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竞】谢队,你家中单又在惹事》 第一章 民间中单王 (无脑甜爽文,大脑寄存处^ ^) 【跳舞的姿势太过妖嬈,豆包帮我一键生成主播的比基尼照片。】 【比基尼照就算了,小心主播生成你的大头照。】 【什么大头照,那他哥的叫开户!】 【就这样完全虐杀了?】 【没看过职业联赛,所以主播刚刚杀死的这个人是个职业选手?】 【选手粉丝八字弱的看完直接享福去了。】 【回楼上上,是的,主播热衷於杀死各种职业选手,然后在他们的尸体上跳舞。】 【呵呵,世界倒数第一善良之人。】 直播间弹幕热闹地滚动著。 游戏画面中,已经被击杀的人物建模无力地躺在地上。 而在他旁边,有人正在操纵英雄兜著圈举牌子跳舞。 牌子上写著“抱歉,手滑”,杀伤力直接拉满。 搭配上滑稽的舞姿,堪称顶级嘲讽。 【我说这个行为也太没素质了吧,只是单杀一次就这么嘲讽?】 【感觉是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开襠裤都穿不起的黄毛混混。】 【电子竞技,菜是原罪,主播杀了人嘲讽两句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真是粉隨正主,恶臭直播间。】 屏幕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塑胶袋声响。 “孩子们,” 一道懒洋洋的嗓音慢悠悠地飘出来,带著点少年特有的清亮,混著嘎吱嘎吱咬薯片的脆响: “我打过狂犬疫苗了,你们咬我没用啊。” 【服了,老子在这为了你舌战群儒,你在这悠哉地吃薯片?】 【搞不懂一个没素质的喜欢嘲讽人的主播到底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技术粉不懂吗?就凭主播这游戏水平我能关注他一辈子。】 【我的妈,別告诉我主播刚刚是一边吃零食一边单杀了一个职业选手。】 【不至於,主播只是喜欢在回城的间隙里偷鸡摸狗地吃一片。】 【好不敬业。】 不敬业的栗知擦了擦沾了薯片渣的手,动动指尖给刚刚连著他粉丝一起骂的人,送了个十年禁言大礼包。 然后將人打包踢出了直播间。 他操纵刚刚跳完舞回家补状態的英雄重新踏入战场,语气依旧懒懒的: “英雄都能回城补血,我吃点薯片补充能量咋了?” 弹幕依旧两极分化得厉害,少部分人在溺爱,大部分人在追著骂。 栗知也並不在意那些骂他的弹幕在说什么。 弹幕多了他直播间流量就更好,挣得钱就越多。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游戏画面里,栗知操纵的英雄刚刚走到兵线那里,就遇上了被他杀死刚復活的对面中单。 那人呆呆地站在塔前面。 栗知有些想笑,和直播间观眾友好互动: “这人傻站著干啥?脚程还挺快啊,比我还更快到线上。” 【废话,人家又没吃薯片。】 【废话,人家又没跳舞举牌子耽误时间。】 【废话,傻站著当然是在仇视你。】 仿佛是为了印证弹幕的回答,下一秒游戏界面就弹出来了全局聊天框。 【(全部)鯽鱼:你是lychee?】 栗知挑了挑眉,有些意外,“杀了他一次就能认出来我?” 【废话,除了你,谁还会在单杀职业选手后,还丧心病狂地举著牌子跳舞?】 栗知是洋柿子直播平台游戏分栏的头部主播之一,直播id就叫lychee(荔枝)。 游戏技术好的千千万,但偏偏栗知就在一眾主播中脱颖而出。 就是因为他格外鲜明的直播风格:十分热衷於挑衅各大职业选手。 並且沉醉於在击杀对面后,进行一系列宛如小学鸡一般幼稚的嘲讽行为。 虽说杀伤力堪称为0,但侮辱性极高,很容易惹毛电竞选手的粉丝们。 经常被追著骂。 因此他越黑越红,隱隱约约茁壮成长为了游戏圈的百万粉级別的主播。 等到黑粉们意识到自己骂著骂著把对方骂红起来了后,早已追悔莫及。 但偏偏他们又无可奈何。 因为栗知的实力是真的强。 论坛被骂的叠了上百万条评论,没有一层是在喷他菜。 原因无他,在游戏里对上职业选手的时候,单挑情况下,栗知胜率几乎百分百。 被很多看热闹的网友戏称为民间中单王。 《万境对决》是一款东方幻想题材5v5公平竞技moba手游。 以“万族並起、跨域爭锋”为世界观,匯聚多元英雄,主打快节奏团战与公平对线。 玩家操控英雄,通过三路推塔,团战配合,摧毁敌方基地获取胜利。 老少皆宜,热度很高,因此栗知的知名度也水涨船高。 【不知道你才奇怪吧?毕竟在隨机匹配里,能排到单杀职业选手的路人就很稀少了。】 【呵呵,臭不要脸的转著圈跳舞的更稀少。】 【也算是一种物以稀为贵吧!】 【所以主播到底为什么这么痛恨职业选手,非得跳个舞?】 栗知对弹幕的控诉不置可否,隨口胡诌打发他们: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样做,有一种原始部落捕杀猎物后,围著篝火跳舞庆祝的诡异的满足感吗?” 【………】 【原来你他妈的也知道很诡异啊。】 【我將辞职在家全职研究这句话。】 弹幕烂梗满天飞,栗知瞟了两眼笑了一下,手起刀落补完兵线的尾刀,难得有了点兴致回应对面人说的话。 【(全部)吃我线的是狗:是我。】 本以为会得到两三句谩骂,谁知对面沉寂了一会儿后,消息一条接著一条往外冒。 【(全部)鯽鱼:真的是爱播!】 【(全部)鯽鱼:老公你直播间的灯牌我都刷到满级了。】 【(全部)鯽鱼:其实一开始看到你烬歌开局学二技能,我就猜到会不会是你,结果居然真的是!】 栗知这局玩的英雄叫烬歌,刺客型法师。 玩这个英雄的人基本上中路开局都会学一技能的范围攻击方便清线升级,但栗知喜欢先学二技能。 凭藉灵活的技能位移,基本上80%的战局,只要栗知玩了烬歌,就可以拿下对面的第一滴血。 就像刚刚杀死的鯽鱼,就是全局游戏第一个爆发的人头。 【(全部)鯽鱼:老公你说句话啊。】 栗知:“……” 由於恶劣的嘲讽行为,再加上残暴的杀人手段,栗知在网上的形象是十天不洗澡的抠脚大alpha。 网友们就推推搡搡的骂来骂去“你老公”“你老公”。 隨后就逐渐演变成了很多人恶趣味地喊他老公故意噁心他。 但栗知向来眼不见为净,看见一条屏蔽一条。 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会被公然侮辱。 一时竟分不清对面这条鯽鱼是真爱粉还是小黑子。 他心里不痛快,也要膈应一下对面的人。 【(全部)吃我线的是狗:我在直播,各大职业选手的粉丝们都在,说不定也有你的。】 意思是你的这副面孔已经被广大群眾看见了。 但对面那人仿佛刀枪不入,百毒不侵。 【(全部)鯽鱼:我知道呀老公,不怕,我也在看呢ovo!】 栗知:“……” 双方撕头花的粉丝:“……” 【关於我老公喊了我討厌的主播老公这件事。】 【关於我老公被我討厌的选手喊了老公这件事。】 【楼上你们俩在说相声吗?】 【啊喂,这里是峡谷,是战场,你们在干什么?】 【在调情吧(bushi)】 第二章 UUC战队 鯽鱼真名季渔,是联盟hy战队的在役辅助选手。 虽然是辅助之身,却有一颗嚮往输出的心。 因此每次休赛期,他都会玩两把中单让自己爽一下。 隨橙想,排到了和栗知对线。 不仅没有享受到大杀四方的快感,还被惹急了的某主播困在防御塔下追著杀。 在被第四次单杀后,季渔面无表情地看著在他尸体上跳舞的栗知,麻木地打字。 【(全部)鯽鱼:你再这样我要脱粉了!】 然而对面的人丝毫没有被他威胁到,带领队伍推到了水晶门口。 双方经济水平差距过大,满级六神装的烬歌挥舞著双刀,在泉水里又虐杀了他一次。 季渔彻底麻木了。 【(全部)鯽鱼:我已脱粉。】 妈粉在弹幕纷纷刷起了心疼,还有很多极端粉在谩骂栗知。 栗知不断地把小黑子踢出直播间,眼底瀰漫著笑意,故意噁心人: 【(全部)吃我线的是狗:怎么不喊老公了?】 【(全部)鯽鱼:家暴的男人不可取!】 发完这句话,水晶就爆炸了。 十分应景,仿佛是有渣男在发誓下的雷霆大暴雨。 弹幕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不行了,主播疑似失去唯一真爱粉。】 【完美提纯了黑粉,主播你做到了!】 【这条鯽鱼还挺有意思的,想粉。】 【楼上算你有眼光,指路微博@hy-fish。】 【我不行了,小鱼其实刚刚也在直播,我眼睁睁看著他在给主播发完好友申请后,被教练爆锤了一下拖走了。】 【fish这波节奏带的都上热搜了,挨顿锤不过分。】 【连一个垃圾主播都打不过,所有人穿上棉服,fish哥哥的游戏技术回冬了!】 【敢和百家雷当眾示爱,我看fish也是不想打职业了。】 【主玩辅助怎么打中单?况且职业选手不能有喜欢的主播吗?抱走我家鯽鱼。】 职业选手身为公眾人物,近年来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引起网友们的注意。 电竞圈堪比第二个娱乐圈。 像栗知这样眾所周知的不良主播,选手们自然是不想沾边。 除了季渔。 栗知又拆了包薯片开始咔嚓咔嚓地吃,看了一圈弹幕后,他点开了好友申请列表。 果不其然有一条新鲜出炉的来自鯽鱼的申请。 留言是:【復婚吧老公,刚刚我说的是气话。】 栗知:“……” 他很想拒绝。 但想到了弹幕说的季渔为了他的好友位正在挨锤,他还是心存怜爱地点下了同意。 【老公我也想加你好友。】 【老公下一局可以再玩一把烬歌吗,这局没看爽。】 【今晚打完排位会玩小游戏吗?想看贪吃蛇。】 栗知把薯片袋子里剩余的残渣倒进嘴里,抽了张湿巾擦手。 “不加。不可以。不玩弱智小游戏。” 他一边句句有回应,一边把喊他老公的全部踢出去,声音冷酷的像是提裤子就走的渣男: “打完这局下播了,刚刚没说吗?” 弹幕纷纷抗议了起来。 【?什么时候?】 【在你梦里说的吗,我从头看到尾没听到这句话。】 【我就知道今天大中午就开播很蹊蹺,原来是在这等著我们。】 【你想下播偷懒就直说,找藉口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在弹幕的討伐中,栗知没心没肺地“哦”了一声。 “那我直说了,下播。” 话音刚落下,弹幕的再见和拜拜还没打出来,直播间就迅速陷入了黑暗。 仿佛晚一秒下播就会累死在键盘上一样。 结束直播后,栗知乾脆利落地关掉电脑,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 懒洋洋地歪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薄荷绿的狼尾扎成一个小揪揪,俏皮地缀在脑后,隨著动作散下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后颈上,若隱若现。 他隨手扯过一件黑色棒球服套上,把中午剩的麵包胡乱塞了两口,腮帮子鼓鼓的。 並不是弹幕说的想偷懒才提前下播,虽然栗知確实很想偷懒,但今天他是真有正经事要做。 出租屋在一片破旧的老小区里。 栗知站在门口,对著地图app比对半天,最终还是没捨得那十几块的打车费。 认命地迈开步子,徒步一公里去挤地铁。 半小时后,他站在了uuc战队基地的门前。 uuc战队,wpl(wanjing duel pro league万境对决职业联赛)的老牌强队。 成绩稳得像老狗,基本没掉出过s组。 巔峰时期更是场场s组第一,一年两冠,风头无限。 不过上赛季秋季赛打完,队里的老將中单光荣退役,战队正热火朝天地招募新人。 栗知大概能猜到uuc目前的赛训教练石凯邀请他此行的目的。 他抿抿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抬眼就看见基地门口站了个人。 uuc的战队经理,蒋丰。 戴著金丝眼镜梳著大背头,一副典型的老奸巨猾的模样。 看起来很会剋扣选手工资。 这是栗知的第一想法。 在栗知不动声色地打量蒋丰时,蒋丰也在打量著面前这个站在门前,身形单薄却漂亮得惊人的omega。 眼睛很大,亮得像是盛了一汪水。 皮肤在阳光下几乎白得发光,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起来人畜无害。 让人完全没法把他和传闻中那个凶猛的没素质爱嘲讽选手的大a主播联繫到一起。 蒋丰语气里带了几分迟疑:“你是……lychee?” 话音刚落,面前这个看上去乖巧极了的少年抬起头。 漫不经心地吹开散落在脸颊边的薄荷绿髮丝,冲他挑了下眉毛。 “是我。” 语气散漫,整个人吊儿郎当的,就差再配上一声响亮的口哨了。 那一瞬间,蒋丰恍惚產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自己不是站在自家战队基地门口面试新人的经理,而是哪个街头巷尾被小混混调戏的良家姑娘。 蒋丰:“……” 他收起了刚刚莫名其妙產生的羞涩感,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门口: “……请进。” 第三章 是谢寂川 栗知跟在蒋丰身后走进基地。 时间是下午,选手们都已经起床,训练室里热火朝天。 一楼基本都是青训生,一堆人挤在大房间里,各自组队打排位,敲击键盘滑鼠的声音和偶尔爆出的几句粗口混成一团。 栗知视线扫过去。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原本慵懒的神情微微绷紧了几分,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也淡了下去。 他跟著蒋丰穿过基地前厅,径直走进了后院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坐著另一个人。 栗知一见到他,方才那副懒散隨意的姿態瞬间收了回去。 肩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活脱脱一个乖宝宝。 “石哥。”他乖巧地喊了一声。 石凯一抬头见到他,笑了一下,起身迎过来:“一年不见,还长高了不少啊。” 栗知抿起嘴笑了一下,脸颊边泛起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看著又乖又软: “我都成年了,当然会长高。” 一旁的蒋丰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面前这个仿佛在五星红旗下戴著红领巾的三好少年,跟几分钟前在大门口吊儿郎当的omega,真的是同一个人? 蒋丰恍惚了一瞬,甚至开始怀疑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是不是他自己午觉没睡好產生的幻觉。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落了座。 石凯搓了搓手,终於开了口:“小知,你应该也能猜到我喊你来基地是为了什么。” 栗知没接话。 “说实话,”石凯的语气热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你是我遇到的天赋最高的中单选手。” 这句话的分量有些沉甸甸的,栗知脊背绷紧,还是没接话。 “要是没有年龄限制,当年你绝对不会被放在青训队。” 提及旧事,石凯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个逼仄的训练室里,面对著一群眼睛里烧著火的少年,大手一挥,意气风发: “那时候谁不知道qw青训队的宝贝双子星,你和谢寂川……” 那个名字让栗知眼皮跳了一下。 “石哥。”他开口,乾脆地截断了石凯的话头。 “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么多,我现在对打职业没有兴趣。” 少年抬起头,眉眼还是当年那副乖顺的模样,眼底却多了一层別人看不透的东西。 石凯沉默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教练,见过太多天赋异稟的苗子,也见过太多半路夭折的好牌。 可眼前这个当年在训练室里打到凌晨三点,基地停暖气,手冻得通红还咬著牙不肯下机的选手,居然跟他说没兴趣? “怎么会没兴趣?” 石凯的声音拔高了,“想当年,整个青训队训练最刻苦的就是你!你跟我说没兴趣?” “您也说了,那是当年了。” 想到青训队那些旧事,栗知也懒得装乖了,他面无表情地拒绝。 嘴角甚至连敷衍的弧度都懒得给。 石凯在心里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有些东西早已碎掉了,而他连捡都捡不起来,也劝不动。 否则他也不会在青训队解散的时候任由栗知离开基地。 “石哥,我要是想打职业,早就在当年直升qw二队了,你不要多想。” 栗知看不下去石凯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似是而非地开口宽慰了两句。 石凯终於妥协般地靠回了沙发背上。 “不愿意打职业就算了,过两天战队要安排一场娱乐试训赛,人手短缺,可以来帮哥个忙吗?” 即使栗知话说的很死,但他还是想试试,试著帮栗知找回当年热血的感觉。 说是帮忙,无非就是5v5缺人的时候让他上去打一场。 栗知没什么犹豫就同意了,“行。” 这个忙,他没法不帮。 两年前青训队解散,是石凯自掏腰包给他买了回家的车票,把最后一笔补贴塞进他背包里。 那些年石凯管著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又要当教练又要当爹。 栗知年纪最小,没少被照顾。 如今一別两年,石凯成了热门战队的赛训总教练。 而他成了wpl臭名远扬的娱乐主播。 哦,说不定名声比石凯还要大一些。 栗知忽略心里那股不適感,没什么表情地自嘲地笑了一下。 也挺好。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那就这样说定了,”石凯在身后喊,“娱乐赛主场就在我们基地,到时候派人去接你!” 栗知头也没回,抬手摆了摆。 “多大腕儿啊还用得著接?我几站地铁就到了。” 少年的背影清瘦,裹在洗得发白的外套里,和门外的阳光几乎融为一体。 “放心,会准时到的。” 两天后,栗知如约再次踏进uuc的基地。 场馆里闹哄哄的,十几岁的少年们坐在设备前摩拳擦掌,眼里全是一股压不住的躁动。 今天是试训赛,谁打好了,谁就有机会爭一个首发候补的位置。 栗知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一把薅走。 蒋丰那张脸凑过来,笑得奸诈,手搭上他肩膀就往舞台那边推。 “你石哥说了,前两把让你先上,压一压那些毛头小子躁动的心情。” 栗知:“……” 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赶鸭子上架地推到了舞台上。 舞台两侧摆著两排对立的高配电竞设备,中间的大屏幕正播放著《万境对决》全英雄cg,角色技能炸得满屏都是光。 石凯走过来,把他引到最中间的座位,递过来一套全新的耳机外设。 周围几个青训队员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石凯顺势拍了拍栗知的肩,语气里带著点显摆的意思: “我请来的外援,待会儿你们好好看看人家是怎么打的,学习一下。” 一到有外人的场合,栗知装乖的底层代码就启动了。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看起来温吞又乖顺:“请多指教。” 在公共场所,为了防止一些突发状况,omega和alpha分別需要佩戴颈环和手环来抑制信息素的溢出。 几个小队员嘴上应了石凯一声,但在看到栗知脖颈处时目光带上了明晃晃的质疑。 纯黑色的颈环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勾著几缕薄荷绿髮丝,將栗知整个人衬托得更加无害。 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omega外援,能有多厉害? 在电竞圈,几乎所有人都默认alpha比omega有优势。 反应更快,抗压更强,这是写在生理本能里的东西。 联盟虽然有omega选手,但实在称不上多。 栗知这两年一个人散漫惯了,老实人装不了太久。 那些令人不爽的目光还在他身上戳著,他已经没了继续营业的兴致。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骂两句的时候,突然间心神一动。 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从胸腔深处涌上来。 栗知还没来得及分辨那是什么感觉,身体就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台下。 场馆里人来人往,灯光晃眼,嘈杂声混成一片。 但栗知的视线像被什么牵引著,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角落里。 那里站著一个人。 身形高大,肩背挺阔,即便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也让人无法忽视。 栗知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和从前一样的专注和滚烫。 落在栗知身上,像一道火舌,从头到脚,仿佛要把他扒光了舔个乾净。 但又沉淀了些暗沉的,浓稠的,栗知读不懂的情绪。 就这样牢牢地锁住他,一动不动。 赛训组已经开始准备bp(ban&pick/禁用&选择),可栗知却感觉一切声音都在朦朧地远去。 只有那道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烫得他指尖发麻。 是谢寂川。 第四章 你是Omega? 栗知第一次见到谢寂川,是两年前。 “让我们恭喜来自qw青训队的选手lychee,斩获今年新人杯的中单冠军!” 不算大的场馆里坐满了人,全是怀揣著梦想的青训生,一张张脸被舞檯灯光映得发亮。 十六岁的栗知迎著聚光灯走上前,从主持人手里接过那座属於他的奖盃,指尖微微发颤。 两名主持人慷慨激昂的声音在场馆內迴荡。 “今年新人杯真是人才辈出啊,打野冠军我记得也在qw青训队!” “没错,今年qw的经理和教练怕是要乐开花了吧。” “说到这里,新人杯余下四条分路的冠军也已经在后台候著了,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登场!” 金色的闪片从空中飘落,洋洋洒洒,像一场细碎的雨。 栗知第一次站在这样的领奖台上,灯光太亮,掌声太响,他有些不自在地捧著奖盃,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只能顺著观眾的目光转过身,穿过飘落的金雨,和同样捧著奖盃走来的人对上了视线。 少年身量很高,肩背挺阔,面色冷峻,眉骨高而利落,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气息。 场馆里人声鼎沸,栗知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抿了抿嘴,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好帅。 他不知道自己盯著人家看了多久。 直到那少年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要往他这边扫过来,栗知才猛地回过神来,把视线钉回了自己手里的奖盃上。 金色的闪片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把那点碍事的金粉抖掉。 揉了揉有些发热的耳根,垂下脑袋乖乖地听主持人讲话。 主持人正在按照从左往右的顺序依次介绍台上的五位分路冠军。 栗知排在第三个,介绍到他的时候,他对著镜头挥了挥手,笑得乖巧温吞。 场下有些躁动,主持人也发出了调侃般的感嘆: “我没主持错节目吧?lychee这顏值,我还以为我在给明星颁奖呢。” “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咱们lychee还是靠著勤劳的双手打出了一个冠军啊!” 另一位主持人笑著接过了话茬,“照你这样说,等颁完奖lychee和river可以手拉手一起去娱乐圈出道了,qw的赛训组估计要哭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提到river,接下来就是我们的新人杯打野冠军,river谢寂川!” 谢寂川。 栗知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心神微动。 並不陌生的名字,甚至听过许多遍。 “你听说没,咱们青训队新来个打野,id叫river,猛得离谱。” “谢寂川?我知道他,之前城市赛的fmvp,被教练挖过来的。” “那人看著就不好惹,我上次在走廊碰见他,跟他打招呼他都没理我。” “……人家可能只是没听见。” “不是,你是没看见他那眼神,看谁都像欠他八百万。” 这些对话从栗知耳边飘过的时候,他正窝在电竞椅里,一心二用地练习补兵。 他对这些八卦向来兴趣不大,听过就算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懒得去確认。 青训队人那么多,他又不是每个都要认识。 所以这次颁奖算是他第一次和谢寂川打照面。 栗知偷偷往右边瞟了一眼。 谢寂川正面对著镜头,表情冷淡。 不像是在领奖,整个人平淡地仿佛是正在圆寂的大师。 栗知被自己的想像雷了一下,然后偷看就被当事人抓了包。 谢寂川大概是忍了很久。 他皱著眉转过身来,神情带著明显的烦躁,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准备说点什么不那么客气的话。 从上台开始,旁边这个人就一直盯著他看,那目光黏得他想忽视都难。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嘴,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在看清楚栗知的脸之后,谢寂川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 嘴里准备好的质问被他咽了回去。 他的视线突兀地往下落了落,在栗知白皙的脖颈处停留了片刻。 语气里带著一丝困惑:“你是omega?” 两个人都没戴麦克风,台上台下隔著一层厚厚的音浪,小声说话別人根本听不见。 栗知的脸一下子就臊红了。 感受到了那道堂而皇之落在自己脖颈上的视线,十分直白。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人,盯著一个不知道性別的人的脖子看,看完还要问出这样冒犯的问题。 就算他只是一个beta,也是有点隱私想要保护的好吗? 如果他是个omega,谢寂川这一眼都够告他性骚扰了。 更別说还问了个敏感程度差不多等同於“你今天穿了什么顏色的內裤”的问题。 可惜栗知不是omega。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没什么理由谴责谢寂川的无礼,只能吭哧吭哧憋出一句反驳: “我不是。” 谢寂川闻言,神情仿佛更意外了一些:“beta?” 栗知点点头,有些凶地皱了皱鼻子:“怎么了?beta不能打职业吗?” 他以为谢寂川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毕竟电竞圈对beta的態度虽然不像对omega那样赤裸裸的轻视,但也谈不上多尊重。 “平庸”“没天赋”“凑数的”,这些话他听得太多了。 然而谢寂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嗓音低沉,不紧不慢: “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 顿了一下,“beta的话,那你很厉害。” 栗知刚刚火冒一丈,就被人轻飘飘地浇灭了。 他瞪了谢寂川一眼,看了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又把视线移开,又把视线移回来。 来回几次后,就彻底熄火了。 妈的,怎么看都好帅。 帅到让人根本不想对著他发脾气。 栗知冷酷地强迫自己把脸转回正前方,面无表情地想: 真是色令智昏,美色误人。 第五章 我看你有点傻 青训生们在正式成为职业选手之前是没有固定的队员的,基本上都是一大帮人聚在一起隨机匹配几支队伍打5v5。 石凯在两年前还是qw青训队的总教练。 在喜提两个新人奖盃后,他仅仅沉思了三秒钟,就安排人把他们队伍这次的两个冠军的电竞桌摆在了一起。 甚至大手一挥,拨了点贫瘠的资金置换了一对崭新的大红色皮质电竞椅,以示庆祝。 商家买一送一,还送了一对红色的小毯子,此刻就搭在两个椅子的顶上。 乍一看仿佛是一对盖著红盖头的新人在对拜。 於是等栗知回宿舍换好衣服再回到训练室的时候,猝不及防就撞上了这样一幅细思鼻孔的画面。 请问这种诡异的宛如新婚燕尔的场景是沙溢丝? 场面黑红一片,倒显得那两抹金色格外耀眼。 金光闪闪的奖盃被安置在了最上面的置物架上,摆放角度十分刁钻。 配上这一幅喜庆的场景,像是它俩要立刻成精,然后比翼双飞。 更有甚者,不知道谁从哪里找来了他和谢寂川的两张单人照。 两张照片的镜头方向相反,造成一种照片中的人正在遥遥相望的既视感。 劣质胶水还没有干透,从中间流了下来,像是眼神在拉丝。 栗知:“……” 他彻底石化在原地。 而石凯这时恰到好处地端著他的大茶缸走了过来,笑呵呵地拍了拍栗知的肩膀: “好孩子,以后你就和river固定双排,你们俩好好地在一起,把成绩打好,把日子过好,我就放心了啊。” 栗知听著他这一副嫁女儿的口吻,嘴角抽搐著“哦”了一声,內心一万只羊驼一边吐口水一边跳著踢踏舞奔腾而过。 当然,吐口水的方向瞄准的是石凯手里的大茶缸。 石凯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栗知的想像中被一万头羊驼投了毒。 一转身看到了谢寂川,高兴地仰头长饮了一口泡的快没味了的茶叶水,发出没牙的老奶奶喝稀饭的声音。 谢寂川:“……” 他先是无语凝噎地瞟了石凯一眼,然后视线定格在了他身后精心打造的双人座位。 一直以来十分波澜不惊的面孔缓缓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栗知甚至仿佛在他微微放大的瞳孔中看到了两个问號。 见谢寂川也被这个场景雷了一下,栗知反而浑身放鬆了下来,甚至有些想笑。 因此寂静的空气中骤然被一声憨笑声撕裂。 “嘿嘿。” 糟糕,没忍住笑出声了。 栗知连忙在谢寂川看过来之前收敛了神色,满眼无辜地和他对视。 谢寂川眯眼:“你在幸灾乐祸?如果没猜错,这其中一个座位是属於你的。” 他搞不懂眼前这个漂亮的beta为什么面对这样糟糕的座位还能笑得出来。 石凯茶也不喝了,忧心忡忡地顺著谢寂川的目光看向栗知。 生怕自己队里的两个未来之星因为一点小事起摩擦。 打架倒是小事,要是因为打架伤了打游戏的手,那可以就是大事了啊! 栗知抓住漏洞,转移话题: “我没有啊,反倒是你,这是教练精心为我们准备的,你怎么能称呼这为祸呢?” 石凯瞬间倒戈,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谢寂川。 谢寂川:“……那你刚才笑什么?” 栗知接著诡辩:“你听错了吧,那是教练喝茶发出的声音。” 怕谢寂川不信,他举例论证:“教练的大门牙缝比较大,发出声音很正常。” 石凯:? 他顾不上谴责谢寂川了,目光再次转向栗知,咬牙切齿:“可是我刚才没有在喝茶。” 栗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哦……是吗?那应该是风声吧。” 谢寂川冷笑:“教练牙缝大到了里面还能有风声?” 石凯:? 队员情谊先放一放,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防止自己一怒之下把两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失手打死。 他虚弱地丟下一句“好好训练“,然后掐著人中拍著胸口又喝了一口茶后转身离开。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但留下了一串延绵不绝的喝稀饭的声音和吐出茶叶的“呸呸”声。 栗知:“……” 谢寂川:“……” 两人对视一眼,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在互相看清对方的脸后,宛如奶油一般化开。 被顏值治癒,一中单一打野拉开座椅戴上耳机开始双排训练。 与此同时默契地在內心唾弃自我: 真是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不过这样微妙的氛围仅仅持续了半小时后就灰飞烟灭。 在职业赛场上,为了防止选手窥屏,会把每名选手的电脑都倾斜一定的角度。 这就导致此刻在局內的栗知和谢寂川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脸,也就失去了情绪镇定剂。 两个人平时打游戏都是靠自己c才能贏的人。 眾所周知,一局有一个高手很容易就会贏,一旦出现第二个,就会出现交流上的矛盾。 “谢寂川,你不要再来中路蹭经济了,我刚刚都差点没把对面中单单杀。” “教练没教你什么叫经济共享,利益最大化吗?” 涉及到了教练的教学,栗知选择了忍让,但立刻抓住机会补了谢寂川一只野怪的尾刀。 金幣入囊的声音响了起来,栗知认为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如果没有伴隨某个人冰冷的言语的话: “抢打野经济?c不起来怎么帮你抓人?” “我还需要你抓?你把刚刚那个炮车还给我,我早就杀到对面高地了。” 谢寂川开嘲讽:“你当对面打野是傻子吗?你单杀完了对面中单一次,打野肯定会来抓你。” 栗知不甘示弱:“那你当对面中单是傻子吗?他发现我经济低,肯定会来入侵你的野区的。” 两个人爭来爭去,见缝插针地互相抢对方的金幣。 然后下一秒就在自家野区被对面打野和中单联合阴死。 栗知大惊:“嚯,他们果然不傻!” 谢寂川呵呵一声:“我看你有点傻。” 第六章 有猪偷听 一局游戏光速输掉。 两人被窥屏的石凯罚去一起去食堂吃饭,美其名曰培养默契。 qw最近成绩不理想,幕后投资人对战队越来越不上心,基地的食堂菜品质量也跟著肉眼可见地往下降。 但栗知依旧兴致勃勃地在各大窗口前逛来逛去,探著脑袋往里面张望。 虽然大家都说饭菜不好吃,但他就感觉挺美味的,每次来吃饭心情都会变好。 当然,如果自己身边没有一个冷著脸低气压的人,那就更好了。 谢寂川站在他旁边,目光扫过那些卖相堪忧的菜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栗知才不管他,很快就决定好了自己的晚饭:“我要吃扬州炒饭。” 谢寂川对食堂的饭没有一丝兴趣,闻言面无表情地挑了个最便捷的:“我吃快餐。” 快餐和炒饭在不同的方向。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转身奔向各自的饭,然后就被手腕上缠著的塑胶伸缩绳子勒在了原地。 绳子的伸缩力和弹力都好得过分,栗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谢寂川那边传来的力道猛地一拽。 duang一下整个人撞上了对方的后背,鼻尖磕在谢寂川的肩胛骨上,疼得他眼眶一酸。 反应过来后,两人同时低头,看著手腕上那根花花绿绿的塑料弹簧绳,陷入了沉默。 这是石凯临走前给他俩绑上的。 幼儿园小朋友用的那种防走丟绳,一根绳连著两个塑料手环,中间是塑胶伸缩绳,扯都扯不断。 石凯的原话是:“你俩吃饭的时候给我坐一起,別各吃各的,这绳子就当我的眼睛,代替我观察你们情感的升温。” 栗知当时觉得教练好像有病,现在更是觉得病得不轻。 当自己是恋综的观察员吗? 无言的沉默里,谢寂川的后背僵直,率先有了动作。 栗知身上的热度正隔著那层薄薄的衣料,一寸一寸地渡过来,烫得他浑身都不自在,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转过身,往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这点对他来说有些超过的距离。 嘴刚张开,话还没出口,后背忽然被人猛地一推。 整个人往前栽去,迎面撞进了栗知的怀里。 身体比脑子快,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双手就这么稳稳噹噹地环住了对方的腰。 掌心贴上去的触感柔韧而温热。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栗知那双漂亮的眼睛猛地瞪大,近在咫尺地望著他,里面映著惊惶和一点还没回过神的茫然。 谢寂川自己也嚇了一跳,可身体的本能根本不讲道理。 为了不让人摔倒,十指甚至在这片兵荒马乱中收紧了,不偏不倚地在栗知腰侧掐了一把。 栗知:! 谢寂川:……! 两个人同时僵在原地,神魂俱碎。 一个想这手怎么这么大,几乎能把他整个腰都圈过来,热度也快要把那块肌肤给融化。 一个想这腰怎么这么细这么软,稍微用点力就软绵绵地陷进去,仿佛没有骨头一样。 双方大脑都过载,谁都没有再动,只这么彼此望著。 偏偏腰上那圈收紧的指痕还在发烫,像烙进了骨头缝里。 唯有一个欠嗖嗖的声音从谢寂川背后响起,带著毫不掩饰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哟,这不是我们刚夺冠的river吗?怎么被人家像牵小狗一样在食堂遛著呢?” 来人叫池冽,同样是青训队的队员,栗知也是昨天颁奖典礼结束后才刚刚认识他。 据说这人在新人杯的打野赛道里仅以两个人头之差输给了谢寂川,屈居第二。 不过此刻栗知想不了那么多,他猛然意识到了此刻他俩的姿势有多么糟糕。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海豹一样疯狂拍打腰侧,企图把谢寂川的手给打下去。 可少年的手掌却像被焊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栗知急了。 他一个黄花大beta,虽然没有omega那么娇贵,但也不至於被一直吃豆腐吧? “鬆手啊你!” 谢寂川这才如梦初醒,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鬆开手。 “……抱歉。” 他抿著唇,面色尷尬又夹杂著一些匪夷所思地迈开了距离栗知一步远的绅士距离。 两人分开后,池冽这才看清栗知的脸。 他嘴巴一张,目瞪口呆,那表情活像见了鬼:“你是omega?” 栗知不理解为什么这些alpha都这么喜欢一上来就询问別人的性別。 他耳根还泛著红,闻言冷哼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是不是关你什么事?” 池冽看起来更惊讶了。 他看看栗知,又看看谢寂川,眼神在他们之间来迴转了好几圈,表情写满了错乱。 “不对啊,你是omega,为什么river还能靠你这么近都没……” 话没说完,他就被谢寂川踩住了脚。 栗知甚至眼尖地发现,谢寂川用力碾了两下。 “他是beta。”谢寂川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冷淡,打断了池冽的话,“话这么多,烦不烦?” 池冽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才对嘛。” 栗知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也懒得关心。 他晃了晃手腕上那根花花绿绿的狗链,肚子已经在叫了。 “先去吃饭吗?”他看向谢寂川,“我要饿晕了。” 三人一人端著一盆扬州炒饭找了个餐桌坐了下来。 栗知一边埋头苦吃,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俩说话。 “川川,下个月清明节假期,跟我一起回家吗?” “別这么叫我,噁心,不回家。” 池冽悻悻地耸耸肩,“行吧,那我待会儿给你爸回电话说你不回去。” 看来他们两家认识,栗知嚼嚼嚼。 池冽同样对食堂的饭没兴趣,隨意扒拉了两口,语气再次变得欠嗖嗖了起来: “你这一夺冠,网上到处都是你的小迷妹,我隔壁座位那小o都盯著你领奖的视频看了快一整天了。” 哦?有瓜吃? 栗知吃饭的速度稍微降了一些下来,不动声色地把脑袋往他们俩那边伸了一下。 谢寂川看著身边距离他越来越近的快要埋进饭盆里的脑袋,冷不丁地有些想笑。 他故意接下话茬:“魅力大,没办法。” 进食的脑袋仿佛哽住了两秒钟,连勺子挥舞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池冽也被谢寂川万年不遇的一次自恋给雷到了,他搓搓胳膊: “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帮你留意一下。” 在吃饭时说这些八卦,栗知耳朵恨不得竖成了天线。 见他这么急不可耐,快要把脑袋连著饭盆一起塞到他怀里,谢寂川又有些想笑。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栗知的脑袋推回原本的座位上,似笑非笑: “有猪偷听,我不说。” 栗知瞬间炸毛,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饭,怒髮衝冠地望向谢寂川。 “你说谁是猪?” 却撞进了一双含著细碎笑意的眼眸中。 栗知呆呆地愣住。 又来了。 妈的,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帅啊。 栗知感受到自己刚刚衝冠的怒发又好端端地回到了自己的头皮上。 然后面前帅到没天理的人,嘴皮一张一合吐出了更没天理的一句反问: “小猪都回答我了,你没听见?” 第七章 在护食 这下再帅的脸也治癒不了栗知。 他力拔山兮气盖世地一把拽断了那根还绑在他和谢寂川手腕上的防走丟链。 然后毛茸茸地端著餐盘离开,暗暗发誓一定要对谢寂川的那张脸脱敏。 不然总是会被美色牵著鼻子走。 在脱敏之前,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忍。 谢寂川有些讶异地看著手腕上残留的绳子尸体,轻笑一声: “个头小小,劲倒是挺大的。” 他找到了绑在手腕上的卡扣,没怎么用力地掰了一下,质量明显不好的卡扣就被轻飘飘地掰开,扔到了一边。 目睹全程的池冽:“……” 他的语气一言难尽:“川川,你一下就给掰开了,还让这狗链拴你这么长时间干什么?” 谢寂川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冷淡的模样:“懒得听教练囉嗦,不如顺著他来。” 池冽目光存疑。 是吗?他怎么感觉是有人乐在其中呢? 他可从来没见过这尊大佛什么时候像刚刚那样逗小男生。 谢寂川没搭理他的眼神。 池冽撇撇嘴,“调戏人家小beta半天,你真的对人家没兴趣?正好你那病又不可能和omega在一起,我看lychee就是月老派来专门解救你这种纯情处男的。” 纯情处男谢寂川:“……” 他確实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甚至以他为原点,一米为半径,周围没有过omega。 得益於自己的信息素过敏症,从初中开始,只要接触到一丝丝的omega信息素,他整个人都会產生极大的副反应。 包括但不限於呼吸不畅,头晕目眩,噁心反胃等等。 甚至有一次在体育课跑完八百米后,不慎吸入了同班omega剧烈活动散发出来的正常社交距离可接受的信息素,就直勾勾地原地晕倒。 因此,江湖上一直流传著某个传说: 一班那个看起来超a超猛的大帅比alpha,其实是个娇娇软软跑了两圈操场就体力不支晕倒的小白花。 想到这里,谢寂川的脸色黑了两个度。 池冽还在叭叭个不停:“话说lychee看起来真的不像一个beta啊,昨天夺冠后,他在网上的梦男梦女可不比你少。”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一条热门帖子的评论区,递给谢寂川。 帖子是不知道谁在基地偷拍的一张栗知生活照,看起来是刚睡醒在买早餐。 下面的评论黄的五花八门。 【lychee借我52元买草莓,到时候还你脖子上。】 【好萌的小睡裤,但是不建议这么穿啊,遇到虫子之类的还好,要是遇到我就麻烦了。】 【妈呀是至尊小短裤!併拢大腿的时候大腿肉挤在一起,滑滑嫩嫩的软乎乎,一磨就红了,留下牙印更好看了,每天都在大腿肉和小肚子上盖戳,天堂……】 谢寂川看一条脸色就更臭一分。 滑动了两下后,毫不犹豫的对著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点了举报。 然后当著池冽的面扮演热心市民,给论坛审核打了电话,亲口举报了这个帖子。 两分钟后,手机重新回到了池冽的手中。 他刷新了一下,目瞪口呆地发现帖子已经光速消失。 “川川,你怎么摧毁了lychee梦男梦女们的老巢?你这样会掉功德的。” 谢寂川冷笑一下,“恶俗帖子我举报了有问题吗?” 池冽痛心疾首:“川川,你別太爱了。” 谢寂川:“想多了,我对他没兴趣。” 说完,端著碗起身走人,留下一个冷酷绝情的背影。 直到回到宿舍楼底下,谢寂川才觉出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慢慢偃了下去。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费那个劲去联繫审核员刪帖。 更想不通,为什么看见评论区里那些人对栗知肆无忌惮的言论,胸口会闷得像塞了一团湿棉花。 大概是自己比较正义吧。 他找了个还算体面的理由,把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糊了过去。 安抚好自己的谢寂川心情重归平静,目不斜视地刷卡上楼,只想赶紧冲个澡把今天这一连串的荒唐事都冲乾净。 然后他就在宿舍走廊里撞见了端著一个小盆的栗知。 少年穿的正是帖子里偷拍的那身睡衣,看起来刚洗完澡。 头髮湿漉漉地垂著,水珠顺著髮丝一颗一颗往下滚,落在白皙的锁骨上。 又沿著那弯浅浅的弧度一路蜿蜒,最后无声无息地没入衣领深处。 下身的短裤没有整理好,一小截裤腿翻了进去。 露出一角洁白的边缘,紧紧勒著,溢出些奶白色的弧度来。 谢寂川瞳孔骤缩,呼吸猛地一窒。 理智告诉他非礼勿视,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目光像被钉死在了那个方向上,一寸都挪不开。 走廊里安静得要命,快到训练时间,该走的人都走了,视线所及只有他们两个。 谢寂川下意识退到拐角处,把自己藏进墙后,闭紧双眼,拼命地克了两秒。 终究没压住,他睁开眼直勾勾地盯著不远处的栗知。 皮肤白得像要发光,小腿纤细笔直,大腿却带著微微的肉感,再往上……是饱满的,让人喉咙发紧的弧度。 谢寂川喉结上下一滚,乾涩得像是吞了一团火。 评论区那些字句忽然从脑子里翻涌上来,一字一字,灼热滚烫。 “滑嫩嫩软乎乎”“一磨就红了”“留下牙印”…… 谢寂川忽然明白了,茅塞顿开。 他为什么看见那些言论会那么生气,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费心思去刪帖,为什么胸口发闷直到现在才消。 原来不是他正义。 是他自己,想在那双腿上,留下痕跡。 他一个人的专属盖章,不能容忍其他人的存在。 原来是他……在护食吗? 第八章 见色起意 谢寂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这样一个见色起意的人。 他闭上眼再睁开,重复了两三次,企图用这种方式刷新自己的大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系统里彻底清除。 然而每一次睁开,眼神都会像装了自动追踪一样地锁定住那双腿,那张脸,那具躯体上上下下的每一寸。 更过分的是,大脑还很配合地自动放起了幻灯片。 栗知看向他时的各种神態,走马灯似的轮番上阵。 台上那一眼的慌张,拌嘴时的囂张,撞进怀里那一刻的无措…… 每一个表情都纤毫毕现。 明明才刚认识,没怎么说过话的人,怎么在他脑子里存了这么多东西? 谢寂川突然就想起了第一次在颁奖台上见到栗知的时候。 偷看被他当场抓包,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眼底写满了心虚和慌张,像只偷冻干被抓的猫,可爱得要命。 以至於他当时把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质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反而鬼使神差地问了个不太礼貌的问题。 原来一切都有跡可循。 谢寂川活了十七年,唯二让他打从心底觉得可爱的生物,除了游戏里对面野区的野怪,就只有栗知。 他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嘆气。 完了,谢寂川想。 无论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结论都是他可耻地动了心。 不是说正义吗,怎么就这样轻飘飘地被勾走了魂。 也就这点出息了。 谢寂川深吸两口气,把胸腔里那点躁动一寸一寸地压下去,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身回了宿舍。 冷水兜头浇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等再回到训练室,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头髮还没完全乾透,整个人被冷水冲得像是冷静了不少。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以为的。 然后一坐下,就和栗知对上了视线。 少年盘腿窝在电竞椅里,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腕,正托著腮,目不转睛地盯著他看。 谢寂川:“……” 心跳不爭气地加速了,刚刚冷静下来的血液再次沸腾。 他强撑著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对视了两秒之后,率先败下阵来,溃不成军。 耳根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淡粉,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脖颈。 为什么要这样看著他? 把他的心搞得一团糟,还在那里萌萌地笑。 但面上依旧强撑著那副惯常的镇定模样,声音压得又低又平:“看什么?” 这话问出来的瞬间,谢寂川心里已经拐了十七八个弯。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 他刚才在浴室里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比那些论坛上夸夸其谈的言论还要过分,毕竟他付出了实际行动,当事人还毫不知情。 谢寂川不著痕跡地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出门时喷了很多信息素阻隔剂,手环也调到了最高档。 按理说那些能赤裸裸暴露他內心想法的信息素,一丝一毫都不会溢出来。 就算真的不受控制地扩散了出来,栗知一个beta应该也察觉不到什么。 可栗知为什么要这样看著他? 那头谢寂川还在七上八下地自我审查,这边栗知见他率先移开了视线,心情颇好地点了点头。 既然决定了要对谢寂川的脸脱敏,那就要多看,多看看就习惯了。 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谢寂川。 眼见谢寂川还是不敢看自己,栗知內心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脱敏第一步,大成功。 他美滋滋地喝了口水,把脸转回电脑屏幕,语气轻快: “没什么,教练让我们继续双排,快来。” 谢寂川骤然放鬆,“嗯,组我。” 两人心中对电竞这个职业都怀著一份郑重其事的尊重,也憋著一股劲想要打出个名堂来。 想贏,想拿好成绩,想夺冠。 这些念头从进入青训营开始,就刻进了每一名队员的心中。 在电竞这条路上,个人操作不过是一小块敲门砖。 真正能决定走多远的,是队友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一条又一条严丝合缝的combo链,把对面死死压制住。 所以在闹完下午那一局排位之后,今天一整晚,两个人都全身心投入到了训练中。 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和滑鼠噼里啪啦的脆响,和偶尔一句短促有效的交流。 “我上了。” “跟。” “控住了。” “nice!” 一个配合一个配合地磨,一局一局地练。 节奏从磕磕绊绊到渐渐合拍,像两块齿轮,起初还有些磕绊,磨合著磨合著,竟也咬合出了细密的声响。 石凯站在他们俩身后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满意。 等这局结束的界面弹出来,他一手一个,乾脆利落地把两人的耳机薅了下来。 “行了,凌晨三点多了,该回去歇了。” 栗知嚇了一跳,回头看才发现训练室里已经空空荡荡,就剩他和谢寂川的电脑屏幕还孤零零地亮著。 石凯撵小鸡似的把两个人轰出了训练室。 栗知脑子里还转著刚才最后一局的画面,往宿舍走的路上嘴就没停过,翻来覆去地盘: “最后那波龙团我们真应该先打人的,对面两个c位站得那么近,我可以闪踢他们再接个锁刃,一套秒……” 话没说完,脸颊边忽然递上来一根棒棒糖。 已经剥好了皮,透明的糖体泛著淡淡的荔枝香,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著糖棍,稳稳噹噹地举在他嘴边。 栗知懵懵地抬起头,对上谢寂川那双有些无奈的眼睛。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眉骨上,把那张脸衬得忽明忽暗,却泄露出了眼底那点不太熟练的柔软。 “下班了就放鬆大脑,別让自己这么累。” 谢寂川拿著棒棒糖的手往他嘴边递了递,手上的动作耐心得很,就那么举著,也不催。 栗知愣了一瞬,他居然从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品出来一丝温柔。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又猛地想起自己的脱敏计划。 於是顶著身前那道目光,没有闪避,微微张开嘴,把棒棒糖含了进去。 红润的舌尖一闪而过,清甜的荔枝香在嘴里炸开。 栗知没注意到身前那人的眼神骤然加深,沉甸甸地落下来。 他叼著棒棒糖转身要走,拽了一下,没拽动。 捏著糖棍的那只手,压根就没鬆开。 第九章 是栗知,不是荔枝 疑惑地扬起脑袋,栗知对上了谢寂川的双眸。 那目光仿佛有了实质,先是慢悠悠地落在他嘴角,又一寸一寸地移上来,最终和他的眼睛撞在一起。 谢寂川用余光描摹著那抹红润的唇线,喉结微动,嗓音不知什么时候哑了下去: “栗知吃荔枝?” 栗知:“……” 热度顺著耳根一路蔓延上来,烧得栗知整只耳朵都泛著薄红。 他嘴巴裹著那根棒棒糖,被迫半个身子往前倾了些。 棒棒糖的棍子很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谢寂川指尖传来的温度。 隔著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距离,仿佛只要他稍微嘟一下嘴,嘴唇就能碰上那根捏著糖棍的手指。 嘴里的棒棒糖不知道该吃还是该吐,含著的动作忽然变得有些曖昧。 栗知感觉自己头顶都在冒烟。 好糟糕的姿势! 他又用力拽了一下,但捏著糖棍的那只手依旧不动如山。 栗知小发雷霆:“泥快鬆开啊!干森么……” 谢寂川轻轻笑了一声,见栗知那点薄怒快要浮上眉梢,才不紧不慢地鬆了手。 栗知得了空隙,连忙把棒棒糖卷到腮帮子一侧,含混不清地控诉: “不想给就別给,小气吧啦的。” 一边脸颊鼓鼓囊囊地隆起一个小包,连带著声音都变得黏糊糊的。 谢寂川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走在他身边,月光和路灯交替著落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没有不想给,就是买给你的。” 训练前他去买水,在收银台旁边看见了荔枝味道的宣传牌,就拿了两根。 他伸出手,戳了戳栗知鼓起来的脸颊。 获得了一个有些窝窝囊囊的白眼。 谢寂川有些想笑。 不错,相处一天,都会对他翻白眼了。 有进步。 他搓了搓指尖,柔软的触感仿佛还在上面停留,一直麻到他的胸口。 隨即垂下眼,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自己听: “只是想知道荔枝是什么味道。” 不过,是栗知,不是荔枝。 - 两人熟稔了一些之后,接下来的训练简直如鱼得水。 配合这种东西,一旦找到了正確的频率,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栗知和谢寂川便双双登顶《万境对决》天梯榜,中路和打野两条分路的第一名。 两个名字並排掛在排行榜最顶端,並且连续霸榜了两周。 石凯龙心大悦地截图列印下来,贴在了训练室的大门上。 美其名曰激励其他队员训练。 五排的队友来来去去,像流水一样换了又换,只有他们两个人,雷打不动地钉在那俩大红座椅上。 一个打野,一个中单,默契得像共用一颗心臟。 不仅成绩有了质的飞跃,栗知还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对谢寂川的脱敏计划,也取得了巨大的,堪称为里程碑式的进展。 具体表现在以下三点: 其一,他发现谢寂川其实超级害羞。 只要他能坚持和谢寂川对视三秒以上,那个看起来十分高冷的人就会率先移开目光,留给他一个微微泛红的耳根。 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其二,谢寂川本人其实脾气超级好。 这导致栗知在唯唯诺诺了两天后,就开始猖獗了起来,完全找不到怕他的理由。 就连他趁谢寂川趴在桌上睡著的时候,偷偷给他手指甲涂上了鲜艷的红色指甲油,都没有生气。 甚至没有擦掉,就这么带著十个红艷艷的指甲打了一整周的训练赛。 逢人问就回答这是栗知给他涂的。 最终还是栗知受不了眾人探究的目光,给他卸了下来。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栗知单方面宣布,谢寂川成为了他进入qw以来的第一个好朋友! 朋友这个词,对栗知来说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他十三岁离开孤儿院之后,就一直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 被石凯挖来训练营后,虽然很热闹,但像隔著一层透明的玻璃罩,能看见外面的世界,怎么也融不进去。 训练、復盘、吃饭、睡觉,日復一日,所有的路都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所以谢寂川对他来说,是迄今为止,最特別的存在。 “哈?” 池冽听完栗知这一番真情实感的描述,整个人神情恍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害羞?人很好很善良?你说的是谢寂川?” 他扶著额头,怀疑自己是不是训练打太多出现了幻听。 栗知连忙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了声音,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池冽: “总之呢,我想送他一个礼物,你有什么推荐的吗?” 池冽表情复杂地注视著面前的栗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可怜的栗知啊。 这个小beta大概还不知道,他现在全身上下都笼罩著一股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信息素味道。 尤其是后颈那一块。 明明没有腺体的地方,却偏偏是气息最浓郁的区域,像被人反覆舔舐过。 宣示过主权似的,那股薄荷酒的冷冽香气牢牢地包裹著栗知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简直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这个人,有主了。 浓度太高,池冽被那股味道刺得鼻子都有些发痒。 他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都闻不到的小beta还在这里兴高采烈地计划著给那个alpha送礼物,被人卖了还在这儿帮人数钱呢。 池冽的良心隱隱作痛。 他真不想帮谢寂川那个禽兽。 可是看著栗知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他又想了想。 算了,就当是助那个万年处男破身一臂之力吧。 “推荐嘛,”池冽清了清嗓子,强行压下內心的挣扎,“你让我想想……” 第十章 小饼乾 清明节,基地上上下下从选手到后勤,统一放了两天假。 栗知偷偷在美团上团了一张甜品店的diy券,把鸭舌帽压得低低的,做贼似的溜出了基地。 池冽跟他说谢寂川不缺钱,与其花大价钱买奢侈品送过去落灰,不如送点亲手做的有意义的礼物。 栗知听完觉得非常有道理,火速採纳。 並且执行力超强地在网上搜了一组小饼乾的图片,选了个最可爱的款式,准备亲手做好送过去。 栗知的动手能力很强,到了甜品店换上围裙,很快就上手开始揉麵团了。 他正揉得起劲,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空气中除了奶油甜丝丝的香气之外,似乎还混杂著別的什么味道。 薄荷酒的清冽,荔枝的甜润,两种气味纠缠在一起,忽远忽近地飘过来。 而且他抬头的时候,总能对上路人慾言又止的目光。 栗知没太在意,揉好麵团,把饼乾胚压出各种可爱的形状,小心翼翼地放进烤箱。 但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患者栗知,大龄分化,鑑定为omega,信息素为编號067果香荔枝……” 栗知头脑恍惚地躺在病床上,盯著头顶白花花的天花板,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前脚刚提著那袋装好的小饼乾走出甜品店,后脚怎么就躺在了医院里? 医生见他一个小孩儿孤零零地躺著,睁著那双漂亮的眼睛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不由得心软了几分。 “有人发现你晕倒在路边了,120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医生走到床边,斟酌了一下措辞问道: “小朋友,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最近,有没有高强度且高浓度地接触过alpha的信息素?” 栗知茫然地摇头。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是罕见的由高匹配度alpha信息素诱导起来的大龄分化。” 白大褂推了推眼镜,见惯了生死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丝稀奇。 “按道理来说,你这个年纪早就该完成分化了,但因为你一直处於低信息素环境,加上体质特殊,就一直被压著。” “直到最近,”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栗知一眼,“频繁接触了某个匹配度非常高的alpha信息素,这才被『催熟』了。” “需要长期的信息素治疗,”医生把病歷递给他,“回去通知一下家里人,然后做决定。” “是用医用信息素,还是接受alpha义工的治疗。当然,我们会对义工进行严格的审核和匹配,確保信息安全和个人意愿。” 栗知拿著那张薄薄的诊断书,半天没回过神来。 家里人,他哪有家里人。 至於决定……他现在脑子乱成一锅粥,什么都想不清楚。 医生拿出一袋阻隔贴递给他,教他怎么贴在后颈上,又嘱咐了一大堆注意事项。 栗知一一应下,临走前还没忘了拿起放在病床边的那袋小饼乾。 手机在付完打车钱之后就彻底没电死机。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他脸上一遍遍地滑过去。 栗知靠著窗户,后颈的阻隔贴贴得不太舒服,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异物感。 他伸手摸了摸那一小块贴布,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棉质材料。 底下是还在隱隱发烫的腺体。 他分化成了omega。 这个事实到现在才慢慢渗透到他的意识里。 回到基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基地大门亮著一盏昏黄的灯,光线下站著谢寂川。 见到他,栗知心中那些七上八下的不安忽然就落了地。 脚步不自觉地快了起来,小跑著迎上去。 把那袋小饼乾举到他面前:“你猜这是什么?我自己做的小饼乾!虽然烤出来有一点点糊了,但是池冽说得对,与其花钱买不如亲手……”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谢寂川面前的那一刻,后颈的阻隔贴底下忽然涌起一阵奇异的悸动。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有一根无形的线从腺体里长出来,晃晃悠悠地伸向对面的人。 想要靠近,想要触碰,想要把那块贴布撕掉,想要更亲密。 栗知的脸腾地红了。 他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捏住了后颈阻隔贴的一角,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那么一点点。 露出底下泛著浅粉色的,微微红肿的皮肤。 那股清甜的荔枝果香便顺著那一角泄露出来,在两个人之间瀰漫开去。 “医生说我大龄分化成了omega,” 栗知低著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需要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治疗……我想,与其花钱买医用信息素,或者被那些不认识的义工咬一口……” 他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抬起头来,“不如你来……” 话没说完,那袋小饼乾被狠狠打落在地。 纸袋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里面的饼乾,骨碌碌地滚了一地,碎成了大大小小的渣子。 栗知呆呆地看著散落一地的饼乾。 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然后慢慢抬起头,看向谢寂川。 谢寂川的状態很不对劲。 他站在那里,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呼吸又急又重,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极其痛苦的事情,身体甚至在发抖。 “谢寂川?”栗知有些慌了,往前迈了一步,“你怎么了?” “別过来。” 谢寂川猛地抬头,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和栗知的距离。 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你……走……” 栗知愣在原地,他下意识地还是上前了两步,想要扶住谢寂川。 那只手还没碰到对方,就被狠狠地推开了。 力道大得出奇,栗知踉蹌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手背上被拍过的地方火辣辣地发烫。 “你……走……” 谢寂川还是这两个字。 不同的是,藉助路灯的光亮,栗知清楚地看见了谢寂川眼底压抑的情绪。 毫不掩饰的排斥和厌恶。 原来自己……让谢寂川觉得噁心吗? 栗知茫然又无措,整个人像踩在云端一样恍惚朦朧,心臟处传来的刺痛却那么真实。 夜风吹过来,吹散了一地的饼乾碎屑,也吹凉了他胸腔里那颗刚刚还热腾腾的心。 第十一章 口水快要流下来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栗知的记忆也並不完整。 他只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基地门口的信息素检测器突然开始发了疯似的尖叫。 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栗知站在那片混乱的正中央,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地摇晃。 灯光、人影、声音全都搅在一起,搅成了一团看不清也听不明的混沌。 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倒在几步之外的谢寂川,和满脸惊恐正在大步跑过来的石凯。 后来的一切都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 栗知再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洁白的医院天花板。 床边坐著石凯,欲言又止地看著他。 消息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地割。 qw基地被另一家大老板接手,青训队原地解散,所有队员自谋出路。 而谢寂川则被国外的ashes战队挖走,在栗知醒来之前,就已经坐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 “他走得很急,”石凯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栗知的眼睛,“连我都没能见上他一面,事发当天夜里就飞了。” 栗知愣愣地听著,面上空白,木木地“哦”了一声,好像並不在意。 只是在住院的三天里,他一刻不停地拨打著谢寂川的號码。 手机的电量从满格变成红色,他就插著充电线继续打。 但听筒里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用同一种语调重复著同一句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拨號的行为快要演变成带著些神经质的刻板动作。 就像是在路边舔舐伤口的流浪猫,总要做些什么,才能微微填一些心中的空洞。 出院那天,栗知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怎么都拨不通电话的手机,忽然笑了一下。 像是自嘲,又像是在对什么东西做最后的告別。 他把手机扔进了医疗废物箱,转身离去。 石凯给他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 栗知接过来,没有理会他进二队的邀请,说了声谢谢。 坐上那趟绿皮火车,一点点地退回到了他最开始出发的地方。 后来的日子里,不是没有別的机会。 不少战队的教练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他,电话、私信、甚至有人亲自找上门来约谈。 栗知统一回绝了,语气礼貌但坚决,像一扇关得很紧的门。 出租屋的窗户不大,但恰好能装下月亮。 栗知有时候会坐在窗边,什么也不做,就看著那轮月亮从槐树的那头慢慢移到这头。 他不太想以前的事,也不太想以后的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像一条流速很慢的小河,波澜不惊。 只是偶尔。 非常偶尔的时候。 他会想起那颗荔枝味的棒棒糖,和那段模糊朦朧,还没有定义就消散的少年情愫。 因此,栗知以为自己早已忘了。 但在看到谢寂川的一瞬间,两年前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纷至沓来。 清晰得过分。 沉寂了两年的隱痛在这一刻重新发作,像是被撕开的旧伤疤,底下还是没有癒合的烂肉。 冰冷的机械女声仿佛又在他的耳边迴响。 过於明显的痛苦激起了大脑的保护机制。 栗知瞳孔微缩,视线慢慢重新聚焦。 台下的男人还在用目光紧紧锁著他。 栗知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微微歪了下头,故意眼神轻佻地上下扫视了一眼谢寂川。 从眉眼到肩背,到那双他曾经很熟悉的手。 长高了,晒黑了,肩膀宽了一些。 和记忆里一样,又不一样。 可那又和他有什么关係? 栗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omega的笑容很漂亮,漂亮得有点刺眼。 视线却显得阴冷。 他抬手,动作优雅地衝著谢寂川缓缓竖起中指。 表情淡漠得像是在给什么人上坟。 台下有人注意到了,低声交头接耳。 栗知根本不在乎。 他无声地比著口型,唇边的酒窝若隱若现,像是盛著什么惑人的毒药: “好久不见啊,队长。” 台下,谢寂川並没有因为omega的挑衅而移开目光。 反而因为被发现了更加光明正大地用视线在栗知身上舔过。 笑得好漂亮。 “兄弟,这边忙完了,你有急事就先走吧。” 池冽目前是uuc战队的首发打野,他擦了擦脑门的汗,拍了拍谢寂川的肩膀。 却发现刚刚还一脸不耐烦急著走的人,略带嫌弃地拍了拍被他摸过的那边肩膀,然后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池冽:? “啥意思?刚不是还说要急著去找人?怎么还一屁股坐下了?” 池冽一边纳闷,一边对准谢寂川旁边的座位,两屁股坐了下去。 他刚刚帮石凯干了些体力活,alpha信息素不受抑制地泄出来了些。 谢寂川不动声色地往另一边挪了挪,视线还钉在舞台上,嗓音微哑: “收一收你浑身的狗味。” 池冽大受侮辱! 他委屈地把手环调高了两档,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两年不见的好兄弟: “我的信息素可是最受小o欢迎排行榜前十名的兰花香,你少血口喷人。” 谢寂川不以为然,“哦,哪来的野榜?我闻著就是臭的。” 池冽气哄哄的,“你一个大a闻我的信息素当然不好闻,况且你连小o的信息素都不耐受……” 话说到一半,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蔫蔫地止住了话茬。 谢寂川看起来却並没有在意,动作隨意地往舞台上已经坐下戴好耳机的omega身上一指: “这是你们队准备签的新中单?” 池冽抬头看了眼,隨即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看来谢寂川真的是离开了太久,不太了解现在栗知是什么风评。 他的反应太过激,谢寂川难得从栗知身上分了个询问的眼神递过去。 池冽乾笑了一声:“我们队的射手和他有血海深仇,我都担心lychee搬进基地的下一秒,两人就扛著外设包打起来。” 闻言谢寂川皱了皱眉,“什么血海深仇?” 在他印象里,栗知一直都是一个即使耍坏捣乱,也像小猫咪伸爪子一样不会真正的伤害到別人的漂亮小坏蛋。 有矛盾也肯定都是別人的问题。 池冽冷笑一声,“因为我们射手在某一天,连续三局大师赛排到了lychee,加起来一共被他抓死了27次。” 正准备为栗知开脱的谢寂川:“……” 他缓缓又將视线重新转移到台上的人身上。 omega正在进行赛前检查,一张小脸严肃地皱著,红润的嘴巴微微嘟起,还残留著喝水留下的晶莹。 谢寂川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 身边的池冽还在大肆抨击栗知这种羞辱职业选手的行为: “我们可怜的小射手只不过是在lychee第一次杀了他跳舞的时候,不甘心地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就惨遭26次的针对性谋杀!” “痛啊,实在是痛啊!” 谢寂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脑海中只剩下了那一抹红润,omega白皙的皮肤晃得他有些目眩神迷。 沉吟三秒道:“后来他们俩没有再排到了吗?只是杀了27次,够他解气吗?” 池冽:“……?” 他顺著谢寂川的目光看了眼台上,又嗅了嗅空气中手环最高档也没有压抑住的信息素。 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 “兄弟你……別看了,你的信息素告诉我,你口水就快要流下来了。” 第十二章 你爸爸我等著你来认亲 电竞耳机质量上乘,一戴上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声音。 耳边只剩下游戏音效,栗知瞬间变得心无旁騖。 胸腔里那股心跳加速的感觉,在耳机扣上的那一刻就变了味。 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快感和想贏的衝动,像火一样从脊椎底端烧上来。 这种久违的感觉令栗知感到格外地兴奋。 娱乐训练赛打bo3,即三局两胜。 他们对位的是俱乐部另一支青训队伍,因此没有教练,没有赛训组bp,全凭自由发挥。 除去栗知之外,剩下的四名青训生显然有自己的小团体。 打野位那个男生说话最有分量,一上来就安排好了对抗路和辅助,让他们锁了抗伤害的肉盾。 当前版本射手存在感不强,他便给自己拿下一个脆皮输出型打野英雄,然后命令栗知: “听我的,你玩卡修斯,帮我提刷野速度,我乱杀。” 卡修斯,《万境对决》里大热门的工具人法师。 核心机制是和一名队友共享经济,一份经济两个人吃,没有任何亏损。 当前版本所有刺客野王最爱的中单,没有之一。 话音刚落,射手也紧跟著锁定了一个需要吃经济发育的英雄: “正好,你玩卡修斯帮打野刷完野区后,来我这掛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栗知安排得明明白白。 栗知没吭声,看著对面的ban位,唇角微微一勾。 四个ban位,居然没有禁一个中单英雄。 他在心里默默地给他们这边的比分加一,然后乾脆利落地锁定了烬歌。 耳机里瞬间炸开了锅。 “你疯了吗?为什么不听指挥?” “选一个脆皮法师有什么用?又没经济给你吃,你能打出来10%的输出我就是你儿子。” 栗知懒洋洋地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他家射手的头像。 “行。”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你爸爸我等著你来认亲。” 游戏开局,屏幕上的烬歌提著长刀前往对线。 对面中单选的是索恩,同样是女法刺,只不过前期十分强势。 此刻正大大咧咧地站在防御塔外面清兵,似乎认定了栗知会选择避战,老老实实地和平清线,苟到中期再做打算。 这是和前期强度高的英雄对线的基本常识。 但栗知从来就不是一个讲常识的人。 连职业选手都会败在他烬歌的刀下,更何况一个青训队员? 只见烬歌提著双刀,一个翻滚,借著兵线突进到索恩脸上。 二技能精准命中,伤害打满,半管血直接蒸发。 还没等对面反应过来,烬歌已经利用被动技能毫髮无伤地翻滚离去,动作行云流水。 索恩被激怒了。 兵线也不清了,技能全开,想仗著前期的英雄强度打回一套。 剑雨铺天盖地地砸下来,在屏幕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烬歌的位移,是所有中单英雄里最极致的。 栗知手指在键盘上翻飞,操作几乎成了残影。 烬歌的身影在剑雨中来回穿梭,每一步都踩在伤害的缝隙里,伤害吃到了最小。 与此同时,两发平a轻飘飘地收掉了兵线。 顺利升到二级,学习了一技能的范围伤害。 索恩这时候想退,已经来不及了。 利刃破空的声音响起,乾脆利落。 “first blood!” 机械女声在峡谷內响起,清晰地迴荡在场馆里。 开场不到两分钟,场上第一个人头爆发。 烬歌踩著索恩的尸体,长刀一甩,慢悠悠地补起了下一波兵线。 对抗路玩著一头体格硕大的马头人,一边勤勤恳恳地补兵,一边惊嘆: “nice!我感觉我隔著耳机都能听到观眾席的欢呼声了。” 打野没说话,射手还在嘴硬,“巧合吧?没见过哪家烬歌开局学二技能的,歪门邪道。” 栗知哼笑一声,“没见过那这局就好好观摩一下,喊两声爸爸就当学费了。” 射手被气得七窍生烟,但奈何在比赛,只能强忍住情绪专心对线。 烬歌拿到中路优势,先一步清完第二波兵线,转身就隱藏进了草丛。 栗知的手指没停,操控著烬歌无声无息地摸进对面野区。 一技能的范围伤害精准落下,卡著点补掉了对面打野的小野怪尾刀。 一刀不落,像个强盗,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是什么?对面的野怪?来一口。 这是什么?队友的兵线?来一口。 这是什么?肥美的buff?来一口。 等栗知转完半个地图,慢悠悠地回到线上的时候,烬歌已经四级了,大招蓄力完毕。 对面法师刚露头,烬歌从草丛里窜出来,一套连招十分丝滑,刀光连成一片。 索恩连闪现都没来得及交,屏幕就黑了。 人头的金幣到帐,正好够买一件大装备。 至此,烬歌的强势期来了。 第十三章 你叫谁老公? 经济一层一层地往上叠,伤害也跟著往上翻。 几乎一刀半个小朋友,脆皮甚至扛不住一个一技能。 再配上那来无影去无踪的位移,烬歌像鬼魅一样,提著双刀在峡谷里神出鬼没。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会从哪个草丛里窜出来。 不到二十分钟,战绩定格在16/0/7。 耳机里之前那些质疑的声音,此刻全都熄了火。 打野不说话了,射手也不吭声了。 只有对抗路那个扛著肉盾的马头人一边哐哐砸对面水晶,一边兴奋地大喊: “好强!好强!好强!” 水晶炸开的瞬间,胜利的字样浮现在屏幕上。 烬歌站在原地,身上还掛著满层的经济buff,血量条几乎没怎么动过。 然后,在队友和对面九人的注视下,不忘初心地开始跳舞。 耳机里,马头人笑出了猪叫。 栗知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下一把。” 训练赛节奏快,没有中场休息,第二局很快就开了。 这一次打野没有再试图指挥,嘰嘰歪歪的射手也安静了,耳机里难得清静。 倒是对抗路已经被彻底折服了,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哥,你看这局我玩什么?” 栗知对他没什么坏印象,隨口问:“会不会玩石头人?” “会!”对抗路连忙锁了石头人。 栗知紧跟著锁了冰霜女巫,轻笑了一声:“带你乱杀。” 冰霜女巫和石头人,老玩家都懂的英雄,是《万境对决》老版本里十分强势的组合。 两个英雄都有强行控制技能,先后控住,再用伤害技能收割,几乎一抓一个准,谁来都得死。 射手不死心的开始质疑:“老版本的组合了,都被削弱成啥样了你们还玩这一套……” 但上一局栗知的实力有目共睹,他嘟囔了几句,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声了。 游戏开局,栗知升到四级大招蓄满之后,就开始往对抗路掛边。 第一波,对面坦克走位靠前,石头人大招砸上去击飞,冰霜女巫紧跟著冻住,两人补一套伤害,人头到手。 第二波,栗知带著打野从野区绕后,三人越塔,又是一波乾净利落的击杀。 两波下来,对面坦克彻底怂了,连塔都不敢出,龟缩在防御塔后面。 抓不到人,小女巫乾脆跳上石头人的肩膀,魔杖一挥,指挥著这个魁梧的壮汉满地图跑。 上路抓完抓中路,中路抓完进野区,走到哪杀到哪,在峡谷里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石头人也彻底沉浸在了杀人的快感里,魁梧的身形学著栗知,开始在对面的尸体上跳舞,嘴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奸笑: “爽!好爽!自从版本改了之后,我们对抗路好久没有这样杀过人了!” 栗知听著耳机里传来的鬼哭狼嚎,面无表情地操控著小女巫又冻住了一个。 第二局结束得比第一局还快。 bo3,两连胜,第三局没必要再开。 栗知两连mvp,战绩掛在结算面板上耀眼夺目。 摘下耳机的瞬间,观眾席的呼喊声瞬间涌了进来。 “刀刃所向,即是归途!”这是烬歌的台词。 也有人在喊冰霜小女巫的台词,“別跑呀,再玩一会儿嘛~”,引起阵阵笑声。 声音此起彼伏,混著掌声和口哨声,从场馆的各个角落涌过来。 这种贏下比赛获得欢呼的感觉,太久违了。 神经兴奋至极,栗知的指尖都有些发麻。 像是回到了两年前在qw杀穿比赛时,全场喊的都是他的id。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向台下那个位置。 空荡荡的,原本站在那里的男人,已经没了踪影。 栗知抿了抿嘴,站起身和对手握手下台。 石凯在舞台下面等著他,见孩子们下场,他哈哈大笑,挨个拍著青训队员的肩膀: “怎么样,孩子们,我找的这个外援不错吧?” 少年们立刻嘰嘰喳喳地炸开了锅。 “太强了哥,那个烬歌的翻滚是怎么做到无伤的?” “冰霜女巫那个预判冻,我整个人都看傻了。” “哥你能不能教教我那套连招的节奏?” 对面的中单也凑过来了,站在人群外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栗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崇拜。 栗知本就贏了比赛肾上腺素飆升,此刻被一群人围著夸,耳根悄悄红了一点,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石凯站在一旁,看著他这副样子,心里门儿清。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了,“有没有找到曾经打职业的感觉?” 栗知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確实有。 热血沸腾,振奋人心,想拼尽一切去贏。 那种感觉从骨头缝里往外冒,拦都拦不住。 他喜欢贏,喜欢被欢呼声淹没的感觉。 喜欢在峡谷里像鬼魅一样穿梭,把对手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快感。 但这些,够吗? 这两年,他像个缩头乌龟,为了逃避那段岁月,连职业赛场都不敢踏入一步。 他真的可以一直对电竞保持职业选手该有的那种热爱吗? 栗知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所以不想对任何人做出承诺。 承诺这种东西太重了,重到他被压垮过一次,不想再试第二次。 他看向石凯眼中隱隱的期待,抱歉地摇了摇头。 “等我再想想吧,石哥。” 送走了石凯后,栗知准备悄悄离场回家。 他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迈步,一具清瘦的身影就直直戳在了他面前。 他被嚇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来人一身骚粉色卫衣卫裤,晃得人眼睛疼,偏偏长相格外清秀宜人,像是少女漫的男主角。 此刻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巴巴地望著栗知,眼里含著隱隱的期待,活像一只戴著粉色牵引绳的巨型阿拉斯加。 栗知迟疑了两秒:“……你是?” 来人夸张地捂住了胸口,表情略显心碎,声音里带著一股幽怨:“老公,怎么转脸不认人了呢?” 栗知石化了两秒后瞬间反应了过来:“……fish?” 季渔点点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笑,上下打量著栗知,目光里毫不掩饰惊讶: “真是没想到……老公你居然是个omega。” 栗知的脸黑了一个度。 他没有被一个alpha叫老公的癖好,就算是穿著粉色衣服也不可饶恕。 他正要开口骂两句,耳畔忽然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阴沉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像裹了一层薄冰: “你叫谁老公?” 第十四章 是因为,我有病 两人皆是一惊。 栗知是因为听出来了那是谁的声音,后背瞬间绷紧。 季渔的反应则大得多,他猛地鞠了一躬,声音十分洪亮:“r……river前辈你好,久仰大名!” 谢寂川,刚刚斩获世界冠军的男人,就算才堪堪十九岁,那光辉的履歷也足以称得上圈內很多人的前辈。 季渔直起身,对上谢寂川黑沉沉的目光,短路的大脑这才加载出来对方刚才那句问话是什么意思。 紧张的嘴皮子都快要错位: “我和lychee开玩笑呢,我一个大a我哪里需要老公,我就是看他每次一被这样喊就炸毛觉得很好玩……” 他叭叭叭地解释个不停,却发现谢寂川仅仅是开头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就牢牢钉在了栗知身上,没再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季渔:“……” 栗知的脸色更是冰冷。 他被谢寂川这种赤裸裸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他皱著眉开口,语气不算客气:“你有事?” 谢寂川见栗知还愿意跟他说话,微微鬆了一口气。 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角落里正努力缩小存在感的季渔,语气礼貌疏离: “抱歉打扰,我和lychee有话要说,劳烦你稍等。” 季渔如蒙大赦,想都没想就把栗知往火坑里推:“river你请便。” 栗知:“……” 什么叫请便?他是什么自助餐吗? 谢寂川微微挑了下嘴角,那双眼睛重新落在栗知身上,目光滚烫得像是要把人烧穿。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既然你的朋友都这么说了,不如借一步说话?” “朋友”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栗知不明白他们俩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两年前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那一通通打不出去的电话中彻底明了。 但眼下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他也不是不能给谢寂川一个面子。 他没出声,只是转身往后台的方向走了。 谢寂川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刚好一步的距离。 正正好好可以把omega整个人都笼在视野之中。 两年过去,略显稚气的婴儿肥褪去,却显得栗知越髮漂亮得夺目。 微微隆起的后颈泛著浅粉色,无一不再告诉所有人,这是一个已经发育成熟的,可以標记,可以融合进最深处成为终身伴侣的omega。 腺体在黑色颈圈下衬托得格外可口,仿佛在引诱著心怀不轨的人往上面咬上一口。 心怀不轨的谢寂川舔了舔有些发痒的犬牙,默不作声地再次把手环调到了最高档位。 克制著自己没有散发出信息素去占领那一小块白皙。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后台的一个小房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 栗知抱著胳膊,面无表情地靠在墙边: “你有什么事?” 谢寂川从没有被栗知用这副淡漠的表情看过,冷的,空的,像在看一条狗一样。 他的神经莫名兴奋了一下,语气却被他儘可能放得轻缓: “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不告而別?” 栗知一听到当年的事就竖起了浑身的尖刺,叫囂著想要逃避。 那些他花了两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此刻翻涌上来,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不耐烦地抬眼,声音冷下去: “如果你是想来和我敘旧,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就要走。 手腕却被牢牢锁住。 谢寂川的力道不大,却箍得很紧,像怕他跑了一样,指节微微发颤。 “你回来的那天晚上,”谢寂川的声音低下来,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涩意。 “我爸刚来找过我,他说可以帮我签下ashes战队,让我跟他一起出国。” 栗知的步子顿住了。 他背对著谢寂川站著,没有回头,也没有甩开那只手。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听著。 谢寂川看著他的背影,想到当年的事,胸口也涌上一股酸涩,说话都费劲: “我拒绝了,只是没想到当天晚上晕倒在基地门口,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m国,並且我爸趁我昏迷的时候,用我的指纹签了ashes……”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栗知打断了他。 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了堤,他控制不住自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尖锐。 “仅仅是这些吗?你去了更好的发展平台,你觉得我会因为这个怪你?” 栗知的眼眶湿润,眼尾泛著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最后一个知道你已经转会了的人。行,你有苦衷,你身不由己……” 豆大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地上,无声无息。 “可是为什么不联繫我?你知不知道……” 他说不下去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的电话打了几百遍,甚至上千遍? 你知不知道我特地在石凯那里留了我新的手机號码是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跨国电话,心跳都会先快半拍,然后接通了却发现是诈骗电话的失落? 栗知一哭,谢寂川彻底慌了。 他把栗知牵到身前,动作笨拙又急切,抬手去抹他脸上的泪珠,指腹粗糙,力道却很轻,像是怕弄疼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的嗓音哑得不像话,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 “对……对不起。”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 “是因为,我有病。” 第十五章 把你的狗味收起来 “在病没治好之前,我不敢联繫你,更不敢回来见你。” 谢寂川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栗知眼眶里兜著一大泡泪水,闻言先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那一眼又凶又委屈: “我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 说完这句,他彆扭地把头转到一边,又小声问道:“你生病了?什么病?” 谢寂川有些不太想说。 毕竟在自己的心动omega面前说出自己对omega信息素过敏这件事,就像是在承认自己阳痿一样。 这和片里那些无能的丈夫们有什么区別?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隱忍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对omega信息素过敏。” 空气安静了。 安静得不妙。 谢寂川心道完了,果然被嫌弃了,早知道不说了。 他的视线牢牢锁住栗知的眼睛,不敢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情绪,笨拙地给自己找补: “虽然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痊癒,但起码在面对omega信息素的时候,我可以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不会有其他症状。” “你……不要因为这个就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alpha。” 这话他说的很小心,甚至带著些略显卑微的乞求。 栗知没什么反应,似乎在思考什么。 谢寂川彻底急了。 淡淡的薄荷酒味道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他想要靠近面前的omega,却又保持分寸地没有触碰,那股味道便成了唯一的出口,带著焦灼和不安,在两人之间弥散开来。 栗知吸了吸鼻子,抬头又瞪了他一眼。 “知道你是正常的alpha了,”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尾音有些发飘,“把你的狗味收起来。” 契合度还是太高了。 一闻到这个味道,他就感觉自己的后颈在不受控制地发烫。 连带著思维都软绵了起来,像是被人泡进了温水里,四肢百骸都在发软。 谢寂川有些委屈地“哦”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真是天道有轮迴,今天刚骂完別人的信息素一股狗味,报应这么快就来了。 薄荷酒的味道渐渐淡了,可那双眼睛还盯在栗知身上,像是怕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没有了信息素的干扰,栗知的大脑运转才快了一些: “所以那天晚上在基地门口,你是闻到了我的信息素所以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谢寂川点头,继续解释:“契合度越高,反应越大,我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 栗知这两年一直想不通,谢寂川为什么对他的態度会有那么大的反转。 明明前一天还在纵容他的一切,第二天就变成了陌生人。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真相猝不及防地被揭开,栗知反倒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可心里的委屈却愈演愈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就因为我是一个omega,你就要和我绝交吗?” 谢寂川嘆息了一声。 这个笨蛋,真的不知道自己对他抱著怎样的心思吗? 若单单只是做朋友,他有一万种方法和栗知保持距离地相处。 吃饭可以错开时间,训练可以不在一个房间,连走廊碰面都可以绕路走。 可他的一颗心已经牢牢锁在了栗知身上。 让他怎么做到和他保持距离? “不是因为你是omega,”谢寂川的声音温柔,带著些无奈,“而是因为你是栗知。”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认命般的坦然。 “你变成了omega,我不想你在受信息素困扰的时候,我只能无能为力地看著,甚至会噁心、会呕吐、会比你更早地陷入昏迷,让你强忍著不適来照顾我。” “我想成为你的依靠,我想一直照顾你。” “可是我却连最基本的omega信息素都接受不了,只能让我们俩因为这段关係而陷入痛苦。” 栗知听到这段堪称告白的剖白后,反而情绪更加激烈: “所以你就乾脆乱刀斩乱麻?既然没有后续,所以就乾脆不开始?” 谢寂川没有说自己醒来之后,曾经的通讯设备全被扔了,连手机带號码一样不剩。 也没有说自己要三天两头地去医院治疗一整晚,输液、检查、反反覆覆的脱敏疗程,维持正常的生活就已经几乎压榨了他全部的精力。 一开始確实很难熬。 连躺在治疗床上半梦半醒的时候,梦到的都是栗知的脸。 梦里的栗知还在笑,眼睛亮亮的,扯著他的手指问他怎么还不回来。 醒来之后面对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那种落差感比治疗本身更让人难以承受。 一开始不是没想过通过石凯找到栗知,可后来隨著治疗迟迟不见好转,他也渐渐胆小了起来。 想要联繫栗知的心思,一天天地淡了下去。 甚至不如说,他根本不敢联繫栗知。 怕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被心上人看见,怕栗知因为自己而感到痛苦和难过。 不过决定是他自己做的,什么后果都要自己承担。 他不想说出这些来卖惨请求原谅,做错了事就要用行动弥补回来。 那些解释的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只能干巴巴地承认:“是,与其守著那渺茫的希望,不如让你过好自己的生活。” 栗知彻底没表情了,他没想到事情居然这么戏剧化。 更没想到在谢寂川眼里,他栗知是这样一个被信息素控制大脑的人。 这种自以为是的对他好,有问过他本人想要吗? 栗知觉得自己快要被气笑了,可扯了扯嘴角,发现根本笑不出来。 在他还没有给那些朦朧的情愫下定义之前,谢寂川就残忍地离开了。 没有解释,没有告別,甚至连一个体面的收尾都没有。 栗知甚至不確定那算不算喜欢。 他只知道谢寂川在身边的时候,训练室里的灯都比平时亮一些 那些还没长成形就被连根拔起的东西,现在回来又有什么意思? 一切都成了过去。 栗知站在后台逼仄的小房间里,看著面前这个高大的alpha,忽然觉得很平静。 就像一杯被搅浑了很久的水,终於沉了下来。 人是会变的,感情是会过期的。 就算当初有过什么,他栗知本人也不可能让那些消逝的情谊死灰復燃。 栗知深吸一口气,抬起眼。 “行,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漂亮的omega连生气的样子都很迷人。 眼角还带著没干透的泪痕,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冷淡地垂下来,像坐在王座上的女王在审视一个逾期未归的臣子。 谢寂川被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得魂牵梦绕,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在哪,在说什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漂亮。 他呆呆地回了句:“没有了。” 第十六章 在外面有什么艷遇 栗知拉开了门。 他是一秒也不想看见谢寂川这张脸了,怕自己忍不住会一怒之下直接一巴掌扇上去。 身后的谢寂川却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伸手想要挽留:“还有……” 话刚开了个头,就被门前一抹亮眼的粉色身影打断。 季渔满脸紧张地看著他们俩,视线在栗知和谢寂川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语速飞快: “lychee……你和river说完了吗?” 事实上,季渔在两人离开三秒钟后就从谢寂川的威压中幡然醒悟了。 一个alpha能对omega做的坏事可太多了。 论熟悉程度,他经常看栗知直播,好像从来没听栗知提过认识谢寂川这个人。 万一两个人不是敘旧,是有什么矛盾…… 季渔不敢深想,他跟了上去守在门外,时刻做好情况不对就闯进去拯救爱播的准备。 谢寂川见他还没走,脸色肉眼可见地臭了几分。 三个人面面相覷了好一阵子。 “你怎么还不走?”两道嗓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只不过谢寂川在问季渔,而栗知在问谢寂川。 本以为能顺水推舟一起吃个甜蜜晚餐的谢寂川:“……” 他暗自磨了磨牙,把季渔那张灿烂的笑脸记在了小本子上,决定下次比赛遇到要多杀他几次。 但在栗知冷酷的注视下,他选择了忍让。 “那我先走了,”谢寂川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情绪,“回头联繫。” 栗知没理他,扭头就走。 季渔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又给谢寂川鞠了个大躬,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摔出去,然后紧跟著栗知身后跑了。 离开谢寂川的视线后,季渔火速开启了八卦模式。 “lychee,你和river认识啊?” 栗知冷哼一声:“river是哪个鸟人?不认识。“ 季渔:“……” 听出了他话里的逃避,季渔识趣地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晚上和我一起吃饭吗?我知道附近有家火锅,特別好吃。” “不吃。”栗知拒绝得乾脆利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季渔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安静了一会儿,嘴巴又痒了,絮絮叨叨地开口: “听说了river这么多事跡,没想到今天见到本人了,大家都说他在国外的时候……” 话没说完,被栗知打断:“哪家火锅店?” 季渔愣住了。 他看了看栗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想了想三秒钟前那句斩钉截铁的“不吃”,实在没搞懂这人的脑迴路。 他迷茫地指了指路对面:“就在那儿。” 五分钟后,两人在火锅店落了座。 季渔乐呵呵地掏出手机,准备发个朋友圈记录生活。 杯子落在桌面上的清脆响声打断了他的动作。 栗知倒了杯水递过来,不轻不重地搁在他面前。 语气颇为矜持:“你可以接著说了。” 季渔茫然地抬头:“……接著说啥?” 栗知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水,动作平常,可躲避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纷乱的思绪: “说river,他在国外怎么了?” 季渔:“……” 屈尊和自己吃顿饭,就是为了听一嘴river的八卦吗? 好在季渔本身就是一个很热爱八卦的人,完全不需要栗知多费口舌去催。 菜品陆陆续续上来,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著泡,热气蒸腾而起,在两人之间笼出一片朦朧的白雾。 季渔一边往锅里倒鱼丸,一边打开了话匣子: “据说river刚到ashes那半年,是没有比赛打的。他们竞爭太激烈了,一个首发位置配了三四个替补队员,轮都轮不过来。” 栗知本就没心情吃火锅,百无聊赖地用勺子戳著面前那碗冰豆花,白嫩的豆花被他戳得千疮百孔。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谢寂川打不过他们?” 季渔摇摇头:“哪儿能啊?半年后river就稳定首发了。” 栗知的眉头鬆开了。 这才对。 谢寂川的实力有目共睹,当年要是没有年龄限制,肯定能坐稳顶级战队的首发位置。 要是真让这种人在后台看饮水机,那也太埋没人才了。 栗知心情微微轻鬆了一些,挖起一勺冰豆花送进嘴里。 紧接著季渔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不过我听说啊,river那会儿压根就不在乎有没有比赛能打。” 就在这时,栗知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显示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他点开,发现来人全黑头像,留言里写著“我是谢寂川”。 想到刚刚谢寂川確实好像还有话要和他说,又想像了一下十七岁的少年独自前往异国战队坐在后台当替补的样子。 栗知动作微顿。 在面对谢寂川的事情上,即使过去了两年,他向来心软。 真是没一点出息。 栗知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两声,指尖悬在“同意”的按钮上犹豫不决。 就听见季渔八卦的口吻突然曖昧了起来: “据说那阵子river隔两天就会外宿,彻夜不归,然后再带著一身omega的信息素回来,回到基地倒头就睡。” “这事儿国外全联盟几乎都知道,嘖嘖嘖……很难不让別人猜想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什么艷遇。” “咔”的一声轻响。 季渔抬头,眼睁睁地看著对面的人微笑著单手把那只冰豆花的小铁勺掰弯了。 栗知这下没有犹豫地点下了拒绝,並且把人添加到了黑名单。 然后再缓缓把弯曲的小铁勺掰回原来的形状,微笑著看向季渔: “你继续说。” 季渔瑟瑟发抖:“……” 第十七章 全体禁言 任由季渔说,他也说不了多少。 无非就是接著盘点一下谢寂川这些年大大小小打过的比赛,拿了哪些冠军,哪个赛季的kda高得离谱。 甚至这些不用季渔说,栗知自己就很清楚。 但这並不妨碍他的心情因为那桩桃色传闻变得乱七八糟。 甚至持续到了第二天晚上直播的时候。 开播时间是每晚九点,栗知卡点吃完了晚饭,揣著外卖送的一瓶国窖冰红茶坐在了电脑前。 他先是在后台通知了房管马上开播,让他们提前给手指热个身,以防踢人踢不过来。 然后点开直播平台的聊天界面,给置顶的一个好友扣了个1发过去。 那人的id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隨手敲键盘敲出来的,毫无意义。 可前缀的直播间粉丝等级牌子却十分豪华,至尊顶级紫色,全平台都没几个人有的那种。 后面还有个小火花x621的標誌。 这代表栗知已经连续六百多天和这个人每天都有聊天。 说是聊天,其实也谈不上。 聊天记录往上翻,几乎全是千篇一律的格式。 【lychee:1】 【54944: 收到^_^】 偶尔会有对面发来的“今天状態不错”“注意休息”之类的话,栗知看到了会回个表情包,没看到就算了,对方也不会追问。 他们几乎不聊別的,所以栗知才保留了这个榜一的特权,被他亲自提醒开播时间。 不过那人似乎比他这个深夜主播还要忙,经常过一阵子才会进入直播间。 今天倒是秒回。 【54944: 收到^_^】 栗知切回直播界面,打开游戏,按下了开播的按钮。 两秒后,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人数噌噌地往上跳,眨眼间就过了千。 【你小子还知道开播啊?昨天晚上去哪里鬼混了?】 【lychee开门,我是呆地~】 【让让,稀有度sss+的妈粉来了,lychee宝宝每天都直播肯定很累,昨天休息一下那咋了?】 【不是吧这货色也有妈妈粉?】 【所有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飞得累不累,只有我关心真的有那么多人关心你吗?】 弹幕刷得飞快,五顏六色的,真粉假粉混在一起,黑子和乐子人也分不清楚。 栗知扫了一眼,不以为意,点开大师赛准备上分。 “昨天有事要忙,”他语气平淡地像个渣男,“不是在微博上掛过请假条了吗?” 弹幕立刻炸了。 【呵呵,九点开播你八点五十八说今晚不播,这也算请假条?】 【lychee以痛待我,我说以待以待以待哟~】 【你管那叫请假条?那叫通知!而且还是单方面的!】 栗知问心无愧,面不改色:“掛了就算。” 【哦哦!】 【算了还能离咋的?凑合过唄。】 【快开快开,我要看你玩烬歌,昨天没看够。】 栗知瞟了两眼弹幕,难得有些良心发作,开局后直接锁了烬歌。 队友当即发出典型质问:【不看阵容秒锁脆皮英雄?】 被分配到一楼,必须第一个选英雄的栗知:“……” 哪来的阵容让他看? 连对面选什么都不知道,看个空气? 懒得和这种蠢人沟通,栗知决定选择採用最简单粗暴的手段。 他点开赛季表现,然后把自己的大国標发了出去。 金红色的徽章掛在聊天框里,熠熠生辉。 队友瞬间沉默,弹幕也哽住了一秒。 【不语,只是一味的发大国標。】 【大国標一出,谁与爭锋?】 【无意看见,厄运退散,这种队友不接不接。】 【主播好宠,爱了爱了,下把可以玩寒汐吗?】 栗知隱隱的良心又缩了回去,十分现实:“不宠,点单刷嘉年华。” 【拜金男!】 【主播我懂你,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 开局后,依旧是一如既往的碾压。 烬歌在栗知手里像一把出鞘的刀,走到哪杀到哪。 弹幕见局面太稳,渐渐开始零零碎碎聊起了別的。 【据说river要回国打wpl了,各位家人们有小道消息吗?】 栗知正蹲在草丛里等对面法师露头,看见这句弹幕,手指一顿。 烬歌迈出去的脚步收了回来,阴暗地继续蹲著。 而栗知开始偷偷视奸弹幕。 【刚拿了世界冠军还获得了fmvp的那个river?】 【不是吧?river这么贵,哪个队能买得起他啊?】 【听说是有战队拉到了巨额投资,具体哪个队还没定。】 【提起river,我就想起来了那个和爱播同名的lychee,当年他俩真的是新人里最c的,谁还记得?】 【得了吧,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提的。】 【確实,river现在都要顶级中单才能配得上了,跟以前那些青训搭档不是一个级別了好吧。】 栗知冷笑一声。 碰巧对面法师路过草丛,烬歌从阴影里窜出来,一套连招乾净利落地杀了人。 杀完人,又提著双刀大摇大摆地往对面野区走去,磨刀霍霍,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栗知一边反野,一边还在眼睛黏在弹幕上,希望找到替自己说两句话的人。 没想到弹幕已经彻底跑偏,就著“目前在役的中单谁最適配river”这个话题,展开了激烈的学术討论。 【我觉得ice合適,控制足,能给river创造输出空间。】 【ice太稳了,没有上限,要我说就得phoenix那种敢打敢拼的】 【phoenix送起来也是真能送,你们忘了去年世界赛他0-8那把了?】 栗知面无表情地摁死了对面的打野,对弹幕提到的几个选手不屑一顾。 这里面每一个都被他单杀过,顶级在哪里? 他敲击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大,但直播间的观眾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主播的怨气,还在热火朝天的说个不停。 下一秒,弹幕瞬间清空。 【系统:主播lychee使用了“全体禁言”,作用时长五分钟。】 第十八章 让Lychee继续做我的中单 五分钟后,禁言时间一到,弹幕铺天盖地地袭来,其中一半都在扣问號。 【为什么要堵住我们的嘴?】 【你快听……滴答滴滴答滴…是雨滴的声音……】 【我生气了,收回刚刚准备刷的一千零一个嘉年华。】 【我付出真心就这样被辜负by bike】 栗知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冷哼一声,语气义正辞严:“少在我直播间带节奏,带一次我禁言一次。” 【river粉哭了,支持主播。】 【疑似主播最正义的一集。】 栗知本就心情不好,被刚刚那些弹幕影响的更是糟糕透顶。 他面无表情地操作著游戏角色,声音冷下来:“今晚不杀两百个人头不下播。” 【?一局顶多杀二三十个,还得是大顺风,你今晚不睡觉了?】 【熬夜党狂喜中。】 【主播你清醒一点,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栗知屏蔽了弹幕,开始专心打游戏。 没了弹幕的干扰,他杀得更加肆无忌惮。 换著不同的英雄鬼魅般在峡谷里穿梭。 一直到快凌晨四点,栗知才终於杀完了两百个人头。 直播间的人数从巔峰时的上万掉到了只剩几千,大多是掛著睡了的夜猫子和死忠粉。 栗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手腕转了两圈,骨节咔咔作响。 “任务完成,下播。” 话音刚落,系统提示亮了。 【用户“54944”给主播“lychee”送了十个嘉年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金色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在深夜里足够晃眼。 栗知照例感谢了一下,有些诧异地隨口反问了一句:“你也没睡啊?” 说完,也没等回復,就和弹幕道別下了播。 直播间画面一黑,房间內陷入寂静。 栗知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白天见到谢寂川的事情还在衝击著他的情绪,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翻涌上来,搅得他大脑一片混乱,剪不清理还乱。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又生出了再去游戏里杀人的衝动。 就在这时,直播平台的后台弹出了一条消息。 【54944:今天心情不好吗?】 栗知盯著那串数字id看了几秒。 胸口沉甸甸地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犹豫了一下,打字回復。 【lychee:是有点,很明显吗?】 对面回得很快。 【54944:还好,已经快要天亮了,不去睡觉吗?】 【lychee:不想睡,想再去杀人。】 发过去后,对面沉默了半分钟。 栗知以为这人去睡觉了,正准备关掉对话框去开排位,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54944:[房间连结] 来1v1。】 栗知愣了一下。 