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V:每日情报,唐三机缘我全要》 第1章 每日情报 “素云涛,你是不是聋了?怎么不说话?” 耳边嗡嗡的,像有只苍蝇在转。 林涛皱了皱眉。 “素云涛!我跟你说话呢!” 那声音又尖了几分。 林涛艰难地睁开眼睛。 阳光刺眼,透过茶肆的竹帘斜斜洒进来,青石板路,古朴木楼,空气里混著淡淡茶香。 然后他看见了两个人。 一个穿鹅黄色长裙的姑娘正咬著嘴唇,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正是他的女友丝丝。 另一个穿著武魂殿制式执事服,袍角绣著助理执事的银线纹章,鼻孔朝天,这人叫史珍香,丝丝的闺蜜。 等等。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林涛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下一秒,一股庞大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林涛脑海。 他叫素云涛,诺丁城人。 六岁觉醒武魂独狼,十二岁进入中级魂师学院,十八岁毕业,同年加入武魂殿,成为武魂殿诺丁城分殿的一名初级执事。 如今,他二十五岁,魂力二十六级。 所以说,他这是穿越了? 穿越成了《斗罗大陆》中的工具人素云涛,就是那个整天给乡村小孩觉醒武魂,最后把唐三的蓝银草判定为“標准废武魂”的“瞎眼斗罗”? 都二十五了,魂力还只有二十六级,武魂还他妈是废物独狼。 林涛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神仙开局? 別人穿越都是觉醒双武魂,先天满魂力,隨身老爷爷、开局送千仞雪,现在轮到我了,就是大龄剩男、魂力垫底、武魂废物,这是认真的? “啪” 一个粉色礼盒被史珍香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 “素云涛,你听没听见我和你说话,丝丝过生日,你就拿这破烂玩意儿糊弄她?” 林涛低头一看,那是原身省吃俭用两个月,花了十五枚金魂幣才买的玉簪。 一旁的丝丝终於开口了,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 “云涛,香香她不是那个意思,你送的髮簪,我很喜欢的。” 史珍香嗤笑: “喜欢?丝丝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我昨天给你介绍的那位刘公子,人家一出手就是三百年份的血参,那种条件你都拒绝了,就是为了等他这个?” 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 “就这种破髮簪,我家的丫鬟都看不上。” 丝丝拉了拉史珍香的衣袖: “香香,你別说了,云涛他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而且他月俸才十个金魂幣,能买这个已经是他省吃俭用攒了两个月,虽然说比不上刘公子的血参,但我不介意的。” 林涛安静地听著。 注意到了一个关键词——“刘公子”。 所以,这是已经看好下一家了? 而且,女人的话都是要反过来听的,不介意那就是很介意。 翻译过来就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但我不会主动提分手,我要让你自己识趣滚蛋? 这套路,林涛前世在相亲软体上见过起码二十遍。 “素云涛!”史珍香见他不说话,语气更冲了,“丝丝不嫌你穷是她善良,你少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初级执事,干了十几年还在跑腿,你就是个废物!” “行了。” 林涛开口了。 声音不大,史珍香和丝丝却同时一愣。 那个唯唯诺诺、被骂了只会憨笑的素云涛,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语气? 林涛伸出手:“拿来。” “什么?”史珍香皱眉。 “髮簪。”林涛下巴一点,指了指她手里的盒子,“你不是说这玩意儿拿不出手吗?” 史珍香下意识递了过去。 林涛接过来,直接塞进裤兜,语气平淡: “嫌差就別要了。” 丝丝那张委屈脸终於绷不住了:“素云涛!今天是我生日!你把礼物收回去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是你生日。”林涛看著她,笑了,“正因为是你生日,我才不想让你受这个委屈,这破烂玩意儿配不上你,我拿走,省得碍你的眼。” 他转向史珍香: “至於你,一个助理执事,谁给你的底气在我面前大呼小叫?还给別人女朋友介绍对象?你是闺蜜还是拉皮条的?” 史珍香脸瞬间涨红: “素云涛!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林涛嗤笑,“那你摸著良心说,那位刘公子是不是你介绍给丝丝的?你一个外人,管得比她妈还宽,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史珍香嘴唇发抖,指著他说不出一个字。 林涛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丝丝,笑得特別真诚: “丝丝,你觉得我们不合適,那就和我直说,绕这么大圈子多累啊,不过既然你让我先开口,那你听好了,今天是我素云涛甩了你,不是你踹了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背影瀟洒。 “素云涛!”丝丝看著素云涛离去的身影,终於尖叫出声,“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林涛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得云淡风轻:“你不是早就等著这一天了吗?” 说完他直接大步流星走了。 身后传来丝丝气急败坏的尖叫和史珍香的咆哮,林涛已经懒得回头。 他又不是原身那个舔狗,可不会惯著这种顶级绿茶。 刚走出茶肆那条街,天上哗啦啦下起了雨。 街上的行人抱头鼠窜,唯独他站在雨中间,仰著脸,任凭雨水把刚骂完人的燥热带走。 隨著两段记忆不断融合,他已经彻底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从今往后,他便是素云涛了。 就是这个开局有点难办啊! 二十五岁,別人这个年纪都已经成神了,他还是一个二十六级大魂师,而且还没钱没背景。 林涛越想越是心碎。 要不找个小姐姐? 就和她说,我不想努力了? 就在这时。 【每日情报系统加载完成!】 【本日情报已刷新!】 一行淡金色的小篆字符浮现在他视网膜上,明亮而清晰。 素云涛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他猛地把脸上的雨水一抹,仰天大笑,笑声把旁边躲雨的路人嚇得连退三步: “系统爸爸,你终於记起我来了!” “刚才是我说话大声了,这个號,我觉得还是能抢救一下的!” 第2章 我给钱,不白拿 素云涛压下心头狂跳,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把目光重新聚焦到那几行淡金色小篆上。 【情报1:茶肆向西三百步,王记铁匠铺后院废料堆中,有一块被当成垫脚石的“星纹陨铁”,重约七斤,可用於锻造低阶魂导器,市价约两千金魂幣。】 两千金魂幣! 素云涛的眼皮瞬间跳了一下。 他现在全身上下除却刚刚从丝丝手上拿回来的玉簪,总共只剩下五枚金魂幣。 两千金魂幣,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素云涛恨不得现在就衝过去把那块废料刨出来。 但情报系统显然不打算就给他这么点甜头。 他目光下移,扫到第二条。 【情报2:诺丁城主府东侧偏院,藏有一卷《银月凝神诀》,该功法为狼属性武魂专属冥想法,魂力凝聚效率为普通冥想法的十倍。】 冥想法! 素云涛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魂师修炼,先天魂力决定根基,冥想法决定效率。 他现在修炼的不过是武魂殿配发的通用冥想法,这种通用冥想法全大陆魂师基本上人手一份,效率低得感人,要不然,他也不至於二十五岁了还卡在二十六级。 类似於《银月凝神诀》这样的冥想法,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別说买了,他在诺丁城当了十几年执事,就没听说过谁手里有这种东西。 紧接著,他看到了第三条情报。 【情报3:刘元朗,诺丁城刘氏商会会长刘英达第三子,三十二岁,魂力二十九级,武魂“铁背苍熊”。七日前在史珍香的引荐下结识丝丝,先后赠送三百年血参一支、百年紫檀手串一串、金魂幣两百枚,目前已与丝丝確立男女朋友关係,史珍香收受刘元朗中介费金魂幣五十枚。】 素云涛看完,脸色刷地黑了。 他原以为史珍香只是嘴碎爱挑事,顶多算个狗头军师,没想到那女人拉皮条为的是对方那五十金魂幣的中介费。 这跟卖人有啥区別? 更让他膈应的是,之前丝丝还口口声声地说,他要敢走出那个门,他们就彻底结束了。 凭著他丰富的经验,他知道丝丝迟早变心。 但他没想到,连史珍香口中说的拒绝礼物竟然都是假的? 丝丝不仅对那刘公子的礼物来者不拒,还背著自己早早和对方確立了男女朋友关係。 素云涛心里最后一丝“是不是我反应过激了”的疑虑彻底烟消云散。 甩得好。 甩得不能再好了。 这种局,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往铁匠铺的方向迈腿,第四条情报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了下来。 【情报4:诺丁城西北二十里,素氏男爵领,因连续三年欠缴帝国税收,累计欠款已达两千四百三十金魂幣。天斗帝国財务署已下发最后通牒:若三十日內无法缴清,男爵领將被收回,素氏一族降为平民,祖宅及属地尽数充公。素氏现任主母柳氏变卖首饰筹得七百三十金魂幣,仍有一千七百金魂幣缺口。】 素云涛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素家男爵领。 那是他……不,是原身素云涛的家。 素家本是诺丁城周边的小贵族,祖上跟著帝国军队立过功,封了男爵,传到现在已经三代。 原身的父亲素远山,年轻时也是武魂殿的执事,三十八级魂尊,算得上家族的中流砥柱。 只可惜五年前,素远山在一次武魂殿任务中战死。 从那以后,素家就开始走下坡路了。 原身是次子,继承男爵爵位,是他大哥的事,所以他一直没有太关心家族的事。 在素云涛的记忆里,素家主母柳氏,也就是原身的母亲每次托人捎信来,都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安心在武魂殿当差。 怎么突然变成这幅地步了? 他们家再走下坡路,也不至於倒欠帝国两千多金魂幣吧? 素云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他又鬆开了。 原身这个时候会怎么做,他不知道。 但既然让他穿越成了素云涛,他自然不会任由事情继续往不可逆转的方向发生。 缺钱? 那就直接把缺的钱补上。 系统都送上门来了,他要是还在解决不了这样的小问题,那跟抱著金饭碗要饭有什么区別?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目光钉在第一条情报上。 王记铁匠铺,向西三百步。 “得嘞。” 素云涛拔腿就跑,隨著一道淡金色坐標指引,快步向王记铁匠铺跑去。 三百步真不远,跑起来也就两三分钟的工夫。 素云涛一个急剎停在王记铁匠铺门口,抬头一看,铺面不大,门口掛著一块歪歪扭扭的破木招牌,写著“王记铁器”四个字。 铺子里头叮叮噹噹响著打铁声,火炉烧得通红,一股铁锈和炭火混在一起的热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 素云涛擦了把脸上的雨水,探头进去。 一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正抡著铁锤敲打一块烧红的铁条,汗珠子不断顺著后背向下滴落。 “王师傅?” 壮汉停下手里的活,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出一口白牙: “哟,素执事?您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看得出来,武魂殿执事的牌面还是有的。 素云涛摆了摆手: “不坐了,王师傅,我来跟您打听个事儿。” “您说。” “您后院是不是有一堆废料?” 王铁匠一愣,挠了挠后脑勺: “是有不少废料,都是打坏的铁坯和边角料,搁那儿好几年了,您问这个干啥?” 素云涛心里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 “是这样的,最近不是快要春耕了嘛,我家那男爵领还缺些铁器做些农具,我刚才去其他铁料铺子转了一圈,那些料子动不动就要几十金魂幣,用来做农具,实在浪费,想著您这儿要是有些废料,能不能匀我一些?您放心,我给钱,不白拿。“ 王铁匠听了哈哈一笑: “得,您素执事开口了,我还能不给面子?后院那堆废料您隨便挑,挑中了拿走就行,给什么钱不钱的。” 第3章 星纹陨铁 素云涛心里咯噔一下。 他当然想白拿,但问题是,一旦白拿,他就不好意思多拿了。 而一旦拿少了,必然会增加暴露的机率。 素云涛当即正色道: “王师傅,您这是做生意的,废铁也是铁,我拿东西不给钱,传出去我素云涛还要不要在诺丁城混了?您就按正常价给我,那样我拿了心里也踏实。” 王铁匠看他执拗,也不勉强,摆了摆手: “行行行,您素执事讲规矩,我佩服,后院就在左手边,穿过那道小门就是,您自个儿去挑,挑好了拿过来过个秤,全部按废铁给你,算作三铜魂幣一斤。” 素云涛瞄了一眼后院那堆废料,堆得跟小山似的,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他压根不打算只拿那块星纹陨铁。 星纹陨铁是宝,但那是暗里的宝,明面上他得买点真废铁做掩护。 “王师傅,那我就不客气了。” 素云涛咧嘴一笑,迈步进了后院。 他先是一本正经地挑了一堆真废铁,断犁头、破铁锹、豁口的菜刀,东拼西凑了一大堆,估摸著得有一两百斤重。 这些玩意儿拿回去还真能打几件农具,也不算完全浪费。 然后他沿著视网膜上的金色坐標顺手把那块黑乎乎的星纹陨铁从垫脚石堆里抽了出来。 他拿起星纹陨铁的时候,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七斤二两的星纹陨铁,市价两千金魂幣。 两千金魂幣是什么概念? 原身每个月月俸才十枚金魂幣,也就是说,一年下来不吃不喝也才一百二十金魂幣。 这两年为了哄丝丝开心,他又是买玉簪又是送胭脂水粉,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全填进去了,兜里刨得比脸还乾净。 但现在,他竟然马上就要有两千金魂幣进帐? “行了,之后会好起来。” 他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把星纹陨铁塞进那堆废铁最底下,连拖带拽地搬回铺子里。 “王师傅,就这些了,您给过个秤。” 王铁匠扫了一眼那堆东西,隨手拎起那堆废铁往秤上一掛: “得,统共一百五十二斤,算你一百五十斤吧,450铜魂幣。” 450铜魂幣,折合金魂幣就是四枚半。 素云涛掏出钱袋子,把里面最后五枚金魂幣全倒了出来。 除却这五金魂幣,他现在兜里连一枚铜魂幣都没剩下了,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五枚金魂幣拍在柜檯上,微微一笑: “王师傅,给你五金魂幣,不用找了。” 王铁匠瞪大了眼睛: “素执事,这可使不得!一百五十斤废铁,四百五十铜魂幣顶天了,您给我五枚金魂幣?” “王师傅,您这堆东西搁在別家铁料铺,人家开口少说也得要个七八枚。”素云涛面不改色地扯著谎,“您仗义,我也不能让您吃亏,剩下的,请您喝酒,日后我还得常来麻烦您。” 王铁匠被他这番话说得心里舒坦,嘿嘿一笑收下钱: “得,您素执事讲究!以后缺铁料,您隨时来。” 素云涛弯腰,把那捆废铁往肩上一甩。 一百五十二斤。 换做前世那个天天坐办公室的社畜林涛,別说扛了,搬都搬不动,但素云涛现在好歹是个二十六级大魂师,魂力淬炼过的身体筋骨比起普通人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百多斤的铁料压在肩上,他虽然觉得沉,倒也没到走不动路的地步。 出了铁匠铺,素云涛沿著街边走了几步,直接回一趟武魂殿,拿著那么多废铁,可不利於他下一步行动。 放下废铁,素云涛蹲下身,把那块星纹陨铁从废铁堆底下抽出来,揣进怀里贴身藏好,然后思考起自己的目的地。 此时他所在的东城固然有钱人多,但这边主要是武魂殿、城主府和各大家族宅邸,即便是有几家铺子,也都是像王记铁匠铺这样的小店,真正做大宗商品交易的铺子反而不多。 诺丁城最大的金属和武器交易市场,在北城。 原因很简单,诺丁城东北四百里处的猎魂森林,是帝国圈养魂兽的地方,每天进进出出的魂师多如牛毛,那些猎杀魂兽后需要补给的队伍、锻造武器的铁匠铺、回收魂兽材料的商行,全集中在北城一带。 那边的店铺每天经手的金属矿石和武器,堪称海量。 当然,素云涛之所以选择北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不想让王铁匠知道自己捡了个天大的漏。 虽然王铁匠人不错,但人心隔肚皮。 今天他刚从王记铁匠铺买废铁,转头就在同一个市场里高价卖出星纹陨铁,消息一旦传出去,保不齐王铁匠会多想。 虽然王铁匠人不错,但素云涛不想在这条线上留下太多隱患。 以后情报系统万一再刷出类似的废料藏宝,他还指望能继续从王铁匠那儿进货呢。 “那就北城走起。” 素云涛一路穿街过巷,从东城横穿小半个城区,朝北城方向走去。 越往北走,街面上的气息就越硬。 东城飘的是茶香,是脂粉气和富贵气,北城空气里则瀰漫著一股铁锈、药草和魂兽皮毛混在一起的粗糲味道。 路边店铺也肉眼可见地变了样。 东城的茶铺、首饰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溜“矿石行”、“锻铁铺”、“武器坊”,门口掛著的招牌不是写著“收百年灵草”,就是“出售魂导器”。 偶尔有穿著皮甲、背著武器的魂师从铺子里出来,边走边互相討论的也是今天的魂环出得不错之类的话题。 素云涛边走边扫视街边的招牌。 “赵家铁器”、“老陈武器铺”、“万金矿石行”…… 过了三家铺子,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座黑瓦青砖的两层小楼,门脸比旁边的铺子气派不少,红木大门敞开著,能看见里面一排排货架上码著各种顏色的金属块,在灯光下泛著或青或红的冷光。 门楣上掛著一块匾额,白底黑字,笔力遒劲: “金石堂” 第4章 合作愉快 素云涛眼睛一亮。 就这儿了。 他迈步走进铺子,顺手从怀里掏出那块星纹陨铁搁在柜檯上。 柜檯后站著一个穿青灰色短打的年轻伙计,约莫二十岁出头,一看就是刚入行不久的新手。 他扫了一眼素云涛放在柜檯上的黑疙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当注意到素云涛身上的武魂殿制服,立刻掛起职业笑容迎上前来: “这位大人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是卖货还是买货?” 素云涛拍了拍柜檯上的陨铁: “卖货,你看看这块料子值多少。” 伙计拿起陨铁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拿到窗口的亮光处照了照,脸上从好奇渐渐变成困惑,最后放下陨铁,有些为难地开口: “大人,这……这看著就是块普通的废铁疙瘩,表面锈跡斑斑的,也不像什么精矿,您是不是被人骗了?” 你可以怀疑我的眼光,但绝对不能怀疑係统的权威。 素云涛也不急,把陨铁拿回来在手里掂了掂,笑了一声: “你再仔细看看。” 伙计正要再说点什么,铺子里间的布帘忽然被人掀开。 一个穿著暗紫色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量中等,麵皮白净,留著两撇修剪整齐的小鬍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他扫了一眼柜檯: “小六子,怎么回事?” 被叫作小六子的伙计赶紧侧身让开: “东家,这位客人拿了块料子来卖,我看著像是块普通废铁,正跟客人说著呢。” “废铁?” 中年男人走近柜檯,目光落在那块黑疙瘩上,他先是隨意地扫了一眼,视线正要移开,忽然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他也不急著下定论,而是伸手拿起那块陨铁,翻了个面,又从袖口里抽出一柄薄刃小刀,用刀尖轻轻颳了刮陨铁表面的一层褐色锈皮。 刮开的地方,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铁灰色,上面隱约有细碎的银色光点,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像是夜空里被云遮住的星辰。 中年男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没说话,而是把陨铁放在掌心里,指尖微微运起一丝魂力。 魂力注入陨铁的瞬间,银光大盛! 那些细碎的银色星点剎那间全部亮了起来,整块陨铁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银纹脉络,光芒流转,冷冽耀眼,把柜檯都映出了一层淡淡银辉。 看著这一幕,伙计小六子的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这这是……” “星纹陨铁。” 中年男人打断了他,语气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惊喜: “而且品相极佳,星纹密度很高,至少是矿脉深层采出来的好货,七斤出头的分量,市面上可不多见。” 他放下陨铁,双手抱拳,朝素云涛拱了拱: “兄弟,失敬失敬,本人姓沈,沈鹤年,这金石堂是我开的,刚才伙计有眼不识泰山,让您见笑了。” 素云涛也拱了拱手: “沈东家客气,东西您看著值多少,给个实在价就行。” 沈鹤年哈哈一笑,拍了拍素云涛的肩膀: “兄弟爽快!这种成色的星纹陨铁,市面上行情在一千八到两千金魂幣之间,我做主了,一口价,两千金魂幣,以后有好货,儘管往我这儿送,价格绝不会让你吃亏。” 两千金魂幣,最高档的价。 素云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沈鹤年识货、公道、脾气也对胃口,这种掌柜交好了,以后就是一条稳当的出货渠道。 他当即一拱手: “成交,沈东家痛快,日后定有合作。” 沈鹤年笑著吩咐伙计去取钱。 不多时,一个沉甸甸的布袋放在柜檯上,里面是两千金魂幣。 素云涛接过钱袋,沉甸甸地往怀里一揣,整个人都踏实了不少。 两千枚金魂幣,这是他穿越以来拿到的第一笔正经收入,比原身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还厚。 “沈东家,那我就先告辞了。” 素云涛拱了拱手。 沈鹤年笑著回礼: “好说,好说,兄弟日后若再有这等好货,儘管往我这儿送,价钱上绝不含糊。” 素云涛出了金石堂,站在北城街头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空气,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情报2:诺丁城主府东侧偏院,藏有一卷《银月凝神诀》,该功法为狼属性武魂专属冥想法,魂力凝聚效率为普通冥想法的十倍。 城主府。 素云涛光是想到这三个字就一阵头大。 诺丁城主府守卫森严,不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至少院墙高深、巡逻不断,他一个武魂殿初级执事,没头没尾地往人家府邸里钻,怎么解释? 怕不是当场就要被当作蟊贼抓起来。 严重一点的,甚至会牵扯进帝国和武魂殿之间的纠纷。 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反正东西在那儿,短期之內也跑不了,他得先回家一趟,把家里那堆烂摊子料理乾净,心里才能踏实去琢磨其他的。 “回家。” 他转身朝北城门走去出了城门,沿著官道向北继续走。 素氏男爵领在诺丁城西北方向,大约二十多里地。 这个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大约需要一个半时辰。 要是换做前世那个天天瘫在沙发上点外卖的林涛,二十里路走下来脚底板都得磨出水泡,但素云涛现在好歹是个二十六级大魂师,虽说不算强,可气血筋骨比普通人扎实得多,这点路程对他来说就是散步。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从杂树丛变成了农田。 按理说,靠近城郊的地方应该能看到不少农户在地里忙活,可素云涛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一路上他没见到几个农户。 路边几间农舍门窗紧闭,院子里杂草长得半人高,一看就是好久没人住了。 素云涛皱了皱眉,脚步慢了下来。 记忆中男爵领虽然不是多富裕的地方,但好歹有几十户佃农依附在素家名下种地交租,村口一向有人气,可现在这副景象,简直像闹了灾荒似的。 “不对啊……” 他正琢磨著,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又惊又喜的呼喊: “二哥?” 第5章 素云璃 素云涛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从路边的老槐树下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著一个小藤篮,篮子里装著几株刚摘的草药。 素云涛脑子里“嗡”的一声,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这是他妹妹,素云璃。 素云涛还没开口,小姑娘已经三步並作两步小跑到他面前,把藤篮往路边石阶上一放,仰著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他一圈,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喜: “二哥!你怎么回来了!上次你写信说今年任务多,要过阵子才能回,我还以为要到秋天才能见著你……” 她说著,声音微微有些颤,眼眶泛了点红,但很快抿了抿嘴,把情绪压了下去。 到底是贵族家的小姐,哪怕心里欢喜得紧,面上也不肯失了体统。 素云涛看著这张清瘦却依旧保持著端庄气度的小脸,心里某根弦猛地绷了一下。 他蹲下身,语气放软了几分: “任务忙完了,就回来看看你们,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怎么会不欢迎!” 素云璃嘴角终於压不住翘了起来,弯腰拎起藤篮: “娘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几年附近的几个村子的孩子都是你帮著觉醒的武魂,今年觉醒的时间又快到了,你肯定又要忙了。” 素云涛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 衣裙虽然乾净,但袖口的针脚明显是自己缝过的,发间那根素银簪也是家里老物件了,款式早就过时了。 他心头微微一酸,从怀里摸出那支碧玉簪,递到她面前: “给你带了样东西,拿著。” 素云璃低头一看,那是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簪,簪头雕著一朵小小的兰花,玉质温润通透,在午后的光线下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却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微微后退半步,脸上带著几分犹疑: “二哥,这个……太贵重了,你自己攒点钱不容易,怎么还给我买这个?” 素云涛面不改色地扯谎道: “我同事家就是卖这个的,这是我让他帮忙捎的,便宜得很,没花几个钱。” 素云璃犹豫了片刻,这才双手接过玉簪,小心地捧在掌心里端详了一会儿,隨即抬眸看了素云涛一眼,轻声说了句: “谢谢二哥。” 她的语气平静克制,但眼底那抹亮光藏都藏不住。 她把玉簪小心地收进袖口的暗袋里,然后自然地挽住素云涛的胳膊: “走吧,咱们回家,这会儿娘该煮好茶了,你回来得正好,前几日乡邻送了半斤新茶,娘还说要留著你回来喝呢。” 两人顺著官道继续往前走。 素云璃步伐轻盈,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著家里的琐事,语气里带著少女特有的轻快,像是在努力把家里最平常最安稳的一面铺给他看。 但素云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说了不少旁人的事,却一个字都没提村里那些佃户为什么少了那么多,也没提田里的庄稼为什么荒了那么多。 他斟酌了一下,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 “对了,大哥呢?在家吧?” 素云璃挽著他胳膊的手微微一顿,脚步也慢了半拍,过了几息,她才开口,声音却是比刚才低了几分: “大哥……上个月受伤了。” 素云涛眉头一皱: “受伤?怎么回事?” 素云璃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上个月初,领地北边那片山林里突然窜出来好几只魂兽,都是百年份的,按理说,猎魂森林內的魂兽很少会主动往人类聚居地跑,但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来了五只,还闯进了佃户的田里踩坏了不少庄稼。”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截: “领地里的护卫队赶去驱赶,结果……当场就死了三个,伤了四个,大哥带著人去支援,虽然最后把那些畜生赶跑了,但他自己也被一只獠牙野猪顶了一下。” 素云涛的脚步停了下来。 素云璃感觉到他的停顿,也跟著站住,仰起头看著他: “二哥,你別担心,大夫说了,大哥的伤已经养了大半个月了,现在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就是还不能下地走动。” 护卫队三死四伤,连他大哥也受了重创。 素云涛攥了攥拳头,又缓缓鬆开。 素家男爵领不大,护卫队拢共也就十几號人,全是素家养了多年的佃户子弟。 这些人几代都依附在素家名下种地干活,一下子三死四伤,而且还都是青壮,这对领地的影响是极大的,难怪刚才他一路走来,感觉整个领地都荒芜了许多。 但五只魂兽同时闯进领地,而且都是百年以上,这件事儿,本身就透著蹊蹺。 素云涛在武魂殿干了十几年,虽然级別低,但耳濡目染也知道了不少常识。 猎魂森林外围常年有帝国魂师守护,一般情况下里面的魂兽是不可能轻易跑出来的,更別说闯入人类聚集地了。 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森林深处出了巨大变故,大量魂兽衝击魂师防线,要么有人故意开了口子。 不过具体如何,还需要仔细探查,他按下心头疑虑,语气放平: “走,先回去看看大哥。” 男爵领的老宅是一座三进的青砖院子,规模不大,但格局周正。 门前两棵老槐树,树下是一对石凳,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院墙的灰泥有些斑驳脱落,瓦片上长了几簇青苔,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鋥亮,门槛也扫得乾乾净净。 素云涛跟著素云璃穿过前院,进了二进东厢房,一推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不算亮,窗户半开著透气,靠墙的床上躺著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身形宽阔,面相跟素云涛有五六分相似,但脸上没什么血色,正靠著一个半旧的枕头半躺著。 素云峰,素家长子,三十一岁,二十九级魂师,武魂同样是独狼。 听到门响,素云峰转过头来,看到素云涛站在门口的时候,先是愣了一瞬,隨即眼睛一亮,挣扎著想坐起来: “二弟?你怎么……” 素云涛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去: “你躺著就行,我回来看看你们。” 素云涛拉了张凳子坐到床边,轻声道: “伤到哪儿了?让我看看。” 第6章 长大了 素云峰倒也没再挣扎,只是摆了摆手道: “肋骨裂了两根,大夫说骨头接上了,养著就行,就是……” 他顿了一下,眼神往旁边飘了飘,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就是大夫说,我这次伤到根了,以后就算骨头长好了,魂力运转的时候肋下这个地方也运转不顺了,怕是以后实力大不如前了。” 素云涛的手微微一僵。 魂力运转不畅,经脉受损,意味著就算大哥能站起来走路,实力也回不去了。 独狼武魂虽然不是什么顶级武魂,但好歹也是二十九级的大魂师,放在小小的男爵领里也是顶樑柱一样的存在。 如果连大哥的魂力废了,那素家就真的没有能撑门面的魂师了。 屋里安静了片刻。 站在门口的素云璃低著头没说话,手指攥著袖口,指节发白。 柳氏端著一碗药站在门边,嘴唇微微抿著,眼眶有些泛红,但硬是没让泪掉下来。 素云涛沉默了几息,把话题岔开了。 他转过头看著柳氏,语气儘量放得轻鬆: “娘,对了,我问一下,我们家现在还有多少余钱?” 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氏端著药碗的手微微一顿,素云璃的头更低了几分,素云峰別过脸去看著窗外,神色复杂。 柳氏把药碗放在桌上,走到墙角那个半旧的樟木箱子前,弯腰从里面翻出一个蓝布包裹,捧到素云涛面前,一层一层打开。 包裹里头是一摞金魂幣,码得整整齐齐,约莫有七百多枚,旁边还有几枚零散的银魂幣和铜魂幣。 柳氏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下沉: “自从你父亲去世后,家里就一年不如一年了,田產出得少,佃户也走了一些,税却一分不能少,前两年还能勉强凑齐,这几年是实在撑不住了,总共已经欠了帝国两千四百多枚金魂幣,前几天帝国財务署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补不起之前的浅水,男爵领就要被帝国收回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摞金魂幣,声音微微发涩: “本来,把你爹当年的那些收藏变卖了,两千多金魂幣我们还是还得起的,那哪想到,前段时间,突然又出了魂兽入侵的事情,领地修建要钱,护卫队的伤亡抚恤要钱,你哥治病要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已经把我们家能卖的都卖了,这七百三十枚金魂幣,已经是我们男爵府最后的家底了。” 素云涛没说话,目光扫过蓝布包裹內的那摞金魂幣,心里默默对了一下数字,七百三十枚,跟系统情报里写的分毫不差。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別的,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沉甸甸的布袋。 布袋解开,里面的金魂幣哗啦啦倒出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灿烂的金光。 整整两千枚金魂幣。 柳氏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素云璃“呀”了一声,用手捂住嘴,连素云峰都撑著床沿坐直了几分,难以置信地盯著桌上那堆钱。 “娘,这些钱你拿著。”素云涛把金魂幣往前推了推,“帝国的税收不能拖欠,先把欠款补上,至於大哥的伤,我们再慢慢想办法,总能找到对症的灵药让他完全恢復的。” 柳氏看著桌上那堆金魂幣,又抬起头看了看素云涛,嘴唇颤抖了好几下才找回声音: “云涛,你……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你在武魂殿月俸才十枚金魂幣,这么一大笔钱……” “娘你別多想。”素云涛笑了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我最近在诺丁城遇到了一些机缘,以后会越来越好的,您只管把钱收好,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柳氏的眼眶终於撑不住了,泪水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伸手颤巍巍地摸了摸那堆金魂幣,又摸了摸素云涛的手背,嘴唇翕动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好……好。” 素云璃悄悄走到柳氏身边,挽住了母亲的胳膊,也红了眼睛。 素云涛站起身,安慰眾人道: “行了,都別愁眉苦脸的,钱的事我来想办法,税收明天就去交掉,大哥的爵位绝对不能丟,至於经脉损伤,我也去找人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什么灵药有效果的,你们就放宽心吧。” 说完,他摆摆手往外走去。 柳氏站在那儿,看著桌上那摊金闪闪的金魂幣,又看著儿子大步走出门去的背影,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嘴角却慢慢弯了起来。 自从丈夫去世以后,她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夜晚是哭著睡著的。 偌大一个男爵府,几百口佃户,十几號护卫,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她一个连魂师都不是的普通女人,硬是撑著这副担子走了五年。 卖首饰、卖字画、应付催税官、安抚佃户、给护卫队发餉银……桩桩件件都是她一个人在扛。 前些日子魂兽袭击,死了三个护卫,她连夜挨家挨户去送抚恤钱。 那些寡妇抱著孩子哭的时候,她也跟著哭。 回来之后还要强撑著笑容去照顾受伤的儿子,生怕让他看出自己撑不住了。 今夜,是她五年来头一回觉得心里踏实了。 男爵的爵位不用被免除了。 二儿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大笔钱。 大儿子的伤也有了治好的希望。 柳氏把金魂幣仔细地收回布袋里,又用那块蓝布包好,抱在怀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终於露出了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 “娘,去睡吧。”素云璃挽著她的手臂,轻声道,“我陪您。” 柳氏点了点头,伸手摸了摸女儿发间那支碧玉簪,忽然笑著说道:“你二哥送的?” 素云璃耳根一红,点了点头。 “你二哥……长大了。”柳氏轻声说了一句,挽著女儿慢慢往正房走去。 这一夜,男爵府的灯熄得比往常都早。 第7章 本日情报已刷新 次日清晨,素云涛是被窗外鸟叫声吵醒的。 几只麻雀嘰嘰喳喳,直接將素云涛的美梦打碎,他翻了个身盯著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吞吞坐起来。 刚伸了个懒腰,心念微动,眼前瞬间亮起一行淡金色字符。 【每日情报系统加载完成!】 【本日情报已刷新!】 素云涛正要凝神去看当天的情报內容,目光却忽然顿住了。 在那几行淡金色文字的上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两个新的图標,一个刻著“推演”二字,一个刻著“回溯”二字,旁边还有细小的说明文字。 他顿时来了兴致,试著用念头触碰了一下“推演”。 一段信息涌入脑海:推演功能:消耗一个月情报额度,系统將辅助宿主推演功法、生活技能或战斗技能一次,推演深度与当前魂力及知识储备相关。 素云涛的眉头挑了挑。 一个月的情报额度换一次推演,代价不小。 只是不知道所谓的推演效果到底如何。 如果效果非凡,推演一次倒也值得,毕竟无论是功法还是技能,都需要时间慢慢积累,能够快速领悟,节约的都是时间。 但如果效果一般,用一个月的情报额度去换一次推演,那就意义不大了。 不过,不管效果如何,自己现在都没有这个消费额度。 他接著碰了一下“回溯”。 【回溯功能:消耗一年情报额度,可让宿主回溯至过去一年內的任意一个时间节点,重返该时间节点后的行为由宿主自行决定。警告:宿主寿元不会因回溯生效而增加。】 整整一年的情报额度! 素云涛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然后又慢慢坐回去了。 他盯著“回溯“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心里一阵翻腾。 回到过去一年的任意时间点,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如果哪天他犯了个致命的错误、或者错过了一个天大的机缘,他有了一张能重来的底牌。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一年的情报额度,比推演的消耗还要足足大十二倍。 当然了,如果没有系统的警告提醒,再大的代价,苏云涛也能接受。 但现在嘛,他还是要考虑一下性价比的。 素云涛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当天的情报上。 四行淡金色小篆依次排开。 【情报1:诺丁城主府东侧偏院,藏《银月凝神诀》,该功法为狼属性武魂专属冥想法,魂力凝聚效率为普通冥想法的十倍。】 这条情报和昨日的一模一样,应该是自己没有获得《银月凝神诀》,所以直接被保留了。 素云涛简单扫了一眼便看向第二条,下一刻,他的目光骤然凝固。 【情报2:素氏男爵领上月遭遇的魂兽袭击並非天灾,而是人为所致。诺丁城刘氏商会会长刘英达自素家上任男爵素远山战死后,便盯上了素家的男爵之位。上月魂兽袭击致使护卫队三死四伤、素云峰经脉重创,均受其暗中指使。其三子刘元朗收买史珍香,接近丝丝,最终目的亦为针对宿主本人。十五日后,刘英达將携幼子刘元璋前来素家男爵领向素云璃提亲,只要素云涛与素云峰二人皆无法继任男爵,其幼子与素云璃將来的子女便可名正言顺地继承素家爵位与领地。此为其图谋素家爵位之核心布局。】 素云涛攥著被角的手猛地收紧。 只觉得一股深冷寒意从尾椎一路窜到后脑勺,他整个人都僵在床上,半晌没有动弹。 他没想到男爵领受到魂兽袭击是人为。 大哥受伤也是人为。 连丝丝那个绿茶也是人家布的一颗棋子。 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 至於接近他干什么? 那自然是为了朝他哥看齐。 最让他后背发凉的是最后那句话,十五天后,刘英达要带幼子来男爵领向素云璃提亲。 如果昨天自己没有回来。 没有带两千金魂幣回来。 娘会答应对方的提亲吗? 素云涛想都没想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肯定会的。 在现在这个局面下,如果他们想要还清帝国的欠款,继续保留男爵爵位,只能接受刘家的资助。 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针对他们家的局。 素云涛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堵得厉害。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又缓缓吸进去,来回了三次,才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下去。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刘英达能在诺丁城经营商会几十年,能把他们素家的男爵领算计到这种地步,说明这老狐狸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他要是贸然衝出去跟刘家硬碰硬,別说替大哥报仇了,搞不好连自己都得搭进去。 “先看完再说。” 素云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挪到第三条情报上。 【情报3:诺丁城北街金石堂东家沈鹤年,实为武魂殿长老菊斗罗(月关)之故旧部属,受菊斗罗指派於诺丁城经营金石堂以收集猎魂森林附近稀有矿脉情报。沈鹤年於星纹陨铁一事上对素云涛颇为赏识,可適当往来,但需谨慎掌控分寸。】 菊斗罗的旧部? 素云涛的瞳孔微缩。 菊斗罗月关,封號斗罗,武魂殿长老之一,那可是站在斗罗大陆顶尖层次的人物。 沈鹤年竟然是他派来诺丁城的,难怪一个北城的金属铺子能开得那么大气。 素云涛回想了一下昨天跟沈鹤年见面时的场景,那位东家確实热情厚道,报价也公道。 但知道了这层背景之后,他就不得不多想一层了,沈鹤年对他的赏识,是真的看对眼了,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一个二十六级的小执事,身上也没什么值得封號斗罗惦记的东西。 沈鹤年要是真想动他,昨天在金石堂后堂动动手指就行了,哪用得著又客气又热情地给了两千金魂幣? “这层关係先记著,日后再说。” 素云涛把这笔帐暂且搁下,目光往最后一条情报移去。 