然同学,越发心虚,后退了一步,差点被台阶绊倒,扶住墙壁才站稳。 宋清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徐晚然听见笑声,鬆了口气:“姐姐,你没生气啊?” 宋清嘉:“生气了。” “啊?”徐晚然不知所措,睁著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 徐舟野被她蠢得摇了摇头,他上前一步,手臂自然地揽上宋清嘉的腰,低头说:“走了,回家。” “哥——那我呢?”徐晚然在后面喊。 “你自己打车。” 徐晚然:“……” 没天理了,有了老婆忘了妹妹。 宋清嘉当然没让徐舟野丟下徐晚然,拎著小姑娘,扔进了后座。 小姑娘正襟危坐,表现得十分乖巧。 只是到了半路,她又憋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问:“姐姐,你跟那个男人都聊了些什么呀?” 怕宋清嘉误会,她又补充:“他看起来好凶,我怕他打你。” 宋清嘉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他打不过我。” 徐晚然:“!” 她这好奇心一下子就从两人的对话內容转移到了这来了。 “那我哥呢?你跟他打架,谁比较厉害?” 徐舟野无语:“你不说话会哑巴?” 徐晚然嫌弃道:“女孩子们讲话,臭男人不要插嘴。”她继续撒娇,“姐姐,你快说嘛?” “那得看是哪种打架。”宋清嘉说。 徐舟野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她不会说什么好话。 “不过,无论哪种架,他都打不过我。” 果然。 徐晚然嫌弃地摇头:“太没用了,真是太没用了。” 怪不得大伯母非要她来,她哥真是除了开车,啥都不会! 第55章 另类拷问 徐晚然好糊弄,徐舟野可不好糊弄。 宋清嘉前脚刚走进浴室,他就跟著挤了进来,本就逼仄的空间显得更逼仄了。 “你干什么?” 徐舟野反手把门带上,插著兜走近:“不干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和你那好哥哥聊得挺开心?” 宋清嘉就知道,这人纯纯一个大醋缸。 她也不管他,继续解身上的衣服,语气有点儿无语:“我都还没问你跟踪我的事儿,你倒先来兴师问罪了。” 她已经將衬衫的扣子都解开,往后一翻,把衬衫脱下,扔进了脏衣篓。而后,动作不停,又开始脱裤子。 徐舟野眸色一沉,目光落在她白得发光的肌肤上。 宋清嘉扯掉头髮上的皮筋,伸手去摸背上的文胸搭扣。刚想解,却见面前的男人还杵著。 “还不走?”她解开搭扣,胸前一松,“要一起洗?” 徐舟野不答,走近两步,揽住她的腰,把她上身掉下来的布料给扔到一旁。 “我没跟踪你,我只是担心女朋友被人拐跑了。”他继续伸手帮她脱下身下那块布料。 那一小团掉在地上的瞬间,宋清嘉察觉到自己的身子一轻,紧接著被放在了大理石檯面上。 微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往男人身上贴了贴。 但脸上面不改色,眼神笔直,语气无辜:“谁是你女朋友?”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驀地轻笑:“呵,行。” 昨天还在聂屿淮面前说他是男朋友,今天就又不认帐了。什么话都被她讲去了,他就只有被迫接受的份。 行,那就她说她的,他做的他的。 互不打扰。 宋清嘉觉得这会儿的场景有些奇怪,他衣冠楚楚,她一丝不掛。 显得她完全落於下风似的。 索性推了推他,试图同他讲道理:“要一起就自己脱衣服,不要就出去,我要洗澡——” 话音未落,她的手就被扣住了。两只手被反剪至身后,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他的另一只手则掐著她的腰,拉她往前带了带。 她被迫挺起胸,锁骨下方,正好送到他嘴边。 徐舟野毫不客气,低头。 宋清嘉的呼吸陡然加重,哼了一声,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但没挣。 他吻得很慢很繾綣,吻够一边,又换到另一边,舌尖绕著圈,牙齿轻轻碾过,她的膝盖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腰侧。 宋清嘉舒服地挺胸,他却反而退开了。 而后轻吻在颈间,沿著脖子往上吻,吻到嘴角,贴著她的唇,哑声说:“一起洗,但要先*。” 宋清嘉瞪他。 徐舟野抚著她的脸,半点不害臊:“炮友就要有炮友的自觉,不是吗?” 他並不等她的回答,狠狠吻住她,另一只手顺著腰线下移。 宋清嘉猛地弹了一下,呜咽声被他吞进嘴里。 男人似乎就是带著让她承受不住的故意,无论是吻还是其他,都十分地强势激烈。 宋清嘉被他吻得喘不上气,偏头躲开了大口呼吸。她的脚从檯面上放下来,脚趾勾住他裤腰往下踩,不甘示弱地踩在,慢慢碾。 徐舟野低笑,鬆开她的手腕,一把把她从檯面上抱下来,转过去,让她双手撑著台面。 宋清嘉从镜中瞧见他拿出一片小方块,撕开,紧接著是拉链拉下的声音。再下面,镜子便照不见了。 她只能感受到他的动作。 没有试探地,没有犹豫地。 宋清嘉往前一衝,双手在檯面上抵得泛白才没趴下身去。 徐舟野故意*得很重,她有些承受不住,声音碎成一片,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轻……轻点……” 男人俯下身,胸膛贴著她的后背,在她耳边笑:“你说轻点就轻点啊?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说著,又恶劣地加重。 宋清嘉小腹开始不自觉地收紧。 “你的奖励还要不要了?”她咬著嘴唇,挤出这句话。 “现在我不就在收取我的奖励么?”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油盐不进。 宋清嘉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小心眼? 但很快她连在心里骂都骂不动了,因为这个姿势真的太……她像是被钉在这里,小腹深处又酸又胀。 感官的刺激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涌上来,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她终於控制不住地……身体紧绷成一张弓,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前白了一阵。 徐舟野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的脸掰过来,温柔地吻她,声音含在她唇间:“好多……” 宋清嘉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 他却仍恶劣地继续。 太超过了,超过到她眼眶发红,眼泪涌出。 手从檯面上滑下来,被他捞住,按在檯面上,十指相扣。 “徐舟野……慢一点……”宋清嘉还是求了饶。 他停住,把她转了过来。不过確实如她所求的,慢了下来。他低头抵著她的额头,两人呼吸交缠。 “乖,说吧。”他吻了吻她的鼻尖。 “说什么?”她明知故问。 徐舟野气笑,作势就要……宋清嘉连忙抱住他的腰,声音还带著喘:“他说我们不合適。” “不合適?” 宋清嘉咬他的肩膀。 “我看挺合適的。”他偏了偏头,嘴角勾著,“你说对吧?” 回应他的又是一个轻咬。 “还有呢?” “她说你职业危险,不知道哪天就会出意外。” 徐舟野顿了一下:“他还挺关心我,你怎么回的?” 宋清嘉看著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像气声,又像嘆息:“我说,你死了我就给你殉情啊——” 最后一个“啊”变成了高亢的呻吟,衝出喉咙。 徐舟野把她抱起来,走到花洒下。短短几步路,她的身子一直在抖。 热水从两个人的头顶浇下来,她的睫毛上掛满了水珠,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他看著她,咬牙切齿地:“宋清嘉,你就知道用这些好听话来糊弄我。” 然而他明知是糊弄,却还是心花怒放。 哪怕怀里的女人想要星星,他都想摘下来送给她。 第56章 少加班,多想我 宋清嘉腰酸背痛地醒来,床上只她一人。 床头柜上放著一张卡片,上面还搁著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她拿起纸条,是徐舟野的笔跡。 “飞迈阿密了。好好吃饭,少加班,多想我。” 宋清嘉看了眼赛歷,迈阿密大奖赛就在五一假期。虽然比赛时间非常阴间,但对车迷来说也不算坏消息,毕竟第二天不用早起上学上班。 她把纸条放下,又拿起那个丝绒盒子,打开,一条色泽浓郁的蓝宝石项炼。吊坠是一颗深邃的矢车菊蓝宝石,椭圆形切割,周围镶了一圈碎钻,像一圈细碎的星光托著一滴凝固的海水。 宋清嘉对珠宝懂得不多,但也不难看出,这条项炼必定价值不菲。 她想了想,放进了床头抽屉中。 等人回来,再还给他吧。 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踩到地毯,腿根一软,膝盖差点磕在地板上。 她扶住床沿站稳,低低地骂了一句。 洗漱换衣服的时候,镜子里锁骨下方那枚吻痕红得理直气壮,像他那个人的做派。 她用遮瑕盖了两层,还是隱约透出一片淡粉,最后把衬衫领子立起来,才堪堪遮住了。 收拾好自己,宋清嘉拉开房门,宋二狗早已经等在门口。门一开,小傢伙就喵喵叫起来,绕著她的脚踝转圈,尾巴翘得高高的,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小腿。 她被可爱到,蹲下身把它捞起来,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肚子里猛亲了几口。 猫被亲得受不了,拿肉垫踩她的脸,她也不躲。 给孩子倒了猫粮换了水,二狗埋头吃得呼嚕呼嚕响,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被治癒了几分。 门铃响了。 她放下猫去开门,门外站著徐晚然,手里举著一个包装袋:“噹噹当——我来给姐姐送早餐了!” 宋清嘉侧身让她进来。 “谢谢,怎么会给我送早餐?” 徐晚然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吐了吐舌头:“是我哥让我送的啦。” 她直起身子:“他说,姐姐早上起来肯定会很饿,让我一定要送到。” 宋清嘉:“……” 她为什么会很饿? 然而她正想反驳的时候,徐晚然突然兴奋地尖叫起来:“好可爱的猫!” 宋二狗不知何时走到了徐晚然脚边,竖著尾巴蹭她。 小姑娘蹲下身,伸出手,宋二狗闻了闻她的指尖,又主动把脑袋凑过去蹭。 宋清嘉好笑,这二狗似乎只针对徐舟野一人。 徐晚然已然將猫抱了起来,搂在怀里,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头顶上:“好乖好乖,叫什么名字?” “宋二狗。” 徐晚然:“啊?” 这么可爱的猫,叫二狗吗?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软乎乎圆滚滚的橘猫,又看了看宋清嘉,又看了看猫,“姐姐,你是不是跟它有什么仇?” “贱名好养活。”宋清嘉从袋子里拿出小笼包和粥,放在桌上,“你吃了吗?一起。” 徐晚然一点也不客气,把猫放下来,洗了手就坐到对面,双手托腮,一双星星眼直勾勾地盯著宋清嘉。 宋清嘉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在嘴里溢开。她嚼完,咽下去,抬眼看她。 “看我干什么?” 徐晚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又指了指宋清嘉的衣领,笑得贼兮兮的:“姐姐,你这里……有东西。遮瑕没盖住。” 宋清嘉手一顿,把领口拉了拉。她面上不动声色,低头继续喝粥,心里已经把徐舟野从头骂到了脚。 徐晚然偷偷笑了一下,识趣地没再追问,低下头喝粥,喝了两口,又抬起来,欲言又止。 “姐姐,你上次说的那个……遛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泛红,“能不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啊?” “什么遛狗?” “就是……之前我问你怎么拿下我哥的,你说遛狗啊。” 宋清嘉:“……” 她隨口一说,怎么小孩还当真了呢?遛狗遛狗,看得是狗真不真诚,跟遛的人其实关係也不大。 对方要不是徐舟野,其实也遛不起来。 她说:“想追人?” 徐晚然立马摇头,又点了点头。 宋清嘉说:“你年纪还小,好好读书。” 徐晚然:“……” 怎么跟她哥说的一模一样。 —— 聂屿淮连夜飞回了京州,刚下飞机又马不停蹄往科技大厦赶。 一场行业峰会结束,已是晚上十点。 司机把他送回聂家別墅,整个房子静悄悄的,只有楼梯口的壁灯还亮著。 他揉了揉眉心,迈步上楼。 楼梯拐角处,聂清远端著水杯站在那里。他虽已年过半百,但身形依然清瘦挺拔,眉目间是长年身居高位后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 “回来了?来我书房一趟。” 聂屿淮顿了一下,迈步跟上去。 聂清远在书桌后面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喝,又放下了。 “公司最近怎么样?” “还不错,q2的財报下周出,预计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十二。” 聂清远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默半晌。 “去上海了?” 聂屿淮手指微顿:“嗯,去看看清嘉。她一个人在那边工作,程姨不放心。” 聂清远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语气也依然温和:“是该去看看。” “清嘉这孩子,脾气倔,跟她妈的关係也一直拧著。说起来,是我们聂家欠她的。你当哥哥的,多照顾是应该,但也別过了头。” 聂屿淮没接话。 “有些事,放在別人家是私事,放在聂家,就是门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聂屿淮的下頜线微微绷紧了一瞬:“我明白。” “你从小就懂事,不用我把话说得太透。”聂清远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清嘉是你妹妹。” 他顿了顿继续说:“她还年轻,经不起那些风言风语。” 聂屿淮手指蜷了蜷,垂下眼,低声说:“我都知道。” “行了,不早了,去休息吧。” 聂屿淮微微頷首,起身离开书房。 走廊里,他伸手扯了扯领带,闭眼深吸了口气。 妹妹,他当然知道她只能是妹妹。 第57章 有没有想我 隨著五一假期的到来,街上热闹了许多。 但这份热闹与宋清嘉无关。 她忙得焦头烂额,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十分钟用。 少加班,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徐舟野在赛道上疾驰,宋清嘉就得在工厂里站岗。 比赛期间,空动专家需要实时分析赛车传回的数据,结合风洞实验和cfd模擬,快速评估现有空动套件的效率,並为下一场比赛构思改进方案。 好在空力套件升级证实有效,衝刺赛中,徐舟野拿了第四,林柏晟拿了第八,双双积分带回。 排位赛两人也有良好表现,徐舟野更是在本赛季第一次挤进前三排发车。 凌晨两点,和迈阿密那边的团队一起开完策略会议,初步確定了进展策略和轮胎策略后,宋清嘉起身去了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手心捂著杯壁,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 她昨天来了例假,比往常的时间提前了两天。她一度怀疑是床上生活太过火,导致激素分泌紊乱,但这种事没法求证。 小腹隱隱的坠痛被热水的温度压下去大半,她低头又喝了一口。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低头看,屏幕上“徐舟野”三个大字,赫然醒目。 他的视频电话。 距离正赛开赛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他不好好准备上场,给她打电话? 但宋清嘉还是接了起来。 徐舟野帅气的脸出现在屏幕中,他似乎是坐在休息室里,赛车服的拉链没拉,掛在腰间。 看见宋清嘉的一瞬间,他嘴角勾起:“接这么快?这么想我?” 宋清嘉:“……不想,你打电话就是为了问这个?” “问这个怎么了?”他理直气壮,“我不能问?那你想让谁问?你的那个好哥哥?还是那个温医生?” 宋清嘉:“……” 这小嘴叭叭叭的,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没事我掛了。”她语气淡淡,作势就要掉下掛断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別掛!” 徐舟野急了,猛地坐直身体。 宋清嘉嘴角一弯,往后靠在大理石台面旁,似笑非笑看著他。 徐舟野哪还能不知道她在逗他,舔了舔后槽牙,低笑了一声:“故意耍我?” “嗯,耍你,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徐舟野不回答,反问:“宋清嘉,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嘴硬?” 宋清嘉:“徐舟野,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废话?” 他笑出了声,神情无奈:“说不过你。”顿了下,他说,“比赛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始,要是觉得累的话就先去眯一会儿。” 宋清嘉轻轻“嗯”了声。 “也不用太想我,明天就飞回来了。” 她又轻轻“嗯”了声。 徐舟野瞧她这傲娇样,忍不住又笑起来。她没否认他的话,也就是说,她还是想了他。 两人隔著屏幕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有人探头进来说话,他偏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继续看她。 “行了,去忙吧。”宋清嘉说,“今天比赛加油。” 他点了点头,正要掛。 “徐舟野。” “嗯?” 宋清嘉看著屏幕里那张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真诚的:“登领奖台。” 徐舟野愣了一下,凑近屏幕,声音低下去:“登了领奖台有奖励?” 宋清嘉站在听到“奖励”两个字,腰就开始酸,腿就开始软。 “没有奖励,”顿了下,“以后都没有奖励这回事。” “可惜了。”他嘆气,语气倒是不见得多遗憾,“我还想说,登了领奖台,就可以跟记者说,这辆车的升级特別棒,我的工程师特別厉害。” 宋清嘉轻哼:“那你先上台再说。” “遵命。” “行了,我真掛了。”宋清嘉看了眼时间,怕耽误到他的赛前准备。 徐舟野:“等一下。” “又怎么了?” 他把脸凑到屏幕前,笑意盈盈:“需要女朋友的一个亲亲,带给我好运。” 宋清嘉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想得美。” 没索到吻,他也不尷尬,很会为自己找台阶下:“那就等我回来再亲。” 宋清嘉直接掛了电话。 她站了几秒,拿起杯子回到办公室,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休息了半个小时。 天色从深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她被闹钟叫醒,灌了一杯热水,重新回到会议室,在戴维斯身侧落座。 五盏红灯依次亮起,然后熄灭,比赛开始。 宋清嘉盯著徐舟野的车载画面,看著他在一號弯前连超两车,上升到第四。tr里传来他的声音,带著电流的杂音,她听著,眉心微蹙又舒展。 比赛过半,他守在第四,距离前面的第三名还有两秒多的差距。 他在追,每一圈都在追。 计时器上的差距数字从两秒三缩小到一秒八,再到一秒。 宋清嘉的心提了起来,她看著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往下降,手指在桌面上越敲越快。 她想,如果他真的能超过前车,她一定会吻他,不止一个吻。 倒数第六圈,徐舟野终於抓住机会,在十四號弯凭藉晚剎车,从外线完成了一个教科书般的超越。 至此,领奖台收入囊中。 会议室里响起欢呼声,宋清嘉也弯起了唇角。 在一眾庆贺声中,克莱格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个领奖台几乎是赤裸裸在打他的脸,在大声地宣告,他的设计就是存在缺陷。 他沉沉看向宋清嘉,好些人都在同她道贺,就连戴维斯也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就是靠著徐舟野的美丽废物而已,这次让她误打误撞上了,下回可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无声地冷哼了一声。 隨著黑白方格旗舞动,徐舟野全油门衝过衝刺线,名次定格在第三名。 他喘著粗气儿,切到回场圈模式,听见tr里他的比赛工程师激动地说:“p3!good job! thank you, xu!” 徐舟野轻笑:“thank you, mate.” 刚说完,他又切换成了中文:“没让你失望吧,女朋友?” 他知道这个时候,宋清嘉一定在看。 第58章 来接机?还是来勾引我? 比赛中,车手和车队的tr內容是完全公开的。 这意味著,刚才那句话,全世界的车迷都听见了。 因此,社交媒体瞬间就炸了。 “野神居然有女朋友了???” “我失恋了,但我也嗑死了。” “这语气也太宠了吧,谁懂啊!” “有没有小道消息?拿下野神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是哪位绝世大美女?” “……” 评论区从震惊到羡慕到疯狂猜测,一个小时之內盖了上万楼。 有人在扒他过往採访里的蛛丝马跡,有人在分析他最近状態回暖是不是因为恋爱了。 还有人翻出了他在日本站撩头髮的视频,在底下留言:“有女朋友的男人就是不一样,连撩头髮都撩出了人夫感。” 宋清嘉不想知道这些都难,因为何咏琳第一时间截图发给了她,伴隨著满屏的感嘆號。 【清嘉姐清嘉姐!!!你看新闻了吗!!野神有女朋友了!!】 【你知道是谁么?】 宋清嘉看了一眼,觉得头痛,打字回:【不知道!】 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女朋友。 她都懒得纠正了。 反正说了他也不听,算了。 带著这种摆烂的心態,她从总部离开回到家。 连轴转了一个多月,接下来几天是她的假期,她也终於有机会能睡个懒觉。 简单冲了个澡,又將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她就將自己摔进了被子里,昏天黑地睡了一整天,中间醒过喝了一次水,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宋二狗乖巧地睡在她的枕头边,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钻进来,落在地板上。 宋清嘉还有些懵,捞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一屏幕的未接电话,来自沈令仪。 她手一顿,点了回拨。 铃声並没响多久就被接了起来,她还未说话,对面就是一阵尖叫。 宋清嘉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尖叫过去,才重新凑到耳边:“你中彩票了?” “宋清嘉,你丫的手机终於开机了是吧?”沈令仪控诉,“我整整打了你二十个电话,差点儿就要报警了!” 宋清嘉十分熟练地道歉,故意放软声音:“我在睡觉没听见嘛。” 沈令仪轻哼:“你还有心思睡觉呢?” 宋清嘉:“怎么没有?” 沈令仪可没她这么能沉住气,她试探著问:“你和徐舟野和好了?在一起了” 宋清嘉翻了个身,一边漫不经心地:“嗯,算是吧。” 沈令仪皱眉。 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什么叫算是? 宋清嘉懒声解释:“就是走肾不走心,只搞顏色不谈感情,玩玩而已嘛。” 沈令仪:“……” 说的那么好听,不就是渣女行为么?不像话! “呵,但是你俩玩到全世界人民面前去了,”沈令仪故意学著徐舟野的语气,矫揉造作地说,“没让你失望吧,女朋友~” 宋清嘉依旧是不甚在意的语气:“又没人知道他是对我说的。” 沈令仪:“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知道她看到新闻后有多激动,当著全世界的面喊女朋友,这多浪漫啊!都不能叫秀恩爱了,简直是把恩爱摔在全世界脸上。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多少人羡慕你啊?被一个又帅又野又有才华的男人当著全世界的面宣示主权,你给我说说,到底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宋清嘉说。 “骗鬼!” 宋清嘉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有点烦,算不算感觉?” “烦?”沈令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管这叫烦?宋清嘉你是不是人啊?” “我说他烦,没说不喜欢。” “宋清嘉,你这浑身上下,最硬的恐怕就是你这嘴了吧?”沈令仪无语道。 “还行,我的拳头也挺硬的。” 沈令仪选择掛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的电话。 宋清嘉弯了弯嘴角,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二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尾挪到了她枕头边,毛茸茸的大尾巴扫过她的脸。她伸手把它捞过来,脸埋进它肚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有说错嘛?他就是很烦对不对?”她问二狗。 二狗当然回答不了她。 宋清嘉把猫放下,掀开被子下床。 她简单冲了个澡,吹乾头髮,而后坐到梳妆檯前。 连轴转了那么久,又熬夜又加班的,镜子里她的皮肤状態不算最好,但底子在那儿,睡了一整天缓过来不少。 她拿起粉底液,细细地拍了一层,又画了眼妆,贴了睫毛,涂了口红。 一个十分精致的全妆。 明艷大气,她很满意。 她起身,从柜子里抽出一条裙子。松绿色的丝绒吊带裙,收腰,裙摆到小腿中段,露出锁骨和肩胛骨的弧线。 长发被放下来,散在背后,遮挡住柔美白皙的蝴蝶骨。 徐舟野的私人飞机,落地时间是晚上八点。看在他登上领奖台的份上,她决定去接一下他。 但她没跟他说。 宋清嘉把车停在公务机楼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他大概以为她还在睡觉。 徐舟野確实觉得宋清嘉应该还在补觉,毕竟他比了三天赛,位於上海工厂的工程师团队们就跟著熬了三天。 他低著头快步从vip通道中走出,从玻璃大门出来,莫名察觉到一股视线。 鬼使神差地抬头,脚步倏然顿住。 黑色的卡宴旁,女人一袭松绿色的长裙,倚在车门上。身姿绰约,明艷姝丽。 不是宋清嘉又是谁? 徐舟野低低地笑了一声,大步朝她走去,在她面前站定,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车顶上,將她困在身前。 宋清嘉仰起脸,清凌凌瞧著他。 “穿成这样来接我?”他慢慢悠悠地开口。 目光从她的眉眼慢慢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然后回来,停在她嘴唇上,嘴角一点一点勾起。 宋清嘉只觉得身上像是有一双手在肆意抚摸她,带著赤裸裸的占有欲。 “宋清嘉,你是来接机的,还是来勾引我的?” 第59章 没让你失望吧 宋清嘉微微歪头:“有区別吗?” 徐舟野挑眉:“当然。” 他收回手,插兜看她:“这决定了我要不要现在吻你。” “那我来接机。”宋清嘉说。 这个“那”字就很灵性了。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几秒,往后退了一步,十分贴心地配合她:“行,你来接机。” 宋清嘉抬了抬下巴:“上车。” 说完,自己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徐舟野看著车门关上,低笑从喉间溢出。他绕到副驾驶,上了车。 机场高架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车內切成明暗交替的光影。 徐舟野靠在椅背上,撑著手看她。从上车开始到现在,全程没移过视线。 阴湿地黏在她身上。 过了两个路口,宋清嘉忍不住开口:“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他理直气壮。 “……那你继续。” 徐舟野换了个姿势,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上,这个口红的顏色很適合她,也很適合接吻。 “今天很漂亮。”他说。 “那就是平时不漂亮。”宋清嘉懟他。 “平时也漂亮。”徐舟野笑意盈盈,故意顿了下,“床上更漂亮。” 宋清嘉:“……” 骚不过他。 她从高架上下来,没有拐进他们住的那条梧桐道,而是继续往前开。 徐舟野看了一眼窗外陌生的街景,眉梢动了一下。 “不回家?” “饿了。”宋清嘉打了一把方向盘,拐进一条安静的马路,“先吃饭。” 徐舟野笑了一声,没说什么,重新靠回椅背。 她不说去哪,他就不问。 反正她开去哪,他就跟到哪。 车子停在一家本埠餐馆门口,藏在巷子里那种,没有招牌,只有门牌號。 两人一进门,老板娘就迎了上来,领著他们进了二楼的小包厢。 这是一家地道的上海菜,菜上得很快。宋清嘉確实饿了,吃得专注。 徐舟野倒是不紧不慢,面前那碗米饭没怎么动,筷子夹了虾,放在碟子里,开始剥虾。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简简单单剥虾的动作,由他做来,倒是赏心悦目。 虾壳褪下来,虾肉完整地放进一旁的小碗里,一个接一个,剥了整整一小碗。他拿湿巾擦了擦手指,將这碗虾肉放在宋清嘉面前。 宋清嘉筷子顿了一下,抬眸看他:“你不吃?” “先餵饱你。” 这话…… 配上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和嘴角那道浅浅的弧线,由不得宋清嘉想歪。 徐舟野眸中笑意更深,夹起一块排骨,故意问:“然后我再吃,你在想什么?” 宋清嘉懒得理他。 接下来徐舟野倒没再继续逗她,安安静静吃饭。两人虽没说话,气氛却也温馨。 宋清嘉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人,脑子里突然闪过“老夫老妻”四个字。她手驀地停住,觉得自己一定是熬夜熬得脑子出问题了。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走吧。” 对面的男人早已停下了筷子,端著杯茶在喝。 她起身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还没拉开,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翻了个面,后背却没撞上门板。 他用手挡了一下。 徐舟野一只手下移掐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整个人压上来,没留缝隙。 “还真只是接机和吃饭?”他笑。 宋清嘉仰起脸,眨眼:“不然呢?” “行,”他低头,“那机也接了,饭也吃了,该轮到我收取一点甜头了吧?” 话音刚落下,身前的姑娘就踮起脚碰了碰他的嘴唇。 快得他还没感觉到她就又退开了。 “这样的甜头?”她眉眼弯弯,故意问。 徐舟野掐著她腰的手不自觉用力,哑著声:“不够。” 宋清嘉便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又踮起脚,这回不是吻在他的薄唇上,而是颈间,滚动的喉结上。 同样轻轻碰了碰,一触即分。 “那这样呢?” 徐舟野沉沉看著她,眸底漆黑。 见他不说话,宋清嘉又动了。含住那块凸起,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身子瞬间绷紧,掐著她腰的手越发用力。 她见好就收,正想退开。 身子乍然腾空。 他仰头吻上来,含住她的唇轻轻咬,而后舌尖顶开她的唇齿,探入,在她的领地里搅弄。 宋清嘉紧紧地抱著他的脖子,怕自己滑下去,后脚跟抵著门板。两人的身体贴得毫无缝隙,仿佛天生就该缠绕在一起。 呼吸渐渐乱了,安静的包厢里只剩下喘息的声音。 潮湿,曖昧。 叫人酥了身子。 宋清嘉有些脱力,脚后跟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寸,徐舟野立刻拖住她,把她重新提上来,吻得更深了。 两唇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著气。 他把额头抵著她的锁骨,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打在她皮肤上,又烫又痒。 “没让你失望吧?”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锁骨下方,宋清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推开他的脑袋。 “你说的是登上领奖台还是刚才这个吻?” 徐舟野把人放下来,揽著她的腰,微微躬身好让她能搂著自己的脖颈。他轻笑:“那就都评价一下?” 宋清嘉佯装思考。 “领奖台特別棒,至於吻嘛……”她卖关子,“水平有待提高,还得继续修炼。” 徐舟野轻哼:“修炼?” 宋清嘉:“嗯哼。” “行啊,等下回去就继续练,你来当陪练,如何?” 宋清嘉推开他:“不如何。” 她拉开包厢门,毫不留恋地往外走。徐舟野在原地站了几秒,大步跟上去。 心里却想著,练不练这事儿,由不得她。 然而事实证明,这事儿还真由得宋清嘉。 在他三下五除二把她的裙子剥下来以后,他的手往下探,想將她身下的布料也去除,却摸到一处异样的触感。 他僵住。 身下的女人“扑哧”一声笑了。 “早就跟你说了,不如何,你怎么就不信呢?”幸灾乐祸的语气,赤裸裸地在嘲讽他。 徐舟野盯著她狡黠的眼睛,低低笑了一声,从她身上翻下来,仰躺在她身侧。 “开心了?” “开心了。” “那我这火憋得不冤。” 他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掌心覆上她的小腹,轻轻揉著。 宋清嘉偏头看他,往他怀里钻了钻。 其实今天小腹已经不难受了,但…… 怎么能拒绝他的好意。 第60章 真的能吃吗 第二天一大早,徐舟野就去了车队。 车队老板沈晏回蒞临总部,他虽说不耐烦见这位黑心表兄,但人到了地盘,总得去点个卯。 而宋清嘉这种小人物,自然是继续休假。 她一觉睡到自然醒,发现二狗就挨著她的手臂。应该是早晨趁徐舟野开门出去时,偷偷溜进来的。 抱著猫温存了一会儿,她才起床。 日光正好,她准备去超市买点儿食材回来做饭。 平日里工作忙,大多吃外卖,但其实她还挺喜欢给自己做吃的。虽然厨艺不太好,但做饭这件事本身让她觉得踏实。 换了件宽鬆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隨手扎了个低马尾,素麵朝天地出了门。 刚走出房门,对面也开了门。 徐晚然探出半个脑袋,看见她眼睛就亮了:“姐姐!” 她这段时间都独自一人住在徐舟野家里。 至於为什么是独自一人呢? 因为她的好哥哥赖在对面不肯走。 她原本早就想回京州了,但徐舟野不让。一开始她还奇怪呢,后来一想,她在,他才能名正言顺地赖在清嘉姐家里。 毕竟,房子被她占了嘛。 这种心机男,简直不要脸。 “姐姐,你是要去哪儿啊?”徐晚然蹦出来,隨手带上门。 “超市,买点菜。”宋清嘉按了电梯。 徐晚然原本是要出门玩的,一听这话立马改了主意:“我也去我也去!我帮你拎东西!” 超市里人不多,宋清嘉推著车走在前面,挑挑拣拣。 小姑娘跟在后面,推著另一辆车,但注意力完全不在货架上。 她举著手机,趁宋清嘉弯腰看蔬菜的时候偷拍了一张,飞快地点开蒋云笙的微信发过去,配了一串彩虹屁:【大伯母!清嘉姐买菜都这么好看!侧脸绝了!气质绝了!】 蒋云笙秒回:【好看好看!多拍几张!】 徐晚然又拍了一张宋清嘉伸手够高处货架的照片,发过去:【这腰,这手臂线条,我哥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蒋云笙回了一长串感嘆號。 “然然。”宋清嘉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徐晚然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进兜里,小跑过去:“来了来了!” “你中午想吃什么?” “姐姐会做饭?” 宋清嘉不太確定:“大概会吧。” 徐晚然只当她谦虚,又是一阵彩虹屁,夸得人心暖暖的。 最终,两人买了一些排骨,又买了些蔬菜和水果,打道回府。 回到家,宋清嘉换了鞋,把食材拎进厨房,开始收拾。徐晚然跟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姐姐,我帮你?” “不用。你去客厅坐著,冰箱里有饮料。” “那不行,我怎么能吃白饭呢?” 宋清嘉失笑:“那你去把二狗的猫粮碗和水碗洗一下,在阳台。” “保证完成任务!” 宋清嘉转回身,继续洗菜。刚洗到一半,玄关处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熟悉的脚步声。 徐舟野应付完沈晏回就溜了,进了门却没看到宋清嘉的身影,只听见水流声。 他挑眉往里走,看见厨房里,她正在低头洗菜。走进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今天这么有兴致?亲自下厨?” 宋清嘉头也没回:“给你三秒钟时间放开我。” 徐舟野听话地鬆开,倚在旁边:“做给我吃的?” 宋清嘉:“做给狗吃的。” “那不就是给我吃的,宝宝,我是你的狗啊。” “咣当——” 身后传来一阵脆响。 徐舟野猛地回头,瞧见嘴张成了o形的徐晚然,眼眸微微眯起。 徐晚然驀地感觉到一股杀气。 完蛋,听到不该听的了。 她哥私底下这么骚的吗…… “你怎么还在上海?”徐舟野语气幽幽,听不出情绪。 徐晚然:“?” 不是他叫她留下来的吗?怎么现在又嫌弃上她了? “我——” “你什么你,找二狗玩去,別在这儿碍事。”徐舟野毫不留情打断她,一把拉上玻璃门。 徐晚然:“???” 她咒骂著捡起掉在地上的碗,“砰”地一声放在茶几上。 二狗正趴在沙发上打盹,被她一把捞起来搂在怀里,小声嘀咕:“你爸好凶,你妈也不管管。” 二狗打了个哈欠,拿肉垫踩她的脸。 厨房里,宋清嘉幽幽地盯著徐舟野,没说话。 她这替人尷尬的毛病又犯了,但看当事人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羞耻,脸皮还是他硬。 徐舟野確实不觉得羞耻,淡定地把手里的青菜接了过去,继续洗。 宋清嘉被挤到了一边,手里空空的,看著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水龙头下面翻动菜叶,挑眉:“你还会做饭?” “不会。”他低头处理著手里的食材,水珠从他指缝间滴下来,“我只能帮你打下手。洗菜切菜还行。” “行。”宋清嘉拿起围裙递给他,“那你等著吃大餐。” 他没接围裙,低头,把脑袋伸过来,意思是“你帮我系”。 宋清嘉无语,但还是绕到他身后,把围裙带子系在他腰间,打了个结。 手指故意摩挲他的腰侧,看他身子绷紧了一瞬。 一个小时后。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卖相…… 各有各的奇怪。 糖醋排骨的顏色偏黑,像是糖炒过了头;炒青菜是黄的;番茄蛋花汤的蛋花结成了大块,沉在碗底,番茄倒是浮在上面。 三个人坐在桌前,沉默了几秒。 徐晚然拿起筷子,犹犹豫豫地在排骨上方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抬头看宋清嘉,语气小心翼翼:“姐姐……真的能吃吗?” 宋清嘉也不知道。 反正她是不可能试吃的,只得期待地看向徐舟野。 徐舟野手一顿,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咀嚼,嚼了好几下,喉结一滚,咽了下去。 “怎么样?”宋清嘉问。 徐晚然同样期待地看著他。 徐舟野没说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再开口,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的笑意:“宝贝,要不以后还是別进厨房了?” 第61章 大概是被狗夺舍了 宋清嘉脸皮再厚,当著徐晚然的面被叫“宝贝”,也觉得脸上有点掛不住。 耳尖红了一层,她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筷子,动作又快又凶:“別吃了,我去点外卖。” 徐舟野没让她抢走。 手掌包住她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轻轻握住,另一只手从她指间把那两根筷子抽了回来。 “那不行。”他把筷子重新握好,语气不正经,“女朋友亲自为我做的饭,就算毒死也要吃完。” 宋清嘉:“……” 徐晚然简直没眼看,默默低下头。 她哥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那个从小对女生敬而远之,被全家人怀疑性取向的徐舟野呢? 大概是被狗夺舍了。 宋清嘉用力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那你吃,吃出问题我不负责。” 徐舟野挑眉,淡定地又夹了一块排骨。 “我们吃別的。”宋清嘉对徐晚然说。 她去厨房翻出一盒泡麵,烧了水,给徐晚然和自己各泡了一碗。 徐晚然捧著泡麵碗,闻著那股熟悉的香味,感动得差点落泪。 徐而舟野,真把那几盘菜吃了大半,吃得还津津有味的,至少在宋清嘉看来是如此。 她实在佩服他,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带了些怜爱。 徐舟野捕捉到她的视线,放下筷子,眉梢一挑:“这么看我干嘛?是不是觉得更爱我了?” 宋清嘉面无表情地收回这一丝怜爱。 再难吃也是他自找的。 徐晚然抱著二狗坐远了一些,省得打扰这两人眉来眼去。她一边摸著猫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偷偷拿起手机,对著餐桌的两人拍了一张。 她点开蒋云笙的微信,发过去。 徐晚然:【真般配啊!】 蒋云笙:【真般配啊!】 过了几秒,又发了一条:【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著我儿媳妇呀!】 徐晚然抬头,刚好瞧见徐舟野伸手拿走了宋清嘉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又还给她。 她低头打字:【快了快了,我看他俩感情可好了。】 —— 饭后,徐晚然十分自觉地溜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宋清嘉找了个经典老片子出来看,《the shawshank redemption》,她看过许多遍,但还是很喜欢。 她喜欢安迪身上那种不服输的性子,冷静布局,隱忍坚持近二十年,终是重获自由。 徐舟野在她身旁坐下,十分自然地两人搂进怀里。坐了一会儿,又觉得还不够,伸手將人抱了起来。 宋清嘉原本不想理他,想著隨他去,却不想他越来越过分,直接把她提起来了。 “你干嘛呀?”她嘟囔。 徐舟野把人放在自己腿上,又伸手將她整个圈住:“这样比较舒服。” 宋清嘉:“……” 哪里舒服了,腿那么硬,比不上柔软的沙发一点。 她挪著屁股,想从他腿上下来。 刚动了两下,腰被掐住。低沉的嗓音在她耳后响起:“別动了,再动不保证你还能继续坐在这看电影。” 宋清嘉无语死了:“我例假还没走。” “我知道。”徐舟野嘴角一勾,“但是你知道的,有很多种方法。” 他拉起她的手吻了吻:“比如用它。” 