【lychee:你难道想让我杀你吗?】 献祭型粉丝吗? 可到底是自己的粉丝,这样做也太残忍了些。 栗知想了想,找了个理由婉拒。 【lychee:杀你一次你要三十秒才復活 ,没有排位来的爽。】 对面沉默了几秒。 【54944:……】 【54944:没有当m的爱好。】 【54944:既然你心情不好,不如和我单挑两把?贏了的人隨便提个条件。】 栗知这下真笑了。 对面这人说起来也算是他的老粉,六百多天风雨无阻地看他直播,可谁给他的勇气来单挑自己? 【lychee:你確定?万一我的条件是让你刷一百个嘉年华呢?】 【54944:嗯,確定。】 【54944:没关係,又不是没给你刷过。】 栗知无言以对,手指在滑鼠上敲了敲,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行吧,既然送上门来了。 定的规则是三局两胜。 第一局,两人都玩的中单。 论法师单挑,栗知是行家。 面虽然操作不差,但和他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不到十分钟,胜负已分。 栗知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洋洋的。 【lychee:继续?】 【54944:继续。】 第二局,对面没再选法师,他锁了个刺客打野。 中单和打野单挑,先天就有劣势。 刺客的爆发高,机动性强,法师的技能前摇再短也拼不过贴脸的一套爆发。 栗知技术顶尖,走位拉满,几次丝血逃生反杀未果,最终还是输在了英雄克制上。 比分来到了1:1。 栗知眯了眯眼,有点不服气。 第三局,对面还是玩的打野。 栗知这把打得格外认真,技能掐到最后一秒才交,走位拉得近乎极限,可还是输了。 对面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所有的退路都算死了。 栗知盯著屏幕上“失败”两个大字,愣了两秒。 他居然连输了两局。 而且对方的打法,他莫名觉得熟悉。 栗知的胜负欲被彻底点燃了,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lychee:再来。】 他发了个组队邀请过去,对面却拒绝了。 【54944:想玩下次陪你练,今天很晚了。】 栗知张了张嘴想反驳,又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四点四十。 窗外已经隱隱透出一点灰白的光。 栗知愿赌服输。 虽然输得不太甘心,但规矩就是规矩。 【lychee:是我输了,你想提什么条件?】 对面却莫名谨慎了起来。 【54944:先说好,无论我提什么,你都要答应。】 栗知心感不妙,委婉地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lychee:只要不是特別过分的就行。】 【54944:那也答应我,不要生气好吗?】 栗知耐著心打字,眉头已经微微皱起来了。 【lychee:不生。】 这下栗知真的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条件?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还能惹他生气? 紧接著,对面发来了一串信息。 【54944:我是谢寂川。】 栗知:“……” 【54944: 我的条件是,让lychee继续做我的中单。】 【54944: 不想要ice,不想要phoenix,只想要lychee,可以吗?】 第十九章 很多很多场金色雨 栗知没有回覆。 他沉默著关上了聊天框,茫然地在房间內转了几圈,然后端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开始发呆。 54944居然就是谢寂川? 54944居然是谢寂川! 栗知有些不可置信。 从他刚从事直播行业没多久,这个顶著一串乱码id的人就空降成了他的榜一,连续六百多天每天雷打不动地来看他直播,礼物刷得毫不手软。 他一直以为那是个有钱有閒,不喜欢说话的富哥。 结果现在告诉他,马甲下面是谢寂川? 栗知本就混乱的大脑彻底打了结。 所以说,谢寂川从来没有真正缺席过他这两年的生活。 他一直都在,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可是这让他拿谢寂川怎么办? 本想著从此再无瓜葛,顶多做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可到头来发现自己又欠了他很多。 连生气都生得不纯粹,火气一窜上来,就会想起那六百多天默默无闻的陪伴。 谢寂川这个人,怎么这么討厌,却又无处不在? 栗知越想越烦,更烦自己已经没出息到了居然真的有些心软的感动。 他顺手捶了一下身边的胡萝卜抱枕,力道大得胡萝卜叶子直接懟进了它自己的脑袋里。 胡萝卜歪著脖子,看起来比他还委屈。 栗知盯著它看了一会儿,把叶子从脑袋里扒拉出来,面无表情地把胡萝卜扔到了沙发另一头,然后猛地站起身。 他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一个上锁的铁盒子。 盒子不大,边角有些生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把小小的钥匙,栗知打开了锁。 里面装著他短暂的职业生涯所获得的一切荣誉。 小到每一次训练赛mvp的截图,列印出来,折得整整齐齐。 大到新人杯的冠军奖盃,安静地躺在绒布上,金属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发暗。 栗知盘腿坐在地上,缓缓地翻了起来。 这个箱子从qw解散后他就再也没看过。 两年了,他把它塞进床底最深的角落,连同那些记忆一起,眼不见为净。 可如今再一看,当年那种打电竞的热血感突然燃烧到了四肢百骸。 像是一堆熄灭很久的灰烬,底下还藏著一颗没有灭透的火星,被风一吹,又熊熊地烧了起来。 白天在uuc打训练赛留下的一点热血的尾韵被无限放大,从指尖蔓延到心臟,再从心臟烧到眼眶。 竟让他有些想要流泪。 栗知指尖微颤,从盒子最底层翻出了一片金黄色的闪片。 很小一片,边角有些卷了,但金色的涂层在灯光下依然亮得晃眼。 他把亮片举起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这是他新人杯夺冠那天,场馆里洒落的金色雨。 栗知离场的时候偷偷捡了一片,趁没人注意,攥在手心里带回了宿舍。 那时候他想,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场金色雨。 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场。 金色的闪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反射出的光落进了栗知的瞳孔里,像是点燃了什么。 那双眸子里映著金色的光,渐渐亮得可怕。 很多很多场金色雨吗? 栗知能明显感觉到,隨著谢寂川回国,一系列蝴蝶效应正在逐步发生。 像有人往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盪开,把他往当年那个栗知身上推。 就连褪去很久的打电竞的激情,也捲土重来。 不,不能说褪去很久。 栗知摩挲著手中那片金黄色的亮片,细碎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种信念从未消失,只是被他逃避一般地压著,压在床底那个上锁的铁盒子里,压在那些他不敢回想的回忆里面。 它一直在那儿,从没有消失。 如今谢寂川回国,他那些压抑的情绪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汩汩地往外冒,连带著对职业生涯的渴望也源源不断地涌了出来。 像是堵了太久的泉眼,终於有人搬走了那块压在上面的石头,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栗知深吸一口气,把那个金黄色的亮片郑重地放回盒子里。 隨后站起身,拿起手机找到石凯的联繫方式。 【栗知:石哥,我想好了,我要继续打职业。】 【栗知:明天下午或者晚上方便去uuc找你试训吗?】 发完这两条信息,栗知才发现谢寂川在半小时前又发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还是那个全黑图片,验证消息是一个可怜巴巴的顏文字: 【x:??o???? ·? o???????】 栗知盯著那条申请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同意。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理智和情感在打架,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一切。 石凯於他而言是恩师一般的存在,这两年多番邀请他去试训,是真心实意地觉得他还能打。 既然他决定了要重返赛场,联繫石凯是最好的决定。 至於谢寂川的战队…… 栗知抿抿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等他去uuc试训完了再说吧。 情绪过於亢奋,导致栗知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就醒了。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摸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石凯的消息赫然在目。 【石哥:好,定了,下午两点,你直接来基地。】 【石哥:帮你约了另一支wpl二队的队员打训练赛,到时候让我们队的一队陪你试训。】 栗知看著那行字,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wpl的队伍,那是正经的职业队,不是什么青训生能比的。 石凯这是要真刀真枪地试他。 他翻身坐起来,低头打字。 【栗知:收到,下午见。】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落在栗知的脸上,他伸手抓了一下,仿佛要把那束光牢牢地抓在手里。 他要去试训了。 第二十章 十分不爽 吃完午饭后,栗知照例坐地铁去了uuc基地。 他刚进门,蒋丰就从楼上下来了,两人打了个照面。 蒋丰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確认没有別人跟著,这才小声招呼了一句: “哎哟,lychee来了?” 在没有官宣之前,所有来战队试训的选手身份都要保密。 栗知点了点头,抿嘴笑了一下。 他今天穿著一身白色运动套装,拉链拉到最顶端,露出一小截下巴。 整个人衬得乾乾净净的,像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 再配上这个笑,显得十分人畜无害,乖巧得不像话。 蒋丰摸著脑袋,嘴角越咧越大。 看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真的是他的错觉嘛。 这么乖的一小o,怎么可能像街边的小混混? 他心满意足地领著栗知往训练室走,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人笑了两秒后就瞬间拉直了嘴角。 训练室里,教练组和uuc一队的队员们已经到场了。 几台电脑亮著光,屏幕上还掛著训练模式的界面。 池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见栗知进来,率先吹了个口哨: “欢迎lychee大驾光临,蓬蓽生辉啊。” 尾音拖得老长,语气里带著一种欠揍的热情。 其余队员也都礼貌地招呼了一声,栗知挨个看过去,嘴角掛著温吞的笑,挨个回了句“你好”。 教练组坐在另一张小圆桌上,一共三个人。 石凯坐在最中间,笑眯眯地看著栗知,目光里带著一种老父亲看儿子出息了的欣慰。 “入座吧,”他抬了抬下巴,朝正中间那台电脑示意了一下,“马上开始。” 试训和正式的wpl比赛没有任何区別。选手们戴上耳机,教练通过耳麦沟通bp, 网线那端是另一支wpl战队的二队。 愿意陪练新选手的队伍很少,大家都忙著磨合自己的阵容,没人愿意当免费陪跑。 石凯能爭取到一个bo3,已经费了不少功夫。 第一局bp开始。 栗知坐在电脑前,他手感火热,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 屏幕上的英雄列表滚动了几轮,自家辅助锁了个肉盾,上单选择了控制高的坦克,阵容渐渐成形。 轮到栗知选英雄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主动开口: “教练,我想玩灼。” 灼,是《万境对决》的火系法核,爆发点燃,瞬发伤害,秒人能力强。 是栗知的舒適区,也是他成名路上用得场次仅次於烬歌的英雄。 如果说烬歌是刀尖上跳舞的刺客,那么灼就是正面碾压的炮台。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走位,不需要卡视野蹲草。 发育起来后站在那儿,技能甩出去,人就得死。 石凯本来想看看栗知这两年的状態到底是什么水平,因此没多少犹豫就同意了,“行,拿灼。” 话音刚落下,uuc战队的射手369“嘶”了一声,“那教练,我是不是不能玩游射了?” 熟悉wpl的人都知道,uuc主打野射联动。 通俗易懂来说,就是余下三个位置当工具人,全力让打野和射手发育起来秒人。 因此池冽和369的英雄池里,用得最多的就是刺客打野和游走型射手。 伤害高,但需要足够的经济。 而一旦栗知玩了灼,全队的经济就不够分了。 一个队伍里三个核心输出,三个人抢同一锅饭,最坏的结果就是谁也吃不饱。 石凯思考了两秒,给369指定了一个可以自保的射手。 “这把先尝试一下中野联动,你在下路苟著。” 比赛开始,栗知专心前往对线,灼的技能甩得又准又狠,和对面中单1v1的时候游刃有余,压得对方根本不敢出塔。 然而隨著时间流逝,栗知的短板就显而易见了。 池冽在局內也不再吊儿郎当,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lychee,打中野联动,为什么每次我过来支援,你都没有配合?” 栗知抿了抿嘴,“抱歉,下次注意。” 话是这么说,可节奏这种东西,一旦脱节就再也接不上了。 他们抓不死对面,对面就要来抓他们,抓的还是369。 369常年玩游射,习惯了和池冽打配合,两个人瓜分经济走哪跟哪。 现在池冽不在身边,他的英雄再適合自保,也一人难敌四拳。 对面打野和中单一波接一波地往下路涌,几乎一抓一个准。 下路被攻破,很快一路推到了水晶,游戏结束。 栗知全程仅在游戏前期单杀了两次人,后面经济差一拉开,他这个炮台法师就彻底没了作用。 战绩定格在2/4/1,难看得他自己都不想看。 栗知摘下耳机,盯著结算面板,手指还搭在键盘上没有收回来。 但还没等他消化完挫败感,下一局立刻就开了。 石凯语气依旧冷静:“下一把还是打野射联动,让lychee试试工具人法师。” 工具人法师? 栗知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第二局bp开始,栗知被指定锁了寒汐。 《万境对决》里的控制型法师,技能靠水流减速,中期有冰封禁錮,大招是群体冻结。 伤害不高,控制很足,標准的工具人中单。 不需要吃经济,不需要打输出,唯一的任务就是放好控制,让队友收割。 这一局甚至不用石凯提醒,栗知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清线,升到四级,然后掛边帮射手。 寒汐的冰蓝色身影在峡谷里游走,技能精准地冻住一个又一个对手。 池冽和369依旧用他们最熟悉的老节奏开局,野射联动打得行云流水。 再加上栗知时不时去下路掛边,帮369冻住对面射手,人头餵到嘴边,不到十五分钟,对面的水晶就炸了。 比分扳平,来到了1:1。 回到舒適区,耳机里369的声音愜意:“看来还是要打我们的老套路,不过lychee工具人玩得也很强,全程打得我特別舒服。” 栗知盯著屏幕上的胜利界面,没有说话。 369是舒服了,但他不舒服。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你明明会做满汉全席,別人却只让你负责切葱。 切得好是应该的,切不好还要挨骂。 最重要的是你切出来的葱,最后都变成了別人做菜的功劳。 总之就是,十分不爽。 第二十一章 用这点钱就想挖我的墙角? 於是第三局刚开始,栗知就开了口: “教练,这局我想再试试玩法刺。” 话音刚落下,369的不满就跟著来了,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牴触: “第一局试过了,效果並不好,都能被一个二队按在地上摩擦,还有试的必要吗?” 这两年他一直在uuc打c位,是队伍的核心输出点,高光时刻拿了一波又一波,习惯了被队友围著转。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人要分他的经济,抢他的风头,他当然不愿意。 栗知语气淡淡的:“试训不就是为了多试?就算输了又怎样?贏下这一局训练赛能让你下赛季夺冠吗?” 369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却无法反驳:“你……” 池冽清了下嗓子,適时开口:“lychee说得对。” 他语气正经:“369,下把我玩坦野,你和lychee双c输出。” 石凯也表示赞同:“lychee我了解,他法刺玩得確实比工具人好,再试一局。” 没人站在369这边。 他只好没了声,按照石凯的bp开始选英雄,滑鼠点得哐哐响,多少带点气。 这一局,栗知拿到了烬歌。 烬歌和灼不一样,灼需要靠队友活著才能在后排安心输出,队友倒了,他就是一块案板上的肉。 但烬歌不需要,他可以自己直接切掉对面的c位,让队友有生存和输出的空间。 是刀,是来杀人的。 开局后,一切都如栗知所预想的那样顺风发展著。 烬歌的位移被他操控到了极致,每一次翻滚都卡在对方技能的间隙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对面英雄的血量閾值上。 他对烬歌的伤害了如指掌,什么等级、什么装备、什么时间点能打出多少伤害,不需要想,手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 压根不需要池冽来帮,栗知就单杀了对面中单两次。 池冽见状也不往中路跑了,转头去支援发育路。 栗知紧跟著游走了起来,但並没有去帮369。 他独自一人摸进对面野区,在对面打野刚交完技能的瞬间切了进去,人头到手,顺手把野区吃了个乾净。 在职业联赛里,控野区是最关键的手段之一,掐断了打野的经济命脉,对面的节奏就崩了一半。 369这一局有池冽护著,没有像第一局那样被无限针对,死得少了很多。 但也仅仅是死得少,他的人头数和输出,全都被栗知的烬歌压了一头。 毫无悬念,这一局贏了。 水晶爆炸的特效铺满屏幕,mvp的標籤掛在了烬歌的头像上—— 13/1/5,伤害占比38%,参团率81%。 石凯的声音在耳机里响了起来,带著欣慰:“好样的,lychee,烬歌玩得比当年还要出色。” 池冽也跟著夸了一句,“打得不赖。” 只有369还在嘀嘀咕咕,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见: “手法是挺好的,思路跟不上我们啊,一整局都没来帮我,我发育不起来,人头都拿不了。” 栗知闻言,无声地嗤笑了一下。 他没有看369,摘下耳机放鬆身体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 “拿不到不是因为你没发育起来,是因为都被我给切了。” 说完,他又状似恍然小悟:“不过你確实没发育起来,我也纳闷呢,有打野护著怎么经济还赶不上我?” 確实是个人实力比不上,369无言以对,再次憋屈地闭了麦。 训练赛以2:1收场。 正值饭点,面上无光的369吆喝剩余两人去吃饭了,只剩下池冽坐在一边玩手机。 alpha的腿翘在桌子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竖著耳朵在听这边的动静。 手上还在马不停蹄地打字。 【池冽:川川,这个小荔枝看起来是要花落我们家了,我感觉下个赛季我们uuc有望夺冠。】 【谢寂川:下午五点了,你还没睡醒?】 池冽无趣地撇撇嘴。 就知道骂他,怎么像那护食的狗一样只会叫,倒是来抢人啊。 【谢寂川:下赛季他確实是要夺冠,不过不是在uuc。】 池冽:? 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这个狗逼不会真的要来抢他家的小中单吧? 然而无论池冽再怎么消息轰炸,对面的谢寂川像死了一样安静。 原来他才是狗,池冽面无表情地想,他无助的像条狗。 此刻只衷心地希望栗知签合同的手速快一些。 教练组聚在一起嘀嘀咕咕了一会儿,拿著一个文件夹走了过来。 栗知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围观了石凯的表情从讚赏到不可置信到反对到被说服的全过程。 他在心里轻嘖了一声。 石凯肯定是站在他这边无疑的,能让石凯露出这种表情,结果应该是不尽人意。 果不其然。 “我们目前的初步想法是……”开口的还是石凯,他的语气放得很缓,在斟酌措辞。 “先按照我们uuc原来的战术打野射联动,中单继续工具人法师辅助,lychee,你怎么看?” 栗知语气认真:“可是我玩法刺不是也贏了吗?只要队友不死那么多次,我就可以带他们贏。” 教练组最边上的一个人笑了一下:“lychee,你这想法太天真了。” “今天我们只是打的二队,任何一个wpl的首发过来,你都不会c得这么轻鬆。” 栗知抿抿嘴。 他当然知道二队和首发之间的差距,是一道肉眼可见的鸿沟。 可这並不耽误栗知觉得他打核心,比369打核心胜率更大。 只不过他一个外来的新人,总不能贸然推翻人家稳妥了一整个赛季的战术体系。 石凯嘆了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lychee,我向你保证,只要我们练出来了一套成熟的中野体系,我绝对会让你在赛场上发光。” 栗知虽然觉得这是个大饼,但还是礼貌地没说话,只不过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说实话,他不想当工具人。 他是想打职业没错,可不是为了给別人当绿叶的。 但是除了uuc,他竟一时想不出整个联盟还有哪家战队需要他。 蒋丰適时地走了进来,脸上掛著笑,打破了这一小片沉默的空气: “lychee啊,wpl目前没有比我们更好的去处了。不如就先將就一下,试图融入我们?” 池冽赞同地狂点头。 这正是栗知纠结所在。 现在联盟缺中单的队伍只有uuc一个,就算他去了別的战队,估计也是坐在后台看饮水机,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的上场机会。 蒋丰见栗知有所鬆动,那双眼睛里的光更亮了。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往前递了递,笑得一脸奸诈: “而且赛季薪资我帮你谈到了150w,这几乎是所有新人第一年的最高价位了。” 池冽开始用目光催促石凯把签合同的笔递到栗知手里。 然而蒋丰话音刚落下,训练室的门就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 一道好听的男声从门口传过来,不急不慢,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不是吧,老石?用这点钱就想挖我的墙角?” 池冽心死了。 第二十二章 护食的狗开始咬人了 在池冽绝望的目光中,谢寂川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衬得整个人肩宽腰窄,气场压得训练室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先是目光灼灼地盯著栗知看了一眼,然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站在旁边。 不动声色地一个侧身,把蒋丰硬生生挤开了一个身位。 蒋丰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石凯第一个反应过来,拍了下桌子:“你这小兔崽子,什么叫挖你的墙角?栗知很想加入我们的好吧?” 谢寂川轻笑了一声,那笑容没到眼底。 他偏过头看向栗知,声音放轻了一点:“是吗?” 栗知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想起来这人似乎也邀请他去他战队来著。 一瞬间,一种莫名其妙的出轨被抓了的心虚感涌上心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 他又没答应谢寂川什么,两个人什么关係都没有,他爱去哪试训就去哪试训,关谢寂川什么事? 可他还是在谢寂川的目光下移开了眼,盯著桌面上那份合同,假装上面的条款突然变得很有意思。 谢寂川刚才站在门口听了好一会儿才进来。 此刻见栗知垂著圆圆的脑袋不说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感觉有些可怜。 像一只四处找铲屎官的流浪小猫,为了证明自己很好养,所以表现得乖乖的,不挑食,不闹腾,给什么吃什么。 这个想法让谢寂川有些心碎。 他往前一步,站在栗知前面,像是带小孩出门的监护人。 但开口的语气十分不客气:“让一个擅长打法刺的天才中单,在这里消耗天赋,陪你们的巨婴射手打工具人?” “知不知道万境对决一共8个法刺英雄,lychee有六个都是国服最高分的保持者?” 这话一出,石凯下意识地讚赏般点了点头。 確实,到底是谁想不开让天才陪跑。 点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这小兔崽子骂的其中之一好像就有他。 石凯:“……” 教练组余下两人的脸色骤变,一个皱眉,一个拉长了脸。 蒋丰连忙上前想要缓和关係,嘴刚张开,谢寂川又冷不丁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字字诛心:“让我们小荔枝干这种窝囊活也就算了,一赛季才一百五十万窝囊费吗?” “都玩工具人把射手抱在怀里餵奶了,怎么不把你们那巨婴射手的一半工资分给他?” 蒋丰:“……” 蒋丰这下也笑不出来了。 但偏偏谢寂川说的每一句话都砸在点子上,让人无法反驳。 训练室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剩下空调嗡嗡的低响,和池冽在角落里假装玩手机,实则一动不敢动的呼吸声。 妈耶,护食的狗开始咬人了。 好嚇人! 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后,谢寂川转身看向栗知。 后者正呆呆地站著,目光放平,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 睫毛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谢寂川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把自己降到和栗知平视的高度。 那双丹凤眼直直地闯入栗知的视线,眼尾微微上挑,黑沉沉的瞳仁里只映著一个人的影子。 两人对视。 谢寂川认真地开口:“我不可否认,uuc是一个很好的过渡平台。” 他顿了一下,“可是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你玩法刺的勇气和魄力难免会消失,可能会被困在工具人里,再也出不来。” 栗知的眼睫颤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喜欢玩那些。”谢寂川的声音又轻了几分,甚至带上了几分诱哄,“我想让你在赛场上发光。” “给我个机会,好吗?” 他就那样撑著膝盖弯著腰,姿態近乎虔诚。 “只要你说不想签uuc,我立刻带你走。” 栗知看著他,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混乱的思绪突然明晰,像是有人把他所有的未言之语全部掏了出来,一字一句地摊在桌面上。 那些他说不出口的,不知道怎么表达的,甚至连自己都没理清楚的东西,谢寂川替他全说了。 莫名地,有了一种有人在替他撑腰的安心感。 不是替他做决定,而是告诉他不管做什么决定,都有人站在他这边。 栗知一直紧绷著的脊背,悄悄地放鬆了一些。 他看著谢寂川的眼睛,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像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漏了一小缕出来。 然后转过身,走到石凯面前,郑重地鞠了一躬。 “石哥,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栗知眼神很真诚,“我知道让我一个新人上来就打首发,你肯定出了不少力,也完全理解你为了队伍大局,暂时安排我打工具人。” 他顿了一下,直起身,看著石凯的眼睛。 “但是我这个人你也是知道的,不喜欢的事,我坚持不了太久的。” 他抿了抿嘴,“抱歉。” 身后因为栗知那个笑失神许久的谢寂川这才灵魂归位,后知后觉地听清了栗知在说什么。 栗知拒绝了uuc。 栗知要跟他走。 谢寂川本就因为那个笑而轻快起来的心情,此刻更是飘飘欲仙,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然后他对上了池冽鄙夷的目光。 谢寂川看著他,无声地挑衅: “栗知,我的。” 池冽:“……” 哦,知道了。 不是,谁问了? 第二十三章 让他怎么能忍得住? 从uuc基地出来后,两个人並肩走著。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偶尔交叠在一起。 谢寂川时不时用余光看一眼走在他身边的栗知,心跳微微加快。 他偷偷擦了擦手心里紧张出的汗,无奈地笑了一下。 这是重逢以来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的独处,反倒让他有些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安静:“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 顿了顿,又找了个十分合理的藉口补上:“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讲一下组建新战队的事情。” 栗知眼睛睁大,圆溜溜的,不可思议地看向谢寂川:“新战队?” 怪不得谢寂川能大言不惭地邀请他来加入,原来是新组建的队伍。 谢寂川被他这个表情萌得感觉鼻尖一热,匆匆移开视线,声音都有些不自然: “对,我回国之前就有集团高层在联繫我,想以我为核心组建一支新战队。” 他见栗知听得认真,不动声色地把人往停车场的方向带。 “wpl目前也没有缺打野的战队,我无论去哪里都要重新磨合,不如就从头开始。” 他开玩笑,“况且老板看起来很有钱,我就同意了。” 说完这一段,正好到了谢寂川的车旁边。 薄荷绿的超跑,线条流畅,漆面在阳光下泛著一层莹润的光泽,骚包至极,怎么看都不是谢寂川的风格。 偏偏栗知一瞬间双眼放光。 “你的车?”他的声音都高了半度,围著超跑转了一圈。 谢寂川站在旁边看著栗知顶著一头小绿毛,一脸稀罕地看那辆小绿车,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不枉他花了大价钱私人订製了这个顏色。 “嗯。”他按下钥匙,车门向上展开,像两片翅膀。 “喜欢就上车。” 栗知上了车还在兴奋地左摸摸右摸摸,薄荷绿的內饰和车身一个色系,连缝线都是浅绿色的。 他一边感嘆著好帅,一边大肆夸讚: “想出这个顏色简直是天才,薄荷绿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顏色。” 谢寂川忍著笑“嗯”了一声,“我也觉得他是个天才。” 栗知晃了晃脑袋,后脑勺扎起来的小辫子抖落下几根薄荷绿的髮丝。 然后就乐极生悲,手指被座椅下面放著的一个螺丝刀划破。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连忙把手举到面前。 不是很深的伤口,但指尖本就敏感,血珠一下子冒了出来,在白皙的手指上格外刺目。 谢寂川余光捕捉到栗知缩手的动作,立马打了转向灯,乾脆利落地把车停到了路边。 看到伤口后,他皱了皱眉,“抱歉,今天刚从4s店提出来,没注意车里放了工具,我的疏忽。” 栗知还没来得及说没事,谢寂川已经往外推开了车门。 黑色风衣的衣角被晚风掀起又落下,捲起一个仓促的弧度。 栗知坐在副驾驶上,举著那根还在冒血珠的手指,看著谢寂川差点撞上药店玻璃门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啊,一定要买快一点啊,不然他就要癒合了。 可同时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软绵绵地撞了一下他的胸口。 百无聊赖地等了两分钟后,谢寂川行色匆匆地回来了。 手里攥著一个小塑胶袋,里面装著创可贴和酒精棉。 他上车关门的动作一切如常,但栗知还是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脸色发白,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宇间压著一股烦躁,状態比刚才紧绷了不少。 “怎么了?”栗知皱著眉问。 谢寂川把塑胶袋搁在中控台上,一边拆酒精棉的包装,一边应了一句: “药店有一个发情的omega正在紧急处理,溢出的信息素影响到了我。” 栗知心里一紧,立刻想到了他的信息素过敏,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紧张: “你有没有事?特別难受吗?” 谢寂川兀自欣赏了两秒那张充满担忧的小脸,隨后摇了摇头: “还好,只是有些烦躁。” 经过两年的治疗,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会像当年那样闻到一点omega信息素就直接昏迷,但那种发自本能的烦躁感还是会冒出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拆开酒精棉,握住了栗知的手。 那只手很小,骨节分明却又带著些肉感,乖乖地摊在他掌心里。 谢寂川克制住捏著把玩的欲望,把视线聚焦在出血的地方。 白中透粉的指尖此刻缀著几颗细小的血珠,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那道细微的伤口里溢出来。 清甜的荔枝香在密闭的车厢內一点一点地绽放。 这两年做脱敏试验,医用方给他用的全部都是栗知信息素编號的味道。 人工合成的荔枝香,编號cs-067。 他闻了两年,做了上百次脱敏疗程,那种味道几乎刻进了他的神经记忆里。 高匹配度再加上两年的替代陪伴,导致谢寂川对栗知的信息素格外敏感,到了近乎病態的程度。 所以即使那点血液散发的信息素味道很淡,可还是全部被他捕捉到了。 人工合成品的味道虽然尽力模仿,但那股果香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而此刻,正版的荔枝就在他眼前。 是真实的,鲜活的,带著体温的信息素。 谢寂川的瞳孔逐渐扩散开来,漆黑一片,几乎看不见虹膜的顏色。 他的目光紧紧盯著那滴血珠,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粉红。 从耳根一路烧到颧骨,在冷白色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幽深沉暗,像是藏著什么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好想放进嘴里。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压都压不住。 想把那滴充满信息素的血液舔掉,用舌尖卷进嘴里,品尝那股清甜是不是和他在梦里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医用信息素用得太多了,正版的就在眼前,让他怎么能忍得住? 第二十四章 有我的信息素会好一些吗? 栗知被他握著手,等了半天没等到酒精棉贴上来,忍不住开口: “……你到底擦不擦?” “擦。”谢寂川的声音格外沙哑。 栗知小吃了一惊,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这人现在可以称得上是面若桃花。 从颧骨红到了耳根,眼神迷离得像是蒙了一层雾,瞳孔微微涣散又努力聚焦,整个人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 像中了x药。 栗知迟疑了一下:“谢寂川,你真的没事吗?要不然我们先去医院吧。” 谢寂川摇头,动作有些迟缓,像个信號不太好的机器人:“没事,不用去。” 他夹著酒精棉,左右犹豫了一下后索性把它丟到了一边。 谢寂川抬起头,黑沉沉的目光锁著栗知的眼睛: “我知道另一个没有酒精痛的止血方法。想试吗?” 栗知:“啊?” 尾音还没落下,指尖就被包裹住。 柔软的触感从指腹处滑过,还带著些颗粒感。 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栗知的耳根“唰”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拍谢寂川的肩膀,“你干什么?口水不能消毒的,你快鬆口啊!” 谢寂川鬆口,又像是捨不得似的,轻轻吮了一下。 他抬起眼,表情困惑,声音低落:“是吗?不可以吃吗?” 栗知炸毛:“当然不可以吃!” 谢寂川疑惑地歪了一下头,那双丹凤眼里盛满了迷茫和某种更原始的的渴望: “这是荔枝,为什么不可以吃?” 栗知这才意识到,谢寂川真的有些不对劲了。 喝了假酒一样,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懵懂的,不设防的渴望。 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东西融化了,露出底下滚烫的岩浆。 栗知不敢再看了。 他別开脑袋,声音小了下去:“反正就是不可以吃。” 这个动作反而把他的后颈的腺体暴露了出来。 黑色的抑制颈环下,那块鼓起来的淡粉色皮肉,隨著他转头的动作若隱若现,像一颗藏在壳里,刚刚露出一点边缘的果肉。 谢寂川已经不剩多少神智了。 他目光痴痴地盯著那个位置,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那这里可以吃吗?” 说话间,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栗知耳后,烫得栗知一个激灵。 那呼吸又重又热,带著alpha本能的侵略性,却又小心翼翼地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像是在克制什么快要关不住的东西。 栗知被他呼出的热气熏得也有些燥热了起来。 他看著面前这个状態明显不对劲的谢寂川,犹豫了很久后开口问道: “……有我的信息素,会好一些吗?” 他在变成omega之后看了很多生理书。 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高匹配度的ao之间,信息素可以互相抚慰。 来自命定之人的信息素,可以抚平对方的一切不安和焦躁。 目前看来,谢寂川对他的信息素没有再出现那些过敏排斥的症状。 反而是越闻越贴近,越闻越沉迷。 是不是让他多闻一些,情况就会好一些? 栗知看了一眼谢寂川手腕上的信息素抑制手环。 那东西的指示灯亮著加强档的蓝光,把alpha信息素锁得死死的,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没有薄荷酒味道作祟,荔枝的大脑是清醒的,非常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在一个神智不清的alpha面前,主动暴露自己的腺体。 这大概可以入选omega安全手册“绝对不能做的事”前三名。 可他还是犹豫了一下之后,伸手摸上了颈环的锁扣。 清脆的一声响,抑制颈环弹开了。 一瞬间,荔枝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充斥著整个车厢。 味道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在狭小的空间里横衝直撞,从四面八方裹住了谢寂川。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然后彻底涣散了。 被alpha的本能驱使,谢寂川微微低头,那双涣散的眼睛里只剩下一个目標—— 面前这块散发著令他魂牵梦绕的香味的皮肉。 他凑过去,鼻尖蹭过栗知的后颈上,然后轻轻用犬牙磨了磨那一小块皮肉。 尖锐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后颈躥遍全身。 栗知的身体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逃离,腰上却立刻多了一股力道。 谢寂川的大掌往他腰后一圈,用力一拢,那块香甜的味道凑得更近了。 栗知有些紧张地靠在谢寂川的肩膀上,睫毛颤得厉害。 尖锐的犬牙还在不紧不慢地摩挲著他的后颈,像是某种大型猛兽在进食前做的最后確认。 栗知现在开始后悔打开颈环了。 就当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两颗牙齿轻轻用力时,身前笼罩他的身影突然脑袋一歪,靠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谢寂川?谢寂川!” 栗知惊慌失措地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用尽全力把谢寂川的脑袋扶回靠背上,拍了拍他的脸,依旧没反应。 栗知急得手都在抖,在车里翻来翻去找车钥匙。 “这可怎么办啊,我才刚成年还没考驾照呢,我怎么开车把你带去医院啊——” 手忙脚乱之间,他的胳膊肘不知道碰了哪个按钮,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 他抬头一看,敞篷正在缓缓打开,一格一格地往后收,露出头顶灰蓝色的天空。 而他就这样,和昏迷不醒的谢寂川,一起暴露在了来来往往的路人视线里。 栗知:“……” 他这辈子没这么想死过。 栗知一把抓起弹开的颈环扣了回去。 可瀰漫出去的荔枝味道已经收不回来了,像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在傍晚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有路人好奇地张望过来,交头接耳。 一个满脸通红的omega手忙脚乱地扶著一个昏迷不醒的alpha坐在超跑里。 画面十分诡异又过於引人遐想。 最先注意到不对劲的是药店的工作人员。 两名白大褂刚从门口走出来透气,闻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荔枝味,顺著味道看过去,然后发出了一声响彻街区的尖锐爆鸣。 “车呢!医院!送去医院!” 不到一分钟,一辆药店的小麵包车就停在了超跑旁边。 两个白大褂跳下来,二话不说把谢寂川从驾驶座拖了出来,动作粗暴得像是拖一袋土豆。 栗知忙不迭地跟著跳下车,跟了上去。 麵包车呼啸著往医院的方向开去。 第二十五章 命定之人? 儘管栗知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可是到了医院信息素科之后,他和谢寂川还是被那两名好心的药店白大褂分別塞进了ao诊室。 谢寂川被两名专业医生接手,迅速推进了隔离室。 而栗知则和剩下的一名医生面面相覷。 诊室很安静,墙上掛著一排他看不太懂的图表,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栗知坐在椅子上,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哪里不对劲。 “医生,我感觉我一切正常,”他语气诚恳,“不如你也去看看隔离室里面那位吧,他比较严重。” 医生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无奈。 他嘆了口气,没有接话,只是转身往诊室里面走,丟下一句:“你跟我来。” 栗知跟著他来到了另一间隔离室。 医生指了指墙边的床:“坐,然后把颈环摘了。” 栗知乖乖走过去坐下,犹豫了一秒后伸手解开了锁扣。 颈环弹开的那一瞬,墙上的信息素报警器突然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一闪一闪,伴隨著轻微的蜂鸣声,在安静的隔离室里格外刺耳。 医生推了推眼镜:“现在还觉得自己没事吗?” 栗知呆呆地看著因为信息素浓度过高而报警的机器,努力回想著生理书上的知识。 终於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好像真的有些反常。 正常情况下,omega即使摘下颈环,也不过是在情绪激动或者剧烈运动的时候才会溢出一些信息素,浓度不高,持续时间也不长。 像这样控制不住地大范围散发,让报警器亮红灯,只有一种可能。 他发情了。 栗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后颈腺体那块又胀又热,连带著耳根和脸颊都在发烫。 他转过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尾染上了一层薄红,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水雾。 和谢寂川之前在车上那副中了药的样子,几乎没有什么区別。 怪不得药店那两名白大褂看见他们俩会那么惊慌失措。 应该是害怕他们两个人会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直接睡一觉吧。 栗知嘴角抽了抽,思考两秒后疑惑地看向医生:“可是……我的发情期还没到,怎么会这样?” 医生正在医院医疗系统上翻栗知过往的病例,头也没抬答覆道: “是假性发情,你没发现除了腺体发热之外,你的身体其他部位没有症状吗?” 栗知缓衝了三秒钟,才意识到医生说的“其他部位”指的是哪里。 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然后默默地伸手摸了摸屁股后面的裤子。 是乾爽的。 和真正发情期时那种裤子都湿透了的狼狈样子,確实不一样。 他把手缩回来,乾巴巴地继续问:“那好端端的,我怎么会假性发情呢?” 医生瀏览完了他的病例记录,把页面滑到底部,皱了皱眉:“今天有接触到高匹配度的信息素吗?” 栗知摇了摇头。 谢寂川今天戴的那个手环,似乎是新研发出来的產品,他还从来没在市面上见到过。 抑制信息素的功能格外优良,从上车到现在,他一口薄荷酒的味道都没有嗅到过。 医生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对啊……” 他的表情纠结中又带著一丝不可思议,像是在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后,被逼到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结论面前。 他略一思忖,抬起头看向栗知:“你和刚刚送来的那个alpha,有做过信息素匹配度测试吗?” 栗知还是摇头。 他只知道两人匹配度很高,但具体数值多少,还没有机会测过。 医生看著他,沉默了两秒后开了口: “你们可能是彼此信息素的命定之人,要趁现在测一下吗?” 栗知傻眼了,“命……命定之人?” 这个名词在他还是beta的时候就听说过。 命定之人这四个字永远带著一种神秘又浪漫的光环,像是专门为小说和电影准备的桥段,可望而不可即。 医学上的定义要枯燥得多:信息素匹配度达到99.5%以上的ao伴侣,被称为命定之人。 这种匹配度极其罕见,大约占总人口的0.01%。 当命定之人相遇时,双方的信息素会產生强烈的共振,在极短的时间內建立起深度的联结。 浪漫一点的说法是,当你的信息素终於遇到了那个与之完美契合的人,你的身体会比你的大脑更早地认出他。 “可即使是命定之人,在没有信息素影响的情况下就假性发情的情况也很少。” 医生一边说,一边揶揄地看了栗知一眼。 “这种病例目前全球只收到过三例,都是十分恩爱的爱侣。” “彼此契合到不用信息素,就可以让神经兴奋起来,然后刺激到假性发情。” 栗知茫然地听著,越听脚趾头越抠地,恨不得把自己从地缝里塞进去。 什么叫不用信息素就可以让神经兴奋到直接发情? 也就是说,他栗知在没有闻到谢寂川任何信息素的情况下,光是和这个人待在一起,看到他的脸,听到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体温,就兴奋到假性发情了? 意思是他被谢寂川迷得根本不需要信息素诱导就能直接发情吗? 栗知的脚趾已经勤勉地抠出了一个故宫形状的鞋。 这对吗? 他有这么没出息吗? 第二十六章 匹配度99.9% 与此同时,隔壁的隔离室里,谢寂川也在绝望地崩溃著。 他醒了大概十分钟了。 一名表情严肃的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拿著病历本,正在给他下诊断: “你这种情况,就是一时间接触了过多的高匹配度信息素,神经过於兴奋,引起大脑自动保护机制,所以昏迷了。” “类似於醉氧。” 医生看了谢寂川一眼,“以后自己承受不住的话,千万不要再接触这么多高匹配度信息素了。” 谢寂川的表情碎裂了。 他从医生的那一眼里,看到了来自同是男人的怜悯和痛惜。 谢寂川全身上下此刻盛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虚,语气像是要隨时撒手人寰: “医生,意思是……我不行了吗?” 天杀的。 照这样说的话,他多吸一点栗知的信息素就得昏迷。 那以后难不成谈恋爱了还要两个人柏拉图? 连碰都不能碰,闻都不能闻,闻了就晕,这个alpha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更荒唐的是,那他耗费这么多心神治疗那个omega信息素过敏症岂不是成了一则笑话。 总归也是殊途同归,无论怎样都得晕倒。 更可怕的是,栗知不会嫌弃他吗? 肯定会的吧。 一个alpha,连闻点omega的信息素就兴奋得晕过去,这跟刚进去就秒有什么区別? 谢寂川缓缓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的alpha尊严在这一刻碎成了渣。 医生还在低头写著什么,完全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人生的至暗时刻。 见谢寂川绝望得快要咬舌自尽了,另一名正在帮他调配抑制剂的医生终於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伙子,別太担心。”他一边晃动手里的针剂,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这种情况很好治疗,主要就是少量多次地让自己適应你的omega的信息素就可以了。” “不是你不行,是太行了,行过头了。” 谢寂川缓缓转过头,死灰一般的眼睛里慢慢聚起了一点光。 医生走过来,一边给他注射抑制剂,一边继续宽慰:“我看你过往病例,有omega信息素过敏症。” “按理来说,匹配度越高,你会越难受,压根不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 他推完了针剂,把注射器放到一边,直起身看著谢寂川,表情认真了几分。 “可以和那名小朋友做一下信息素匹配度测试,你们可能是彼此的命定之人。” 谢寂川又活了。 就在这时,栗知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从隔壁注射完抑制剂,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退了大半,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他手里拿著一个小试管,里面装著刚刚抽取出来的他的信息素液,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粉色。 “谢寂川,”栗知站在门口,举起手里的试管晃了晃,“医生建议我们做个信息素匹配度测试。” 这正合谢寂川的意。 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和栗知究竟是不是彼此的命定之人。 谢寂川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矜持点了点头:“好。” 但如果栗知仔细看,就会发现病床旁边连接心电图电极片的机器屏幕上那突然增加的心率。 一名医生同样抽取了谢寂川的信息素液后离开了隔离室。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栗知靠在门边,谢寂川坐在床边,中间隔著两三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两个人都有一种微妙的尷尬感。 一个並不想说自己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就兴奋地晕倒,宛如早泄。 一个也並不想提自己连信息素都没闻就能被诱导假性发情,宛如喝了药。 双方默契地都没有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寂川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你没事吧?” 栗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我没事,你呢?” 谢寂川想说“我也没事”,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没事。 看到栗知后,他心跳还是很快,手心还是有点出汗。 两个人又沉默了。 栗知盯著地板上的某条缝隙,谢寂川则偷偷地盯著栗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軲轆声,和远处某个病房里电视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栗知开口了,声音不大:“那个……命定之人,你信吗?” 谢寂川看著他的侧脸,灯光落在他微微翘起的睫毛上,像个精致的漂亮洋娃娃。 他也同样小声,“如果是和你,我信。” 栗知抿抿嘴,没有继续说话。 等了没一会儿,医生就拿著检测报告回来了。 门一开,两人同时迅速抬头看过去。 医生被这两道灼热的目光看得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圈,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结果出来了。”他走过来,把报告单递出去,“匹配度99.9%。” 栗知伸手去接,谢寂川也同时伸了手,两只手在空中碰了一下。 栗知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谢寂川便理所当然地把报告单接了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医生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翻开病历本,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你们说一下,你们两个的情况比较特殊。一个有过信息素过敏症,一个大龄分化,腺体还不稳定。” “以后可以彼此多闻闻对方的信息素,少量多次地进行,或者交换信息素,对双方都有抚慰作用。”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交换信息素无非就那几种方式,就像是在跟一对情侣说你们可以多亲亲多抱抱最好再上个床。 栗知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握著报告单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终於忍不住开口打断: “医生,我们俩不是情侣。” 医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谢寂川,语气诧异:“是吗?” 这个alpha小年轻从醒来之后,就一直称呼栗知为他的omega,原来是还没追到吗? 谢寂川还沉浸在男友人设里。 他的嘴角甚至还没来得及从刚才看到99.9%时微微上扬的弧度中放下来。 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命定之人”这四个字,连以后两个人在哪结婚,买什么样的婚房快脑补完了。 而栗知这一句话瞬间把他拉回了现实,就像有人在他脑袋上浇了一盆冷水。 他拉长了脸,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是。” 顿了顿,又十分严谨地补了一句,“目前还不是。” 医生看看谢寂川那张臭脸,又看看栗知通红但倔强的耳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双方情况都已经稳定了下来,可以立刻出院。 已经深夜,谢寂川抬手看了看时间,转头看向栗知: “这里距离新战队的基地很近,要不要去那里休息一晚?” 第二十七章 这里是RAK基地? 栗知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自在:“不太好吧,我都还没试训呢,没身份住。” 他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点开了嘟嘟打车app,开始准备打车回家。 然后在看见打车费需要將近一百块钱后,陷入了沉默。 原来他们被送到了新区医院。 和栗知住的老城区相隔甚远,从这儿打车回去,差不多要横穿一整个城市。 栗知盯著那个数字,表情逐渐凝固。 谢寂川比他高一个脑袋,稍微偏了偏头就看清楚了他的手机界面。 他无声地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地递出一个台阶: “谁说没身份了?我是队长,队长的中单想提前验房,不行吗?” 谢寂川一边说著,一边对著远处正缓缓开来的薄荷绿超跑招了招手。 他在刚醒来的时候就下单了代驾把停在药店门口的车开过来。 跑腿小哥把超跑稳稳噹噹地停在两人身边,把钥匙递给了谢寂川后消失在了夜色里。 “毕竟良好的住宿环境也是求职的条件之一,”谢寂川偏过头看向栗知,语气颇为一本正经,“我们rak也是需要拿出诚意来聘用你的。” 栗知闻言,手指非常诚实地点了退出,果断地关掉了那个一百块的打车界面。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矜持地点了点脑袋,“你说的对,那我去考察一下吧。” 谢寂川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车,五分钟到,rak欢迎你。” 栗知没再推辞,窝进了副驾驶。 “战队名字就叫rak?”他好奇地问道,“有什么含义吗?” 谢寂川一边发动车辆,一边耐心地解释,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rise above kings,凌驾王者之上。” 薄荷绿超跑缓缓驶出医院停车场,匯入夜色中的车流。 栗知靠在座椅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琢磨了两秒后给出评价:“听起来有些中二。” 谢寂川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这话你可不能当著我们大老板的面说,名字是老板娘起的,老板很护短。” 栗知摆摆手表示知道了,然后打了个哈欠,歪倒在靠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暖黄色的光一明一暗地落在他脸上。 三秒后,他猛地坐了起来。 “那基地里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栗知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谢寂川,语气里带著一丝紧张,“我深夜拜访,他们不会提意见吧?” 最主要的是,栗知现在很累,並不想和陌生人社交。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把脸埋进软软的枕头里,然后昏天黑地地睡到明天中午。 谢寂川侧头,目光在他那张强撑著精神的小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轻声安抚道: “不会。他们今天团建爬山,不训练,应该很早就熄灯了。” 栗知盯著谢寂川的侧脸看了几秒,確认他不是在骗自己,然后“哦”了一声,放下了心,又软趴趴地躺回了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颤,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天地良心,栗知只是想小睡个两分钟恢復一下精力。 可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栗知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脑子还没完全从睡眠模式切换过来。 陌生的房间,但布置得很温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风吹过带来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这里是rak基地? 栗知坐在床上发了一分钟的呆,努力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上了车,座椅很舒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车上到这张床上的。 栗知坐在床边东张西望,一阵挠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吱吱嘎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扒拉门板。 栗知愣了一下,那声音又响了,这次更急促了一些。 陌生的环境,栗知难免有些心怀惴惴,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拉开门。 低下头,和一双圆溜溜的蓝色眼睛对上了视线。 是一只小白猫。 毛色雪白,没有一丝杂色,圆滚滚的像一团刚出锅的糯米糍。 一双蓝色的眼睛大而圆,正仰著脑袋看著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它见栗知开了门,歪了歪脑袋,发出一个带著疑问尾调的叫声: “喵?” 栗知瞬间被触发了人类的底层代码——看见小猫自动变夹子音。 他的声音不自觉放轻,蹲下身摸了摸小白猫的头: “怎么啦?一大早挠我房间的门?” 小白猫似乎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眯著眼睛又“喵喵”了两声,然后转身往走廊那边跑了。 跑了两步后停下来,回头看著栗知。 尾巴竖得笔直,末梢微微勾著,像一个小问號。 栗知跟了上去,小猫便继续往前跑,一步三回头,像是在確认这个新来的两脚兽有没有跟丟。 时间还没到早上八点,基地里住的都是喜欢赖床的网癮少年,此刻走廊里空无一人。 只有栗知踩著一双不知道谁放在他床边的拖鞋,跟著一只猫在陌生的基地里穿行。 小白猫走得很快,但每走一段路都要回头確认栗知还在不在。 一直走到了走廊的最尽头的一个房间。 小白猫从门下面的宠物门洞灵巧地钻了进去,然后从里面传来一声催促的“喵”。 栗知握上门把手,犹豫一下后推开了门。 然后目瞪口呆地愣在了门口。 老天爷,这给他干哪来了? 这是动物园吗? 房间很大,採光极好,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 地面铺著柔软的地垫,角落里放著大大小小的宠物窝、爬架、跑轮等一系列宠物用品。 透明隔板將房间分成了好几块区域,每一块都住著不同的住户。 栗知目光茫然地转了一圈,粗略地估计一了一番。 大概有一只猫,一只狗,一只鸭子,一只猪,两只鸟,还有三只仓鼠。 栗知:? 第二十八章 你们在找我? 在小白猫的催促下,栗知不太熟练地拿起桌子上的猫粮倒进了猫碗里,又挖了一大勺狗粮放进狗盆里。 一猫一狗立刻凑过来,埋头苦吃。 栗知直起身,看著剩下的几只动物,面上一片空白。 这些生命体该怎么餵? 整个房间他只认识猫粮和狗粮,仓鼠吃猫粮会死吗?鸭子能吃狗粮吗? 猪呢?猪又吃什么? 他连这些动物一天吃几顿都不知道。 栗知整个人神思恍惚地走了出去。 准备去抓个人问问剩下的那些生命体都该吃些什么。 一出门,远远地他就看见自己房间门口蹲著两个人。 一大一小,一胖一瘦,蹲在他门两侧,像两尊门神。 年轻一点的那个小帅哥满脸写著兴奋,像是在忍耐什么巨大的喜悦。 中年男人则沉稳一些,但也只是沉稳在身体上。 他的表情出卖了他,嘴角咧得快要碰到耳朵根。 栗知悄声走了过去,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个人正在用气声交流,声音压得极低,但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小帅哥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八卦之火: “波哥,这里面住的是队长昨天抱著上楼的那个omega吗?” 被叫做波哥的中年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大肚腩,脸上同样洋溢著兴奋的红光,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篤定: “没错,就是住在这里。river昨天早上特地吩咐我打扫卫生,清洗床单,说马上会有人来住。” 小帅哥眼睛一亮,嘴张成了一个o型:“队长铁树开花了!” 然后他思索了两秒后,语气里带著一丝遗憾,“就是不知道这个omega长得怎么样。” 波哥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就算长得平平无奇,只要river喜欢就可以了。” 小帅哥敷衍地点了点头,显然对这个假设毫无兴趣。 他换了个话题,语气又兴奋起来:“昨天队长抱著一路睡过来的,怎么还没起床?我迫不及待想见一见嫂子了。” 栗知站在他们身后,听著自己的八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原来昨天晚上是谢寂川抱著他上的楼。 还是当著这两个人的面,一路抱上来的。 他睡得有多死才会被人从车里抱出来,穿过整个基地,放进被窝,全程都没有醒? 谢寂川不是说基地里熄灯了吗?不是说大家都在睡觉吗? 把他叫醒能怎样?非得抱著走一路让所有人都看见? 栗知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蹲在地上那两个人的肩膀。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像被点了穴一样,慢慢地,一格一格地转过头来。 栗知微笑著,“你们在找我?” 十分钟后,一个临时的队內会议仓促地召开了。 一楼的长餐桌上围坐了一圈,场面一度十分正式,但又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尷尬。 谢寂川和栗知並肩坐著,此刻脸色有些诡异。 江星乐和宋波两人则坐在正对面,两位此刻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不约而同地在桌底下苍蝇搓手。 “那个……让我们欢迎lychee。”宋波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他努力摆出职业经理人的派头,“river推荐的中单选手,今天试训通过的话,就会成为我们大家庭的一员了。” 栗知鬆开了拧著谢寂川大腿肉的手,换上一副標准的社交微笑,温温软软的,看起来乖巧极了: “大家好,我是lychee,栗知。” 围坐的几人响起了零碎的掌声。 谢寂川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掐过的地方,表面上波澜不惊,心里苦哈哈地笑了一下。 他昨天晚上是真的冤。 从医院出来,栗知在车上睡得又沉又香,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整个人缩在副驾驶里像一只窝成一团的小猫。 谢寂川把车停在基地楼下,看著那张睡脸,实在没忍心叫醒他,索性就直接抱了上来。 谁知道宋波这个神人,爬了一天山还不睡觉,带著一堆夜猫子在楼下看电影。 客厅的灯亮得像白天,投影仪开著,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一群人窝在沙发里看得正起劲。 谢寂川抱著人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头来,表情惊奇地像在捉姦。 谢寂川当时只来得及做了一个“闭嘴”的口型,然后抱著栗知上了楼,把人轻轻地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关上灯,退了出去。 他本以为这件事可以当作没有发生,大家都是有眼力见的成年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谁知道宋波和江星乐这两个货,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抓了现行。 谢寂川轻咳一声,开始了逐一介绍,试图把会议拉回正轨。 “今天在你房间门口的,这位是战队经理,宋波。” 宋波尷尬地笑了笑,搓手的速度加快了一倍。 “这位是辅助,江星乐,star。” 江星乐陪著笑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颗鵪鶉蛋,声音带著一种討好的诚恳: “不好意思啊lychee,我还以为是我哥的男朋友呢,原来只是来试训的並不是男朋友啊,抱歉抱歉。” 栗知微笑著看了他一眼,听到这个解释脸色莫名又臭了一分。 江星乐不明所以:“……” 谢寂川拍了拍栗知的手顺顺毛,继续介绍:“射手,凌妄,void。” 栗知脸色又缓和了些许,闻言看过去。 凌妄看起来年龄很小,脸上带著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冷淡,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太感兴趣。 有一种隨时可跳的厌世感。 他朝栗知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上单,程屹,cy。” 程屹块头很大,表情一本正经,不苟言笑:“你好,栗知。” “总教练,梁守诚。” 梁守诚看起来三十出头,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戴著一副半框眼镜,整个人透著一股沉稳的老派气质。 他朝栗知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栗知逐个问好,每个人都回应了一下。一圈招呼打下来,他的社交能量已经消耗了大半。 谢寂川最后一个介绍的是自己:“打野,river。” 栗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哦,你好。” 谢寂川笑了一下配合他,“你好。” 然后正色道:“今天上午安排一场训练赛,让lychee和我们现有的体系磨合一下,如果没问题,下午就签合同。” 宋波在旁边补了一句:“今天试训的对手是uuc一队,石凯教练听说lychee来我们这边了,特意约的这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 “说是要帮lychee验验货,看看rak是怎样的实力,还需要买个lychee回去镶金边。” 被暗戳戳骂屎盆子的rak全员:“……” 第二十九章 柔情男妈妈 短小的会议最后以家政阿姨给他们一人端了一碗麵结束。 一时间,餐厅里只剩下吃麵条的吸溜吸溜声。 电竞选手吃饭都很迅速,栗知反而成了最后一个吃完的。 谢寂川被梁守诚和宋波喊走,栗知帮阿姨收完脏碗之后,准备上楼冲个澡。 一转身,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程屹一身腱子肉,身形高大,往那一站就是一个双开门大冰箱。 栗知仰望著大冰箱:“……有事?” 程屹表情严峻,眼神认真,眉毛蹙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凶。 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栗知在脑海里飘过“队內霸凌”四个大字,偷偷握紧了拳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他忍不住要先出拳头防御性进攻的时候,程屹终於开了口。 面上闪过一丝扭捏,高大的身躯也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一下: “听说你今天帮我餵了螺丝刀和扳手,它们一饿就会挠门喊人,吵醒你了抱歉。” 栗知:“……螺丝刀和扳手?” 程屹挠挠头,小麦肤色飘上两抹粉红: “我的猫和狗的名字,我在五金店门口捡到的他们,就近取材取了这两个名字。” 栗知恍然小悟:“哦哦!” 他思索了两秒后,讚赏道:“不错,听起来在猫届和狗届也是十分响噹噹的名字。” 程屹难得找到有人和他共鸣,他把手里的牛奶塞给栗知: “你太瘦了多补充点营养,名字起的真的很响亮吗?” 栗知接过,不客气地拆开吸了一口:“当然了,螺丝刀和扳手敲起来就是很响噹噹啊。” 程屹:“……” 栗知被自己小幽一默,“开玩笑啦,那些动物都是你养的吗?” 程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捲心菜,点点头,发出邀约: “我正要去餵大壮和小粉红,你要一起吗?” 栗知被他取名天赋震撼到,“大壮和小粉红?” 程屹一边往楼上走去,一边言简意賅地回应,“猪和鸭子。” 栗知好奇地跟了上去。 打开门,螺丝刀正悠哉地歪在猫爬架上舔毛,扳手则很热情地迎了上来。 扳手是一只全身上下都圆滚滚的小柴犬。 此刻正眨巴著一双黑色豆豆眼看著他们。 程屹严肃的表情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弯腰摸了摸狗头,从手里的捲心菜上摘下一片叶子隨意地丟到狗嘴里。 扳手下意识张嘴接住,嚼巴两下后发现是难吃的蔬菜,皱著嘴筒子离开了。 程屹又笑了一下,面上多出一丝温柔。 栗知在后面有些诧异。 他原本以为程屹是那种五大三粗的冷酷糙汉,原来是喜欢小动物的柔情男妈妈。 柔情男妈妈又过去挠了挠猫下巴,然后打开了小香猪的透明隔间,走过去开始给猪配粮。 栗知想不到一头猪的早餐都能如此营养丰富。 一小勺粮,搭配著南瓜干,冻干蛋黄,还有几片捲心菜。 小猪体型很小,粉白粉白的,憨態可掬,听到放粮的声音,吭哧吭哧过来吃。 栗知被萌到了,蹲下来摸了摸猪脑袋,“大壮,多吃些。” 却被程屹纠正,“它叫小粉红,大壮是我的那只鸭子。” 栗知:“……” 你管一头猪不叫大壮叫小粉红?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埋头苦吃的猪,“不好意思小粉红,喊错了你的名字。” 程屹在那边开始给大壮餵食。 柯尔鸭圆乎乎的,羽毛洁白乾净,栗知对著这样一个萌物实在叫不出来大壮这个名字。 程屹站起身,“走吧,准备训练赛。” 栗知看了看隔壁隔间,“这两只鸟和仓鼠不餵吗?” 程屹推开门走出去,“他们笼子里有吃的,今天够吃。” 栗知最后看了小猪一眼,有些恋恋不捨地离开,又猛然惊问: “程屹,这头猪是小香猪吧?它应该不会长成那种几百斤的年猪吧?” 他本以为能迅速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但程屹却诡异地沉默了起来。 栗知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屹略显艰难地开口:“这个我也不知道,卖给我的商家是两种猪混卖的,这一只到处乱跑,商家也分辨不出来它是哪一种。” 栗知:“……那为什么还要买它?” 他无法想像基地里住著一个以后会长成几百斤,拉十几斤臭屎的雷霆大猪。 程屹看了栗知一眼,整个人又变得扭捏了起来: “因为它是所有猪里最粉的那一只,我喜欢粉色。” 栗知目瞪口呆。 本以为柔情男妈妈已经足够震撼人心,没想到还是一个粉红糙汉。 他表示理解和尊重,“好……好的,可是万一小粉红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程屹有些伤感道:“那我只能把它运回老家让我妈养了。” 得知不用和大猪共处一室,栗知微微鬆了一口气。 他吸完了手里的牛奶,正好两人走到了程屹的房间门口,“谢谢你的牛奶,训练室见。” 说完他就要走,却被程屹略带迟疑地喊住,“lychee……” 栗知转过身不明所以地看向他,程屹挠了挠头,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了出来: “我见过你,在队长的钱包里,有一张你的照片。” 栗知心跳加速,呆呆地“啊”了一声。 程屹继续说道:“当时国外一家品牌新出了一款女士钱包,但因为是粉色的所以我去买了。” “然后在店里遇到了队长,他也去买了这一款钱包。” 栗知更呆滯了,“女士钱包?” 程屹点头,“对,队长当时刚买完就把旧钱包里面的东西转移了进去,我在里面看见了你的照片。” 栗知想不通谢寂川为什么要买一款女士钱包,“可以把那个钱包给我看看长什么样子吗?” 程屹欣然同意。 他和谢寂川在国外的时候就在同一个俱乐部,谢寂川帮他很多,他也想帮谢寂川一下。 他打开房间门走了进去,栗知礼貌地站在门口,却还是被一闪而过的粉色全景闪瞎了眼。 房间里面墙壁是粉色的,窗帘是粉色的,家具也是粉色的,甚至连地上都贴了粉色的地衣。 不同深浅的粉凑在一起,像是公主的房间,却住著一个酷哥糙汉。 栗知:“……” 第三十章宝贝 程屹没一会儿就找到了那个钱包,走过来递给栗知:“你看看。” 栗知接过来翻了翻。 確实是个女士钱包,淡粉色,小巧精致,做工考究。 可是他来回看了两遍也没明白谢寂川买这个干什么。 一个alpha买女士钱包能干什么?用来送人?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指尖摸到了扣子上的纹路。 他低头一看,金属扣子上刻著一颗小荔枝。 顿了顿,栗知又看了下內侧的商標,上面也画了一颗荔枝,甚至上面標註了一行小字,钱包的名字就叫lychee。 栗知的心跳一下子快了。 一个有些自恋的念头冒了出来,谢寂川买这个钱包,是因为这个荔枝图標吧?上面还刻著他的名字。 再加上程屹刚才说谢寂川钱包里还有他的照片,那就更说得通了。 栗知抿了抿嘴,把那点往上冒的欣喜压下去,把钱包递还给程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程屹接过来,没再多说什么:“训练赛加油。” 这个发现让栗知在洗澡的时候都无意识地翘著嘴角,自己却浑然不觉。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他来到训练室。 推门进去,几个人已经在了,百无聊赖地练著补兵,键盘声稀稀落落。 栗知扫了一圈,找到唯一空著的机位—,正好在谢寂川旁边。 电脑设备都是新的,只不过全是常规款,能用,但不顺手。 谢寂川见他来了,递过来一个滑鼠盒:“我记得你习惯用这个牌子,我有个备用的,你先用。” 栗知低头看了一眼,確实是他常用的那个型號,连侧键配色都一样。 他又联想到那个钱包,和里面那张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偷拍的照片,栗知心情更加飘飘然了起来。 连带著对谢寂川也露出一个好脸色,声音轻快起来: “谢谢队长。” 这一声“队长”落进耳朵里,谢寂川整个人都舒畅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掩饰什么。 两年了,他终於又听到这个称呼了。 “等打完训练赛签完合同,”谢寂川有些迫不及待把自己这个队长转正,“设备全部给你换新的,都换你习惯用的牌子。” 栗知一边调试耳机,一边应了声“好”。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梁守诚推门走了进来,宋波跟在身后,笑眯眯地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孩子们,准备开始了,石凯教练说他们那边已经开好房间了。” 几人应声而动,开始登陆训练赛专用的帐號,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响成一片。 栗知刚把滑鼠挪到登录界面,忽然顿住了,举起了手: “教练,我没有专门打训练赛的帐號。” 职业选手约训练赛用的都是不为人知的小號,这样即使对局记录流出去,也不会泄露战术,这是所有战队的基本操作。 梁守诚抱歉地冲他笑了笑,语气里带著歉意: “最近组建新队伍忙晕了,我都忘了这茬,你有什么別人不知道的小號吗?” 栗知为难地摇了摇头:“我的所有小號都在直播的时候打过,粉丝都见过。” 江星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赞同: “確实,lychee曾经和一个黑粉打赌,直播一个赛季把十八个小號全部打上了大师赛排名前五百,有所耳闻。”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他,凌妄动了动,也跟著眾人看了过去。 “听说赌输了的人要开视频喊对方三声爸爸,lychee最后喜当爹了没?” 突然被揭黑歷史的栗知:“……没有。” 想到这件事,他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他在我打完第十个小號的时候就註销帐户了,只有我不知道,还是坚持打完了剩下八个。” 其余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宋波也没忍住笑了两声,被梁守诚瞪了一眼后,缩了缩脖子开口:“要不然……lychee用我的帐號?” 梁守诚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不行,训练赛需要满级满铭文,你那个帐號连符文页都没配齐。” “况且你也不玩中单,英雄池对不上。” 训练室里安静了下来。 “我有一个满级小號。”谢寂川开口,他看了一眼栗知,“可以给lychee用。” 梁守诚明显鬆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行,你帮lychee登录帐號,其余人先进房间吧。” 几人陆续进入房间,uuc战队那边已经全员就位。 中单位置上坐的是一个陌生id,看起来是从青训队刚提上来的新人。 游戏还没开,双方在聊天频道里先聊上了。 【宇宙第一打野:怎么不见小荔枝和川川?】 这id和这欠揍的语气,一看就知道是池冽。 rak这边也就江星乐和他熟悉一些,两人在wpl交过手,谈不上多熟,但嘴两句还是没问题的。 【有奶就是妈:lychee没有帐號,队长在帮他弄。】 江星乐刚发完这条,池冽的消息又追了过来。 【宇宙第一打野:哦?river居然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小號?我还以为他多光明磊落呢。】 【有奶就是妈:你管人家呢。】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句,气氛热热闹闹的,两边其他人偶尔插个嘴,倒也不显得冷清。 就在这时候,系统播报跳了出来: 【川进入了房间】 谢寂川的號,大家都熟。 江星乐正要打字说“队长来了”,第二条系统播报紧跟著蹦了出来。 在他还没来得及发出的消息上面明晃晃地掛著: 【川川宝贝进入了房间】 房间內安静了几秒。 江星乐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嘴巴微微张著,呆傻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啊”。 程屹:“啊?” 凌妄瞟了他们一眼,也紧跟著“啊”了一声,只不过十分波澜不惊,不含一丝情感。 几秒后,谢寂川的消息打破了沉默。 【川:宝贝,换一下分路设置。】 池冽:“……?” rak眾人:“?” 栗知面红耳赤:“……?!” 第三十一章 你看起来特別恨嫁 【宇宙第一打野:谢寂川你这个禽兽!】 谢寂川被骂了也没反应,不急不躁地在键盘上打字。 【川:跟你说话了?】 【川:川川宝贝,喊你呢。】 【川:怎么还不改分路,傻了?】 对面的池冽显然是被这种孔雀开屏的骚扰式求偶震撼到了,他痛斥: 【宇宙第一打野:禽兽不如!】 【有奶就是妈:队长,lychee就在你旁边,其实你可以直接转头说话提醒他的。】 池冽看破一切。 【宇宙第一打野:这个老禽兽明显就是故意打字给我们看的啊!】 谢寂川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眼尾的余光瞥到栗知正满脸粉红地调整分路,没再继续逗人。 【川:我喊人家id有什么问题?这就禽兽了?】 【宇宙第一打野:不光是禽兽,和自己小號起情侣id,你看起来特別恨嫁。】 谢寂川盯著那“恨嫁”两个字看了几秒,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江星乐何程屹表示赞同。 【有奶就是妈:確实。】 【乘以:確实。】 凌妄翻了翻聊天记录,又转头看了下神態各异的队友们,思索两秒后决定加一表示自己融入了集体。 【l:確实。】 【宇宙第一打野:这波是確实型人格在发力了。】 又插科打諢几句后,栗知才弱弱地加入聊天。 【川川宝贝:改好分路了,可以开了。】 谢寂川下意识打出了“好的宝贝”,回车键还没按下去,脚尖忽然传来一阵压力。 他低头一看,栗知的脚正踩在他鞋面上,力道不大但充满威胁性地碾了几下。 训练室里其他人都在戴耳机,没人注意这边。 栗知示意谢寂川把耳机摘下来,声音炸开了毛:“谢寂川!你再敢喊我那个id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omega的脸涨得通红,眉头拧著,嘴唇抿得紧紧的,看起来又羞又恼。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脸颊的粉色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明明是在威胁人,却生动明艷得不像话。 谢寂川喜欢看他这副模样。 他眉眼含笑地看了栗知两秒后,顺从地点了点头: “好,我不喊。” 栗知这才把脚收回去,重新戴上耳机,转回屏幕前。 训练赛正式开始。 双方队伍的赛训组陆续加入到房间內的观赛席,id在观战位上一排排亮起来,气氛一下子正式了许多。 梁守诚站在栗知和谢寂川身后,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语气沉稳: “围绕river打野核,注重中轴,其余分路配合。” 栗知的手指在滑鼠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意思就是打中野联动,中单和打野四处游走开节奏。 这是他最熟悉的,和谢寂川一起搭档的打法。 开始bp。 梁守诚帮他锁了夜泠,一个通过在对方身上叠加暗影標记来获取爆炸伤害的瞬移法刺。 与此同时,谢寂川锁了影刃,同样是刺客那一类,可以隱身接近对手,瞬间打出爆发伤害。 这种双刺客的中野组合,一旦顺风就是摧枯拉朽,一旦逆风就是双双坐牢。 梁守诚敢在第一局就拿出来,说明他对这两个人的技术有足够的信心。 对面uuc的反应很快,几乎是夜泠和影刃亮出来的瞬间,uuc那边就锁了两个控制技能拉满的英雄,摆明了要用来限制夜泠和影刃的位移。 bp很快结束,梁守诚最后叮嘱了一句: “小心对面两个控制英雄连体,两套无缝衔接,控到就是死。” “放心吧梁教,咱们阵容包贏的。”江星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一种欠揍的自信。 他玩的是带净化的辅助,可以替队友解掉一部分控制技能,选得正是时候。 栗知盯著对面阵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对面uuc不知道在搞什么,射手选了需要经济的大核心,打野也选了需要经济的大核心,中单居然还锁了烬歌。 三个核心挤在同一局游戏里,经济根本不够分。 除非比赛被拖到大后期,否则无论怎么打都是rak这边占优势。 栗知没时间多想,屏幕上的地图已经加载完毕,倒计时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进入局內,栗知照常清线升二级。 对面中单玩的是烬歌,这英雄栗知熟悉的就像自己老婆一样。 闭著眼睛都知道技能前摇几帧,位移距离几步,伤害閾值在哪个血量百分比。 在栗知补兵的时候,烬歌只是平a了两下小兵,並没有用一技能的大范围伤害快速清线。 栗知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搭在键盘上,没有急著上前。 下一秒,烬歌动了。 位移突进,技能前摇的动作刚一出来,栗知的夜泠已经侧身走位,乾净利落地躲开了烬歌的位移伤害。 夜泠稳稳地立在兵线旁边,血条几乎没掉。 栗知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 有意思,这烬歌的打法居然和他一模一样。 开局先学二技能,去拼第一滴血带来的额外金幣收益。 如果不是栗知对这英雄了如指掌,刚才那一套连招下来,他至少得交个闪现。 栗知和他越打越觉得熟悉。 对面烬歌的走位,技能释放的时机,卡线的习惯,都和他自己玩的时候如出一辙,相似度几乎有百分之九十。 他心里难免有点沾沾自喜,难不成对面那小中单是自己的粉丝? 不过很快,栗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因为对面的烬歌开始摇人了。 第三次被对面上单从草丛里钻出来控住极限逃生之后,栗知磨了磨牙。 都玩烬歌了,还用这种阴暗的蹲草打法? 他没有这么卑鄙的粉丝。 栗知一时有些意气用事,见烬歌还在悠哉悠哉地清兵线,没忍住一个位移冲了上去。 之前的几波换血中,他在烬歌身上叠了不少暗影標记,伤害足够可观。 位移突进,技能出手,眼看就要打出斩杀,草丛里忽然冒出来两个大汉。 对面的上单和辅助,不知道蹲了多久了。 两套控制技能无缝衔接,把他从头控到尾,闪现都放不出去。 屏幕瞬间变暗,夜泠倒在地上,头像灰了下去。 栗知盯著黑白色的屏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好,他的暗影標记在烬歌身上叠满了,最后一次爆炸正好炸掉了烬歌最后一点血量。 一换一,倒也不亏。 栗知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心里那股憋著的火却越烧越旺。 第三十二章 Triple kill! 栗知復活后,中线已经被谢寂川吃掉了。 为了拉高经济,他乾脆直奔野区,和谢寂川一起打野。 影刃的刀光和夜泠的暗影交替落下,buff的经济被两人瓜分乾净。 栗知的经验条蹭地一下涨到了顶,四级,大招解锁。 他头也不回地往中路走,杀气腾腾。 “lychee。”谢寂川喊住了他。 栗知手指一顿,角色停在河道草丛边。 “我去给视野,你打后手。” 栗知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个打野可以和他打配合。 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有谢寂川在。 “嗯。”他应了一声,“小心別被连控,他们很喜欢蹲草。” “收到。” 影刃来到了中路,装作在悠哉清线的样子。 栗知操控夜泠藏在河道草丛里,屏息等待。 对面的三个人果然上了鉤。 上单从草丛里钻出来,辅助紧跟著现身,烬歌位移突进。 和刚才击杀栗知时一模一样的剧本,原封不动地照搬到了谢寂川身上。 控制技能一个接一个地砸下来,影刃的血条飞速下降。 栗知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技能键上,牙关微微咬紧。 就在血条即將见底的那一瞬,谢寂川卡点按出了影刃的隱身无敌霸体。 0.1秒的免疫窗口,被精准地踩住,最后一丝血量被锁住,人没死。 “宝贝,上。” 谢寂川的话音还没落下,栗知的夜泠已经从草丛里窜了出去。 暗影標记在三人身上一层一层地叠加,对面的技能已经全部交给了谢寂川,此刻正处於真空期,没有任何反制手段。 夜泠的伤害在他们之间爆炸收割。 三秒后,对面三人全部倒地。 【triple kill!】 机械女声播报声响彻峡谷,栗知站在三具尸体中间,屏幕上弹出三杀的金色图標。 谢寂川在后方吃了个血包回血,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平静,带著一点笑意: “很棒。” 这一波配合打完,栗知瞬间找回了曾经和谢寂川双排的感觉,默契直线上升。 再加上对面中单像疯了一样,一直在无脑针对栗知。 復活了就来中路找他,找到了就打,打不过就死,死完了復活继续来。 烬歌的阵亡次数马上要超鬼,对面已经陷入大劣势,一场正经的训练赛,瞬间演变成了排位炸鱼局一般的轻鬆。 栗知打得如鱼得水。 夜泠在峡谷里游走收割,暗影標记一层一层地爆开,屏幕上接连跳出击杀提示。 肾上腺素飆升的快感从脊椎底端一路烧到后脑勺,他整个人沉浸在那种久违的,酣畅淋漓的节奏里。 完全没有意识到谢寂川一直在偷偷占他的便宜。 “宝贝,对面射手没闪,可以杀。” 栗知位移上去,一套带走。 “宝贝,拖住两秒,我来了。” 栗知在塔下辗转腾挪,影刃从阴影中现身,收割。 “宝贝,来拿蓝。” 栗知操控夜泠幽幽地飘过去,收下了那个刷新好的蓝buff。 “宝贝,红还要不要?” 栗知拿红没什么用,但谢寂川已经把红打到丝血站在那里等了,他只好过去收下。 全程顺理成章,行云流水。 池冽:“……” 那他妈的是他的蓝buff和红buff! 却被这对缺德小情侣拿来当作调情的工具! 奈何经济差距过高,打不过,他只能无助地蹲在草丛里看著这一幕。 rak剩下的三个人:“……” 程屹默默在上路推著塔,江星乐保著凌妄在下路安稳发育,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著一种诡异的沉默。 沉默地听著他们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队长在聊骚。 一局游戏很快就结束了,uuc那边申请了暂停。 几分钟后,对面中单的位置上换了一个新人,原来的那个玩烬歌的不见了。 栗知看著对面新换上来的人,心里那股隱隱的不爽散了一点。 与此同时,石凯的电话打了过来。 “梁哥,实在不好意思。”石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訕訕的。 “上一把那个中单,是我们青训队的小孩,年纪小心气高,迫不及待想要打出些成绩,所以丟了脑子。” “並不是我们uuc不重视这场训练赛,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梁守诚向来不喜欢这种不认真打训练赛的行为,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证明自己的方式,就是无脑针对我们lychee?” 电话那头哽了一下,石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理亏,那个小孩的打法已经不是针对了,是纯粹的意气用事,是把训练赛当成了个人恩怨局。 这事怎么说都不体面。 不过梁守诚没有继续追究,那话也只是隨口一说。 第二局的bp很快开始了。 uuc恢復了他们俱乐部的常规打法,池冽锁了刺客打野,369拿了游射,新上来的小中单老老实实地选了一个工具人法师。 阵容正常,ban位就不正常。 十个ban位,两队各五个,石凯把五个ban位全部给到了栗知平时擅长玩的法刺英雄。 栗知沉默了一秒,语气复杂:“……石哥还真是用心良苦。” 梁守诚站在他身后,眉头皱紧。 他看著屏幕上仅剩的几个法刺选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犹豫: “剩下几个法刺都是版本弱势,伤害不够,身板又脆,逆风了根本没法打,lychee要坚持玩吗?” 栗知笑了一下,“不用,这把我玩工具人。” 话音落下,他锁了卡修斯。 所有刺客型打野最爱的工具人法师。 最大的作用是给打野当掛件,共享经济,帮他刷野,帮他控人。 选完英雄之后,栗知在耳麦里小声吹了声口哨,声音不大,带著一点懒洋洋的轻快: “队长,这把卡修斯大人带你飞。” 第三十三章 遵命,宝贝 这话说得猖狂至极,但谢寂川却轻笑一声应了下来: “好的,卡修斯大人。” 进入局內,因为玩的工具人,栗知难得前期没有主动打架。 卡修斯老老实实地在中路清线,技能丟得规规矩矩,一个多余的平a都没有分给对面中单。 升到四级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放了线,操控著英雄一蹦一跳地往野区跑,跟谢寂川的梟连体。 为了配合栗知,谢寂川这局拿出了他的成名打野。 梟,大招变身老鹰,跨墙突袭,高空视野,落地眩晕。 当年在ashes战队刚打首发,饱受爭议的时候,就是一手梟打爆了整个m国职业联赛,一战成名。 后来他拿到世冠fmvp,用最多的也是这个英雄。 卡修斯在局內的形象是童顏长老,一个萌萌的小正太,戴著比脑袋还大的王冠。 有附体在队友身上的技能,此刻端端正正地坐在梟的肩膀上。 尽心尽力地充当一个合格的金幣翻倍机,无私地贡献出自己的兵线。 这一局uuc玩的是他们的常规阵容,打得格外谨慎。 將近十分钟,一个人头都没有爆发。 双方在地图上你来我往地拉扯,技能交换了好几轮,但始终没有人拿到第一滴血。 不过经济面板不会骗人,谢寂川的梟已经遥遥领先。 甚至比对位的池冽高出了整整一千块。 在职业赛场上,十分钟领先一千经济,意味著打野位的对位优势已经大到可以单方面宣布统治。 梟的关键装备已经做了出来,栗知看了眼开启大招形態,挥舞著翅膀的梟,挑唇: “小鸟,带你去杀人。” 说完,小正太从老鹰的身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钻进河道草丛耐心地蹲守,观察著小地图上369的头像,目光明確, 梟紧隨其后,低空滑翔,无声无息。 369正在辅助的掩护下大摇大摆地清理兵线。 就在对面辅助的技能刚刚交掉,探草丛视野的一瞬间,栗知果断出手,控制技能精准地丟在了369脚下。 击飞的动画亮起,369的射手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反应很快,见势不对立刻交闪想跑,但谢寂川的梟已经从墙的那头翻了过来。 过高的经济碾压让梟的伤害高得离谱,369的血条宛如奶油一般化开。 甚至辅助赶来想救,技能还没丟完,就被梟的余伤波及,一起倒在了地上。 【double kill!】 栗知吹了声口哨,“nice,操作很极限。” 紧接著他不忘初心地操纵著卡修斯小正太走到369的尸体上面,开始跳舞。 小正太晃著王冠,手舞足蹈,动作欠揍得恰到好处。 369被激怒,趁著復活的间隙在公屏上开始扣字。 【999感冒灵:……幼不幼稚?別跳了。】 栗知见好就收,操控卡修斯重新坐回梟的肩膀上,帮谢寂川刷野。 他抽空在公屏上回了一句,语气欠揍得一如既往。 【川川宝贝:就跳就跳,略略略^_-】 【999感冒灵:打贏了一波而已,你等著。】 【川川宝贝:嗯嗯,我等著你来送人头。】 谢寂川在收割了两个人头之后,经济更是高了起来。 最后一件大装出完,梟进入了统治期。 技能伤害拉满,冷却缩减到顶,大招几乎可以无缝衔接。 这只鸟现在飞到哪里,哪里就要死人。 栗知则一直在观察369的走位,见他此刻和队友脱节,落单在下路清线,立刻从梟的肩膀上跳下来,开始刷自己的控制被动: “小鸟,我们去抓369。” 谢寂川“嗯”了一声,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在uuc受他委屈了?” 栗知不愿意承认只是自己不想给369打工具人,那样显得他心眼比草莓上的籽还小。 他含糊道:“嗯……也算不上,只是想切射手。” “好,知道了。” 谢寂川的语气没变,但去抓人的动作明显快了几分。 算不上,那就是有,就是受委屈了。 这个369是什么东西,还敢给他的小中单脸色看? 这下不用栗知主动开团了,谢寂川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地找机会切死369。 即便对面抱团走在一起,梟也视其他人为空气,从墙上俯衝而下,精准地落在人群中369的头顶上,一套技能带走,再扬长而去。 池冽想保保不住,辅助想挡挡不了。 梟的羽刃下没有冤魂,只有369的尸体。 几次过后,369心態崩了。 【999感冒灵:lychee我惹你了?让你家打野这样针对我。】 有人帮他杀人,栗知乐得清閒。 他粗略算了一下369的死亡次数,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轻快。 【川川宝贝:还差两次哦!】 【999感冒灵:什么还差两次?】 【川川宝贝:上次试训的时候,那把工具人我给你餵了8个人头。 【川川宝贝:你现在死了6次,所以还欠我2个。】 【999感冒灵:……?】 【999感冒灵:这他妈也带赊帐的??】 栗知也知道自己在强词夺理,玩工具人就是要辅助队友,不给369餵也要给其他人餵。 但他不管,他理不直气也壮。 邪恶地笑了一下,声音从耳机里传出去,带著一点明晃晃的坏心眼: “小鸟,趁他生气掉点,抓死他。” 谢寂川见他张牙舞爪的样子,眼底染上一层薄薄的笑意。 梟的翅膀在峡谷上空展开,投下一片阴影,笼罩在369的头顶: “遵命,宝贝。” 第三十四章 说好的交换信息素呢? 栗知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谢寂川在叫他什么。 捏在手里的控制技能一个手抖放歪了,特效在369脚边的空地上炸开,什么也没控住。 他面红耳赤地大声嚷嚷:“谢寂川!都说了不要再这样喊我了!” 可即使没控到,谢寂川还是半套技能就收走了369的人头。 並且十分懂事地向旁边移了一步,把尸体c位让给栗知跳舞。 在天上的369:“……” 听到栗知气急败坏的嗓音,谢寂川眉眼都是笑意,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语气无辜: “抱歉,我只是习惯喊队友的id。” 听他们调情调了整整两局的江星乐终於忍无可忍了,他默默地扣字反问。 【有奶就是妈:队长,我怎么没见你喊过我的id?】 二人世界被打断,谢寂川嘴角平直了一些。 【川:你的id有哪个字值得我念出来?】 江星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奶就是妈:哦哦……】 凌妄面无表情地看了江星乐一眼,若有所思了两秒。 他刚加入这个队伍没多久,还在努力学习和队友相处的方式。 他不太懂什么是合群,但他知道当大家都在聊天的时候,不说话的那个人就是不合群的。 於是凌妄也紧跟著加入了聊天。 【l:队长,你也可以念我的id。】 谢寂川:“……” 他的语气回到了平日里的平淡:“l,去推下路高地。” 凌妄心满意足地“哦”了一声,操控著自己的英雄开始一下一下地平a下路高地塔。 儘管高地只掉了一丝血量,但他依旧难掩骄傲。 自己的合群之路又迈出了一小步,非常的好。 並且略显矜持地瞟了程屹一眼。 平时就他和程屹的话最少,而这次程屹並没有加入到他们的聊天,所以还是他更合群一些。 想到这里,凌妄更加卖力地推起了塔。 孤独的对抗路上,即使对面下路已经被推到了高地,但两名上单依旧在一塔前进行谨慎的1v1。 程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冥冥之中感觉好像有人在念叨他。 但很快,对面上单又发起了新一波的攻势,程屹立刻专心致志地迎了上去。 不过,他们还没有爭出个胜负,对面上单就急匆匆地赶回去守水晶了。 程屹只能有些索然无味地开始推塔。 一局游戏很快再次被rak终结,训练赛以2:0结束。 聊天频道里热闹了起来,眾人都知道经过这场训练赛,栗知是已经確定会留在rak了,纷纷扣起了恭喜。 只有369气急败坏,字里行间都冒著火。 【999感冒灵:等我们找到合適的首发中单,绝对不会让你再贏这么轻鬆。】 栗知轻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369说的没错,uuc不是没有实力,只是今天阵容没配好,没有合適的中单。 等他们磨合完毕,自己未必还能贏,但这不妨碍他保持挑衅。 【川川宝贝:有你在的话,不好说。】 369不说话了。 聊天频道安静了两秒,池冽的消息跳了出来。 【宇宙第一打野:哎梁哥在吗?你们中单把我们家射手气的脸通红,要不赔我们点钱吧。】 栗知挑了挑眉,持续不断地挑衅中。 【川川宝贝:赔不赔钱另说,要不你们先把369的腮红钱支付一下?】 【宇宙第一打野:……】 池冽服了。 369都快气成关公直接去表演唱戏了,还在这扯腮红呢。 梁守诚终於见到了栗知的实力。 虽然这小子打法特立独行,团队意识还需要慢慢练,但操作摆在那里,天赋这种东西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对栗知很满意,因此对池冽那些控诉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孩子家家的打闹,他一个家长再掺和进去不合適。 他递了个眼神给宋波。 宋波福至心灵,笑眯眯地走过去喊走了栗知:“lychee,跟我上楼签合同吧。” 栗知下意识地去看谢寂川,谢寂川也摘下了耳机,眉眼弯弯地看向他: “放心,rak的待遇包你满意。” 到了楼上办公室,栗知才明白为什么谢寂川能这么信誓旦旦地说包他满意这种话。 他盯著合同页上500w的赛季年薪,目瞪口呆。 栗知声音都飘了:“波……波哥,我一个新人,值这么多钱吗?” 说实话,uuc一开始给他开的一百五十万都已经是新人里面封顶的存在了。 五百万,这都赶得上有些a组或者b组战队打了两三年的首发了。 宋波笑眯眯地看著他,语气温和得像在哄自家小孩: “这是我们大老板点头同意过的,这合同river前两天也亲自检查了两遍,可以放心签。” 栗知拿起笔,一边签一边狐疑地问:“大老板怎么会同意给我这么多?” 他不是对自己没信心,而是对这个世界有基本的认知。 一个还没打过一场正式比赛的新人omega中单,五百万的年薪,放在整个wpl都是离谱的数字。 宋波乐意当个善良的知情人。 他站在一旁,双手插兜:“都是river去找老板谈的,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总之他好像带著你之前在qw打比赛的操作视频过去的,视频全长將近一个小时,也不知道river哪来的耐心,一点点翻出来再剪辑出来的。” 栗知握著笔的手顿了一下,心神晃动。 一次高光操作不过前后几十秒。 能剪出来一个长达一小时的视频,那意味著谢寂川翻了多少场录像,栗知不敢算。 青训队的训练赛没有官方直播,想要找到那些画面,只能去翻那些零零散散的录屏,去废弃的论坛里一条一条地找蛛丝马跡。 谢寂川耗费这么多心神,无非就是想告诉大老板: 看,这是lychee。 这是我选中的人,他值这个价。 栗知盯著合同上自己签完的名字,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他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將合同推给宋波:“签完了。” 宋波拿起来检查了一下,笑呵呵地收好: “欢迎加入rak。” 栗知和宋波握了手就转身离开,在心里盘算著什么时候回出租屋把行李搬到基地来。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就看见了在走廊对面斜靠在墙上假寐等著他的谢寂川。 见栗知出来,谢寂川睁开眼走过去,弯下腰和omega平视。 嗓音低沉微哑: “有些小o是不是忘记了医嘱?说好的交换信息素呢?” 第三十五章 我就闻闻 基地里都是自己人,谢寂川的抑制手环档位调的不高。 丝丝缕缕的薄荷酒味道清浅地散开来,將栗知轻轻裹住。 那气味像是有形状,细细密密地围拢过来。 宛如主人亲手划定领地,让栗知生出一种被谢寂川圈在怀里的错觉。 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来得太凶,思绪被这气息打断,栗知的脸颊缓缓飘上两抹粉红。 他垂下眼,磕磕巴巴地反驳:“医……医生说了,情侣才用那样,我们又不是。” 谢寂川闻言,状似失望地“啊”了一声。 眼尾微垂,睫毛细碎地颤了颤,表情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可目光却又沉又烫,牢牢锁在栗知泛红的脸上,带著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那……只让我闻闻信息素,可以吗?”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诱哄,“医生也说了,只是闻闻也可以。” “我就闻闻,不做別的。” 薄荷酒的信息素也陡然变得强势起来。 无形的酒香仿佛凝成了雾气,精准地聚拢在omega腺体所在的位置,急切地想要附著上去。 可颈环尽职地阻挡著,那气息便只能环绕在栗知白皙纤细的脖颈处。 一圈一圈,像是为omega戴上了第二道无形的颈环。 充满了曖昧。 虽然看不见,谢寂川却清清楚楚地感知到自己的信息素盘踞在哪里,如何缓慢地洇开,怎样一点一点地浸润著那片皮肤。 他的目光痴迷地盯著栗知的后颈,声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愉悦: “互相帮助,我也可以帮你稳定腺体……可以吗?” 谢寂川一边说著,一边偷偷摸摸又释放了些信息素出来。 想像著那颗不那么稳定的腺体被自己的信息素逐渐催化,浸透,变得成熟饱满。 最后被他彻底醃透了,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打上薄荷酒的烙印,变成一个完完全全属於他的omega。 谢寂川光是想想,兴奋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颤慄著淌过四肢百骸。 栗知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是却突然想到了程屹说的钱包里的照片。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去你那里……还是我那里?” 这话问得像是电视剧里即將偷情的男女。 谢寂川轻笑一声:“去你那儿吧,我房间有点乱。” 栗知不疑有他,转身走在前面去开门,完全没注意到身后alpha看向他后颈的目光有多迷恋。 贪婪又克制,仿佛在看一件覬覦已久的珍宝。 到了房间,两人並肩坐在床尾。 栗知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觉得这气氛尷尬得要命。 像是刚结婚还没適应同床共枕的小两口,浑身都不自在。 他硬著头皮找了个话题:“对了,那五百万如果是你自己掏腰包给我补的,我会还你的。” 话音刚落,滚烫的男性气息就贴了上来。 谢寂川不知什么时候撑在了他身后,手臂微微收紧,几乎把他半圈进怀里。 语气里带著无奈的笑意:“一定要现在跟我提钱的事吗?搞得我像会所里的mb一样。” 栗知无语,瞪了他一眼:“mb能上百万一次?你什么级別的这么贵?” 谢寂川被他逗笑了,眼底漾开一片柔软: “逗你的,五百万是老板同意的,如果你很希望我自掏腰包,我也不介意把工资卡上交给你。” 栗知还没想好怎么接这句话,谢寂川的手指已经勾上了他颈环的边缘。 带著薄茧的指腹轻轻蹭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声音低哑: “不解开吗?” 不等栗知说话,谢寂川的指尖已经轻轻搭在颈环锁扣处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確认栗知没有拒绝的意思,按捺不住地又问了一遍: “我可以解开吗?” 谢寂川是真的觉得,再不给他一点栗知的信息素,他就要乾渴而死。 那种从骨子里泛起来的饥渴,像是整个人被架在火上慢慢烤,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囂著想要那个味道。 在看见栗知红著脸点头之后,他几乎是急不可耐地解开了锁扣。 把碍事的颈环往旁边一丟,整个人就埋首过去了。 鼻腔內瞬间涌入一股清甜的荔枝香。 谢寂川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因为这个味道而微微颤抖了一下。 薄荷酒的味道被荔枝香压下去许多,所以栗知尚且还有理智。 他怕谢寂川像上次一样直接晕过去,努力控制著腺体,让信息素缓缓地小剂量地释放出来。 他看不见谢寂川的表情,只能微微侧头询问: “你还好吗?这样的程度可以吗?” 谢寂川没有立刻回答,他看起来很忙,根本没空说话。 alpha双手圈在栗知的腰上,整张脸都埋在怀里人的脖颈处。 鼻尖胡乱地蹭著那一块微微凸起的皮肉,动作急切又贪婪,像是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融进这个味道里。 好半天,他才声音闷闷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近乎痴迷的沉醉: “好香……知知,好喜欢……” 栗知面红耳赤,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不断地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在治疗,不要想太多。 努力克制著omega想要逃跑的本能,乖巧地待在原地,充当一个人形信息素扩散器。 可趴在他身上的alpha明显不满足於此。 谢寂川抱著他晃了晃,鼻尖在后颈处拱来拱去。 像一只撒娇的大狗,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和渴求: “知知,不够,还要。” 栗知被他蹭得很痒,那种又酥又麻的感觉顺著后颈一路蔓延到脊背。 他忍不住微微往后退了半个身位,双手捧起谢寂川的脸,和他对视,仔细观察著他的眼神: “你真的还可以吗?更多信息素不会像上次一样晕过去吗?” 栗知现在散发的信息素已经是亲密关係里常见的浓度了。 谢寂川能撑住这些已经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他还想要更多。 谢寂川只是脸颊有些红,但眼神尚且清醒,並且十分明亮。 他抬起手,大掌覆盖在栗知捧著他脸颊的手上。 掌心滚烫,声音低沉而篤定,只有两个字: “给我。” 第三十六章 谢寂川想咬他 浓烈的荔枝果香在空气中炸开。 谢寂川揽在栗知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覆在栗知手背上的大掌顺势抓住那只手,缓缓垂落在床面上。 骨节分明的指根穿过指缝,一根一根地扣紧,十指相缠,严丝合缝。 太近了。 栗知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颗心臟隔著彼此的胸腔在砰砰作响。 心跳声都很快,渐渐重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乱。 他另一只手出自omega本能抵在谢寂川胸前,想要撑开一点距离。 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就被谢寂川拿了起来,放在了他自己的腰间。 动作强硬地让怀里的人被迫回抱住了他。 栗知:“………” 挣扎无果,他索性摆烂了,任由谢寂川在他身上拱来拱去。 像只终於討到糖吃的大型犬科动物,鼻尖在他后颈处蹭了又蹭,怎么都嫌不够。 alpha的腺体就在眼前。 栗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偷偷耸了耸鼻尖,小心翼翼地捕捉著空气中那缕淡淡的薄荷酒味道。 清冽的酒香裹著丝丝凉意涌入鼻腔,他不得不承认,命定之人的信息素,真的对彼此都有治癒的作用。 只是闻著这淡淡的味道,栗知就感觉到了自己腺体自从分化以来前所未有的安寧。 大龄分化的腺体一直以来的焦躁和不安,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浑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鬆弛了下来。 好舒服…… 他不知不觉地放鬆了身体,眼皮也开始发沉,整个人在薄荷酒气息的包裹下昏昏欲睡,意识像泡在温水里一样慢慢融化。 就在这时候,后颈突然传来一阵湿意。 温热的,柔软的,濡湿的,还带著一些尖牙摩擦皮肉的触感。 谢寂川想咬他。 