第8章 圣魂村 素云涛的目光往最后一条情报移去。 【情报4:诺丁城南七十里,有一村庄,名曰“圣魂村”,村中有一名六岁孩童名为唐三,此人乃天命气运之子,身负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蓝银草、昊天锤。其父唐昊系昊天斗罗,隱居於圣魂村。气运之子的命运轨跡將在武魂觉醒之日正式开启。任何对气运之子人生提供重要帮助之人,均可获得天地气运所钟。系统可协助宿主固化气运,根据帮助大小,从气运之子身上获取对应等级之机缘反馈。】 素云涛“噌”地一下从床上坐直了。 “还有这种好事? 他把这段来来回回读了三遍,嘴角一点一点翘了起来,然后终於没绷住,咧开嘴笑出了声。 要说对唐三人生的影响,素云涛还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句,什么玉小刚大师,给他提鞋都不配。 唐三的未来进入诺丁初级魂师学院、遇见大师、结识史莱克七怪、一路走上人生巔峰……这些固然重要,可那都是后面的事。 唐三的人生起点在哪儿? 武魂觉醒。 而谁来给他觉醒? 是他素云涛。 只要他亲自去圣魂村给唐三觉醒武魂,当著全村人的面准確喊出“蓝银草,先天满魂力”,那就是对唐三人生最大的帮助之一。 这气运……不就到手了吗? 素云涛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草草洗漱完就往饭厅跑。 柳氏已经备好了早饭,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愣了一下: “云涛,你急什么?粥还没凉呢。” “娘,我不吃了,有急事回诺丁城。”素云涛抓起桌上一个馒头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往外走,“我今天必须赶回武魂殿。” “什么事这么急?” “觉醒任务!晚了就被別人抢了!” 柳氏看著儿子一溜烟跑出院门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著笑意,二儿子这股风风火火的劲儿,倒是跟他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素云涛一路快走,出了男爵领,在官道上拦了一辆进城的驴车,扔给车夫几枚铜魂幣,便直接上了车。 驴车慢悠悠晃了半个多时辰,终於把他送到了诺丁城北门口。 他跳下车就往武魂殿跑。 诺丁城武魂分殿的执事们每年都有固定的任务安排,谁负责哪几个村子都是隨机划分的。 圣魂村在诺丁城南七十里外,是诺丁城最远的一个觉醒点,来回一趟得两三天,路还不好走。 而负责圣魂村那片区域的执事,最初安排的是丝丝,不过这些年,但凡远一点的觉醒点,都是素云涛这个舔狗替她完成的。 素云涛走到柜檯前,扫了一眼墙上的任务排班表,果然看到“圣魂村”三个字,后面还標註著距离任务截止还有三天时间。 “这个任务交给我吧。” 负责登记的修诺大师从帐本后面抬起头来,看清来人后愣了一下。 “云涛?“ “嗯。” “圣魂村这个任务……是丝丝执事负责的。” 修诺大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迟疑: “我听说你们都已经分手了,你確定还要替她去?” “圣魂村前几年都是我去的,对那里我比较熟悉,而且,这个任务不是已经快到期了嘛,还是我去吧。” 修诺大师放下笔,嘆了口气。 他昨天已经听说了茶肆里那档子事。 素云涛终於硬气了一回,当眾说出甩了丝丝的话,这事儿这两天在武魂殿分殿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修诺大师本来还挺欣慰,觉得这个小伙子总算硬气了一回,也该从那段不清不楚的关係里拔出来了。 结果这才过了一天,这傢伙就跑来替丝丝接任务了? 修诺大师看著素云涛,眼神里带著一种“年轻人啊你让我说什么好“的复杂情绪。 素云涛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正要开口解释,旁边的帘子“唰“的一声被人掀开了。 “哟!素云涛!”史珍香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倚在柜檯边,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抹嘲讽的笑容,“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又是拿回玉簪又是撂狠话的,我还以为你素大执事真的一夜之间想通了呢。”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声音大得让大厅里好几个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结果你猜怎么著?这才过了一天,就跑来替丝丝做任务了?怎么,捨不得了?想帮丝丝做几个机会就又能她套近乎了?我告诉你素云涛,门都没有!丝丝跟刘公子好著呢,人家送了三百年血参、两百金魂幣,你拿什么比?” 史珍香越说越大声,周围几个执事都放下了手里的活,竖著耳朵看热闹。 修诺大师微微皱眉,正要开口打圆场,素云涛却先一步笑了。 他转过头看著史珍香,笑得很真诚:“史珍香,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史珍香一噎:“你说什么?”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素云涛语气平静,“我接个任务你都能联想到丝丝?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这么大个武魂殿,任务就摆在柜檯上,谁都能接,你管得著吗?” 史珍香脸涨得通红:“你、你少狡辩!你昨天才跟她分手,今天就替她做任务,你敢说你没別的心思?” “哦,按你的意思,我接个任务就是別有心思了?” 素云涛嗤笑一声: “那你明明在为武魂殿工作,私下却收受刘氏商会的金魂幣,这又算什么?”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史珍香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五十枚金魂幣中介费这个事儿她自认为做得隱秘,素云涛怎么知道的? 修诺大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史珍香一眼。 素云涛懒得再搭理她,转回身对修诺大师道: “任务我接了,我现在就去圣魂村,要是没什么別的事,我先走了。” 修诺大师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嘆了口气,在任务单上盖了个章递过去: “行吧,你接就你接,圣魂村那个地方偏得很,来回一趟两三天,你自己安排好。” 素云涛接过任务单,塞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史珍香刚想阻止,只听修诺大师冷冷道: “史珍香,你还先和我去殿主那,把你和刘氏商会的事情解释解释清楚吧。” 第9章 天命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当天下午,素云涛就出发了。 圣魂村离诺丁城七十里地,不算太远,但路非常不好走,出城之后全是土路,坑坑洼洼的,走起来相当费劲,素云涛一路向南,傍晚时分才赶到圣魂村。 圣魂村是法斯诺行省下面的一个小村庄,人口仅仅只有三百余户,村外是大片的农田,村口一棵老歪脖子树,树下几个老头坐在石头上抽旱菸,见他穿著武魂殿的执事服过来,赶紧起身迎了上来。 “大人,您就是武魂殿来的执事吧?”一个穿粗布衣裳的老汉迎上前,满脸堆笑,“我是村长杰克,您一路辛苦了。” 素云涛笑著拱了拱手:“杰克村长,客气了,我是素云涛,负责今年村里的武魂觉醒,今晚先在村里歇一夜,明天一早开始?” “好好好!”杰克村长连连点头,一边引他往村里走一边解释,“今年要觉醒的孩子一共有八个,等一下我就去通知他们家里,明天一早就在村子中央集合。” 素云涛跟在村长身后,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村里扫了一圈。 傍晚的圣魂村安安静静,炊烟裊裊,家家户户都在做饭。 他注意到村东头那间铁匠铺门口掛著一把大铁锤,炉火没生,铺子里面黑漆漆的,但门板是虚掩著的。 那应该就是唐昊的铁匠铺了。 素云涛心里默默记下位置,没多问,跟著杰克村长去了他家的厢房安顿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素云涛起了个大早,洗了把脸换好执事服,拿著觉醒用的魂导器,跟著杰克村长到了村子中央的武魂殿。 八个小孩子排成一排站在场中央,一个个仰著小脑袋看他,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紧张。 素云涛的目光从那一张张小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停在了最左边那个孩子身上。 那孩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卷了两折,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模样清秀,一头短髮有点乱,但一双眼睛亮得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不像旁边几个孩子那样东张西望。 素云涛的心跳猛地快了半拍。 唐三。 这就是唐三。 那个未来站在斗罗大陆顶端的男人,那个凭一己之力把武魂殿搅得天翻地覆的天命之子。 此刻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六岁,瘦瘦小小的,跟一只刚学会站立的小狼崽子没什么区別。 素云涛深呼吸了一下,才把心中那股激动压了下去。 说实话,素云涛是不太喜欢唐三这个人的,武魂殿存在再多的问题,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秩序。 你想要改变可以,但你不能只是摧毁而不重建。 斗罗大陆之后的邪魂师是怎么来的? 说到底,源头还是出在唐三身上。 当然,唐三有再多的不好,也不妨碍他现在是素云涛金大腿的事实。 素云涛看著唐三那张平静的小脸,心里默默开口: “说实话,原著里原身把你蓝银草鑑定成废武魂,確实是他水平不够,但一个蓝银草废武魂確实是你当下最安全的选项,也省得你在弱小的时候被多方势力盯上,不够现在嘛,既然系统都说了,对你的人生影响越大,我能够得到奖励就越多,那就不能怪我了。” 素云涛嘴角微微一翘。 越是烈火烹油,唐三的命运就越波澜壮阔,他能从中分到的气运也就越丰厚。 至於唐三能不能扛得住隨之而来的风险? 那更不用他操心了,天命主角,哪有那么容易死的? “大人,”杰克村长在旁边小声提醒,“可以开始了吗?” 素云涛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好,一个个来。” 说著,他在一旁的桌子上打开一个包裹,从里面取出两件东西,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和一个闪亮的蓝色水晶球。 觉醒仪式进行得顺利。前面七个孩子依次站到六颗乌黑的圆形石头中间,素云涛依次激发他们的武魂,镰刀、锄头、小铁锤……都是些普通货色,魂力也稀鬆平常,大多在先天半级到一级之间,没有特別出彩的。 轮到最后一个孩子了。 唐三走上前来,站到场地中央,仰著小脸看著素云涛,眼神里带著几分好奇和紧张。 素云涛他深深看了唐三一眼,语气儘量保持著执事该有的沉稳: “把手伸出来。” 唐三依言伸出右手。 素云涛深吸一口气,魂力注入六颗圆形石头。 隨著魂力注入,淡金色的光芒再次亮了起来,一层金蒙蒙的光华从六颗石头中释放而出,形成一个金色光罩,將唐三笼罩在內。 下一刻,一个个金色光点融入唐三手中,他的掌心缓缓浮现出一株蓝莹莹的小草,叶片细长,通体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芒,生机勃勃。 那光芒甚至比之前几个孩子的武魂亮了不止一倍,明晃晃的,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杰克村长凑上前看了一眼,脸上的期待顿时垮了下去,摇头嘆气道: “唉,是蓝银草啊……废武魂,可惜了。” 旁边几个刚觉醒了武魂的孩子也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蓝银草?那不是路边的野草吗?” “我爹说蓝银草是最没用的武魂。” “唐三真可怜……” 唐三的小手微微攥紧了一下,眼底那抹亮光黯淡了几分。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掌心里那株摇曳的小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素云涛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嘆了口气。 即便是天命主角,被当眾说“废武魂“也不可能无动於衷。 他蹲下身,平视著唐三的眼睛,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 “唐三,你记住一句话,没有差的武魂,只有差的魂师,蓝银草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只要肯下功夫,废武魂也能走出不一样的路。” 唐三抬起眼睛看他,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而且,”素云涛继续道,“蓝银草虽然攻击性不强,但它的韧性和生命力是很多武魂都比不上的,如果运用得当,控制、缠绕、束缚,都是很好的发展方向,只要你够强,就没有废武魂。” 唐三愣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消化这句话,片刻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叔叔,我记住了。” 素云涛站起来,拿出魂力测试水晶球,冲唐三扬了扬下巴: “来吧,测一下魂力。” 第10章 这算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唐三把手掌按在水晶球上。 下一秒,水晶球猛地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浓郁纯粹的魂力光芒几乎把整个场地都照亮了。那亮度比之前那几个孩子强了十倍不止,连在旁边閒聊的几个村民都惊得转过头来。 杰克村长的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 “先天满魂力。“素云涛的声音稳稳地传出去,“唐三,先天满魂力。” 全场一片譁然。 “先天满魂力?” “真的假的?那可是最高等级的魂力了!” “老唐家那孩子竟然是先天满魂力?” 连唐三自己都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素云涛,嘴唇微微张开,难得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稳安静的孩子,此刻终於掩饰不住那份意外和激动了。 旁边的几个小孩围了上来,嘰嘰喳喳地叫著: “唐三你好厉害啊!” “先天满魂力!我爹说一万个魂师里才有一个!” 素云涛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这算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不是说原身是“瞎眼斗罗”吗? 那他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当他不瞎的时候,你们这些人接不接得住。 素云涛清了清嗓子,重新蹲下身,看著唐三的眼睛,声音压低了几分: “唐三,我刚才给你觉醒的时候,感觉到你右手也有魂力波动,你再把手伸出来,全力运转魂力试试看。” 唐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但还是依言伸出右手。 素云涛握住他的小手,魂力轻轻一探。 下一秒,一道暗沉的黑光从唐三右手掌心凝聚出来,一柄古朴厚重的小铁锤凭空浮现,锤身通体漆黑,虽然尺寸很小,但那种沉稳凝实的质感让周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杰克村长倒吸一口凉气,往后踉蹌了一步: “这、这是什么?” “武魂战锤。” 素云涛面不改色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其实是昊天锤,但这话打死他都不敢说出口。 他还没活够,不想被某个正在铁匠铺里打铁的封號斗罗一锤子砸成肉饼。 “双生武魂!”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村民惊呼出声: “这孩子竟然是双生武魂!” “先天满魂力的双生武魂,这……这在整个诺丁城都没听说过啊!” 唐三低头看著自己右手掌心那柄小铁锤,又看了看左手还在微微发光的蓝银草,脸上那种震惊和茫然的表情终於藏不住了。 他抬头看向素云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素云涛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三,你的天赋远超常人,蓝银草和战锤双生武魂,加上先天满魂力,整个大陆也没几个人能跟你比,好好修炼,未来的路还长著呢。” 唐三点了点头,把两个武魂都收了回去,攥了攥拳头,像在感受刚才那种力量的涌动。 素云涛转过身,当著杰克村长和村民的面,补了一句: “对了,唐三这种天赋,武魂殿是非常欢迎的,如果有兴趣的话,之后可以来诺丁城武魂殿找我,我可以帮你引荐。” 杰克村长一听,连声说好: “这可太好了!老唐家那孩子要是能进武魂殿,那可就是光宗耀祖了!” 唐三却只是歪著头看了素云涛一眼,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对此,素云涛倒是並不著急。 唐三的身份,能加入武魂殿才怪呢。 但口头招揽又不用钱,能表示武魂殿对他的重视就行。 至於最后唐三会不会真的去找他,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素云涛正要收起魂导器宣布结束,忽然瞥见唐三的袖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滑出来一小截。 他定睛一看,那是一只精致的小铁筒,不过拇指粗细,筒身上刻著细密的纹路,只一眼,他就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了,不过嘴上却是装作不知道: “唐三,你袖子里那个是什么?” 唐三低头一看,愣了一下,隨即从袖口里掏出一只小巧的袖箭,递到素云涛面前: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用来防身的。” 素云涛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这袖箭做工极为精细,弹簧机簧严丝合缝,箭孔开得很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 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好东西,这是你自己做的?六岁能做这个,厉害啊。” 唐三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就是瞎琢磨的……叔叔要是喜欢,这只送给你吧,我到时候再做一只就是。” 素云涛愣了一下:“送我?” “嗯。”唐三点点头,认真地补了一句,“叔叔刚才说的话对我很有用,而且……你也是第一个说我武魂不差的人。” 素云涛看著这只小小的袖箭,又看了看唐三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有点感慨。 他把袖箭收好,拍了拍唐三的脑袋: “行,那我就收下了,你等去了诺丁城,別忘了来武魂殿找我。” 唐三用力点了点头。 素云涛站起身,对著旁边的杰克村长招呼了一声:“好了,觉醒结束,我也该回去復命了。” 杰克村长千恩万谢地送他出村。 素云涛走出村口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村东头那间铁匠铺。 铺门依然虚掩著,炉火没生,安静得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铁匠铺里面,有一个封號斗罗正盯著自己。 素云涛缩了缩脖子,把那只袖箭揣进怀里,脚步加快了几分,头也不回地朝诺丁城方向走了。 走出圣魂村大约两里地,素云涛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金色光芒从眼前浮现: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介入气运之子觉醒仪式,影响评级:重要(正向)。天地气运固化中……第一阶段气运反馈已发放。】 【恭喜宿主获得內功心法玄天功一份。玄天功:唐门至高內功心法,讲究以意驭气、以气养神,长期修炼可缓慢提升魂力凝聚效率及精神力上限。】 第11章 玄天功到手 素云涛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玄天功?” 他站在官道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玄天功,唐门至高內功心法。 唐三穿越斗罗大陆后,一直修炼的就是这门功法,虽然不直接增加魂力,但能提升精神力和魂力纯度。 如果再配合上情报2那本还没拿到手的《银月凝神诀》。 素云涛越想越兴奋。 《银月凝神诀》提升魂力修炼效率,《玄天功》提升精神力上限和魂力纯度。 效果根本无法想像。 他本来还在发愁二十五岁才二十六级,这个號怎么练上去,现在好了,加速器直接送到手里了。 “爽!”素云涛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左右看了看,確定方圆百米没人,才咧嘴笑出声来。 他继续往诺丁城方向走,顺便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今天的每日情报,他还没来得及刷新呢。 此刻得了空,他心念一动,淡金色的情报界面重新浮现。 【本日情报已刷新。】 素云涛的目光快速扫过。 情报1还是有关《银月凝神诀》的信息,直接略过。 【情报2:圣魂村唐三赠予宿主之袖箭,其製作工艺源自唐门暗器秘传。系统中已解锁该袖箭的完整製作图纸及基础材料清单。宿主可自行仿製或升级。】 素云涛眼睛猛地一亮。 袖箭的製作图纸! 要知道,唐三送给他的这只袖箭虽然是成品,但唐门暗器製作难度极高,即便有著成品,想复製也几乎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系统直接给了製作图纸,还附带材料清单,那就没有半点问题了。 “这波血赚。” 素云涛咧著嘴,目光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3:昊天斗罗虽隱退多年,但武魂殿对其的关注程度极高,一旦昊天斗罗身份暴露,昊天斗罗必然会追查其中缘由,有一定概率引起昊天斗罗针对。】 素云涛看完这条,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说实话,刚才在觉醒现场他也是有点发虚的,他完全不確定唐昊是否关注著唐三的觉醒。 好在在说出“昊天锤”三个字之前,他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及时將其改为了武魂战锤,要不然按照系统的提示,这会儿他可能已经躺在路边了。 “还好没嘴瓢。”素云涛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看来以后跟唐三打交道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既不能疏远,也不能太热情太显眼,封號斗罗的警觉性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定了定神,看向最后一条情报。 【情报4:诺丁城城主萧怀远上任多年,政绩平平。因诺丁城地处星罗、天斗两大帝国交界地带,优质生源往往被大城的学院或武魂殿分流,多年未有出眾人才涌现。尤其是魂师基础教育方面,城主府虽多次向帝国財务署申请专项经费以改善辖区內的人才培养,但均以政绩不足为由被驳回。培养人才、兴办教育,已是萧怀远多年未愈之心病。若有优秀苗子在其治下出现,萧怀远必当全力扶持,並视提供者为首功之人。】 素云涛的脚步再次顿住了。 他站在原地,把这条情报反覆看了两遍,然后慢慢笑了。 唐三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不就是最好的苗子吗? 六岁,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这样的天赋,即便放到整个斗罗大陆都是凤毛麟角的。 如果自己把唐三的信息透露给萧怀远,这不就是给了萧怀远一份实实在在的教育政绩嘛? 而且还有一个更妙的地方。 他一直对情报1里那本藏在城主府的《银月凝神诀》念念不忘,但城主府守卫森严,他一个武魂殿初级执事没头没尾地往人家府邸里钻,根本没法解释。 但如果他借著给萧怀远送人才情报的机会正大光明地走进城主府呢?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这事可行。 萧怀远只要不傻,听到六岁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这几个字,肯定得把他请进城主府內详谈。 到那时候,他稍微留个心眼,多观察一下城主府的布局,到时候再找机会溜进城主府,不就顺理成章了吗?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现在的身份是武魂殿执事。 按规矩,他在圣魂村发现了先天满魂力的双生武魂孩子,第一反应就应该是上报给武魂殿,由武魂殿决定怎么处理。 如果让武魂殿知道他先把这么重要的信息递给了城主府,那就是绝对的吃里扒外,以后也就別想在武魂殿混了。 素云涛站在官道上,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 “有道理……但也不全是。” 他继续往前走,脑子转得飞快。 首先,他得明確一个事实,现在武魂殿和两大帝国之间的矛盾远没有发展到后期那种势同水火的地步。 特別是在诺丁城这种偏远小地方,武魂殿和天斗帝国的官方机构明面上还维持著一团和气。 武魂殿负责觉醒武魂、登记魂师,城主府负责管理辖区民生、办学育人,两套体系各行其是,偶尔还有合作。 一个优秀的魂师苗子,既会被武魂殿登记在册,也会进入本地的初级学院学习,这根本不算什么敏感的事,至於武魂殿专门的魂师学院,那是一些中心城市才有的配置,他们诺丁学院还不配。 所以,唐三想要进入诺丁初级魂师学院学习,完全说得过去。 而且,他在觉醒现场可是当著杰克村长和所有村民的面,正儿八经地邀请过唐三加入武魂殿,是唐三自己没有答应。 他回武魂殿復命的时候,完全可以把话说得灵活一点,就说唐三本人意愿更倾向於先进入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学习基础文化,待年龄稍长后再考虑是否加入武魂殿。 反正这话九真一假,武魂殿即便找唐三去对峙,也问不出什么毛病来。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这招高明。 该通知武魂殿的,他一分不少地通知,唐三这个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发掘功劳,该是他的,谁都夺不走一分一毫。 至於通知城主府? 唐三觉醒双生武魂这么大的事,即便他们诺丁分殿不说,消息也捂不了多久。 圣魂村几百號村民,今天在场亲眼看见的就有几十个人,这事儿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诺丁城周边。 这种顺水推舟的人情,素云涛不相信诺丁分殿的人看不明白。 “两不得罪,两头卖好。” 素云涛把思路彻底捋顺了,脚下步子不由得快了几分。 第12章 用唐三做升迁之阶 素云涛一路赶回武魂殿诺丁分殿,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往分殿主秦砚的书房走去。 秦砚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面相方正,留著一把短须,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待人还算和气。 素云涛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低头翻看一份卷宗,抬头看见素云涛进来,微微頷首: “云涛啊,回来了?圣魂村那边的觉醒任务办完了?” “办完了。” 素云涛走到书桌前站定,语气端正但压不住眼底那点光亮: “殿主,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跟您匯报。” “说。” “这次我在圣魂村觉醒过程中,有个叫唐三的孩子觉醒了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 素云涛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武魂蓝银草,先天满魂力,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所以,就又仔仔细细给他再觉醒了一次,没想到这次的觉醒结果竟然是双生武魂,除了蓝银草之外,他还有一个武魂战锤。” 秦砚手里的卷宗“啪”的一声合上了。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在素云涛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惊讶压都压不住: “双生武魂?你確定?” “我確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素云涛郑重地点了点头: “左手蓝银草,右手战锤,两个武魂同时显现,我亲眼所见。” 秦砚放下卷宗站起身,在书桌后面来回走了两步。 他平时是个沉稳的人,素云涛来分殿这些年很少见他失態,但此刻秦砚的步子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先天满魂力已经算得上人中龙凤了,双生武魂……”秦砚停下脚步,声音微微发沉,“你知道整个武魂殿歷史上才出现过几例双生武魂吗?” 素云涛当然知道,但他很配合地摇了摇头: “属下不知。” “两例。” 秦砚竖起两根手指: “就两例,现在,你跟我说圣魂村那个小村子里,出了第三个?” 秦砚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转身看向素云涛,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云涛,你做得很好,要不是你仔细,第二次又测了一遍,这样一个拥有双生武魂的天才可能就要被当做一个普通的蓝银草武魂错过了,你好样的。” 素云涛挠了挠头,没敢多说什么,有些话纯属他瞎编的,但这份功劳他受得心安理得。 秦砚握了握拳头,语气篤定: “一定要把这个孩子拉进武魂殿,这样的人,绝不能落到帝国那边去,你现在就和我再去一趟圣魂村。” “殿主,不用去了。” 素云涛早就在肚子里打好了草稿: “唐三觉醒出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后,我当时就当著圣魂村村长和其他村民的面,明確向唐三表示,武魂殿非常欢迎他的加入,但他没有答应,只是说……” “说什么?” “他说,”素云涛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下编,“他想先进入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学习一段时间,等年纪再大一些、见识再多一些,再考虑加入武魂殿的事。” 秦砚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背著手在书房里踱了一圈,手指敲著掌心: “不行,不能等,一旦消息传出去,帝国那边肯定也会派人来接触,他一个六岁的孩子,现在不表態,万一被天斗那边说动了怎么办?” 他停下脚步,沉声道: “我现在亲自去一趟武魂城,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这样的天才,我相信武魂殿总部那些长老们一定会非常重视,只要总部那边派出专人来做思想工作,这孩子跑不了。” 唐三可是昊天宗少主,怎么可能加入武魂殿? 素云涛心里暗笑,面上却忧心忡忡地补了一句: “殿主,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应对举措。” “什么事?说。” “我今天在圣魂村觉醒的时候,现场除了村长还有不少村民在一旁看热闹,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这事儿,恐怕用不了几天就要传遍周边了,到时候城主府那边肯定也会得到消息……” 秦砚的动作顿住了。 他眯著眼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萧怀远城主这些年一直苦於辖下没有出眾的魂师苗子,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的天才,他不可能无动於衷,要是他提前派人去圣魂村接触唐三,那这件事情可能就要平添波折了。” 秦砚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你的意思是?” 素云涛等的就是这句话。 “唐三的事情,城主府迟早会知道,这一点,我们想拦也拦不住,我想说的是,以萧怀远诺丁城城主的身份,即便暂时拉拢了唐三又如何?只要殿主你带著武魂殿长老一到,他不想放人也只能放人,我们现在真正担忧的是天斗皇室,只有天斗皇室有和我们武魂殿抢人的资格。” “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派人送一份正式的公函给城主府,就说我们武魂殿诺丁分殿在辖区发现一名优秀苗子,考虑到年龄尚幼,以及本人意愿,暂委託诺丁城初级学院进行前期基础教育。” “这样既显得咱们武魂殿做事大气、不藏著掖著,也能暂时麻痹萧怀远。” 秦砚听完,盯著素云涛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云涛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脑子这么好使?” 秦砚指了指他,语气里的讚赏毫不掩饰: “不藏著掖著,给萧怀远面子,又顺势把主动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这主意不错。” 他转身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枚银灰色的令牌,推到素云涛面前,素云涛只见令牌上面刻著武魂殿的標誌和诺丁分殿四个字: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明天你拿著这枚令牌,代表诺丁分殿亲自去一趟城主府,把公函送到萧怀远手上,记住,话要说得客气,但该表达的立场一句都不能少。” 素云涛双手接过令牌,郑重地收入怀中: “属下明白。” 秦砚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我现在就动身前往武魂城,至於诺丁城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第13章 送上门来的功劳啊! 素云涛走出武魂殿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他站在武魂殿门口,摸了摸怀里那枚令牌,又摸了摸口袋里那份自己刚刚写完的公函,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明天就能名正言顺进城主府了。 他深呼一口气,大步朝宿舍走去。 第二天一早,素云涛把那份公函工工整整地叠好,揣进怀里,又摸了一遍那枚银灰色的令牌,確认东西都带齐了,才大步出了门。 到城主府的时候还不到辰时。 诺丁城的城主府坐落在东城主街中段,青砖高墙,门前两尊石狮子,比素家男爵领的老宅气派了好几个档次。 门口站著两个穿皮甲的护卫,腰间挎著刀,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素云涛走到门前,一个护卫伸手將他拦住: “站住,什么人?城主府重地,閒人勿进。” 素云涛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摸出那枚银灰色令牌,往那护卫面前一递: “武魂殿诺丁分殿,奉分殿主秦砚大人之命,前来拜访城主大人,烦请通报一声。” 护卫低头一看那令牌,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微微的紧张。 他在城主府当差多年,一眼就认出了武魂殿分殿主令牌的样式,这东西可不是谁都配拿的。 “您稍等。” 护卫的语气顿时客气了不少,转身快步推门进去通报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大门就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穿著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来人身量中等,麵皮白净,下巴上留著几缕修剪整齐的短须,正是诺丁城的城主萧怀远。 萧怀远出门第一眼就看到了素云涛,视线在他手里的令牌上停了一瞬,隨即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哎呀,原来是素执事,有失远迎,快请进快请进。” 素云涛拱手行礼: “萧城主客气了,奉秦殿主之命,有一份公函要呈给您。” 萧怀远连声说好,亲自引著素云涛进入前院。 素云涛跟在萧怀远身后,穿过城主府前院的时候,看似目不斜视,实际上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视网膜上那个代表著情报1功法的金色光点上。 光点一闪一闪地悬在他的视野边缘,隨著他的移动,位置的相对偏移清晰可见。 但当他们穿过前院那道月洞门的时候,素云涛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他脸上维持著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號。 等等……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金色光点显示的位置,竟然在前院西南角的一处墙根底下。 那里长著一丛半枯的冬青,墙皮有些斑驳,看著就是城主府最不起眼的角落之一。 素云涛本来以为《银月凝神诀》这种珍贵功法,肯定是藏在城主的专属书房、臥房的暗格,再不济也是某间库房的箱笼底下。 他甚至在脑子里预演了好几遍如何靠近这些房间的路线。 结果你告诉我这东西在院墙根底下? 他心里的疑惑翻涌了一瞬,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萧怀远就在旁边领路,他绝对不能出现半点破绽。 “素执事?”萧怀远见他脚步慢了,回头看了他一眼,“这边请,正厅就在前面了。” “哦,好。”素云涛赶紧跟上去,脸上掛回標准的礼貌笑容,“城主府比我想像中宽敞得多,刚才走神了。” 萧怀远哈哈一笑,没多想,引著他进了正厅。 正厅不大,但收拾得乾净利落。 萧怀远请他坐下,又让人上了茶,这才接过那份公函,拆开封口的火漆,展开来看。 素云涛端著茶杯,一边吹著热气一边观察萧怀远的反应。 萧怀远的目光在纸上快速扫过,然后停住了。 他的表情从隨意变成了专注,再从专注变成了震惊,最后抬头看向素云涛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你们武魂殿確定没有检测错误?” “没有。” 素云涛放下茶杯,摇了摇头道: “昨天,是我亲自去圣魂村进行的武魂觉醒,第一次测出蓝银草和先天满魂力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蓝银草这种普通武魂,怎么能配得上先天满魂力?於是我又重新给检测了一次,果不其然,测出了双生武魂。”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那个孩子叫唐三,今年才六岁,天赋確实是凤毛麟角,只是,他有些故土难离,我当时明確向他表达了武魂殿的招揽之意,他没有答应,只是说想先在家乡附近的基础学院学习一段时间。” 萧怀远拿著公函的手微微发颤: “所以,你们武魂分殿的意思是,让他先进入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正是。”素云涛点头道,“我们秦殿主的意思是希望城主府到时候能对唐三多加照顾,毕竟一个好苗子的成长,光靠武魂殿一家是不够的,也需要城主府在基础教育方面予以配合。这孩子的武魂虽然其中一个是废物魂蓝银草,但毕竟先天满魂力的底子摆在那里,未来同样不可限量。” 萧怀远心中思绪狂涌: “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幸运女神终於眷顾我了!” “这是送上门来的功劳啊!” 好不容易压下心中激动,萧怀远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走了两步,又转身看向素云涛,目光灼灼道: “素执事,说实话,我这个城主当了这么多年,最头疼的就是辖下出不了像样的魂师人才。每年写述职报告,教育那一栏都不知道该怎么下笔。现在好了,先天满魂力加双生武魂,哪怕只是在我这诺丁学院待上一年半载,那也是实打实的政绩,足够我往上递一份漂亮得体的文书了。” 他回到座位上,亲手给素云涛续了一杯茶,语气比刚才更加热络了几分: “素执事,这份情我萧怀远记在心里了,你放心,等唐三进了诺丁学院,我一定让人把他当宝贝一样供著,有什么需要,只要是学院能提供的,绝不含糊。” 第14章 我明白 素云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著摆了摆手: “城主太客气了,这事儿其实是秦殿主定的主意,我只是跑个腿送份公函罢了。” “我明白。”萧怀远笑著点头,“秦殿主那边我日后自会登门道谢,但你素执事亲自跑这一趟、把消息送到我手上,这份情意我也是记在心里的,往后素执事在诺丁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素云涛心里默默记下了这句话,面上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那就有劳城主费心了。” 又寒暄了几句閒话,素云涛便起身告辞。 萧怀远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握著他的手又说了几句“常来坐”“唐三的事你放心”之类的话,这才依依不捨地放他离开。 素云涛走出城主府大门,脚步不紧不慢,一直走到街角拐弯处才停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公函送到了,人情赚到了,《银月凝神诀》的大致位置也已经確定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墙角那本《银月凝神诀》到底是怎么回事? 素云涛站在街角,努力回想刚才经过前院时视野中那个金色光点的位置。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那《银月凝神诀》萧怀远的收藏。 但如果真的是萧怀远的,这样一本极品冥想法为什么会被藏在前院墙根底下? 素云涛皱著眉想了一会儿,暂时理不出头绪,他也懒得再想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情报系统標註了位置,那东西肯定就在那儿。 只是他今天一直有萧怀远在旁边陪著,没法动手。 下次如果真的想要拿到那冥想法,还需另做打算。 不过这件事情过几天再说吧,到时候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溜进城主府。 素云涛一边走一边摸了摸怀里那支袖箭,唐三的事情后续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还要看武魂殿和城主府两边的反应,趁著这个空挡,他打算先回家把袖箭批量製作出来再说。 他出了城,一路快步回了男爵领。 进了院子,柳氏正在井边洗菜,见他回来便招呼了一声: “云涛,回来了?吃过了没?” “吃过了。”