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直播算命,你把榜一算进去了》 第1章 寿命余额三个月,反手开启直播算命 【脑子寄存处】 【签到可获得赐福】 【输入111可获得隨机系统】 【输入222可获得好运】 【输入333可获得財富】 【输入555可穿越隨机异世界】 【输入666可无病无灾,闔家安康】 【输入777可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输入888可获得真正属於你的正缘,找到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输入999可长度翻倍】 ……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大门口。 苏云手里攥著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 阳光挺刺眼,照得人脑仁疼。 但他觉得,那张化验单上的字更刺眼。 【胰腺癌,建议保守治疗……】 医生刚才的话还在耳边迴荡,没带半点感情色彩。 “回去吧,想吃点啥就吃点啥,別省著。” “大概还有三个月,在这个阶段,住院也没什么意义了。” 三个月。 苏云把化验单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这穿越穿得,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別人穿越是富二代、豪门赘婿,再不济也是个废柴退婚流,好歹命还在。 他倒好,刚穿过来不到两天,记忆还没融合利索,先领了一张死亡通知单。 “老天爷,你这是玩我呢?” 苏云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包五块钱的软白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想点火,摸遍全身却找不到打火机。 “晦气。” 他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往出租屋走。 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上辈子也是个孤儿,这辈子掛了也就掛了,唯一的遗憾就是还没来得及享受一把穿越者的福利。 回到那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地下室出租屋。 刚走到门口,苏云就看见一个身穿碎花睡衣、烫著爆炸头的中年妇女正堵在门前。 房东大妈,这一片的包租婆,嗓门大得能去唱山歌。 “苏云!你躲哪去了?” 房东大妈一看见苏云,那两条画得像毛毛虫一样的眉毛立马竖了起来。 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 “打你电话不接,敲门不开,我还以为你死在里头了!” 苏云掏了掏耳朵,一脸淡定:“刘姨,我这就去医院查了个身体,没听见。” “少跟我来这套!” 刘姨大胖手一挥,指著苏云的鼻子。 “上个月房租就拖了一周,这个月又拖了三天!” “我告诉你,明天要是再见不到钱,你就捲铺盖卷滚蛋!” “我这房子不养閒人,后面排队等著租的人多了去了!” 苏云瞥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微信余额。 三块五毛八。 连明天早上的包子钱都不够。 “刘姨,宽限两天,等有钱了立马给您转过去。”苏云脸上堆起职业假笑。 “两天?我给你两小时都嫌多!” 刘姨冷哼一声,转身往楼上走,脚下的拖鞋踩得啪啪作响:“明天早上八点,见不到钱,我就把你东西扔大街上去!不信你就试试!” 看著刘姨消失在楼梯拐角,苏云耸了耸肩。 这世道,穷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他掏出钥匙,拧开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 屋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一张单人床,一张破桌子,还有一台前身留下的、配置低得令人髮指的二手桌上型电脑。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苏云关上门,一屁股坐在那张摇摇欲晃的椅子上,看著天花板发呆。 三个月寿命,身无分文,明天还要被扫地出门。 这已经不是地狱难度了,这是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看来只能去天桥底下要饭了,凭我这顏值,说不定能混个温饱?” 苏云自嘲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 一道冰冷的机械合成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 【天机神算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苏云猛地坐直了身子,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系统? 统子哥虽迟但到啊! “系统,介绍一下功能。”苏云在心里默念,没有任何大惊小怪,作为老书虫,这流程他熟。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洞察天机,惩恶扬善。】 【功能一:天机神算!宿主可查看目標人物的过去、未来、近期运势、重大人生节点以及犯罪指数(罪恶值)。】 【功能二:功德续命!宿主通过泄露天机指引他人、或协助抓捕罪犯、惩恶扬善,可获取“功德值”。功德值可用於兑换寿命、修復身体机能以及抽奖。】 【当前宿主寿命余额:89天14小时23分。】 【福利:每日免费查看天机次数:3次。(后续查看需消耗功德值)】 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淡蓝色光幕,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救命稻草来了。 只要有功德,就能活命,甚至能治好癌症! “抓罪犯?惩恶扬善?” 苏云摸了摸下巴,这业务范围有点广啊。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搞钱,先把房租交了,不然明天真得睡大街。 既然有了这【天机神算】的能力,那最快的变现方式是什么? 摆摊算命? 太慢了,还得防著城管。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台破电脑上。 网络直播! 前身虽然是个落魄打工仔,但家里祖上其实是搞玄学的,也就是俗称的神棍世家。 苏云脑子里还有不少关於看相、算卦的基础知识,虽然以前觉得是封建迷信,但现在配合系统,那就是降维打击。 “就这么干。” 苏云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 他熟练地打开电脑,登录了当下最火的“抖音直播”平台。 註册帐號。 暱称:天机阁主。 简介:铁口直断,一卦千金,不准不要钱! 苏云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a4白纸,找了支记號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两行大字。 【在线算命,一卦一千】 【不准退钱,童叟无欺】 这字写得,只能说能看懂。 他找了卷透明胶带,把纸贴在身后的墙上,正好在摄像头的拍摄范围內。 调整了一下那个像素感人的摄像头,对著镜头理了理头髮。 虽然脸色有点苍白,但这五官还是挺能打的,剑眉星目,自带一股子忧鬱气质。 “开播。” 苏云点击了“开始直播”按钮。 直播间画面亮起。 標题简单粗暴:【算命,看透你的一生。】 因为是新號,没有任何粉丝基础,直播间里冷冷清清,在线人数是个刺眼的“0”。 苏云也不急。 他起身去接了一杯凉白开,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著二郎腿,一脸淡然地看著屏幕。 