栗知猛地一惊,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赶紧抬起谢寂川的脸,果不其然,alpha已经和上次一样面若桃红。 从脸颊一路红到耳根,眼神涣散迷离,像是又喝高了,整个人都透著一股不太对劲的酡红。 栗知:“……” 他就知道。 “谢寂川!”栗知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你別又晕我身上!” 显得他像是什么巨型安眠药一样。 谢寂川却突然神色认真了起来,一字一顿地说:“不会晕。” 栗知瞪了他一眼,完全不信任:“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谢寂川低头,认真思索了整整两秒,然后一本正经: “我在微醺。” 栗知:“…………” 他看著谢寂川那副认真得仿佛小学生在回答老师问题的表情,认命地嘆了口气。 得,看来已经没什么神志了。 栗知伸手抓起被谢寂川丟在一边的颈环,重新扣在脖子上。 锁扣“咔嗒”一声合上的瞬间,空气中的荔枝味道逐渐淡了下去。 谢寂川急了,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控诉:“不要戴这个。” 他伸手要去解开,被栗知一巴掌拍掉,语气不容商量: “等你醒了再来跟我说。” “我在醒著啊!”谢寂川大受委屈,眉梢都耷拉了下来。 话音刚落下,他的目光在栗知后颈处停留了一瞬,瞳孔微微涣散,仿佛又回忆起了刚才那股清甜的荔枝香带给他的一切感觉。 隨后他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又趴回了栗知身上,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我要……知知,你给我。” 栗知被他压得往后一仰,咬了咬牙。 他不想谢寂川晕在自己房间里,到时候被其他人看见的话解释起来麻烦得要死。 於是他放软了声音,哄道:“去你房间就给你,好不好?你先站起来。” 谢寂川趴在他身上没动,似乎在费力地消化这句话。 过了几秒,他缓缓点了点头,撑著栗知的肩膀踉蹌著站起来。 半个身子都靠在栗知身上,声音低低的带著歉意: “对不起知知,我有些腿软。” 栗知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山压住了。 他脸上掛著强顏欢笑的微笑,牙关却咬得死紧: “没关係,我扛著你。” 只要能把这个大麻烦丟回他的房间,一切都好说。 说著,栗知用力撑住谢寂川沉甸甸的重量,艰难地打开房间门,一步一步往走廊那头谢寂川的房间挪过去。 然而alpha的体型和他相差实在太大了。 谢寂川一米九几的大高个整个掛在栗知身上,从远处看几乎都看不见栗知这个人。 完全被谢寂川的身影覆盖住了,只露出两条艰难迈动的腿和一截因为用力而绷紧的手臂。 像一只缓慢行走的寄居蟹。 走到一半,栗知实在走不动了。 他双腿发软,腰都快被压断了,在一张走廊沙发的面前彻底放弃了挣扎。 “咣当”一声,他无情地把谢寂川丟在了沙发上。 谢寂川被这一摔,整个人更加神志不清了。 头歪在沙发扶手上,眼睛半睁半闔,嘴唇微微翕动著不知道在说什么。 栗知一屁股坐在旁边,叉著两条腿,累得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就在这时,沙发对面的一扇门开了。 江星乐被动静吸引出来,揉著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目瞪口呆。 他尊敬的队长此刻正面色潮红地躺在沙发上,浑身使不上力的样子,嘴里还在含混地呢喃著: “还要……还要……” 而旁边,身为omega的栗知却叉著腿大大咧咧地坐著,满头大汗,一副刚乾完累活的样子。 空气中还瀰漫著手环都抑制不住的薄荷酒信息素,到处充满了曖昧气息。 江星乐:“……” 他站在门口,整个人风中凌乱,神魂俱碎。 这是……在干什么? 野外play? 不对啊。 江星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好几遍,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等等等等,野外什么的暂时先不追究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高大伟岸的队长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下面那一个? 他爹的难不成是小眾的oa恋??? 第三十七章 全世界正数第一邪恶之人 第二天,谢寂川渴醒。 他踩著拖鞋一路慵懒地到厨房,从冰箱里摸出一瓶水,拧开盖子仰头就灌。 一口冰水下肚,凉意从喉咙直直地坠进胃里,激得他整个人彻底醒了。 然后就和坐在餐桌处,一脸奸笑看著他的江星乐对上了视线。 谢寂川:“……你有事?” 江星乐笑得十分邪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队长,我发现了你的小秘密哦。” 谢寂川不以为意地拧上瓶盖,语气淡淡的: “什么?再笑得这么噁心我就喊程屹来给你一拳。” 江星乐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程屹那几乎比他头还大的肱二头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老实道: “昨天我在走廊遇到了你和lychee。” 一语击碎了谢寂川所有的风平浪静。 他刚清醒的大脑开始逐帧逐帧地开机,昨晚的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 谢寂川的脸色逐渐铁青。 靠,又丟脸了一次。 这宛如阳痿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离开他? 堂堂一个alpha,每次一闻到心上人的信息素就像被抽走了骨头,腿软脸红再加上神志不清,跟发情的小o有什么区別? 难不成以后还要栗知来咬他吗? 江星乐见他脸色越来越黑,说话的声音也跟著越来越小:“lychee说他扛不动你,让我把你送回房间……”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寂川打断:“lychee去我房间了?” 江星乐摇了摇头:“没有,我接手你之后lychee就扶著腰走了,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谢寂川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气:“哦,那谢了。” 江星乐本就不愿相信那荒唐的oa恋。 开什么玩笑,他英明神武的队长怎么可能在下面? 现在被谢寂川这么一嚇,那点微弱的怀疑更是直接被他拋到了脑后勺。 他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早饭,提起身边的包就准备出门。 “队长,过两天就正式开始训练了,你不趁现在回家休息休息?”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基地里的人一大早都走光了,毕竟大家都想在正式上班前最后休閒一下。 谢寂川想了想栗知,摇了摇头:“你走吧,基地总要留人在。” 江星乐闻言,背著他的书包,没心没肺地跑了。 大门关上,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谢寂川一个人穿著睡衣佇立著。 alpha手里还捏著那瓶水,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沉思变成了懊恼,又变成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心虚。 他昨晚……好像神智不清地耍了很久的流氓。 谢寂川摸了摸自己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自己埋在栗知脖颈处不肯起来的画面。 皮肤上仿佛还残留著那股细腻的触感,鼻尖还有那股清甜的荔枝香。 alpha回味了好一会儿,耳根慢慢烧了起来,后知后觉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知道栗知会怎么想他。 会不会觉得他在骚扰?会不会觉得他变態? 谢寂川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沉吟几秒后上楼换衣服,隨后出了门。 於是等栗知醒来之后就发现基地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三层別墅空荡荡的,只有餐桌上放著阿姨做好的加热即食的三明治。 栗知拿起来加热后两三口就吞了。 隨后按照程屹的嘱託,上楼挨个餵了螺丝刀、扳手、小粉红、大壮等一系列生命体。 餵完之后,栗知来到了训练室,打开电脑准备直播一会儿。 毕竟他现在明面上还是个主播,总是旷工不太好。 等待直播间进人的间隙,栗知百无聊赖地瞟了一眼谢寂川的座位,撇了撇嘴。 耍完流氓就晕,醒了就跑,可真有他的。 弹幕渐渐多了起来,花花绿绿的字幕爭先恐后地划过屏幕。 【主播您好,我是您花钱买的水军,你的直播间我蹲了两天都没人播,您申请退款吧。】 【我去我都开始怀疑主播是不是线下被小黑子单杀了,连著两天没播,闻所未闻。】 【恭喜主播活著!】 【活著粉狂喜,活著的人请呼吸!】 【报告,已严肃呼吸!】 栗知看著弹幕,点下匹配游戏后懒洋洋地靠进椅背里,开始和弹幕插科打諢: “活著呢,已隨意呼吸。” 【靠……时隔两天乍一听主播的声音,我竟產生了一丝別样的情愫……】 【说实话,我一直掛著直播间听主播说话助眠的。】 【佩服楼上,主播说话这么难听都能睡著。】 【说的內容难听但是声音很曼妙啊。】 【这种音色包开出来猪的好吗?两百斤起步。】 栗知今天玩的小號,大师赛排名並不高,进入游戏的匹配速度很快。 他预选了一手灼,瞟了下弹幕,隨口懟了过去: “我看你说话更像猪叫,都出栏跑到直播间来了,没人按住你吗?” 少年嗓音清润,带著一丝不屑和不正经的笑意。 说完抬抬手把人踢出了直播间並且附送了拉黑一条龙服务。 【今天也是在直播间好好学习骂人的一天。】 【这方面的名师你算是拜对了。】 【怎么玩了灼?都好久没玩了。】 栗知锁定英雄,开始调试装备和符文,“这两天突然感觉自己玩灼有些菜,这是不被允许的。” 一想到在uuc那一局灼的惨烈战绩,栗知就浑身不得劲。 他又认真挑选了一款手感最好的皮肤,“中单王必定是全能的。” 【………】 【好久没见过这么能吹的,连职业都打不进去,还中单王上了。】 【理解一下,主播的配得感很高,队友的蓝他都隨意自助餐的。】 【完全就是妈妈的小猫来的。】 【我们詆毁组聊天呢,妈粉走远点。】 栗知憋著没把自己已经在rak基地的事抖落出去,忍气吞声: “有些菜人打野信佛不杀生,我帮他们杀死蓝buff都是一种乐於助人好吗?” 【666,还是那句话,全世界倒数第一善良之人。】 【说点漂亮话。】 【哦,那就是全世界正数第一邪恶之人[玫瑰花][大拇指]】 栗知:“……” 第三十八章 队友別送 【靠!我都说漂亮话了主播为什么还把我踢出去了?】 【漂亮在哪里?】 【我用的emoji很漂亮啊。】 【只是踢而已,没禁言没拉黑,也算是主播在和你调情了。】 【我也好想被lychee踢……】 【?】 栗知:“……” 他踢人的动作顿住,不想对粉丝恶语相向,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专心对局。 低端局,栗知向来秉持著自己发育起来带飞的高效率上分政策。 更不用说他这局玩的是灼。 这英雄本身就吃经济,发育不起来就是个行走的超级兵。 於是他前期一直埋头髮育,能吃的兵线一个不漏,能偷的野怪顺手就偷了。 不过他也时刻留意著对面支援的动向,信號打得很精准,提醒队友及时撤退。 就连辅助想跟他连体刷钱,也被他毫不留情地赶走。 【別打了好好骂:去发育路帮射手,我不用保。】 他甚至还见缝插针地单杀了对面中单两次。 节奏不错,经济稳居全场第一,栗知心情也跟著轻快了起来,想这把应该稳了。 然而下一秒,他们家的射手就在公屏上敲出了一行经典巨婴言论。 【狼首:中单住在中路了吗?不懂支援?】 栗知瞥了一眼,没理会。 他忙著发育杀人创造优势,实在没空跟这种人掰扯。 偷完对面红buff后,他又蹲了一波草丛,抓住对面打野走位失误的瞬间一套技能带走。 直到这时候,他才抽空看了一眼信息框。 隨后发现,屏幕已经被这个射手的无脑发言占满了。 【狼首:聋哑人?看不见也不会说话?】 【狼首:一点游戏思路都没有,你怎么混上这个分段的?是本地人吗?】 【狼首:你不会是omega吧?】 【狼首:话都不敢说,肯定是omega吧。】 【狼首:omega就乖乖在家张开腿生孩子就好了,还来打什么游戏啊?】 栗知盯著最后那行字,缓缓眯起了眼睛。 【別打了好好骂:?】 直播间弹幕也停滯了一瞬,像是都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么厚顏无耻的人,炸开了锅。 【???这人说什么屁话?皮炎长脸上了?】 【举报了,攻击玩家性別引战。】 【靠,看得我火气上来了,有一种巴掌伸不进屏幕里面的无力感。】 【主播平时这么没素质,怎么这会儿不说话了?】 【他一个大a怎么可能会帮omega说话?说不定还是站在傻逼射手那边的。】 栗知冷笑一声,“我站你头顶上行吗?” 他本就窝著火,又被弹幕黑子骂两句,索性直接点开了游戏里的麦克风,声音冰冷: “omega就必须生孩子?” “行,我怀的龙凤胎行了吧?一个你爸,一个你妈,然后近亲繁殖生出来了你这一个唐到没边的孙子。” 他一边说,手上动作一点没停,清完兵线,顺利买出六神装。 手起技能落,瞬间秒掉了对面辅助,人物建模大大咧咧往射手面前一站: “孙子,来,喊声爷爷听。” 弹幕已经笑到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臥槽好骂。】 【刚刚是谁质疑主播的骂功的?以后不要再质疑了,在这一块他还是很权威的。】 【好刻薄,好喜欢。】 【坏了,我有点黑转棕的趋势,怎么办?】 【lychee这波维护正义很帅有感觉吗?】 【有!呜呜呜本omega准备芳心暗许。】 不仅弹幕有,栗知本人也认为自己的形象瞬间高大伟岸了起来。 他操控著角色站在发育路的塔前,屏幕上灼那一身火红的皮肤在塔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扎眼。 还没等来狼首的回应,倒是先等来了对面打野。 那道身影从草丛中窜出,目標明確,直奔栗知的灼而来。 对面打野的大招自带追踪效果,锁定之后就会如影隨形,任你跑到天涯海角都能追上来,躲无可躲。 唯一的办法是在锁定的瞬间交出闪现拉开距离,让对方的技能判定失效。 以栗知的反应速度他完全可以直接闪掉,但他没有动。 眼睁睁看著那个锁定的標记出现在自己头顶,红色的光標一闪一闪。 栗知轻点指尖,在心中默默倒数。 等那大招彻底锁定,即將落下的前一刻,他才有了动作。 灼一个灵巧的位移,精准地落在了狼首的身边。 下一秒,无敌技能点下。 灼的身上亮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整个人进入了不可选中的状態。 对面打野那气势汹汹的大招失去了目標,转而落在了旁边毫无防备的狼首身上。 乾净利落的两刀砍下去,射手脆皮的身板根本扛不住这一套,血条瞬间见底。 角色发出一声惨叫,尸体缓缓倒在了塔下。 【an ally has been slain.】 栗知看都没看那具倒下的尸体一眼,手指飞快地操作著。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般地甩出,控制、伤害、收尾,三个技能环环相扣。 对面打野的血量肉眼可见地蒸发,最后一击落下,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 【shutdown!】 聊天框里,狼首终於忍不住反问。 【狼首:你是故意的?你卖我?】 栗知没有回答,只是操控著灼慢悠悠地走到了狼首的尸体旁边。 然后按下了开始跳舞的选项。 灼的舞蹈动作自带一种欠揍的韵律感。 火光在脚下旋转,裙摆飞扬,一步两步三步,精准地踩著狼首倒下的位置转圈,仿佛在庆祝什么。 与此同时,栗知狂点游戏自带的语音播报按钮。 “队友別送。” “队友別送。” “队友別送。” 机械的系统女声在游戏里一遍又一遍地响起,配合著灼在尸体上舞动的身影,囂张得几乎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狼首急了。 【狼首:真不愧是omega,打游戏都这么感情用事。】 【狼首:还想当我爷爷呢?你先把大师赛打上国服前万强再来跟我说话吧。】 栗知气笑了,“都这样了还在这攀扯性別歧视呢?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狗带铃鐺跑得欢。” “打开你大师赛排名,点击添加国服第一好友,你爷爷我等著你来和我单挑。” 第三十九章 谢寂川,我打不过 一局游戏很快结束。 即使后半段狼首一直在刻意摆烂送人头但灼的经济早就滚起了雪球,装备成型之后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战绩定格在了漂亮的16-0-3,超神带飞,mvp的標誌稳稳地落在了灼的头像上。 栗知无心欣赏,果断地切出游戏,点进人工客服页面。 他给每个小號都充过钱买皮肤,因此都有专属的客服对接。 对话框里,一个萌萌的仿生人角色弹出气泡: 【您好尊敬的召唤师,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的?】 栗知把刚才游戏里狼首那些逆天发言的截图拖进了对话框。 【这人明显的ao性別歧视,举报,建议封號。】 当今社会abo法律十分健全,保护omega群体的条款写得明明白白。 这种带有明显性別歧视和侮辱性质的言论,如果真的报警处理,也足够让狼首去派出所喝上一壶热茶。 【好的召唤师,这边这就帮您核实一下。】 栗知敲了个“ok”发过去,靠在椅背上等著。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对面毫无动静。 栗知面无表情地盯著那个聊天框,手指重新搭上了键盘,开始噼里啪啦地打字: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大厂游戏就这样纵容性別歧视的人存在?去核实个信息而已有必要这么慢吗?我的手指已经在很火热地准备拨打110了,小心我把你们游戏也一块给举报了……】 小作文写到一半,对面的仿生人突然重新冒了出来: 【您好尊敬的召唤师,经过核实信息符合,我们已將相关人员实名信息下所有帐號全部封禁。感谢您为社区和平作出的积极贡献。】 栗知辱骂威胁的手指顿住。 原来没动静的这段时间是直接去封號了。 连实名信息下的所有小號都给一锅端了? 栗知满意了。 他把对话框里那一大段还没打完的小作文一个字一个字地刪除乾净,末了矜持地敲下了两个字发过去: 【谢谢。】 目睹一切的弹幕老师们:“……” 【嘴脸。】 【主播刚刚是在做键盘敲击音的asmr吗?怎么敲了半天一就发出去两个字?】 【一大段一大段的,啥了这是?复製到pdd没反应啊。】 【好暴躁,黑转超级黑中。】 栗知退出客服界面,满意地看见狼首的id已经变成了一段乱码,给自己的没耐心找藉口: “我这是在锻炼手指的灵活性,下把准备玩打野了,提前预演一下。” 【等等,玩什么?】 【野王们瑟瑟发抖吧!因为我们野王八要横空问世了!】 “滚一边去你才是王八,”栗知没好气儿,“等著老子亮瞎你的眼。” 说完,他调整了预选分路,火速开了一局游戏。 低端局一直玩中单炸鱼也没意思,栗知跃跃欲试地在打野的英雄栏里挑挑拣拣。 然后鬼使神差地锁了梟。 【你认真的吗?这个英雄难度不低,新手完全掌控不了。】 【说起梟,river的fmvp皮肤是不是也快要做出来了?好期待啊,上架就秒。】 【別人玩梟是老鹰,主播玩梟是小鸡。】 栗知无语地看了一眼弹幕,嘴角抽了抽。 他隨手选了一套系统推荐的出装,气势汹汹地进入了加载界面,擼起袖子准备证明自己: “想当年我也是远近闻名的野王,你们等著打脸吧。” 三分钟后,蓝buff被反。 六分钟后,蓝buff又被反。 十分钟后,蓝区空空如也,对面的打野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来去自如。 栗知看著灰暗的屏幕,彻底破了防: “不是?队友怎么不来帮我守野区啊?没经济我怎么抓人?” 【主播你知道吗?你现在成为了自己最討厌的那种人,死了就怪队友。】 【队友忙著杀人呢,对面打野一个人进野区,守个damn啊没用的小鸡。】 栗知张了张嘴,无力反驳。 他窝窝囊囊地咽下了这口气,努力操控著等级经济都落后一大截的梟到处蹭经验。 蹭完这路蹭那路,像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 这种討口子行为很快就开始被队友压力了。 【生生不息:打野会玩吗?不抓人就知道蹭经验?】 【风信子:这都抓不到人?对面技能都交到我身上了好吗。】 【柚子茶:打野我也救不了你了,我的治疗要留给射手用。】 栗知的屏幕再次陷入了灰暗。 梟倒在自家的野区里,尸体孤零零地躺著,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猛地一拍桌子,大叫了一声:“啊——!” 弹幕瞬间被哈哈哈淹没,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 紧接著,他听到了推门声。 栗知动作比脑子快,敏捷地把直播间麦克风关了,转头看向门口。 谢寂川提著个袋子走了进来。 栗知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了撇,声音里带著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委屈和理直气壮: “谢寂川,我打不过,快来帮我打。” 第四十章 帮你报仇了 谢寂川挑眉,走过去把手中的袋子往旁边一放。 还没等他开口,栗知已经站了起来,麻利地给他腾出了位置。 双眼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眼巴巴地等著他接手这个烂摊子。 没有人会拒绝栗知的这个眼神,谢寂川想。 他二话不说立刻就坐了过去。 目光扫过屏幕,在看清楚局內英雄是梟之后,谢寂川嘴角不动声色地弯了弯。 修长的手指搭上键盘滑鼠,肌肉记忆般地开始操作。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像这个英雄已经渗透在了他的意识中。 梟在他手里终於不再是一只到处乱窜的无头小鸡,而是真正展翅的猛禽,利落地在对面打野手里抢下第一只蓝buff。 谢寂川一边操作,一边点开经济面板快速扫了一遍全局情况。 然后在看见栗知的出装之后,谢寂川实在没忍住,闷笑出声: “梟现在主流玩破甲流,” 他偏头看了栗知一眼,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你出了一半破甲装备,突然拐弯买个攻速装,这是属於什么流派的创新?” 站在一边的栗知自知面上无光,訥訥地小声嘴硬道: “没钱,伤害打不出来,平a野怪太慢了……我就想买个攻速装快一点,这很有思路啊。” 谢寂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表情看起来格外真诚: “很独特的思路,比赛的时候说不定可以拿来一用,让对面完全出乎意料。” “谢寂川!” 栗知恼羞成怒,拿拳头砸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什么笑?快点给我打贏,弹幕都在笑话我!” 那拳头落在肩上的力道轻飘飘的,跟挠痒痒似的。 谢寂川纹丝不动,胸腔里传来低沉的震动,笑意从喉咙里滚出来,嗓音慵懒: “遵命。” 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刷野抓人。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把栗知送出去的人头和经济差全打了回来,局势肉眼可见地稳住了。 弹幕坐不住了,开始嘰嘰喳喳。 【不是,这换人了吧?】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有猫腻啊。】 【弱弱地问一句,这里有river粉吗?为什么我越看这打法和思路越觉得和river一模一样啊……】 【楼上点了,同感。】 【lychee粉別装,少蹭我家r神的热度了。】 【確实,r神怎么可能在帮这烂人打游戏?】 谢寂川抽空瞥了眼弹幕,手上的操作没停,语气却淡了下来: “怎么把人踢出直播间?” 栗知正趴在椅背上看他操作,闻言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 “你还看弹幕啊?没事不用管他们,骂的是我不是你。” 谢寂川的嘴角绷成了一条线。 他侧头看了栗知一眼,眼神甚至带著些淡淡的压迫感,声音压低了重复了一遍: “告诉我,怎么踢?” 栗知还没被谢寂川这样看过,他莫名有些心虚,挠了挠头: “右键弹幕,选择踢出就行了。” 谢寂川点了下头。 他趁蹲草的空隙,手指上划翻了一下弹幕列表,精准地找到了那条说栗知是“烂人”的弹幕。 右键踢出,一气呵成,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快到栗知还没看清那条弹幕到底写了什么,那人就已经消失在了直播间里。 栗知:“……” 他见谢寂川似乎真的气得不轻,犹豫了一下,凑过去小声开解道: “他们骂你了?没关係,他们不知道现在是你在玩,你就当作是在骂我就好了,没必要生气……” 话还没说完,又被谢寂川侧头看了一眼。 眼神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无奈,有恼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他见栗知这副隨便別人怎么骂他都行,浑不在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別说话。” 谢寂川戴上耳机,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屏幕上,手指敲击键盘的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 栗知“哦”了一声,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在心里小声蛐蛐,真小气啊,被弹幕骂两句都要生气。 局势在谢寂川的掌控下越来越明朗。 梟的经济已经衝到了全场第一,装备成型后伤害爆炸,见谁杀谁。 谢寂川甚至开始反手入侵对面的野区,毫不留情地吃掉对面打野的红蓝buff,活像一个强盗。 栗知趴在椅背上看得津津有味,见状忍不住掀开一点谢寂川的耳机,凑过去小声告状: “再抢他一个蓝,他刚刚抢了我三个。” 温热的气流从耳机的缝隙里钻进去,不偏不倚地拂过谢寂川的耳朵。 那一小片皮肤瞬间泛起细密的痒意,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酥麻从耳廓一路蔓延到后颈,整条脊椎都跟著麻了一下。 谢寂川手指一抖,惩戒按晚了。 到嘴的蓝buff被对面打野一个精准的惩戒抢了回去。 梟的手里空空如也,只剩一片被抢走的蓝光在屏幕上残留了一瞬。 谢寂川:“……” 栗知浑然不觉自己干了什么,还在旁边探头探脑地看著屏幕:“哎,怎么被抢了?” 弹幕则放下了心来。 【逆天操作,这都能被抢,看来没有换人。】 【熟悉的野王八又回来了。】 【呼。没事的主播,就算你真的成了国服梟我们也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真的吗?刚刚主播乱杀的时候你牙都要咬碎了吧。】 【看破不说破也是一种美德。】 熙熙攘攘的弹幕中,一条七彩放大版横空飘过,看起来是river死忠粉。 【少碰瓷,river能打出这操作,我倒立吃。】 特效之绚烂,让人很难不注意到它。 確实是本人在打的谢寂川:“……” 职业生涯遭到前所未有的攻击,他轻咳一声,更加专心地投入到游戏里。 五分钟后,队伍推进到了对面的水晶。 只有谢寂川看了一眼刷新出来的蓝buff,毅然决然地转身走进野区。 【队友都在打团,lychee你在干嘛?】 【那个蓝就非拿不可吗?都推到水晶了啊喂!】 谢寂川不闻不问。 吃掉蓝之后他又飞回去,双方正好交完了全部的技能,他乾净利落地收割,然后摧毁了对面水晶。 【victory!】 胜利的特效亮起,谢寂川摘下耳机转头看向栗知,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照亮了一片细碎的笑意。 alpha语气轻描淡写,又暗戳戳带著些邀功的意味: “三个蓝,帮你报仇了。” 第四十一章 「小没良心的」 而栗知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邀功。 他见贏了,火速把耳机重新抢回自己头上,顺便把谢寂川连人带椅子往旁边一推。 动作十分行云流水。 然后趴在桌子上,打开直播间麦克风,语气得意洋洋: “怎么样?我其实是国服梟,都快来跪拜吧。” 弹幕飘过一片整齐划一的“不信”。 【不信+1】 【主播的梟感觉得了精神分裂,一半夯到爆,一半拉完了。】 【国服小鸡还差不多。】 栗知托著腮趴在桌子上,下巴抵著掌心: “你们少詆毁,不管怎样我就是贏了,国服野王不遑多让好吧。” 他一边说著,一边高兴地摇头晃脑。 那姿態浑然天成,像一只叼到了飞盘,正兴高采烈的小狗,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得意洋洋。 谢寂川被他推到一边,靠在椅背上,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栗知因为动作而不断轻轻晃动的腰线上。 又顺著那道弧线往下,落在那片圆润饱满的轮廓上。 谢寂川喉结上下滚了滚。 小狗在摇尾巴。 他强迫自己把视线挪到一边,嘴角弯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弧度,低低地笑出声: “小没良心的。” 即使声音很小,但基地里性能十分优良的电竞耳机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锅,一条条消息宛如惊弓之鸟般飞速刷屏。 【谁?谁在说话!】 【主播你房间里怎么有个男人??】 【不是……是刚刚那把梟带来的影响吗?为什么我感觉这男的声音这么像river啊……】 【再说一遍lychee粉別蹭,这要是river我不仅直播吃,我还连吃三天。】 栗知这才意识到谢寂川说话了,后知后觉地脊背一僵。 他连忙转头看向座椅上那个状似无辜的男人,瞪了他一眼。 食指急急忙忙地放在嘴前,无声地“嘘”了两下。 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形成一片红润的饱满。 谢寂川盯著那两片因为撅起来而显得肉嘟嘟的嘴唇,没有说话。 栗知以为他默认了,鬆了口气,又转回去继续和弹幕斗智斗勇。 神色十分镇定:“什么男人?没声音啊,刚刚是我拖鞋掉地上了,你们听错了吧。” 【你告诉我你的拖鞋会说人话?】 【这藉口找的还能再敷衍一点吗主播?】 【那只拖鞋声音还挺好听,哪里买的我也想要。】 栗知面不改色,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想一下要是你突然坠落也会叫出声的对吧?那我的拖鞋突然掉了他发出点声音也是很正常吧。”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alpha目光始终落在他微微嘟过的唇上,眸色深了几分。 【主播眼中的我们:左手七右手八。】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栗知见弹幕终於逐渐平息了下来,长长地鬆了一口气,手指已经移到了下播按钮上,准备趁早结束这场兵荒马乱的直播。 然而下一秒,弹幕又炸了。 【谁?谁在咳嗽!】 【不是……这真的很像r神的声音啊……】 【楼上点了,river每次直播发出的最频繁的声音就是轻咳,我绝对不会听错。】 【我说累了,lychee粉別蹭了……】 【主播,这是你家另一只拖鞋在咳嗽吗?】 栗知想杀人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被迫换了一个说辞,声音勉强维持著镇定: “这次不是拖鞋,我朋友找我,先下播了。” 【所以上次就真的是拖鞋吗?】 【下播这么快,不会真的被我们说中了吧?】 【river真的和主播认识?】 【你们有臆想症吗?这不明显是主播在蹭热度自导自演的吗?】 栗知连细看弹幕的时间都没有,手忙脚乱地点了下播按钮,把直播界面给关了。 他一把摘下耳机,猛地转过身,怒髮衝冠: “谢寂川!你干什么!” 谢寂川目光依旧锁在栗知的嘴唇上,闻言语气十分无辜: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栗知强忍著把人从椅子上踹下去的衝动,咬牙切齿地反问:“什么?” 谢寂川的目光从那片红润上缓缓移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著调侃逗弄的笑意: “爱和咳嗽是藏不住的。” 可那双眼睛里翻涌著的,却是滚烫的毫不遮掩的炽热与深沉。 栗知:“……” 本以为能听到谢寂川发表什么高见,没想到是十年前的非主流言论。 他气笑了,抬眼准备瞪过去,却撞进了alpha的目光里。 那目光格外认真。 配上刚才说的话,栗知竟恍惚觉得他从谢寂川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克制不住,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慌乱了一瞬,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移开视线: “瞎说什么呢你,好多人都听出来是你的声音了,待会儿论坛上又要带节奏了。” 见栗知下意识迴避,谢寂川淡笑了一下,没再继续。 他不想把人逼太紧,便顺著栗知的心意转移了话题: “是吗?能带什么节奏?” 栗知抿了抿唇,抠著桌角,声音闷闷的: “说我蹭热度啊,说不定还有人骂你。” 谢寂川不以为意地站起来,把刚刚进门时隨手放在一边的袋子拎起来,递到栗知面前: “反正过几天官方就要发你加入rak的通告了,带节奏也不怕。” 栗知赞同地点了点头,这倒也是。 他伸手接过袋子,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满眼困惑地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圆环状的东西。 乍一看有点像他的omega颈环,但质地和细节又不太一样,摸起来手感很特別,里面有一些凹凸不平的坚硬。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抬起头看向谢寂川,满脸都写著茫然: “这是什么?” 第四十二章 Alpha颈环 “这是alpha颈环。” 栗知听到这话,更茫然了。 他举著那个圆环翻来覆去地看,满脸不解:“alpha还有颈环?你们平时不是用抑制手环就够了吗?” 毕竟alpha不会像omega那样容易被诱导发情,易感期时间固定並且还都被锁在家里,用手环完全足够。 谢寂川“嗯”了一声,解释道:“这是特殊功能的颈环。” 他一边说,一边在颈环侧边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个並不隱蔽的按钮,轻轻按了下去。 紧接著,栗知就感受到了变化。 他刚刚摸到的那些坚硬的凸起瞬间更加突出了,整个颈环的內径因为这些凸起的弹出而缩小了將近一厘米。 要知道,颈环基本都是按照个人脖颈的围度量身定製的,会紧密地贴合皮肤。 內径一旦缩小,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用力掐住脖子,窒息感扑面而来,光是想像都让人觉得喘不过气。 栗知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反应,谢寂川就又找到了刚才的按钮,再次按了一下。 这次那些凸起没有再动,但颈环的后半圈突然弹出了两根细长的针刺,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为了更好的抑制信息素,颈环一般都会分前后。 前环起到一个美观的作用,后环则覆盖腺体,控制释放。 栗知看著那两根明显是瞄准腺体位置的针刺,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里带著不可置信: “这不是……被重点標记的alpha罪犯才会戴的东西吗?” 看到那两根刺,栗知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在健全的omega保护法之下,只要有侵犯omega犯罪史的alpha,即使服完刑期出了狱,也都会被警方24小时监测,並且终生佩戴这种特製的alpha颈环。 每个omega从小就会被科普不要接近佩戴这种颈环的alpha。 同时也都会知道,这种alpha的致命弱点就在颈环的按钮上,方便小o们进行反击。 这些还是栗知分化后从abo教科书里看到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见到本尊。 栗知抬头看向谢寂川,眼神有困惑,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谢寂川,你买这个干什么?” 谢寂川没说话,只是从栗知手里拿过那个颈环,修长的手指在几个卡扣处轻轻一按,將凸起和针刺全部恢復原状。 然后抬手不紧不慢地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金属扣合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锁上了。 栗知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止,指尖还没碰到颈环的边缘,就被谢寂川握住了手。 与此同时,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冰凉的小东西。 栗知低头看去,是一把很小的钥匙,银色的,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泽。 谢寂川笑著看向他,嗓音温和:“这种颈环戴上就需要钥匙才能解下来,这是唯一一把。” 栗知攥紧了手心里的钥匙,金属的稜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大概能猜到原因,声音有些发涩: “谢寂川,你不会伤害我的……不要这样对自己。” 谢寂川却还是笑著,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那双眼睛里多了些无奈和认真: “知知,永远不要相信一个被信息素控制的alpha。” 他陈述一个残忍的事实:“你的信息素对我影响太大了,要不是晕了过去……” 谢寂川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看著栗知,“你现在恐怕还在床上下不来。” 栗知的后背僵了一下。 alpha语气里多了一丝故意恐嚇的意味: “到时候浑身都是我的標记,我的味道。” “alpha的占有欲很可怕,你身上只要有我的信息素,我就不会让你迈出房间,走出我的领地。” 谢寂川眼神牢牢锁在栗知脸上: “你下不来床,每天就只能在房间里等我回去,说不定还要给我生一堆小孩……” 嘴唇上忽然覆上一抹温热。 栗知满脸通红,手掌严严实实地捂住了谢寂川的嘴,声音又急又恼: “好、好了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谢寂川的睫毛颤了颤,眼底那层黑沉的光像是被什么融化了一点。 他见栗知是真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並没有移开栗知盖在他嘴上的手,轻嗅了一下后,声音闷闷地从掌心传出来: “以后每次信息素治疗我就戴上这个,结束后你再打开,中途但凡我有任何强迫你的行为,你就按按钮。” 滚烫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洒在栗知的手心,又烫又痒。 栗知慌忙把手移开,心里很乱:“……知道了。” 明明是他自己答应的配合信息素治疗,他也可以从中获益,怎么反而让谢寂川戴上了这种东西? 栗知没由来得有些难过,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住,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不过还没等他伤春悲秋,谢寂川就主动移开了话题: “既然已经戴上了,不然趁现在先治疗一会儿?” 栗知抬眼看去。 高大帅气的alpha站在他面前,宽肩窄腰长腿,几乎能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可颈间却多了一道由他控制的枷锁,为谢寂川平添了一丝不该属於他的脆弱。 像是一头被套上了项圈的猛兽,收起了利爪,低下了头颅。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反差反而让栗知觉得谢寂川更有吸引力了些。 他耳朵一红,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带著一点不自在的软意: “好。” 许是因为有颈环的控制,又或者是因为栗知克制了信息素的释放浓度,这一次的信息素治疗进行得出奇顺利。 没有失控,没有晕厥,没有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过界行为。 荔枝香和薄荷酒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交织,温温和和地融成了一片。 谢寂川全程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眼比平时迷离了一些,但神智完全在线。 甚至还知道在栗知释放过猛的时候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无声地提醒他慢一点。 自己也默契地配合著,散发出安抚意味的信息素。 清冽的酒香包裹住栗知后颈处的腺体,像一只无形的手,不疾不徐地安抚著那片躁动不安的皮肤。 栗知闭著眼睛,感受著腺体在薄荷酒的浸润下一寸一寸地鬆弛下来,每一个毛孔都在舒服地嘆气。 前所未有的安寧。 第四十三章 重新擦亮 於是栗知就这么安逸地过了两天喂喂猪狗猫鸭,吸吸信息素的日子。 慵懒又愜意,连直播都不想开。 因此他完全没察觉到一个帖子正在论坛上横空出世,甚至已经热度第一。 【关於某大热游戏主播疑似单方面和river炒cp这件事】 帖子已经叠了上万条评论。 从那天栗知下播后就有人开始发言,经过两天的酝酿发酵,终於在这个早晨彻底引爆了整个圈子。 rak的赛季前休假结束了,基地里重新热闹了起来。 栗知这两天生活得规律又健康,早睡早起,三餐不落,自觉状態极佳。 他本以为自己是基地里第一个下楼吃早饭的人,没想到刚从楼梯拐角处走过去,就看见了宋波、谢寂川和凌妄三个人正坐在餐桌前,头碰头地討论著什么,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 栗知走过去,隨口打了个招呼:“都起这么早啊?” 谢寂川他知道,每天早上都会雷打不动地晨跑,起得早不稀奇。 於是他把询问的目光转向了宋波。 宋波苦大仇深地看著手里的手机,眉头紧锁:“lychee,论坛上的帖子你知道吗?我们正在说这事。” 凌妄坐在一边,本就不怎么擅长做表情,此刻更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是下楼来喝口水打算继续上楼睡觉的,但路过时看见了宋波和谢寂川聚在一起说话。 为了彰显自己的合群,凌妄认真思考了两秒后就挨著他们坐了下来。 然后在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也开团秒跟,愤怒了起来。 栗知挠挠头,一脸茫然:“什么论坛?这两天我没直播,也没怎么上网。” 凌妄把手机递过去,表情十分正义凛然: “这个帖子,很多人在造谣你。” 栗知接过来,粗略地扫了一眼標题后不以为意地点开评论,按热度排序。 他本以为就是骂他蹭热度的帖子,骂就骂唄,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可第一条就让他傻了眼。 【疑似该主播想炒冷饭,大家还记得大明湖畔的qw青训队双子星吗?】 栗知:? 当然记得,他就是。 【记得!我记得river就是从qw走出来的,当时他的固定中单也很厉害,新人杯中单冠军。】 【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人id也叫lychee……】 【……是巧合还是故意……】 【故意的吧……原来他起这个名字就是为了碰瓷r神吗?】 【靠!我的古早cp都be这么久了,还要被拉出来当眾鞭尸吗?】 【要怪也只能怪这个垃圾主播到处乱蹭,连人家名字都给偷过来了(鄙视)(鄙视)】 栗知捧著手机,瞳孔微微地震,嘴角抽了又抽。 他万万没想到,网友张口就来的本领已经如此登峰造极。 编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两个lychee都是他,他自己都要信了。 【不过有一说一,该主播到底哪里找的音源,昨天播放的那两句简直和river一模一样。】 【他不会再给自己营销qw.lychee的替身文学吧……】 【回楼上,还真有可能,吐了。】 【吐了,少蹭river,也少蹭早就退圈的lychee好吗?】 栗知:“……” 接下来的评论大多都是无脑黑,骂得毫无技术含量,他也懒得往下扒拉了。 把手机递还给凌妄,语气轻飘飘的,“小事,他们说两天就不说了。” 谢寂川见他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皱了皱眉,立刻开口: “我现在就上微博给你发澄清,你就是lychee,qw的热度本就是你的,我的热度也是你的,不需要蹭。” 这话说的就有些曖昧了,宋波贼眉鼠眼地看了谢寂川一眼。 凌妄立刻追隨,目光也跟著看了过去。 栗知抬手制止谢寂川,笑了一下,是真的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好了啊队长,我是真觉得骂这两句不痛不痒的,没必要替我生气。” “这种无缘无故的骂名不需要你承担。”谢寂川的眉头没有鬆开,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责,“也是我不对,没想到会带这么大的节奏。” 他本意只是想暗戳戳地宣个主权,谁知道网友们效率这么高,连夜就导演出一部白月光与硃砂痣的狗血大戏,连他自己看了都一愣一愣的。 栗知还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种安静的坚持:“队长,我想等联盟官宣之后,再承认我就是qw.lychee。” 谢寂川大概能读懂栗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张了张嘴,没有再说话。 栗知抿抿唇,声音轻了下来: “我想让从qw开始就支持我的电竞粉丝们,再次认识我的时候是以rak战队中单的身份,而不是一个网络上人见人骂的混子主播。” 谢寂川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好。” 宋波听明白了,他把粥碗往栗知那边推了推,嘴上还是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你倒是心大。” 凌妄:“確实。” “不然呢?”栗知舀了一勺粥,含混不清地说,“我要是跟每个骂我的人较真,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不够用的。” 宋波讚赏道:“打电竞就需要你这样的大心臟选手。” 凌妄:“確实。” 栗知低头喝著粥,心里其实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那些评论他虽然只扫了几条,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qw青训队,双子星,新人杯中单冠军,那些是他职业生涯里最纯粹也最耀眼的日子,是他拼尽全力才换来的一点点成绩。 现在却被拿来嘲笑他蹭热度。 这两年真是白活了,越活越倒退。 栗知捏著勺子的手指紧了紧,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没关係,他想。 他要让rak.lychee接管之前的一切,再打出更新的荣耀。 他会亲手把lychee这个id重新擦亮。 第四十四章 RAK-Lychee 吃完早饭,宋波言简意賅地宣布了今天的行程: “今天wpl开始拍定妆照,咱们战队被排到了下午的时间,那我们就趁上午去进行个赛前祈福。” 栗知呆了呆,手里的牛奶吸管都插歪了,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祈……祈福?” 谢寂川从他手里拿过那盒牛奶,帮他把吸管插好,再放回他手里: “据说是国內wpl所有战队每个赛季开打之前,都要去找个庙拜一拜。” 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思考了两秒,“类似拍电视剧前的开机仪式?” 栗知十分自然地接过牛奶喝了一口,瞭然地点了点头:“哦。” 那他知道了,烧香的。 宋波拿著大喇叭上楼去喊程屹和江星乐起床了,凌妄自觉去基地门口拿今天早上快递送来的队服。 餐桌上的人陆续散去,空气一时静了下来。 栗知放空发呆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谢寂川一直托著腮在看他。 目光不算炽热,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像是什么都不想,只是单纯地看著他。 栗知耳尖一热,和alpha对视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移开了眼神,找了个话题: “不过我们不用打席位赛吗?新战队可以直接打wpl吗?” 按理来说,一支新战队应该从城市赛开始打,一步一步往上爬,打到次级联赛,再打进wpl职业联赛。 谢寂川没错过栗知泛著粉的耳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语气里带著几分愉悦: “老板直接把席位买下来了。” 栗知这才对他们那位传说中的土豪老板有了真切的认知。 他正要好奇地多问两句,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凌妄抱著一摞快递盒回来了。 一大摞盒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没过他的头顶,他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两只手,走得十分小心翼翼。 栗知连忙走过去帮忙,一边接过最上面的几个盒子一边无奈地念叨: “你这倒霉孩子,怎么不知道喊人帮忙呢?” 凌妄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虽然很想融入集体,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波一走,他感觉自己就成为了这个餐桌上最多余的存在。 一个在发呆,一个在盯人,压根没人注意到他。 他只好无人问津地独自去拿快递。 快递盒虽然多,但里面装的都是队服,並不算重。 “哇哇哇是新队服吗?我来看看长啥样。” 江星乐从楼梯上蹦下来,三两下窜到客厅,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凌妄,跃跃欲试地就要去拆快递。 被他拨到一边的凌妄脚步一顿,嘴唇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这个认知精准地伤害了他那颗渴望融入集体的心。 凌妄面无表情地思考了零点五秒,紧接著长腿一迈,不动声色地站到了人群的中心。 他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不合群的存在。 谢寂川:“………” 他侧首看向强行挤入自己和栗知之间,並且表情神圣地像是在完成什么使命一样的人,陷入了沉默。 江星乐来得匆忙,没有工具,用手抠了半天都没能抠开快递盒上那层严严实实的胶带,急得直哼哼。 栗知刚要转身去找把小刀,一只手臂从一旁伸了过来。 手臂充满力量,肌肉线条饱满流畅,小臂上青筋微微隆起,一把拿走了江星乐手里被抠得皱巴巴的快递盒。 下一秒,“撕拉”一声。 快递盒像纸糊的一样,被轻而易举地从中间扯开了,露出里面的包装袋。 程屹轻飘飘地把里面叠好的队服抽出来,看了一眼背后的id,递给栗知: “lychee的。” 栗知接过,透过透明的包装袋,在黑粉色的面料上看见了一行绣得工工整整的字: rak-lychee。 队標的刺绣精致而立体,针脚细密,在黑色底色上泛著微微的光泽。 栗知垂眼看著那行字,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他把队服抱在怀里,声音闷闷的:“谢谢。” 程屹冲他憨厚地笑了一下,转身在江星乐的连声催促下开始暴力摧毁剩下的快递盒。 自己真的要重新开始打职业了。 栗知摸著手里的队服,这个认知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低头看著崭新的黑粉色外套,心臟突然间变得轻快了起来。 队服是新的,那他也要拋掉这两年低迷的自己,成为一个崭新的rak-lychee。 脸颊突然被触碰了一下。 指腹的温度不轻不重地印在皮肤上,栗知回过神来,偏头看过去,和谢寂川的目光对上了视线。 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外套,黑粉配色穿在他身上一点也不违和。 宽肩窄腰长腿,冷白皮衬著深色系的面料,反而穿出了一种利落又不好惹的酷感。 “傻站著干什么?”谢寂川收回手指,嘴角弯著,语气带著笑,“我们rak-lychee不试试自己的新队服吗?” 另一边,江星乐在大吵大闹: “怎么没人告诉我队服有粉色啊?我一个堂堂大alpha穿粉色像什么样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然后是程屹不满的声音:“是我提议的粉色,怎么?要和我比比谁更a吗?” 被巨大的肱二头肌震慑住,江星乐不说话了。 三秒钟后,他开始默默地往身上套那件黑粉色外套。 栗知被这热闹的氛围感染,心里更加轻快了。 他拆开包装,穿上外套,整理了一下领口,然后抬眼看向谢寂川: “怎么样?大小合適吗?” 谢寂川的目光从他肩线上扫过,顺著腰侧一路落下去,最后回到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点了点头: “很好看。” 如果没有其他三个人就好了,情侣装会更完美。 不过谢寂川没有说出来。 其余四个队友都已经穿上了,凌妄也没有丝毫犹豫地立刻套在了身上。 五个人瞬间就有了团队的实体。 宋波趴在二楼栏杆上笑眯眯地举起手机: “孩子们,看镜头,来拍一下第一张合照。” “咔嚓”一声轻响,五张都带著笑的面孔被定格在照片上。 宋波有些爱不释手地看了好几遍这张照片,感嘆: “这就是青春啊……” 刚开了个头,他就从照片里看见了满地的快递箱子碎片。 太阳穴突突直跳,举著大喇叭就开始喊: “几个兔崽子拆家呢?保洁阿姨早饭前刚走,给我打扫乾净! 第四十五章 我可以帮你实现 几人收拾乾净之后就被打包上了保姆车,出发去往离基地车程大约一个小时的寺庙。 他们战队还没官宣,一切都要保密,所以一行人没穿队服,清一色的私服打扮。 五个潮男往售票处门口一站,把售票大爷嚇得一愣,眯著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差点以为是来收保护费的。 宋波赶紧上前买了票,把这一行人领了进去。 进了大门之后还要再走一段距离才能到烧香的地方。 山林空气很好,路两旁的树叶开始泛黄,偶有鸟雀从头顶掠过。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倒也走得快。 快要到了的时候,路过了一个湖泊。 湖水碧绿,倒映著岸边的树影和远处的山峦,景色倒是很不错。 宋波突然“哎呀”了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子。 然后蹲下来从包里摸出来一瓶喝了一半的农夫山泉,神神叨叨地往湖边走去。 江星乐狐疑地停下脚步:“他咋了?” 眾人好奇地围过去围观。 梁守诚似乎是知道宋波要做什么,嘴角抽了抽,没跟上去,站在原地假装看风景。 只见宋波走到湖边,拧开矿泉水瓶盖,弯下腰,把里面剩下的半瓶水缓缓倒进了湖里。 一边倒一边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放生放生,功德无量……” rak眾人:“………” 江星乐忍不住了:“波哥,你干啥呢?” 宋波把半瓶水倒得一滴不剩,面色神圣地站起来,朝湖水挥了挥手,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告別。 然后他满脸神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庄重: “你们有没有听说uuc上赛季能夺冠,是因为他们赛前祈福的时候捡到了一只受伤的野兔,然后他们把它治好又放生了。” rak眾人:“……所以?” 宋波微微一笑,眼神里闪烁著一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所以我刚刚放生了一瓶农夫山泉,我们这赛季的冠军应该是稳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几片落叶。 栗知仿佛幻视一只乌鸦飞过,並且留下了一串省略號。 虽然很荒谬,但他还是严谨地质疑道: “可是只放生半瓶,对在你胃里的那另外半瓶来说,是不是更残忍了?” 宋波大惊,“好像是这样,那不会起到反作用,直接让我们一轮游就淘汰吧?” 江星乐也跟著警觉了起来。 他连忙从包里也掏出来了半瓶农夫山泉,走到湖边一边倒一边亡羊补牢: “再来半瓶,也算是放生一整瓶了,希望你们两半在湖里团聚,千万不要诅咒我们一轮游啊。” 凌妄虽然不理解,但是也跟著加入,念叨了几句“善哉善哉”。 他一边说还一边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另一边事不关己的谢寂川。 仿佛在质疑他为什么身为队长还那么的不合群。 谢寂川被迫发声:“……善哉。”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梁教练情愿被独自留在路上,也不过来了。 並且开始忧心忡忡,有这样的队员,真的不会第一轮就被淘汰吗? 他严肃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十分钟后,这份担忧骤然加重。 工作日的寺庙人很少,整座殿內就只有他们一行人,安静得只剩檐角风铃偶尔响一声。 谢寂川点好香,將香插进香炉,拍了拍手转过身去,然后就目瞪口呆。 跪拜的蒲团前面,摆了五个滑鼠。 一字排开,每个滑鼠前面对应一个蒲团,排面比供品还规整。 宋波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上带著一种“我他娘的真是个天才”的自豪表情,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来寺庙哪有不开光的?咱们求符啥的也没用,打职业的嘛,还不如给滑鼠开个光,保佑比赛的时候不卡顿不丟帧不双击。” 谢寂川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质疑,就看见其余四名队友已经被宋波深深荼毒,都已经在蒲团上端端正正地跪好了。 就连栗知,也已经举著香开始祷告,看起来十分虔诚。 四个人,一人守著一个滑鼠,整整齐齐,就缺他一个了。 谢寂川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走了过去,在最后一个蒲团上跪坐下来。 面前是那个陪他征战了无数场比赛的滑鼠,不知道宋波什么时候从训练室拿来的。 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蒲团前方的地面上,在香火的烟雾繚绕中,看起来格外无辜。 谢寂川看著它,它看著谢寂川。 不知道为什么,谢寂川竟然从一个滑鼠的脸上看出了嘲笑。 拜了三拜后,一行人將香插进香炉,又各自捐了点香火钱,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大殿。 寺庙的香火气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冽的空气。 谢寂川看著走在他身前的栗知,omega的后颈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方才跪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虔诚模样还在脑海里转了一转。 他加快了半步,凑过去:“刚刚这么认真,在向佛祖许什么愿?” 其实不用问,无非就是比赛夺冠,他本就是没话找话,想跟栗知多说两句而已。 可栗知却突然不自在了起来,欲盖弥彰:“没什么,就是波哥说的那些。” 谢寂川眯了眯眼:“是吗?说谎的话,愿望可不会成真。” 栗知脚步一顿。 他感觉自己今天彻底被玄学统治了。 又是寺庙又是许愿又是烧香,连放生矿泉水这种事都能被宋波一本正经地做出来,说不定说谎真的会被诅咒呢? 佛祖万一很閒呢? 他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確认其他几个人走在前头听不见,才低声道: “我许的愿是……我希望和你一起夺冠,我们可以一直是队友。” 声音不大,带著点不好意思的含糊。 谢寂川的脚步却慢了下来。 他看著栗知微微泛红的脸侧,心臟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像是有东西要从胸腔里溢出来。 “知知。”他开口,“如果是这个愿望的话,那不用求旁的。” 谢寂川顿了一下,目光落进栗知的眼睛里: “我就可以帮你实现。” 第四十六章 咱俩一直在一起 谢寂川本以为栗知会像之前一样害羞地移开目光,或者含糊地岔开话题。 可没想到这一次,栗知却抬起头,认认真真地望了回来。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omega白净的小脸上,照出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薄薄的金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得像一颗刚刚成熟的水蜜桃。 饱满的,鲜润的,仿佛咬一口就会溢出甜美的汁水来。 想啃。 水蜜桃开口轻声反问:“这次,真的会一直是队友吗?” 谢寂川顿时心下一涩,没有了继续欣赏桃子的心情。 他立刻就明白了栗知在他当初不告而別一个人去了ashes的事。 这是他回国之后,栗知少见的没有迴避当年的问题,愿意把那个结了痂的伤疤重新翻开。 谢寂川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停下了脚步,双手握上栗知的肩膀,迫使omega只能看向他一个人。 “会。” 谢寂川的声音有些涩,像是从喉咙深处费力地挤出来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请原谅当初那个不成熟的river。” “他自以为是把事情处理得很好,不知道留下了一地鸡毛,还有一个……一个等了很久的lychee。” 谢寂川顿了顿,指尖微微收紧。 “但此刻的river,以后的river,中单都只会是lychee一个人。” 谢寂川的目光专注而深沉,像是要把眼前的这个人刻进骨头里: “我人生中第一场金色雨是和你一起淋的,以后还要和你一起淋很多场金色雨。把我们在qw时说过要一起实现的那些梦想,全部兑现。” 栗知眼睫一颤。 他想起了qw训练基地里並肩放著的两座新人奖盃,想起了两个人没日没夜双排练配合的那些深夜,想起了两个青涩的少年天台夜聊,满眼嚮往著冠军的画面。 在层层叠叠翻涌而来的回忆里,谢寂川坚定的声音穿插其中,带著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祈求: “所以lychee,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栗知回过神来,发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甚至在微微发抖。 在世界赛上都稳若磐石,用来夺冠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地泄露出主人纷乱的情绪。 他抬起手覆上了谢寂川的一只手,用力地攥了一下。 十指收拢,掌心贴著掌背。 omega眼神同样坚定认真:“当然,只是这次的承诺,我们谁都不要打破了。” 话音落下,谢寂川盯著栗知的眼神更炽热了。 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甚至笑得有些傻气。 耳根也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谢寂川握著栗知肩膀的手渐渐收紧,咽了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小声地试探问道: “那可以抱一下吗?我有点忍不住了。” 栗知心口一软刚要点头,余光却瞥见了前方不远处,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以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躲在旁边,探著脑袋往这边张望。 栗知猛地僵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他和谢寂川这两个大傻冒,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队友们面前现场直播了一场久別重逢,袒露心扉的都市黄金档情感大戏。 还是全程无刪减,高清无码的4k版本。 他用眼神示意谢寂川往那边看。 谢寂川的视线飘了过去。 站在最前排头號吃瓜的江星乐,第一个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张脸上还掛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姨母般的微笑。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星乐整个人狠狠瑟缩了一下。 谁能告诉他,队长前一秒的眼神还那么温柔专注,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可怖? 像是要把他当场灭口,然后左一块右一块地装进不同的行李箱,最后丟进江里。 江星乐僵硬地转过头,隨机应变地一把搂住了旁边的宋波: “哈啊波哥啊,波波哥,小波哥,你看这个天怎么这么蓝,地怎么这么绿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宋波也明白非礼勿视的道理,非常配合地回抱过去。 两个人哥俩好地拍著肩膀,一边乾笑一边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拐角处。 剩下凌妄一个人站在原地,虎视眈眈地盯著程屹,一副想抱又不敢抱的纠结模样。 程屹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两人对视了三秒。 最后凌妄还是没敢动手,默默地转过了身去抱住自己离开了。 栗知偏著头看热闹,下一秒突然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alpha的胸膛宽厚结实,带著走动后残留的温热体温,还有丝丝缕缕的薄荷酒清香,恰到好处地將怀里的整个人笼住了。 栗知感觉自己像是被嵌入了alpha的怀里,四面八方都是他的温度,他的气息。 谢寂川一只胳膊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紧紧扣著他的腰。 下巴抵进他的颈窝,像一只终於找到了主人的大狗,蹭了两下,动作里带著压抑许久的眷恋和小心翼翼。 “知知,” 他的声音闷闷地从颈窝里传出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栗知的腺体周围,激起一阵酥麻。 “说好了,咱俩一直在一起。” 栗知被那气息扰得不由得缩了一下。 但还窝在谢寂川的怀里,这缩一下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更像是在投怀送抱。 谢寂川顺势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手臂收紧,几乎要把人揉进骨血里,语气乖顺: “好,再抱紧一些。” 栗知:“……” 他有说还要再抱紧一些吗?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刚刚只是在说他们要一直做队友吧? 怎么现在仿佛像是深情表白成功了,直接跳到了洞房花烛的前一步一样? 栗知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被自己的脑补惊到,在谢寂川怀里闷闷地开口: “……谢寂川,你松一点。” “不要。”alpha的声音理直气壮,“反正他们都已经走了,再多抱一会儿。” 栗知红著耳根挣扎了两下,嗅了嗅淡淡的薄荷酒味道,最后乖乖趴在身前人的肩膀上任由他抱著。 第四十七章 原来你就是Lychee? 二十分钟后,一a一o在眾人揶揄的目光中回到了保姆车。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微妙的笑容,却又都默契地没有开口。 但这样安静的氛围往往才是最令人窒息的,栗知几乎是同手同脚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 下午要去拍战队定妆照,时间紧凑,宋波订了盒饭在车上吃。 两个人回来了才开始发盒饭,眾人的注意力终於从他们身上转移到了食物上。 栗知趁机恨恨地捶了一下谢寂川的肩膀,压低声音控诉: “都怪你,非要抱这么久,还要经理打电话喊我们回去,尷尬死了。” 谢寂川探出身子拿了两份盒饭回来,一边帮栗知拆一次性餐具的包装,一边闷声笑了一下: “都怪我一个人吗?” 他把筷子取出来,仔细地把筷子上可能存在的毛刺蹭掉,声音不紧不慢的。 “后边是哪个小o,整个人都快掛到我身上了?” 栗知恼羞成怒。 確实是他,但他严重怀疑谢寂川这个心机a偷偷释放了信息素勾引他。 薄荷酒的味道在拥抱的时候一圈一圈地绕上来,泡得他整个人发软发晕,不知不觉就没力气只能靠著谢寂川。 他伸手想要再打一下人泄愤,手里却被塞进了一双拆好的筷子。 紧接著,盒饭的盖子被打开,平稳地放在了他前面的小桌板上。 谢寂川甚至从善如流地拿起一盒果汁,把吸管插好,弯折出合適的角度,又抽了几张纸巾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一一放在栗知手边。 栗知看他做完这一切,心里的火气一下就灭了。 他美滋滋地捧起盒饭,开始享用午餐。 饭后,栗知咔嚓咔嚓啃完谢寂川削好的苹果,又被递了杯温水漱口。 他接过水杯,咕嚕咕嚕两下,把水吐进谢寂川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空杯子里。 然后心满意足地戴上眼罩,往座椅里一缩,开始晕碳。 食物的温暖和甜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车子晃晃悠悠地开著,引擎的嗡鸣声像一首低沉的催眠曲。 栗知在眼罩的黑暗中缓缓下沉,意识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谢寂川笑眯眯地看著吃饱就睡的栗知。 omega歪倒在座椅上,脸颊被阳光蒸出两团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张著,整个人像一只饜足的猫。 他伸手把他们这排头顶的空调调低了风速,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栗知身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把栗知的脑袋拨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栗知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谢寂川垂下头,看著栗知的睡顏,安静地看了很久,才捨得闭上眼睛短暂休息一会。 保姆车停在大楼门前,栗知刚好被车身的轻微顛簸晃醒。 他迷迷瞪瞪地摘下眼罩,映入眼帘的是谢寂川的肩膀。 还有一小块可疑的湿润的痕跡。 栗知“嗖”地一下把脑袋弹开,抬手放上去,掩盖自己睡觉流口水的事实。 “醒了?” 谢寂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点刚闭目养神后的慵懒沙哑。 “嗯,已经到了。” 栗知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谢寂川的衣服,用衣领盖住那一小片湿润。 车子停稳,一行人带著队服鱼贯下车,门口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候引导。 wpl的媒体场地比栗知想像的要大得多。 走廊宽敞明亮,墙上掛满了各大战队的海报和歷年决赛的照片,电竞氛围十分浓厚。 更衣室按性別分在不同区域,栗知作为全队唯一的omega,只能短暂地和队友分开,独自拐进了走廊另一侧的男性omega试衣间。 试衣间不大,但乾净整洁。 栗知认认真真换好衣服后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著崭新的队服,黑粉配色衬得他皮肤很白,肩线被外套的剪裁修饰得笔挺利落。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胸口那枚小小的队標上,带著细闪的丝线在光下一闪一闪,绣著他的id。 rak-lychee。 栗知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不太熟练地练习: “大家好,我是rak-lychee。”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踏实的感觉突然涌上来,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於看见了岸。 omega整个人都高兴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推开试衣间的门,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去找剩下的队友们。 拐角处,一个人影迎面走来。 来人是一位女性alpha,身量高挑,气场干练,一身利落的西装裙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栗知看著她,总觉得这张脸十分眼熟,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倒是对方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你是……qw青训队的lychee?” 音色清亮又沉稳,带著一种职业主持人特有的咬字质感。 这下栗知一下想起来了,这是当年新人杯给他颁奖的那个女主持,南书。 南书见到他之后一脸高兴,低头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队標,眼睛里的惊讶更浓了,语气也跟著热络起来: “原来rak上报的那个中单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重名呢,恭喜重返赛场。” 栗知弯了弯眼睛:“谢谢南书姐。” 南书笑眯眯地看了他两眼,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那网上的主播lychee也是你?” 栗知乖巧点头。 南书表情更严肃了,“那你知不知道有个帖子在黑这件事?需要我去帮你澄清吗?我在圈子里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栗知心里一暖,不过还是摇了摇头:“南书姐,好意我心领了,等时机到了我会自己澄清的。” 南书也不会强加自己的意愿,见他拒绝只是笑著点了点头: “好,rak化妆室在走廊尽头,我还忙著,就不带你过去啦。” 栗知点头道谢,两人就此分开。 南书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栗知转过身,正要继续往前走,一道声音从拐角另一侧响了起来,带著显而易见的激动和紧张: “原来你就是lychee?” 第四十八章 还不滚? 栗知转过身,疑惑地看过去。 来人是一个看不出明显性別的清秀男生,穿著一件宽鬆的白色队服外套。 此刻他看著栗知的表情堪称精彩绝伦,激动中带著畏惧,开心中透著惶恐。 像是在沙漠里走了三天三夜的人终於看见了水源,又像是看见水源的同时发现旁边蹲著黑白无常。 栗知:“……”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给这人带来了这么多情绪价值。 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看过去:“哪位?” 来人显然被他的冷淡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激动起来: “原来你就是lychee,原来当年qw青训队的lychee就是你。” 他越说越兴奋,语速越来越快,“原来你当年从青训队退出后就去做了主播,怪不得烬歌的打法这么如出一辙……” 说到最后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懊恼起来: “早知道是这样……” 栗知没耐心听他自言自语,直接打断了他没头没脑的发言: “先说你是谁?” 肖屿连忙站直了身体:“我是肖屿,uuc战队的人。” 他磕磕巴巴地补充道,“你在rak试训约训练赛的时候……我们在游戏里交过手。” 栗知危险地眯了眯眼。 他这人向来记仇,而且记得很精准。 联想到肖屿刚刚说的烬歌,他磨牙道: “你就是那个单挑打不过,又喊了一堆人来中路蹲草阴我的烬歌?” 肖屿訕訕地挠了挠头,声音弱了下去:“是我。” 紧接著又急急忙忙地解释,“我的烬歌都是跟你学的,从你还在qw打中单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粉丝了!我很想在你面前证明自己,所以那局打得有些没头脑,上了头……” 栗知冷哼一声,语气凉颼颼的:“我的烬歌可不会像你一样无脑针对。” 说完,他懒得再多看这人一眼,转身就要走。 “lychee!”身后的肖屿又叫住了他。 栗知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肖屿站在走廊的灯光下,脸色比刚才更加变幻莫测了。 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嘴唇抿著,像是在憋什么天大的事情,又想干什么又不敢干。 栗知狐疑地看著他:“你便秘?卫生间在反方向,你走错了。” 肖屿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憋了好几秒,终於吭哧出来一句: “对不起。” 栗知“啊”了一声,以为他说的是游戏的事: “如果只是因为那局游戏,没必要道歉,只是游戏打法而已,想贏不丟人。” 可肖屿接下来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是因为游戏……”肖屿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垂越低,像是自己也知道丟人,“论坛上的那个帖子……是我发的。” 栗知:? 空气安静了两秒。 肖屿见栗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连忙上前两步辩解: “lychee你在青训队的时候,我就是你的粉丝,可惜你很快就不打电竞了。后来我在网上发现了你的帐號,我以为……” “我以为是有人在故意在模仿你,再加上我看好多人在弹幕都这样说,我就灵机一动……” 栗知站在原地,听完了这段堪称逻辑鬼才的自白,简直要被这人蠢哭了。 他已经够恼火了,然而肖屿还在不断地加料,坦白得十分彻底: “怕帖子不够爆,我还买了五百块钱的推流,本来只是想小火一下,没想到这么火爆,几乎全联盟都知道了。” 栗知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已经两年没打职业了,不能一回来就因为殴打同行一场比赛都没打就被禁赛。 “所以呢?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干什么?当面挑衅我?” 肖屿连忙摇头,急得眼眶都泛红了:“不是的lychee!刚刚我才知道你们是同一个人,才意识到我做了什么错事。我是你很多年的粉丝了,我很喜欢你所以才向你坦白这些……” 他一边说,一边情绪激动地向前了两步。 在快要接近栗知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只手只是轻轻搭在那里,肖屿就动不了了。 像是一座山压在了肩上,骨骼在掌心下发出细微的声响,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紧接著,一道冰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著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你在干什么?” 肖屿回头,看清来人后惊讶地睁大了眼,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river?” 谢寂川不动声色地掌心用力,看见肖屿脸上明显吃痛的神色后,才缓缓鬆开。 微微頷首:“是我。” 他抬腿走到栗知面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垂眼看过去:“在说什么?” 隔著好几步远就听见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在给他家知知表白。 什么喜不喜欢的,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还有人做挖他墙角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肖屿本就因为发现自己黑错了人而情绪崩溃,现在被alpha气场一压,更是慌了神,什么话都往外冒,把前因后果又顛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谢寂川沉默著听完了全部,气笑了。 他抬腿踹了一下身前的人,力道不算大,但足够让肖屿踉蹌了一步: “滚回去把帖子刪了再道歉,lychee不需要你这样隨便引流网暴的粉丝。” 肖屿他本就是发育不良的alpha,身形单薄得像个beta。 谢寂川一生气,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便溢了出来。 肖屿只是闻到了一点,就克制不住地发慌害怕,这是刻在alpha骨子里的等级压制,是从基因层面碾压下来的恐惧。 他白著脸,最后看了一眼栗知,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lychee,不管怎样……我是真的喜欢你,永远是你的粉丝。” 谢寂川没想到最后还能被他见缝插针地又表白一次。 他臭著一张脸,alpha信息素毫不客气地压了过去,像是无形的巨浪拍向一叶扁舟: “还不滚?” 肖屿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几乎站不稳,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第四十九章 天涯何处无知音 谢寂川转身上下扫了一眼栗知,確认他没受到什么伤害之后,眉头才微微鬆了松: “待会儿我给石凯打电话沟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说完他伸手搓了搓栗知毛茸茸的头顶,“以后遇到这种目的不明的狂热粉丝,一定要离远一些,不要搭理。” 不知道是不是谢寂川有意无意散发了信息素的原因,栗知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薄荷酒的味道淡淡地縈绕在鼻尖,清冽又温和,像是一只手轻轻抚平了他心里那点烦躁的褶皱。 剩下的更多的是一种无语,和被蠢货气到的无奈。 “他脑袋里的是核桃仁吗?”栗知面无表情地吐槽,“赶紧抠出来自己吃了吧,好歹还能补补脑。” 谢寂川又被他逗笑,闷笑了一声,揽过栗知的肩膀往化妆室的方向走。 顺毛捋:“要是真这样的话,说不定还不够他塞牙缝。” 栗知没想到谢寂川也如此刻薄。 他欣赏地看了alpha一眼,由衷地评价:“言之有理。” 两个人就这样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化妆室。 wpl这两年越办越好,財大气粗,一个化妆间里配备了五名化妆师,同时给他们几个化妆。 说是化妆,其实就是打个底涂个口红,让选手们在镜头前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旁边的化妆师还在拍拍打打,负责栗知的化妆师已经收了工,正扶额苦笑: “就只用遮一下黑眼圈,口红色號都没有lychee的原生唇色好看。” 她看著栗知那张不需要怎么修饰的脸,语气里带著一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惆悵。 另一边,负责谢寂川的化妆师也放下了粉扑,同样是一脸轻鬆收工的表情: “啊,river也是。要不你们俩先去拍单人和双人照吧,不用等这边了。” 栗知本想等大家好了一起过去,但在看到江星乐正狰狞著往眼睛上贴双眼皮贴,程屹一脸纠结地在一排粉色口红里选色號,以及凌妄不小心吃到散粉正在满脸茫然地“呸呸呸”地往外吐之后,静默了两秒。 “走吧,那我们先去拍。”他喊上谢寂川,两人来到摄影棚。 单人照的姿势很单一,站姿坐姿正面侧面挨个来一遍,拍得很快。 这些照片主要用於宣发海报和日后比赛时的mvp展示,风格偏正式。 双人照则是单纯用於宣传,可以拍得隨性一些。 可惜两人都没有什么拍照细胞,动作刻板僵硬。 但胜在底子好,双双往那一站就像是在拍台湾校园偶像剧。 照片实时导入电脑,选图的摄影师翻著翻著,忽然发出一声灵魂感嘆: “知道的是在拍队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装呢。” 谢寂川听到了自己想听的话,嘴角愉悦地勾了起来。 真是天涯何处无知音啊。 他也觉得这几张简直是可以用来收藏在罗浮宫的程度。 “麻烦摄影老师待会儿把这几张单发给我。” 摄影师头都没抬,比了个大大的ok:“没问题,今晚就能p好发给你们。” 谢寂川满意了。 剩下的三人拍照就比他们俩鸡飞狗跳得多,再加上五人合照时的站位调整和补拍,浪费了不少时间。 等彻底拍完,已经快要天黑了。 栗知等得花都要谢了,饿得感觉自己能吞下一头牛。 他靠在墙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晚上吃什么。 就在他陷入对食物的深度思考时,宋波兴高采烈地推门走了进来: “都拍好了吗?今晚大老板请客,换衣服跟我走吧。” 眾人除了谢寂川和宋波,都是第一次见大老板,不免有些拘谨。 就连平时最e的江星乐也唯唯诺诺了起来,凑到宋波身边小声问: “波波哥,大老板会很严肃吗?” 宋波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放心,老板带老板娘一起来了,就当比赛前聚餐,来给你们加油鼓劲的。” 可即使这样说,终究是要见基地的最终幕后大boss,说不紧张是假的。 栗知直到到了餐厅下了车,都还有些心不在焉,手指不自觉地捏著袖口,目光在地上游移。 谢寂川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往栗知身边靠了靠。 薄荷酒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散开来,不浓不淡,恰好將omega的颈间轻轻环绕,带著十足的安抚意味。 “不要担心,霍总人很好,还有霍夫人,”谢寂川顿了顿,“你会喜欢他的。” 栗知抬头看向谢寂川,眉心微微鬆了松:“你们很熟吗?” 谢寂川摇头:“也不算,只是前期建队的时候比你们多吃了两顿饭而已。” 他一边走一边隨口讲些背景信息,缓解著栗知的情绪: “霍总盘下我们基地,就是因为老板娘最近迷上了电竞,他不差这点钱。” “霍氏集团有听说过吗?总部在京城,这两年发展更快,市值快要全国第一了。” 栗知想过老板很有钱,但没想到居然这么有钱。 由衷地感嘆了一句:“好有经商头脑,好厉害啊。” 並且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想像穿著西装的高大男人站在写字楼顶层站在落地窗前摇红酒杯的场景。 包厢的门被服务生从外面推开,里面的场景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了眾人面前。 栗知想像中十分叱吒风云的霍总,此刻正蹲在地上,帮座椅上一个漂亮的omega穿鞋。 那个omega生得极好看,眉目间带著一种鲜活的艷色,但此刻正憋红了脸,声音又羞又恼: “霍宥珩!帮我穿个袜子你亲我脚干什么?太臭了,待会儿不准亲我的脸!” 喊完,他余光扫到了门口站著的一行人。 瞬间僵在原地。 而霍总背对著他们,浑然不觉,手中握著鞋带不紧不慢地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然后又低下头,在omega的小腿肚上亲了一口,语气理直气壮又宠溺: “明明是香香的,老婆。” 幻想破灭的栗知:“……” rak眾人:“……” 一阵无言中,唯有谢寂川低头看了一眼栗知的小腿,若有所思。 第五十章 阎王笔记 霍宥珩抬头看了眼黎昭的表情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蹲在地上的动作微微一滯。 下一秒,他若无其事地一边整理领带一边站起来,转过身来面对眾人时,面色已经恢復成了冷峻模样,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来了。” 一个合格的下属,就是要学会適时装死。 rak一行人立刻十分有眼色地纷纷鬆弛了下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宋波带头回答:“感谢霍总请客,我带小的们来见个面。” 霍宥珩矜贵地点了点头,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落座时,两个omega理所应当地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栗知在坐下的间隙,恍惚间仿佛瞥见老板娘正不动声色地在桌子底下拧老板的腰。 然而霍总的脸色纹丝不动,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栗知:“……” 他默默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落座后服务员很快来上了菜,菜品精致,摆盘一个比一个讲究。 霍宥珩开始做起了老板派头,一边用公筷夹菜一边对宋波询问战队的基本事宜。 气氛很快放鬆了下来,大家开始三三两两閒聊。 霍宥珩这边和宋波说著话,手上却没閒著。 他熟练地拿起餐盘里的虾,去头、剥壳、挑虾线,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熟练工。 一小碗白嫩嫩的虾仁很快堆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推到黎昭面前。 黎昭立刻甜甜地回了句:“谢谢老公!” 十分甜蜜的一对夫妻。 栗知津津有味地看著,像是在追一部现代偶像剧,嘴角甚至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霍总这种在外面叱吒风云,在老婆面前百依百顺的反差感,確实好看。 正看得入神,他感受到身边一道略显阴暗的视线。 栗知转头。 谢寂川正在幽怨地看著他。 alpha目光里写满了控诉,然后又用眼神示意栗知看他面前的盘子。 盘子里也有剥好的虾仁,胖嘟嘟地堆在一起。 为什么他也剥了虾,却没有甜甜的笑? 栗知思考了两秒,恍然大悟。 谢寂川这是也想要老板娘的待遇吗? 他学著霍总的做派,抬手拿起一只带壳的虾,三两下剥开,然后乾脆利落地丟到谢寂川碗里: “吃吧。” 谢寂川:“……” 他看著碗里那颗剥得坑坑洼洼的虾仁,沉默了片刻后拿起来放进嘴里,面无表情地嚼了。 连他什么意思都看不明白。 小猪脑袋。 笨。 一顿饭吃到快结尾,才终於说起了重头戏。 霍宥珩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宋波: “比赛开始后,战队每贏一场比赛,就给他们一人发五万块钱当奖金。” rak眾人:? 空气安静了零点五秒,所有人的眼睛都立刻亮了起来。 江星乐最先忍不住插嘴:“真的吗老板?就算全胜夺冠也要打个十几场的!” 宋波眼疾手快地把卡接过来揣进兜里,然后假正经: “对啊,怎么好意思让霍总这样破费呢。” 凌妄坐在一旁点头:“確实。” 霍宥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霍氏不靠你们挣钱,隨便打著玩玩就行,夺冠了奖励另说。” 坐在他旁边的黎昭也笑眯眯地点点头,声音软乎乎的: “没错啦,是因为我喜欢看比赛所以他才投资的你们俱乐部,不要有太大压力。” rak一行人瞬间被金钱和柔情双重鼓励砸得晕头转向。 五万一场,全胜夺冠就是大几十万。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得人走路都发飘。 直到回到基地,几个人都仿佛还踩在云上,脚底没有实感。 梁守诚没去聚餐,他端著茶杯,拿著赛训组资料站在楼梯拐角处,看著底下那帮小子满脸財迷的样子,笑著摇了摇头: “小崽子们,从今天开始进行日常训练,不要辜负霍总对你们的信任。” 吃饱喝足,又是晚上不到十点,正是这些电竞选手精神头最旺盛的时候。 闻言,几个人回房间收拾了一通,换了身舒服的衣服,纷纷涌进了训练室。 第一天训练,並没有严格的方案,主要就是练一些基本操作,恢復一下手感。 谢寂川在外面打电话,声音隱隱约约从走廊那头传来,隔著门听不太真切。 栗知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练补兵,屏幕上小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机械重复,十分单一无聊。 他打了个哈欠。 秉持著多赚一点就是一点的想法,他索性开了直播。 为了防止其他人的声音不小心被收进去,他连直播麦克风都没开。 弹幕在自问自答了两分钟后,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是,我在这独角戏好几句了结果你他娘的连麦都没开?】 【这位主播大爷,我並不知道您到底怎么了?】 【主播你越来越过分了,不开摄像头就算了,现在连话都不说了?】 【我是论坛来的……所以这就是蹭热度的lychee吗?】 【不是吧?论坛发帖人都刪帖道歉了,怎么还有无脑黑子来贴脸?】 【我是无脑黑?我话放在这,要是论坛说的有假,我不穿衣服下楼跑十圈。】 栗知瞥了一眼弹幕,补兵的动作顿了顿。 他暂停了训练营,退回电脑桌面,新建了一个txt文档。 白色的滑鼠小手指停顿了两秒后,给文档重命名:《一些犬吠》。 【??】 【啥意思?从游戏主播转型为学习主播了?】 【楼上,你见过哪家学习主播学习狗叫的?】 在弹幕的茫然中,栗知打开文档,把刚才那个扬言要光著下楼跑十圈的弹幕和id都复製了上去。 【等等等等,这是什么?阎王笔记吗?】 【呵呵,他就记一下能怎样?我也把话放这了,论坛爆料那些要是有假,我直播倒立跳帕梅拉。】 【楼上想自杀请直说,別找藉口。】 【楼上小心主播给你记下来。】 【呵呵,记就记。】 栗知立刻执行。 他同样把这人的id和那条弹幕复製在了文档上。 【………】 【別嘴硬了,你是不是害怕了?】 【………】 第五十一章 撒旦笔记 这一举动反而激起了一些弹幕的逆反心理。 不过短短十分钟,栗知的文档就记满了一整页。 上面的惩罚包括但不限於把伞插进屁股打开,把蚊子放进蚊帐睡觉,把厕所卫生纸换成大辣片,长81颗痣疮等等等等。 【不是这也太邪恶了,阎王笔记已经无法形容这个文档了。】 【撒旦笔记。】 【撒旦promax笔记。】 直到谢寂川打完电话回来,栗知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 谢寂川低头看了一眼栗知的屏幕,默然了两秒。 直播间开著,弹幕在右侧刷刷地飞,他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在直播? 栗知点头:“在,但是没开麦克风,可以说话。” 谢寂川在挨著栗知的座位坐下,顺手把自己的外设接好,一边开机一边说: “刚刚石凯打电话来说,那个人已经刪帖道歉了。” 他偏头看了栗知一眼,“还没成年,估计报警造谣也不会对他构成什么惩罚。” 栗知遗憾地砸了砸嘴:“好吧,便宜他了。” 谢寂川拍拍他的头,掌心在发顶压了压:“不过uuc已经要准备把他辞退了,心术不正,留在基地里也是个祸害。” 他说著,打开了游戏客户端,偏头看过来,嘴角微微弯了弯,“和我双排两局?提前熟悉一下现在这个版本。” “好。”栗知当然是同意,手已经移到了下播按钮上,“那我关直播。” 谢寂川抬手挡了他一下:“没事,想播就播,我这个小號没人知道。” 两人组队进入了房间,游戏界面里两个帐號並排亮著。 一个id是lychee,另一个是一串毫无辨识度的乱码,头像也是系统默认的,混在一堆路人里根本没人会在意。 弹幕倒是先热闹了起来。 【大好的夜晚时光你不去打大师赛上分,在这里双排?】 【第一次见lychee双排哎。】 【wow,看常用是个野王哥哥。】 【老公你啥时候有男人了?】 【什么?老公背著我们偷偷当0了?】 弹幕都在感到惊奇,毕竟lychee从开播以来从来都是单排,一个人在中路杀进杀出,从没见他跟谁组过队。 谢寂川瞥了一眼弹幕,愉悦地勾了勾唇角:“以前没打过双排直播?” 栗知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来看我直播?你能不知道?” 谢寂川闷笑:“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遍只和我双排过。” 栗知当然倔强地没有说。 谢寂川也就没有继续逗他,毕竟赛事临近,训练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游戏版本更新了好几代,但中野联动的核心打法思路並没有变多少。 两人就著当前版本机动性最强的几组中单和打野的搭配双排了几局。 一直打到了凌晨两点。 程屹已经结束训练,去楼上餵他的小宠物们了。 江星乐也刚刚结束了一局,打著哈欠往外走,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 “队长,你们也太持久了吧,快结束回去休息吧。” 那边双排的两人充耳不闻,尚且沉浸在游戏的廝杀中。 反倒是凌妄瞬间焦急了起来。 队友都结束下机了,他也要赶快走才对。 他的游戏正好发育了起来,手起刀落,一套连招乾净利落地结束了这场对局。 然后抓起外套匆匆离开了训练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二十分钟后,谢寂川和栗知两个人的游戏才堪堪结束。 “先这样吧,”谢寂川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微哑,“明天继续。” 栗知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手腕,应了一声。 他退出游戏,关掉那些杂七杂八的窗口,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直播界面,正准备点下播按钮却顿住了。 凌晨快三点,按理来说他的直播间应该只剩寥寥一两千人还掛在上面, 可此刻,屏幕上赫然显示著一个让他十分茫然的数字。 10w+正在观看直播。 弹幕像瀑布一样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在说什么。 栗知:“……?” 他是错过了什么吗? 为什么凌晨三点的直播间会有十万人? 他也没有在直播间说排队领鸡蛋啊。 专业主播的素养让栗知瞬间警觉了起来。 他没有慌张地去关直播,也没有急著去看弹幕在说什么,而是先点开了大房管的信息。 大房管的头像上掛著红色的未读標记,消息有好多条,最早的一条大约在半小时前。 那时候他正和谢寂川打得热火朝天,注意力全在游戏里,根本没注意到右下角闪烁的消息提示。 【房管:哥你人呢(大哭)(大哭)(大哭)】 【房管:和你双排的这个人打法太像river了,river毒唯又造反了,说你还在故意炒cp,一直在大规模黑你。】 【房管:就连今天刪掉的那个帖子都被重新炒了起来,说是有知情人士爆料,是你强迫发帖人刪帖並且道歉的。】 【房管:哥你说句话啊(大哭)(大哭)】 见来来回回吵的还是这件事,栗知反倒鬆了一口气。 他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结果还是老一套。 【lychee:刚刚在打游戏没看信息,小问题,我这就下播,你先睡吧。】 发完之后,他又抬眼看了看弹幕。 弹幕已经不能用“吵”来形容了,简直是乌烟瘴气,遮天蔽日。 论坛来的专业黑子水军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刷屏的速度快得离谱,一条接一条,连正常观眾的发言都被淹没在了这片谩骂的海洋里。 那些字眼恶毒又刻薄,在屏幕上飞速滚动,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栗知盯著看了两秒。 一只温热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盖住了他的眼睛。 掌心乾燥而温暖,指节分明,遮住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与此同时,薄荷酒清冽的味道散发开来,温柔地在栗知的脸颊处蹭了蹭。 “別看。” 第五十二章 只是我在心疼你 “直播回放可以看到弹幕吗?” alpha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一种竭力压抑著什么的气息。 栗知被捂住了大半张脸,后脑勺不自觉地往后靠,抵到了一片温热的触感。 是谢寂川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料,心跳得又重又快。 栗知微微放鬆下来,把自己往身后的人身上靠了靠: “可以,怎么了?” 谢寂川没说话,他弯下腰,越过栗知去操控滑鼠下播。 从后面看,他整个人几乎是把栗知半抱在了怀里,手臂从omega的肩侧伸过去,將人严严实实地笼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薄荷酒的信息素味道越来越浓郁,从谢寂川身上源源不断地漫出来,清冽中带著一种几不可察的焦灼。 栗知用头顶拱了拱alpha的胸膛,嗓音发软: “其实没什么,不过是一些小黑子而已,不会影响我的。” 谢寂川关完电脑后把手撑在桌子上,另一只覆盖在栗知眼睛上的手缓缓下移,捏住了栗知的脸颊。 力道不重,但微微用力,迫使栗知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栗知的眼睛突然见光,不適地眨了眨,睫毛颤了几下。 然后就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 目光很近,栗知甚至能看清那双瞳孔里倒映著自己的脸。 alpha仔细看了他几秒,眉心蹙了一下后嘆了口气,拇指轻轻擦过栗知的眼尾。 “知知,”他的声音很轻,“真的不难过吗?那为什么眼睛都红了?” 栗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想摸自己的眼睛,但谢寂川的手还捏著他的脸颊,他动弹不得。 他抿了抿嘴:“可能是光照的。真的,我都已经习惯了,你没必要这么……” 思索了两秒,找了一个不太伤人的说法,“认为我这么经不起打击。” 谢寂川沉默。 他低下头,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栗知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流扑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栗知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感受到alpha隔著手背,用脸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颊。 动作极轻极柔,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怜惜。 “你当然很棒,” 谢寂川的声音低低的,从喉间溢出来,带著让人心尖发颤的温柔。 “只是我在心疼你,知知。” 栗知本来真的没什么感觉的。 那些弹幕骂得再难听,他扫一眼也就过去了,像看路边狂吠的狗,犯不著跟畜生置气。 可是被谢寂川这样近乎呵护地对待之后,他控制不住地有些鼻酸。 像是一个人走了很久的夜路,冷风吹著,雨淋著,他觉得自己还能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突然有个人走过来,撑开一把伞挡在他头顶,於是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是凉的,肩膀是湿的。 周围的薄荷酒信息素仿佛也察觉到了他蔫蔫的情绪,纷纷温和地靠拢过来。 像是一层暖融融的毛毯,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谢寂川看著身下人红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克制住想要吻下去的衝动。 他直起身,开始想解决办法:“现在回去休息吧,我打电话问问俱乐部,能不能提前两天发你入会的公告。” 栗知伸手揪住了谢寂川的衣角:“我想明天自己开播澄清。” 嗓音有些微哑,却一字一字地说得很坚定,“就在直播间,告诉我之前在qw的粉丝们,我回来了。” 谢寂川点了点头:“好。” 他思索了两秒,“放心,俱乐部这边的官方通告我来处理,全方位配合你。” 栗知“嗯”了一声,终於笑了出来。 他抬眼看向谢寂川,眉眼弯弯的,鼻尖还泛著一点没褪去的红,但笑容是真真切切的: “谢寂川,还是有你在好。” “之前黑子多的时候,我都是窝窝囊囊地开小號,一个一个骂回去的。” 谢寂川笑了一下,眼神里却有一点涩, 他看著栗知:“嗯,以后我都会在。” 两人温情地对视著。 下一秒,栗知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两条缝,像一只困极了的小猫。 刚才那点伤感的气氛被这个哈欠吹得烟消云散。 谢寂川冷不丁被可爱到,心底那点阴暗的情绪也像被风吹散了。 他闷笑了一声:“回去睡觉吧?明天以最好的状態和你的粉丝们见面。” 栗知听话地点了点头,揉著眼睛上楼回房间睡觉了。 omega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谢寂川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还掛著,但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训练室中央,沉思了几秒,然后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俱乐部管理层的电话,一边在椅子上坐下来,重新打开了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把刚才那段直播的录屏导了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截取了几个关键的时间节点,然后连同那些弹幕截图,论坛帖子的连结,以及房管发来的消息记录,一併打包发给了谢家的法务团队。 掛了电话,他又在训练室里坐了一会儿。 电脑屏幕已经暗了下去,只有主机上还亮著一盏小小的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 谢寂川看著那点光,满脑子都是刚才栗知泛红的眼眶和委屈的倾诉。 过了很久,他起身关了灯,走出训练室。 他心想,以后不用了。 那些脏活累活,他来干就行。 第五十三章 黑白无常 第二天栗知起得晚,到训练室的时候就听见宋波在里面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这些该死的孙子!造谣一张嘴,我们lychee多乖一小孩,被他们说得这么不堪入目!” 凌妄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附和:“確实。” 江星乐也神色愤愤:“队长的那些毒唯也太可怕了,先不说我们是打电竞的,就算真的是娱乐圈,这种程度也该报警了吧?” 凌妄再次点头:“確实。” 程屹也满脸不赞同地坐在椅子上,柔情男妈妈此刻化身容嬤嬤: “队长这一块做得就一点也不好,就该管理好粉丝,不让他们做伤害lychee的事情。” 涉及到队长的威望,这次凌妄闭了嘴,没有接话。 栗知站在门外,听著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为自己抱不平,心头一暖。 他推门走进去,良心小发地先给谢寂川正名: “跟队长没关係,我在网上风评不好,无论沾上哪个选手都会被骂一遍。” 见栗知进来,宋波立刻迎了上来:“俱乐部那边的官宣公告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发。” 栗知一边开机,想了一下:“那就十点发吧。” 屏幕上跳出直播界面,他略一思索,编辑了一下直播间標题:【处理犬吠】。 还有几分钟才到十点,栗知索性点开了论坛,想看看事態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论坛热搜第一,掛著的正是和他相关的词条。 热度已经破了百万,后面跟著一个红色的“爆”字。 栗知咂咂嘴。 谢寂川的人气还是太旺盛了,之前无论哪家选手的粉丝黑他,都从来没有到这种铺天盖地的程度。 他点进去,广场上隨处可见跟风无脑黑的言论,一条比一条离谱。 【有一说一,我之前就刷到过这个人的直播,杀完人就嘲讽,特没素质。】 【加一,肯定是那种鬍子拉碴的两百斤壮汉,不然怎么直播到现在都没开过摄像头。】 【要吐了,这种形象还来蹭我们家river吗?】 栗知往下划了两页,甚至看到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其实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离异大叔。 栗知:“……” 还差一分钟到十点,他忍无可忍地点了开播的按钮。 不到十秒,直播间人数瞬间飆升到了一万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进人。 摄像头盖没有打开,画面里只有游戏界面的角落和一个黑黢黢的方块。 栗知起身去调整摄像头的位置,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不是哥们,你钻钱眼里了?都被骂成这样了还敢开播?】 【我其实是真爱粉来的,主播你先避避风头,等我把他们骂退了你再来。】 【辣鸡主播,要吐了要吐了要吐了要吐了要吐了。】 【楼上要吐了你就先咽下去啊,別污染直播间。】 【等等等等,有没有人注意到,右下角多了个黑黑的界面。】 【那是摄像头吗?开著摄像头没画面是啥意思?】 话音落下,摄像头盖被打开,一截纤细的腰肢率先映入画面中。 队服外套被隨手搭在椅背上,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內搭,衣摆微微上卷,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线,腰身窄而流畅。 紧接著,一张十分耀眼的脸进入了镜头。 薄荷绿的狼尾没有扎起来,髮丝散落在颈后,蓬鬆又柔软,衬得整张小脸愈发精致。 肤色白得几乎要发光,眉眼间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漂亮。 弹幕卡滯了一瞬。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问號像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什么!你是谁!】 【我们走错直播间了吗?】 【回楼上,应该不至於几万人同时都走错了吧。】 【lychee畏罪潜逃找了个代播???】 【这张脸好熟悉,我好像在哪见过。】 【不是,虽然脸很好看,但是怎么瘦得像个弱鸡一样?lychee不是alpha吗?】 栗知坐了下来,抬眼正好看到这条弹幕。 他眯了眯眼,动动手指把人踢了出去,小嘴一张: “你才是弱鸡,我肱二头肌分分钟把你脑袋夹碎你知道吗?” 熟悉的嗓音传递在直播间每一个角落,依旧是好听的声线说著不好听的话。 这下但凡看过栗知直播的都相信了这就是本人。 弹幕彻底炸了。 【我的爸呀大哥,你有这张脸为啥不早点开摄像头啊?】 【姐妹们,你们平时都骂lychee是我老公,这次我就真的笑纳了。】 【楼上几个菜啊喝成这样,我先我先我先。】 【我是老衲,让我先纳。】 【这个看脸的世界真是操蛋啊。】 【不是,你们单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忘了lychee蹭热度的黑料了?】 【报——!一线记者报导,请大家去看微博!】 宋波发完了微博,过来拍了拍栗知的肩膀,“lychee,公告发了,你上號转发一下。” 栗知不再继续看弹幕,低头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rak俱乐部虽然是新註册的帐號,但是奈何有钞能力,已经买了几百万的粉丝。 此刻掛著实名认证和霍氏集团的牌子,同时发出了关於战队建立和队员的官宣。 其中热度最高的就是官宣栗知的微博,甚至比官宣谢寂川那条还要多出个上千条评论。 【#rak人员变动# #欢迎lychee加盟# 经双方友好沟通与协商,我们荣幸地宣布:选手栗知(id:lychee)正式加入rak,担任战队首发中单一职。 赛场锋芒初见,少年热忱不改。期待lychee身披rak战袍,与全队並肩作战,携手奔赴每一场赛事,向著共同的目標全力进发! 欢迎栗知,欢迎lychee!】 栗知逐字逐字地看过去,还没来得及转发,首页就推送了一条短短两分钟热度已经破万的微博。 【rak战队river: #抵制网络谣言# 大家好,我是谢寂川。 最近流传的诸多不实言论,无端詆毁我的队友栗知(lychee)。 目前已委託律师,向所有造谣、传谣的主体寄出律师函,要求对方刪除內容並公开致歉。 赛场並肩是队友,私下相伴是挚友,我不会任由恶意肆意伤害他,网络发言当有底线,也请诸位谨言慎行。】 下面还附赠了传播谣言的id名单,密密麻麻,每一张都是长图片,甚至还凑够了九宫格。 最中间的则是栗知昨天直播时建立的那个文档。 这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大多是看热闹的网友。 【可汗大点兵来的,这是真的告到中央了。】 【一个九宫格,一个阎王笔记,两个人是黑白无常吗?】 第五十四章 大家好久不见 【老川霸气宣言。】 【river:你唤我,我总是要来的。】 【好像0个人在唤这个老川,lychee看起来要独自一个人单挑上百万个黑粉。】 【这个香蕉船看起来对新队友很满意的人样子。】 【香蕉船?谢寂川吗?好萌的名字。】 【毕竟是荔枝,大家都是水果,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笑得我不行,两人加起来记了有几百个人的名字,天生纪律委员圣体。】 这条微博下面仿佛所有乐子人网友都集结在了一起。 栗知看著看著突然笑出声来,兀自乐了一会儿后才想起来他还没转发官方微博。 