宋清嘉:“……” 她抽回手,嫌弃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徐舟野也不恼,又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吻了吻:“还有这里。” 宋清嘉:“…………” 她一巴掌拍在他的嘴上:“闭嘴,看电影。” 不过,確实也没再继续动了,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任由他圈住自己。找了个舒適的位置,往他胸膛一靠。 电影著实精彩,宋清嘉很快被剧情吸引,跟著安迪沉浸在多年的隱忍谋划中。终於在雷雨夜,他准备越狱。 突然,巨大的惊雷霹雳声传来,宋清嘉嚇了一跳,猛地伸手抱住男人的腰。 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声。 宋清嘉这才意识到,不是电影里的雷声,而是窗外真实的雷声。紧接著,雨倾盆似的往下落,雨帘遮住了外头的景象。 徐舟野將人圈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轻声问:“害怕打雷?” 宋清嘉觉得有些痒,把他推开了一些:“没有,是太突然了才嚇一跳。” 男人被她一推就开了,靠在沙发上,眉心微微蹙起,又立马舒展开。 但宋清嘉还是立马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他脸色有些白,神情也不对劲。 像是…… 在忍痛。 “你怎么了?”宋清嘉拧眉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烫。 徐舟野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腹部。 语气却还是不正经:“宝贝,你做的饭好像真的毒到我了。” 宋清嘉抿了抿唇,就想从他腿上起来。 他伸手又给揽了回来。 “別闹了,我们去医院。”宋清嘉没好气地看著他,“都叫你別吃了,你还吃。这下好了吧,真吃出毛病了。” 徐舟野鬆了手,由著她把自己拉起来。 哪怕胃在绞痛,脸上还是笑著。 “这么关心我啊?” 宋清嘉:“我是怕自己背上人命。” 她拉著他的手腕往玄关走,一边走一边回头:“还能走吧?” 徐舟野点头。 顿了下,又懒洋洋地问:“要是走不动了,你准备怎么办?” 宋清嘉睨了他一眼,像看白痴:“叫120来拉你。” —— 医院急诊。 好巧不巧,又是上回那个老医生。 他还记得两人,郎才女貌,气质出眾,印象还挺深的。上回是被猫抓伤,这才隔了多久,怎么又来了? “怎么不舒服?”他问。 徐舟野简单描述了一下症状,医生一边开检查单子,一边问:“吃什么了?” “糖醋排骨,炒青菜,番茄鸡蛋汤。”徐舟野细数,说的时候还似笑非笑地看了宋清嘉一眼。 老医生心领神会,抬头:“你做的吧?” 虽是问句,但语气一点也不疑惑,全是肯定。 宋清嘉:“……” “先去验个血,一会结果出来再过来。” “谢谢医生。” 宋清嘉又带著人去了抽血处,看著检验人员抽了两大管血,嘴唇抿紧。 徐舟野察觉到她的低落,把人拉住,捏了捏她的脸颊,宽慰:“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要不开心了,嗯?” 宋清嘉垂下眼眸,低低地“嗯”了声。 徐舟野见她这样,低低地笑起来:“果真是个宝宝,得好好哄一哄才行。” 第62章 谢谢老婆 报告出得还算快。 医生拿著单子看了一眼,推了推老花镜,说:“急性肠胃炎,细菌感染。” 他开了药,又开了输液单:“先掛水,观察一下。以后吃东西注意点,尤其是夏天,食材不新鲜或者没做熟,很容易中招。” 两人点点头,同医生道谢。 对方又看了宋清嘉一眼,眸中笑意盈盈的:“姑娘,以后还是让你男朋友进厨房,你在外边等著吃就行了。” 宋清嘉有些囧,胡乱应著。 走出急诊室,徐舟野嘆了口气,轻笑:“看来,为了咱俩的安全,我得把学做饭这事提上日程了。” 宋清嘉:“闭嘴吧,赶紧去打针。” 她向护士要了一个单独的病房,毕竟徐舟野勉强也算个公眾人物,万一有人认出来,又是一阵骚乱。 交完费,领了药,宋清嘉回到病房,药水已经掛上了。 他闭著眼,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扇形的影。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了一些,起码嘴唇上有了一点顏色。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拍了拍身侧:“一起睡?” 宋清嘉摇了摇头。 她在床边坐下,徐舟野伸手握住她的手,有些凉,他便捏著她的手指摩挲。 宋清嘉看得眉心直跳:“你別动了,一会针头歪了。” “不会——”他见她的眉心皱得更紧,立马又改口,“可是药水太凉了,我的手有点冷。” 他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要女朋友帮我暖暖手才能好。” 宋清嘉:“……?” 这男人真的,好不要脸。 但肌肤相触传来的温度,確实很冰,也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宋清嘉吐了口气,还是用自己的手包住了他的手:“这样行了吧?” 徐舟野:“行,谢谢宝贝。” “別乱叫宝贝。” 这人和上癮似的,一口一个宝贝,私底下就算了,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也还是。他不要脸她还要呢。 徐舟野闻言,却是扯起一个痞笑,故意放慢语速:“那就……谢谢老婆。” 宋清嘉:“谁是你老婆!” 徐舟野见好就收,没再继续口出狂言。毕竟,什么事都要讲究一个循序渐进,太过心急只会是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病房里一下安静下来,只有新风系统工作的呼呼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舟野看著床边的姑娘打了个哈欠。又过了会儿,开始点头。几下过后,趴著床沿就睡了过去。 他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 宋清嘉再次有意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坐起身,环顾病房,空无一人。 病號已然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皱了皱眉,掀开被子下床,正准备起身,徐舟野推门进来。 两人动作都一顿。 “醒了?” “你好点了吗?”宋清嘉观察著他的状態,看起来还不错。 “好多了。” 徐舟野走过来,拉著她的手腕起身:“走吧,回去了。” 从急诊大楼出来,宋清嘉才发现外头天都黑了,她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你怎么不叫醒我啊?” 徐舟野发现她一整个下午说话都很软,和她平时那懟天懟地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所以,只消小小的牺牲一下自己,就能换来一个软乎乎的女朋友吗? 倒是很值。 他勾起唇角:“我叫了,但某人睡得太死,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也没办法了,只好等著。” 宋清嘉:“……” 她不太信。 “对了,抱你上床的时候,针头还歪了,又重新扎了一针。” “…………” “活该。” 宋清嘉不想吃他这一套,可是某人径直把手伸到了她眼前。右手手背位置,肿了一个包,还没消下去。 连环苦肉计,是冲她来的。 她问:“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徐舟野眼见她上鉤,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低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亲我一口。” 只是亲一口?这么好说话? 宋清嘉有些狐疑,看著他没动。 她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徐舟野哪会看不出,他故意嘆了口气:“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就这么信不过我?” 宋清嘉毫不客气:“徐少爷的前科一点也不少。” “什么前科?说的有些难听了,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啊,宝宝。” 他又开始故作委屈,微蹙的眉心配上压低的声音,成功让路过的大妈停下了脚步。 八卦的眼神飘过来,嘴角是看好戏的笑。 徐舟野还在继续说:“你没那么喜欢我也没事,只要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我怎么样都是愿意的。”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宋清嘉要被大妈的眼神给射穿了,没等他说就抓起他的手腕往停车场走,脚步飞快。 徐舟野任由她拉著,因为腿长,走得一点不急。 把人塞进副驾驶后,宋清嘉正准备关车门,手腕被拉了一下。她跌坐在男人腿上,始作俑者伸手把车门关上。 两人挤在一个座位,腿贴著腿,毫无缝隙。 “你干什么?”宋清嘉挣了挣。 徐舟野说:“你还没亲我。” 宋清嘉看了下眼下的情况,识时务者为俊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好几口。 “好了,快放开我。” 徐舟野不鬆手:“刚才確实只要一个脸颊吻,但是现在不够了。” 宋清嘉:“?” 她就说,这狗男人绝对不可能那么好打发。 不过…… 她也不是什么吃哑巴亏的人。 宋清嘉换了个姿势,艰难地让自己跨坐在他身上。徐舟野挑眉,看著她面对著自己坐下。 “你要在这里做?” 宋清嘉:“?” “恐怕不行,我可不想被大家围观。”嘴上这么说著,手却揽上了她的腰。 “那你的手在干什么?”宋清嘉嫌弃道。 “当然是为了亲你了。” 话音落下,宋清嘉就感觉身子往后一仰。男人直接把她压在了控制台上,吻不客气地落下来。 她环住他的脖颈,故意伸出舌头去舔他,小猫似的。 男人呼吸骤然重了几分,吻得更加用力。 第63章 他才不是舔狗 徐舟野得了一个令他浑身都舒畅的吻。 他低低喘著气儿,意犹未尽地按著她的红唇摩挲。 宋清嘉同样气息不稳:“可以放我下去了吧?” 徐舟野心情颇好,拉开车门。却是没让她下去,而是自己下了车。 “我来开,怕你腿软。” “呵。” 宋清嘉还怕他太硬呢。 回到小区,经过花园的时候,绿化带旁边蹲著一个人,脚边蹲著一只金毛,正低头在草丛里闻来闻去。 “温医生。”宋清嘉先开了口。 温时序抬起头,看见她,笑了,站起来:“宋小姐。” 他的目光扫过她身侧的男人,很高,人也帅,只是这表情…… 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这位是?” 宋清嘉赶在徐舟野前开口:“这是我男朋友,徐舟野。”她顿了顿,“这是温医生,二狗的宠物医生。” 徐舟野听到满意的称呼,嘴角勾起。他伸出手:“温医生,久仰。” 语气客客气气的,笑容得体,但手伸出去的时候,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上了身侧女人的腰侧。拇指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宋清嘉不动声色地按住他的手,心里好笑。这男人,怎么到处认情敌? 温时序倒是没什么意外的反应,礼貌地同他握手。 “二狗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能吃能睡,胖了不少。” 温时序点点头:“胆子有点小,你们可以適当给它做些社会化训练,这样它以后出门也不会太应激。” “我知道了,谢谢温医生。” 金毛闻够了草,乖乖回到温时序脚边,舌头歪在嘴边,一脸满足。 徐舟野盯著它看了一会儿,觉得它这模样有点傻,像个舔狗。 舔狗…… 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陆砚白说他是舔狗的话,手一顿,看向这狗的神情更加嫌弃了。 他怎么可能是这副蠢样子。 “那我先上去了。”温时序笑著同两人道別,牵著狗走了。 那狗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徐舟野一眼,尾巴摇了摇,然后转回头,扭著屁股跟在主人脚边,小跑著进了单元门。 徐舟野:“……” 看他干嘛?同类相吸? 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才不是舔狗。 电梯里,门刚关上,徐舟野就按捺不住了:“你对他笑。” “我对他笑了?”宋清嘉靠在电梯壁上,偏头看他。 “笑了。嘴角弯了,眼睛也弯了。”他手插在兜里,看著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影,“你对我笑的次数都没那么多。” 宋清嘉嘴角抽了抽。 “打住,可以了啊,我都在他面前说你是男朋友了。” 徐舟野:“我本来就是。” 宋清嘉好笑:“你哪里是了,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炮-友!” 徐舟野捂住耳朵,什么污言秽语,不配进他的耳朵。 “我不管,你自己说的。” 宋清嘉双手抱胸,听他诡辩:“你在聂屿淮面前说我是男朋友,在徐晚然面前也说我是男朋友,在这个温医生面前,同样说是。” 他顿了下,语气十分肯定:“那我就是。”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宋清嘉都要被他绕进去了。 但她转念一想,炮友也不是在外人面前能说的关係,她適当美化一下,合情合理。 难不成要像豪门圈子里,少爷公子哥包养小美女时的说法那样,他徐舟野跟了她宋清嘉? 听起来有些怪吧? 宋清嘉打住胡思乱想,看向眼前插著兜理直气壮的男人。 “你还挺会得寸进尺。” 徐舟野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笑意从唇角漫开。他往前走了一步,手又不老实揽了上来。 “我当然会得寸进尺。” 他故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字,“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清嘉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得寸进尺”和她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要脸。” 他继续笑:“就当你是夸我了。”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走出电梯。看在他还是个病號的份上,不跟他逞口舌之快。 徐舟野跟在她身后挤进了门。 在门后迎接主人的二狗见到他,冲他吐了口口水,一溜烟跑远了。 徐舟野:“?” 胳膊肘往外拐的蠢猫。 —— 加拿大大奖赛虽不是和迈阿密背靠背,但中间也仅隔了一周。 为了熟悉vc26在赛道上的表现,徐舟野通常会在赛前进行大量的模擬器训练。 车队重金打造的模擬器,可以最大化真实地对驾驶细节进行反馈,从而让工程师们找到適合该赛道的调校方案。 不过这个方案只是最初的,等练习赛收集到足够的数据后,还会进行微调。 第二天,徐舟野的肠胃炎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在模擬器上泡了大半天,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某人的聊天框,空空如也。 他轻哼了一声,收起手机。 路上,有同样晚下班的同事和他打招呼,询问他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去。他淡淡地应和,並不热络。 就连普通同事都会关心他一句,某女,真无情。 他从电梯里出来,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她,好不容易休假,她肯定在休息。 等红绿灯的时候,想到她糟糕的厨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沉吟了片刻,他调转车头,往常去的那家私房菜开。 半个小时后,徐舟野提著袋子站在宋清嘉门口,习惯性地伸手按密码。 “嘀——” 密码错误。 他又按了一遍,还是错误。他盯著那盏亮著红灯的密码锁,愣了两秒,气笑了。 掏出手机,点开宋清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改密码了?】 对面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什么意思?】 过了半分钟,消息来了:【就你看到的意思啊。】 徐舟野盯著那行字,冷笑了一声。手指还没落下去,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宋清嘉:【我觉得我俩的频率太高了,不利於身体健康。从今天起,改成一周一次,等我召唤。】 宋清嘉翻了个身,笑容狡黠。 幸好昨天在停车场吻得尽兴了,接下来一礼拜,他就一个人过吧。 而且,她也確实是真觉得,床上运动得適量。 她是为了他好。 第64章 舔狗,也得讲究方法 徐舟野看著手机屏幕。 一周一次,打发谁呢? 他打字:【给你带了吃的,放在门口了,记得出来拿。】 宋清嘉都做好继续与他掰扯的准备了,没想到他居然一点也没为自己爭取。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回覆:【我不饿。】 徐舟野:【我就放在门口,想吃就拿,不想吃就放著。放 徐舟野:【晚安。】 宋清嘉又转了个身, 把睡在身侧的二狗捞进怀里。小猫伸了个懒腰,乖乖地任她抱著。 “你说他今天怎么这么乖?改邪归正了?”她捏了捏猫爪垫,问它。 又躺了一会,她总觉得不安心,翻身下床。 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圈。確认没人后,她才开门。 徐舟野果然不在,地上放了个袋子。 她弯腰拿起来,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居然真的只是给她送餐? 宋清嘉看了眼对面紧闭的大门,表情有些奇怪地將袋子拿了进来。 关上门,她拿起手机,给对方也发了一句。 【晚安。】 对面,徐舟野刚从浴室里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水珠顺著肌理分明的腹肌往下滑,没入腰间。 他一边擦著头髮一边拿起手机,屏幕上果然有一条来自宋清嘉的未读消息。 点开,只简简单单的一声晚安。 他勾了勾唇角,轻笑。 豆包说的果然没有错,舔狗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得讲究方法。 不是不舔,是灵活地舔,是有策略地舔。舔,不是隨便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有规划、有步骤地舔,是可持续战略发展地舔,要把高数量舔转向高质量舔。 他打开同豆包的聊天记录,看向舔狗守则第二条。 “要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適当地露出自己的胸肌腹肌,不动声色地勾引她。但要適可而止,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快速地把衣襟整理好。” “好男人是不可以隨便裸露自己身体的。” 徐舟野若有所思,起身走到镜子前,看向镜中的自己。 宽肩窄腰,八块腹肌。 他想起宋清嘉在床上时,尤其喜欢他的腹肌,摸了又摸,爱不释手。 確实该好好利用起来。 —— 第二天一早,宋清嘉的手机就收到了来自徐舟野的消息。 她一边扣衬衫纽扣,一边点开语音。 低沉性感的声音响起:【宝贝,醒了吗?我给你买了早饭,不知道有没有荣幸一起吃?】 宋清嘉手一顿,又点开语音听了一遍。 男人的声音经手机的传输有些微微的失真,像被沙砾碾过,带了丝磨砂的质感。 她突然觉得,让他录个起床闹铃,用来叫起应该很不错。 许是见她没回,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宋清嘉继续点开。 【宝贝,理我一下,嗯?】 最后那声“嗯”,半实半虚,像在勾引她,性感极了。 宋清嘉很不想承认,但她確实听得耳朵有些红。他在做那事的时候也会溢出呻吟,是那种很克制的,就响在她耳畔。 她尤其喜欢,总是故意闹他,好让他控制不住发出声音。 “……” 她怎么还回味上了? 宋清嘉强行把思绪拽回,继续扣扣子,余下最上面的两颗没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对著镜子理了理领口,才迈步往大门走。拉开门,徐舟野就站在门口。 见到她,他眉梢一挑:“穿这么漂亮来见我。” 宋清嘉:“想得挺多。” 她转身往回走,徐舟野跟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他將早餐放在桌上,这回的种类也很丰富,有中式的小笼包烧麦,还有西式的麵包咖啡,一一摆开。 宋清嘉在餐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溢开,鲜得她眯了眯眼。 他坐在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托著下巴看她吃东西。 “看什么?” “看你吃饭。” “有什么好看的?” “你吃东西的时候像只猫。”他伸手,拇指擦掉她嘴角的一点汤汁。 宋二狗適时跳到了桌子上,表示赞同。 徐舟野伸手想抓它下去,被它灵活躲开,而后甩给他一个不屑的眼神。 一人一猫,依然不太对付。 宋清嘉没忍住笑了一声,问:“你到底怎么惹它了?对所有人都友善,唯独对你这样。” 徐舟野强行把猫抱进怀里,一边摸一边说:“说明我和別人不一样,它特別喜欢我。” “是,特別喜欢你,喜欢到冲你吐口水。” 话音刚落,二狗真的就冲他吐了口水,吐完挣扎著从他身上跳了下去。 宋清嘉笑得快断气。 徐舟野也没了脾气,面露无奈,倒了杯水递给她:“別笑了。” 宋清嘉接过水杯,润了润嗓子。放下杯子,看向他:“不是说一起吃?” 但他一口都没动,只是看著她吃。 “你先吃,吃不下了给我就行。”徐舟野勾了勾唇角。 宋清嘉手一顿,夹起一个小笼包塞到他嘴里:“闭嘴,赶紧吃吧。” 徐舟野又笑了声,就著她的筷子嚼。 宋清嘉:“……”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的手握住,直到嚼完咽下,才放她回去。 宋清嘉:“非得我餵是吧?” 徐舟野不说话,唇边带著笑,夹起一个烧麦。 两人总算是安安静静地吃起了早餐。 宋清嘉显然更喜欢中式早餐,吃了好几个小笼包,又夹起一个时,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衬衫。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衬衫,面料挺括,领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颗。 她的视线沿著纽扣往下慢慢挪,驀地顿住。同一丝不苟的领口不同,腹部位置竟然是微微敞开的。 布料底下,腹肌的线条若隱若现,从腹肌中缝一路延伸到腰带边缘,光影在布料的开合间明明灭灭。 宋清嘉看了一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怪不得古人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这比什么都不穿还勾人。性感里带了丝禁慾,叫人忍不住想伸手撕开。 徐舟野当然注意到了宋清嘉的视线,带著猎物终於上鉤的雀跃,却没有表现出半分。 他低头,手指捏住那颗没系的扣子,慢条斯理地穿进扣眼。 “抱歉,可能是早上出门著急,没注意到扣子没扣好。” 若隱若现的腹肌已经被遮得严严实实,窥不见半分。 宋清嘉抿唇,幽幽地看著他。 这男人突然不骚了,她还挺不习惯的。 “走了,上班。”她硬邦邦地说。 徐舟野闻言放下筷子:“我送你。”顿了下,“一会我提前一个路口下车,不会被別人看见。” 多么善解人意,他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满意。 但宋清嘉不接茬:“不用。” 提前一个路口,也容易被车队里的人看见,还是谨慎一点好。 她现在刚进车队,不適合和车手传緋闻。 第65章 討一个吻 宋清嘉和徐舟野一前一后走进总部大楼,恰好碰上了下楼买咖啡的何咏琳。 小姑娘见到宋清嘉眼睛一亮,看到她身后的男人眼睛又一暗。 宋清嘉好笑,同她打招呼:“早。” 何咏琳的声音乾巴巴的:“……早。” 徐舟野目不斜视地绕过两人,往电梯厅走,把不熟演得淋漓尽致。 宋清嘉十分满意他的演技。 何咏琳凑过来,小声说:“野神最近怎么总是来总部?” 宋清嘉:“他以前不怎么来吗?” 何咏琳摇了摇头:“以前就赛前赛后出现得多,平时都不见人影。” 宋清嘉:“可能他最近太閒了吧。” 同小姑娘告別后,她回到办公室。 打开电脑,屏幕上堆著休假期间积攒的邮件和待处理的数据,她一封一封地过。 戴维斯在邮件里標註了迈阿密站收集到的几项问题数据,宋清嘉得分析到底是什么原因,是设计问题还是调校问题。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起身去往技术中心拿风洞报告。 取了报告回来,路过模擬器房,门突然被推开。 徐舟野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瓶水,头髮被头盔压得有些乱,额前的碎发翘起来。 他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把水瓶往腋下一夹,伸手抽走了她怀里那摞报告的最上面一页,看了一眼。 “端板开口收窄一度?”他问得一本正经,语气公事公办。 如果他的手指没有往她手指上勾的话,確实是装得挺像的。 宋清嘉抽回手。 “嗯。迈阿密的数据反馈,涡流震盪还是有点明显。” 她边说,边伸手想把那张纸拿回来,他举高了一点,没让她够到。 “我昨天在模擬器上跑过了,数据发你邮箱看了吗?” “看了,结论和你说的基本一致。” “那你打算怎么回戴维斯?”他把那张纸放回她怀里,手指从纸边缘滑过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发邮件告诉他,採纳车手的反馈意见。”宋清嘉把报告抱稳,抬起眼皮看他。 徐舟野嘴角勾了一下,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终於肯听车手的话了?” 这话说的…… 宋清嘉睨他:“我什么时候不听车手的话了?” 徐舟野:“那我早上说想送你,你怎么不让我送?” 宋清嘉翻了个白眼,这能是一回事吗? 她故意不接话,捏著报告,说:“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徐舟野:“等下。” 女人停了脚步,一双美目瞪过来,像在说:你要是没有个正当理由叫住我,你就死定了。 徐舟野侧身让开门,头歪了歪:“进来再跑一轮?我调了新的设定。” 宋清嘉看了眼手錶,二十分钟后她有一个会。 “十五分钟。” “够了。” 她跟著他进门,看他重新戴上头盔,拉下护目镜,坐回模擬舱里。 “我再跑两圈,你看著屏幕。” 宋清嘉“嗯”了声,在操作台前坐下。屏幕上的赛道画面亮起来,正是上周日的迈阿密。 徐舟野的车停在维修区出口,引擎转速攀升,绿灯亮起,赛车窜了出去。第一圈暖胎,第二圈开始全力推进。 宋清嘉盯著实时跳动的数据流,每一条曲线都在她脑子里和那天正赛的数据做著对比。 入弯速度快了零点三公里,出弯油门开度提前了百分之四,方向盘修正量减少了將近百分之十五。 一圈,两圈,三圈,第三圈过线的时候,圈速快了將近零点二秒。 徐舟野从模擬器上下来,弯腰凑到她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又偏头看她。 “我跑得怎么样?”他笑。 “还行,你的反馈很有价值。” 宋清嘉说完,便等著他开口要奖励,按照以往,他都会这样得寸进尺。 但徐舟野今日一反常態。 他点了点头:“你等我下,我把数据导出来,你一起给戴维斯吧。” 说著,便弯腰一通操作,数据被打包成文件,发送给了宋清嘉的邮件。 “好了,我这没什么事了。” 他直起身,摸了摸身侧姑娘的脑袋。 宋清嘉越发觉得奇怪,盯著他看。徐舟野失笑:“怎么了?” “……没事。” 宋清嘉压下心里的疑惑,拿著文件转身就想走。 但腰被勾了一下。 她被捞进了男人的怀里。 宋清嘉没挣,反而鬆了口气,这才像徐舟野该有的行为。 “你还真就直接走了?”他有点委屈。 “……不然?” 徐舟野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亲我一下。” 他还是没忍住。 討一个吻而已,应该没有违背豆包说的高质量舔吧? “这里不会有別人来。”他把人转过来,俯身靠近,“你都两天没有吻我了。” 宋清嘉提醒他:“还没到两天。” “还差三个小时就整整两天了。” 宋清嘉:“……” 算的倒是够清楚。 她想了想,示意他再把头低下来一点。徐舟野照做,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先这么亲一下,剩下的晚上再亲,行不行?”她同他打商量。 徐舟野眸光一动:“晚上?” “嗯。” “所以你现在是在约我?履行你提的一周一次?”他又靠近了一步。 宋清嘉没这个想法,解释道:“不是,就是单纯接吻。” 徐舟野面露遗憾:“那不行,我不能占你便宜。” 宋清嘉:“……” “刚才这个吻已经是奖励了。” 第66章 好酸 宋清嘉看著徐舟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发现这个男人一旦占理,能把人噎死。 “刚才那个是你主动的,不算我占你便宜。”他一本正经地说,“奖励我收下了,谢谢女朋友。” 宋清嘉:“……不客气,我先走了。” 徐舟野点点头:“去吧。” 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不过,宋清嘉也没多余的时间来想他到底在卖什么关子。刚回到办公室,她又马不停蹄地去开会。 除了常规的升级,针对一些特殊赛道的套件包也是她需要重点关注的部分。 比如一个月后的摩纳哥大奖赛,fia確认直道模式不允许在这边开启,这意味著前翼和尾翼的主动空气动力学模式失去了其原有的作用。 因此,戴维斯决定要启用新的套件,来增加赛车的下压力,使其在低速弯中有更好的表现。 宋清嘉和另一位同事討论了各自的想法后,在原有前翼的设计方案上做了改进,跑了几轮模擬,数据还不错。 徐舟野去年在摩纳哥拿了冠军,她私心想让他在这里卫冕。 虽然按照目前赛车的情况,这有些难。但她想把自己手里的部分做到最好,至少不能拖他的后腿。 忙忙碌碌,一天很快过去。 宋清嘉拿起手机看了眼,发现何咏琳给她发了条消息,约她晚上一起看电影。 她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就近去了总部旁边的商场,因为地处郊区,人並不多。 “我朋友临时出差了,我实在找不到搭子,就想著来问问你,没打扰到你吧?”何咏琳也觉得自己这临时约人的行为不太好,有些歉意地问。 宋清嘉:“没有,我下班以后也没什么事。” 除了被某个不要脸的车手烦。 何咏琳放下心来,挽著她的手臂:“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大美女,晚上肯定要陪男朋友的。” 宋清嘉正想回答,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拿起看了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徐舟野特意在办公室里待了好一会儿,一直到下班的时间,才慢慢悠悠地往宋清嘉办公室方向走。 如果对方正常下班,那么正好可以来个偶遇。 如果对方加班,他也可以溜进她的办公室,在里面等她。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以上两种情况都没发生。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隔壁的助理工程师探出头来:“野神,你找宋老师啊?” 徐舟野插著兜,“嗯”了声:“她人呢?我有个数据想找她对一下。” 小周说:“宋老师和人有约,提前下班了。” 徐舟野眼眸眯了眯。 和人有约? 和谁? 又是哪个野男人还是野女人在勾引她? “你要不明天再来找她?”小周莫名觉得空气冷了几度,有些不明所以,挠了挠脑袋说。 徐舟野点点头,大步离开。 坐进驾驶座里,他点开宋清嘉的对话框,空空如也,一条消息都没有。 也不知跟谁出去鬼混了,怕是把他这个男朋友都彻底忘到脑后了。 他低头打字:【宝贝,下班了吗?】 不能直接质问,要装作不知道。 宋清嘉確实把他忘了,回復他:【下了,在外面。】 徐舟野:【外面?我还想约你吃晚饭,哪个小妖精截胡我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宋清嘉:【是何咏琳,她约我看电影。】 徐舟野盯著屏幕上“看电影”三个字,整整盯了三秒都没动。 他都还没和她一起看过电影,她何咏琳凭什么? 【你都还没陪我看过。】 隔著屏幕,宋清嘉都能闻到这股酸味。但她心情还算好,也不介意哄一哄他。 【下次陪你看。】 她刚发出去,何咏琳在那边喊了一声:“清嘉姐,快开场了,我们快进去吧!” 她抬头应了一声,低头又打了几个字:【进场了,不聊了。】发完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徐舟野冷笑了一声。 又是渣女语录,下次,也没有个具体的时间,谁知道是不是在打发他。 他退出微信,又瞥见桌面上的豆包,怎么看怎么碍眼。他倒是听了,要高质量地舔,可是怎么把人舔去和別人看电影了? 可见,全都是胡说八道。 他长按图標,刪除,桌面终於清净了。 —— 电影散场已经快十点了。 宋清嘉和何咏琳告了別,开车回了公寓。 从电梯出来,她脚步一顿,转过身往对面走。她在门口站了两秒,抬手敲了敲门。 没等多久,门从里被打开。 徐舟野站在门口,应该是刚洗完澡,只裹了条浴袍。头髮湿著,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著鬢角往下淌,划过下頜线,滴在锁骨窝里。 他的表情原本带著点被打扰的不耐烦,看到宋清嘉后,那点儿不耐烦瞬间褪去,嘴角勾起,又被他压下。 “看完电影了?”他故意问。 宋清嘉没在听,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髮滑到他的喉结,从喉结滑到他敞开的领口,从领口滑到那条松松垮垮的腰带。 徐舟野自然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拢了拢有些散开的衣襟。 “往哪里看呢?” 宋清嘉有些遗憾地收回目光,抬眸:“看完了,来看看你。” “哼。” 徐舟野轻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宋清嘉想了想,还是跟了进去。 “电影好看吗?”徐舟野一边擦著头髮一边问。 宋清嘉忍了大半个晚上,这会儿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徐舟野,你是小孩吗?说话这么酸?” “酸?”徐舟野放下毛巾,“是挺酸的,晚上吃的饺子,蘸了许多醋。” 宋清嘉往他跟前走了一步,背著手仰头看他,嘴角带著一丝笑:“原来是因为吃醋啊。” 徐舟野眯眼看她。 “是谁早上义正辞严拒绝我的吻?” “哦,是你。” 徐舟野:“……” “那我现在反悔行不行?”他伸手扣住她的腰,一把把人带到了自己身上,语气有点儿咬牙切齿。 宋清嘉示意他低头。 徐舟野顺从地低下头。 他的姑娘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笑意盈盈:“吻我。” 第67章 约会 周日的时候,徐舟野强行拉著宋清嘉看了电影,美其名曰约会。 宋清嘉嘴上懟他:“你能不能认清自己的身份,床伴就该只存在於床上。” “那你倒是让我上床啊?”徐舟野睨她。 宋清嘉闭了嘴,多说多错。 虽然现在想想,这个一周一次確实有点苛刻了,对自己也是。 她年轻貌美身体好,想跟帅哥多运动运动怎么了? 昨儿晚上的记忆又涌上来,宋清嘉及时打住,再想下去,她就真要啪啪打自己脸了。 两人下到车库,宋清嘉发现徐舟野的停车位上,停的不是常见的那辆保时捷,而是一辆墨绿色的超跑。 帕加尼zonda diamante verde。 绿色碳纤维车身,漆面中融入了钻石薄片,在光线下呈现出璀璨的视觉效果,这也是其“绿钻石”名称的由来。 徐舟野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侧身让开位置:“请女朋友上车。” 宋清嘉有点儿嫌弃他这骚包的模样:“能不能正常点?” “不能。”徐舟野挑眉,“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得给你最好的体验。” 宋清嘉弯腰坐进去。 “省得像第一次……那样,被你说技术不行。” “…………” 他车迷知道他这么骚包还这么记仇吗? 宋清嘉拉过安全带,一边系一边说:“那你要不要找个摄影师,全程录下来?” 徐舟野:“確实是个好主意。” 宋清嘉无语:“显眼包。” 徐舟野俯身在她嘴上碰了碰,轻笑:“不过,我才不捨得多个电灯泡打扰我们。” “……行了,快走吧。” 徐舟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v12的声浪从身后炸开,沉闷有力。他单手打方向盘,倒车出库,动作行云流水。 宋清嘉小小的承认,这会儿的他有点帅。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停在他脸上的目光,徐舟野勾起唇角,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了下来,摸到她的手,碰了碰。 宋清嘉没动。 他便將手指从她手背滑到指尖,慢慢扣进她的指缝里,握住了。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还是没选择抽回手。 车子拐进商场的地库,引擎声在混凝土墙面之间迴荡,引得旁边一辆车的车主愣愣地看过来。 徐舟野找了个独立的车位停好,熄了火,拔钥匙的动作故意放慢了半拍,才解开安全带。 “到了。”他偏头。 宋清嘉“嗯”了声,正想开门,被他叫住,接著手里被塞进一副墨镜。 “戴上。” “你不戴?” “我又不怕被人拍。”他侧著身,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虽然我也很想让大家知道你就是我女朋友。” 宋清嘉面无表情地戴上墨镜,推门下车。 男人也绕了过来,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腰后,揽著她往前走。 电影是徐舟野选的。 宋清嘉看了一眼海报,一辆炸得只剩骨架的跑车和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端板歪了,尾翼飞了半边,空气动力学套件全毁。 她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这台车的下压力损失至少在百分之四十以上,转向不足会严重到让车手在第一个弯就上墙。 但是,约会看这个电影是不是有点奇怪? 像是看透了她的疑问,身侧男人俯身在她耳边说:“约会看什么不重要,跟谁看才重要。” 宋清嘉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坐著扶梯上楼,俊男美女吸引了好些人的目光。 刚好有车迷认出了徐舟野,眼睛一亮,语气惊喜:“徐舟野,能签个名吗?” 徐舟野点点头,接过笔,在对方递过来的帽子上签名。 对方激动不已,目光在他和宋清嘉之间转来转去:“野神,这是你女朋友吗?好漂亮。” 虽然带著墨镜看不清长相,但对方那身段,那气质,摆明了就是个大美女。 宋清嘉抿唇笑了笑,不能打车迷的脸,只能让这男人爽一爽了。 车迷小姑娘被这一笑迷得有点儿找不著北,只能一个劲地夸:“你们好般配!” 徐舟野挑眉:“谢谢。” “要合照吗?”对於这么会说话的车迷,他一向很大方。 “要要要!” 他拿过车迷的手机,又把宋清嘉揽过来,给三人拍了张合照。 宋清嘉提醒他:“你们俩单独照一张吧。” 她觉得车迷应该会更希望和自己的偶像有一张单独的合照。 女朋友都发话了,徐舟野自然是照做。 “谢谢!谢谢!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小姑娘一激动就开始胡言乱语。 但夸到了徐舟野心坎上,人都走了大老远了,他嘴角的笑还一直没下去过。 宋清嘉不知道他在那傻笑个啥劲。 进场前,徐舟野又去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奶茶。奶茶塞进她手里,爆米花自己捧著。 影厅里人不多,他们选的是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爆炸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宋清嘉没一会就沉浸到剧情里去了,盯著屏幕看得认真。 徐舟野没心思看电影,目光始终落在身侧的女人身上。看她晶亮的眸子,上下扇动的睫毛,高挺的鼻樑。 真是好看死了,想亲。 他从爆米花桶里拿了一颗,递到她嘴边,看她无意识地就著他的指尖咬住。轻轻嚼了嚼,咽下去。 他又拿起一颗餵她,她继续咬住。 到第三颗的时候,她的嘴唇碰到了他的指尖,舌尖极轻地扫过,像羽毛拂过。 徐舟野的手指一顿,没收回来,指腹在她下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宋清嘉终於把注意力从电影上收了回来,偏头看他。银幕上的光明明灭灭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带笑的眼睛。 “看电影,別看我。” 宋清嘉被一噎,她很想说,明明是他在故意打扰她。 “別看了,再看我忍不住想亲你。” 徐舟野俯身靠近,垂下眼眸,盯著她红润的唇。上面亮亮的,涂了唇釉,比平时更诱人。 宋清嘉转回脑袋,继续看电影。 徐舟野便继续投餵。 没过多久,宋清嘉又转头看他。 “怎么了?”他问。 宋清嘉盯著他的嘴唇,语气淡定,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淡定:“其实,你也不用这么乖。” 第68章 以后可以多亲亲 银幕的光正好切换到暗景,影厅暗下来,只余下安全出口指示灯那一小片绿光。 半明半昧中,他眉骨的弧度和下頜线被绿光勾了一道细细的边,嘴唇微微抿著,睫毛垂下来,看著她。 宋清嘉看见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紧接著后颈被扣住,唇被吻住。 银幕上有人在开枪,枪声一下一下的,刚好盖住了唇齿间细碎的水声。 徐舟野並没有一上来就攻城略地,反而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然后鬆开,又吮了一下,力道一次比一次轻,痒得她忍不住微微张开嘴。 他的舌尖立刻探了进来,带著只属於他的滚烫气息。 他吻得不紧不慢,但每一次舌尖的纠缠都像是在索取更多。 宋清嘉抬手搂住他的脖颈,把他的头往下拉了几分。他顺势压过来,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整个人几乎把她笼在怀里。 周遭是逼真的电影音效,而他们,就在隨时可能会被人发现的刺激里,吻得难捨难分。 “唔……”口中呻吟差点溢出。 徐舟野吞下她的声音,扣住她的腰侧,十指收紧,猛地一提。 宋清嘉整个人被他从旁边的座位上捞了起来,稳稳地放在了腿上。 她本能地撑住他的膝盖想站起来,被他用一只手掐著腰往下按了按。 “別……”她惊慌,“会被人发现的……” “不会。” “唔……”又是一个深吻,又是控制不住溢出的呻吟。 徐舟野轻笑:“宝贝,再出声真要被发现了。” 宋清嘉闭紧了嘴唇,呼吸凌乱。 影厅里还是暗的,前面第三排有人手机亮了一下,很快又灭了。 银幕上正在播一段夜景戏,光线昏昏沉沉的,整个影厅像被泡在一缸深蓝色的水里。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舟野往后退了一些,两人鼻尖相触,额抵著额。 她稍稍鬆了口气,只是这气还未落下去,就感觉到一只手沿著她小腹往上滑,指尖刚好抵住她胸腔的下缘。 