第2章 来人了,还是95的罪恶值? 十分钟过去了。 在线人数还是0。 苏云喝了口水,手指在桌面上无聊地敲击著。 这届网友不行啊,都不好奇吗? 又过了五分钟,终於,左下角跳出了一条提示。 【用户“我命由我不由天”进入了直播间。】 终於来活人了! 苏云精神一振,刚想开口忽悠……哦不,招呼两句。 屏幕上飘过一条弹幕。 我命由我不由天:“哟,这年头还有人直播算命呢?哥们,想钱想疯了吧?一卦一千?你怎么不去抢?”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没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我命由我不由天:“说话啊主播,哑巴了?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不学好?现在的骗子成本都这么低了吗?连个道袍都不穿,拿张破纸就出来招摇撞骗?” 这傢伙是个喷子。 而且是个手速极快的喷子。 苏云依旧面无表情,甚至还对著镜头挑了挑眉。 这种低级挑衅,他上辈子在祖安大区见多了。 见主播不搭理自己,“我命由我不由天”似乎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怒气值瞬间飆升。 我命由我不由天:“行,装高冷是吧?你等著,老子这就给你摇人!” 说完,这傢伙直接把直播间连结转发到了一个名为“全网反诈打假大队”的几百人qq群里。 並且附言:“兄弟们,发现一个新型网络诈骗犯,极其囂张,进来冲了他!” 这招果然奏效。 不到两分钟。 原本空荡荡的直播间,人气值开始蹭蹭往上涨。 在线人数:10……25……48…… 眨眼间,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了五十多號人。 弹幕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清一色的全是谩骂和嘲讽。 “这就是那个骗子?” “一卦一千?冥幣吗?” “主播这长相去会所当个少爷不好吗?非要来干这缺德事。” “已举报,不谢。”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笑死,背景就是张破纸,这骗子也太不专业了,差评!” 看著满屏的恶评,苏云不仅没生气,反而乐了。 黑红也是红啊。 有人气,才有潜在客户。 只要有人敢连线,他就有把握把这流量留住。 苏云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咳咳。” 他的声音通过廉价麦克风传出去,带著一点磁性。 “各位水友,稍安勿躁。” 苏云指了指身后的白纸,语气平淡:“明码標价,愿者上鉤,我知道你们不信,没关係。”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透过屏幕,仿佛在看著每一个正在扣字的键盘侠。 “新店开张,第一卦免费。” “谁敢来连线?” “要是算不准,我当场把这显示器吃了。” 这话说得极其狂妄。 弹幕稍微停滯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更猛烈的嘲讽。 “臥槽,这主播是个狠人啊,骗吃骗喝?” “吃显示器?我能看你吃到破產!” “別怂,谁上去连一下,当场揭穿他!” “我来我来!老子就要看看他怎么圆!” 就在这时。 屏幕画面一闪,一个视频连线申请弹了出来。 id叫“王大海”。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点击了“接受”。 …… 视频画面晃了两下,终於稳定下来。 镜头那边是个装修相当豪华的办公室。 真皮老板椅,红木家具,背后还立著个巨大的鱼缸,里面养著几条看上去就不便宜的金龙鱼。 椅子上坐著个中年男人。 五短身材,满脸横肉,脖子上掛著条手指粗的大金炼子,手腕上那块劳力士金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这造型,就差把“暴发户”三个字刻脑门上了。 “哟,大师挺年轻啊。” 王大海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在那咔咔作响。 他斜眼看著屏幕里的苏云,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眼神里全是轻蔑。 “听网友说你这儿算命挺准?还要吃显示器?” “我这人没別的爱好,就爱看热闹。” “来,给我算算,算不准我也给你刷个火箭,就当赏你买个好点的显示器吃,別把牙崩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立马炸了。 “哈哈哈哈,老板大气!”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大哥一看就是社会人,主播这次踢到铁板了。” “坐等主播吃显示器,我这就去买瓜子饮料。” 甚至还有眼尖的本地网友认出了这人。 “臥槽!这不是江城搞建材的王大海吗?” “我也认出来了!上次还在本地新闻上见过,说是给希望小学捐款的大善人啊。” “完了完了,主播这回真要凉!人家是正经大老板,身家几千万,这要是算错了,怕是得被人肉出来打断腿。” 看著满屏的唱衰,苏云一点也不慌。 他甚至还有閒心拿起桌上的塑料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王老板是吧?” 苏云放下杯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 心里默念:“系统,开工。” 【天机神算系统启动。】 【目標锁定:王大海。】 【正在读取天机信息……】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 苏云眼前的画面变了。 在王大海那个满是肥油的脑袋顶上,浮现出了几行只有苏云能看见的血红色大字。 【姓名:王大海】 【年龄:48岁】 【职业:大海建材公司老板(实为黑恶势力头目)】 【近期运势:大凶(牢狱之灾,就在今日)】 【过去:……(点击可查看详情)】 【未来:……(点击可查看详情)】 【罪恶值:95】 【详细罪行:早年靠强拆起家,手染命案。三年前因工程款纠纷,杀害合伙人李某,並將其尸体浇筑在自家办公室地板下……】 苏云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好傢伙,直呼好傢伙。 本以为是个普通的暴发户,没想到是个身背命案的狠角色。 罪恶值95? 这哪是水友啊,这分明是行走的功德提取机!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盘核桃的王大海,眼神瞬间变了。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那是看业绩的眼神。 第3章 这主播不是算命的吗?怎么讲鬼故事了? “怎么著?嚇傻了?” 王大海见苏云半天不说话,以为这小年轻被自己的气场镇住了。 他更得意了。 从桌上的软中华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啪”的一声。 点燃打火机,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连串烟圈。 “大师,別发愣啊。” 王大海把烟夹在指间,指了指苏云:“既然开了这直播,就得有点真本事。” “別的不问,你就给我算算財运。” “最近我手头有个大工程,几个亿的项目,正琢磨著要不要接。” “你给掌掌眼,这財运旺不旺?” 说完,王大海靠在椅背上,一脸戏謔地等著苏云编瞎话。 只要苏云敢开口说吉利话,他就立马把合同拿出来打脸,那项目早就黄了。 要是苏云说不吉利,他就晒出刚到帐的定金。 反正怎么说都是错。 这就是个局。 直播间的人气这会儿已经飆升到了两百多。 全是来看笑话的。 “主播快编!我都替你急!” “这题我会,肯定说红光满面,財源广进。” “楼上的,那是江湖骗子的標准话术,这主播看著像个愣头青,估计连话术都不会。” 苏云没搭理弹幕,也没看王大海那张囂张的脸。 他的视线越过王大海,死死地盯著他身后那块光洁的地板。 