他放下手机,用电脑打开网页版的微博。 这一波节奏已经衝到了热搜榜上,还在不断地往上爬。 首页热门微博就是rak官方的官宣博文。 栗知顺手点开,往下滑了两下。 官方配的定妆照是他当时拍摄的第一张单人照,表情冷峻,眼神锋利。 和精致的脸蛋形成了一种带著反差感的吸引力。 弹幕本就黑子粉丝鱼龙混杂,现在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红的绿的紫的字体挤在一起,五彩斑斕。 【阎王之笑。】 【那就破案了,当初说话的那个人和昨天双排的,都是river一个人。】 【不是,所以人家lychee和river本来就是队友,那些黑子毒唯在叫啥呢?】 【我依稀记得有人说过如果真的是river那他就直播吃屎,人呢?还直播吗?】 【说实话一分钟前我还是个兢兢业业的小黑子,可是看到这张脸之后,我居然生出了別样的……】 【所有顏狗全部起立敬礼!】 【系!长官!】 【不对不对,我是qw-lychee的老粉,他妈的这个主播怎么和我心肝长得一模一样啊?】 栗知瞥到了这条弹幕,手指顿了一下。 他抿抿唇,不自觉地正襟危坐起来。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个即將上台领奖的小学生。 他思索了两秒,然后在直播间的眾目睽睽之下,点击了转发微博。 【rak战队-lychee:暂別只是蓄力,以rak之名再战赛场,大家好久不见。[转发微博]】 这就是直截了当地告诉大家,我qw-lychee又重新回来打职业了,现在是rak的首发中单。 直播间的弹幕都断了一瞬间。 毕竟电竞选手更迭速度太快了,观眾也是来了走,两年时间足够大家忘却一个当年的天才中单。 不过没关係,栗知本就是只想给他的那些老粉丝们一个交代。 他看向摄像头,微微一笑。 笑容不大,但眼睛里的光是真切的,滚烫的,找回了曾经的信念。 “谢谢从qw开始就一直支持我的粉丝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通过麦克风传入直播间。 “抱歉让你们等我两年,久等了。” 【!!!】 【心肝你终於回来了,当年还没看你打首发呢,青训队就解散了。】 【呜呜呜我一直告诉自己lychee这么热爱电竞的一个人,满十八岁没有宝宝锁之后肯定会回来继续打的,我终於等到了。】 【等待终有迴响,欢迎重返赛场,冲就完事了!】 弹幕依旧熙熙攘攘地飘,可这些充满了激动怀念与欢喜的言语清晰地被栗知捕捉到。 他眼眶有些发热。 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 记得一个id叫lychee的电竞选手。 屏幕上忽然飘过一条金色的弹幕,是某个开了贵族的老粉,打赏了一百个飞机。 还有一段看起来发自肺腑的留言。 【从第一次刷到你直播,就认出来了你就是qw的lychee。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公开,但我只想说,lychee永远的神,欢迎回家。】 与此同时,一个金色的大宝箱从上方降落,带著一行系统提示。 【用户“54944”在主播“lychee”的直播间发布了弹幕抽奖,名额10名,共100000番茄幣,请踊跃参与吧~】 设置弹幕的內容就是刚刚那个贵族老粉一段话中的最后一句。 一瞬间,直播间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纷纷掉进了钱眼里,刷起来了弹幕: 【lychee永远的神,欢迎回家。】 谢寂川来了吗? 栗知回头张望了一下,没瞧见人。 他只好趁机偷偷抬手擦了一下因为感动而有些湿润的眼尾。 抽奖时间设置的不长,三分钟后就开了奖。 没抽中的网友们骂骂咧咧了几句破宝箱后,吃瓜的大脑再次占领高地。 【不是,一切都串起来了家人们,前两天的那个论坛热门帖子此刻像个笑话一样。】 【lychee:我模仿我自己?】 【別逗你知知哥笑了。】 热血感动的氛围一闪而过,直播间又恢復到了烂梗满天飞的状態。 栗知:“……” 他也收起了自己难得酝酿出来的伤感情绪,退出微博返回到了电脑桌面上,然后点开了昨天建立的那个txt文档。 栗知轻咳一声:“好了,接下来让我们进入到本场直播的主题吧。” 【直播二十分钟了,还没进入吗?】 【这场直播的主题难道不是宣布你復出吗?】 【错错错,请同学们仔细朗读一下主播的直播標题。】 直播间的標题和栗知点开的txt文档的名字遥相呼应。 《一些犬吠》和《处理犬吠》。 赤裸裸地彰显了主播不怀好意的开播目的。 镜头內,漂亮的omega露出一个坏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著文档里的內容朗诵了起来: “这位id是『沧海水『的用户,你说如果我不是在模仿lychee的话,你就谈恋爱被绿十次。” 栗知停顿了一下,略显苦恼地皱了皱眉: “嗯……需要我帮你挑选一下绿帽子的款式吗?毕竟要买十顶,还是要百搭一些,戴去上学上班的才不会那么突兀。” 【谢谢主播虚假的关心。】 【多虑了主播,无论是什么款式的绿帽子,走在路上都会引人注目的。】 【不对吧,他妈的谁被绿了还要真的戴个绿帽子啊?】 第五十五章 拒绝黄赌毒 栗知没有理会弹幕的质疑,滑动文档再次朗诵了起来: “这位id叫『电焊刚子』的网友,你说如果我真的认识river,你就大肠末端长出味蕾。” 他更加苦恼地皱了皱眉,“这个感觉有些违反科学,不太好实现,不如直接一步到位直接去厕所开吃吧。” “哦对了,还有一个id是『一串乱码』的,说要去马桶里cos苍蝇,你们俩可以结伴一起了。” 【……第一次恨自己听得懂中国话。】 【学会了,以后就这样诅咒领导。】 【呕……没事主播你继续说…呕……我一点也不噁心……】 栗知也略感噁心,他抬手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肩膀被轻拍了一下。 他回过头去,对上了宋波一脸便秘的表情。 “lychee,我也不想打扰你直播,但是刚刚管理层给我发信息。” 栗知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弹幕纷纷刷起了耳朵的emoji,表示在偷听。 宋波把手机上面的聊天记录递给栗知看了一眼: “管理层说他们收到了联盟警告,让你不要再在直播间说一些低俗的话,不然有罚款。” 栗知脸拉了下来,“现在联盟管这么宽了?” 宋波“哎哟”来一声,疯狂用眼神示意栗知还在直播,“小祖宗,这话可不能这样说。” 他解释道,“註册成为联盟选手之后,在公开场所不骂人不打架是基本的规范,否则被联盟发现的话,轻则罚款,重则禁赛。” 这些栗知到是知道,只是没想到自己念个网友曾经发过的誓都能被检测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那些话確实也登不上大雅之堂。 他臭著一张脸,“行,我知道了。” 【被制裁了吧,果然正义终究击碎邪恶。】 栗知关掉文档,“我哪里邪恶了?我只不过是重复了一遍他们说的话而已。” 他一边说著,一边肌肉记忆打开了游戏,“反正律师函也少不了他们的。” 【这么早就开始训练吗?大师赛都没开吧?】 【还有几天夏季赛就开赛了,rak全新的队伍,当然要更加努力训练。】 【话说rak居然拉到了霍氏的投资,直接买了wpl席位,都不用打了。】 【可是这样也就不知道rak到底什么实力了,不会打wpl被轮流暴打吧?】 【回楼上,怎么可能?lychee和river实力有目共睹,star也是老將,cy跟著river从国外回来的,void是今年新人杯的发育路冠军。这配置想输都难吧?】 【团队游戏,还是要看磨合吧。】 论坛的事情尘埃落定,弹幕里少了一大批无脑黑的黑粉,开始像往常一样閒聊了起来。 栗知抬头看了两眼就专心打游戏去了。 昨晚双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刷经济的能力还是比不上谢寂川,想趁著比赛还没开始多练一下刷钱的意识。 一时间十分沉浸式地认真操作了起来。 镜头內,omega用漫不经心的姿態低著头,莹白后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薄荷绿髮丝浅浅摇晃,大概是嫌头髮碍事,单手把侧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耳廓和那粒极小的黑痣。 握手机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骨节泛著浅浅的粉。 薄唇偶尔抿一下,眉尖蹙起时唇珠便微微嘟出来,连烦躁都透著不自知的生动。 回城的间隙,栗知抬头看了一眼弹幕,刷得太快什么都没有看清,只好继续打游戏。 薄荷色的碎发重新滑落回眼前,他也懒得再拨,就那么半遮著眼睛,专注地在游戏里屠杀。 【……真的有人还在看那个该死的游戏吗?】 【无,已被lychee夺走了全部的眼球。】 【楼上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主播,今晚????吗?】 【哪来的马赛克?】 【6月8日,晴,我宝宝生病了,给他餵了点春药,希望快点好起来。】 【主播,你胸口有两个圆圆粉粉的东西,好像是美国的监听器,我帮你把它咬坏吧。】 【?小心lychee把你踢出去。】 lychee没有踢。 lychee在努力地打团廝杀,完全没有查看弹幕。 【嘻嘻嘻,没有踢我呢。】 紧接著,系统提示出现了。 【房管“54944”將用户“雨滴”踢出了直播间,並举报(举报理由为涉嫌色情传播)。】 系统提示一闪而过,几乎没有人看见。 况且只是踢出去了一个人,弹幕还在不停地发一些嬤来嬤去的污言秽语。 下一秒,金黄色的大宝箱再次从天而落。 【用户“54944”在主播“lychee”的直播间发布了弹幕抽奖,名额10名,共100000番茄幣,请踊跃参与吧~】 於是等栗知贏下一局心满意足抬起头看弹幕的时候,目瞪口呆。 整个屏幕清一色的【拒绝黄,拒绝毒,拒绝黄赌毒】。 宛如警察扫黄现场。 栗知:“……” 他犯什么事了吗? 谢寂川抽的哪门子风发了这个弹幕抽奖? 这次抽奖的时间设置得却不短,十分钟后才开奖。 栗知本想著打完这一把就下播去吃个早饭,结果抽奖时间还没到,他也没办法下播。 正百无聊赖地想著要不要掛机去吃饭时,一碗热腾腾的餛飩麵被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身后传来一股清爽的薄荷味道。 栗知抬头看去,谢寂川站在他身后,看起来刚起床洗漱完,整个人散发著湿润的气息。 alpha把筷子和勺子塞到他手里,“不吃饭就来开直播?” 栗知挠挠头:“忘了基地有阿姨做饭了,你专门来给我送饭的吗?” 谢寂川笑了一下。 那笑意淡淡的,带著点漫不经心的坏,“也不是,我主要是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慢悠悠地移向电脑屏幕: “看看扫黄扫得怎么样了。” 第五十六章 热恋cp赛高! 谢寂川半个身子入了镜。 即使画面里没有拍到他的脸,但作为目前国內人气断层的打野选手,他还是瞬间激起了弹幕的轩然大波。 【river!老公!】 【男神怪不得你这么久没动静,原来是偷偷干了个新战队。】 【期待期待!river在哪,哪就是我主队。】 【笑死,river这是队长亲自下台来扫黄来了?】 【这边建议river直接下海,加入我们这个黄澄澄的大家庭。】 【我们哪里黄了?】 【姑娘,黄而不自知,你这症状很严重了。】 【这是不是说明river刚刚一直在偷偷看直播呢?】 谢寂川看著弹幕轻笑一声:“没有偷看,在正大光明地看,我是扫黄督查大使。” 栗知见弹幕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了谢寂川身上,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溜溜的滋味。 一群见色起意的肤浅者,和一个招蜂引蝶之人。 他偷偷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自认为做得很隱蔽且无人在意。 但弹幕瞬间开始告状。 【谢队,我看见你家小中单在对你翻白眼。】 【笑死,lychee你自己在心里蛐蛐啥呢?说出来我们都听听。】 【我是团结大使,请这个rak加强成员內部团结的问题!】 栗知:? 他心里更酸了,愤愤不平地小发雷霆: “喂,你们到底是谁的粉丝?怎么胳膊肘向外拐呢?” 压根不用弹幕说。 电脑屏幕此刻是深色的游戏画面,轻而易举地就把栗知所有的小表情全反射了出来。 谢寂川瞥了一眼屏幕,没忍住笑了。 他抬手摸了摸栗知的头,顺手连人带椅子挪到一边,再把那碗餛飩麵端过去,弯腰凑到omega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我胳膊肘向你拐,先专心吃饭。” 隨后他拖过一个凳子,不紧不慢地在摄像头面前坐下来,朝镜头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 “既然lychee不团结,那就罚他不出镜二十分钟,我来帮他播一会儿。” 弹幕瞬间刷得更疯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哈哈哈哈哈哈,终於有人能制裁这个绿毛小子了。】 【真的是制裁吗?难道不是river故意腾出时间让lychee吃个饭吗?】 【不是,我们river粉苦等许久,最终居然在別人直播间看见了正主。】 【毕竟river不喜欢粉圈那一套,互相理解吧。】 谢寂川扫了一眼弹幕:“回国之后琐事太多,也一直没定下来,今天官宣了不是来告诉你们了吗?” 【好吧,本女子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哄好。】 【那为啥不在自己直播间开播啊?】 【楼上你发现了华点,疑似river在给lychee涨热度。】 谢寂川就这样跟弹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lychee还需要我帮他涨热度吗?我多蹭蹭他才对。” 说到这里,他神情略微正经了几分。 “论坛的那个帖子,是我联繫人刪除的,以后不要再说什么lychee蹭热度之类的话了,我不爱听。” 旁边,栗知正呼嚕呼嚕地吃著餛飩麵,一边吃一边留了个心眼子在偷听直播在聊什么。 谢寂川说话的间隙瞥了他一眼,顺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示意他擦擦嘴,然后重新面对镜头接著说。 “我和lychee一起步入的职业联赛,彼此是对方的第一个队友。”alpha的语气变得有些郑重了起来。 “他对我来说有很特別的意义,我们甚至可以说是一体的,不存在蹭热度这一说。” 话音落下,別说是弹幕了,就连栗知也呆住了。 勺子里的餛飩“啪嗒”掉回碗里,溅起一小片汤水。 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睛微微睁大,嘴角还沾著一点汤渍。 谢寂川时刻用余光关注著栗知的动作,见状又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末了觉得不够,又转身翻了包湿巾,伸长了胳膊帮忙擦桌子。 【妈呀,怎么说的像是在结婚一样?】 【我懂了,意思是他俩的东西都是夫妻公共財產,谁有都一样。】 【家人们,这能说吗?咱们不会待会儿被写进阎王笔记里面吧?】 【可以的,可以说的。】 【此时此刻,一个阴暗的组织悄然復活,我们古老的热恋cp粉又重返十八岁了。】 【弱弱地问一句,热恋cp?谁跟谁啊?】 【river和lychee的首字母。】 【哦哦!那我也加入,热恋cp赛高!】 【热恋cp赛高!】 弹幕瞬间被拔地而起的cp粉霸占了。 看得出来,谢寂川刚刚那番清理黑粉的演说效果拔群。 起码目前弹幕乾净得很,连个阴阳怪气的都没有。 甚至一大半都在刷著粉色爱心的emoji,还有在刷小甜歌歌词的。 栗知:“……” 他擦乾净手上的汤水,刚要开口说点什么来击碎一下cp粉的幻想,手里就又被人塞了一双筷子。 谢寂川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过身去继续怡然自得地和弹幕聊天。 宽阔的脊背把摄像头挡得严严实实,连栗知头顶那撮薄荷绿的呆毛都没露出来。 不给栗知一丝一毫见缝插针跟弹幕交流的机会。 栗知无言了片刻。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又被塞进来的筷子,又看了看面前那碗还没吃完的餛飩麵,沉默两秒,决定放弃挣扎,继续挖餛飩吃。 另一边,谢寂川察觉到栗知没了澄清的欲望,这才悄悄放鬆了刚刚那一瞬间为了遮挡镜头而绷紧的背阔肌。 他亲手栽培的cp粉,当然要他亲手来呵护。 这个细微的变化,弹幕当然不会放过。 【天亮了家人们,以后river禁止白天展背。】 【不是,这种油腻的动作为啥男神做了还是这么帅啊?】 【所以river到底为什么莫名其妙突然展背?】 【可能和男生走著走著突然空气投篮是一个原理?】 看见这条弹幕的谢寂川:“……” 【我只看到了river嘎吱窝下面的缝隙里一闪而过的lychee的脸。】 【稍等,有人管我们lychee粉死活吗?这是lychee直播间没错吧?我这么大一个爱播呢?】 第五十七章 小宝宝 【lychee已经被这个香蕉船金屋藏娇了。】 【嚯,看不出来,这个老川还是个冰窖来的。】 【river要播游戏吗?】 谢寂川转头看了眼栗知的碗,见还剩一小半,便没有开新游戏: “lychee马上吃好了,我就不播打游戏了。” 【river真实意图终於显现。】 【演都不演了,疑似捧杀cp粉。】 【俺是唯粉,俺已哭晕。】 【所以我们接下来做什么?突然有一种和闺蜜男朋友独处的尷尬感有人懂吗?】 谢寂川被弹幕逗笑,隨手点开微博:“没事干的话,那带你们看看我们rak定妆照吧。” 说著,他点进了战队官方號的主页。 经过这一番热搜的发酵,官號在原本几百万殭尸粉的基础上又猛涨了一百多万,粉丝数看著相当可观。 置顶微博就是他们rak全员的定妆照,还有基地內部的实拍图。 谢寂川一个个点开,耐心地逐一展示给观眾看。 弹幕也相当配合地开始认人。 【其他人我都认识,viod是谁啊?】 【回楼上,凌妄宝宝是今年新人杯的发育路冠军,超级凶的哦。】 【说真的,感觉目前单看个人能力的话,rak確实是最强的。】 【当然了,三个状元都在呢。】 【那要是这样说的话,我们家star还拿过挑战者杯冠军呢。】 【我们cy哥哥也是刚夺了世冠奖盃好吧?】 看著弹幕里几波粉丝的口气越来越冲,隱隱有了要扯头花的趋势,谢寂川连忙头疼地出声制止: “刚才的团结大使呢?来把这些发言不团结的拉去写检討,每人八百字,不许抄袭。” 弹幕立刻画风一转。 【臣来了!】 【团结大使已就位,谁再吵架直接押走。】 【好吧,不想写检討,我选择握手言和。】 【握手加一。】 定妆照放得並不多,毕竟还要留著一些以后打比赛的时候宣发用。 正好栗知也吃了个大概,谢寂川便点开运营製作的战队介绍小视频,起身过去端走栗知吃好的碗: “继续玩去吧,別忘了下午还有训练赛。” 栗知吃饱了,整个人都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像是被太阳烘软了的猫。 他呆呆地“哦”了一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满足和睏倦。 然后目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追著谢寂川的背影,目送著他端著碗离去。 栗知才注意到谢寂川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了个围裙。 是家里厨房常备的那条深灰色的,腰间的系带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alpha的刘海也没有打理,隨意地垂落在额前,带著刚起床不久的那种鬆散感。 此刻他端著碗离去的背影,肩背宽阔,腰身却收得窄而利落,围裙的系带在腰间打了个结。 莫名透出一股浓郁的成熟人夫感。 栗知看著看著,不自觉地有些耳热。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看了太久,赶紧转过身面向摄像头,想要掩饰什么似的坐直了身体。 抬头看了两眼弹幕后脸蛋更是烧得通红。 【望夫石。】 【嘘,我们都別喊lychee,看他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来还正在直播。】 【十秒过去了,还在看,river还没走出训练室的门吗?】 【回楼上,lychee眼神都虚空了,此刻应该是在回味。】 弹幕热热闹闹地不顾主播死活地刷著。 下一秒,屏幕瞬间清空。 【主播“lychee”使用了全体禁言,禁言时长五分钟。】 栗知面无表情地看著空荡荡的屏幕,耳根的红却怎么都消不下去。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透著些心虚: “……吵死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栗知点开了游戏,又开了一把排位赛。 五分钟后,弹幕復活。 【你这种行为跟吵个架就把人拉黑有什么区別?】 【头一次听说还能嫌弹幕吵的,我寻思著文字也没有声音吧?】 【豹豹猫猫我刚出生就要把我扼杀在摇篮里吗?】 【是直球爸和傲娇妈,我们有救了!】 栗知充耳不闻。 索性游戏已经开局,他开始沉浸式地廝杀。 另一边,谢寂川走进厨房,三下五除二把栗知吃完的碗筷刷乾净,搁在沥水架上。 隨后拉开冰箱门,隨便从里头翻出一个三明治,丟进微波炉里转了转。 宋波路过厨房门口,往里瞥了一眼,隨口问了一句: “river,你刚刚不是在煮麵吗?一碗麵没吃饱啊?” 谢寂川懒得多说话,敷衍地“嗯”了一声。 正巧手机响了,他把加热好的三明治从微波炉里取出来,一边咬了一口,一边走到阳台处接听电话。 那头传来池冽的声音,语气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八卦味儿: “我说你也別把lychee想像得太脆弱吧?你这一波高调示爱,都把lychee维护成小宝宝了。” 谢寂川靠在阳台栏杆上,咬了一口三明治: “他在我这就是个小宝宝。” 池冽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噁心地“咦”了一声: “没见过哪家小宝宝天天在直播间和黑子互懟的,lychee战斗力比你还强好吧?” 谢寂川轻笑一声,也没反驳:“现在你见到了,我家的。” 池冽被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噁心得没力气说话了。 谢寂川还在持续地添加猛料:“他之前可以选择一个人坚强,但是现在我回来了,没必要了。” 他三两口把三明治吃完,隨手把包装纸捏成一团,声音里带著一种池冽从没听过的肉麻的语气: “你大概不懂这种感觉,让他开心就是我幸福的一种,或者说,有时候只是看著他,就会有幸福感的產生……” 话还没说完,听筒里传来“嘟”的一声。 池冽掛断了电话。 第五十八章 接好签 谢寂川一时无言。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交朋友的標准。 紧接著手机震了两下,池冽的消息追了过来。 【池冽:我再多听一秒你那肉麻的语气,我的鸡皮疙瘩都能拿去拼豆了。】 【池冽:打电话是想跟你说,我们战队签了ice首发中单,估计明天就会官宣。】 【池冽:不好意思咯,今年夏季赛冠军,我们uuc先提前预定了。】 谢寂川垂眸盯著屏幕,指尖轻轻叩了叩手机边框。 ice,上个秋季赛亚军战队vd的中单选手。 圈內公认的顶级工具人中单,擅长把经济让给队友,自己拿低保也能打出关键控制的老牌选手。 早就听说vd战队换了新老板,阵容要大换血,没想到居然连ice这种战队顶樑柱都捨得拿出来卖。 不过仔细一想倒也合理。 uuc自从中单老將退役之后,一直在找合適的替补。 市面上叫得上名字的中单几乎问了个遍,要么是价格没谈拢,要么是打法不匹配。 ice的风格偏团队,和uuc一向以野射双核为核心的打法简直不谋而合。 现在uuc的阵容完整度確实会再上一个台阶。 本就是夺冠热门,这下更是热门中的热门了。 但谢寂川只思索了三秒钟,靠在阳台门框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再强的配置,能有他们五个人强? 他抬手敲下几个字,语气淡淡的,带著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 【x:半场开香檳?】 【x:少做白日梦,小心梦都是反的。】 发完之后,他也不管池冽那边的狂轰乱炸,直接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施施然转身走了。 谢寂川回到训练室的时候,宋波正站在白板前,讲著过两天的抽籤仪式。 wpl每次夏季赛开赛之前,都会先把所有参赛队伍隨机抽籤分成三组,每个组內打车轮战,车轮战打积分制。 打完一轮之后,三个组各自积分前两名的队伍直接进入夏季赛的第一轮s组,中间名次进a组,末尾进b组。 打到第三轮的时候,s组全员和a组的前四名队伍才有资格直接晋级季后赛,去爭冠军,其余队伍全部淘汰。 所以第一轮的隨机抽籤,就显得尤为重要。 如果不慎抽到和实力强劲的战队同组的话,场场都是硬仗,打起车轮战来会非常吃力。 宋波在这方面一直有种近乎迷信的执著,他掰著手指头扫了一圈训练室里的人,虎视眈眈: “待会儿把你们几个的生辰八字都发给我,我去找大师看看,抽籤那天气运最好的代表咱们队上去抽分组签。” 江星乐正窝在椅子上喝水,闻言差点呛到: “至於吗老波?咱们新战队,无论抽到哪支队伍,输了不亏,贏了就是赚到,心態放平不就好了?” 宋波佯装发怒:“既然选择打比赛就给我衝著冠军去,想想霍总承诺的那笔奖金!” 提到人民幣,江星乐的表情发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质变。 他立刻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诚恳得像在入党宣誓: “波波哥你说得对,求好签。” 训练室里响起几声零散的笑。 抽籤仪式这事不算什么需要保密的內容,再加上栗知刚好匹配进了一局新游戏,正在排队等加载,他索性就没关直播。 直播间里蹲著的粉丝们全程围观了这段对话,弹幕已经热闹起来了。 【接主队好签运。】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只求rak不要抽到和热门夺冠队伍一组。】 【楼上大馋猪別对自己太好了。】 【接好签接好签接好签。】 【宋经理別算命了,先把栗知排除就对了。】 栗知抬头瞥了一眼弹幕,正好捕捉到了这一条。 他微微皱眉,语气里带著点不服气:“我怎么就不能上去抽籤了?” 弹幕立刻开始有理有据地举例论证自己的观点。 【你忘了你之前有一次直播的时候,到了个快递,刚下楼拿好坐下就又到了一个,如此循环了三次吗?】 【还有一次你月末补时长,就差五分钟就可以拿全勤的时候,你家停电了。】 【笑死,我也想起来了,主播还没火的时候,每次平台的猎奇活动都能抽到他,虽然lychee一个也没参加[遗憾黄豆]】 【lychee皮肤抽奖每次都大保底这算吗?】 【lychee上次大师赛差一分国榜第一这算吗?】 【lychee连续五局被黑子演员狙击然后连跪这算吗?】 【你们快別说了,感觉主播要去跳楼了。】 【lychee:打不死的我的一直在打我。】 栗知看著弹幕滔滔不绝地细数他到底有多倒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语气复杂:“好的不记,你们记这些倒是清楚。” 但他依然不觉得自己因为这些巧合就失去了抽籤的资格。 他一边预选了夜泠,一边嘴硬:“那些都是偶然事件,並不能代表什么。” 下一秒,夜泠被对面禁掉了。 栗知顿了顿,没太在意,又换了冰霜女巫预选。 可紧接著,对面又把这个英雄给禁用了。 栗知:“?” 他不信邪,再次预选了烬歌,手指在滑鼠上微微用力,目光紧盯著屏幕。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著烬歌也立刻被对面ban掉,像是对面五个人商量好了要跟他作对一样。 栗知:“…………” 弹幕笑疯了。 【太有节目效果了。】 【这也是偶然事件吗?lychee你別嘴硬了。】 【黑成啥样啊才能连续三个预选都被ban。】 【靠,別说上去抽籤了,lychee你乾脆在基地待著,抽籤仪式也別到现场了。】 【求求了,为了rak的签运,lychee从现在开始敲木鱼吧。】 宋波在一旁谨小慎微: “lychee,要不……你的生辰八字就不用发给我了吧。” 栗知皮笑肉不笑:“……” 哦,呵呵,谁稀罕。 第五十九章 RAK加油 最终还是尊重玄学,去算了命。 宋波翻遍了全队所有人的生辰八字,又打了三通电话跟大师反覆確认,最终拍板定论: 抽籤仪式当天,他是基地里气运最好的人。 於是当天,中年胖子宋波西装革履地上了台。 肚子把衬衫撑得绷紧,整个人透著一股跟电竞舞台格格不入的喜庆劲儿。 他满面红光,笑容灿烂,举著抽籤卡的时候甚至朝镜头比了个耶,仿佛下一秒彩票就能刮中五百万。 十分钟后,宋波带著一张要去奔丧的脸下来了。 目前wpl热门夺冠队伍无非就是那几支,uuc、hy、vd,还有zz战队。 除了vd正在经歷换老板的动盪时期,状態尚且未知以外,剩余几支队伍都是硬茬子,打谁都要脱层皮。 宋波声音哽咽,攥著抽籤结果的手微微发抖: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一发入魂,抽到了二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除了uuc,剩余三个夺冠种子选手,全在二组。” rak眾人大眼瞪小眼:“……” 宋波大破防,语气悲愤交加: “早知道当初我们去祈福的时候,不光给滑鼠开光,也给我的手开开光了!” 栗知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地冷哼了一声: “还不如让我去。” 宋波瞬间平静了下来:“那倒不用,说不定你去的话,我们连uuc也要打一遍。” 栗知:“………” 谢寂川侧头看了一眼臭著一张脸的栗知,轻笑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背到身后,趁眾人正围在宋波身边討论分组形势,没人注意这边的空档,指尖悄悄地探过去,在栗知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挠。 一下,两下,带著些哄人的意味。 与此同时,他面上端端正正地端起了队长的风范,仿佛正在搞小动作的那个人跟他毫无关係: “小问题,就算第一轮打不进s组,我们也可以爭取a组前二去打卡位赛。只要有实力,怎样都能进季后赛的。” 栗知掌心被他挠得发痒,他攥起拳头不让谢寂川碰,耳朵尖悄悄地烫了一下。 另一只伸过来,在谢寂川手背上拍了一巴掌,带著点恼羞成怒的味道。 谢寂川这才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 宋波完全没有注意到这段偷情。 他狠狠抹了一把脸,重新振作起来:“river说得对,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给我严加训练。咱们这人员配置,最少也要拿个四强吧。” 宋波说到做到,赛训组听从了他的建议,毫不客气地加大了rak的训练量。 基本上队员们每天起床吃个饭就开始不停地打训练赛,或者两两双排练配合,一直练到凌晨两三点才各自回去休息。 整个基地瀰漫著一种蓄势待发的味道。 赛程表隨著抽籤仪式的结束也出来了,rak对战的第一支战队是vd。 vd虽然状態未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就这样紧锣密鼓地训练了一周之后,rak一行人各自背著设备包,坐上了前往比赛场馆的保姆车。 梁守诚坐在车里,还在翻著赛训组连夜赶出来的分析笔记: “vd这次大名单基本都换了个遍,除了对抗路大山还在,其他位置全是买来的新人选手。说实话,他们那个配合度,说不定还比不上我们。” 他合上笔记,抬起目光扫了一圈车內,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 “咱们实力也很强,放开了打,贏了今晚去吃河底捞。” 车里响起几声零散的笑。 除了凌妄和栗知,其余几人打比赛简直跟家常便饭一样,整个车厢的氛围鬆弛得像去春游。 凌妄坐在角落里,戴著耳机闭著眼睛,看起来很淡定。 栗知瞟了那边一眼,怀里抱著自己的设备包,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著拉链头。 两年没有打比赛了。 虽然这一周的训练赛效果都不错,和队友之间的配合也渐渐有了默契,可难免有些心里没底。 他手心有些潮,刚偷偷在裤腿上擦了一把,保姆车就稳稳地停了下来。 隔著车窗玻璃,外面已经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场馆前的广场上聚集著很多早早赶来应援的粉丝,战队队旗在风中猎猎飞舞。 有人举著灯牌,有人拉著横幅,还有人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喊著口號。 栗知的目光扫过人群,零星地捕捉到了几个举著他id的牌子,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抱著外设包站起身,动作比平时僵硬了不少。 久违地面对粉丝这样赤诚的爱和毫无保留的支持,再加上对两年空白期的茫然和忐忑,栗知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地呆愣了起来。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身后忽然贴上来一片温热。 他被拥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淡淡的薄荷酒信息素带著安抚意味地缓缓包裹过来,透著让人安心的暖意。 怀抱很用力,像是在传递力量。 谢寂川微微低头,嘴唇几乎贴上栗知的耳廓,声音很低: “不用担心,我们lychee正常发挥就能把对面打趴下。” 他顿了顿,手掌在栗知的后脑勺上轻轻抚了一下,指尖穿过发尾那抹薄荷绿的狼尾。 “还有我呢。”谢寂川的声音带著一种让人没办法怀疑的篤定,“相信自己,也相信river,嗯?” 確实,再不济还有谢寂川兜底呢。 栗知深吸一口气,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一些,点了点头。 谢寂川顺势鬆开他,掌心在他肩头轻轻一拍:“下车吧,看到粉丝可以打打招呼。” 栗知应了一声,弯腰走下保姆车。 谢寂川目送他下了车,这才转身去拿自己的外设包。 他刚把包带挎上肩膀,一抬头就对上了凌妄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 那双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里,此刻亮著一层不太常见的光。 谢寂川竟然从凌妄那张一贯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扭捏。 凌妄期期艾艾地开口: “队长,我也很紧张,可以抱我一下吗?” 谢寂川看著面前这个体格和自己差不多的alpha,沉默了片刻。 “……可以。” 两人进行了一次时长为0.5秒的社会主义兄弟拥抱。 凌妄面上很冷静,心里喜滋滋地下了车。 lychee同款队长拥抱,他值得拥有。 车门外,粉丝的声音铺天盖地地袭来:“rak加油!” 第六十章 全国巡画腮红 路边的粉丝很热情,尤其是谢寂川的。 他常年在国外打比赛,有能力去现场支持他的粉丝少之又少,如今终於回到了国內赛场,应援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挤满了通道两侧。 “river加油呀,首战必胜!” “river这是我给你买的新款滑鼠,送给你!” 一路上伸手递礼物的粉丝络绎不绝,花样百出。 谢寂川礼貌地一一回绝:“抱歉,战队规定不能收粉丝礼物。”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前走,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从缝隙里接走一两封信。 正要推门走进场馆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女生站在人群边上,手里举著一把扇子。 扇面上印著他和栗知的照片,周围贴了一圈粉色的蝴蝶结和亮闪闪的小贴纸。 最下方还画了两个q版小人,一个顶著荔枝,一个顶著香蕉,憨態可掬地挤在一起。 谢寂川驻足,抬手指了指那把扇子,语气里带著一丝兴趣: “这是你自己做的吗?” 小女生万万没想到river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愣了一下,隨即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river你喜欢这个?这是我们超话一个大粉发的无料,你想要的话可以送你!” 谢寂川的目光落在那颗举著荔枝的q版栗知身上,无耻地心动了。 他毫不客气地把扇子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端详了两秒,然后道谢: “谢谢,待会儿你找我们战队的工作人员,我让他们送你一套战队周边。” 小女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劲儿地点头:“谢谢谢谢river!比赛加油!” 谢寂川应了一声,把扇子拿在手里,推门走进了场馆。 他是最后一个下车的,走进场馆通道的时候,前面的人已经走出去好远了。 他加快了几步,快到休息室门口的时候才和前面的几人匯在一处。 栗知抱著外设包走在最后面,外设包上面摞著几封信,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 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似乎是在等人。 谢寂川走过去:“在等我?” 栗知点头,眼睛亮亮的,里面映著走廊顶灯的光。 他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小小的雀跃: “谢寂川,我刚刚收到了好多信!我还以为我会有很多黑粉呢。” 像是被夸奖的小孩,既开心又不太敢完全相信。 谢寂川看著他,心口那块地方忽然变得软软的: “当然,以后还会有更多人喜欢你。” 栗知不好意思地晃了晃脑袋,发梢跟著轻轻摆动。 那一点来自两年空白期的不自信,在粉丝的鼓励下散了个乾净。 他垂下脑袋去看谢寂川手里收到了多少信。 动作间,自己外设包上那摞信封散开,一截粉色的边角露了出来。 和谢寂川手里那把扇子如出一辙的顏色,甚至能看见半个qq人的脑袋。 栗知浑然不觉,只顾著数谢寂川手里有几封信。 紧接著他看见了alpha手里的扇子。 谢寂川並没有像他一样刻意藏起来,甚至可以说在大大方方地展示。 就那么隨意地握在手心,粉色的蝴蝶结从指缝间露出来,招摇得很。 栗知动作一僵,他鬼鬼祟祟地动了动胳膊,用外设包的包体把那截粉色重新掩埋进信封堆里。 既然谢寂川也有这把扇子,那就不能被他发现自己也有同款。 不然这人肯定要上赶著来打趣他。 他只是看著很可爱所以才收下了,並没有其他的意思。 谢寂川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某个脸皮薄的小中单耳朵尖已经悄悄红了,但脸上的表情维持得滴水不漏,冲他无辜地眨了眨眼。 谢寂川没有揭穿他,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正前方忽然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嗓音: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river吗?” 谢寂川脸上那一点笑意瞬间收了回去,变得十分冷冽。 来人是vd的对抗路,大山。 这次vd大洗牌中唯一被留下来的首发选手,资歷老,脾气大,嘴也臭。 谢寂川跟他在国际赛上有过几次交手,每次打完都要被对方在场外阴阳几句,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敌意。 谢寂川的语气冷了下去:“你有事?” 大山目光在谢寂川和栗知身上来迴转了一圈,面上端著一副温温和和的笑。 说出来的话却又臭又难听:“river这是在国外混不下去了,回来圈钱了?” 谢寂川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像在看路边一条乱叫的狗。 他语气冰冷且敷衍:“好狗不挡道,麻烦滚。” 大山见谢寂川这副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姿態,气笑了。 厚重的双下巴导致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猪。 栗知臭著脸站在旁边,听到这声,歪了歪脑袋。 伸出手挖了挖耳朵,语气困惑又真诚: “哪来的狗在大喘气?注意別伸舌头流口水到地上,脏。” 谢寂川眼中的冰冷融化了一些,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叫完太累了吧。” 大山脸上的虚偽的笑掛不住了。 整张脸开始张红,咬牙切齿: “你就是那个混子主播?果然人以群分,两个混子也配打比赛?” 隨著他情绪激动,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身上溢了出来,带著一股呛人的辛辣味,像烧焦的橡胶。 场馆內每隔十米就安装一个信息素检测仪,就是为了防止公共场所出现信息素暴乱。 选手隨意散发信息素干扰对手,一旦查实,是会被禁赛的。 检测仪的红灯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一明一暗地闪著。 大山旁边站著一个穿著vd队服的瘦小男生,看起来唯唯诺诺的,整个人缩在队服里。 他看见检测仪有发红的趋势,连忙凑过去小声安抚: “队长,冷静点,你信息素溢出来了。” 大山粗声粗气地甩了一句:“我很冷静。” 男生说话的声音逐渐消下去,但还是倔强地补了一句: “可是你脸都气红了……” 大山更破防了:“都说了很冷静,那不是被气的。” 栗知笑了一下,接话:“我懂,那是腮红对吧?” 他牵起谢寂川的手,边走边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全国巡画腮红,不用谢啊。” 谢寂川被栗知拽著手往前走,心里那点暗爽像气泡一样咕嘟咕嘟往上冒,压都压不住。 知知在保护他。 知知在意他。 四捨五入,知知也喜欢他。 谢寂川偷著乐了两秒,在路过大山时侧头看了他一眼: “打贏我的人才配在我面前叫囂,你,还不够格。” 说完,他反手扣住栗知的手,拉著人转身走了。 两个人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了休息室的门后。 留下一阵十分尖锐的薄荷酒信息素刺向大山的后颈。 虽然浓度高却很短暂,检测仪红了一瞬间又灭了下去。 大山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腺体,目光恨恨地看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第六十一章 一个Omega 回到休息室,宋波一脸紧张地凑过来:“怎么这么久才来?我都要回去找你们了。” 谢寂川鬆开牵著栗知的手,把两人的外设包放到桌子上让工作人员例行检查,语气隨意: “没什么,路上遇到了一条狗,我们俩逗了一会儿。” 栗知在旁边乐了一下,没接话。 宋波显然没听出来这是个比喻,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检查完外设就准备上台吧,上去登录训练场热身一下手感,別到时候键位没调好出岔子。” 按照惯例,每次赛前都会给选手预留五分钟的时间热身。 可以坐在台上检查设备,调试灵敏度,更改自己的偏好键位等等。 栗知重新抱回自己的外设包,跟在谢寂川身后往台上走。 穿过通道,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振奋人心的音乐伴隨著解说的声音一听传来: “现在登场的是咱们今年wpl的一支崭新的队伍!说是新队伍,可里面的熟面孔可不少啊。” 另一个解说很配合:“確实,无论是river还是star和cy,都是大赛经验十足的老將,还有两名新人杯的状元,也是名声远扬。” “这配置可以说是十分豪华了!能看出来,lychee阔別赛场两年,状態看起来更好了!” 观眾席反响很热烈,欢呼声和掌声交织著扑面而来。 栗知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外设一件一件地接好。 为了防止选手窥屏,五张电竞桌採用了不同角度的摆放设计,视线所及只有自己的电脑屏幕和两侧队友的半个肩膀。 他拿起耳机戴上去,场馆的喧譁声瞬间消失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一切全部被隔绝在了那层海绵耳罩之外,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安静。 栗知听见了自己清晰的心跳声。 直到这一刻,他才切实地感受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赛场。 那股快要成为肌肉记忆的热血感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沿著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像被什么东西从內部点燃了。 他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心跳快而有力,每一下都砸在胸腔上。 砰砰,砰砰,像战鼓。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慄的手指,落在键盘上,嫻熟地按出一串连招热身。 耳机里联通了队友和教练的频道,电流声过后,江星乐的声音第一个蹦了出来: “河底捞能点新出的那个酸汤锅吗?我看gg都要馋死了,那个汤底的顏色看著就开胃。” 紧接著是程屹,声音沉稳中带著一丝赞同:“酸辣口,很解腻。” 凌妄:“確实,那我也要吃酸汤锅。” 梁守诚刚接入连麦,就听见自家队员们还没开场就开始想贏了大吃大喝的事情。 他沉默了两秒,声音里透著无奈: “还没打呢就开始想贏了吃什么?” 江星乐语气閒適轻鬆:“教练,平心而论,这场比赛应该没那么难拿下吧?嚇嚇宋波就算了,咱们专业的可不能退缩啊。” 梁守诚嘆了口气,语重心长:“话虽这样说,但骄兵必败。你们看看lychee和river,多稳重。” 栗知闻言笑了一下,专业拆台子: “教练,我只是在想,这场mvp我能抢得过队长吗?” 梁守诚沉默:“……” 谢寂川在频道里闷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比赛场上,我可不会放水,想要自己来拿。” 梁守诚忍无可忍:“贏了吗你们就在这说这些!都给我安静热身!” 几人没有再皮,安静下来专心操作。 丝毫不知道刚刚那番关於酸汤锅和mvp的閒聊,已经被原封不动地外放了出去。 解说可口乾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尷尬: “哈哈,从这段赛前语音能看出来,咱们rak战队对本场比赛的胜利势在必得啊。” 解说百事半开玩笑地接话缓解氛围: “確实,搞得我都想知道河底捞的酸汤锅到底是什么味道了,回头我得去尝一尝。” 可口笑著摇了摇头,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看来咱们这一赛季新开发的赛前语音环节效果不错啊,接下来我们来播放一下vd战队的赛前语音,听听对面怎么说。” 宋波坐在观眾席上,心梗。 这是联盟新赛季刚出的环节,他甚至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没有任何通知,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进实时热搜,刷了几下评论区,然后两眼一黑。 【好狂啊,river就算了,剩下几个人算什么啊就狂成这样。】 【尤其是那个叫lychee的,他是那个垃圾主播吗?】 【笑死,还要抢river的mvp呢,心比天高,先能把对线打明白再说吧。】 【vd再怎么说也是四强班底,怎么这么看不起人家。】 【也正常吧,vd老成员就剩一个大山,能打出什么花?】 【希望vd给这帮人一点顏色看看,教教他们什么叫尊重。】 宋波一边翻一边焦虑地抖腿。 这下完了,要是没贏,他们能被这些网友嘲笑一辈子。 他焦虑地把手指送到嘴边,正要啃指甲,观眾席的音响里忽然传来了vd战队的赛前语音。 嘈杂的场馆中,大山略显阴冷的嗓音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看见了他的颈环,压根就不是网上说的alpha。” “他lychee一个omega,能打什么电竞?” 第六十二章 Lychee?Omega? 这句话顿时在现场和网络上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弹幕和社交平台同时炸开,评论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lychee?omega???】 【也就一张脸长得像omega了,哪有小o像他一样这么野蛮?】 【不是,那为什么要营造alpha的人设啊?】 【我寻思著人家也从来没承认过自己是alpha吧?某些人自己脑补完了还要怪別人?】 【这下好了,rak拿什么贏?一个omega中单,对面一衝就碎了吧。】 【呵呵,我代表所有omega诅咒你们这些刻板印象的老古板,omega打电竞怎么了?】 【就是,有些无能的alpha也就只配躲在屏幕后面软弱地狗叫了。】 【等等等等,大山这波涉及性別歧视了吧?联盟不得禁赛处罚吗?】 连两名解说都一瞬间丧失了专业性,大眼瞪小眼地愣了几秒。 他们也没想到,一个本意是活跃气氛的趣味赛前语音活动,居然能爆出来这么大一个热点。 而且比赛向来都是直播,连剪辑的机会都没有。 解说可口率先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 “身为一名游戏解说,我一直坚持一件事,那就是专注赛场,不过度关注选手的个人隱私。” “选手的第二性別,不应该成为评价他职业生涯的標准。” 百事立刻懂事地配合上,不给网友带节奏的机会: “是这样,这场比赛最大的看头还是这两支队伍的实力对比。” “接下来咱们就来剖析一下每名选手擅长的英雄和打法风格,先从vd的新人发育路开始……” 两位解说合力把话题往赛场上引,但导播显然不这么想。 摄像特写机位稳稳地对准了栗知。 镜头从他的侧脸缓缓下移,掠过他微微抿紧的嘴唇,然后似有若无地停在了他颈间的黑色颈环上。 那截颈环几乎全部被队服领口遮住,只露出一小截边缘,不细看根本看不见。 但在高清镜头的放大下,连露出的品牌標识看都清清楚楚。 omega专用的信息素抑制贴颈环。 镜头停留了很久,久到让人觉得不自在。 【这下我也看见了,盖在队服外套下面,要不是lychee颈环和我一个牌子,我也反应不过来。】 【我晕,我昨天看lychee直播也看见了那截黑色,我他哥的还以为是高领秋衣呢,原来是omega颈环?】 【联盟摄影组真的噁心,对著一个omega脖子拍特写,赶紧下台吧。】 【回楼上,下台是不可能的,联盟资本就喜欢拍这些挣热度,吃相难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能不能好好打比赛了?人家是来打电竞的,不是来给你们当猴看的。】 宋波这下也顾不上刷评论了,他屁股著火地从座椅上跳起来,给基地公关部打电话控评刪帖。 栗知抬眼看向正对著自己拍摄超过一分钟的摄像头。 漂亮的眉眼间压抑著烦躁,眉头微微蹙起,嘴角往下撇了一个不悦的弧度。 他没打过wpl,但也知道赛前被摄像机这样长时间地对焦不是很正常。 小嘴一张正要说什么,游戏界面跳转了,bp环节正式开始。 摄影机也隨之离去,切换到了全景镜头。 栗知一口气哽在嗓子眼,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屏幕上。 梁守诚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看看对面ban什么,待会儿先帮star把苍石拿了,我们打游走体系。” 苍石,唯一一个拥有三段位移的辅助英雄,游走能力极强。 配合打野入侵野区几乎无解,是当前版本一抢的优先级最高的选择之一。 江星乐笑了一声,语气轻鬆:“国服苍石闪耀登场,不过我要是对面,第一个把队长的梟ban了。” 话音落下,梟的头像在ban位上暗了下去,被vd按在了ban位。 梁守诚:“梟目前也不適合打当前版本联赛了,ban就ban吧,待会儿给river拿別的。” 然而vd接下来的四个ban位,全部给了谢寂川。 只剩最后一个ban位,禁掉了一个擅长保命的射手,试图拆散rak的体系。 谢寂川轻笑一声,语气波澜不惊,只是单纯觉得有趣: “这么怕我啊。” 梁守诚的语气严肃了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適应版本的野核都ban完了,这局不如玩夜狩和苍石一起游走?你出半肉,打节奏,把输出位让出来。” 谢寂川点头:“可以,给viod拿输出吧,我出肉。” 凌妄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第一把就让我拿输出位吗?” 毕竟纵横全队来看,他是真正意义上的新人选手。 刚拿完新人杯的冠军就被买来了rak,没有打过正式的5v5比赛。 谢寂川声音沉稳,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训练赛不是没打过,放平心態正常打。” 凌妄语气认真:“好,我会加油的,队长。” 梁守诚迅速拍板定论:“那就viod拿穿云,lychee拿夜泠。” 穿云,当前版本最强后期射手之一,装备成型后输出爆炸,但对选手的自保能力和队友的保护能力要求极高。 栗知应了一声,锁定了夜泠的头像。 程屹则选了一个常规的抗伤对抗路,前排肉盾,能扛能开团,標准的蓝领打法。 阵容落定,梁守诚最后扫了一眼五个人的英雄选择,確认没有明显漏洞后,说了一句“加油”,便摘下耳机走下了舞台。 游戏开局。 栗知的夜泠踩著中路的兵线往前走。 对面中单是vd新签的选手,英雄选的是一个保守的清线型法师,摆明了前期不想跟他起衝突。 但栗知向来秉持的原则就是,拿了输出位就要打出来效果。 夜泠在升到二级的一瞬间,卡著对面法师补刀的抬手动作,一个影刃突刺穿过了兵线,精准地踩在了对面英雄的脸上。 对面显然没想到前期就打得这么激进,愣了一下才想起交闪现,但已经被夜泠的二技能刮掉了三分之一的血条。 耳机里传来江星乐的声音,带著笑意:“哟,lychee这么凶?” 栗知笑,“等著拿mvp呢。” 夜泠踩著对面的退路,稳稳地压住了河道的位置。 第六十三章 Killing Spree! 中路获得了河道优势,按理说对应的半图会好打一些。 视野更开阔,游走更顺畅,入侵野区的路线也更多样。 但vd显然是有备而来,战术布置得滴水不漏。 不仅在ban位上对谢寂川进行了全方位封锁,现在开局,他们对抗路和发育路进行了互换。 大山操纵著一个位移灵活的战边来和凌妄对线。 穿云本就是后期输出型英雄,前期脆得像纸,伤害颳得像挠痒。 被大山牢牢压制在塔內,连清兵线都被卡。 栗知去支援了几波,但大山显然对自己手中的英雄了如指掌,每次都在夹缝中极限逃生。 等栗知一走,他又大摇大摆地回来继续压制凌妄。 连抓两次都没抓到,栗知有些躁了。 wpl的赛场上,每一名选手都是千里挑一的佼佼者,想找一个漏洞出来太难了。 大山虽然在人格上让人不齿,但实力確实摆在那里,能成为vd换血后唯一留下的首发选手,靠的不是嘴皮子。 谢寂川操纵著夜狩从中路防御塔旁路过,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夜泠,跟我抓上。” 服从指挥是赛场上的首要条件。 栗知立刻从草丛中钻出来,踩著夜狩留下的视野轨跡,悄无声息地摸向上路。 训练了一段时间,几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不错的默契。 同样是新组成的队伍,vd这边的配合就显得差强人意。 三人包抄上去的时候,vd的辅助反应慢了半拍,在射手交出闪现的瞬间没有及时套盾,导致两人双双暴露在rak的火力之下。 “double kill!”系统播报的女声响彻峡谷。 夜泠在夜狩的控制链中精准地切入,位移过去,一套连招乾净利落地收下两颗人头。 程屹帮忙扛了塔伤,边撤退边在语音里喊: “nice!你们去游走吧,我自己可以把对面一塔推了。” 节奏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既然大山要针对凌妄,那rak就把矛头对准vd的其他人。 大山一个人再强,也架不住队友被逐个击破。 vd那边几乎把半图的野区经济都餵给了大山让他发育,可rak的人压根不去找他打架,大山的优势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一直到vd开始显露出明显的劣势,大山才终於找到了机会,拿下了凌妄的两个人头。 但他面色好不起来,自家这边的局势已经崩得差不多了,他那点个人优势根本填不上团队的窟窿。 vd的语音频道里,大山声音透著火气: “你们怎么打的?我的优势都被你们送没了,那夜泠一个脆皮c位到处支援,你们都抓不到人吗?” 中单的声音听起来很羞愧:“抱歉啊哥,lychee反应太快了……我技能还没出手他就已经位移走了,真的杀不掉。” 大山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火气:“你来帮我守塔,我去抓人。” 声音里带著轻蔑,“一个omega而已,至於把你们打得这么狼狈吗?” 他操纵著英雄从河道绕向中路,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那个碍眼的夜泠抓死。 话音刚刚落下,草丛里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闪现了出来。 夜泠。 连招起手,掛上伤害標记,灵巧地扭身躲避大山的控制技能。 大山还没反应过来,血条就已经下去了大半。 夜泠在两个位移技能之间丝滑地穿插,安全撤离战场。 技能標记叠满。 三,二,一,爆炸。 “killing spree!(锋芒毕露)”播报声都高昂了起来。 大山愤怒地砸了一下键盘,青筋从太阳穴上暴起来: “靠!都过去十分钟了,他怎么还在这蹲我?” rak这边的画风就轻鬆閒適了起来。 栗知好不容易抓死了大山,下意识就想跳个舞庆祝一下。 不过没在动作栏里找到舞蹈动作,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赛场上,不是在直播。 他遗憾地嘆了口气,操纵著夜泠在大山的尸体上不紧不慢地踩了两脚,然后施施然地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一切都水到渠成。 大山不再缩在防御塔下之后,抓他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rak的士气已经彻底打了出来,后半局的攻势越发猛烈。 野区已经全部被谢寂川掌控,经济差越滚越大。 穿云也成功进入了后期,装备成型后的爆裂输出让vd的前排像纸糊的一样,团战还没打响就已经被融化了半边。 vd的水晶在rak五人的推进中轰然炸开。 比分定格在了1:0,局间休息五分钟。 栗知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正准备下台喝口水,余光扫到旁边。 一台摄影机正对著凌妄,镜头几乎懟到了少年脸上,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一只贪婪的眼睛。 凌妄坐在椅子上垂著脑袋没有动,手里还攥著手机,指尖微微泛白。 这局vd唯二的两个人头都是他在对位大山时被拿的,少年脸上写满了懊恼和自责,睫毛低垂著挡住眼睛里的情绪。 导播显然很清楚这画面会引发多大的热度。 新人首次亮相被压制,全队唯一破绽,赛后自责落寞,等等一系列热点素材。 栗知本就因为赛前被镜头懟著拍感到烦躁,现在看见同样的套路又套在了自己队友身上,那点火气终於压不住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站在了凌妄面前,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镜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半眯著,里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毫不遮掩的嘲讽: “你是赛事摄影还是狗仔?游戏都结束了还没拍够?” “要不要跟我们下台,再去厕所拍一圈?” 第六十四章 Lychee求带飞 话音落下,旁边的几个工作人员脸色都变了。 导播在控台后面也愣了一下,手忙脚乱地切走了画面,但直播间画面已经同步了出去,弹幕像决了堤一样疯狂涌过屏幕。 【阳光照耀大地,这一波很正义,我决定黑转路。】 【转路就快点路过好吗?別挡我们真爱粉舔屏。】 【还是和没素质的人交朋友爽啊,当场就可以反击回去。】 【早就想说了,这个sb导播懟著人小帅哥脸拍什么拍?】 【没看出来有什么值得挖掘的热点,只想说,viod被连拍几十秒,兄弟你神图有了。】 【lychee神图也有了,美人嗔怒,这小表情看得我好爽啊!】 凌妄眼眶微红,摘下耳机站起身:“多谢,这局我打得不太好,抱歉。” 栗知不以为意:“每一局都会有人抗压有人打输出,这局要不是你前期一直牵制大山,我们不会贏得这么轻鬆。” 凌妄神色怔了一下,隨后抿出一个笑,“好。” 栗知见状率先下台:“走吧,场上不能逗留太久。” “好。” 两人回到休息室,梁守诚正在和其他人討论战术。 栗知没过去,偷偷从包里翻出手机。 赛前那段对著他拍的镜头,他第六感觉得不对劲。 果不其然,热搜榜上好几个都掛著他的名字。 他隨便点进去一看,热门微博的第一条就是赛前语音的录屏剪辑,播放量已经在短短半小时內突破了六位数。 栗知皱著眉往下划了几行,终於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是omega这件事,已经被完完整整地爆料了出去。 不过这事就算没人爆料,大家知道也都是迟早的事。 栗知没想过隱瞒自己的第二性別,他从不认为omega打电竞就要低人一等。 真正让他脸色沉了下来的是评论区的一条热门动图。 是他赛前看向摄影机不耐烦的那一秒,镜头离得很近,连皮肤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队服外套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那截黑色颈环的边缘。 omega的腺体在后颈,那是一个极其私密的位置。 正因如此,大多数omega颈环的设计都会在腺体部位做出遮挡,旁人也不会没礼貌地盯著看,这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 而联盟的摄影师不仅拍了高清特写,还让这段画面在直播中播了出去,被几百万人在线围观。 栗知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刚结束动作,手机被凑过来的宋波抽走了。 宋波十分警觉:“你要干什么?打完比赛再玩手机。” 他刚花钱找人撤热搜,这会儿热搜应该还在上面掛著。 要是让这小兔崽子看见,那还不得闹翻天? 总归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栗知面色无异地“哦”了一声,转身去梁守诚那边听战术 宋波便以为他还没看微博,鬆了一口气。 一人吃了一根香蕉之后,几个人重新回到了台上,开始了第二局比赛。 这一局vd的ban位明显变了思路,不再全方位针对谢寂川,而是留出来了两个位置ban掉了栗知的常用英雄。 谢寂川低沉的嗓音从耳机里传来,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来我上一局发挥得不怎么样啊,他们都没那么怕我了。” 江星乐嘎嘎地笑了起来:“队长,输给lychee你不丟人。” 谢寂川也发出一声笑的气音: “嗯,我其实还挺乐意的。” 耳机性能太好,alpha的嗓音仿佛就在耳边一样,低沉的共振从耳膜一路酥到后颈。 栗知觉得那块被颈环遮住的皮肤有些发热,像有人在那里吹了一口气。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迫使那股热度褪下去,然后故作镇定地將话题转移到赛场上: “教练,这把我玩什么?” 梁守诚的声音切了进来:“这局vd看著是要玩常规阵容了,我们按照训练赛老套路,你和river打输出。” 五人应声,各自锁定了平时最常练的那套阵容体系。 梁守诚最后扫了一眼阵容:“从第一把看出来了,vd成员大换水,现在实力不復从前。但是都给我打起精神,不要掉以轻心。” 交代完毕,双方教练走到舞台中央握手。 灯光重新聚焦到选手席上,比赛开局。 栗知这局拿到了烬歌。 两分钟,第一滴血爆发。 烬歌的双刀在河道处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收割了对面的中单。 栗知乾脆利落地转身,操控著英雄回去清兵,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江星乐在耳机里哇哇大叫起来:“稳了稳了,这局包贏了!” 他研究过栗知曾经的打法,知道lychee最擅长的英雄就是烬歌,並且有自己独一套的打法体系。 在他看过的那些击杀集锦里,只要是栗知的烬歌拿了第一个人头,就几乎没输过。 程屹正在对抗路安安稳稳地1v1,闻言有些摸不著头脑: “才两分钟,star,不要半场开香檳。” 正在埋头打野的谢寂川突然出了声:“可以开,lychee求带飞。” 栗知正在补兵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心跳漏了一拍。 他本就因为拿到烬歌而格外兴奋的神经又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他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声音里带狂妄的少年气: “好啊,等著。” vd第一局输得实在太难看,五个人的心態明显受到了影响。 第二局他们打得畏畏缩缩,该上的时候不敢上,该退的时候又退得不够乾脆,每一个决策都婆婆妈妈的。 这给烬歌抓人提供了非常良好的环境。 又拿了一个人头之后,烬歌的经济开始飆升,装备一件接一件地亮起来。 彻底进入了杀戮状態。 尤其是大山,被栗知格外针对。 还没走出高地,就在自家防御塔下被烬歌一套连招带走。 杀了人的烬歌在最后一下塔伤快要打死自己的瞬间按下了无敌金身。 塔伤被重置,伤害归零,英雄卡著最后一丝血线的极限状態,从容不迫地退回到了安全地带。 江星乐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山回家掀开被窝,发现里面有两把烬歌的刀。” 栗知解气了,身心舒畅:“教他重新做人。” 第二局结束得甚至比第一局还要快。 烬歌超神战绩,金色的字样在屏幕上炸开,全场伤害占比高得离谱。 常规赛打bo3,rak以2:0的比分终结比赛。 第六十五章 Lychee carry全场 栗知摘下耳机,起身收拾外设包,观眾席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rak的粉丝们兴高采烈,尖叫著挥舞手中的应援物,灯牌和手幅匯成一片翻涌的彩色海洋。 谢寂川在他旁边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外设包,单手拎著包带,偏头朝观眾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含著笑意的嗓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人生易如反掌,lychee carry全场?” 栗知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谢寂川在读粉丝应援牌上面的字。 可这句话从谢寂川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来。 他转头瞪了谢寂川一眼,语气凶巴巴的,但耳根已经悄悄泛了红:“你干什么?” 谢寂川闷笑一声:“夸你呢,lychee神,带飞我们辛苦了,晚上河底捞多吃些。” 栗知耳尖更红了,但脸上的表情绷得死死的,看起来云淡风轻的。 他垂下眼继续拉外设包的拉链:“你没发力而已,下次比赛可不准给我放水了。” 他能感受到这两局谢寂川主要的打法就是配合他,甚至野区的资源都向他倾斜了。 那些本该由打野吃掉的经济和经验,谢寂川不动声色地让了出来,把舞台的中心让给了他。 如果谢寂川按正常野核思路打,谁是mvp还真说不定。 谢寂川却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是你自己在发光,没有我也会这样。”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了江星乐弱弱的嗓音: “哥……vd那边都等著咱们去握手很久了,还去吗?” 栗知猛地转过头,这才发现他和谢寂川两个人站在过道中间,一人一个外设包,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加上vd一共剩余的八个人在通道里被堵了將近一分钟,大眼瞪小眼,无所事事地遥遥相望。 栗知脸颊飘上两抹粉红,十分尷尬:“抱歉,这就过去。” 几个人跟上他的脚步,排成一列朝vd的选手席走去。 握手是联盟赛事雷打不动的环节,用来彰显选手们之间惺惺相惜的友谊。 栗知走在最前面,挨个和vd的队员握手。 轮到大山的时候,栗知的手虚虚地悬在掌心上空,比了一个握手的姿势就收了回去。 他抬眼看向面色铁青,嘴唇紧抿的大山,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声音压得很低,轻飘飘地传了过去: “怎么样?被你所看不起的omega按在地上捶,舒服吗?” 说完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大山怒气值攒到了嗓子眼,刚要发作,和他握手的人就换成了谢寂川。 alpha的手握上来,力道很重,脸上带著一丝警告般的微笑。 那双眼睛十分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审视,带著高等级信息素的基因压制。 大山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窝囊地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脸憋成了猪肝色。 谢寂川见他老实了下来,鬆开手,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栗知的步伐。 赛后大场的mvp採访,理所当然地给到了栗知。 他大摇大摆地走上台去,面朝摄像头站好。 主持人南书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声音温柔又热情: “欢迎lychee!重新回到职业联赛贏下的第一个大场,有什么感想呢?” 栗知接过话筒,温吞地笑了一下。 露出一点整齐的牙齿,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像一只收起爪子的猫: “我要感谢俱乐部愿意信任我,给了我这次机会。我以后会继续加油,拿下更多比赛胜利的。” 守在台下生怕栗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的宋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就知道,lychee这小子,到了正式场合还是很靠得住的嘛。 南书笑著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词卡。 脸上的笑意明显更深了,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表情: “从实时情况来看,lychee在上台前转发了一条微博,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宋波刚送下去的那口气,瞬间又提了上来。 直接堵在了嗓子眼,差点没把他噎死。 什么微博? 他怎么不知道? 他在送完小崽子们上台之后就一直在台下忙前忙后,压根没有看过手机。 宋波颤抖著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管理层的未接来电。 宋波心凉了。 他火烧眉毛地点进微博,热门第一条赫然就是栗知在半小时前转发的赛前那段对著他脖子拍的动图片段微博。 【rak-lychee:凸^-^凸】 生动形象,简洁明了,態度鲜明,杀伤力max。 发送时间是在第二局上台之前,早已过去了半小时,就算刪除了也是亡羊补牢。 宋波两眼一黑,感觉空气都稀薄了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 紧接著,他就听见了台上他认为靠得住的omega的声音。 清清亮亮的,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场馆: “哦,这个啊,其实没什么含义,主要就是表面意思。” 台上的mvp选手看起来苦思冥想了一会儿: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想要给公眾做一些关於omega隱私之类的科普吧。” 南书嘴角的弧度已经到了快要绷不住的程度,职业素养让她维持住了最后的体面,忍著笑: “好的,感谢lychee的赛后採访,期待下次见。” 栗知把话筒递还给南书,微微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宋波就站在拐角那等著他,见lychee春风得意地走过来,无助地咆哮: “小兔崽子!你给我过来!” 第六十六章 居然真的是Omega? 栗知被宋波像揪小鸡仔一样揪著后领拎回了后台。 靠边的观眾席传来阵阵笑声,此起彼伏的,不算恶意,但听在栗知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嘲笑。 他面上无光,耳根烧得通红,偏过头不满地看了宋波一眼: “经理,能別像逮捕犯人一样吗?这只是一个omega的正当防卫事件。” 来到了无人的走廊,宋波才鬆开了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看著栗知那张写满了不服气的脸,语气缓了下来: “这件事本来就是赛事方和大山的不对,这点我没说错吧?” “但你身为公眾人物,发这种带有引导性的微博,联盟那边肯定会找你要说法。” 栗知皱了皱鼻子,声音里带著一股倔劲儿:“公眾人物就不能发泄情绪了?” “再说了,哪里有引导性?就算有,那也是引导大家更加尊重omega,我错哪儿了?” 宋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確实没什么毛病。 居然有些被说服了,宋波瞬间更加头疼。 他唉声嘆气地把手机递给栗知,语重心长得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等著看联盟那边怎么说吧,总归电竞选手规定不能当眾骂人,你先自己看看事情发展成啥样了。” 栗知接过手机,低头一看自己的那条微博已经荣登热搜第一。 甚至后面还带了一个深红褐色的“爆”字,连带著后面的几个热搜都跟他有关。 他一时无言。 怪不得宋波这么火烧屁股,这都称得上是占用公共资源了吧?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他隨手发的这条微博。 原本只是想表达一下態度,结果看起来直接炸穿了整个平台。 栗知难得心虚了一秒,点开了评论区。 【lychee:我站在这里就是一根竖给世界的中指。】 【我同意lychee成为我们omega的老大,都让让,新王登基。】 【拜见lychee大王,大王万岁。】 【真的干得漂亮,这种恶臭alpha就该被制裁,什么年代了还搞凝视那一套,以为自己是世界中心吗?】 【说真的,我要是lychee我就报警了,明显的性別歧视都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嘴臭的问题了。】 【人家还要在wpl混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楼上的別站著说话不腰疼。】 【干!干得就是他们这些学不会尊重別人的草履虫!lychee我支持你!】 【与其窝囊受气不如重拳出击,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一波lychee身后站著我们和《omega保护法》。】 栗知刚刚產生的那一秒心虚,瞬间烟消云散。 甚至看得心潮澎湃,陶醉其中。 恨不得马上和评论区的人都拜个把子,当场歃血为盟。 宋波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著栗知的表情从心虚变成满意,从满意变成骄傲。 他眼前又是一黑,伸手把手机抢了回来,然后眼不见为净地把栗知往休息室的方向赶: “回休息室待会儿吧,我给联盟打个电话看能不能特殊处理,你老实待著,別再搞事了。” 栗知卖乖地应了一声:“谢谢波波哥,波波哥辛苦了。” 宋波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示意他快点走,转身去打电话。 栗知回到休息室,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谢寂川。 剩余几人都窝在沙发上,姿势各异,但无一例外地低著头刷手机,看起来在十分高强度地衝浪。 他走过去拍了拍江星乐的肩膀:“队长怎么不在这?” 江星乐瞬间抬起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探照灯,脸上写满了吃瓜吃到自己家的兴奋: “lychee,你还是太强了,当眾硬刚,看得我们都好爽啊。你是没看见大山下台时候那张脸,跟他妈吃了苍蝇一样。” 他说著还模仿了一下大山嘴往下撇的表情,惟妙惟肖的。 栗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所以队长呢?” 江星乐收回夸张的表情,正了正神色,但语气里的八卦味道还是掩不住: “队长更是刚到没边,你都不知道他刚回到休息室看到手机那个表情,有多难看。” 他顿了顿,“然后他打了个电话出门了,好像是打给他家的律师了。” 凌妄在旁边点了点头,继续补充细节: “队长说让我们告诉你不要害怕,他会处理好,让我们等会儿安心去吃河底捞。” 栗知“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蜷了蜷。 他把外设包放到沙发上,转身往门口走:“你们继续坐,我出去找他。” 说完,他起身离开了休息室。 栗知沿著走廊绕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谢寂川大的踪影,倒是和不少工作人员打了个照面。 每个人看见他就像老鼠看见了猫小跑著离开。 栗知:“……” 可能是走廊里空调不太充足,走了一圈下来,他觉得身体有些微微发热。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闷闷的燥热。 贴著后颈的那一块队服甚至有些微微湿润,布料黏在皮肤上,不太舒服。 栗知拐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弯腰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凉意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燥热暂时被压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镜子,微微怔愣。 镜子里的人脸颊泛著一层薄薄的粉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带著曖昧意味的緋色。 顺著脖子的线条一路蔓延,一直延伸到颈环遮住的位置。 像一幅水彩画,顏色从中心向外晕染开来,边缘模糊而柔软。 栗知有些奇怪。 他的发情期还有半个月才到,而且他一向很规律,从来没有提前或推迟过。 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发情期提前的这种状况。 栗知左右看了看,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 他贴近镜子前,手指勾住衣领掀开了一角,凑近了仔细查看自己腺体的情况。 平时只是微微隆起的一小块肌肤,此刻泛著饱满的红色,比脸颊的顏色要深得多。 在黑色颈环的衬托下,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鼓鼓胀胀的,仿佛轻轻一掐就能掐出汁水来。 栗知心下一惊,手指僵在衣领边上,觉得事情不太妙。 这不是普通的出汗或者疲劳,倒像是信息素波动的前兆。 他正要转身回去,镜子里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 栗知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眼和镜子里那个人对上了视线。 肖屿站在洗手间门口,面色复杂地看著他,表情里混合著惊讶,困惑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显然已经站在那里有一会儿了,目睹了栗知查看腺体的全过程。 空气安静了两秒。 “你……”肖屿的声音有些乾涩,“居然真的是omega?” 栗知面无表情地放下衣领,拉好队服的领口: “关你屁事?” 第六十七章 不要这个腺体了 肖屿的鼻子耸动了两下,像是在辨认什么从没有闻过的气味。 他的眼神困惑,却又夹杂著一层浓厚的黑色,目光死死地黏在栗知身上,像是在盯著什么猎物: “你的信息素是荔枝味的?” 这个问题就带著明显的冒犯了。 栗知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看著肖屿,一字一顿: “再说一遍,关你屁事?” 他利落地整理好被自己掀开的衣领,把颈环重新遮严实。 现在的状態不对劲,发热没有退,腺体还在隱隱发胀,此地不宜久留。 他迈步朝门口走去,准备绕过肖屿离开。 手腕却被猛地攥住了。 栗知愣了一秒,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著他的腕骨,力道大得根本挣脱不了。 他没有犹豫,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之前学过的擒拿术派上了用场。 胳膊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抵住肖屿的小腹,腰身发力,企图把人顶开。 但毫无作用,肖屿只是痛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隨即嘴角竟然弯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真的是荔枝味道……我居然闻到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 隨著他情绪的兴奋,淡淡的alpha信息素也从他身上渗了出来。 味道不算浓烈,但在洗手间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足以被栗知过度敏感的腺体捕捉到。 正处於信息素波动期,接触到alpha信息素的一瞬间,反应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几乎是顷刻之间,他就失去了力气。 抵在肖屿小腹上的手肘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地滑落下来,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使不上。 栗知心慌了一下,开始挣扎。 但以他现在的状態无论怎么用力,肖屿的手腕都纹丝不动。 他抬眸,恶狠狠地看向肖屿:“你要做什么?” 肖屿和这双漂亮的,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神情恍惚了一下。 隨即,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痴迷: “lychee,两年前我就觉得你很好看,成了你的粉丝。现在分化成了omega……更漂亮了。” 栗知被他这种目光看得胃里翻涌,噁心到了极点,厌恶地別开脸: “我没有你这样的粉丝,你不配。” 肖屿看起来生气了一瞬间,脸上的痴迷裂了一条缝,露出底下的阴鷙。 “因为你,我被uuc开除,为了再见你一面,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进到了场馆后台,你就这样对我吗?”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语气里带著一种病態的篤定: “那就不做粉丝了,做你的alpha怎么样?” 他一边说著,一边靠近栗知的颈间,鼻翼翕动著,贪婪地捕捉著空气中那抹若有若无的荔枝甜香。 肖屿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栗知倾诉: “我自从分化成alpha后,基因低下,功能不好,连omega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到。” 他的目光粘稠,“可是我居然闻到了你的……这就是命运吗?让我先后为你著迷了两次。” 栗知在挣扎间抬了一下眼,余光扫到了天花板上的信息素检测仪。 指示灯正亮著淡淡的红光,像一只正在记录罪证的眼睛。 他心神一动,不再挣扎了。 栗知看向肖屿,“是吗?”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引诱,“那你还要再多闻一些吗?” 肖屿已经被信息素控制了理智,贪婪地看向栗知摸向颈环的手,目光里写满了期待。 栗知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带著一点天真的无辜。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搭在颈环侧面的开关上,乾脆利落地按了下去。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omega信息素从颈环下喷薄而出,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充斥满了整个洗手间的空间。 信息素检测仪发出尖锐的警告声,几乎响彻整个场馆,紧接著信息素清新剂自动启动。 白色的雾雨从喷头里倾泻而下,驱散空气中过於浓烈的信息素。 肖屿的alpha信息素在那股清新的衝击下被冲刷得一乾二净。 荔枝的味道依然浓烈,但那些令人作呕的alpha气息已经被彻底压制了下去。 没有了alpha信息素的影响,栗知恢復了一些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身体里残存的力量,抬起腿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踢在了肖屿的襠部。 肖屿闷哼一声,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脸色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他蜷缩著倒在了地上,双手捂著被重创的部位,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栗知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那团蜷缩著蠕动的身影。 他没有急著离开,而是抬起脚,不紧不慢地踩上了肖屿的后颈。 那里是alpha腺体的位置,是每一个alpha最脆弱,最致命的地方。 他用力碾了碾,鞋底在肖屿的后颈上转了个圈。 肖屿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疼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栗知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语气冰冷到近乎残忍: “既然发育不良,那我直接帮你不要这个腺体了,怎么样?” 第六十八章 扎这里 肖屿痛苦地呜咽著在地上蠕动,上方和下面被踢的地方同时传来刺骨的疼痛,疼得他连呼吸都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 就在他嘴唇哆嗦著要开口求饶的时候,后颈处那股碾压般的压力突然鬆了下来。 他一喜,以为栗知终於收手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侧面袭来,整个人像一只破布袋一样被踹飞了出去。 本就发育不良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撞在洗手间门后的花瓶上。 半人高的青瓷花瓶应声碎裂,碎片哗啦啦地散了一地,尖锐的瓷片划过他的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肖屿抽动了一下,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最后挣扎著弹了弹尾巴,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宛如死狗一般躺在满地碎片里,一动不动。 谢寂川后怕到手都在抖。 他在走廊里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然后听到了信息素检测仪的报警声,就连忙赶了过来。 可还是来晚了。 他颤抖著伸出手,从栗知的脸颊摸下去,落到后背,敞开自己的外套,把omega整个人紧紧地裹进了怀里。 薄荷酒信息素倾泻而出,层层叠叠地裹住怀里的人,像是给不安的小动物筑巢。 谢寂川的声音在发抖,带著压抑到极致的害怕和紧张: “知知,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来晚了。” 栗知在嗅到那股熟悉的薄荷酒味道后,强撑著的最后一股力道也卸去了。 他的膝盖发软,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谢寂川身上,声音小小的,尾音发颤: “我……我没事,就是有些发情了……带我回去打抑制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谢寂川没有再多看地上的肖屿一眼。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把栗知从头到小腿肚严严实实地包住,然后將人稳稳地横抱在了怀里。 浓烈的alpha信息素也隨著外套將人紧紧裹住,没有再泄出去一丝一毫荔枝的味道,宛如在標记所有物。 隨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洗手间。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信息素检测仪的报警声是连锁整个场馆的,一旦某个区域的检测仪触发警报,全场的警报系统会同步启动。 工作人员会立即疏散alpha和omega离开现场,防止信息素在封闭空间內引发连锁反应。 宋波是个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跟著工作人员一起冲了过来。 他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肖屿,满身碎片,满脸血痕。 以及面色黑得要杀人的谢寂川。 怀里还抱著一个被外套包得严严实实,看不出状况的他家中单。 宋波:“……”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在三个人之间来回指了一圈,最终发出一连串毫无意义的单音节: “你你你……他他他……栗知知知知……” 谢寂川大步走过,声音冰冷: “人是我打的,和lychee没关係,联盟有问题隨时来找我,我先把他带走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场馆外面走去,步子又大又急。 但怀里的人被稳稳地托著,连一丝顛簸都没有。 宋波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肖屿,发出尖锐爆鸣声: “120!快拨120!” 喊完,他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气若游丝地补充: “要两个床位,准备好速效救心丸分给我一张……” 在栗知的坚持下,谢寂川没有带他去医院,而是开车直奔基地。 一路上栗知缩在后座,被外套裹得只剩一个发顶露在外面。 偶尔从衣服缝隙里泄出一两声急促的喘息,又被死死咬住嘴唇吞了回去。 其余人被梁守诚带著去吃河底捞了,基地里空无一人,走廊的灯都没开,只有谢寂川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迴响。 他一手抱著人,一手推开房间的门,反锁房门后怀里的人放在床上。 栗知的脊背塌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眼睛半睁半闭,瞳孔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谢寂川弯著腰,小心地解开裹在omega身上的外套。 然后就看见了栗知红得不成样子的脸。 omega鬢角的髮丝都湿透了,黏在脸颊上,一缕一缕的。 整个人热腾腾的,软绵绵的,像刚从蒸笼里端出来的糯米糰子,散发著铺天盖地的甜蜜信息素。 荔枝的甜香浓烈到几乎有了实体,在空气中凝成一滴一滴的蜜。 黏在谢寂川的皮肤上,黏在谢寂川的呼吸里,黏在谢寂川每一个细胞的表面。 他深吸了一口气,摸到手腕上的手环,將抑制程度调到了最高。 这是谢寂川找人专门定製的军用级抑制手环,最高档位足以牢牢锁住alpha的信息素,不泄露分毫。 紧接著,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那个黑色的alpha颈环,果断地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栗知躺在床上,全身已经没了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他偏过头,双眼朦朧地看著谢寂川,那双平日里又亮又凶的眼睛此刻水润润的,泛著一层薄薄的红。 眼尾像被人用指腹揉过一样,洇开一片浅淡的胭脂色。 谢寂川已经被信息素激得额角青筋鼓起,太阳穴突突地跳,此刻更是看不得栗知这个眼神。 他別开脸,伸手盖住了omega的眼睛,睫毛他掌心里扑闪了两下,痒得他心口发紧。 谢寂川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濒临失控的克制: “我去给你拿抑制剂。” 他房间里常年备著几支omega抑制剂,以备不时之需。 转过身正要迈步,手腕突然被一抹柔软攥住了。 滚烫的温度从腕间那一小块皮肉处蔓延开来,顺著血管一路烧到心臟,烧到四肢百骸。 谢寂川整个人僵在原地,背对著床,后背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强行压抑住那些危险的想法,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怎么了?” 栗知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床头柜的下层。 声音又轻又哑:“用我的……其他的没用。” 谢寂川蹲下身,打开了床头柜的下层。 里面整齐地摆著一列针管,透明的管身,冰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每一支的规格都和市面上售卖的omega抑制剂不一样。 反而更像是他在国外接受信息素治疗时,那些医师们拿的人工合成信息素。 谢寂川从里面抽出一根看了看。 针管比寻常的抑制剂要粗上一圈,长度也明显长了一截,冷冰冰地躺在他掌心里。 此刻他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栗知的状態肉眼可见地在恶化,必须要先把过高的体温抑制下去。 谢寂川转身回到床边,捲起栗知的袖子,露出omega白皙纤细的小臂,针尖对准腕部的静脉就要往下扎。 手腕又被那股软弱无骨的力道握住了。 omega指尖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背上,甚至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覆在那里。 谢寂川的动作顿住,听话地没有再继续:“怎么了?” 床上的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缓缓翻了个身。 栗知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被汗湿的后颈。 他的手指摸到自己的颈环,费力地拨开搭扣,黑色的颈环鬆开了,被他推到一边。 那块一直被遮掩著的皮肤终於暴露在alpha的视野中。 栗知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扎这里。” 第六十九章 荔枝薄荷酒 这下饶是谢寂川再不清楚omega的抑制剂,也该知道普通抑制剂根本不会扎腺体。 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腺体都是身体上最脆弱,最敏感的部分。 把针扎进去的痛苦,不亚於直接扎进脑子里。 针尖刺穿皮肤,穿过腺体组织,將药液注入神经最密集的区域。 光是想想,谢寂川的手就又开始抖了。 针管在他指尖轻微地颤著,透明的药液在管壁內晃荡,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声音艰涩:“一直……都是扎的这里吗?” 栗知侧了下头,从枕头里露出半个脸蛋,脸颊的红和被压出来的枕头印子叠在一起,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他用气声解释道:“大龄分化,只能用人工信息素,抑制剂没用,扎別的地方也没用。” 说完,他又把脸埋了回去,后颈的腺体重新暴露在空气中。 那块红肿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不正常的光泽,鼓胀得像是隨时会裂开。 他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故作轻鬆: “开始吧,我已经习惯了……不疼的。” 话音落下,空气安静了。 一直过了十几秒,身后的人都没有任何动作。 栗知正觉得奇怪,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一滴,两滴,顺著腺体红肿的轮廓慢慢滑下去。 渗进枕头里,留下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栗知诧异地回过头。 就见那个高大的alpha半跪在他的床前,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双眼通红,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涌出来,一颗接一颗,沿著冷硬的下頜滴落。 他没有出声,就那么跪在那里,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栗知哑然。 他强撑著力气,从趴著的姿势慢慢翻过身来,半坐起来靠在床头。 每一次移动都牵动著体內翻涌的热潮和酸痛,但他没有管: “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的脸,此刻因为无声的哭泣而变得脆弱而狼狈。 谢寂川摇了摇头,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流了出来。 只是一想到这两年栗知一个人,这么多次发情期,每一次都要这样痛苦地度过。 他的心就痛得厉害,像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地用力,快要碎掉了。 栗知靠在床头,安静地看了谢寂川一会儿。 他看著那双通红的眼睛,看著那些止不住的眼泪,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omega温柔地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带著柔软的安抚。 他伸手拿过床头柜上那把小钥匙,强撑著软绵绵的身体,趴在谢寂川的肩膀上。 手指摸索到alpha颈间那枚颈环的锁扣,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颈环被摘了下来,放在一边。 栗知又摸到谢寂川的手腕,將那只抑制手环也解了扣。 两层抑制消失,alpha的信息素像是决了堤的洪水,薄荷酒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沉甸甸地压下来,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荔枝甜香搅在一起,像两条终於交匯的河流。 栗知將额头抵在alpha的肩膀上,微微垂下头。 手指拨开自己后颈的碎发,把那块红肿的腺体完整地暴露了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谢寂川的耳朵里: “谢寂川,心疼我的话,那你咬我一口吧。” 说完这句话,栗知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一阵不確定和害怕。 毕竟上一次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就分道扬鑣了两年。 他突然有些慌,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一只滚烫的大掌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alpha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哑的,带著哭过之后的鼻音。 声音通过振动的胸膛传递过来: “我……可以吗?” 语气里带著抑制不住的心疼和怜惜。 栗知的鼻子突然就酸了。 他看见谢寂川哭,心里变得软软的,可是他不想让谢寂川哭。 他见过谢寂川很多样子,唯独没有见过他哭。 可现在见到了,他却也跟著疼了起来。 这个人的眼泪是为他流的,每一滴都滚烫地落在他心口上。 栗知轻轻地“嗯”了一声。 话音落下,他便被强硬地圈进了一个怀抱。 一股不属於他体內的东西正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態,融入他的每一寸骨血。 像一颗饱满的荔枝,被注入了清凉的酒液。 房间里的两股味道开始交融,变成了浑然一体的气息。 是栗知的味道,也是谢寂川的味道。 荔枝薄荷酒,两个人的。 第七十章 进入易感期了? 栗知手脚发软,原本在体內肆虐的那股热潮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酥麻感。 像无数根细小的羽毛同时拂过每一寸神经末梢,从骨头缝里往外透著舒適。 空气中对他而言充满吸引力的薄荷酒信息素,在被alpha標记之后变得愈发诱人了起来。 那股带著微醺感的清冽香气,轻飘飘地勾著他的魂魄。 栗知被叼著脖子锁在alpha怀里。 情不自禁地吸了一大口谢寂川的信息素,紧绷的弦一根一根地鬆开。 紧接著眼前开始发黑。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原因,意识就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飘远了。 再次醒来时,入目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栗知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上。 他动了动身子,惊奇地发现自己身体上没有任何不適感。 没有以往发情期过后那种被掏空的疲惫,甚至比平时睡了一整夜醒来还要舒適。 可他既然什么问题都没有,为什么会在医院? 栗知抬手揉了揉眼睛,光线有些昏暗。 目光往旁边一扫,才发现窗户透进来的光被一个高大的身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alpha逆著光坐在他的床边,姿態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视线垂落在面前的地板上,目光空洞而茫然,不知道在想什么。 栗知嗓子乾涩,试探地叫了一声:“谢寂川?” 一出声,他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有多哑,几乎不像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旁边的身影猛地一动,像是被什么惊醒了似的。 隨后起身沉默地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栗知唇边。 栗知就著他的手咕嘟咕嘟喝完了整整一杯水。 他抬起眼,这才注意到谢寂川脸上多了一个纯黑色的止咬器。 金属和皮革拼接而成,严丝合缝地扣在他下半张脸上。 从鼻樑下方一直覆盖到下頜,泛著冷冽的金属光芒。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像是熬了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可里面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一种空洞的,近乎木然的平静,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栗知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说话,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份病歷夹,看见栗知醒著,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正要开口说话,谢寂川瞬间起身。 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栗知面前,完完全全地將病床上的omega挡在了自己身后。 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肌肉在单薄的衣服下隆起,呈现出一种充满攻击性的姿態。 那双黑沉的眼珠终於有了波动,带著赤裸裸的攻击意图。 alpha有些烦躁地拽了一下脸上的止咬器,金属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有拽下来。 他又拽了一下,还是没有,於是变得更加焦躁不安,肩膀隨著呼吸剧烈地起伏著。 死死盯著走进来的那名医生,喉间发出一声威胁性的闷响,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在警告入侵者。 医生无奈地笑了一下,停下了脚步,缓缓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口吻也放得极轻极缓,像是在哄幼儿园的小朋友: “我是医生,你的omega生病了,我需要给他做个醒来之后的检查。”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向前挪了一步: “你放心,我不会抢走你的omega。只是他生病了,需要我的帮助。” 焦躁不安的alpha听到这话,绷紧的脊背放鬆了一些。 他侧过身,露出了歪倒在病床上的栗知。 但並没有完全退开,还是牢牢守在病床边。 只留了刚好够医生做检查的缝隙,像一个尽职尽责守护主人的大狗,寸步不让。 栗知有些讶异地看著谢寂川。 谢寂川这是,进入易感期了? 医生在那道狭窄的缝隙里艰难地为栗知查体,动作被局限得束手束脚。 想绕到另一边去,一抬头就对上alpha那双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只好嘆了口气,又缩回来,无奈地小声和栗知交代情况: “你的alpha昨晚抱著你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易感期了,而且严重到了几乎没什么神志的程度。” 医生一边说,一边在栗知身上戳戳点点地触诊,手指按了按腹部,又翻了翻眼瞼,动作熟练而轻柔: “我们alpha信息素科的医生本来想把他带走去检查一下情况,但他怎么都不愿意离开你。”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下床尾的身影,声音压得更低了: “就在你病床旁边守了一晚上。” “我们科小护士来给你换吊瓶水,都给嚇跑了,换了三个护士都没换成,最后还是我亲自来换的。” 栗知偏过头,看向固执地守在床尾的alpha。 谢寂川站在那里,目光始终落在栗知身上。 或者更准確地说,落在他视野范围內的栗知身上。 当医生挡住他的视线时,他会微微侧一下头,换一个角度继续看。 像是全世界只剩下了栗知一个人,必须时时刻刻看见他。 栗知的心中酸软一片,像被什么东西泡发了,胀胀的,又酸又疼。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涌上来的热意压回去,声音还有些哑: “那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说起栗知的情况,医生的声音就大了起来,不仅是说给栗知听的,更是想让旁边那个alpha也跟著听一下。 奈何谢寂川正处於严重的易感期,全然都是兽性的本能,完全听不懂这个穿白大褂的人在说什么。 目光始终警惕地黏在栗知的每一个动作上,十分全神贯注。 “匹配度太高了。” 医生言简意賅。 “你的腺体分化晚,承受不住高匹配度alpha的信息素衝击,晕倒很正常。” “等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和你的腺体完全融合之后,以后就会好很多了。” 他看了一眼床尾依旧呆呆的谢寂川,低声调侃栗知: “简单来说,这次相当於把你这个大龄分化的腺体滋润了一遍,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种刺激的情况。” “你的alpha易感期这么严重,应该也是匹配度的原因,或者是有什么剧烈波动的情绪引起的。” 医生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再多说,拿起笔在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记录了两行字,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们俩好好聊聊,有需要隨时按铃。” 第七十一章 栗知的味道 医生走之后,谢寂川立在床尾没有动。 目光警惕地盯著病房门,像是在守护自己的领地不被任何外来者入侵。 栗知清了清嗓子,朝他招了招手: “谢寂川,你过来一下。” alpha虽然目光看起来没什么神志,像一层被雾气蒙住的玻璃,但却十分听话。 栗知的手刚抬起来,他就立刻一个大步迈了过来。 谢寂川站定在栗知面前,微微低著头,止咬器下面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 “一晚上没睡觉?”栗知仰著脸看他。 alpha困惑地歪了一下脑袋,带著一种动物般的茫然,似乎是在思考栗知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睡觉?为什么要睡觉? 有危险要靠近他的omega,他怎么可以睡觉? 栗知嘟了嘟嘴,手指他身上点了一下,带著一点撒娇的意味: “问你呢,你说话啊。” 谢寂川立刻摇头,回答得毫不犹豫:“没睡。” 栗知指了指旁边的病床:“现在我醒了,身体也很好了,你去旁边休息一会儿吧。” 他本以为alpha现在一副听话的样子,会乖乖转身过去睡觉。 毕竟一整个晚上没有合眼,就算是铁打的人也该撑不住了。 可谢寂川却十分坚决地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低哑,带著一种压抑的痛苦:“不能睡。” 栗知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为什么不能睡?” alpha思考了两秒,眉头拧得更紧了,像是在记忆的迷宫里艰难地寻找某一个画面。 那双空洞的,像被抽空了所有情绪的眼睛里,忽然有了波动。 像死水的表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痛苦的,自责的,快要把他淹没的涟漪。 “要、要保护知知。”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他会……很疼。” 栗知沉默了。 alpha却还在笨拙地用手比划著名,在空中虚虚地捏出一个管状的形状,比了一个长度: “很长的针管……知知怕痛……我要保护他。” 说完,他又突然顿住了。 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痛苦了起来,嘴唇在止咬器下面剧烈地哆嗦著。 “知知很痛……” 谢寂川的嗓音带著一种几乎要让心臟碎裂的悲慟。 “他很痛……但我不在……我没有保护好他……” alpha瞬间再次焦躁了起来。 他不再只是拽止咬器,而是开始疯狂地撕扯。 手指抠进金属柵栏的缝隙里往外拉,皮带的扣环被拽得咯吱咯吱响。 金属钢管在他脸上划出一道道红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頜,血丝从破皮的边缘渗出来,触目惊心。 他好像感觉不到疼,或者说疼痛反而让他更加兴奋,喉间发出野兽般的闷吼。 栗知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他连忙起身,按住谢寂川的手,声音都带著哭腔,又急又心疼: “谢寂川你清醒一下!我就在这呢,我不痛,你不要扯这个了。” “止咬器的钥匙呢?我给你打开!” 谢寂川感受到了覆在他手背上的柔软触感,动作猛地顿住了。 他低下头,看著那双小小的手压在他的手背上,然后缓缓地凑近,在栗知的手腕处闻了闻。 上面有淡淡的荔枝信息素的味道,因为发情期刚过,甜味还残留在皮肤底下,像藏在果肉深处的糖心。 alpha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胸膛剧烈的起伏渐渐平缓下来。 眼神依旧混沌,但那种快要失控的疯狂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茫然: “你……你是知知?” 栗知见状,缓和地散发了更多的信息素出来安抚他。 “我是,现在可以告诉我止咬器的钥匙在哪了吗?” 他眼里泛著水光,鼻尖红红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软绵绵的坚定: “我给你打开,你不要戴这个了,谢寂川。” 可谢寂川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甚至带著一种孩子气的固执。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金属柵栏后面传出来,又轻又哑: “不可以,不戴的话……知知会晕倒。” 栗知忍著声音里的哭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现在就要打开!” 他不想看见谢寂川戴止咬器。 一秒都不想。 確认了眼前的人是自己的omega之后,谢寂川变得更加服从了。 见人真的动气了,他才犹豫著点了点头。 他弯下腰,高大的身躯折成一个费劲的角度,一只手撑著床沿维持平衡,另一只手伸到了病床的床底板下面。 指尖摸索了好一会儿,才从某个隱蔽的缝隙里抠出来一把小小的钥匙递过去。 栗知一边解开止咬器的锁,一边无奈地嘆了口气,语气又好气又好笑: “藏这么严实,怕谁发现啊?” 止咬器鬆开了,金属柵栏离开了他的皮肤,露出了底下那道被勒出的深深的红痕和脸颊上被磨破皮肤。 