素云涛走过去,语气认真了几分,“娘,你和我一起去大哥那边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柳氏见他这副郑重的样子,擦了擦手,点了点头,转身往东厢房去了。 素云涛跟著进了大哥素云峰的屋子,拉了张凳子坐下。 素云峰还是靠在床头,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见素云涛进来便放下手里的书: “什么事?看你这一脸的严肃。” 素云涛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那支唐三送的袖箭,往前递了递: “哥,你看看这个。” 素云峰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眼。 袖箭小巧精致,通体铁灰色,表面打磨得很光滑,机簧处一丝缝隙都瞧不见。 他试著按下侧面的触发机关,“咔嗒”一声轻响,一支细如牛毛的短箭从箭口弹射而出,钉在了对面墙上的木框上,箭尾犹自轻轻颤动。 素云峰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东西……隱蔽性也太强了,这么小一支,揣在袖子里根本看不出来,触发又快,箭速也不慢,普通人要是没防备,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素云涛,眼神更凝重了几分: “而且就算是有防备的大魂师,只要距离够近、出手够突然,这一箭也能让对手吃个大亏,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东西?” “我无意间得到的。”素云涛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隨即话锋一转,“哥,你觉得这东西在市面上有销路吗?” 素云峰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肯定有,城里的护卫队、在外跑单的散修魂师、还有那些经营行商的小商人,谁不想多一件保命的东西?这东西不像刀剑那么显眼,隨身带著不碍事,关键时刻却能救命,只要价格別定得太离谱,不愁没人买。” 他顿了顿,又微微皱眉: “不过这种精巧玩意儿,想要仿製出来可不容易,如果只有这一件,那就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素云涛从怀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图纸,摊开在床边: “放心,製作图纸我已经有了,核心部件的尺寸、材料、装配顺序全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只要照著图纸来,找个手艺好的铁匠就能做。” 素云峰低头凑过去,看著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標註和剖面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素云涛,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点了点头,把图纸小心地交还给素云涛:“你既然有图纸,那就好办了,咱们领地里还有几个老铁匠,手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打这种小件东西是绝对没问题的。” 柳氏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听到这儿终於忍不住插了一句: “云峰,你说的那个袖箭,做出来真的能卖出去?” “娘,你放心,这东西我刚才亲自试过了,隱蔽性强、出手快、威力也不弱,只要第一批做出来,拿到城里的护卫队或者商行那边试一圈,开了头就不愁订单。” 素云涛把图纸捲起,放入柳氏手中: “娘,既然哥都说了这袖箭能卖出去,那我们不妨就试一下,我们男爵领这些年一直没有稳定的財政来源,光靠田租和大哥偶尔猎魂兽换钱,根本撑不住,如果能把这个袖箭做成规模,就算一个月只卖出去几十支,也足够领地日常开销了。” “大哥伤势恢復之前,肯定是不能负责这个事情,我在武魂殿,这段时间也抽不出时间,所以……” 柳氏看著他犹豫的样子,眼角的皱纹微微舒展开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轻轻点了一下头: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能做,那我们就试试,铁匠那边我去安排。” 素云涛应了一声,又跟两人商量了几句头一批先做多少支、材料怎么採买之类的事,这才从大哥屋里出来。 第15章 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回到自己房间,素云涛关上门,坐到床边,心念一动,淡金色的情报界面再次浮现在眼前。 永恆不变的情报1果然还掛在那里,他的目光直接越过第一条,落在后面的情报上。 【情报2:猎魂森林中部偏东区域,有一处断崖背阴面,生长著一株血骨藤果,该果实对经脉损伤、骨骼癒合有奇效,对素云峰之伤势尤为对症。此果將於一月后进入完全成熟期,若提前採摘则药力大减,若延后则回被附近魂兽吞噬。一个月为最佳採收窗口。】 素云涛眼睛一亮。 他之前还一直在考虑如何治疗他大哥的伤势,没想到系统中直接把答案送到他面前了。 血骨藤果!专治经脉损伤!这完全是为他大哥专设的灵药啊。 素云涛精神一振,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3:血骨藤果成熟后,將引来一只约一千五百年修为的铁甲巨蜥守护。铁甲巨蜥为防御型魂兽,鳞甲坚韧,普通攻击难以穿透,但行动相对迟缓。其魂环属性偏重防御与气血,与宿主独狼武魂的融合度预估为七成,可为第三魂环之备选。】 一千五百年的铁甲巨蜥,素云涛默默记住这个信息,目光往最后一条情报扫去。 【情报4:诺丁城城主萧怀远,其妻名为周慕兰,系昔日天斗帝国周大公之独女。周家世代传承一门狼属性专属冥想法《银月凝神诀》。萧怀远当年入赘周家,初衷便是图谋此功法。多年来他屡次旁敲侧击,皆被周慕兰以家训不可外传为由婉拒。一年前周大公病逝,萧怀远再无顾忌,將周慕兰囚禁於城主府后院暗室之中,一年来以各种手段逼问《银月凝神诀》下落,周慕兰始终闭口不言。】 素云涛盯著这条情报,眼睛越瞪越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萧怀远。 那个刚才还笑容满面地请他喝茶、拍著胸脯说要好好照顾唐三的诺丁城主,那个说话得体、待人如沐春风的中年文官,竟然是一个为图功法入赘他家,事不可为,囚禁折磨自己妻子的衣冠禽兽? 素云涛回想起刚才在城主府正厅里的每一个细节,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所以那本《银月凝神诀》根本就不是萧怀远的收藏,那是周慕兰的。 应该是她察觉到萧怀远心怀不轨之后,提前把功法藏到了前院墙角內。 难怪那样一本极品的狼属性冥想法,会被放在那种不起眼的角落。 素云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而此时此刻,在诺丁城主府后院深处,一间不见天日的暗室里,气氛却远没有素云涛所在的男爵领这么平静。 暗室不大,约莫一丈见方。 墙壁是粗糙的青石,角落里摆著一张窄床,床上铺著一层薄薄的旧褥子,边上放著一碗已经凉透的米粥。 没有窗户,头顶一盏昏黄的油灯勉强照亮这间逼仄的空间。 一个面容消瘦的女人靠在床头,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 虽然身处囚室,但她的坐姿依旧端正,脊背挺得笔直,像是骨子里刻著一种怎么都磨不掉的贵气。 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副铁镣,链子垂在床沿,与铁床的栏杆缠在一起。 她是周慕兰。 暗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萧怀远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脸上没有了方才接见素云涛时那种如沐春风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的烦躁。 他走到床边站定,低头看著周慕兰,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没有半点温度: “周慕兰,一年了,你还不打算开口吗?” 周慕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虽然因为长期的囚禁而显得凹陷,但目光依旧清冷。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重新移回墙上某一处,像是那面粗糙的石墙比眼前的男人更有看头。 萧怀远见她这副反应,嘴角抽了一下: “你爹已经死了,你以为还会有谁记得你?那门《银月凝神诀》,你交出来,我就还是我萧怀远的妻子,你要是不交……” 周慕兰终於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看著萧怀远,声音因为长期少言而有些乾涩,但吐字依旧清晰: “我说了,我没有,周家的功法,传男不传女。” 萧怀远冷笑了一声,往前逼了半步: “你以为你骗得了我?你是你爹最疼爱的女儿,我不信他没给你留东西,况且,要是没有那门冥想法,你的魂力等级怎么可能超过我?” 周慕兰沉默了片刻,平静地开口: “我魂力比你高,是因为我比你努力,不是因为什么功法。” 萧怀远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什么痛处,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猛地伸手攥住周慕兰的手腕,铁链被他扯得哗啦作响: “我告诉你,周家的《银月凝神诀》我志在必得,我的耐心有限,你要是再不说,就不要怪我不念我们多年的夫妻感情了。” 周慕兰被他攥著手腕,瘦削的脸颊上划过一丝痛楚,但她的嘴角却弯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夫妻?萧怀远,你跟我谈夫妻感情?你入赘周家的时候,说不在乎周家的权势,只在乎我这个人,我信了,结果我爹刚死不到半年,你就把我关进了这间暗室,夫妻?你配说这两个字吗?” 萧怀远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攥著周慕兰的手腕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鬆开手,退后两步,冷冷地看著她。 “嘴硬是吧?”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重新恢復了那种凉薄的不耐烦,“真以为我会一直留著你?这一次,我领地上出现了一位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少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周慕兰微微抬眼看他。 “要不了多久,我就要高升了。”萧怀远俯视著她,声音里带著一种志在必得的傲慢,“我能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要是聪明,就趁我还有点耐心的时候把东西交出来,等我真的调走了,这间暗室里不会再有活人。”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暗室,铁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暗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周慕兰靠在床头,铁链隨著她微微的动作发出一阵轻响。 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是呼出了一口气。 第16章 推演 男爵府內,素云涛收回思绪,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暂时压到心底。 城主府的冥想法要拿,但眼下他这点实力,贸然闯进去跟送死没什么区別。 大哥的药还得等一个月,袖箭的製作同样需要时间。 他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趁著这段难得的空档,把自己的根基好好打一打。 他盘腿坐到床上,拿起那张记载有玄天功內功心法的纸张,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这一次前往圣魂村,他最大的收穫其实不是唐三送的袖箭,也不是情报系统给的那些机缘,那些东西都是外物,有是锦上添花,没有也不影响生存。 真正让他觉得这趟值回票价的东西,是玄天功。 作为唐门最核心的內功心法,玄天功的运转路径跟魂师修炼魂力的方式有著天壤之別。 魂师修炼,靠的是经脉中魂力的不断积累,就像往一个水缸里一瓢一瓢地倒水。 倒得多了,缸里的水自然就满了。 但素云涛这具身体的情况,跟普通水缸不太一样。 他两个魂环,一个白色,一个黄色。白色魂环是来至於十年修为的魂兽,黄色是百年。这两个魂环的质量放在整个魂师界都算得上垫底的水平。 更糟糕的是,原身当初吸收这两个魂环的时候,根基就没打好,魂力斑驳,经脉鬆散,魂环对身体的淬炼程度十分有限。 换句话说,他这具身体的根基,鬆散得像一堆没夯实的土。 隨著魂力不断增加,迟早土崩瓦解。 而玄天功恰恰能解决这个问题。 道家內功最重基础,讲究的是先固本培元、再图精进。 虽然它不像《银月凝神诀》那样能直接提升魂力凝聚效率,但它对经脉的温养、对气血的调理、对精神力的涵养,都是潜移默化的。 素云涛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慢慢重塑根基的东西。 速度慢一点没关係,只要根基建得扎实了,后面的路就能走得更远。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默默將玄天功的口诀再次过了一遍,確认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这才开始下一步。 气沉丹田,意守玄关,以意驭气,如牵丝引线,缓而不急。 素云涛把意念沉到丹田,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试图感受到口诀里说的那种“真气自生”的感觉,可丹田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他试著把注意力集中得更深一些,甚至调动了一丝魂力去触碰丹田內壁,结果那股魂力刚碰到丹田边缘就弹了回来,像石头砸在木板上,生硬得很。 “不对,不能用魂力。” 他赶紧收回了那一丝魂力,重新回到单纯的意念引导。 口诀上说了,玄天功的根源是“无中生有”,靠的是心神的高度专注和气血的主动凝聚,不是靠魂力去催动。 魂力是外在的能量,真气是內在的生机,两者本质不同。 素云涛又试了几次,依旧是空空荡荡。 丹田里像一间久无人住的空屋子,连个回声都没有。 素云涛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纸页上的玄天功全文,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又闭上眼睛,这一次彻底放弃了一次成功的念头,只是单纯地、安安静静地守著丹田那个位置,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大约过了一刻钟,就在他几乎以为自己要睡著的时候,他眼前突然一亮: 【检测到宿主正在修炼玄天功,是否进行推演?】 素云涛整个人猛的精神了,刚才那股昏昏欲睡的感觉瞬间一扫而空。 “推演!推演!当然推演!” 他差点直接从床上蹦起来,嘴比脑子还快,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下一刻,一道温和的淡金色光芒在他眼前缓缓展开,光芒之中浮现出一行清晰的小字: 【推演確认,正在计算最优路径……】 素云涛屏住呼吸,满怀期待地看著那行字。 然后光芒暗了一下,又弹出一行新字: 【情报额度不足,推演失败,推演玄天功需消耗三十日情报额度,当前可用额度:零日。】 素云涛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真看到推演失败四个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一阵失望。 “就不能先赊个帐吗?我这人信誉挺好的,芝麻积分780呢。” 淡金色的界面纹丝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素云涛嘆了口气,往后一仰靠在床头,盯著房梁发呆。 三十天情报额度换一次推演,说实话这个代价不算过分,只是他刚穿越过来没几天,手头连一天的额度都没攒下来,想用也用不了。 他正想著怎么快速攒点额度的时候,视线忽然被界面上一个细微的变化吸引住了。 那些金色的情报文字虽然在缓缓变淡,但在他视线聚焦的地方,仿佛有一层极为浅淡的金色丝线在流动,若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定睛凝视过去,那些丝线竟然渐渐清晰了起来,一条一条,极为精细地在他的视野中勾勒出一幅完整的图案, 那是人体经络的走向图。 更准確地说,那是玄天功的完整运行路线。 从丹田起始,沿著脊柱缓缓上行,在命门穴处做了一个极小的盘旋,然后继续向上,经过夹脊、大椎、风府,绕过耳后,匯入百会,再从百会沿著前额、眉心、鼻樑缓缓沉下,经膻中,最终归入丹田。 每一条经脉的转折、每一处穴位的停留、每一个细微的盘旋迴环,都被那些金色的丝线標註得清清楚楚。 甚至在一些关键的节点上,还有极为细小的金色光点闪烁著,仿佛在提醒他这里需要放慢速度、这里是真气容易散开的位置。 素云涛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推演虽然没法立刻动用,但系统並没有把他的路堵死。 那些金色丝线虽然没有完全激活推演功能,却已经把玄天功的完整路径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17章 这才哪儿到哪儿 “这……这已经很够用了。” 素云涛喃喃自语了一句,赶紧把那幅图在脑子里反覆印了好几遍,確认每一个细节都记住了,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重新盘腿坐好,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把意念沉入丹田。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茫然地摸索了。 他知道真气该从丹田的哪个位置凝聚、该往哪条经脉走、在命门穴那里该做多大幅度的盘旋、经过夹脊的时候要不要放缓速度。 画面中的金色丝线像一张精准的地图,虽然他还没有走到那些位置,但心里已经对整条路线的每一个弯角都有了底。 素云涛按照金色丝线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丹田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沿著脊柱往上走。 虽然整个过程断断续续,甚至有时候还没走个两步,那若有若无的暖意就直接溃散了。 但起步本身就是一种进步。 次日清晨,素云涛是被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愣了两三秒才回过神来,他昨晚修炼玄天功到了半夜,也不知什么时候直接躺倒睡著了。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忽然觉得身体有点不对劲。 具体说不清楚是哪里变了,但整个人像是刚从温水里泡过一样,通体透著一股轻飘飘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按照体內金色丝线指引的路径运转了一下真气,丹田里那股原本若有若无的暖意竟然稳稳地升了起来,一路从命门、夹脊、大椎,畅通无阻地窜到了风府穴附近才微微放缓。 素云涛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一晚上的时间,丹田附近五个穴位的路径被全部贯通。 从丹田到风府这一段路上的穴道,真气经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碍,像是走了一条被反覆踩过很多次的小路,越走越顺。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修炼过程,每次真气散了他就重新凝聚,凝聚好了就再走,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尝试。 虽然每一次真气走过的距离都很有限,但每一次重复的行走本身就是在筑路,这世间本没有路,走得多了,也就成了路,他体內玄天功的运行路径也一样,一次次的尝试,他把原本鬆散的气路一点一点搓实了、磨平了,也就成了路。 一个晚上贯通五个穴位,这个速度,就算放在唐门內门弟子里面也算得上號的了。 但素云涛心里清楚,自己这点资质只能算是普普通通,能有这个进度,纯粹是因为占了系统的便宜,那些金色丝线直接给他標註了真气运行的最优路径,省去了他走弯路试错的时间。 也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儘快攒够情报额度把推演功能激活。 玄天功的修炼越往后越复杂,现在入门阶段还能靠系统標註的路径慢慢磨,可一旦涉及更深层的运转、更复杂的经脉交互,没有推演辅助,光靠他自己摸索,进度会越来越慢。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纪在魂师界已经算是起步晚得不能再晚了,岁月容不得他像那些六岁就开始打基础的少年一样慢慢积累。 不过这一个月的时间,玄天功的修炼也不能停,不然自己整天不修炼,魂师等级却是突飞猛进,想不让生疑都不可能。 想到这儿,素云涛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刚想继续修炼,院外忽然传来柳氏的声音,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喜意: “云涛!你出来看看,刘铁匠把东西送来了!” 素云涛快步走出院子,只见柳氏身边站著一个穿著粗布短褂的汉子,约莫四十来岁,一张方脸上带著常年打铁留下的黝黑肤色,正是领地里的铁匠刘叔。 他手里捧著一只木盒,看见素云涛出来便咧嘴一笑: “二公子,您要的这个小玩意儿,我昨儿晚上赶了一宿,给您打出来了。” 素云涛接过木盒打开,里面躺著一只崭新的袖箭。 比唐三送的那只稍大一些,通体铁灰色,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平整,机簧处的缝隙几乎看不见。 他拿起来对著光线仔细看了看,然后按下侧面的触发机关。 “咔嗒”一声脆响,一支短箭从箭口弹射而出,钉在了对面院墙的木桩上,入木三分,箭尾轻颤。 素云涛走过去把短箭拔下来,看了看箭尖,又回头看了看袖箭的机簧復位情况,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刘叔,手艺不错,比我预想的还好,机簧的力道控制得很精准,弹射速度和隱蔽性都没问题。” 刘叔被他夸得嘿嘿笑了两声: “您给的图纸画得太清楚了,我照著打的,没费什么劲,就是那机簧的弹簧我试了三次才找出合適的硬度,前两根都太软了,弹出去没劲儿。” “没问题。”素云涛把袖箭收回盒子里,“刘叔,你那边还有几把好手?我想批量做一批出来,头一批先做三十支,材料男爵府出,工钱按件算,不让你白干。” 刘叔掰著手指算了一下: “我徒弟小豆子能搭把手,村东头李木匠的儿子也能帮著磨箭杆,三十支的话,半个月能赶出来。” “行,那就按这个量来。” 三十支袖箭,每支成本大约在一到两枚金魂幣之间,加上人工费稍微上浮一些,卖个十枚金魂幣应该不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一旦打开销路,就是男爵领一笔可持续的进项,比靠天吃饭的田租要稳妥得多。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踏实。 他把木盒盖好,朝刘铁匠拱了拱手: “刘叔,那就拜託你了,材料我下午让人送到你铺子里,你先把手头其他活放一放,把这批袖箭赶出来。” “好嘞。”刘叔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柳氏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脸上带著一种很长时间没见过的舒展笑意: “你爹要是能看到这些,肯定很高兴。” 素云涛转头看了她一眼,笑著摇了摇头: “这才哪儿到哪儿,等袖箭卖出去、大哥的伤养好了,咱们家的日子才算真正走上正轨。” 他把木盒抱回屋里,放在桌上,又看了一眼那支崭新的袖箭。 然后他坐回床上,重新盘起腿。 生意要做,但修炼也不能落下。 第18章 菊斗罗月关 武魂殿诺丁分殿。 丝丝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目光扫过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嘴角微微含笑。 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裁的鹅黄色衣裙,头髮也特意挽了个最新的样式,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史珍香坐在她对面,手里抓著一把瓜子磕得咔咔响,眼睛却在丝丝脸上直打转: “丝丝,你是不知道,今天刘公子订的可是悦来楼二楼的雅间,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听说那悦来楼的鱼膾是诺丁城一绝,一份就要好几枚金魂幣呢。” 丝丝抿了抿嘴,压住眼底那抹满足的神色,语气却淡淡道: “他非要请,我也不好推辞。” “切,你就装吧。”史珍香笑著磕了一颗瓜子,“刘公子对你多上心啊,隔三岔五就送东西来,那根血参我看了,那品相,连城里那些老药铺的掌柜都说好,你呀,跟著他可比跟著那个素云涛强一百倍。” 听到“素云涛”三个字,丝丝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顿了顿,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低头啜了一口茶,没有接话。 史珍香却来了劲: “对了丝丝,说到素云涛,你最近看见他没?我这两天在分殿里都没见著他的人影,你说他是不是还在外面帮你做那个圣魂村的觉醒任务?” 说著,她忍不住嗤笑一声: “你以为他帮你跑个腿就能让你多看他几眼?想得到美,他以为他还是那个男爵之子呢?他爹都死了,他又没继承爵位的资格,穷得叮噹响,还装清高,哪里能跟刘公子比?刘公子出手就是三百年血参,他呢?一个破玉簪还给你退回去了,也不嫌丟人。” 丝丝的睫毛动了动,轻声道: “香香,別说了。” “我说的是实话嘛。” 史珍香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那个素云涛啊,就是认不清自己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你看著吧,迟早有他吃亏的时候。” 就在这时,大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正是诺丁分殿的殿主秦砚。 他身上的衣服微微有些褶皱,脸上带著几分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精神头却极好。 一进门,秦砚侧身两步,让出中心位置,右手虚引,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隨著他身后之人走出,整个大厅的温度立刻降了几分。 那是一个穿著暗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清俊,看不出具体年纪。 他走路的时候步子很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双手负在身后,目光隨意地扫过大厅,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让大厅里每一个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 丝丝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史珍香更是直接闭上了嘴,瓜子壳还捏在手里不敢放下。 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执事们迅速安静下来,纷纷起身站定。 秦砚在大厅中央环顾了一圈,开口问道: “素云涛呢?” 丝丝犹豫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殿主,素云涛他……应该是去圣魂村帮孩子觉醒武魂了,估计今天还没回来。” 秦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不是前天就回来了吗?”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反问,让丝丝一时语塞。 史珍香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她立刻意识到这句话意味著什么,素云涛明明已经完成了任务,却没有回来復命! 偷懒跑到领导眼皮子底下去了! 史珍香虽然不知道那位暗金色长袍的男人到底是谁,但能让秦砚这样恭敬的人,绝对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而素云涛偏偏在这种时候不在岗位上,还被殿主当面问起…… 史珍香嘴角的弧度几乎都要压不住了。 这一次,素云涛算是栽到家了。 她强忍著幸灾乐祸的衝动,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丝丝,无声地朝她使了个眼色,那表情分明在说: “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秦砚没有理会两个人的小动作,转身朝那个暗金色长袍的男人微微欠身,语气比刚才恭敬了许多: “菊斗罗大人,您稍等片刻,唐三的事情,素云涛是第一个经手人,他最清楚情况,我让人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 暗金色长袍的男人微微頷首,语气平淡: “不急。” 秦砚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丝丝和史珍香身上: “你们两个,现在就去素云涛家里跑一趟,把他叫回来,就说我说的,分殿有要事,让他立刻回来。” 丝丝和史珍香连忙点头应下,起身快步往外走。 出了大门,史珍香走了几步终於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道: “丝丝,你听见没有?素云涛前天就回来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来復命!这不是偷懒是什么?他这次完蛋了!秦殿主旁边站的那位可是武魂城来的大人物,封號斗罗!素云涛偷懒撞到封號斗罗面前了,他死定了!” 丝丝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快步往前走,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复杂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种感觉,可不知为什么,听到素云涛要倒霉的时候,她心里並没有想像中那种畅快。 史珍香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一边走一边兴奋地小声道: “快点快点,咱们早点去,別让秦殿主等急了,我还真想看看素云涛那副倒霉的样子呢!” 两人脚步匆匆,一路朝男爵领的方向赶去。 素云涛闭上眼睛刚运转了一段玄天功,院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素云涛!素云涛!你给我快点出来!” 声音又尖又急,带著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素云涛一听就知道是谁。 他皱了皱眉,懒得起身,坐在床上没动。 片刻之后,脚步声已经到了院子里,紧接著是柳氏的声音: “两位姑娘,你们找谁?” “我们找素云涛!公事!” 柳氏还没来得及多问,史珍香就已经推开房门探头进来了,身后还跟著丝丝。 史珍香脸上掛著一副压都压不住的兴奋表情,丝丝则站在她身后,表情复杂,嘴角微微抿著。 第19章 之后这诺丁分殿就交给你了 “哟,你还真在家躺著呢。” 史珍香一进门就阴阳怪气地扫了一眼屋內, “素云涛,我们还以为你去圣魂村还没回来呢?没想到你偷偷回了家里,这次你要倒大霉了,秦殿主回来没找到你,让你立刻回分殿一趟。” 素云涛抬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门边的丝丝,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自停了一瞬。 史珍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而丝丝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神情比史珍香收敛了很多,目光闪躲,不敢跟他对视。 素云涛心里隱约有了数。 秦砚昨天说的就是去武魂城搬救兵,今天回来了还点名找他,多半跟唐三的事情有关。 而史珍香这副模样,显然是想歪了。 不过他可没有给他们解释的义务,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淡淡道: “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史珍香见他这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忍不住又补了一句: “我说素云涛,你还不知道吧?跟秦殿主一起回来的那位,可是武魂城来的菊斗罗大人,你现在倒是悠閒,直接窝在家里偷懒,等一下被问起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素云涛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史珍香,你是不是特盼著我倒霉?” 史珍香被他问得一愣,隨即一梗脖子: “谁盼著你倒霉了?我就是提醒你!你別不识好人心!” “哦,那谢谢你了。” 素云涛从她身边擦过去,语气平淡道: “那走吧,別让殿主等久了。” 史珍香被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態度弄得有点没趣,哼了一声,跟在后面往外走。 丝丝落后半步,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在素云涛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快速扫了一下,像是想从他那张脸上读出点什么来。 素云涛没看她,大步走出了院子,快步往诺丁城方向走去。 菊斗罗,武魂殿长老之一,封號斗罗级別的人物。没想到秦砚居然把他请到了诺丁城,看来先天满魂力,双生武魂的吸引力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这样也好,武魂殿越重视,自己这位发掘者的功劳也就越大。 至於最后唐三会不会答应菊斗罗的邀请,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诺丁城武魂分殿里,气氛明显比平时凝重了几分。 大厅里的执事们一个个低著头做事,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好几度,眾人视线时不时往內厅的方向瞟一眼。 素云涛走进大门的时候,修诺大师迎面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云涛,你可算来了,殿主和那位贵客在里面等你,赶紧进去,记得,到时候说话小心一点。” 素云涛点了点头,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內厅走去。 內厅的门虚掩著,他轻轻叩了两下,里面传来秦砚的声音: “进来。” 素云涛推门而入。 內厅不大,一张方桌,几把椅子,桌上摆著茶具,水汽裊裊地升起来。 秦砚坐在桌子左侧的位置,见素云涛进来便微微頷了頷首,示意他將门关上。 素云涛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方桌主位上的那个人。 他靠坐在椅背上,姿態隨意,手里端著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吹著浮沫,但就是这样隨意的姿势,带给素云涛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菊斗罗月关吗? 素云涛走到桌前站定,拱手行礼: “见过殿主,见过……这位大人。” “你就是素云涛?” 暗金色长袍的男人放下茶杯,淡淡开口,他的声音不急不缓,语调平淡,但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重量,落在耳朵里让人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是,属下素云涛。” 那人微微点头,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客套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说一说吧,关於昊天斗罗隱居在圣魂村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素云涛心里猛地一紧。 昊天斗罗。 唐昊。 唐三的父亲。 他万万没想到菊斗罗开口问的竟然是这个。 在他的预想中,菊斗罗应该先关心唐三的双生武魂天赋、先天满魂力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什么特殊表现之类的东西。 结果对方跳过所有铺垫,直奔昊天斗罗。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秦砚一眼,秦砚面色如常,只是微不可察地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分明是照实说。 素云涛迅速调整好心態,开口答话: “回大人,我前天去圣魂村进行武魂觉醒,確实遇到了一个叫唐三的孩子,左手蓝银草,右手战锤,先天满魂力,但至於昊天斗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我当时只是给孩子们觉醒武魂,没有关注其他人,觉醒完后,我就急著回来匯报消息了,昊天斗罗的事,我確实一概不知,难道这昊天斗罗和唐三有关?“ 菊斗罗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在素云涛脸上停留了几息,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放下杯子,淡淡地嘆了口气: “不知道也正常,我所说的昊天斗罗,就是唐三的父亲,也是我们武魂殿的通缉犯,关於这件事情,我也是去了圣魂村以后才知道的。” 素云涛心里一凛。 他们果然已经去过圣魂村了。 那唐三呢? 昊天斗罗? 是被一起带走了,还是留在了村子里? 他满肚子疑问,但一个字都不敢问。 菊斗罗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追问,话锋一转: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你及时上报唐三的消息,我们才能及时发现昊天斗罗的行踪,虽然最后没能留住他,但在这件事上,你功不可没。” 素云涛低著头,没敢接话。 “对於有功之人,武魂殿从来不会亏待。” 菊斗罗站起身,整了整袖口,语气平淡道: “之后这诺丁分殿就交给你了。“ 第20章 我错了 素云涛愣了一下。 交给我了?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秦砚,秦砚正面带微笑地看著他,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素云涛脑子转了两圈,终於反应过来,秦砚这是要调走了,而接替他的人,正是自己。 “殿主?”素云涛试探地叫了一声。 秦砚笑著摆了摆手: “放心,托你的福,这次武魂殿对我已经有了新的安排,以后诺丁城这边的事,就由你来挑了。” 素云涛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猜到武魂殿会给奖励,毕竟发现一个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孩子,这份功劳放在哪里都够分量。 但他没想到奖励来得这么直接、这么巨大,直接跳过中级执事、高级执事,一步登天坐到分殿主的位置。 菊斗罗已经走向门口,秦砚起身相送。 素云涛回过神来也赶紧跟著了出门。 等到菊斗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秦砚转过身,目光落在內厅外大厅里那些探头探脑的执事们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所有人集合一下,我有件事要宣布。” 大厅里的执事们放下手里的活,迅速聚拢过来。 史珍香站在人群前排,一副等著看好戏的表情。 丝丝站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神情复杂地低著头。 秦砚环顾了一圈,语气平稳而清晰: “根据武魂殿的安排,从今天起,素云涛接任诺丁城武魂分殿分殿主一职,相关文书隨后就会送达,大家日后听从他的安排。”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片譁然。 “什么?素云涛?” “他不是才初级执事吗?” “直接就升分殿主了?” 各种压低声音的议论不断扩散,有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有人羡慕地看向素云涛,有人则皱著眉头嘀咕著什么。 史珍香的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她愣了三秒钟,猛地尖叫出声: “凭什么?他擅离职守,任务完成后不仅没有马上没回来述职,还一个人偷偷躲在家里偷懒,这样的人凭什么可以接任分殿主?” 她声音又尖又响,在大厅里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了她。 秦砚目光平静地看著史珍香,语气不带半点波澜: “第一,素云涛前天已经完成圣魂村觉醒任务后已经找我报备了,是我又安排了他其他任务,他不属於擅离职守;第二,他升任分殿主,是武魂殿亲自下的命令。” “不可能!”史珍香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意味,“素云涛即便没有擅离职守,他区区一个初级执事,咱们分殿无论是级別还是资歷比他高的多的是,什么时候轮到他了?他凭什么?” 秦砚没有急著回答,目光从史珍香脸上缓缓扫过,又看了看那些同样带著疑惑的执事们。 他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厌恶: “史珍香,你这是在怀疑武魂殿的决定?” 史珍香被他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嘴唇哆嗦著,却不敢直接说是。 秦砚收回目光,声音提高了几分,足够让在场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本来,这件事情的原委你们是没有资格知道的,但既然史珍香一定要问一个理由,为了给素云涛分殿主一个清白,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们。”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武魂殿之所以会提拔素云涛分殿主,第一,是他觉醒了一名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光是这一条,就足够让他从初级执事连升三级。”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提供的线索,为我们武魂殿找到了一名封號斗罗级別的通缉犯,但其中牵扯到的信息价值,你们应该明白。”