徐舟野感受著指尖下,她比平时快了好几拍的心跳,十分满意。 看起来,她似乎更喜欢他强势一些。 那未来,倒也不必再继续装这小奶狗,看得见吃不著,苦了自己也苦了她。直接当那狼狗,把人叼回自己窝里。 宋清嘉既紧张又上癮,纵著他用嘴唇贴上自己耳后的肌肤,纵著他將温热呼吸撒在颈间。 他的嘴唇从她耳后移到她的颈侧,张开嘴,舌尖抵住她颈动脉跳动的那个位置,轻轻舔了一下。 痒,酥麻,从脖颈一路窜到尾椎骨。 呼吸猛地一沉,她咬住下唇,把那声差点溢出来的喘息咽了回去。 前面有人在吃爆米花,有人在笑,她不能再出声,绝对不能。 徐舟野又笑了。 他含住了那一小块皮肤,用力吮了一口。 与此同时,银幕上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影厅亮如白昼。 白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两个人照得一清二楚。 宋清嘉欲盖弥彰地闭上眼,把脸埋进他颈窝里,用他的脖子挡住自己的脸。 他偏头,嘴唇贴著她的额角,在那个光线刺眼又短暂的几秒里,又吻了她一下。 电影的最后到底讲了些什么,宋清嘉一点也不知道。 影厅里,观眾已经全部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清嘉从包里拿出一块小镜子,看了眼自己,脸颊还泛著红晕,嘴唇上的唇釉更是丁点都没了。 “……” 她偏头看了眼身侧的男人,果然都粘在了他的唇上。 “赶紧擦一擦……”她递了张纸巾过去。 徐舟野低头:“你帮我擦。” 宋清嘉:“……自己擦。” 徐舟野看了眼甩在自己身上的纸巾,倒也没再继续,拿起来擦了擦嘴唇。 宋清嘉则拿著唇釉给自己补了下妆。 虽然略显狼狈,但亲吻实在令她身心愉悦。她想著,以后倒是可以多亲一亲。 补完唇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男人:“走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著出口走了。 徐舟野將纸巾揉成一团,同样心情颇好地跟上。 第69章 存老婆本 “去吃饭?”徐舟野追上宋清嘉的脚步,十分自然地揽上她的腰。 宋清嘉低头看了一眼,低低“嗯”了声。 她確实有些饿了,但这会儿正值晚餐时间,各家餐厅门口都排著队。 她站在扶梯口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徐舟野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低头凑近她耳边:“不想排队?” “你想排你排。”她偏头。 他笑了一声,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发出去。然后收起手机,牵起女朋友的手:“走,不排队。” 宋清嘉跟著他的脚步。 车子驶过两条街,停在一栋大厦楼下。徐舟野泊了车,两人乘电梯直达五十二层。 门一开,整片天空迎面扑来。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天际线,江河如带,楼宇如林,一直铺展到视线尽头。 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位置。 宋清嘉坐下,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见对面的男人正靠在椅背里,手搭在桌沿,指节轻叩了两下。 “这家餐厅的主厨是从托斯卡纳请过来的,你肯定会喜欢。” 宋清嘉確实喜欢,但她还是故意问:“你怎么知道?” 他当然是厚著脸皮去找的陆砚白,让他从他女朋友口中打听出来的。为此,他还损失了一辆珍藏已久的跑车。 这么丟脸的事,他才不告诉她。 “因为我和你心有灵犀。”徐舟野靠在椅背上,笑得痞里痞气。 “……老土。” 她无语地接过侍者递过来的菜单,低头点餐。看了一圈,最终点了当日的厨师精选,不过没有主食,只一份小食一份沙拉,以及一份甜品。 徐舟野皱眉:“不点主食?” “晚上吃太多会胖。” 徐舟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作为一个优秀的男朋友,不能反驳女朋友的一切决定,大不了一会他多餵她一点。 他点了自己需要的主食、汤和冷菜,另外又点了一瓶侍者推荐的基安蒂。 菜还没上,宋清嘉端起酒杯,晃了晃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薄的紫红色。她闻了一下,有明显的樱桃和甘草气息,酸度明亮,单寧不重。 入口,酒液滑过舌面,余味里带著一点矿物感。 徐舟野看她又喝了一口,也端起酒杯,他问:“喜欢?” 她点头:“喜欢。” “我那边有一瓶九九年的萨尔泰亚诺,味道会更醇香。” 宋清嘉手一顿:“所以你是在约我喝酒?” 徐舟野:“那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宋清嘉盯著他看了会,突然笑起来:“好啊,等你什么时候拿了分冠。” 徐舟野面露无奈:“我倒是想,也得你们给我造一辆能爭冠的车啊。” “在造了在造了,天天加班跑模擬呢。”宋清嘉也无奈。 两人相视一笑。 菜还没上,宋清嘉偏头看向窗外。 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暖黄色的灯光平添了一份温馨,指引著归家的路。 可是,她的家在哪儿呢? 她的家好像从爸爸去世之后就不在了,后来她住的所有地方,都只是一个单纯的住处,不是家。 有依赖的地方,才是家。 “在想什么?”徐舟野顺著她的视线,往外看。 宋清嘉撑著下巴,没回头:“在想我住过的地方。” “苏州,京州,伦敦,上海……数一数,还挺多的。” 徐舟野靠在椅背里,看著她。窗外万家灯火映在她眼睛里,灿如烟火。 “那我也数数。” 宋清嘉转回头,依旧撑著脑袋,洗耳恭听的模样。 徐舟野说:“蒙特卡洛,银石,蒙扎,斯帕……住酒店的时间比住家还多。” 他从十几岁就独自一人在欧洲参加青训,跑比赛。蒋云笙有时候也会飞过来陪他,但她有自己的事业,还有丈夫也要陪,总是来去匆匆。 绝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有自己和手里的那辆车。 宋清嘉看著他笑意盈盈的眼睛,侧脸被灯光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边,鼻樑投下一小片阴影,更显得五官深邃立体。 “所以啊,”他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弯了一下,“咱俩都是漂泊的人,凑一对,正好。” 宋清嘉没接话,但他的那句话在她心里轻轻撞了一下。她垂下眼,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那你想家吗?” 徐舟野的眉眼柔和下来:“以前不想,没空想。但现在,偶尔会想。”顿了下,他话锋一转,“还想过你。” 宋清嘉歪头笑了笑:“想我什么?” “想你睡没睡,吃没吃饭,有没有又加班。”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想你,有没有想我。” 宋清嘉笑意渐渐深了,她“唔”了声,语气有点儿傲娇:“还是有一点想你的。” 徐舟野挑眉。 “只是一点?” “一点已经很多了好不好?我连程颐真都没空想。” 徐舟野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那確实很多了。不过这次我去加拿大,你得更想我一点才行。” “不要。” “由不得你不要。”徐舟野故意眯眼睛。 “就是不要,你能怎么办?”宋清嘉难得的耍赖。 “我还能怎么办?只能躲在被窝里哭了。”徐舟野佯装嘆气。 宋清嘉终於“扑哧”笑出来。 徐舟野看她眉眼弯弯的样子,嘴角勾起来。他伸手把那份餐前麵包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吃点东西,牛排还得等一会儿。” 宋清嘉低头看了一眼麵包篮,拿起一块,掰了一小角送进嘴里。烤过的麵包表皮酥脆,內里柔软,带著麦粉的甜。 她嚼著,忽然又问:“那你最喜欢哪个地方?” “摩纳哥。”他想都没想。 “因为赛道?” “因为天气好,靠海。”他偏头看著她,“而且那里税率低。” 宋清嘉没忍住,又笑了:“徐少爷还在意这点税收钱啊?” “得在意啊,得给自己存够老婆本。”徐舟野靠回椅背上,盯著她,“不然哪来的钱给老婆买珠宝买游艇买飞机?” 宋清嘉眉心微蹙,这是什么话?她哪里要他买这些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物质的女人么?”她语气不善地问。 徐舟野没说话,只盯著她。 看得她渐渐不自在,看得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在他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想要开口说话时,她猛地伸手捂住他的嘴。 “你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没说。” 第70章 反客为主 这一顿饭,宋清嘉吃得像鵪鶉。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脱口而出这样一句话。只能把它归因於,对面的男人太会洗脑,把她给带进去了。 反正不是她的问题。 一定不是! 她纠结懊恼的表情,悉数落在徐舟野眼中,心情越发美妙。 他知道她在等著他问,然后她好找出一堆的藉口来解释自己方才下意识的那句问话。 但他就是不如她的意。 他就是不问。 下意识的反应才最真实,她根本一点儿也不像她口里说的,只是玩玩。 徐舟野慢条斯理地切著面前的牛排,三分熟,外焦里嫩,切面露出粉红色的肉理,汁水渗在木盘上。 他插起一块,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递到她唇边。 而他的姑娘,似乎还在神游。 “你帮我尝尝好不好吃。” 宋清嘉张嘴咬下,汁水溢开,盐和胡椒的调味刚好,炭火的焦香混著肉本身的甜。 令人惊艷的味道,也让她飞到天边的思绪回来了。 宋清嘉,要淡定,脸皮要厚。 “……你不能自己尝味道?”她躲开他递过来的第二块,嫌弃道。 “终於捨得和我说话了?”徐舟野收回手,笑问。 宋清嘉:“……” 哇,这个人。 —— 直到回到公寓,宋清嘉都没有再跟他说一句话。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徐舟野就慢慢悠悠地跟在后头。 天气渐渐转热,一些细小的蚊虫也飞了出来,就聚在路灯下,围成一团飞舞。 宋清嘉心里想著事,没看路,差点儿一头撞进去。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有点儿剎不住脚。 她嚇得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腰被轻轻往后带了一下,撞进男人的胸膛。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徐舟野:“看路。” 宋清嘉睁开眼,故作镇定:“我在看。” 说著,就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但横在腰间的手用了力,她居然一时没扯动。 “宋清嘉,我都没说什么,你至於自乱阵脚成这个样子?”徐舟野低低的笑声在耳畔响起,还故意贴著她的耳朵说话。 “谁自乱阵脚了?”宋清嘉嘴硬。 “行,你没自乱阵脚,是我乱了。”徐舟野说著,直接將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清嘉冷不防失重,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抱你。”十分之理直气壮。 “你想抱就抱?” “对,我想抱就抱。” “……” “我不仅想抱你,还想亲你。” “……” 宋清嘉反驳的话还未说出口,吻就落下来了。一个並不长的吻,轻轻一碰就离开了。 “不仅想亲你,还想睡你。” “…………” 宋清嘉急忙看了眼周围,幸好,没人经过。否则叫人听见,她也不用在地球上待了。 “放我下来。”她说。 “不放。” 徐舟野抱著她走进大楼,走进电梯。又无视她的抗议,把她抱回了自己家里。 大门“啪”地关上。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被抵在门板上,比方才激烈一万倍的吻攫走了她的呼吸。 似乎是吻得不尽兴,他又掐著她的腰,把她提起来,放在玄关的矮柜上。 宋清嘉被他亲得往后仰,后脑勺差点磕在墙上,但被他的手垫住。 在疾风骤雨般的亲吻下,她迷迷糊糊的大脑居然还在工作。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她现在完全被他拿捏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牵绳的人,怎么现在反倒被他的舌头、他的手指、他压在她腿间的滚烫搅得七荤八素,连反抗都显得欲拒还迎。 这很不对劲! 她索性不躲了,捧住他的脸,凑上去。舌尖探入他的口腔,反客为主。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迎上来,缠住她的舌尖。 宋清嘉才不让,躲开,舔他的上顎,扫过他的齿列,然后再勾住他的舌尖往自己嘴里带。 “这么主动?” “你不喜欢?” 徐舟野用行动回应她。 他托著她的臀把人从柜子上抱起来,裙子胡乱地往上窜,掌心径直贴上细腻白皙的肌肤。 走进臥室,踢上门。 宋清嘉被放在床上,男人俯身压下来,手臂撑在她两侧,把她困在身下和自己的臂弯之间。 “明天,我就飞加拿大了。” 宋清嘉的呼吸还没平復下来,胸口剧烈起伏著:“嗯。”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他的拇指按在她腰侧,慢慢画著圈。 “没忘。”她伸手把他往下拉了几分,嘴唇贴著他的唇角,一字一顿,“但我要在上面。” 徐舟野没动,呼吸骤然沉了几分。 小腹收紧,腰腹的肌肉在她掌心下绷得像石头。 他缓缓勾起唇角:“行啊。” 说著翻过身,躺到旁边,手臂一捞,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请老婆,享用。”他看著她的眼睛,低声说。 宋清嘉心跳快得不像话,一下一下撞著胸腔。掌心下,他的心跳亦同样剧烈。 她俯下身,亲他的喉结,含住那一小块凸起,轻轻吮了一下。感觉到他身体绷紧,握著自己大腿的手鬆开又掐紧。 一路往下亲,锁骨,胸口,小腹。 他的皮肤在她唇下微微发烫,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宋清嘉亲够了,便伸手往下探,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別玩。” 她没理他,把他的手按在枕头旁边,十指扣进他的指缝。 “安全套在哪里?”她问。 “抽屉第二格。”他说。 宋清嘉伸手过去拿,但人却没从他身上下来。这一系列动作,对徐舟野来说,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可更折磨的还在后头。 宋清嘉尝试了许久,却始终不得章法。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要他的命。 徐舟野忍无可忍,伸手掐住她的腰,用力地。 “啊……说了你別动!”宋清嘉气恼地拍他的胸。 身下男人根本不听她说话,自顾自地,*碎她想说的话。 第71章 每时每刻都要想他 宋清嘉没试过这个姿势,感觉有点累。 没一会儿,她就缴械投降,颤抖著身子伏在他胸口,汗湿的皮肤贴著他的,又烫又黏。 徐舟野同样呼吸不稳,拨开她汗湿的髮丝,哑声道:“舒服了?” “……嗯。” 她懒懒地应著,撑起身子想从他身上下来。可腿软得不行,撑了一下没撑住,又猛地回了他身上。 徐舟野闷哼了一声,语气无奈:“真想把我玩坏?” 宋清嘉:“……” 她觉得被玩坏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让我下去。”她拍他的胸口。 徐舟野看了她几秒,坐起身,托著她的腰,帮她慢慢退下来。 宋清嘉身上黏腻得不行,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去洗澡。” 对方却没动。 “快点鬆手啦——” 话音未落,一阵天旋地转,他翻身將她压在了身下。两条腿被他捞起来,架在肩膀上。 姿势的突然变化,让宋清嘉的脚趾蜷了下。 “你是好了,”他声音低哑,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麻的危险,“现在该换我了吧?” 腰身猛地。 宋清嘉所有想说地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小腿对著他的节奏不停地晃,天花板似乎也在晃,晃得她有些失神。 徐舟野低低地笑,低下头,嘴唇贴著她小腿內侧的皮肤,吻了一下,又吻了一下。 宋清嘉觉得好割裂,下面又快又狠,上面却温柔得像在对待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我不在的时候,要想我。”他俯下身,在她唇边说。 宋清嘉脑子里一片浆糊,只知道顺著他的话说:“……嗯,想你。” “每时每刻都要想。” “嗯……每时每刻都想。” 徐舟野终於满意:“乖。” —— 宋清嘉觉得床上说的话,並不能作数。 她那会儿脑子都迷迷糊糊的,说出来的话根本都不是出自她的真心,她的本意。 每时每刻都要想他,也亏他说得出来。 她没空想他,也绝不可能想他。 可……看著邮件里的数据,脑子里莫名其妙就闪现出他坐在驾驶舱里,飞速掠过赛道的画面…… 宋清嘉手一顿,甩了甩头,看向右下角的时间,已然是中午十二点。 应该是太饿產生的幻觉,该去吃饭了。 她起身,去往一楼餐厅。 餐厅里已经有许多人在用餐,宋清嘉和相熟的同事打了招呼,就端著餐盘坐到了窗边。 车队伙食不错,中餐西餐应有尽有。不过,虽然选择很多,她还是更喜欢中餐一点。 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口中,肉质软糯,十分入味,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可脑子里却又蹦出来个画面,电影院里,某人捏著爆米花餵到她唇边。 “……” 真是中了邪了。 他怎么这么阴魂不散? 宋清嘉没好气地扒了口饭,用力地嚼著。 何咏琳就在这时一屁股坐在了对面,表情兴奋,一脸急於分享八卦的欲望。 “……怎么了?”宋清嘉收起那些胡思乱想,抬头问。 “惊天大新闻!” 何咏琳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晶晶的。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宋清嘉十分配合地问:“什么新闻?” 何咏琳:“野神谈恋爱了!对象是女的!” 宋清嘉筷子一顿:“……谁说的?” “网上都传疯了!有车迷看电影的时候偶遇了他和他女朋友,还发了合照。”何咏琳翻到照片,把手机推过来。 赫然就是那天在电影院,和车迷的合照。 宋清嘉也猜到了是这张合照的锅。 她只庆幸,当时徐舟野十分有先见之明地让她戴上了帽子与墨镜。除了特別相熟的朋友,应该没人能认出来。 实在怀疑到她身上,她就主打一个死不承认,反正没拍到脸。 她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推回去:“哦。” “你就这反应?”何咏琳瞪大眼睛,“野神谈恋爱啊!万年铁树开花啊!你不好奇那女的是谁?” “她不是戴了墨镜和帽子吗?看不清。”宋清嘉嚼著红烧肉。 “也是……” 何咏琳盯著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眉头皱起来:“不过说真的,这个身形,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宋清嘉夹菜的手没停,声音隨意:“全中国十四亿人口,长得像的人多了。” 何咏琳想也是,点了点头。 “对了,我们部门那个新员工入职流程走完了吗?戴维斯那边还等著要名单。”宋清嘉见她还在盯著照片看,便转移了话题。 何咏琳果然被带跑了思路:“走完了,上周五就发了邮件。” 两人又聊了几句新人的情况,车队目前在到处挖工程师,期望儘快改善赛车状况,帮助车队向wcc衝击。 赛季还很长,一切皆有可能。 “誒,你说野神会把他女朋友带到加拿大围场吗?”何咏琳话锋一转,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我看好多车手都会带呢,fia在转播比赛时还特別喜欢拍她们。” 宋清嘉淡定地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应该不会吧,他不是那种喜欢把亲密关係拿到台前炒作的人。” 何咏琳点点头:“也是。” 徐舟野要是听见这话,肯定一万个不同意。 他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女朋友是宋清嘉,他老婆是宋清嘉。 他恨不得在自己名字前,名正言顺地加上,宋清嘉的男人,六个字。 就是让他改姓宋也行。 现在藏著掖著,那是没办法,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何咏琳还想继续八卦,却见宋清嘉已经站起来收拾餐盘了。 “我吃好了,先走了,下午还有个会。”她端起餐盘,冲对面的姑娘点了点头,转身往回收区走。 何咏琳有点儿遗憾,看著她走远,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里那张照片。 她把照片放大,盯著角落那个戴墨镜和帽子的女人看了好几秒。帽檐压得那么低,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一点点下頜线和唇形。 这越看越是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 女人的直觉通常是很准的,她確信。 “我怎么觉得……有点儿像清嘉姐呢?” 第72章 工程师关心车手,很正常 京州,徐家別墅。 书房里,蒋云笙躺在贵妃榻上,披著一条薄毯,手里举著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著。 儿子在外头比赛,她没事就喜欢搜搜他的新闻,看看照片,看看评论,看到夸他帅的就点个讚,看到骂他的就回懟几句再点个举报。 她又点开一个帖子,似乎是一个车迷发的合照。手指滑动,突然停住。 第二张照片里,她的好大儿搂著一个姑娘。 姑娘?! 她猛地坐了起来,毯子从身上滑落,掉在地上,她浑然不觉,把照片放大,盯著那个女人看了好几秒。 嘴角渐渐勾了起来。 好小子,还真让他把人给抢回来了。不错不错,不愧是她蒋云笙的儿子。 书桌后,徐正燁正在翻一份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肩背挺直,眉目间是长年身居高位沉淀下来的威严。 “怎么了?”这份威严在看向妻子时,霎时消融了乾净,只剩下温柔。 “徐首长,”蒋云笙转过身,举著手机朝他走过来,“你儿子终於不是孤家寡人了!你看看!” 她把手机懟到丈夫面前,指著照片里的女人:“喏,漂亮吧,我儿媳妇。” 徐正燁皱著眉看向儿子身边帽子墨镜齐全的女人,样貌都看不清。 他摇了摇头,好笑道:“就一张照片,你就知道是他女朋友了?” “我就知道。”蒋云笙轻哼。 徐正燁拿她没招,默认了妻子在这件事上的权威:“行,你说是就是。” 蒋云笙满意,笑著说:“这个姑娘我见过的,当时我差点儿摔倒,是她扶了一下我。我那会儿就觉得她长得漂亮性子又好,没想到还真让那臭小子追到了。” “听著是个好孩子。” “那当然,我看人准的很。”蒋云笙抬了抬下巴,“那姑娘的眼睛很乾净。” 徐正燁点点头。 他对儿子的婚姻没什么別的想法,也不屑於追求什么门当户对利益交换,只要人好儿子喜欢,就行。 蒋云笙已经转身走向门口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得去准备准备,给未来儿媳妇挑个见面礼,不能让人家觉得我们老徐家怠慢了。” 说完施施然出了书房,步伐轻快。 徐正燁看著她的背影,低头笑了笑,拿起文件继续看。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不过,也由她去吧。 蒋云笙回到自己房间,打开保险柜,从里面翻出几个丝绒盒子。一一打开,摆在床上,看了又看,最后挑中了一对白玉鐲子,用绒布仔细包好,放进抽屉里。 想了想,又觉得鐲子太素了,年轻姑娘不一定喜欢。 她又把红宝石项炼拿出来,跟鐲子摆在一起,决定等见了面让姑娘自己挑。 收拾完这些,她还是不太放心。自己那个儿子,从小就不会追人,好不容易遇到个喜欢的,万一抠抠搜搜把人嚇跑了怎么办? 她拿起手机,给徐舟野转了一笔可观的数字。 酒店里,徐舟野正在跑模擬器。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一笔转帐,来自他家太后。 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眉梢微微动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打字,对方的电话就过来了。 一接通,对面就问:“钱收到了吧?” “收到了,这是干嘛?” “那是给你的恋爱基金。”蒋云笙理所当然,“谈恋爱不得花钱?你別抠抠搜搜的,让人家觉得我们老徐家小气。” 徐舟野哭笑不得。 他年薪六千万美金,加上各种奖金和代言,身家一点不低,哪还需要她打钱? 但他没跟蒋云笙爭,爭也爭不过她,只说:“知道了。” 蒋云笙:“知道就行,掛了,我要给你爸燉汤去了。”话音一落,电话就掛断了,一秒钟没犹豫。 徐舟野轻笑了一声。 被这么一打断,他也没了继续跑的兴致,从模擬器上下来。一边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浴巾,一边点进微信,看了一眼和宋清嘉的对话框。 空空如也。 小没良心的,让她多想想他,也不知道想了没。 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冲澡。 —— 宋清嘉今天下班早,洗了澡,换了舒服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上。二狗趴在她腿上,被她摸得呼嚕呼嚕响。 电视开著,netflix的《极速爭胜》,最新一季刚上线的那集。 画面里,徐舟野的车从隧道里衝出来,阳光猛地灌进镜头,是去年摩纳哥大奖赛徐舟野夺冠的最后一圈。 宋清嘉盯著电视屏幕,怀里抱著二狗,好一会儿没动。她把二狗举到眼前,同他四目相对。 “二狗,问你个事儿唄?” 二狗:“喵~” 她迟疑了一下,不太有底气地问:“你说,我要不要联繫他?”顿了下,她又补充,“不要就喵一声,要就喵两声。” 二狗的大眼睛无辜地盯著她。 “不叫是什么意思?”宋清嘉皱眉问。 “喵~” “喵~” “……” 宋清嘉和那只圆溜溜的猫眼无声对视了几秒,败下阵来,把它放在自己腿上,拿起手机。 点下“视频通话”按钮。 她心说,这是为了工作。作为工程师,关心一下车手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態,很正常。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始终无人接听。 宋清嘉莫名鬆了口气,正准备掛断,对面接了。 屏幕里,徐舟野乍然出现,嘴角噙著一抹瞭然於胸的笑。 “……” 他在瞭然於胸什么? “你……” 宋清嘉的话又戛然而止。 屏幕对面,徐舟野在沙发上坐下,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的支架上,人往椅背上一靠。 也正是这个视角,让她发现他没穿上衣,只围了条浴巾在腰间,露出胸口大片的皮肤和腹肌的沟壑。 宋清嘉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美色著实误人,可她只是个俗人,眼睛实在挪不开。 徐舟野低低笑了一声,终於开口:“再看,口水要流出来了。” 宋清嘉这才分了点眼神到他脸上。 “你故意不穿衣服,不就是给我看的?” 第73章 不打自招 徐舟野往后一靠,浴巾隨著动作又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截人鱼线的弧线:“是给你看的,所以你可以多看两眼,不收费。”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指挥他:“把浴巾再往下拉一点。” 既然他都说了不收费,那她当然也用不著客气。 该看的就看,不该看的也要看。 徐舟野当然是万分配合,骨节分明的手指抓住浴巾的边缘,往下扯了扯。眼睛却是一直盯著屏幕里的姑娘,还体贴地询问:“这样够不够?” 宋清嘉:“不够。” 徐舟野继续往下拉,浴巾滑过胯骨,似乎下一秒就会完全散开。 他的手停住。 “只能看到这里,剩下的回去再给你看。” 宋清嘉:“……” 玩不起。 她撇了撇嘴,抓起一旁的二狗,搂进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著它的脑袋。 小猫逆来顺受惯了,也不挣扎,反而眯著眼睛呼嚕起来。 徐舟野十分看不惯此猫的双標行为,轻嗤:“它怎么胖成这猪样了?” 宋清嘉瞪他,这人又在说小猫咪坏话,怪不得二狗针对他。 “果然二狗不喜欢你是有原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它怎么就不喜欢我了?” “那不是明摆著?喜欢你能抓你?喜欢你能哈你?喜欢你能不让你摸?”宋清嘉说的每一句,都在往徐舟野心上戳。 他冷哼了声,看向二狗的眼神越发嫌弃。 “那它喜欢谁?那个温医生?” 宋清嘉:“……” 这也能起承转合到温医生? 没等她说话,对面又十分不要脸地接话:“可是没办法呢,它妈喜欢我,它只能忍著。” “我才不喜欢你。”宋清嘉立即否认。 徐舟野也不反驳,只是看著她,笑得吊儿郎当:“行,你不喜欢我,你喜欢我的身体。” 宋清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知道就好。” “呵。” “所以好好锻炼身体,省得到时候年老色衰被我拋弃。” “呵。” 这姑娘一到床上就撑不了多久,还在这大放厥词,徐舟野都懒得戳穿她。他伸手拨了一下湿发,拢到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 宋清嘉注意到,手一顿:“你不吹头髮吗?” “和你打完再吹。” 她皱眉:“现在就去吹。” “你亲我一下我就去。”徐舟野轻笑著把脸凑到屏幕前,眸中带笑,像小孩子討糖吃。 幼稚,宋清嘉心说。 可还是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在手机摄像头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手。 “亲完了,去吹。” “遵命,老婆大人。” 宋清嘉:“……” 哇,这个人真的是脸皮巨厚,越来越得寸进尺。 屏幕里,徐舟野从沙发上站起来,浴巾隨著动作晃了一下,他的手指捏住浴巾边缘,扯了扯,確保它不会掉下来。 宋清嘉:“……” 哇,她也没有饥渴到这个地步好不好,这是把她当成什么色中饿鬼了? 她万分后悔打了这个视频电话,当即想掛断。可手指在掛断键上停了半晌,还是没按下去。 “等我几分钟。”徐舟野说。 他拿起手机,走向浴室,把手机靠在洗手台的镜子上。一只手举著吹风机,另一只手拨弄著头髮,对著镜子吹,姿態隨意又好看。 宋清嘉把下巴搁在宋二狗脑袋上,认真欣赏著。 男人的头髮吹起来就是快,几分钟后,就干得差不多了。 徐舟野把吹风机收起来,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头髮蓬鬆地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又柔软。 “吹完了,还有什么指示?”他歪著头看屏幕。 宋清嘉抬起头:“没有,掛了。” “掛了?” “嗯,我要睡了。” 徐舟野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按照蒙特娄与国內的时差,她那也就晚上九点。 这个时间,睡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勾了勾唇角:“宋清嘉,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看我吹头髮?” 宋清嘉幽幽地盯著他:“我倒是想看別的……你也不给看啊。” 徐舟野一噎,这姑娘的嘴硬怕是一点不输自己的厚脸皮。他舔了舔后槽牙,咬牙:“承认你想我了,就这么难?” 宋清嘉沉默了一秒,手比脑子快,径直掛断了电话。 徐舟野看著手机屏幕,气笑了。 另一头,掛断电话的宋清嘉也有点后悔,她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第74章 女朋友旺他 周六,吉尔·维伦纽夫赛道。 q3最后一分钟,赛道上的十名车手均只剩下最后一个飞驰圈的时间。 一个又一个新的成绩被刷新,徐舟野暂时落到了第六。 宋清嘉看著屏幕里他的车载镜头,忍不住屏住呼吸。 倒计时在不停地跳著,他还在进行暖胎,若是不能在停表前开始飞驰圈,那么整个周末的努力都將白费。 在时间即將跳成零的瞬间,他全油门衝过计时线,飞驰圈正式开始。 宋清嘉紧紧盯著他,流畅的走线,行云流水的控车,每一个弯角的利用都恰到好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丝犹豫。 第一计时段,刷紫,第二计时段,刷紫。隨著他衝过终点线,计时器定格,第三计时段同样刷紫。 全场最快。 他拿到了本赛季第一个杆位。 周围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就连一向稳重的戴维斯也忍不住振臂高呼。 宋清嘉靠回椅背,手指从工牌吊绳上鬆开,掌心全是汗。 这辆车不是全围场最快的,引擎比领先车队差了几个百分点,下压力在高速弯里还有损失。 可他把这辆车推到了极限,推到了杆位。 像个英雄。 从车队大楼出来,夜色浓郁,周遭安静得不像话。 手机震了一下。 宋清嘉拿起来查看,刚结束排位赛的男人迫不及待给她发来了信息。 她弯起唇角,点开。 徐舟野的语音:【送给你的杆位,满意吗?】 宋清嘉垂眸打字:【你自己跑出来的,为什么要送我?】 徐舟野:【因为是想著你才跑出来的圈速,想开著你造的车站上最高领奖台。】 宋清嘉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心跳快了几拍。 她回覆:【那明天就拿冠军给我看。】 徐舟野:【一言为定。】 与此同时,网络上也炸开了锅。 排位赛结束不到半个小时,社交媒体上已经铺天盖地。 “野神杆位!谁说他不行的?” “这车能拿杆位?纯纯是车手能力啊!” 那些质疑他驾驶技术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被淹没在狂欢的海洋里。 但风向变得很快,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了头,话题从杆位转向了別的。 “你们发现没有,自从他公开女朋友之后,状態好得像换了个人!” “谈恋爱这么有用的吗???” “建议野神把这个恋爱谈得越久越好,最好谈到退役!” “女朋友旺他!求求了多秀恩爱!” 而他在迈阿密的那条“女朋友”tr被翻出来又转了几万次,底下全是:“这恋爱谈得值。”“求野嫂去现场,他需要你的鼓励!” 宋清嘉洗完澡隨手一刷,就刷到一堆如是言论。 她盯著那些评论,忍不住腹誹。 什么谈恋爱让他状態回春? 明明是她和那些工程师没日没夜加班搞升级的成果。 前翼端板开口收窄一度,底板边缘加了格尼襟翼,风洞跑了上百个小时,她才拿到了那百分之二的下压力提升。 到了网友嘴里,全成了“谈恋爱谈出来的”。 她正想评论反驳,又一刷新,徐舟野发了一条新微博。 @徐舟野v:別瞎说,拿杆位是我女朋友和她同事们车造的好。 这话一石惊起千层浪。 宋清嘉觉得自己的马甲岌岌可危。 各种猜测层出不穷,她眼不见为净地关掉了手机,扔在一旁。 —— 蒋云笙也刷到了这些评论,看得乐不可支,嘴角就没下来过。 她身侧,赵太太笑著问:“云笙,你今天怎么回事?从进门就开始笑,手机里有什么好东西?” 她们这些圈子里的太太们,有空常聚在一起喝茶逛展。 今天就是这位赵太太做的东,邀大家来品茶,就在京郊的私人茶室。 “可不是好东西。”蒋云笙把茶杯放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著几位太太,上面是某社交平台的热评截图,“你们看看这些网友多会说话。” 几位太太凑过来。 赵太太念了两条,笑得直拍手:“誒呦,现在的年轻人可真逗。” 不过,下一秒她突然意识到了不对,猛地转头,语气惊讶:“你儿子谈恋爱了?” 蒋云笙喝了口茶,得意地点点头。 赵太太是真惊讶,当年她女儿也喜欢徐舟野,跟在屁股后面追了好久,终於鼓起勇气告白,结果被人关在门外晾了半天。 回家后关在房里哭了老半天,她跟老赵安慰了许久才好。 她那会还跟女儿说,那徐舟野心里只有赛车,说不准这辈子都跟车过了。 现在跟她说,这么个不解风情的直男,有女朋友了? 简直不亚於奇蹟。 不过,这事儿有点棘手,要是女儿知道,估计得气炸。原先就天天在网上编黑料,这下也不知会干出什么事来。 她满脸愁绪,其他人却是好奇不已。 有人接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有没有照片给我们看看?” 蒋云笙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那张存下来的合照。 照片里,徐舟野身侧的女人,戴著帽子又带著墨镜,其实看不出什么来。 但太太们都是人精,看不出有看不出的夸法。 “气质真好,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你看这身段,保准是个美人。” “徐太太,你真是有福气。” 蒋云笙笑而不语,收下这些阿諛奉承,心情颇好。 茶桌另一头,程颐真正端著茶杯,杯盖轻轻拨著浮沫。她垂著眼眸,在想刚才照片里的女人。 即便遮了大半的脸,但她仍是一眼认出来,是她的女儿,宋清嘉。 所以,那个所谓开车的男朋友,其实是徐家的公子。 第75章 原来你这么爱我 宋清嘉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醒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躺著三个未接来电,全是程颐真的。 自从上回不欢而散以后,两人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联繫。 她盯著那三条记录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当没看到。 头有些隱隱作痛,喉咙也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上火还是感冒。 她掀开被子下床,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热水下肚,喉间的不適感减轻了许多。 加拿大大奖赛正赛,无论是国內还是国外,大傢伙儿的预测几乎都一致。徐舟野pole to win,拿下他本赛季第一个分站冠军。 宋清嘉当然也如此认为。 他的发车技术出色,职业生涯至今,昏厥起步的次数屈指可数,因此,守住第一的位置达成领跑是大概率的事。 后续,只要策略在线,不发生意外,他就会登顶最高领奖台。 可有时候运气才是决定比赛结果的关键因素,意外真的出现了。 从现场传回的画面里,徐舟野的赛车突然毫无徵兆地慢了下来。 没有白烟,没有碰撞,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是慢了。 车速从三百多骤降到一百出头,身后的车一辆接一辆地从他旁边过去。 tr里传来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压著火的冷静:“我失去了动力。” 而后是工程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宋清嘉没听清说了什么。她只看到他的赛车缓缓驶离行车线,停在了赛道边的草地上。 徐舟野摘下方向盘,摘掉头枕,撑著身子从驾驶舱出来。他在赛车旁站了一会儿,直到马修过来接他离开。 解说员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带著惋惜:“徐舟野退赛了,动力单元故障,这个周末他本该是冠军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清嘉盯著屏幕,很久没动。 车队里一片低气压,因故障而退赛丟掉冠军,是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结果。 领队卢卡斯当晚就把故障的动力单元运送回国,用於分析具体的故障原因,防止后续再出问题。 但无论如何,这个周末对徐舟野来说已经完全毁了。 宋清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赛后採访。 背景板前,徐舟野已然脱下了赛车服,只穿著一件印有车队logo的t恤,眉宇间俱是疲惫。 记者问他:“真的很遗憾,今天本来你拥有巨大的优势,所以能告诉我们,赛车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吗?” 徐舟野抿唇:“动力单元的问题。” “能具体说说么?” “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现在没有什么可以说的。” 记者同样为他而惋惜,安慰了两句后,又问:“原本这站过后,你的胜场数將会来到30场,发生这样的意外,你当时的想法是什么?” “我没什么想法,事实就是这样。”他顿了顿,“就是有些可惜。” “可惜失去了本赛季第一个分冠?” “不,可惜答应女朋友的事没做到。” 说完,他对著记者点点头,大步离开。 答应女朋友的事没有做到—— 宋清嘉把手机放下,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宋二狗跳上了床,趴在她肚子上,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她没推开。手指在猫背上慢慢摸,一下一下的。 脑子里反覆回放他在採访区的那张脸,回放他说的那句话。 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说好的玩玩而已,怎么越来越在意? 看他失意的样子,心底会涌起一种异样的情绪。 它的名字叫做心疼。 这很不对,她明明下定了决心要做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啊啊啊啊……”她忍不住胡乱叫了一通来发泄烦躁。 宋二狗被嚇了一跳,一溜烟从她身上下去,三两下跑出了房间。 宋清嘉:“……” —— 周二下午五点,宋清嘉提前下了班。 一天过去,喉咙痛丝毫没缓解,反而演变成了喝口水都疼。脑袋发晕,身子发软,额头滚烫。 宋清嘉这下確定,不是什么上火,应该就是感冒了。 这种情况她不敢自己开车,打了车回去。 走到电梯厅时,手机铃声响起,又是程颐真。 宋清嘉抿唇接起:“餵?” “清嘉,”程颐真说,“总算接电话了,最近工作很忙?” 宋清嘉低低“嗯”了声。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年轻时候不注意,等老了后悔都来不及。” 宋清嘉面无表情地听著,没接话。 “我给你找个阿姨吧,做做饭什么的,平时还能照顾你。” “用不著,我没那么矜贵。” 程颐真捏了下眉心,她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太明白,这个女儿为何对自己的敌意那么大。 虽说她早年因为工作確实疏忽了她,但后来她也尽力弥补了。尤其是宋鸣谦去世后,她將自己的重心从工作移回了家庭。 她把女儿接到身边,亲自照顾,可她却…… 程颐真嘆了口气:“清嘉,妈妈只是担心你,你爸爸肯定也不希望——” “有事说事。”宋清嘉打断她。 她一点也不想从程颐真口里听到宋鸣谦,一个字都不想。 电话对面,程颐真安静了一瞬。 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宋清嘉不適,但她还是要说。 “你跟徐舟野……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怎么知道的?