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那种眼神很古怪。 就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又像是听见了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云就这么盯著,一言不发。 气氛变得有点诡异。 王大海被他盯得有点发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啥也没有,就几个古董花瓶和那缸金龙鱼。 “看什么呢?我背后有鬼啊?” 王大海转过头,没好气地骂了一句:“问你话呢!財运!哑巴了?” “就是,別装神弄鬼的。” “我看是编不出来了吧?” “散了散了,举报走一波,浪费流量。” 弹幕上一片嘘声。 苏云终於收回了目光。 他看著王大海,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財运先放一边。” 苏云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直播间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水友,你这办公室隔音做得不太好吧?” 王大海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放屁!老子这办公室全包隔音棉,连只苍蝇飞进来的声音都听得见!” “哦,那就奇怪了。” 苏云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摄像头。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仿佛能透过屏幕,直接看穿王大海的灵魂。 “既然隔音这么好,那你怎么没听见动静?” “什么动静?”王大海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苏云指了指耳朵,语气幽幽的。 “就在你身后,地板下面。” “滋啦,滋啦……” 苏云模仿著那种声音,听得人牙酸。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挠木板的声音。” “而且挠得很急,一下接一下的。” 这话一出。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虽然是大白天,但不少拿著手机看直播的网友,都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神特么挠木板! 这主播不是算命的吗?怎么突然改讲鬼故事了? 王大海的手抖了一下。 夹在指间的菸头一歪,滚烫的菸灰直接掉在了他的西裤上。 “嘶!” 王大海被烫得怪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拍打著裤襠。 那样子滑稽得很,但他顾不上丟人。 那张原本满是横肉、红光满面的脸,此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 就像是被刷了一层大白。 眼神更是慌乱,不受控制地往身后瞟。 那是心虚,极度的心虚。 “你……你特么胡说八道什么!” 王大海重新坐回椅子上,但这回明显没刚才那么稳了。 他把烟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指著苏云大骂,嗓门提得老高,想藉此掩盖內心的恐慌。 “我看你是想红想疯了!搞封建迷信不够,还敢在这嚇唬人?” “什么挠木板?我看是你脑子里进水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造谣?” 王大海一边骂,一边用余光死死盯著那个鱼缸下面的地板。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种声音…… 他当然听不见。 但他做梦都怕听见! 三年前那个雷雨夜,那个被他亲手埋进去的人,死前也是这么挠著地板求饶的。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巧合,一定是巧合! 王大海在心里疯狂安慰自己。 这事做得天衣无缝,连最亲信的手下都不知道,这小子隔著网线怎么可能知道? 直播间的网友虽然觉得这主播神神叨叨的,但也看出了不对劲。 “哎?这大哥反应有点大啊。” “就是,烟都嚇掉了。” “不会真有什么猫腻吧?” “別扯了,估计是被主播这阴间话术给噁心到了。” 苏云看著王大海那副色厉內荏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破防了? 这就对了。 要是心理素质这么好,那这95点的罪恶值岂不是白瞎了? “王老板,別急著报警。” 苏云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淡定。 “是不是胡说八道,咱们验证一下不就知道了?” “你这反应这么激烈,该不会是被我说中了吧?” 王大海咬著后槽牙,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放屁!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行。” 苏云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篤”的声音。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王大海的心口上。 “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斜,那你敢不敢把你身后的地砖撬开看看?” “不用全撬。”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 “就在你身后大概三米的位置,鱼缸左下角。” “那块地砖的顏色,比旁边的稍微新一点,缝隙里的美缝剂顏色也不太对。” “我没看错的话,那下面应该是空的吧?”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在王大海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忘了。 准確。 太准確了! 位置、特徵,分毫不差! 那块地砖確实是他后来补上去的,因为当时那下面有些塌陷,他怕被人发现,连夜找了块相似的砖补上。 但这批次不一样,色差总是有的。 平时有大鱼缸挡著,根本没人注意。 这小子…… 这小子到底是谁? 他难道就在这屋里看著? 还是说,当年那个雨夜,真的有第三双眼睛? 第4章 王大海被嚇跑了!又来了个女主播!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淹没了王大海仅存的理智。 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连那个价值连城的紫砂茶壶都拿不稳了。 “哐当”一声。 茶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这会儿没人关心茶壶,所有人都盯著屏幕里的王大海。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简直就是死灰。 汗水顺著他肥硕的脸颊往下流。 “你,你……” 王大海指著屏幕,嘴唇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神里的囂张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除了发抖,什么也做不了。 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这反应绝了! 就算是影帝来了也演不出这么真实的恐惧啊! “臥槽!这大哥不对劲!” “这特么要是没鬼,我直播倒立洗头!”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地板下面……不会真有人吧?” “主播牛逼!