alpha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拉近的距离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荔枝的甜香不再是瀰漫在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背景,而是直接扑在他脸上。 栗知的味道。 谢寂川的耳根红了起来,垂下眼不敢再看栗知,磕磕巴巴地开口: “不让……不让我自己拿到,藏得深,我拿的时候很费时间,你可以跑。” 栗知动作顿了一下,微不可察地用指腹擦了一下眼尾的湿润。 转身从床头柜里翻出医院常备的碘伏和棉签,拍了拍自己身前空出来的那一半床位,抬起眼看著谢寂川: “既然不想去那张床,那上来吧。” 第七十二章 好乖 听到这话,谢寂川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动作十分麻利地爬上了床。 窝在栗知身边坐好,又悄悄用肩膀蹭了蹭栗知的手臂。 像一只尾巴摇得很欢快的大型犬,渴望被摸摸头之类的。 栗知刚才那股又急又气的情绪鬆了下来,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拍了拍谢寂川那具暗戳戳想要贴上来的身体,语气里带著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容: “再过来点,给你上药。” alpha闻言,立刻又挪了一下位置。 两条长腿弯曲著岔开,將栗知整个人拢在了双腿之间,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栗知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些面红耳热,耳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但奈何谢寂川的脸已经乖巧地伸了过来,一脸等待上药的期待的表情。 栗知只好强迫自己的视线聚焦在那几道红痕上,不去乱看別的地方,开始专心上药。 脸上的皮肤娇嫩,那几道被金属边缘划出的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的。 栗知动作轻柔,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地涂过去。 上完药之后,他一边整理药瓶,一边板起脸来教育某个此刻不通人性的alpha: “我知道alpha在公共场所易感期必须佩戴止咬器,可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戴上了还要弄伤自己,得不偿失啊。” 他说得有理有据,义正辞严,把药瓶重新放回床头柜,转过身来就无语地发现止咬器又好端端地回到了谢寂川的脸上。 金属柵栏在灯光下闪著冷光,皮带从脸颊两侧绕过,在他脑后系得端端正正,甚至比刚才戴得还要整齐。 栗知沉默了三秒钟:“……你在挑衅我?” alpha歪了歪头,眼神茫然。 显然此刻他萎缩的大脑理解不了“挑衅”这个略显高级的人类词汇。 栗知深吸一口气,忍了忍:“摘下来。” 谢寂川摇头。 栗知又深吸一口气,忍了又忍,声音压低了一个度:“我让你摘下来。” 这次谢寂川通过空气里浮动的信息素体会到了栗知发怒的情绪。 他犹豫了两秒,眼神闪了闪,但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地从金属柵栏后面传出来: “不能摘。” 栗知忍无可忍,音量终於控制不住地上扬了: “那你就给我从床上下去!不听话,看见就烦!” 这句谢寂川听懂了。 让他下床,还说他烦。 alpha的眼眸里透过一丝不高兴,他没有下床,反而把脊背挺得更直了,用动作表达了反抗,声音闷闷的: “我不下去。” “嘿!”栗知擼起袖子,露出两截白净的小臂,作势要打他,“说一句顶嘴十句是吧?” 手刚抬起来,高大威猛的alpha就缩了缩脖子,肩膀往中间一收,整个人弱大且可怜。 身材再高大,缩起来的时候也就是一只夹著尾巴的大狗。 栗知看著他那副怂样,莫名联想到了网上那个打小狗的表情包,自己没绷住先乐了出来,刚才的火气一下子就散了。 他摆摆手:“行吧,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不管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下床,脚还没沾到地面,腰上就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谢寂川双腿一收一拢,栗知整个人就被结结实实地嵌进了alpha的怀抱里。 他的后背贴上了谢寂川的胸膛,能感受到那具身体里心臟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 最要命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个金属质感的止咬器正在他后颈最敏感的那一块皮肤上轻轻摩擦。 冰凉坚硬的金属划过腺体周边的软肉。 与此同时,滚烫的气息从柵栏的缝隙中一下一下地喷洒出来,像是在望梅止渴。 谢寂川委屈的嗓音从头顶传下来:“我听话。不要去找別人,只能管我。” 只想下去喝口水的栗知:“……” 原来是以为他要走了。 栗知心里那点无奈和好笑混在一起,翻涌了一下,变成了一种想要逗人的坏心思。 他没有急著解释,而是故意绷著脸,语气拿捏得又高又冷: “真的听话?” “嗯,听话。” “那你先把我鬆开。” 谢寂川当真鬆开了栗知。 但目光却锁在栗知的后颈上那一小块还留著牙印的肌肤。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磨了磨牙。 栗知毫无察觉,他转过身面对谢寂川,趾高气扬地抬起一只脚,递过去,下圣旨: “那给我穿袜子。” “好。”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点迟疑,谢寂川立刻捞起床尾的袜子,抓住栗知的脚就往上面套。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神情专注地像是在做一件全世界最重要的事情。 两只脚都穿好了之后,谢寂川没有放开,而是把那双穿著白袜子的脚並排放在自己的腿上。 摆得整整齐齐的,目光宠溺地盯著它们,伸出手用手掌轻轻拍了拍脚尖,语气温柔: “好乖。” 栗知:“…………” 他一言难尽地看著面前这个对著自己双脚散发爱意的alpha: “你在……夸它们吗?” 谢寂川一本正经地点头:“对。” 说完,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语气更加郑重了: “你是主人,你最乖。” 栗知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 这副狗狗模样,一瞬间让栗知误解这句主人说的是他是谢寂川的主人而不是那双脚的主人。 他红著脸,得寸进尺地扬起下巴,声音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这么听话?那你以后每天都要帮我盛饭。” “好。” “每局游戏都来支援我。” “好。” “教练骂我你要站出来背锅。” “好。” “那喊我lychee大王。” “lychee大王。” “喊我lychee老大。” “lychee老大。” 栗知见他一副呆呆的任人欺负的模样,眉眼间那点坏心眼越聚越浓,忍不住偷偷点开了手机录音。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漫不经心道:“那再喊我一句老公。” 谢寂川不说话了。 栗知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大腿,催促道:“愣著干嘛?喊我老公。” 谢寂川还是不说话。 栗知不信邪,大声嚷嚷:“喊我老公!老公——” 刚刚好闭口不言的alpha无缝衔接地答道: “好。” 栗知被占了个大便宜,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他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摔,转身下了床,气鼓鼓地往外走。 这个谢寂川,怎么易感期了还这么狡猾! 走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住了。 alpha正在易感期,omega贸然离开领地,恐怕会引发状况加剧。 栗知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两圈,然后嘆了出来。 耷拉著肩膀,毛茸茸地折返回来。 谢寂川已经站在了地上,明显正准备追他。 见栗知又回到了床上,他的眼睛亮了一下,抬脚就要跟上来。 “你不准上来!”栗知语气凶巴巴的,“给我坐你的小板凳去!” alpha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高大的身躯缩在那张小小的病床边的小凳子上。 膝盖曲起来顶著下巴,双手抱膝,整个人团成了一个巨大的,可怜巴巴的球。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写著四个大字:我想上床。 第七十三章 厕所野闻 虽然谢寂川变得很听话,不让上床就不上床,让坐小板凳就坐小板凳,但栗知还是感受到了些许的窒息感。 原因无他,他无论去哪里,谢寂川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像一条被拴在主人腰间的狗,绳子的长度被精確地调整到了半米。 他去护士站拿药,谢寂川跟在后面。 他去走廊尽头接开水,谢寂川跟在后面。 他只是从病床边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转身的时候都差点撞上谢寂川的胸口。 甚至连他去卫生间,身后都要缀著一个尾巴。 隔著那扇薄薄的木门,谢寂川的声音闷闷地传过来: “知知,可以不关门吗?” 栗知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门缝里alpha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他崩溃中带著绝望,声音都有点飘了,很难不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谢寂川,你不会是在装傻吧?” 谢寂川从门缝里眨了眨眼,为自己澄清:“我不傻的。” 栗知无语凝噎。 好吧,看起来这是真的傻了。 现在的谢寂川,智商大概和一只经过良好训练的边牧差不多。 能听懂大部分指令,会做一些简单的任务,忠诚度高得惊人。 但无法理解“上厕所不关门不会死人但会让人尷尬”这种复杂的人类社交礼仪。 他动作强硬地把卫生间门关上了,同时放了丝丝缕缕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漏出去。 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外面那个开始焦躁的alpha。 栗知语气凶巴巴的,但尾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哄人的柔软: “我就在这,敢进来你就死定了。” 谢寂川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荔枝味道,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摸了摸头。 原本因为自己的omega离开视线而开始狂躁的情绪瞬间被抚平了,慢慢安静了下来。 他默默挪到门缝边,整个人贴著门板站著。 但声音还是闷闷不乐的:“好吧,那你快点。” 栗知解决完个人问题,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扯了张纸巾擦乾,然后走过去拉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半人宽的缝,就冷不丁地懟上了一张脸。 栗知:“…………” 他怎么像在蹭空调冷风一样贴著门缝站著? ao之间的標记真的很奇妙。 它会在两个人之间建立一种很浓厚的羈绊,仿佛是某种写在基因里古老的本能。 匹配度越高,临时標记之后產生的羈绊就越深。 別说是易感期的谢寂川了,其实就连栗知自己,在很清醒的状態下,也会想时时刻刻和谢寂川在一起。 想看他,想靠近他,想闻他身上那股薄荷酒的味道,想確认他就在自己身边。 栗知无声地嘆了一口气,认命般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两个人一起从厕所隔间的方向走出来,然后就迎面撞上了宋波。 宋波站在走廊中间,手里提著一个果篮,上面还插著一张“早日康復”的卡片。 他手指著他们,嘴唇哆嗦了两下: “你你你……你们你们你们……在厕所……啊?” 紧接著他又看到了自家中单脖子上十分鲜明的一道临时標记的牙印,和自家打野脸上带著的止咬器。 整个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只知道谢寂川把栗知带走去医院了,並不知道中间还发生了这种曖昧横生的事情。 宋波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降压药,嗑了两片扔进嘴里。 医生说他心臟好得很,只是血压有些高,连预留的那个床位都不给他住就把他赶走了。 於是他才有了空来瞧瞧他家双双进医院的可怜的一对中野。 然后就撞见了这样的一则,厕所野闻。 栗知並不知道宋波的大脑在想入非非一些什么,见他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宋波见他这么热情,血压降了一些下来,语气舒畅: “不用这么客……” “气”这个字还没说出来,手里一空,果篮被拿走了。 栗知满脸欣喜地看著里面品种丰富的水果,看都没看宋波一眼往病床那边走: “波波哥你太客气了,咱们什么关係啊你还带果篮过来,哦对了,里面有荔枝吗?我这两天闻自己信息素的味道都馋死了。” 他拆开了果篮开始挑挑拣拣,谢寂川眼里只有自己的omega,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同样眼神都没分给宋波一个。 宋波无人问津:“……” 栗知没找到荔枝,满脸失望地隨便剥了一根香蕉开始啃。 又丟了一根给谢寂川,言简意賅:“吃吧。” 谢寂川乖巧接过,听话地开始吃香蕉。 宋波一言难尽地望过来。 栗知注意到了,拿起最后一根香蕉扔过去: “波波哥別客气,你也吃。” 香蕉从天而降。 差点被香蕉单杀的宋波:“……” 还让他別客气,他该说谢谢吗? 如果没记错,那他爹的是他买的果篮吧! 第七十四章 我可以 集体啃完了香蕉之后,宋波低头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 眉头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疙瘩,开始唉声嘆气。 他把香蕉皮丟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沉重: “今天晚上还有一场比赛,我让梁教临时试训了两个替补,他刚给我发消息说效果並不理想。” 本来他们几个人都要来医院探望的,奈何这支崭新的战队別说替补了,就连青训队队员都一个也还没来得及招募。 整个俱乐部从上到下掰著手指头数,能上场的就这么五个人,一个萝卜一个坑,拔走两个就出现两个窟窿。 宋波只能临时抱佛脚,让梁守诚紧急联繫人试训,结果佛脚也没抱住,两个替补一个比一个拉胯。 栗知摆摆手:“临时找一个顶位置就行了,今晚打k4,我能打。” k4是wpl里最末班车的战队了。 常年缺乏投资和赛训组加强,一直在wpl的边缘摇摇欲坠,像一艘漏了洞的船,勉强浮在水面上没有沉下去,但也仅此而已。 俱乐部没钱补强队员,几个首发都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龄,手速和反应都肉眼可见地下滑。 打法和战术还停留在两年前的版本,是联盟公认的“经验宝宝”战队。 想来打败他们应该不算很难,就算带著一个临时替补,只要不出太大的岔子,贏面还是很大的。 栗知开始头脑风暴,琢磨著晚上怎么和其余人配合才能把比赛打得稳一点,儘量减少对替补位的依赖。 谢寂川冷不丁地开了口: “我要和知知一起。” 栗知抬头,对上了alpha黑沉的目光。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宋波先急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哎哟我的哥,你看你现在的状態能打游戏吗?听话啊,我们先找个玩肉刀打野的临时补个位,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养著,后面还有那么多硬仗要打呢。” 谢寂川看向宋波,眼神极其不满。 他的嘴唇在止咬器后面抿成了一条线,声音从金属柵栏的缝隙里挤出来,带著一种压抑的低沉和危险: “你要带人来抢走我的omega吗?” 一边说,一边开始活动手腕,仿佛宋波只要点个头,拳头就会发射出去。 宋波瞠目结舌。 他当beta当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亲身领教过alpha易感期。 原来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他刚要反驳谢寂川,就被栗知打断了。 “波波哥,临时替补没上大名单,可以上去打比赛吗?” 宋波顿住了,嘴巴合上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忘了这一茬,还有大名单。 联盟规定,每支战队在赛季开始前要提交一份固定的首发大名单,只有名单上的选手才有资格上场比赛。 临时找的替补,哪怕水平再高,配合再好,没上大名单就是不能打。 这是写在章程里的铁律,谁来都不好使。 宋波开始焦头烂额地啃手指,指甲被他咬得咯吱咯吱响: “这能怎么办啊?总不能让river这个样子上去打比赛吧?他不会在上面按著键盘自娱自乐吧?” 栗知嘴角抽了抽。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担忧確实有一定的道理。 让这个状態下的谢寂川上场打比赛,真的能分清敌方英雄和小兵吗? 双方陷入了沉默。 唯有谢寂川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 他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他们在聊什么,但能明显听出来眼前这个胖男人正在嫌弃他。 他本能地开始为自己辩解,声音闷闷的: “我可以。” 栗知也跟了一句,死马当活马医: “要不然……让他试试?” 从这半天的观察来看,谢寂川虽然意识不清,但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井井有条。 万一游戏已经成了肌肉记忆,不用大脑就能打下来一局呢? 宋波看著栗知,又看看谢寂川。 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最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乾巴巴的嘆息:“……那,试试?” 三人行动力极强地去医生办公室办理出院手续。 两人问题本来就没有很大,稳定住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先是给谢寂川扎了一剂抑制剂,又给了栗知一大包强效抑制贴,厚厚一叠,够用好几个月的量。 嘱咐他贴在腺体上的牙印处,防止信息素持续外溢诱发alpha的易感期反覆。 栗知接过,撕开了一张隨意拍在了脖子上。 宋波在前面抱著东西,栗知在后面牵著谢寂川。 倒不是他想牵,是谢寂川的手像长了磁铁一样自动吸了过来,十指扣得死紧。 他甩了两次都没甩掉,最后只能认命地牵著这只心智退化成大型犬的alpha,大包小包地回到了基地。 基地里灯亮著,客厅里传来江星乐大呼小叫的声音,视频看到一半就扔了手机跑过来了解情况。 凌妄和程屹缀在后面,没有江星乐那么激动,但脚步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有这么多外人在场,谢寂川鬆开了栗知的手,脊背挺直,面无表情。 和刚才在车上黏著栗知蹭来蹭去的模样判若两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他一边偽装高冷,一边在心里偷偷委屈。 栗知在车上吩咐他回到基地不能一直跟著他。 谢寂川只能隔著两三步的距离,偷偷盯著人看。 经过两天的相处,凌妄已经和程屹略微熟悉了起来。 从一个字不肯多说,到偶尔能蹦出两句超过五个字的句子,现在甚至能主动凑过去说话了。 他站在程屹旁边,观望了一下客厅的情况,然后往程屹那边偏了偏头低声蛐蛐: “程哥,你有没有感觉,队长好像变得更高冷了?戴著止咬器都好嚇人。” 程屹往那边看了一眼,恰巧看到谢寂川在偷瞄栗知的那一瞬间。 他沉思了两秒,点点头,口头禪已经被凌妄同化得相当彻底: “確实。队长还偷偷瞪lychee,看来是心情不好。” 凌妄皱了皱眉,不赞同的神色浮现在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瞪人很不礼貌。” 程屹再次点头,语气篤定而沉稳:“確实。” 凌妄沉默了。 总感觉自己的台词被抢了是怎么回事? 第七十五章 赛前喊话 几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谁都没有多说就回到了训练室。 毕竟现在不是閒聊的时候,还有几个小时就开赛了,迫在眉睫。 梁守诚站在白板前面,马克笔在手里转了两圈: “今晚打k4,river状態不好,我们就打常规的,你们最熟悉的那几套阵容,不求花哨,求稳。” 说完,他在白板上写下对手的名字:k4。 然后在下面画了几道线,標註出对面几个位置的习惯打法和野区时间节点。 信息不多,但都是精华,是他熬了几个晚上从k4近三十场比赛的录像里一帧一帧扒出来的。 他们选了一套最常规的体系开始打。 出乎意料的是,谢寂川不仅表现得很正常,甚至可以说和平时没什么太大的区別。 他的打野节奏依然流畅,野区时间卡得精准,该反野的时候反野,该让经济的时候让经济。 就连视野都给得很及时,几个关键的河道眼位,插的时间点和平时一模一样,分秒不差。 仿佛他脑子里的那团雾只笼罩在生活区域,一到游戏里,那层雾就散了。 所有的肌肉记忆和本能反应都被激活了,像是被重新启动了开关,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眾人都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谢寂川摘下耳机,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刚才打游戏时那双犀利的眼睛,在离开键盘的瞬间,再度变得茫然了起来。 那层雾又落下来了,他的目光在训练室里扫了一圈,在看见栗知之后才显得安定了下来。 注意到两人之间还隔著半米的距离,谢寂川皱了皱眉,偷偷挪了一下自己的椅子离栗知更近一些。 然后重新戴上耳机,开始心满意足地敲键盘玩。 手指在键帽上蹦蹦跳跳的,像是在弹儿童玩具钢琴,整个人透露著安详和满足。 栗知:“……” 还真玩起来键盘了,真让宋波给说对了。 预言家宋波:“……” 梁守诚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既然可以打,那就让river上场。” “今天情况特殊,现在就出发去场馆准备一下吧,防止突发事件。” 半小时后,眾人抵达了场馆。 上一个大场的比赛才刚刚结束,观眾席的欢呼声隔著厚厚的墙壁传过来,很热闹。 工作人员在通道里跑来跑去,手里抱著线材和设备,嘴里喊著“快快快”,一片兵荒马乱。 栗知背著外设包走进大门,就看见一个戴著工作牌,穿著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小跑著迎了上来。 胸口的工作牌还晃晃悠悠的没別好,一看就是刚上岗没几天。 新上任的导播跑得有点喘,额头上沁著一层薄汗,见到他们几个,眼神里的欣喜像灯泡一样亮了起来,声音又快又急: “梁教!场馆电路出了些问题,现在用的临时发电机,最多还能撑五个小时。” “既然你们来了,不如现在就立刻开始?不然等前面观眾散场、清场、再重新入场,一来一回得耽误一个多小时,时间怕是不够用。” 他说完,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k4那边的选手大约半小时前就到了,他们已经同意了。” 梁守诚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錶,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时间確实紧张,五个小时的发电机续航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省出来的时间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导播大喜,连忙道谢,转身就要往前台跑,脚步已经迈出去了半个。 “你是新来的导播?”栗知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导播的脚步骤然停住了,他转过身来,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抱歉的笑意: “上一任导播……不尊重omega,被辞退了。听说上面会发道歉微博之类的,確实是我们做得不好,希望lychee不要生气。” 栗知听说那人饭碗都砸了,瞬间身心舒畅。 一口浊气终於从胸口吐了出去,连呼吸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十分美丽。 导播见栗知脸色很好,没有要继续发难的意思,鬆了一口气的同时,胆子也大了一点点。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半步,眼神里带著恳求: “那……lychee可以帮忙劝劝river吗?他家那个律师……太咄咄逼人了,上面领导都不敢回办公室了……” 导播一边说,一边不安地往后面看了一眼。 谢寂川站在栗知身后,止咬器在通道的冷光灯下泛著森然的光。 他的眼神阴沉沉的,像一潭不见底的黑水,正盯著导播看。 因为栗知在和这个人说话。 在和这个人说了好几句话。 在和这个人说了好几句他不知道內容的话。 还笑了。 笑得这么开心这么漂亮。 alpha的目光落在导播身上,带著一种纯粹的近乎动物性的敌意,像在打量一个试图靠近它食盆的陌生人。 导播和那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他瑟瑟发抖:“……打扰了,欢迎律师常去领导办公室做客,那我先退下了。” 几人继续往里面走,外面的解说已经开始铺垫这一大场的比赛。 一名工作人员小跑著过来,请他们其中一个人去参与赛前喊话。 由於赛前语音在上一场比赛中闯下了冒犯omega的滔天大祸。 在联盟內部炸开了锅,据说高层连夜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公关部写了十几版道歉声明,最后拍板决定: 赛前语音环节取消,改为朴实无华的放狠话环节。 宋波正忙著给工作人员递外设包让他们检查,闻言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等一会儿。 结果等外设包检查完再一回头,那名工作人员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休息室的直播电视亮了起来。 赛前喊话环节已经开始。 带著止咬器,眼神呆呆的谢寂川正赫然站在上面,面无表情地盯著镜头。 宋波眼前一黑,扶住了墙:“药……我的药呢……” 第七十六章 动Lychee者,死 线上直播的弹幕更是炸开了锅。 【river这是易感期了?妈呀好涩。】 【戴著止咬器什么的,也太那个那个那个了吧。】 【不是,这还能夸?我戴著止咬器上班的时候,怎么都说我像被套住嘴筒子的狗?】 【回楼上,这主要卡建模吧。】 【確实,我隔壁工位的alpha每次易感期来上班,我都很想在他面前丟一个肉骨头,再喊声嘬嘬嘬。】 【嘶……一旦狗塑起来,怎么感觉今天的river有些萌萌的?】 【呵呵,狗塑我的时候你们怎么让我去吃屎?】 谢寂川和k4的领队馒头並排站在一起,两人中间隔著一个主持人。 主持人先是採访了馒头,“听说k4最近又尝试了几套新练出来的阵容,看起来对本场比赛势在必得啊。” 馒头有些尷尬地挠了挠脑袋,並没有说换新阵容是因为队里选手年龄都大了,反应跟不上了。 他乐呵呵地顺著主持人的话说:“大概是年龄到了吧,我们战队现在主打求稳。” 主持人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么今天这个放狠话的环节,馒头想要对river说些什么呢?” 馒头憨厚地露出了大牙,“別看我们目前水平下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rak这种新人队伍,还是给老哥哥们让让道,靠边站吧。” 【666老哥哥都来了,他们这年龄在电竞圈,都称得上化石了吧。】 【笑死,k4成员年纪最小的都28岁了,比viod整整大十岁。】 【上古世纪来的。】 【老辈子们也很坚强了,一直坚持打到要退役的年龄。】 【这条弹幕献给老辈子。】 主持人配合地哈哈笑了两声:“好的老哥哥,接下来是wpl冉冉升起的新星战队rak的队长——river!” 话音落下,场馆內欢呼声万千,聚光灯打下来,在谢寂川脚边落下一个圆形的光斑。 谢寂川的目光在下面的人群中扫了一圈,无数张脸在灯光下明明暗暗,没有找到那张他想找的脸。 栗知不在这里。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止咬器下面的嘴唇抿紧了,磨了磨牙。 他不满地看了一眼刚刚带他过来的工作人员。 都怪这个人,把他带到这里来,拆散了他和他的omega。 omega应该在alpha身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个人为什么要把他们分开? 工作人员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谢寂川疯狂地想著栗知开小差,完全没有听见主持人cue流程的话。 主持人尷尬地笑了笑,他抬手戳了戳谢寂川的手臂: “river对本场比赛怎么看?队伍有没有討论什么新战术?” 谢寂川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戳过的那截袖子,目光在那里停留了半秒,然后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拍了拍那个位置。 他的omega发情期刚过,腺体还处于敏感期,他不能在自己身上留下別人的味道。 主持人看著river回过神来,但只是避嫌地离他远了一些,拍了两下袖子,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心累地看了一眼谢寂川脸上的止咬器,告诉自己要对易感期的alpha多一些包容。 他换了个问法:“lychee和river的中野联动在上一场比赛里十分耀眼,这一大场还打算继续这样打吗?” 谢寂川捕捉到了关键词。 他缓缓转过视线,看向主持人: “lychee?” 主持人见他终於理人了,鬆了一口气:“没错,lychee选手的个人实力,river怎么看呢?” 谢寂川矜持地点了一下头,眼神里带著藏不住的满意和骄傲: “非常好。” 主持人再接再厉,趁热打铁,生怕这个好不容易接上的话头又断了: “所以今天的战术还是原有的那样,和lychee打配合吗?” 谢寂川全然投入地认真思考了两秒,缓缓回答:“我听他的。” 场馆內开始响起曖昧隱秘的唏嘘声,像是一群吃瓜群眾同时发出了心照不宣的感嘆。 cp粉开始疯狂地摇动手幅,上面写著各种肉麻的標语,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弹幕也开始有cp粉切换成了粉色,整个直播间瞬间恋爱氛围浓厚了起来。 【刚来,请问这是恋综直播间吗?】 【今天这个香蕉船呆呆的,易感期的alpha不都是很狂躁吗?怎么到了river这里反而反过来了,宛如婴儿一般纯真质朴。】 【river在cos步步高点读机吗?点到lychee就回答。】 【回楼上上,这种情况可能是他遇到了高匹配度omega,信息素对alpha造成了一些影响。】 【意思是被omega迷惑的没有心智了吗?】 【正解。】 【不管了,我是cp脑,这个omega就是lychee,热恋cp赛高!】 【热恋cp赛高!】 主持人仿佛意识到了让谢寂川回答的制动词语就是“lychee”,他灵活运用: “那么,在和lychee並肩作战的这一场上,想对k4说些什么呢?” 谢寂川又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隨后面无表情地吐露心声: “动lychee者,死。” 主持人:“……” 馒头:“……” 疯狂奔跑赶来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正好站在后台入口处听到这句话的宋波:“…………” 【……我晒乾了沉默……】 【今夕是何年?哪来的非主流?】 【老川霸气宣言x2。】 【不管了,溺爱吧。】 【river这个状態真的可以打比赛吗?事业粉隱隱担忧。】 【cp粉如此遮天蔽日,居然还有夹缝里生存的事业粉吗?兄弟我佩服你。】 第七十七章方静年 赛前喊话就这样兵荒马乱地结束了。 谢寂川下台后甚至看都没看一眼被雷得外焦里嫩的宋波,直奔后台休息室。 推开门就看见栗知正一个人扛著两个人的外设包,左肩一个右肩一个,像只负重前行的小骆驼。 他立刻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把包接了过来,然后乖乖地缀在栗知身后往比赛场地走。 栗知头疼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谢寂川的表情一片正常,眼神清澈,丝毫不觉得刚刚那番发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栗知更头疼了,转回头去,默默在心里给谢寂川自己点了一炷香。 希望谢寂川清醒过来之后,能忍住不对自己动手。 几人在比赛席落座,调试设备,进入bp,比赛很快开始。 双方像说好了一样拿常规阵容,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套路,就是实打实地拼基本功。 栗知本来绷紧了神经,做好了独挑大樑的心理准备。 毕竟队里有个易感期的alpha,隨时可能在赛场上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打著打著他发现,他们用最常规的水平,就足以完胜k4。 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地鬆了下来,开始按照训练的方式推进游戏。 第一局很快就到了后期,k4三座高地全破,兵线压上去的时候对面已经没有还手之力了。 栗知趁谢寂川还不清醒,见缝插针地偷了他好几个蓝buff,经济一路飆升成了全场最高。 他操纵著英雄在水晶里乱杀,双刀翻飞,人头收割得行云流水。 江星乐痛苦地扛著塔,看著自家中单在水晶前面耍帅。 血量被防御塔一截一截地往下削,还好在水晶要击碎他最后一丝血量的前一秒,水晶率先爆炸了。 比分来到1:0。 第二局更是碾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k4的选手仿佛也察觉到了贏不了,士气明显低落了下去,甚至有种赶紧打完下班的摆烂气息。 不到三十分钟,rak就以2:0乾净利落地终结了比赛。 mvp依旧给到了栗知。 为了节约场馆內为数不多的电量,比赛刚结束,栗知就被留在了台上接受胜利方採访。 他看著宋波把谢寂川领走,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栗知才放心地缩回了往那边探的脖子。 主持人笑眯眯的,眼睛里藏著坏心眼,一看就没打算问什么正经问题。 她举起话筒,语气揶揄:“不知道lychee有没有看river的赛前採访?对此有什么感言吗?” 栗知嘴角抽了抽,接过话筒,决定装疯卖傻: “感想就是,动river者,也死。” 弹幕瞬间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满屏的“哈哈哈哈哈哈”和“礼尚往来”刷得密密麻麻。 主持人也听出了他在开玩笑,顺坡下驴,笑著追问了一句没有恶意的话: “所以今天比赛上把馒头虐得这么惨吗?” 栗知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正常打比赛而已,没有虐不虐这一说。” 话题被他不动声色地拖回了正轨,又回答了两个关於比赛的问题之后,栗知才被放下来台。 他把话筒递还给工作人员,转身正要往休息室那边走,一个人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是个女性alpha,西装革履,白衬衫的领口繫著一枚暗金色的领针,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锐利而沉静。 女人面色严峻,但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好,我是市检察院第三检察部的部长。” 她停顿了一秒,镜片后面的目光柔和了一些,“请问,你是栗知吗?” 栗知懵了一瞬。 三秒之內,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干过的所有事情都翻了一遍。 除了小时候偷吃过邻居家树上的枇杷之外,他的人生履歷简直可以贴在大门上当模范居民宣传画。 来人见他这么紧张,笑了一下,从西装內袋里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叫方静年。”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乾脆利落,“有人举报了一起当眾侮辱omega的案件,我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栗知接过名片,低头一看,“市人民检察院第三检察部 部长 方静年”。 烫金的字体在名片上规规矩矩地排开,每一个字都透著公权力的分量。 他这下明白这人是为了大山而来的了。 他点点头,把名片收好:“好,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走廊尽头一处安静的转角,远离了人来人往的通道。 方静年从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按下开关她的问题问得很专业,不急不躁: “你是说,从一开始认识你,大山就对你的omega身份抱有鄙夷?” 栗知点头,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是,字里行间都是omega不配打电竞之类的话。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偏见会不经意被放出来吧。” 方静年的神情严肃了起来:“omega保护法现在很健全,別说是当眾冒犯,就连他私下侮辱你的那几句,也足够立案。” 她一边说一边合上笔记本,把录音笔收好,“我回监察部进一步了解情况,有消息隨时通知你。” 栗知心下一暖,弯了弯眼睛,声音比刚才软了不少:“好,谢谢。” 把人送走之后,栗知回到休息室,然后就发现谢寂川不在里面。 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谢寂川人呢?” 凌妄正坐在沙发上喝水,闻言放下水瓶:“被他母亲的人带走了,说是有特效药,让队长迅速度过易感期。” 栗知鬆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刚走到沙发边坐下,程屹就从门外追了进来,手里捏著一把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 “lychee,刚刚那个检察官让我给你一把钥匙。” 栗知接过来,低头看了两眼。 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银色的,齿痕规规矩矩,看不出什么特別之处。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检察院的部长为什么要给他一把钥匙。 是哪个案子的证物?还是让他转交给谁的? 正困惑著,宋波从旁边路过,低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语气平淡: “哦,谢寂川妈妈已经把钥匙给你了啊?” 栗知呆住:“他妈妈……他妈?他妈……他妈吗他妈……他妈?这钥匙他妈的?” 凌妄刚刚也见了方静年一面,附和道:“確实,他妈的。” 仿佛被攻击了的宋波:“……” 第78章 少夫人好! 宋波抬手就敲了凌妄一脑壳,力道不轻不重,但声音脆得很: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凌妄捂著被重击的脑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在不经意之间口吐芬芳了。 他无可反驳地站在一边,补充道: “刚刚带走队长的人说了,阿姨待会儿会来给队长的omega送钥匙。因为队长要被他们带去基地旁边的小区里面,防止標记后的ao分离太久產生焦虑。” 这大概是凌妄难得说这么长一串话。 说完之后,他不动声色地挺起了胸膛,下巴微微扬起,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散发著一股微妙的得意。 很好,长难句都能说出来了,他融入群体计划又迈出了一大步。 再过不久大概就能和大家隨意聊天了,说不定还能学会开玩笑,到时候他就是一个新的凌妄了。 栗知耳尖一烫,嘴硬道:“什么队长的omega,好好说话。” 准备辞旧迎新的凌妄泄气了一些。 隨即用控诉的眼神看向栗知后颈上的那个腺体贴。 栗知被看得不自在了,轻咳一声,目光飘向別处,转移话题道: “既然这样,那我先去瞧瞧队长吧。” 梁守诚听见了这句话,连忙走过来喊住栗知: “要去瞧river?帮我带点东西送给他。” 栗知有些好奇地回头,去瞧一个易感期的alpha还要送慰问品吗? 他在心里揣测了一下会不会是一篮土鸡蛋或者是两提纯牛奶之类的。 然后梁守诚递过来了三本厚厚的赛训组笔记。 神情严肃,语气郑重:“一周后我们开始打组內强队,告诉river,即使身体不適,也不要懈怠。” “这三本笔记是精华部分,务必熟读,重点章节我折了角,让他不要只看折角的部分,折角旁边的也要看。” 栗知呆滯地接过那三本每一本都堪比新华字典厚度的笔记,手臂被重量坠得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发出了一声空洞的“哦”。 程屹和凌妄早已经在梁守诚出声之后就跑得没边了。 打电竞的有几个爱读书?让他们看那几本笔记,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宋波揣著胳膊站在一边欣赏这一出闹剧,不由得感嘆道: “年轻人的腿脚就是快啊。” 栗知:“……” 他按照宋波发来的定位,找到了谢寂川在基地旁边的小区。 小区不大,绿化很好,楼与楼之间的间距很宽,十分安静。 栗知顺著钥匙上写的具体门牌號,找到了谢寂川的小公寓,离老远就看见了门两侧站著的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鏢。 两人像两座山一样立在门的两侧,身量足比栗知高出一个头不止,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栗知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手里的三本笔记抱得更紧了一些,正思考著要怎么开口说明来意,两个保鏢互相对视了一眼。 似乎无声地交换了什么信息。 隨后两人整齐地转向栗知,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洪亮:“少夫人好!” 栗知:“…………” 他迟疑地指了指那扇门:“里面是……谢寂川?” 两名保鏢再次异口同声:“是的,少夫人!” 栗知无语凝噎,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不要这样喊我。” 两名保鏢齐刷刷地点头,表情严肃:“遵命,少夫人。” 栗知忍无可忍,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 走上前自己打开了门走进去,眼不见为净。 关门的一瞬间,他的余光还是不可避免地扫到了门外的景象。 一名保鏢正感动得热泪盈眶,铁汉柔情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眼眶红红的: “这还是少爷带回家的第一个omega。” 另一名保鏢同样表情动容,虽然没有流泪,但声音都哽了: “少爷好久没在易感期这样笑了。” 栗知嘴角抽搐,狠狠地关上了大门。 神经病吧! 入目的公寓是个大平层,从玄关望进去,能看到开阔的客厅和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整体装修环境偏温馨,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射灯里洒下来,落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能看出来有人在这里短暂居住,客厅角落里堆著几个搬家用的大纸箱,还没来得及收拾。 栗知扫视了一圈,没有看见谢寂川的踪影。 但空气里飘著几缕似有若无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縈绕在鼻尖,若有若无。 他穿过客厅往里走。 整个平层的格局很简洁,除了走廊尽头的一间臥室有门之外,其余的功能区基本都是一览无余。 栗知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谢寂川?你在里面吗?” 没人回应。 栗知抿抿唇,犹豫了一秒,然后直接握住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他本以为会接触到浓浓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 毕竟谢寂川正处於易感期,而且被关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这么久,信息素浓度大概已经高到能把人熏晕的程度。 他甚至提前屏了一下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扑面而来的反而是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清甜的荔枝香。 可这股味道和他的信息素又有些不同。 虽然甜度相似,但有一种很塑料的,工业化的质感,像是有人试图用化学试剂还原一颗荔枝的味道。 还原得很像,但总差了那么一点灵魂。 这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 房间內没有开灯,厚重的遮光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的走廊灯光。 黑暗中,一双发光的电子眼睛由远及近,慢慢地朝著栗知的方向滑了过来。 栗知低下头,和它对视。 那是一个电子圆球,和铅球差不多大小,通体白色,表面光滑,只在正面的位置亮著两只圆形的电子显示屏充当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仰望著栗知,显示屏上的像素点微微闪烁。 上上下下地把栗知打量了一遍,然后又转了回来,带著一种程序化的困惑。 栗知也很茫然。 他蹲下来了一点,和那个圆球平视,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好一会儿。 那个电子小球才开口说话。 声音是稚嫩的电子合成音,像是某个早教產品公司开发的智能语音助手。 但它不是在对著栗知说话,更像是在执行自己原有的程序: “监测到空气中薄荷酒信息素浓度升高,且波动剧烈,持续释放067號荔枝果香,立刻执行。” 电子音落下,栗知再次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荔枝香从他的脚边喷涌而出。 栗知心中的疑惑更甚,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小机器球被放在谢寂川的房间里,不间断地散发著荔枝味道的人造信息素。 他伸手摸索著墙壁打开了房间灯的开关,白昼般的光线瞬间將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栗知的脸色也跟著苍白了起来。 第79章 原来你才是胆小鬼 整间臥室,几乎摆满了有关荔枝的各种用品。 荔枝形状的抱枕歪在床头,荔枝图案的地毯铺在床尾,荔枝印花的床单被罩铺了满床,等等等等。 就连窗帘都是荔枝纹的,拉上的时候整个房间仿佛就变成了一颗被荔枝填满的果实。 如果单看这一些,还算得上粉嫩温馨。 像某个少女心泛滥的人的臥室,顶多口味专一了一些,算不上什么稀奇。 可真正令栗知心惊的,是墙面上那几张印著他生活照的海报。 还有那贴满了一柜子的,密密麻麻的照片。 谢寂川微皱著眉头睡在床上,床头柜上放著盒已经拆开了包装的特效抑制剂。 栗知没有管他,步伐迟疑地走到了柜子前面。 目光落在那片层层叠叠的照片墙上,一张一张地瀏览了起来。 这些几乎涵盖了他这两年来的所有时间线。 从他第一次准备直播,独自去电子城买电脑的那天开始,一直拍到那天他穿著棒球服去uuc基地帮石凯打娱乐赛那天结束。 加起来零零碎碎能有几百张,密匝匝地贴满了整面柜门。 几乎每一张都是在他外出的时候抓拍的。 他买饭的时候,扔垃圾的时候,他难得提起兴致在公园散步的时候…… 全是些不起眼的,琐碎的日常。 看到这里,栗知还有心情分神想了一下,能拍到他这么多照片属实不容易,毕竟他真的很不出门。 每一张照片旁边还都用黑色签字笔写著字。 字跡有些潦草,笔锋时重时轻,有些字的笔画都散了架,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宝宝,瘦了好多,看背影我都要认不出来你了。” “宝宝,怎么每次买饭就买这么一点?” “宝宝,要多出门晒太阳,才能长高高。” “宝宝,好漂亮,又漂亮了。怎么每次看你都比上一次要更漂亮?” “宝宝,旁边那人在看你,好气,我都要隔著照片才能看。” “宝宝,好想陪你一起吃饭。” 笔跡杂乱地交错在一起,看起来就是无意识的碎碎念。 像一个人在深夜里对著照片自言自语,说著说著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 想起来了就再写一句,写完了又觉得不够,再补一行。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重复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那句: “宝宝,我好想你。” 栗知站在柜子前,从上而下地瀏览著。 他一开始感到惊悚,被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窥视了两年生活,確实有些毛骨悚然。 但隨著那些碎碎念一行一行地被他的眼睛看进去,那种不適的感觉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慢慢发酵膨胀,甚至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隱秘的欣喜。 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这么在意他? 栗知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病態。 可这种被重视,被放在心尖上时时刻刻惦记著的感觉,缓慢地漫过他的全身,將他整个人都泡在了里面。 被占有被需要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正当栗知再往下瀏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alpha低沉沙哑的嗓音。 带著刚睡醒的鼻音和一种不確定的,像是在確认现实还是梦境的小心翼翼: “知知?你怎么会在这里?” 过了几秒,谢寂川的大脑似乎反应过来了。 “知知,你……” 声音很紧绷,带著紧张和不知所措。 栗知转过身,就看见谢寂川猛地从床上坐起,半跪在床沿上,目光越过半个房间的距离,直直地看向他这边。 像是一个被判了刑的人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基地的时候,谢寂川的臥室从来不让任何人进去,为什么他会专程去买一个粉色的女士钱包,为什么季渔说他出国之后,每次回基地身上都带著一股omega信息素的味道。 他们以为是艷遇,是异国他乡的浪漫邂逅,但没有人知道那其实只是人工合成的劣质的信息素味道。 原来一切都是因为他。 栗知心中瞬间百感交集。 疼的,酸的,涨的,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热,从心臟的位置往外扩散,把所有的情绪都烧成了一片。 谢寂川还跪在床上,面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 他脊背绷得很直,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像一棵被风吹得快要折断的树: “知知,你听我解释……我不是变態,我只是很想看你,想看看你一个人怎么生活。” “那些拍照片的人,我交代过的,从来不会跟著你进单元门……”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没理了,声音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抱歉知知……一切都被我搞砸了。” 栗知看著他这副样子,鼻尖没忍住酸了一下。 他本以为自己丟掉联繫方式,丟掉电竞,逃离现实,躲进一个没有人找得到他的直播间里,这已经够缩头乌龟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胆小鬼连电话都不敢打回来,只敢隔著大洋彼岸,隔著几千公里的距离,靠直播和偷拍的照片,拼凑出一个记忆里的人。 “谢寂川。” 栗知的声音有些哑,“原来你才是胆小鬼。” 第80章 想快一点见到你 谢寂川在不久前被扎了一针强效抑制剂,此刻药效已经发挥了作用。 除了面色还有些不正常的潮红之外,他的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举止如常,看起来和那个窝在栗知身边蹭来蹭去的alpha判若两人。 可此刻他却哑口无言,“我……” 毕竟他確实像个懦夫。 这两年里,他有无数种方式可以联繫栗知,可是每一次都会在开始行动之前就退缩,继续盯著私家侦探发回来的照片发呆。 他甚至不敢去问栗知的近况,连带著青训队认识的人他都慢慢疏远了。 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只是远远地看著。 像看一颗天边的星星,知道它在那里,知道它亮著,但永远不去触碰。 栗知走过去,站在床前。 谢寂川依旧保持著那个半跪著的姿势,像是臣服的姿態。 这个姿势令栗知有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垂下眼,看著面前这个显得脆弱茫然的alpha,抿了抿唇: “你有在国外治疗信息素过敏症的病例单吗?拿来给我看看。” 虽然两人在刚重逢的时候就已经开诚布公地谈过这件事了,但一些细节一直掩埋在时间的灰尘底下没有翻出。 谢寂川知道自己瞒不过栗知,也没有想过要瞒。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从最底层翻找出来了一沓厚厚的纸张。 把那一沓纸递给了栗知,隨后就乖乖地面对著omega以原有的姿势半跪。 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膝盖,摆得端端正正,像是在时刻等待面前人下令。 下一秒,谢寂川猛然回过神。 不对。 他已经清醒过来了,怎么还像个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一样? 谢寂川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他刻意地把手从膝盖上拿开,隨意地往身后一撑,上半身往后靠了靠,两条长腿交叠著伸展开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很鬆弛,很隨意,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姿態。 对,这才是river该有的样子。 紧接著他看见了栗知紧紧皱起的眉头,和因为不悦而下撇的嘴角。 谢寂川猛然又坐直了身子。 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就已经摆好了动作。 双手下意识重新回到了膝盖上,摆出了刚开始的姿势,乖顺得不能再乖顺。 谢寂川:“……” 这对吗? 他陷入了沉默的思考。 还没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面前就被递来一张纸,omega纤细的指尖在最上面那一段上面画了一圈,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谢寂川抬头看去,是病歷单的首页: 【病人选择备用治疗方案(强制脱敏治疗)。已为其匹配067果香系荔枝味信息素,建议隔日治疗一次。】 他扫了一眼,解释道:“我走之前,石凯有跟我说,你分化成了omega正在住院,信息素编码是067。” 栗知的指尖在那张纸上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声音冷了下来: “我是问你这段话是什么意思,没有问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信息素编码的。” 谢寂川顺著那只手往上看去。 白皙的指尖,细瘦的手腕,袖口微微捲起露出一截小臂,然后是对上了栗知微红的眼眶和带著些怒意的眼眸。 那双眼睛里饱含水光,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玻璃珠。 omega的表情也冷了下去,漂亮的嘴唇微微抿著,下頜线条收紧,就这样垂著眼看著他。 谢寂川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被栗知这个表情性感到有些说不出话来。 神经莫名兴奋地跳了一下,从脊椎一路麻到后脑勺。 栗知见他不说话,抬手掐住了alpha的下巴。 这两天和易感期的谢寂川相处久了,做这种动作已经习惯了。 他指尖微微用力,抬起谢寂川的脸,迫使他和自己对视,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著一种努力维持冷静却快要维持不住的颤抖: “如果我没看错,这段话的意思是,信息素脱敏只是备用方案,你的首要治疗方案是什么?” 谢寂川的瞳孔微微扩散。 他本能地顺著栗知的话回答:“吃药。” “有一个项目组在研发信息素过敏症的对症治疗特效药,研发时长预计三到五年。保守治疗之后再吃药,医生说可以痊癒。” 栗知的声音有些发抖:“那为什么要选备用方案?” 谢寂川沉默了大概只有一秒,然后说道: “想快一点见到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alpha表情很平静,甚至带著一点笑意。 仿佛在说,我想见你,所以我选了最快的路,哪怕是条更疼的路。 栗知的眼眶更红了。 他又心疼又生气,两种情绪像两股绳子绞在一起,绞得他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生气他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本来就对omega信息素过敏,还强制自己用omega信息素脱敏。 这压根不是在治病,那是在拿自己做实验。 他想到了刚才在黑暗中固定散发塑料荔枝香的小机器球,原来是这个用途。 栗知捏著谢寂川下巴的手鬆开了,指节因为刚才用力而有些发酸,留下一道红痕。 谢寂川却以为他要走,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手就已经伸了出去,一把抓住了栗知正在收回的手。 然后安抚似地摩挲了一下栗知的指关节,带著栗知的手,轻轻地覆在了自己后颈的腺体上。 那里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 温热的皮肤下面,腺体微微鼓起著,能感觉到脉搏在指腹下一下一下地跳动。 谢寂川冲栗知笑了一下,“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尽力安抚自己情绪剧烈波动的omega: “比用第一个方案,要快了一两年呢。” 第81章 我也愿意跟你走 见栗知还是红著眼不说话,谢寂川的心里也酸软一片。 想让他心疼自己,又不想让栗知因为这些陈年旧事而伤心。 那些苦已经吃过了,没有必要再回过头去一遍一遍地品味。 於是故意扬高了语调逗他:“难道我们知知不想早点见到我吗?” 栗知抽回了手,带著一种赌气的乾脆。 他闷闷不乐地垂下眼,故意呛他:“一点也不想。” 谢寂川当然看出了他在说反话。 他笑了一下,顺著毛捋,语气耐心:“是我太想回来了。” 怕栗知太过於担心,又补充道: “而且每次治疗都是在医院专业的治疗舱里面,风险概率可以忽略不计,医生说这个方案很成熟,只是过程痛苦了一点而已。” 他换了个姿势,从床上半跪的姿势变成了坐在床边,两条长腿隨意地伸展开来,不动声色地把栗知圈在了中间。 膝盖抵著栗知的腿侧,形成了一个既亲密又不至於太过压迫的空间。 谢寂川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栗知皱著的眉头上,从眉心向眉尾慢慢地抚过去。 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哄小孩的温柔: “怎么愁得像个小老头一样?小心长抬头纹。” 栗知伤感的情绪被谢寂川三言两语就弄散了,他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alpha,目光带著威胁。 但声音里还残存著没散尽的哭腔,听起来软绵绵的: “以后要是再瞒著我这种事情,你就死定了,知道吗?” 说完又觉得不解气,翻一个大大的白眼骂道: “以为自己是什么小说里得病落跑的小白花女主角吗?” 说到这,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栗知眼眶又热了起来: “男主角又不是总会在原地等你。万一等你回国之后,我已经在別的战队了,根本不理你怎么办?你这一切不都是白做了?” 一旦想到谢寂川受了这么多苦回来找他,他一无所知在別的战队打比赛的可能性,栗知就有些喘不过气。 谢寂川无奈地嘆了口气,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接住了栗知滚落的泪珠: “笨蛋,我还算是有些积蓄,买你一个联盟中单,对我来说还不是小意思。” 栗知自己抹了一把泪,声音里还带著哭腔,但语气却出奇地认真: “那会儿我肯定很贵了,不是你五百万就能买来的了。” 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著自己的签约费。 谢寂川冷不丁被他可爱到,闷笑道: “联盟最顶配不过三千万,不管开价多少,我都把你买回来继续当我的小中单。” 栗知“嗯”了一声,然后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只不过眼泪不像刚才那么凶了,像春天的毛毛雨,落一阵停一阵。 谢寂川没有催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栗知发泄完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栗知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很小很小: “其实就算只有五百万……我也愿意跟你走。” 谢寂川盯著他认真到可爱的表情,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逐渐增强。 omega睫毛上还掛著没干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充满肉感的嘴唇微微嘟著,看著像是在索吻一般。 谢寂川克制著直接吻下去的欲望,脚背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电子小球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他的脚边,圆滚滚的白色球体正仰著“脸”看他。 两只像素小眼从显示屏上亮起来,眨巴眨巴的,带著一种机械生命的呆萌。 小球发出稚嫩的电子音:“检测到有人开门,请问是否打开电子监控?” 谢寂川欣赏栗知的过程被硬生生打断,不悦地皱了皱眉,隨口回了句: “开。” 话音落下,电子屏瞬间亮了起来,一束光投射在光洁的墙壁上,展示著大门处的画面。 栗知背对著投影,正低头整理自己的衣领,听见声音好奇地隨口问了一句: “是谁来了啊?” 难不成又是宋波来探病?不知道他这次买的果篮里面有没有荔枝。 栗知想到这里,口腔里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口水。 然后就听见了谢寂川淡淡的嗓音:“我妈。” 栗知呆住:“你妈……你妈吗你妈……你妈?” 谢寂川听著那一串连珠炮似的“你妈”,沉默了片刻,表情复杂: “……是我妈没错。” 栗知无暇顾及这么多。 他低头看了一眼他和谢寂川此刻糟糕的姿势。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双手撑著谢寂川的大腿从他两腿之间的缝隙中跳了出去。 然后手忙脚乱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弯腰捞起梁守诚给他的那三本笔记本。 深吸一口气,力拔山兮气盖世地从中抽出一本,瞄准谢寂川就扔了过去: “快快,翻书开始学。” 谢寂川侧头避开,笔记本擦著他飞过去,“砰”地一声砸在身后的枕头上,弹了一下,又落在床上。 差点被砸死的谢寂川看著那本足以当作凶器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 他很想告诉栗知,他母亲早就知道了他標记了栗知这件事。 但奈何那边的栗知已经开始入戏了。 小脸微红著,眼眶也红红的,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很认真在学习请不要打扰我”的倔强和心虚。 专心致志地盯著笔记本的封皮,语气低沉而严肃,带著一种用力过猛的专业感: “队长,你看教练写的这个点,是什么意思?” 於是生怕打扰自家儿子谈恋爱的方静年怀揣著激动小心翼翼敲门时候,就听见了谢寂川一声冷酷的“进”。 她顿了一下,然后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在看清里面的画面后,一向情绪很稳定的检察官大人也哽了一下。 一a一o正板板正正地坐在书桌前,一人抱著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方静年瞥了一眼自家儿子生无可恋的表情,笑著走了过去: “知知来的这么快呀,阿姨刚刚还想著去场馆接你过来呢。” 栗知放下手里装模作样的书,紧张地站起身: “阿姨好,刚才在场馆里並不知道你是队长的妈妈,没有跟您打招呼。” 方静年看著眼前的小o,越看越喜欢,一边招呼他坐下,一边从包里拿出来了一叠文件: “大山的结果还在等待审核,不过肖屿的判决报告已经出来了,你们要看吗?” 第82章 终身监察 大山和肖屿的恶劣程度,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前者不过是用下作的言语侮辱omega,赤裸裸地搞性別歧视。 即便检方再怎么施压,撑死了也就是在拘留所里关上十五天,口头教育几句就揭过去。 至於职业生涯怎么样,要看赛事联盟那边怎么给公告。 可肖屿不一样。 他试图强迫侵犯omega,这已经彻底踩穿了《omega保护法》的底线,罪名一旦成立,那就是板上钉钉的重罚。 方静年把手中的判决书递过去,栗知接过来,低头一页页翻看。 【依据相关律法判决:肖屿犯强制侵犯omega人身自主权罪,予以终身监察。】 【具体措施如下:强制佩戴腺体监管装置,限制信息素外放;纳入重点管控名单,行踪全程备案;终身接受矫治教育,违规將从严处置。】 谢寂川在旁边冷冷地“嘖”了一声,眉宇间全是不加掩饰的不爽: “怎么没直接按进牢里去?” 方静年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儿子,妈妈也想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已经是法律框架下最严重的处罚了。” 终身监察,意味著肖屿必须佩戴特製的alpha颈圈。 颈圈的编码,会与栗知的颈环直接绑定。 只要肖屿出现在栗知周边五公里范围內,颈圈便会自动启动强制收紧程序。 与此同时,周边所有警局都会同步收到警报,立刻出警驱赶。 如若逗留不离开,颈圈上的针刺便会直接刺入alpha腺体。 一步不退,毫无转圜。 谢寂川没再说话,低著头,神色掩在垂落的碎发之下,辨不清在想什么。 栗知则悄悄地鬆了口气。 终身监察,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理想的结果了。 毕竟……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脚尖,略有些捏了把汗。 自己当时也踹了一脚,力道还不轻。 不知道肖屿以后还能不能人道了。 不过对这种人渣来说,不留后代说不定是对社会最好的贡献。 想到这里,栗知又挺起了胸膛。 下一秒,他又猛地想起谢寂川踹出去的那一脚,连忙紧张道: “那肖屿现在到底怎么样了?队长不会被禁赛吧?” 谢寂川又“嘖”了一声。 他的易感期还没彻底结束,此时此刻,听见自己標记过的omega嘴里念著別的alpha,不管出於什么原因,都让他浑身不舒坦。 周围的薄荷酒信息素瞬间炸了毛,原本平和悬浮的味道变得毛茸茸的,带著一股子攻击性的焦躁。 栗知还没察觉到什么,同为alpha的方静年率先皱起了眉。 同类相斥的本能让她毫不掩饰地往旁边退了两步,嫌弃之情溢於言表。 即便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此时此刻也必须承认,她儿子闻起来確实特別臭。 薄荷酒信息素都快扎到栗知脸上了,他才反应过来。 无奈地嘆了口气,释放出些许安抚性的信息素,柔软地缠绕在谢寂川颈间。 炸毛的薄荷酒才勉强收敛了些。 谢寂川低低地哼了一声,终於开了口,语气里全是不屑: “正当防卫而已,联盟要是因为这个禁赛,说不过去。”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他们也没证据人是我打的。” 栗知被他这副强盗逻辑说服了:“……” 方静年毫不留情地拆台:“你爸已经去处理了,不过大概率不会禁赛那么严重。” 她说完,打开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画面是在病房里拍的。 肖屿下半身某个部位缠满了纱布,厚厚一层,像个白色的蚕蛹。 头也被裹成了猪头,只露出两只眼睛,正在默默地流泪。 背景音是医生在念诊断报告,语气带著一些唏嘘般的怜悯: “……基本的形状和结构,我们是保住了,但是生育能力呢,大概只有正常alpha的万分之一,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不过也不要放弃希望,万事皆有可能……” 床上静静流泪的肖屿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哭得撕心裂肺,难听得要命。 方静年皱了皱眉,退出了视频。 栗知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陷入了沉思。 原来他这么强的吗。 谢寂川看著栗知正认真琢磨自己当初出脚的方位和力度,眉心突突地跳了起来。 原本大咧咧叉开腿站著的姿势,默默併拢了一下。 正要说点什么,方静年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见到那个小兔崽子了?” 方静年“嗯”了一声,问道:“联盟那边怎么说?” 电话那头的男人嗓门大到了不用开免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地步: “让谢寂川接电话,我亲自跟他说。” 谢寂川满脸低气压,不情不愿地接过了手机。 他低头凑到栗知耳边,小声交代:“我出去跟他聊会儿。”说完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內瞬间只剩下栗知和方静年两个人。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栗知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不知所措地傻笑了两声。 方静年周身那股职场女强人的气场已经全部收了起来,此刻就像是一个温婉的邻家阿姨,眉眼间全是柔和。 她走到谢寂川刚刚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朝栗知招了招手: “来,知知坐,阿姨跟你聊聊。” 栗知乖乖坐下。 然后发现谢寂川刚刚捧在手里看的笔记本,居然拿反了。 栗知:“……!” 这傢伙,装也不知道装的像一点。 他羞耻地耳根微微发热,脚趾又开始勤勉地施工三室一厅。 方静年没有在意这些小动作,顺手替儿子把摊开的笔记本合上,再次开口时,语气略显伤感: “听说你和阿川在他出国前就认识了?” 栗知点点头:“嗯……在qw青训队的时候就是队友。” 方静年闻言嘆了口气,目光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看见了,我是alpha,阿川的父亲也是一名alpha。” 她顿了顿,在栗知微微睁大的眼睛中,开始讲述自己的前半生。 “他父亲先追的我,我很快就心动了,可是双a恋……”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著点苦涩。 “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所以我们就想,生个孩子吧,证明我们可以很好地生活在一起。” 栗知闻言更惊讶了。 女性的生理构造和男性不一样,在青春期abo分化之后,女性omega的子宫会慢慢转化为生殖腔。 相对而言,女性alpha的子宫则会逐渐萎缩,生育功能大大减弱。 一万个人里都找不出一个能怀孕的女性alpha。 方静年苦笑了一下:“对,在我们的证实下,女性alpha確实不適合生育。” “因为阿川从生下来就对omega信息素过敏,我们带著他到处医治,得到的结果都是只能等他成年之后,再看情况。” 第83章 哪来的投怀送抱的小鸡啊? 栗知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静年则继续讲了下去:“在诊断出这个病之后,我很自责,鬱鬱寡欢。” “这件事也几乎成了阿川父亲的一个心结,所以当年他才会不顾一切地直接把阿川接到了国外。” “这些年我们儘量在生活上弥补阿川,他喜欢打电竞那就去打,他父亲甚至收购了一个电竞公司,让阿川退役后来接手。但是我们关心则乱……”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带著些遗憾,“阴差阳错,让你们分別了整整两年。” 方静年抬眼看向栗知,歉意地笑了笑,“叔叔阿姨欠你一声抱歉。” 栗知一下子慌了起来,手足无措地摆手: “没有的阿姨,这和你们关係不大,爱子心切我都能理解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 两个人要是想联繫,隔著一整个地球也能说上话。 他们那两年,纯粹就是互相躲藏著而已。 一个不敢找,一个不敢问,就这么硬生生地错过去了。 方静年还想再说些什么,门突然被推开了。 谢寂川臭著脸走了进来。 他把手机还给方静年,一言不发地开始拿背包收拾东西,动作乾脆利落,像是在赶时间走人一样。 方静年讶异地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没跟爸爸聊好?” 谢寂川冷哼一声,语气凉颼颼的:“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把包甩到肩上,头都没抬,“他说待会儿要过来,那我就先带知知回基地了,不想碰见他。” 方静年无奈地笑了。 自从两年前强制把他押去国外之后,父子俩就一直不太对付。 不过也只有这种时候,谢寂川才会展露出那么一点未消散的孩子气。 所以方静年还挺乐意看的。 尤其是每次都会把对面那人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她看得更是心旷神怡。 谢寂川动作很快,三下两下就收拾好了一个背包,里头塞著必备的抑制剂和几件换洗衣服。 他拉上拉链,走过去二话不说就强硬地拉住栗知的手,跟方静年道了个別,推门就走了出去。 alpha步子迈得大,栗知几乎是小跑著缀在他身后,气喘吁吁地跟著。 跑著跑著,身前的人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下来。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栗知一个急剎车没剎住,以为自己要狠狠撞上谢寂川的背,开始默默为自己的鼻子哀悼。 下一秒,一张大掌直接包住了他的脸。 谢寂川用力挤了挤栗知的腮边肉,迫使他被迫嘟起嘴,变成一个嘟嘟的小鸡嘴。 alpha眉间那股烦躁这才散开,化作明晃晃的愉悦: “哪来的投怀送抱的小鸡啊?” 栗知瞪了他一眼,抬手打掉谢寂川的手,揉了揉自己被捏得有些疼的脸颊,没好气地问: “你爸跟你说啥了?烦成这个样子。” 两人已经走出了小区,不再担心会遇到什么不速之客,谢寂川的脚步也放慢了下来。 他双手插兜,语气淡淡的:“没什么,就说了联盟准备对我和大山都进行罚款。” 栗知反而有些惊讶:“都性別歧视了,我还以为起码会禁赛一个月呢。” 说到这里,谢寂川本就因为易感期而容易波动的情绪又烦躁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声音沉下去:“听他说,联盟那边有人要保大山,说我一个打人的都不禁赛,大山很没理由禁。” 栗知原本还很囂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 他抬手顺了顺谢寂川的背,小声地息事寧人: “唉,那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咱们是真打人了,吃个哑巴亏吧。” 说完,他又忍不住好奇地问,“对了,你和大山到底有什么矛盾啊?让他这样针对我们。” 谢寂川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原本玩的打野,两年前去ashes入职,没打过我,没抢到首发位置,以为是我爸在暗箱操作。” “甚至当初为了明志,还转去了对抗路。” 栗知:“……他是不是少脑子?自己技不如人看不出来吗?” 谢寂川耸耸肩:“是吧,也可能是想给输掉的自己找一个藉口。” 栗知重新愤愤不平了起来,攥了攥拳头: “这次让他逃过一劫,下次他再敢歧视omega,我就录音下来发到网上。” 谢寂川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他一边低头查看,一边隨口讚赏道: “不错,很伟大的omega一枚。” 说完,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忽然神色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递到栗知面前: “不用等下次了,想出气的话,机会这就来了。” 栗知低头一看,屏幕上是大山给谢寂川发的私聊。 【大山】:我听说了联盟的判决,我只不过是说了些实话,就要被罚款? 【大山】:当年要不是你爸,世冠fmvp还不一定是谁的。 【x】:怎么?想单挑? 【x】:明天下午两点,不见不散,不来的是狗。 【大山】:……行。 栗知看著大山赶鸭子上架地被迫同意,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弯起了一个坏笑。 单挑啊,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不开个直播助助兴呢? 第84章 预言家刀了 两人回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基地一楼早就熄了灯,黑黢黢一片,只有训练室还有些动静传出来,隱约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 推门进去,三个人都还在加练。 下一场要打hy战队,一支年轻且实力凶悍的队伍,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见两人走进来,三人齐刷刷摘了耳机,诧异地望过来。 在程屹和凌妄两个i人面前,江星乐身先士卒地扛起了八卦大旗,率先开口: “队长?你易感期已经结束了?我们还以为要开赛前你们才会回来呢。” 谢寂川“嗯”了一声,语气淡淡的:“打了抑制剂,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 他拉开椅子坐下来,打开电脑,盯著屏幕思索了几秒,然后开始敲击键盘,不知道在处理什么。 见谢寂川已经忙上了,江星乐八卦的目光又灵活地转向了栗知: “哎呀,我们的lychee神,这两天没训练,小心国服第一不保啊,职场失意咯。” 栗知最听不得別人质疑他实力下滑。 他轻嗤一声,一边同样打开电脑,一边漫不经心地回敬: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排名掉到国服倒第一,也能把你按地上摩擦。” 江星乐立刻收起了那副贱兮兮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栗知扫了一眼时间,打开游戏客户端:“谁要打排位,拉我,睡前打一把。” 他敲了两下键盘,隨手练了练连招,队友都这么努力,他也不能落下。 程屹率先举手:“我,再打一把我也去睡了。” 凌妄也默默举起了自己的爪子,电脑屏幕后缓缓升上来一个脑袋: “带我一个。” 江星乐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一亮: “要不我们打五排吧?我也不想在训练营待了,今天梁教让我练开团距离预判,我头都快炸了。” 栗知闻言,朝著谢寂川的方向探头探脑:“五排来不来?” 谢寂川似乎是还在忙別的事情,但朝栗知的方向弯了弯嘴角: “你们玩,我忙点別的。” 训练室的电脑摆放模擬著比赛台上的方位,栗知並不能看见谢寂川的屏幕,闻言应了一声,便收回了目光。 等他再看向自己的屏幕时,发现程屹已经把房主转让给了他。 江星乐还在兴致勃勃地规划:“四个人开不了,我们招募一个路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栗知乾脆利落地踢出了房间。 “lychee你干嘛!”江星乐大喊大叫。 栗知微笑著回头,笑容里带著明晃晃的记仇: “没上过国服第一的不准进这个房间,听教练的话,继续练你的开团去吧。” 江星乐:“……”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毕竟在场的五个人里,確实只有他没上过国服第一。 可是让他一个辅助打上大师赛国服榜第一,这难道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正要大吵大闹地反驳,凌妄默默开了口附议: “lychee哥说得对,我和程屹哥都上过第一。” 江星乐崩溃:“对啥对啊?谁开口你就觉得谁说得对!” 奈何没人搭理他的牢骚。 那三人已经齐刷刷戴上了耳机,屏蔽外界,进入了游戏队列。 江星乐嘟囔了一句“两个臭小子”,心灰意冷地准备再去练那枯燥的训练营。 刚转身,谢寂川忽然喊住了他: “star,你之前青训队和大山是队友?” 江星乐巴不得这会儿有人找他聊天,连忙转动电竞椅滑了过去。 看清谢寂川电脑屏幕后惊讶了一瞬,然后歪著脑袋嘀嘀咕咕地蛐蛐了起来。 一直到眾人打完了一把游戏之后,江星乐还凑在谢寂川的电脑前意犹未尽地小声叭叭。 程屹率先离开去给他的小宠物们投餵夜宵。 栗知盯著江星乐看了几秒,刚要走过去后背就被凌妄戳了戳。 高大的alpha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lychee哥,我们一起回宿舍吧?” 栗知看他满脸期待,最后瞥了一眼那边还凑在一起的两人,收拾了一下东西: “走吧。” 凌妄並肩走在他旁边,心中越发对自己满意了起来。 看起来最不好接近的lychee,他都已经可以隨意社交了,真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全然不知有个人正阴暗地在电脑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盯著他和栗知离去的背影。 见两人走出了训练室,谢寂川收回了视线,抬手打断江星乐的侃侃而谈: “好了,知道这么多就够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江星乐成功摸鱼掉了训练营的枯燥时光,此刻心情颇好:“队长你还不睡吗?” 谢寂川赶他走:“我待会儿,你先走。” 江星乐没想那么多,喜滋滋地下机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联盟官方就发布了肖屿的处罚公告。 虽然肖屿已经被uuc辞退,但註册档案依旧归联盟管理。 [处罚公告:] [经查,原uuc青训选手肖屿近日存在强制侵犯omega自主权行为,证据属实。现予以联盟开除,终身禁赛,相关证据移交司法。] [望全体人员引以为戒,严守底线、严於律己。] 评论区瞬间炸成一片。 【我的妈,电竞果然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才青训队就这么品行不端,还好发现得早,长大了还得了?】 【哪个omega?压根没听说啊。】 【无论是哪个omega都不会曝光的,保护法在这呢,人家有隱私权好吗?】 【经过这件事联盟肯定纪律更严了,应该不会有人在这会儿风口浪尖上犯事吧?】 【笑死,谁这会儿犯事那不是傻子吗?】 下一秒,官方又连发了一条处罚公告。 [处罚公告:] [经查,rak战队river、vd战队大山存在违规行为,依据联赛规则,现作出处罚。] [对river、大山各罚款人民幣20000元,予以通报批评。] [望全体选手引以为戒,严守赛事规定。] 【……楼上预言家刀了。】 【不是,还真有俩傻子啊?】 第85章 手法很善良 这两件事儿rak內部早就门儿清,公告出来也没激起多大风浪。 睡醒后的训练室里该干嘛干嘛,键盘声噼里啪啦的,一片岁月静好。 栗知端著阿姨刚做好的滷肉拌饭,往训练室走。 饭香裹著热气往脸上扑,他低头扒拉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正要推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梁守诚绝望的质问声,中气十足,震得门板都在颤: “你是说我那三本囊括了一切hy战队打法精华的赛训笔记,你没给我拿回来?” 栗知推门的动作一顿,饭碗悬在半空,油汪汪的滷肉汁差点滴下来。 他求生欲极强地往后撤了一步,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回餐厅,假装自己从没出现过。 奈何梁守诚的眼睛很尖,隔著半个训练室就锁死了他: “lychee你也是!让你拿去怎么就拿不回来了?” 栗知端著碗,訕訕地甩锅:“教练,我只负责带给队长,至於带回来,这不归我管吧。” 谢寂川在旁边轻笑了一声,眼皮都没抬,语气漫不经心: “对,都怪我。” 梁守诚被他俩这副敷衍的態度气得眼镜腿都在抖,镜片后的目光嗖嗖冒火星子。 江星乐赶紧跳出来和稀泥,满脸堆笑地打哈哈: “没事没事,反正马上就打比赛了,就算拿回来了咱们也看不完对不对哈哈哈哈……” 他是真心实意地在笑。 忘带了好啊,忘带了就不用看了。 但笑著笑著,就变成了乾涩的苦笑。 江星乐目瞪口呆地看著梁守诚不慌不忙地转身,在投影上打开了一个电子文档。 密密麻麻的字铺天盖地地砸下来,疯狂攻击他早就萎缩的学习大脑。 程屹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凌妄默默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见自己一招制服了五个兔崽子,梁守诚心满意足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点得意: “一个个嘴角都要翘到天上了,以为river没带来就可以不学习了?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吃饭,然后集中学习。” 五个人度过了非常漫长的三个小时。 梁守诚从hy战队的bp逻辑讲到视野布控,再延伸到选手心理博弈。 直到他保温杯里最后一口水被喝尽,几人才被放出来,允许自由训练。 江星乐一回到电脑前就瘫在了椅背上,小声嘟囔: “老梁真能说啊……硬生生说到快两点。”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储备已经溢出到头髮梢了。 捕捉到关键词,栗知瞬间摆脱了刚刚听课的萎靡状態,眼睛一亮,扭头看向谢寂川: “两点,別忘了给大山发1v1的连结。” 谢寂川见他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眼底带著点懒洋洋的笑意: “放心,他会来的。”他说得篤定。 毕竟大山这么想证明自己,憋了整整两年的怨气,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栗知心满意足地转回自己的电脑前,先添加了谢寂川准备用来和大山单挑的游戏小號的好友。 然后掐著时间,卡在两点整打开了直播。 自从他入职rak,直播间的人气只增不降,这会儿刚一开播,短短一分钟內,弹幕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在线人数瞬间飆到了上万。 【老公你还不如回去当主播呢,起码能天天直播给我们看。】 【楼上变如脸,之前不一直说是我老公吗?自从lychee开摄像头,又都变成你们老公了。】 【顏狗的世界就是如此的单纯质朴。】 【今天还开摄像头吗?】 栗知回道:“不开,今天娱乐直播,纯观战。” 说完,他点开了刚刚添加的小號的对战记录,找到观战的按钮点进去。 【这人谁啊?】 【什么咖位?打个1v1还要我们lychee神开播指点一二?】 【等等,这人玩的好像是打野,咱们主播这只野王八也能指点上了吗?】 栗知眉心一跳,动作乾脆利落地把这条弹幕的帐號踢了出去,冷酷无情: “你才是王八,王八不准看直播,专注活著。” 游戏画面里两人已经各自来到一塔开始对线了。 大山登录的也是一个从来没在大眾视野暴露过的一个小號。 乍一看,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solo,但仔细看下来,处处都是门道。 弹幕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嘶……这两人谁啊?手速快得都堪比职业选手了。】 【能说吗,蓝方这个梟的对线手法好像river啊……】 【楼上附议,倒是对面这个梟,我好像从没在电竞圈见过。】 栗知瞟到这条弹幕,默默在心里回答,当然没见过。 毕竟大山在wpl出道就开始玩对抗路了,这几个赛季就没碰过打野位。 屏幕里,两人用的是同样的英雄,镜像对线,但打法思路的差异一眼就能看出来。 谢寂川的走位精准,每一次换血都卡在大山补刀的间隙里,不贪不多,恰到好处地把血线压下去。 大山则明显更急躁,几次主动出击都带著试探性的杀意,企图在线上直接打出单杀。 两次试探,两次无果。 大山的梟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补刀也出现了明显的漏刀。 虽然只是几个小兵的差距,但在这种级別的对位里,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急了。 栗知看著大山往后缩的动作,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他已经无暇顾及,目光全落在屏幕里那个蓝方梟的身影上。 谢寂川的梟依旧不紧不慢地压著线,每一步都走得从容又篤定,像在遛一只已经咬住饵的鱼。 在大山又一次突脸上来杀谢寂川无果之后,栗知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人虽然杀心很重,但是手法很善良啊,一个人头都不杀。” 【幻视我自己打游戏,感觉在骂我,主播我恨你。】 【主播你说的好话还是坏话?】 【lychee:包坏的,没有说好话的义务。】 【主播你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太低调了?】 弹幕熙熙攘攘地滚动著,栗知还没来得及看一眼,1v1的两人就弹出了第一条击杀播报: “first blood!” 谢寂川操纵著还剩下半管血的梟,站在大山的尸体上踩了两下后满意退场。 第86章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第二局,两人选的英雄换成了影刃。 这英雄发育周期长,极度吃经济,即便是在1v1的solo里,也得先把第一件核心大装憋出来,输出才能真正成型。 所以开局之后,谢寂川並没有像上一局那样强势压线,而是不紧不慢地控著兵线扩大自己的经济优势,走得稳扎稳打。 而大山那边,没有了上一局那种被死死压制的窒息感,气焰肉眼可见地囂张了起来。 他开始屡屡越过兵线,跑到防御塔前反覆试探,走位带著赤裸裸的挑衅。 见谢寂川真的不打他,他甚至急得连兵线都不清了,蹲在塔前的阴影里蠢蠢欲动,一心只想著单杀。 栗知看著屏幕里那个在塔前晃来晃去的影刃,忍不住笑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清兵线在那站著干嘛?举行阅兵仪式吗?” 话音刚落,谢寂川的屏幕里弹出了购买完成的提示,第一件大装备到手。 栗知的目光扫过屏幕右上角的经济面板,又看了一眼双方的位置,忽然对著麦克风轻轻笑了一下: “我倒数三个数,对面影刃必死,你们信吗?” 【主播我们这么囂张不太好吧?】 【这两人到底是谁啊?他俩的身份我们可以串吗?】 【我敢打包票蓝方是river,红方是谁我还真没看出来。】 【666,那就是rak战队联合欺负路人唄,一个技术碾压,一个言语挑衅。】 【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呃呃,cp粉你们怎么无孔不入?】 【你们有没有在好好听主播讲话?不要再跑题了,请扣出“信”还是“不信”。】 【包不信的。】 弹幕叛逆心极强,一连串的“不信”飘了过去。 栗知视若无睹,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三。” 大山还在塔前来回试探。 “二。” 谢寂川的影刃已经无声无息地往前走了一步。 “一。” 飞刀破空而出,精准地收回,乾净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大山的人头像灰了下去,屏幕中央弹出击杀提示。 一局1v1再次结束。 【好吧!主播算你贏了!】 【我扣的信,我也贏了。】 【这其实都算得上虐杀了,对面看起来完全不擅长打野。】 【杀生不虐生,阿弥陀佛。】 【要打几局啊?这么快就都回房间了。】 第三局无缝衔接地开始了。 这一局的英雄,是大山主动选的逐风。 谢寂川没犹豫,欣然同意,跟著锁定了同一个英雄。 弹幕瞬间炸了锅。 【逐风??我没看错吧??】 【这不是river当年在ashes的首秀英雄吗……】 【当时被骂惨了吧,我记得弹幕全是“就这?”】 【后来river基本不玩这个了,我还以为他封存了……】 【现在拿出来打solo?这什么剧情?准备借著路人局给自己洗白吗?】 栗知瞟了一眼弹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见不得別人自己菜,也同样见不得別人说谢寂川菜。 面无表情地动了动手指,把那个叫得最大声,串得最起劲的id直接踢了出去。 然后清了清嗓子,口吻正经且严肃: “正能量啊,谁再串我就给他一万个禁言大礼包。” 【主播,我到底谁在串?】 【贼喊捉贼之中。】 【您是不是忘了您刚刚一直在串对面选手?】 【只许荔枝放火,不许弹幕点灯。】 【霸王餐来的。】 栗知心虚了一瞬,隨即又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板: “我说的是实话,而你们都是空口无凭造谣,不一样。” 弹幕瞬间炸出一片cp粉狂欢。 【老栗霸气护夫。】 【老栗:谢寂川,我罩的。】 【什么老栗,好难听的称呼,楼上你们俩自己退出直播间吧。】 【哦哦。】 【等等,你们cp粉就这么確定这个人是river?】 【管他七七八八的,先磕了再说。】 逐风这英雄机动性极强,技能连招灵活多变,是打1v1的完美適配英雄。 大山显然对这英雄极其自信,开局打得格外凶猛,上来就和谢寂川正面拼了一整套连招。 刀光交错间,双方都掉了半管血,两败俱伤之后才各自退后,和平清线发育。 谢寂川这一局也一改上一局沉淀发育的风格,打法肉眼可见地激进了起来。 不过大山显然连输两局之后谨慎了不少,不再正面和谢寂川硬碰硬。 而是缩在后面清清兵线,时不时扎进草丛里蹲著,走得十分谨慎,甚至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弹幕开始觉得无聊了。 【对面不是激进派打法吗?怎么这局这么怂了。】 【玩个逐风还搞蹲草那一套……我最看不起这个玩法的。】 【上啊兄弟,再不上经济又拉开咯。】 栗知轻轻哼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怕了唄。” 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谁杀人不害怕啊?他刚刚可是杀死了足足三只小兵呢。” 【主播阴阳人有一套的。】 【来到就是学到,刻薄直播间,你值得拥有。】 大山终於决定主动出击。 他趁著谢寂川走位靠近草丛的一瞬间,一个突进闪了上去。 但谢寂川的反应快得离谱,几乎是同步侧身躲开,技能落空。 两人瞬间交换了一波技能,刀锋交错快到连栗知都没怎么看清。 下一秒,屏幕中央弹出击杀提示,大山的人头灰了下去。 第三局1v1,再次以谢寂川胜利告终。 【这是river的逐风?不对吧,有这实力怎么首秀那一局打的这么差?】 【也不算差吧,新人选手刚上台第一局,打的没有破绽已经很不错了吧。】 【確实,只是没带飞而已,不知道你们这些傻叉在喷什么。】 眼见著弹幕又要因为这事吵起来,栗知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主动挑起话题: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对面那人是谁吗?没有什么消息小灵通去扒一下吗?” 按照栗知的计划,这会儿万能的网友应该已经扒出来了对面是大山,然后群嘲他才对。 怎么到现在还没一个人提这件事? 那他不是白直播了吗? 第87章 这样能打了吗? 弹幕成功地被带偏,从討论谢寂川的逐风转移到討论对面的人是谁。 【听起来lychee认识这个人。】 【所以到底是谁?你们夫妻俩別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吧我已急哭。】 【被一对邪恶的夫妻拷打之人。】 【可是无论是谁也不能这样开直播当眾羞辱吧?】 【楼上,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自愿1v1的呢?】 【wpl现役比river强的能有谁?怎么可能有傻帽主动要和river单挑啊?】 看到这条弹幕,栗知没忍住笑了,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 “是啊,哪来的傻帽呢?” 弹幕里依旧没人发现大山的身份,栗知也不好主动点破,点到为止便收了声。 他隨手拆开一瓶果汁,叼著吸管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第四局已经开了,这一局玩的是焚。 少有的炮台型打野,简而言之就是没位移、没护盾、没花里胡哨的机制,只有最质朴的伤害。 这英雄操作空间有限,早已被版本淘汰,很久没在wpl赛场上露过面了。 此刻两人突然掏出这个下水道英雄,弹幕反而来了兴致,刷屏速度都快了不少。 开局后,大山彻底发挥了他对抗路的老传统,苟命猥琐发育。 谢寂川试探性地压了两波线,见大山死活不打,便也专注自身发育去了。 两人和平补刀,和谐得像在打训练营,一路相安无事地升到了四级。 战场上依旧风平浪静,连个技能的摩擦声都没有。 直到谢寂川准备去拿蓝buff。 就在他靠近草丛的瞬间,一道红光突然从侧翼的草丛里射了出来。 是焚的远程控制技能。 出手又阴又快,时机卡得极准。 谢寂川想躲,但焚这个英雄没有位移,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那道火光牢牢定在原地。 隨后,铺天盖地的火种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他身上,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弹幕瞬间刷的更厉害了。 【river这一波看起来要马失前蹄啊。】 【完了完了,对面玩的真脏啊。】 【开玩笑吧?玩个焚都能单杀river了?river该退役了。】 【楼上隨便替选手退役的,家里有气的是不是只有可乐?】 【必死无疑了吧,这怎么跑?】 但下一秒,谢寂川突然从控制范围里翻滚而出。 他的第二件装备並没有选择出伤害套装,而是出了一个保命的小布甲。 不仅加防御力,还会更加抵抗性,被控的时间会缩短。 紧接著反手一个大招甩出去,毫无视野,全凭预判,技能精准地盲进了草丛。 火光在黑暗的草丛里炸开,每一发伤害都结结实实地落在大山身上。 大山丝血逃生。 弹幕彻底疯了。 【不是哥们??谁家好人玩焚第二件出布甲?】 【lychee家的好人,嘻嘻。】 【cp粉无孔不入,我真的说累了。】 【这一波river决策很超前了,应该是猜到了对面想埋伏他。】 【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见弹幕都在夸讚,栗知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吸管咬得扁扁的。 谢寂川还没收手。 他自己也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血量,极限残局,但他沿著草丛的边缘一路往前压,卡在大山的视野盲区里,一步一步逼向防御塔。 就在大山以为自己已经安全回城的那一刻,谢寂川往塔下丟了一个技能。 火光炸亮,击杀播报响起,同时闪过一行字:无视野击杀。 第四局,依旧谢寂川胜。 这一局结束,这场单挑基本上就没什么看点了。 能连胜四局,完全是硬实力的碾压,打再多局估计也是同样的结果。 两个人回到游戏组队界面,谢寂川那边迟迟没有开下一局。 大山率先沉不住气,扣了个问號发过来。 【一览眾山小:怎么不继续开了?】 谢寂川的小號名字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 【zxcvb111:连输四局了,还没被打服气?】 【一览眾山小:再来。】 【zxcvb111:不来了,浪费时间。】 【zxcvb111:你这打野水平,给我当陪练都不够格。】 这句话发出去,弹幕瞬间激起千层浪。 【不是,river这就忘本了?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 【天吶,无论对面是谁,我都觉得好可怜了……】 【人家说话也没哪里不对吧?river怎么这么没礼貌?】 栗知皱紧了眉头,下意识想替谢寂川说两句好话。 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顶就传来一阵钝痛,有人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他抬头,正对上宋波那张气得花枝乱颤的脸: “你们两个兔崽子在干什么呢!一个欺负路人,一个还直播,都不想好了是吧?” 直播间弹幕瞬间画风一转,开始狂笑。 【lychee再次被逮捕,正道的光来了!】 【波波哥好心累,每天都在高血压的路上。】 【笑死,rak家怎么这么有节目?】 与此同时,谢寂川的嗓音淡淡的,不紧不慢地飘进直播间: “波哥,那不是路人。” 宋波气急:“那是谁?是谁也不能这样搞人家啊!” 谢寂川语气还是那么淡,慢悠悠的: “波哥,打开微博看看万境对决官方刚刚发布的公告,你就知道是谁了。” 这下不仅宋波点开了微博,栗知和直播间里上万人都好奇地摸了过去。 只见万境对决官方最新一条微博,赫然是一则处罚公告: “玩家实名信息马鸣山,因恶意辱骂omega多次,涉及严重性別歧视,其名下所有帐號全部封號处理。” 下面是一连串的游戏id,其中刚刚那个“一览眾山小”,明晃晃地列在封禁名单里。 谢寂川悠哉的嗓音再次在直播间和宋波耳边响了起来,带著一点点懒洋洋的笑意: “是一个性別歧视,辱骂omega的人渣,这样能打了吗?” 第88章 迷得团团转 【马鸣山?谁啊?我还马栏山呢。】 【我还马冬梅呢。】 【马什么梅?】 【楼上別玩上个世纪的梗了,这是个职业选手的真名吧?】 【靠……一个vd队粉默默地碎了,这好像是我们家对抗的名字。】 【靠……一个唯粉更是疯狂地碎了,这他爹的就是大山的名字!】 宋波也傻眼了。 他抬手一把摁掉栗知直播间的麦克风,声音压得很低却隱隱透露著崩溃: “联盟不是说要保住大山吗?你怎么还跟联盟对著干呢?” 谢寂川语气淡淡的,细品又能品出来些许不屑: “他保他的,我举报我的,不衝突。” 他昨天晚上翻遍了各大论坛,又私信了好几个从江星乐口中听来的受害者。 东拼西凑集齐了一大波证据,然后一股脑全发给了他在万境对决的1v1客服。 栗知在旁边义正言辞地帮腔:“就是就是,就不能有热心市民正义举报吗?” 宋波力竭,扶著额头问出了最后一个疑问:“游戏官方到底怎么会同意发这个通告的?” 一个职业选手被封號,就算联盟再怎么想保,也起码得有游戏帐號给他用。 大山现在连参赛最基本的帐號都没了,联盟想保也保不住了。 按理来说,游戏官方是和赛事联盟统一战线的,宋波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兔崽子到底是怎么游说的官方。 谢寂川闻言,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 “我在游戏总公司有股份,领导的话他们敢不听吗?” 戛然而止的宋波:“……” 竖起耳朵准备偷师的栗知:“……” 生怕被连坐的江星乐:“……” 江星乐羡慕地看过来:“队长,你怎么做到的?我也想当领导。” 谢寂川又“哦”了一声,语气更加淡然: “全力倚父,成年的时候我爸转让给我的。” 江星乐立刻作揖:“……草民退下了。” 宋波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卡在嗓子眼,还在坚强地刨根问底: “所以大山到底干了什么?让你对他这么赶尽杀绝?” 弹幕同样也很好奇,刷得飞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闭麦干啥?有什么话是我们尊贵的弹幕老师不能听的吗?】 【求你了小波,让我听一耳朵吧,我要好奇地睡不著觉了。】 【所以这两口子今天大费周章当眾屠杀大山是什么原因?】 【还能因为啥啊,老川在守卫荔枝罢了。】 【你们难道忘了大山赛前语音那两句话了吗?lychee看起来就是很记仇的样子。】 【都被联盟捂嘴了,这件事一点热度都没有。】 【说实话当时我就以为大山会被立刻禁赛,谁知道今天才发处罚公告,还是只罚款而已。】 【能被封號肯定不止这个原因了,大山唯粉洗洗脱粉吧。】 宋波问完这句话,也想起来了大山赛前那两句语音,確实带著侮辱omega的意味。 但作为一名战队经理,他最希望的就是自家孩子们不惹是生非,安安稳稳地打比赛。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无奈:“大山赛前语音这件事,我有一直在和联盟沟通,原本都定好过两天让大山发微博道歉了。” 栗知抿了抿嘴,他知道这件事被直播出去,会给俱乐部带来很多非议。 可是很多公理都是要靠自己討回来的。 他並不觉得自己做得有问题,只是確实给宋波惹了麻烦。 他乾脆利落地抬手关掉了直播,然后低眉顺眼地卖乖,声音软下来: “对不起波波哥,又给你惹麻烦了,今天是最后一次直播,赛前我们都会专心训练的。” 漂亮的小崽子总让人心软。 再加上栗知本意確实不是为了找麻烦,宋波心里的那点火气也散得差不多了,抬手赶他: “去去去,那还不快去训练?我去和联盟那边沟通。” 栗知抿嘴笑了一下,声音清脆:“辛苦波波哥了!” 宋波被这一声喊得通体舒畅,嘴上说著“不辛苦不辛苦”,一边飘飘然地离开了训练室。 门一关上,谢寂川便笑了一下,抬手戳了戳栗知颊边还没消失的酒窝: “两三句把你波波哥哄得团团转了。” 栗知斜睨了他一眼,像一只傲娇的小猫昂著下巴:“哪有那么夸张?” 谢寂川轻笑一声,没有接话。 当然有那么夸张。 他不也被栗知迷得团团转,心甘情愿地为他鞍前马后吗? 处理完大山,训练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几人陆续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戴上耳机开始排位。 栗知也重新打开了游戏客户端,顺手拉了程屹组排。 他本来想叫谢寂川一起,但两人的配合度在队內算得上是最高的,还是要和新队友多磨合一些。 打了两把之后,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趁著匹配间隙点开一看,是宋波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波波哥:联盟那边我谈完了,大山的事到此为止,游戏官方处罚不会撤销,你们几个也別再去网上多说什么。】 紧接著又弹出一条: 【波波哥:另外,有人透露hy那边最近在训练新战术,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训练。】 群里几人零零散散地回了几个收到。 比赛在即,这一天的训练依旧拉到了凌晨三点,训练室的灯才彻底熄灭。 栗知和谢寂川並肩走在回房间的走廊上,高强度的训练让两个人都疲惫不堪,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 只有脚步踩在地毯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安静得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栗知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大山在直播后没有给你发信息吗?” 谢寂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语气淡淡的,像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发了,一些污言秽语,看了两句我就拉黑了。” 栗知没意思地“哦”了一声,扁了扁嘴。 他本还以为能当著大山的面耀武扬威一波呢,结果人家连表演的机会都没给。 栗知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两人在谢寂川房间门口分別。 他正转身要走,谢寂川忽然喊住了他:“知知……” 栗知回过头,omega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软。 谢寂川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栗知歪著脑袋,疑惑地眨了眨眼。 谢寂川最终还是笑了一下,抬手轻轻摸了摸栗知的头,掌心温热地覆上去: “没什么,比赛结束再说,回去好好休息。” 栗知也没多想,毕竟是真的困了,点了点头,乖乖地应了一声“晚安”,转身回了房间。 门轻轻合上,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谢寂川还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紧闭的房门,直到门缝里的光亮彻底熄灭,他才收回目光,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他想问问栗知,现在对他们之间的关係是怎么定义的,有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意。 可又觉得,在这样一个训练结束后的疲惫夜晚问出来,显得太仓促,太草率。 像是辜负了这份本该郑重对待的心情。 谢寂川嘆了口气,拿起睡衣,转身进了浴室。 没关係,不急。 他和知知,来日方长。 第89章 必须全力以赴 很快就到了正式比赛日,场馆门口比上次更加热闹。 hy也是高人气战队,两家粉丝的应援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摇旗吶喊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场馆顶棚掀翻。 栗知抱著外设包,弯腰和粉丝们打完招呼后率先走进了场馆。 剩下几人还在后面不紧不慢地下车,他便百无聊赖地站在通道口东张西望,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来来往往的人群。 隨后一道熟悉的嗓音从侧后方炸响:“老——” “公”这个字还没喊出来,季渔就看见了正推门走进来的谢寂川,硬生生在舌尖上拐了个急弯,声音劈了个叉: “……师,lychee老师下午好。” 栗知转身,被来人一身骚粉色闪得眼睛疼,嘴角抽了抽:“fish老师你好。” 季渔搓了搓手,脸上堆著笑,语气里带著点討饶的意味: “今天可千万要手下留情啊,可不能像上次直播那样,把我堵在泉水里杀。” 对面的战队实力不详,栗知也没有过多挑衅,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们也是,友谊第一。” 江星乐一脸稀罕地凑过来,语气夸张:“我居然从lychee口中听到了『友谊第一』这句话。” 栗知白了他一眼,看在人多的份上没有回嘴。 hy那边的人陆陆续续也走了过来,两支队伍在场馆门口短暂会晤了一下。 hy的队长是他们的打野,id叫love,圈內人称“小爱”。 love走过来和谢寂川握了握手,笑容爽朗:“好久不见,river。期待在赛场上的交手。” 谢寂川也伸手回握:“好久不见。” 寒暄了两句后,两队就要被带去不同的化妆室赛前补妆。 hy率先离开,走在队伍末尾的是一个瘦小的身影,他们的中单选手。 同样是一名在电竞圈为数不多的omega,id叫ovo,很可爱的顏文字。 栗知看著那个背影,目光不自觉地多停了两秒。 虽然刚刚简单打招呼的时候一切正常,但出於一个omega的本能,他总觉得ovo哪里有些怪怪的。 谢寂川见他站在那不动,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 毕竟只是自己不著边际的猜测,栗知也没有乱说,只是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们走吧。” 两人转身,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栗知嚇了一跳,抬头看向一脸呆滯的程屹,困惑道: “你怎么也没走?他们都快要到化妆室了吧?” 程屹像是这才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闷声道:“刚刚的fish,是你的朋友吗?” 栗知点头,“算是吧,怎么了?” 程屹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捏了起来。 