聂屿淮跟你说的?” 程颐真一愣:“屿淮也知道?” 宋清嘉没说话。 程颐真放柔了语气:“清嘉,我不是要干涉你。但是,妈妈觉得他的职业太危险了。赛车出事的那么多,如果……” 她顿了下:“我不是咒他,我是说万一。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怎么办?” 宋清嘉没忍住翻了白眼,她和聂屿淮,真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连脑迴路都是一样的。 “那都是极小概率的事件。” “可一旦发生,就是百分百。当年你爸爸突然撒手人寰,我——” “別说了。” 程颐真被她冷淡的声音怔住,一时忘了后面要说的话。 宋清嘉抢在她之前,再次冷淡开口:“我是二十五岁不是五岁,我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选择,不需要您来跟我说这些。” 程颐真还想再劝:“可是……” 宋清嘉没给她机会,將那天用来赌聂屿淮的话同样用来堵程颐真。 “再说他要是死了,我就给他殉情,我不会像您这么无情。” 程颐真皱眉,什么叫像她这么无情? 可愣神的功夫里,电话已经被掛断。 宋清嘉头痛得厉害,原本就差的心情因为这通电话更加陷入谷底。 她碰了碰额头,抬头,身子霎时顿住。 光滑透亮如镜子一般的电梯门上,倒映著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脚步声响起。 男人迈步走到她身后,俯下身在她耳边问。声音里带著笑意:“宋清嘉,原来你这么爱我啊。” 不是徐舟野,又是谁? 第76章 她是病號,可以耍赖 宋清嘉背对著徐舟野,没动。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带了丝缠绵,縈绕著她发烫的耳尖。 “殉情这种话,说一次我可以当你是说笑,说两次……那我可就要当真了。” 徐舟野伸手揽过她的腰,稍一用力就把人带进了怀里,轻笑著吻了吻她的耳朵。 宋清嘉觉得自己的耳尖更烫了。 不止是耳尖,全身都烫,烫得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我只是……” 应付程颐真。 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徐舟野皱著眉把人转了回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掌心滚烫。 “你发烧了。”是肯定句。 “嗯?宋清嘉有些跟不上他转移话题的速度,亦或者是发烧的脑袋思维变得缓慢。 “你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吗?” “……我知道,吃点感冒药就好了。”宋清嘉找回声音,推开他,“离我远点,等下传染了。” 她推得没什么力气,手搭在他胸口,更像是软绵绵地搁在那里,连推带倚。 说来也怪,先前一个人回来的时候,她还觉得没那么难受,头虽然晕但能撑住,嗓子虽然疼但能忍。 但现在,好像所有的症状都出来了。 “我身体好,传染不到我。” 徐舟野低头看著怀里的姑娘,脸颊一抹红晕,整个人蔫蔫的。他轻嘆了一口气,將人打横抱起。 宋清嘉眼前一晃,本能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脸撞上他的胸口,鼻樑磕在他锁骨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 “……你抱我能不能提前通知我一下,鼻子都要撞歪了。” 徐舟野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她的,爽快认错:“我的错,下次一定先问。” 宋清嘉轻哼了声,头晕得厉害,索性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眼靠著。 什么尷尬不尷尬的,她也顾不上了。 反正现在她是病號,她可以耍赖。 徐舟野抱著她走进电梯,又用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感受了一下温度,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按照他的感觉,这体温不会低。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温度计显示,体温38.9c,高烧。 他把温度计收进医药箱,“我就离开了一个礼拜,你就把自己照顾成这样了。看来,以后得把你栓裤腰带上带著。” 宋清嘉没什么力气地瞪他一眼。 那眼神在平时能让他识趣闭嘴,现在配上她烧得水汪汪的眼睛和泛红的脸颊,杀伤力约等於零。 徐舟野不仅没闭嘴,嘴角还弯了一下,把退烧药从铝箔板里抠出来,放在她手心里,又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先把药吃了。” 宋清嘉不想接,但身体要紧。 她把药片塞进嘴里,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水,仰头咽下去。 徐舟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是烫。他转身去洗手间,拧了条凉毛巾出来,叠好,敷在她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宋清嘉舒服地嘆了口气。 她看著半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刚经歷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就连一向乾净的胡茬都冒了出来。 但並不让人觉得邋遢,反倒有种別样的性感。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没事了。” 徐舟野压根不听她的话,又伸手把人抱了起来,往臥室里走。 一边走一边说:“女朋友生病还能离开的男人,那叫渣男。” 他想把人放到床上,被宋清嘉及时阻止:“別,我要先洗澡。” “能洗?” “怎么不能?”宋清嘉理直气壮,“身上黏黏的,很难受。”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两秒,迈步往浴室走。把人放下后,伸手把门关上。 “……你干嘛?” “再洗著凉了,我给你擦一擦,等烧退了再洗。” 宋清嘉抗议,但抗议无效。 全身上下被他拿著温毛巾擦了一遍后,她被套上了柔软的睡衣,而后抱上了床。 轻轻放下,拉过被子盖好。 宋二狗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轻轻往床上一跳,小心翼翼地睡在了宋清嘉的枕头边。 徐舟野看著它皱眉:“它倒是会找位置。” 抢了他的位置。 怪不得这傻猫对他怨气那么大,一张床上容不下两只狗。 算了,现在不是跟它计较的时间。 徐舟野站起身,替宋清嘉掖了掖被子,“你先睡会儿,我让人送晚饭过来。” 他回对面拿了乾净的睡衣过来,飞快洗了个澡,洗去一身赶路的风尘。 回到宋清嘉臥室,发现她已经睡著了。 徐舟野放轻脚步,拎起宋二狗的脖子。小猫警觉地睁开眼,见到討厌的面孔,奶凶奶凶地哈气。 “別吵,吵醒你妈的话,就把你丟到对面去。” 兴许是他的警告起了作用,宋二狗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徐舟野擼了擼它的脑袋,把它轻轻放在门外,关上臥室门,杜绝它再次溜进来的可能。 宋清嘉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梦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程颐真的脸,徐舟野在採访区低垂的睫毛,赛车停在草地上的孤零零的身影。 她翻了个身,额头上有什么东西掉下来,一只手接住了。凉凉的,又敷了上来。 “醒了?”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宋清嘉睁开眼,男人就坐在床边,见她醒来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醒了就吃点东西。” 宋清嘉还有些迷糊,看著他没动。 “睡懵了?”徐舟野低笑。 “徐舟野。”宋清嘉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昨天是不是挺难过的。”她轻声问,“没拿到冠军。” 徐舟野没料到她醒来第一句就是问这个,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有一点。” 第77章 我就是喜欢你 宋清嘉没料到他会承认。 徐舟野这个人,好像从来没在她面前示过弱。 “你靠近一点。”她说。 徐舟野没问为什么,俯身凑过来。 宋清嘉捧住他的脸,轻轻地,亲了亲他的额头。柔软的唇瓣贴在肌肤上,痒痒的,还未感受到更多,又离开了。 “这样有没有好一点?”她拖著声音,语气便显得温软。 徐舟野低低笑了声,没退开,反而用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嗯,不难过了。” 两个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没拿冠军的时候多了去了,这就是一次寻常的退赛。车坏了,修好下一站再比。”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赛季还长。” 宋清嘉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颧骨。 她想起网上那些评论,排位赛的时候捧得多高,正赛退赛之后就踩得就有多狠。 “肯定又有人要骂你了。”她小声嘟囔,带了点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忿忿不平。 徐舟野愣了一下,隨即失笑,低头看著她,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笑意:“原来你在担心我被骂?心疼我啊?” 这人根本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宋清嘉懊恼地別开眼,把脸往被子里缩了缩。 嘴硬道:“我是心疼我的奖金,车队积分没了,年终奖要缩水。” 徐舟野没拆穿她。 他伸手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看著她泛红的耳尖,笑了:“行,心疼奖金。” 宋清嘉瞪著他。 “你到时候算一下少了多少,我补给你。” “谁要你补。”宋清嘉又把被子给拉了回来。 徐舟野索性把人带人带被地抱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手揽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把枕头竖起来垫在她背后。 他拨了拨她额前凌乱的髮丝,问:“去吃点东西?” 宋清嘉確实觉得肚子空空有些饿了,便点了点头。 徐舟野从旁边拿了条披肩,抖开,披在她肩上,拢了拢领口,確保她脖子和肩膀都裹严实了。 而后俯身,一手揽腰一手托腿弯,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你干嘛?我是感冒了又不是腿断了。”她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嘴上不饶人。 男人闻言脚步一顿,低头:“一周没见,就不能允许我奖励一下自己?” 宋清嘉:“……” 这算哪门子奖励? 徐舟野推开臥室门,走了出去。宋二狗听见动静,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著跟在他们身边,尾巴翘得高高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只极尽諂媚的猫,十分嫌弃。小小年纪就有两副面孔,长大了还了得。 他得提前想法子预防,防止它这种心机猫和自己爭宠。 “我听说公猫到六个月就可以做绝育了吧?” 宋清嘉不明白他这话题怎么转得这样快,皱了皱眉:“不会太小吗?” 徐舟野:“不会,我諮询过宠物医生。” 宋清嘉一脸狐疑。 “当然,諮询的不是你那个温医生。”徐舟野又补充。 “温医生怎么你了?你对他那么耿耿於怀?”宋清嘉有点儿好奇,歪头问。 徐舟野抱著她走到餐桌边,却没让她自己坐,而是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 客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粥和几碟小菜,白粥,酱菜,一碟烫青菜,一碗蒸蛋。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张嘴接了。米粒煮得软烂,入口即化,温温热热的从喉咙滑下去,空荡荡的胃被熨帖了一下。 “因为他进你家了。”他手上餵著,嘴上说著,“这个房子不能有第二个异性进来。” 宋清嘉一顿,低头看了眼蹲在桌边的二狗,圆溜溜的眼睛里透著无辜。 “那它呢?” 徐舟野低头,淡淡道:“所以它要绝育。” 宋清嘉又好气又好笑:“徐舟野,你真幼稚。” “多谢夸奖。” 徐舟野一勺一勺餵地耐心,宋清嘉小口小口地喝著。喝了大半碗后,她忽然又开口:“你以前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虽然各种小道消息確实都传的他不近女色,但谁知道是不是藏著掖著呢。 徐舟野挑眉,勺子停在半空中:“不像?” “不像。”她嚼著粥,声音含糊,“你很会取悦女人。” 徐舟野把勺子里剩下的粥餵进自己嘴里,慢悠悠地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放下碗,偏头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从唇角漾到眼底。 “也就是说,我取悦到你了。” 宋清嘉佩服他抓重点的能力,她知道这句话接下去不管怎么回答都是坑,选择闭嘴才最安全。 但徐舟野不想放过她,他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宋清嘉,炮友可不会关心对方有没有谈过恋爱。” 宋清嘉拍掉他的手。 他又掐上她的腰,语气欠揍:“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了。” “……闭嘴。” 徐舟野不闭:“承认吧,你对我就是——” 宋清嘉忍无可忍,用手堵住他的嘴。 徐舟野眸中笑意盈盈,吻了下她的掌心,控住她的手拉开。 “你就是喜欢我。”他慢慢悠悠地补上未说完的话。 宋清嘉:“…………” “对啊,我就是喜欢你,那又怎样?” 徐舟野眸色一沉,掐著她的腰的手更紧了一些。 宋清嘉还在辩解:“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让你长这么好看,我喜欢有错吗?而且这个喜欢是分很多种类的……” 她叭叭讲了许久,徐舟野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只听见那句“我就是喜欢你”。 还有她红唇翕动的诱人模样,似乎是在勾引他。勾引他亲吻下去,品尝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味。 “唔……” 宋清嘉剩下的话都被吞进了男人的唇齿中。 徐舟野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了过去。顶开牙齿,探入口腔,汲取她的甜美。 宋清嘉被吻得缺氧,忍不住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徐舟野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注意力道,別咬破了。不然明天被车队的同事看到,不太好解释。” 宋清嘉身子一僵,立马鬆了嘴,往后退开。 徐舟野笑著把人揽回来,温柔地碰了碰她的唇:“好了,不逗你了。” “……无赖!” “嗯。” “流氓!” “嗯。” “……” “还有什么?儘管骂。”徐舟野懒声道。 宋清嘉噎住。 “骂完了,那咱俩的关係是不是该升一下级了?”徐舟野压低声音,“嗯?” 宋清嘉看著他的眼睛,漆黑的眸子里,映著的全是她。 许久,她才开口:“也不是不行。” 第78章 他是她的男朋友 “也不是不行。” 徐舟野看著她,缓缓勾起唇角,眼里压著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再说一遍。” 宋清嘉別开脸:“没听见就算了。” 她挣扎著想从他的大腿上下去,被他一手捞回来,捏住后颈。 “我当然听见了。”徐舟野轻轻摩挲著她颈后的肌肤,只是摩挲著,却无端让人觉得曖昧。 宋清嘉:“那你还要我说什么?” 徐舟野盯了她两秒,压低声音,带著诱哄:“说行。” 宋清嘉真是服了他,看著人高马大的,性子偏偏跟像个小孩子似的,不依不饶,她那话不就是“行”的意思么? “快说,不然以后在床上,你让我停我也不停了。” 宋清嘉:“……?” “所以你好好考虑,要不要说。” 哇,这个人真的是好不要脸,好欠揍。 “行行行,我说行,可以了吧!”她没好气地说,“幼稚鬼!” 徐舟野终於满意,手臂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的心跳隔著两层衣服传过来,又快又有力,宋清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再不鬆手,你女朋友我就要被勒死了。” 他在她颈窝低低笑了一声,没放手,但鬆了些力道:“再让我抱会儿。” 宋清嘉轻哼,面上嫌弃,但却没再继续推开他,伸手环住他的腰。 二狗蹲在桌边仰著头看著两个人,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们人类真的好奇怪”。它打了个哈欠,跳上沙发,团成一团,不再理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舟野终於鬆开她,退开半寸,但手还扣在她腰上。 “宝贝。” “嗯?” “我这没有后悔药,答应的事儿不能反悔。” 宋清嘉不信:“那万一哪天你不喜欢我了呢?怕是后悔得比谁都快吧?” “这你多虑了,地球爆炸我都不会不喜欢你。”徐舟野抓起她的指尖吻了吻,“我现在比较不相信你。” 宋清嘉:“……那你想怎么办?” 徐舟野鬆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录音界面。 他笑得狡黠:“所以我提前做了准备。”一边说著一边將这条音频保存,命名为“证据”。 “以防你翻脸不认人。” “……” 宋清嘉伸手去抢,他把手机举高,她够不到。 她从他身上下来,踮起脚去够,他顺势把人抱起来,让她整个人掛在自己身上。 宋清嘉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那张欠揍的脸,深吸一口气:“徐舟野,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这叫有备无患。”他把她放下来,“你前科太多,我得留个底。” “小气鬼!”宋清嘉咬牙切齿。 她不就是跑了两次么,都跟他道过歉了,又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至於这么防著她? 徐舟野偏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声音又低了下来,带著笑意和一点点得寸进尺的试探:“那现在……女朋友,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女朋友的义务了?” “什么义务?”她语气警惕。 “比如,每天早安晚安,比如,陪男朋友吃饭看电影,比如——” 他顿了一下:“搬过来跟我住。” 宋清嘉推开他的脸:“你想得美。” “我想得一直很美。”他厚著脸皮往她手上贴,“我搬过来也行。” “……”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宋清嘉张了张嘴,看著他晶亮的眸子,把到嘴边的“不行”给咽了回去。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端起那碗还没喝完的粥,低头喝了一口,佯装淡定:“粥凉了。” 欲盖弥彰的样子,也如此可爱。 徐舟野很想把她压在床上不管不顾地亲,要是她没生病,还能再做点更过分的事,做一整个晚上都不停。 想到这,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还有个事儿。” “什么事儿?”宋清嘉忍住翻白眼的衝动,她觉得自己这会儿从他嘴里听见任何话都不会惊讶了。 “我觉得你之前定的一周一次不太合理,那是炮友的频率。现在我们是货真价实的男女朋友,应该提高一下每周的次数。” “哦,”宋清嘉面无表情地应,“我觉得我一个人住挺好的,你还是別搬过来了。” 她放下碗,转身回了臥室。 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说:“慢走不送。” 门“啪”地一下被关上,徐舟野轻笑了一声。他能乖乖听她话,不可能的。 沙发上团成一团睡觉的宋二狗被关门声惊醒,抬起头,无辜地“喵”了声。 徐舟野走过去,强行摸了一把它的脑袋:“別看了,我现在是你爹,来叫声爹听听。” 宋二狗:“……” 这人神经病吧? 它不想搭理,又把头埋进了身子里,睡它的春秋大觉。 徐舟野轻嗤:“蠢猫。” 但嫌弃归嫌弃,他在收拾完碗筷后,还是任劳任怨地给宋二狗倒了猫粮换了水,就连猫砂也铲了。 回臥室前,还十分耐心地把孩子叫醒餵了根猫条,培养亲子感情。效果还算可以,孩子在他怀里不哈气了。 这猫倒也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孺子可教也。 收拾完一切,他才推开臥室门。而门果然也和他想的一样,没有锁。 他的姑娘靠在床头玩手机,看见他进来瞥了一眼他,又淡定地把视线移回。 他轻笑,走到床边,抽走她的手机:“很晚了,该睡觉了。” “……哦。” 宋清嘉看著徐舟野掀开被子上床,十分自然地把自己搂在怀里,表情有些奇怪。 徐舟野注意到,失笑:“怎么这么看我?” “看你为什么有这么厚的脸皮。” 徐舟野挑眉:“我脸皮还可以更厚一点,要看看吗?” 宋清嘉往被子下缩了一寸:“不必了。” 他笑了一声,收紧了手臂:“睡吧。” 宋清嘉听话地闭上眼睛,房间里安静下来,他的心跳在她耳边,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她数著那些心跳,数到第三十七下的时候,发现自己完全没有睡意。索性睁开眼睛,盯著徐舟野看。 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男朋友。 第79章 他比不上一只狗 第二天醒来,宋清嘉还是有点烧,整个人蔫蔫的。 徐舟野把手背贴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眉心微蹙,另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给戴维斯发了条消息,帮她请了假。 宋清嘉没阻止,她这状態確实没法上班。 “好好休息。”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低头看著她,伸手拨开她脸上乱七八糟的碎发,“我先去趟总部,乖乖等我回来?” “嗯。”宋清嘉应。 徐舟野却没动,依旧坐在床边看她。 “你还不走?” “你还没亲我。”他理直气壮。 宋清嘉:“……为什么要亲?”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男朋友出门的时候,女朋友会给他一个吻。” “……”都哪里看来的乱七八糟的。 不过宋清嘉还是伸手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在他嘴角印了一下,虽然敷衍,但好歹也是亲了。 “行了,快走吧。查清楚你那破引擎到底怎么回事,摩纳哥可不能再拖我们气动部门的后腿了。” “遵命。” 徐舟野低头,在她唇上补了个正式的吻,才离开。 —— 车队技术中心,动力单元部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会议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关於电池故障的调查结果渐渐清晰。 故障源於某一组电芯內部的焊接点虚接,导致在大负载工况下电阻骤增,bms检测到异常后触发了保护性断电。 引擎部门承诺会对同批次电池进行全面復检,並在摩纳哥开启一套新的电池部件。 徐舟野没什么话可说,只是语气冷淡地提醒:“这才第五站,我们就用掉了一个电池限额。” fia规定,整个赛季每个车手只能使用三个电池,若是超过限制,则会在下一站进行罚退起步。 这意味著,哪怕你取得了杆位,也是无用功,为他人做嫁衣。 他说完,就径直出了会议室,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 林柏晟见状也跟著走了。 走廊里,他跟在徐舟野身旁,欲言又止了好几回。 徐舟野睨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想说什么就说。” 林柏晟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別人,压低声音:“野哥,你是不是和清嘉姐在一起了?” 天知道他看到那条微博有多震惊,不过因为比赛,他硬是忍了三天忍到回国才忍不住来问。 徐舟野脚步没停,偏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林柏晟有点儿脚步一顿,哪怕心里早就猜到了,真从对方嘴里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他还是被震了一下。 高岭之花居然真的坠入凡尘了! 他的偶像不跟车过,和女人过了! “自己知道就行,別到处瞎说。”徐舟野的语气依然懒洋洋的。 林柏晟点头如捣蒜,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 心里却在吐槽著,那条微博跟明牌也没什么区別了。车队里目前女性空动专家就那么两三个,稍微对上號就能猜到。 他觉得大部分人肯定都猜到了,只是心照不宣地不说而已。 林柏晟快走两步,又跟上去,八卦道:“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是谁追的谁?” 徐舟野走进电梯。 林柏晟跟进去,又问:“野哥,你不是说女人只会影响你开车的速度吗?怎么,清嘉姐不会影响到你吗?” 徐舟野终於又看向他,轻嗤了声:“你很閒?” 林柏晟老实地闭了嘴。 好吧,即使谈了恋爱,他的偶像依然还是毒舌。 “閒就多跑模擬器,摩纳哥要还是上不了领奖台,就给我去赛道上跑十圈。” 林柏晟:“……” “我就去就跑。” “嗯。” 电梯一路下行,到达一楼。 门开,徐舟野大步往外走,刚走两步又停住,转身同里头的林柏晟说:“跟卢卡斯说,这礼拜没什么事別找我。” “哦……好。”林柏晟应道。 徐舟野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阳光从车窗涌进来,他眯了眯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生病,蒋女士都会从外面带回来一块小蛋糕,说吃点甜的会开心一点,开心了病就好得快了。 他当然是不信的,但还是在路口调转了车头。 —— 徐舟野拎著蓝莓慕斯,推开公寓大门。 宋清嘉当然没告诉他门锁密码,但问题不大,他昨儿晚上悄悄给自己录了个指纹。 客厅里,听到声响的姑娘愣愣地回头,隨之眼睛一亮。把二狗往旁边一放,光著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小跑著往门口去。 跑到一半,又突然停住,欲盖弥彰地背著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门口的人。 徐舟野站在玄关,挑眉:“怎么不过来了?” 宋清嘉昂了昂下巴:“谁说我要过来了?我是要去倒水喝好不好?” 徐舟野低笑了一声,走到她跟前,揽著她的腰把人抱起,放回沙发上。 他把手里的蛋糕往茶几上一放,坐在她身边,十分自然地抓住她的脚,摸了摸。 “生病了还不穿鞋,要罚。” 宋清嘉兴十分无语,他还想罚她? 倒反天罡了。 她瞪了他一眼,把脚抽回来,塞回抱枕底下。 “徐舟野。” “嗯?” “我发现,你好像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徐舟野虚心请教:“我什么地位?” 宋清嘉指了指趴在不远处的宋二狗:“你和它一个地位。”顿了下,她又说,“不对,应该是比它还低一点。” “我还比不上它?” 宋清嘉点头:“论先来后到,也是它比你早一点。” 她继续慢慢悠悠地补充:“所以,在这个家,只有我罚你的份,没有你罚我的份。记住没有?” 男人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点了点头:“记住了。” 宋清嘉很满意,拍了拍他的脑袋,弯嘴笑:“这才乖。” 徐舟野抓住她的手,把玩著,一边问:“我这么乖,不给些奖励吗?” 宋清嘉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把他的脸转向屏幕。他没回来前,她一直在看加拿大大奖赛的回放。 “有奖励啊,我已经有关於下一步升级方案的预想了,圈速能提升点三吧。” 徐舟野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指尖:“又敷衍我。” “没有敷衍啊,不是你说的,要开著我造的车登上最高领奖台么?”宋清嘉无辜道。 小样儿,她还能拿捏不住他? 第80章 很甜很甜 徐舟野当然是没办法拒绝自家女朋友的撒娇的。 没错,在他眼里,这会儿的宋清嘉就是在和他撒娇。 表情很可爱,语气很可爱,说的话也很可爱。可爱到她无论说什么,他都会满足她。 他低低笑了一声:“行,你说的都对。” 宋清嘉满意了,她看向茶几上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蓝莓慕斯。” “给我买的?” “嗯。”徐舟野把盒子打开,递了勺子给她,“尝尝?听店员说,是他们店的招牌。” 宋清嘉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蓝莓慕斯的口感绵密,甜中带一丝微酸,蓝莓的果香在舌尖上慢慢散开,清爽不腻。 她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徐舟野看著她那副表情,嘴角弯了弯:“好吃吗?” 宋清嘉没回答,把勺子放下,看著他,招了招手:“你靠近一点。” 徐舟野挑眉,没问为什么,把脸凑过来。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嘴唇贴著他的嘴唇,舌尖探进去,舔了舔。然后退开,看著他。 “你觉得好不好吃?”她问。 徐舟野的喉结滚了一下,眸光暗了暗,声音低下去:“没尝出来。” 宋清嘉又亲过去,这次亲得久了一些。 “现在尝出来了吗?” 徐舟野没回答,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吻掉她唇角沾到的奶油:“很甜。” —— 宋清嘉的病拖了三天才完全好。 徐舟野就在家里陪了她三天,寸步不离。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但事实证明,一点不习惯也没有,她適应良好。 就和房间里又多了个二狗似的。 她和沈令仪聊天的时候说到了这个,对方发过来一串省略號。 沈令仪:【宝贝,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不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宋清嘉手一顿,回覆:【……什么时候的事?】 沈令仪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不谈恋爱,但是该亲的该抱的该做的全做了。】 【不谈恋爱,但是允许对方进入你的私人空间肆意撒欢。】 【不谈恋爱,但是可以在全世界车迷面前秀恩爱!】 宋清嘉:【……】 她很难反驳。 沈令仪还在继续:【宝贝,你嘴硬的样子真的很迷人。】 聊不下去了。 宋清嘉快速打著字:【不聊了,我要工作了。】 她將手机倒扣在桌面,深吸了一口气。聊什么天,哪有工作香。 跑了几轮模擬之后,办公室门被敲响,实习生小周探进脑袋来:“清嘉姐,戴维斯找你。” 宋清嘉应了声好,起身往戴维斯办公室走。门半掩著,她敲了下门板。 里头的人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抬头看见她,笑了笑:“来了。” 宋清嘉点点头,进门。 戴维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他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是摩纳哥站的赛道图。 戴维斯的手指在蒙特卡洛的弯角上点了点,语气比平时快了一些:“摩纳哥的赛道对下压力的要求比任何一条赛道都高,你的前翼改款在这里会有很大优势。” 他翻了一页,调出两位车手摩纳哥站的模擬预测:“但我们缺少在真实街道赛道上验证的数据,风洞和模擬器不能完全復现蒙特卡洛那种顛簸的路面和狭窄的护栏。” 宋清嘉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让我跟车队一起去现场?” 戴维斯:“摩纳哥没有试错空间,排位赛就是一切。稳妥起见,我们需要工程师在现场。” “那行,我去。” 对方递过来一张一张机票,周三上午十点的飞机,从浦东起飞。 宋清嘉没和徐舟野说。 她想看看,他在蒙特卡洛p房里见到她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周二晚上。 徐舟野黏人得很。 从吃晚饭时,不清白的眼神就黏在宋清嘉身上。 宋清嘉故意当没看见,气定神閒地吃饭。饭后,又慢慢悠悠地和二狗玩。 在她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他终於忍不住了。 “什么意思?故意晾著我?”他从身后抱住她,吻著她的脖颈,咬牙切齿地说。 宋清嘉觉得痒,从他怀里挣出来。 还没走两步,身子就被扛起来,扔在了床上。然后他的身体压下来,她动弹不得。 “我明天就走了。”他声音有点委屈。 宋清嘉好笑,揉了揉他的脑袋,故意用轻飘飘的语气说:“我知道呀。” 徐舟野拽住她的手,压在头顶,诱哄:“那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什么表示?” “我想*你。” 宋清嘉眨了眨眼:“我怕你太累。” 徐舟野:“?” 这是什么话?这是在质疑他的能力? “你今晚別想睡了。” 徐舟野確实说到做到,宋清嘉一整个晚上都在摇晃中沉沦。每当她有点意识模糊,便会被激烈地动作*醒。 “够了……”她呜咽著抱著他的腰求饶。 徐舟野恶劣地碾磨著她,吊著她。 “宝贝,不够……一点也不够……” 宋清嘉只觉得冰火两重天一般,在他往后退的时候,忍不住追了过去。 徐舟野得逞一般轻笑:“还要?” 宋清嘉不说话,只是往他身上凑。 “不说话就是不要。”他彻底离开了,空虚的感觉瞬间席捲了她。 宋清嘉彻底怒了。 她猛地把人推倒在床上,徐舟野伸手扶她,被她无情地拍开:“动什么动!” 徐舟野乖乖地收回手:“好,我不动。” 他仰躺著,看著她的动作。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瞧见,她如何將他*下去。 强烈的视觉衝击让他腰腹紧绷,青筋暴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没有往上。 她说了不能动。 那他就不能动。 宋清嘉撑在他小腹上,缓缓动了动,快感瞬间袭来,从口中溢出一声嚶嚀。 这声和春、药似的。 徐舟野再也忍不住。 第81章 惊喜 宋清嘉迷迷糊糊被吻醒,皱著眉头往边上躲了躲。 徐舟野又在她额间吻了吻,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毫不掩饰地宠溺:“宝贝,我走了。” 宋清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都没睁开,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你走就走。”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是他低低的笑声:“小没良心的。” 被子被掖了掖,边角被压进她颈侧,然后是极轻的脚步声,关门声,咔嗒一声。 房间里一下安静下来。 宋清嘉睁开眼,眸中哪还有半点睡意,俱是狡黠。 她躺了两秒,掀开被子,哼著歌进了卫生间。十点的飞机,她得快些收拾了。 戴维斯安排她和车队其他工作人员一起飞往法国南部的尼斯机场,而后再前往摩纳哥。 航站楼里,行人步履匆匆。 宋清嘉看了眼时间,起身往落地窗的方向走了两步。窗外,是偌大的停机坪,再远一些便是跑道,隔几分钟便有飞机起飞或者降落,好不繁忙。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架银白色的公务机上,摆渡车在它一旁停下,从上头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头髮也吹得乱糟糟的。可即便如此,也丝毫不损他的帅气。 他站在车旁和人说了会话,然后往舷梯走。迈上台阶时,突然往航站楼的方向望了一眼。 宋清嘉忽然有种他就在看她的错觉。 但下一秒他就转回了头,沿著舷梯而上,消失在舱门內。 登机广播响起,她收回视线。 飞机进入巡航后,宋清嘉就开始补觉。 昨晚实在闹得太厉害了,她一度怀疑徐舟野的腰上是不是也装了引擎,怎么能一直动都不累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爽是爽,但累也是真的累。 而真正使劲的那个,看起来没事人一样,接下来又是长途飞行,又是高强度比赛的。 人和人之间,还真是差距大。 一路迷迷糊糊地睡到落地,又转到大巴,到达摩纳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宋清嘉在车队安排的酒店住下,房间不大,但窗外正对著港口,游艇的灯光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刚在床边坐下,手机响了。 徐舟野的视频电话。 她接起来之前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间,背景是白墙,没有明显的地標,窗帘也拉上了,看不到窗外。 確保不会被猜出来在哪后,她按下接通键。 屏幕里画面一变,俊朗帅气的脸庞出现,唇边带著笑意,灼灼看著她。 他那边的光线同样昏暗,酒店的床头灯,大概率也是刚到房间不久。男人靠在床头,头髮还带著水汽,应该是刚洗过澡,浴袍领口大敞著,上头还有她昨晚不小心抓到的痕跡。 其实也不是不小心,就是她故意抓的。 宋清嘉发现,这个人总是这样,不好好穿衣服,故意勾引她。 心机男。 她抢在他前头开口,懒声道:“到酒店了?” “嗯,洗了个澡。”他看著屏幕,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肩膀,又移回她脸上,“你那边……你不在家?” 宋清嘉手一顿,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眼睛可真尖。 但面上仍是面不改色:“光线问题吧。” “哦。”他拖了拖尾音,没有追问。 两个人安静了几秒。 “还难受吗?”他忽然问。 “什么?” “昨晚。”他的声音低下去,“你不是一直说撞坏了吗?” 宋清嘉:“……?” “徐舟野,你没別的话题了?”她没好气道。 “有。但这个话题比较有画面感,容易回味。” 宋清嘉看著他歪头痞笑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欠揍的程度和他的长相成正比。 “你倒是提醒我了。”她语气平平的,“你自己注意点,別把腰闪了。摩纳哥的赛道弯多,开久了容易老腰劳损。” “我腰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 宋清嘉张了张嘴,发现这个话题再聊下去自己必然输。 “还有事没?没事我掛了。” “別掛。”徐舟野笑意渐深,出声阻止,“让我再看看你。” 宋清嘉轻哼了声,但还是听了他的,没有掛。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了个脑袋在外头:“那你看吧。”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按照以前,徐舟野是完全不能理解这种无聊行为的。有这时间,他不如多跑几圈模擬器。 但现在,有了喜欢的姑娘,光是看著她,哪怕不说话,都觉得心头暖暖的。 “我不在,要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他不太放心地嘱咐。 “哦。”宋清嘉漫不经心地应。 “晚上空调温度別开那么低,等下又感冒了。” “哦。” “不准让那个傻猫进房间跟你一起睡。” 宋清嘉:“……你好囉嗦。” 徐舟野低笑:“记得想我。” 宋清嘉眨了眨眼睛,卷翘的睫毛扑闪,低低应了声:“哦。” —— 第二天是媒体日。 fia会安排各大媒体对各车队车手进行赛前採访,这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徐舟野被安排在第二场,因此他从酒店出发后,先去了趟车队p房。 p房里人来人往,工程师们调试设备,机械师们推著轮胎车进出,每个人都在忙碌,为即將到来的摩纳哥大奖赛做最后准备。 宋清嘉顶著时差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是徐舟野的赛车数据,她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眼皮在打架。她灌了一口冰美式,冰得她打了个激灵,脑子里清醒了几分。 她和身侧的工程师正商量著一练的调校方案,门口处突然传来喧譁。 偏头看去,徐舟野走了进来。 他笑著同车库里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准备往车手休息室走。 突然,脚步驀地顿住。 第82章 这个惊喜,你喜欢吗 宋清嘉看著他的表情从错愕到惊喜,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 “早。”她十分淡定地打招呼。 徐舟野回过神来,舔了舔后槽牙,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但他居然甘之如飴。 心跳告诉他,他现在又惊又喜。 而且,喜更多。 他走到她跟前,站定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十分公事公办的语气:“戴维斯让你来收集数据?” 宋清嘉点头:“嗯,还得请你们两位车手多配合。” “当然,应该做的。” “多谢。” 两人身后,林柏晟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十分佩服他们的演技。 满分,必须打满分。 徐舟野看著她淡然的表情,想起昨天视频电话里她面不改色撒谎的样子,突然又说。 “对了,关於前翼的设定,有一些数据想跟你確认一下。” 宋清嘉莫名觉得他在憋著坏。 “数据在我休息室,去看看?”他继续说。 果然。 宋清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啊,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徐舟野的休息室。她刚走进去,门就被关上了。隔音很好,走廊里的嘈杂一瞬间被隔绝在外面。 身后,男人的气息越来越近,就停在她的耳畔。 宋清嘉转过身,食指点在他胸膛,推开。 “什么数据需要確认?” 徐舟野盯著她,看她滴水不漏的表情,轻笑了一下。从桌边拿起平板,调出一组数据,递到她面前。 “我昨天发现,端板外侧的涡流控制区,在模擬器上的表现和风洞数据差了百分之三。” 宋清嘉接过来,低头看屏幕。 