这是真大师啊!” “报警!赶紧报警!这绝对是个大瓜!” 看著满屏的弹幕,王大海终於回过神来。 跑! 不能再说了! 再说下去,底裤都要被这小子扒乾净了!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关掉视频连线。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第一次甚至没点中那个红色的掛断按钮。 “王老板,手別抖啊。” 苏云的声音像幽灵一样飘过来,带著几分戏謔。 “怎么?不想看看財运了?” “我看你印堂发黑,这財运怕是要变成霉运了。” “这就走了?不挖开看看证明一下清白?” “滚!你给我滚!” 王大海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那声音都破音了。 终於,手指戳中了掛断键。 “嘟!” 屏幕一黑,连线断开。 王大海那张惊恐扭曲的脸隨之消失。 只剩下苏云依然淡定地坐在那张破椅子上。 他端起那个几块钱的塑料水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神色平淡。 直播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没人发弹幕,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中缓过劲来。 足足过了五六秒,弹幕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了。 满屏全是问號。 “?????” “?????” “臥槽???” “这就跑了?这是心里有鬼啊!” “这特么是心虚到家了吧!” “主播,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地板下面真有人?” “我有预感,明天的新闻头条有了!” ……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刚才那场面实在太劲爆,虽然王大海跑了,但那种做贼心虚的表现,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主播,你刚才是不是真的看见什么了?” “別嚇我,我这会儿一个人在家,脚都不敢放地上了。” “那个王大海我查了,真是江城的大老板!这要是真的,那可是惊天大案啊!” “我看就是剧本!现在的网红为了火,什么下三滥的招数使不出来?” “对对对,肯定是剧本!那个胖子演得太浮夸了,差评!” 质疑声依然不少。 毕竟隔著网线,谁也不知道对面是不是演戏。 苏云也不解释。 这种事,越描越黑,等警方通报出来,比什么解释都强。 就在这时候,直播间的人气突然开始不正常地飆升。 原本因为王大海的事,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五六百,这会儿突然像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 一千。 两千。 五千! 这数据涨得苏云都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我也没买流量啊? …… 此时此刻,抖音直播平台的另一个直播间里。 沈青竹正盘腿坐在电竞椅上,身上穿著一件粉色的小恐龙睡衣,头上戴著个猫耳朵耳机,可爱得让人想捏一把。 但她说出来的话,可一点都不可爱。 “兄弟们,刚才你们一直在刷屏,说有个算命的主播特別囂张?” 沈青竹一边嚼著薯片,一边滑动著滑鼠,点进了苏云的直播间。 当她看到苏云身后那张贴在墙上的a4纸,还有那两行用记號笔写的狂草时,直接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 薯片渣子喷了一键盘。 “哎哟我去,不行了,笑死我了。” 沈青竹拍著桌子,笑得花枝乱颤。 “一卦一千?不准退钱?” “这年头骗子都这么敷衍了吗?连个像样的背景墙都捨不得弄?这a4纸是刚从印表机里偷出来的吧?” 她指著屏幕里苏云那张淡定的脸,对著自己的几百万粉丝说道。 “兄弟们,今天咱们就来个现场打假。” “刚才那个什么王大海,我听你们说了,一看就是请的演员,演技太浮夸。” “这种靠剧本炒作的神棍,本小姐见一个锤一个!” 说著,沈青竹把滑鼠移到了“申请连线”的按钮上。 眼神里全是戏謔和玩味。 那种表情就像是猫看见了老鼠,准备好好戏弄一番。 “来,让我看看这位大师到底有多少斤两。” …… 苏云这边。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连线申请。 【主播“纯情小青竹”申请与您视频连线。】 苏云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送上门的流量,不要白不要。 点击接受,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苏云那昏暗简陋的出租屋,还有他那张略显苍白但依旧帅气的脸。 右边则是灯光绚丽、装修粉嫩的专业直播间,沈青竹那张精致的俏脸出现在镜头里。 “哟,大师好呀。” 沈青竹率先开口,声音甜得发腻,但语气里那股子嘲讽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她单手托腮,眨巴著大眼睛看著苏云。 “听说你刚才把一个大老板嚇跑了?好厉害哦。” “那剧本写得不错,花了多少钱请的演员啊?能不能给我也介绍介绍?” 一上来就是贴脸开大。 苏云也不恼。 他拿起那个几块钱的塑料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凉白开。 这动作在沈青竹看来,就是装。 纯装。 “怎么不说话呀大师?” 沈青竹笑嘻嘻地说道:“是不是被我拆穿了,不好意思了?” “没关係,大家都是混口饭吃,我也能理解。” “不过你这收费標准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一千块一卦?你这是把水友当韭菜割呢?” 第5章 苏云的规则!先付钱,后算命! 隨著沈青竹的话音落下,她的那帮粉丝大军也杀到了苏云的直播间。 弹幕立马被淹没。 全是骂声。 “骗子滚出直播界!” “就这环境还大师?我看是大师傅吧?” “竹子姐威武!锤爆这个神棍!” “一千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举报了举报了,涉嫌诈骗。” 面对铺天盖地的谩骂,苏云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他放下水杯,看著屏幕里的沈青竹,终於开口了。 “这位同行。” 苏云的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喜怒。 “你要是来聊天的,出门左转情感区。” “你要是来算命的,排队。” 沈青竹愣了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一般的小主播见到她这种大网红,要么是巴结討好,要么是慌张解释。 这人怎么这么淡定? 而且还叫她“同行”? 谁跟你是同行! 我是顏值才艺主播,你是神棍骗子,能一样吗? 沈青竹心里的好胜欲一下子就被激起来了。 “行,算命是吧?” 沈青竹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懒散的样子。 “既然你说你算得准,那你给我算算。” “只要你能算准我的事,別说一千,我给你刷个三五千都没问题!还能让我的粉丝给你点点关注。” “但要是算不准……” 沈青竹哼了一声,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那你就当场承认你是骗子,然后关播退网,怎么样?”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 直播间里的吃瓜群眾顿时沸腾了。 “竹子姐霸气!” “接招啊骗子!敢不敢赌?” “这下有好戏看了,坐等主播退网。” “我看这主播肯定不敢接,绝对要找藉口溜。” 所有人都盯著苏云。 等著看他出丑,或者找藉口推脱。 苏云看著屏幕里气势汹汹的沈青竹,轻轻摇了摇头。 “不算。” 