想起来季渔那一身骚粉色穿搭,栗知瞬间警觉,瞪大眼睛看向程屹。 不会吧?aa恋? 然后在栗知惊恐的目光中,程屹揪著衣角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请求: “那可以麻烦你帮我问一下fish身上那条粉色裤子的连结吗?我有点喜欢那个。” 栗知:“哦。” 原来只是对裤子一见钟情了,並不是对人。 紧接著他头顶就被轻轻地叩了一下,谢寂川无奈的嗓音从后脑勺方向响了起来: “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还一脸遗憾的样子?” 栗知略显心虚地瘪了瘪嘴,小碎步加快往前走: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去备赛吧。” 化妆只是简单打了个底,让上镜更好看些,前后不过五分钟就搞定了。 几人回到休息室时,上一场比赛刚刚结束,舞台上正在进行胜方mvp的採访。 池冽正大咧咧地站在那儿,手里攥著话筒,眉飞色舞地说著些什么,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张扬劲儿。 梁守诚早就到了场馆,坐在角落里观战uuc的上一场比赛,方便日后研究。 见小崽子们推门进来,他摊开手里的平板,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uuc至今没有输过一个小分,不出意外的话,是他们组第一个进s组的。” 江星乐笑嘻嘻地活跃气氛:“嗨呀,我们不也是一个小分都没输吗?別这么有压力。” 梁守诚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推了推眼镜: “hy和zz都还没有开始打,话別说得这么早。” 三言两语,刚刚还轻鬆愉悦的氛围瞬间被打散了,几人的表情都肉眼可见地严肃了起来。 梁守诚见自己“振奋人心”的效果达到了,不动声色地给宋波使了个眼色。 宋波立刻心领神会上前唱红脸,一人手里塞了一根香蕉,笑容和蔼: “来来来,咱们训练这么多天了,肯定没问题,別紧张。” 香蕉吃完,几人各自抱上外设包,排成一列,走上了比赛舞台。 台下粉丝的吶喊声震耳欲聋,像浪潮一样扑面而来。 栗知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寂川,alpha正低头调试设备,侧脸被灯光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神色平静又专注。 他微微定了定神,收回目光,轻轻呼出一口气戴上耳机。 想要进s组,就必须打败hy或者zz两队其中一队。 今天这场,他们必须全力以赴。 第90章 风里雨里,绝育路等你 bp倒计时开始计时,梁守诚拿著赛训组总结出来的精华翻看了两页,眉头微蹙,深思熟虑后开口: “先把fish的开团辅禁掉两个,然后第一个帮star抢守心,卡住fish的英雄。” 守心是hy最常用的开团型辅助。 季渔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但论起开团辅的操作,却是wpl榜上有名的狠角色。 当前版本转换下,比赛的输贏对辅助的依赖性更大,所以先把fish禁錮住才是最正確的选择。 bp方面向来以教练的话为主,江星乐锁定了守心后,轮到对面hy选英雄。 hy的前两个ban位给到的是烬歌和梟。 江星乐在耳机里酸言酸语:“这一波对lychee和river的尊重拉满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被对面这样忌惮啊。” 梁守诚就站在他身后,闻言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你的那些英雄没必要禁,让你好好练开团跟害了你一样。” 江星乐瘪瘪嘴,小声反驳:“曾经我们保姆型保人辅助也是很强的好吗,都怪游戏版本更替,直接给我们踹下水沟里了。” 他说的是实话,他刚出道那年正是保姆型辅助风头正盛的时候。 他打得如鱼得水,只要是顺风局,在他的庇护下,团战里几乎没有队友会死。 可惜时过境迁,如今他也开始苦练开团辅来適应版本。 打得虽然名列前茅,但和fish这种专业打开团辅的顶尖选手比起来,確实还有差距。 倒计时结束,hy选了影刃打野和辅助烈风。 rak眾人皆大跌眼镜,江星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fish选了烈风?比保姆型辅助更下水道的英雄?” 不只是他们,现场也一片譁然。 两名解说面面相覷,百事率先开口,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都快有两年了吧,没有在wpl见到烈风这个英雄了。” 可口附和道:“是啊,虽然前阵子烈风做出了英雄属性的调整改版,但这还是第一次在改版后登上职业赛场呢。” 梁守诚稳住阵脚,安抚军心: “早就听说了hy在研发新战术,可能是有別的打法,不怕,创新都可能有风险。” 谢寂川沉思两秒,適时补充道:“烈风各个技能的cd都有所缩减,注意点別被fish开到。” 后半轮的bp就常规了许多,谢寂川拿到了弒月,栗知选了夜泠,程屹和凌妄照例选了两手抗压位。 bp结束,双方教练握手致意,游戏开局。 灯光暗下来,舞台大屏幕上开始实时播放实战情况。 栗知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落在对面ovo的英雄头像上。 ovo这把选了中单时晷,一个大招可以让范围內的物体和人物状態倒退回0.8秒前的英雄。 机制听起来很逆天,但范围太小,时间太短,基本上也算得上是赛场上的冷门英雄。 栗知微微眯了眯眼,心中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 烈风和时晷,两个常年坐冷板凳的英雄,hy突然一起拿出来,到底有什么思路? 这种完全未知的战术让rak全员都本能地警惕起来。 开局五分钟,双方都在互相试探,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线上交火少得可怜,只有打野偶尔在河道照个面,又各自退开。 江星乐在耳机里压低声音:“对面这打得也太稳了吧……感觉像在憋什么大招。” 谢寂川嗓音沉稳:“稳著打,別急,先摸清他们新战术是什么。” 栗知操控著夜泠在中路补刀,目光一直没离开过对面ovo的时晷。 游戏建模就在对面塔下安静地晃动著,清线走位中规中矩,看起来平平无奇。 可越是正常,栗知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就越浓。 他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加速了清线,按照平时训练那样去支援下路。 他在小地图里打了个信號:“cy注意看小地图时晷动向,我去抓对面射手。” 程屹回了句“收到”。 hy的打野在上路冒了头,夜泠的支援速度极快,下路三打二,这波抓人怎么看都有优势。 栗知操纵著夜泠蹲进草丛,耐心地等待著季渔开团。 可烈风却十分稳,在塔前来回踱步,始终不为所动。 眼见著兵线快要推进塔下,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江星乐自告奋勇:“烈风强度还是太低了,fish应该也不敢轻易开团,我们先去打一波状態。” 栗知应了一声。 江星乐立刻操纵守心放出强控技能,精准地控住了对面的射辅两人。 栗知伺机而动,和凌妄一起上前补输出。 然而烈风却在控制结束的瞬间突然解控,反手甩出了大招。 一阵强风特效平地掀起,將rak三人硬生生往后逼退了一截,隨后烈风头也不回地带著自家射手缩回了塔下。 见没抓死人,栗知也不恋战,转身就走: “没事,本就没想著能打死,压一波状態足够了。” 凌妄困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选烈风就是为了这样打反手吗?那为什么不选別的?” 话音未落,一道击杀播报清脆地炸响——“first blood!” 谢寂川在上路乾净利落地拿掉了hy打野小爱的人头。 他一边操控著弒月回野区继续刷野,一边在语音里下命令: “不要再想了,按照训练赛思路继续打,多思无益。” 凌妄瞬间听话:“好的,队长。” 一切都按rak的节奏稳稳地进行著。 双方实力相当,游戏一直进行到十五分钟,都没有再爆发新人头。 经济差距始终拉不开,像一潭死水,怎么搅都搅不出浪花。 栗知抓了几波节奏都没抓死人,他不习惯打这种慢热的局,难免有些焦躁: “再等我出一个大件,就可以秒对面c位了。” 江星乐应声:“好的,风里雨里,绝育路等你啊啊啊——” 后半句猝不及防地化成了惨叫。 两道击杀播报几乎同时响起: 【an ally has been slain!】 【enemy double kill!】 凌妄和江星乐二人双双阵亡在塔下。 第91章 是OvO 连在上路激情1v1的程屹都忍不住诧异地问道:“怎么回事?连void都没跑掉?” 凌妄有些懊恼地在地图上点了点时晷和烈风的头像: “我好像知道了hy的新战术,核心是他们两个。” 江星乐哇哇大叫:“阴!太阴了!居然用时晷刷新烈风的风墙!” 他语气飞快地解释道:“在烈风控住我们的一瞬间,时晷再开大招让烈风二连控,直接把我们先在塔下控死,然后再反推到了他们脸上!” 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栗知皱著眉迅速思考了几秒,隨即语气不妙地开口: “时晷前两周是不是也发布了重新调整cd的公告?” 谢寂川“嗯”了一声,声音沉下去:“两个英雄都缩减了cd,到后期估计更不好打,我们儘量速战速决。” 下路双人组復活后继续对线。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江星乐和凌妄都刻意游走在烈风大招范围之外,不给fish丝毫控到他们的机会。 栗知跟著谢寂川又抓了两波对抗路的节奏,稳稳拿下两个人头,勉强把刚才送出去的经济打回来了一些。 双方边路一塔都已经掉了,开始聚集在中路大舞台打团。 谢寂川有条不紊地指挥:“star,有信心开到人吗?控谁我和lychee杀谁。” 江星乐语气也严峻了起来:“我在找机会。” 中路一波兵线交匯,江星乐卡准时机,將手中的石盾精准掷出,正好落在对面射辅脚下。 谢寂川和栗知当机立断跟上输出,却只杀死了对面射手一个人。 只见烈风稳稳站在时晷的大招范围內,身形一晃,回到0.8秒前还未被控制的状態。 栗知瞳孔一缩,立刻喊道:“烈风有闪,快跑——” 可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fish操纵著烈风闪现到了凌妄背后,大招风墙一推,瞬间將可口的小射手推到了小爱的影刃刀锋之下。 江星乐和程屹为了保住凌妄接连倒下,一波团战就这样草率地结束。 三换一,血亏。 hy顺势推上高地,栗知和谢寂川被迫回泉水补状態。 这一波团战直接打到了大动脉。 江星乐虽然心態有些不稳,但毕竟是老选手了,开口鼓励沉默不语的凌妄: “没事,我们再打两波优势就又回来了。” 栗知点开装备栏看了一眼,神情严肃:“有点晚了,时晷cd装已经出全了,大招应该基本上五秒一个。” 每五秒给烈风刷新一次大招,控制力之强可想而知。 经济差已经被拉开,rak被死死压在高地里,野区全面沦陷,视野被hy完全接管。 也正如栗知所想的那样,时晷无限制地刷大招,一波又一波利用烈风的风墙压塔,逼得rak步步后退。 三十八分钟,rak水晶爆炸。 比分定格在0:1。 摘下耳机的一瞬间,hy观眾席那边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几乎要把整个场馆的顶棚掀翻。 与此同时,解说可口的声音也激动得破了音,透过场馆音响迴荡在每个人耳边: “太不可思议了!两个冷门的下水道英雄居然被hy挖掘出了这种打法!时晷加烈风,五秒一个风墙,这谁顶得住啊!” 解说百事也同样慷慨激昂: “这就是ovo!这就是fish!我们可以永远相信fish的开团辅!” rak眾人互相看了一眼,沉默著下了台,脚步比平时重了几分。 推开休息室的门,赛训组一群人齐刷刷地抬头望过来,眼神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 毕竟这是他们这赛季常规赛输掉的第一个小分,谁都不敢掉以轻心,生怕几个小崽子心態出什么问题。 梁守诚靠在桌边,手里还捏著那本翻得卷了边的赛训笔记,目光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率先打破了沉默: “都別垮著脸,输一个小分而已,又不是被淘汰了。” 宋波也赶紧上前,一人手里塞了一瓶水,笑容和煦: “对对对,先喝口水调整调整,hy这套阵容明显是练了很久的杀手鐧,咱们第一次碰上,吃亏正常。” 江星乐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缓过劲来,率先开口: “主要是时晷和烈风这个combo太噁心了……五秒一个风墙,我开到人也没用,他一个回溯全解了。” 凌妄低声附和:“我的射手位被压得很难受,每次想输出都被风墙推走。” 栗知坐在角落里,低头盯著手里的水瓶,没说话。 他在脑子里飞速復盘上一局的每一个节点,fish的大招落点,ovo的走位习惯…… 目光转向江星乐,语气里带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下把给star拿保人辅助。”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fish不是喜欢开团吗?我们就让他开到了也杀不到人。” 江星乐一听,眼睛“噌”地就亮了:“保人辅助?我的老本行?” 他搓了搓手,一脸跃跃欲试,“那可太好了,我正愁这一身保姆型辅助的功力无处施展呢。” 凌妄也悄悄鬆了口气,肩膀肉眼可见地鬆了下来。 上一局他在烈风的风墙面前几乎毫无输出空间,如果有江星乐拿保人辅助贴身护著,他的压力会小很多。 梁守诚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下局换战术。” 局间休息不长,眾人只来得及短暂交流几句,就重新起身回到了比赛台上。 双方队伍在休息室门前狭路相逢,但比赛在即,互相点了个头便沉默著擦肩而过。 栗知垂著头走在队伍末尾,脑子里还在反覆推演下一局的节奏细节。 视线低垂著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余光里忽然闯入了一只正在微微发抖的手。 瘦得骨节分明,袖口盖住的手腕內侧,隱约露出几道看不真切的红色痕跡。 栗知脚步一顿,猛地抬起头。 是ovo。 第92章 又是第一滴血! ovo走在hy队伍的最末尾,正巧和栗知对上了视线。 和id的软糯可爱不同,ovo的长相偏清冷疏离那一掛,眉眼间带著点冷淡的距离感。 看过来的时候目光平静,有些不太熟练地对著栗知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栗知见他状態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那股不对劲的预感便也悄悄放了下来。 他同样回了个笑,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跟著队伍继续往前走。 毕竟太旺盛的好奇心对別人来说可能是一种冒犯,没必要追著那点模糊的痕跡不放。 谢寂川走在他身边,微微侧过头,声音压低了:“认识?” 栗知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上一把看他玩得挺好的。” 谢寂川“哦”了一声,“那看来我上一把玩的不怎么样了。” 栗知困惑地抬头看他,不明所以:“上局都被压著打,你前期节奏已经带的很好了。” 前面的队员都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舞台的灯光从门缝中漏进来。 谢寂川背对著门板站著,弯腰和栗知对视,语气状似很苦恼: “那我们lychee神怎么没有对我笑一个呢?” alpha逆光站著,勾勒出宽阔的肩膀身形,栗知站在他投射下来的阴影里,悄悄把自己有些泛红的耳尖收了收。 刚要说些什么,舞台那边就传来了解说可口的调侃声: “rak怎么率先派来了三个人?我们的lychee和river难不成被拋弃了吗?” 解说百事紧跟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附和: “看star这一脸惊讶的样子,看来这三位並不知情,拋弃队友的另有其人啊。” 舞台下传来阵阵笑声。 拋弃队友的一a一o还在门板后面站著。 栗知脸皮薄,被这样调侃之后刚刚耳尖那一抹红直接蔓延到了后颈。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颈环往下压了压,另一只手推谢寂川: “我们快走,他们都在催我们了。” 可alpha不动如山,甚至面上毫无波动,仍旧笑意盈盈地看著栗知: “笑一下我就让路。” 栗知瞪他一眼,故意皱著鼻头呲牙笑了一下。 omega眉眼都染著羞恼,眼尾透著红,做出这样的表情也不违和,只让人觉得可爱。 谢寂川闷笑一声:“对了,就这样笑,输了一小局而已,看把我们lychee愁的。” 说完,他侧身让开位置,“lychee神,请登场。” 栗知这才明白谢寂川是在担心他输了一分心情不好。 他心里软软的,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鬆了一些。 但这並不妨碍他不想第一个上去丟脸。 栗知抬手把谢寂川往前面推,自己则缀在他后面: “你先上去,你先去。” 谢寂川哭笑不得,顺著他小小的力道往前走,帮身后脸皮薄的小中单挡住了全场探究八卦的目光。 两人回到位置上坐好,戴上耳机加入连线。 江星乐语气贱嗖嗖的:“队长~和小荔枝在后台干什么坏事呢?” 虽然他们確实什么都没干,但栗知莫名有一股心虚的感觉,他抢答道: “没干什么,尿急上厕所去了。” 谢寂川笑了一声。 江星乐语气更加跌宕起伏连绵不绝:“哦~真的吗队长?” 谢寂川嗓音懒懒的:“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栗知:“……” 有一种在火上浇油越描越黑的无力感。 插科打諢了几句,裁判便按下了bp倒计时。 红色的数字在屏幕上一跳一跳,双方迅速进入了状態。 这一把rak的ban位思路非常清晰,三个ban位给了fish的开团辅,另外两个则给了ovo的工具人法师。 江星乐如愿以偿拿到了自己代表的辅助英雄,扶光。 主打群体治疗,团战增益,保人能力一流,是保姆型辅助最后的荣光。 紧跟著,谢寂川锁了收割型野核影刃。 栗知心下一动,隨即开口申请:“教练,这把我想玩灼。” 灼群体范围伤害,配合打野进场一套combo足以瞬秒对面双c。 再加上这一局有扶光在,他的生存压力会小很多。 梁守诚当然也想到了这点,略一沉吟便欣然同意:“行。” 他转头看向程屹,“cy拿马头人,这局开团点交给你,注意站位。” 程屹沉稳地应了一声:“明白。” rak的阵容彻底成型,前有马头人强开,后有扶光保人,灼与影刃双核爆发,中野联动足以撕裂任何防线。 凌妄也拿到了自己最顺手的补输出的射手英雄,紧绷的肩膀明显鬆了几分。 bp结束,双方教练握手。 耳机內,谢寂川冷静地安定军心:“这局,我们拿回来。” 游戏开局,hy这一把的阵容拿得就常规了许多,同样是中野双核。 ovo玩的英雄是璃光,会发出直线穿透的光束,蓄力增伤,远程清场,典型的法刺定位。 小爱则用了暗牙,自身血量越低伤害越高的刺客英雄,最適合后手进场收割。 栗知全神贯注地和ovo对线。 上一把ovo打工具人法师时沉稳老练,这一局换了法刺,风格陡然一变,开始频繁找机会和栗知换血,走位激进又刁钻。 棋逢对手的感觉让栗知一瞬间神经兴奋了起来,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不过发育型法刺前期更要注重自身经济和装备,两人在中路切磋了几波之后便默契地收了手,各自专注刷经济。 宋波坐在台下,看著大屏幕上来回拉扯的局面,忧心忡忡地拧开瓶盖喝了口水: “这可怎么办?看起来打得很胶著啊……万一又输了一分可咋整?” 梁守诚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屏幕,沉默了两秒后缓缓开口: “不会,下路要杀人了。” fish开到了凌妄,控制技能精准落下,小爱立刻赶来想要收割。 但江星乐的扶光反应极快,一个群体治疗稳稳把凌妄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丝血逃生。 紧接著谢寂川从侧翼杀出,乾脆利落地收掉了已经交完所有技能的小爱。 “first blood!” 观眾席瞬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欢呼声。 解说百事的声音激动得直接拔高了一个调:“又是river!又是第一滴血!” 可口也笑著接话:“这一波进场时机抓得太好了!river几乎每隔几秒就会给一个假视野,来无影去无踪,想防都防不住啊!” 下路的节奏瞬间被打开。 对方打野一死,谢寂川顺势入侵野区,反掉了大半片资源,然后扬长而去。 第93章 剩我Lychee不死鸟 wpl的选手实力和技术都是顶尖佼佼者,强队之所以强,就在於他们有绝佳的运营思维能力。 只要抓住一个小切入口,就能像滚雪球一样將优势不断扩大。 清完野区后,hy的下路一塔很快被攻破,rak顺势开始往前压,掌控了地图下半区的主动权。 栗知出了两个大件装备后,伤害已经初步成型,开始频繁地游走边路。 他卡著视野绕到上路,配合程屹的马头人打了一波漂亮的包夹。 虽然没有击杀,但逼出了hy上单的闪现和大招,还顺势磨掉了上路一塔的大半血量。 江星乐在麦克风里忍不住咋舌:“lychee你这个绕后,对面根本防不住啊。” 栗知笑了一声,没接话,转头又钻进了野区里。 二十分钟,暴君刷新。 双方在龙坑附近展开了一波剧烈的拉扯,视野你来我往,谁也不敢先动龙。 fish的辅助一直在侧翼寻找开团角度,谢寂川冷静指挥: “別急,等他们先漏破绽。” 话音未落,hy的射手走位稍稍靠前了一步,想偷一点伤害。 程屹的马头人瞬间闪现开团,大招砸进人群,控住了对面的射辅。 江星乐的扶光紧隨其后,群体治疗和护盾同时落下,保住了衝进人堆的程屹。 团战瞬间爆发。 栗知从侧翼进场,大招铺天盖地地落下,灼热的火焰在hy阵型中央炸开,打出成吨的群体伤害。 影刃无缝衔接地跟上,如鬼魅般切入,精准收割残血,瞬间带走对面射手。 ovo的璃光在后方蓄力,一道光束穿透战场,几乎打残了凌妄。 但江星乐立刻给上治疗,硬生生把血线抬了回来。 双方技能交错,火光与光束在屏幕上炸裂,每个人的血条都在疯狂跳动。 没有续航辅助,hy的阵型开始溃散。 小爱的暗牙残血后撤,fish拼死想保人,但栗知不给他任何机会,灼再次进场,一个火球带走暗牙。 並且侧身换位,预判了ovo撤退的路线,一发蓄力火焰精准落下,收割掉ovo的人头,拿下双杀。 “double kill!”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解说百事的声音已经喊到破音:“灼这一波伤害拉满了!lychee神进场时机太完美了!” 解说可口同样激动:“hy全员阵亡!rak打了一波零换五!” 龙坑之中只剩下rak五个人开始打龙,大屏幕上金色的击杀播报一行行闪过。 观眾席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栗知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耳机里传来江星乐兴奋的喊声:“臥槽lychee你这波也太帅了!” 谢寂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打得很棒。” 一波这样的团战打完,rak顺势拿掉了所有野区资源和大龙,带著兵线一路硬生生推到了对面水晶门口。 hy几乎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装备差距被彻底拉开,视野被全面压制,团战刚一接上就溃不成军。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比分来到了1:1。 为了加快比赛赛程,第二局和第三局之间的休息时间只有短短三分钟。 选手们可以自行下台解决个人问题,栗知索性没下台。 靠在椅背上企图闭目养神,只留了一只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观眾席的动静。 那边一堆小女生正扯著嗓子大声应援,声音尖得能穿透场馆混响: “十个凤凰九个倒,剩我lychee不死鸟!” 栗知:“……” 他默默收回了耳朵,开始专心听解说过渡聊天。 “听说hy战队的大老板刚刚已经抵达了场馆,此刻正在休息室给选手们加油鼓劲呢,不知道会不会起到一定的激励效果?” 百事笑著拋出话题。 可口接话接得飞快: “效果肯定会有的嘛,谁看了大老板来了不想好好表现一番?哈哈哈哈,期待下一局hy的表现,也请rak注意一下哦。” 栗知闻言睁开了眼,坐直了身子。 正巧看见hy一队人从后台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果然是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看著就是一副生意人的长相,梳著油亮的背头,脸上掛著温和又虚偽的笑容,正笑眯眯地冲解说席点头示意打招呼。 栗知不感兴趣地移开目光,扫过hy的队伍,然后就看见了依旧走在末尾的ovo。 omega垂著头,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在舞檯灯光下几乎白得透明。 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袖口,像是要把什么藏起来。 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此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隨时都可能断掉。 栗知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但无论ovo状態怎么样,適不適合打比赛,这都不是他栗知能管得了的。 hy的赛训组和教练没人阻止,ovo本人也没有提出要休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轮不到他一个外人多嘴。 栗知在心里默默把那股多余的担忧压了下去,重新戴上耳机,將全部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然而这个想法在进入游戏对局五分钟后,就被他自动推翻了。 ovo的状態和前两局压根就没法比。 走位明显迟钝了许多,栗知故意露出破绽,换作前两局的ovo早就抓住机会压上来了。 可这局他只是犹豫著往后缩了一步,错失了换血的绝佳时机。 栗知皱了皱眉,没有犹豫地闪现跟进,一套爆发乾脆利落地收掉了人头。 “you have slain an enemy!” 第94章 区区小谢,不在话下 中野双核的打法,一方状態不好c不起来,后续所有的联动combo都会像蝴蝶效应一样一环扣一环地崩盘。 ovo明显不在状態,甚至在去下路支援时,被卡视野藏在草里的谢寂川单杀了一次。 这一局即使fish开团开得再好,小爱一个人的输出也远远不够切掉rak的后排。 水晶很快被攻破,比分定格在2:1,rak胜。 栗知摘下耳机,第一时间看向比赛台对面的ovo。 那个瘦削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侧身垂著头,手指还搭在键盘边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全场都在为rak的胜利喝彩,欢呼声和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栗知只是弯了弯嘴角,然后低头整理好外设包,起身走向对面去握手。 轮到ovo的时候,他特意放慢了脚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的手腕。 却发现ovo队服袖口的鬆紧扣已经扣到了最紧,严严实实地贴合在苍白的皮肤上,什么都看不见。 栗知心里微微一沉,但赛后握手的环节时间太短,他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顺位推著走向了下一个人。 下台之后,宋波正和hy那名西装革履的大老板並肩站在一起聊天,两人有说有笑,气氛看起来颇为融洽。 见队员们下来了,宋波笑得见牙不见眼:“李老板,今天承让了啊。” 李老板同样在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语气客套又疏离: “回去加强赛训,爭取下次贏回来。” 栗知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ovo身上。 看见ovo在走近李老板的那一瞬间,面色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脚步也微微顿了顿。 隨后垂下眼,率先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后台通道走去。 栗知几乎没有犹豫,转头跟谢寂川低声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便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在后台拐角处停了下来。 ovo显然完全没想到追上来的人是栗知,表情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诧异,语气却还是温和的: “lychee?有事吗?” 即使他本人的状態看起来很不好,面对栗知时態度依旧得体有礼。 栗知头脑一热就追了上来,此刻却卡了壳。 挠了挠著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毕竟他在ovo手腕上看到了那些隱约的红痕就算是真正存在的,但那也算是人家的个人隱私。 他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上来就问东问西,怎么看都会被当成变態吧? 他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这次你状態不好我才贏了你……期待下次交手。” ovo完全没想到栗知特地追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微微一怔,隨即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脸上的疏离感都淡了几分: “好,我很欣赏你这样对比赛认真的对手。” 他笑起来的模样比刚才生动了许多,像是冰面上裂开了一道温柔的缝隙。 栗知却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站在原地没有动。 ovo愣了两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再次收紧了自己的袖口,指节攥得发白,语气也多了一层防备: “lychee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我这边有事,要先走了。” 栗知看出来了ovo对他不信任。 那种谨慎又疏离的姿態,像一只被人惊扰过太多次的幼兽,遇到任何靠近都会下意识竖起浑身的刺。 栗知无声地嘆了口气,又有些懊恼自己头脑一热的热心。 但他还是真诚地对著ovo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同样是omega,打比赛可能不像那些alpha一样一帆风顺。如果你遇到了困难……可以隨时向我求助,我很希望和你交朋友。” 栗知也是难得主动社交一次,说的没头没脑的。 可他寧愿自己心里那些不好的预感是错误的,也不能错失一个万一ovo真的正在遭遇困难的可能性。 ovo的表情明显怔住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意外,又有某种被触碰到的柔软。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低低地回了一句:“……谢谢。” 栗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回走去。 刚走出拐角,栗知就迎面撞上了谢寂川。 他呆呆地抬头看过去:“你怎么也来了?” 谢寂川抬手,把栗知怀里抱了一路的外设包自然而然地提走,自己拎著,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不来也看不见我们lychee神主动和別人交朋友的场面。” 说完,不等栗知回答,又继续淡淡地自言自语: “想当初,一个名叫小谢的打野选手为了和lychee神打好关係,可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机,没想到其他人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他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令人唏嘘啊。” 栗知无语:“……喂,你在阴阳怪气吗?” 谢寂川还是没回头,语气一本正经: “没有,我在替小谢鸣不平,热心市民罢了。” 栗知哭笑不得:“我和ovo都是omega,这还是我打职业以来遇到的第一个omega,感到亲近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谢寂川不说话了,沉默地往前走。 栗知戳了戳他的手臂:“热心市民?怎么闭麦了?” 谢寂川沉思了两秒,才缓缓开口:“在回忆我这一生里有没有遇到过oo恋。” 栗知:“……” 他忍无可忍,抬脚踹了alpha小腿肚一下,没好气地道: “行了啊谢寂川,別以为我没看出来你是故意的。” 谢寂川这才回过头看向他,alpha眼底带著藏不住的笑意,在后台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像落了碎星星: “看来小谢选手演技很差啊,这么快就被lychee神发现了。” 栗知配合著演了起来,得意洋洋: “那当然,我们小栗选手可是大名鼎鼎的福尔摩斯·知,区区小谢,不在话下。” 谢寂川更加配合地鼓掌。 演完这一波,栗知肩膀又鬆了下来,整个人有些丧丧的: “谢寂川,我好像发现了一些事情,但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多管閒事……怎么办?” 第95章 帐號ID:【54944】 谢寂川偏过头来问了一句:“是你和ovo的小秘密?” 栗知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嘟囔:“……我自己单方面的,ovo还不知道。” 谢寂川冷不丁被他这副模样可爱到,低低笑了一声。 一只手提著两个外设包,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栗知的脑袋,力道放得很轻: “既然有些话已经说出口,想要帮忙的决定已经下了下来,就不要后悔,一切遵从內心就好。” 他语气温柔耐心,“毕竟如果ovo真的来找你,那就说明他很需要你这个帮助,不是吗?” 栗知原本还在钻牛角尖,被谢寂川这么一说,忽然就豁然开朗了,情绪也活蹦乱跳了起来: “不错不错,小谢选手很会开导人心啊。” 谢寂川配合地点了点头:“那必须会察言观色,不然当初怎么和lychee神混熟的。” 栗知被他逗得不行,跳起来掛到他脖子上作势要打他。 两人正闹著,正巧走到了休息室门口。 门是大开著的,屋子里赛训组还有几个队友,齐刷刷地全都看了过来。 栗知动作一僵,默默从谢寂川身上爬下来,整理了一下被蹭乱的衣服,挤出一个尷尬的笑容: “哈哈……你们都在啊。” 江星乐永远冲在犯贱的第一线,吊儿郎当地靠在椅背上,拖长了音调: “哎哟喂,我们队长就是有劲啊,拎著两个外设包,脖子上还能再掛一个大荔枝。” 程屹原本还在旁边看热闹,听完这句话,认认真真地转过头来。 上下打量了一眼谢寂川,然后拍了拍江星乐的肩膀,一本正经地开口: “star,我的肌肉比队长大很多,你也可以掛我脖子上。” 江星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往后缩了缩: “……婉拒了哈,婉拒。” 他男子汉大豆腐,才不要和一个肌肉大a叠在一起。 宋波正在角落里给饭店经理打电话订位置,完全没空搭理这群闹腾的崽子。 栗知已经扑过去开始殴打江星乐,因为后者突然开始即兴献唱“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背上还背著一个胖娃娃~”。 一边犯贱著跑一边大喊“胖娃娃打人了!”。 谢寂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走过去把外设包放在沙发上,隨口问了句: “待会儿准备吃什么?” 凌妄默默往沙发边边挪了挪,给自家队长空出一个座位,语气虔诚: “失约的河底捞,我们来了。” 几人闹腾著去河底捞吃完了饭。 打完hy这一场,无论和zz打成什么样,就算被零封,他们也已经铁定会进s组。 因此今晚的氛围相较於之前放鬆了许多,一行人回到基地甚至还聚在一起看了个影片,才陆陆续续回房间睡觉。 这就导致第二天训练室里哈欠连天,人手一杯咖啡,个个神情麻木地练著一些不需要动脑的肌肉训练。 凌妄小口尝了一下手边的黑咖,苦得皱了皱鼻子。 他看了看队友们,全是直接喝的黑咖啡,便也跟风倒了一杯。 怎么会这么苦?还带著一股酸味,总之他品不过来。 凌妄转头看了看隔壁程屹已经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正准备放过自己下楼拿包奶勾兑一下,训练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宋波拿著一沓文件夹走了进来,神采奕奕: “来来来,崽子们,上头刚发来的文件,帮你们签下了洋柿子直播的合同。” 经常直播既可以增加个人和俱乐部的收入,也可以给自己增加人气。 因此wpl的选手基本上都有固定合作的直播公司。 宋波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为了俱乐部的创收,这是俱乐部的硬性要求啊,每个人都要签。” 栗知举手:“波波哥,那我之前和洋柿子签的那一份合同还作数吗?” 宋波摆摆手:“当然不算,就是因为你在,俱乐部才选择了洋柿子合作。” 话音落下,江星乐就大喊了起来:“每个月固定直播50h?!” 他面色复杂地看向宋波,语气阴阳怪气的,“……这会不会有些太少了?” 宋波汗顏。 选手们要更侧重自己的电竞训练,签约时长基本不会超过30h。 他乾巴巴地解释道:“毕竟是新战队,多点曝光,对你们也有好处。” 而栗知仅用了0.1秒就接受了要直播50h的事实。 他乾脆利落地签好了字,把合同递给宋波。 有栗知带头,其余人也跟著刷刷签好交了过去。 宋波丟下一句“今天就能开直播”,然后心虚地脚底抹油溜了。 栗知前阵子刚播过,倒也没急著开。 反倒是江星乐,震惊完之后適应性出奇良好,立刻捣鼓起了设备,成为其余四个人里第一个打开直播的人。 宋波刚刚在微博发了直播预热,此刻直播间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进人,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著。 江星乐笑容灿烂地跟观眾打招呼:“哈嘍哈嘍~大家好呀!” 弹幕刷刷飘过几条: 【star中午好,昨天比赛辛苦啦!】 【star看看队友!】 【想看lychee!宝宝在干什么呢?】 【star今天也好帅啊!】 江星乐挑眉:“不辛苦不辛苦,谢谢夸奖,想看看其他人在干什么?可以啊。” 他甚至拿起了固定在电脑上的微型摄像头,开始逐个偷袭拍摄。 “哦~void在偷偷给咖啡加奶呢,小朋友。” 凌妄正小心翼翼地往黑咖里倒牛奶,猝不及防被拍了个正著。 动作瞬间僵住,像一只被灯光照到的小动物,耳朵尖刷一下就红了。 见他害羞,江星乐哈哈地猖狂笑了一下,紧接著镜头转向谢寂川。 “让我们看看队长在干什么?哈哈哈哈队长这个老年人直播平台都还没登录上去呢。” 江星乐一边嘲笑,一边镜头对准了谢寂川的电脑。 只见滑鼠一点,显示登录成功。 帐號id:【54944】 第96章 心疼 【我发现这个香蕉船很喜欢用乱码id。】 【star你这样抹黑队长不会被打吗?】 【快快快给俺看看俺的lychee,荔枝癮来了。】 【说真的lychee之前天天直播,现在突然去打职业,我好空虚好寂寞好冷……】 【等等等等,54944?一个经常看lychee直播的人陷入了沉思……】 【等等等等,54944?一个喜欢用九键输入法的人也陷入了沉思……】 弹幕突然间停滯了一瞬,绝大多数人都陷入了思考。 江星乐无知无觉,傻乐著继续把摄像头往谢寂川的电脑屏幕上懟。 而谢寂川在看清主页上方的id之后,动作僵了一瞬。 转头看向站在身边举著摄像头的江星乐:“你已经开始直播了?” 江星乐嘎嘎乐著,一边点头一边把摄像头凑得更近了些,嘴里念念有词: “哦?队长之前註册过这个平台的帐號?让我们来偷偷看看队长平时都在看些什么吧!” 栗知在旁边虎躯一震。 谢寂川甚至来不及抬手阻止,摄像头就已经懟上去了。 屏幕上明晃晃的id旁,赫然掛著一枚最高等级的特效灯牌,闪得人眼睛疼。 江星乐在看清那枚灯牌的瞬间,瞪大了眼,声音陡然拔高: “臥槽?队长你还真看直播啊?”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一把把摄像头往桌上一扣,但为时已晚。 他压著嗓子无声吶喊,五官几乎皱成一团: “队长你怎么还看直播刷钱呢!万一被那些无良主播骗钱了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关键是我还不小心拍出去了怎么办?!队长你不会是在看一些擦边女主播之类的吧?啊啊啊啊啊你的一世英名要被我毁了啊——” 江星乐持续崩溃著,气声嘶嘶作响,激动得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谢寂川嫌弃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两滴不慎滴在桌子上的口水,语气淡定: “不是女主播。” 江星乐还在持续性崩溃:“擦边男主播也不行啊!” 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人用力握住了。 江星乐吃痛,转头对上了栗知杀人般的目光。 栗知手里拿著刚从江星乐电脑上拔下来的麦克风,电源灯已经灭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栗知微笑著看著他,笑容温柔得像春风,声音却凉颼颼的: “看的是我这个男主播,怎么?需要我擦边吗?” 江星乐想像不出来栗知擦边是什么样子,更不敢想像。 他闻言先是狠狠鬆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看一些不该看的,但隨即又瞬间瑟瑟发抖了起来。 怎么办? 他好像不经意之间,把他们家中野之间的小曖昧……给捅出去了。 江星乐看著栗知手里那根被扯下来的麦克风线子,仿佛透过它看见了奄奄一息的自己。 中辅二人再次廝打了起来。 確切地说是中单在单方面殴打辅助。 江星乐一个alpha压根就不会对omega动手,更別说谢寂川还坐在一边津津有味地看著他挨打。 他努力把自己抱成一团,方便栗知下手,在心里无声地哭泣。 另一边的电脑屏幕上,弹幕已经密密麻麻地刷了起来。 显而易见刚刚那批去思考的粉丝们,已经思考出来了结论。 【妈的我才反应过来,54944不是lychee之前还是主播的时候的那个榜一大哥吗?】 【平台id要求不能重复,看来就是同一个人了。】 【我的爸呀大哥们,合著你们俩从青训队分开之后就这样玩了两年主播和榜一的情趣小游戏吗?】 【也算是一个cosplay吧!】 【还有一个可以震碎所有唯粉的问题,我发现54944用九键拼出来就是荔枝……】 【……】 【…………】 【………………】 【这是表白吗?会不会有些太隱晦了?】 【唯粉已力竭。】 【这还要討论吗?刚刚star拍的还不够清晰吗?谢寂川id后面那个灯牌,顶的就是lychee直播间的粉丝称號啊。】 【river你怎么能留下这样的证据?】 【对不起river,我们好像搞砸了你的暗恋。】 一瞬间,最后一句弹幕铺天盖地地刷满了直播间,效果极其壮观。 谢寂川走过去,刚好看见这一幕,没忍住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 他弯腰把被栗知隨手丟到一边的麦克风重新捡起来插上线,清了清嗓子: “是我。” 弹幕一下就认出了他的声音,刷那句话刷得更起劲了。 谢寂川轻笑一声,语气不急不缓: “別刷了,想问什么问题?限时回答三个。” 【真的假的?这可是river你自己说的,待会儿lychee来找我们算帐你可得顶在前面啊。】 【是在谈吧!谈了吗?真的在谈吧?包谈了啊!绝对谈了对吧?】 【让我问,让我问,亲了吗?抱了吗?go to bed了吗?】 【你们好冒昧,而我只想控诉river这个抢我老婆的臭男人。】 弹幕疯狂滚动了几秒,大多数都十分不堪入目。 谢寂川目光扫过屏幕,挑了其中一条能过审的念了出来: “river是从lychee刚开始直播就看他的吗?” 谢寂川没否认:“是。”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地补充了一句,“怎么说当初我也是lychee的队长,想看看我们小中单在离开qw之后过得怎么样。” 弹幕又刷过几条,他继续挑了一条正能量的读: “river发现lychee不打电竞改干直播,是什么感受?” 念完这个问题,谢寂川出神地沉默了一瞬。 过了几秒,他才轻声回答了两个字:“心疼。” 第97章 十一字箴言 【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我正串的起劲呢。】 【lychee青训队老粉真的哭了,我太能共鸣了,river我能跟你畅聊一晚上。】 【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所以是在谈吧!谈了吗?真的在谈吧?包谈了啊!绝对谈了对吧?】 【……楼上你油盐不进。】 涉及到一些隱秘的问题,谢寂川没有再多说什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珍惜著问啊。” 弹幕立刻不满地刷了起来。 【我累了river你根本就没有在看我们问什么。】 【我已经刷了几百遍了,是在谈吧!谈了吗?真的在谈吧?包谈了啊!绝对谈了对吧?】 【river你只会回答你想回答的问题,差评!】 【怎么摄像头还是黑的?看不见人。】 【回楼上,摄像头刚被star拍在桌子上,现在应该还趴在那。】 谢寂川看著屏幕笑了一声,语气悠悠的: “你们看看你们问的问题能过审吗?我念出来两个字,直播间就涉黄被封了。” 他语气循循善诱:“忘记我们直播间的十一字箴言了吗?” 弹幕愣了两秒,隨即疯狂滚动起来。 【尼玛什么十一字箴言??】 【我们直播间有这么高深的东西吗?】 【我似乎知道了……】 【拒绝黄!拒绝赌!拒绝黄赌毒!】 谢寂川满意地点了点头,点开第一个打出正確答案的弹幕id,念了出来: “这位『小油条』第一个回答出来了,奖励你问最后一个问题。” 小油条先是激动地刷了一串“啊啊啊啊啊”。 谢寂川见她也有些精神状態不稳定,提前预警: “谨记十一字箴言啊。” 但小油条显然是个正经人,激动了两秒后果断冷静下来。 她的问题很快出现在屏幕上: “为什么要取54944当自己的直播id?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这个问题问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弹幕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翘首以盼等待著回答。 几秒过去,谢寂川那边还是没动静。 粉丝们大多也都是闹著玩,毕竟wpl大家庭的氛围一向不算差,不会真抓著选手的隱私不放。 很快有人开始主动为谢寂川开脱。 【翻篇吧別闹太大了。】 【刚刚才稳进s组,又不是夺冠了,咱们低调一些吧。】 【队友之间有这样的友情,代入我和我闺蜜,其实也挺正常的。】 【问题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要不换一个吧?】 弹幕一片善解人意,气氛正要滑向“算了算了”的时候,谢寂川的嗓音响了起来: “不用换。” alpha的声音低沉悦耳,似乎还带著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巧合吗?不是。当然是故意的啊。” 意识到谢寂川在说起这个id是故意的之后,弹幕瞬间又炸开了锅,满屏的问號和尖叫,一条条追著让他把话说完。 谢寂川眼角余光看见了栗知已经揍完了江星乐作势要过来,他见好就收: “小油条那算两个问题,我回答了一个,加上前面的已经三个了。” 【好狡猾!】 【呵呵我早就猜到了,river要独享他们的甜蜜小细节。】 【老奸巨猾的香蕉船。】 【我累了,所以是在谈吧!谈了吗?真的在谈吧?包谈了啊!绝对谈了对吧?】 【楼上我也看累了,別发了……】 【river你偷偷和我们说,我们不会告诉lychee的。】 直播间摄像头被重新打开,栗知冷著的脸出现在镜头里,皮笑肉不笑地扫了一眼弹幕: “准备偷偷说什么不告诉我?” 他把摄像头在电脑上端重新装好,然后坐了下来,语气凶狠: “star已经被我打进120了,不想要同样的下场的话,你们就乖乖的,不许造谣,听到了吗?” 弹幕瞬间笑疯了,刷屏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 【star牺牲了自己掀起cp粉狂潮,里程碑式的存在。】 【先生大义!】 【这就是慈父严母吗?】 【妈妈你好凶,爸爸刚刚还让我们隨便问问题呢。】 【造谣?我们传播事实的话,也不算造谣吧?律师函无法选中我。】 栗知冷哼了一声,试图掌控局面: “不过就是一个名字和灯牌而已,队长给队员做这些不是很正常?” 还没等弹幕反驳,旁边就传来凌妄弱弱的声音,带著真诚的困惑: “可是队长为什么没给我刷礼物?” 江星乐感觉自己刚被猫挠了一通,浑身上下都还隱隱作痛。 他闻言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凌妄的嘴,在栗知杀人的目光中赔笑著把人拖走: “傻孩子,你连直播间帐號都还没註册呢,队长上哪给你刷?” 栗知面无表情地盯著那两人的身影,侧过头的动作这才暴露了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他强撑著解释道:“再说最后一遍,我和river曾经直到现在,都是队友和朋友的关係 。” 【只是朋友那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我懂了,意思就是未来会发展出新的关係。】 【阅读理解满分!】 【老妈你別挣扎了,老爸刚刚大漏勺一样把他的暗恋都漏完了。】 【对不起lychee,我们戳破了river的暗恋,让你恼羞成怒了。】 栗知这下真的恼羞成怒了。 他把摄像头往旁边一推,对准了一旁的程屹,声音硬邦邦的: “程哥你播会儿吧,转移一下他们注意力。” 说完,头也不回地逃离了直播间。 程屹突然接管了一个直播间,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对著镜头老老实实开口: “lychee让我转移话题,你们有別的想聊的吗?” 奈何弹幕依旧在疯狂刷屏八卦,根本没人理他。 程屹思考了两秒,突然动作了起来。 他乾脆利落地脱下了自己的队服外套,里面只剩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 然后对著摄像头,开始认认真真地做一些展示肌肉的健身动作。 肱二头肌、背阔肌、腹肌轮廓在背心下若隱若现。 弹幕十分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画风急转直下,满屏飘起了各种不过审的虎狼之词。 五分钟后,宋波崩溃地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攥著手机,大声怒吼: “兔崽子们,给我解释一下微博热搜是什么意思?” 他声嘶力竭地一条条念出来:“什么叫rak中野恋情曝光?什么叫lychee单杀star?还有——” 宋波顿了一下,音量又拔高了三度,“什么叫cy扔子好大?!” 第98章 嘴还挺厉害的 程屹满脸通红,绝望地双手环胸,把自己缩在沙发的角落里。 整个人笼罩著一股被登徒子非礼了的忧伤。 剩余几人已经被梁守诚抓走去研读赛训组新总结出来的五大本精华秘籍。 只有他被宋波留了下来,美其名曰要纠正他错误的思想。 即使alpha已经努力把自己缩成了无助的一小团,但由於身材过於健壮,在沙发上依旧很大一只。 因此宋波毫无垂怜之心,苦口婆心地劝导: “年轻人喜欢锻炼是好事啊,练出肌肉也美观,但是你都选择了打电竞,选择了靠自己勤劳的双手吃饭,怎么还……”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程屹一眼,“怎么还学会了擦边呢?” 程屹欲言又止。 但宋波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教育里,又想到了什么似的,怒其不爭地瞪了程屹一眼: “要擦也不知道在自己直播间擦!那观眾送的礼物不都进了star的腰包了吗?”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程屹简直欲哭无泪。 他只是想像在健身房哥俩好一样展示一下自己的健身成果,他也没想到网上的那些人这么热情奔放。 从他的內库顏色问到腰围胸围,更有甚者还放言要在他的胸肌上蹦床。 完全就是耍流氓。 庞大的alpha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守护好自己,声如蚊蚋地辩解: “……知道了经理。” 隨著他手臂用力,健美的肱二头肌再次绷起一个完美的弧度,胸肌也被这个动作挤压得更加饱满了一些。 宋波没想到都这会儿了程屹还在想著擦边,他简直没眼看: “別对著我做这些,你哥家里有老婆!” 他一边捂著眼一边往外走,还不忘赶程屹去梁守诚那上课。 程屹不明白自己又做错了什么,默默穿上了队服外套,低头前往隔壁的会议室。 由於在训练时间去乱直播,梁守诚丝毫没有手软,整整五大本赛训精华秘籍,已经被翻阅得仅剩一半。 最后一人分了一本,让他们带回去当睡前读物。 接受了整整五个小时理论知识的洗涤,栗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太行了,行尸走肉般地往楼上房间走。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厚厚的笔记本,恍惚间以为自己不是在回宿舍,而是在工地搬砖。 就在愣神之际,怀里的书被抽走了。 身边传来alpha小心翼翼的询问声,带著一点试探: “知知,真的不理我了?” 从去会议室上课开始,栗知就一直无视他的所有言语和动作。 虽然也一视同仁地无视了江星乐,但起码栗知刚刚打了江星乐一顿。 而自己什么都没获得,完全被冷暴力,这令谢寂川感到十分心虚。 他试探性地释放出一点信息素,像触鬚一样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然后被栗知暴躁地挥手散开,语气硬邦邦的: “不理,带著你的直播帐號和九键输入法离我远一点。” 谢寂川老实巴交地收回了信息素,亦步亦趋地跟在闷头往前走的omega身后,没有再继续吭声。 栗知往左走,他就往左走,栗知往右走,他就往右走,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栗知忍无可忍,猛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你有病——” 话还没说完,就被alpha长臂一伸扣著肩膀拥入怀里。 结实的胸膛传来闷笑的震动,低沉的声音在栗知头顶响了起来: “我知道错了知知,不要不理我。” 说完,谢寂川又条件反射地逗他:“不过走得好端端的,怎么还突然投怀送抱了?” 栗知感觉自己毕生的脸都在这一天丟尽了。 他拼命挣扎,可alpha搂著他的两条胳膊纹丝不动,稳得像焊在了他身上。 他抬起一张小脸,怒髮衝冠地瞪著表情戏謔的谢寂川: “明明是你自己不鬆手,少倒打一耙!” 谢寂川“啊”了一声,表情看起来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抱歉,我的手臂不太听我的话。” 香香软软的omega就抱在怀里,谢寂川这下也不纠结心不心虚了,又得寸进尺地把栗知往怀里按了按。 顺便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新的洗髮水味道和甜甜的荔枝香混在一起,令他有些欲罢不能,一时间抱得更紧了一些。 栗知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这也是胳膊的自发行为?” 谢寂川沉迷地“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它想抱你。” 他正忙著闻omega,丝毫没有察觉到被他闻著的那个omega正在磨牙。 栗知轻声问:“是吗?” 谢寂川刚要回答,手臂处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猛地从信息素的温柔乡里抽离出来,表情吃痛地低头看向正啃在他胳膊上的栗知。 栗知见他看过来,挑衅地冲他扬了扬眉,牙齿並没有鬆开。 谢寂川原本微蹙的眉头在和栗知对上视线后,却缓缓舒展开了。 手臂处的疼痛感没有一开始那么尖锐,反而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除了牙齿之外的触感。 不知道小舌头有没有藏起来。 空气中的薄荷酒信息素浓度陡然升高,omega的本能告诉栗知,面前的alpha有些危险。 他辨认了一下谢寂川的神色,然后低头看了一眼。 火速松嘴,拔腿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有病吧谢寂川!被他咬一口都能发情吗? “砰”的一声,房间门关上,仔细听还能听到反锁的声响。 谢寂川浓稠的目光这才从栗知消失的背影上收回来,慢悠悠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低声笑了一下,终於明白omega怎么跑得这么快了。 不过alpha根本没管那处明显的反应,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自己手臂上留下的那个牙印。 弧度饱满,形状完美,整整齐齐地嵌在皮肤上。 谢寂川另一只手摸了上去,指腹触碰到残留的湿润。 他指尖轻触,然后放到唇边点了一下,舔了舔唇,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 “……嘴还挺厉害的。” 第99章 一头小猪啃的 第二天,梁守诚拿著几张內部票,带领著几个小崽子前往场馆看hy和zz的比赛。 他坐在保姆车最前面,翻出来一本全新的笔记本,准备待会儿观赛的时候把它填满,口中还在念念有词地谆谆教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知道吗崽子们?今天看比赛,一定给我好好观察zz的打架风格,hy也多注意,贏了一次不代表以后都能贏……” 然而只有他自己在认真努力,甚至坐在他旁边的宋波都开始呼呼大睡了。 后面的五人也在开小差。 江星乐一上车就閒不住,目光转了一圈,精准地捕捉到了谢寂川露出来的手臂,语气八卦得要命: “哇哦~队长,你手臂上这个牙印,哪来的啊?” 栗知虎躯一震,猛地睁大眼看过去。 发现谢寂川明明好端端地穿著队服外套,但偏偏被他咬过的那条胳膊的袖子擼了上去。 露出来一圈残留的牙印,弧度饱满,轮廓清晰,明晃晃地掛在alpha结实的小臂上。 江星乐还在不停地犯贱:“看起来牙口挺好的啊,牙印很均匀。” 谢寂川感受到了栗知传来的目光,假装没看到,故意吊人胃口: “这个啊,是被咬的。” 江星乐:“……我能看出来是被咬的,问题是被谁咬的呢?” 凌妄一边啃三明治,一边竖起耳朵偷听。 知道栗知一直在关注,谢寂川故意吊著他玩,慢悠悠地开口:“是……” 他仿佛听见了从栗知那个方位传来的活动手指骨节的声音,很有威慑力。 谢寂川闷笑了一声,接上了后半句,“……是一头小猪啃的。” 活动骨节的声音更响了,咔嚓咔嚓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化身相扑手。 江星乐当然也听到了,这么激烈的反应,有人不打自招了啊。 他贼兮兮地凑到栗知旁边:“哟,lychee的手指还会唱歌呢?” 说完,收穫了栗知的一个拳头。 江星乐舒服了,安分下来啃三明治。 程屹已经啃完了自己的那份,转头看了一眼谢寂川的手臂,欲言又止。 谢寂川抬眼看他:“有话要说?” 程屹认真地想了想,开口问道:“队长,你说的那个猪,是小粉红吗?” 栗知:“…………” 不是,这么拙劣的藉口还真有人信啊? 谢寂川忍笑:“不是。” 如果非要说,那也是大粉红,毕竟荔枝嘛,粉粉的。 程屹这才放下了心。 他就说,小粉红还是幼猪,几颗乳牙根本咬不出这种痕跡。 能咬出来这一圈牙印的,肯定是一头大猪。 大猪栗知忍无可忍,甩著自己的外设包就一屁股坐到了谢寂川旁边,冷冷地用眼刀刮谢寂川。 谢寂川老实了下来,把捲起来的袖子放下去盖住那个牙印。 抬手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然后从包里掏出来一瓶牛奶插好吸管毕恭毕敬递过去。 栗知接过毫不客气地喝了起来,没有再分给alpha一个眼神。 几人从场馆后门悄悄溜进去。 观眾席人山人海,贸然坐过去恐怕会引发骚乱,於是便在后台一间多余的休息室安置了下来。 前面的电视机正开著,直播赛前环节,镜头在舞台上缓缓扫过。 江星乐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吐槽道: “来到这也是看电视,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在基地看电视?” 梁守诚已经和赛训组一起前往了比赛现场认真观摩,宋波留下来看著他们。 闻言敲了一下江星乐的脑袋:“氛围,氛围最重要。” 江星乐瘪瘪嘴:“行吧行吧。” 画面里,导播的镜头开始挨个扫过两队人员的脸。 hy战队不用多说,交过手已经有些熟悉了,倒是zz战队的几人,栗知还是第一次见。 镜头扫过一张清秀的脸,观眾席瞬间爆发出欢呼声,隔著后台的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解说可乐笑著开口:“爻爻的人气还是这么旺盛啊。” 百事接话:“毕竟刚刚拿到了最新一年的wpl最佳中单,年少有为。” 紧接著,镜头又扫过一张帅气分明的脸,观眾席的欢呼声更大了,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 江星乐捂了捂耳朵,表情痛苦:“队长的小师弟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粉丝?” 栗知微微一愣:“小师弟?” 还没等江星乐回答,解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key自从回国之后,事业也是扶摇直上啊。” 百事笑著附和:“那当然,能在ashes给river当替补还是很有实力的,当年还被粉丝们称为『小r神』呢。” 栗知明白了,原来是那两年谢寂川在国外认识的人。 怪不得,他说谢寂川哪里来的小师弟。 原来是他没有接触过的那两年的时光。 他抿了抿唇,指尖不动声色地缩进袖口里,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脸上,没有说话。 谢寂川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什么小师弟,不熟,少看营销號。” 江星乐“嗷”了一声,缩回脑袋不再造次。 栗知却没反应,反而比刚进场馆时认真了许多,甚至拿出了手机备忘录开始记下比赛中一些细节。 两队打得也是有来有回,同样主打中野联动。 不过zz的主要策略是让爻爻玩工具人法师,献祭自己全力帮助key发育成型,四处抓人。 这个策略极其考验中野两人比赛当天的状態,但凡一方不在线,队伍的资源就会白白浪费。 但从今天的比赛情况来看,爻爻和key的状態都绝佳。 最终zz以2:1贏下了比赛,hy被彻底留在了a组,失去了晋级s组的资格。 栗知盯著电视里正在握手的两队,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key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寂川正要开口说两句什么,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工作人员猛地推开了。 是一名beta员工,此刻面色焦急,喘著气喊道: “宋经理,快带著人从安全通道紧急撤离吧!前面场馆里有个omega发情了,场面特別混乱!” 第100章 Lychee不见了 外面兵荒马乱,走廊中的信息素检测仪纷纷开始鸣叫,释放出信息素清新剂。 但在人群密集的观眾席,一个omega意外发情就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从检测仪的动静能听出来,状况很严重,应该不止一个人信息素失控了。 宋波闻言连忙收拾东西:“都把手环等级调到最高!lychee你把队服裹脖子上,物理防御一下。” 栗知:“……那也太傻帽了吧,我又不是脖子断了。” 正脱下外套往自己腺体上裹的江星乐默默停下了动作,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宋波一个beta压根不懂这些,闻言也没再多说,推开休息室的门就吆喝他们儘快离开。 门一打开,各种味道的信息素扑面而来。 白桃、风信子、青提、玫瑰、蜜桃、海盐、咖啡……混杂在一起,宛如神农尝百草。 ao的味道相互交织,再加上空气中信息素清新剂刺鼻的化学气息,栗知感觉自己像在晕车。 胃里一阵翻涌,喉间泛起乾呕的衝动,腺体也不受控制地开始隱隱发烫。 就在他蹙著眉强忍不適的时候,鼻尖突然笼罩上一抹清凉的薄荷酒味道。 谢寂川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一只口罩,轻轻给他戴上。 口罩內侧沾了些许alpha的信息素,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外面的纷乱。 紧接著,alpha又动作利落地从他自己的包里翻出来omega专用的腺体抑制贴,撕开贴在了栗知微微发烫的腺体上。 一阵冰凉的触感蔓延开来,栗知这才感觉那些扰人的信息素远离了他一些。 谢寂川低声安抚他,声音压得很轻:“不怕,情况严重的话,我还带了你的抑制剂。” 几人顺著人流往安全通道的方向走。 栗知睁大眼看向他,有些意外:“怎么今天还想起来带这些了?” 谢寂川轻笑了一下,声音很淡:“每场都带著呢。” 自从上次肖屿事件发生后,他就害怕极了,怕栗知会被信息素裹挟,受到伤害。 如果再让他经歷一次,他可能真的会疯。 想到这里,谢寂川不自觉地拉紧了栗知的手,低声嘱咐: “跟紧我,待会儿人多不要乱走,觉得难受就跟我说,我再放点信息素。走不动的话我就抱你走,出场馆就好了。” 左右都是些omega急救常识,栗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腺体不舒服,他精神也不太好,懨懨地被谢寂川拉著往前走。 离安全通道越近,人流量就越大,拥挤的人潮推推搡搡。 谢寂川索性把栗知抱了起来,大步往前走。 栗知顺势把脑袋往alpha肩上一靠,心安理得地享受起免费人力来。 目光放空之际,他的视线突然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ovo正慌不择路地往另一侧的通道走去,方向根本不是安全通道。 栗知心头猛地一紧。 联想到ovo身上的那些痕跡,他立刻拍了拍谢寂川的肩膀: “放我下来,谢寂川。” 谢寂川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找了个墙角把人放下来: “怎么了?” 栗知扒拉著谢寂川的手臂,语气有些急:“我看见ovo了,他走错路了,我……” 栗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他第六感觉得不对劲吧? 谢寂川无声地嘆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著急的omega的头,语气放轻了:“担心他?” 栗知点头,抿了抿唇:“……我想回去找他。” 谢寂川“嗯”了一声:“我把你送出去再回来找他。” 他一直佩戴著军用抑制手环,目前只感觉到微微的焦躁,没有旁人那么大的副反应。 可是来回最起码也要十分钟,这十分钟如果发生了什么事完全足够毁掉一个omega。 栗知抬起头,环抱住谢寂川的肩膀,隔著口罩用脸蹭了蹭alpha的腺体。 口罩上再次沾染上浓郁的薄荷酒味道,他深吸了一口后道: “我自己可以出去,安全通道有很多检测仪,我不会有事的。” 谢寂川和他对视了两秒,看清了他眼中的坚持,目光往身后一扫,抬手把宋波揪了过来。 宋波一脸懵逼:“你们俩在这啊?亏我还找你们找了半天。” 谢寂川把栗知的口罩仔细整理好,看向宋波:“安全把他带出去,我回去找个人。” 说完,他转身逆著人潮走了回去,背影很快被人流淹没。 栗知站在原地,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演越烈。 他下意识抬脚跟上去想追谢寂川,就被宋波一把拉住了胳膊: “小祖宗快跟我出去吧,你要出了什么事,river出来第一个削了我。” 栗知也明白自己待在这儿不是长久之计,一步三回头地跟著宋波往外走。 另一边,谢寂川很快就在隔壁的通道里找到了ovo。 omega的神情反倒格外平静,只是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微微发抖。 谢寂川顿住脚步,沉声开口:“ovo?” ovo没想到会有人过来,下意识呈现出防备的姿態,见来人是谢寂川,才微微放鬆了一些,诧异地问: “river?你怎么没出去?” 谢寂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我来带你出去,lychee担心你。” 提到栗知,ovo紧绷的神情彻底软了下来,他磕磕巴巴地开口: “我……我还没出去是因为不想遇到有的人,不过你来了,那……我们走吧。” 谢寂川对他的事完全没兴趣,只想儘快完成栗知交给他的任务,回去好好安抚一下他家omega。 他乾脆利落地转身:“行。” 说完便大步往外走,確保ovo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外面的拥挤人群已经疏散得差不多了,他正要加快脚步走出场馆,却在拐角处迎面撞上了焦急往回跑的宋波。 谢寂川眉心猛地一跳:“怎么了?” 宋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快要哭出来:“lychee不见了!” 第101章 请给我戴上 谢寂川的心猛地坠到了谷底。 在信息素紊乱的公共场所,走丟了一个omega,会面临怎样的风险可想而知。 他甚至耳鸣了一瞬,只能看见宋波的嘴在一张一合,声音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声音压得极低:“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宋波快要跪下了,满脸懊悔:“都怪我!我遇到了hy战队的经理,跟他聊了两句,再回头就没看见lychee的人影了……” 谢寂川感觉自己呼吸都不畅了,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肺里的空气一点一点被挤出去。 他闭了闭眼,舌尖抵住上顎,把所有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喉咙里。 ovo突然开口问道:“李松在旁边吗?” 李松是hy战队的大老板。 宋波回想了两秒,真的要哭了:“好像……好像是在的,不过没跟我说话,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就和经理说话去了。” 谢寂川大步就要往回走调监控,却被ovo伸手拦住了。 omega的声音发紧:“那我知道lychee在哪了,跟我来。” 谢寂川顿住脚步,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压抑的危险: “你知道?” ovo被他的眼神嚇到,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声音都带著颤抖: “对不起,这件事可能是也和我有关,但是我敢保证我对lychee没有任何坏心思。” 谢寂川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他示意宋波去调监控,自己则抬步跟了上去。 ovo指路:“往左,那边有个贵宾休息室,李松经常用那间。” 谢寂川没有回话,下頜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著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焦躁、恐惧、还有一股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暴戾。 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栗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如果栗知出了什么事。 如果栗知出了什么事…… 那他就把欺负栗知的人全部捅死好了。 包括他自己。 三番五次保护不好自己的omega,没用的废物。 alpha信息素成倍地增长,手腕间的抑制环发出了一闪一闪的红色警告灯。 无一不在彰显著此刻失控的局面。 同样感到很失控的还有栗知。 他瞳孔微缩地看著房间內一柜子的项圈、皮鞭、绳索等一系列用具。 又看著明明刚刚被他一针扎进腺体,却毫髮无伤站起来的李松,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 李松吃痛地把扎进他后颈的抑制剂针管拔了出来,飞溅出来几滴暗红的血液落在地板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隨手將那支抑制剂丟到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液体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真是和ovo一样天真的omega,”李松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从容,“以为伤害alpha腺体会对我有用吗?”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后颈渗出的血珠,又笑了一下,目光落在栗知紧绷的脸上: “不过比ovo勇敢多了啊,第一面就敢偷袭我。” 栗知在跟上来之前,已经给自己腺体扎了一针抑制剂。 此刻那种发热的感觉被暂时压制了下去,但心跳依旧快得发慌。 他攥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关於ovo的事?”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他们几乎已经走到了场馆门口,宋波遇见了hy的经理,被拉著聊了两句。 栗知站在一旁等著,却和李松对上了视线。 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微笑著对他比了一个“ovo”的口型,又竖起食指压在唇边,比了一个“嘘”。 栗知几乎没有犹豫地从谢寂川留给他的包里摸出抑制剂,捏在手里,趁乱跟了上去。 总归alpha的腺体十分脆弱,他想著,只要找准角度把针管扎进去,足以自保。 可没想到,李松居然对此毫无反应。 栗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脑海里飞速地转动著。 “你没有腺体……你是beta?” 李鬆缓缓向他走过来,皮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带著讚赏的笑意,语气里甚至有些愉悦:“不错,猜对了一半。” 他弯腰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皮质项圈,黑色的,上面缀著一枚银色的扣环,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走过去將项圈递到栗知手中,语气带著一种近乎温柔诱哄的意味: “聪明又漂亮的omega,在见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会產生交集。像ovo那样和我长期合作,怎么样?” 栗知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皮质项圈,心里一阵翻涌。 他攥紧了它,声音儘量维持著平稳:“什么合作?” 李松笑了出来,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你帮我,我就帮你把电竞路走得坦坦荡荡。” 门已经被反锁,唯一能用来反抗的抑制剂碎了一地,液体早已乾涸在地板上。 栗知此刻万分想打死十分钟前头脑一热跟了上来的自己。 明明手无缚鸡之力还非要逞什么英雄。 他也是完全没想到在比赛场馆里,李松都能只手遮天有一个他的专属房间。 不过当下看来,还没到鱼死网破的地步,还能一步步试探。 栗知抿了抿唇,声音发紧:“总归我现在也逃不掉,只能答应了,不是吗?” 李松再次愉悦地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握住栗知拿著项圈的那只手,缓缓带到自己的脖颈前。 冰凉的金属扣环贴著栗知的指腹,李松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栗知紧绷的脸上,语气温柔: “我太喜欢聪明人了,那么现在,给我戴上。” 栗知本以为这是要戴在他身上的东西,没想到李松是要自己戴。 他垂下眼,指尖有些僵硬地將项圈扣好,声音紧绷:“……然后呢?” 李松抬手扯了扯有些紧的项圈,感受著皮质边缘勒住喉结的触感,自顾自地又笑了。 带著一些病態的饜足,像在品尝什么隱秘的愉悦。 “刚好我也喜欢窒息的感觉。” 他往身后的沙发上一坐,目光隨意地往柜子里那些道具上扫了一眼: “然后,挑一个你喜欢的吧。” 第102章 栗百草,就是现在! 栗知目光扫过那一柜子道具,皮鞭、绳索、镣銬,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他胃里一阵翻涌,儘可能拖延时间打听信息: “你经常和ovo这样?” 可能是栗知的顺从让李松放鬆了警惕,他半靠在沙发背上,声音都带著笑意: “他可没你这么听话,胆子很小的,跟我说句话都没力气反抗了。” 他目光催促著栗知,语气里带著某种病態的期待,“我还是更欣赏你,快挑一个吧。” 栗知抿了抿唇,走过去挑了一个看起来最保守的毛茸茸小鞭子,握在手里轻飘飘的,目测杀伤力最低。 他此刻只能默默祈祷谢寂川和宋波快点发现他不见了然后找过来。 栗知攥著小鞭子走过去,低头看见李松略显兴奋的神情,面上的镇静快要维持不住。 好噁心,快要演不下去了怎么办? 他在脑海中飞速盘算著鱼死网破的可能性。 早知道刚才就挑一根带刺的长鞭子了,在李鬆动手前先发制人抽死他。 李松见他沉默,难得有兴致和猎物聊天:“在想什么?” 栗知:“……额,我突然不喜欢这根了,我能去换一个吗?” 李松抬手,语气不容置疑:“不用,我还挺喜欢的。” 他攥紧了手中的鞭子,目光无助地转了几圈,最终落在李松叉开腿的中间。 栗知提起了精神。 不动声色地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踝。 既然当初一脚能击碎肖屿,那同理,李松应该也能ko吧。 栗知看著体格明显比肖屿大了一圈的李松,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栗百草,就是现在! 他猛地蓄力正要出腿,李松却突然转过身,背对著他: “可以开始了。” 栗知:“…………” 啊? 栗知呆若木鸡,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开始吗?” 李松“嗯”了一声,又漫不经心地叮嘱道:“第一次的话,你先力度小点。” 栗知天崩地裂。 他怎么都没想到柜子里的那些道具,全是李松给他自己准备的。 这下更想去换个带刺的了。 见他迟迟不动,李松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一边开始,一边释放点你的信息素,快点。” 栗知“哦”了一声,把那根毛茸茸的换到左手攥著,弯腰拿起了柜子最底层那根黑色带刺皮鞭。 他先试探性地小力度甩了两下,鞭梢擦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风声。 李松这下对他更没防备了,背对著他,声音里带著病態的愉悦: “力度大点,信息素呢?” 栗知应了一声:“来了。” 不过,是力度来了,不是信息素来了。 一道血痕在李松后颈处蔓延进衣领,刚刚被针头扎破的伤口再次血液飞溅。 李松痛苦地呜咽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栗知再次抬手,精准地对准那道针眼的伤口,又是一下。 李松一开始似乎还想忍耐,几下下去后,他终於绷不住了,声音发颤地喊停: “停……停!力度不用那么大,你在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翻身过来,抬手想要抓住栗知,阻止他继续动作。 就在他转过身的一瞬间,栗知抓准时机,瞄准两腿之间,用力甩了下去。 ko。 这一下,李松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面色瞬间惨白,蜷缩著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 危机似乎没有那么危机了,而且看起来还十分荒诞。 栗知微微放鬆下来,握著皮鞭站在一旁,脑子里天马行空地冒出一个曾经在网上看到的奇葩问题。 把m打死了,要坐牢吗? 他正胡思乱想著,房间的门突然传来被用力撞击的声音,紧接著是开锁的动静。 房门被猛地推开,谢寂川率先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著ovo,宋波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还在焦急地念叨: “……监控显示lychee是主动跟过去的——” 下一秒,宋波的声音骤然失声。 他站在门口,震撼地看著眼前这一幕:“这……这……这是在干什么?” 谢寂川神色不明地站在一边,目光將栗知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確认他全须全尾没有受伤,那只一直紧握著的拳头才微微鬆开。 细看之下,指节还在轻轻发抖。 栗知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ovo先凑了过来。 看著栗知,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lychee,你好厉害……是你把他打成这样的吗?” 栗知莫名有些尷尬:“……啊,嗯。” ovo的目光瞬间变成了一种亮晶晶的崇拜。 虽然被清冷小美人这样看著心里十分舒坦,但栗知更加尷尬了。 正要说些什么,地上的李松似乎缓了过来,撑著墙慢慢站了起来。 他抬手擦了一下后颈渗出的血痕,眼神恢復了清明和犀利,完全没有刚刚带著栗知进房间时那种病態。 他看向ovo挽著栗知的手,嗤笑了一声:“你们一伙的?知道我今天发病,早就计划好了?” ovo微微一瑟缩,咬著牙开了口:“没有,lychee是无辜的,跟他没关係。” 他虽然面色苍白,但还是向前走了一步,挡在栗知前面。 李松面色阴冷,刚要有动作,就被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的谢寂川一拳打在了后颈。 力道精准又狠厉,李松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寂川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指关节,上面沾了一点血跡。 他用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抬眼看向ovo,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五分钟,讲清楚。” ovo本就因为李松心有余悸,此刻对上谢寂川阴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栗知身边靠了靠 完全没有注意到alpha的面色更黑了。 他有些磕巴地开口:“李松是缺陷alpha……他没有腺体,但是可以闻到信息素的味道,每个月会发病一次,这个月就是今天。” 栗知皱了皱眉:“前面那个发情的omega跟他有关?” ovo点了点头:“嗯……应该是那个omega的信息素促使他发病,他喊我过来,我……” 他顿了顿,目光垂下去,攥紧了袖口,“我想起来了lychee跟我说的话,我其实已经忍他很久了,拿到了很多他的犯罪证据……但我不敢。” 他苦笑了一下,声音越来越轻,“抱歉,我其实很懦弱。” “但是在遇到lychee之后,我也想勇敢一次,所以这次我没听他的,没想到反而阴差阳错把你们卷了进来。” 第103章 脱衣服 栗知还是感到很荒诞:“那……他一直有这种……嗯,嗜好?” ovo也神情尷尬了一瞬,耳根泛红: “啊,是的,不过每次都要信息素,纯打的话他会生气。” 宋波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三观不断地被震碎。 栗知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那我之前看到的你手腕上的那些红痕……” ovo神情更尷尬了,下意识缩了缩手腕:“你果然看到了。” 他解释道:“那些其实是我自己掐的。虽然每次都是我打他,但还是会犯噁心,就掐一下。” 两个omega互相尷尬地对视著,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奇异的沉默。 谢寂川突然迈步向前,站在两人中间,大手扣住了身后栗知的手腕。 他看向ovo:“市人民检察院第三检察部,方静年。你的那些证据,找她举报。” 隨后又转头看向宋波,目光往地上的李松一扫,眼神示意: “打个120急救给人送过去,別死这了。” 谢寂川站的远还好,一近距离接触,栗知一下就闻到了alpha周边手环都抑制不住的浓烈信息素味道。 薄荷酒的浓度高得惊人,带著一种压抑已久的焦躁和怒意。 ovo被熏得皱了皱鼻子,打两个喷嚏的功夫,面前的两人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和宋波对视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宋经理,让你看笑话了……麻烦你了。” 宋波对漂亮的小崽子向来没什么抵抗力,再加上刚刚听的那一段,对ovo也產生了些怜爱。 他挥了挥手,语气难得认真:“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实在没人帮,就来rak找我。” ovo沉默了两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却坚定:“嗯。” 他以后再也不要当个懦弱的,任人掌控的omega了。 要像lychee一样,把人渣全部打晕在地上。 而此刻omega模范lychee正处於水深火热之中。 他被谢寂川扣著手腕往前走,alpha握住他的力道极大,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 栗知吃痛,皱眉挣扎了一下:“谢寂川,有点疼……你鬆手。” 谢寂川没说话,抓著他手腕的力道鬆了些许,却依旧牢牢握著,没有放开。 栗知心虚且慌乱。 从谢寂川进门之后,除了刚开始那一眼之后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他,也不跟他说话。 栗知心里发毛,试探著开口:“谢寂川,你说句话啊。” alpha还是没有吭声,下頜线绷得紧紧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刚刚为了甩那根带刺的鞭子更方便些,那个毛茸茸的小短鞭被栗知顺手缠在了自己的掌心,此刻绳索硌得掌心生疼。 他挣扎了一下,企图甩开谢寂川的手把那根鞭子拿下来,却在下一秒被猛然抵在墙角。 后背撞上冰凉的墙面,栗知来不及惊呼,谢寂川已经俯身压了下来。 alpha面色阴沉,眸色浓稠得化不开,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寒意,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他再次用力扣住栗知的手腕,十指收紧,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想干什么?还想一个人跑走吗?” 栗知还没见过谢寂川对他发火,愣了一下,才小声辩解: “手疼……你又不跟我说话,我只能自己来了。” alpha嗓音压抑,带著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克制:“跟你说话有用吗?” 他抬手捏住栗知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和自己对视,目光沉沉地落进omega的眼睛里: “跟你说了保护好自己,你听了吗?还主动跟李松走,胆子这么大?” 谢寂川一边说著,一边把缠在栗知手上的短鞭解了下来。 动作强硬地握住栗知两个手腕,靠在一起,用那根鞭子不紧不松地绕了两圈,绑了起来。 他低头看著那双被束缚住的手腕,声音低哑: “既然不听话,那以后就別想跑了。” 说完,他弯腰把栗知抗在了肩膀上,大步往外面走。 栗知整个人倒掛在alpha肩上,视野里只剩地面在晃动。 他自知理亏,也被发火的谢寂川给镇住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肩膀硌我肚子了,能不能换个姿势?” 好在即使谢寂川看起来格外生气,但还人性未泯,闻言把栗知像抱小孩一样托在胳膊上。 后门外,谢寂川早已提前叫好了车。 他打开车门把栗知放进去,低声吩咐司机去他的公寓。 司机奇怪地看了一眼面色低沉的alpha和被绑住双手的omega,手指已经犹豫著按向了手机拨號盘的报警电话。 栗知尷尬地乾笑了两声:“哈哈,我们玩cosplay呢,大哥別在意啊。” 但司机大哥看起来明显十分介意。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一脚油门狂飆缩短了一半时间到达。 栗知不仅丧失了使用双手的权利,连地谢寂川都不让他下。 一路把他从车里抱出来,直到公寓浴室里才被放下来。 谢寂川抬手一边脱衣服,一边打开了花洒。 热水哗啦一声倾泻而下,氤氳的水汽瞬间蒸腾起来,模糊了镜面和空气。 栗知咽了咽口水,不由自主地往墙角缩了缩,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 这……这是要干什么? alpha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正在远离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冷,下发指令: “脱衣服。” 第104章 好摸吗? 谢寂川从小对什么事情都淡淡的,没什么占有欲,栗知除外。 人生中少有的失控,几乎全部给了他。 虽然刚刚栗知是在自保,是在纯粹地打人。 但一想到那一柜子充满曖昧色彩的道具,谢寂川就感到一阵压抑不住的妒火在胸腔里翻涌。 alpha本能的占有欲在叫囂,疯狂地冲刷著他的理智。 再加上栗知这样不顾自己安危的行为,更是像一簇火苗,不断地往他紧绷的神经上浇油。 他舔了一下隱隱发痒的alpha尖牙,目光沉沉地看向呆立在原地的omega,声音又压低了几分,重复了一遍: “脱衣服。” 栗知被他目光里的暗色盯得后背发凉,更別说手腕上还缠著那根毛茸茸,让他有一种仿佛被逮捕的猎物一般的错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在对上谢寂川的眼神时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谢寂川已经把上衣全部脱完了,露出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 配上此刻慍怒的神情,反倒生出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魅力。 栗知的脸颊悄悄浮上两抹红,视线不自觉地开始游离,磕磕绊绊地开口: “为……为什么要脱衣服?” 空气中飘著似有若无的薄荷酒味道,栗知感觉自己闻得也有些醉了。 不然怎么会觉得alpha生气的样子,就……还挺带感的。 看出来了栗知是在羞涩而不是抗拒,谢寂川的呼吸沉了几分。 下一秒,他大步迈过去,弯腰將栗知整个人抱起来放上了冰凉的洗手台。 指尖勾住衣摆,力道克制却不容拒绝地往上推,露出纤细的一截腰线。 他俯身,用鼻尖蹭了蹭omega后颈那块微微发烫的腺体,低声道: “既然不听话,那就好好罚。” 栗知感受到了腰间那滚烫的双手,贴合著皮肉,触感尤为清晰。 他有些慌了,抬手去推谢寂川的肩膀,触摸到的却同样是温热的肌肤。 结实,紧致,带著微微的q弹。 他下意识捏了两下,指尖下的肌肉瞬间绷紧,像被触碰到了什么开关。 谢寂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带著几分沙哑的愉悦: “好摸吗?” 栗知耳尖都红透了,触电般地缩回手,语无伦次:“不好摸不好摸。” 谢寂川的手顺著他的腰线缓缓往上,指腹擦过微微凸起的肋骨,声音越发低哑: “是吗?我觉得挺好摸的。” 栗知浑身发颤,声音也软了下来,带著一点求饶的意味: “我觉得……我们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好摸……” 谢寂川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指尖勾住栗知上衣的下摆,动作乾脆利落往上一掀。 栗知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的衣服就被剥了下来,温热的空气瞬间贴上裸露的皮肤。 他下意识地想要抱住自己,奈何双手还被禁錮在一起,只能无助地往后退了一点: “啊喂……你来真的啊?” 谢寂川没回答,低下头,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裤带,金属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噠”。 栗知瞬间更慌了,顾不上保护自己已经被看光光的上半身,连忙扑过去攥住谢寂川正在动作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別別別別解开!” 谢寂川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你要代劳?” 浴室的温度在不断上升,热气裹挟著浓郁的薄荷酒信息素,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栗知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腿都有些发软。 他声音软下来,仰起脸看向谢寂川,带著些撒娇的口吻: “我知道错了嘛……我也是做了准备才过去的,再说啦,我知道你就在场馆里,很快就会来找我的。” 两人上半身就这样不著寸缕地贴近在一起,皮肤贴著皮肤,热度透过每一寸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omega整个人几乎是趴在了谢寂川身上,浑身都软。 他一软,谢寂川就觉得自己很硬。 alpha视线晦暗,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舔了舔乾燥的唇,抬手捏住栗知的下巴,声音低哑: “带著一身別的alpha的血腥味,不要在我身上拱来拱去。” 栗知瘪瘪嘴,“哦”了一声,正要乖乖退下去,腰肢就被谢寂川的手臂环住,牢牢扣在原地。 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洗乾净了再来。” 说完,他不再解自己的裤带,转而伸手搭上了栗知的裤腰。 栗知大惊失色:“我自己来!” 谢寂川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那双失去自由的手腕上,用眼神示意:你確定? 栗知红著脸往后退了一步,依旧誓死捍卫自己的尊严: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你转过去,不要看!” 谢寂川闻言,只是微微往后退了一步,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双臂环胸,目光像一张绵密的网,將栗知从头到脚笼住: “你来。” 栗知恼羞成怒:“你转过去啊!” 谢寂川不为所动,语气淡淡的:“转过去你不见了怎么办?我说了,既然不听话,以后就別想跑了。” 事情又绕回最初的原点,栗知重新占据道德的最低处。 毕竟是自己到处乱跑理亏,他咬咬牙,闷头开始解自己的裤带。 然而双手被绑在一起,指尖根本使不上力,腰带卡扣缠在掌心,扯了两下反而越勒越紧。 他吭哧吭哧解了半天,腰带纹丝不动,反而把自己急出来一身汗。 在浴室暖黄色的灯光下,水汽氤氳中,裸露的皮肉散发出诱人的光泽,锁骨窝里积了一小片水光。 谢寂川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 “需要我帮忙吗?” 第105章 知道终身標记吗? 栗知破罐子破摔,反正裤子里面还有內裤,他的尊严还在。 他索性闭著眼不看,小声嘟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早就计划到了这一步,所以才把我的手绑起来的吧。” 谢寂川没有否认,修长的手指搭上裤扣,两三下便乾脆利落地解开了腰带。 他没有急著动作,反而抬起头,目光意味深长地看著栗知,问得耐人寻味: “两件一起脱,还是一层一层脱?” 栗知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这人是在问內裤,猛地睁眼瞪了他一下: “当然是先脱一层!臭流氓!” 谢寂川本以为栗知连一层都不会脱,闻言喉咙更干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嗓音沙哑地应了一声: “好。” 白嫩的肌肤全部暴露於视线之內。 虽然留下了最后一层布料,却意外地有了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诱人感。 水汽氤氳中,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细腻的皮肤上,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 谢寂川的视线从omega侷促地缩在一起的脚趾开始,缓慢地顺著纤细的小腿肚往上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越看喉咙越乾渴,浑身都燥热了起来,alpha的本能在身体深处叫囂著对omega的渴望。 他抬手,指尖停在栗知后颈的颈环搭扣上,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颈环……可以解开吗?让我闻闻你的味道。” 栗知乖顺地点了点头,微微低下头,將后颈完整地露出来。 谢寂川抬手解开搭扣,金属扣弹开的瞬间,清甜的荔枝香气爆炸开来。 浓郁而纯粹,充斥著整个浴室。 alpha嗓音紧绷:“刚才……给別人闻了吗?” 栗知摇了摇头:“没有。” 谢寂川眼底这才闪过一丝愉悦,指尖轻轻抚过那截白皙的后颈,语气终於柔和了几分: “嗯,很乖。” 压抑的情绪刚缓解一二,谢寂川的目光就落在了栗知腺体上那清晰可见的一个针眼上。 小小的,泛著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微微翘起的嘴角再次恢復平直,指尖对著那个针眼轻轻摩挲下去,嗓音危险地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 栗知无知无觉,甚至开始有些洋洋自得,语气里带著点邀功的意味: “跟你说了我提前做了准备才过去的,我打了一针抑制剂,除非那人的信息素跟你一样和我是高匹配的,否则对我根本没威胁。” 说完等了两秒,没有等来预期的夸奖。 栗知疑惑地抬起脑袋,就对上了alpha重新染上怒火的眸子。 栗知:“………” 嗯嗯嗯? 不是已经消气了吗?怎么又气上了? 看他还一脸茫然的样子,谢寂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医生怎么说的?腺体没发育好,只能靠信息素疗法慢慢抚慰,抑制剂不要再扎进腺体,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栗知小声顶嘴:“我听进去了,但是事发突然,扎在腺体效果最好。” 谢寂川摩挲针眼的手指用力往下按了下去,指腹碾过那圈泛红的痕跡。 栗知瞬间吃痛,缩了一下脖子:“啊……有点疼。” 谢寂川没有停下,反而冷笑了一声:“疼才会记住,还有更疼的。” 说完,alpha低下头,张嘴咬住了那一小块皮肉。 尖牙刺破皮肤的瞬间,栗知闷哼了一声,紧接著浓烈的薄荷酒气息强势又蛮横地闯入。 刚刚还十分张扬的荔枝味瞬间被衝散,融合上了薄荷酒的气息。 带著明显的惩罚意味,谢寂川这次咬得很重。 栗知感觉那股凉意几乎融入到了他的血肉里。 被標记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有些害怕,身体不自觉地发抖,嗓音都带上了哭腔: “谢……谢寂川,够了……很多了……不要了……” 但alpha依旧埋首在他颈间没有动,下頜绷得紧紧的,呼吸又沉又热地喷洒。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后,栗知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双腿发软,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谢寂川怀里。 眼眶泛红,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谢寂川这才缓缓鬆开口,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新鲜而深刻的牙印,轻轻舔去渗出的血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记住了吗?下次再乱跑,就不是临时標记这么简单了。” 趁著omega此刻失神,眼神涣散地靠在他怀里,谢寂川低头凑近他耳边,恶劣地开口恐嚇: “世界上有这么多坏人,知道终身標记吗?” 他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沿著栗知的脊背往下滑,往前停留在他的小腹上轻轻压了一下: “在你的这里留下我的痕跡,整个人都浸透著我的味道,以后別的alpha一看就知道你是谁的人,退避三舍。” 栗知迷迷糊糊地听著,原本失焦的瞳孔骤然缩紧。 本该反抗的,可浑身被薄荷酒信息素浸透了,连指尖都软得抬不起来。 標记过后的omega带著对alpha臣服的本能。 再加上栗知本就对谢寂川没什么抵抗力,往alpha怀里缩了缩,声音又轻又哑: “……知、知道了。” 谢寂川低低地笑了一声,將人搂得更紧了一些,鼻尖蹭过omega发热的耳廓: “知道就好,害怕的话,就保护好自己去,別给我这个机会。” 栗知窝在谢寂川怀里,標记之后,空气中原本阴沉的薄荷酒信息素都仿佛活泼了起来。 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带著凉意,却稀薄得让他本能地不满足。 他垂眼,看见alpha手腕上那只好端端戴著的抑制手环,忽然觉得格外碍眼。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抬手“咔噠”一声解开手环,隨手丟在浴缸边沿。 谢寂川正埋头安抚刚刚留下的牙印,都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薄荷酒信息素便成倍般在狭小的浴室里暴涨开来,浓烈得几乎要將人溺毙。 谢寂川瞳孔微缩,连忙弯腰要去捡回手环戴上。 上次医生说了,栗知的腺体在被他第一次標记之后,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发育不良,这就意味著他的alpha信息素对栗知的影响会急剧增加。 他不想用信息素压制或者诱导栗知,可去捡手环的动作被拦了下来。 omega面颊坨红,眼神泛著湿润的水光,指尖勾住他身上仅剩的那条布料边缘,轻轻扯了一下,语气天真又魅惑: “哥哥,不是说要帮我洗澡吗?” 第106章 由不得你了 谢寂川感觉自己要溺死在这片温柔乡里了。 他直勾勾地看著栗知的动作,目眩神迷地呆立在原地,目光隨著栗知勾裤腰的指尖而摆动。 感觉到鼻腔一阵温热,神思恍惚地抬手抹了一下,摸到了一手血。 居然看得流鼻血了。 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是最高的,此刻栗知已经被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引诱得没什么神志了。 谢寂川打开花洒,把血跡冲洗乾净。 栗知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声音软糯绵密,黏人得紧: “……不要洗掉,你给我,我要。” 他整个人几乎掛在了谢寂川身上,身上唯一的遮盖物被花洒的水流冲刷得湿透。 瞬间变得半透明,贴合在皮肤上,几乎什么都遮挡不住。 谢寂川低头目不转睛地看了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再抬眼时,目光里已经烧起了灼人的慾火,嗓音低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 “想要?” 栗知懵懵地“嗯”了一声,眼神迷濛,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应什么。 谢寂川一只手按住omega的后颈,另一只手缓缓往下滑,指尖勾起那一抹湿透的布料边缘,彻底脱下。 四目相对,alpha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慾火: “不只是血液里有信息素,只要是体液都有,想要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栗知懵懵懂懂的,不明白上面和下面指的是什么,隨口回了个“上面的”。 然后小声哼唧著催促:“你快点……” 话音未落,所有声音都被搅碎成了细碎的呜咽。 唇舌交缠间,他感觉自己都要被亲得发情期提前了。 不过交换体液確实是交换信息素的高效率方法。 薄荷酒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温柔又强势地包裹著他每一寸神经。 栗知只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满足和安全感。 直到他快要站不住了,腿弯发软,膝盖微微打颤,面前的身影才终於放开了他。 栗知双目失神地靠在alpha的胸膛上小口喘气。 他低声抱怨,声音又软又哑:“你好凶。” 谢寂川饜足地笑了一下,胸腔震动传来震动。 他不满足於只看著omega的头顶,抬手托起栗知的脸,拇指按压了一下红肿的嘴唇。 语气带著些流氓气:“我厉不厉害?” 栗知听到这句话,眼神才重新聚焦在alpha的脸上。 英俊的面孔此刻充满了性感的侵略性,嘴角挑著一抹坏笑,眉梢眼角都是慵懒的饜足。 栗知呆了两秒,被那双带笑的眼睛看得大脑一片空白,乖乖地回答: “厉害。” 谢寂川真受不了他这股乖劲。 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想要把他揉进怀里,融化进血液里。 他低头又要吻上去,却被栗知捂住了嘴巴阻止了。 谢寂川不满地咬了两口omega的手掌,声音含糊不清: “不让亲?” 栗知脸红红的,摇了摇头:“可以亲,但是你要脱裤子。” 谢寂川:“……我?” 高浓度的薄荷酒信息素,不仅信息素高,酒精浓度也很高。 推测到栗知可能有些醉了,谢寂川耐心地配合问道: “亲你还要脱裤子?” 栗知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气理直气壮: “我都脱光光了,公平起见,你也要脱。” 谢寂川低头,又目不转睛地看了几秒。 半晌后才回了句:“脱了你別后悔。” omega心满意足地点头,语气篤定:“我才不会后悔。” 谢寂川目光发狠地盯著他,声音又低又哑:“这可是你说的。” 一边说,一边解开腰带扔在一边,乾脆利落地把裤子褪了下去。 栗知在旁边监督著,目光好奇地往下扫了一眼。 然后突然双眼茫然地睁大,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谢寂川见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好笑,牙痒痒地抬手拉起栗知的手腕。 双方进行了长达三十分钟的短暂会晤。 栗知率先不干了。 谢寂川声音哑得厉害,带著哄骗的意味: “很快了,马上就好。” 栗知不愿意,偏过头去:“不要,你自己弄。”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侧了侧身,似乎想遮挡住什么。 可惜从侧面看更加明显。 谢寂川愉悦地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一处,声音又低又烫: “宝宝,你也想了?” 栗知害羞,又开始走神溜號。 他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目光却黏在谢寂川身上挪不开。 alpha正在盯著他自给自足。 手臂上的肌肉绷紧出流畅的弧度,腰腹隨著动作微微起伏,每一寸线条都透著性感的张力。 栗知目光上下扫视著,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腰好细。” 谢寂川被他的目光看得受不了。 闻言一把捞起栗知,面对面抱在怀里,咬著栗知的耳垂低笑: “是吗?那用腿量一下。” 说完,抱著人就往臥室的方向走。 离开了浴室这个封闭的空间,alpha信息素的浓度又淡了下来。 栗知不满地扯了扯谢寂川的头髮,声音带著点撒娇的鼻音: “信息素,我还要。” 谢寂川把人放在床上,欺身压上来,目光紧锁著omega泛红的脸颊: “要哪里的?” 栗知思考了两秒,觉得上面的就很好,於是回答: “还是上面的吧。” 可alpha却不像之前那么听话,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这次,由不得你了。” 第107章 全世界最喜欢你 栗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断片。 他僵硬地躺了几秒,目光直直地盯著天花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晚的每一帧画面,耳根逐渐烧了起来。 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坐了起来。 这才感觉到身体哪里都很酸软,尤其是腿间,还带著些钝钝的疼,像是被反覆折腾过。 栗知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被身上的痕跡震撼到了。 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吻痕和齿印,白皙的皮肉上红红一片。 尤其是大腿內侧那块,甚至破了一小块皮,周围还残留著一些白色。 谢寂川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omega双腿大敞地坐在他的床上,低著头审视著自己身上的战果。 栗知一张小脸红了黄,黄了又红,他不可置信地指著那点白色,看向谢寂川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禽兽: “谢寂川!你没给我洗乾净?!” 谢寂川愣了一下,隨即反应了过来,没忍住笑出了声,端著水杯走过去坐在床边: “宝宝,那是我早上给你涂的药膏,昨天晚上睡觉前把你洗香香了,你忘了?” 栗知没忘,他甚至想起来了洗澡的时候发生的一些细节。 温热的水流,alpha的手指,还有那些含糊的耳语。 他瞬间更加羞恼,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不愿意面对残酷的事实。 像小猪一样咕蛹了半天,还没等到谢寂川来哄他。 栗知不满地从被子里探出一个乱糟糟的脑袋,然后就看见谢寂川在翻箱倒柜,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柜子那边传来。 他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好奇地歪著头:“你在干什么?” 谢寂川转身,怀里抱著一沓文件之类的东西,上面还摞了一小堆卡片。 栗知呆呆地看著,直到谢寂川走近了,他才发现居然是一堆房產证和一摞银行卡。 他目瞪口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谢寂川把那堆东西放到了他面前。 紧接著alpha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个略显陈旧的信封,递了过来。 栗知大概率猜到了谢寂川要做什么,心跳开始加速,指尖微微发颤。 他接过那张信封,磕磕巴巴地问:“这是什么?” 谢寂川看起来也很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目光很坚定,落在栗知脸上: “这是十七岁的谢寂川,写给栗知的情书。” 栗知低头看过去,信纸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微微捲起,上面的字跡略显稚嫩,一笔一画都带著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和笨拙。 封面上一行大字写得端端正正:最最最亲爱的知知宝贝亲启。 后面还用粉色的马克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少年纯真又莽撞的情意几乎要从纸面上溢出来,扑面而来,烫得栗知指尖发颤。 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拿著信纸的手都有些发抖。 逐字逐句看过去,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行字: 【唔,我到底该什么时候把这封信交给你呢?直接给你的话会嚇到你吗?】 【可是不给你的话,你这个每天都呆头呆脑的小猪宝宝,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有个名叫小谢的alpha在苦苦暗恋你呢?】 【看到这的小猪宝宝应该十分震惊吧?可能在想,咦?river居然喜欢我?river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不要有这样的疑惑,river现在就来解答。没错,喜欢你,很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至於为什么喜欢你,喜欢还需要原因吗?我命中注定就会被你吸引。】 【喜欢你脸色臭臭的小猪样子,喜欢你喜笑顏开的漂亮样子,喜欢你不自觉撒娇的宝宝样子,无时无刻不在喜欢你。】 【有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不能一整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只是单纯的24小时一直看著你呢?我觉得我可以看很多很多天。】 【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参与你生命的每一个瞬间,成为你的依靠。】 