他的手没鬆开,仍是握著平板边缘,一边说一边滑向她的手,按住,摩挲。 宋清嘉抬眸睨他,他丝毫不收敛。 “我想听听你的解释。”拋开他手上的动作,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不对劲。 “……” 这脸皮,怕是无人能及。 宋清嘉重新看向屏幕,数据確实有一组差异,但差异在她来之前就已经分析过了,不是问题。 她抽回手,淡淡道:“风洞的模型是静止的,模擬器有动態俯仰,差异在合理范围內。不需要调整。” “收到。”徐舟野也学她公事公办的语气。 宋清嘉把平板还给他:“那我先出去了。” 徐舟野闻言,终於装不下去。他把平板甩在桌上,勾著她的腰把人揽到怀里。 低头,轻笑。 “来摩纳哥,故意不告诉我?” “给你惊喜呀,你不喜欢?”宋清嘉也不装了,勾著他的领口狡黠一笑。 “喜欢。”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滑到后腰,掌心贴著她的脊背,隔著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她微微绷紧的肌肉,“刚才在p房看见你,心跳快了三拍。” “只快了三拍,看来也没多惊喜。” 徐舟野又笑了声,握住她的手,按在胸膛上:“那你自己感受一下。” 掌心下,心跳沉稳有力。 比平时快了许多。 宋清嘉捏了捏,“就这样吧。” 徐舟野知道她喜欢嘴硬,也不恼。他嘆了口气,將人紧紧抱进怀里,“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宋清嘉也伸手环住他的腰,整个埋进他怀里。 气氛正温馨,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宋清嘉身子一僵,毫不犹豫地鬆手,从徐舟野怀里退出来,退开三步远。 动作一气呵成。 徐舟野眯了眯眼。 “新闻发布会还有十分钟,该过去了。”pr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知道了。”徐舟野应道,眼神却落在某个左顾右盼的女人身上。 门外的人似乎顿了一下,脚步声远去了。 宋清嘉提著的心放下来。 “躲挺快?” “还行。”她理了理衣服。 徐舟野见不得她这么淡定,又把人拉进怀里。 宋清嘉没好气:“快別闹了,等下迟到的话,fia要给你罚款了。” 虽然听起来很匪夷所思,但有前例。法拉利的勒克莱尔和迈凯伦的诺里斯就曾因新闻发布会迟到被罚款过5000欧。 “5000欧而已。” 宋清嘉:“?” “钱太多建议转给我。” 徐舟野挑眉:“我的钱得转给我老婆,你想当我老婆?” 宋清嘉:“不想!” 徐舟野:“转给女朋友也一样。” “徐舟野。”她的声音带著警告。 “好了好了。”他退了一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亲我一下就走了” 宋清嘉盯著他看了两秒,伸手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下来,在他嘴唇上印了一下。吻很短,她很快退开,摆了摆手。 “行了吧,快走。” 徐舟野满意,拧开门把手,迈步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背对著他,假装在看那组被他放在桌上的数据。 他收回目光,带上了门。 经过p房的时候,林柏晟正从轮胎车旁边探出头来,脸上的八卦还没收乾净:“野哥,数据对完了?” 他脚步没停,偏头看了他一眼:“你的车调好了?还有空关心別人的数据?” 林柏晟:“……” 他真是多嘴问这一句。 第83章 秀恩爱 徐舟野到新闻发布厅的时候,另外两位车手已经到场了。他打了招呼后,在左侧的沙发上坐下。 台下的记者架著长枪短炮,闪光灯时不时亮一下。 刚开始,记者们的问题还算是中规中矩,大多关於摩纳哥站的备战情况、升级部件的反馈对赛道的布局等等。 徐舟野答得漫不经心,他一向都不喜欢应付这种媒体採访。 人虽然在这儿,但心思早就飞走了。 脑子里闪过最多的便是休息室里宋清嘉的耳尖红得透光的样子,要是亲一下,应该会变得更红吧,真是可爱得要命。 他勾了勾唇角,唇边笑意被眾多记者捕捉到。 到自由提问的环节,一个女记者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徐舟野,先问一个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徐舟野懒洋洋地抬起头,看著对方。 “你之前在接受採访时说过『答应女朋友的事没做到』,所以,现在是有女朋友了是吗?”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和窃窃私语,旁边两位车手也偏头看向他,一脸的八卦。 徐舟野偏了下头,捞起一旁的话筒:“是。” 女记者又笑著追问:“听说是你车队里一名空气动力学工程师?” “嗯。” “大家都很想知道,女朋友亲手设计的车,开起来是不是特別有动力?” 台下又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徐舟野没急著回答,他低头笑了一下,睫毛垂下来一瞬,再抬眼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確实有点不一样,她在这台车的前翼上花了很多心思。” 发布厅內安静了一瞬,而后哗地一下响起一阵起鬨声。 果然,吃瓜是所有人类的共同爱好。 记者又问:“那这个赛季的进步,跟女朋友有关係吗?” “当然,”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但主要原因是研发工程师们水平高,我只是沾光。” 又是一阵笑声,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有人低头飞快地打字,大概已经在发社交媒体了。 “那这次摩纳哥大奖赛,请问她会来围场吗?”另一个记者接话,继续八卦。 徐舟野看了他一眼,懒声道:“来了也不给你们看。” 他的宝贝,他自己看。 —— 新闻发布会的內容很快就在网络上传开。 宋清嘉当然也看到了,不过看了不到十秒就关掉了。 她好一阵无语,谈个恋爱而已,怎么能嘚瑟成这样,到处秀恩爱? 他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叫做秀恩爱死得快么? 她不理解,但她尊重。 因为马上就要比赛了,他的一切行为都可以被原谅。 天色渐渐暗下来,宋清嘉收拾好东西,准备回酒店。走出p房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说话声。 她脚步顿了一下,看见徐舟野和林柏晟正站在背景板前面,摄影师举著手机对著他们。 大概是在拍车队社交媒体用的短视频。 她先前翻过车队帐號,除了个別几条徐舟野耍帅的视频,大部分都很抽象。 林柏晟对著镜头做鬼脸、cosplay圣诞树、两个人比赛喝能量饮料看谁先打嗝…… 她强烈怀疑徐舟野是在欺负小孩。 徐舟野负责耍帅,林柏晟负责被耍。 她正打算从旁边绕过去,徐舟野的声音从背景板那边传过来,懒洋洋的,带著笑:“回酒店?” 宋清嘉偏头,他正看著她,手里还拿著半瓶水,斜倚在墙上,姿势鬆散,慵懒但矜贵。 林柏晟正看著戏,突然接收到偶像的一个眼神,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 “清嘉姐,我们也结束了,一起回去唄!” 徐舟野满意地看了他一眼,向宋清嘉走过去:“走吧。” 宋清嘉:“……” “那就麻烦了。” 一行人来到码头边,登上停靠在岸的游艇。摩纳哥的游艇上下班是这条蓝色海岸线上特有的奢侈,车手们从港口出发,穿过碧蓝的海面,在酒店码头上岸,比陆路交通快。 游艇不大,白色的船身在夕阳下泛著暖光。海风迎面扑过来,带著咸湿的气息。 宋清嘉靠在船舷边,侧著身子看远处的海面。徐舟野坐在她旁边,看著她。 林柏晟自觉往船尾走,举著个手机,对著夕阳拍了十几张。趁两人不注意,又偷偷把镜头转向两个人。 正要按下快门,徐舟野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林柏晟,你的手机要是掉海里了,车队可不报销。” 林柏晟手一抖,把手机收回来了,乾咳了一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游艇在酒店码头靠岸。 林柏晟第一个跳上去,回头冲两个人挤了挤眼:“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了!清嘉姐,野哥,明天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没影了。 宋清嘉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的旋转门里,偏头看了徐舟野一眼。 “他怎么了?” “不想打扰我们二人世界。” 宋清嘉:“……”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宋清嘉按了自己的楼层,而后转头问:“你几楼?” “和你一样。” 电梯到了她的楼层,门打开,她走出去,身后的人跟上来。 她走到房间门口,掏出房卡,没急著刷,转过身,抱著手臂看著他:“你没有自己的房间?” “没有。”他轻笑。 他伸手抽走她手里的房卡,刷开门,把人推进去,脚一勾把门带上。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往玄关柜上一放,弯腰托住她的臀部把人抱了起来。 宋清嘉眼前一晃,本能地勾住他的脖子,人已经被他放在了沙发上。他压下来,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忍了一天了,总算是能好好抱抱你了。” 宋清嘉嫌弃他重,推他:“快起开。” 徐舟野不听,故意又压下来。 “赶紧回你自己房间去,等下被人看见了。” 徐舟野毛绒绒的头往她脖子里拱,声音含糊:“看见就看见,我又不怕。”他顿了下,抬头:“你怕?” 宋清嘉当然也不怕。 既然都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当然也没想著谈地下恋,该见面就见面,没什么好躲的。 但她不会在他面前承认,不然他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快起来啦,我饿了。” 徐舟野对她的撒娇十分受用,坐起身,揽过她的腰:“想吃什么?” “隨便吧。” 宋清嘉没啥特別想吃的,或者说,除了中餐她对別的都不太感兴趣。 徐舟野捏她的脸:“净给我出难题。” 第84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 “你看著点吧,我去洗澡了。” 宋清嘉扔下这么一句就进了浴室,没一会水声传来。 磨砂玻璃门透出暖黄色的灯光,人影在水汽里晃动,模糊的轮廓在灯光下被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徐舟野靠在沙发靠背上,盯著那道玻璃门看了两秒,扯了扯领口,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 这个女人,惯会勾引他。 宋清嘉可不知道外头人的想法,她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 半个小时后,浴室门打开,她穿著白色浴袍走出来,湿发用毛巾包在头顶,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徐舟野靠在沙发上,手搭在一旁,歪头盯著她。 慢悠悠的,不紧不慢,从她身上一寸一寸量过去。 宋清嘉擦头髮地手慢下来,抬眼看他。 他的领口不知何时敞开了,锁骨精致,胸膛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著。望过来的眼神,黏糊糊的,著实算不上清白。 “过来吃饭。” 宋清嘉趿著拖鞋走过去,茶几上已经摆满了一桌菜。 清蒸石斑鱼,蟹粉炒虾仁,白灼菜心,花胶鸡汤……一桌丰盛的中餐。 “这么多?” “你说的隨便,我只好每样都点了。” 他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把筷子塞进她手里,“快吃吧,一会凉了。” 宋清嘉也不客气,夹起一块鱼肉送入口中,嫩滑鲜香,好吃到眼睛眯起。难得在摩纳哥,还能吃到如此正宗的中餐。 “这是哪家中餐馆?” “不是中餐馆,有个朋友定居在这边,我让他家厨师做了一些。”他一边说著一边给她盛了一碗汤,“多吃点。” 宋清嘉夹菜地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吃饱了才有力气。”徐舟野勾著唇补充。 这话是字面意思没错,接下来的三天,两人都会很忙。 一个忙著收集数据,和其他工程师一起改善赛车调教。而另一个忙著一圈又一圈地飞驰,压榨出这辆车最快的速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摩纳哥和別的大奖赛不同,赛道狭窄,超车困难,排位赛的成绩几乎就决定了你在正赛的成绩。 三节练习赛,两位车手的单圈成绩都还不错。三练里,更是包揽了前两名。 徐舟野摘掉头盔,拨了拨头髮,在操作台旁站定,弯腰凑近屏幕。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復,胸膛起伏,大口喘著气儿。 宋清嘉能感受到他喷洒在后脖颈的热气,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目光相对,他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圈速还不错,很有竞爭力。”说话的是徐舟野的比赛工程师,麦克。 徐舟野:“嗯。” 他看了一会儿屏幕上那几页数据,伸手指了指其中一组曲线。 “三號弯,出弯的时候车尾有一点滑动,但方向盘修正量比上一节少了。”他靠得更近了些,“你们调了端板?” 宋清嘉躲开他偷偷摸过来的手,语气十分淡定:“没有,是你的线路优化了。入弯的时候晚剎了五米,出弯油门提前了百分之二,把端板的涡流控制区压榨得更彻底了。” 徐舟野嘴角弯了一下,手继续追过去,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 宋清嘉瞪了他一眼。 男人见好就收,直起身子:“排位赛就用这个调教,隨著赛道演进,圈速应该还能再快一点。” 麦克点点头:“今天我们是杆位的有力竞爭者。” “我会全力以赴,辛苦各位了。” 徐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挨个同工程师和机械师们握了手。 自然也包括宋清嘉。 只是鬆手的时候,在她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面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 “你们忙,我先回休息室了。”他说完,转身往走廊尽头走。 宋清嘉瞪了瞪他的背影,收回视线,继续工作。 两个小时后就是排位赛,徐舟野在这个间隙里一般都待在休息室,什么也不做,只是闭著眼睛养神,在脑海里模擬赛车在赛道上的疾驰。 突然,铃声响起,打破休息室的安静。 徐舟野睁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很难得,居然是他妈的电话。 他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说:“我在摩纳哥,刚到。你忙完了没有?” “妈,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就没惊喜了呀。”蒋云笙笑著催促他,“快点来接我。” “来了。” 徐舟野掛了电话,往围场vip入口走。 远远的就瞧见一个身穿米色套装的贵妇人,戴著墨镜和帽子,站在遮阳棚下。身边,还跟著一个穿深色西服的保鏢。 他大步走过去:“妈。” 蒋云笙摘下墨镜,上下扫了儿子几眼,还是一如既往地帅气。 她十分满意。 顏值就是生產力。 没有顏值就套不到儿媳妇。 不过,不能夸,怕他骄傲。 “你这髮型怎么回事?乱七八糟的,能不能打理打理?”她嫌弃道。 徐舟野:“……” 一会就都塞头盔里了,打理的意义在哪里? “您怎么来了?”他侧身示意她往里走,一边问。 “你爸要开会,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閒著。”蒋云笙把墨镜收进手包里,步伐从容地跟上他,“正好来看看你比赛。” “懂了,我爸没空陪你,你才想到我。” 蒋云笙嗤笑:“能想到你就不错了,还想跟你爸比啊?” 徐舟野连忙討饶:“我可不敢。” 蒋云笙轻哼了一声,高跟鞋踩地“噔噔”响。 徐舟野笑著跟上。 “一会排位赛,我送你去包厢?” 蒋云笙偶尔也会来看他的比赛,不过一般都在车队的vip包厢里。外头又晒又吵,她不喜欢。 但这次嘛…… “不去包厢,我就待在p房。”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不嫌人多,不嫌吵了?” 蒋云笙睨他:“你管我。” 他才管不了她,只能哄著供著。 两人走进p房,经过操作台的时候,宋清嘉正和麦克站在屏幕前討论著什么。听见脚步声,抬头。 宋清嘉一愣。 这个盯著她笑的贵妇人,有点儿眼熟。 她想起来了,似乎是在京州的医院里,有过一面之缘。 “……这是我母亲,一会比赛的时候,麻烦大家照顾一下。”徐舟野不放心蒋云笙,便託了工作人员照看她。 宋清嘉低下的头又抬了起来。 她是徐舟野的母亲? 第85章 见家长 徐舟野把蒋云笙带到操作台旁边,让她坐在宋清嘉旁边的空位上。 “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准备排位赛了。” 他说完看了眼宋清嘉,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点了下头,然后转身离开。 蒋云笙已经自然地在椅子上坐下了,把包放在膝盖上,姿態端正又鬆弛。 除了那双眼,正灼灼盯著她。 宋清嘉被盯得动作都慢了半拍,索性放下笔,站直了身体。 “伯母好。”她开口。 蒋云笙眸光里的温度又升了几分,笑意盈盈:“你好。”她微微偏了偏头,“不过我们是不是见过?京州军区总院,电梯里你扶了我一把。” 宋清嘉:“……是,没想到您还记得。” “当然记得了,那天你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很衬你。” 宋清嘉抿唇笑了笑:“谢谢。” “你是车队的工程师?”她又问。 “是,空气动力学部门。” “空气动力学……” 蒋云笙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不太懂这些,但听著应该是挺厉害的,不愧是她儿媳妇。 “上次在电梯里就觉得你这姑娘利落大方,没想到还是个做技术的。”她笑了笑,语气自然地收住了话题,“那天你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记掛。” 蒋云笙越看她越喜欢,长得漂亮不说,人也礼貌,就该当她的儿媳妇。 儿子虽然人傻,但眼光真不错。 幸好给抢过来了。 徐舟野换好衣服走过来,距离排位赛开始只剩下半个小时。 车库里开始忙碌起来,大伙儿各司其职,有序地做著最后的准备工作。 蒋云笙也不再说话,坐在一旁安静地看著,目光温柔。 赛车是团队运动,没有这些人在背后的付出,她儿子也不可能拿到三届世界冠军。 最后十分钟,车库里的紧张气氛达到顶点。 机械师们最后一次检查轮胎保温毯的温度,工程师们盯著屏幕上的读数做最后的確认。 麦克坐在操作台前,耳机掛在一只耳朵上,正在和动力单元部门確认数据。 徐舟野把赛车服拉上,带上头套。 宋清嘉適时把头盔递了过去。 他勾了勾唇角,接过:“谢谢。”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宝贝。 他在心里补充。 戴上头盔,带上手套,坐进车里后,宋清嘉又把方向盘递给他。他伸手接过去,卡入接口,“咔嗒”一声脆响。 距离q1开始走表还剩三十秒。 赛车丝滑地从车库滑出,在维修区出口排队。等待入口绿灯亮起,排位赛正式开启。 徐舟野在前两节跑得稳健,圈速始终维持在前列。 到了q3,最后一圈,全场只剩下十辆车在赛道上爭夺那最后的位置。 宋清嘉紧紧盯著屏幕上传回的实时数据,前翼端板的压力值在正常范围內,底盘的离地间隙没有异常波动,轮胎温度在理想区间內波动。 新的飞驰圈开启, 圣德沃特弯,赌场弯,大酒店发卡弯,隧道…… 衝线。 几乎完美的一圈,徐舟野上到第一。 宋清嘉屏住的呼吸终於鬆了口气 p房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可以了”。 徐舟野还在回场圈,tr里传来他微微喘著气的声音:“我是第几?” 宋清嘉看了眼屏幕,q3刚好停表,没有车手再做出比他更快的成绩。 “p1,你是杆位。”她轻声说。 第86章 你要不哭著求我? “p1,你是杆位。” tr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徐舟野压著笑意的声音:“还有呢?” 宋清嘉知道他想听什么,但她故意不说。 “行了,別飘……赶紧把车开回来。” 徐舟野轻笑:“遵命。” 宋清嘉切断tr,佯装低头看数据。她已经察觉到车库里,有好些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其中有一道,存在感尤其得强。 来自左右方。 蒋云笙笑意盈盈看著未来儿媳妇,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婚礼该在哪儿办了。 京州肯定要办一场,老徐家的面子不能丟。苏州是不是也该办一场?她是在苏州长大的。 要是未来生了孩子,跟谁姓好呢?徐好听,宋也好听,有点难选。 她放下水杯,觉得这个问题可以晚点再想。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她那傻儿子把人哄开心,把名分定下来。 她观察过了,车队里的人都还不知道两人的关係,她儿子现在充其量也就是个外室而已。 丟人! 正胡思乱想著,徐舟野的车被机械师们推了进来。 他解开安全带,摘下方向盘和头枕,撑著手从车里下来。大伙儿纷纷上前祝贺,他击掌回应。 蒋云笙也站了起来,上前抱了抱他。 虽然对他的感情生活恨铁不成钢,但儿子取得好成绩,她自然是开心的。 她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等会也借著庆祝的名头也去抱一下儿媳妇。” 徐舟野:“……” 这还用教? “知道了。” 他鬆开蒋云笙,走到宋清嘉身边,也不管人有没有准备,把人抱进怀里,深深吸了口气。 香气扑鼻,真是上癮。 徐舟野很快鬆开,装模作样地找补:“辛苦。” 宋清嘉:“……应该的。” —— 徐舟野把蒋云笙送回了酒店。 刚进房门,对方就嫌弃:“你不去討好我儿媳妇,还在这待著做什么?” 徐舟野好笑:“我会去。” “那快走吧,你在我跟前,我眼睛疼。” 徐舟野检查了一遍房间,確定没什么问题后才说:“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蒋云笙揉著太阳穴的手顿住,眼睛一亮:“和我儿媳妇?” 徐舟野懒得纠正她的称呼,反正迟早就是。他点点头:“我想把她正式介绍给您。” 蒋云笙心动,但转念一想,这样似乎有些冒昧。 人姑娘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就要见家长,肯定会紧张。而且她来得匆忙,不知道她也在,手头上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 不合適。 还是等回到京州,郑重邀请她来一趟家里。到时候,她把老徐家传下来的那一套翡翠首饰交给她,给儿子把名分定下来。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实在周到,满意地笑了笑。余光瞥见徐舟野那张俊朗的脸,又忍不住露出嫌弃。 除了这张脸,一无是处。 “怪不得儿媳妇嫌弃你,你这猪脑子除了车,没別的东西了是吧?” 徐舟野莫名,好好的邀请她吃饭,怎么又被骂了? “你想把她介绍给我,她想不想?”蒋云笙反问她,“平白给人家姑娘上压力,一点也不尊重人家。” 徐舟野:“……” 怎么又扯到不尊重了? 他只是想和最亲近的家人炫耀一下,他有女朋友了,不是没人要的狗了,这也不行? 但他妈说了不行,那应该就是不行。 况且,他这会儿一想,蒋女士说的没错,確实不太合適。他应该提前询问宋清嘉的意见,她觉得可以,再来约时间。 “那下次吧。” 蒋云笙轻哼了一声:“赶紧走赶紧走,我也要和你爸视频了。” 徐舟野:“……” 徐·电灯泡·舟野被赶出了房间,门“砰”地一声在面前关上,他低低笑了一声,插著兜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里静悄悄的,他靠在贴著復古花纹墙纸的墙面上,低头把玩著打火机。 听见脚步声抬头,尽头处他的姑娘嘴角噙著笑,低头打著字慢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换了个姿势,侧靠著看她,看她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可都走到跟前了,人连个头也没抬,捧著手机打字。也不知道跟谁聊天,这么投入。 徐舟野突然又觉得她嘴角的笑有些碍眼了。 他直接伸手抽走她的手机。 宋清嘉被嚇了一跳,猛地抬头,看清人后,没忍住翻了白眼。 “徐舟野,你干嘛!嚇我一跳!” 徐舟野直接按灭手机屏幕,没让他看的东西他不看。 但这不影响他吃飞醋:“我这么大个人站著你都没看见,这也怪我?” 宋清嘉伸手去够她的手机,他却故意举高不让她碰到。 “那你得找找自己的原因,为什么我能看到別人,就是看不到你。別老问问问的,招人烦懂不懂!”她没好气地说。 “?” 徐舟野气笑,渣女语录又迎来了更新。 他得一句一句都记录下来,作为她欺负自己的证据。 “快把手机还给我。”宋清嘉攀著他的手臂去够。 徐舟野又举高了一些。 宋清嘉索性跳到他身上,徐舟野怕她摔倒,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手机就被她抢了回去。 “不给我就自己抢回来。”宋清嘉掛在他身上,晃了晃手机,语气里透著一股小得意。 徐舟野愣了下,低笑。 投怀送抱,是在抢手机还是奖励他? 他掂了掂这一脸狡黠的姑娘,又拍了下她的屁股。 宋清嘉护住臀部,瞪他。 徐舟野抱著她转过身,来到房门前:“开门。” “你让我开我就开?” “算我求你。”他挑眉,“宝贝,让我进去。” 宋清嘉拍拍他的脑袋:“乖。” 她伸手刷开房门,男人抱著她进门,把她放在沙发上。 宋清嘉直接甩掉鞋,抓起一旁的抱枕,一边指挥:“给我拿下拖鞋。”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俯身弯腰捡起她的鞋,放回鞋柜里。又从里头拿出一双拖鞋,放回到她跟前。 宋清嘉继续使唤他:“我要喝水,冰水。” 男人又起身给她倒水,不过没放冰块。 “你生理期快到了,不能喝冰的。” 宋清嘉自己都不记得,她忙起来就容易忘。算算日子,確实在大约一个礼拜后。 徐舟野在她身侧坐下来,看她小口小口喝著,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和谁聊天呢?那么开心。” 宋清嘉睨他,把水杯塞他手里:“喝点水中和一下,好酸的味道。” 徐舟野也不客气,一饮而尽。 “你都没主动给我发过信息。” 又来了又来了,他又摆出这种委屈的表情,用委屈的语气控诉她。 但怎么说呢…… 宋清嘉觉得还挺爽的,她就喜欢看男人委屈。 要是能哭一下就更好了。 她抿了抿唇,想到自己一会要说什么就有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徐舟野,你靠过来一点。” 徐舟野不疑有他,凑到她跟前:“靠过来了,然后呢?” 宋清嘉终於憋不住笑。 “你要不……哭著求我?” 第87章 適当的运动 徐舟野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眉头霎时皱紧。 哭著……求她? 求她当然可以,但哭? 开什么玩笑? 他没哭过,从小就没哭过。 小时候闯祸,被徐首长拿著鞭子抽的时候没哭过。练卡丁车摔断锁骨没哭,第一次在f2退赛没哭,哪怕上赛季因为fia的误判丟了冠军也没掉过一滴眼泪。 “想让我哭?”他重复了一遍,听不出语气。 宋清嘉抱著抱枕,歪了歪头:“不行吗?” 他重新靠回椅背,长腿交叠,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了两下:“这个要求不太常见。” 宋清嘉却说:“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 “兴奋剂?”徐舟野挑眉。 “对呀,”宋清嘉期待地看著他,“所以你要不要哭一下?” 她撑著下巴,眼睛亮亮的,像討厌零食的猫咪。 徐舟野喉结动了一下。 有点没办法拒绝她这个眼神。 他张了张嘴,那声“不可能”在舌尖上转了一圈,没吐出去,忽然改了口。 “也不是不行。”他拖长了尾音,慢悠悠地说,“但是不能白哭。” 宋清嘉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哭了,你能给我什么?”他说,“你总不能白看吧?这年头看场电影都得花钱。” 原来是要和她谈条件。 宋清嘉觉得他这副模样,让她更想看他哭了。 “你先哭吧,哭完再说。” 如果他真哭,那她稍微退一点步也是可以的,答应他一个条件也不是不行。 “那可不行。”他摇头,“万一把我弄哭了,你提上裤子不认人怎么办?你前科太多了。” 宋清嘉:“……那是两码事。” “对我来说是一码事。”他的声音低下来,带著笑意,“你得给我一个保证。” “行,只要你哭得好,我考虑给你一个奖励。” “你说的。” “我说的。” 宋清嘉兴致勃勃,把抱枕往边上一丟,端端正正坐在他跟前,“那你快开始吧。” 徐舟野没动。 “是不是要酝酿一下?”她十分体贴,“需要我迴避一下吗?” 她作势就要走,被男人一把拉住,跌坐在他腿上。 “没说现在哭。” 宋清嘉:“?” “晚上再哭。”徐舟野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宋清嘉:“?” 晚上,那还可能是他哭吗?只可能是她哭。 不对,怎么被绕进去了。他明天还要比赛,晚上哪来的精力搞七搞八搞黄色,也不怕影响发挥。 “不哭就算了。”她想从他腿上下去,“赶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拿不到冠军,我就……” 徐舟野抱住她的手,笑问:“你就怎么?” “我就找个能拿冠军的男朋友。” “呵。” 徐舟野冷笑,他原本也没有很想办她,但现在不办不行了。 “誒,你干嘛?”宋清嘉身子突地腾空,惊呼。 徐舟野抱著人大步往浴室走:“肝你。” 宋清嘉:“?” “等一下,伯母不是在摩纳哥?你不去陪她吃饭吗?” “她把我赶出来了。”徐舟野平静地说,“让我来討好她儿媳妇。” 宋清嘉:“?” 她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不知道是该先心疼他被亲妈赶出来,还是应该先反驳儿媳妇这个称呼。 就这么愣神的功夫,人已经被他抱进了浴室里。而他的手,已经开始解她的衬衫纽扣。 她按住,同他讲道理:“你明天有比赛,不该好好保存体力吗?” 虽然她也不牴触同他亲热,但总归正事要紧。她怕影响到他明天的发挥,要真因为这事丟了冠军,她简直是罪人。 “这点消耗不影响。”徐舟野拉开她的手。 “怎么不影响?” 徐舟野勾了勾唇角:“宝贝,適当的床上运动只会让我更加有劲。”他继续补充,“不是瞎说,有理论数据支撑的。” 宋清嘉:“……” “你想看的话,等结束后,我可以把论文发给你。” 宋清嘉:“……” 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完全剥掉,美好的曲线显露出来。 宋清嘉管了上面管不住下面,没一会就被剥了个乾净。她索性也不挣扎了,就任他看。 徐舟野眸色渐沉,目光一寸一寸扫过她的胴体。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完美的像造物主的恩赐。 “你好美……”他嘆道。 宋清嘉有些无语,还有些害羞,脸色微微发红,尤其是他还衣冠整齐,她却已经一丝不掛。 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慢条斯理开始解扣子。 见她盯著自己,停下手:“你来?” 宋清嘉伸手,抓住衣领,用力一扯。噼里啪啦,扣子崩了一地。 “费这劲干什么?这不就行了?” 徐舟野低低哼笑,还真是出乎意料的动作,不过他喜欢。 宋清嘉把他的衬衫扔在地上,踮脚去吻他。到了这个份上,她再拒绝就有些矫情了。 男人回吻她,一只手把她抱起来,另一只往下解皮带,將其抽走。裤子掉在脚边,他迈步走进淋浴房。 快速替两人冲了个澡后,徐舟野连擦乾都等不及,把人丟在床上,俯身压上去。 宋清嘉叫唤:“床单都湿了!” 徐舟野掐著她的腰,吻得凶狠:“湿就湿了,反正一会还会更湿。” 宋清嘉还想说话,被他探入口腔的舌尖搅得只剩下呜呜的声音。身上各处被两只手肆意点火,纤白手指握紧又放开。 两人肌肤毫无阻碍地相贴,滚烫的体温传来,让她身子绷紧,不知怎么才好。 握惯方向盘的手灵活不已,渐渐往下,触到一手黏腻。 他低笑:“宝贝已经准备好了。” 宋清嘉嘴硬:“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徐舟野压著声音纠正:“这是你喜欢我的证明。” 话音刚落,他往前。 “嗯……” 宋清嘉腰弓起,指甲陷入他的肩膀。 疼痛的刺激让他的动作更快更急,身下人很快泪眼朦朧,生理性泪水从眼角溢出。 徐舟野俯身在她唇角一吻,夸她:“宝贝好棒,全都*下去了。” 宋清嘉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哼唧。 那是她快乐的表现。 徐舟野心口涨得满满的,动作越发过分,但却始终注意著她的表情。看她眼眸失焦,神情迷乱,与他一样享受其中。 “嗯……徐舟野……只能做一次……” 宋清嘉还记掛著明天的比赛,断断续续地才说完一句话。 男人闻言,力度更重了些,惩罚似的咬了咬她的脖颈:“乖,不说这种扫兴的话。” 宋清嘉再也没有思考的能力。 第88章 坦白 徐舟野到底没闹得太过分。 一次超长时间的耕耘后,便结束了今天的辛勤劳作。 宋清嘉趴在他胸膛上,慢慢平復著呼吸。 徐舟野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从肩胛骨慢慢滑下去,沿著脊椎的弧度一路往下,停在她腰线上,停在那里,指尖轻轻画著圈。 他尤其喜欢这个位置,爱不释手,拇指反覆摩挲著那一小片皮肤,一下又一下。 宋清嘉也渐渐缓了过来,在他胸膛蹭了蹭。听著他的心跳声,默默数了一下,却发现跳得並不快。 她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你不累吗?” “不累。”他垂眼看著她,手指还在她腰线上慢慢画,“早就跟你说了,这点运动量对我来说连热身都不算。” 宋清嘉撇嘴,对他而言是热身,而对她而言,则是剧烈运动。 比跑了800米还累的那种。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到身下床单的潮湿,无语地皱眉:“床单被子都湿了。” “嗯。”他应了一声,不以为意。 “这还怎么睡?” 徐舟野:“明天让服务员换,今晚先去我那睡。” 他说著坐起身,拿起床头柜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帮她穿。等她穿好了,才扯过浴袍裹上,站起来,弯腰把她从床上捞起来。 走廊里静悄悄的。 宋清嘉庆幸夜已深,没什么人。不然他俩这模样一看就知发生了什么,怪丟脸的。 徐舟野的房间在顶层,等电梯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 仰头,盯著他。 徐舟野十分享受被她认真地盯著,嘴角勾起:“怎么了?” “你说晚上要哭给我看的,你根本没哭。” 电梯门开,他抱著她走进去。 “我哭了。” 宋清嘉斩钉截铁:“没有。” 从开始到结束,他明明只光顾著用力,把她弄哭。 徐舟野垂眸看她,笑意更深:“有。”顿了下,表情更加耐人寻味,“你家紧我的时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宋清嘉:“……?” 脑海里闪现出他仰头闭眼、喉结滚动、难耐呻吟的样子,眼角確实泛过一点水光。 但! 那是他爽的! 跟眼泪没有半毛钱关係! 她张了张嘴,发现这个话接下去不管怎么解释都只会让他更得意。 “反正不算,你下次必须主动哭给我看,我会一直记著。”她补充,“爽过头的生理性眼泪不行!” 徐舟野懒懒地“嗯”了声。 宋清嘉不放心,拿出手机,点开录音,也学习了一下他的不要脸招数。 “再说一遍。” 徐舟野挑眉,开口,却不是如她所愿应下承诺,而是:“你承认你让我爽过头了?” 宋清嘉赶紧关掉录音,怕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骚话来。 “不说就不说,反正我记著了。” 徐舟野:“行,你记著吧。” —— 第二天醒来,宋清嘉发现房间里就自己一个人。床头柜上压著一张纸条,徐舟野的字跡雋秀。 “去围场了。醒了先吃早饭,餐厅在二楼,十点前有自助。” 看了眼时间,才八点。 这么早就去围场了? 她放下纸条,坐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落地窗外是摩纳哥的港口,海面波光粼粼,一排游艇整齐排开。 房间是套房,还有一间客厅。光是客厅面积,就比车队给她安排的那间房大了两倍不止。 宋清嘉转了一圈,忍不住嘟囔:“真奢侈。” 她收拾好自己,准备出发去围场。 刚拉开门,对面的门也开了。 蒋云笙走出来,穿著杏色的套装,头髮松松挽在脑后。 四目相对。 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宋清嘉脑子在疯狂转,一大清早从人家儿子的房间里出来,这件事实在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蒋云笙眼睛亮得出奇,脑子亦在疯狂转,已然开始在想孙子该叫啥名了。 但她不能表现得太夸张,这样会嚇到儿媳妇。 蒋云笙清了清嗓子,笑得温婉,语气温和:“你怎么从我儿子房间里出来?他人呢?” 宋清嘉的耳尖腾的一下红了:“……他去围场了,应该,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蒋云笙压下嘴角,但没压住。 宋清嘉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內心仰头望。一定是跟徐舟野待久了,被他蠢气传染。 顶著对方灼灼的目光,她决定放弃那些无用的解释,破罐子破摔地开口:“伯母,不知道徐舟野有没有跟您说,其实我和他在一起了。” 第89章 最喜欢你 “我知道。”蒋云笙彻底装不下去,眉眼弯弯,笑得心满意足,“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可不清白。” 宋清嘉微囧。 蒋云笙说:“吃过早饭了吗?” “……还没有。” “那一起吧,我也还没吃。”她邀请道。 宋清嘉想了下,点点头。 她跟在半步远的位置,心跳终於慢慢落回正常频率。电梯门开了,两人走进去。 里头就她们两个人,蒋云笙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宋清嘉,看得宋清嘉的心跳又忍不住快了几分。 许是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蒋云笙开口同她閒聊:“徐舟野那臭小子性子那么无趣,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无趣? 骚成那样了,哪里无趣? 但这话宋清嘉说不出口。 她斟酌道:“可能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蒋云笙笑意更深,点点头:“那確实,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能拿得出手了。不过这也跟他没什么关係,是我的基因好。” 宋清嘉被逗笑:“没错,都是伯母遗传的好。” 两人来到二楼餐厅。 蒋云笙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视野好,又安静。她坐下来,把餐巾铺在膝头,拿起菜单翻了翻,抬头看宋清嘉:“你吃得惯西式的还是中式的?这家有粥。” “粥就好。”宋清嘉说。 蒋云笙点了点头,转头跟服务员说了几句。 等餐的空隙,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笑意盈盈:“你们做工程师的,工作很辛苦吧?昨天排位赛你在现场,我看到你一直在忙。” “还好,习惯了。”宋清嘉说,“比赛期间,还是车手更辛苦。” 驾驶舱里的环境,可比车库里要恶劣多了。 “他可不辛苦,他从小到大就最喜欢的就是开车。”蒋云笙吐槽。 顿了下,又突然改口:“不过现在……应该是最喜欢你。” 宋清嘉:“……伯母说笑了。” 她算是知道徐舟野那信手拈来的骚话技是从哪来的了,跟这位气质卓然的贵妇人遗传的。 蒋云笙又喝了口茶,压下继续打趣的衝动。 不能嚇跑儿媳妇,要不然她儿子跟她急。 “女孩子从事这个行业的,很少见,你很优秀。”她由衷地夸讚。 宋清嘉笑了笑:“以前確实少,不过这几年也慢慢多起来了。” 女性在这个行业越来越展现力量。像红牛的首席策略工程师汉娜·施密茨,哈斯车队车手奥康的比赛工程师萝拉·穆勒,等等,都是其中的翘楚。 更遑论还有很多隱在背后,常年待在工厂,专注研发设计的女性工程师。 蒋云笙嘆道:“那说明这一行不看性別,看本事,是好事。” 服务员把粥和小菜端上来,她等粥放稳了,才拿起勺子,给宋清嘉舀了一碗。 宋清嘉接过来:“谢谢伯母。” 蒋云笙摆摆手,继续说:“也挺好的,女孩子做技术,心思细,坐得住。我看你昨天在p房里做事的样子就很稳当。” 宋清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口粥。 蒋云笙越夸越觉得是自家儿子高攀了,忍不住嫌弃:“不像徐舟野那小子,从小就坐不住,只唯独在车上能坐得住。” “他第一次坐进卡丁车的时候,才六岁。” “他六岁就开卡丁车了?” 蒋云笙无奈地笑:“朋友家小孩的车,他上去就不肯下来。人家在旁边哭,他在车上笑。” 宋清嘉莞尔,是徐舟野能干出来的事儿。 “后来他爸就给他买了一辆,那时候我们就想,有个爱好也好。没想到,他越跑越远……”蒋云笙说著,语气渐渐感慨起来。 “十三岁,他自己联繫的欧洲车队,自己办的签证。” 要说儿子走到现在,吃过多少苦,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训练的辛苦不必说,还有孤身一人远赴欧洲,那么小的孩子,又是亚洲人,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肤色的歧视。 他从不往家里说,都一个人咽下去。 一步一步,从青少年卡丁车冠军到f1冠军。 宋清嘉垂下眼眸,心底最深的那处被触动了一下。 蒋云笙注意到对面姑娘的神情,得逞轻笑。不枉她说了这么多,看来很有效果。 这表情,该是在心里心疼那臭小子了。 她淡定地喝了口茶,寻思著,要如何敲徐舟野一笔才好。 放下茶盏,適时地转了话题:“你今天去围场,有安排吗?” 宋清嘉的思绪被她拉回来,说:“正赛前的准备会,確认一下进站策略,轮胎方案什么的。” “那快些吃吧,別耽误了工作。” —— 宋清嘉从专业通道刷卡进入维修区,各支车队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地做著赛前的准备。 她一路走到自家车队的p房,却发现一副完全不一样的景象。 除了零星几人在操作台前说话,其余人不见踪影。 领队卢卡斯回头,看见她笑了笑:“早。” 宋清嘉回了招呼,又问:“……其他人呢?” 卢卡斯笑著走过来,指了指外头的赛道:“喏,跑步呢。” 她顺著他的手看过去,一群身穿黑金色队服的人正在晨跑。 为首的那个,是徐舟野。他穿著黑色运动短袖,露出手臂线条。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层金色的边。 卢卡斯在旁边说:“这是车队的传统了,每次正赛前,大伙儿都会去赛道上跑一跑。既是锻炼,也是放鬆心情。” 这传统还挺朴素,宋清嘉心想。 那边,徐舟野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偏头往车库方向看过来。 隔著几百米,两人的目光在海风里撞上。 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停步,继续跑。 