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还在嘀嘀咕咕的执事们瞬间闭上了嘴巴。 无论是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还是封號斗罗级別的通缉犯,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场眾人能够触及的层面,他们哪还敢质疑素云涛半点。 又是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又是发现封號斗罗级別的通缉犯,当真活该素云涛能够成为分殿主。 这种级別的功劳,他们別说拿,想都没有想过。 秦砚目光缓缓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史珍香身上: “有这两个功劳,你觉得素云涛他够不够接任我们诺丁分殿的殿主?” 史珍香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半句话来。 秦砚却是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话锋忽然一转,直接道: “理由我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那现在,我们也该计较一下你污衊武魂殿的事了。” 史珍香整个人僵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什、什么意思?” “你刚才当著全分殿同事的面,指认素云涛擅离职守偷懒耍滑,在我说明他属於正常履职的情况下,依然坚持己见,不服从武魂殿决定,甚至故意挑起分殿內的敌对情绪。” 秦砚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身为武魂殿助理执事,在分殿內公然传播不实信息、污衊同僚、质疑上级决定,按照武魂殿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予以你开除处分,收拾一下东西,你今天就走吧。” 史珍香的脸色瞬间从青白变成煞白,嘴唇颤抖著道: “殿、殿主……我只是一时衝动……我……我错了,您別开除我……” 秦砚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史珍香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转向素云涛,声音里带著哭腔: “素云涛!素云涛你帮我求求情!咱们毕竟共事这么多年了……我刚才是嘴快,我不是有意的……你帮我说句话啊!” 素云涛看著她那张写满慌乱的脸,表情平静,没有开口。 他知道秦砚开除史珍香是在给他铺路,以后诺丁分殿是他的地盘,留著史珍香这么个喜欢到处煽风点火的人在身边,就算不怕她捣乱,隔三岔五被人阴阳怪气也烦得慌。 秦砚临走前帮他拔了这根钉子,是一份实打实的人情,他要是开口求情,既辜负了秦砚的好意,也显得自己妇人之仁。 更別说,他心里本来就巴不得史珍香早点滚蛋。 素云涛移开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第21章 分殿殿主 史珍香见他这副反应,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张著嘴站在那儿,眼泪终於落下来,混著粉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得不像样子。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人群里的丝丝,但丝丝低著头,同样没有看她。 秦砚招了招手,对旁边的修诺大师道: “把她带出去,別在这儿闹了。” 修诺大师上前两步,客客气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史珍香,走吧。” 史珍香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像是终於认命了,用手背胡乱擦了把脸,低头快步往门口走去。 她路过素云涛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踉踉蹌蹌地出了大门。 大厅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素云涛站在秦砚身侧,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表情各异的面孔。 他没有去看史珍香离开的方向,只是忽然注意到,丝丝正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低著头,看不清任何表情。 从刚才宣布任命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即便史珍香向她投去求助的目光,她依然头都没有抬,仿佛眼前这一切和她没有半点关係。 但素云涛注意到到她的手指一直在袖口附近无意识地绞著,像是在极力克制著某种东西。 丝丝確实在克制著心中不断翻涌的心绪。 她低著头,感觉自己的脑子乱得像被人搅了一棍子。 素云涛,怎么就成了分殿主了? 那个她认识了好多年的男人,那个沉默寡言、月俸微薄、被她嫌弃没有前途的男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诺丁分殿的殿主了?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在茶肆里,素云涛把玉簪收回去、头也不回地走出去的时候,她心里是生气的,气他居然真的走了,气他居然真的敢甩了她。 但她当时想,走了就走了吧,反正刘元朗条件要好得多,素云涛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继承爵位可能的普通贵族,凭什么跟刘家公子相比? 可她从没想过,素云涛会变成分殿主。 丝丝抬起一点眼皮,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秦砚身边,背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跟记忆里那个唯唯诺诺、被骂了还憨笑的素云涛判若两人。 丝丝的指甲掐了一下掌心。 你要是早就这样……我又何必……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继续往下想,但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堵在那里,像吞了一颗没化开的药丸,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秦砚没有在意下面哪些细微的骚动,只是拍了拍素云涛的肩膀笑道: “好了,该宣布的都宣布了,剩下的你自己来说几句。” 素云涛走上前一步,面对大厅里那些目光各异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感谢秦殿主的提携,也感谢武魂殿的信任,日后诺丁分殿的事,我必当尽心竭力。”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我不求別的,只求咱们分殿上下一心,该做的事做好,该得的功拿到手,各位的付出,我看得见,也不会让大家白干。” 素云涛语气不算激昂,姿態也不算张扬,但恰好踩在那种既不高高在上也不过分谦卑的分寸上。 秦砚在旁边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说得不错,那之后的事,就交给你了。” 素云涛点了点头。大厅里的执事们面面相覷了片刻,然后陆续有人朝他拱手道贺,声音有高有低,態度有热有冷,但至少没人再当面质疑了。 只有丝丝依然站在原地,没有上前道贺,也没有离开。 她只是安静地看著素云涛,目光复杂到连她自己都理不清那份情绪到底是什么。 当天晚上,诺丁城刘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刘元朗匆匆推门进来的时候,刘英达正靠在太师椅上翻看著一本帐册,见他一副焦急紧张的模样便皱了皱眉道: “你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 “爹,出大事了!”刘元朗三步並作两步走到书桌前,“我刚才跟丝丝她们吃饭,听她们说素云涛升任武魂殿诺丁分殿殿主了。” 刘英达翻帐册的手一顿,抬头看向儿子,脸上的表情从隨意变成了凝重: “怎么回事?他在武魂殿不就是一个初级执事吗?怎么突然升到分殿主了?” 刘元朗咽了口唾沫,一口气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听丝丝她们说,素云涛前两天去圣魂村给一群孩子觉醒武魂,结果在一个叫唐三的孩子身上觉醒出了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武魂殿那边高度重视,甚至派了一位封號斗罗级別的长老过来。而且,素云涛还顺藤摸瓜给武魂殿提供了一条封號斗罗级別通缉犯的线索,虽然人没抓住,但这份功劳已经记在他头上了。两件事叠在一起,武魂殿才破格提拔,直接把他升到了分殿主的位置。” 刘英达沉默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帐册慢慢合上。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脸色阴晴不定。 刘元朗看著他爹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忍不住开口: “爹,要不,咱们放弃吧?素云涛现在成了诺丁分殿殿主,素家就不再是以前那个破落户了,我们再想图谋他家的爵位,基本不可能了……” “放弃?” 刘英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极其阴沉: “你以为这事儿是咱们想不干就能不乾的?” 刘元朗被他爹的语气嚇得缩了缩脖子。 刘英达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目光锐利: “我们已经对素云峰出过手了,魂兽袭击那件事,虽然做得隱秘,但以素云涛现在武魂殿分殿主的身份,如果真的被他发现了端倪,开始查起来,你觉得我们能瞒多久?等他顺著线索摸到咱们头上,你觉得他还会跟我们善了?” 刘元朗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第22章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刘英达重新坐回椅子上,深吸一口气,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但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没有丝毫减弱: “向素云璃提亲那件事先缓一缓,现在主动凑上去只会打草惊蛇,我明天去找萧怀远城主一趟,现在只有他能帮我们了。” 刘元朗愣了一下:“萧城主?他能帮我们?” 刘英达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吧,这几天老实点,別到处乱走,对了,素云涛能够成为武魂殿分殿主,肯定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有关他的情报,我们需要重新调查,这段时间,你跟那个丝丝暂时保持下距离,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刘元朗连忙点头,应了一声退出书房。 门关上的时候,他听到他爹在屋里低低地嘆了口气。 而另一边,当素云涛回到男爵府的时候,天已经半黑了。 他刚刚走进院门,就看见柳氏和素云璃正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大概是听见了脚步声,两人齐齐转过头来。 素云璃最先开口: “二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娘都等你吃饭等了好久了。” 柳氏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著素云涛,眼睛里满是说不上来的不安。 下午史珍香和丝丝来找素云涛的时候她就在院子里,具体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楚,但隱约还是听到了几句“你果然在家里偷懒”、“殿主要你立刻回去”的话。 素云涛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裤腿上沾的灰,笑了笑说: “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柳氏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什么事?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素云涛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我升官了,现在已经是诺丁城武魂分殿的分殿主了。” 院子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两息。 素云璃最先反应过来的,“呀”了一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 柳氏则愣了好一会儿,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在消化这几个字的重量。 她看著素云涛,嘴唇微微翕动了两下,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分……分殿主?你是说,你现在已经是诺丁城武魂殿的分殿主了?” “嗯。”素云涛点了点头,“秦砚殿主高升了,我接他的位置。” 柳氏站在原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攥著手里那块擦手的布巾,攥得指节发白,嘴唇抖了好几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地点了点头,眼圈红红的,嘴角拼命往上翘著。 屋里传来素云峰的声音: “二弟?你们在说什么?进来说!” 素云涛推开东厢房的门走进去,素云峰已经从床上撑著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看著他。 素云涛在床边坐下,把今天的事简洁地说了一遍,从在圣魂村觉醒出双生武魂的天才,到封號斗罗级別的通缉犯线索,菊斗罗亲自过问,秦砚调任,再到他接任分殿主。 素云峰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那副紧绷了很久的表情终於鬆了下来,像是一根被拉得太久的弦,终於被允许松一鬆了。他靠在床头,声音带著一种压抑了很久之后的疲惫和释然: “云涛,你出息了,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之前一直担心自己守不住这男爵领,爹走的时候,这个担子落在我肩上,我拼了命想扛住,结果还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受了伤,躺在这儿什么都干不了,那段时间我夜里都睡不著,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可现在好了……有你在,我可以放心把男爵领交给你了。” 素云涛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你说什么胡话呢?男爵领是你的,你好好养伤,伤好了还是你来管,我一个武魂殿分殿主,身上掛著帝国的爵位算怎么回事?到时候两边都不討好,除非我不要这个分殿主了。” 素云峰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也是,是我糊涂了。” 柳氏站在门口,手里还攥著那块布巾,听到这儿终於忍不住开口了,声音带著点哽咽: “云涛,我之前一直担心不能替你爹守住这个家。”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微微发颤,但还是笑著说了下去: “但现在,看到你有了这样的成就,看到你们兄弟能够兄友弟恭,即便我现在下去了,我也能和你爹说一句,我问心无愧了。” 素云涛摆了摆手: “娘,说什么丧气话呢,好好的日子才刚开始,你以后还得看著大哥给你娶儿媳妇、抱孙子呢。” 柳氏被他逗得破涕为笑,用布巾拍了他一下: “净啥事都推给你哥,你怎么不说你给我娶儿媳妇,让我抱孙子呢?” 素云涛笑了笑,但隨即收敛了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 “对了,娘,还有大哥,我现在成了分殿主,很多以前办不到的事,现在都能办了,我想跟你们商量两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觉得袖箭的生產规模要扩大,刘叔那边做的那一批先做出来,但三十支远远不够,我打算让领地多找几个铁匠,多开几条线,爭取一个月內把產量提上去,销路不用担心,武魂殿那边我一个人就能定下来,分殿的执事们外出任务都需要防身装备,袖箭隱蔽性强、出手快,只要推广开来,需求量不会小。”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领地护卫队的规模也要扩大,以前护卫队招募的都是魂师,门槛高、人难找,但有了袖箭之后,普通人也一样能发挥出魂师战力,只要能保证人手一箭、训练到位,这样组成的护卫队也不会比魂师队伍弱。” 素云峰听著他一件一件说下来,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如果你说的能够实现,我们男爵领的实力绝对能够大大提升。” 素云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支队伍,最后肯定是要交给大哥你的,不过在这之前嘛。” 他又转向柳氏: “娘,在大哥还没恢復之前,这些事情只能暂时由你负责了,材料、工钱、人手调配,都麻烦你多操心了。” 柳氏点点头,脸上都是笑意: “你们放心吧,这点事情我还是能打理过来的。” 第23章 想成为天命之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素云涛把事情安排完,从大哥屋里出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他坐在床沿上,深呼吸了几次,把那些翻涌的情绪慢慢按下去。 分殿主的位置让他有了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但这些东西都是外部的支撑,真正决定他能在斗罗大陆走多远的,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实力。 二十六级的魂力放在以前够用了,但坐在分殿主这个位置上,底下的人迟早会盯著他的魂力等级看。更別说猎魂森林里还等著一个一千五百年的铁甲巨蜥需要他去对付。 素云涛盘好腿,闭上眼睛,意念沉入丹田。 那缕暖意稳稳地升起来,沿著脊柱一路往上,经过命门、夹脊、大椎,在风府处微微一停,然后继续推进。 经过之前的反覆打磨,从丹田到风府这一段路上的五个穴道已经贯通得相当顺畅了,真气经过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阻碍。 但再往上走,过了风府之后的就生涩无比了,真气一拐弯就直接散了,需要反覆尝试才能往前推进一点点。 不过素云涛不急,他把速度放得极慢,像牵著一根细线穿过针眼一样,耐心地引导著那缕暖意往新的方向走去。 散一次,就重新凝聚一次,走偏了,就退回来重新再来。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他不记得自己尝试了多少次。 窗外的月亮从树梢升到了半空,那缕真气终於往前推进了一小段距离,到了一个从未到达过的节点,轻轻一顿,然后稳住了。 素云涛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额头上沁了一层薄汗,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掌心温温热热的,指尖透著淡淡的红润。 今天比昨天有多经过了几个。 他把腿放平,靠著床头歇了一会儿,然后重新盘好腿,闭上眼睛。 再来一次。 一连好几天,素云涛把所有的时间都砸在了修炼玄天功上。 有了分殿主这个职位,那些去乡下给小孩子觉醒武魂的杂事自然不再需要他操心,分殿那边也有修诺大师帮忙总管日常事务,他这个新任分殿主反而成了整个诺丁城最清閒的人。 每天从天亮坐到天黑,饿了就扒两口饭,渴了灌一壶水,剩下的时间全泡在那些金色丝线標註的真气路径上。 玄天功的进步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第一天他还在风府穴附近反覆尝试,第二天真气就能绕过耳后往前多推两寸了,到了第四天,整条从丹田到百会的上行路线已经贯通了大半,虽然还是走得磕磕绊绊,但至少不会散得没影了。 练武消耗极大,以前原身还要把那点微薄的俸禄留出大部分给给丝丝买礼物,根本不捨得在修炼上投入太多。 现在不一样,他没有了丝丝那个拖累,男爵府也有了钱,柳氏每顿饭都恨不得给他燉一锅肉。 短短几天下来,素云涛明显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原先那具根基鬆散的躯壳,开始有了些实实在在的底子。 虽然这种牢固只是相对他自己之前而言,算不上多扎实,但对他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更让素云涛安心的是,派去圣魂村附近盯著的探子回报,圣魂村一切正常,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动静。 他心里那颗悬著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之前秦砚调任前和他说过,这次来诺丁城的封號斗罗不止菊斗罗一个,同行的还有另一位封號斗罗鬼斗罗。 之前鬼斗罗之所以没有公开露面,是因为他在与唐昊的战斗中受了重伤,不得不找地方养伤。 两位封號斗罗围攻一个唐昊,结果两败俱伤。 当从秦砚口中听到这个结果,素云涛的心当时就咯噔了一下,菊斗罗、鬼斗罗明知道对面是昊天斗罗,怎么就不能再谨慎一点呢? 你们又不是没有打过。 现在好了,唐昊跑了,唐三也跟著跑了。 不过很快,素云涛也就释然了。 天命之子哪是那么好杀的,跑了倒也未必是什么坏事。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唐昊没有折返回来的意思,圣魂村那边安安静静的,说明他们是真的远走高飞了,诺丁城这边暂时应该是没有人会盯著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素云涛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可没忘记自己手里这本玄天功到底是怎么来的。 那是他替唐三觉醒了双生武魂,在唐三成为世界主角的道路上提供了巨大帮助,世界意志给予的气运反馈。 那现在,还有什么能够帮唐三的? 素云涛靠在椅背上琢磨了好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宣传啊。 什么叫世界主角? 但自然是所有人都认可的强者? 虽然现在的唐三实力还弱了一点,但这一点都不妨碍他宣传嘛。 实力不行,那就天赋来凑。 素云涛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没错。 通缉令就是最好的宣传工具。 只要他在通缉令內容里隱晦地提一嘴“昊天斗罗之子唐三,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资质更甚当年的教皇一筹”,消息立刻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大陆。 到时候,不管是有心的、无心的、好奇的、想拉拢的、想结仇的,所有人都会知道唐三这么个人。 如此大的压力和关注下,他不相信唐三的成长速度会慢。 至於其中可能的风险? 素云涛只能呵呵了。 想成为天命之子,哪有一帆风顺的? “来人。”素云涛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外面的执事应声进来:“殿主,您有什么吩咐?” “去把丝丝叫来。” 执事应了一声退出去,没过多久,丝丝推门走了进来。 她站在书桌前两步远的地方,低著头,手指微微绞著袖口。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没敢抬头看素云涛。 距离那天宣布任命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她还没有完全適应眼前这个事实,坐在桌后的这个人,是她曾经嫌弃过的素云涛。 更让她心里发慌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天她联繫了好几次刘元朗,对方全都推脱不见,態度冷淡得判若两人,连她主动约他吃饭,他都只说最近忙,改天再说。 为什么? 就因为素云涛成了诺丁分殿殿主? 第24章 殿主,有位客人想见您 丝丝咬了一下嘴唇。 刘元朗当初追她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说我对你是真心的,可素云涛刚上位没几天,他就开始对她避之不及。 她不愿意承认自己看走了眼,但心里的那根刺却一天比一天扎得深。 素云涛没有在意她那些复杂的心绪,直接开口道: “有件事交给你去办,你以我们诺丁分殿的名义,联繫城主府,一起配合发一份通缉令。” 丝丝抬起头来,有些迟疑: “通缉令?通缉谁?” “自然是昊天斗罗唐昊,及其子唐三。” 素云涛语气平淡道: “不过,通缉內容里你要特別標註一条,唐三觉醒千年难遇的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资质甚至超过了当年的教皇陛下。” 丝丝愣了一下: “这样写真的好吗?” 素云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道: “好不好,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了,你只要按我的要求办就行。” 丝丝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道: “是,我这就去办。” 丝丝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搭了一瞬,似乎想回头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两下敲门声,修诺大师的声音跟著响起: “殿主,有位客人想见您。” 素云涛抬了抬眼:“请进。” 修诺大师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出头,穿著一件藕荷色的锦缎长裙,肩上搭著一条浅灰色的狐毛披肩,髮髻挽得一丝不苟,簪著一支小巧的翡翠簪子。 她面相温婉,眉眼间带著几分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圆融,进门先是对著素云涛微微一笑,既不显得巴结也不显得倨傲,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丝丝站在门边,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了看素云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她低了低头,低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侧身从修诺大师旁边走了出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那女子没有在意丝丝地离开,笑著朝素云涛款款行了一礼: “素殿主,冒昧来访,打扰了,我是宋锦娘,替我家姐夫赵磊子爵负责诺丁城这边的魂兽皮毛生意,早就听闻素殿主年轻有为,今天总算有机会当面道贺了。” 素云涛心里迅速过了一遍诺丁城的那些主要势力,赵磊子爵,是法诺斯行省为数不多的实权贵族之一,在诺丁城有好几个皮毛加工坊,生意做得不小。 宋锦娘是他妻子的妹妹,在诺丁城经营皮毛生意多年,人脉极广,算是个不能轻易得罪的人物。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起身拱了拱手:“宋掌柜客气,快请坐。修诺大师,上茶。” 宋锦娘在客椅上坐下,姿態优雅地拢了拢披肩,笑著开口道: “素殿主几天前就上任了,我本该早些来拜会的,只是之前出了趟远门收皮子,回来听说您高升的消息,就赶紧过来了,恭喜素殿主,年纪轻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当真是前途无量。” 素云涛笑著摇了摇头: “运气好罢了,碰巧被上面看中了,实在谈不上什么本事。” “素殿主自谦了。”宋锦娘掩嘴轻笑了一声,“我之前和素家也有过一些来往,只是这些年素老爷子去世后,素家这边生意收缩得厉害,这才慢慢联繫得少了,说起来,我们也算得上是老相识了。” 素云涛面上笑著点头,心里却暗暗好笑。 什么老相识? 说是断了往来还差不多。 他父亲素远山在世的时候,他们男爵领確实跟宋锦娘这边有过一些皮毛收购的往来。 但他父亲一死,素家这边没有人撑得起生意,宋锦娘那边自然也就不再派人来了,两家虽然明面上没撕破脸,但实际联繫已经断了好几年了。 宋锦娘这会儿把老相识三个字搬出来,无非是给今天的来访找个由头罢了。 不过他也不打算拆穿,生意场上,和气生財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宋锦娘又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 “素殿主,今晚我在悦来楼设了一桌薄宴,一来想替您庆贺高升之喜,二来嘛……”她微微倾了倾身,语气比刚才亲近了几分,“也想跟您谈谈,我们两家往后合作的事情,素家最近做的那个袖箭,我听说了些风声,觉得挺有意思的。” 素云涛心里瞭然。 又是衝著袖箭来的。 这段时间以来,找他寻求合作的商家不是一家两家了。 袖箭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城里好几个商行都派人来打听过,有想代理经销的,有想大批量採购的,甚至还有想买断生產权的。 宋锦娘亲自上门来约饭,多半也是看上了这条路子。 素云涛心里清楚,袖箭这门生意要做大,光靠男爵领自家的铁匠铺子是不够的,外面的人脉和渠道少不了。 但另一方面,他也不能跟所有找上门的人都合作,得挑靠谱的、能长期共事的,免得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宋掌柜盛情,我本该亲自赴宴的。” 素云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诚恳道: “只是您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是武魂殿的分殿主,跟周边贵族走得太近,传出去对两边都不太好,不过袖箭的事,我母亲柳氏那边一清二楚,您若不介意的话,我让我娘去赴宴,具体合作的事,您可以跟她细谈,在这件事情上,她可以全权做主。” 宋锦娘是何等精明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素云涛的意思——他愿意合作,但不想亲自下场,打算把生意上的事全推给家里人去打理。 她笑著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点勉强:“素殿主考虑得周到,妾身明白,那就恭候柳夫人大驾了。” 她又閒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素云涛起身送到门口,宋锦娘转身朝他微微一笑,仪態大方地离开了。 第25章 是否推演? 修诺大师看著宋锦娘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回头朝素云涛点了点头: “这位宋掌柜在诺丁城经营多年,口碑不错,算是个靠得住的人,她姐夫赵磊子爵那边也素来稳妥,合作的话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素云涛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我已经和她说好了,让我娘和她对接,我不出面。”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每天都有类似的拜访。 诺丁城大大小小的商家、贵族,像约好了一样轮番上门拜会这位新上任的分殿主。 素云涛应对的多了,渐渐摸出了一套固定的话术,热情接待、礼貌道谢、生意上的事则全推给他母亲去谈。 他自己只管修炼玄天功,偶尔处理一下分殿的公务,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 一晃就是二十多天。 这些天里,整个诺丁城乃至周边地区最热门的话题,莫过於武魂殿发出的那份通缉令。 昊天斗罗唐昊,及其子唐三。 通缉令上那句“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资质堪比教皇”的描述,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片涟漪。 茶楼酒肆里、街头巷尾间、魂师聚会的场合下,到处都在议论那个叫唐三的孩子。 素云涛坐在分殿的书房里,听著外面的风声,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了眼。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一下,唐三算是真的出名了。 但外界的风雨没有影响到素云涛。 诺丁分殿的殿主独立办公室里,素云涛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呼吸绵长而均匀,这些天来,除了偶尔处理分殿公务和应酬必要的访客,他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这里。 他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比平时长了不少,像是要把积攒了很久的淤滯一併排出。 整整三十天,从得到玄天功到现在,整整三十天的不间断苦修,他比起刚穿越那会儿,身体素质不知道强大了多少。 原先那具被两个劣质魂环折腾得根基鬆散的躯壳,如今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一点一点地重新夯实了。 而今天,他终於將玄天功第一重所有穴位全部贯通,完完整整地將一整条真气路径运行了一个周天,真正迈入了修炼玄天功的门槛。 真气从丹田出发,沿著脊柱上行,经过命门、夹脊、大椎、风府、百会,再沿著前额经眉心、鼻樑、膻中,最后缓缓归入丹田,一圈走完,中间没有散过一次,也没有停顿过一次。 素云涛睁开眼,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了那么一点,指尖泛著健康的红润,连指甲盖都透著一层淡淡的油润光泽,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绵厚力道。 这些天来,不断有人拜访他,有想拉关係的、有想合作的、有想借势的,但素云涛全部不为所动。 他没有因为分殿主这个虚名而沉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身份地位只是锦上添花,真正的立身之本还是自己的实力。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素云涛缓缓闭上眼睛,心念微动。 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浮现,清晰而明亮。 【检测到可推演功法玄天功,是否推演?】 素云涛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用意念点了上去: “是。” 下一刻,他眼前陡然亮起一片柔和的金光,光芒迅速凝聚成一个通体淡金色的人影,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清晰,与他一般高矮胖瘦,五官都能隱约能看出几分他本身的影子。 金色人影盘膝而坐,双手自然结印,双目微闔。 紧接著,一道道金线从人影的丹田处亮起,顺著经脉缓缓向上延伸。 然后速度骤然加快。 素云涛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具金色人影身上的气路运转快得令人眼花繚乱,几乎是在一瞬之间,真气从丹田出发,沿著脊柱上行,经过命门、夹脊、大椎、风府、百会,然后下沉经膻中回归丹田。 这速度比他快了何止百倍,他试了几天才勉强走通的第一条路径,在那金色人影身上走完一圈只需要眨个眼的工夫。 紧接著,金色人影停了下来,像是完成了第一次尝试。 然后它又重新开始,同样的起点,同样的路径,但这一次走法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真气经过命门的时候盘旋的方向反了半圈,经过夹脊的时候停顿的时间缩短了一丝,经过百会下沉的那一段路径略微偏右了一线。 一圈走完,金色人影顿了一下,又从头开始。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素云涛渐渐看明白了,那具金色人影是在一遍遍地拆解玄天功的运行路线,每一遍都尝试一种新的组合、微调一处细节、重新排列气路的先后顺序。 有的尝试走到中途就散了,它就停下来重新凝聚,换一种方式再走。 有的尝试看似走通了,但后半段有明显的迟滯感,它也不满意,立刻退回起点重新来过。 这是在原有玄天功的基础上寻找最適合自己的路线。 素云涛已经数不清那具金色人影到底尝试了多少次。 在他的感觉中,时间像是被拉得极长又极短,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修行在眼前飞速掠过,他的意识仿佛也隨著那具人影一起,一遍又一遍地走在那条复杂无比的气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金色人影终於停了下来。 一条信息隨之浮现: 【你勤学不輟,日夜苦修玄天功,无论寒暑风雨,始终不曾懈怠。日日行气、夜夜吐纳,主脉在岁月打磨之中渐渐贯通,真气在经脉之中流转如溪水匯流。你於第四年突破玄天功第一重瓶颈,自此主脉贯通,气隨意转。】 金色文字没有停顿,继续浮现。 【然而你很快发现,玄天功的真气与魂师修炼的魂力,犹如水与油,看似同处一室,实则涇渭分明。真气偏於內生,是体魄的底蕴;魂力偏於外用,是武魂的延伸。两者各行其道,难以融合,修炼时常常相互干扰。你开始日夜苦思冥想,试图寻找真气与魂力的共通之处。你一遍遍调整行气路径,一次次尝试將魂力引入经脉与真气並行运转,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歷经十七载寒暑,於第二十一年,你终於寻到了真气与魂力的平衡点,令两者在你的经脉之中交融流转,自此魂力生真气、真气养魂力,再不分彼此。】 第26章 推演结束 【自真气魂力交融之后,你的玄天功一日千里,再无滯涩。真气运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绵厚,经脉在双重力量的温养之下不断拓宽加固。你於第二十四年,突破玄天功第二重瓶颈,奇经八脉中的冲脉贯通。冲脉上至头,下至足,贯串全身,为十二经脉之海。冲脉一通,真气上下贯通无碍,上行之力与下行之势首尾相接,气力倍增,周天运转再无偏废。】 【你花费四年打磨境界、精炼真气,將前两重瓶颈所得之成果尽数夯实,而后再次发起衝击。於第二十八年,你突破玄天功第三重瓶颈,將奇经八脉中的带脉贯通。带脉环绕腰腹,如束带然,总束诸脉,贯通之后,周身经脉尽数归束於带脉之下,真气运行再无散逸之虞,精纯凝练,收放自如,自此,即便不动用魂力,你一身实力也不再弱於魂尊强者。】 【第三十年,你於玄天功中沉浸日久,感悟再度加深,隱约窥见了更高层次的境界轮廓。然而你此时魂力根基单薄,经脉虽已强韧,但真气与魂力相差越发悬殊,再无法维持两者之间脆弱的平衡,你最终功亏一簣,止步於第三重极限。推演结束。】 下一刻,金光轰然溃散。 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炸开的星尘,从金色人影消散的位置铺天盖地地钻进了素云涛的身体。 三十年苦修的感悟、每一次失败的教训、每一次突破时的震动,全部化为最直观的本能,刻进了他的经脉和骨血里。 素云涛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產生了剧烈变化。 一股庞大的真气从他丹田深处猛地炸开,沿著经脉开始疯狂蔓延。 推演中三十年打磨出来的底蕴,此刻一股脑地灌进了他这具只修炼了三十天的身体里。 素云涛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热流在窜动,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张脸。 衣袖边缘隱约能看到淡淡的雾气升腾,那是体內热量外溢蒸发了衣物上残存的水汽。 真气在经脉內横衝直撞,快得他根本来不及引导。 命门、夹脊、大椎、风府、百会,那些之前才勉强贯通的穴位此刻被真气硬生生砸出一条条新的通道。 带脉和冲脉的雏形路径也在这股力量的衝击下被强行拓宽。 素云涛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闪过一丝慌乱。 三十年的推演,那一身由內而生的真气,如今已经达到了等同於三十九级魂尊巔峰的水准。但他的魂力依然是原先的二十六级。 魂力从外获取,短时间根本无法跟上真气暴涨的速度。 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失衡了。 真气满溢到几乎要衝破经脉,而魂力还在原地踏步,两者之间的差距比推演中展示的还要悬殊。 他再次体会到了推演最后那段描述里的绝望感,那是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因为根基不匹配而隨时可能崩溃產生的窒息感。 素云涛的额头开始冒出一层冷汗。 他强行压下慌乱,凝神静气,试图运转玄天功將那股暴走的真气收束起来。 但真气太强了,像是洪水衝垮了堤坝,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让一小部分真气听话,其余大部分依然在经脉里横衝直撞,体表的温度还在持续升高。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而雄浑的魂力忽然从背后涌来,如同一双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按在了他暴走的真气上。 素云涛余光瞥去,瞳孔猛地一缩。 菊斗罗月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对方双手按在他后背,魂力如同潮水般不断涌入,不慌不忙地顺著他的经脉缓缓游走,將那股暴走的真气一步步引导归位。 素云涛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月关淡淡道: “別说话,凝神静气。” 素云涛赶紧闭上嘴,盘膝坐稳,配合著那股外来魂力的引导,將自己的玄天功运转起来。 月关的魂力像一根牵引的绳索,带著他体內那股横衝直撞的真气沿著经脉缓缓游动,一圈、两圈、三圈,把那些散逸在各处的真气重新匯聚起来,归入丹田。 与此同时,月关又分出一缕魂力缓缓注入他的魂力河流。 那条原本已经被玄天功真气挤的快要退出经脉的魂力河流在这一刻,猛地暴涨起来。 在他的感知中,那股原本稀薄的二十六级魂力开始不断攀升。 二十七级、二十八级、二十九级…… 感受著素云涛体內魂力的不断增长,陪同菊斗罗进来的修诺大师,眼睛瞬间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丝丝的身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她原本只是路过,听见动静便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就再也挪不动步子了。 她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目光复杂地盯著屋內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袖口的布料。 