【正在写情书呢,你突然喊我干什么?那我就先写到这里了,需要去拯救一个吃饭放了太多辣椒的笨笨小猪。】 【再说一遍,当然,这句话我可以说无数遍。】 【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全世界最喜欢你。】 十七岁的谢寂川的嗓音仿佛在耳边盘旋,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和炽热,逐渐和如今的谢寂川重合起来。 栗知眼眶湿润地抬起头,才发现是谢寂川正看著他,嘴唇轻轻翕动,一字一句地把信尾那句话说了出来。 低沉的嗓音和十七岁时稚嫩的笔跡重叠在一起,跨越了那么多天的时间,终於落在栗知的耳朵里。 见人看过来,谢寂川又重复了一遍,目光认真地落在他脸上,嗓音温柔得不像话: “可以说很多遍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直到现在,最最最喜欢你。” 栗知说不出话来,眼前逐渐模糊。 泪水在眼眶里打了个转,啪嗒一下落在泛黄的信纸上,又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谢寂川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一下他眼角的湿润,嗓音温和: “怎么还哭了呢?我正表白呢。” 栗知瞪了他一眼,带著些鼻音,声音闷闷的: “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的?” 谢寂川摊开手:“想不起来了,早早就写好了,想著找个机会给你,可惜还没找到机会就走了。” 栗知垂头又看了一遍情书,指尖摩挲过那行“最最最亲爱的知知宝贝亲启”。 闷声道:“都怪你。” 一语双关,带著这些年错过的委屈和控诉。 谢寂川听出来了,没有辩解,只是走过去坐在床边,把还在落泪的omega半抱在怀里。 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轻声哄道:“嗯,都怪我。隨你怎么罚,罚一辈子也可以。” 栗知又瞪了他一眼,眼尾红红的:“那你岂不是要赖著我一辈子了?” 谢寂川低低地闷笑了一声,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 “小算盘被我们lychee神发现了,就是要赖著你一辈子。” 栗知哼了一声,垂著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安静静地窝在谢寂川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封泛黄的信纸。 谢寂川反而有些慌了,埋首在栗知颈间蹭了蹭,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 他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语气带著点控诉: “宝宝,昨天都把我看光了,难道不想负责吗?” 谢寂川大鸟依人地把脑袋搁在栗知肩膀上,又补了一句: “不可以当渣o。” 栗知被他蹭得痒痒的,伸手把人扒拉走:“难道你没看光我吗?” 谢寂川乖巧地点头,目光认真:“那我对宝宝负责。” 栗知被他縝密的逻辑惊到,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谢寂川正要再说些什么,就听见怀里的人轻轻地“嗯”了一声。 紧接著,漂亮的omega主动抓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晃了晃。 笑得眉眼弯弯,眼尾还带著未乾的泪痕,却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早上好,迟到两年的男朋友。” 第108章 这才是接吻 终於有名分了。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从栗知嘴里说出来,谢寂川感觉自己像是被充满了气的粉色爱心气球。 里面装满了幸福,多得快要溢出来。 他把栗知紧紧抱在怀里,情不自禁地低头亲了上去。 和昨晚充满情慾的吻不同,温柔得不像话。 从额头亲到眼皮,又亲了亲omega发红的耳尖,每一吻都充满了珍视与疼惜。 alpha的嗓音也变得黏黏糊糊的,在细碎的亲吻中含糊不清地呢喃: “宝宝……终於是我的了,我的知知。” 栗知被他亲得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娇娇的,耳根红得要滴血。 但也没有反抗,只是乖乖地窝在谢寂川怀里任他亲,指尖轻轻攥著alpha的衣角,像一只终於找到窝的小猫,安静又满足。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直到栗知感觉自己的嘴唇都要破皮了,又肿又麻,带著细密的刺痛感。 这才抬手按住谢寂川凑过来的嘴,含糊不清地抱怨: “要亲就好好亲……你又吸又咬的,我嘴巴痛。” 谢寂川轻笑一声,顺著栗知的动作亲了一口他的掌心,唇瓣贴著温热的皮肤,声音低低的带著笑意: “这才是接吻,宝宝。” 栗知耳根一烫,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间不小心又蹭到了某种热度。 他眼睛瞪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谢寂川: “你怎么又……” 他面色诡异,语气里带著点惊恐,“你不累吗?” 谢寂川被他那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逗笑了。 起身一边去拿床头柜上的药膏,一边慢悠悠地为自己辩解: “我们alpha是这样的,来,张开腿。” 他坏笑著晃了晃手里的药膏,“老公给宝宝涂药。” 栗知脸又红彤彤的,“瞎喊什么呢你?” 谢寂川走过去作势要抓他的腿,“昨天晚上不是喊了很多遍吗?忘了?” 栗知没忘,只是刚表白完,他正害羞呢,怎么好意思直接张开腿? 他艰难地起身,一把从谢寂川手里夺过药膏,跌跌撞撞地跑向浴室,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 “我自己来!” 浴室的门“砰”一声关上,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谢寂川靠在床头,听著浴室里隱约的声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自言自语: “不错啊,还能下床。”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忍著,再多弄一次了。 腿破皮了,还有其他地方可以用。 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谢寂川回味了一下,闭著眼笑出了声。 更期待终身標记了。 栗知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谢寂川正站在窗边打电话,时不时“嗯”两声,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便走到床边坐下,安静地等他打完电话。 视线落在那摞房產证上面,百无聊赖地拿起来数了一下。 十三套房子,摞在一起厚厚一沓,银行卡更是摞地十分整齐。 栗知:“……” 仇富了,万恶的资本主义。 谢寂川打完电话回来,看见栗知正对著那摞东西发呆,走过去坐下: “这些都给你。” 栗知摆手:“我不要,我们是谈恋爱又不是包养,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谢寂川轻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什么包不包养的,这可是我攒的老婆本,不给你还能给谁?” 栗知红著脸“哦”了一声,又小声推拒:“我也有钱啊……要你这么多张卡用不上。” 谢寂川没理会他的拒绝,直接把那一摞东西塞进一个手提包,然后把包放进栗知怀里: “没有用那就拿著当扑克牌玩,收著。” 谁家好人閒著没事拿银行卡当扑克牌?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栗知只好美滋滋地收下了,嘴角压都压不住。 见他一脸偷笑,谢寂川宠溺地颳了一下栗知的鼻樑:“走吧?现在回基地。” 他起身收拾东西,“刚刚我妈打电话来说,李松已经被拘留了,就差上面查完ovo提交的那些证据,就可以直接依法处置了。” 栗知有些惊讶:“这么快?” 谢寂川笑著把他从床边抱起来站好,一边给他戴防晒帽,一边调笑: “那当然,我跟我妈说了,她儿媳妇差点被那个混蛋欺负了,她连夜加班发了律师函。” 栗知又红著脸“哦”了一声,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谢寂川摆弄帽檐。 两人回到基地,正好是下午的训练时间。 一进训练室,三个人正好刚刚结束了一局三排,屏幕还停在结算界面。 见一a一o並肩走进来,江星乐率先吹了个口哨,拖长了音调: “孤a寡o的,又夜不归宿,上哪发財去了啊?” 谢寂川没搭理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只是眉梢间都带著一种春风得意的饜足感,连嘴角都微微翘著,藏都藏不住。 栗知翻了个白眼:“发你个臭拖鞋烂皮皮虾。” 江星乐被他奇思妙想的词汇量噎了一下,罕见地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他又“嘶”了一声,歪著头盯著谢寂川看了半天: “队长,你今天好像哪里有一些不一样。” 栗知转过头,就看见江星乐一脸认真地盯著谢寂川,像在研究什么珍稀物种。 谢寂川笑了一下,语气懒洋洋的:“哪里不一样?” 江星乐猛地站了起来,夸张地比划著名:“这个笑!也十分不一样!” 就像是之前是闷骚,现在变成了赤裸裸的明骚一样。 但这句话过於僭越,江星乐不敢说出来,也不知道队长之前是不是闷骚。 他又悻悻地坐下,转念一想,也是,毕竟都说是闷骚了,肯定是偷偷的,还能骚给他看吗? 想到这里,江星乐又开始偷偷观察谢寂川,目光鬼鬼祟祟地在他身上转来转去。 还没看个全乎,头顶就传来一记重击。 栗知收回拳头,微笑著看向他,眼神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 “看什么看?打你的游戏。” 江星乐捂著脑袋,委屈巴巴地缩回座位,小声嘟囔: “队內霸凌没人管吗?” 凌妄一直在暗中观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句小声的抱怨。 同样小声回答道:“没人管了。” 他可是看见了,连队长都一脸纵容地看著lyhcee施暴,他们这些小小队员,恐怕只有挨打的份。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可以和lychee像朋友一样交谈,凌妄又挺了挺胸膛,怜悯地看了一眼江星乐。 真可怜的star,不像他这么擅长社交,只能被lychee锤来锤去。 不知道中辅关係什么时候才能缓解,凌妄忧心忡忡地点下了下一局排位。 第109章 垃圾不落地,城市更美丽 他们三人在三排,新鲜出炉的小情侣正好可以双排。 两人从青训时期就一起打比赛,熟练度高得几乎不需要额外的磨合,一直在分別和其他几人练配合,已经很久没有双排过了。 栗知:“那我可以开直播吗?” 谢寂川点头,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当然。” 他巴不得在恋爱第一天就在直播间暗戳戳秀恩爱。 栗知没听出来他的小算盘,点开了直播间的开播按钮。 毫不夸张地说,长得好,技术好,目前他已经成功后躋身wpl的明星选手队列。 开播不到一分钟,观眾就乌泱泱地涌进来,礼物特效不断浮现。 【老栗,下午好。】 【妈呀一进来差点被礼物特效晃成青光眼。】 【设置弹幕的初衷是为了让主播和粉丝互骂的,不是让你们用来鼓励和刷礼物的。】 【再说一遍,主播不缺你那三瓜俩枣,我缺,可以刷给我。】 【(刷了十万个嘉年华。)】 【(说了很多串子的话。)】 【宝宝,你直播间的喷子太多了,我举报不过来了,我直接举报直播间,把他们一锅端了!】 栗知:“………” 几天没播,弹幕依旧是那么的毫无营养价值可言。 他隨口回了句下午好,然后打开游戏。 刚进入游戏大厅界面,一个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栗知一边想要点拒绝,一边和弹幕解释道:“今天和river双排,就不跟其他人打了。” 就在他快要点上拒绝的一瞬间,看清楚了邀请人的id:【一头忧鬱的猪】。 栗知:“…………” 他今天玩的是一个小號,id就叫【一颗高冷的栗】,乍一看两人就像是情侣id一样。 他嘴角抽搐:“这谁?最好別被我发现是你们粉丝团里的人。” 弹幕推推搡搡地让他別甩锅,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是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谢寂川眼中带笑看过来,无声地比划著名口型: “情侣id,怎么样?” 栗知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谢寂川,险些被气笑了,冷漠地回了一句: “不怎么样。” 如果是別人,那么他还不会想太多。 但如果是谢寂川,那么这个一头忧鬱的猪一定指的就是他。 栗知磨牙,甩了个眼刀过去:“忧鬱猪,行,你开吧。” 两人进入了匹配队列,弹幕趁机狂刷了起来。 【正主按头让我嗑怎么办?本来不想贴脸的,但是事到如今,热恋99。】 【今天跟river双排~~~lychee你知道你说这句话有多娇吗?就像新婚小媳妇一样。】 【刚来,请问这是情侣id吗?热恋公开了?】 【这个香蕉船演都不演了。】 【附议,river这个號前三分钟还不叫这个名字。】 【地球online 评分:★★★★★,让我见到了最牛逼的暗恋,希望家產早日在一起。】 谢寂川正开著小窗视奸栗知的直播间,看到这条弹幕,不屑地嗤笑一声。 什么暗恋?他已经转正了好吗? 要不是栗知不愿意,他现在能在直播放八十八个鞭炮,再锣鼓喧天庆祝一下。 想到这,谢寂川不满地磨了磨牙。 游戏界面已经进入到了选英雄的环节。 谢寂川这个號之前借给江星乐打排位,预选分路忘记改了,系统默认给他锁了辅助位置。 他低头翻了翻自己的歷史战绩,找出打野位的胜率截图发在对话框里,语气客气: 【一头忧鬱的猪:打野可以和我交换分路吗?包贏。】 四楼打野没有理他。 谢寂川以为是他不信任自己,便挨个切换英雄,把每个英雄的歷史大国標都发了一遍。 一排排金灿灿的標在对话框里刷屏,四楼终於有了反应。 【雨落时狂舞:你装nm呢?我还就不让你了。】 谢寂川:“……” 他对著屏幕沉默了两秒,挑了挑眉,倒也没生气。 但隔壁的栗知“嘖”了一声,隨即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地响了起来。 听起来正在激情写小作文。 谢寂川心情愉悦地等待自家omega来替自己出头。 可等了片刻,那边都没有键盘声了,游戏內栗知也没有发出来一句话。 谢寂川正疑惑著,手机突然震了两下。 他低头一看,是栗知发来的消息。 【宝贝知知:谢寂川,我可以骂他吗?】 【宝贝知知:是他先骂你的,我这是合理反击。】 谢寂川盯著屏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不明白怎么现在骂人都要先向他申请一下了,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x:想骂就骂,不用跟我说。】 过了几秒,那边才慢吞吞地弹了个信息出来。 【宝贝知知:这不是怕谈恋爱第一天,在男朋友心里形象崩塌吗?】 隨之而来的,还有隔壁传来的把手机放到一边的响声。 像是发了什么了不得的话,自己先害臊得不行,乾脆不看手机了。 谢寂川被自家男朋友可爱到心口发软,胸腔里再次涨满了爱意。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栗知,omega正目不转睛地盯著屏幕,耳尖却微微泛红,连滑鼠都握得有些发紧。 谢寂川收回目光,嘴角压都压不下去,这才发现系统已经自动给他锁定了月之精灵。 一个十分依赖队友的软妹辅助英雄,在omega中人气很高,风评却两极分化。 果不其然,四楼的打野又开始发话。 【雨落时狂舞:演员?选个瘸腿辅助,你腿也断了?】 这骂得就很脏了,谢寂川收敛了笑容,刚要说些什么,旁边键盘声再次噼里啪啦响了起来。 【一颗高冷的栗:四楼怎么不说点人话?是舌头做了医美正在恢復吗?】 【一颗高冷的栗:这么爱叫,买条狗链子拴著自己吧,省得被偷狗的套走了。】 四楼被惹急了,开始破防。 【雨落时狂舞:笑死,你是这个辅助的沸羊羊吗?这么上赶著帮忙说话。】 【一颗高冷的栗:笑死?你很想死?那你可別跳楼。】 【一颗高冷的栗:垃圾不落地,城市更美丽。】 第110章 栗,你爱了吗? 【雨落时狂舞:行兄弟,就佩服你这种舔狗,人家一句话没说你先护上了。】 【雨落时狂舞:情侣id都舔到手了,怎么不见她出来帮你说句话啊?】 栗知已经无暇顾及澄清情侣id这件事了,已经全方位进入到战斗形態。 他扫了一眼这人的名字,没忍住嗤笑一声。 文思泉涌,下笔如有神: 【一颗高冷的栗:敢问你的id又是何方神圣啊?】 【一颗高冷的栗:傻子下雨了都知道往家里跑,你还狂舞上了。】 【一颗高冷的栗:我看伦敦未必有你忧鬱,傻子未必有你弱智。】 四楼看起来被气得不轻,发出来的文字都变成了*****,已经被游戏自动屏蔽了。 没发几句系统就提示他已经被禁言。 栗知乐了。 弹幕也乐了。 【这人真是傻子来的吧?不知道发脏话会被禁言吗?】 【笑得我不行,lychee嘴巴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楼上慎重,你把lychee嘴巴借走了,river今天亲什么?】 【不管了其他部位也可以亲,话说lychee天天小嘴淬毒,river怎么没中毒呢?】 【当然是中了~爱情~的~毒~~~】 【这一波river 人呢?怎么让自家小o孤军奋战上了?】 谢寂川一直在用小號偷看直播间,津津有味地看著cp粉们的发言,目光慈祥地像在看自己和栗知的孩子。 他適时地插嘴:“我主內,他主外。” 弹幕瞬间哦哦哦哦哦地开始起鬨。 谢寂川持续加料:“不都说主外的在说话的时候,主內的最好不要插嘴吗?我刚刚做得很对吧?” 【疑似此男在炫耀自己老婆替自己出头。】 【不对吧?已经官宣了吗?我错过什么了吗?】 【大哥哥们你们別卖了我害怕。】 【呃呃呃,我是一个挺过了前一阵子的river唯粉,在今天,我承认我倒下了。】 栗知:“………” 他暗戳戳地把腿伸过去,又气又恼地踩了谢寂川一脚,却在要收回的时候,被健壮的双腿夹住了脚腕。 谢寂川大掌顺著脚踝摩挲了好几下,指腹碾过裸露的皮肤。 带著某种曖昧的力道,直到摸够了才意犹未尽地鬆开。 那手法十分熟悉,栗知昨天晚上就被这样摸了很多次。 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仿佛下一秒alpha就会拽住他的腿把他拉过去然后覆身过来。 他连忙把腿收了回去,耳根烧得厉害。 想要说些什么,但奈何在直播,只好拿起手机恶狠狠地敲了几下。 【lychee:你给我等著(小黄豆微笑)】 【lychee:(劳资给你一拳.jpg)】 隔壁电脑前的谢寂川在看清那个小猫挥拳头的表情包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答非所问。 【x:很滑,很好摸。】 栗知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为了不在直播间露馅,他欲盖弥彰地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机盖在了耳朵上。 【啊喂,以为这样我们就不知道你耳朵红了吗?】 【在手机上和谁调情呢?时不时点两下的。】 【我说你俩就隔著不到一米的距离吧?怎么还营造出了一种偷情的感觉?】 【老大我们就这样默认手机那边是river真的没问题吗?】 【包的包的,不管黑的白的,统统说成川川的。】 弹幕和栗知的初心背道相驰,在嗑cp的路上越走越远。 他很想小发雷霆让弹幕不要再胡说八道,但奈何他们一说一个准。 栗知只能窝窝囊囊地闭上了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正好游戏已经开局,他开始专心游戏,操纵英雄走到线上。 为了快速上分,这一局他玩的是烬歌,准备速战速决。 可刚刚那个被禁言的打野,比他还要更快一步到达了中路线上。 一个技能劈头盖脸地砸在小兵身上,开始明晃晃地吃他的兵线。 栗知气笑了:“这个弱智演都不演了?这样公然当演员,號不想要了?” 为了良好的游戏环境,这种情况如果举报给游戏官方,可以直接封號起码一个月。 他手起刀落开始抢兵线的尾刀,两个人撕咬第一波中路兵线。 技能交叠著砸在兵堆里,把对面中单都给看傻了。 【(全部)鱼鱼泪先流:靠?你们是鲁滨逊和星期五吗?多久没吃过兵线了?】 抢线都不会?看起来这人也是一个傻子。 栗知不屑於理会,转身就往野区走。 吃他第一波兵线是吧?他要住在野区里。 可惜他刷野的时候,这个打野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分他的经济,像个甩不掉的牛皮糖,甚至还用惩戒率先一步抢走了蓝buff。 栗知:“?” 他火冒三丈,正要继续激情打字的时候,对面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全部)ovo:栗,来我野区,我给你蓝buff。】 栗知疑惑地顿了一下,抽空看了眼弹幕,这才发现这局撞上了fish和ovo。 刚刚那个傻子中单就是fish,ovo则被分到了打野位置。 弹幕也同样惊奇。 【这个fish怎么又在玩中单的时候撞上了lychee?希望这次不要再被按在泉水虐杀了。】 【lychee:抱歉,伤害fish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不是,所以ovo的小號就是小写的ovo吗?別太萌了。】 【顶著一个萌萌的id说著这么霸道的话,我们ovo宝宝就这样萌翻全世界。】 【栗,你爱了吗?】 第111章 栗哥哥好帅! 据弹幕所说,ovo他们也在直播,刚刚被网友通风报信了撞上了他和谢寂川。 栗知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的那个打野,吩咐弹幕: “去他们直播间传话,我带著这个弱智打野一起过去,让fish蹲草里把他杀了。”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最团结的,弹幕这下也不吵了也不骂了也不嗑cp了,纷纷跑去ovo的直播间传话。 效率极高,速度极快。 【(全部)ovo:栗,已收到。】 栗知坏笑著採取了激將法,故意打字给打野看。 【一颗高冷的栗:我就不信你一整局都能跟著我。】 打野被禁言说不了话,但从他跟的越来越紧的动作能看出来,激將法效果卓越。 栗知不动声色地把那个弱智打野往对面蓝区引。 ovo正在打蓝buff,血条已经压到了最后一丝。 栗知卡著视野,让打野正好停在了草丛旁边。 fish配合得天衣无缝,从侧翼跳出来,一套技能干净利落地收割了那个人头。 打野的尸体悽惨地躺在一边,而栗知则毫髮无伤地站在一边,连动都没动一下。 ovo恰巧把蓝buff打剩了最后一丝血,收了手,站到一边。 旁边的fish蠢蠢欲动,在公屏上敲了一句: 【(全部)鱼鱼泪先流:是奖励我的小蓝蓝吗?】 ovo操纵人物在fish面前挡了一下,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似的。 【(全部)ovo:栗,拿。】 栗知忍笑,意会到了ovo可能是想报答李松那件事。 他也没让这份好意落在地上,一发平a收下了那个蓝buff,然后施施然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全部)鱼鱼泪先流:还真给啊?似乎我才是你的中单呢……】 ovo没搭理他。 栗知这边的路人射手同样不明所以。 他见栗知一个人从对面蓝区安然无恙地回来,甚至还带了个蓝buff,连发了两个“咱家中单强,我要投降降”的游戏自带信號,表达著十分质朴的崇拜。 只是去残害队友的栗知:“……” 弱智打野还有十几秒才復活,栗知卡著时间差快马加鞭开始独吞兵线,经济迅速滚了起来,很快就买好了第一件神装。 恰巧谢寂川在下路对线升到了四级大招,毫不犹豫地拋弃了射手,跑到中路来和栗知连体。 栗知看了一眼在塔下一打二的射手,刚要於心不忍地让谢寂川回去,那个路人射手就又发言了。 【一个路人:兄弟,从刚刚你在对面野区那波操作来看,你是个高手。】 【一个路人:辅助是我发信號赶走的,我太菜了,跟著高手我放心。】 栗知:“…………”行吧。 也不难看出来这人也是个傻子,谢寂川辅助他的作用估计也不大,不如跟著他。 月之精灵的大招是一根彩色的丝线,可以和队友捆绑在一起,像风箏一样轻盈地掛在身上。 为被捆绑的队友提供增伤、增益和减cd的加成。 与此同时,掛在天上的精灵还可以释放控制技能,大招能定住范围內的对手0.1秒,只不过cd很长。 对於普通玩家来说,这偶尔的0.1秒微乎其微,几乎等同於不存在。 因此这个辅助在路人局里显得十分鸡肋,既没有保护能力,也没有开团能力,常年坐冷板凳。 但对於栗知来说,0.1秒完全足够他掛上標记去杀人。 他雄赳赳气昂昂开始去对面边路抓人。 谢寂川掛在天上,彩线隨著栗知的走位轻轻摆动,他时不时放个技能骚扰对面,十分愜意。 百无聊赖之际,他点开了栗知的直播间,一边放技能一边围观cp粉们聊天。 【坏了,真让这个香蕉船过上有靠山的日子了。】 【river你下来让我演两集。】 【娇a硬o,river你家开大车的男人回来了。】 谢寂川顿了一下,刚要去搜“开大车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梗,游戏里就爆发了一波团战。 他连忙卡准时间按下大招,栗知趁机卡在0.1秒的控制间隙里,手速极快地给剩余敌人掛上了標记。 双刀落下,收割掉三个人头,获得三杀。 与此同时,那个再次绕到他屁股后面的弱智打野也在混战中不幸离去,尸体乱七八糟地躺在河道中央。 谢寂川看见了,屈尊从栗知身上下来,操纵著月之精灵慢悠悠地飘过。 找到那人的尸体站好,点开动作栏,略显生疏地开始跳舞。 栗知:“……” 好的不学净学坏的。 【(全部)鱼鱼泪先流:抱歉哥,虽然不想打扰你优美的舞姿,可是你好像哭错坟了,这是我的尸体。】 谢寂川停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脚下的id,沉默了两秒。 【(全部)一头忧鬱的猪:哦,抱歉。】 他挪了下位置,这次精准地踩在那个弱智打野的头上,重新开始舞蹈。 小精灵踮著脚尖转圈圈,动作欢快又欠揍,头上还顶著一个系统自带的小花花特效。 跳了一会儿,谢寂川又兢兢业业地扮演起一个被保护的小o形象,在公屏上敲字。 【(全部)一头忧鬱的猪:栗哥哥好帅!(^o^)/】 栗知:“…” 【(全部)ovo:……】 【(全部)鱼鱼泪先流:………】 对面两人在感嘆river的真面目,唯有那个傻子射手还沉浸在栗知的操作里不可自拔。 【(全部)一个路人:確实帅,真是高手啊!】 在谢寂川的连体辅助和ovo的刻意放水之下,即使有个演员打野,这一局还是被顺利拿下了。 谢寂川已经把那个打野的id主页打包发给了他的游戏私人客服。 栗知悠哉悠哉地点进那人的主页,趁他还能看见,给他的主页点了一个踩,然后才心满意足地退出,按下开始匹配的按钮。 等待匹配的间隙,原本嘻嘻哈哈的弹幕突然被一些带节奏的言论衝散。 【重磅消息!hy战队的大老板李某昨天被抓进拘留所了,据说是猥褻omega!】 栗知心里一咯噔。 这种有些桃色的新闻,即使是对方的错,可一旦牵扯到omega,眾人的目光就会全部被转移到受害者身上。 果不其然,像是有人在配合,下一条回答的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hy战队不就有个omega吗?那不就是ovo了吗?】 第112章 都这样了还低调吗? 弹幕瞬间开始两极分化。 【我去了,我家ovo宝宝怎么你了?这么会攀扯,舌头是不是长的能绕地球三圈了啊?】 【我勒个豆,我去微博看了爆料,还真有李松上警车的照片。】 【ovo小腿毛別洗了,你家正主估计早就跟著李松好几年了。】 【怪不得能坐稳首发呢,高付出高回报。】 【omega挣钱还是太容易了。】 【虽然很生气,但我也纳闷了,楼上你是没上过学吗?知不知道这样性別歧视的一句话就能去拘留所陪李松下棋啊?】 一半人在不明所以地吃瓜,一半人已经纠缠在了一起。 黑子白子互相撕头花,刷屏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字。 栗知臭著脸抬手打开直播设置,把限制发弹幕的帐號等级调到了十级。 果然,刚刚那些带节奏的小號瞬间销声匿跡,弹幕清净了不少。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著不加掩饰的嘲讽: “请水军也不知道请个好点的?一堆殭尸帐號,我还以为生化危机了呢。” 弹幕愣了一瞬,隨即笑开了花。 【乐,本来挺气的,听完这个比喻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哪里有殭尸?我是豌豆射手,嘟嘟嘟嘟嘟……】 【?那我要当寒冰射手。】 【那我是玉米加农炮,轰死这些傻逼喷子水军们。】 【好了好了,植物们,现在是抢角色的时候吗?】 【停一下,所以主播知道hy俱乐部老板这件事吗?】 栗知的目光在那条弹幕上停了一瞬。 李松確实进拘留所了,但人家俱乐部都还没发公告呢,他一个外人就提前说出来不太好。 但这並不妨碍他维护ovo:“那是俱乐部管理层的事。” “但我想提醒某些黑子们,把一个omega的名字和这种事情绑在一起,不管出於什么目的,都是在吃人血馒头。” 他一边说一边不屑地挑了一下眉,语气里带著点劲儿: “就当给自己入土之后积点德吧,別干这种缺德事行吗?” 【点了,受害者有罪论最噁心了。】 【ovo:栗,你好帅。】 【这一波我代替所有omega对主播肃然起敬。】 【主播主播,你的阎王笔记是不是很久没更新了,快把他们都记在小本本上吧。】 栗知刚要翻弹幕回去记下那几个带节奏的id,握著滑鼠的手就覆盖上了一层温热。 alpha从他背后笼罩过来,宽阔的胸膛贴著他的后背。 手臂越过他的肩膀,操纵著他的手点击滑鼠切换到了微博界面。 一边动作著,一边懒洋洋地开口回答弹幕的话,嗓音带著点漫不经心: “那些id刚刚我记过了,不用记第二遍了。” 栗知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度和胸腔震动的频率,耳朵尖不爭气地烫了起来。 他用头顶了顶谢寂川的胸膛,语气带著点彆扭的不满: “干嘛?你不能用自己电脑吗?” 谢寂川没理会他那点小猫挠痒似的小力道。 捏了捏夹在他和滑鼠之间的栗知的手,指尖曖昧地蹭过他的手背。 另一只手取下了栗知的耳机,凑到麦克风旁边轻笑了一声: “借你直播间用一下,lychee不会这么小气吧?” 弹幕瞬间又开始不分场合地起鬨了,一瞬间那些黑子们更加稀疏了,效果甚至比刚才提高发弹幕帐號等级还有效。 【正经事呢,你俩偷摸秀啥呢?】 【我豌豆射手嘟嘟嘟死你们这对秀恩爱的狗情侣!】 【不管了开团秒跟,玉米加农炮!开炮!】 【我本来特別生气的,但是……好气啊好甜啊好气啊好甜啊好气啊好甜啊好气啊好甜啊……】 【知道你俩关係好了,但这会不会有一些太低调了?】 栗知耳根通红,偷偷用胳膊肘往后肘击了一下身后的人。 谢寂川不躲不闪,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贴著栗知的后背传过来。 他仿佛毫无羞耻心,依旧在懒洋洋地和弹幕聊天: “真的吗?都这样了还低调吗?” 【反话你听不出来吗?好赖话都分不清。】 【原来你也知道这样不低调啊。】 【故意的实锤了。】 【这个庞然大物香蕉船能起开吗?马上要把我家lychee宝宝压扁了。】 【所以能干点正事吗?】 谢寂川轻笑两声:“在干正事啊,你们看。” 话音落下,他握著栗知的手点开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三检察部的工作帐號。 首页首当其衝的,正是一分钟前新鲜出炉的一条图片微博,蓝底白字,盖著官方的红章: 【案件通报】 本院工作组已完成对李松有的立案调查。 现已查实:嫌疑人李松有存在偷税漏税、非法洗钱等经济犯罪行为,同时多次实施强制猥褻omega的违法行为,多项罪名证据確凿。 目前案件已完成取证,下一步將依法移送审查起诉,等待司法审判。 弹幕再次炸开了锅。 【靠?怪不得fish天天在直播间吐槽他们基地食堂会炒西瓜皮吃,原来买菜钱都被贪污了。】 【所以真的有猥褻omega这个罪名哎,我不是黑子,但是真的有些担心ovo和联盟里的omega选手……】 【妈的,一想到劳资拼死拼活上班挣钱去hy看心肝打比赛,结果钱都被贪污了,我就气死!】 【小钱钱……回家……回家……】 杂七杂八说什么的都有,谢寂川不动声色地引导节奏: “omega保护法摆在这,刚刚那些涉及到性別歧视和无端造谣的帐號,坐在家里等著收律师函吧。” 【包青天大人!威武!】 【话说lychee不也是omega吗?復出这么久了,会不会也被李松那个了?】 【楼上你说话谨慎点吧,我现在感觉寄给你的那份律师函里面可能还塞著river的十米大砍刀。】 【哦哦对不起,我撤回了。】 【家人们!ovo发微博了!大家快去看!】 第113章 Omega判官来的 ovo在这个时间点怎么会发微博? 栗知和谢寂川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里都看到了同样的困惑。 担心直播界面点开不太好,栗知低头用手机点开了ovo的个人主页。 果然刷新出来了一条新的微博,还是长文字版的。 【hy战队-ovo:大家好,我是hy战队的中单选手ovo,关於李松的事情,我想说几句。 网上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是其他omega,也有人把矛头指向了別的选手。 我想请大家不要再胡乱猜测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和我一个人有关。 李松有確实长期对我进行骚扰和强迫,我一开始很害怕,也很软弱,不敢反抗。 但后来我遇到了一些人,得到了很大的鼓励和榜样的力量。 我开始学著勇敢起来,也在和李松有相处的过程中,记录下了一些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我已经把这些证据提交给了检察院,也配合完成了所有的调查,今天看到通报,我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我想对所有和我有过类似经歷的omega说:被骚扰不是你的错,你不必为別人的恶行感到羞耻,哪怕再害怕,也要试著说出第一句『不』。 最后,谢谢那些在我最懦弱的时候,拉了我一把的人,你们让我知道勇敢是可以学会的。】 微博的末尾,附了一张蓝色天空的照片,上面入镜的是ovo的一只正在比耶的手。 栗知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轻轻锁上了手机屏幕。 他偏过头看向谢寂川,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谢寂川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髮,声音很轻:“……他做得很好。” 栗知点头。 遭遇了这种事还敢当眾澄清,这在栗知看来,ovo一点也不懦弱,他只是当时走投无路了而已。 不仅栗知这么认为,这条微博下面的每一条评论几乎都是暖心的,还有一些为了缓解凝重氛围的玩笑话,看得人心里又酸又暖。 【抱抱我的宝宝,一个人抗了这么久你辛苦了。】 【宝宝,我的玉米加农炮借你,以后再遇到这种人渣直接轰死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黑心老板走了,fish再也不用吃西瓜皮了,宝宝快让他谢谢你,举报有功!】 【所以宝宝文中说的榜样是谁呀?可以说咩?是队友们吗?】 栗知一条条往下翻,看见ovo在认真地回復每一条评论。 每一句都带著那个小小的表情符號,像在努力用最轻快的语气回应大家的关心。 【抱抱ovo!】 【谢谢加农炮ovo!】 【fish其实还挺喜欢吃的,他口嫌体正直ovo!】 【队友们也给了我很多关心,不过榜样是栗ovo!】 最后一条回復直接炸开了锅。 【栗?栗知?rak的那个中单?】 【回楼上,应该是的了,目前联盟在役比较火的omega选手也就他们两个人了。】 【蹲了一下午lychee直播的人已笑疯,怪不得ovo要给lychee打蓝呢,原来我们小宝是在报恩。】 【ovo:榜样之恩,涌蓝相报。】 【lychee这一波属实是omega之光了。】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自从lychee来了wpl之后,似乎一些涉及到性別歧视的问题都被解决了……】 【还真是,大山,肖屿,再加上hy的这个老板,三杀。】 【omega判官来的。】 栗知看著网友们不著边际的閒聊,嘴角抽了抽,心里那点又酸又暖的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发生了这样一件热点大事,他也没法直播了,索性直接下了播。 手机屏幕正好亮了一下,是ovo发来的微信。 【ovo:栗,我直接把你爆出来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栗知笑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lychee:都已经爆出去了,再纠结这些是不是已经晚了?】 【ovo:好吧,是我自己想爆的,你做了好事,就该被所有人夸夸ovo!】 栗知:“……” 原来是先斩后奏。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训练室的大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宋波疲惫的身影。 他仿佛已经丧失了大喊大叫的能力,整个人透著一股被生活磋磨过的沧桑感。 心態已经被自家这几个闹腾的崽子折腾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原地坐化。 宋波拖著步子走过来,先是看向栗知和谢寂川,然后没忍住还是嘆了一口气。 表情幽幽的,憋了一肚子话最后只挤出了一句话: “……怎么每次发生点什么事,都有你俩呢?” 栗知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掌心,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谢寂川则无辜地回看过去。 宋波心力交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一份邀请函递给了栗知: “这是一个omega普法节目的邀请函,他们正在找一些小有名气的人当代言人。” 栗知接过,懵了:“我?” 宋波点了点头:“这件事一出,他们原本要找的是ovo。但是人家说他能勇敢起来全靠你,把你吹了一通,节目组那边就来找我了。” 说完,宋波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谢寂川,目光里还带著些淡淡的怜悯。 除了別的alpha之外还要警惕oo恋,他看river也不容易啊。 栗知嘴角抽搐,打开邀请函看了两眼:“波波哥,我知道这是好事情,但是我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波打断:“不能,这个节目霍总也出资了,刚刚敲定了就让你去。” 栗知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邀请函上面的“邀请”两个大字: “请问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宋波也假装没看见,身后背著的手又变出来一本书,不由分说地塞进栗知怀里: “提前预习一下吧,到时候可能还要给一堆小萝卜头上课之类的。” 新晋老师栗知:“……?” 他一头雾水地接过那本《ao生理知识》的书,隨手翻开。 谢寂川正好凑过来看,一张终身標记的详细版流程图印入眼帘。 配图清晰,步骤详实,甚至卡通图片都描绘地栩栩如生,十分仿真。 栗知:“………” 谢寂川:“!!” 第114章 知知老师 “什么啊?什么东西?” 江星乐八卦地把脑袋凑过来,伸长脖子想要看一眼书里的內容。 栗知两手用力,眼疾手快“砰”一声把书合上了。 江星乐的妈生鼻差点被夹碎。 他猛地缩回脑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紧接著低头从书页缝隙里捻起一根眼睫毛,瞬间大喊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lychee我要给你发律师函!你杀死了我的一根睫毛!” 栗知在害羞的时候表情就会格外冷酷。 他闻言冷冰冰地“哦”了一声,语气带著点破罐子破摔的囂张: “故意的,怎样?” 江星乐不敢想居然有人能猖獗成这副样子。 宛如黑社会,哦不,栗社会。 他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捏著睫毛的手就被凌妄挪走。 凌妄低头仔细看了两秒,严谨地开口:“江哥,这是lychee的睫毛,它,很长。” 江星乐:“………” 江星乐心碎地呜呜呜飘走了,靠在程屹宽阔的肩膀上抱紧了自己。 凌妄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 栗知红著耳根,偷偷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身像小猪衝撞一般闷头往外走。 谢寂川闷笑著跟上,长臂一伸替他打开了训练室的门,语气带著点揶揄: “慢点,差点撞上了。” 栗知头也没回,抱著那本书一路疾驰回了房间,脸颊上的热度始终没退下去。 谢寂川十分自然地跟了进去,不动声色反手把门锁上了。 他率先开口调笑,语气里带著点逗弄的意味: “都是要给小萝卜头们当老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栗知坐在床边,闻言瞪了一眼看热闹的谢寂川: “那要不然你去当?” 谢寂川轻笑一声,走过去捡起那本一进门就被栗知丟在一边的生理书,施施然坐到栗知旁边: “不如先提前演练一下,我来扮演小朋友,你来扮演老师。” 栗知见他眼神十分真诚,犹豫了一下,勉强同意了: “……行吧,提前適应一下。” 谢寂川又笑了一下,翻开那本生理书找到了一张彩印图,指著上面人物后颈的位置,语气天真无辜: “知知老师,这是什么呀?” 栗知低头看了一眼,同样回答得一本正经: “这是omega的腺体。” 你谢寂川演得十分投入,又指了指旁边另一张图:“那这个又是什么呀?” 栗知看了下他指的位置,继续认真回答: “那是alpha的尖牙,可以分泌信息素。” 谢寂川小朋友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歪著头追问: “那临时標记,就是alpha咬omega腺体吗?” 栗知心里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但他看著谢寂川努力扮演纯真的双眸,还是艰难地点了下头: “……对。” 谢寂川直视著栗知,弯了弯眼睛。 语气忽然从刻意装嫩的小朋友嗓音,变成了带著点沙哑的成年alpha声音: “……那omega在被咬脖子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栗知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嗓音压得更低了。 “……会很爽吗?” 栗知感受到了谢寂川滚烫的呼吸,耳根处传来的颤慄感顺著脊椎一路蔓延。 像细密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绷紧了一瞬。 他就知道谢寂川没安好心,估计从看见这本书开始就没憋著好屁,那副纯良模样全是装的。 栗知皱著鼻子,一边瞪他一边用手肘反击: “爽你个头!老师不仅会回答问题,还会打屁股,这要不要也演练一下啊?” 说著,开始在谢寂川身上扑腾,手脚並用地在他身上胡乱按来按去,企图用体重优势压制住这个不听话的学生。 谢寂川感受著身上小猫挠痒似的力道,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任他扑腾。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还悠閒地调整了一下枕头的角度,方便自己更好地欣赏栗知张牙舞爪的样子。 直到他感觉到一只小手在他后腰处跃跃欲试,似乎是真的想打他的屁股。 谢寂川腰部猛地一个用力,刚刚还跨坐在他大腿上的栗知瞬间被掀翻。 天旋地转间已经被压在了身下,两只手腕被一只大掌轻鬆扣住,按在了枕边。 alpha的声音带著危险的意味,低低地从上方传来: “小手在干什么?” 栗知天不怕地不怕地瞪回去,即使在劣势也绝不低头: “不听话的学生,当然是打屁股。” 谢寂川磨了磨牙,气笑了:“你见过哪个alpha被omega打屁股的?” 栗知依旧在顶嘴,理直气壮的: “你让我打一下我不就见过了?” 谢寂川不说话了。 他鬆开栗知的手腕,双手握住他的腰,一个发力变换了位置。 自己重新坐回床边,而栗知则趴在了他的大腿上,屁股朝天,毫无还手之力。 栗知瞬间感受到了危机感,后背发凉,捂著屁股大喊: “谢寂川你干嘛!快把我放开!哪有alpha打omega的?!” 谢寂川用了些巧劲,一只手就稳稳地扣住了栗知的腰,让他挣脱不开。 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覆上那处圆润,隔著薄薄的衣料贴上去,嗓音里带著压不住的笑意和沙哑: “alpha打omega不是很正常?尤其是打这里。” 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掌心轻轻拍了拍那个位置,带著十足的暗示意味: “……不过会在一些比较特殊的场合。” 他语气曖昧极了,指尖轻轻点了点那片衣料下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 “知知老师可以给我讲讲,是什么场合吗?” 栗知不说话,装死。 但红透了的耳根和脖子早就出卖了他。 谢寂川把那本生理书拖过来,翻开到终身標记那一页,摊开在栗知眼前。 指尖沿著那些步骤图案的线条缓缓划过,曖昧地意有所指: “就是在进行这些的时候,小谢老师教的,记住了吗?” 他的指尖点了点其中一张示意图,画面上两个小人交叠在一起,箭头標註著关键步骤的方向和位置。 栗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谢寂川俯下身,继续逗他: “知知老师,实践出真知,是不是要先自己实践一下,才能领悟地更加透彻呢?” 第115章 老公都能认错? 耍流氓的下场就是谢寂川被立刻赶出了房间。 不过他倒也不是真的想做些什么,逗完人就心情愉悦施施然回了自己的房间。 留下栗知面红耳赤地站在房间里,心跳半天没平復下来。 终身標记……这还是他第一次想这件事。 不过既然和谢寂川谈恋爱了,那这应该也是迟早的事情。 可是……真的能放进去吗? 栗知回忆了一下帮谢寂川手动挡时的触感,粗略地用手比了个圈,估摸了一下长度,然后陷入了沉默。 没开玩笑,他觉得他会变成两半的。 更別说这书上写的还要进入更深处成结,只是想想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抬手又翻了两页那本生理书,恰巧看见了成结的科普图片,嚇得一哆嗦又把书合上了。 紧接著恼羞成怒地把书本塞到了书桌的最深处。 在去参加节目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再拿出来的,眼不见为净。 好在节目是在打完第一轮小组赛之后才会开录。 在此之前,栗知一直专心训练,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全都压了下去。 余下的两支小队实力平平,rak的整体水平明显远高於他们,两大场都是碾压式的胜利,拿下了大场全胜比分。 最后一场小组赛虽然对他们来说分数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毕竟进入s组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但这一场打的是zz战队,因此热度並不低。 zz前不久刚刚拿下了wpl挑战者杯总冠军,风头正盛。 开赛当天,场馆门口的应援数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壮观程度。 旗帜横幅铺天盖地,两家粉丝的吶喊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把场馆顶棚掀翻。 江星乐把外设包递给工作人员检查,看著直播镜头內满场的灯牌搓了搓胳膊: “嚯,这阵仗,搞得跟总决赛一样,我还真有点小紧张了。” 凌妄也学著搓了搓胳膊:“我……我也是,我害怕我对线对不过。” 梁守诚站在他们身后,闻言一人脑门上赏了一板栗,语气带著严厉: “还没打呢怎么就先认输了?忘记我们的策略了?对线打不过就干什么?” 面对教练,五个崽子向来乖顺听话。 江星乐和凌妄异口同声地答道:“打支援!” 梁守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去支援lychee或者river,打中轴。zz主打工具人法师,不会在中路过多摩擦,所以你们要抓住机会……” 一个小小的切入点,梁守诚又开始讲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手指在空中比比划划,后边进来休息室的栗知还以为房间里来了个教手语的老师。 宋波及时进来当和事佬,一人塞了一瓶能量饮料,笑容和煦地打断施法: “好了好了,赛前放鬆一下大脑,不如想想结束后吃什么?” 几人就吃河底捞还是私房菜產生了剧烈的分歧。 话题成功跑偏,从战术分析一路滑坡到了火锅蘸料要不要加麻酱,私房菜要不要点一首古箏曲助雅兴。 栗知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听他们吵得热火朝天,眼皮都有点发沉。 开赛倒计时十分钟后,主持人过来喊了江星乐上去进行赛前喊话环节。 这种活跃气氛的活儿向来是他负责,其余人乐得清閒。 栗知更加无聊了。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腿:“我去个卫生间。” 谢寂川立马起身作势要跟上。 栗知:“……你干嘛?” 谢寂川表情无辜,语气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坚持: “我都要对场馆卫生间ptsd了,还是跟著你去吧,我放心点。” 栗知张了张嘴,发现確实无话可说,只能任由他跟著。 自从上次把谢寂川赶走之后,两人就一直忙於训练,还没怎么有时间独处过。 此刻走廊里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交错响著。 谢寂川跟在栗知身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omega洁白无瑕的后颈上,忽然不爽地“嘖”了一声。 不仅后颈上属於他的標记痕跡消失了,就连信息素的联结都淡了许多。 他甚至都闻不到栗知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酒味道了。 这意味著他的omega需要他的临时標记了。 谢寂川想到了休息室那堆就想著吃的人,嗤笑一声。 什么河底捞私房菜的,一堆单身狗。 贏了当然是先回去吃他家小荔枝。 到了卫生间门口,他停下脚步,靠在墙边:“我在这等你,有事喊我。” 栗知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他洗好手走出来,低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余光瞥见墙边站著一道欣长的身影。 同样是黑色打底衫和黑色工装裤,下面搭配著一双黑色短靴,连站姿都透著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栗知半个脑袋都在想著接下来的比赛,三心二意地小跑过去,张开双臂就抱了过去: “快快,比赛前给我一个抱抱。” 却在要抱下去的一瞬间猛然僵住。 鼻尖传来的味道明显不属於谢寂川,是一股陌生的带著淡淡花香的alpha信息素。 他抬眼看去,就看见了一张长相邪魅的帅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目光里带著点玩味和审视: “你就是lychee?要抱抱?” 栗知双臂还尷尬地悬在半空,大脑飞速运转著要如何体面地收回这个拥抱。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道低沉冰冷的嗓音,带著不加掩饰的冷意: “lychee,过来。” 栗知更加慌乱了。 坏了啊,当著男朋友的面认错了人,这也太糟糕了。 他回头,就对上了谢寂川阴沉的目光。 alpha靠在墙边双臂环抱,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栗知那双刚刚快要抱住別人的手臂上。 他挑唇笑了一下,带著占有欲和懒洋洋的宣示意味,对两人的关係不加掩饰: “老公都能认错?过来。” 第116章 小R神 key斜靠在墙上,姿態閒散。 目光却带著一种审视的玩味,落在小跑过去抱住谢寂川胳膊的栗知身上。 他並不诧异两人的关係,语气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 “原来river你心心念念的荔枝,是这个栗知啊。” 栗知靠在谢寂川身上,悄悄释放出一点信息素,安抚著alpha微微焦躁的情绪。 闻言,他定睛看了看对面那人的脸,缓慢辨认出了这人是zz的被称为“小r神”的打野,key。 哦,据说还是谢寂川的小师弟呢。 想到这里,栗知抱著谢寂川的手微微鬆了力气。 却在下一秒被男人扣住腰,带著不容拒绝的占有欲,硬生生將他按回自己身侧,不容他远离一分一毫。 谢寂川嗤笑了一声:“你也回国了?要做没有思想的复製人到什么时候?” 这话问得就十分尖锐了,栗知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隨即同仇敌愾地瞪向key。 key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语气轻飘飘的: “当然是做到能取代你的那一天。” 谢寂川面色冰冷,闻言更是冷嗤了一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下辈子吧。” 说完,揽著栗知往走廊的方向走去,手臂稳稳地扣在omega的腰间。 在路过key的时候,身后传来那道不紧不慢的嗓音,喊住了他: “啊,river。”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key脸上又掛上了那个分不清真假的笑容,“不过有件事不是在学你,荔枝味道,我也是真的也很喜欢呢。” 谢寂川脚步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回头,带著栗知径直离开了走廊拐角。 key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刺痛了一瞬间的腺体。 指尖触碰到那片皮肤时微微发烫,上面还隱约残留著薄荷酒的攻击性味道,带著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他自顾自笑了一下,低声自语:“……软肋弱点还是这么明確。” 有工作人员小跑著过来催他上台,key应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往比赛台走去。 刚好路过从走廊对面提著外设包走过来的rak一行人。 目光掠过谢寂川手腕上调到最高档位的抑制手环,key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第一局的bp环节,zz的前两个ban位率先亮出来,引发热议。 百事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诧异: “……zz没有ban梟?放给river的话,中野节奏会很难处理吧。” 可口也皱了皱眉,迟疑道:“是不是有陷阱?还是说zz准备以抢代ban——誒?还真是!” 话音落下,zz的一楼亮出了梟的头像,然后毫不犹豫地锁定了下来。 全场譁然。 观眾席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连rak这边的耳机里都传来江星乐不可置信的声音: “他们锁梟了?key玩梟?我怎么记得他上次在採访里说梟这英雄不適合版本?” 谢寂川盯著屏幕,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梁守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著一贯的沉稳:“没事,梟给到他们我们也有应对方案,cy拿马头人,凌妄拿风行者,我们打后期。” bp继续进行,双方很快补好了阵容,游戏开局。 在进入游戏局內后,栗知就明白了为什么key会被称为“小r神”。 他从开局就展现出了极其凌厉的压制力,刷野路线、gank时机、甚至技能的释放顺序和走位习惯,都和谢寂川如出一辙。 那种熟悉的节奏感,如果不是在比赛,栗知几乎要以为是谢寂川在操控另一个帐號。 解说百事也忍不住感慨:“key这一把的梟的前期处理方式……真的很像river啊,连习惯蹲草的位置都几乎一样。” 可口笑著接话:“毕竟当年在ashes给river当过替补,模仿打法也算是致敬前辈吧。” 选手们戴著耳机,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见到key,谢寂川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从key加入ashes的第一天起,教练就要求他以谢寂川为模板进行训练。 走位、打法、出装思路,甚至连习惯性的小操作都要模仿得一模一样。 起初谢寂川並没有太在意,觉得不过是新人练习的方式罢了,毕竟电竞圈里以老带新是常態。 可渐渐地,key的模仿变了味。 不仅仅是打法,他开始抢谢寂川的战术地位,抢他的首发机会,抢教练的关注,抢一切谢寂川拥有的东西。 那不是模仿,是侵占。 用谢寂川的影子,去覆盖谢寂川本人。 像一棵寄生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来,吸取养分,直到宿主被榨乾。 再加上在国外的那段时光,谢寂川过得实在很痛苦。 一看见那段记忆里的人,那段痛苦仿佛也隨之而来。 像潮水一样漫过他的脚踝,一点一点往上涌,让他想起了那些躺在治疗舱里进行信息素脱敏训练的日子。 冰冷的仪器贴在皮肤上,刺鼻的药水味充斥著鼻腔,漫长的黑夜无边无际,还有那种被自己身体背叛的无助感。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把那些画面压回记忆深处。 可key刚刚看向栗知的眼神怎么都无法忽视,alpha的本能瞬间焦躁起来。 那种眼神谢寂川太熟悉了,每次key对他的什么东西表现出兴趣时,都会露出这种神情。 从前谢寂川压根不在意,可涉及到了栗知,他就分寸全无。 手腕上的抑制手环已经调到了最高档位,薄荷酒的信息素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外泄了一丝,带著明显的攻击性。 连带著游戏內的心態都有些不稳,几次主动出击都带著冒进的意味。 栗知在中路连发了几次信號让他撤退,谢寂川却没有及时回应,被key卡著视野反蹲了一波,交掉了自己的第一条命。 key仿佛敏锐地捕捉到了谢寂川的心神不寧,越打越敢。 配合著爻爻的工具人法师满地图游走抓人,每一次gank都精准地卡在rak视野的空隙里。 栗知在中路几次想要支援,却被爻爻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爻爻的工具人法师玩得滴水不漏,技能永远在卡栗知的身位,不让他轻易离开中路。 下路的江星乐和凌妄也被zz的支援速度压製得喘不过气来。 第三十分钟,zz在中路河道打出一波完美团战。 爻爻的大招先手控住了rak三人,key紧隨其后进场收割,三杀。 rak瞬间团灭,屏幕上只剩下灰暗的头像和漫长的復活倒计时。 水晶爆炸,红色的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比分来到0:1。 第117章 你们,在干什么? 下台后,谢寂川看起来神情正常,步伐稳健,甚至还在路过工作人员时点了点头致意。 但栗知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失控的薄荷酒信息素。 他一把攥住谢寂川的手腕,力道有些重。 alpha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地偏过头来看他。 栗知没有鬆手,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环,明明已经调到了最高档,却还是有信息素丝丝缕缕地泄出来 带著压抑不住的攻击性,说明alpha体內已经信息素紊乱了。 栗知抬起头,神情严肃,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下一场你不要打了,上替补。” 自从上次谢寂川易感期后,队內就训练了几名替补,正好有一个新人打野可以顶替。 谢寂川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栗知提前打断: “只是常规赛而已,已经確定要进s组了,相较之下,你的身体更重要。” 剩下的几人也纷纷附和,江星乐难得正经地拍了拍谢寂川的肩膀: “队长,听lychee的吧,咱们不差这一场。” 连梁守诚都推了推眼镜,沉默地点了头。 谢寂川看著栗知那双认真的眼睛,最终还是鬆了口,无声地嘆了口气:“……好。” 他確实状態不好,信息素紊乱带来的不仅是情绪波动,还有反应速度和判断力的下滑。 强行上场的话,不仅拖累队友,可能还会让key抓住更多破绽。 换替补上去,说不定比他要强一点。 第二局,队內新人打野小福顶著压力上了场。 他玩的是坦野,前期稳扎稳打,不贪不躁,把所有的输出空间都让给了栗知。 栗知也没有辜负这份信任,选到了招牌英雄烬歌,双刀切开zz的防线。 发育起来后爆炸输出,团战里几乎每一波都能换掉对面双c。 再加上栗知本身就很了解谢寂川的打野节奏,也就相当於可以预判到key的抓人时机。 几次key企图绕后,都被栗知的信號提前洞察,rak及时收缩防线,让zz的攻势一次次落空。 这一局,栗知战绩超神,最后在高地前一波三杀结束了比赛。 比分来到1:1,rak的观眾席方向短暂地响起几声欢呼。 二三局连打,不能回休息室,栗知在耳麦里问道: “梁教,谢寂川现在状態怎么样了?” 梁守诚如实答覆:“外表看起来一切如常。” 至於信息素什么的,他已经年纪大了,是个老a了,承受不住年轻alpha的信息素,因此完全没有靠近,不知道情况怎样。 栗知微微放了下心,专心投入游戏中。 第三局,zz见谢寂川下了首发,不再浪费ban位给打野位,而是把所有ban位都给了栗知。 新版本强势的刺客输出型中单全部被按死。 栗知看著屏幕上黑掉的一行英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被迫换上了工具人法师,配合凌妄打输出。 但工具人这方面,爻爻本就和他旗鼓相当,两人在中路你来我往,谁也没法从对方身上討到太多便宜。 並且玩到了刺客打野,新人打野小福在经验上確实远远不如key。 key几乎每一波资源刷新都能抢先一步,把小福的经济压得死死的。 栗知在工具人法师的定位下,输出能力有限,没有足够的经济支撑,他打不出爆炸伤害,也就没法像上一局那样力挽狂澜。 只剩凌妄一个有经济的c位,撑不起整个团队的输出重任,几波团战下来,rak的伤害始终差那么一口气。 最终,水晶在三十七分钟时轰然爆炸,比分定格在1:2,rak输掉了这场常规赛。 zz那边的观眾席传来铺天盖地的欢呼声,旗帜在灯光下翻涌成一片蓝色的海浪。 rak这边的观眾席虽然状態萎靡,却还是打起了精神,挥舞著应援棒在给他们加油。 栗知抿了抿嘴,沉默地低头收拾外设包,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瞬。 这还是他回归wpl后输掉的第一个大场,心里总归有些难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一样。 场边有工作人员小跑过来,询问谁去参加赛后的败方採访环节,正好问到了小福。 新人第一次顶替river上场就输掉了比赛,正是情绪波动大的时候。 闻言害怕地缩了缩脑袋,整个人手足无措,慌乱地快要哭出来了。 栗知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我来吧。”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带著他往採访席走。 上面解说们还在过渡解说,声音透过音响传下来,嘈杂又遥远。 栗知站在后台候场他一边在脑海里復盘这场比赛,一边忍不住想著谢寂川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正出神间,耳边传来一道似笑非笑的嗓音,带著点玩味的意味: “lychee?赛后还需要抱抱吗?” 栗知猛地转过身,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key。 他双臂张开站在他身后,姿態懒散,乍一看就像是要抱上来一样,嘴角噙著一抹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的笑。 栗知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手臂就被人从身后大力攥住了 力道很重,带著一种几乎要失控的占有欲。 谢寂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胸膛贴著他的后背,溢出的薄荷酒信息素浓浓地將栗知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第118章 再说,我是谁? 栗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男人身后。 他想要探头出来看一眼情况,也被谢寂川敏锐地察觉到,alpha挪了一步,身形严严实实地將他完全挡住。 两个alpha势均力敌地互相对峙著,走廊里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key率先打破了沉默,似笑非笑地开口回答谢寂川的问题: “看一下我们的lychee会不会再一次认错人啊,我不介意提供一个赛后拥抱。” 谢寂川嗤笑了一声,攥著栗知手腕的力道收紧了几分,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认错?模仿得再像也只是复製品,克隆羊活不了多久。” key持续微笑,嘴角的弧度分毫不减,语气却多了一丝锋芒: “那么请问,river今天怎么被我这个克隆羊打败了呢?我说了,我会努力取代你,包括你的一切。” 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谢寂川身后的栗知,目光带著某种不加掩饰的兴味。 栗知正透过谢寂川胳膊和身体的缝隙努力往外张望,对上key那个眼神,心中猛地一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谢寂川手腕处的抑制环开始发出高频震动。 提示信息素浓度过高,已经逼近危险閾值。 栗知抬头看了眼正上方的监控和信息素检测仪,红色警报灯已经开始隱隱约约要闪烁起来。 他连忙抬手环抱住谢寂川的腰,释放出一缕淡淡的安抚性荔枝味信息素,柔软地缠绕过去: “谢寂川,咱不理狗叫……” 话还没说完,被谢寂川平淡的嗓音打断:“放心,我不会衝动。” 他拍了拍栗知的手背,安抚性地捏了一下。 然后再次把栗知塞回身后,目光重新落在key脸上: “在场馆內我是没办法动你,但你別忘了,首都是我的地盘。” 他嗤笑一声,嗓音低沉而危险,“动了你不该动的人的话,你最好能保证自己一直在监控的保护下。” key对谢寂川的家庭背景有所耳闻,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正好胜方採访开始,工作人员在远处喊他的名字,key顺势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对他们笑了一下: “先打贏zz再说吧。” 笑容挑衅意味十足,栗知都担心现在状態不稳定的谢寂川会突然跟过去给他一拳。 他连忙握住谢寂川的手,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谢寂川沉默著没说话。 栗知晃了晃掌心里的那只手,轻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很难受?” alpha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浓稠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栗知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谢寂川拉著他就往外走,栗知连忙制止: “等等,我还没採访!” 谢寂川顿住脚步,回过头眸色黑沉地看向他。 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等等?你要等谁?key吗?” 栗知懵懵地“嗯?”了一声,不明白为什么谢寂川会突然联想到他要等key。 他眨了眨眼,认真地解释:“等赛后採访啊,还能等什么?” 谢寂川黑沉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著他,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从头到脚笼住。 声音没什么起伏地重复了一遍:“是吗?” 栗知被他这个眼神看得有些腿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磕磕巴巴地开口: “当……当然了。” 谢寂川轻笑了一声,不仅没有缓解氛围,反而带著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危险意味。 他迈著步子逼近,一步,两步。 栗知被他的动作逼得连连后退,可他退一步,alpha就往前走一步。 脚步不紧不慢,带著隱约的压迫感。 直到栗知的背脊抵上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而alpha强劲有力的大腿顺势卡在了他膝盖中间,动作强硬地把他双腿分开。 两人对视了几秒,空气里瀰漫著薄荷酒和荔枝味纠缠的气息,谢寂川低头就要亲上来。 栗知连忙抬手抵住他的胸口,声音又急又轻: “別……有监控,而且会有人过来。” 谢寂川依旧盯著他,目光沉沉的,语气却带著一种恶劣的从容: “有人来?那不是更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那条大腿恶劣地往上蹭了一下,“正好让key看看,你是我的。” 栗知本就有些腿软,被他这样一动作,更是直接坐在了alpha支起来的膝盖上。 接触到了紧绷结实的肌肉,隔著薄薄的衣料传来滚烫的温度。 栗知红著脸推拒,声音都在发颤:“不行……不能被人看见,监控也不能……” 谢寂川兀自欣赏了一会儿栗知害羞的神情,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痴迷,像在欣赏一件只属於自己的藏品。 片刻后,他突然抬手把栗知整个人抱起来,转身將他抵在了墙角。 监控的死角,灯光也恰好照不到这里,阴影將他们笼罩在一起。 谢寂川低头就吻了上去,唇舌交缠间带著不容拒绝的强势。 栗知下意识地开始挣扎,谢寂川含糊不清地在他唇边低语:“这里拍不到。” 栗知的动作这才乖顺了下来,攥著谢寂川衣角的指尖慢慢鬆开,整个人软在了他怀里。 刚被亲得有些双眼迷离,面前的alpha就停下了动作。 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嗓音低哑: “宝宝,回答我,我是谁?” 栗知喘著气,嘴唇泛著湿润的水光,眼神还有些涣散,却还是乖乖地开口: “谢……”刚说一个字,嘴唇就又被堵住了。 饱满的下唇被狠狠吸吮了一下,带著alpha难以自制的兴奋和占有欲。 栗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就传来谢寂川低沉的喘息,带著某种偏执的追问: “不对,再说,我是谁?” 栗知已经被亲得有些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又开口道: “谢寂……” 话音没落下,又被狠狠地亲了上来,唇舌被搅得发麻,呼吸都乱了拍子。 几下反覆之后,栗知捂著红肿的唇瓣,眼尾泛红,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终於忍不住呜咽著控诉: “谢寂川你个王八蛋!你不是谢寂川还能是谁?我又没说错你还亲我干什么!” 谢寂川见把人欺负狠了,把人搂进怀里抱著,可眼中的愉悦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错,问了这么多次,每一次都回答正確,没有认错人。 是他谢寂川,不是什么某三个字母的。 谢寂川低下头,下巴搁在栗知发顶,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就是没说错所以才亲的,对宝宝的奖励。” 栗知:“……” 他恶狠狠地张嘴,对准面前的胸膛一口咬了下去。 第119章 我好喜欢你 谢寂川闷哼了一声,不仅没有退开,反而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一些。 脑袋埋在栗知的颈间,鼻尖贴著他的后颈,像一只大型犬在確认自己的领地。 omega的信息素柔软地缠绕上来,带著淡淡的荔枝甜味,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鬆弛了几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痴迷:“知知……我好喜欢你……” 栗知嘴都咬酸了都不见人有什么反应,鬆开了牙关歇口气。 见氛围终於缓和了一些,他轻轻挣扎了一下:“鬆开我,等会儿就喊我上去採访了。” 谢寂川却依旧纹丝不动,手臂箍著他的腰,將他锁在怀里。 眼神再次沉淀下来,黑沉沉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看著栗知,里面翻涌著某种尚未平息的情绪。 栗知:“……” 跟信息素紊乱的alpha没什么好说的。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捧起谢寂川的脸,指尖轻轻摩挲过alpha微微泛红的眼角。 然后踮起脚,轻柔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唇瓣贴著薄薄的眼皮,声音放得很轻: “五分钟就回来,好不好?” 话音落下,舞台那边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喊声: “lychee呢?马上上场了——” 谢寂川被omega这样珍重怜惜地亲了一下,愣住了一瞬,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鬆了几分,呆呆地让出了位置。 等回过神来,栗知已经被领到了台上,正捧著话筒站在聚光灯下听主持人的问题。 谢寂川靠在后台的墙边,抬手碰了碰自己刚刚被亲过的眼皮。 那里还残留著一点温热的触感,像一朵云轻轻落下来。 他低著头,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耳根悄悄地红了。 而在台上的栗知感到大事不妙。 南书再见到他的第一眼,目光就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隨即露出了一个诧异又揶揄的笑容,眼底的促狭几乎要溢出来。 栗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嘴唇传来的肿胀感。 又麻又热,带著被人狠狠吮过的细密刺痛 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聚光灯下的omega漂亮得过分,面若桃花,眼眸含水,嘴唇红肿微微泛光,任谁看了都会多想。 南书反应极快,笑著替他解围:“早就听说rak全员都很喜欢吃河底捞,尤其是他们家的辣锅,看来大家都很喜欢吃辣对吗?” 栗知敏锐地接收到了信號,顺著南书为他搭建的台阶往下走,乾笑了两声,声音还有些不自然的沙哑: “哈哈……是的是的,我们刚才在休息室已经忍不住了,吃了些辣条,嘴都辣肿了哈哈……” 藉口十分蹩脚,信不信全凭人心。 台下的观眾面色各异,大多数人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显而易见是不信。 或者说,就算他们理智上觉得这可能只是吃辣条辣的,但还是要趁机起鬨。 一堆人挥舞著手中cp粉的扇子,还有几个大胆的粉丝直接喊出了声: “是river亲的吧!” 栗知耳根烫得几乎要冒烟,恨不得当场扒拉个地缝钻进去。 线上的弹幕也彻底兴奋了起来。 【吃什么辣条,这是吃river嘴子了吧?】 【哟呵,看不出来啊,river还挺辣啊。】 【本来输了比赛我还挺失落的,但是现在我又满血復活。】 【不是,cp粉们疯了吗?能不能给我们不磕cp的一点正常弹幕?】 【不能。热恋cp称霸世界。】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真亲了,怎么可能还上台採访?】 【吃辣条太辣了好像確实就会这个样子,只是lychee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我们黄眼看人黄吧……】 【確实,大家圈地自萌吧,毕竟是官方直播间,咱们收敛一些。】 【哦哦,关我屁屁。我说亲的就是亲的。】 【………】 直播间的一切栗知都不知道,光是现场观眾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足以让他开始脚趾抠地。 他从没觉得採访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情,比打满三局比赛还要让人心累。 南书见好就收,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今天我们rak也是进行了一次替补选手的轮换。关於这件事,lychee可以透露一下教练组是怎么想的吗?” 栗知这才想起来他站在这儿是为了什么。 他握紧话筒,定了定神,认真开口道:“比赛轮换是很正常的事情,队长今天虽然发挥得不算差,但有一些突发状况,出於对队长的身体考虑,我们决定换上了小福。” 南书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river的身体状况所以才导致的轮换吗?” 栗知点头,语气平稳而篤定:“是,而且小福是我们一直很看好的一个选手,我们也想多给他机会发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福今天对標key,已经发挥得很好了,我们都很满意。” 南书眼神软软地看著面前这个帮队友解释了一通的omega,眼底带著温和的笑意: “好,一次失利不算什么,期待rak下次比赛。lychee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栗知拿著话筒,目光直视摄像头。 脸颊上的潮红已经退散,表情拽拽的,勾唇笑了一下: “期待下一次和zz的交手,尤其是小r神,希望可以一直保持今天的状態。” 这话说得张扬至极。 连key的名字都没有说出口,而是用“小r神”代替。 既点明了身份,又带著一种漫不经心的轻视。 仿佛key永远只是一个依附於他人影子的存在而已。 第120章 只看我一个人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zz观眾席那边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著不满的嘘声和愤怒的议论。 南书笑著打圆场,语气轻鬆地转移话题结束了採访。 而栗知则泰然自若,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走下了台。 在看清后台站著的人是宋波之后,他立马把手从兜里拿了出来,乖乖地叠放在身前。 像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乖巧地喊人:“波波哥,你这么快就来了啊。” 他本来以为宋波听到他那句话要过个几分钟才能赶来,这样他有机会先走一步,溜之大吉,没想到一下台就撞了个正著。 宋波感觉自己真的快要心梗了。 他隱约还能听到zz战队那边的粉丝们还在愤愤不平地喧闹,更是感觉呼吸不畅,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 不过几秒后他就缓了过来,已经是经歷过大风大浪的宋小波了,他要坚强。 声音都带著被生活碾过后的自强不息: “要不是来给river送抑制剂,我也不能当面听到你小子这么猖獗的发言。” 十分猖獗,十分如雷贯耳,十分呕哑嘲哳难为听。 听得宋波感觉自己rak经理的饭碗不保。 提到抑制剂,栗知也没空在意宋波的脸色了,立刻关切地看向谢寂川,眉头微微皱起: “难受得厉害吗?都用上抑制剂了。” 谢寂川靠在墙边,被药效压下去了一些暴躁的信息素,整个人显得有些倦怠,眼皮耷拉著,懒懒地站在那里。 上台前那一吻的荡漾也被药效衝散了不少,只剩下微微发白的唇色和略显缓慢的反应。 他还没张嘴回答,宋波就率先冷笑了一声,提到这个,他更来气了。 五分钟前,他在休息室的直播屏幕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们战队唯一的omega含羞带怯的神情。 嘴唇红肿,眼眸含水。 他宋波虽然是个beta,但好歹也是有媳妇的,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 更何况他们休息室里压根就没有辣条! 一想到某个alpha可能干了什么好事,嚇得他屁滚尿流地揣著一兜抑制剂就衝过来了,生怕两人擦枪走火发生点什么事。 结果栗知倒好,在台上就已经火力全开地输出了。 嘴皮子利索得跟开了掛似的,一句话得罪所有zz粉丝。 宋波不敢想今晚网上双方粉丝会撕头花撕成什么样。 他忧心忡忡:“这话一说出来,下次打zz再输了的话,咱们俱乐部就集体退网吧,失去呼吸权。” 栗知看著面前这个忧伤的胖子,联想到了网上的那张胖企鹅“伤感网络886”的表情包。 圆滚滚的背影配著灰暗的滤镜,简直一模一样。 他嘴角一抽,没忍住刚要笑出声,斜靠在一边的谢寂川就淡淡开口: “那就贏。” 两人看向他。 谢寂川面色有些疲懒,带著些倦意,但眼神却很认真: “今晚我的,回去加练,哪有本人打不过冒牌儿的道理?” 宋波嘆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必须得贏了……等回去之后你们就先別上网了,黑子们估计现在已经抱著键盘开始骂了。” 两人应下,一起往场馆外走去。 回程的车上气氛十分安静,输了第一场比赛,大家心情都不是很好。 尤其是小福,已经红了眼眶,抿著唇看向窗外。 栗知和谢寂川挨在一起坐著,肩膀碰著肩膀,闷头看手机。 ovo正在和他聊天,发来一串消息安慰他。 【ovo:不过是一场常规赛,反正已经锁了s组,输了也不痛不痒ovo。】 【ovo:爻爻的工具人法师我也略逊一筹,不过我可以陪练ovo。】 【ovo:我们一起互相陪练,这样都可以进步了ovo!】 栗知看到那个圆圆的小表情,心情轻快了一些,弯了弯嘴角应下了。 基地並不远,栗知刚和ovo聊完收起手机,车就停了下来。 他站起身,正准备下车,就和站在一边的小福对上了视线。 小福看起来很拘谨,眼眶还红著,手指攥著衣角,声音又轻又哑: “对不起lychee……如果你当时不是为了保护我上去採访,就不会有那么多人骂你了。” 他在上车的时候听见了zz战队粉丝们的喧闹声,心里难受得紧。 栗知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语气轻鬆地安慰道: “没事儿,那也是我说了那些话才这样的,跟你没关係。” 小福眼眶更红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不……要是我和队长一样厉害,今晚就不会输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冷淡的嗓音打断: “既然知道自己实力不够,与其被情绪裹挟,不如节约时间加练。” 小福本就要哭了,被谢寂川一嚇,更是两行清泪直接流了下来。 一边呜咽著“多谢前辈教导”,一边幽幽地飘走了,背影都显得十分单薄萧条。 栗知:“……还是个孩子,你嚇唬人家干啥?” 谢寂川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跟你一样大,哪里是孩子了?” 他本就信息素紊乱正烦著,急需自家omega的安抚。 跟ovo聊了一路微信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到地方了,转个身拿外设包的功夫又被这个小替补耽误。 还口出狂言说什么“保护不保护”的。 想到这,谢寂川无声地嗤笑。 上去採访也是他家知知为了替他出头。 是为了保护他。 跟什么小福中福大福的有一毛钱关係吗? 栗知无奈,语气里带著点哄劝的意味:“那也是第一次打比赛的新人,咱们多点鼓励少点压力。” 谢寂川此刻听不得他的omega帮別人说话,闻言嘴角更加下撇了下: “既然选择了打电竞,就要有相应的承受能力。行,他心情不好可以,但是妨碍到我了。” 栗知“嗯?”了一声,歪了歪头:“妨碍到你什么了?” 谢寂川没有回答,只是往前倾身,手臂撑在栗知身后的座椅靠背上,把人困在怀里。 其余人已经走了个乾净,车內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氛围一下变得曖昧了起来。 alpha不断往前压,眼神锁著栗知,像一头盯紧了猎物的豹子,声音低低的: “当然是妨碍到我和你亲热了。” 栗知一下红了脸,抬手推拒他的胸口:“还在车上呢,说什么虎狼之词。” 谢寂川感受到他的拒绝,不满地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了略显阴暗的占有欲: “key,ovo,小福,今晚好像每个人都在分散你的注意力。” “可是我想让你只看我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更哑。 “不要拒绝我,好吗?先亲一下,忍不住了。” 第121章 打得真的拉完了 命定之番的omega就在他身边,即使打了抑制剂,谢寂川也控制不住地想向他靠近。 alpha的眼神侵略性太强,又带著一些身体不舒服的脆弱感和疲惫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反而显得格外性感。 栗知感觉自己身体的热度在不断增加,像是被引诱了一般。 他踮起脚,抬头攀著谢寂川的肩膀,主动贴上了他的嘴唇。 唇瓣相触,他轻轻地摩擦了两下。 却意识到alpha並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安静地承受著他的主动。 栗知动作迟疑了一下,然后微微张开嘴,试探性地舔了一下alpha的下唇。 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身前人明显急促起来的呼吸声。 紧接著,他就被猛地箍进怀里,alpha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渴望和占有欲,將他亲了个遍。 曖昧的水声在狭小的空间內迴响。 栗知双眼失焦,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谢寂川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神里全是炙热的痴迷。 盯著怀里面若桃花的人,目光贪婪地描摹过他的每一寸眉眼,声音急切又沙哑: “宝宝,咬一下好不好?这里没有我的味道了。” 他指尖按了一下栗知有些发烫的腺体,轻轻摩挲著那处柔软的皮肤。 栗知隨著他的动作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紧接著颈环就被解开,强势的薄荷酒信息素瞬间汹涌而出,重新贯通了他的全身。 像潮水一样包裹住他每一寸神经,带著alpha特有的占有欲和依赖,將他完完全全地笼罩其中。 这已经是两人之间的第三次標记,身体对彼此都十分熟悉,几乎不需要任何適应,信息素便自然而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栗知的大脑皮层条件反射地获得了安全感,整个人彻底放鬆下来。 浓浓的困意如山倒般袭来,在谢寂川还在温吞地舔舐牙印的时候,他就靠在alpha肩膀上昏昏欲睡。 alpha体內紊乱的信息素释放了出去,此刻十分饜足。 原本那种疲惫感和焦躁一扫而空,整个人恢復了往日里的从容和沉稳。 他顺著栗知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势,侧过身来,將人横抱在怀里。 想到栗知的脸皮厚度和小脾气成反比,要是被人看见这副模样被抱著回基地,第二天怕是要恼羞成怒地跟他冷战。 谢寂川就弯腰从座椅上拿了个毛毯,轻手轻脚地將人从头到脚盖住。 隔绝了任何人的窥视,也大大满足了alpha的占有欲。 他低头安静地看著栗知歪在他胸膛上挤压出来的脸颊肉的弧度,眼里的喜爱多得快要溢出来。 於是等宋波和战队管理层通完电话,又和公关部商量好撤热搜的措辞,疲惫地下楼准备回家的时候,就迎面撞上了抱著人的谢寂川。 宋波:“……” 他张了张嘴,看著谢寂川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谢寂川不以为意,先是示意宋波不要说话,紧接著颇为礼貌地抱著人站到门的一边,微微侧身,意思让他先走。 装都不装一下了是吗? 宋波闭著眼坚强地走了。 同时心情复杂地庆倖幸好自己是个beta,不然还可能要闻到一些不正经的信息素勾搭的味道。 把人放回房间床上之后,谢寂川回自己房间洗了把脸,换了件乾净衣服。 下楼时余下几人正在客厅吃外卖,谢寂川没什么吃的胃口,打了声招呼就径直走进了训练室。 他打开游戏客户端,准备单排两把再睡觉。 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想了想,点开了直播客户端。 连新號都懒得创建,直接把自己的用户id改成了“rak-river”,然后明晃晃地顶著栗知直播间的满级灯牌,就这么开了直播。 成千上万个黑子正在盯著rak全员的一举一动,乍一开播,来得比粉丝都要快。 【被后辈爆打居然还有脸开直播?】 【我去你们rak真是神了,一个大言不惭去採访,一个无所畏惧开直播,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唄。】 【什么小r神?我看river还没key玩得好呢,怎么不喊river是小k神?】 【小k神!小k神!小k神!】 【哪来这么多黑子串子?】 【串需慢慢串,心急则毕业,小串有此雅兴,我自然奉陪。】 【那有人要问了,串了被禁言了怎么办?那你一直不串不就相当於被永久禁言了吗?】 【rak你们要么打好bo3,要么我送你们去ao3。】 【今晚rak打得是真的拉完了。】 【臥槽菜b……不对这是我心肝!臥槽菜b……不对这是我心肝!臥槽菜b……不对这是我心肝!】 弹幕鱼龙混杂,粉丝来迟一步,堪堪才开始回击黑子。 不过粉丝里也有很多事业粉,不会盲目溺爱,有很多都在逐个分析復盘他们今晚出现的问题。 谢寂川点下了开始匹配,看了眼弹幕: “嗯,今晚我的,没打好,抱歉。” 他一示弱,粉丝们又开始心疼了。 【別这样说呀,我们已经知道你今天身体不舒服了,不要再开直播了。】 【都是黑子,为啥要顶风作案开播呢?】 【刚来,怎么是river在直播?那个绿毛小子呢?骂我心肝我要黑他一辈子!】 谢寂川选好了英雄,又扫了一眼弹幕后淡淡开口道: “打两把就去休息,你们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舒服?” 【lychee赛后採访说了呀,你没看吗?】 谢寂川装蒜:“原来是lychee採访说的,我以为他只是想上去帮我们战队替补说两句,没想到还帮我开脱了。” 一石二鸟,瞬间把栗知接受採访的行为说得十分高大。 他又补充道,“lychee今晚打得也很艰难,还能这样为队友著想,真是辛苦他了。” 弹幕买帐的已经纷纷刷起了心疼,不买帐的依旧在骂两人。 剩下一小部分人在清醒地无语。 【……我醉了,所以你今晚急头白脸上来直播,就是为了帮lychee说话的?】 第122章 宝宝,你吗? 谢寂川没否认,似是而非地笑了一下。 给足了隱藏在串子弹幕中cp粉们粉红色的信號。 cp粉们秒懂並兴奋。 【cp粉狂喜!】 【正串得起劲呢,哪来的无孔不入的cp粉……】 【好浪漫……一生一世一双人,一噶一噠一蛋仔。】 【嘴臭绿毛小子就这样和菜b打野锁死吧!】 【楼上你是好的还是坏的?】 【(发表了一些有爭议的言论)(並且不经意透露自己是高三生)】 【(触发高考加油底层代码,爭议结束)】 【(高考加油,爭议结束)】 谢寂川就这样看著弹幕吵著吵著突然莫名其妙空前统一地和谐起来,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高考加油。” 一句话瞬间又激起弹幕的逆反心理。 【让你加油了吗,在这里嬉皮笑脸的,输了比赛给我赶紧加练!】 【先別给別人加油了,你们比赛別漏油就行了。】 【所以那个绿毛小子凭什么这样说我们家key宝宝,连id都不提一下,太侮辱人了。】 话题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谢寂川表情又严肃了起来,替栗知狡辩: “小r神这个称呼大家都用习惯了,所以採访的时候没想起来换掉,没有別的意思。” 【翻译:我们全队都喊key是小r神,不服就干。】 【翻译:没有除了侮辱人之外的別的意思。】 【嚕嚕这一张脸给谁看呢?都输比赛了还对著粉丝摆脸色吗?】 【老川:是你们让我不要嬉皮笑脸的!】 见给栗知洗白无果,弹幕依旧吵得不可开交,谢寂川便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他靠进椅背里:“不过今晚我確实打得不好,欢迎弹幕批评指正。” 这话一出,风向果然立刻变了。 谢寂川本身的流量也很大,黑粉群体同样庞大,闻言纷纷调转枪口,开始专注地骂他一个人。 满屏的弹幕迅速分成了两派。 一半是事业粉在认认真真地指出他操作上的失误,另一半则是黑粉们在无脑输出,言辞尖锐得几乎要穿透屏幕。 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过来看一眼,恐怕下一秒就已经上天台了。 但谢寂川岿然不动,宛如老僧入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边打著游戏一边慢悠悠地扫著弹幕,语气平静得像在庙里喝茶聊天: “嗯,对,確实打得心不在焉,我反省。” “看见了lychee的信號,但是反应慢了一些,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抓了。” “主要是赛前发生了一些事,心態没有调整好。” “没有狡辩的意思,我在反省,要加强情绪管理,不能影响到比赛。” “对,今天是很菜,骂我我都接受。” 他就这样一个人絮絮叨叨地对著弹幕说了好一会儿。 像是在回应弹幕,又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谢寂川也是骄傲的,输给其他人他可以坦然接受,但偏偏输给了key。 並且还是输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英雄梟手上。 被自己的影子打败,多少都有一些憋屈和不爽。 不过他有自信下一把能贏回去,一次失利不代表什么,他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 弹幕见谢寂川自我批评得毫不留情,连黑粉都骂累了,火力渐渐弱了下去,纷纷退场。 正好加练完两把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谢寂川见弹幕没有人再骂栗知,就关了电脑起身回了房间。 接下来的两周,rak全员都处於水深火热的復盘和加练中。 直到第二轮常规赛四连胜之后,梁守诚才终於鬆了口,给了他们一些喘气的时间。 他拿著赛训组整理出来的这四局数据分析报告,满意地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不错,第二轮还有zz和uuc没打,不过按照这个状態,大概率不会输。” 在打完第一轮常规赛后,uuc也在一组脱颖而出,顺利进入s组,和他们成为竞爭对手。 江星乐向来是队里的乐天派,可经歷了这阵子的魔鬼训练,也变得奄奄一息。 整个人像一滩融化的冰淇淋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哥几个加油啊……拼搏两周,为的就是贏下这一局……咱们可不能让key站在我们的尸体上扬威啊……” 声音十分低迷,尾音模糊不清,像含著一口老血。 栗知埋著的脑袋抬起来,视线茫然地扫了一圈,显然还没从高强度的训练中完全回过神来,话听了半截。 声音很小地自言自语:“阳痿?谁萎了?” 恰巧和谢寂川对上了视线。 谢寂川坐得离他近,听清楚了他嘀咕的那句话,磨了磨牙: “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 他靠著电竞椅,手撑了一下桌子,就滑到了栗知旁边挨著。 偏过头咬耳朵,声音低:“我萎了还怎么让宝宝舒服?” 连著两周连轴转,两人已经很久没亲近了。 突然来这么一句,栗知瞬间小脸红通通的,瞪了他一眼,嘴硬道: “你那啥了,还有我呢,oa恋我也可以给你幸福的。” 谢寂川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肩膀都在抖:“宝宝,你吗?” 栗知感觉自己男性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他恶狠狠地微笑: “我不行吗?” 谢寂川低头看了一眼栗知的腿间,回忆了两秒,忍著笑哄道: “没关係,起码很可爱。” 栗知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 挨了打的谢寂川也不生气,还是笑眯眯的,眼底带著宠溺的笑意。 江星乐不合时宜地蹬著电竞椅滑到两人中间挤著。 语气曖昧:“这两周给忙的,都忘了问队长,什么时候和我们小荔枝勾搭上的?” 毕竟打完zz那天栗知採访的模样他们都看见了,而且他们也都没有吃辣条。 两人从那天后在队里的相处也没什么顾忌,中野恋情几乎成了一个眾所周知的秘密。 栗知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什么叫勾搭?” 江星乐八卦得厉害:“勾搭当然就是一a一o……” 刚开了个口,他就和栗知对上了视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 江星乐及时自救,语速飞快地开始胡扯: “其实勾搭就是一个象声词,知道公鸡吗?就是勾勾搭,勾勾搭……” 栗知活动了一下手腕。 於是等宋波带著两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辅助正在满训练室被中单追杀。 宋波对这个场景已经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地抬手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把场地收拾好。 第123章 这是什么质朴的风格? 两个工作人员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便收拾出来了一片环绕起来的空地。 地上摆了一圈卡牌,围成一个圆。 上面分別写著“短袖”“帽子”“钥匙扣”“滑鼠垫”“徽章”“保温杯”等等一系列生活用品。 旁边还架好了一个直播用的摄像头和补光灯,阵仗不小。 江星乐目瞪口呆地停下脚步,连肩膀上挨了栗知一拳都没注意到: “这……这是干什么?” 原本还在观赏栗知追逐江星乐的剩余三人也纷纷转过头来,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宋波表现得十分兴奋,手里举著一个眼罩挥了挥: “联盟那边要求我们s组先出战队周边,具体物品范围太多了,咱们管理层就决定用抓鬮的方式来定。” 他一边说著,一边率先揪过凌妄,动作利落地把眼罩套他脸上: “来,void先给大家打个样。” 又安排栗知:“lychee比较熟悉直播,来开直播,在观眾们的见证下保持公正性。” 被点名的两个人虽然懵逼,但都听话地动了起来。 栗知走到摄像头前,弯腰把数据线连接上电脑,熟练地打开直播软体,调试了一下画面和声音。 他用的自己的帐號开的播,一瞬间一大堆弹幕袭来。 【全网追杀的绿毛小子终於开播了!】 【key粉丝呢?大伙们可以骂起来了。】 【眼睁睁看著rak四连胜,突然没有底气骂了。】 【宝宝你终於想起来开播了,想你了qaq】 【训练得很辛苦吧,眼底都有黑眼圈了。】 【马上打zz了怎么还有空开播?可別又被key踩在脚下摩擦。】 栗知揉了揉鼻子,“哦,就播了能怎样?” 不想在开赛前引起太多议论,他反转摄像头对准前面的场地,“今天团队活动,大家可以在旁边看著。” 说完,他调整好机位就拋弃直播间而去。 【啊喂,就这样无情地將我们丟在这里吗?】 【所以这是在干啥?viod怎么戴著一个雷霆大丑眼罩?】 【好像刷到了rak微博发的直播预告,据说是选周边来著!】 【哪来的胖波在挟持我家孩子?哦哦战队经理啊,抱歉。】 宋波还不知道有人在蛐蛐他,对著摄像头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宣布规则: “接下来我们通过抓鬮的方式,让队员们来选择他们个人周边的类型,每人三种。” 他盯著凌妄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笑眯眯地走到一边: “好了,转完三圈就可以去摸卡牌了,摸到哪个就给你设计哪种周边。” 转圈对凌妄来说看起来毫无杀伤力。 他稳稳地站住,径直朝一个方向走去,隨手捞了三张卡牌,然后摘下眼罩低头念了一遍: “帆布包、餐盘、贴纸。” 【好实用呀,幸运宝宝!】 【每天都能看著viod的帅脸吃饭吗?那很增加食慾了。】 有人开头,江星乐也跃跃欲试地戴上眼罩开始转圈,他转得歪歪扭扭,差点撞到桌角。 最终在宋波的引导下胡乱摸了一把,抽到了刷牙杯、徽章和脚垫。 他摘下眼罩,看著手里的卡牌,立刻开始大肆抗议: “靠!凭什么我抽到了脚垫?那岂不是谁都能把我这张帅脸踩在脚下?” 【笑死,star的黑粉可以准备购入了。】 【到底谁会捨得真的让周边当脚垫?我摆在展示柜里还来不及呢。】 【我捨得,贏了是心肝,输了是脚垫。】 【那岂不是输一场比赛,star的脚垫销量就会翻一倍。】 无人在意江星乐的抱怨,程屹紧接著下一个上去,摸到了滑鼠垫、髮带和t恤,满意地退场。 【话说……cy的滑鼠垫能做成那成大扔子鼓起来,用来垫手腕的款式吗?】 【发言很危险,但我附议。】 谢寂川见栗知一脸不情愿地站在旁边,率先走过去转圈后捞了三张,抽到了扇子、保温杯和钥匙扣。 几人抽得都还算正常,栗知这才挪著步子走过去,略显嫌弃地戴上了宋波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丑眼罩。 上面的图案是两只凸出来的卡通眼睛,滑稽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深吸一口气,原地转了三圈。 在旁边看著还好,真正自己转起来,栗知只感觉天旋地转,什么方向感都消失了。 仿佛整个人被丟进了一个强劲的滚筒洗衣机里。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脚下有些发飘。 然后在宋波的催促声中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伸出手在前面摸索。 指尖刚触到一张卡牌的边缘,下一秒就撞进了一个宽阔熟悉的怀抱里,鼻尖传来淡淡的薄荷酒气息。 耳边传来了谢寂川的轻笑,带著明显的愉悦: “怎么?lychee神要选我当周边?” 这一幕完整地被摄像头播了出去。 【这就是天定的良缘~】 【用river当素材的lychee周边吗?恕我脑容量小,除了结婚证我想不出来別的了。】 【楼上,你才是人民的专家。】 【不多说了,热恋99。】 【插个题外话,lychee可以摸个开瓶器之类的吗?印在上面,牙尖嘴利的,很適合开酒瓶。】 栗知脸颊微热,扶著人缓了一会儿,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才终於慢慢退去。 他晃了晃脑袋,从旁边卡牌里捞了三张,这才摘下那个滑稽的丑眼罩,低头念出声来: “脸盆,水壶……毛巾……?” 念完之后,他自己都匪夷所思地沉默了足足三秒。 这是什么质朴的风格? 弹幕疯了一般开始起鬨。 【怎么这么耳熟呢?好像我姐结婚的时候带走的陪嫁……】 【他妈的嫁妆都给抽出来了,人也摸到了,今天不领个证说不过去了。】 【不多说了……热恋99。】 第124章 他会后悔的 栗知无语:“毛巾就算了,到底哪个天才策划想出来的脸盆和水壶?活在上个世纪吗?” 正在看直播,並且確实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出生的管理层们:“……” 虽然是事实,但感觉有被骂到。 宋波一边张罗工作人员记下来大家抽到的卡牌,一边顺毛捋: “没事,到时候都给你做成薄荷绿的,跟你头髮一个色,也很那啥来著……硬屎风对吧?” 栗知:“……” 他忍辱负重地选择了体谅一个上世纪人物,没有挑刺他的发音。 收拾完了场地,几个崽子们就被赶去继续训练了。 宋波走过来捧起摄像头,喜笑顏开地宣传: “除了战队周边,还有wpl联盟联动的品牌零食,衣服等等,邀请了咱们战队当代言人,大家到时候记得来支持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个我刷到了!除了rak还有uuc,双队伍代言。】 【我看这草台班子想圈钱想疯了吧,一个游戏联盟,连零食和衣服都卖。】 【宰的就是我们这些小韭菜。】 【胖波波你离摄像头远点,感觉唾沫星子喷我脸上了。】 【確实,一张大脸袭来,我还以为天黑熄灯了。】 【恶语伤人心,波波不胖……不胖……】 【哦哦,需要说sorry吗?】 宋波嘴角缓慢拉平:“似乎很需要。” 【哦哦,你需要又不是我需要,关我屁屁?】 宋波笑容彻底消失:“……” 他嚕嚕著脸下了播。 一堆嘴里没好话的绿毛小子的粉丝,真是粉隨正主。 rak眾人在紧锣密鼓地加练两天后,就迎来了和zz的又一场小组赛。 由於栗知上次挑衅的发言,这场比赛的热度空前高涨。 官方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甚至超过了10w,直逼决赛的人气。 弹幕从开播起就吵得沸沸扬扬,两边的粉丝恨不得隔著网线打起来。 【rak是zz的手下败將,很难承认吗?】 【666贏了一次而已,叫得这么大声,乾脆把那局战绩刻在你墓碑上得了,到时候投胎也带著,一出生就大喊妈妈我打贏了rak!】 【zz前两天连输两场,都差点去打卡位赛了,这状態怎么和rak打?】 【key宝宝快虐杀对面的没素质狗!】 【某队伍中单实力不详,素质倒一,希望今天再次被碾压。】 【素质倒一咋了?骂得就是你们,气不过就受著,略略略~】 弹幕上吵得天翻地覆,场馆休息室內则一片祥和安寧。 rak一行五个人正贴著清凉眼贴歪倒在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宛如五条被醃製好的咸鱼。 宋波在旁边转来转去,嘴里絮絮叨叨: “大师说了,开光的眼贴,赛前敷个五分钟,绝对能动態视力5.1以上。” 栗知闭著眼,正在脑海里復盘这些天训练的每一处细节,闻言没吭声。 江星乐没忍住:“这么神?敷完之后能直接看穿草丛,看到对方视野吗?” 宋波捶了他一下:“这是大师的祝福,又不是开掛。” 自从上次输了,宋波就一度怀疑是之前那次祈福的时限到了。 因此前两天他特地又去了寺庙一趟,找大师算了一卦,又买了点开光眼贴,十分虔诚。 五分钟时间到,栗知摘下眼贴。 虽然没感受到什么奇妙的法力,但確实眼睛舒服了许多。 正巧工作人员敲门来领一个人进行赛前放狠话环节。 宋波思考了两秒,刚要派全队最温和的程屹上去,谢寂川就往前迈了一步:“我去吧。” 谢寂川热度高,工作人员巴不得是他去,闻言连忙把人带走了。 宋波也只是担心了一瞬间,毕竟谢寂川平时都很稳重。 他转过身,正考虑著要不要打完比赛带崽子们去私房菜消费一波,就听到了电视直播里传来他家沉稳的队长的嗓音: “听说key的粉丝不满意『小r神』这个称號,” 宋波正打开预定包间的手一抖,心中不妙。 谢寂川的声音不急不缓:“希望今晚他可以凭藉自己的实力摆脱这个称號,而不是一味地复製粘贴。”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轩然大波。 虽然是放狠话环节,但这个狠话未免也太狠了,几乎是把key的职业生涯打上了模仿的標籤。 正巧zz上台的就是key本人,他面色难看了一瞬。 但毕竟是久经赛场的老选手,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脸上掛著从容的笑意开口反击: “我也希望rak今天可以凭藉他们的实力贏下我们,在网上被群嘲了这么多天,不知道有没有哭鼻子啊?” 听见key说话也没有留情,宋波又颤著手重新点开了预定小程序,果断定下了一个大包厢。 哭你个头,干就完了! 连一向顾全大局,以和为贵的宋波都被气出了脾气,更何况是几个年轻气盛的选手。 栗知抱著外设包,跟隨工作人员的引领前往比赛台,旁边江星乐愤愤不平: “今晚一定要打爆他们,气死我了。” 凌妄也跟著点头:“確实,我们没有哭鼻子。” 程屹都难得带了些气性,抿著唇没说话。 谢寂川已经坐在台上等他们了,正低头调试设备。 几人走过去坐下,戴好耳机,比赛態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端正。 难得没有在耳机里插科打諢,都在认真听梁守诚进行赛前最后的指导。 梁守诚也察觉到了今天的氛围不同,简短地强调了几句关键点,就把时间留给了他们调整状態。 三分钟后,第一局bp开始。 rak除了ban掉了爻爻擅长的两个工具人法师之外,其余的位置都给了很常规的超標英雄。 对面蓝色方先选英雄,一楼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掏出了梟,瞬间锁定。 解说百事大惊:“嚯,zz这是经歷了上一场用梟打贏之后,直接爱上这个英雄了吗?” 解说可口笑了两声:“可是今天river的状態看起来很好,不知道key能不能在梟手中发挥出上次的效果呢,我们拭目以待。” 江星乐在耳机里哇哇大叫:“队长!又选了梟!这绝对是在挑衅你吧!” 谢寂川嗤笑了一声:“他会后悔的。” 第125章 恭喜,Key 照例是打中野联动,栗知选了夜泠,谢寂川则拿了影刃。 双刺客型输出,伤害爆炸,但同样脆得像纸一样,仿佛完全没把key的梟放在眼里。 游戏开局,谢寂川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刷自家野区,而是藏住视野,贴著河道边缘无声无息地摸进了对面的野区。 “lychee,过来帮我反野。” 赛场上,谢寂川喊栗知都是直接喊id,栗知也完全服从队长的指挥,卡著视野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江星乐在耳机里困惑地问了一句:“队长,你怎么知道key不是蓝开?” 一般来说,开局就反野的成功性並不大。 因为每个打野习惯性的开局方式都不一样,在没有摸清对面位置之前就贸然进野区是十分冒险的决定。 但对面是key。 谢寂川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嘲讽: “別忘了,对面可是小r神。” 连游戏思路都是照搬他的,他还能不知道key是蓝开还是红开吗? 江星乐感嘆:“正版r神还是太权威了。”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极快,一起反完了zz的半片野区,栗知赶回中路时正好能补上第一波兵线的尾刀。 爻爻在看见他从自家野区的方向钻出来时,明显愣了一秒。 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在比赛场上开局就反野。 但这种出其不意的打法,確实给rak带来了巨大的经济优势。 尤其是谢寂川的影刃,在刷完自家野区后经济飆升到全场第一。 上次比赛失利完全是谢寂川自身心態的问题,今天他的状態极佳。 key的那些模仿他的伎俩,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看的。 玩的还是他最熟悉的梟,可以说key的每一步,谢寂川都可以提前预判到。 已经不是单方面的压制了,而是碾压一般的存在。 key无论走到哪里,几乎都会被影刃提前蹲到,然后迅速反杀。 开局不到二十分钟,已经被谢寂川单杀了四次。 打野是支撑队伍的命脉,key打不好,zz整局都崩盘,节奏像一盘散沙,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 游戏很快结束,rak率先拿下一分。 场馆內rak半区的欢呼声尤为热烈,灯连解说百事都险些没有忍住笑,语气里带著讚嘆: “看来river对梟这个英雄的掌握程度,已经到达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步。” 可乐附和道:“確实,我甚至感觉刚刚局內,梟只是位移了一步,river就能瞬间预判出他接下来的动作然后迅速反制。” 百事:“这种游戏意识,真的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 【……这俩解说在带节奏吗?什么叫不是练就能练出来的,在挖苦我们家key宝宝吗?】 【楼上被害妄想症吗?实在不行就水滴筹吧,还能圈点给你家key宝宝买点打野意识教学。】 【river还是太强了,梟直接认主了。】 【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了,你river叔叔在前两天看清了许多人。】 【赛前river说复製粘贴我还没意识到,这局打完我才发现,key这货的游戏思路都和river一样,怪不得一抓一个准。】 【zz回家吧,连游戏思路都没有,那还打啥了?】 第二局开始,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一局zz直接把梟放了出来,然后给key锁了上一局谢寂川玩过的影刃。 谢寂川一边锁下梟,一边在耳麦里淡淡地笑了一下: “可以想想待会儿点什么菜了。” zz的本意可能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影刃来限制梟,但他们错得太离谱了。 先不提key的打野思路完全比不上谢寂川,就说梟这个英雄,无论版本弱势成什么样子,它就不该被放出来给谢寂川玩。 从开局刷完野区后,梟就完全进入了杀戮状態。 key的影刃试图復刻上一局谢寂川的游走节奏,可每一步都慢了半拍,每一次gank都被提前预判。 又是碾压的一局。 不到二十分钟,rak就突破了对面水晶。 达成了wpl有史以来结束得最快的一局游戏的记录。 2:0打贏了比赛,观眾席的欢呼声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灯牌和横幅在灯光下交织成一片汪洋。 【zz疯了吗?把梟放出来给river玩?这不是送人头的吗?】 【乐得我不行了,连river玩影刃他都得玩,学人精真噁心啊。】 【爽!!!!黑子们叫?】 【突破wpl赛史了都,输得未免有点太难看了。】 【现场所有的zz粉丝,我们可以撤了,不光一会儿打车方便,一会儿rak粉丝庆祝开礼花筒的时候也不用被崩著,听我的,撤!】 谢寂川被留下来进行赛后採访。 南书拿著台本站在旁边,问了两个常规的问题后,眉梢一挑,带著点看好戏的笑意: “river知不知道,开赛前的那段放狠话环节已经上了热搜呢?” 谢寂川实话实说:“不知道,没来得及看手机。” 南书专业看热闹,笑著追问:“现在知道了,有什么话想说吗?” 谢寂川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向镜头:“有。” 【river好帅啊……】 【没有保持苹果肌扁平的义务!】 【山寨冒牌货就这样被我们r神狠狠吊打。】 【感觉这个老川表情蔫坏的,是不是和lychee学坏了,准备口出狂言了?】 