反倒是旁边的林柏晟兴奋地朝著宋清嘉挥了挥手,大喊:“清嘉姐!下来跑一圈!” 宋清嘉看了眼时间,倒是可以加入一下。 她跑过去,追上队伍的末尾。 徐舟野见状,放慢了脚步,没一会儿,就跑在了她身边。两人落后大部队两步的距离,並排跑著。 “还能跑的动?”他的声音裹著海风传来,带著淡淡的笑意。 宋清嘉觉得他在看不起自己,反问他:“你都能跑动,我为什么跑不动?”她顿了下,“出力的是你,又不是我。” 说完,便不理他了,加快速度跟上前面的队伍。 徐舟野轻笑,也跟了上去。 第90章 他是冠军 跑完步,又马不停蹄地开始最后的策略会议。 策略组已然將今天正赛的策略预案都贴在了墙上,从plan a到plan f,整整六套方案,覆盖了从安全车到天气变化到进站窗口的各种可能性。 徐舟野带著耳机坐在长桌对面,一边听著,一边在备忘录上写了几笔。 偶尔问一句,都是关键节点上的確认。 会议没持续太久,只是预设了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形,但具体执行,还是要根据赛场上的情况。 赛场瞬息万变,可能发生碰撞,可能发生故障,也可能发现轮胎的衰减比预期更快,更別说安全车或者红旗的出现,都会改变策略的选择。 徐舟野合上备忘录,站起来,往休息室走。 宋清嘉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趁著大家不注意跟了上去,抢在他关门前挤进了门。 徐舟野挑眉。 还是第一回看她这样主动来找他。 “怎么了?” 宋清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是一串红绳,中间穿著一颗金色的转运珠。 她前段时间在小区外头散步时,看到一个老太太摆摊在卖,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条回来,说是能带来好运。 “系在手腕上?放口袋里也行。不一定有用,但万一有用呢。” 徐舟野接过来,低头看著那根红绳,指腹沿著红绳的纹路慢慢摸了一遍,像在抚摸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轻笑:“你还信这个?” 宋清嘉故意说:“不信,爱系不系。” 徐舟野笑意更深,把人拉到自己跟前,伸手:“你帮我系,你买的,你系才有用。”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红绳,低头,绕上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微凉,腕骨凸起一道利落的弧度,红绳贴上去的时候,他的脉搏在她指尖下跳了一下。 宋清嘉把抽绳拉紧,又调整了一下珠子的位置:“好了。” 正想抽回手,却被他扣住。 宋清嘉抬眸,见他眸底清亮,眼神繾綣,低头吻了吻她的指尖。 “好运我收到了。” —— 下午两点五十,距离正赛开始还剩下十分钟。 发车格上,徐舟野已然坐在驾驶舱里,赛车周围围著一群工程师,正在对赛车进行最后的检查。 宋清嘉站在操作台边,戴上耳机。 这是她第一次在现场看他的比赛,心跳如雷,感觉比车里的当事人还紧张。 今年的新规下,发车程序与往年不同。由於取消了mgu-h,涡轮无法再被电能瞬间驱动,必须依靠发动机高转速下的废气来“起压”。 因此,车手需要在发车前將发动机转速维持在约13000转的高位长达10秒,以確保涡轮处於最佳工作状態。 程序越复杂,起步出岔子的概率就越大。 在澳大利亚揭幕战,维斯塔潘就曾因电量过低导致起步迟钝,场面一度混乱。 宋清嘉揪著的心一直到徐舟野顺利起步,並守住领先位置通过一號弯时落下了大半。 接下来,压力就小了很多。赛道超车困难,只要不在进站时出乱子,只要车不出故障,这个冠军就会被收入囊中。 当然,还要车手不犯错。 宋清嘉自动忽略了这个可能。 她相信徐舟野。 麦克在她身侧,时不时地在tr里同对方匯报圈速信息:“圈速16.8,领先后车4.5。” “收到。”他的回覆简短,语气平稳。 在乾净空气下,他一圈一圈带开,领先幅度越来越大。 第二十七圈,按照原定计划,麦克將他召回:“进站进站,注意维修区白线,不要切弯。” 练习赛期间,就有好些车手因维修区超速被罚,因此麦克格外注意。 2.2秒的换胎,让徐舟野出站后卡在第三的位置,与前车间隔8秒,是一个相对乾净的窗口。 等到前面两辆车完成进站,他重新回到领跑位。 比赛似乎显得有些波澜不惊,宋清嘉稍稍放鬆了一些,揉了揉酸胀的脖颈。 突然,一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她下意识抬头,对上蒋云笙带笑的眼睛。 “累了吧?”蒋云笙轻声问,一边给她捏了捏肩膀。 “不累,谢谢伯母。”宋清嘉急忙按住对方的手,她哪好意思让一个长辈给她按肩。 蒋云笙收回手,在她身侧坐下。 “按照现在的情况跑下去,臭小子是不是能拿冠军了?” 宋清嘉不敢说得太篤定:“大概率是的,如果他能在下次进站前把差距拉到20秒,就会比较稳。” 蒋云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圈数来到第五十三圈。 就在大家以为比赛会这样平稳结束的时候,意外发生。 一位车手在过弯时转向不足,赛车失控撞墙。赛道出现双黄旗,紧接著安全车出动。 p房里的气氛瞬间绷紧,麦克对著tr说:“进站,plan c。” 赛车重新匯入赛道时,安全车还在领跑,位置没有损失,依然是第一。 宋清嘉看向蒋云笙,轻声说:“这回是真正的第一了。” 黑白格子旗挥动,徐舟野衝过终点线。 p1。 车库里安静了一瞬,紧接著欢呼声炸开。车队和徐舟野等这个冠军,等得太久太久了。 宋清嘉靠在椅背上,鬆开攥了太久的拳头,掌心已经被指甲印得微微泛白。 麦克的tr通知在她旁边响起来,他对著话筒说:“徐舟野,冠军。这一站属於你,干得漂亮。” 紧接著是领队和一串工程师的祝贺,此起彼伏地挤进频道里。 徐舟野含笑听著,他在等某个人的声音。 在蒋云笙都道了喜后,tr里终於传来他期待的声音:“徐舟野,恭喜。” 那么平淡? 他不满:“这个祝贺,能不能当面说?” 宋清嘉愣了下,突然猛地摘下耳机,转身往外跑。 车库里的工程师也反应过来,一窝蜂往领奖台的方向跑。 宋清嘉跑过p房通道,跑过机械师和工程师们忙碌的人群,朝著前方狂奔。 徐舟野的车已经停在第一名的牌子前,他撑著手从驾驶舱里出来,摘掉头盔,额前的头髮乱成一团,被汗水浸透。 他似有所感地回头,瞧见人群中那道跑过来的身影。 她停在围栏前,灼灼望著他。 徐舟野勾起嘴角,大步朝她走去。 “徐……” 她的后颈被大力扣住,炙热的吻毫不犹豫落了下来。 第91章 她只想回应他 宋清嘉脑中“轰”地一声,周遭所有的喧闹好似都在瞬间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静音了一般。 只余下面前男人急促的喘息,还有,唇齿间交缠的声音。 “专心点,”徐舟野似乎察觉到她的走神,不满地咬她的唇瓣,“回应我,宝贝。” 他的声音把她从一种很奇怪的、恍若隔世的感觉里拽了回来。 周遭的声响重新涌入耳朵,欢呼声,起鬨声,快门声……一声一声砸在她的耳膜上,震耳欲聋。 她能感觉到大伙儿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身上,摄影师的长枪大炮正对著自己。 这实在不是一个接吻的好时机,按照她的性格来说。 但……她现在只想回应自己的爱人。 宋清嘉不再犹疑,踮起脚,环上他的脖颈,回吻。 他低笑了一声,闷在她嘴唇上,惹得她咬了他一口。 痒痒的,像小猫在舔他。 徐舟野心软成了一片,紧紧將她揽进怀里。 他的姑娘,终於愿意在所有人的面前,热烈地回应他的爱意。 一吻毕,他没立即退开,额头抵著她的额头,用鼻尖去蹭她。他的呼吸还没平復,依旧微微喘著。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你的人了,再想耍赖也不行了。”他低声说,带著笑意。 宋清嘉眉眼弯弯。 她很少笑得这么舒展,整个人像是融在夕阳里。 “谁耍赖了?”她伸手抹掉他嘴角沾上的口红,“我的人,盖章了。” 徐舟野又笑起来,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举得不够,继续往下吻她的眼睛,吻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红唇上。 宋清嘉闭著眼睛感受,笑著叫他的名字:“徐舟野。” “嗯。” “你真棒!” 徐舟野喉结滚动:“你也很棒,宝贝。” 终於抱够,他鬆开她,退了一步,侧头看向旁边。蒋云笙就在旁边,也不知看了两人多久。 宋清嘉有些尷尬,当著亲妈面和她儿子拥吻什么的,多少有些羞耻。 “妈。”徐舟野叫了一声。 蒋云笙靠过来,伸手抱了抱他:“恭喜你,儿子。” 她鬆开他,又看向宋清嘉,语气狡黠:“也恭喜你,儿媳妇。” 宋清嘉:“……” “妈,你可別逗她了,再逗我又该挨揍了。” 宋清嘉瞪他。 她什么时候揍过他了,怎么净给她上眼药? 徐舟野被她的表情可爱到,捏了捏她的脸颊,被她无情拍开。 他低低轻笑,也不再继续打趣,转而和车队的工作人员们互相拥抱庆祝。这一站胜利,不仅属於他,更属於车队的每一个人。 徐舟野和车队每个工作人员都示意后,又看向宋清嘉,把人拉进怀里,深深拥抱。 深吸了一口气,才鬆开。 主持人从旁边递过话筒,语气兴奋:“徐舟野,摩纳哥的冠军!” 一阵配合的欢呼声响起。 “先不说比赛,你刚才和那位美女工程师的吻,我们可都看见了。全世界的镜头都拍到了,你准备怎么交代?” 他的话音刚落下,宋清嘉就察觉到了周围扫过来的视线,或好奇,或打趣……共同点是都很友善。 她脸微微红,活了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这样张扬。 在聚光灯下拥吻。 都怪徐舟野,把她都带坏了。 而某个罪魁祸首嘴角掛著痞笑,伸手把碎发往后拨了拨,露出额头,更显帅气。 他说:“交代?没什么好交代的,我亲我女朋友,合法合规。” 主持人笑著摇头:“你倒是理直气壮。那女朋友是车队的人,以后是不是每场比赛都得带在身边?” “那得看她。”徐舟野偏头看向人群里的宋清嘉,“是她愿不愿意带我。” 他笑意渐深:“不过我建议她多带,毕竟她不在的时候,我总是分心想她。” 眾人又是一阵起鬨。 主持人没放过他:“那今天这个冠军,是不是也有女朋友的功劳?” “当然。”徐舟野毫不犹豫。 宋清嘉忍不住別开视线,心跳快了几分。 主持人见好就收,把话题拉回比赛本身:“说正经的,摩纳哥这条赛道,杆位起步,安全车出动之后你的进站窗口卡得刚刚好。当时车队给你plan c,你心里有底吗?” 徐舟野:“当然有底,我相信车队的策略。相信我的工程师,相信他们给我调的车。” “赛车从上一站开始就展现出了速度,这是否意味著车队的升级卓有成效?” “我们的速度確实有了提升,不过在动力单元方面仍然落后领先集团非常多,这是我们未来需要著重加强的方面。”徐舟野回答得滴水不漏。 主持人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比赛结束后,你准备怎么庆祝这次来之不易的胜利?” 徐舟野挑眉,反问:“你觉得呢?” 主持人被逗笑:“看来我得问题有些多余了。” 结束採访,徐舟野快速换了个衣服。 半个小时后,就是颁奖典礼。 主持人声音高昂:“让我们有请,今天的冠军得主,三届世界冠军,来自vortex车队的,徐!舟!野!” 宋清嘉仰著头,看著他迈上最高领奖台,接过奖盃高高拋起,又在欢呼声中接住。 全场都在为他鼓掌。 宋清嘉也是。 国歌响起,周围的华人大声跟唱著。没有人可以在这个场合下不动容,那种心潮澎湃的感觉只有亲临现场才明白。 在激昂的旋律中,台上台下的两人互相望著彼此。 宋清嘉看到他无声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身侧他的pr疑惑地问:“他在说什么?” 不过很快,对方的注意力就被喷洒的香檳吸引走了。 徐舟野已经被另外两名车手浇了个透,湿发黏在脸颊上,有一种凌乱的性感。 他捧著香檳,往栏杆走了一步,精准锁定了他的姑娘,瓶口朝她一倾。 香檳酒液飞洒而来,宋清嘉笑著躲了一下。 pr小姐姐反应极快,撑开手里的外套挡在她面前,香檳打在外套上。 宋清嘉从外套后面探出半张脸,瞪了他一眼:“幼稚!” 徐舟野当然听不见,但他能猜到她说的话,无非是嫌弃他幼稚。 可今天,他就幼稚了。 谁让他拿了冠军,又官宣了女朋友。 他有嘚瑟的资本。 第92章 永远喜欢你 回到p房,麦克终於找到了机会打趣:“我刚才没看错吧?你们在领奖台下面接吻?” 林柏晟幽幽地补充:“全世界都看见了,你才反应过来?” 他今天的成绩也不错,第三名。作为一个新秀,摩纳哥站能站上领奖台,已经是一份足够亮眼的履歷了。 说完,他还衝徐舟野挤了下眼:“野哥,我可什么都没说,嘴严得很。” 徐舟野睨了他一眼,手搭在宋清嘉腰间看戏。 要不是怕她害羞,他都想把人抱起来转几个圈。 女朋友脸皮太薄也是个问题,不能毫无顾忌地秀恩爱,可惜可惜。 看来他得再不要脸一些,让她多適应適应,多习惯习惯,说不定閾值就变高了。 宋清嘉倒也没徐舟野想的那样不自在。 当然也没他骚。 她安安静静站在一旁,只偶尔笑笑。 旁边,麦克被噎了一下,正要反驳,卢卡斯从旁边挤过来:“你们俩藏得可真够深的,这叫什么?暗度陈仓?” “我靠,你还知道暗度陈仓?”林柏晟惊讶。 “那当然,我现在的中文水平相当於半个中国人。”卢卡斯十分得意。 车队虽然没有硬性要求他们这些外籍员工学习中文,但很多工作人员都自发在学习。 既然选择加入这支中国车队,便是真心诚意想同他一起站上最高的位置。 旁边又有几个工程师凑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调侃了几句。 徐舟野听了一会儿,懒洋洋道:“行了,我们先走了。” 宋清嘉被他揽著往外走,走出老远,她都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还黏在背上。 “鬆手。”她拍了拍搭在自己腰上的手。 “不松。” 理直气壮不说,还故意搂得更紧了些。 宋清嘉:“……” 围场里到处都是摄影师,就两人走出来的功夫,已经有三四个摄影师跟了过来,长枪大炮对著他们咔咔一阵拍,各个都是势必拍出神图的专注表情。 徐舟野低头凑到她耳边:“宝贝,我猜明天ins上肯定全是你的照片。” 宋清嘉:“……还不是您的功劳。” 男人低笑:“我宝贝这么好看,当然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宋清嘉莫名觉得他像那种得了好东西的小学生,迫不及待地向大傢伙儿炫耀。 她突然停下脚步。 徐舟野不明所以,也停下来。 “头低一点。”宋清嘉伸手示意。 男人依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女朋友说什么,他就怎么做,这是原则。 徐舟野朝她低了低头:“低了,然后呢?” 宋清嘉摸了摸他的脑袋,眯眼笑:“你之前不是说,你是我的狗吗?” 徐舟野:“我是。” “那你当著大家的面,叫一声。” 徐舟野挑眉,以为他会不好意思?那她可错了,他有什么不敢叫的? 他勾起唇角,慢慢悠悠吐出一声:“汪。” 咔嚓—— 画面被定格。 —— 宋清嘉回到酒店,先洗了个澡。 徐舟野不要脸地挤进来,非要一起,说是这样比较节约时间。 宋清嘉懒得理他,自顾自洗。 徐舟野:“手酸,你帮我洗?” 宋清嘉瞥了他一眼:“你开的是f1,不是手扶拖拉机。” 但某人的手很不老实,在她身上游走。看起来是在帮她涂沐浴露,但实际就是在吃她豆腐。 还是理直气壮的那种。 宋清嘉忍无可忍,按住他的手:“能不能消停点,等下晚宴来不及了。” 摩纳哥大奖赛后,有一个惯例。获胜车手和车队核心成员通常会受邀前往摩纳哥亲王宫参加由阿尔贝二世亲王举办的官方晚宴。 徐舟野很无辜:“我什么也没干啊。” 宋清嘉低头,他的手正覆在她的柔软上。 这叫什么都没干。 她受不了,直接往他下腹一抓,警告他:“再动手动脚的,当心我……” 徐舟野闷哼一声,眸色瞬间深下来,喉结滚动。他覆上她的手,嗓子低哑:“再动一动?” 宋清嘉:“……” 她捏了捏,掌心触感滚烫,硬度也很可观。 “你是泰迪吗?隨时隨地发情?”她语气十分嫌弃。 只是嘴上虽然这么说著,但还是认命地替他紓解。都这样了,不帮他两人都没办法出门。 一个小时后,两人终於收拾好。 宋清嘉换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长袖,收腰,领口刚好到锁骨,不会太正式也不会太隨意。 徐舟野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袖口露出小半截手腕,腕上还繫著她送的红绳。 车开到一半,宋清嘉突然转头看他。 徐舟野没回头,却第一时间察觉了她的视线:“怎么了?” “伯母呢?” 从颁奖仪式结束后,她就没再看见蒋云笙了。 徐舟野漫不经心:“去机场了。再不回京州,我爸就得亲自来抓人了。” 宋清嘉怎么也没想过是这个原因。 “……伯父伯母感情真好。” “嗯。”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一下,“我们可以比他们更好。”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然暗下来,有微风徐徐吹过,將她的髮丝扬起。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对婚姻的全部想像,只有程颐真和那个空荡荡的家。 而现在,她突然发现,原来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会变得不堪入目。 真好啊。 “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没回头,声音被风卷著,有些听不真切。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 宋清嘉一噎,回头看他。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滑过去,把他侧脸切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我在想,伯父伯母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在一起这么多年,感情还那么好?” 徐舟野看了她一眼,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手,语气也不再吊儿郎当。 他说:“没什么特別的,就是两个人都没走。”顿了下,他补充,“我也不会走。” 宋清嘉莞尔一笑。 “你保证?” “我保证。”他回得斩钉截铁。 宋清嘉却又不说话了,又转头看向窗外的街景。 车在宫殿前的广场停稳,穿制服的侍者上前拉开车门。 正要下车时,宋清嘉突然又开口。 “徐舟野。” “嗯?” “如果你有一天不喜欢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放你走。”宋清嘉的眼神很认真。 徐舟野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的轻嘆了一口气。 他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吻她唇角。 “刚才我的保证都白说了。” 他稍稍退开,看著她的眼睛,沉声说:“我发誓,永远都不会不喜欢你,永远。” 宋清嘉眼睫微颤,望进他的眼眸。 漆黑的瞳孔里,满满都是自己。 “你……” 她刚想开口,又被男人打断。只见他嘴角一勾,曖昧气氛被他接下来的话散得一乾二净。 “如果我违背的话,就罚我年年开拖拉机,年年进不去积分区。” 宋清嘉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 第93章 你就是我老婆 晚宴在宫殿的宴会厅里举行,水晶灯,长桌,银质餐具。 阿尔贝二世亲王举杯致辞的时候,徐舟野就站在人群前排,身形修长,侧脸被灯光照得轮廓分明。 宋清嘉站在人群后面,看著他。 这个男人,穿著赛车服的时候,是那种野性的性感。穿上衬衫西装,又变得儒雅矜贵。 很矛盾的气质,但在他身上却很和谐。 宋清嘉看得有些出神。 晚宴对她来说確实无聊,亲王致辞之后又是几轮祝酒。 她坐在长桌中段,旁边是一个摩纳哥本地商人的妻子,跟她聊了十几分钟的游艇停泊费。 宋清嘉很想说,她一个打工人,这辈子都买不起游艇,停泊费什么的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数字。 比她年薪还多的数字。 结束交谈后,她拿著一叠小蛋糕躲到了角落里,准备填一填自己空了许久的肚子。 可就算她躲到了这里,还是没法消停。 身侧一道温润的嗓音响起:“这位美丽的女士,有幸邀请你跳一支舞么?” 她抬头,是一位金髮碧眼的男士,正饶有兴致地盯著她。 “不……”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位金髮男士,腰上已经多了一只手,掌心温热,扣在她腰侧的位置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宋清嘉偏头,对上一双带著笑意的眸子。 “抱歉,这位女士今天晚上只属於我。”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看了她一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目光似乎是在说:“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 宋清嘉一噎,他来的可真及时。 也不知是真的巧还是假的巧。 而实际上,徐舟野也確实一直就注意著她的方向,一有风吹草动就立马过来了。 无聊的宴会,只有看著老婆的时候才有点乐趣。 金髮男士耸了耸肩,举杯示意,十分识趣地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宋清嘉才说:“你怎么过来了?” 这场晚宴,他是主角之一,围在他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结果他倒好,直接从人群中心出来了。 徐舟野不以为意:“想不想走?” “去哪?” “跟我来。” 他牵著她的手,穿过人群,从宴会厅侧门出来,沿著一条铺著深红色地毯的走廊往外走。 宫殿侧门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看见他们出来,没有多问,直接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出王宫,摩纳哥的夜景在车窗两侧铺展开来。 下车后,宋清嘉才发现到了港口。 她偏头看向岸边,最外侧的泊位上,停著一艘游艇。 徐舟野牵著她走下台阶,踩上栈桥。 栈桥在脚下微微晃动,海风从两侧灌过来,她穿的是晚宴的裙子,裙摆被吹起来,扫过他的裤脚。 “宝贝,请。”他在舷梯旁停下,做了个请的姿势。 宋清嘉勾唇,沿著舷梯上船。 他跟在她身后,伸手护著。直到她踩上甲板,才收回手。 宋清嘉站在甲板上,海风把她碎发吹起来,她偏头看了看港口方向,灯光碎成千万片,在水面上晃来晃去。 徐舟野从船舱里拿出两杯香檳,递给她一杯,靠在船舷边。 “你的游艇?”宋清嘉接过香檳,没喝,偏头问。 “嗯,去年买的,买完发现一个人开也没什么意思。”他喝了一口,勾唇笑,“不过,今天又突然觉得有意思了。”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也喝了口酒。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一束金色的光拖著尾跡升上夜空,在高处炸开,碎成千万点流金。 然后是第二束,第三束,更多的烟花从海面上升起,把整片夜空照亮了一瞬。 这是为冠军车手上演的一场专属烟花秀。 只是某个主角已然溜走。 —— 他们在游艇上待了三天。 三天里,船沿著海岸线从摩纳哥往西开,经过圣特罗佩,经过马赛,最后停在一个叫勒旺的小岛附近。 岛上没有太多人,白房子建在悬崖上,像一颗被忘在地中海的白色纽扣。 他们白天下船去岛上閒逛,晚上回到船上。 船舱里、甲板上、海风灌进来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留下的痕跡。 沈令仪打来电话的时候,宋清嘉正窝在徐舟野怀里。 两人十分幼稚地,就豆腐脑吃甜的还是吃咸的展开了友好的討论,最终谁也没说服谁。 手机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 宋清嘉故意坐远了一些去接电话,被男人一只手捞回来,按在怀中。 她瞪了他一眼,接起。 结果一接通,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宋清嘉熟练地把手机拿远,避免自己的耳膜遭受伤害。 徐舟野皱眉,伸手拿过手机,冷声道:“再叫就掛了。” 对面瞬间噤声。 安静了两秒,沈令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儿试探:“徐……徐舟野?” “嗯。” 沈令仪正想说话,她的手机也被抢走了。 陆砚白同样皱著眉头:“徐舟野,你丫的,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女朋友说话?” 徐舟野面不改色:“我老婆给我的胆子。” 宋清嘉&陆砚白&沈令仪:“?” “谁是你老婆?” “臭不要脸的,人小仙女答应嫁给你了吗?就老婆老婆,异想天开!” “啊啊啊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三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徐舟野懒洋洋地看著怀里的姑娘,手在她腰间捏了捏:“你是我老婆。” 宋清嘉:“……” 陆砚白:“……呕。” 沈令仪嫌弃地把人赶走,抢回自己的手机。徐舟野也没继续闹,把手机递还给宋清嘉。 “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她问。 沈令仪:“你还问?你俩那么大动静,都整上全球直播了,我还不能打电话来问问?” 宋清嘉:“你也看到了?” “废话,现在网络上全是你俩的视频,热搜都爆了。”沈令仪兴奋道,“宋清嘉,你现在热度堪比大明星!” 宋清嘉扶额:“……大家可真够无聊的。” 沈令仪不认同,谁不爱看帅哥美女谈恋爱? “全球官宣,可浪漫死了好不好!我好羡慕!” 被赶到一旁的陆砚白忍不住插话:“那咱俩也全球官宣一下,我现在就去联繫摄影师和记者。” 沈令仪无语地拍他手臂:“你是哪个路人甲?人家谁认识你?” 陆砚白訕訕摸鼻子。 他这不是不想被徐舟野给比下去么? 这边,徐舟野也凑到手机边,毫不客气地嗤笑:“重新投胎吧陆二少。” 陆砚白:“……” 宋清嘉没好气地掐了一下徐舟野的腰,示意他別拱火。 男人往后靠回沙发,用嘴型说:“遵命,老婆。” 沈令仪其实没什么事,除了发表一下震惊与羡慕,剩下的就是来问问宋清嘉什么时候回去。 “宋二狗每天都在门口望眼欲穿,你可不能有了男人忘了孩子。” 宋清嘉心虚:“快回了快回了。” 沈令仪:“你最好是!” 掛断电话,宋清嘉又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一个二狗的视频。 小傢伙围著门口喵喵叫,时不时抬头看看摄像头,好不委屈。 宋清嘉的慈母情怀一下被勾了起来,越看越心疼,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它身边,抱起它又亲又哄。 徐舟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眯眼评价:“心机猫。” 宋清嘉睨他。 “它绝对是演的。”徐舟野继续嫌弃,“脑瓜子都没一个核桃仁大。” 宋清嘉无语又好笑,怎么有人针对一只无辜小猫咪?怪不得二狗也嫌弃他。 “比你成熟点。”她也评价。 徐舟野也不恼,点点头表示赞同:“所以幼稚的我更需要你陪。” 说著他坐起身,顺带还把怀里的姑娘抱起来,大步往臥室走。 “不早了,该陪幼稚的我睡觉了。” 第94章 他天生就该属於她 又是一夜荒唐。 宋清嘉揉著腰醒来,觉得確实该回国了。不然天天被他这样那样地折腾,她这老腰委实有点吃不消。 她披了件薄衫,推开臥室门走出去,刚踩上甲板就看见徐舟野躺在躺椅上,下身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泳裤。 晨光从海平面那边铺过来,落在他身上,把皮肤晒成一层浅蜜色。 腹肌的沟壑在光线里格外分明,人鱼线收进泳裤边缘,锁骨窝里还留著昨晚她咬的浅红痕跡。 她脚步一顿,真不是她喜欢咬人,实在是他在某些时候太过恶劣,她控制不住自己。 目光移向一旁的小圆桌,上头摆著一瓶酒、两只杯子,和一只白瓷盘,盘子里码著几块金黄酥脆的炸物,旁边配了一碟浅绿色的酱汁。 倒是对自己挺好,宋清嘉腹誹。 那边,徐舟野听见动静也回了头:“醒了?” 宋清嘉走过去,海风把她的薄衫下摆吹起来,她按住衣摆在他旁边站定。 徐舟野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下来。 她跌坐在他腿上,他便顺势环上她的腰,低头在她肩膀轻轻咬了一口。 “饿不饿?” 宋清嘉点头。 昨儿晚上消耗剧烈,早上又起晚,她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来尝尝这个。”徐舟野拿起盘子里一块炸物,在酱汁里蘸了一下,递到她嘴边。 宋清嘉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 外壳酥脆,里面是软嫩的鱈鱼肉,混著一点柠檬和香草的清香,酱汁带著微甜,像是某种加了蜂蜜的酸奶。 “这什么?还挺好吃。” “炸鱈鱼球,配藏红花酸奶酱。”他把剩下的半个餵进自己嘴里,又拿起一个递给她,“当地渔船早上送来的,刚炸好。” 她没吃几个就推开他的手,往后一靠,后背贴进他怀里。 “不吃了?” 宋清嘉点点头,吃多了有点腻。她果然还是中国胃,喜欢吃包子餛飩粥这种。 徐舟野放下盘子,重新环上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轻轻揉了揉。 “一会再让人送点海鲜粥上来?” 宋清嘉“嗯”了声。 海风从前方吹过来,把她的头髮吹到他脸上 。 他没躲,就著风嗅了嗅。除了洗髮水的味道,似乎还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不浓,但尤其吸引他。 就连气味都如此合他的心意,这个女人天生就该属於他。 不对,是他天生就属於这个女人。 徐舟野心情十分美妙,把人揽得更紧了些。 宋清嘉有些嫌弃地拍他手:“快鬆开,热死了。” 徐舟野故意抱更紧:“不要。” 宋清嘉也就隨他去了。 远处的勒旺岛轮廓被阳光描出一道明亮的金边,海鸥从船尾掠过,低低地叫了两声。 阳光,海风,还有美男。 她又觉得,再待几天也不是不行。毕竟,不上班的日子是真的爽。 —— 下午的太阳没那么烈了,海风从勒旺岛的方向吹过来,带著松林和泥土的气息。 徐舟野从船舱里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著两顶草帽。 他走到甲板上,把其中一顶扣在宋清嘉头上,帽檐压了压,遮住她大半张脸。 “走,带你去看个地方。” “游艇开不过去,”他牵著她走下舷梯,踩上栈桥,“那边的海湾水太浅,吃水超过两米的船都进不去。得换条小船。” 宋清嘉好奇:“什么地方啊?” 徐舟野牵著她走:“去了就知道。” 整得还怪神秘的,宋清嘉撇撇嘴,但心里却是更好奇了。 岛上没有车,只有一条沿著海岸线蜿蜒的石板路,两侧种满了橄欖树和夹竹桃。他走得不快,特意迁就著身侧姑娘的步伐。 大约二十分钟后,石板路拐进一条被树荫覆盖的小径。 两侧的橄欖树长得更密了,枝叶在头顶交叠成一道绿色的拱廊。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洒成一片碎金。 小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边缘是一处低矮的悬崖,崖下是碧蓝的海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海底白色的沙砾和深色的礁石。 崖边站著一个老人,穿著褪色的蓝色工装裤,戴著旧草帽,正低头摆弄一条木船。 船不大,木质船身被海水和阳光晒成温润的灰色,船尾掛著一台小型发动机。 “维克多。”徐舟野叫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看见他,笑起来。 “徐!你又来了。”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来,“这位是?” “我爱人。” 宋清嘉偏头看了他一眼,“lover”这个词比之“girlfriend”似乎要多几分繾綣的味道。 “你们要出海?” “嗯。”徐舟野已经走到船边,弯腰检查了一下船尾的发动机,“天黑前回来。” 维克多摆了摆手,走回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看来早就已经习惯了被年轻人徵用他的船。 宋清嘉走到船边,看著他拉起发动机的启动绳,引擎发出低沉轰鸣。 他看起来是要亲自动手开? 她有些不太信任他:“你能行吗?” 徐舟野睨她:“f1都能开,还能开不了这个?” 宋清嘉:“……” 不太明白这俩之间有什么联繫。 但她还是上了船,在船尾坐下。 徐舟野勾唇,解开缆绳,跳上船,发动机推进,船缓缓离开岸边,驶向海面。 船速不快,浪花在船头碎开,溅到船上。宋清嘉伸手接了一下,水珠在掌心聚成一小洼,凉丝丝的。 “宋清嘉。”徐舟野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抬头看向船头立著的男人。 他偏头看过来,一双桃花眼映著阳光大海,嘴角噙著不怀好意的笑。 宋清嘉直觉他要口出狂言。 徐舟野慢慢悠悠地说:“要是现在船翻了,你就真要给我殉情了。” 果然,不负她望。 第95章 徐舟野是小气鬼 船开了一段路,绕过一片黑色的礁石群,海面忽然开阔起来,前方出现一个小小的海湾,三面被悬崖环抱,崖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 海湾里没有船,没有房子,只有一片白色沙滩。 徐舟野把船靠岸,熄了引擎,跳进浅水里,把船拖上沙滩,回头朝她伸出手:“下来。” 她脱了鞋,赤脚踩进海水里。水温比想像中暖,沙子在脚底陷下去,细软而密实。 往上走了两步,环顾四周。 崖壁上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浅洞,不高,但足够两个人坐进去。洞口被藤蔓半遮著,像一个被遗忘的居所。 恍若置身仙境。 “你怎么发现这儿的?” “去年比赛结束后,开船乱逛,看到这个海湾就觉得应该停一下。”他也往上走,站定在她身侧。 “当时想,如果以后有人跟我一起来,我就带她来这里。” 宋清嘉轻哼一声:“那你还挺有閒情雅致。” 徐舟野听出她语气里的揶揄,轻笑:“我还能做更多有閒情雅致的事,要不要一起?” 宋清嘉:“那得看你表现。” 徐舟野诧异:“我昨晚的表现还不够?” 这男人又又又开始了! 宋清嘉更嫌弃:“差劲死了,你不知道小说里的男主都至少一夜七次吗?” “要不是你喊著不行了不要了,我会停?” 徐舟野佩服她倒打一耙的能力,捏了捏她的脸颊,被她一手拍开。 男人的手又追过来,她继续往旁边躲,可嘴角的笑意已经压不住了。 “小气鬼,恼羞成怒了。”她笑著跑开。 髮丝扬起,从他脸上滑过。他伸手去抓,却从指尖溜走。 徐舟野低头闻了闻指尖,轻笑。 他小跑著追上去,看那姑娘灵活地躲开他,故意不让他抓到。 笑声清脆,与著海浪拍岸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落入他耳中,像是世间最美好的声音。 许是跑累了,宋清嘉脚步一踉蹌。 徐舟野顺势掐住她的腰,把人按进怀里,咬她耳朵。 “好啊,故意打趣我。” 宋清嘉喘著气儿,靠在他胸膛,笑著说:“怎么是打趣?我说的明明就是事实。徐舟野小气鬼!” “我是小气鬼,那你是什么?” 宋清嘉顿了一下,理所当然地说:“我当然是小气鬼的女朋友了。” 徐舟野眸色一深,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宋清嘉转过身来,伸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容明艷:“怎么不说话?被我迷死了?” “是啊,被你迷得五迷三道,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徐舟野低头,“所以心甘情愿,当你的狗。” 宋清嘉笑意更深。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乖。” 徐舟野觉著,这语气和对著宋二狗时候没什么区別。 他不满:“就这样?” 宋清嘉挑眉:“不然呢?” “呵。” 他作势就要咬她的锁骨,被她一个旋身躲开。 说他是狗还真没错,哪有人一天到晚的净想著咬人? 等回到上海,她要放宋二狗咬他。 宋清嘉跑到悬崖前,仰头看著顶端一块被海风磨圆了的石头,像一个人坐在崖边,面朝大海。 徐舟野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说:“关於这个海湾,其实有个故事。” “爱情故事?” “嗯。” 宋清嘉撇嘴,果然如此。 她去过国內国外无数个地方,没有哪个地方是没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爱情传说的。 但她不能扫了他的兴。 “你说说看。” 徐舟野勾了勾唇:“这个海湾,当地人叫它归来湾。传说很久以前,岛上的一个渔夫出海遇上风暴,船再也没有回来。” 宋清嘉接话:“然后他的妻子每天坐在崖边等他?” “对,等到垂垂老矣,最终去世,当地人把她葬在了崖边。” 宋清嘉说:“我还以为你会说,那块石头就是她变的。” 徐舟野敲她额头:“那不成了神话故事。” 宋清嘉捂头:“说话就说话,別动手动脚的。”她顿了下,“然后呢?” “然后,大家发现,来过这个海湾的情侣,最后都会在一起。不管分开多久,都会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双桃花眼幽深,紧紧注视著面前的姑娘。 宋清嘉同他对视了两秒,偏头躲开。 徐舟野看见,她唇角的笑意未收。 看来是害羞了,他想。 低低轻笑,侧过身,弯腰捡起一枚被海水磨得光滑的白色贝壳,放在她手心里。 宋清嘉拿起来把玩著,贝壳的边缘圆润,內侧有一道细细的纹路,被太阳晒得微温。 她收拢手指,把它攥进掌心。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这里看起来人跡罕至,那个渔夫的妻子怎么过来的?谁送她过来的?”她背过手故意问。 徐舟野把她的手拉过来,牵住,往崖壁上的洞口走。 “以前有很多人坐船来这个海湾,后来路不好走了,才没什么人来。” 宋清嘉“唔”了声:“暂且信你。” 徐舟野捏她手指:“本来就是。” 两人沿著沙滩走到崖壁边,弯腰钻进洞里。石壁被海风和雨水磨得光滑,温度比外面低了几度。 宋清嘉正想坐下,被男人拉住。 “等一下。” 她停住,看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展开铺在地上。 “坐吧。” 宋清嘉坐在手帕,仰头看他:“还挺讲究的嘛。” 徐舟野在她身侧坐下:“我不讲究,但服务女朋友得讲究。” “甜言蜜语没完了是吧?” 他挑眉:“有用就行。” 洞口的藤蔓在风里轻轻晃动,海水拍打沙滩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又远又近。 宋清嘉目光落在洞外那片被阳光晒成暖白色的沙滩上,没有看他。 “勉强算有用吧。” —— 回到上海,两人又忙碌起来。 宋清嘉每每顶著夜色从总部大楼出来,都觉得在海上待的几天像梦一样。 一觉醒来,誒嘿,又变回牛马了。 赛歷来到了最能考验赛车综合性能的加泰隆尼亚赛道。 作为每年冬测的地点,这条赛道上既有长直道,又有各种中高低速弯,能最大程度测试赛车各方面能力。 vortex计划在这一站带来重大升级,包括前翼、鼻锥、底板及侧箱在內的多项关键空气动力学升级。 为此,整个车队都严阵以待。 而作为车手的徐舟野,更是天天都泡在模擬器和健身房,就为了那么一丁点的圈速提升。 因而两个人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居然都没什么亲密交流的机会。 这天宋清嘉好不容易在天黑前下了班,提起包往外走的时候,脚步一转,往模擬器房走。 该去慰问慰问她男朋友了。 第96章 臭屁小孩 走廊里灯光明亮,宋清嘉拐过转角,差点和何咏琳撞个满怀。 对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袋,看见她眼睛一亮:“清嘉姐!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宋清嘉:“嗯,你去哪?” “给戴维斯送简歷。”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车队刚从迈凯伦挖了两个赛道性能工程师过来,其中一个还是女生。” “咱们女孩子真是太厉害了。”她又感慨。 这话宋清嘉也十分赞同。 她点点头,正要走,发现何咏琳站在原地没动,眨巴著大眼睛看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宋清嘉开口:“说吧。” 何咏琳眼睛一亮,激动不已:“清嘉姐,你居然就是野神的女朋友!” 宋清嘉:“……嗯。” “藏得可真够深的。”她控诉的语气里没有真的怨气,倒像是撒娇,“当初网上那张照片,我就觉得像你,你居然还说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宋清嘉半分心虚:“我也没说我不是。” 何咏琳撇了撇嘴:“你也没说你是。” “那……”她的表情又八卦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呀?” “谁是先主动的那个?” “野神追的你还是你追的他?” 一连三个问句。 宋清嘉嘴角抽了抽,说:“建议你去问徐舟野,他一定很乐意回答你这些问题。” 何咏琳:“……” 她的清嘉姐可真看得起她,她哪敢去问,野神出了名的高冷,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能把她冻成冰雕。 不过,她这下確实想错了。 徐舟野一百个乐意,恨不得把他和宋清嘉的爱情故事说上三天三夜,怎么相识怎么相爱,他是如何费劲心思才抱得美人归,都掰碎了揉开了讲给大伙儿听。 奈何没人问他。 他满腔诉说欲没法倾诉,只能天天泡在模擬器上。 模擬器房里的灯光比走廊暗一些,屏幕的蓝光把整个房间照成冷色调。 徐舟野刚从模擬器里出来,正靠在操作台边喝水,听见门响,偏头看过来。 看见宋清嘉,嘴角弯起。 他放下水瓶,没说话,但目光落在她身上,黏住了。 宋清嘉亦在看他。 深灰色卫衣,头髮有些长了,低头时额前的碎发正好在眉毛下。乍一看,倒有些男大学生的青春感。 但是某人的脑袋很污,一点也没有男大的清澈。 比如现在,他往台边一靠,勾唇:“看呆了?” 宋清嘉忍住没翻白眼,走到他身边,看了眼屏幕里的参数,加泰隆尼亚赛道,气温31c,软胎轻油。 他在模擬排位赛状態。 圈速相比去年的杆位慢了近一秒多,但这是由於今年技术规则大改,倒不是他驾驶水平有问题。 “怎么过来了?”徐舟野把人拉坐在椅子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低头看她。 宋清嘉抬眸:“来接我男朋友下班呀。” 徐舟野嘴角有些压不住,捏住她下巴俯身一吻,轻笑著说:“早知道公开的福利这么好,我就应该早点把我俩的关係捅出去。” 宋清嘉嫌弃地推他:“走不走了?” 徐舟野抓住她的手指,同她十指相扣,语气有点儿可惜:“我还有两圈要跑,等我一下?” “那你赶紧跑吧。” 宋清嘉把人赶回驾驶舱。 模擬器重新启动,引擎声从扬声器里溢出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宋清嘉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回屏幕。 隨著赛车的飞驰,各项数据出现在屏幕中,显示著车辆中各个部件的状態。 她轻敲著桌面,一行一行看过去,直到落在前轮温度曲线时,眉心倏然皱起。曲线比预期爬升得快了將近两个百分点,胎压也跟著跳了一格。 两圈很快跑完,徐舟野摘下头盔,走到她身边,看她滑动著滑鼠查看轮胎数据。 “胎耗超出预期。” 宋清嘉“嗯”了声:“赛道温度太高,倍耐力又將轮胎调软了一档。” 徐舟野把人拉起来:“明天再试试別的调教,看能不能减缓一点轮胎衰竭的速度。” 他牵著人往外走。 路过一间办公室时,克莱格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著一沓文件。 双方对视了一眼,各自走开。 