封號斗罗用自己的魂力帮別人修炼,这种事情她只在传闻里听说过,没想到还真的有人会有这样的待遇。 但那个人为什么会是素云涛? 他怎么能够让封號斗罗损失自身魂力帮他修炼的? 丝丝的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但脸上还努力维持著平静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月关的魂力缓缓收回,然后鬆开了按在素云涛后背的双手。 素云涛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最后一个周天的运转,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体表的潮红已经褪去,真气正安稳地沉淀在经脉之中,不再横衝直撞。 他低头握了握拳,那股力量强大到他都觉得有些陌生。 他又试探著运转了一下魂力,发现魂力核心的体积比原来大了將近一倍,魂环的色泽也比之前浓郁了一些。 月关收回手,语气平淡道: “感觉怎么样?” 素云涛赶紧起身,拱手行礼道: “多谢菊斗罗大人相救,属下现在体內真气已经稳住了,魂力也有了一定的提升,已经三十级了。” 第27章 我是专程来找你的 一旁的修诺大师听到三十级三个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 “三十级……我练了大半辈子也才到这个程度……” 而站在门外的丝丝,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心口像是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她抿紧了嘴唇,指甲已经完全陷进掌心里,却是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三十级。 素云涛。 他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他的头上? 先是觉醒圣魂村的天才,然后又是分殿主的位置,现在连封號斗罗都亲自出手帮他提升魂力。 丝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 自己想像中的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菊斗罗没有理会旁边两人那副震惊到失態的表情,只是看著素云涛,风轻云淡道: “你也不用感谢我,你的魂力能一下子提升这么多,主要还是你本身的根基深厚,不然即便我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 素云涛正要开口谦虚两句,月关的下一句话已经跟了上来,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 “但有一点,我必须严重批评你。” 素云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端正站好。 “你好歹也是从中级魂师学院出来的,你们老师难道没有和你们说过,任何冥想法的修炼都需要一以贯之?” 月关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著肃然: “冥想法的修炼最忌讳的就是半途改弦更张,新旧混用,你碰到一门进阶冥想法,想要改修,我可以理解,但在改修之前,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你现在的冥想法和你原先修炼的基础冥想法根本不相容吗?” “你这样直接修炼,两者怎么可能不发生衝突?你今天是运气好,我刚好在附近,但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你不可能每一次都有这样的运气的。” 素云涛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 但冥想法和冥想法之间有无衝突还有前辈的经验可以借鑑,內功心法和冥想法之间有无衝突,让他找谁借鑑去? 他之所以最后选择了修炼,是因为他记得原著中唐三一直修炼的就是玄天功,而他的玄天功还自带魂力属性。 所以,他下意识地以为,既然唐三能成功,真气和魂力之间必然是不衝突的。 可真正开始修炼之后,素云涛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唐三的情况跟他完全不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唐三从出生起还没诞生魂力的时候,就已经在修炼玄天功了。 玄天功產生的真气从一开始就融入了经脉体系,之后魂力觉醒、魂环附加,都是在玄天功搭建好的框架上逐步叠加的,所以两者之间的融合是水到渠成的。 但他素云涛不一样,他修炼玄天功的时候,体內已经有了不弱的魂力积累,等到玄天功真气成了气候,两者自然谁也不会服谁。 素云涛低下头,声音诚恳道:“大人教训得对,是属下考虑不周,差点酿成大祸。” 月关见他认错的態度还算端正,神色略微缓了缓,但语气还是带著几分长辈的提点: “修行路上,最怕的就是一时贪快,功法虽好,但也要看適不適合自己。” “属下记下了。” 月关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你现在修炼的这门功法虽然和你原先的魂力突得厉害,但最后你能平衡下双方,证明你对两者的领悟都已经到了极深的程度。” 素云涛心中一紧,拿不准月关这话到底是单纯的夸奖还是意有所指,只能低著头道:“大人过奖了。” 月关没有深究这个话题,只能话锋一转道: “这样吧,如果你能在三年內突破魂宗,同时彻底解决你现在的功法衝突问题,你便来武魂城找我,如果能通过我的考验,收你为徒也不是不可能。” 素云涛猛地抬起头来。 魂宗,三年,封號斗罗做师父。 他愣了一瞬,隨即毫不犹豫地一拱手,声音更是比刚才高了好几度: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门外的丝丝,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去武魂城找菊斗罗,通过考验,收他为徒也不是不可能,这几个字不断在她的脑海中迴荡,丝丝只觉得眼眶一阵发酸。 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嫌弃素云涛没有前途,想起了她在茶肆里看著他收走玉簪时心里的那份不屑,想起刘元朗送她血参时她自觉自己终於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可现实却是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她还没有完全从素云涛成为诺丁分殿主的消息中缓过劲来,他竟然已经入了封號斗罗的眼。 三年。魂宗。 如果素云涛真的做到了,那他以后的人生就不再是什么诺丁分殿主了。 他会去武魂城,去真正的权力核心,去她这辈子都不可能触及的地方。 她低著头,悄悄转过身,踩著轻得不能再轻的步子退出了走廊。 她不敢再看下去了,再看下去,她怕自己连最后那点体面都维持不住。 屋內,月关摆了摆手,示意修诺大师也退出去。 修诺大师会意,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门关好之后,屋子里只剩下菊斗罗和素云涛两个人。 月关走到窗边站定,语气比刚才隨意了几分,但目光却带著认真:“我这次回来,其实是专程来找你的。” 素云涛眨了眨眼:“找我?” 月关转过身看著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前一段时间,我听说诺丁城出现了一种叫做袖箭的武器,我好奇之下,就让人弄了一件样品。” “我试了一下,那袖箭威力一般,即便数量再多,想要对付高阶魂师也差了点意思,但胜在隱蔽性强,出手快,更关键的是,他不需要魂力驱动,即便普通人也能够动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素云涛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但他同样知道,菊斗罗此时根本不需要他的答案。 果然,不等他开口,菊斗罗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第28章 唐三图谋甚大 “这种武器,个別使用,即便偷袭,也只能重伤二十几级的大魂师,对我们武魂殿来说,算不上什么威胁,但问题出就出在,它不需要魂力驱动,你想过没有,一旦这种东西被成建制地装备起来,会发生什么?” 素云涛自然清楚成建制装备袖箭能够达到的效果,不然他也不会要求扩建他们男爵领的护卫队。 月关声音平缓,但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 “一支由训练有素的普通人组成的、全员装备袖箭的队伍,在战场上足以对低级魂师形成碾压,到时候,低阶武师在战场上的作用极有可能被这种武器所取代,甚至,整个斗罗大陆的底层力量都会因此而改变。”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素云涛: “我们武魂殿,绝对不允许这样的变故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 素云涛心里咯噔了一下,袖箭的大量售卖,果然还是引起了武魂殿的重视,但他脸上没有露出慌乱。 事实上,从刚才月关不惜损耗自身魂力帮他提升魂师等级的时候,他就隱约猜到这位封號斗罗有求於他。 不然,堂堂封號斗罗凭什么对一个小小的大魂师又是出手相助又是许下收徒承诺? 他素云涛虽然给武魂殿贡献过一些功劳,但他还没自负到认为自己值得封號斗罗做到这种地步。 他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一个二十五岁才摸到三十级门槛的大魂师,放在平时里別说拜封號斗罗为师,能让对方正眼看一眼都算烧高香了。 月关拋出这么大的诱饵,必然有更想要的东西在后面等著自己。 不过月关既然没有一见面就巧取豪夺,那就还有谈的可能。 想到这里,素云涛反而放鬆了下来。 他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那大人觉得,有什么我能配合的吗?” 月关见他这副爽快的態度,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我听说那袖箭是你们素家男爵府製作的,既然你们能製作出袖箭,必然掌握了製作袖箭的全部工艺,关於袖箭的製作图纸、材料配比、核心部件的锻造方法,我希望你们能够全部交出来,由武魂殿统一掌控。”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放软了一些: “当然,我们武魂殿不白拿,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出来,只要不过分,我都可以做主答应你。” 素云涛心里飞快地衡量了一遍利弊,然后面不改色道: “既然武魂殿需要,我作为武魂殿的一份子,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不过大人有所不知,这袖箭的製作工艺目前主要是我大哥素云峰在负责,领地里的铁匠、材料、技术把控都是他在管,我平时都在分殿忙於公务,具体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顿了顿,又语气诚恳地补了一句: “不过大人放心,我今天就回去说服我大哥將袖箭的製作工艺全部交出来,无偿赠予给武魂殿。” 月关听了这话,微微点了点头。 对於素云涛的话,他倒是没有起疑,毕竟素云涛是武魂殿执事出身,平日大部分时间都在分殿当差,袖箭这种涉及整个男爵领命脉,同时需要大量时间盯著铁匠铺和材料进出的活儿,由素云峰这位男爵领的实际掌事人负责確实更加顺理成章。 “你大哥那边,你好好说,不过你放心,武魂殿还没有穷到让下属自掏腰包的地步,只要你大哥愿意把袖箭的工艺全部交出来,该给的酬劳,我们武魂殿一分都不会少。” 素云涛心里暗笑,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白送。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没有在报酬上过多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道: “对了大人,您知道我们家的袖箭最开始是从哪儿来的吗?” 月关眉头微挑: “难道不是你们男爵府自己研製出来的?” 素云涛摇摇头: “是也不是,不瞒大人,我家最初的袖箭,其实是我从唐三手里拿到的,当时我去圣魂村给孩子们觉醒武魂,见唐三手中的袖箭看著精巧,就从对方手中拿了一支,我拿著样品回了领地,让铁匠们拆解研究了好久,才慢慢破译出了完整的製作工艺。” 月关眉头一挑: “唐三?那个昊天斗罗的儿子?” “正是。”素云涛点了点头,然后继续道,“而且据我所知,唐三那个孩子,在製作这种暗器方面极有天赋,袖箭只是他会做的暗器里面威力最低的一种。” “我去觉醒那天,他手上正在做一种威力更大的武器,叫做诸葛神弩,我当时好奇地问了一句,他告诉我那东西一旦做成,足以正面强杀四十级魂宗。” 月关端著茶杯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素云涛脸上,沉默了几息: “你说什么?正面强杀四十级魂宗?” 素云涛语气沉重道: “对,他当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一开始我也以为那只是小孩子在吹牛,但现在……” 月关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垂,快速消化著这个信息。 袖箭的出现顶多让他觉得应该未雨绸繆,本身並不觉得袖箭能够对武魂殿造成什么影响。 但诸葛神弩就不一样了,四十级魂宗,在武魂殿的体系里,也已经算得上是中层战力了。 如果一件不需要魂力驱动的武器就能正面击杀魂宗,那一旦这种武器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整个武魂殿的统治根基都会因此受到动摇。 月关看向素云涛,目光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认真: “你觉得那个叫唐三的小子能够成功做出那诸葛神弩吗?” 素云涛迎著菊斗罗审视的目光,沉吟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大人,说实话,我当时確实以为那只是小孩子的胡吹大气,但后来我仔细想了想,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出袖箭这种精巧程度的东西,他说自己能做更强的暗器,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他顿了顿,语气又诚恳了几分: “而且大人您想想,那孩子可是昊天斗罗的儿子,唐昊是什么人?堂堂封號斗罗,昊天宗嫡系传人,他的儿子能差到哪儿去?我斗胆猜测,对方之所以会製作袖箭这样的武器,恐怕图谋甚大。” 第29章 唐三: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月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叩了两下,然后开口: “你说的有些道理,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做出袖箭这种精巧的玩意儿,其背后要说没有大人指点,我是不信的,唐昊虽然退隱多年,但昊天宗的底蕴和传承,绝非寻常世家可比。” 素云涛见月关被带进了这个思路里,心里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顺势补了一句: “所以我觉得,我们武魂殿对唐三的重视程度,或许应该再提一提,昊天斗罗固然实力强大,但毕竟只是一个人,唐三那孩子却是不一样,现在才六岁就已经开始尝试诸葛神弩这种大杀器,如果放任他成长下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白了。 月关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提醒,我记下了,看来之前我们確实有些小看那个小子了。” 他站起身,负手走了两步,然后停下,回头看向素云涛: “你大哥那边,袖箭的工艺儘快整理出来,至於唐三的事,我会让人重新调整追查的力度和方向,通缉令上关於他的信息,也可以再补充一些內容。” 素云涛拱手:“属下明白。” 月关没有再多留,摆了摆手便推门出去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素云涛站在原地,听著脚步声渐渐远去,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袖箭来自唐三是真的,诸葛神弩这件事也是真的,只是现在的诸葛神弩还没有出世而已。 至於唐昊有没有暗中教导唐三暗器製作?唐三製作暗器是不是別有目的,反正他都说了那是他的推测,只要他自己咬死了不鬆口,月关即便找到唐三对峙了又如何看? 更重要的是,这番话之后,武魂殿对唐三的追查力度必然会大大增加,而通缉令上关於唐三的那些信息“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精通机关暗器製作”也会隨之传遍斗罗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六岁的孩子,越是出名,就越容易被各方势力关注、拉拢、爭抢、甚至暗杀,而这些压力都会成为他成长的催化剂。 素云涛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唐三啊唐三,为了你的成长,我也是操碎了心了,也不知道你知道以后,会怎么感谢我?” 而此时,在百里外的一座边境小城城门口,队伍终於排到了一对特意强装打扮的父子面前。 城门处的士兵拿著画像对照了一下唐昊的脸,又低头看了看旁边那个小孩,发现两人和画像並不相同,正要挥手放行,旁边一名武魂殿执事忽然开口了: “等等。” 他走到唐三面前,蹲下身,用一副自认为和蔼的语气问道: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儿?” 唐三心里一紧,但面上维持著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小声答道: “我叫小明,跟我爹去城里投奔亲戚……” 那执事蹲在唐三面前,目光在他脸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圈,又抬头看了一眼唐昊那张粗獷黝黑的面孔,同样没有发现破绽。 但最终他还是用一种公事公办却又带著点歉意的口吻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最近上边查得紧,到处都在找一对和你们一样的父子的组合,所以不得不耽搁你们一点时间,跟我们回分殿做个简单的登记,放心,只是简单填个身份、住址信息,检测个武魂,不会太久的。” 唐三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顿了一拍。 他感觉到旁边他爹的脚步也停了一下,那种极轻微的停顿,如果不是他从小就熟悉他爹的一举一动,根本察觉不到。 “没问题,早点配合完,我们也能早点离开。”唐昊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带著赶路人特有的疲惫。 那执事笑了笑,招呼一个城卫道: “小李,把这两人也带到我们分殿让人检查一下。” 一刻钟后,唐三两人一前一后从一条无人过道走出,然后头也不回地穿过城门出了小城。 一直走到城外的官道上,確认身后没有人追上来,唐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鬱闷和不解: “爹,你到底怎么得罪武魂殿了?为了追你,武魂殿至於弄出这么大阵仗吗?” 唐昊默默向前走去,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重伤了他们的上一任教皇,最终导致对方死亡,这算不算得罪武魂殿? 但唐昊同样鬱闷,他得罪武魂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这些年来他也不算完全隱姓埋名,不过即便如此,这样的搜查力度,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更奇怪的是,通缉令上不只有他,还出现了唐三的信息,甚至將他觉醒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信息標记得一清二楚。 还说他製作的暗器能够让普通人发挥出魂师的力量,有意顛覆两大帝国和武魂殿的统治。 唐昊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懊恼: “这次的事情有些古怪,你的事绝对是有人故意的,有人在把你的信息往外面散,而且是以一种无比夸张的方式往外散,更要命的是,这种夸张谁都能看得见,但当你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这种千年难得一见的事情都证实是真的,谁还会怀疑其他事情是假的?你没发现这些日子来不止武魂殿,但凡是个势力,看到咱们这种一父一子的组合,都要跑来问上几句嘛,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在背后作梗……”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种沉甸甸的寒冷却是唐三在他父亲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唐三低著头,攥了攥拳头,声音不大却带著同样的狠意: “此人害我父子沦落到被整日追杀的地步,已有取死之道。” 第30章 好,我走! 唐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著唐三,语气平静但却无比认真: “现在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两个继续待在一起,目標太大,容易被人认出来,而且你的学业也不能耽误了。” 唐三猛地抬头:“爹?” 唐昊没有理会,只是继续道: “我打算把你託付给我的一个朋友,我们都称他为大师,他在武魂研究上造诣极深,在他身边,你才能学到最完整的武魂知识。” “我不去!我要跟著爹!” 唐三的声音急促起来,难得地露出一丝六岁孩子该有的情绪。 唐昊看著他,目光中的不忍一闪而逝: “难道你想一辈子和我过这种被人追杀的日子?” 唐三张了张嘴,一个想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怕吃苦,甚至不怕危险,但他不想永远只做一个拖累。 他咬紧了下唇,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走!” 他抬起头,目光里那份属於六岁孩子的慌张已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超年龄的沉稳: “但今日武魂殿追杀之仇,我记下了,来日我必报之。” 唐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父子俩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沿著官道渐渐远去。 而远在数百里之外的诺丁城男爵领,素云涛已经赶回了家。 他进了院子,简略地將菊斗罗来访的事给柳氏、素云峰说了一遍。 “袖箭以后不能再对外卖了,我们男爵府只製作领地护卫队自用的份额就行,配方和工艺既然武魂殿想要,给他们就是,武魂殿出手,酬劳上不会让我们吃亏的,关键是,有了这层关係在,以后我们男爵府在诺丁城只会站得更稳。” 素云峰听完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柳氏在旁边犹豫了一下: “那铁匠刘叔他们呢?这次我们可是招了不少人。” “领地护卫队扩建以后,需要的袖箭不会少,刘叔他们继续在领地里製作袖箭,工钱照发,他们只管干活,別的不用操心。” 事情安排妥当后,素云涛站起身,语气隨意道: “另外,明天我准备带人去一趟猎魂森林。” 素云峰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猜到了自己这个弟弟要去干什么了。 之前素云涛跟他说过,他探听到猎魂森林中有灵药可以治癒他的伤势。 他虽然嘴上没多说,心里却一直记著。 但此刻听到素云涛真的要出发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著急。 “不行。”素云峰撑著床沿坐直了身子,语气比刚才急了几分,“猎魂森林不是开玩笑的,你一个二十六级的大魂师,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外围还好说,可但凡灵药生长的地方,哪一处不是有高阶魂兽守著?你这不是去採药,是去送命。” 素云涛看著他哥那副急得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哥,谁说我还是二十六级的?” 他的声音刚刚落下,体內的魂力便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浑厚的魂力波动以素云涛为中心,扩散而出。 柳氏站在一旁,她虽然不是魂师,但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素云峰更是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作为二十九级的大魂师,对魂力等级的变化极其敏感,此刻他能清楚地感知到,素云涛的魂力竟然已经超过了他。 素云峰张了张嘴,一脸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素云涛收回魂力,轻描淡写道: “就是今天,菊斗罗大人帮了我一把,直接让我的魂力突破到了三十级。” 素云峰沉默了好一会儿,努力让自己消化著这个信息。 但等他回过神来,还是忍不住皱眉道: “三十级虽然已经到了大魂师极限,距离魂尊只有一线之隔,但猎魂森林深处几千年的魂兽不在少数,你即便要去,也要从长计议,我建议你先聘请几名高阶魂师同行,如此,我们也能放心。” 素云涛当然知道他大哥说得有道理。 但聘请魂尊护卫,一两个魂尊对他来说意义有限,真遇上千年以上的魂兽,魂尊也未必顶得住。 至於更高阶的魂师,那就不是隨便能请到的了,即便请到了,你凭什么以为对方会为了几枚金魂幣拼上自己的性命? 但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哥,你放心,我没打算一个人去,”素云涛笑著走到窗边,朝院子里努了努嘴,“我这次打算把领地的护卫带上一半,几十號人一起进去,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也总比单打独斗要强,而且我也不只是为了採药才去的,我现在已经三十级了,也是时候吸收下一个魂环了。” 听到吸收魂环几个字,素云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劝。 他嘆了口气,靠回床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却也不再坚持: “那你注意安全,进了猎魂森林,一定要万事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记得及时退回来,无论是药材还是魂环,没了都可以再找,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素云涛咧嘴一笑: “放心,我可比你惜命多了,可不会为了保护別人拼上自己的性命。” 当晚,素云涛就开始著手准备进猎魂森林的相关事宜。 第二天清晨,男爵领的院子里聚集了將近一百號人。 这些人清一色的青灰色短打劲装,腰间挎刀,背后背著弓箭,手臂上更是每人绑了两只崭新袖箭。 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普通武者,但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加上袖箭装备到位,整个队伍看起来已经有了几分精锐的模样。 素云涛穿著一身利落的软甲站在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没有什么长篇大论,只简单说了一句: “出发!” 第31章 要不,放弃算了? 將近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了男爵领,沿著官道向猎魂森林而去,不到一个小时,猎魂森林便已经出现在了眾人面前。 素云涛走在队伍前段,猎魂森林,他势在必行,当然,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为保万无一失,他心念一动: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还是那条关於《银月凝神诀》的信息,素云涛已经倒背如流,直接略过。 他的目光迅速落到后面几条情报上。 【情报2:猎魂森林中部偏东区域断崖背阴面,血骨藤果將於四小时后完全进入成熟期。请於成熟前抵达採摘位置,过早或过晚均影响药效。】 素云涛抬眼望向森林深处,视网膜上那一枚代表血骨藤果的金色光点清晰地悬在偏东方向的某个位置。 他默默计算了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和行进速度,他们大约两个时辰后就能抵达,到达后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作为缓衝,完全够用了。 他刚鬆了口气,目光扫到第三条情报的时候,表情猛地冷了下来。 【情报3:诺丁城刘氏商会会长刘英达於一个月前得知宿主晋升诺丁分殿分殿主后,唯恐被宿主察觉其图谋,这一个月来一直隱忍不发。但隱忍並非放弃。期间刘英达持续收集男爵府情报,已获知血骨藤果对素云峰伤势有奇效,於三日前僱佣大魂师二十人,魂尊三人提前进入猎魂森林,埋伏於血骨藤果生长点周围,欲以血骨藤果为诱饵,一旦宿主放鬆警惕,便率人出手袭杀。】 素云涛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几息,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冷笑: “我还以为刘家这一个月安安静静,是终於认命了,没想到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他原以为带著近百號护卫进林子已经算周全了,没想到刘英达比他还能沉得住气,直接提前三天进入猎魂森林蹲点,以血骨藤果为饵等他上鉤。 这是算准了他一定会为他大哥亲自去採药? 素云涛压下心头那股冷意,继续往下看去。 【情报4:猎魂森林內因刘英达所率二十余人持续多日活动,已吸引周边大量魂兽向该区域聚集。其中实力最强者为一只四千年份的摄魂狼,已游弋至血骨藤果所在断崖附近,另有三只千年以上的魂兽及十余只百年魂兽散落於该区域外围。大量人类聚集必然引起魂兽警惕,若不及时撤离,该区域將在两日內形成小型兽潮。】 素云涛的眉头缓缓拧了起来。 人类与魂兽本就是天生的对立关係,一群人在森林里待了三天,闹出那么多动静,吸引魂兽聚集是早晚的事。 他原本的打算是利用情报系统的精准定位带著护卫队快进快出,赶在周围魂兽聚集前把血骨藤果摘到手。 结果刘英达这个搅屎棍先他一步进场,把周围的魂兽全都引了过来。 一只四千年的摄魂狼,三只千年以上的魂兽,还有十几只百年魂兽散在外面。 素云涛捏了捏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提那些千年以下的,单单那头四千年的摄魂狼就不是他一个三十级大魂师能对付的。 更別提刘英达那二十多號人还在暗处等著打他黑枪。 两面夹击之下,他这近百號护卫就算人人装备袖箭,也未必能討到好。 素云涛靠在树干上,闭著眼飞速权衡了几秒。 要不,乾脆放弃了? 就让刘英达和那些魂兽两败俱伤去? 不行不行。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按了回去。 血骨藤果这种能治疗他大哥经脉损伤的灵药是有限的,错过了这次,下一次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且刘英达那老狐狸虽然早早地埋伏在了那里,但如果见不到自己,见势不对,他迟早也会撤离。 到时候血骨藤果要么被魂兽吞了,要么枯死,白白浪费一次绝佳机会。 素云涛又想了片刻,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刘英达和那些魂兽聚集在一起,也不一定完全是坏事。 刘英达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到底谁 是那只被捕的蝉,谁才是最后的黄雀,可不是由他说了算的。 他完全派护卫队在外围製造出动静,提前引爆兽潮,然后独自进入。 一旦刘英达的人跟魂兽交上手,那就是他浑水摸鱼的绝佳时机。 如果刘英达的人还猫在暗处没被发现,那他至少也能摸清楚对方的埋伏位置,再做打算。 而且他一个人的话,目標小、撤离快。 刘英达带了二十多號人在暗处蹲著,吸引的魂兽注意力肯定比他一个人大得多。 真到了情况不妙的时候,他只要掉头就跑,那些魂兽很大概率会优先咬住刘英达的人不放。 素云涛把思路理清之后,不再犹豫,转身对著身后一招。 队伍里一个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便快步走上前来。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黝黑,手背上有几道陈旧的疤痕,腰间挎著一柄短刀,整个人透著一股沙场滚过来的硬气。 他是男爵府的老人了,姓曾,全名曾铁柱,三十五级战魂尊,武魂是一柄厚背大刀,也是这百人护卫队里实力最强、经验最丰富的一个。 “二少爷,有什么安排?” 曾铁柱走到素云涛身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素云涛也没绕弯子,直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曾叔,之后队伍由你带领,到森林中部偏东十里后立刻扎营待命,我和你们分开行动。” 曾铁柱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不行,猎魂森林深处凶险得很,二少爷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素云涛早有准备,也不急著反驳,只是笑了笑,然后体內魂力微微一催,三十级魂力从他身上散发而出,虽然不算多么浑厚,但那种达到魂力瓶颈之后独有的凝实感,让曾铁柱这个老魂尊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他愣了一下: “二少爷你突破三十级了?” 素云涛默默收回魂力: “三十级大魂师,加上我身上还带著袖箭防身,只要不主动去碰千年以上的魂兽,自保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曾铁柱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评估素云涛现在的实力,不过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第32章 你变化真大 曾铁柱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评估素云涛现在的实力。 不过最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三十级確实比之前强了不少,但二少爷你现在身份不一样,如果你真的非去不可,那我陪你走一趟。” “不行。”素云涛这次拒绝得很乾脆,“曾叔,我们这支队伍的情况你最清楚,一半的实力都是靠袖箭堆出来的,进攻有余,防守不足,真要遇上什么突发状况,没有你坐镇,我不放心。” 曾铁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素云涛已经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可怕死了,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的。”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压低了一些,带著几分认真: “我这次带你们一起出来,原本就是想让你们陪我一起进猎魂森林的,但现在情况有变,我刚收到武魂殿那边传来的消息,猎魂森林最近有大量魂兽聚集,隨时可能爆发兽潮,所以我才临时改主意,只有你们在外围製造出动静、把大部分魂兽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才能更安全地完成我的事。” 曾铁柱听到兽潮两个字,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了,只是沉声问了一句: “二少爷说的是真的?” “武魂殿的情报渠道,错不了。” 曾铁柱沉默了几息,然后点了点头,粗声粗气地应道: “那我带人在外围儘可能闹出大的动静来,把所有魂兽引开,二少爷你自己注意安全,发现不对就撤,別硬撑。” 素云涛连连摆手: “不不不,曾叔你误会了,猎魂森林有魂兽聚集就是因为刘家人在里面折腾太久了,我的意思是你们只要暴露行踪,引爆兽潮,然后就可以走了,至於那些魂兽,自然有那些刘家人去头疼。” 曾铁柱听他说完,眼睛忍不住眨了两下,然后看向素云涛的目光中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他记得很清楚,以前这位二少爷在男爵领的时候,性子软得很,做事瞻前顾后的,连府里的管事都镇不住。 可眼前这个人说话时条理清晰、步步算计,连借刀杀人这种路子都玩得这么顺溜。 “二少爷,”曾铁柱看了他好几息,终於开口了,语气里带著点感慨,“你变化真大。” 素云涛咧嘴一笑:“人总是要长大的嘛,行了,就这么定了,你们按我说的做,我自己过去。” 曾铁柱没有再劝阻,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少爷小心。” “放心。” 素云涛整了整背上的行囊,又摸了一遍腰间的袖箭和短刀,然后脱离了队伍,一个人朝著森林深处那个金色光点的方向快速摸了过去。 树林越走越密,头顶的树冠把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地面上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只发出极细微的窸窣声。 他脚步放得很轻,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听著四周的动静。 而在他前方大约两里外的那处断崖下方,情况却远没有他这边这么安静。 断崖背阴面,一株通体暗红色的藤蔓从石缝里垂下来,藤尖掛著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实,表面泛著一层妖艷的红光,周围更是散发出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血骨藤果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完全成熟了。 但此刻断崖周围的气氛却紧绷得几乎都要裂开了。 刘英达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面色铁青地望著远处的林隙之间那些若隱若现的黑影。 短短两个时辰之內,断崖周围的魂兽数量肉眼可见地增加了好几倍。 树影里更是不断有低沉的咆哮声传出来。 “怎么回事?”刘英达的声音压得极低,但那股焦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围的魂兽怎么越来越多了?” 他身旁一个穿著黑色劲装的中年魂师皱著眉扫视了一圈四周,低声道: “刘会长,我们这么多人在这片区域待了好几天了,气息早就散了出去了,魂兽鼻子灵得很,他们不被我们吸引过来才怪,现场血骨藤果马上就要成熟了,情况就更加复杂了,我建议现在就撤,再拖下去恐怕要出事。” “撤?” 刘英达转头瞪了他一眼: “我们在这儿蹲了三天,现在撤,这三天岂不是白费了?” “但……” 刘英达毫不犹豫道:“我加钱!” 黑衣魂师正要反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斜侧方的灌木丛边缘闪过一道暗灰色的影子,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刘会长,我们暴露了!” 刘英达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灌木丛边缘一头体型粗壮、通体覆盖著铁灰色鳞甲的铁甲巨蜥正缓缓探出头来,竖瞳冰冷地注视著这边。 那东西足有三四米长,脊背上一排锯齿状的骨刺泛著暗淡的金属光泽,四肢匍匐在地,每一步挪动都带著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千年铁甲巨蜥。 刘英达嘴角一抽,但这次他没有犹豫太久,猛地一咬牙: “杀!这么多人还收拾不了一头千年魂兽?杀了它,采完血骨藤果我们就走!”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破釜沉舟的狠意: “素云涛那小子到现在都没露面,估计不会来了,但我不能白来一趟,等我采完血骨藤果,即便素云涛不来,之前我答应你们的报酬也如数奉上。” 那几个护卫相视一眼,脸色虽然都不太好看,但確实没人退缩。 他们这群人里光魂尊就有三个,剩下的人也至少有大魂师级別的实力。 面对一头千年魂兽,虽然有些棘手,但真打起来胜算並不低,至於血骨藤果距离成熟还有不到半个时辰,拖一拖也就过去了。 “围上去!”那黑衣魂师一挥手,以他为首的三个魂尊率先出手。 一道魂技从他手中飞离砸在铁甲巨蜥的头侧,在对方鳞甲上炸开一蓬火花,虽然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却成功吸引了巨蜥的注意力。 第33章 独狼,附体! 巨蜥猛地转头,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两个护卫跳开躲过。 紧接著是另外两名魂尊从两侧包抄,一左一右夹击过去,各自亮出了自己的武魂,左侧之人是一柄长枪,左侧之人是一面厚重的圆盾。 一个主攻,一个主守,配合得相当默契。 四五分钟之后,铁甲巨蜥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 虽然都是皮外伤,並不致命,但鳞甲被破开后不断渗出的血液和逐渐迟缓的动作无不都在表明,局面已经开始向刘英达这边倾斜了。 如果继续这样打下去,不出意外的话,这头千年巨蜥必死无疑。 素云涛蹲在断崖上方的灌木丛阴影里,透过枝叶缝隙把下方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著那三个魂尊配合著围攻巨蜥的场面,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哪有那么容易的? 他悄无声息地从袖口里摸出一支袖箭,抬手对准不远处林间几头被战斗吸引过来的魂兽就是一箭。 那些魂兽原本只是远远地观望著这边的动静,並没有直接加入战局,因为它们感受到了铁甲巨蜥的气息,本能地在等待它先分出胜负。 但素云涛要的就是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嗖”嗖的一声轻响,一支短箭精准地射中了灌木丛后一头灰毛巨狼的肩膀。 那巨狼吃痛发出一声嘶嚎,猛地从灌木丛中窜了出来,血红的眼睛扫向断崖下方的战场。 几乎是同时,素云涛又迅速补了两箭,分別射向另外两个方向的魂兽,惊得它们同时发出一阵低吼。 三处方向的动静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那几头魂兽原本还在观望,此刻受到挑衅和惊嚇,纷纷调转目光锁定了断崖下方那群正在战斗的人类。 “吼——” 一头黑鬃野猪率先冲了出去,朝著刘英达侧翼的一名护卫撞了过去。 紧接著,灰毛巨狼和另一头形似山猫的魂兽也同时加入了战局。 断崖下方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刘英达的脸色瞬间变了。 刚才围攻铁甲巨蜥的阵型被突然冲入的魂兽彻底打散,几名护卫猝不及防之下被撞飞出去,惨叫声此起彼伏。 黑衣魂师一边应付铁甲巨蜥的反扑一边嘶声喊道: “哪来的魂兽?” 刘英达的目光却比其他人更尖。 