灯光打在谢寂川的脸上,照出了意气风发的轮廓,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不急不缓: “打完今天这场比赛,我想key应该彻底摆脱『小r神』这个称呼了。” “毕竟,我应该不会连著被反三个蓝buff,外加被单杀四次,和在泉水里被秒杀。” 他掀起眼皮看向摄像头,眼神里流露出浅笑,声音带著轻飘飘的不屑: “恭喜,key。” 第126章 嘴巴今天很厉害 【恭喜你,钥匙哥,实至名归。】 【从key这件事我们能学到简单易懂的道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不错不错,属实不错啊。】 【……楼上想夸river直说,我在用流量看弹幕,別浪费我时间。】 【river你狂不了多久,我已经知道万境对决在哪里下载了!】 【不是,key对位其他队伍的打野都明显强上一大截,怎么被river打成老傻子了?】 【因为你家钥匙哥是克隆羊呀略略略~】 【完美call back赛前放狠话环节,首尾呼应,表达了river的嘲讽之情,碾压之意。】 线上直播间弹幕疯了一般刷过,现场观眾的反应也不遑多让。 zz那边的粉丝大多面如菜色,少数几个还在愤愤不平地大声嚷嚷。 但声音完全淹没在rak粉丝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声中,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门口的保安甚至警觉地走到观眾席中间的走廊里排成一列站著,生怕下一秒就演变成现场互殴。 而始作俑者谢寂川,甩下这一个惊天大炸弹后微微笑了一下: “目前就这么多感想,毕竟这场比赛结束太快了,还没来得及细品,感谢聆听。” 说完,施施然转身,步態从容地往台下走。 宽肩窄腰的身影被追光灯拉出一道修长的轮廓,勾勒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甚至在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卡准最后一秒镜头,背对著观眾席,漫不经心地抬手挥了挥。 装逼装到了极致。 【笑得我不行,你们两口子不愧是黑白无常来的。】 【怪不得river和lychee亲嘴不会被毒死,原来是以毒攻毒,负负得正了!】 【老爸你好帅。】 【拯救一个竞丝的生命,既不用香奈儿,也不用爱马仕,只要一个river就够了……】 【呵呵,路转黑了,在职业赛场上这样不留情面,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吹捧的。】 【钥匙粉急了!】 【怎么?说你家key巨婴是小r神你们不乐意,现在不喊小r神了,你们还是不乐意?】 【想直接取代r神又没那个实力唄。】 【这么努力地为key正名,你心肝要是有你这么努力,也不至於被正牌r神打得落花流水。】 装完一波大的刚下台,谢寂川就瞧见一个高大的生物正向他拔腿狂奔而来。 江星乐满脸兴奋,五官都在发光,一边跑一边张开了双臂,声音激动得破了音: “队长——你太帅了!” “停。” 谢寂川抬手比了个stop的手势,示意他不要过来。 江星乐瞬间剎车,鞋底在地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差点给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他堪堪稳住身形,刚要张嘴抱怨两句,身侧就掠过了一阵轻柔的风。 栗知蹦蹦跳跳地迎了过去,像一只奔向主人的雀跃的小猫。 江星乐刚想喊住让他不要直接扑过去,就见谢寂川嘴角弯了弯,长臂一伸,稳稳地把栗知捞了起来。 交头接耳了一下后,甚至还抱著人原地转了两圈。 江星乐:“…………” 谢寂川没有搭理他幽怨的眼神,悄悄趁所有人不注意,埋头在栗知颈间猛吸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把人放了下来。 栗知双脚落地,眼神亮晶晶的,仰著头看他,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崇拜: “谢寂川,你今天好厉害!” 来自心爱的omega的夸讚,谢寂川十分受用。 嘴角刚翘起来,就听见栗知语气更加崇拜地补充道: “说的话也十分刻薄恶毒,不带一个脏字就优雅地侮辱了key,人民的榜样!” 谢寂川:“……是吗?” 栗知猛点头:“对的!嘴巴今天很厉害。” 谢寂川无奈了一瞬,心想这夸法倒是新鲜。 紧接著弯腰凑到栗知耳边,声音带著轻笑压低了: “那待会儿要不要尝尝这么厉害的嘴巴?这嘴巴吻技也很厉害的。” 语气带著些急迫和期待,颇有一种自產自销的感觉。 栗知愣了愣,隨即瞪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人怎么不分场合隨时隨地就能口出狂言。 自家omega含羞带怯的模样落在谢寂川眼里,简直令他心旷神怡。 但还没怡两秒,就感受到了另一股比江星乐要幽怨上万倍的视线。 谢寂川循著目光看过去,对上了宋波那张面无表情的圆脸。 谢寂川沉默了两秒:“今晚私房菜我请客,隨便点。” 圆脸思考了一秒,火速点头:“成交。” 晚上他们去的那家私房菜,藏在一条不起眼的老街深处。 门口连招牌都做得低调,只掛了一盏暖黄色的灯笼,上面用毛笔写著店名。 走进去才发现別有洞天,青石铺地,竹影摇曳,院落错落有致,廊下掛著风铃,叮叮噹噹响得很有情调。 这家店最有名的是他们家做的鱼,都是活鱼现挑现杀。 因此到了包间之后,眾人捧著平板点菜,江星乐开始起鬨: “队长今晚买单,老板大人快带著你的小秘去挑鱼吧。” 小秘栗知:“……?” 谢寂川倒是很满意这样的说辞,笑著应下,拉著欲骂又止的栗知走出了包间。 养鱼的水池在后院,几个小池子错落分布,不同种类的鱼各养在各自的池子里。 两人过去挑了一条又大又肥的,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拎去旁边处理。 院子里的生態做得极好,只有离鱼池很近才能闻到淡淡的鱼腥味,但也很快被晚风吹散了。 谢寂川一直垂眼看著专心盯著別人杀鱼的栗知。 看的心里痒痒的。 他勾起栗知的手,牵著他绕过水池,走到一旁的树后面。 几丛繁密的景观灌木丛將两人的身影严严实实地遮住,隔绝了后院的灯光和视线。 谢寂川单手撑著树干,微微俯身,另一只手挑起栗知的下巴,眼底带著点痞气的笑意,声音压得低低的: “今天夸了我好几次,没什么实质性的奖励吗?” 第127章 那就尝尝 栗知想起了这人在场馆后台说的话,耳根烧了起来,目光飘忽: “奖……奖励什么?” 谢寂川眼神幽深,声音带著点沙哑的蛊惑: “当然是奖励被重点夸奖的部位。” 他舔了一下嘴唇,“不是说我嘴巴厉害吗?还有更厉害的,要不要尝尝?” 前阵子忙於训练,两人已经很久没有亲近了。 栗知的脸颊红红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抬起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那就尝尝。” 谢寂川被他这一眼看得呼吸都乱了拍,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再也忍不住了。 唇瓣相贴,所有的克制都溃不成军。 他迫不及待地含住那片饱满的下唇,用力吮了几下,舌尖沿著唇线缓缓描摹。 栗知已经被亲出来了条件反射,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谢寂川胸前的衣料,颤抖著迎合上去。 谢寂川察觉到他的紧张,吻得更温柔了一些。 慢慢地磨,慢慢地蹭。 直到栗知的嘴唇微微张开,他才顺势探入,轻轻纠缠。 这个吻不急不躁,带著一种细水长流的缠绵,像在认真品味每一寸触感。 栗知被亲得腿有些软,后背抵著粗糙的树干,整个人几乎贴在谢寂川身上。 唇齿交缠间,谢寂川微微退开一点,鼻尖蹭著栗知的鼻尖,声音又低又哑,带著点喘: “宝宝,舒服吗?” 栗知被他问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眼神湿漉漉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泛著湿润的水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谢寂川追上来又亲了一口,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含混的轻哼。 谢寂川像是得不到答案就不罢休,一边吻著他一边继续低声追问,气息滚烫地喷洒在栗知的唇边: “嗯?老公嘴巴厉不厉害?” 栗知被亲得浑身发软,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寂川没有再追问,愉悦地逐渐加深,把omega所有的呼吸和意识都捲入自己的节奏里。 晚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灌木丛后只听得见细碎的喘息和唇瓣分离又贴合的水声,朦朧地融进夜色里。 “17桌!17桌的客人在哪?” 杀鱼师傅中气十足的喊声穿过院子,谢寂川不得不鬆开怀里的人。 低头又没忍住在他肿起来的嘴唇上嘬了一口,才心满意足地退开: “喊我们呢,我去看看。” 身前压迫感骤然消失,栗知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唇。 谢寂川很快就回来了,看见栗知还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轻笑一声: “被亲傻了?摸著嘴偷笑什么呢?” 栗知这才意识到自己嘴角正不自觉地翘著,瞬间恼羞成怒地放下手。 谢寂川没再继续逗他:“让我挑口味,选了个清淡的,吃辣的话你嘴巴疼。” 栗知:“……谢谢你,但其实我现在就挺疼的。” 谢寂川闷笑,自己做的坏事自己承担,语气带著点討饶的意味: “嗯,都怪我,下次让你亲回来。” 栗知跟在他身后往包间方向走,小声嘟囔: “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你儂我儂的,气氛正好,连廊下的风铃都像是在替他们奏乐。 但刚走到院子尽头,就被一个人拦住了路。 来人是一个瘦高的身影,一身黑色衣服,头上压著一顶鸭舌帽,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戴著口罩。 谢寂川立刻挡在栗知身前,面上的笑容消失,声音也冷了下来: “哪位?” 来人抿了抿唇,抬起手把口罩脱到了下巴的位置,露出一张年轻清秀的脸,眉宇间带著几分拘谨和紧张: “我是破晓战队的seek,时寻。” 听见是同行,栗知警觉起来的耳朵又鬆弛了下去。 紧接著时寻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语气带著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我拍到了你们接吻的视频。” 栗知再次竖起了耳朵,小吃一惊地看过去。 手机屏幕上果然是他和谢寂川刚刚在树下接吻的视频,此刻还在循环播放,画面清晰得仿佛还能看见灯光反射的水光。 栗知看了两秒后就羞耻地移开了眼,恨不得原地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见谢寂川还在目不转睛盯著那人的手机看,他连忙踩了alpha一脚,压著声音问: “你认识?” 谢寂川这才流连忘返地把视线从他和栗知的接吻视频上移开,摇头: “不认识。” 他再次看向时寻,带著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你拍我们的视频有什么目的?” 时寻声音带著点磕绊:“我……我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谢寂川嗤笑:“不帮你就把视频曝光?” 时寻抠著手机壳,有些无措地“嗯”了一声。 谢寂川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你觉得这对我们有威胁?” 他巴不得这人赶紧发出去,让全世界都知道栗知是他的。 这样他还能顺便拷贝一份,留著以后慢慢欣赏。 时寻见谢寂川没有丝毫被威胁到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 手指在手机壳边缘抠得更用力了,说话也顛三倒四的: “我……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拍下这个,增加我的筹码……” 话还没说完,被栗知打断:“破晓战队的seek?我怎么没听说过?” 时寻顿住,脸色微微僵硬了一瞬,隨即苦涩地笑了一下: “我是替补,还没有上过场,战队目前的现役中单是sheep。” 提到sheep,栗知就有印象了。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破晓战队在wpl也算是一支老牌队伍,有过高光时刻,也经歷过低谷。 “那个成绩时神时鬼,好的时候能打到赛季四强,坏的时候第一轮就被淘汰,成绩全靠sheep状態的破晓战队?” 时寻神色黯淡了一些,垂著眼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见栗知主动接了话,谢寂川就没有再打断他们。 只是依旧站在栗知身前半步的位置,防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alpha產生什么攻击意图。 栗知上下扫视了一下时寻,一副老实人的长相,眉眼乾净。 一个威胁別人的人,看起来比他们两个被威胁的还要紧张。 属实不像是坏人。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著点好奇和试探: “你想让我们帮你什么?” 第128章 什么节目? 时寻看起来很紧张。 他咽了一下口水,突然特別正式地从口袋里掏出来了一张身份证举在身前。 另一只手抬起比了个发誓的手势,正式得仿佛在面对审判官。 栗知欲言又止:“……” 谢寂川同样沉默了一瞬,“……” “我时寻,实名举报sheep打假赛,恶意控制战队成绩。” 原本还在无语地遥遥相望的一a一o,闻言纷纷重新看了过去。 时寻被两个人同时盯著,又紧张地磕巴了一下:“这……这是真的。” “庄家是wpl联盟的一个高层,和我们战队的管理层勾结在一起。我去多次找联盟反映,都被压了下来,实在走投无路了……” 他低著头,声音越来越小,却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后来听说大山的事情就是你们解决的……大山也有些背景在,我想著既然你们可以解决大山,想必sheep这件事应该也可以……” 时寻越说越心虚,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最终低下头紧张地攥著手机,等待他们两人的反馈。 毕竟连认识都是刚认识,两人完全没必要帮他。 栗知皱了皱眉头:“这么囂张?去联盟举报都没用?” 时寻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栗知又皱眉:“直播呢?你们乾脆直播捅出去好了。” 时寻苦笑了一下:“我们直播平台都被俱乐部监管了,而且管理层说,谁透露出去就直接雪藏……我,我还想打比赛。” 说到这,时寻又低下了脑袋,声音闷闷的: “抱歉,我有些懦弱的私心……找你们確实不合適……” 栗知看著身前明显比普通alpha要瘦上一圈的人,抿了抿唇。 怪不得破晓战队的成绩永远时神时鬼,比赛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 怪不得sheep的状態总是飘忽不定,上一场还能打出神仙操作,下一场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想必是管理层要求比赛时把资源倾斜给sheep,方便他控制输贏,好让庄家能够精准地操纵比分。 栗知沉默了片刻,和谢寂川对视了一眼。 谢寂川微微頷首,没有说话,但栗知已经读懂了他的意思。 在电竞圈,公平最重要。 只要是心中有信念的电竞选手,都会想去守护那纯正的公平。 他转头看向时寻:“证据你带了吗?” 时寻立刻抬起头来,眼神亮了起来:“我……我没想到今天会偶遇你们,等我回去找机会录音,然后拷贝在u盘里带给你们。” 他几乎热泪盈眶,声音都有些发颤,“愿意帮忙真的太好了。” 时寻目光感激地在栗知和谢寂川身上打了个圈,像要把这份恩情牢牢记住,隨后垂眸看向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还在自动播放著两人接吻的视频,画面循环,曖昧的光影流转在夜色里。 他定睛看了两秒,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更亮了: “祝……祝福你们长长久久,真的很般配。” 栗知尷尬地摆了摆手,刚想开口让他把视频刪了,谢寂川就率先一步迈了过去: “证据后续再说,先把这个视频发给我。” 栗知:“……” 轻重缓急是不是有些搞错了? 然而事件主人公时寻仿佛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连忙点头,动作麻利地加上谢寂川的好友,把视频发了过去。 加载的间隙,他还一直盯著进度条,嘴角扬起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 栗知迟疑地开口:“……seek,你这是……咋了?” 时寻回过神来,脸颊上飘上两抹不自然的红晕,语无伦次地解释: “抱、抱歉,我比较喜欢看爱情剧,所以看见你们就控制不住磕cp。” 栗知:“……”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寻也跟著尷尬了起来,一个大a喜欢磕那些情情爱爱的,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继续说了。 他连忙冲他们鞠了个躬:“真的很感谢你们愿意帮忙!幸福美满一辈子!祝lychee节目录製顺利!我先走了!” 说完,时寻重新戴上帽子和口罩,把那副刚刚雀跃得藏不住的表情严严实实地遮住,转身快步走出了小院。 被第三人看接吻视频这么久,栗知还在脚趾抠地,他东张西望地转移话题: “你是想帮他的对吗?我应该没有擅作主张吧?” 谢寂川“嗯”了一声:“如果连最基本的公平性都没有,电子竞技就会失去魅力。” 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十分深沉。 栗知看著走在他身边微微抬首的谢寂川,侧脸被廊下的暖灯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他合理怀疑有个alpha在耍帅,但奈何他就吃这一套。 栗知又往谢寂川身边蹭了蹭,手臂挨著手臂,跟著他回到了包间。 包间內,他们几人已经点好了菜,趁著菜还没上齐,三人正好开了斗地主。 江星乐手气爆棚,捏著一手好牌笑得十分邪恶猖狂: “飞机!我要贏了!你们两个小农民乖乖认输吧嘎嘎嘎嘎嘎!” 凌妄和程屹一个比一个脾气好,挨个坐在那儿皱眉愁著手里的牌,真的就像是被欺负的小农民一样。 宋波跟著嘎嘎乐,连梁守诚嘴角都带上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栗知被这轻鬆的氛围感染,往卡座里一瘫,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背里。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刚时寻好像说了什么被他忽略的话。 他歪过头,戳了戳正在帮他用热水烫餐具的谢寂川: “刚刚seek最后说什么你还记得吗?” 谢寂川手上的动作不停,同样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记得,他祝我们幸福美满。” 栗知又戳了他一下:“除了这个,他好像还说了別的。” 谢寂川无所谓地“哦”了一声,满脑子只有那段接吻视频: “好像还祝我们长长久久来著。” 栗知:“……”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猛地从卡座里惊坐起,语气带著一种迟来的警觉: “他说祝我节目录製顺利……什么节目?” 在一边的宋波正端著茶杯喝茶,闻言动作一僵,差点被呛到。 他心虚地放下杯子,挪动著圆润的肚子站的离栗知远了一些,小声开口: “之前跟你说的那个omega普法节目,你忘了吗?” 栗知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还在努力回忆: “没忘啊,但是不是还没开始录吗?” 宋波更心虚了,眼神飘忽地不敢和栗知对视: “这个啊,明天就开始录了,怕影响你们比赛,就没提前跟你们说。” 栗知:“………” 桌子上每人都给配了一把方便拆鱼的小刀,栗知拿起来轻轻在餐碟边缘摩擦。 他微笑著看过去,“是吗?” 宋波瑟瑟发抖:“是呢。” 第129章 大家会喜欢软萌小O咩? 谢寂川眼疾手快地捉住栗知正在玩刀的手,把餐刀从他手里抽了回来,好笑道: “嚇嚇得了,別划著名自己。” 他把刀放到一边,顺手把刚倒好的热水往栗知手边推了推,才转头看向宋波: “三天后打uuc,这个节目要录製多久?” 宋波见有人给他递台阶,连忙踩著走了下来,语速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这个是分期录製的,明天就可以录完第一期,后面的时间还暂定,不会影响比赛的。” 听到不会耽误太久比赛,栗知这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暗戳戳地瞪了一眼宋波: “以后有事就提前说,不要临时通知我。” 宋波哪里敢得罪这个大爷,连忙点头,姿態放得极低: “哎哎,都听你的,下次一定提前说。” 然而第二天,宋波就火速违背了这句话。 栗知坐在节目组的化妆室里,旁边的化妆师正在他脸上拍拍打打。 听完宋波交代的流程后,栗知皮笑肉不笑地转过头,声音带著一种风雨欲来的平静: “怎么没人告诉我这是直播节目?还有,你也没告诉我节目前还要在微博提前预热互动吧?” 宋波站在旁边,满头小汗: “这我是真忘了……本来想昨天晚上等你消气一点就说的,但是那个鱼……哎呀,太好吃了……” 他说著说著,表情甚至带上了几分回味,咂了咂嘴。 显然昨晚那顿私房菜把他吃美了,什么都拋之脑后了。 栗知看著他那一副沉浸在鱼香里的样子,无语凝噎: “……手机给我。” 宋波连忙狗腿地把手机递了过去,甚至已经贴心地打开了微博页面。 栗知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是俱乐部早在半小时前帮他发的一条预热微博: 【rak-lychee:窝的首次omega普法节目个人亮相马上在一小时后开始辣!大家想不想看我鸭?大家会喜欢软萌小o咩?好羞涩!o(≧v≦)o半小时后我和大家在评论区聊天,请大家畅所欲言哦!爱你们啾咪~(^3^)】 栗知:“………………” 表情从空白到茫然再到一种深沉的崩溃与绝望。 他现在都开始怀疑俱乐部管理层的不是上世纪的人,而是侏罗纪时期的人了。 宋波显然已经提前看过了內容,此刻已经逃之夭夭,不见个人影。 栗知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评论区。 果不其然,眾人的嘲笑铺天盖地地袭来。 【不是大哥你谁啊?把帐號还给绿毛小子。】 【软萌小o?yue……你说lychee?……yue……】 【宝宝泥好萌鸭!o(≧v≦)o当然想看你辣!麻麻想你嚕~啾咪啾咪啾咪!】 【楼上是在反讽吗?】 【打下这段字也需要很大勇气,楼上上你有这个包容之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跟评论区的人炫耀我绷住了。)】 【(奖励一斤鸡屎。)】 【老栗,看到他们都在嘲笑你,我一直在哭。我怎么就没想到那些话。】 这些评论的攻击力比那些专业黑子们要弱上许多,大多都是在玩梗。 但不妨碍栗知直接忽视他们,在评论区挑挑拣拣一些可以回復的开始敲字。 【宝宝,待会儿直播可以去官方直播间刷礼物给你撑场面不?】 栗知想了想,直抒胸臆。 【rak-lychee:不可以,建议直接打赏我。】 【宝宝宝宝!好想你呀~最近除了打比赛,都好久没在直播间看见你啦!】 啊,少见的溺爱粉,栗知心情缓和,打字的语气都自认为温柔了许多。 【rak-lychee:哦,打完uuc就播。】 【lychee待会儿和池冽一起播吗?我看uuc发微博说他也去参加这个节目了誒。】 栗知茫然。 【rak-lychee:不知道,他来参加omega节目干什么?】 【老栗,我来考考你,什么东西高高的,放在地上又能唱歌又能下雨?】 栗知轻笑一声,呵呵,老掉牙的冷笑话。 【rak-lychee:萧敬腾,下一个。】 【什么帽子兼具流行和性感的两大元素?】 栗知不屑地冷哼,更老的来了,他自信敲字。 【rak-lychee:流行性感冒。】 【在下输了(抱拳)没想到老栗你这么博览群书。】 栗知欣然接受讚赏。 【rak-lychee:(抱拳)承让。】 一场好好的粉丝线上互动会莫名其妙变成了冷笑话大赛。 一个接著一个的冷笑话冒了出来,一瞬间评论区堪比南极洲。 栗知顺势退出这场闹剧,乐呵呵地刷新评论区补充自己的冷笑话库存。 很快就化好了妆,前面演播厅里已经传来了主持人暖场的声音。 栗知退出微博,被工作人员引领著来到摄影棚旁边候场。 他探头看了一眼,场地內摆了个黑板和小讲桌,前面坐著三排小萝卜头。 个个穿著整齐的小制服,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平均年龄不超过八岁。 拿著话筒的是一名白髮苍苍的慈祥老教授,笑起来眼角堆著深深的皱纹,声音温和又洪亮: “孩子们,今天我们请到了两名优秀的omega和alpha,请他们来给我们亲身授课,讲一讲关於性別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小知识。”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示意栗知入场。 他从摄影棚的这端走过去,正好能看见从另一端走进来的谢寂川。 栗知惊讶地看过去。 不是说池冽吗?怎么临时换了个人? 两人对视上,谢寂川冲他眨了眨眼睛。 老教授笑眯眯地看著他们,目光慈祥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遍,然后突然语出惊人: “ao天生的基因就决定了他们的体格差异,请两位大朋友儘量把各个部位重叠在一起,方便小朋友们观察。” 栗知呆滯。 重……重叠在一起? 他小脸一黄,怎么个重叠法啊? 第130章 日行一善积大德 【好直白的话语,omg你嚇到我了教授。】 【全方位重叠吗?那么……厚乳吗?(发出阵阵奸笑)】 【在一堆小萝卜头面前的正经科普教学,lychee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应该是在脑子里已经和river大战三百回合了吧。】 【我说话黄,我先走了。】 【呵呵,先別嘲笑这个老栗了,看看香蕉船他人还在吗?】 【人还在,但眼神飘渺,目测两人已经用神识做起来了。】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此获得饱腹感。】 【这波香蕉船明显是在回忆,確切地说是回味,他肯定已经吃上小荔枝了。】 科学教育的节目突然间冒出来这么多有顏色的弹幕,嚇得工作人员连忙举牌子示意台上的教授加紧流程。 教授推了推眼镜,笑呵呵地开口:“首先是手掌,请两位大朋友把手掌放在一起,让小朋友们对比著观察一下。” 听到这话,台上的两人都愣了一瞬。 原来是各个部位轮流的啊。 栗知明显鬆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率先伸出手。 而旁边的谢寂川却顿了一下后,眼底掠过一丝极为隱蔽的遗憾。 嘴角微微下撇了半秒,才慢吞吞地伸出手,递了上去。 两只手掌放在一起,对比格外鲜明。 栗知的手清瘦修长,指节分明,皮肤带著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皙。 谢寂川的手则骨节粗糲,青筋隆起,明显大了一圈。 小萝卜头们立刻凑近了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那个哥哥的手好大,感觉有我的四个手这么大。” “白衣服哥哥的手好细啊,好漂亮,像麻麻看的电视剧里的人。” “像大鸡腿和小鸡爪!大鸡腿!小鸡爪!” 栗知:“………”你才小鸡爪。 谢寂川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教授又笑眯眯地开口:“好,那现在请两位大朋友把手掌重叠起来,小朋友们再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栗知闻言动作一僵,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谢寂川已经自然地翻转手掌,掌心朝下,稳稳地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温热的掌心严丝合缝地盖住他的手,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在占有,又像是某种隱晦的亲昵。 栗知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指尖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台下的小朋友们又开始嘰嘰喳喳: “那个哥哥的手把另一个哥哥的手全部盖住了,好厉害啊!” “哇,好像大人盖小孩。” “不对不对,像爸爸妈妈的手!” 【小萝卜头还挺有眼光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我的爸爸妈妈。】 【这个环节是不是有点太涩了,感觉下一秒香蕉船就要用著这个姿势直接一只手把老妈压在床上了。】 【赌,妻离子散。毒,家破人亡。黄,发我看看。】 【爸爸妈妈我们来玩个游戏吧,妈妈当凶手爸爸当警察,今晚等爸爸来调查妈妈。】 【朋友们,我们会不会有些太隱晦了。】 【呵呵,本唯粉恨透了这个世界。】 【他俩唯粉居然还没灭绝吗?兄弟你还挺难杀的。】 两人又在教授的授课进度中对比了其他部位,每一次都伴隨著小萝卜头们整齐划一的惊嘆和討论。 好在孩子们年纪尚小,只觉得新奇好玩,並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倒是弹幕一直沸沸扬扬的,被cp粉彻底占领。 【之前一直视线聚焦在cy身上,倒是没注意这个老川居然也有这么扔的大子。】 【荔枝妈妈以后吵架生气可以先扔扇子了。】 【这个世界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说话顛三倒四的我却可以瞬间看懂……】 【楼上,h文看多了直说,还怪上这个世界了。】 【哦哦。】 【同担你的嘴好犀利。】 【妈呀这个lychee的脚腕……谁能懂啊,这种其他部位都被包裹的很严实,偏偏一截脚腕露出来的色情感……】 【这直播真是看的人心黄黄的。】 栗知余光瞥见旁边显示屏上滚动的弹幕,耳根又热了几分,只能假装专注地听教授讲解。 基础讲完之后,教授才笑眯眯地离场,把剩下的时间留给了两位大朋友和孩子们互动。 小萝卜头们立刻分成两波,团团围住了栗知和谢寂川。 栗知坐在凳子上,拿起旁边的卡通科普小卡片,认真地念著上面的知识点: “omega和alpha虽然身体构造不一样,但每个人的价值都是一样的……” 然而小萝卜头们並不领情,一个一个嘰嘰喳喳个没完。 有的扯他的衣角,有的抢他手里的卡片,还有一个小女孩仰著脸认真地问他: “哥哥,你和那个大哥哥是好朋友吗?” 栗知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个小男孩就抢答: “不是!他们都结婚了!哥哥们看起来跟我爸爸妈妈一模一样。” 栗知:“……” 谢邀,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没人通知他?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这群精力旺盛的小萝卜头,这一期录製才终於结束。 工作人员长舒一口气,开始收拾场地。 小萝卜头们被老师领著排队离场,脸上都带著困意,有的已经开始揉眼睛。 栗知和谢寂川难得带一次孩子,两人都像是经歷了一场高强度的训练,肩背都有些僵直。 所有人都很疲惫,除了弹幕老师们。 他们依旧在依依不捨,津津有味地反覆討论。 【真的幻视结婚之后带孩子的场景啊。】 【他妈的我突然意识到了lychee 真的能生!】 【小萝卜头们也好萌啊,刚刚不小心绊倒了一下就被谢寂川一只手就捞起来了,像叉鱼一样。】 【笑死,其实那一瞬间river另一只手也正在打捞一个踩到自己鞋带的小萝卜头。】 【左牵黄,右擎苍。】 【river:日行一善积大德,日行两善积积大大德。】 【等等,我看见了lychee充满杀意的眸子。】 【他过来了!兄弟们全员警戒!他要干什么!】 【(瑟瑟发抖之中)】 栗知看著旁边屏幕上的实时弹幕,呵呵笑了一下: “忍你们一整场直播了,给我等著。” 说完,毫不留情地掐断了直播。 第131章 逆版本 谢寂川靠在墙边看手机,长腿微曲,姿態散漫。 听见走过来的脚步声便收起了手机,自然地接过栗知手里那瓶还没喝完的矿泉水: “回基地?” 栗知点头,走了两步后又放慢了脚步,偏过头看他: “今天怎么是你来了?不是说是池冽吗?” 谢寂川拧开栗知的水瓶喝了一口水:“池冽易感期,来不了。” 栗知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易感期?可是你们alpha易感期不是可以正常出行吗?” 就像上次谢寂川易感期,都已经快要神智不清的地步了,但是套个止咬器还是能好端端地出门,甚至打比赛。 喝完水,谢寂川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瓶口: “这次似乎很严重,医生不建议他出门,让他静养。” 栗知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咯噔了一下。 后天就要和uuc打比赛了,池冽作为uuc的核心打野,在这个档口出问题,对整个队伍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 “……那uuc后天的比赛怎么办?” 谢寂川轻笑一声:“那不是正好便宜了我们?我们应该感谢池冽送来的不劳而获。” 栗知原本还有些忧心,听到这话瞬间欣然接受,一本正经地点头附和: “有道理,那辛苦池冽在家多躺一会儿了。” 两人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就接连震动了起来。 栗知低头一看,是宋波在战队群里甩了一张截图,配著一串省略號和三个感嘆號。 他点开放大,屏幕上赫然是万境对决游戏官方刚刚发布的角色调整公告。 【关於当前版本输出装备的平衡性调整公告】 为进一步优化游戏环境,提升各分路英雄的出场率与策略多样性,经数据监测与內部测试,现决定对以下装备进行数值调整: ……… 以上调整將於明日凌晨正式实施至全服,wpl职业联赛同步更新执行。 一瞬间激起千层浪。 公告发布不到十分钟,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尤其是法刺玩家。 噬魂手炼和暗影之坛几乎是所有法刺英雄的核心装备,这一刀砍下去,等於直接把法刺的大动脉给切断了。 原本就强势的工具人法师这下更加如鱼得水。 而像栗知这样以法刺著称的选手,即將被迫重新审视自己的英雄池和打法思路。 整个队伍都焦虑了起来,毕竟他们主打中野联动,这下法刺被削弱,他们的整体思路都被打断了。 【江星乐:lychee我太懂你了!想当年我们奶妈也是如此辉煌,现在被砍的比不上开团辅的一根小脚趾。】 【凌妄:游射也是。】 【程屹:没关係大家不急,lychee工具人法师也很厉害的。】 【栗知:(小黄豆戴墨镜.jpg)】 【宋波:怎么办啊(咬手帕)要是上个赛季的uuc那还好说,这赛季他们签了ice,直接称霸工具人法师了。】 【梁守诚:今晚开始紧急加练!所有人收到请回復!】 【谢寂川:收到。】 【凌妄:收到。】 【江星乐:復。】 【梁守诚:(小黄豆微笑.jpg)】 【梁守诚:@江星乐,你想额外加练了?】 【江星乐撤回了一条信息。】 【江星乐:收到!】 接下来的整整一天,rak再次进入了魔鬼训练模式。 守诚把赛训组连夜整理出来的工具人法师体系资料一人发了一份。 厚厚的列印纸堆在桌面上,翻开全是密密麻麻的战术图和出装思路。 一整天的训练下来,效果並不算好。 栗知这么多年一直主打输出型法师,打法风格早已刻进了本能里。 什么时候该压线,什么时候该支援,什么时候该卖血换输出,这些肌肉记忆在换上工具人英雄时几乎全部失效。 工具人法师需要的是极致的配合意识和精准的控制释放,而不是个人的伤害爆发,这种转变並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好在开赛当天,池冽依旧没有被医生放出来。 uuc上的是他们从青训队临时抓来的替补打野,id叫奶糖。 长相却和这个软糯的id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人高马大,剃著寸头,肩宽背厚,往那一坐像一堵移动的城墙。 看起来甚至比程屹还要大上一整圈。 江星乐在耳机里小声嘀咕: “奶糖……这兄弟看起来能一根小拇指就把奶糖捏碎。” 程屹的声音则颇为羡慕:“不知道怎么练的,好想和他交朋友。” 没閒聊几句,游戏就开始了bp。 梁守诚的声音从耳机里接入,带著一贯的沉稳和不容置疑: “先把ice擅长的两个英雄ban了,別让他拿到手热的中单。” bp界面跳转,rak前两手果断按掉了ice的招牌工具人法师,把对面中路的威胁压到最低。 梁守诚顿了两秒,像是在斟酌什么,然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点试探性的鬆动: “lychee,这局给你拿一把法刺先试试水?” 栗知握著滑鼠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知道梁守诚向来谨慎,在这个节骨眼上主动提出让他用法刺,多少带著点信任。 栗知乾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 梁守诚点了点头,在语音里补了一句:“那你就按自己的节奏来,不用强行打工具人那套。” 谢寂川没有说话,只是在英雄选择界面默默地锁了一手前期强势的野核。 对面uuc显然也猜到了rak可能会头铁继续用法刺,前两手ban位直接按掉了栗知最拿手的两个法师。 不过好在他们用的也是常规的bp思路,並没有刻意针对装备调整后的削弱点做更多限制。 栗知拿到了一手灵活度极高的法师,刺影。 这个英雄虽然被砍了冷却和穿透,但只要进场时机卡得好,依旧能在团战里打出关键爆发。 游戏载入界面,栗知活动了一下手指,舒了一口气。 逆版本的英雄,希望他们没有做错决定。 第132章 等Ice失误 ice掏出了古尘,现版本十分经典的工具人法师。 大招一开,范围內的敌方单位会瞬间失去全部视野,致盲0.8秒。 虽然时间不足一秒,但足够闪现开团,足够集火秒人,足够让一个准备进场收割的法刺一脚踩空,落到一个满是埋伏的死亡陷阱里。 栗知见过ice拿这个英雄打出的无数次名场面。 视野一断,团战直接崩盘。 他这把刺影在装备被砍了一刀之后,爆发期整整往后延了五分钟,是十分有利於ice找机会开团的。 但栗知心里並不慌乱,指尖摩挲了一下滑鼠侧键,在心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对线思路。 前期压线,抢四,游走,不能和古尘拖后期。 拖得越久,uuc视野优势就越会被无限放大。 开局对线还算平稳。 ice的古尘打得相当老练,技能捏得很死,站位永远卡在兵线边缘,不给栗知换血的机会。 两人你一波我两波地互换技能,血线始终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上,谁也没能真正占到便宜。 四级后,栗知抓住一波ice技能真空的间隙,闪现上前打了一套。 刺影的標记精准掛上,冰刃破空而出,差一点单杀。 但古尘最后一秒交出了净化,丝血缩回塔下,慢悠悠地吃了个血包。 栗知退回线上,没有上头追进塔里,只是看了一眼经济面板,继续闷头补刀。 局势的转变出现在第二波小龙团。 rak率先占住了龙坑视野,谢寂川已经在下河道布好了真眼,具备了先手开团的完美条件。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ice卡视野坐上传送阵,在谢寂川按下惩戒的前半秒,大招骤然亮起。 灰黄色的光晕覆盖了大半个龙坑,视野消失,技能音效变得混乱又遥远。 栗知的刺影已经按下了大招入场,但根本看不清对面的人站在哪里。 但已经身处龙坑,只能被迫丟技能出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命中。 对面的技能却精准地砸在他身上,减速控制爆发,一套衔接得滴水不漏。 血条瞬间见底,栗知本能地交出了闪现,翻滚出龙坑边缘。 视野终於恢復,但小龙已经被uuc拿下。 “我的。”栗知在语音里说了一句,声音带著点闷。 谢寂川回野区补状態,“这波都没失误,是ice古尘优势,稳住慢慢打。” 然而此后的十多分钟里,比赛彻底陷入了古尘的节奏。 ice的游戏意识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0.8秒的致盲在別人手里可能只是视野消失,但在ice手里,他能打出更多更好的效果,大招能恰到好处地捏在rak准备衝锋的节点上。 栗知走位再灵活,反应再快,也躲不掉这种不讲道理的视野压制。 刺影的爆发依旧在,但每一次想要进场,古尘就会如影隨形地压制过来。 他这局的kda一直维持得不算难看,正负均衡,可就是打得十分憋屈。 让栗知產生了一种这局有他没他有一样的感觉。 打到二十五分钟,rak的经济已经被uuc拉开了四千。 对面利用古尘的视野优势,控了两条龙,兵线全面前压,rak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了高地以內。 江星乐的嗓音也在语音里带上了一丝焦躁: “视野做不出去,我放个眼就被冲了。” 栗知深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他目前核心三件套已经齐了,即便被削弱了数值,但该有的伤害还是能打出来。 更何况还有已经发育成型的谢寂川,此刻团队需要的不是更高的输出,而是一个机会。 等ice失误。 三十二分钟,uuc想借著大龙buff的兵线硬压上来,阵型压得有些靠前。 ice的古尘站在队伍中后方,手里捏著大招,显然是在等rak先手开团。 栗知在高地边缘的阴影里来回走位了两步,像是犹豫,又像是在找机会进场。 ice果然被他的走位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往右侧偏了半步,想提前封住他可能绕后的路线。 但就是这半步,栗知动了。 刺影的位移技能在零点几秒內完成,身影如一道残影掠过高地边缘,位置从侧面切到了古尘的视野盲角。 ice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时刻按下了大招。 灰黄色的光晕在rak阵型前方铺展开来,精准地覆盖了栗知原本应该停留的位置。 但栗知没有停在那里。 他卡在ice抬手动作的前摇中,二段位移斜向切入,避开了古尘大招覆盖的核心区域。 刺影的標誌性冰刃精准地落在ice的头上,沉默效果打断了古尘的大招施放。 视野压制没有完全扩散开来,rak的其余四人趁机一拥而上。 谢寂川的野核率先切入了后排,凌妄在保护下稳住输出位置,江星乐的控制技能恰到好处地留住了想要撤退的uuc双c。 团战打得眼花繚乱,最终uuc四人倒地,只剩下一个辅助残血逃回泉水,而rak只有江星乐开团之后死掉了。 一换四,血赚。 屏幕上的刺影握著冰刃,安静地站在原地,血条只剩不到五分之一,劫后余生。 栗知呼出了一口气,抬手推了一下微微发热的耳机。 听见语音里江星乐开始大呼小叫地喊“一波一波一波”,语气里带著十足的兴奋。 三十七分钟,他们推掉了uuc的水晶。 虽然贏得很艰难,但比分顺利来到了1:0。 但显而易见的是,这一局刺影发挥出来的效果並不算好。 栗知摘下耳机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情绪低落,脑海里已经开始在飞速復盘上一局ice的思路和打法。 他低头往前走,脚步有些匆忙,快要撞上门时,身后一只大手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他的脑门。 轻轻把人往旁边带了带,避开那扇差点撞上的门框。 已经走进了后台走廊,没有观眾看著,谢寂川便顺势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淡淡的薄荷酒信息素若有若无地传递过来,仿佛带著些毛茸茸的小触角,正在轻轻地安抚焦躁不安的omega。 第133章 找粉丝们有事? 谢寂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带著身经百战的从容: “只是一局小组赛,別给自己太大压力,吃颗糖,下一局再接再厉,嗯?”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粉色的小糖果,塞进了栗知手心。 又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偷偷吃,我就带了这一颗。” 栗知低头看著掌心里那颗粉色的小糖果,上面用闪光纸的材质拼接出来了荔枝的形状,在灯光下泛著细碎的光。 他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动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 甜甜的荔枝味道在舌尖化开的瞬间,让栗知因为发挥不佳而產生的沉闷感,被冲淡了一些。 上一把法刺发挥的不怎么样,於是第二场栗知决定也玩工具人。 梁守诚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他锁了冰霜女巫。 当前版本最稳的工具人法师之一,拥有大范围冰冻控制。 开团和反手都很实用,唯一的缺点就是伤害低得可怜,大招砸在脆皮身上也像挠痒。 栗知对她的熟练度也不算低,只不过从来没在赛场上拿出来用过,难免有些心里没底。 而ice那边,不慌不忙地锁下了卡修斯。 增益型法师,配合打野进场往往能打出奇效。 游戏开局后,栗知很快就感受到了压力。 冰霜女巫的对线能力本就不算强,需要稳住发育等到团战期才能发挥作用。 但ice从一开始就压得极凶,每一波移速加成都给得恰到好处,让奶糖的刷野效率远超正常节奏。 奶糖虽然经验不足,操作也谈不上多华丽,但在卡修斯的辅佐下,发育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几次反野和gank都打出了不错的效果。 栗知想要配合谢寂川去入侵野区,但ice像提前预判到了一样,总能在关键路口封住他们的路线。 冰霜女巫的大招虽然能冻住人,但前摇太长,ice每次都能在技能落下前及时拉开距离,让栗知的控制技能屡屡落空。 中路的对线变成了一场拉锯战,两人你来我往地消耗著,依旧是谁也没能真正占到上风。 龙坑刷新点,uuc率先落位。 等rak赶过来的时候,龙已经只剩半血。 程屹的马头人率先开团,大招砸进uuc阵型中央。 但ice的反应极快,反手一个增益给到自家射手,让他在混乱中打出一波爆炸伤害,凌妄的射手则被逼出闪现,血条瞬间见底。 栗知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卡在团战边缘,目光死死盯著ice的走位,就在卡修斯抬手给奶糖套护盾的那一瞬间,他按下了大招。 冰霜女巫的法杖重重砸地,一圈冰蓝色的波纹l扩散开来,精准地將ice冻在原地。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谢寂川从侧翼杀出,刀锋划过ice的后颈,乾净利落地收掉了这个人头。 ice一倒,uuc的阵型就像断了线的风箏,开始变得零散。 奶糖虽然发育不错,但打野经验的差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他不知道该先切后排还是先保射手。 犹豫了不到一秒,就被谢寂川抓住破绽,一套连招带走。 失去了双核的uuc节节败退,被rak一路追击,打出一波零换三。 经过这一场团战,双方的经济差已经拉开了。 ice的工具人法师再强大,奈何这局玩的是卡修斯,没什么开团点。 跟著奶糖又被谢寂川连抓两波之后,就彻底失了作用。 最终水晶爆炸,rak贏下了比赛,观眾席传来rak粉丝的欢呼声。 栗知却高兴不起来。 他坐在座位上,指尖还搭在滑鼠上,屏幕上的结算面板映在他的眼底。 rak这边全靠谢寂川和凌妄在打突破,而栗知的数据是全队最不好看的。 伤害不高,kda平平,看起来像是一个在大师赛混分的中单。 如果不是uuc上的是替补打野奶糖,经验和默契都差了一截,这一局恐怕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栗知抿著嘴,沉默地站起身,弯腰开始收拾外设包。 比赛贏了,大家情绪都很高涨,回程的车上嘰嘰喳喳地復盘著团战细节。 谢寂川被联盟那边的管理层喊走,让他们先回基地,不用等他。 栗知坐在靠窗的位置,脑袋抵著车窗玻璃,看著外面飞速掠过的路灯,一个人发了好一会儿呆。 宋波摸著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心情大好地宣布: “既然我们第二轮小组赛全胜了,那直播进度也得赶一赶了啊!今天晚上回去都给我来直播,正好贏了比赛,粉丝们也开心。” 他对游戏了解不多,因此並没有看出来今晚即使贏了也贏得很艰难,只觉得贏了就是贏了,皆大欢喜。 梁守诚坐在旁边,余光瞥了一眼走神的栗知,巴掌落在了宋波圆滚滚的肚子上: “刚打完比赛,孩子们想休息就休息,少催他们直播。” 宋波被拍得肉颤了一下,倒也没反驳,嘟嘟囔囔地缩了回去。 话虽这样说,但等到了基地之后,一行人还是齐刷刷地开了直播。 趁著栗知还在调整摄像头角度和声音的间隙,梁守诚在他身边停了一下: “lychee,不想播的话可以不播,宋波那边我去说。” 他本意是安慰这个今晚打得並不出色的omega,怕他顶著压力强撑。 谁知栗知闻言一脸茫然地转过头看他:“我没有不想播啊,教练咋了?” 梁守诚:“……” 他倒是忘了,这人向来是个大心臟选手。 梁守诚噎了一下,语气缓了缓:“……我怕你觉得今晚发挥不好,再开播累著自己。” 栗知抿了抿唇。 他確实今晚心情不算太好,但他並没有被那种低落的情绪占领全部心神。 因为他有自信,相信他自己有那个实力,可以把工具人和改版后的法刺全部练好。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还不赖,栗知乖乖地笑了一下: “我没事的教练,我找粉丝们有事,所以得开播一会儿。” 找粉丝们有事? 从这句话里,梁守诚品出了一丝淡淡的硝烟气息。 他替粉丝们扼腕嘆息,隨后咂咂嘴,背著手走了。 也不知道那些小粉丝们干了什么,能让他们俱乐部这个绿毛小子刚下比赛就迫不及待要开播。 第134章 保持追竞距离好吗? 绿毛小子戴好耳机按下了平台的开播按钮。 江星乐提前一步开了播,已经宛如大漏勺一般將他们几人待会儿都要开播的消息抖落了出去。 因此不到短短半分钟,直播间的人数就飆升到了上万。 【我靠star说的居然是真的,rak真的全员开播了。】 【……我刚刚还跟star发誓说如果真的全开播了我明天就去偷老板鞋带然后绑在脖子上当项圈的来著……】 【错错错,还差一个river,river怎么没开播?】 【刚刚场馆散场的时候,我也没看见river上rak的车。】 【river可能今晚这两局打得太努力了,燃成了舍利子被教练揣兜里就走了。】 栗知瞟了一眼弹幕,见都在问谢寂川去了哪,隨口答道: “联盟管理层找他有事,我们就先回来了。” 弹幕一堆网际网路串子人,原本还聊得忘乎所以怡然自乐,一听到栗知开口了,瞬间集体矛头转移。 【哟,您不说话我还忘了您这个今晚冰霜女巫0-4的绿毛小贵人了呢。】 【所以river是被留堂了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要留堂也是lychee留吧,今天晚上那两把打得根本没眼看,完全被ice碾压了。】 【ice是王!是神!是中路统治者!】 【每当有人要挑衅ice的权威,就会被ice狠狠鞭打。】 【哦哦,那你们的王你们的神你们的统治者咋没贏呢?】 【输就输了还虽败犹荣,贏了的人才有狗叫权ok?】 【lychee小腿毛走远点吧,打成这个菜逼样了还护著。】 【確实,打得好开播也就算了,发挥的不尽人意怎么也跟著开播了呢?】 栗知漫不经心抬手,把他们口中的小绿毛拨了两下,动作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散漫劲儿。 他隨手从桌角捞起一根黑色发圈,叼在唇间,饱满红润的下唇被勒出一道弧度。 两只手拢到脑后,三两下把那截浅绿色的狼尾束成一个蓬鬆的小啾啾。 没了碎发遮挡,饱满的额头完全露出来,像上好的瓷白釉面。 修长纤细的脖颈也隨之暴露了出来,皮肤白得几乎透光,隱约能看见浅青色的血管。 omega独有的薄韧漂亮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栗知对著屏幕挑了下眉,眼角微微上挑: “开播干什么?当然是算帐啊。” 弹幕瞬间刷了满屏。 【好久没见lychee扎头髮露出后颈了,原来river的餐盘长这个样子吗?】 【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们要找你算帐!】 【好白……我舔舔舔……好白……我舔舔舔……好白……我舔舔舔……】 【lychee宝宝,你有腚我也有腚,所以我们是天腚良缘。】 【先说好,从刺影那局开始算,还是从冰霜小女巫开始算?】 【靠你们事业粉,看见这张脸还没有消气吗?】 【算完帐再消。】 栗知又笑了,语气慢吞吞的,像是在逗人: “急什么?是我找你们算帐,不是你们找我。” 这下不管是事业粉还是溺爱粉,弹幕清一色扣起了问號。 “前两天那场科普教育的直播,我说什么来著,让你们等著,都当耳旁风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点alpha都未必有的痞气。 偏偏那双发亮的眼睛里里全是笑意,三分坏,七分好看。 【……我承认这下还没算完帐我就先消气了……】 【宝宝你只是一个omega,不要对著妈妈散发这该死的荷尔蒙啊……oo恋没有好结果的……】 【有著这样的神顏,於是lychee张开双手,允许一切牛走。】 【啊喂楼上,牛走了我们养牛的怎么办?】 【我去打成这样还好意思来训粉?全网最不吃压力之人。】 见弹幕里有人开始上纲上线,说什么训粉之类的,栗知也顾不上欣赏那些夸他的弹幕了。 语气微微一收,正经了几分:“我没有在训粉。” 他坐直了身子,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姿態端正了不少。 薄荷绿的小啾啾跟著晃了一下,仿佛在隨著主人一起铭志: “那个科普栏目是有在官方电视台同步直播的,你们也知道这是为了给那些还没分化的小萝卜头们做性別教育的。” “所以那天直播的时候,你们在弹幕里刷的那些话,自己回头看看,是不是觉得不太合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语气认真:“就算有些小孩子可能看不太懂,可耐不住有些小朋友好奇心旺盛。” “看见了不懂的转头就去搜索,万一搜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来,那不是误导人吗?” 弹幕安静了片刻,似乎是没有从这么大跨度的聊天中反应过来。 【靠怎么突然上深度了?我刚串得起劲呢。】 【我表示完全理解,支持lychee。】 【没办法我们就是这样一个深沉的直播间啊……(45度仰角看向天空装忧鬱)】 栗知看著屏幕,神色缓和了些,嘴角微微一弯: “所以在那么正式的场合,咱们也正经起来,好不好?” 【嚎得!长官!】 【说得对,那天我看到后来工作人员都开始在弹幕里刷正能量內容,试图把那些不正经的言论给盖过去了。】 【突然意识到那个电视台有多权威……现在开始后怕了怎么办?不会扫黄把我扫进局子里去吧?】 【安心地去吧姐妹,我会提十斤小h书去牢里探望你的。】 【不犯事的话,能提十斤给我吗?我也想看。】 【好吧好吧,听lychee的,咱们cp粉以后节目直播就在超话里聊吧。】 栗知顿住,警觉地眯起眼。 往前凑了凑,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在镜头里放大了几寸: “什么超话?你们cp粉还有超话?” 【糟糕,暴露了!】 【保密协议说了泄露出去的要自罚十篇热恋同人文,刚刚是谁?】 【什么超话啊?我们什么都没说啊(左手七右手八)(斗鸡眼流口水)】 栗知微笑:“別装了,一个个装什么老傻子,我都看见了。” “你们最好主动自首,把超话名字交出来。” 然而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弹幕全都跟统一了口径似的,刷得沸沸扬扬全是拒绝。 【正主请远离粉丝的私生活好吗?】 【正主请不要舞到cp粉面前。】 【保持追竞距离好吗?我们好像没有那么熟吧?】 栗知:“…………” 第135章 哪来的灵珠? 栗知默默掏出手机,动作没带半点遮掩,完全没理会直播间里那一片“粉丝上网自由”的嚷嚷声。 他倒要看看,这群人藏得这么严实的超话里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但还没等他点进去,直播平台界面突然弹出一个认证弹窗: 【检测到主播正在操作行动装置,请按照提示完成两个实时动作,以证明本场直播为真人实时直播,非录播。】 栗知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语气里带著无语:“……这什么玩意儿?” 但认证提示框就杵在那儿,不认证就会强制下播,他也只好配合。 先是对著镜头眨了眨眼,然后歪了歪脑袋。 薄荷绿的小啾啾跟著偏到一侧,露出修长白皙的后颈线条,灯光下那一片皮肤白得晃眼。 认证通过,界面恢復正常。 “行吧。”他把手机隨手丟到一边,“等会儿下播再搜你们这个超话,別以为跑了就行。” 说完栗知点开了电脑桌面上《万境对决》的游戏客户端,一边输入帐號密码登录,一边抬眼扫了下弹幕,语气懒洋洋的: “好了,现在我的帐算完了,轮到你们了。” 【什么轮到我们了?我们要找你算帐了吗?】 【楼上你已经被omega迷惑了心智,忘记我们今晚聚集在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了吗?】 【今晚lychee打得就像骆驼祥子,但是没有开头的炽热和纯粹,也没有最后的墮落与悲伤,总的来说就是坨祥。】 【有人管过uuc粉死活吗?被状態不好的lychee打零封吃了蛋………我的世界一直在下蛋我处理不好。】 【那也是因为池冽不在吧,池冽首发的话,lychee这状態真不能贏。】 游戏界面加载完毕,栗知点进符文设置界面,把那些不常用的工具人法师符文全部重置到最新版本,然后选了冰霜女巫进入了训练营模式。 栗知握著滑鼠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这两局打得確实不太好,大家有什么建议可以直接发在弹幕上。” 他说得隨意,但眼神已经认真起来,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连招。 在电竞场上,日復一日练习的肌肉记忆比什么都好用。 【刺影那把其实打得真的还可以,只是ice选了一手古尘,实在太克製法刺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波属於bp被压制了吧?赛训组也该加班了。】 栗知瞟了一眼,“那局是我要玩的法刺。” 【哦,那就是活该输了,游戏版本强度还是不能忽略的。】 【冰霜女巫能看出来熟练度算不上很极致了,ice精通工具人法师,你的那点思路估计早就被他预判到了。】 【確实,ice冰霜女巫都累计拿过八个大国標了。】 【我恨透了游戏策划,凭什么要削弱法刺,白白让我们宝宝吃苦。】 【別说这些招黑的话,职业法师本就应该全能,补强工具人是好事。】 栗知轻轻地“嗯”了一声,“工具人一直是我的短板,是该克服一下。” 说完,他不再过多回应弹幕,而是一边练习一边把弹幕指出来的他今晚的那些打法失误的地方记在心里。 见他这么认真,弹幕反倒有些不习惯了。 【哪来的灵珠?我们家魔丸上哪去了?】 【到底哪有人会开播先教育一番弹幕再让弹幕教育自己啊?】 【也算是一种批评与自我批评,lychee小同志思想很红色啊。】 【怎么回事,感觉国歌马上响起来了……】 即使栗知专注在训练营里没空说话,弹幕也依旧聊得热火朝天,宛如串子们的茶话会。 一个小时过去了,连弹幕都聊累了,可栗知还在孜孜不倦地练习连招。 冰霜女巫的技能释放一遍又一遍,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屏幕上的冰冻特效闪得人眼睛发花。 【谁能来制止一下这个lychee?我看得都要吐了,他是怎么还能玩得下去的?】 【star那边都开始玩趣味贪吃蛇了,咱们直播间这么正经吗?】 【今天打比赛已经很累了,就算再想进步也得適当休息啊。】 【rak管事的人呢?来管管这个小绿毛。】 【呼叫胖波波!】 胖波波没呼来,直播间却隔空呼唤来了另一个人。 栗知余光瞥见了弹幕又密密麻麻了起来,茫然地抬了下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眼睛就被一双温热的手从后面捂住了。 那只手很大,指腹带著微微的薄茧,覆在眼皮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进来。 动作很轻地摸了摸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紧接著侧到一边,替他揉了揉太阳穴。 头顶落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带著点无奈的笑意: “靠电脑这么近,眼睛不想要了?” 栗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 他眨了眨被捂得有些酸涩的眼睛,往后靠了靠,后脑勺抵上身后那人的胸口。 omega的骨架在alpha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 他语气十分自然地使唤人:“另一边也要揉。”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谢寂川配合地抬起另一只手,帮他揉了揉另一侧太阳穴。 指腹隔著薄薄的皮肤按压穴位,几下过后栗知才觉得舒服了一些,酸胀感慢慢退去,整个人鬆了下来。 【?恶霸行为。】 【哪来的霸权主义o?】 【cp粉们还能说话吗?好激动要按捺不住了!】 【浓浓的人夫感和小娇妻啊……】 栗知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耳尖悄悄红了一小片,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软,扬起下巴狡辩道: “我刚一直在练连招,手腕太累了,队长服务队员难道不是很正常?你们別瞎起鬨。” 他紧接著生硬地转移话题,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人: “对了,联盟喊你有什么事吗?” 谢寂川收回手,顺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答道: “梟的fmvp皮肤做出来了,喊我去签名,刚刚预热微博已经官宣了。” 第136章 暗翼督察官 栗知一听,眼睛亮了一下:“这么快?我看看。” 【前线小记者来报——官方pv已发,心急的朋友们可以去观看了,帅得很。】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我要老栗带我一起看。】 【老栗我也要,我也要。】 见弹幕齐刷刷地开始嗷嗷待哺,栗知冷哼一声: “不是说要保持追竞距离?一起看的话,距离会不会有些近了?” 【没关係的,我们可以先聊一下原生家庭。】 【楼上这波贪了,聊得有些早了吧。】 【哦哦,我不管,我就要在直播间和大家一起看。】 好在栗知本人也十分想看一眼製作了快要半年的皮肤长什么样子,顺从地在直播间里打开了微博的网页版。 官方做的皮肤质量参差不齐,但fmvp皮肤的打造上向来精益求精。 果不其然,联盟那边肯定买了热搜,微博首页推送的第一条就是wpl官方帐號的宣发內容: 《梟·暗翼督察官》fmvp皮肤正式上线。 pv已经放了出来,刚一刷新页面就开始自动播放。 【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有人需要吗?】 【来,腿收一下,不要挤到刚刚来到的同学。】 【卖东西的小点声吆喝,pv声音都有些听不清了。】 栗知把视频音量调大。 画面一开场,镜头俯瞰城市高空,夜色沉沉,霓虹灯在脚下蜿蜒成光河。 一道修长的穿著黑色制服的身影站在摩天大楼边缘。 肩章上刻著银灰色的鹰徽,长靴包裹著小腿,腰侧佩著一柄泛著冷光的短刃。 镜头缓缓上移,露出梟那张帅气十足的建模脸。 眉骨深邃,一双浅色的瞳仁在夜色里沉沉地望过来,带著属於督察官的冷漠和肃杀。 【臥槽帅得我手机差点掉了。】 【梟本来梦女就多,这下好了,估计人气直接断层第一了。】 【喊小鸟喊多了,差点忘记了我们梟哥哥还是帅气逼人的督察官一只啊……】 【毕竟每次他来抓我们的时候都是大招形態。】 【確实,扑棱个翅膀就把我当摔炮摔死了。】 栗知缓缓用手托著腮,全神贯注地盯著屏幕。 pv继续播放,画面里的督察官抬手按了一下耳麦,低沉的嗓音传出来: “目標锁定,执行清除指令。” 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腾空而起,整个人在空中急速翻转,黑色的身影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鹰唳,通身漆黑的巨鹰破空而出,翅翼展开的瞬间遮住了大半轮月亮。 羽毛泛著暗沉的光泽,每一根翎羽的边缘都勾勒著银灰色的纹路,锋利得像淬了刃。 【特么的老鹰形態也太帅了!!!这羽毛细节绝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我宣布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什么时候上架?现在立刻马上。】 【太帅了呜呜呜,信女愿一周不吃螺螄粉来换取这次皮肤转盘不保底。】 栗知盯著屏幕上那只黑色巨鹰在夜空中盘旋的画面,喉结微微滚了一下,半晌才开口: “……真帅啊。” 整个人几乎要被pv里那只穿梭云端的黑色巨鹰勾走了魂儿。 谢寂川坐在一旁,看他那副恨不得钻进去的样子,嘴角原本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吃味。 虽然是他的fmvp皮肤,但也没有帅到这种地步吧? 栗知都还从没用这种眼神看过他呢。 谢寂川直接起身,高大的身形往栗知的直播镜头前一挤,不动声色地把整个画面占去了大半。 弹幕果然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 【干嘛?duang大一只,別给我们lychee挤扁了。】 【警告!直播间禁止river展背!警告!直播间禁止river展背!】 【river展背后:天黑请闭眼。】 谢寂川轻咳一声:“皮肤会在季后赛开赛之前上架,到时候联盟会举办一个发布会。” 栗知这才回过神,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愣: “一个皮肤还要开发布会?” 谢寂川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握住滑鼠,把pv页面关掉。 顺手点开了桌面上的另一张图片,是他今天去联盟签名时顺手做的动態签名。 电脑屏幕上,“river”两个字龙飞凤舞地舒展开来。 笔锋凌厉,尾端拖出一道泛著紫色光效的轨跡,流光溢彩,在深色背景里显得格外扎眼。 栗知想忽略都难,目光被那抹紫色勾了过去,隨口夸了一句: “签名也不错。” 谢寂川满意地嘴角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但栗知紧接著又把话题拽了回来,宛如好奇宝宝: “所以那发布会具体都干什么啊?就站台上讲两句?” 谢寂川沉默了两秒,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像是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说了: “……联盟要求我去现场cos这套皮肤。” 一语落下,弹幕瞬间沸腾。 【cos?穿那身黑色制服?】 【臥槽我直接原地升天!!!】 【联盟你是懂流量的,都请river来给我们制服诱惑了。】 【怎么可以为了销量不惜使用美男计呢?礼义廉耻在哪里?发布会地点时间在哪里?】 【求求了river同意吧,好想看好想看。】 谢寂川扫了一眼弹幕,视线却越过屏幕,落在栗知脸上。 他笑了笑,声音低沉:“这么想看啊?” 看似是在回应弹幕,但那双黑沉的视线一直牢牢锁定著栗知的眼睛。 栗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闪了一下,垂下眼没接话。 只是桌子下面的手悄悄伸过去,挠了一下谢寂川的腿,带著点催促和不好意思。 谢寂川感受到腿侧那点痒意,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语气懒洋洋地应道: “好,既然想看,那我就去。” 【你俩眉目传情啥呢?】 【真的是我们想看所以才去的吗?感觉这句话不是对我们说的呢。】 话音落下,谢寂川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不过联盟那边还做了另一套cos服,是梟开启大招后老鹰形態的样子,说是也要找人穿上配合宣传。” 栗知“哦”了一声,没太当回事,继续百无聊赖地用指甲扣著桌沿。 谢寂川顿了顿,视线若有若无地往栗知那边瞥了一眼: “说是要瘦的。” 栗知没抬头:“嗯。” “最好是omega。” 栗知扣桌沿的手指停了一下。 “最好是男生,”谢寂川的语气依旧隨意,但尾音微微压低了点,“並且皮肤白一些。” 栗知顿住。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谢寂川那双含笑的眼睛,脑子里慢半拍地把这几个条件过了一遍。 瘦的,白的,男性omega。 这不就是他吗?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明示了吧?】 【老栗你听出来了吗?他说的是你啊。】 【栗知:啊?我吗?我不造啊。】 【river就差报你身份证號了,还在那抠桌子。】 【建议再加一个指向型特徵:要头顶那玩意是绿色的。】 第137章 谢谢姐妹鸭~ 【可惜是本体老鹰,而不是宠物老鹰,不然就能听见lychee喊主人了。】 【楼上人言否?纯你自己发言,待会儿lychee来屠杀你可別带上我们直播间的哥们姐们。】 【別装了,你难道不想听吗?】 【………想。】 一聊到黄,弹幕也不吵了也不对立了,又齐刷刷地聊美了。 栗知目睹了全程,脸上表情从茫然到震惊再到语塞再到咬牙切齿。 他磨刀霍霍向猪羊:“喊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弹幕瞬间认怂。 【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哥別杀我——】 【没什么啊,我们在爭抢著当你的宠物呢,主人。】 【喜欢小猫咪还是小兔子?啾咪~wink~】 【哞哞哞,小奶牛可以吗?】 【谁会在家养牛当宠物?选我,我是小狗勾,汪汪汪,主人喜欢吗?】 栗知冷笑,“呵呵,我喜欢哑巴的。” 说完,抬手乾脆利落地下了播,完全不管不顾还在发出各种动物擬声词,企图掩盖猖狂发言的粉丝们。 下播后,栗知这才发现训练室安静得过分,只剩下机箱风扇低沉的嗡鸣声。 环顾一圈,发现又只剩下了他和谢寂川两个人。 栗知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今天高强度比赛,大家应该都去休息了。 他仰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准备也回去睡觉。 手臂向上舒展,腰背拉出一条纤细的弧线,薄薄的卫衣下摆跟著往上窜了一截,露出一小片白净的腰侧。 然而手臂还没落下来,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手腕,顺势搭在了一个宽厚的肩膀上。 谢寂川趁著栗知双手抬起的空档,掐住他那一截细瘦的腰线。 掌心贴著腰侧微微凹陷的弧度,微微用力,把人往自己这边一带。 栗知的手臂被迫掛在谢寂川的后颈上,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电竞椅上抱了起来。 紧接著谢寂川坐了下去,然后稳稳地把栗知圈进自己怀里。 栗知被掐到了痒痒肉,腰侧的那点敏感被他捏了个正著,整个人一下子缩了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你干嘛啊……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谢寂川没答话,把头往栗知颈间一埋,鼻尖蹭过腺体旁边那一小片柔嫩的皮肤,深深吸了一口气。 omega信息素残留的淡淡清甜混著栗知皮肉独有的香气钻进鼻腔。 他闷声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不要,抱一会儿。” 栗知被他蹭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伸手摸了摸鼻尖,耳根悄悄泛上一层薄红: “突然撒什么娇?……我同意去cos老鹰行了吧?” 谢寂川动作一顿,原本正贪婪地汲取著信息素的味道,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他明明是急需信息素来安抚自己的alpha本能,结果被栗知当成了撒娇。 不过谢寂川將计就计,又埋头往栗知颈窝里蹭了蹭,声音带了几分刻意的软: “宝宝你真好。” 栗知最经不住夸了。 他脸蛋红红,心里升起一种被需要的满足感。 於是乖乖地窝在谢寂川怀里没动,手还搭在他后颈上,姿势像只被主人狂吸的猫。 百无聊赖之际,他想起弹幕里沸沸扬扬的超话事件,腾出一只手从桌上捞起手机。 熟练地切到自己的小號,在搜索栏里打出了他和谢寂川的名字。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第一条,就是一个cp向的微博。 封面是他们俩比赛后台並肩走过的侧影,配字是曖昧的粉色花体。 栗知无语地顿了顿。 就这么光明正大掛在大眼仔上,一搜就搜到了,弹幕那群人到底在藏什么? 他隨手点开,发现是一篇同人文,设定是养兄和弟弟。 开头几段氛围感拉满,细腻的日常描写和隱晦的曖昧推拉看得他不知不觉入了迷。 文笔居然还挺好,情节推进得恰到好处,栗知眼睛一眨不眨地往下滑。 可文章却在最关键的情感升华段落戛然而止,留了一行几个省略號。 栗知意犹未尽地划到评论区,发现高赞的全是清一色的“求私”。 栗知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在热评底下回了一条“求私”。 没过几秒,私信弹了出来。 【热恋今天上床了吗:姐妹,后续我发你,最好不要外传哦。】 栗知盯著那个id嘴角抽了一下。 极力偽装自己,生疏地在键盘上模仿小女生的语气。 【果中王:谢谢姐妹鸭~】 很快对方就发来了一个加密压缩包。 栗知解压之后点开了txt文件,只来得及粗略地扫了前几行: “……river的手指沿著少年后腰的凹陷缓缓滑下去,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描摹著腰窝的形状。” “lychee咬著下唇小声呜咽,却被养兄低笑著按进了沙发里,温热的呼吸落在后颈那一小块敏感的皮肤上。” “他说,弟弟,不要叫,叫得越大声哥哥会越兴奋的啊……” 栗知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弹开,整张脸从耳根到脖子红了个透。 他手忙脚乱地熄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没人告诉他后续就是大do特do啊!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第138章 当做梦素材了 谢寂川被栗知的动作惊了一下,恋恋不捨地从omega颈间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栗知的脸上。 含羞带怯的omega此刻面若桃花,眼尾泛著一层薄薄的红,眼波微盪,湿漉漉地泛著光。 那双唇也红润润的,带著一点无意识的微张,整个人从脸颊到脖颈都透著一种慌乱又艷丽的神態。 谢寂川眼神暗了暗,喉结滚了一下。 几乎没多想就凑过去,在栗知那截鼓鼓的脸颊肉上嘬了一口。 隨即又偏过头,唇瓣轻轻压上他的嘴角,含糊不清地低喃道: “怎么了宝宝?手机惹你啦?” 栗知满脑子都是刚才那篇同人文里舖天盖地的虎狼之词。 什么“把宝宝变成哥哥一个人的小泡芙”“抵在落地窗前一遍遍叫哥哥”之类的在脑海里不断重播。 此刻又被alpha抵著唇瓣一寸寸地研磨,那点酥麻的触感顺著唇角蔓延开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他清晰地感受到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热发烫。 像是有细小的电流沿著脊椎窜上来,连带著指尖都有些发麻。 栗知连忙抬手,掌心抵住谢寂川那张不断往他脸上蹭的脑袋,用力往后推了推。 眼神飘忽,声音带著点遮掩的心虚:“没……没什么,就是看到了点刺激的东西……” 空气中的荔枝信息素浓度无声地攀升。 甜丝丝的香气混著一点omega情动时特有的湿润感,瀰漫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谢寂川的眼神也跟著沉了下来,目光黑沉沉地锁住栗知的脸,像是猎人盯住了猎物。 他顺著栗知推拒的力道往后靠了靠,紧接著却勾了下嘴角,笑意里带著点坏。 嗓音压得低低的,裹著一层薄薄的情慾: “是吗?原来宝宝看我们的同人文,感到很刺激啊?” 栗知又羞又惊,猛地瞪圆了眼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你都偷看我手机了还来问我?” 谢寂川一脸无辜地摊了下手,但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没有刻意偷看,只是看到了和你聊天那个人的头像,就猜到了。” 他顿了顿,往前凑了凑,坏笑著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是养父子那一篇?还是师生?还是继兄弟?” 栗知的世界观被这一连串的分类砸得摇摇欲坠。 原来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还有黄。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带了点难以置信的颤: “……同人文还有这么多种类?” 谢寂川被他这副惊讶又单纯的模样逗得心口一软,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笑: “因为我都看过啊。” alpha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栗知已经红透了的耳尖上,唇瓣几乎贴著那层薄薄的皮肤。 启唇:“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那一篇——”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纯情热辣小中单勾引高冷队长那种设定。” 谢寂川说完,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栗知泛红的耳尖。 感受到omega在他怀里猛地一颤,才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声音又哑了几分: “毕竟很贴近现实……让我看著也觉得,很刺激。” 栗知整个人像是被丟进了热水里,从耳朵尖一直烫到脚趾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只有急促的呼吸和越来越烫的腺体在无声地出卖著他。 他低头把脸埋进谢寂川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恼羞成怒后的破罐子破摔: “……你都从哪里看的这么多?怎么有这么多逍遥法外的小黄文?” 谢寂川笑,“逍遥法外都来了?看来我们lychee神很不喜欢看见这种东西啊?” lychee神把脸埋在谢寂川肩窝里拱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间传出来,带著点不好意思: “也不是……我知道大家这样是在变相地祝福我们,其实我很开心的。” 兀自拱了一会儿,等来的却是谢寂川的沉默。 栗知困惑地抬起脑袋,脸蛋还红扑扑的,下巴搁在他肩头一抬眼,却发现alpha正低著头,专心致志地操纵著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超话界面,名字叫做【热恋一晚十盒】。 栗知:“………” 怪不得弹幕里那群人死活不肯说,这名字谁好意思说得出口? 超话看起来热度不低,成员数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2w。 栗知甚至眼尖地瞥见了谢寂川这个號的超话等级,已经达到了11级。 栗知:“…………你什么时候混进去的?” 谢寂川晃了晃手机,一脸坦然,笑得十分无害: “什么时候不重要,想不想看看超话里有什么?” 栗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寂川把手机往旁边递了递,指尖往下一划,铺天盖地的帖子涌了出来。 清一色的虎狼之词,標题一个比一个直白,“深夜食堂”“未刪减版txt”“大口吃肉”之类的关键词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屏幕。 时不时还有两张同人图从中间飘过去。 关键部位统统打著厚厚的马赛克,但光是露出来的部分就已经够让人脸红心跳了。 栗知看得目瞪口呆。 还没缓过神来,就见谢寂川忽然“嘶”了一声,滑动的手指顿住了。 他精准地点开其中一张马赛克占比最大的图。 几乎整幅画面都被模糊处理覆盖,只露出两个人交叠的下頜和一只扣在腰侧的手。 谢寂川盯著看了两秒,然后无比熟练地点开评论区,敲了一行字发送: “求私,不二传。” 栗知的嘴巴张成了“o”型,定在原地:“你……” 谢寂川无辜地回望:“我怎么了?” 栗知脸蛋红得能煎鸡蛋,声音都结巴了: “你、你要这种图干什么……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 谢寂川混不吝地笑了一下,大大方方地答道: “当然是欣赏,当做梦素材了。” 第139章 生108个儿子 栗知脸上热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还没来得及开口,屏幕顶端就弹出了一条私信。 【寻找小时钟:原来是你啊姐妹,那我直接发你了(握手)】 谢寂川眼皮都没抬,指尖飞快地敲了一行字回过去: 【最爱荔枝味:谢谢姐妹(握手)】 栗知:“…………” 原来大家都在偽装姐妹吗? 他盯著屏幕上的对话,发现两人之间的语气熟稔,忍不住伸出手指划拉了一下上面的聊天记录。 发现谢寂川已经找这位小时钟要了好几次图。 每次对面都会发来一个加密文件夹,然后两人默契地互发一个“握手”表情,交易达成。 栗知再次目瞪口呆:“……” 谢寂川也不藏著掖著,大方地点开了“寻找小时钟”的主页。 主页简介写著“主產riverxlychee,为爱发电,三次元工作忙,不接受约稿哦”。 粉丝数已经有两万多,置顶的几张图全是高清大图。 虽然是cp向的正常同人图,但往下一滑,內容就完全变了个画风。 十分奔放,十分热辣,十分不羈。 谢寂川语气带著欣赏:“这是我重重筛选出来的心腹cp粉,深得我的重用。” 栗知嘴角抽了一下:“你的重用……就是每天看人家画的图?” 谢寂川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他给我提供灵感,才能方便我实施。” 话音刚落,对面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是一个崭新的加密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曖昧的波浪號和爱心。 谢寂川偏过头,目光落在栗知红透了的脸上,眼底带著一点滚烫的笑意,嗓音压得又低又缓: “怎么样?要不然……就从今天这张开始实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谢寂川的本意真的只是想逗逗栗知,想看他脸红炸毛的样子。 他心里门儿清,赛程紧张,接下来的训练强度摆在那儿,他再怎么疯也知道轻重。 太了解自己了,一旦把栗知拐到床上进行到最后一步,ao之间天生的契合度会让他们失控。 omega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彻底包裹,腺体交缠间栗知起码七天出不了他的房间。 可谁知道栗知居然真的低下头思考了两秒,然后抬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小声说了一句: “你很想的话……也可以。” 谢寂川对上他害羞闪躲的目光,喉结猛地一滚,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把將人塞进怀里,手臂收紧。 不去看那双让他理智崩塌的眼睛,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小混蛋……你等著,等打完比赛的。” 栗知靠在他怀里,偏偏还得了便宜又卖乖:“那……给我个標记可以吗?” 他动了动,不安分地扭了一下屁股。 自从腺体恢復好了之后,栗知身上omega的特性就愈发明显。 平时看不出来,可一旦情绪波动或者被alpha的信息素激起情动,身体反应格外诚实。 羞耻感让他整张脸都埋进了谢寂川的胸膛里,连耳根都像要滴血。 谢寂川深吸了一口气,那点残存的理智被这句话彻底击穿。 他忍无可忍地手臂一抄就把人整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迈出训练室,一脚踹开臥室的门,反手把门锁死。 下一秒他把栗知抵在门板上,低头凶狠地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间带著压抑了太久的燥热,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勾著栗知的舌头纠缠廝磨,吻得又急又深,像是在发泄那点不能做到最后的憋闷。 栗知被他亲得晕晕乎乎,脑袋里一片浆糊,睫毛上掛著一点生理性的水光。 他迷濛地垂著眼看谢寂川,却见alpha忽然在他面前缓缓蹲了下去。 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著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很坏的笑容。 谢寂川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带著低低的笑: “宝宝,老公先服务一下你,再標记。” 栗知愣了一下,隨即大腿內侧传来一阵头髮蹭过皮肤的刺痒的触感。 他猛地瞪圆了眼睛,惊呼声还没出口就被自己咬住下唇硬生生吞了回去。 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后的门板,指节泛白,整个人顺著门板往下滑了一截,又被他死死撑住。 荔枝味的信息素带著甜腻的气息瞬间盈满了整间屋子,又很快被薄荷酒味道侵袭,水乳交融。 事实证明,就算不做到最后,也很耽误训练时间。 栗知一边盯著屏幕上慢悠悠转圈的游戏加载图標,一边幽幽地侧过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谢寂川。 又把视线飘向站在他们俩面前,双手抱胸,横眉冷对的宋波。 宋波冷酷:“训练时间迟到一小时,一人罚五百,留著今晚充公买夜宵。” 栗知瘪了瘪嘴,老老实实地掏出手机,把谢寂川那份钱一併转了过去。 他转完帐抬起头,试探著开口:“那我出钱的话,我要吃十三香小龙虾。” 宋波无情地哼了一声,下巴微抬,腰板难得硬了起来: “小瞧规章制度者不配点单,我就要买蒜蓉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挺著肚子转身走了。 栗知衝著那个背影小声“哦”了一下。 等到宋波的脚步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嘟囔著补了一句: “……臭波,其实是他自己想吃蒜蓉的吧。” 谢寂川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偏过头看他,眼底带著点懒洋洋的饜足: “你骂他也听不见。” 栗知白了他一眼,耳尖还带著没褪乾净的红,嘴上不饶人: “都怪你。” 谢寂川任他隨便说,“都怪我。” 你儂我儂的,旁观者听起来就是腻歪在一起的恶臭小情侣。 江星乐幽幽地从两人身后飘过,凑到凌妄耳边窃窃私语: “一大早就在那秀恩爱,真是让我们单身狗恨得牙痒痒啊。” 凌妄面上波澜不惊,手上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在豆包搜索“朋友眼红小情侣怎么办?” 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了,目前他的社交学理论还没有攻克到这一方面,只能短暂地借用一下人工智慧。 然而他忘记了关掉豆包的声音,下一秒俏皮的机械女声在训练室响起: “朋友眼红小情侣怎么办?哈哈真是个有趣的问题呢,不如让你的朋友试试在他们的爱河里洗脚?或者祝福他们生108个儿子,都是很不错的选择呢………” 凌妄连忙调低音量,但已经亡羊补牢。 江星乐:“………”他梗著脖子不敢动。 栗知:“………”启动战斗形態。 第140章 蚊子通缉令 江星乐遭到痛击。 可惜栗知还没打尽兴,梁守诚就带著教练组另外两个人走了进来。 今天他们的行程排得很紧凑,打完训练赛还要赶去场馆看比赛。 联盟那边最近新出了个制度,每场比赛都要有一支wpl队伍在现场观赛。 说白了就是为了多卖几张票,把选手当吉祥物摆上檯面。 江星乐一边走一边抱怨,声音里带著三分疲惫七分无语: “为了圈钱也是难为这个草台班子了,轮流观赛这种餿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栗知走在队伍中间,脑子里还在復盘刚刚那局训练赛的细节,只留了一只耳朵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著旁边人的閒聊。 程屹点头附和,语气里透著淡淡的厌世: “是很累,我情愿在训练室里练补兵也不想再出门。” 江星乐嘆了口气,隨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兴致: “哎,不过今天是b组的比赛,应该还挺好看的。” 凌妄走在最后面,闻言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 “不应该是s组的才好看吗?” 江星乐故作高深地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nonono,b组是纯粹的廝杀,血腥的拼搏。” “有时候一局都能爆发几十个人头,看著过癮得很,精彩程度不比s组差。” 凌妄:“……原来是这样。” 栗知还在记那108个儿子的仇,闻言“呵呵”一声笑了出来。 慢悠悠地偏过头看了江星乐一眼,语气里带著点阴阳怪气: “照你这样说,刚刚那场训练赛,你也打得挺好看的。” 训练赛里练英雄死了十几次的江星乐:“…………” 为了队內和平,他选择忍气吞声。 云淡风轻地移开目光,咳了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 “对了,今天是哪队打比赛来著?队长你知道吗?” 谢寂川低著头在手机上回信息,闻言隨口答道: “破晓战队和xc战队。” 到了场馆里,几人沿著通道一路走到观赛席落座。 场馆里灯光已经暗了大半,只留舞台中央那片耀眼的区域,大屏幕上滚动著今天的对阵信息和选手介绍。 江星乐还在旁边小声嘀嘀咕咕地八卦: “也不知道今天破晓战队状態怎么样……话说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sheep了,看起来容光焕发的,待会儿应该能打得挺好。” 栗知本来正低著头看手机,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今天是时寻的战队有比赛。 他抬起头,隔著半个场馆往舞台那边扫了一眼,没看到人。 於是用胳膊肘戳了戳坐在旁边的谢寂川,凑过去小声问道: “今天首发还是sheep?” 谢寂川本来正低头回消息,闻言偏过头来看他,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他把手机翻扣在膝盖上,凑到栗知耳边,同样小声道: “嗯,不过seek昨天有来找过我,如果他按计划行事,待会儿就有的看了。” 栗知刚要追问是什么计划,身后的观眾席忽然爆发出一阵铺天盖地的尖叫和欢呼,声浪几乎要把场馆顶棚掀翻。 他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然后就看见场馆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他和谢寂川两个人的脸正被高清摄像头精准地捕捉,一左一右並排出现在画面中央。 两个人都戴著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此刻因为要交头接耳,各自歪著脑袋往中间凑,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碰鼻尖。 从大屏幕的角度看过去,活脱脱像是在交颈接吻。 栗知:“…………” 他面无表情地缓缓把自己上半身一寸一寸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抬起手,对著镜头僵硬地打了个招呼,嘴角勉强扯出一个营业微笑。 台上的解说百事显然是老油条了,立刻笑著开口解围: “我说今天这场观眾席怎么座无虚席,原来是因为陪看队伍是rak啊。” 搭档可口也非常配合地捧场:“蓬蓽生辉啊!” 镜头在rak其他队员身上依次扫过,一阵废话连篇的寒暄过后,终於到了开赛的时间点。 双方队员入场,栗知的目光越过半个舞台,往破晓战队那边扫过去。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队伍中单位置的那个alpha。 sheep穿著一身深色队服,长得倒算清秀,五官端正。 眉眼间透著一股子遮挡不住的春风得意,连走路的步子都比別人轻快几分。 栗知狐疑地皱了皱眉,看来今天sheep是打算好好打贏比赛了? 他想了想,低头用手机打开洋柿子直播平台,点下了开始开播的按钮。 无论时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总归都是需要热度的。 只是官方那一个直播间怎么够呢?不如他来添把火。 直播间上人速度飞快,由於是在现场直播比赛,进来观看的路人也很多,人数瞬间飆升到了两万多人。 【呵呵小绿毛,可算蹲到你了!昨晚老子还在直播间汪汪咩咩哞哞地哄你开心呢,结果你理都没理就下了播!】 【回楼上,貌似理了,lychee说喜欢哑巴的,不喜欢汪汪咩咩哞哞的。】 【哦……那咋了,我已经决定要把lychee床的地址告诉蚊子了。】 【蚊子通缉令?有意思。】 【话说蚊子吃荔枝吗?蚊子似乎不叮水果吧?】 【纯路人,这是情感纠纷直播间吗?不过怎么在wpl场馆里直播?】 【建议抬头看看直播id,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会在场馆內直播。】 【第一次看这种手机对著场馆直播,什么都看不清,晃来晃去,还挺有意思的。】 【这播的是什么?这播的是屎吗?】 【能看清屏幕上比赛的可以去参加飞行员考核了。】 栗知:“………” 他问宋波要了个手机支架,把手机扣在上面立在面前的地上,也解放了自己的双手。 很快双方bp结束。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sheep不仅没拿工具人中单,反而在最后一手选出了一位法刺英雄,夜泠。 解说可口当即“嘶”了一声,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自从游戏版本更新之后,这两天的比赛只要是拿了法刺的队伍,基本上胜率都极低……看来sheep选手对自己的手法是极其自信的。” 百事哈哈笑了两声,接过话头:“哈哈毕竟sheep选手的上限一直很高,大家有目共睹。不过说到夜泠,我倒是想起来了……” 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观赛席这边瞟了一眼: “咱们wpl新晋的夜泠主理人,似乎就坐在观赛席上呢。” 栗知冷不丁被q到,再次对著镜头僵硬地微笑了一下,在心里把两个没话找话说的解说骂了个狗血淋头。 好在大屏幕上的镜头並没有在他身上维持太久,很快切回了比赛画面。 游戏加载完毕,双方英雄出现在泉水里,比赛正式开局。 第141章 假赛狗 前期的节奏完全掌握在破晓战队手里。 sheep的夜泠在三级时就配合打野在下路抓了一波双杀,回中路后又单杀了xc的中单工具人。 虽然打得是b组队伍,但操作行云流水,能看出来本人自身是有些实力的。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起。 【稳了,sheep只要状態好,这比赛稳贏。】 【完全靠sheep生存的一支队伍。】 【已经到了一种很诡异的地步了,你们不觉得吗?像规则怪谈那种……】 解说百事也忍不住夸了几句:“看来sheep选手今天確实是有备而来,lychee坐在台下看著呢,不知道有没有感受到一点压力?” 可口笑著接话:“哈哈,说不定日后两个人还要在中路碰一碰呢,虽然今天不是rak的比赛,但想想那个画面还挺让人期待的。” 可谁都没想到,转折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比赛进行到十二分钟左右,破晓战队的经济优势已经拉到了將近五千,人头比8:1。 xc的外塔已经被拔了三座,眼看著就要被破晓平推过去。 sheep的夜泠带著辅助在xc的红区附近埋伏,位置选得刁钻,视野也做得乾净,按理说这一波只要蹲到人就是稳定击杀。 可就在xc的打野路过草丛的前一秒,sheep忽然往外走了一步,踩到了对方提前布在草丛边缘的一颗暗雷,暴露了视野。 xc的打野反应极快,立刻后撤拉开距离,与此同时xc的中单和辅助从侧面包抄过来,瞬间形成了三包一的局面。 sheep交出了大招试图逃跑,却被xc辅助精准的一个沉默打断。 紧接著被对方中单一套技能灌满,倒在了自家打野赶来的前两秒。 这一波击杀让xc拿到了整整六百块的终结赏金,外加夜泠身上的红蓝双buff,瞬间回了一大口血。 而破晓战队这边,前期全队的资源几乎都倾斜在了sheep身上。 他一旦阵亡,整个队伍就完全失去了输出核心,其余四个人在团战中像是没了牙的老虎,打不出半点伤害。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类似的戏码上演了三次。 sheep总是在关键节点出现莫名其妙的失误。 要么在没视野的情况下孤身探草,要么在大招冷却中的时候贸然开团,要么在团战前突然和队友脱节。 xc最后在一波龙团里打了破晓一个团灭,顺势推掉了水晶。 第一局结束,所有弹幕都在迷惑地抠问號。 【sheep我要找一车麵包人弄你。】 【外塔都掉了还不去平推,还在那打架掉点,防御塔不拆是拆迁款没到位吗?】 【演的吧?】 【很难相信耳机中间夹的是大脑,五头猪还坐在上面玩电脑,还不赶紧滚去猪圈。】 【都到b组来了,不好好努力的话,会被淘汰的啊……】 而sheep本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却没有什么失落的表情。 他甚至还对著观眾席笑了一下,抬手隨意地挥了挥。 领队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他笑著点了点头,转身跟著队伍往后台通道走去。 可就在选手们快要走下舞台的那一刻,场馆內忽然响起一声刺耳的电流声,紧接著大屏幕猛地黑了下去。 一段录音从场馆的音响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开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点菸嗓: “今天有人做庄,只要今天输了掉进b组,你最低进帐八十万。” 回应的一个年轻alpha的嗓音,语气轻快,带著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行啊,正好我想买个代步车。” 全场瞬间譁然。 有人已经认出来了那个年轻alpha的声音,诧异地尖叫出声: “sheep??” 观眾席上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有人举著手机开始录像,有人捂住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盯著大屏幕。 后台通道口的破晓战队成员们脚步也顿住了,sheep站在队伍中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得惨白。 录音並没有停。 “今晚贏比赛,有人做庄,贏了五十万。”中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好好打,不过贏的话我也说不准的哥。”sheep道。 “今晚输,七十万。” “收到。” 然后下一段明显是今天比赛的对话: “那边做庄的要求是1:2输给xc,你想办法贏一局然后输掉。” “好啊,打xc还不简单?”时寻笑了一声,尾音扬起来,带著点轻飘飘的自信。 “赔率已经做好了,你只要按照计划走就行,別玩脱了。” “合作这么多次了,我办事你放心 。”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场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之后,观眾席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声,议论声,骂声混杂在一起。 大屏幕重新亮了起来,画面已经切回了赛前的宣传片,像是试图用这种苍白的方式把刚才的一切掩盖过去。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包括直播间上万个观眾。 【早就看著今天sheep从一出场就得意洋洋的,妈的打一场比赛进帐几十万,这搁输给身上谁不喜笑顏开的啊?】 【什么?!还真是演的啊?】 【贱不贱啊,在竞技比赛里玩假赛这一套,噁心死了啊。】 【假赛狗你们户口本的章是在殯仪馆盖的吗?大肠打结当脑子,脑子拉长当大肠,赶紧吃点砒霜混鹤顶红混鴆毒就走吧。】 第142章 一损俱损? 场馆內一片混乱,观眾席躁动不安。 无论是破晓战队的粉丝还是xc战队的粉丝,全都不可置信地盯著舞台方向。 愤愤不平的议论声,咒骂声,甚至隱约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场馆乱成了一锅十八宝粥。 场控团队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切断了官方直播间的信號,试图遏制住舆论的蔓延。 可网际网路的传播速度哪是一根网线能拦得住的。 微博,论坛,短视频平台,铺天盖地的討论已经在几秒钟之內衝上了热搜,话题词条后面跟著一个鲜红的“爆”字。 每一个点进去的页面都刷满了“sheep假赛”“录音曝光”“wpl假赛门”之类的字眼。 【电竞选手最好的年华能有多久?巔峰时期又能维持多久?我真想不通这些假赛狗,到底把电竞选手当成了什么?】 【sheep实力明明这么强劲,明明可以靠自己打出来一个好前途的啊……】 【前途哪有钱途香?】 【可怜了破晓战队剩下的成员们,也不知道被压榨了多久。】 【並不无辜,他们但凡没那么菜,都不至於让sheep一个人就能操控局面。】 【总归还是草班台子的错!这种事能在比赛场地爆料出来,说明肯定早就有人知道了,只不过在包庇!】 场控焦头烂额地在场馆內四处环视,不明白直播已经掐断了怎么还有这么多网友知道实时情况。 然后就发现了位於场馆c位的稳如泰山的栗知的直播机位。 场控气笑了,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恼火: “身为联盟的选手,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丑事,lychee你怎么还能把这些直播出去呢?” 他走到近前了才发现栗知身边一左一右坐著的谢寂川和江星乐两个alpha。 一个周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另一个虽然笑眯眯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场控的嗓门不自觉地弱了几分,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只能硬著头皮继续: “……先把直播关掉吧,lychee。” 栗知本来確实打算关掉直播的,毕竟该看的都看了,该录的也都录了,他也不想让wpl脸面扫地。 可这个场控一开口就是一副居高临下教训人的架势,让他感到十分不爽。 原本伸向手机支架的手顿住了,栗知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一损俱损?”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可笑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sheep今天打假赛,以后我们整个wpl的选手都要跟著他一起打假赛,一起背锅?是这个意思吗?” 场控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之前是在网上听说过栗知不好对付,不过他一直觉得,不过是个打游戏技术好一点的omega罢了,不会產生什么威胁。 况且他一个alpha在说话,哪有omega不听从的道理? 他情绪上头,语气又急又冲地顶了回去: “说得什么话!我们要团结!wpl现在出问题了,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栗知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一左一右按住了身边两个作势要站起来的alpha的膝盖。 两人被他按得愣了一下,竟真的乖乖坐了回去,谁也没再动。 栗知这才抬眸看向场控,嗓音淡漠,像是结了层薄冰: “要团结?好啊,那就都举起手机开始直播好了,既然你要护著sheep那一颗老鼠屎,那我就拍你好了。” 他顿了顿,眼底没什么温度地扫过去,“再说了,我也在进行wpl的日常直播要求,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每个选手每月直播时长要达標。” “你今天让我关掉,不达標的话,五十万违约金,你帮我交?” 月薪三千的打杂场控:“…………” 栗知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把手机从支架上卸了下来,后置摄像头对准面前这个场控的脸。 语气故意放得十分阴阳怪气: “来看看wpl第一团结的场控大人,哇塞连五官都这么团结地聚在了一起,看起来牙尖嘴利的能把地球咬穿。誒你別跑啊,我还没拍够呢——” 场控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就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地挤进了人群里,连背影都透著一股狼狈。 栗知垂眼对著手机上的前置摄像头的界面理了理头髮,无趣地撇撇嘴: “都还没放俩大a呢,他就自己走了,挺有眼力见的啊。” 【第一次近距离直观lychee骂人,以后这种懟脸镜头多来点好吗?】 【真气发財了,我们宝宝在他来之前就已经翻转镜头跟我们说再见了好吗?】 【就是说,谁稀罕拍他那种直a癌的脸啊?也不怕直播间被爹味淹透了。】 【幸好刚刚宝宝拍的是自己,不然今天晚上都要做噩梦了。】 【宝宝的嘴巴刚刚都要懟到摄像头上了,是在亲我吗……好如痴如醉……】 【我告诉你lychee,你真的玩大了。现在命令你去给我穿围裙,外衣不要,內裤也不要,再去厨房假装做饭,之后再假装自己切到手了喊我过去,不然的话,我的手段你最清楚。】 “你什么手段?说来听听。”alpha有磁性的嗓音从镜头外传进直播间。 【……当然是把lychee打包好送到river床上。】 谢寂川弯腰入镜直播间,眯著眼看著弹幕,突然冷嗤一声: “还如痴如醉,亲的是你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栗知伸手捂住嘴,顺带用著些力道把人推出了直播间的镜头。 【好好好,亲的是你行了吧?】 【口嗨爽一下都不行,river你咋这么护食?】 【river:什么口嗨?我只要口。】 【这对吗?楼上你好黄暴啊……(os:没有说我不喜欢看的意思)】 栗知瞬间联想到了昨天晚上大腿內侧传来的滚烫的炽热,他哽了一下,找了个藉口火速下播: “场馆內现在乱的都能端起来餵狗了,也不知道还比不比赛,先下播了。” 第143章 Lychee??! 在一片嘈杂之中,舞台上的灯光忽然重新亮了起来。 主持人南书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重新走上了台: “各位观眾朋友们,非常抱歉刚才的突发事件给大家带来了困扰,经过双方战队的紧急沟通,今天的比赛將继续进行。” “需要向大家说明的是,破晓战队將由替补选手时寻上场接替中单位置,比赛將在五分钟之后重新开始,请双方选手就位。” 一石激起千层浪,没人想到这场比赛还能继续下去。 但无论观眾怎么骂,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调试设备,双方队员也在领队的带领下重新坐上了电竞椅。 xc战队的经理站在舞台侧翼,看著第一次上首发的时寻,脸上掛著一种近乎急切的神情。 xc自从掉到b组之后一场都没贏过,再输一场就要被直接淘汰出局,整个赛季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场比赛原本胜算极低。 可现在破晓战队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核心中单被录音锤死,队伍內部必然军心涣散,人心惶惶,正是xc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联盟那边还没正式表態,既没有叫停比赛,也没有宣布取消破晓的参赛资格。 经理便咬咬牙跟现场工作人员沟通要求比赛继续。 打,必须打,趁破晓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打。 贏了就能保住晋级资格,输了反正也是死,没什么可犹豫的。 於是这场荒唐的比赛,就这样在一地鸡毛之中重新开始了。 刚刚的一小局算作失效,bo3重新开局。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时寻第一局就同样选了夜泠。 同一个位置,同一种队服,同一个英雄,坐著的却是另一个人。 观眾席一片譁然,栗知看见后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就喜欢这种迫切地渴望证明自己的劲儿,这才有电竞的魅力。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破晓战队今天会像上一局一样失去一分的时候,时寻的夜泠从第一波兵线开始就展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没有像sheep那样前期就强行游走抓人,而是老老实实地在中路对线,一点点积累经济,配合打野做视野,不冒进也不贪刀。 局势和平了六分钟后爆发了第一滴血。 xc的中单急於打出优势,压线过深,被时寻反手一套连招打掉了大半管血。 紧接著预判出对方闪现的位置,一个盲视野的大招直接命中,乾净利落地拿下人头。 观眾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时寻用夜泠打出了教科书级別的运营节奏。 团战进场时机卡得恰到好处,从不贪输出,每一次出手都能精准地削掉对方核心的血线。 最后一波完美大招沉默了xc的双c位,配合队友打出一波零换四,直接推掉了水晶。 打出了和sheep截然不同的效果。 xc经理傻眼地站在原地。 观眾席破晓战队的粉丝又死灰復燃,重新怀揣著希望喊起了加油。 时间紧迫,没有中场休息直接开了下一局。 而真正让全场譁然的,是他在第二局里掏出的另一手法刺英雄,晶之刃。 是一个常年住在下水道,难度高,容错率低的刺客型中单。 在当前版本的法刺普遍弱势环境下,几乎没有人敢在正式比赛里拿出手。 可时寻不仅拿了,还打出了令人惊嘆的效果。 三次单杀对位中单,两次团战精准切掉对方后排。 甚至最后一波高地团战里,在队友死完了的情况下,一穿五,拿下五杀。 【penta kill!】 高昂的机械女声响起,全场寂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解说百事的声音几乎要破音:“居然是晶之刃!最后一波团是什么样的反应速度和经验判断?seek像是提前看到了接下来五秒钟会发生什么一样!” 可口接话的速度飞快:“而且seek选手的经济转化率也极为可观,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刀刃上,团战输出占比高达43%!” “这是今天全场最高的单人输出占比,还是在法刺被削弱的版本里打出来的!” 时寻这一战,彻底一鸣惊人。 两局法刺,两连mvp,他用最硬的实力在wpl的舞台上刻下了属於自己的名字—— seek。 不再是饮水机管理员,不再是战队里的路人甲,不再是id都没人记住的小透明。 把所有的轻视和质疑都碾碎在了键盘之下。 比赛散场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中间闹了sheep那么一出,赛事延误了不少时间,等rak几个人从场馆出来再回到基地,时间已经很晚了。 眾人各自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走廊里只零星传来几声晚安,很快就被关门声吞没。 栗知回到房间,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舒展身体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今天不仅累,还是信息量爆炸的一天,连轴转下来太阳穴都在突突地跳。 他翻了个身,顺手从茶几上捞起手机,打算玩会儿电子產品来回回血。 点开了微博,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头像。 【寻找小时钟:今天特別开心!没忍住用半小时手搓了热恋的粗略线稿,明天上色!】 栗知犹豫了大概半秒钟,然后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小时钟的主页。 置顶的最新一条果然是一张线稿,虽然只是粗略的草图,但构图依旧不怎么正经。 两个人交叠的轮廓,掐在腰侧的手,微微仰起的下頜线。 栗知只看了一眼就耳根发烫。 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位小时钟画得確实好。 形体比例,动態张力都很到位,一眼就能看出功底不浅。 栗知盯著那张线稿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些痒痒的。 他犹豫再三,还是学著谢寂川戳开了小时钟的头像,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rak-lychee:你好姐妹,求私。】 想著对方应该不会那么快看到,栗知正准备退出微博刷点別的,屏幕顶端就弹出了两条新消息提醒。 【寻找小时钟:???】 【寻找小时钟:lychee??!】 栗知愣了一下,隨即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大惊失色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妈的忘记切小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