自从他对方戴维斯调去了尾翼研发组,宋清嘉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 走到电梯的这一段路,又遇到了好几个眼神八卦的同事。各个都佯装若无其事地看向两人相握的手,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和身侧同伴相视一笑。 等人走远,宋清嘉看向身侧的男人,嘴角的弧度都要咧到天边去了。 她在心里嘆了口气,看在他没名没分和自己谈了这么久地下恋的份上,就让他嘚瑟一下吧。 两人走进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他挺拔的身影。 宽肩窄腰,一副好身材。 他穿这身確实有味道,比穿队服时更帅气。 宋清嘉突然一顿,偏头看他:“林柏晟天天穿著队服,你怎么不用穿?” 她想起,在摩纳哥的时候,他似乎每天都穿得花枝招展去围场,跟走秀似的。到了要上赛道时,才会换上赛车服。 徐舟野懒洋洋地回:“等他为车队拿了几个世界冠军,那他也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宋清嘉:“……” “臭屁。” “这是车队给我的特权。”徐舟野笑得痞气。 “臭屁小孩。”宋清嘉补充。 徐舟野笑了一声,並不反驳:“你再不满也没办法退货了。” 电梯到了地库,门打开,夜风从入口灌进来,带来丝丝凉意。 宋清嘉拉开车门坐进去,徐舟野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一边启动引擎一边问:“想吃什么?” “都行。” “不能都行,必须选一个。”他打著方向盘將车驶出车位。 宋清嘉眼珠一转,勾了勾唇角:“那我想吃你做的饭。” 徐舟野难得卡壳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无奈:“宝贝,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 宋清嘉笑:“那你做不做?” “做。” 路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面照进来,把他半张脸照得很亮。 “你好不容易向我提个要求,我就是拼了老命也得满足你不是?” 第97章 逛超市 徐舟野將车停在商场的地下车库。 宋清嘉拉开车门下车,欲言又止地盯著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 他挑眉:“这是什么眼神?” “不信任你厨艺的眼神。” 宋清嘉觉得她好像有点儿心大,为什么会想著吃一个从没进过厨房的男人做的饭? 这是在考验自己的胃。 徐舟野倒是气定神閒:“放心,我肯定捨不得把你送进医院的。” 宋清嘉一噎,这话说的,那她上回也不是故意把他弄进医院的,谁让他非要吃。 “……我谢谢你。” “不客气。”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转身往电梯厅的方向走。 徐舟野低低笑了一声,插著兜跟上去。在她身侧歪头,语气有点儿欠揍:“生气啦?” “没有。” “那你亲我一下。” 宋清嘉很嫌弃:“不亲。” “那就是生气了。”徐舟野笑意越发深,尾音拖得长长的。 落在宋清嘉耳中和挑衅没区別,她停下来,转身:“徐舟野,你找打是不是?” “打吧,宝贝想对我做什么都行。”他还在那笑。 宋清嘉当然不惯他,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刚想收回手,他却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 她脚下不稳,往前踉蹌了半步,撞进他怀里。 徐舟野低头看她,嘴角弯起:“打我还不够,还要投怀送抱?奖励我的?” 这男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发渐长。 宋清嘉也没急著从他怀里退出来,她勾起唇角,抬手点了点他的唇,慢慢往下滑,落在他的喉结上,用指腹蹭了蹭。 “你確定还要我继续奖励么?”她故意压低声音。 徐舟野按住她的手,喉结滚动。 目光落在红唇上,她的唇形很好看,饱满莹润,即便不涂口红唇色也很好看,像草莓似的,咬一口会爆汁。 红唇的主人还在说著勾引他的话,反正在他听来就是勾引。 诱人,想採擷。 但答应她要做饭给她吃的,正事要紧。 他压下旖旎的心思,拉下她的手:“等晚上再奖励我也不迟。”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抽回手。又被他拽过去,手指穿过指缝,同她十指相握。 “走吧,去买点菜。”他的声音有些沉,“想吃什么?” “还能点菜?”她诧异。 “能。” “那我要吃番茄虾仁意面。” “行,简单。” 宋清嘉撇了撇嘴,希望他是真的觉得简单,而不是嘴上说的简单。 超市里。 人不算多,两人推著车慢慢地走在生鲜区。 宋清嘉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正对著教程一样一样採买食材,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看了几秒,忽然出声:“徐舟野,我想吃这个。” 徐舟野偏头看过去,看见她正指著一旁的草莓,挑眉说:“你不是不喜欢吃草莓么?” 他可清清楚楚记得,她的那个好哥哥说从小就不吃。 宋清嘉耍赖:“口味是会变的,不可以么?” 徐舟野看了她几秒,垂眸低笑:“当然可以。”他转身从架子上挑了一盒,放进推车里,“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包括我。” 又来了又来了,朗朗乾坤之下就开始说骚话。 宋清嘉轻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她就负责到处指,而徐舟野会將她指的每一样都放进推车里。 等她回过头,发现购物车几乎已经被堆满。 她扑哧一声笑了:“怎么这么多,我不会吃成一只猪吧?” 语气里,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 “不会。”徐舟野懒声道,“就算吃成了猪,我也喜欢。” “好啊,你在咒我变胖!”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把车往前推了几步,牵起她的手,“你看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二狗那只大肥猫?” 宋清嘉:“?” “你又偷偷说小猫咪坏话,”她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腰,“你这个爹当得也太不称职了。” 徐舟野脚步一顿,勾唇:“你承认我是它爹了。” “你那么不要脸,还需要我承认么?” 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地在二狗面前自称爹,她承不承认有那么重要么? 某人却不认同她这说法。 “那不一样,你承认的,当起来更有成就感一些。” 男人的声音清亮,带著笑意,在她心上轻轻敲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涟漪一样蔓延开来。 宋清嘉看著他,嘴角一点点扬起来:“那你这当爹的是不是得有点儿表示?” 徐舟野:“当然,它以后的口粮我都包了。” 宋清嘉:“这还差不多。” —— 回到家,徐舟野就进了厨房。 宋清嘉原本还想帮帮忙,但被他拎回了沙发上,按著坐下:“等著就行,无聊就跟二狗玩,乖。”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她当然也毫不客气地躺下了。 二狗十分自觉地挪到了她的身边,枕著她的腿躺下。她一边摸著,一边和沈令仪聊天。 自从她从摩纳哥回来,对方已经约了她好几次。但每次都没约成,工作实在太忙,加班实在太多。 沈令仪这会儿就在抱怨:【清嘉宝贝,我们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联络闺蜜情了!现在你的最爱是工作,次爱是二狗,徐舟野排第三,我排第四!】 宋清嘉好笑,回覆:【不对,你比徐舟野靠前一点。】 沈令仪:【真的?你发誓。】 宋清嘉:【我发誓。】 沈令仪:【转圈.jpg】 紧接著,她又发来一句:【那我今天晚上能来找你一起睡么?】 宋清嘉手一顿,抬头看了一眼向厨房玻璃门后的身影。 低头,打字:【来吧。】 沈令仪欢呼:【好耶!】 宋清嘉正低头打著字,徐舟野端著盘子从厨房出来,扬声叫她:“吃饭了。” 她应了一声,却没抬头。 屏幕里,沈令仪语气很茶:【你们家徐舟野不会介意吧?我抢了他的亲亲女朋友,还要和她一起睡觉誒……】 宋清嘉几乎都能想见她的表情,一定是挤眉弄眼的揶揄模样。 宋清嘉:【你来的是我家,他介意什么?】 宋清嘉:【一会就让他回自己家。】 刚点下发送键,身前就落下一片阴影,宠溺的声音响起:“吃饭了,听见没?” 宋清嘉急忙把手机扣在腿上。 她还想逗一逗他呢,可不能让他看到聊天记录。 二狗被她这动作惊了一下,从她腿上跳下去,不满地“喵”了一声。 宋清嘉赶紧安抚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徐舟野低头看她一系列动作,又看了看她腿上被倒扣的手机,挑了挑眉。 “宝贝,你有点欲盖弥彰啊。” 第98章 奖励他 宋清嘉不接话,反正谅他也不敢真搜她手机看。 她养的大狗狗,什么素质她心里有数。 “不是吃饭么?我饿了。”她理不直气也壮。 徐舟野看了她两秒,伸手把她拉起来:“那一会多吃点。” 餐桌上的灯光暖黄,两盘意面摆在面前。色泽浓郁,表面撒了一层黑胡椒和罗勒碎。 味道先不说,但光看这卖相,比她当初做的东西要强上一百倍。 “……你真是第一次做?”她问。 徐舟野把叉子递给她,闻言挑眉:“当然,我閒的没事骗你做什么?” 宋清嘉选择闭嘴,再问就显得她更丟脸了。 她卷了一口送进嘴里,麵条裹著酸甜的番茄酱,虾仁弹牙,蘑菇吸饱了汁水。 这下她更沉默了。 徐舟野勾唇:“味道怎么样?” 宋清嘉:“……还行。” “只是还行?” 宋清嘉:“非常行,你很有下厨天赋。”顿了下,“所以以后咱们家的厨房就交给你了。” 一句话,徐舟野只听见了“咱们家”。 宋清嘉十分给面子的吃了一大半,肚子有些撑。她食量並不大,尤其是晚上,鲜少吃那么多。 徐舟野见她眉心微蹙,却还是卷著麵条往嘴里送,伸手挡住:“吃不下给我。” 这姑娘,不熟悉的人会觉得她看著冷,但其实,她有一颗最柔软的心。 因为是他亲手做的,所以哪怕已经很饱了,还是想全部吃完捧他的场子。 还真是可爱得要命。 徐舟野把她的盘子拿过来,说:“以后吃不完的就给我吃。” 宋清嘉嘴角弯了弯:“哦。” 一顿饭吃得温馨,结束后,徐舟野十分自然地起身收起盘子,往厨房走。 宋清嘉跟了进去。 男人头也没回,一边打开水龙头一边说:“不用帮忙,我洗就行。” 宋清嘉脚步一顿:“我才没有要帮忙。” 徐舟野偏头看了她一眼,不说话,轻笑。 宋清嘉眼睛一转,拿起一旁的围裙,拍他肩膀:“你先转过来。” 徐舟野依言转过身,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眉头一挑。 宋清嘉示意他低头。 他照做,顺势还弯了下腿,让她替他穿围裙的动作更轻鬆一些。紧接著,又在她示意下转过身,由著她系好绑带。 “还是穿上比较好,省得水溅到衣服上。”宋清嘉说。 徐舟野很受用,唇角压不住。 “去外头坐著吧,我一会就好。” 宋清嘉应声往外走,到门口时,又鬼使神差地停下来。拿出手机,將洗手池前的男人定格。 她看著屏幕里的他,指腹滑过他的腰线。而后收起手机,转身离开厨房。 徐舟野端著洗好的草莓从厨房出来,发现那姑娘又柔若无骨地躺在了沙发上,主打一个坐没坐相。 他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在她脑袋的那一侧坐下来,抬起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 宋清嘉一边看著第二版前翼的结构图,一边调整了一下姿势,在他腿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第二版前翼方案確定了?”徐舟野瞥了一眼图,懒声问。 “定了,夏休后会上,最迟蒙扎吧。”宋清嘉心思还在图纸上,答得漫不经心。 徐舟野拿起一颗草莓送到她嘴边,她下意识咬了一口,汁水在舌尖上化开。 “还挺甜的。” 宋清嘉总算把视线从图纸上移开,仰面看向低头餵她的男人。 徐舟野又递了一颗过来,她张嘴咬住,嘴唇轻轻扫过他的指尖。 他动作微顿:“很甜?” 宋清嘉:“嗯……” 尾音被他的吻吞没。 一个很快的吻。 徐舟野退开,舌尖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確实很甜。” 宋清嘉已然习惯了他这无厘头的行为,指使他再餵一颗:“我还要。” 徐舟野当然是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又吃了一颗,宋清嘉突然想起什么,仰头问:“你什么时候飞巴塞隆纳?” “周三。” “落地直接去围场?” “嗯。” 宋清嘉皱眉,这行程也太赶了。她问:“怎么不提前一天出发?” 可问完,她又觉得自己在明知故问。为什么不提前一天走,当然是因为想和她再多待一天。 徐舟野勾著唇笑得温柔又痞气。 客厅的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把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眉弓的弧度清晰,容顏俊朗,半点不输男明星。 宋清嘉突然起身,跨坐到他身上,双手交叉环上他的脖颈,將人压向沙发靠背。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隨即手指扣住她的腰侧,掌心贴著她腰线的位置,拇指微微收拢。 “怎么个意思?”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宋清嘉靠近他,呼吸扫过他的唇,温热而轻。 “你不是说等晚上奖励你么?” 徐舟野眸色一深,喉结滚动。 听了这话,他要是再没反应,那他就不是个男人。 他低头就想吻诱人红唇,却被宋清嘉伸手挡了一下。她反客为主,捧著他的脸颊,將唇慢慢贴上去。 舌尖描过他的下唇,然后探进去,带著草莓的甜和一点故意的、从容的侵略。 他扣住她腰侧的手收紧了一瞬,另一只手从她肩头滑到后颈,拇指按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將她压向自己。 两人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柔软压在他的胸膛,小腹贴著他的小腹。他只要向上顶,就能撞到某个温暖的地方。 二狗从旁边的沙发扶手上跳下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踱著步子走开了,尾巴尖甩了一下,像是对这种人类的行为表示见怪不怪。 徐舟野很快反客为主,抢回主动权。 他不满足於单纯的亲吻,勾住她家居服的领口边缘,往下拉了一点点,露出肩头一片皮肤。 唇也从她的唇上离开,慢慢往下,在脖颈流连。再往下,吻到锁骨,吻到高高挺起的柔软边缘。 宋清嘉缩了一下身子,被他抓住手。一路带著往下,勾住她家居裤的腰带边缘…… 没来得及往下拉,门铃先响了。 沈令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著门板,也能听出雀跃:“清嘉宝贝!我到啦!快来开门!” 徐舟野手顿住,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眼,对上一双狡黠的眼睛。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故意的。”他低头咬了咬这个坏姑娘的唇,又捨不得用力,很快退开。 宋清嘉拉回领口,笑:“兵不厌诈嘛,徐少爷。” 第99章 只喜欢徐舟野这种类型的 门外,徐舟野和陆砚白大眼瞪小眼,眼中都是对对方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女朋友来得挺巧啊。”徐舟野轻嗤。 语气乍一听很欠揍。 但陆砚白是谁,发小,好兄弟,就差穿一条裤子长大。 他硬生生听出了几分委屈。 原本被自家女朋友赶出来的些许不爽,这会儿全成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哟,徐少身上挺酸啊。”他故意凑近闻,“好像某种调味料打翻了。” 徐舟野嫌弃地走开。 本来不能抱著香香软软的女朋友睡觉就已经很烦了,还有只苍蝇不停地在耳边嗡嗡叫。 烦人。 他走远一步,苍蝇又飞近一步。 “是谁说,女人只会影响他开车的速度?” “又是谁说,玩玩而已,我有分寸?” “徐舟野,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舔狗!这下好了,被人赶出来了吧?活该!” 徐舟野面无表情:“嘚瑟什么?你女朋友还不是也不要你了。” 陆砚白:“……” “让一让。”他推开碍事的人,径直往对面大门走,“別挡著我回家睡觉。” 陆砚白:“?” 他快步跟上去,在徐舟野关门的最后一秒挤了进去。 徐舟野睨他。 陆砚白不要脸地笑:“借你家睡个觉,令仪明天起来找不到我的话,会担心我的。” 徐舟野冷笑:“呵。” 两姑娘凑到一起,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和精力想到他俩? 属实是在做梦了。 隔壁客厅里,沈令仪趴在门板上,耳朵贴著门缝,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怎么没声音啊?”她有点儿遗憾地直起身,“刚才徐舟野的表情都成黑炭了,我还以为他会把陆砚白揍一顿。” 宋清嘉:“……为什么是揍陆砚白?” 沈令仪一屁股坐在她身侧,笑嘻嘻地抱起宋二狗,一边擼著它的脑袋,一边理直气壮说:“因为男朋友就是天生要给女朋友背锅的呀,总不能来揍我吧?” 宋清嘉默了默,她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嘿嘿,还行还行,男朋友不就是用来玩的嘛。” 她把二狗放在自己腿上,笑得一脸八卦:“不过……老实交代,你们刚才准备干什么坏事?是不是…” 宋清嘉脸不红心不跳,並不否认:“你都说了,男朋友是用来玩的。” 沈令仪给她竖大拇指:“敢这样逗徐少爷的,你还是第一个。” 宋清嘉:“那他以后得多习惯习惯。” “习惯?你还打算逗他多少次?” “那得看他表现了。”宋清嘉懒洋洋的,“表现好就少逗几次,表现不好就多逗几次。” 沈令仪在心里替徐舟野默哀,她举起二狗,同它对视:“二狗,你听见了吗?你妈是个狠人,把你爸拿捏得死死的。” 二狗被她举著,四只爪子悬空,尾巴微微晃了一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 “对了,我今天听我妈说了一件事。”沈令仪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 宋清嘉抬眼:“什么事?” “聂屿淮要和郑家的千金联姻了。” “哦。” 沈令仪好奇:“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聂家的事跟我又没关係。”宋清嘉语气淡淡。 沈令仪想也是,只是吧…… 她眼睛也不瞎,聂屿淮对宋清嘉,明眼人都看得出不一般,但人家又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就搞得人很摸不著头脑。 “想问什么就问。”宋清嘉看她那皱成一团的脸,觉得好笑,开口道。 沈令仪眨了眨眼,斟酌著开口:“我就问问啊,要是不想回答你就当我口出狂言。” “问吧。” “你跟聂屿淮,你们俩也算从小一起长大吧?青梅竹马什么……你就没有哪怕一点点喜欢过他?” 宋清嘉倒是不意外她问这个。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摇了摇头:“没喜欢过。” “他对我来说更多的像那种邻居家哥哥。”顿了顿,“而且,后来也成真哥哥了。” 沈令仪点了点头,跟她想的差不多。 要喜欢早喜欢了,等不了那么久。日久生情的前提,是一开始就存在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他对你可不一般哦,反正我觉得不像妹妹。”沈令仪嘟囔,“我哥对我就不这样。” 宋清嘉睨她:“所以我不是离他远远的,还不够明显?” “明显明显,我嘉姐英明。” 宋清嘉抱著抱枕往后一靠:“他怎么想我实在管不著,反正我能確定,我不喜欢他这种类型的。” 沈令仪连连点头:“我知道,你只喜欢徐舟野这种类型的。” 宋清嘉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又继续。 “又帅又野,一看就在床上很有劲,哪是老男人能比的?” “把我们嘉姐一个说玩玩而已的高冷御姐,变成了当著全世界车迷面秀恩爱的可爱小女人。” 宋清嘉:“……” 沈令仪虚心请教:“徐舟野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大概是长得帅还活好?”宋清嘉幽幽开口。 这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想看她脸红害羞,不不存在的。 沈令仪被一噎,再次竖起大拇指。 宋清嘉没理她,起身往臥室走:“时间不早了,我去洗澡。” 沈令仪摆摆手:“去吧去吧。” 她看著自家闺蜜走到臥室门口时,突然出声叫住她,嘆息著道:“清嘉,说真的,你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我挺替你高兴的。” 以前的宋清嘉也好,但就是对这世界太疏淡,不像现在这样鲜活有人气。 —— 第二天一早,徐舟野起了个大早。 醒来时发现怀里没有熟悉的软玉温香还有些不適应,看到冷硬的房间装修更是觉得毫无品味。 黑白灰,没一点顏色,一点也不如宋清嘉的房间温馨。 他皱著眉头起床洗漱,隨手套了件白衬衫,出门,准备去小区门口买早餐。 刚付完钱,就瞧见陆砚白插著兜踱步进来。 两人脚步皆一顿。 “你也来给女朋友买早餐?”陆砚白嘴角一勾,语气吊儿郎当,“巧了,我也是。” 徐舟野懒得理他,径直往外走。 陆砚白:“誒,別走啊,推荐一下哪个好吃唄?” 徐舟野停下脚步,转身对老板娘说:“给他把店里有的全包起来。” 老板娘:“!” “好嘞!” 陆砚白:“?” 徐舟野已然走远。 陆砚白最终还是没买那么多,吃不完浪费不说,別人也没得吃。这不是花钱干坏事么?这他可不干。 不过,他还是把钱都给了老板娘。 两人拎著早餐按响宋清嘉家的门铃。里头很快传来脚步声,过了会门被打开。 宋清嘉被两人手里的大袋子嚇了一跳。 第100章 他又爭又抢 豆浆、油条、小笼包、蒸饺、烧麦、餛飩……整整摆满了一桌。 宋清嘉:“……你们这是把早餐店搬回来了?餵猪吗?” 陆砚白嫌弃地指了指徐舟野:“那你得问他。” 被指控的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走到宋清嘉身边,理了理她翘起来的髮丝:“不知道你今天想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 “至於他,”徐舟野同样嫌弃,“他个学人精,学我的。” 陆砚白:“?” “你丫的,我还没说你坑我呢,你就恶人先告状。” 宋清嘉幽幽地看著两人,有种看小学鸡吵架的既视感。 不过徐舟野看起来要成熟一点,他压根不理陆砚白,拉著她在餐桌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豆浆。 “有点烫,喝慢点。” 宋清嘉轻轻抿了一口,她还挺喜欢这家早餐店的豆浆,醇香浓郁,淡淡的甜味,丝毫不会腻。 徐舟野又夹了个小笼包到她碗里。 陆砚白看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觉得自己的瓦数有些大。他站起身,说:“你们慢慢腻歪,我去找令仪。” 宋清嘉:“她在我房间,应该还没醒。” “嗯,我去叫她起床。” 刚走了一步,徐舟野就叫住他:“不行,你不能去。” 陆砚白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你发什么神经?我怎么不能去叫我女朋友起床了?” 宋清嘉也疑惑,偏头。 徐舟野慢慢悠悠地抬头,往椅背一靠:“你进这房子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最大限度了,还想进我女朋友的房间,门都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陆砚白:“……” 他嘴角抽动,看著他,又看向宋清嘉,眼神分明在说:“他没事吧?” 宋清嘉:“……”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气,站起来:“我去叫,我去叫行了吧。” 等她走进主臥,陆砚白忍不住轻嗤,气笑了:“徐舟野,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 徐舟野:“那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 不要脸? 得亏了他不要脸地又爭又抢,才能抱得清嘉归。 就当他在夸自己了。 他朝著沙发上的宋二狗招了招手:“过来,爸爸给你开个罐头。” 陆砚白嘴角又抽动了一下。 宋二狗甩了一下尾巴,打著哈欠起身,跳下沙发,走到了徐舟野的脚边。 徐舟野俯身强行把它抱了起来,不顾挣扎擼了一把猫头,而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主食罐,拉开拉环,倒进猫碗中。 宋二狗小口小口吃著,尾巴翘得高高的。 徐舟野蹲在旁边,又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却也没再躲开。 陆砚白注意到他腕间的红绳:“你这手上戴的什么玩意儿?一大老爷们戴这个,娘们兮兮的。” 徐舟野闻言手一顿,冷淡视线扫过去:“我女朋友送的。” 他故意抬起手腕,转了转,朝对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怎么,你女朋友没有送你吗?” 陆砚白闭了嘴,但憋了一肚子气。 后来他缠著沈令仪,硬是让她送了四根红绳,双手双脚,一个没落下。 —— vortex一路高歌猛进,连续三站拿到分站冠军,车队积分来到第二,距离榜首只有40分的差距。 而徐舟野,更是追平了同领先车手的分差,两人现在以相同的积分位居第一名。 这也意味著,赛季竞爭越发激烈,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都是关键。 欧洲赛程密集,来回飞不现实,徐舟野便住在了他在摩纳哥的公寓。 两人刚在一起没多久就开始异地,这让他很是不爽,几乎天天都要视频,早安晚安一个不落。 宋清嘉从来不知道一个大男人可以粘人到这个地步,和沈令仪吐槽还要被说秀恩爱,她简直没处说理。 周六下午。 宋清嘉终於想起来要带著宋二狗去打第三针疫苗。 她提前约了时间,抱著猫到宠物医院的时候,温时序已经等在诊室里了。 宋二狗在家是个小霸王,出门就变成了怂猫,一进诊室就缩成一团,警惕地四处打量。 温时序戴著手套,动作利落地给二狗做完检查、打完针,又观察了一会儿。 宋清嘉靠在诊台边,想起徐舟野之前说过的话,便问:“对了,温医生,公猫什么时候绝育合適?” “六到八个月。”温时序摘下手套,温声道,“二狗现在四个月,如果考虑绝育的话,再过两个月就可以安排。” 宋清嘉点点头,寻思著那会正好夏休,她也有足够的时间照顾。 回到公寓,二狗自顾自地躲进了它的猫窝里,把身子蜷在一起睡觉。 宋清嘉有点儿心疼,摸了摸它的脑袋,听著它轻轻的呼嚕声,又觉得可爱得不行。她拍了好几张照片,点开朋友圈,上传,配文: 【第三针疫苗,打完回家,今天是个勇敢的小朋友。】 几秒后,陆陆续续有好友点讚评论。 沈令仪最快:【好可怜的宝,快让乾妈抱抱。】 宋清嘉回了个“抱”的表情。 她又刷了一会儿,没看到某个自称爹的人,想著他或许在忙,便收起了手机。 徐舟野確实在忙,忙著在健身房里进行体能训练。训练结束,和体能师告別后,他顶著一身汗回到房间。 冲澡前,他拿起手机看了眼。 朋友圈宋清嘉更新了一条动態,盘成一团的小猫,还有猫脑袋上纤细修长的手指。 他盯著照片看了几秒,转过身靠在洗手台旁,点开置顶的对话框,拨了视频通话。 另一边,宋清嘉刚洗完澡,看见屏幕上他的名字,弯了一下唇角,接起来。 “餵……” 懒洋洋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屏幕里是朝思暮想的人儿。 似乎是刚洗过澡,头髮柔顺地披在脸上,脸颊白里透红,让人平白生出想咬一口的欲望。 “带小肥猫去打疫苗了?”他问。 宋清嘉瞪他,又在编排二狗,什么小肥猫,人家一点也不肥,身材好得很。 “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徐舟野:“那我换个说法,咱儿子,打完疫苗没什么反应吧?精神怎么样?” 宋清嘉说:“就是有点蔫吧,医生说过一天就好了。” 徐舟野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右肩上不听话往下滑的肩带上,眸色深了深。 “还是那个温医生?” “不然?二狗一直是他检查的,不找他找谁?” “……哦。” 宋清嘉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点。肩带隨著她的动作又往下滑了一点,酥胸的上半部分露出来,她下意识往上一扯,又將美好风光遮住。 徐舟野喉结滚动,有些遗憾。 宋清嘉没注意,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说,你能不能別什么男人的醋都吃啊,我又不喜欢他们,正常社交而已。” 徐舟野:“你社交你的,我吃醋我的,不影响。” 他当然不会限制宋清嘉的正常社交活动,相反他很尊重。但是呢,吃醋也是要吃的,这样才能让他多有点存在感。 做绿茶男人,享幸福人生。 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宋清嘉撇了撇嘴,没纠正他,左右他也就耍一耍嘴皮子。 她注意到他身后带著水雾的镜子,问:“你这是在哪儿?怎么还有镜子?” 徐舟野把手机拿远了些:“浴室,刚从健身房回来,准备洗澡。” 宋清嘉“唔”了声,眼神落在他的胸口。 运动背心將他的身材勾勒得特別好,肌肉线条流畅,却並不夸张。 徐舟野勾了勾嘴角:“要看吗?” 宋清嘉口有些干:“看什么?” “看我……洗澡。” 第101章 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 宋清嘉只觉得屏幕里的一切都在勾引她。 他的声音在勾引她,他颈间留下的汗珠在勾引她,他滚动的喉结也在勾引她。 “想看吗?”徐舟野见她不说话,又低低地问,带著诱哄。 宋清嘉说:“想。” 屏幕对面,男人忽的勾唇。 他单手脱下背心,甩在一旁,又伸手拽下裤腰,“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宋清嘉想,在她看不见的屏幕外头,他应该已经全身赤裸。可对方並不慷慨,没有一点儿要给她看的意思。 画面晃动了几秒,徐舟野走到花洒下方,伸手打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响起,雾气升腾。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沿著他的肩线滑落,淌过锁骨窝,被腹肌的沟壑切成几道细流。 他把湿发往后拢,露出饱满额头。 目光灼灼地,盯著屏幕里的姑娘。 宋清嘉的呼吸慢慢变深,胸膛微微起伏著,被水声一晃,心跳也在晃动。 “怎么样?这样看可以吗?”徐舟野的声音隔著水声有点儿听不太真切。 “把手机再拿远一些。” 宋清嘉的声音听著还算镇定,可徐舟野发现她的手指攥著睡衣布料,指尖捏得发白。 看来是勾引到她了,他唇边弧度渐深。 徐舟野往前走了一步,把手机放在置物架上,放稳后,退回到花洒下。 这个高度,刚好能瞧见他的胸膛、腹肌、人鱼线、胯骨以及……再往下。 清清楚楚,一览无余。 宋清嘉呼吸一滯,视线不由自主黏在那里。 徐舟野轻笑了一声,挤了点沐浴露涂在身上。旁若无人似的,开始清洗自己。 如果某处没有肉眼可见在变化,宋清嘉真的以为他如此淡定。 男人的手慢慢往下挪。 宋清嘉屏住呼吸,双腿忍不住摩擦了一下。 徐舟野当然不会放过她的每一丝变化,手停下,眸色漆黑:“有感觉了?” 宋清嘉不答,只说:“你继续。” 徐舟野却把花洒关了,水声一下停住,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便显得清晰可闻。 “宝贝,把裙子掀起来。”他哑声说,“我想看。” 宋清嘉骤然捏紧手机。 徐舟野耐心哄著她,诉说著自己对她的想念:“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在梦里,你总是很温暖……” “你呢?有没有梦到过我?” 宋清嘉只觉得心底的痒意越发难熬。 她当然也梦到过他,很强硬,很剧烈,醒来都会恍惚,只能冲一个澡冷静。 “……有。”她说,声音很轻。 徐舟野笑起来。 “那……给我看看?”他压低声音,“礼尚往来,不是吗?” 宋清嘉沉默了一瞬,手往下,指尖勾住裙摆边缘,慢慢往上拉。布料堆叠在腰间,肌肤裸露在空气中。 徐舟野听到窸窣布料声,手覆上。 “镜头对准了。” 宋清嘉脸上热意上涌,但还是照做了。做了第一步,后面的似乎也没那么羞耻了。 “腿张开。”他呼吸沉重,目光紧锁著她,“脱掉。” “对……手放下去。” “用你的手感受它。” “现在,闭上眼睛,想著是我在*你。” “……” 宋清嘉抑制不住呻吟出声,身子颤抖,仰面躺在床上,有些失神。 低低的笑声从屏幕里传来,带著发泄过后的饜足。 “宝贝,真棒。” —— 宋清嘉接到程颐真电话时,正从餐厅出来。 她脚步一顿,接起来。 “什么事?” 程颐真虽然已经习惯她硬邦邦的语气,但还是难免被影响心情。 “我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你周姨病了,前阵子做了个手术,刚出院。” 宋清嘉一愣,急忙追问:“什么病?严重吗?” 程颐真说:“甲状腺结节切除,不算严重。但她年纪上来了,恢復得慢。” 宋清嘉:“我知道了,我马上回苏州。” 隔著手机,程颐真都能感觉到她的担心与著急。是了,她一贯对別人都尊重上心,唯独对她,总是针锋相对。 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她忍不住问:“清嘉,你对我能不能有对你周姨一半的关心?” 宋清嘉沉默。 “我真的不明白,我们母女俩为什么要走到这种地步?我的確因为工作忽视了你,但那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你。” 程颐真很少会有这样激动的时候,印象里的她一直都是端庄知性的。哪怕面对外国记者的刁难,也能不卑不亢地將话堵回去。 但这会儿,她只是个母亲。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唯一的女儿,会把她看做仇人一般。 “我只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不用像我一样,为了一个外派的名额……” 宋清嘉深吸了一口气,冷声打断她:“我不需要这样的为我好。” 程颐真愣住。 “妈妈,当年爸爸去世的那天,你在哪里?” 第102章 往事 宋清嘉安排好工作后回了苏州。 她提前给周韵清打了电话,周韵清在电话里说“不用特地跑一趟”,但声音里藏著的那点高兴,藏不住。 宋清嘉从高铁站直接打车到医院,跟著指引来到住院部。 走廊里,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有一瞬间,好像把她带回了爸爸去世的那天。 她甩了甩脑袋,推开病房门。 周韵清靠在床头,脸色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一些,但精神尚可。看见宋清嘉眼睛一亮,笑著招手:“清嘉来了。” 床边椅子上坐著的女人也回了头。 一袭深灰的连衣裙,头髮盘在脑后,端庄优雅。 竟是程颐真。 她也来了苏州。 宋清嘉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很快移开,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周韵清。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握了握她的手:“周姨,感觉怎么样?” 周韵清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小手术,不碍事。你工作那么忙,还特地跑一趟。” 她的目光在宋清嘉和程颐真之间转了一圈,又说:“你妈在这儿陪了我好几天了,我说不用,她非要来。” 程颐真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著自己交握的手指。 宋清嘉说:“都动手术了,怎么叫不碍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也好来陪陪你。” 周韵清见她不接话,在心里嘆了口气。 两人聊了会病情聊了会近况,大概半个小时过去,周韵清便有些乏了。 她拉住宋清嘉的手,又看了眼一旁一直没出声的程颐真,声音放轻了一些:“清嘉,你跟你妈,这么多年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母女俩哪有什么隔夜仇。” 宋清嘉不想反驳她,只是低声应著。 周韵清继续说:“听我的,好好坐下来,和你妈妈聊聊,说开了就好了。” 宋清嘉:“嗯。” 程颐真起身:“你周姨也累了,我们先回去吧。” 宋清嘉:“周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周韵清欣慰地摆了摆手:“快去吧,路上注意安全。你们俩好好说话,別慪气。” 宋清嘉“嗯”了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走廊里的灯比病房里亮一些,宋清嘉走在前面,程颐真跟在后面,隔著大约三步的距离,脚步声一前一后落在地砖上。 快到电梯口的时候,程颐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晚上住哪?要不要跟我回酒店?” 宋清嘉的脚步没有停,但速度慢了一点点:“不用。我回家住。” 她说的“家”,是苏州十梓街那套老房子,她父亲留下的。 程颐真沉默了一瞬:“那里很久没住人了。” 宋清嘉:“我知道。” 程颐真没再劝,说:“那我送你回去。” 司机把车停在单元楼下。路灯照著那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墙面上的爬山虎在夏天长得正盛,遮住了大半面墙。 楼道里的灯有些暗,墙壁斑驳,俱是岁月的痕跡。 宋清嘉对身后人说:“小心点。” 她如今出入的地方都是金碧辉煌的,大概很久没来过这样破败的地方了吧。 走到三楼熟悉的门前,宋清嘉拿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时候能感觉到锁芯有些涩,那是很久没有人来的证明。 门开,一股陈年木头和旧棉絮的味道涌入鼻中。 宋清嘉走过去,把沙发上的白布掀开。程颐真上前搭了一把手,两人把白布捲起来,放在了一边。 “坐吧。” 程颐真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了一圈,语气也不免有些悵惘:“这个房子,和你爸在的时候差不多。”她说,“你爸喜欢把东西放回原位,什么都在它该在的地方。” 宋清嘉有些烦,她並不想敘旧。 “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硬邦邦地问。 程颐真顿了一下,偏头看向女儿,也不再转移话题,径直问:“昨天在电话里,你为什么那样问我?” 宋清嘉扯了下嘴角,直直看向她:“因为那天,我看见你和聂清远一起从酒店房间里出来。” 程颐真愣住,她没想到。 “你怎么会去那儿?” “不去怎么会瞧见,我的妈妈在我爸爸生命垂危的时候,居然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宋清嘉语气有点嘲弄。 程颐真不是傻子,很快意识到:“你以为我出轨了你聂叔叔?” “不是么?” “你怎么会这样想?!” 程颐真很震惊,她確实很忽视女儿,忽视家庭,母女俩不亲近。但她没想到,自己在对方心中是这么一个形象。 宋清嘉攥紧了自己的掌心,疼痛让自己得以维持住冷淡的表情。 “我们只是在谈事,当时有一个联合国外派的名额,他说可以帮我爭取,但条件是当面谈。我没想到你爸爸会走得那么突然……” 宋清嘉打断她:“如果你知道,还会去吗?” 程颐真沉默。 “你会去。” 程颐真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对,即使我知道你爸爸会在那天去世,我也会去。” “那是难得的机会,我不可能放过。” 宋清嘉一时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自己的母亲没有出轨,还是憎恨她毫不犹豫地在事业和父亲中,选择放弃了父亲。 “但是我绝对没有出轨,没有背叛你爸爸。你不该因为这样无端地猜测,和我疏离那么多年。” 宋清嘉默了默,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出轨这事是我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 程颐真面色冷下来:“清嘉,我需要的是你的道歉么?” 宋清嘉不知道怎么说,她现在心情很复杂。 “你是没有出轨,你只是利用了聂叔叔对你的喜欢,为自己谋求利益。”她抿著唇说。 “所以呢?这有什么错?”程颐真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利用他的喜欢?一条成功的捷径就在眼前,我有什么理由不走?” 宋清嘉鬆开手,指甲在掌心留下红痕,隱隱作痛。 “您是没错,只是我难以认同。” 程颐真噎住,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必要。 她永远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再来多少次,她都会义无反顾地抓住聂清远,不停往上爬。 她沉默地起身,往门口走。 宋清嘉没说话。 走到门口时,程颐真停下脚步,轻声说:“清嘉,我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但我也不是你希望的那种母亲。” 她永远只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第103章 很重要的事 门闔上,房子里一下安静下来。 宋清嘉在沙发上呆坐了许久。 脑中各种画面一帧一帧地翻过去,有父亲坐在那张旧藤椅上看报纸的样子,有程颐真在厨房里打电话时压低的背影。 还有聂屿淮的母亲,那个温柔似水的女人,笑著问她要不要喝牛奶的模样。 脑子里很乱很乱。 程颐真不是第三者,她没有背叛父亲,也没有破坏別人的家庭。 纠结了这么多年的事情,一下有了答案,还是她最希望的答案。 但好像…… 心情也没有很轻鬆。 宋清嘉把头埋进膝盖,將自己紧紧抱住,就像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害怕的时候那样。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宋清嘉像是被那声震动从一场很长很长的梦里拽回来,愣愣地抬头。身侧的手机屏幕上,是徐舟野的名字。 她愣了几秒,接起。 屏幕里,男人一袭赛车服,似乎是刚刚摘下头盔,头髮被汗浸湿,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他往后拢了一把。 像那天浴室里一样。 宋清嘉盯著他,一时间没说话。 他身后喧闹声与快门声不断,可他却只是含笑看著她。在人声鼎沸中,他的眼里只有她。 宋清嘉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今天是英国银石大奖赛的正赛日。 她弯起唇角,往后一靠:“比赛结束了吗?” “嗯。”男人懒懒地应。 “上领奖台没?” “上了,第二。”他笑意更深,“一直没等到你的消息,还以为第二名不配得到你的祝贺。” 委屈劲都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宋清嘉被逗笑:“怎么会?第二名也很厉害。”