在魂兽衝出来的那个方向,他隱约瞥见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那身形、那动作、那件灰扑扑的软甲。 刘英达眼睛猛地瞪大,顾不上身边还在廝杀的护卫,脱口而出: “素云涛!是素云涛!” 但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已经晚了。 几个起落之间,素云涛的身形已经消息在了他的眼前。 而铁甲巨蜥和另外几头魂兽已经冲入他们的队列之中。 更关键的是,这边战斗將附近所有魂兽的目光全部聚集了过来。 “这王八蛋!” 刘英达咬著牙低吼一声,手中魂力爆发,劈开一头扑上来的魂兽。 但没等刘英达缓过劲来,更多的魂兽已经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最先到达的是两头百年赤鬃狼,紧隨其后的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影豹,树影之间还有更多低沉粗重的喘息声在不断逼近。 而在这些魂兽之后,一双暗银色的竖瞳正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浮现。 一头通体暗灰色的巨狼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它的每一步落地都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是一头四千年的摄魂狼。 它没有像其他魂兽那样急於扑向猎物,只是站在林缘的高处,俯视著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就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王者。 然后它张开了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带著精神波动的长啸。 “吼——” 那声兽吼像是凝成了实质的音波,瞬间扩散开来。 刘英达身前的几名护卫正在挥刀格挡扑上来的巨蜥,被那声狼啸波及的一剎那,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动作瞬间僵直。 他们双眼失焦,瞳孔放大,手里的武器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下一秒,铁甲巨蜥的尾巴横扫而过,三个人影像断线的风箏一样被抽飞出去,撞在断崖的石壁上滑落下来,再没有爬起来。 “摄魂狼!”黑衣魂师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这是四千年以上的摄魂狼!撤!快撤!” 刘英达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扫过四周,这次他请来的护卫已经伤亡过半,魂兽的包围圈还在持续收紧,再打下去,別说杀素云涛了,他们自己都得交代在这儿。 他终於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撤!” 但他的话音刚落,余光就瞥见断崖背阴面的那片暗红色藤蔓下方,多了一个蹲著的人影。 那是素云涛。 他趁刘英达等人被魂兽缠住的时候,已经无声无息地绕到了血骨藤果的侧下方。 那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果实表面已经完全绽开了一层油润的光泽,香甜浓烈得让所有人如痴如醉。 血骨藤果,在这一刻,成熟了。 素云涛伸手,轻轻一拧,整颗血骨藤果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刘英达目眥欲裂,死死盯著素云涛手里那颗暗红色的果实,五官都扭曲了。 他嘶声力竭道: “所有人都往素云涛那边冲!我们不好过,他也別想好过!把他也给拖进来!” 残余的护卫和那三名魂尊对视一眼,咬紧牙关,开始集体朝素云涛的方向突围。 他们背后的魂兽紧追不捨,铁甲巨蜥的尾巴、灰鬃狼的利爪、影豹的尖牙,那些魂兽的追击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的移动而减缓,整个断崖下形成了一道朝著素云涛方向移动的兽潮。 素云涛站在藤蔓下方,看著刘英达那群人朝自己这边涌过来,嘴边露出一丝冷笑。 想祸水东引? 那也要有那个本事才行! 他猛地將血骨藤果揣入怀中,低喝一声: “独狼,附体!” 一缕淡淡的青光从他的眉心中央释放而出,顺著眉心的位置一直向上,进入髮髻內。 隨著青光注入,他的头髮瞬间就变成了灰色,並且快速变长。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似乎比之前膨胀了许多,双手十指更是全部化为了狼爪,白、黄两道光环从他脚下亮起,不断从脚下到头顶处上下徘徊。 第34章 想逃?我允许了吗? 素云涛脚尖一点地面,身形飞快向后弹开。 他左手一扬,第一魂技裂风狼爪瞬间发动,两道青灰色的爪芒脱手而出,呼啸著划过空气,精准地落在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护卫身前。 “该死的!”那护卫脸色难看地骂了一声,猛地向左侧一绕。 爪芒切入泥土,留下两道半尺深的沟壑。 因为这一绕,护卫完美避开了素云涛的攻击,但也因为这一绕,他的速度慢了半拍,身后的铁甲巨蜥已经追了上来,一爪拍下来,那人仓促翻滚躲过,狼狈不堪。 素云涛一边后退一边不断甩出裂风狼爪,每一道爪芒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刘英达队伍的前进路线上,不致命但干扰性极强。 他那副我不跟你硬打我就噁心你的姿態,让刘英达的人几乎要崩溃了。 铁甲巨蜥在后面追,影豹在侧翼堵,素云涛在前面放风箏,他们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刘英达被铁甲巨蜥和摄魂狼两面夹击,身边三名魂尊一个被巨蜥缠住脱不开身,另外两个正在拼命抵挡摄魂狼的精神衝击,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其余的护卫死的死伤的伤,阵型已经完全散了。 倏然,其中一名魂尊咬牙看了一眼四周,目光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猛地一刀逼退面前扑上来的影豹,转身就朝林子的另一个方向突围而去。 他不要再跟刘英达走了,这样继续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素云涛冷冷地看著那人改变方向的动作,嘴角微动: “想逃?我允许了吗?”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道灰色的风,转瞬间就出现在了那名魂尊的侧前方。 那人见是他拦路,先是一惊,隨即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冷笑: “区区一个大魂师,武魂还是一白一黄这种破烂货色,也敢拦我?不自量力。” 他抬手就是一记魂技劈向素云涛,在他看来,素云涛一个大魂师根本挡不住他这一击。 下一刻,素云涛全力运转玄天功。 一股雄浑沉凝的气势从他体內骤然爆发,这股力量远超三十级大魂师的极限,带著一种近乎魂尊巔峰的厚重感,轰然压向对面的魂尊。 那人手中的魂技砍到一半,整个人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动作瞬间僵住,瞳孔猛然收缩。 这股气势,怎么比他这个魂尊还强?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了。 素云涛的身形欺近,爪影一闪而过。 一声闷响,那名魂尊的身体猛一地僵,隨即瘫软在地,临死前嘴里只来得及挤出四个字: “怎么……可能……” 余下的几人也全都愣住了。 那个刚刚还被认为是废物武魂的素云涛,竟然一击击杀了一名魂尊? 他们看著那具倒下的尸体,又看著素云涛站在尸体旁边,周身气势如沉渊如海,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涌上了一股名为绝望的情绪。 刘英达咬著牙,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已经彻底明白今天跑不掉了,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了下去,这是压榨魂师潜力的禁药,一旦使用,事后必然重伤根基,但眼下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另外两名魂尊见状,也各自咬破舌尖燃血催发魂力,透支身体发起最后的攻势。 素云涛只是远远地站著,冷冷地看著他们那副背水一战的姿態,没有上前。 他看得很清楚,那些人的力量和速度虽然在短时间內暴涨,但动作已经开始变得凌乱,气息也肉眼可见地出现了波动,透支的劲儿一过,只会死得更快。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那三人先后踉蹌著倒下,最后一人跪在地上挣扎了一下,终於没能再站起来。 断崖下方彻底安静了。 素云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扫过战场。 刘英达带来的二十多人全部倒在了地上,三头千年魂兽两死一重伤。 那头影豹倒在碎石堆里,一只巨大的前爪被彻底撕开,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灰毛巨狼被撕开喉咙,已经没有了动静。 唯有那头铁甲巨蜥仗著身体素质强横,拖著一条断腿勉强爬进了灌木丛中,但怕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至於那些百年魂兽,死的死散的散,现场已经没有了任何能动的活物。 素云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断崖东侧那道仍然矗立的身影上。 那头四千年修为的摄魂狼还站在林缘的高处。 它没有像其他魂兽一样上前抢食,也没有被素云涛的气势嚇退,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双暗银色的竖瞳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像是猎人在打量猎人。 它的右前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正沿著大腿缓缓地往下流淌。 这显然是它之前在和那几个魂尊交手时留下的。 它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素云涛盯著那道伤口看了两息,心里迅速权衡了一下。 四千年的摄魂狼,全盛状態下他绝不会主动招惹。 但现在它体力消耗了大半,又带著重伤,实力势必会受到影响。 更重要的是,摄魂狼作为狼属性魂兽,它所產生的魂环和他独狼武魂的契合度必然不低。 错过了这个机会,他再想找这样一头实力与属性都匹配的魂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素云涛缓缓活动了一下手腕,体內玄天功的內力与魂力同时流转起来。 他盯著那头摄魂狼的眼睛,没有退缩,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 “那我也拼一把吧。” 他脚下一蹬,身形如一道灰色的流星,朝著那头摄魂狼的方向直衝而去。 摄魂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虽然受了伤,但四千年魂兽的凶悍本色並未消退,它也迎著素云涛的方向扑了过来。 第35章 第三魂技 两道身影在断崖下方空地中央猛然交错。 摄魂狼虽然右前腿带伤,但四千年魂兽的身体素质依然恐怖。 它扑过来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暗灰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闪电,锋利的狼爪带著破风声直取素云涛的咽喉。 素云涛没有硬接,他脚尖猛地一点地面,身体向后滑出数尺,同时体內魂力和玄天功內力同时爆发,第二魂技银狼玄甲瞬间覆盖全身,一层淡淡的银灰色光芒如同鎧甲般贴合在他体表,將他原本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笼罩在內。 这是他第二魂技的银狼玄甲,原本只能挡住普通百年魂兽一击的魂技,此刻因为玄天功內力的灌注,那层银灰色光芒比平时厚重了数倍。 摄魂狼一爪落空,立刻变招,巨尾横扫而来。 素云涛双臂交叉在胸前硬扛了这一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整个人往后推了三四步,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土沟,但银狼玄甲纹丝未裂。 它受了伤,力道比全盛时弱了不少。 素云涛心头微微一松,正要继续绕著它打消耗战,摄魂狼却忽然后退两步,仰起头来,胸腔一阵剧烈的起伏,然后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锐而悠长的狼啸: “嗷呜……” 这一声狼啸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音波,裹胁著一层暗灰色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向素云涛席捲而来。 空气在那声啸音中微微扭曲,地面上的落叶被震得四散飞起,连远处还在呻吟的铁甲巨蜥都颤抖了一下。 这就是摄魂狼最恐怖的手段——摄魂狼啸。 普通魂师被这声狼啸正面击中,轻则动作僵滯,重则直接精神崩溃倒地不起。 但素云涛站在原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阵风吹过,微微盪了一下,隨即便再次恢復清明。 玄天功作为唐门顶级內功,最核心的功效就是对精神的温养和加固,虽然平时看不出多强的效果,但面对精神类的攻击时,那层被玄天功滋养的坚韧异常的精神壁垒,却是第一次展现出了它的强大。 摄魂狼最大的优势被抵消了。 摄魂狼显然没料到这一声狼啸出去,素云涛跟个没事人一样,它那暗银色的竖瞳里闪过了一瞬明显的困惑。 它纵横猎魂森林多年,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人类大魂师,怎么可能扛得住它的摄魂狼啸? 素云涛抓住它那一瞬间的迟疑,身形猛然加速,直奔摄魂狼受伤的右前腿那一侧。 摄魂狼仓促转身,但受伤的腿拖慢了它的动作,素云涛已经欺近到了它的右侧,爪芒一闪,裂风狼爪近距离轰在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摄魂狼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一歪。 素云涛毫不犹豫,跟著又是一击,爪芒从它伤口处深深切入,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摄魂狼那巨大的狼躯终於支撑不住,失去平衡倒向一侧。 素云涛后撤半步,下一刻,周身玄天功內力全部匯聚於他右手狼爪之上,一爪轰出,准確命中了摄魂狼的咽喉。 摄魂狼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挣扎了片刻,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素云涛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银狼玄甲上缓缓消散,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手臂。 不过对此,他已经无暇关注半分。 因为这一刻,他所有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吸引到了摄魂狼的尸体上。 那团缓缓凝聚起来的暗紫色光芒,正从摄魂狼的躯体上脱离而出,悬浮在离地三尺的半空中。 那道光晕深沉而凝实,表面流转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精神波动,品相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魂环都要好得多。 素云涛咽了口唾沫,强撑著站起身来,走到那团魂环面前。 他伸手碰触那团暗紫色的光芒,一股温热的能量顺著指尖涌入体內,与他自身的魂力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他能感觉到这枚魂环的属性与他的独狼武魂极度契合。 素云涛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开始引导魂环的力量融入自身。 暗紫色的光芒沿著他的经脉缓缓游走,像一条温顺的溪流,没有剧烈的反抗,也没有失控的波动。 一刻钟之后,那枚魂环的光芒逐渐收敛,最终稳定地凝聚在他的第三魂环位置,深紫色的光环缓缓升起,然后稳稳地沉入他的魂环序列之中。 他睁开眼,一段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第三魂技·摄魂狼啸】 效果:仰天长啸,释放一道蕴含强大精神衝击的狼啸音波,呈扇形向前方扩散。被击中的目標將陷入短暂的精神恍惚、意识模糊状態,魂力运转凝滯,精神力相距巨大时,会產生恐惧幻象,甚至精神崩溃。 素云涛默默地感受了一遍这个新魂技的描述,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精神衝击类的魂技在整个魂师界都是稀缺品,更別说还带扇形范围控制了。 有了这一招,他以后面对群战时的战斗力直接翻了一倍不止。 正当他心满意足地盘算著新魂技的用法时,眼前倏然闪过一行淡金色的小篆。 【吸收四千一百年魂环成功,情报值+41。】 素云涛猛地一滯,所有思绪瞬间被打断。 他愣了一瞬,然后连忙唤出系统界面,目光急切地扫向情报值那一栏,情报额度此刻赫然从1跳到了42。 他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脑子里嗡嗡作响。 除了每日刷新,情报值竟然还有別的获取方式? 而且还是一次直接增加41点。 这个发现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要知道情报值可是能够用来推演的,之前他仅仅推演了一次玄天功,就將自身实力硬生生拔到了魂尊巔峰的水准,如果他有足够的情报点…… 素云涛猛地转头,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头还在垂死挣扎的百年魂兽身上。 第36章 他的运气差了点 他快步走过去,抬手补了一爪。 然后他屏住呼吸,盯著系统界面看了好一会儿。 可惜,情报值纹丝不动。 素云涛脸上闪过一丝失望,隨即又释然了。 果然,单纯的击杀魂兽不能增加情报值。 可能正如系统提示所暗示的,只有吸收魂环、將魂环纳入身体,身体吸收了其中某种特殊物质的时候,才能將其转化成情报值。 不过,每获得一个新魂环,就能获得一笔情报值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额外奖励。 素云涛心念一动: 【检测到可推演功法玄天功(已推演),是否继续推演?】 仅仅隨意尝试了下,熟悉的金色光幕再次浮现,依然是那种温和的、充满诱惑力的光芒。 但素云涛这次想都没想就直接否决了。 之前推演玄天功的变故依然歷歷在目。 当时要不是菊斗罗出手相救,他怕是已经躺在猎魂森林的泥地里变成一堆肥料了。 虽然他现在的魂力等级已经突破到了三十一级,比之前的二十六级提升了不少,但保险起见,在魂力等级彻底追上甚至超过玄天功內力之前,他不想再冒那个险了。 玄天功不能推演,那他最缺的是什么? 素云涛回顾了一下刚才那场战斗。 虽然他成了最终的那个渔翁,但经过这场战斗,也將他的弱点彻底暴露无遗。 白、黄两个魂环,別说是最佳魂环配置,连基本魂环配置都够不上。 防御方面,在玄天功的加持下,他目前还能暂时应付,但攻击方面,裂风狼爪虽然能远程干扰,但威力著实有限,在战斗中根本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一念至此,他重新打开系统界面: 【检测到可推演魂技裂风狼爪,是否进行推演?】 素云涛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用意念点了上去: “是。” 剎那间,周遭的一切仿佛凝固了。 猎魂森林的风声、远处残余的魂兽低吼、脚边落叶被风吹动的窸窣声,所有的声音在同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素云涛的意识被拉入一片金色的光幕之中,那道光幕如同一面巨大的水镜,清晰地映照出他自己的身影。 金色的人影站在光幕中央,双手化为狼爪,摆出了裂风狼爪的起手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推演开始了: 【你日夜苦练,从清晨挥爪到深夜,每一爪都反覆调整角度、力度和魂力释放的时机,在第三年,你对裂风狼爪的运转路径烂熟於心,再无需刻意引导便能顺发自如,爪芒凝实如刃,出手即至。】 【裂风狼爪的本质是以魂力凝聚爪芒,那么能否在同一瞬间释放多道爪芒?你开始尝试在挥爪时同时催动多股魂力。在第八年,你终於突破了这一瓶颈,裂风狼爪可同时释放十道爪芒,如暴雨倾泻。】 【爪芒再多,亦能躲避,你渐渐意识到,裂风狼爪的真正潜力不在於爪芒数量,而在於它能否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你尝试將裂风狼爪固化在双臂之上,在第十五年的一个深夜,你双臂一震,一层淡淡的青灰色光泽浮现在前臂表面,从此,裂风狼爪不再局限於释放爪芒,你的每一次近身攻击都自带裂风之威。】 【第二十二年,你不再满足於爪芒本身的威力,开始尝试將玄天功的发力技巧与裂风狼爪结合在一起。终於在某一刻找到了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你將玄天功的內劲暗藏於爪芒之中,击中目標的那一刻陡然爆发,从此裂风狼爪不再只有表面的撕裂效果,每一道爪芒命中的同时都附带著一道內劲衝击,由外而內层层渗透。】 【第三十年,你在裂风狼爪上的造诣已达凡俗之巔。你不再满足於爪芒与內劲的单次释放,而是將它们融合成一套连贯的爪法,你將其命名为“裂风三十六爪”。】 光幕中的金色人影缓缓收势,所有的光影化作细碎的金色流光涌入素云涛的身体。 素云涛的双眸豁然睁开。 他长身而起,浑身骨节炸开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前臂的皮肤下隱约有一层极为浅淡的青灰色光泽一闪而过。 裂风三十六爪每一式的发力角度、內劲运转的节奏、爪芒与身法的配合,全部清晰无比地印入他的脑海。 他试著缓缓挥出一爪,动作不快,但手臂划过空气的时候,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细微的震颤沿著骨骼传递到指尖,那是玄天功內劲与爪芒结合的徵兆。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把握在实战中完整地施展出裂风三十六爪,但那只是肌肉和记忆暂时还不匹配,他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將记忆中的感悟全部化为自身实力。 素云涛满意地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然后先不管旁边的魂兽尸体走去。 这么多魂兽尸体,总是要处理的。 不过他还没走出几米,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曾铁柱带著男爵府的护卫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每个人身上都沾著草屑和泥土,脸上带著长途奔跑后的微红。 看到素云涛还好好地站著,曾铁柱明显鬆了一口气,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魂兽以及人类尸体时,眼睛还是瞪圆了: “二少爷……这些都是你乾的?” 曾铁柱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震惊。 素云涛摆了摆手,语气淡淡道: “主要是他们两败俱伤,我捡了点漏,先別管这些,看看周围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你们人多,刚好可以带回去。” 护卫们应声散开,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战场。 有人在尸堆里翻出几件成色不错的皮甲和武器,有人从一具尸体上摸出一袋数目不菲的魂幣。 曾铁柱则径直走向不远处一具穿著黑色劲装的尸体,蹲下来仔细辨认了一下,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刘英达?他死了?” 素云涛点点头:“嗯,他运气有点差。” 曾铁柱又翻过旁边三具尸体,脸色越来越精彩: “这三人……这不是被武魂殿通缉了好多年的那三个流窜魂尊吗?一个叫周魁,一个叫赵铁山,还有一个……名字我忘了,反正都是魂尊级强者,通缉令掛了五六年都没抓著,没想到……都死在这儿了。” 素云涛面不改色地点头:“嗯,他们的运气也有点差。” 第37章 回家! 曾铁柱张了张嘴,看了素云涛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二少爷,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一个人运气差死了也就罢了,二十多个大魂师外加三个魂尊,难道全都是因为运气差死的?” 素云涛笑了笑,没有接话。 曾铁柱也不追问,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魂兽的尸体,忍不住心疼地嘆了口气: “这些魂兽也都死了……这也太浪费了,二少爷你看,这里光是千年以上的魂兽就有两头,还有这么多百年魂兽,这些魂兽的魂环要是还留著,价值至少还能翻一倍,可惜它们死的时间太久了。” 素云涛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些魂兽的魂环没有被吸收有些可惜,但魂兽死亡后魂环最多维持半小时,就算他想留著给別人也来不及了。 曾铁柱嘆息著朝不远处那具摄魂狼的尸体走了过去。 他走近之后俯身细看了一下,动作忽然僵住了。 他蹲下身,仔细盯著那具暗灰色的狼尸,看了好几息,然后猛地抬起头来: “这是……四千年份的摄魂狼?” 曾铁柱声音大得周围的护卫们都听见了。 原本还在整理战利品的眾人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蹲下去拨开摄魂狼的鬃毛看了看它额头的纹路,倒吸一口凉气: “还真是!四千年以上的摄魂狼!这可是绝对稀有的货色。” 有人感慨:“太浪费了,早知道我们早点过来,说不定这摄魂狼的魂环还能保住,四千年的魂环啊,我们男爵领多少年没出过这种品级的好东西了。” 曾铁柱站起身来,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惋惜: “普通四千年魂环也就罢了,关键这摄魂狼的魂环还是偏向精神属性的,单单这一个四千年魂环,价值都超过普通的万年魂环了。” 听到这话,素云涛忍不住轻笑一声: “放心,这头摄魂狼倒没有浪费,他的魂环已经被我吸收了。”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全部愣住了。 曾铁柱的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二少爷你说这摄魂狼的魂环被你吸收了?这可是四千年的魂环,二少爷你才三十级,理论吸收魂环上限也就一千七百年,这魂环怎么被你吸收的?” 素云涛摊了摊手: “可能是我的武魂正好是独狼,同属狼类魂兽比较契合,降低了吸收標准吧。” 他嘴上这么说著,心里却清楚,契合度確实有一部分原因,但真正让他能跨级吸收的核心原因,是玄天功那三十年推演对他身体强度的全面改造。 虽然之前他的魂力等级才三十级,但经脉的坚韧程度和身体的承受上限早就超过了普通大魂师,甚至堪比魂尊极限。 眾人面面相覷,虽然素云涛的解释听起来有些道理,但那可是四千年的摄魂狼魂环啊! 一个三十级大魂师吸收了四千年魂环,这种事情放在整个魂师界都算得上匪夷所思了吧。 但素云涛显然没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转头对曾铁柱道: “对了,刘英达和那三名魂尊的尸体记得带上,我还有大用,另外,大家动作都麻利点,这里血腥气太浓了,保不准又会引来什么魂兽。” 曾铁柱虽然不知道素云涛要那几具尸体做什么,但还是果断应了一声,吩咐几个护卫一起动手。 刘英达和那三名魂尊的尸体被简单整理了下,然后用粗布包裹,捆在两根木槓子上抬了起来。 那些护卫下手时多少有些嫌弃,但既然是二少爷吩咐的,他们也不敢多问。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护卫们手脚麻利地把战场上能用的东西全部搜颳了一遍。 魂师身上的武器和钱袋、魂兽身上值钱的材料,全被分门別类地收拾好,堆成了几摞。 素云涛在一旁看著,心里默默盘算著这些东西带回去能置换成多少金魂幣。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曾铁柱提著刀走到素云涛身边,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二少爷,那边还有一头千年魂兽和四头百年魂兽,都只剩下一口气了,怎么处理?” 素云涛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一拍额头,自己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他快步走到那头趴在地上、只剩微弱呼吸的铁甲巨蜥面前。 这东西虽然之前被刘英达几人打了个半死,但到底是千年魂兽的底子,生命力顽强得惊人,到现在胸口还在缓慢起伏著。 素云涛低头看了它一眼,脑子里闪过系统之前的提示,铁甲巨蜥的魂环与他的独狼武魂有著七成的匹配度。 七成的匹配度已经相当高了。 虽然他已经吸收了摄魂狼的魂环作为第三魂环,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把这一千五百年的铁甲巨蜥浪费了,正好他大哥魂力已经达到三十级,伤势恢復以后,吸收这铁甲巨蜥的魂环刚好,当即吩咐道: “百年魂兽直接杀了,有谁適合吸收的当场吸收了,別浪费,至於那头铁甲巨蜥,带回去,给我哥留著。” 曾铁柱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几个护卫上前处理那些百年魂兽。 几个魂力在二十级的护卫早就眼巴巴地等著了,听到命令立刻上前,乾净利落地结果了那几头百年魂兽的性命,然后各自盘膝坐下开始吸收魂环。 虽然都是一两百年份的魂环,品质不算多高,但对这些护卫来说已经是难得的机会了,他们平时可没有这么合適的魂兽摆在面前等著他们吸收,如今跟著二少爷出来一趟,平白得了这种品质的魂环,一个个脸上都带著掩饰不住的喜色。 约莫一刻钟后,吸收完成的护卫们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脸上掛著收不住的笑意。 曾铁柱大致清点了一遍战利品,走到素云涛面前: “二少爷,差不多了,能带的都带了,能吸收的也吸收了。” 素云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片安静下来的战场。 魂师尸体已经裹好,魂兽材料也装了好几袋,四头百年魂兽的魂环被吸收了个乾净,那头皮糙肉厚的铁甲巨蜥周身加固了藤条绑扎,抬槓的护卫们已经就位。 见状,他大喝一声: “回家!” 第38章 小心摔著 诺丁城郊,男爵府外。 素云璃正带著几个稚童追逐嬉闹,手里攥著一根狗尾巴草,追得前面几个小孩咯咯直笑。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素云璃停下脚步,踮起脚尖朝官道方向望去。 看到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时,她先是一愣,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把狗尾巴草往旁边一扔,撒腿就朝那边跑了过去: “哥哥!哥哥!” 素云涛走在队伍最前面,听见喊声抬头,就看见自家妹妹像一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来。 他伸手接住她,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跑这么快干什么,小心摔著。” 素云璃却顾不上答话,目光已经被他身后那支满载而归的队伍吸引住了。 只见近百名护卫队身上,一个个不是扛著成捆的皮甲,就是成袋的魂兽材料,还有几名护卫用木棍抬著一头庞然大物。 她的嘴巴瞬间张大: “二哥!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啊!” 她这一喊,周围几个小孩也围了过来,一个个踮著脚尖往队伍里张望。 紧接著领地里的几名农妇和老者也闻声走了出来,看到那些战利品时全都愣住了: “那……那是影豹的尾骨吧?我年轻时见过一次,这种东西可值钱了!” “哎哟,那头铁甲巨蜥是活的?竟然是活的!” “他们这是把魂兽的老巢端了不成?” 素云涛见人越聚越多,连隔壁田庄的佃户都探著头往这边张望,便摆了摆手道: “好了好了,大家別围著,散了散了,这些东西还要儘快处理,回头再说。” 他语气隨和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围观的人虽然好奇得很,但主家发了话,也就慢慢散开了。 队伍沿著土路进了男爵府的大院。 柳氏已经听到动静迎了出来,站在正厅门口,手里还攥著擦手的布巾。 看到队伍里那堆得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那些材料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移开。 素云涛吩咐曾铁柱: “曾叔,你把这些东西和我娘交接一下,清点清楚之后该入库的入库,该处理的儘快处理,我先去看我哥。” 曾铁柱应了一声,带著护卫们开始卸货。 素云涛和柳氏打了个招呼,便大步穿过前院,来到东边厢房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素云峰此时已经听到外面的动静坐了起来,此时正半撑著身体朝门口看来。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消瘦的面颊和凹陷的眼窝依然能看出伤病带来的消耗。 他看到素云涛推门进来,目光里带著明显的不安和期待: “二弟,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你们这是……” 素云涛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那颗用布巾裹了好几层的血骨藤果,在他面前摊开。 血骨藤果暗红色的果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泽,带著淡淡的药香,使得整间屋子都充满了清甜的香味。 素云峰的目光一落到血骨藤果上,喉咙就猛地动了一下,嘴唇微张,好半晌才出声道:“这……这是……” “血骨藤果,专治经脉损伤。” 素云涛把果子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语气轻描淡写道: “趁著药力还在,快点服下吧。” 素云峰张了张嘴,眼眶微微泛红,但他没有多说,只用力点了点头,伸手拿起那颗暗红色的果实,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汁水顺著他的嘴角淌下来,他也不擦,一口接一口地把整颗果子咽了下去,连果核都嚼碎了吞进肚里。 片刻之后,素云峰的脸上开始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润。 他缓缓闭上眼睛靠在床头,呼吸逐渐平稳下来,一缕缕温热的气息从经脉中透出,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光晕包裹著,正在一点一点地吸收药力。 柳氏从正厅那边赶了过来,手里还攥著一份清单。 她已经从曾铁柱口中听说了猎魂森林里的大致经过,眼角带著掩不住的激动,看到素云峰脸上渐渐恢復的血色,她的嘴唇微微颤抖了几下。 素云涛转过身看向柳氏,语气平稳: “娘,大哥已经服下血骨藤果了,完全吸收药力还需要一段时间,我有事要马上回武魂殿一趟,这里就先交给你照顾了。另外,等大哥恢復得差不多了,记得让他把外面那头铁甲巨蜥儘快处理掉,那东西是给他留著当第三魂环的,別拖太久最后浪费了。” 柳氏使劲点头,想说些什么,但嗓子眼像堵了什么东西,最终只是用力握了素云涛的手背。 素云涛拍了拍她的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边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今天晚上不一定能赶得回来,娘,你们不用等我吃晚饭。” 柳氏站在东厢房门口,看著素云涛大步穿过院子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看正靠坐在床头闭目吸收药力的素云峰,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还没来得及细看的战利品清单,眼眶里的泪花终於落了下来,嘴角却弯得很高很高。 这几年压在她肩上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一下子都变轻了。 她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转身走进屋里,轻轻带上了门。 素云涛穿过前院的时候,素云璃正蹲在院子角落围观那头被五花大绑的铁甲巨蜥,小手时不时戳一戳它粗糙的鳞甲,铁甲巨蜥则隨之发出一声呜咽。 看到素云涛出来,素云璃蹦蹦跳跳地迎上来: “二哥,那头大傢伙真的是活的!它刚才还瞪我呢!太好玩了!” 素云涛揉了揉她的脑袋: “別离它太近,他的脾气很不太好。” 素云璃连连点头,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二哥你还要出去吗?” “嗯,回武魂殿一趟,有点事要办。” 说著素云涛招呼过几名护卫扛起刘英达几人的尸体走出了院门。 第39章 师出有名 素云涛带著那几名护卫一路进了诺丁城,穿过几条街道,直奔武魂殿分殿而去。 武魂殿大厅里,十几名执事正各自忙碌著,有人在柜檯后面登记卷宗,有人抱著文件匆匆穿堂而过。 素云涛刚一推门进入,距离门口最近的修诺大师便第一个看见了他。 目光快速从他身后几名扛著长条形粗布包裹的护卫身上扫过,修诺大师放下笔迎上前来,声音压低了三分道“ “殿主,您这是?” 素云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朝他隱晦地招了招手,便带著人径直穿过大厅朝內院走去。 修诺大师立刻会意,转身对大厅里那些好奇张望的执事们喝了一声: “看什么看!都没活干了是不是?该干嘛干嘛去!” 眾人赶紧低下头继续忙碌,修诺大师则快步跟了素云涛的步伐。 进了內院,素云涛示意护卫们把那些长条形的粗布包裹放下。 布包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护卫们手脚麻利地解开繫绳,粗布摊开之后里面的包裹之物彻底暴露在修诺大师眼前,后者脸色顿时一变。 “咦?” 修诺大师蹲下身凑近了细看。 他很快便认出了最靠近他那句具尸体的身份: “这是周魁?那个在诺丁城南边流窜了好多年的通缉犯?” 他又往旁边挪了两步,目光移到旁边那具身形略瘦的尸体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赵铁山……也是被我们武魂殿通缉了好几年的魂尊级强匪。” 他的目光继续右移: “这是李奎,还是我们武魂殿的通缉犯。” “你再看看这具。” 修诺大师目光落在素云涛身前那具被粗布裹,身形微胖的尸体上,用指头拨开盖在脸上的布角,端详了两眼,语气讶异道: “这……这不是刘氏商会的刘英达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素云涛: “殿主,刘英达和这几名通缉犯的尸体你是一起发现的,还是分开发现的?” 素云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这之间有什么区別吗?” 修诺大师蹲在地上没有起来,目光在刘英达和那三名魂尊的尸体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早年我还在外勤的时候,听说过一桩旧事,刘英达年轻时和这三个人拜过把子,结为异姓兄弟。后来周魁三人犯了大案被武魂殿通缉,我们曾经找过刘英达问话,他说自己已经和这几个人恩断义绝、再无来往。当时我们查了一圈確实没找到他跟三人之间的联络往来,就没在他身上过多浪费精力。” 修诺大师站起身,看向素云涛,语气带著几分凝重的感慨: “现在看来,他们的关係从来没断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 “殿主,这些人怎么会被你碰上的?而且……恰好都死了?” 素云涛语气平淡道: “我大哥的伤需要一味灵药,我进猎魂森林去采,刘英达不知怎么事先得到了消息,带了一些人埋伏在药草旁边准备袭杀我。可惜他们运气不太好,遇到了魂兽暴动,没等我动手就全死在魂兽手里了。” 修诺大师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什么?他们竟然敢袭击武魂殿分殿主?这是根本没把我们诺丁分殿放在眼里啊!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素云涛微微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英达做出这种事情,他家里的人不可能毫不知情。” 修诺大师猛地一拍胸口,语气带著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殿主说得对!这种穷凶极恶的家族,我现在就带人去平了他们,省得留著也是祸害他人!” 对於修诺大师的反应,素云涛相当满意,不过还是摆了摆手,语气不急不缓道: “我们武魂殿做事一向讲究师出有名,他们家里人有没有罪,问过自然清楚了,你先带队把人带回来问个明白,若真穷凶极恶,到时候再处置也不迟。” 修诺大师一愣,隨即笑了: “殿主就是心善,放心,我现在就去刘家把所有人全部带回来。” 说著转身大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招呼门口的两名执事: “去把第一、第二战魂小队叫上,跟我走一趟!” 素云涛站在內院目送他离开,嘴角微微一弯。 作为全大陆最大的暴力机构,武魂殿可不止一些登记卷宗的文职人员。 他一点也不担心修诺大师不能把刘家人带回来。 诺丁分殿虽然不大,但几队战魂师还是有的。 就刘家一个行商家族,凭什么对抗这连两大帝国都要忌惮无比的存在。 刘家人敢把注意打到他身上,就要有承担相应后果的预期。 死一个刘英达怎么够,不把他刘家弄得鸡犬不留,身败名裂,他还算什么穿越者?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一队队身穿武魂殿制式皮甲的魂师便从分殿正门鱼贯而出,步伐整齐地沿著街道向刘氏商会的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侧目,商铺的伙计探头张望,茶肆里几个正在喝茶的客人放下杯子开始交头接耳。 整个诺丁城仿佛被一阵无形的风吹过,空气里多了几分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城主府內,萧怀远正在书房里翻看案卷,一名幕僚匆匆推门进来,神色带著几分急迫: “城主,武魂殿那边突然出动了大量战魂师,沿著主街往东去了,动静不小,街上的人都看到了。” 萧怀远放下手里的案卷,眉头微微蹙起: “弄清楚了没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武魂殿平时可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出动战魂师。” 幕僚压低声音道: “没有具体的消息,但看武魂殿战魂师的行进方向,应该是直奔刘府去的。” “刘府?” 听到这两个字,萧怀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手指在桌面上不自主地敲了两下,不过却是没有再说话。 第40章 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此时武魂殿的队伍里,丝丝正跟在修诺大师身后几步的位置。 