两个字。 乾脆利落。 沈青竹一听,乐了。 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怂了?” 沈青竹嘲讽道:“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一动真格的就不行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骗子全是嘴炮,真要遇上懂行的,立马就露馅。” “行了,別丟人现眼了,赶紧关播吧,省得一会儿被举报封號。” 就在沈青竹准备掛断连线,宣告打假成功的时候。 苏云又开口了。 “我没说不给你算。” 苏云指了指自己头顶上方。 那里贴著一张收款码,是刚才顺手贴上去的。 “我的规矩写得很清楚。” “先付钱,后算命。” “你想算可以,先刷个抖音一號,或者扫码转帐一千。”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静。 直播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紧接著,弹幕炸得更厉害了。 “臥槽!这人是不是疯了?” “都要被打假了还敢要钱?” “就是就是,之前第一个不要钱,到竹子姐这里就要钱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吧?想钱想疯了?” “抖音一號?一千块人民幣啊!你也配?” “这就是想骗一波钱跑路吧?” 沈青竹也被气笑了。 她直播这么久,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么厚的。 都被逼到这份上了,居然还敢张嘴要钱? 而且一开口就是一千! “哈?你要钱?” 沈青竹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大哥,你搞清楚状况没有?” “现在是我在打假你!你在证明你自己!” “你居然还有脸跟我要钱?” “再说了,我也不是差那一千块钱的人,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万一我刷了礼物,你隨便编两句瞎话糊弄我,或者直接下播跑路,我找谁说理去?” 沈青竹双手抱胸,一脸鄙视。 “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你先算,算准了我肯定给,当著几百万粉丝的面,我还能赖你帐不成?” 这话在理,大部分网友都站在沈青竹这边。 毕竟一个是拥有几百万粉丝的大网红,信誉度在那摆著。 另一个是住地下室、用破电脑的小神棍,谁知道是不是骗完就跑。 苏云嘆了口气。 这年头,说真话没人信,要点辛苦费还这么难。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那个像素感人的摄像头。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透过屏幕,直直地盯著沈青竹。 眼神里没有贪婪,也没有心虚。 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深邃。 “沈小姐。” 苏云换了个称呼。 “你觉得我是在贪你的钱?” 沈青竹哼了一声:“难道不是吗?” “错。”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天机不可轻泄。” “算命这种事,是窥探命运的轨跡,是要沾染因果的。” “我不收你的钱,这因果就得我自己背。” “我这人命薄,背不起那么多因果。” 苏云说得一本正经。 配合他那副严肃的表情,还真有那么点世外高人的味道。 但沈青竹显然不吃这一套。 “编,接著编。” 沈青竹翻了个白眼:“什么因果不因果的,不就是想骗钱吗?说得那么高大上干什么?” “你这种话术,去骗骗那些老头老太太还行,骗我?省省吧。” 苏云也不生气。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沈青竹会是这个反应。 “看来你还是不信。” 苏云靠回椅背上,神色依然平淡。 “这样吧,打赏的钱我只拿一成,当做我的辛苦费。” “剩下那九成,我会以你的名义,捐给贫困山区的希望小学。” “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当场操作,把捐款凭证发给你。” 这话一出。 直播间的弹幕稍微少了一些。 如果是为了骗钱,没必要把钱捐出去吧? 而且还是以对方的名义捐。 这操作有点让人看不懂了。 …… “捐款?” 沈青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那双贴著假睫毛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更深了。 “我说大师,你这剧本谁写的?这也太老套了吧?” 她对著镜头摆了摆手,一脸的不屑。 “先骗钱,然后说捐款,这种套路我三年前就见过了。” “你真当网友是傻子啊?到时候隨便p张图,钱不还是进你自己兜里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附和。 “就是!这年头谁信这个啊!” “我赌五毛,这主播就是想骗钱跑路。” “竹子姐別信他,千万別刷!这都是套路!” “还捐给希望小学?你怎么不捐给联合国呢?” 第6章 苏云:沈小姐,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看著满屏的质疑,苏云也不急。 他依旧保持著那个葛优瘫的姿势。 “信不信隨你。” 苏云语气懒散,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正规矩就在这,钱到位,天机现。” “钱不到位,咱们就这么耗著。” 他又喝了一口凉白开,那是真的不著急。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倒把沈青竹给架住了。 现在直播间在线人数还在疯涨。 这么多人看著,她要是现在退了,那岂不是显得她连一千块都出不起? 或者说她怕了这个神棍? 那以后还怎么混? “行!” 沈青竹一拍桌子,咬了咬牙。 “不就是一千块吗?本小姐出得起!” “我就当是花钱买个乐子,顺便给警察叔叔留个诈骗证据!” 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虽然嘴上说得硬气,但心里还是疼得直抽抽。 一千块啊! 够她买好好多好吃的了! 要是这神棍算不准,她非得顺著网线爬过去咬死他不可! 下一秒。 苏云那个寒酸的直播间里,突然炸开了一团绚丽的特效。 一艘巨大的火箭腾空而起,金幣像下雨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用户“纯情小青竹”送出抖音一號x1!】 整个屏幕都被这个特效占满了。 苏云那个像素感人的摄像头,在这华丽的特效面前显得格格不入。 与此同时。 苏云脑海里响起了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检测到诚意金。】 【因果转移成功!】 【宿主此次泄露天机,將不再承担任何因果反噬。】 成了。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 系统这机制还挺人性化。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这因果自然就转嫁到了金钱交易上,只要钱捐出去做善事,功德抵消业障,完美闭环。 “收到了。” 苏云拿起手机,点开后台看了一眼。 扣除平台一半的抽成,到手五百块。 “按照约定,九成捐款,一成自留。” 苏云一边说,一边当著镜头的面,打开了那个著名的公益捐赠平台。 没有丝毫犹豫。 输入金额:450。 选择项目:贫困山区儿童免费午餐。 支付密码输入完毕。 “叮”的一声。 捐赠成功的页面跳了出来。 苏云把手机屏幕懟到摄像头前,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看清楚了。” “这是官方的回执单號,这就是刚才那一千块钱的去向。” “还有五十块,我留著明天买早饭,不过分吧?” 直播间里出现了几秒钟的真空。