她声音低下来,“徐舟野,你很厉害。” 男人被夸得心情舒畅,如果有尾巴,怕是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后面那是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她肩膀,落在某个位置。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宋清嘉顺著他的目光回头,看见柜子上那个旧木相框,里面夹著一张泛了色的照片。 “这个?”她起身走过去,把相框拿起来,对著镜头,“我跟我爸。” 照片里的小女孩大约七八岁,扎著两条辫子,穿著白色公主裙,站在一个男人旁边,笑得露出一排没长齐的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宋清嘉觉得看著有点傻,又把相框翻了个面,背对著他:“那时候我刚换牙,笑起来漏风,有点丑。” 徐舟野低低地笑了一声:“不丑,很漂亮,想偷回来自己养。” 宋清嘉睨他:“偷小孩犯法。” “那我偷大人,偷现在的你。” 宋清嘉轻哼,把相框放回原处,轻轻抚了抚。 徐舟野看著屏幕里有些陌生的场景,问:“你不在上海?” “回了苏州,小时候住的地方。”宋清嘉转过身,环顾了一圈这个被旧家具和旧物件填满的空间。 “给我看看。” 她没有拒绝,举著手机,带他看了一遍这间小小的屋子。 房子装修很老式,但很温馨。哪怕很久没有住人,也被打理得很好。 “这里原本种著一株绿萝,我爸养的。他特別喜欢,给它浇水比给我餵饭还准时。”宋清嘉指著沙发旁一个空置的花盆,语气带笑。 徐舟野安静地听著,没有出声。 她也没有回头看他,继续说下去:“我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在那边,很小,窗户朝北,冬天特別冷。但我爸每天晚上都会拿个热水袋放在我脚边。” 宋清嘉走到门口,推开门,属於她少时的私密空间展现在他面前。 一间不算大的屋子,墙壁上还贴著当年流行的海报。书桌上有一架车模,通体红色。 宋清嘉拿起来,对著镜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爸是一个铁佛寺,他最喜欢舒马赫了。” 徐舟野挑眉:“那看来,叔叔一定也会喜欢我。” 宋清嘉轻嗤:“脸皮真厚。”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久,徐舟野认真听著,时不时回应一句。 宋清嘉转过头,看著屏幕,他身后已经有几个举著相机的摄影师不远不近地围了一圈,等著他转身就能拍到。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她问。 “不多,”他说,“我想听。” 宋清嘉看了他一眼:“你那些摄影师已经围过来了,再不回去领奖,他们该以为你要跑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等著的镜头,没有动:“他们可以再等一会儿。” “快去,”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领奖台在等你,我的冠军。” “冠军?” “嗯,在我心里,你就是冠军。” 他看著她,唇边笑意越发明显:“那……等我回来。” 宋清嘉:“嗯。” 徐舟野掛断视频,笑意收起,眉心拧紧。 她的情绪很不对劲,哪怕她装作若无其事,哪怕她始终笑著。 领奖结束,他大步从台上下来。车队的的人还在庆祝,看见他响起一阵热烈的欢呼。他一一拥抱致谢。 卢卡斯说:“一会大家拍个合照,pr那边说要发个快讯。” 徐舟野把奖盃递给他:“抱歉,我有点事要先走。” 卢卡斯一愣:“什么事?” 连拍个合照一起庆祝的时间都没有? 徐舟野头也没回:“很重要的事。” 他一路穿过人群,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第104章 不要脸,要老婆 宋清嘉第二天又去看望了周韵清。 陪她说了会儿话,把床头柜上的花换了一束新的。 周韵清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拉著她的手问了几句程颐真。宋清嘉只说聊得挺好的,並不想让她担心。 而程颐真已经坐最早的一班航班回了京州,她今日有公务,必须得赶回去。 傍晚的时候,周韵清开始赶人。 宋清嘉没办法,嘱咐了她几句后,从病房里出来。 她站在医院门口的公交站台等了一会儿,上了那趟小时候常坐的公交车。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滑。经过实验小学站的时候,熟悉的播报声从头顶传来:“实验小学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宋清嘉站起身,下了车。 学校门口还是老样子。铁柵栏门,墙上爬著一半已经枯了一半还绿著的爬山虎。 正值放学时间,门口站满了等孩子的家长,路边几个临时小摊贩支著炉子卖烤肠和炸串。 她走过去,在卖烤肠的小摊前站了一会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根三块,两根五块。”摊主头也没抬。 她扫码付了五块。 烤肠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表皮被烤出一层焦脆的纹路,边缘微微捲起,裹著辣椒粉和孜然的香气,散在傍晚的空气里。 她接过袋子,抽出一根,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內里软弹。 仍是记忆里的味道。 学校离家並不远,她便沿著小时候回家的路慢慢走,经过老槐树,经过涂鸦墙,走进老旧的单元楼大门。 踏上最后一节台阶,看向门口时,脚步猛地停住。 门边,倚著一个男人,正勾著唇看她。 一袭纯白的衬衫,衣摆束进黑色裤腰中,將他的一副好身材衬托得一览无余。 徐舟野笑意渐深:“怎么?不认识你男朋友了?” 宋清嘉看著他,眸光一点一点亮起来。弯起嘴角,小跑过去。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弯腰,掐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端了起来。她的腿自然地环上他的腰,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头吻了他一下。 徐舟野尝到了她嘴里的味道,挑了挑眉:“吃了什么?” “烤肠。”她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还有一根,你要吃吗?” “先让我进门。” 宋清嘉“哦”了声,从包里找出钥匙。 徐舟野也没放她下去,抱著她转了个身,接过她手里的钥匙,插进锁孔。 推开门,迈进去,脚后跟把门带上。 紧接著,宋清嘉被猛地旋了个身,后背压上门板。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吻已经落下来,带著压抑许久的欲望。 从嘴角滑到唇缝,而后顶开她的牙齿,探入纠缠。 宋清嘉被迫溢出一声呻吟,手指插进他后脑的髮丝里,拽了一下。 男人轻笑,手掌贴著她腰侧的皮肤往上滑,指腹停在她肋骨边缘的位置,又滑下去扣住她臀侧,轻轻拍了一下。 宋清嘉一愣,隨即拽住他的领口,把他拉向自己,嘴唇从他嘴角移到喉结,牙齿轻轻咬住那一小片皮肤,舌尖抵住那一小块被咬出来的凹陷,慢慢碾过去。 徐舟野呼吸陡然深重,掐著她腰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宋清嘉喘著气儿笑,又拽住他的领口一扯。 扣子崩落,掉了一地。 徐舟野低头看了眼自己裸露的胸膛,低哑笑声从喉间溢出:“看来宝贝也很想我。” 宋清嘉轻哼,又凑到他喉结上吻了吻:“是想你的身体,请你有点自知之明。” 徐舟野懒得纠正,反正喜欢他的身体,那也是喜欢他,没区別。 以前自己也不知道在纠结个什么劲,一点也不知道变通。要是早些想明白,早就能抱著软玉温香睡觉了。 他抱著她走到沙发边,弯腰放下来。 领口大敞,露出锁骨和胸肌的起始线条,腰间的皮带扣在沙发边沿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响。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贴著她后腰的弧度,一下一下地揉著她的腰窝。 宋清嘉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没忘记烤肠,从包装袋里抽出来,递到他嘴边。 他低头咬了一口。 “好吃吗?” “好吃。” 她又拿回来咬了一口。 “我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她说,“但我爸说不健康,不让我多吃。我就偷偷买,躲在巷子里吃完再回家。” “岳父说得对。”他就著她的手又咬了一口。 宋清嘉:“?” “……你要脸吗?” “不要,”他低头凑近她,“要老婆。” 宋清嘉又对这个男人的不要脸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徐舟野得寸进尺:“不说话就是认可了。” 他把头凑到她颈边,不停蹭,不停叫:“老婆,老婆,老婆……” 撒娇似的。 宋清嘉嫌弃地伸手把他的脸推开:“行了行了,吃你的肠。” 徐舟野见好就收,咬住最后一口,把竹籤扔进垃圾桶。 宋清嘉就往后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互相依偎著。 徐舟野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为什么心情不好?一个人回苏州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但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等她想说的时候,他再听吧。现在,他只要陪著她就好。 —— 晚上,徐舟野理所当然地住了下来。 没有换洗的衣物,他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上半身赤裸,水珠还掛在锁骨和胸肌的沟壑里。 宋清嘉坐在床边欣赏了一会儿。 “我给你买套新的吧。”她拿起手机,点开某外卖软体。 “我不穿也行,”他走过来,“我不介意。” 宋清嘉:“很遗憾,现在的外送服务很发达。” 她照著自己的喜好给他选了內裤,睡衣,还有明天的穿搭。 毕竟衬衫被她撕烂了,也不能光著。 徐舟野凑近看屏幕,问道:“知道我尺寸的吧?” 宋清嘉手一顿:“……知道。” 都亲身感受过那么多回了,不知道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 她把地址那栏填好,提交订单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这里的地址?” “知道女朋友家的地址很奇怪吗?”他挑眉,“关於你的一切,我都知道。” 宋清嘉放下手机,鬼点子生成。 “真的都知道?” “嗯。” 她狡黠一笑,问他:“那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第105章 我们 宋清嘉飞快地伸手拽住他腰间的浴巾边缘,正要往下拉…… 男人的手掌先一步覆上来,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不重,但刚好让她停在那里。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在灯光下微微暗下来的眼睛。 徐舟野的嘴角依然弯著,但眼底的光变了味道。 宋清嘉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 “想偷袭我?嗯?”他的拇指从她手背上慢慢滑过去,按在她指节上。 “我光明正大啊,哪里算偷袭。” 徐舟野看她这理直气壮的模样,眯眼,笑得痞气:“问都不问就拽我浴巾,怎么不算偷袭?我又不是不给你看。” 宋清嘉:“那你给看吗?” 她仰著头,灯光將她的眉眼照得尤为明艷,美得极具攻击性。 徐舟野喉结微动:“给。” 他鬆开按住她的手,不成想,刚一鬆手,面前的姑娘就一把推开他,拔腿就跑。 徐舟野愣了一瞬,低头轻笑了声,追过去。长腿几步就追上了,拦腰抱起,扔在床上。 宋清嘉还没稳住身子,他已经压了下来。 床垫微微下陷,他的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著她。 身下的她笑靨如花。 徐舟野也笑起来,低头,鼻尖相触:“心情好点了?” 宋清嘉眼睫轻颤,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好多了。” “那我没白回来。” —— 宋清嘉是被热醒的。 身后紧紧地贴著一具滚烫的身体,手臂从她腰侧环过来,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手指微微收拢。 近半个月没睡在一起,她有点不习惯。 身体跟火炉似的,还非得抱著她。 宋清嘉轻轻挣了一下,没挣开。又挣了一下,他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把她又捞回去。 “別动……” 呢喃声在耳后响起,下巴往她头顶一搁,呼吸声又重新变得均匀。 宋清嘉没招了,躺在他怀里。 没一会儿困意重新来袭,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窗外天光大亮。 宋清嘉转了个身,发现某人还没醒。 不过也是,算算时间,他比赛一结束就飞了回来。高强度的比赛加上长途飞行,他肯定累坏了。 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回来陪她。 宋清嘉伸手,指尖触到他眉骨,慢慢滑过去,描过那道利落的弧度,沿著鼻樑往下。 一点一点感受他。 男人的骨相长得极好,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线利落。 她想起网络上有条高赞评论,说他“是那种连睫毛都长得很撩的物种”。当时刷到的时候没多想,很快划过去了。 现在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觉得那个网友大概是在某次睡不著的深夜对著他的照片反覆看了很久,才写出的这句话。 “摸了这么久,看来很喜欢。” 闭眼的男人突然出了声,声音里带著一点未散的睡意和懒散。 宋清嘉:“……” 他真的很会破坏旖旎的气氛。 她把手指收回来,在他胸口推了一下:“行了,別骚了,快起床。今天周姨出院,我们得去接她。” 他没动,眼睛还闭著,但手臂从她腰侧收过来,把她重新按进怀里。 “我们?” “不然?你想偷懒?” 她偏过头,下巴抵著他胸口。 徐舟野睁开眼,漆黑的瞳孔带笑:“女朋友发话,我哪敢偷懒。就是这突然见家长,有点受宠若惊。” “……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不一样。” 宋清嘉好整以暇盯著他,看他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之前是假的,现在是真的。”徐舟野说,“你知道真情侣之间见家长,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你想与我更进一步。” 宋清嘉心跳漏了一拍,她“腾”地一下坐起身:“赶紧起床,別磨磨唧唧了。” 说完,一溜烟跑进了卫生间。 徐舟野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勾唇,慢条斯理地坐起身。 —— 这本感觉从一开始就写的不太顺,所以更新也很不稳定。但还是有这么多读者宝宝们在追更,真的很感谢你们! 预计写到二十五万左右,但不確定。主要是我一写到小情侣的互动就有点发狠忘情,作者就是他俩的cp粉头子。 最后,不要脸地求一些五星好评,我们玩玩哥和玩玩姐难道不值得上八分吗! ps:其实作者给他俩的cp取过一个名字,但因为太诡异被废弃了,叫“坚壁清野”。 第106章 初恋 七月的苏州,热得和蒸笼似的。 “第9號颱风『巴威』目前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预计未来两天將对我市造成明显风雨影响,请市民朋友注意出行安全。” 电视掛在病床对面,声音开得不大,背景音里传来本地新闻台女主持人的播报。 周韵清看了一眼电视,又收回目光,站在柜子前伸手去够最上层那盒没拆封的藕粉。 住院几天东西不多,她想在出院前自己先收拾好,免得宋清嘉过来还要忙活。 柜子比她高了一截,她拿的有些费劲。 刚把它往外拨了一点,不成想盒身歪了一下,从搁板边缘滑出来,眼看著就要往下掉……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稳稳接住了那盒藕粉。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看见一张俊秀的脸,带著笑意。 “谢谢,你是?” 眼前这帅小伙儿看著有点儿眼熟,但她想不起在哪见过了。年纪越大,记性越发不好。 徐舟野把藕粉放在一旁:“我是清嘉的男朋友,咱们之前见过的,周姨不记得了?” 宋清嘉进门,正好听见这句。 “小徐?”周韵清想起来了,眼睛一亮,喜笑顏开。 “是我。” 宋清嘉把手里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著周韵清在床边坐下,嗔怪道:“不都说了等我来收拾嘛?怎么自己先动手了?” 周韵清笑呵呵地说:“我想著自己先整理下,好快一些。” 她又把目光转向徐舟野:“小徐怎么也来了?工作不忙吗?” 宋清嘉抢答:“他正好休假,被我抓来当苦力。” 徐舟野插著兜站在床边,闻言勾了下唇角:“是啊,正赶上休假,就过来接您出院。您也是,生病了不早说,我们也好早点过来陪您。” 周韵清心头一暖,嘴上就说:“就是个小毛病。” 宋清嘉抿了抿唇:“小毛病也要说,我会担心。” 周韵清这个年纪,每年都会做体检。先前就查出来甲状腺有结节,医生说半年隨访就好。没想到,这次一做b超,发现长大了许多,形態也不好。 医生建议开刀,周韵清也不敢拖,果断做了手术,万幸术后病理是良性,只是虚惊一场。 “没事就好。”徐舟野说,“你们先坐会儿,我来收拾东西。” 宋清嘉也不客气,指挥著他將柜子里的东西都整理出来。 周韵清看在眼里,欣慰一笑。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说:“你这男朋友,看著人挺靠谱的,你的眼光真不错。” 宋清嘉:“……还行吧。” 周韵清继续说:“长得帅气,人也高,”和你很配。 宋清嘉朝著徐舟野看了眼,发现对方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闷骚男,又在心里暗爽。 “……我去办出院手续。”她起身往外走。 病房里,只剩下周韵清和徐舟野。 “小徐,过来坐会。” 徐舟野已经將东西都收拾完毕,放到一旁。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又顺手给周韵清倒了杯水。 周韵清接过,嘆了口气说:“清嘉这孩子,从小就不太会把自己的事往外倒,有什么都自己藏著。” 徐舟野点点头,很赞同这话。 “她跟她家里那边的关係,你也知道一些吧?” “知道一些,不太多。”徐舟野说。 周韵清瞭然:“那她不说,你也別急著问。等她愿意告诉你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徐舟野:“嗯,我知道。” 周韵清笑了笑:“不过她应该是很喜欢你的,愿意带你来苏州,愿意让你来见我。” 顿了下,她继续说,语气有点儿打趣:“你还是她带回来的第一个男孩子。” 徐舟野闻言,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在愉悦。他弯了弯嘴角,问:“她长这么漂亮,没有人追她?” “当然有了。”周韵清说,“读书时候就三天两头收到情书,但她都不理,看也不看把情书往垃圾桶一丟。” 有人给她写情书?还是三天两头? 徐舟野舔了舔后槽牙,有点儿后悔问这一句。 不听好奇,听了好气。 周韵清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说:“后来她去了国外,更是一心扑在学习和工作上,恋爱都没谈过。” “按照网络上的说法,你就是她初恋。” 初恋? 这话他爱听。 徐舟野又把自己哄好了,什么气都没了。 “她也是我初恋。” 周韵清愣了一下,笑出声来:“好好好,都是初恋啊。” 笑完,她轻轻拍了拍徐舟野的手:“小徐啊,清嘉以后就托你多照顾了。” 徐舟野也收起了吊儿郎当:“我会的,您放心。” —— 办完出院手续,三人下楼。 徐舟野拉开后座车门,伸手扶了一下周韵清的手臂,等她坐进去。 宋清嘉跟著想上车,却被他拽了一下手腕。 “干嘛?” 徐舟野凑到她耳边:“听见没?周姨夸我帅。” 宋清嘉:“……听见了。” 他继续说:“她还夸我靠谱。” 宋清嘉:“……也听见了。” “她还说你眼光很好,我们俩很配。”他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所以?” “所以我这么给你长面子,你没有一点表示吗?” 宋清嘉看了他两秒,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做得好。” 徐舟野:“?” 把他当狗哄? 可某人已经收回手,弯腰坐进了车里。车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毫不留恋。 行吧,也算是有表示了。 徐舟野看了眼车窗,低头笑了一声,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回到熟悉的家,周韵清浑身都自在了许多。在医院睡也睡不好,躺也躺不舒服。 “快坐快坐,我去烧壶水。”她笑著招呼两人。 宋清嘉拉住她:“您歇著,我去。” 徐舟野起身:“还是我去吧,你们俩坐著聊会天,看看电视。”说罢,就进了厨房。 “小伙子真是细心。”周韵清越看越满意。 宋清嘉:“……” 她把电视打开,隨手调了个台。好巧不巧的,画面里的人十分熟悉。 不是徐舟野又是谁? 周韵清“咦”了声,诧异道:“这不是小徐么?” 宋清嘉:“是他。” 画面中,是央视体育频道正播著上周英国大奖赛的新闻。 徐舟野站在领奖台上,亚军奖盃被他高高拋起,又接住。 周韵清听了一会,虽然没太懂什么f1,什么大奖赛,但也能听出,是个赛车比赛,他拿了亚军。 “你之前说小徐是开车的,开的是这个车?” “嗯,他是职业赛车手。” 周韵清诧异:“赛车手?”她看著屏幕中呼啸而过的赛车,“这么快的速度……挺危险的吧?” 徐舟野从厨房出来,正好听见后半句。 “还好,现代赛车有很多防护措施。”他看向宋清嘉,“况且,有清嘉在研发部门把关,她肯定捨不得让我出事。” 宋清嘉睨了他一眼,得到一个不要脸的笑容。 她转回头,用通俗易懂的话向周韵清又解释了一番。 周韵清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你们俩的职业也蛮配的。” 徐舟野抢话:“是,我和她天生一对。” 第107章 晚上记得想我 到了傍晚,天空开始飘雨,將盛夏的暑气驱散了一些。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楼下的槐树叶子翻出一层灰白色的底。 周韵清看了一眼窗外,开始赶人:“趁雨还没大起来,你们早点回去。颱风天,一会儿路上不好开。” 宋清嘉就没打算回去:“我们不走,今晚就在这儿陪您。” 她一个人刚出院,又碰上这种天气,如何能安心离开? “我这儿哪有房间给你们睡?”周韵清摆了摆手,“就一间主臥,一间书房。你们两个都留下,怕是只能打地铺了。” “打地铺就打地铺好了,小时候又不是没睡过。”宋清嘉不以为意。 徐舟野看她这无赖样,低笑了声。 他说:“让清嘉跟您睡,我在书房隨意凑合一晚就行,不讲究。” “对,他不讲究。” 周韵清好笑地看著两人,拿他俩没招:“好吧,今晚就住下来。” 书房里有一张摺叠床,展开后再铺上床单,但也不是不能睡。就是对徐舟野这將近一米九的大高个来说,有点儿施展不开。 宋清嘉从柜子里抱出被褥,来到书房。 男人刚把床放好,看到她进来,赶紧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將床单抖开,一人一边整齐铺在床上,又把枕头拍松放好。 宋清嘉直起腰,看向对面。 看著他认真铺床的样子,觉得他那双手平时握著方向盘和她的腰,现在捏著被角和床单的边角,竟然也不违和。 她收回目光,把最后一点褶皱压平。 “好了,”她说,“我去睡觉了,你早点休息。” 她转身,还没迈开脚步,徐舟野的手就环上了她的腰。被轻轻一带,往后坐进了一个温热的怀里。 刚洗过澡的姑娘,身上还残留著沐浴露的香气。他埋进她颈间,深深吸了一口。 她偏过头,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一会儿周姨看到了。” “看到就看到唄,我们现在是正经关係,又不是偷情。” 他早就转正,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宋清嘉的男人。 和女朋友亲近,那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名正言顺,人之常情。 如此想著,他將人抱得更紧了些。 宋清嘉:“……可是我还要脸。” 徐舟野没有这玩意,自然不肯鬆手,脑袋在她颈间蹭了蹭,撒娇似的:“让我抱一会儿。” 宋清嘉觉得他是故意的。 猜到她就吃他这一套,所以现在撒起娇来信手拈来。已然不是闷骚,而是明骚。 “……那你先把门关上。”她妥协。 徐舟野勾唇:“关了门,可就不能保证只是抱一会儿了。” 宋清嘉:“快去。” 他把人放在床上,懒洋洋地起身,將书房门带上。 门一关,气氛便陡然曖昧起来。 窗外的风雨声隔著玻璃透进来,吹得窗框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某种隱秘的暗示。 他走回她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床沿,懒声问:“你说这床,能承受住我的力道吗?” 宋清嘉撑著床,仰头看他:“你敢试?” 徐舟野:“不敢。” 倒也不是真的不敢,只是真敢了,他的未来幸福怕是不保。吃一顿和无限吃,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宋清嘉轻哼,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迫使他弯腰。 “要亲就快点,周姨还在等我回去。” 徐舟野又笑了声,低头含住她的唇。也不知她涂的什么牌子的润唇膏,带著一股草莓的甜香。 吻了一会儿,他觉得姿势有些施展不开,索性揽著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起来,放到桌子上。 直到终於吻够,他退开,拇指拂过她的唇。 “晚上记得想我,嗯?” 宋清嘉呼吸也不稳,一双杏眼水光瀲灩的:“那你也得想我。” 徐舟野:“遵命。” 第108章 抓住清嘉的胃 第二天一早,宋清嘉醒来时,周韵清已经起床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拉开房门,却发现整个房子静悄悄的,周韵清不在。书房门开著,里头也没有徐舟野的身影。 窗外仍在下雨,不过风倒是小了许多,树叶偶有吹动,颯颯作响。 她在客厅里呆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刚刷完牙,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紧接著门被推开。周韵清走进来,身后跟著徐舟野,手里是几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 宋清嘉从卫生间探出脑袋,注意到他肩膀上有一片被雨打湿的深色痕跡。 “你们去哪了?” 周韵清笑著说:“去菜场买了点菜,小徐担心我非要跟著一起 。”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听起来却很雀跃。她常年一个人生活,难得有小辈愿意陪陪她,她很高兴。 徐舟野提著袋子走进来,路过宋清嘉时,伸手揉她脑袋。 “才起床?” 宋清嘉偏头躲开:“嗯。” 徐舟野便去捏她的脸:“小懒猪。” 宋清嘉:“?” 胆肥了,小狗都敢编排主人了,不像话! “徐舟野,你幼不幼稚。”她打掉他的手,揉了揉脸颊。 “不幼稚。”他轻笑,“快去洗脸,给你做红烧黄鱼。” 周韵清接话:“菜场那个卖鱼的老板说,今天到的黄鱼可新鲜了,你一会可得好好尝尝。” 宋清嘉应了一声。 看著徐舟野將袋子拎进厨房里,她也回到卫生间开始洗脸。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准备去厨房帮忙的时候,惊讶地发现里头的人是徐舟野。 而周韵清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正悠閒地喝著茶。听见动静她偏头看过来,笑著招手:“清嘉,来喝喝这茶。” 宋清嘉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 周韵清把茶杯递给她:“你们家小徐送的茶叶。” 宋清嘉轻啜,茶汤入口鲜爽清新,带著清雅悠长的兰花香,是品质极好的明前龙井。 她很喜欢这个味道,又喝了一口。 周韵清笑了笑,打趣:“小徐刚才进厨房前特別叮嘱过,让我们俩呀,不要去厨房打扰他。” 宋清嘉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不是很信任他:“他能行吗?” “听语气挺自信的,应该行吧。”周韵清说。 宋清嘉闻言,便压下心里那点担心。 两人好长时间没见,难得坐下来清閒地喝茶聊天。 周韵清也没再提程颐真,没再说什么希望母女俩能冰释前嫌的话。只是聊聊小时候,聊聊现在,聊聊未来。 气氛温馨而和睦,就是某个姑娘的目光总是往厨房的方向瞟。 一次两次,瞥过去,又状似无事地收回来。 周韵清把她那些目光收进眼底,唇边笑意渐深,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过了几秒,在对方又一次看过去时,她忍不住出了声:“行了,这么不放心就去看看。” 宋清嘉被抓包,脸一红。 “都往厨房那边看了三四回了,”周韵清打趣道,“要不,去看看咱们徐大厨做怎么样了?” 宋清嘉默了默,放下茶杯:“我没有不放心。” “嗯,没有。是我想去看看,你替我去瞧瞧。”周韵清笑著点头。 “……那我去看看。” 她起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的玻璃门没有关紧,推开时,里面的热气先扑出来,裹著油和姜葱的香气。 徐舟野正站在灶台前,背对著门口,手里握著锅铲,灶上的火苗舔著锅底。 “马上就好了,”他说,头也没回,“您出去歇著就行。” 没有回应。 他偏过头,看见是宋清嘉,嘴角弯了起来:“你怎么进来了?” 宋清嘉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码好的薑片和葱段,还有一小碟调好的酱汁。 “来看看我们徐大厨的厨艺,”她说,“免得有人把厨房炸了。” 徐舟野失笑:“那你可得失望了。” 他把锅里的鱼翻了个面,油声滋滋地响著,鱼皮在油里慢慢变成金黄色。 他放下锅铲,偏头看了她一眼:“你退后一点,要下葱姜了,油会溅出来。” 宋清嘉依言后退,看著他熟练的动作。 这人怎么干什么都很行的样子? “你不会是去哪里进修过了吧?” 徐舟野懒声回:“嗯,在摩纳哥时无聊,就去朋友家,找他家厨师学了几招。” 连续两站背靠背比赛,再加上车队赞助商的运营活动,能有两天休息都不错了,哪还会无聊? 恐怕是特意抽出来的时间,专门为了学做饭。 宋清嘉挑眉:“厨师没嫌你笨手笨脚?” “他说我很有天赋。”徐舟野轻哼了声,为自己正名。 两人心里都知道,学这点家常菜,哪里扯得到天赋不天赋,不过是愿意花心思而已。 “况且,有句俗话说得好……”他故意顿了一下。 宋清嘉洗耳恭听,准备听听他如何胡扯。 “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得先抓住女人的胃。”徐舟野老神在在。 宋清嘉:“然后呢?” “然后……我们家宝贝这么娇贵,不把胃哄好了,怕她被別人拐跑。” 宋清嘉没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希望你的厨艺和你说骚话的水平一样高。” 事实证明,徐舟野的厨艺確实很好。 一条红烧黄鱼,色泽红亮,酱汁收得恰到好处,鱼肉嫩滑。一盘蒜泥空心菜,翠绿爽口。还有一盅冬瓜排骨汤,汤色清亮,排骨燉得软烂,冬瓜几乎化进了汤里。 周韵清连连夸讚:“这孩子,手艺真是不错,味道比外头饭馆还好。” 徐舟野谦虚道:“一般一般。” 只是这嘴角,已然有些压不住。 “咱们清嘉,以后可有口福了。”周韵清嘆道。 “只要她喜欢,我天天做给她吃。”某人被夸得尾巴翘上天。 宋清嘉没眼看,低头吃饭。 但徐舟野可不会轻易放过她,非得从她口里听到一句夸奖才行。 “我们宝贝不说话,看来是不满意咯?” 宋清嘉抬头看他,弯起唇角,哄孩子似的:“满意,太满意了。” 第109章 他的腰很金贵 下午的时候,小情侣陪著周韵清去了趟评弹馆。 周韵清住院期间,一直记掛著馆里,好在年轻一辈现在也可以独当一面,馆里一切如常。 三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雨后空气清新,带著一股青草的香气。 评弹馆的门虚掩著,铜环上掛著雨珠。 推门进去,厅堂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几个年轻姑娘正围在台侧调试琵琶。 听见门响,一个扎著低马尾的姑娘先抬起头,看见周韵清,眼睛一亮:“周老师,您怎么过来了?” 周韵清笑了笑:“过来看看你们,这些天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姑娘们放下琵琶快步迎上来,七嘴八舌的。 “您身体怎么样了?昨天打电话不是让您再多歇几天么?” “我们本来还说下午练完了去看您呢!” 有人注意到了身后的宋清嘉,还有她身侧宽肩窄腰貌比潘安的男人,那人的手正揽在她的腰上,宣示主权似的。 “清嘉也来了?”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带著浓浓的八卦意味。 宋清嘉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去拉徐舟野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十指相扣。 她面上表情不变,又用另一只手去拧他腰,又被他抓住,强行拉著环上了他的腰。 宋清嘉:“……” 始作俑者还没事人似的,偏头看她,笑容十分欠扁。 “怎么了?”他无辜地问。 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周韵清也问:“怎么了?” 宋清嘉淡然地说:“没事,咱们也別站门口了,快进去吧。” 在说话的同时,她狠狠拧了下某人腰间的肉,半点没留情。她感觉到身侧人的身体僵了一瞬,嘴角勾起。 “清嘉说的对,周老师快进来,站著多累。” 几个姑娘围著周韵清往她的办公室走去,宋清嘉和徐舟野落在后面。 男人低头:“下手挺狠啊。” “不狠你能知道收敛?”宋清嘉睨他。 徐舟野:“也不怕拧坏了,”他凑近她耳边,“你不知道车手的腰很金贵的么?” “有多金贵?” “坏了全世界车迷得找你算帐的那种金贵。” 宋清嘉轻哼:“他们又不知道是我弄坏的……还是说,你要把我供出去?” 理不直气也壮的样子。 他还就是喜欢得要命。 徐舟野捏了捏她的掌心:“那我捨不得,捨不得我的宝贝被说一句坏话。” 宋清嘉瞥了他一眼,嫌弃道:“花言巧语。” 徐舟野只当是夸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一些:“不过说真的,腰真不能坏。坏了,以后怎么让你满意?” 幸好这话压低了声音,不然宋清嘉都没脸在一眾姐妹们面前待。 她皮笑肉不笑:“那以后我拧轻点。” 姑娘们没在办公室多待,下午还要上台,有很多事情还需准备。几人又细细叮嘱了周韵清要好好休息后,纷纷离开了办公室。 经过宋清嘉的时候,有个沉不住气的,笑得挤眉弄眼的,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宋清嘉只能装作一脸无辜。 等人都离开,周韵清便招呼著宋清嘉过去。 “你来看看这把的弦。”她取下一把琵琶,在手里掂了掂,递过去。 宋清嘉接过来,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搭上琴弦,试了一个音。 琴声盪开,清亮圆润。 徐舟野已经十分不客气地在沙发上坐下,撑著下巴看她调音。 她又拨了两下,低头调了调琴軫,听著音准。眉眼低垂,卷翘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影,把她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遮住了大半。 他想起她穿著旗袍在台上轻揉慢捻的模样,突然有些渴。 就在这时,一杯水递到了他的手边。 周韵清在他身侧坐下:“看入迷了?” 徐舟野接过水杯,低低笑:“是。” 周韵清也笑,她倒是第一回见这样敞亮的年轻人,毫不掩饰,直截了当。 这样也好,清嘉心思重,就需要心思赤诚的,將满腔热情都捧到她跟前。 “她小时候学琵琶,可比现在认真多了。那时候才这么高,”她比了一个高度,“抱著琵琶坐在椅子上,脚都够不著地。” “够不著地?” 徐舟野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是啊,穿著白色公主裙,梳著两个小辫子。这么多学生里,就属她学得最认真。” 徐舟野的目光落在宋清嘉身上,她正低头调第二根弦,指尖微微用力。 脑海中却不由闪现出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明眸皓齿,小脸严肃地拨弄著手里的琴弦。 “她有没有耍赖不学的时候?”他问。 “没有,”周韵清摇了摇头,“每周末都来,一次不落。” 小孩子玩心大,很多时候都三分钟热度,坐不久。但宋清嘉不一样,她一直是个特別能吃苦的孩子。 她继续说:“她妈工作忙,大部分时间是爸爸接送。她爸是个很细致的人,把清嘉照顾得特別好。” 徐舟野听得很认真,任何可以多了解他的姑娘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我记得有次下小雨,他送清嘉到门口时,把外套脱下来包在琴盒外头,才让她下车。” “也是那天,她告诉我,她说看见她爸淋著雨在门口等她下课,她忽然觉得,一定要好好学下去,学到她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模样。” 徐舟野心揪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声音有些低:“她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 周韵清嘆道:“是啊,她一直都那么优秀。她爸爸,最以她为傲了。” 徐舟野没再说话,手指收拢又鬆开。 宋清嘉调完最后一根弦,试了一个完整的音阶,確认音准没有问题,把琵琶放回琴架上。 转过身,发现徐舟野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水,周韵清坐在他旁边,似乎是刚结束交谈。 “聊什么呢?”她走过去。 手腕被男人握住,轻轻一拉让她坐在他身边。又把手中的水杯递给她:“先喝点水。” 宋清嘉低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没聊什么?就是你小时候学琴的一些事。”周韵清笑著说。 她看著两人这腻歪劲,心里头既高兴又欣慰。 宋清嘉相信周韵清,但不信徐舟野。语气有点儿狐疑:“真的只是学琴那些事?” 徐舟野挑眉:“也不止。” “还有什么?” 他唇边笑意更深,宋清嘉警铃大作。 “还有你抱不动琴,摔了个屁股墩的事儿。” 第110章 玩玩而已,我有分寸 宋清嘉眉心跳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摔过屁股墩?” 徐舟野故作无辜:“周姨刚才说的。” “说你五岁那年,第一次抱琵琶,琴没抱起来,自己先坐地上了。” 宋清嘉:“不可能,我没这个印象。” 她绝对不可能会有如此黑歷史。 “你那会年纪那么小,能记得什么?”徐舟野反问她。 “……” 宋清嘉无言以对。 周韵清忍不住笑起来,拍了下徐舟野的肩膀:“行了,你別逗她了。”她又看向宋清嘉,“他骗你的,你从小力气就大,抱琴抱得贼稳当呢。” “徐!舟!野!” 宋清嘉又伸手去拧他腰,却被他一个起身躲开,没让她碰到。 他退到桌边,手撑在桌沿上,看著她痞笑:“不许拧腰。” 宋清嘉:“你给我过来!” 他又说:“也不许打脸,丑了影响你的心情。” 宋清嘉:“……我不介意。” 周韵清坐在沙发上看著两人打闹,嘴角弯起。她都快记不清宋清嘉上一次这样鲜活明媚是什么时候了。 像是被大雪压弯的枝头终於弹了回来,树梢上细细的碎雪抖落一地。 回去的路上,宋清嘉故意走得很快。徐舟野插著兜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跟著。 跟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她有理自己的意思。他便加快脚步跟上去,偏头看她:“真不打算理我了?” 宋清嘉往边上走了一步。 他又跟过去:“那这样,我也讲个我小时候的糗事,咱们扯平,怎么样?” 宋清嘉总算有了反应:“一般糗的不行,得特別糗的。” 她半点亏都不会吃的。 徐舟野:“行。” 他想了想自己前二十几年的辉煌人生,要找出一件特別糗的事还真有点难度。 “我第一次开卡丁车时,没踩剎车,直接衝进沙坑里了。教练把我拎出来的时候,头髮里全是沙子,头盔卡在头上取不下来。” 宋清嘉没忍住弯了唇角,又飞快地压平。 “我妈拍了照片,现在还存著。”他顿了下,问,“要不让她发你一份?” 宋清嘉很嫌弃:“我要这丑照干什么?” 徐舟野一噎,他哪怕头髮里全是沙子,也很帅气好不好?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这个没有特別糗啊。”宋清嘉站定,转过身面对他,“我来说个更糗的。” 徐舟野:“嗯?” 宋清嘉勾唇一笑,一字一顿:“玩玩而已,我有分寸。” 徐舟野愣了一下,脑中“轰”地一声。 等他反应过来,扔下炸弹的女人早已经走远了。他急忙小跑著追上去,语气有点儿慌:“谁跟你说的?陆砚白?” 宋清嘉不说话,继续走。 “肯定是他!这小子居然出卖我!” 宋清嘉拐进单元门,走上楼梯。脚步声不疾不徐,一阶一阶地往上。 徐舟野跟上来,在楼梯拐角处追上她。伸手想拉她的手腕,她侧了一下身,他的手落了空。 “宝贝,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清嘉脚步没停:“你就说,这话是不是你说的吧?” 徐舟野:“……是。” “哦。” 她又不说话了。 徐舟野只觉得大事不妙,想杀了陆砚白的心都有了。 “那就是我嘴硬,不是我真实想法。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爱得不行,非你不可,就差直接抓著你去民政局了。” 宋清嘉伸手摸了摸耳朵。 好吵。 “我哪有什么分寸?你不理我我就浑身难受,恨不得把我自己拴你裤腰带上。” 宋清嘉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宝贝,你玩玩我吧,求你了。”徐舟野拉住她的手,天之骄子也有低三下气求人的时候。 宋清嘉抽回手,徐舟野的心隨著她抽回的手彻底跌到了谷底。 “宝贝……” “闭嘴。” 这个男人真的好吵! 宋清嘉拿出钥匙开门,咔嚓一声,门开了。她走进去,弯腰换鞋。 聒噪的男人总算安静下来。 她直起身,看向门外。 徐舟野耷拉著脑袋,就站在门槛外头,似乎连跟进来的勇气都没有。 像只被拋弃的大狗狗。 “不进来?” 大狗狗愣了一下,像是突然听到远去的主人又折回来找他,又重新摇起尾巴:“我进!” 他急忙走进来,把门关上,生怕又被赶了出去。 “我……” 话刚起头,宋清嘉突然转身,手压著他的胸膛,把他往后推,將他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她看著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嘴角一点一点勾起来。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