她本来今天只是来分殿处理一些日常登记的事务,忽然听到分殿魂师集结,又见修诺大师亲自带队出门,便忍不住凑上前了两步,小声问道: “修诺大师,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修诺大师头也没回,只冷冷地丟下一句: “不该问的別问。” 丝丝碰了一鼻子灰,抿了抿嘴退回了队伍里。但她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前进的方向有些熟悉。 这条路……好像是往刘家去的? 她心里咯噔一下,又忍不住凑到旁边一个相熟的执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陈大哥,你知道咱们这是去哪儿吗?” 那个姓陈的执事左右看了一眼,也低声道: “我刚才走过偷偷听到了一些修诺大师和殿主的谈话,我们这次好像是去刘府。” 丝丝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刘府? 为什么会是刘府? 她脑中无数念头飞快闪过。 是因为之前自己拒绝了素云涛,选择了刘元朗吗? 但最近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和他联繫了,素云涛怎么能这么记仇?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但还没来得及细想,队伍已经在一座气派的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大门上方掛著“刘府”两个鎏金大字。 修诺大师站在队伍最前面,抬手向前一挥,声音不重但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刘府所有人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门前的两个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衝上前的战魂师按倒在地。 大门推开,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杂乱的惊呼声和脚步声,刘家的僕人丫鬟嚇得四散奔逃,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白著脸跑出来,看到门口黑压压的武魂殿战魂师,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刘元朗从正厅里冲了出来,神色又惊又怒,而跟在他身后一起跑出来的,还有一个人——史珍香。 被秦砚开除武魂殿后,无处可去的她最后还是赖上了刘元朗。 说起来,这史珍香还真的豁得出去,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刘元朗明媒正娶的妻子,灌醉对方,春风一度后,直接成了对方小妾。 可惜,好日子还没过上两天,就撞上了这一幕。 她看著那些鱼贯而入、见人就按的武魂殿魂师,忍不住大声尖叫: “你们这是干什么?凭什么胡乱抓人?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修诺大师看都没看她一眼,挥了挥手示意把她一起按了。 史珍香被两个魂师架住胳膊,还在大喊:“我是武魂殿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修诺大师终於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现在已经不是了。” 刘元朗被人按著手臂押到门口,刚好看到队伍里的丝丝。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扭头朝她喊道: “丝丝!丝丝你帮我求求情!素云涛最喜欢你了,你只要肯帮我说句话,他一定会放过我的!” 丝丝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但修诺大师的目光正冷冷地从她脸上扫过,那眼神的意思分明就是“你敢说一个字试试”。 丝丝张了张嘴,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看著刘元朗被人推搡著押上马车,目光复杂地垂下了眼去。 刘家所有人被押回武魂殿后,修诺大师没有耽搁时间,直接把人分开关进了不同的审讯室,连夜分开审问。 那些管事和僕人哪见过这种阵仗,魂师往面前一站,连魂环都没亮,就有人嚇得什么都招了。 天亮之前,几个核心管事已经供出了刘英达与那三名魂尊通缉犯暗中往来的全部细节,包括这些年刘英达通过地下渠道给他们送钱、送装备、帮忙销赃的记录。 刘元朗最后也没有撑住,很快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倒了出来,包括其父亲刘英达几个月前就开始布局针对素家,策划魂兽袭击素家领地、僱佣三名魂尊二十多名大魂师在猎魂森林伏击素云涛,桩桩件件,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全交代得一清二楚。 素云涛坐在內厅里,翻看著修诺大师连夜整理出来的口供,神色平淡,不置可否。 审讯室隔壁的偏厅里,史珍香正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脸色惨白。 她看到丝丝和另一名执事一起进来,眼睛一亮,猛地挣扎起来,声音焦急道: “丝丝,我们可是闺蜜啊,你一定要帮我说公道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被刘元朗骗了,你帮我去跟素云涛说说,我们好歹认识这么多年了,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丝丝站在门口,看著她那张慌乱的脸,神色复杂。 她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素云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外。 他手里拿著一沓纸张,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隨手將其中几页轻飘飘地丟在了丝丝面前的桌上。 那是一张刘元朗的口供,白纸黑字,手印都按得清清楚楚。 丝丝低头去看,目光从第一行字开始往下扫,然后她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口供上清清楚楚地记载著史珍香为了討好刘元朗,主动给他出谋划策,要替他把丝丝约到城外一处別院,將她生米煮成熟饭好能將其隨意拿捏。 下面还有一行备註,当时因为刘元朗父亲的告诫,要他暂时不与丝丝接触,所以刘元朗直接拒绝了史珍香的提议,但这个计划本身,却是被刘元朗亲口供述了出来。 丝丝的手微微发抖,把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於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又干又哑:“珍香……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史珍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那张纸上的內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净净。 紧接著,她忽然笑了,笑声尖厉而扭曲:“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她双手被绑在身后,身子却拼命往前倾,声音又尖又响: “那我倒要问问你,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是你的?我比你差在哪儿了?以前素云涛明明认识我在先,可他对我的示好视若无睹,却对你大献殷勤!后来刘元朗来了,你什么都没做,他就围著你转,我哪点比你差了?” 第41章 不过好在你够蠢 丝丝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史珍香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过好在你够蠢,素云涛堂堂一个分殿主你竟然看不上,你以为刘元朗对你有多真心?我告诉你,你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工具,一个接近素云涛的工具!他追你,是因为他爹让他利用你去打探素云涛的消息!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小的偏厅里迴荡,尖锐而刺耳。 丝丝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她看著面前这个疯癲的女人,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素云涛站在门口,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有进去,也没有打断史珍香的癲狂,只是等到笑声渐渐平息之后,转过身对旁边的修诺大师淡淡道: “刘家族人的所有罪名全部上报武魂殿,按武魂殿律法处置,刘家商会全部资產充公,部分划归武魂殿,部分补偿素家男爵领,至於史珍香,她勾结外人,涉及陷害同僚执事,按武魂殿律法一併处置。” 修诺大师点头应了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上前把史珍香架起来带走。 史珍香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歇斯底里地笑,笑声穿过走廊渐渐远去,最终被关闭的铁门挡在了外面。 偏厅里只剩下丝丝一个人。 她坐在椅子上,低著头,眼泪无声地滴在膝头,把那页口供纸洇湿了一小块。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原本以为熟悉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而她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身后没有一个人可以依靠。 对於丝丝,素云涛没有半分同情。 或者说,从他穿越那一天开始,这具身体就註定了和对方不会再有任何感情上的交集。 曾经那个对她掏心掏肺的素云涛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林涛,一个看穿了她所有把戏、对她的眼泪毫无感觉的穿越者。 史珍香被拖走之后,素云涛便转身离开了偏厅,没有再多看一眼。 刘家的事情告一段落,男爵领的威胁已经彻底清除,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 他站在內院的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是时候把所有精力全部放到提升自己实力上了。 素云涛走到正厅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视网膜上那个金光闪闪的情报1上。 经过之前的推演,他体內的玄天功內力和魂力已经有了初步融合的趋势,但这种融合,是有极限的。 按照他之前的经验,两者之间的等级差距必须控制在十级以內,超过十级,两者必然会爆发剧烈衝突。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考虑,提升魂力等级都是他现在的最佳选择。 而想要提升魂力,更高等级的冥想法又是一道绕不过去的槛。 对了,今天的每日情报还没更新呢。 心念一动,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照旧是《银月凝神诀》的信息,素云涛直接越过,目光落到后面几条情报上。 【情报2:诺丁城城主萧怀远曾试图拉拢唐三,但计划还未开展便因菊斗罗等人的出现而提前破坏。萧怀远因此迁怒宿主,但碍於宿主身份不便公然出手,遂默许刘英达对宿主採取行动,並放任刘英达携带数名通缉犯进入猎魂森林围堵宿主。】 素云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原以为猎魂森林里埋伏自己只是刘英达自己的主意,没想到萧怀远还在背后开了绿灯。 一下子,之前素云涛有些没想通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理顺了。 城主府把门的那些守卫只要不放行,刘英达带著三名通缉犯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摸进猎魂森林。 原来,萧怀远这只老狐狸,表面上跟他笑脸相迎,背地里却是早早地把刀子磨好了。 素云涛攥了攥拳头,又缓缓鬆开。 本来他只想偷偷摸进暗室拿到《银月凝神诀》就走,没打算跟萧怀远正面翻脸。 但现在看来,此子已有取死之道。 他压下心头那股火气,继续往下看。 【情报3:唐三自离开圣魂村后隨唐昊辗转多地,最终被唐昊託付给一位自称“大师”的武魂理论研究者,目前已在当地初级魂师学院入学。顛沛流离的经歷让唐三越发刻苦,修炼速度远超同龄人,目前魂力已突破12级,正处於快速成长期。】 12级。 素云涛算了一下时间,唐三正式修炼魂力到现在也就几个月,没想到竟然已经提升了两级,这个速度就算放在整个斗罗大陆都算得上拔尖的了。 天命之子果然不是白叫的,怎么压都压不倒,看来自己想著给唐三加点担子的想法是完全正確的,就是这次系统没有直接给出唐三的学院名称,算是唯一的败笔。 差评! 素云涛目光移到最后一条情报上。 【情报4:诺丁城初级魂师学院今年入学一名新生,名为小舞,武魂柔骨兔,该新生实际身份为十万年魂兽化形,为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域魂兽共主之一的十万年柔骨兔。其身上附著有泰坦巨猿与天青牛蟒的精神印记,一旦被击杀或遭遇致命危险,两位魂兽之王將瞬间锁定出手之人,无论出手者身在何地,均会遭到其不死不休的追杀。】 即便没有系统的提示,他也没打算直接击杀小舞,毕竟以他现在的魂力等级,即便给他十万年魂环,他也吸收不了。 不过既然系统提示小舞已经就位,那抽个时间,自己是应该去诺丁初级魂师学院看看对方了。 素云涛把几页情报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无论是唐三还是小舞,短时间之內他都不需要主动去接触。 唐三那边既然世界线收束,对方已经拜了大师为师,那就让他按部就班地走他的主角路线。 至於小舞,那就更简单了,他现在一个三十一级的魂尊,就算真给他一个十万年魂环,他也吸收不了,最多也就找时间去和对方混个脸熟。 他现在最需要认真谋划的,还是萧怀远那边。 第42章 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 直接把萧怀远干掉?那肯定是不行的。 江湖不仅是打打杀杀,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暂时不说萧怀远本人那四十五级的魂力修为,单单他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他是天斗帝国任命的诺丁城主,一城的最高行政长官。 武魂殿和天斗帝国目前明面上还维持著和睦共处的表象,他一个武魂殿分殿主如果直接把天斗帝国的城主给杀了,不管出於什么理由,都会给武魂殿总部造成极大的外交麻烦。 到时候菊斗罗就算再欣赏他,也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替他兜底。 所以,天斗帝国內部的事情,还得用天斗帝国內部的方式来解决。 素云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萧怀远当年娶周慕兰,本就是为了图谋周家的《银月凝神诀》,后来周大公去世,他就把周慕兰囚禁起来逼问功法,这件事一旦被捅到天斗帝国的高层,萧怀远必死无疑。 问题是,这件事情该怎么捅? 直接以武魂殿的名义上报,那性质就变了,变成了武魂殿干涉帝国官员內务。 但如果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从帝国內部捅上去的呢? 素云涛想到这里,忽然笑了。 他是武魂殿分殿主没错,但同样,他还是男爵府的一员,天生在帝国的贵族体系之中。 当晚,素云涛就回了男爵府,当他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他穿过前院,刚走到正厅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寻声看去,只见素云峰从东厢房走了出来,虽然步子还有些发虚,但整个人已经能稳稳地站在地上了。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太多,已经从乾枯苍白的病態变成了微微的红润,眼睛也亮了许多。 素云峰看到素云涛,三步並作两步走了过来,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微微发涩但中气足了不少: “二弟,你回来了。” 柳氏从屋內探出头来,看到两兄弟站在正厅门口,眼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真好。 素云涛上下打量了大哥一眼,笑著点了点头: “你看起来都好得差不多了。” “確实好多了!” 素云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 “现在经脉已经不疼了,气血也顺了,再养几天,估计我就能下地干活了。” 说著他收起脸上笑意,认真地看著素云涛: “二弟,这次是我欠你的,要不是你冒那么大风险进猎魂森林,我这辈子怕是真的废了。” “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素云涛笑著摆摆手,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顺势转移了话题道: “对了大哥,还有娘,我有个事情想问问你们,咱们诺丁城的几位城主,你们熟悉吗?” 素云峰愣了一下: “城主?你是说萧怀远?我们家跟他不是太熟,平时也没什么来往,不过跟一位副城主倒是有些交情。” 柳氏接话道: “你是说老许吧,他跟你大哥也算是老相识了,前两年你大哥还帮过他一个小忙,之后我们家和他家就一直有来往,本来人家还想著撮合他女儿跟你大哥的婚事,结果你大哥这一受伤,事情就被你大哥压下来了,我也一直没好意思再提。” 素云涛眼睛一亮:“这位许副城主,为人怎么样?” 素云峰道:“为人耿直,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跟他相处不用太费心思,怎么,你找他有什么事?” 素云涛想了想道: “我有点事想跟他聊聊,大哥,能不能帮我约他见一面?今晚方便的话那就最好了。” 素云峰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让人去传个话,他要是方便,晚点应该就能过来。” 他说著转身朝后院喊了一声,吩咐一个僕人前往许府递信。 当天晚上,男爵府正厅里摆了一桌不算丰盛但用了心的晚宴。 素云峰坐在主位,素云涛坐在他左手边,柳氏张罗完几道菜便在旁边坐下来陪著。 门外的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素云涛站起身迎了出去,只见一个约莫五十岁出头的男子正大步走了进来,对方身形偏瘦,面相端正,花白的头髮一丝不苟地梳著,整个人透著一股乾脆利落的气息。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还跟著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姑娘,穿著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头髮简单挽了个髻,步子不大不小地跟在她父亲身旁。 许明远一进门就看见了素云峰,脸上露出明显的喜色,快步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云峰!前些日子听说你伤得不轻,我还想著抽空来看看你,结果一直脱不开身,今天看到你好好地站在这里,我这心可算放下了!” 素云峰笑著拉住他入座: “许叔,坐下说,今天是我二弟想见你,这才特意请你过来的。” 许明远的目光转向素云涛,上下打量了一番,笑容里带著几分惊讶: “你这位二弟的大名,这些日子来我可算如雷贯耳了,之前听你提过几次,今天倒是头一回见,不错不错,看著比你说的精神多了,听说你大哥这次受伤,是你找的药治好的?” 素云涛给他倒了杯酒,笑著应道: “侥倖找到了一味对症的药材,我大哥底子好,所以恢復得也快。” 柳氏在旁边已经迎上了许明远身后的姑娘,伸手拉著她的手腕往旁边引,语气热络像见了自己孩子: “这是芸娘吧?都长这么大了,上回见你的时候还扎著两个小辫子呢,现在都成大姑娘了,来来来,跟伯母坐这儿,咱们娘俩说说话。” 那姑娘被柳氏拉著在旁边的圆桌旁坐下,脸上带著些羞赧的红晕,小声叫了一声“柳伯母”便低下了头去。 许明远目光往那边扫了一眼,笑著摇了摇头: “这丫头非要跟著来,说什么要来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样了,我拦都拦不住。” 素云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嘴角却带著藏不住的笑意。 素云涛看在眼里,心里有数,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给许明远又续了半杯酒,语气隨意地开口问了一句: “许叔,我冒昧问一下,你对萧城主家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第43章 诺丁城的天要变了 许明远端著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萧怀远?他是正职城主,我是副职,平时我们各管一摊,私交谈不上有多深,你怎么突然问起他的私事来了?” 素云涛放下酒壶,语气平静地把自己在猎魂森林里遇到埋伏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许明远听完,眉头越皱越紧,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放下: “你是说,刘英达带人埋伏你这件事,你怀疑背后有萧城主参与其中?” 素云涛点了点头: “那三名魂尊是我们武魂殿通缉多年的要犯,猎魂森林外围常年有城主府的护卫把守,平时连商队进林都要登记报备,他们三个通缉犯怎么就能大摇大摆地进了林子?我特意派人查了一下当日的入林记录,登记册上根本没有那几人的名字,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诺丁城屈指可数。” 许明远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是副城主,平时就负责城防和治安,猎魂森林外围的护卫队就归他管辖,正如素云涛所说,正常进入猎魂森林,都要经过登记核验。 但凡事都有特殊,城主府就有专门的通行许可批条。 如果有人想绕开登记核验把人放进去,唯一的途径就是从城主府內部走手续。 许明远抬起头来,目光里带著几分凝重: “云涛,你说的这些,確实能对得上一些疑点,但是想要拿到城主府的许可批条,不一定要萧怀远本人才行,而且……萧怀远他为什么要对付你?你们素家跟他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大的衝突吧?” 素云涛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之前我去圣魂村觉醒武魂时,发现了一个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的天才少年,这件事我上报武魂殿的同时,也把消息递了一份给城主府。萧城主当时很高兴,以为诺丁城终於出了一个能让他脸上增光的好苗子。但后来武魂殿查实唐三的父亲是昊天斗罗,直接把他也纳入了通缉名单。萧城主没能招揽到唐三,大概是因此记恨上了我吧。” 素云峰听得脸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人怎么能这样?你作为武魂殿的一员,碰到这样的天才匯报给武魂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你能够把这个事情告诉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自己竞爭不过武魂殿,拿你撒气算什么本事?” 许明远摆了摆手示意素云峰稍安勿躁,然后沉吟了片刻道: “我之前確实听萧怀远提过一嘴,说我们诺丁城出了个真正的天才,他那几天心情確实不错,逢人就念叨。后来武魂殿那边来了几个大人物,说那少年是昊天斗罗的儿子,直接把那人也纳入了通缉名单。之后萧怀远大发雷霆了好几天,连府里的下人都被骂了好几轮。” 他看向素云涛,语气中带著几分明显的歉意: “云涛,你说的很可能就是实情,但他毕竟才是我们诺丁城真正的城主,我只是一个副地,仅仅凭几个通缉犯的口供,我拿他也没什么办法。不过你放心,关於你说的情况,我会向帝国上层写一份密报,如果属实,帝国监察司那边一定会派人来核查的。” 素云涛摆了摆手,语气不急不缓道: “许叔,我们武魂殿的人不是那么容易被欺负的,如果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我直接匯报给 武魂总殿就行了,他们自然会还我一个公道,我都不需要特意请你来一趟。这次我之所以找许叔,是因为我在审问刘家子弟的时候,发现了一件更严重的事。” 许明远端酒杯的手顿住了:“什么事?” 素云涛放下筷子,目光认真地看著许明远:“许叔,你还记得萧怀远的妻子是谁吗?” 许明远愣了一下: “记得啊,已故周大公的女儿,周慕兰。当年萧怀远也是因为入赘周家,才当上的这诺丁城城主,不然这一城之主,怎么可能有他的份,怎么了?” “那许叔你最近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许明远仔细想了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大概……一年多以前了吧?我记得有一次城主府办秋宴,她出来露了个脸,之后就没再见过了,萧怀远说她身体不好,一直在后院休养。”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素云涛谎话张口就来: “按照刘家人供出来的消息,周慕兰並不是在休养,而是被萧怀远软禁了。”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明远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脸上那种隨和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严肃: “你说什么?周慕兰被萧怀远软禁了?” “对,她被萧怀远囚禁在城主府后院的一间暗室里已经一年多了。” 素云涛语气肯定,毕竟这虽然不是刘家人说的,但也是事实不是? 许明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半晌,他低声问道: “你这些消息……可靠吗?” 可靠? 系统提示哪有不可靠的! 不过嘴上却是: “这消息是刘英达的儿子刘元朗亲自交代的,是刘英达和他的一次交谈中无意间提起的,想来都到这个时候了,他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说谎。” 许明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手里的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摇曳的油灯上,沉默了好半晌,才低声说了一句: “这件事情要是真的,整个诺丁城的天可就要变了。” 素云涛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地接过话头: “我就是考虑到这件事情太大,所以才让我哥把许叔请来,打算和你好好商量一下。毕竟我也是诺丁城贵族的一员,我如果把这件事情直接上报给武魂殿,等武魂殿再把消息转给帝国,那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中间的差別,我想许叔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第44章 强闯城主府 许明远听完这番话,看向素云涛的目光明显变了,他放下酒杯,语气中带著几分欣慰: “你能这么想,很好,这件事情確实不应该从武魂殿那边捅出去。你虽然是武魂殿的一员,但说到底还是素家子弟、帝国贵族,你能分得清这里面的轻重,不容易。” 素云涛见许明远態度鬆动,便顺势继续往下说: “既然许叔也觉得这件事不该由武魂殿插手,那我建议由你们城主府整理一份密报,直接递交给帝国监察司,该查什么、该怎么查,等帝国派人下来了,自然会有所定论。” 许明远却摇了摇头: “不行,等帝国派人下来就来不及了,这件事如果属实,萧怀远作为一城之主囚禁髮妻、虐待大公遗女,我们这些同僚的失职之罪是跑不掉的,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著几分明显的谨慎: “虽然你说了刘元朗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但他终究只是个商人子弟,嘴里说出来的话做不得铁证,万一这只是刘英达父子隨口编排的呢?” 素云涛皱了皱眉:“那许叔的意思是?” 许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在把消息递上去之前,我们必须先想办法把事实查清楚,如果是真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直接上报帝国,萧怀远怎么都翻不了身,但如果是假的,我们也不能冤枉了他。” 素云涛沉吟了一下: “但城主府可不是那么好近的,这么一来肯定会被萧怀远察觉。” 许明远忽然笑了: “察觉?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他萧怀远就完了,他察觉不察觉,有什么区別?”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带著一股豁出一切的疯狂: “如果是假的,那就当我许明远彻底得罪他罢了,他一个靠入赘上位的幸进之徒,还真能拿我怎么办不成?” 许明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饮尽,脸上浮起一层酒意带来的微红: “这样吧,明天上午萧怀远要去猎魂森林视察外围守卫的布防情况,到时候他肯定不在城內,你跟我一起,我们直接进城主府,他到底有没有囚禁人,闯一闯城主府就知道了。” 素云涛沉默了两息,隨即点头道: “好,那我明天一早去城主府侧门等许叔。” 许明远站起身,拍了拍素云涛的肩膀:“这件事,我信你,我们明天见。”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出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旁边圆桌旁,被柳氏拉著手说话的自家姑娘: “芸娘,走了。” 许芸娘连忙站起身,朝柳氏和素云峰微微欠了欠身,快步跟了上去。 父女俩一前一后出了男爵府大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外的夜色里。 素云峰起身送到门口,回来的时候看著素云涛,表情有些复杂: “二弟,你明天真要去?” 素云涛给他倒了一杯茶,轻描淡写道: “许叔都敢去,我有什么不敢的。” 素云峰在他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许叔这个人吧,为人仗义,但这次约你一起闯城主府,未必没有其他心思,你也不要太相信他了。” 素云涛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有你这么说自己未来老丈人的吗?你难道没注意到刚才许芸娘看你的眼神?” 素云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支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你別瞎说!那是许叔的女儿,我跟她就见过几次面……” 素云涛端茶喝了一口,笑而不语。 素云峰平復了好一会儿,才再次正色道: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你也不要觉得我小题大做,能够坐到副城主那个位置的人,就没有一个是真的心思单纯的。许叔虽然为人耿直,但未必没有借著这件事扳倒萧怀远,自己坐上那个位置的心思。至於把你一起叫去,万一事情办砸了,谁能保证他没有拿你顶缸的想法?” 素云涛放下茶杯,看著自己大哥那张写满担忧的脸,终於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素云峰的肩膀: “大哥,你刚才也说了,能够坐到这个位子的人,就没有一个真的心思单纯,那你觉得,我做这一切,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给许明远铺路?我难道就没有一点利用他的心思?” 素云峰愣住了,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素云涛笑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早点睡吧,明天我还有正事呢。”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留下素云峰一个人坐在正厅里,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身来。 次日清晨,素云涛换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劲装,腰间別了一把短刃,袖口里藏了两支袖箭,確认装备妥当了才出了门。 他在城主府侧门等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许明远便带著六名亲信手下大步走了过来。 今天许明远穿的是正服,深青色的官袍一丝不苟,腰间掛著副城主的令牌,整个人比昨晚多了几分正式的威压。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许明远只是朝他点了点头,便直接带著人朝城主府正门走去。 正门口的两名护卫远远看见许明远走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迎上前来,伸手拦住去路: “许副城主,您这是……” 许明远脚步不停,语气冷冷地开口: “萧怀远犯下重罪,勾结通缉犯、囚禁大公遗女、私设暗室虐待髮妻,我奉帝国法令入府搜查,你们让开。” 两名护卫面面相覷,犹豫了一下,还是硬著头皮挡在前面: “副城主大人,你这不合规矩,今天城主不在府里,您要进府办事,不如等城主回来再……” 许明远猛地停下脚步,目光如刀一般扫过那两名护卫的面孔,声音沉了下去: “你们这是要抗命不成?你们可知囚禁大公遗女、私设暗室虐待髮妻这是什么罪名?你们莫非要同流合污不成?” 第45章 你还不够格 两名护卫的脸色顿时变了。 大公遗女这几个字一出,他们就知道许明远在说谁了。 他们城主夫人的父亲便是天斗帝国公爵,虽然已经过世,但对他们来说依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囚禁公爵遗女这个罪名要是坐实了,別说是他们这两个看门的,整个城主府的人都得跟著倒霉。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於缩了缩脖子,往旁边退了半步。 许明远大步跨过门槛,素云涛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快步踏进了城主府的大门。 身后那几名亲信手下迅速散开,不动声色地把正门两侧的通道都堵住了。 素云涛跟在许明远身后穿过前院,心里暗暗感嘆,这就是换了一个人带队的效果。 上次他来送公函的时候规规矩矩被人引著走,连多走一步都要看守卫脸色。 而今天许明远一出面,两句话就让对方开了路。 要是换成他素云涛来闯,即便以他现在武魂殿分殿主的身份,对方也不可能后退半步,更多的可能,还是直接爆发武魂殿和城主府的流血衝突。 素云涛一路跟著许明远穿过前院,视网膜上代表著《银月凝神诀》的金色光点距离他已经不足十步之遥。 就在这时—— “许副城主,你大张旗鼓地闯我城主府,这是要做什么?”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內院方向传来,带著几分讥誚和从容。 素云涛心里一沉,转头看去,只见萧怀远穿著一身玄色常服,正从內院的月洞门里缓步走出来,身后跟著二十几名护卫,迅速散开成一个包围圈,把他和许明远等人团团围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许明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一半,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是应该去猎魂森林视察布防了吗?怎么还在府里?” 萧怀远站在包围圈后面,负手而立,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许副城主,在诺丁城,我才是真正的老大,我去哪里、什么时候去,你以为是你一个副职该管的了?” 许明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凌厉地扫过自己带来的那几名亲信,最后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那人是跟了他多年的老人,平时办事得力,他从未怀疑过。 但此刻那人已经飞快地后退了几步,站到了萧怀远身侧,低著头不敢与他对视。 许明远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赵……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那人低著头,声音发颤但语气里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 “许副城主,对不住了,但你只会空口许诺,萧城主给的却是真金白银,你说,换成是你,你会听谁的?” 许明远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压住那股翻涌的怒意。 萧怀远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了素云涛身上: “素殿主,我还没去找你呢,想不到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你说你勾结帝国官员,强闯城主府,意图袭杀帝国城主,我今天要是把你杀了,武魂殿会说一个不字吗?” 素云涛站在许明远身边,心里確实没想到许明远只带了六个人,里面竟然就会有萧怀远的臥底,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合情合理,萧怀远在诺丁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安插几个眼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过到了这一步,素云涛倒也没有多害怕。 相比他自己一个人杀进城主府,现在好歹还有个许明远在旁边並肩站著,就如之前他所说的,这两者在性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侧过头,看了许明远一眼,语气平静道: “许叔,都到这个份上了,你觉得萧怀远还能放你走吗?” 许明远咬著牙,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凌厉地扫过包围他们的那些护卫,声音猛地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他这一声大喝让在场的护卫们动作都顿了一下,那些原本握紧武器准备围上来的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许明远拔出腰间的副城主令牌,高高举起: “我奉帝国密令,调查萧怀远囚禁大公遗女、私设暗室虐待髮妻之事!现在,所有不知情者全部给我退开,否则一律以同罪论处,三族皆灭!” 这话一出,就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护卫们齐齐色变,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囚禁大公遗女这几个字的分量太重了,重到在场的人都不敢轻易沾上关係。 萧怀远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慌乱,那抹一直从容的笑意微微僵在原地。 许明远没有给眾人犹豫的时间,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刀,刀锋指向萧怀远,声音再高了几分: “动手!萧怀远如此大罪,只要拿下他,你们封妻荫子都不在话下!” 这一声落下,他身后那几名护卫虽然只剩了五人,但此刻都被他的气势所带动,齐齐拔出武器朝萧怀远的方向扑去。 素云涛更是脚尖一点地面,身形如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侧面直取萧怀远。 萧怀远脸色一沉,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当即厉声大喝: “大家別被这群叛乱之徒蛊惑了!我和夫人伉儷情深,又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大家全力出手,格杀勿论,此事过后,我绝不吝惜赏赐!” 他这番话喊得气势十足,但声音里那一丝极细微的颤抖,素云涛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被戳中了痛处之后强撑的虚张声势,骗得过普通护卫,却骗不过他。 素云涛没有废话,体內魂力轰然爆发,一白一黄一紫三道魂环从脚下升起,围绕著他的身体开始缓缓旋转。 第一魂环和第二魂环竟然只是十年和百年? 这位武魂殿的分殿主也是靠关係上位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拦在素云涛身前的几名护卫手上的攻势都下意识地放缓了一些。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素云涛的身形已经欺近,双臂之上青灰色的光芒一闪,裂风三十六爪如同暴雨倾泻而出。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每一次爪芒落下都精准地逼退一名护卫,逼得那些人手忙脚乱地后退,根本来不及形成有效的合围。 第46章 你好狠啊! 萧怀远站在后方,脸上的从容终於彻底消失了。 他亲眼看著素云涛一爪逼退两名护卫,又转身挡住左侧袭来的攻击,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风在人群中穿梭,那些被他逼退的护卫狼狈不堪,好几人的护甲都被爪芒划开了口子。 萧怀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终於忍不住亲自出手了。 四十五级的魂力波动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带著浑厚的压迫感朝著素云涛轰然压来。 换了普通的三十一级魂师,光是这股气势就足以让其动作迟滯三分,但素云涛却只是微微一凝,体內玄天功內力流转,那股压力刚刚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被层层卸开,像是潮水拍在礁石上,只能溅起一片碎沫。 萧怀远见他毫无反应,眼神一凛,右手一翻,一柄通体黝黑的短刀出现在掌中,刀身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身形一纵,刀锋带著破风声直取素云涛咽喉。 素云涛不退反进,双臂上的青灰色光芒再度亮起,一爪迎上刀锋。 爪芒与刀锋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两人各自退了两步。 萧怀远的脸色微微变了,刚才那一刀他虽然没有用全力,但也绝对不是一个三十一级的魂师能轻易接住的。 