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喷苏云是骗子、是洗钱的键盘侠们,一个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发不出声了。 这操作……有点东西啊! 真捐了? 而且还是秒捐? 这手速,这果断劲儿,完全不像是在演戏啊! “臥槽……这主播来真的?” “四百五说捐就捐?这可是真金白银啊!” “黑粉说话!刚才谁说p图的?这回执单號可是能查的!” “难道……我们真误会他了?” “不管怎么说,冲这捐款的速度,我敬你是条汉子!” 风向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觉得苏云是神棍,但这波操作確实没法黑。 人家真没把钱揣兜里。 沈青竹看著屏幕里的捐款回执,也是愣了一下。 这剧情走向不对啊! 剧本不是应该他找各种藉口推脱,或者直接下播跑路吗? 怎么还真捐了? “哼,算你有点良心。” 沈青竹撇了撇嘴,强行挽尊。 “不过这也不能证明你会算命,顶多证明你是个有钱没处花的傻子。”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抱胸,摆出一副审视的架势。 “行了,钱也刷了,款也捐了,现在该干正事了吧?” “来,大师,给我算算。” 沈青竹眼珠子转了转,报出了一串早就编好的信息。 “我叫沈青竹,今年22岁,燕京传媒大学播音主持系毕业,现在是全职主播。” “你给我看看,我最近的运势怎么样?能不能成为千万级大网红?” 说完,她一脸戏謔地看著苏云。 这学歷是假的,年龄也是虚报了一岁。 她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大师”能不能看出来。 要是苏云顺著她的话说,那立马就露馅! 苏云听完,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看美女,倒像是在看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系统,干活。” 苏云在心里默念。 【天机神算系统启动。】 【目標锁定:沈青竹。】 【正在消耗每日免费次数……】 唰! 几行小字,再次浮现在沈青竹的头顶。 【姓名:沈青竹】 【年龄:24岁】 【职业:网红主播】 【近期运势:平平无奇,但有小人作祟。】 【过去:高中輟学,早年家境贫寒,摆过地摊,当过服务员。为了供弟弟上大学,一天打三份工。曾因拒绝潜规则,导致被公司雪藏……(点击查看详情)】 【未来:……(点击查看详情)】 【罪恶值:5】 【详细罪行:无重大恶行。】 苏云把这些信息扫了一遍,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姑娘看著光鲜亮丽,也是个苦命人。 但这嘴是真的硬。 “燕京传媒大学?” 苏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沈青竹。 “沈小姐,撒谎可不是个好习惯。” 沈青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大学生吗?本小姐这气质,难道不像校花?” “像,挺像的。” 苏云点了点头,语气突然一转。 “不过,燕京传媒大学的学生证上,应该不会写著江城第三高级中学肄业这几个字吧?” 轰! 沈青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飞快滚动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苏云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说了下去。 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刀。 “你根本没上过大学。” “十八岁那年,你父亲生病,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还债,也为了供你那个刚考上重点高中的弟弟读书,你高三没读完就輟学了。” “你在电子厂流水线上拧过螺丝,在火锅店端过盘子,甚至还在夜市摆过地摊卖手机壳。” “沈小姐,我说的对吗?” 第7章 沈青竹有些破防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臥槽!真的假的?” “竹子姐不是一直说是名牌大学毕业吗?这人设崩了啊!” “高中輟学?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我不信!竹子姐谈吐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厂妹?” “但这主播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像是在编啊!” 沈青竹的手开始发抖。 她死死地抓著滑鼠,指节都泛白了。 这些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是她绝对不愿意被人揭开的伤疤! 在这个看脸、看学歷、看背景的网红圈子里,她费尽心思给自己包装了一个“高知美女”的人设,就是怕被人看不起,怕被人说是没文化的“厂妹”。 为了维持这个人设,她拼命读书,拼命练口语,拼命学习各种知识。 她以为自己偽装得很好。 可现在,这一层遮羞布,被苏云当著几千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扯了下来! “你……你胡说!” 沈青竹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你闭嘴!我不许你说了!” 她慌乱地抓起滑鼠,想要去点那个红色的“掛断”按钮。 她不想听了! 她要逃离这里! “这就破防了?” 苏云看著她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並没有停下的意思。 既然要算,那就得算个通透。 “別急著走啊,还没完呢。” 苏云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穿透了屏幕,直击沈青竹的灵魂。 “你以为我想揭你短?” “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所谓的学歷和人设,根本没那么重要。” “真正让你走到今天的,不是那个虚假的大学文凭。” “而是你的底线。” 苏云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半年前。” 这三个字一出,沈青竹原本要去点掛断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猛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著苏云。 难道……那件事他也知道? 不可能! 那件事只有她和前老板知道,连她最好的闺蜜都没说过! “半年前,你在上一家公会,本来已经快要做到头部主播了。” 苏云无视了她惊恐的眼神,继续说道。 “但是有一天晚上,你们老板把你叫到办公室,说是要跟你谈个大剧本,能让你一夜爆红。” “条件是,晚上得留下来,和他深入交流一下。” 直播间里一片譁然。 这种瓜,可是核弹级別的! “我靠!潜规则?” “竹子姐还有这段往事?” “细说细说!我想听细节!” “这也太劲爆了吧!” 沈青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是她噩梦的开始。 那天晚上,她拼死反抗,甚至拿菸灰缸砸破了老板的头,才逃了出来。 结果第二天,她就被全网黑。 各种脏水往她身上泼,说她耍大牌,说她私生活混乱,说她忘恩负义。 她的帐號被封禁,粉丝被清空。 最后,她赔光了这几年攒下的所有积蓄,才付清了那个天价违约金,换回了自由身。 这一切,她都咬牙扛下来了。 从来没跟任何人诉过苦。 “你拒绝了。” 苏云看著她,眼神里少了几分戏謔,多了几分认真。 “你不仅拒绝了,还赔光了所有身家,净身出户。” “然后换了个平台,从零开始,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沈青竹,你觉得自己学歷低,觉得这段经歷丟人。” “但在我看来,这比什么名牌大学的毕业证,都要乾净得多。” 苏云说完,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嗓子。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弹幕停了。 没人再刷屏,没人再起鬨。 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给震住了。 屏幕那头,沈青竹的手终於离开了滑鼠。 她整个人瘫坐在电竞椅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显得有些狼狈。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种委屈,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偽装,是在欺骗。 可苏云却告诉她,她最想隱藏的那部分,才是她最珍贵的东西。 过了好半天。 沈青竹才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隔著屏幕,定定地看著苏云。 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 “你……全说对了。” “我没上过大学。” “我爸確实欠了一屁股债,那个弟弟也確实是我供出来的。” “至於半年前那件事……” 沈青竹顿了一下,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咬著牙说道:“那个老板確实想潜规则我,我没同意,所以我赔光了所有钱,净身出户。” 说完这几句话,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鬆弛了下来。 一直以来,为了维持人设,她活得太累了。 现在被苏云一把扯下了遮羞布,虽然疼,但也让她不用再戴著面具做人。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滯了两秒。 紧接著,风向彻底变了。 “臥槽!居然是真的?” “竹子姐別哭!你比那些所谓的名媛乾净多了!” “路转粉了!这种为了家人拼命的姑娘,活该你红!” “刚才谁骂她是厂妹的?厂妹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大师牛逼啊!这都能算出来?” “这哪里是剧本,这简直就是现场查户口啊!” 看著满屏的安慰和道歉,沈青竹心里暖暖的。 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这个男人,虽然嘴毒,虽然贪財,但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有点东西。 “大师,谢谢你。” 沈青竹深吸一口气,语气诚恳:“虽然你揭了我的短,但也算是帮我解开了心结,这一千块钱,花得值。” 苏云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沈青竹,脸上的表情並没有因为对方的感谢而变得轻鬆。 相反,他的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刚才沈青竹承认的那一刻,系统界面再次刷新了。 在沈青竹头顶的那几行信息里,原本“平平无奇”的近期运势,突然变了顏色。 那是刺眼的血红色。 【近期运势:血光之灾(就在今日,就在此刻)!】 苏云的眉头微挑,这系统有点邪门啊。 刚才还是小人作祟,怎么转眼就变成血光之灾了? 而且这红色的深浅程度,简直红得发黑! 这意味著,如果不干预,沈青竹今天恐怕要凉。 “谢我就不必了。” 苏云打断了沈青竹的煽情,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著几分冷意。 “沈小姐,过去的事虽然翻篇了。” “但咱们这卦,还没算完呢。” 第8章 大凶之兆!榜三就在你楼下! 沈青竹愣了一下。 她看著苏云那张冷峻的脸,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还没完?” 沈青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大师,你不是说我没上过大学,还被雪藏过吗?这些都说完了啊,还有什么?”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觉得奇怪。 “这大师怎么回事?人家都哭成这样了,还想补刀?” “就是,见好就收吧,別太过分了。” “难道还有什么黑料没爆出来?” 苏云没理会弹幕的嘈杂。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那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里的沈青竹。 “刚才算的,是过去。”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说你的未来。”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你接下来的十分钟。” 苏云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我看你印堂发黑,煞气缠身。” “这是大凶之兆。” 沈青竹被他说得心里发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师,你別嚇我,我也没干什么坏事,怎么就大凶了?” “跟坏事没关係。” 苏云摇了摇头,直接拋出了一个问题。 “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吧?” 沈青竹点了点头:“对啊,我为了直播方便,自己租了个公寓。” “安保怎么样?”苏云追问。 “挺好的呀。” 沈青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这是江城有名的高档公寓,进出都要刷卡,还有二十四小时保安巡逻,很安全的。” “安全?”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安全。” “尤其是当你被一个偏执狂盯上的时候。” 偏执狂? 沈青竹一头雾水。 苏云也不卖关子,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似乎是在查询什么。 其实是在查看沈青竹未来的详细信息。 【锁定目標:李伟(网名:守护青竹一生)】 【位置:沈青竹所在公寓楼下】 【状態:极度亢奋,手持凶器】 苏云看著这些信息,眼神越来越冷。 “沈小姐,你直播间里,应该有个榜三的大哥吧?” 苏云突然换了个话题。 “他的id叫守护青竹一生,对吗?” 沈青竹愣了一下,隨即点了点头。 “对,是有这么个人。” 提到这个粉丝,沈青竹的表情放鬆了一些。 “他是我的老粉了,从我刚开始直播的时候就一直支持我。” “虽然他不怎么说话,也不像其他大哥那样爱在公屏上聊天,但他每天都会给我发私信,早安晚安从来没断过。” “每逢过节还会给我寄礼物,是个很內向、很贴心的铁粉。” 沈青竹说著,脸上还带著几分感激。 毕竟在这个浮躁的网络世界里,能有这么长情的粉丝,確实不容易。 然而。 苏云听完这番话,却是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寒意。 “內向?贴心?” “沈小姐,你的心还真大啊。” 苏云看著她,语气幽幽地说道:“你管一个每天二十四小时视奸你生活、把你当成私有物品、甚至想要和你融为一体的人,叫贴心?” 沈青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大师,你这话什么意思?守护大哥人挺好的……” “人挺好?” 苏云打断了她,语速突然加快。 “他是不是经常在私信里跟你说,让你別穿太暴露的衣服?” “是不是经常问你,今天跟谁出去了?