而素云涛不但接住了,还稳得像是早有准备。 萧怀远不敢再托大,脚下猛然发力,身上的第四魂环猛地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他的身体,他的速度骤然暴涨,刀锋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素云涛腰侧。 素云涛侧身闪避,爪芒在刀背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花,紧接著连续三爪,每一爪都精准地封住萧怀远的进攻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回刀防守。 萧怀远越打越心惊。 他的第四魂环已经是他最大的底牌,是力量速度的全面爆发,原本以为凭这一招可以迅速拿下素云涛,可对方不仅跟上了他的速度,反击还越来越凌厉。 那些爪芒看似只是划破衣甲,可每一次命中都会朝他身体涌入一股暗劲,让他防不胜防。 他借著一次对拼的力量向后滑了数步,刀锋垂下,开始服软道: “素殿主,说到底我们之间並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此罢手如何?如果是因为刘英达的事,我在这向你道歉,对你的损失我愿意赔偿,保证让你满意。” 素云涛手上攻势不停,语气讥讽道: “你现在承认怂恿刘英达来害我了?” 萧怀远脸色微微发僵,但形势不由人,还是点了点头: “我承认之前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但为了这点小事,我们之间何至於此?我想你也不想看到因为我们的內斗,导致帝国和武魂殿发生衝突吧?” 素云涛嗤笑一声: “引发帝国和武魂殿的衝突?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再说了,你一个囚禁大公遗女的败类,你以为帝国会包庇你?” 萧怀远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他攥著刀的手微微发白,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被逼到角落的狠厉: “素云涛,那你是要赶尽杀绝嘍?你真以为你就吃定我了?你好好看看周围,现在我们到底谁更占优势?” 素云涛余光飞速扫过战场。许明远那边的局面已经岌岌可危,他带来的五名护卫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两个也被人团团围住,只有许明远本人还在苦苦支撑。 萧怀远见他目光扫过战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底气: “你现在住手,我们还有得谈,不然……” 他话音未落,素云涛已经动了。 趁著萧怀远以为他在权衡、分心的那一瞬间,素云涛身形猛然欺近,第一魂环光芒大盛,裂风三十六爪全力催动,三十道爪芒在同一瞬间叠加在萧怀远的胸口。 前十爪破开护体魂力,中十爪切入肌肉,最后十爪带著玄天功的內劲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萧怀远整个人像被一柄重锤从正面砸中,猛地向后飞出数步,后背撞在走廊的立柱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捂著胸口,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强忍著咽下去,想要开口呼喊手下来帮忙,可那些护卫刚想靠近,就被素云涛隨手几道爪芒逼退,狼狈地缩了回去,根本插不上手。 萧怀远脸色惨白,踉蹌著转身朝后院深处跑去。 素云涛拨开面前挡路的两人,身形一闪追了上去。 穿过迴廊绕过假山,萧怀远一路奔到那面斑驳的旧墙前,伸手在墙上一块青砖上用力一按,一道暗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他侧身钻了进去,素云涛紧隨其后踏入那间昏暗的暗室。 暗室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昏黄的油灯將墙壁照得斑驳陆离。 周慕兰靠在窄床的床头,消瘦得几乎脱了形,手腕上的铁链隨著她的动作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 萧怀远闪到她身后,手中的短刀架在她的颈侧,嘶声道: “素云涛!你再往前一步,我就让她死在你面前!” 周慕兰抬起头来,虽然瘦弱,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像两汪山泉。 她看著萧怀远,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萧怀远,你拿自己的妻子做人质,你不觉得可笑吗?” 萧怀远的手微微发颤,刀锋压得更紧了些,声音嘶哑而狂乱: “闭嘴!都怪你!你如果早点把那冥想法交给我,我何至於走到今天这一步!” 周慕兰静静地看著他,那目光平静得出奇。 她轻轻摇了一下头,然后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刀锋穿过她的咽喉,她的身体微微一颤,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她闭著眼,嘴角带著一丝像是解脱的笑,缓缓倒了下去。 萧怀远愣住了,低头看著手中的刀,又看著倒下去的周慕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僵在原地。 几息之后,他猛地反应过来,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你寧愿死都不想让我如意,你好狠啊!” 他抬起头,目光血红地盯著素云涛,声音尖锐无比: “素云涛!你以为你这样就贏了?” 他猛地伸手,五指化为狼爪,尖锐的指甲划过周慕兰的咽喉,將原本整齐的切口抓成一片模糊的血肉,掩盖了那道刀伤原本的形状。 第47章 鬼迷心窍 萧怀远抽出沾血的狼爪,狂笑著后退两步: “我倒要看看,別人是相信你素云涛杀了周慕兰,还是相信我萧怀远杀妻!你的武魂也是狼,你刚才在暗室里跟我动手,我这道伤口和你的爪痕一模一样,谁能分得清这是谁留下的?” 素云涛站在原地,看著萧怀远那张扭曲而癲狂的脸,又低头看了看周慕兰尸体上那道撕裂的伤口,心里涌上了一股寒意。 萧怀远跟他一样都是狼属性武魂,爪痕的特徵极其相似,一般人確实很难分辨。 真正让素云涛心寒的,是周慕兰刚刚自杀身亡,萧怀远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悲痛、不是懊悔,而是如何嫁祸给自己。 一个人到底要扭曲到什么程度,才会在这种时刻做出这样的下意识反应? 但下一刻,两人的目光同时被周慕兰的尸体吸引住了。 一层淡蓝色的柔光从周慕兰的左腿处缓缓浮现,那光芒如同一缕流动的水波,从她的膝盖一直蔓延到脚踝,渐渐匯聚成一个完整的左腿轮廓。 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凝实,最终从她的身体上脱离而出,悬浮在离地一尺的半空中,通体流转著温润的蓝白色光泽。 那是一块左腿魂骨。 素云涛的心跳都猛地慢了一拍。 魂骨极其稀有,即便是封號斗罗级別的强者也未必能凑齐几块,他万万没有想到,周慕兰的身体里竟然会有一块魂骨。 萧怀远也愣住了,他盯著那团淡蓝色光芒,脸上的表情从疯狂变成震惊,再从震惊变成一种扭曲的不可置信: “你……你身上怎么会有魂骨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猛地扑向那块魂骨,眼中全是贪婪和疯狂。 素云涛的目光在这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从萧怀远怂恿刘英达对他下杀手那一刻,对方就已上了他的必杀名单,刚才,他还想用周慕兰的尸体来陷害他,现在又开始覬覦他的魂骨。 这个人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著的理由了。 原本他还想著先留住萧怀远的性命,等著帝国来审判他,好让这件事有个正式的收尾。 但现在魂骨一出现,只要萧怀远活著,这块魂骨的消息就保不住,以他那副扭曲的心性,绝对会想方设法把消息散出去,给自己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那就不必再等了。 素云涛身影一闪,抢在萧怀远之前挡在了那块魂骨前面,右爪化刀,一击贯穿了萧怀远的胸口。 萧怀远的动作僵在半空中,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素云涛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不再动弹。 暗室里安静了下来。 素云涛弯下腰,伸手轻轻触碰那块悬浮的淡蓝色魂骨。 指尖碰触到魂骨的瞬间,一股温润而精纯的能量沿著指尖涌入他的身体,像是一道暖流流过四肢百骸。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魂骨小心收好,然后直起身来,弯腰拽起萧怀远的尸体,拖著往外走去。 后院外面的战斗还没有结束。 素云涛走到前院时,看到许明远被十几个人围在中间,身上已经多了数道伤口,全靠一口硬气撑著。 周围的护卫们顾及许明远的身份,没敢下死手,但也没有散去。 素云涛把萧怀远的尸体往地上一扔,沉沉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眾人的动作全都僵住了。 那些护卫低头看著地上那具尸体,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惊恐。 那是他们城主的尸体。 刚刚还在发號施令的萧怀远,此刻躺在他们面前,双目圆睁,一动不动。 素云涛没有多说,只扫了眾人一眼: “不想死的,全部给我住手!” 许明远喘著粗气,立刻反应过来,接过话头大声道: “萧怀远囚禁大公遗女、虐待髮妻、勾结通缉犯,按帝国律法,其罪当诛,现在首恶已经伏法,你们还想负隅顽抗不成?” 那些护卫面面相覷,沉默了几息之后,第一件武器落了地,然后是第二件、第三件…… 不到十息的功夫,院子里所有人都放下了武器,低下了头。 许明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撑著刀柄稳住身形,看著地上萧怀远那具尸体,苦笑道: “他……怎么就这么死了?” 素云涛语气平淡道: “他实力太强,我没能留得住手。” 许明远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问题一开始就出在他这边。 要不是他带的人里面出现了臥底,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素云涛能在这种情况下反杀萧怀远,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了。 他嘆了口气,又问道:“周慕兰呢?” 素云涛顿了一下:“被萧怀远临死前杀了。” 许明远再次沉默,眉头紧锁,低声说了一句: “那这下麻烦了,少了周慕兰这个最关键的证人,无论是萧怀远囚禁对方,还是我们击杀萧怀远,都死无对证了。” 素云涛没有接话,只是转头看向那些投降的护卫,声音提高了几分: “萧怀远犯下重罪,其罪不容赦,死有余辜,你们作为帮凶,其罪同样不能豁免。” “我作为武魂殿殿主,本不应该插手你们城主府政务,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亦知你们所作所为皆是职责所在,若你们愿意配合调查、指认萧怀远所有罪行,我和你们许副城主可以在上报时为你们酌情从宽,现在,你们所有人告诉我,你们是要继续负隅顽抗,还是坦白从宽?” 那些护卫纷纷跪倒在地: “素殿主,许城主,我们愿意坦白从宽,我们都是被萧怀远逼的,对他的罪行,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许明远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站直了身子: “既然你们都说自己不知情,那现在所有人跟我走,去萧怀远的书房和臥室,把所有能找的帐册、密信、往来文书全部给我搬出来,一件別漏!” 第48章 银月凝神骨 眾护卫这个时候哪还敢不卖力,一个个手脚麻利地散开,有的直奔书房,有的钻进臥房,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当成萧怀远的同党。 许明远带著几个人去了正厅,开始清点萧怀远锁在柜子里的密信和帐册。 素云涛没有跟著去,他趁著院子里一片忙碌,不紧不慢地走到前院西南角那面旧墙前。 他蹲下身,按照视网膜上那个金色光点的位置,在冬青丛下的墙根处仔细摸了一遍。 手指沿著青砖的缝隙一路划过,摸不到任何孔洞或鬆动的地方。 他又屈指敲了敲那几块砖面,声音沉闷而实在,听不出半点空心的迴响,这里的砖砌得严严实实,看著都不像是藏著东西的样子。 但系统从来不会骗人,素云涛不再犹豫,掌心魂力微吐,对著墙面便是一掌。 “嘭”的一声闷响,碎砖和泥灰簌簌落下。 素云涛伸手扒开碎砖块,果然在其中一块碎裂的青砖內部,看到一个被凿空的小凹槽,里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卷薄薄的兽皮卷。 素云涛拿出那捲兽皮,忍不住低声感慨了一句: “藏得这么深,难怪萧怀远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萧怀远囚禁周慕兰后肯定將整个城主府都翻遍了,但估计他也想不到周慕兰会將这冥想法藏在一块实心的青砖里,然后嵌进整堵墙里面。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了具体位置,估计把整个城主府找遍了,都找不到这份冥想法。 素云涛把兽皮卷小心地放进怀里贴身收好,又把碎砖块重新堆回原处做了个简单的遮掩,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等了这么多天,筹划了这么久,这本《银月凝神诀》终於到手了。 他走出前院回到正厅附近时,许明远正站在一堆被翻出来的帐册和密信前翻看,见他过来便抬头问了一句: “你去哪儿了?” “查看了下城主府你还有没有其他暗室。”素云涛面不改色地隨口应了一句,然后指了指那些帐册,“怎么样?这些东西有用吗?” 许明远拍了拍手边那摞帐册,表情比刚才轻鬆了许多: “有用,萧怀远这几年乾的烂事,光是帐上记的就够他翻不了身了,而且,周慕兰虽然去世了,但囚禁她的密室还在,单单这些,就能把他的罪名牢牢钉死。” 素云涛点了点头。 他心里清楚,萧怀远临死前那一爪虽然让局面看著棘手了一些,但只要许明远还想往上爬,他就一定会把这件事摆平。 毕竟他才是这次行动的真正发起人,萧怀远倒台后,诺丁城主的位置空出来,他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他自然不可能在呈报时含糊其辞,让“素云涛也可能涉事”的说法流传出去,这对他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素云涛朝许明远拱了拱手: “许叔,既然萧怀远已经伏诛,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该回武魂殿了,后续的公文需要我配合的,隨时让人来传话。” 许明远摆了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 “行,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了,到时候我亲自上门感谢,这边我来收尾。” 素云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回到武魂殿,穿过大厅,他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又把门閂插好,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这次的收穫实在太大了。 他原本只是计划拿到《银月凝神诀》就走,最多顺手把周慕兰救出来,刷上一波好感,结果走到最后,不仅功法到手了,还意外收穫了一块魂骨。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捲兽皮卷和那块温润如玉的魂骨,心跳都有些加快了。 素云涛从怀里先取出那捲兽皮卷放在桌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摸出那块淡蓝色的左腿魂骨。 魂骨托在掌心里温润光滑,表面流转著细密的蓝白色光纹,像是有活水在里面缓缓流动。 他闭上眼睛,將魂骨贴近左腿,按照记忆中魂师使用魂骨的方法,將魂力缓缓注入其中。 魂骨表面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像是回应著他的魂力,一缕温热的能量沿著他的左腿缓缓蔓延开来。 那股能量流过膝盖、脚踝、脚掌,最终稳稳地沉淀在他的左腿骨骼之中,像是一道暖流融进了冰面,再也分不清彼此。 与此同时,一段金色文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面前: 【吸收魂骨成功,银月凝神骨与狼属性武魂高度契合,与《银月凝神诀》功法配套使用效果倍增,附带技能银月步,激活后左腿爆发力提升,可在三息之內连续踏出七步残影,每一步落点均可虚实转换,迷惑对手。】 素云涛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腿,隱约能感觉到一股沉稳的力量沉淀在骨骼之间,像是一头刚刚睡醒的野兽正安静地盘伏著。 银月步,三息之內踏出七步,七步之后,每步残影均可化为真实的落脚点,这招要是用好了,在实战中的效果完全无法想像。 他又把视线转向桌上那捲《银月凝神诀》。 兽皮卷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套完整的狼属性专属冥想法。 每一段口诀旁边都附有详细的注释和吸收魂力的路线图,用红笔圈出了关键的魂力储存点和注意事项,字跡清秀工整,一看就是女子手笔。 素云涛把口诀从头到尾默读了一遍。 这套冥想法跟普通魂师修炼的通用冥想法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它讲究的是月华入体、银光淬魂,在月光之下,吸收魂力的速度达到了普通修炼法的三倍以上。 更重要的是,他有魂骨银月凝神骨在手,两者同根同源,在月光之下,银月凝神骨会自动吸收並储存月光。 结果就是,即便月光消散,只要银月凝神骨中还储存有月光,他的修炼速度都会和月光下修炼持平。 素云涛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到床上,把兽皮卷摊开在膝头,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第一段口诀的路径引动外界魂力。 第49章 萨拉斯亲临 月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落在他的左腿上。 银月凝神骨像是被什么唤醒了,微微泛起一层极淡的蓝白色的光晕,如同一块在月下温养了许久的玉石终於等来了主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月光被那层光晕所吸引,顺著左腿的骨骼缓缓流入经脉。 以前他修炼通用冥想法时,把外界魂力吸入经脉之后,往往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去分离、提纯、剔除其中驳杂的部分,效率低得让人心累。 但这一次,隨著《银月凝神诀》运转,那些蓝白色的月华能量就像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一遍一遍地敲打著那些外来的魂力,把原本鬆散、驳杂的部分剔除出去,只留下最精纯的那一缕。 三天的时间,素云涛就已经將《银月凝神诀》完完整整走了一遍。 按照《银月凝神诀》的记载,他之后只要不断按部就班地吸纳魂力,提升魂师等级就可以了。 也是在这一刻,素云涛真正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冥想法和玄天功的本质区別。 但显然,这种涉及功法本质的问题,不是短时间內可以解决的,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获得银月凝神骨的第七天,素云涛推开诺丁分殿的大门走了进去。 此时,大厅內,往日里那些安安静静坐在桌后整理卷宗的执事们全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三三两两散落在空地正中的对练组合。 魂环的光芒此起彼伏地闪烁著,兵器碰撞的声音和魂技释放的闷响混在一起,整个大厅里瀰漫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素云涛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心里自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每三年一次的武魂圣殿考核就在今日,这些人不紧张才怪。 在武魂殿,升迁可不是光靠功劳就够的,魂师等级和实战水平那是硬槓槓,过不了考核这一关,功劳再多也只能原地踏步。 虽然他也知道临时抱佛脚效果有限,但作为分殿殿主,他总不能在这时候给人泼冷水。 他负手在厅里走了一圈,目光扫过几组正在对练的人,当走到一对年轻男女面前时停下来看了几眼。 那女执事出招时下盘微微发飘,每次发力都要重新调整重心。 素云涛伸手示意她暂停,隨口提醒道: “下盘稳住,出手时別把全身重量都压上去,留三分余力收放才自如。” 女执事试著调整了一下,再出手时果然顺畅了不少。 他又踱到另一组面前,看了几招便开口: “出招前別盯著对手看,眼睛会出卖意图。” 那执事挠了挠头,重新试了一次,果然再出手时比之前不容易被对方看破了。 素云涛在第一魂技裂风狼爪上的造诣,经过三十年推演的打磨早已远超常人。 触类旁通之下,指点这些二十几级的大魂师简直是大材小用。 他一路走过去,每次开口只点拨一两句,但每一句都刚好卡在对方卡了很久的瓶颈上,让那些执事们眼睛一亮,像是被人捅破了一层窗户纸。 丝丝正和同伴对练,她的武魂是一柄长剑,出招时总卡在一个衔接转换的环节上,反覆试了好几次都差那么一口气。 素云涛路过的时候脚步没停,只隨口丟了一句: “收招的时候手腕別翻,直接顺势横推比你重新蓄力快。” 丝丝愣了一下,试著调整了一下动作,长剑顺势滑出,那个卡了她很久的节点一下子通了。 她抬起头看向素云涛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目光里的情绪复杂得连她自己都理不清。 但素云涛没有回头看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去。 他走到大厅另一端,在修诺大师身边站定。 修诺大师刚刚把对面的年轻执事逼退,正收枪喘息。 素云涛看了一会儿,等他喘匀了气才开口: “魂技的熟练度已经不错了,好好发挥就行,如果想更进一步,精力还是要多放在提升魂力上,枪法再精妙,等级不够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 修诺大师苦笑著擦了把汗: “我尽力吧,但这个年纪了,再想提升魂师等级,实在太难了。” 素云涛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院门外陡然传来一阵喧譁和脚步声。 修诺大师精神一振:“肯定是武魂圣殿的人来了!” 素云涛站直了身子,道:“走,和我一起去迎接一下。” 两人並肩走出大门,只见一支穿著整齐武魂殿制服的队伍正从街道尽头走来。 为首一人身著白色主教长袍,四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周正,步伐从容不迫。 素云涛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他万万没想到这次领队的竟然是萨拉斯,未来的白金主教,现在的白衣主教。 按照惯例,像诺丁城这种小地方的分殿考核,能派一名圣殿骑士带队就已经算是重视了,没想到这次一出手就是白衣主教,还是萨拉斯这个在整个武魂殿体系中都算是前途无量的存在。 素云涛当即上前拱手行礼:“诺丁分殿殿主素云涛,见过萨拉斯大人,不知大人亲临,有失远迎。” 萨拉斯微微点头,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不必多礼,菊斗罗大人之前和我提起过你,说你做事稳妥,这一次,我刚好有空,就顺带来诺丁城看看你这位我们武魂殿的少年英杰,你放心,你做出的贡献武魂殿都记得,只要你实力过得去,武魂圣殿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素云涛心头一喜:“多谢大人提携,那……先让下面的人开始?” 萨拉斯点了点头,考核正式拉开序幕。 第50章 彦祖,点进来看看 一名圣殿骑士从萨拉斯身后走出来,站在场地中央,环顾了一圈在场的诺丁分殿执事们,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本人42级战魂宗,接下来的考核,由我作为你们的考核官,考核过程中,我会將我的魂力控制在和你们一个水平,现在,考核人员依次上前,考核开始!” 第一名分殿执事上场后,脸上带著明显的紧张。 他的魂力等级本就不高,面对对面那位圣殿骑士时更是显得手足无措,连平日练习时能顺畅释放的魂技都变得生涩无比,刀芒打出去都偏了方向,魂环亮了又灭,像极了考试时脑子一片空白的学生。 旁边几名负责评分的圣殿文职文员看得那叫一个直摇头,手里的笔悬了半天都没有落下。 唯有一旁的萨拉斯开口道: “第一次参加考核紧张是难免的,能上场就不错了。” 那名场上的执事听到这句话,虽然明知道那是安慰,但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素云涛注意到,经此一事在场好几个年轻执事看向萨拉斯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好感。 第二名上场的执事表现得同样不如人意,面对考核他的圣殿骑士,连魂环都释放错了,应该防御的时候,竟然释放成了攻击魂技,仅仅一招,就直接落败。 第三个上场的是丝丝。 她的表现比前两人要稳得多,虽然面对圣殿骑士时依然有明显的实力差距,但至少没有慌。 剑招出得乾净利落,防守时也懂得利用游走拉开距离,没有死站在原地硬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对面那位圣殿骑士显然手下留了余地,几次明显可以一击制胜的机会都收了力,让丝丝多过了几招。 三五招之后,圣殿骑士轻轻一挑將她的长剑盪开,点到为止地收了势。 丝丝喘息著退后一步,虽然输了,但输得並不狼狈。 素云涛余光扫过旁边那几名评分的圣殿文职人员,他们的脸色相比之前那两场明显柔和了一些,虽然没有开口夸讚,但好几人在评分表上写下了良好二字。 有了丝丝的例子,后面的执事们心態明显稳定了不少。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那就尽全力撑几招,把平时练的东西儘量展示出来就行。 后面几人的表现都比开头那两个从容了许多,虽然依然没有人能战胜圣殿骑士,但至少每个人的魂技释放和临场应变都比练习时流畅了不少。 萨拉斯全程坐在主位上看著,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等第测试了七八人后,他转头看向素云涛,脸上带著一丝满意的笑意: “你们诺丁分殿的人,在同等级分殿中实力还算是不错的,看来素殿主你领导有方啊。” 素云涛谦虚地应道:“是大家自己努力,我只是搭了个台子。” 萨拉斯摆了摆手: “素殿主,你这话就谦虚了,说不知道,最近天斗帝国整个武魂殿体系中,就数你风头最盛,你之前你提交到圣殿来的刘英达和那三名通缉犯的情报,我已经看过了,能够一举將三名魂尊级別的通缉犯全部拿下,这份功劳不小,再加上之前发现昊天斗罗行踪的功劳,即便想来天斗城圣殿,你的功劳也够用了。” 他顿了顿,语气隨意地像是閒聊: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意向的位置?天斗圣殿那边最近確实有几个空缺。” 素云涛微微一愣,隨即答道:“多谢大人好意,我目前还没有想过要离开诺丁城,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 萨拉斯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笑著摇了摇头: “这可不行,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多出去闯闯,一直待在诺丁城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素云涛礼貌地笑了笑:“大人说的是,我会认真考虑的。” 话音刚落,场地中央传来修诺大师上场的声音。 萨拉斯侧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撇了撇,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依然能让素云涛听清: “这位应该是你们这里的老执事了吧?年纪已经不小了,还在跟年轻人一起考核,你看,没有背景,一直待在这种地方,一辈子也就是个小执事。” 他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素云涛身上,语气里带著一种更加明显的拉拢意味: “怎么样,跟我去天斗圣殿,你的职位我来安排,你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种小地方。” 素云涛还没弄清萨拉斯到底是什么意思,脸色笑容不变道:“多谢大人抬爱,但我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萨拉斯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他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端起茶杯不再说话。 后面的几个执事上场考核时,他也没有再开口点评,整个大厅里的气氛明显比刚才凝重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旁边负责登记的一名圣殿文职人员低头翻了翻名册,抬头道: “素云涛分殿主,轮到你了。” 素云涛站起身,刚要往场地中央走,余光却瞥见萨拉斯端著茶杯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带著一丝几乎看不出多少痕跡的讥讽。 素云涛的心微微提了一下。 他走到场地中央,发现对面已经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刚才那位42级的战魂宗,而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庞稜角分明的中年男人。 那人见素云涛上台,直接自我介绍道:“44级战魂宗,请指教。” 话音落下,一股不紧不慢的魂力波动从他身上扩散开来。 素云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人的魂力波动浑厚而凝实,远超一般战魂宗的气势。 那种沉稳的压力迎面扑来,让他莫名想起了之前在猎魂森林面对摄魂狼时的感觉,那是相差了一个阶位以上才会有的压迫感。 44级? 不可能,这个人至少是五十级以上的战魂王。 素云涛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飞速转了起来。 特意换上一名新的考核者,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试探他的底牌? 还是想让他当眾出丑? 又或者兼而有之? 如果只是单纯地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对方为什么要刻意隱瞒魂师等级? 直接亮出五十多级的实力不是更有威慑力吗? 想不通。 但他没有时间慢慢琢磨了。 第51章 这是我的来时路 素云涛心念微动,原本他是打算把情报值积累起来留著下一次推演用的,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果断將注意力沉入系统,淡金色的光幕在他眼前无声展开,几行小篆依次浮现: 【本日情报已刷新!】 【情报1:考核者陆横,武魂:裂地熊,真实魂力等级:57级战魂王,能力特徵:防御型魂师,擅长正面压制与力量型消耗战,受萨拉斯指使,以44级战魂宗身份参与考核,目的在於迫使宿主在考核中落败,断送晋升之路。】 【情报2:萨拉斯长久以来一直希望拜入菊斗罗门下而不得,於近期得知菊斗罗对宿主青眼有加、曾亲口承诺考核后收徒之事。萨拉斯因此心生嫉恨,此行借考核之名,明面上拉拢宿主,实则有意打压。若拉拢成功则將宿主置於自己麾下控制,若拉拢失败则设法让宿主考核失利,以阻断宿主进入武魂圣殿的机会。】 【情报3:天斗武魂圣殿考核队伍內部並非萨拉斯一言堂。此次隨行的圣殿成员中,有数人来自其他派系,若宿主在考核中表现足够优秀,即便萨拉斯带队,也无法完全掩盖宿主锋芒。考核评分需多人共同核定,萨拉斯纵有不甘也无法一手遮天。】 三条情报一出,素云涛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没想到这位萨拉斯大人之前態度和蔼、言语关切,表面上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骨子里却是为了爭宠而来。他真正惦记的从来不是诺丁分殿的考核,而是借著这个由头来给自己上眼药。 素云涛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向对面那个叫陆横的壮汉,微微拱手,语气平静道:“请指教。” 话音落下,他也不废话,体內魂力一催,三道魂环从脚下缓缓升起,一白、一黄、一紫,开始绕著他的身体匀速旋转。 场边原本坐直了身子准备看热闹的几名圣殿成员,目光落到那三道魂环上时,表情瞬间变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眉头皱起,忍不住低声嘀咕道:“第一魂环十年,第二魂环百年……这种魂环配置,也能被菊斗罗大人看中?” 另一个圣殿成员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失望:“萨拉斯大人,这就是你所说的那位被菊斗罗看中的后起之秀?” 萨拉斯表面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掩饰什么,但嘴角那一抹几乎压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他心里確实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素云涛能入菊斗罗的眼,即便年龄大了些,至少也应该基础扎实、魂环配置合理,结果一见面才发现,这人的魂环配比简直离谱。 十年魂环,百年魂环,就这种根基,菊斗罗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萨拉斯甚至觉得,自己派出陆横都有些小题大做了。 对付一个初始魂环只有十年,第二魂环也只有百年的三十一级魂尊,隨便派个四十级的普通考核官都绰绰有余了。 场地中央,陆横的目光也在素云涛的魂环上扫了一圈,他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 “你的第三魂还算不错,但第一第二魂环怎么会这么差?” 素云涛心中苦笑,这是他想差的吗? 原身那点底子摆在那里,他自己也很无奈好不好? 但他嘴上却是不露半分怯意,只是淡道: “这是我的来时路。” 陆横闻言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战吧。” 他话音一落,脚下猛地一跺,地面轰然一震,四道魂环从他身上亮起,黄、黄、紫、紫,標准的战魂宗配置。 陆横是五十七级的战魂王,但表面上的魂环数量却是只展现出了四个,在偽装上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素云涛没有犹豫,身形一动率先出手。 裂风三十六爪如同暴雨倾泻而出,爪芒带著尖锐的破风声从各个角度攻向陆横。 陆横双臂一横,以裂地熊武魂的厚实皮肉硬挡了几记,但很快他就发现不对劲,素云涛的爪芒並非简单的切割,每一击都带著一股如同暗流般的內劲,在接触的瞬间渗入他的皮肤深处,留下一阵酥麻的震感。 陆横越打越心惊。 他原以为这种魂环配置的对手,顶多撑不过两三招就会落败,但素云涛的攻势连绵不绝,速度快得惊人,脚下步伐忽左忽右,让他一身力气总是打在空处。 最让他意外的是,素云涛施展的爪法明显不是普通的魂技,那套连贯的攻防转换、那层层递进的力度变化,分明是经过千锤百炼之后才能形成的完整武技体系。 场边原本已经有些失望的圣殿成员不知不觉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聚焦在素云涛身上。 一人忍不住低声开口:“这是……以对应魂技为基础开发出来的专属武技?” 另一人面带疑惑:“这素云涛是哪个大家族出来的?你们之前有注意过吗?像这样的专属武技,没有几代人的积累是绝对创造不出来的。” “难道他的第一魂环和第二魂环之所以选择十年魂环和百年魂环,就是为了匹配这套专属武技?”第三个人试探著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確定,“我听说有些武技確实对魂环的某些属性有特殊要求,如果强行用高品质魂环反而会影响效果……” 这一刻,连萨拉斯都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本来以为素云涛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角色,但眼前这套爪法的精妙程度,让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对方。 难道素云涛开局选择这么低的魂环,真的是因为这套武技有特殊限制? 不是他不想选更好的魂环,而是只有这种年份的魂环才能配合这套武技? 素云涛自然不知道场边的人已经替他脑补出了一整套家传绝学、武技限制魂环的合理推理,他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战斗之中。 裂风三十六爪的推演感悟虽然在意识中清晰无比,但毕竟没有真正与这具身体完全磨合过。 隨著战斗持续,他的出手越来越顺,每一爪的角度、力度、內劲的释放时机都在不断微调,越来越趋於完美。 第52章 这也是为了他著想 素云涛一连九爪连环轰出,一爪狠过一爪,当最后一爪落下,伤口已然已经深可见骨。 陆横吃痛,眉头一紧,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藏了。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陆横身上的魂环数量猛地变成了五个。 一道漆黑的第五魂环从他脚下升起,带动著周身魂力暴涨,地面以他为中心龟裂出几道细纹。 在场的圣殿成员们和分殿执事们全都愣住了,有人脱口而出: “第五魂环?他不是说自己是四十四级魂宗吗?怎么会……” 萨拉斯脸色一沉,立刻开口解释道: “这是我特意安排的,听说素云涛之前曾经独自击杀了三名魂尊级別的通缉犯,我担心寻常魂宗无法逼出他的真实实力,所以才让陆横隱藏了部分实力,又怕他压力太大不能正常发挥,就没有提前告知,这也是为了他著想。”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都不傻。 几名圣殿成员对视了一眼,没有接话。 那目光里分明满是不信,只是碍於萨拉斯的身份,没有人当面拆穿而已。 素云涛却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暴露第五魂环而停顿。 陆横的魂王实力全部爆发之后,反而像是给了他一个明確的目標,不需要再试探了,全力以赴就是。 他脚下银月步骤然催动,七步残影在眨眼之间踏出,虚实交替的幻影让陆横的视线一花。 裂风三十六爪的全部威能在这一刻被催发到极致。 三十六道爪芒层层叠加,每一爪的力量在玄天功內劲的催动下匯聚成一股连绵不断的洪流,从陆横的防守缝隙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直接轰在他的胸腹之间。 陆横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陆横庞大的身躯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簌簌落下。 他顺著墙面滑坐下来,胸口残留的爪痕处还泛著一层青灰色的光泽,整个人好半天才重新站稳。 全场一片寂静。 诺丁分殿的执事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他们那个前不久才刚刚突破魂尊的分殿主? 这是那个几个月前,还和他们一样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卷宗,偶尔前往乡下替孩子们觉醒武魂的素云涛执事? 別说他们了,连在场那些来自天斗武魂圣殿的眾人也都看呆了。 陆横的魂力是骗不了人的,而能够进入武魂圣殿的魂师,哪一个不是同等级里的佼佼者? 就是这样一位战魂王,竟然被一位魂尊在正面交锋中打败了,而且败得毫无爭议。 一名年纪稍长的圣殿骑士摇了摇头,低声感慨道: “现在,我终於知道菊斗罗大人为什么会看好他了,果然,封號斗罗的眼光不是我们能比的。” 旁边另一人也深有同感地点头,没有再接话,但每个人心里都在重新掂量素云涛的分量。 而在主位上坐著的萨拉斯,手里的茶杯盖被他下意识地捏紧了一瞬,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低头一看,发现茶杯盖上已经出现了丝丝裂痕。 他不动声色地將茶杯盖放置一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依然维持著从容的表情,但眼底那一抹阴沉的焦躁却怎么也藏不住。 好强悍的身体素质,好熟练的战斗技巧。 以魂尊之身逆伐魂王,而且贏得乾净利落,难怪此子能被菊斗罗看中。 这种越级挑战的实战能力,即便放在整个武魂殿中都找不出几个。 但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任其自由发展。 萨拉斯脑子里飞速转著念头。 眼下局面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几名通行人员的表情变化他全部看在眼里。 原本所有人还对素云涛一脸失望,现在一个个都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欣赏。 想要让素云涛完全通不过考核,那肯定行不通了,那么多双眼睛看著,他不可能在评分环节公然作假。 那到底要怎么安排他?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旁边一名圣殿骑士已经猛地站了起来。 那人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身形壮实,声音洪亮,他大步走到素云涛面前,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 “素分殿主,你这身本事放在诺丁城真是屈才了,你刚才的战斗我刚才全程看完了,你的爪法攻守兼备,每一次进攻都卡在对手的反应间隙上,没有几十年打磨绝不可能练到这个地步,当真让我看得汗顏。” 素云涛微微拱手:“前辈过奖了。” “不过奖!” 那名圣殿骑士大手一挥,语调鏗鏘有力: “废话我也不多说了,我们圣殿骑士团缺的就是你这样战力强悍的,我也不和你来虚的,我直说了,在武魂殿,我们圣殿骑士团虽然比其他部门危险一些,但待遇也是所有部门里最高的,只要你愿意加入,以你现在的等级,基本待遇就是一百金魂幣一个月,每月还有一定量的魂兽肉供应,除此之外,你每次晋升,骑士团都会派出更高级的魂师辅助你获取魂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著素云涛,像是生怕被人抢了话头似的继续补充道: “如果素兄弟同意,你今天就能跟我们回天斗皇城,到圣殿骑士团报导。” 这一连串的许诺拋出来,周围的分殿执事们全都听得眼睛发亮。 一百金魂幣一个月,这待遇比他们在诺丁分殿高了数倍不止。 每月还有魂兽肉供应? 他们平日里在诺丁分殿想吃一口魂兽肉,得自己拿著武器进猎魂森林去搏命。 更別提最后那一条,派出更高级的魂师辅助获取魂环了。 多少魂师的道路就是被阻断在获取魂环这个环节上的。 在魂兽遍布的森林里,想要找到和自身武魂匹配、年份又符合的魂兽本就无异於大海捞针,更別说中途可能遇到的危险。 毫不夸张地说,仅仅这一条,就足以让绝大多数魂师为之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