为什么不回他消息?” “是不是还跟你说过,这辈子只有他才是最爱你的,其他人都是想害你?” 这一连串的发问,砸在沈青竹的心口上。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因为苏云说的,全中! 那些私信,她以前只觉得是粉丝的占有欲,虽然有点过了,但也没多想。 现在被苏云这么一说,怎么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臥槽,这听著怎么像变態啊?” “控制欲这么强?这哪是粉丝,这是要把主播当老婆养啊。” “细思极恐,这种人最容易走极端。” “主播快別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苏云没给沈青竹思考的时间。 他接著拋出了一个更炸裂的细节。 “昨天晚上直播的时候,你是不是隨口提了一句,说你想吃城南那家网红店的草莓蛋糕?” 沈青竹瞳孔猛地一缩。 “是……我是说过。” 那是她下播前跟粉丝閒聊时隨口说的,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苏云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那就对了。” “他听进去了。” “而且,他行动了。” 苏云指了指屏幕,就像是指著沈青竹的窗外。 “他现在就在你家楼下。” “手里提著你最想吃的草莓蛋糕。” “当然,兜里还揣著一把准备让你永远属於他的水果刀。” 轰! 这句话一出来,沈青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楼下? 那个“守护青竹一生”,就在楼下? “不……不可能吧?” 沈青竹的声音都在打颤,脸色煞白如纸。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旁边的落地窗。 窗帘拉著,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但那种被窥视的恐惧感,却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她淹没。 “没有什么不可能。” 苏云的声音依旧冷静,冷静得让人害怕。 “他为了今天,已经准备了很久。” “你以为你住的高档公寓很安全?” “他早就摸清了保安换班的时间。” “就在两分钟前,他趁著外卖员进出的空档,已经混进来了。” 苏云看著系统界面上那个不断移动的红点,语速越来越快。 “现在,他正在电梯里。” “看著电梯显示的数字,一点点往上跳。” “一层。” “两层。” “三层……” 隨著苏云的报数,直播间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无数的水友,大气都不敢出。 这特么是直播算命? 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现场啊! “別说了!求你別说了!” 沈青竹终於崩溃了。 她捂著耳朵,尖叫出声。 那种身临其境的描述,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案板上的肉,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屠刀落下。 第9章 臥槽!真有人啊? “他在几楼?他在几楼?!” 沈青竹带著哭腔问道。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那个红点,已经停下来了。 “十四楼。” 苏云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是沈青竹所在的楼层。 “叮。” 苏云嘴里模仿了一声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这声音不大,但在沈青竹听来,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电梯门开了,他走出来了,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他正朝著你家门口走过来。” 苏云看著屏幕里已经嚇傻了的沈青竹,突然厉声喝道: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別发愣!” “去锁门!” “把你家大门的反锁扣拧上!不管谁敲门都別开!” “立刻!马上!” 这一声暴喝,把沈青竹从极度的恐惧中震醒了。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苏云说的是真是假。 求生的本能让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就往门口冲。 直播间的镜头里,只能看到她慌乱的背影。 还有那因为极度紧张而有些踉蹌的步伐。 “咔噠。” 一声清脆的落锁声传来。 沈青竹颤抖著手,把防盗门的反锁旋钮拧到了底。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快要撞破肋骨。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那个空荡荡的直播画面,还有背景里那扇紧闭的房门。 是剧本吗? 还是真的? 如果是剧本,这也演得太逼真了吧? 就在大家惊疑不定的时候。 就在沈青竹刚刚锁好门不到五秒钟的时候。 一道声音,打破了所有的猜测。 那不是门铃声。 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像是用拳头砸在门板上的声音。 “咚。” “咚。” “咚。” 这三声闷响,通过沈青竹身上还没摘下来的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直播间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沈青竹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夺眶而出。 那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真的有人! 真的有人在敲门! 而且,那个敲门的节奏,不急不缓,透著一股诡异的耐心。 就像是篤定里面的人跑不掉一样。 ……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疯了。 “臥槽!真有人?” “这特么不是剧本?这音效也太真实了吧!” “报警啊!竹子姐快报警!” 就在这时候,门外那个声音终於响了起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 听起来很年轻,甚至还带著几分温柔,但这温柔里透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黏腻感。 “青竹,宝宝,开门啊。” “我是你的守护骑士,我来看你了。” “我知道你在家,我买了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快开门尝尝,还是热的呢。” 轰! 直播间彻底炸锅。 守护骑士! 草莓蛋糕! 全中! 苏云刚才说的每一个字,现在都变成了现实,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质疑者的脸上。 “我勒个去……全中了!” “这哪里是算命,这是开了天眼吧?” “刚才谁说大师是骗子的?出来走两步!” “这也太恐怖了,这男的声音听得我直犯噁心。” 沈青竹听到这个声音,胃里一阵翻腾。 这就是那个每天给她发几百条私信,说要爱她一辈子的粉丝? 这就是那个看起来老实內向的“榜三大哥”? 她颤抖著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手指滑了好几次,才勉强解开锁屏。 因为太紧张,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她哆哆嗦嗦地按下了110。 “別掛断直播。” 苏云的声音突然从手机里传出来。 “把手机免提打开,让警察听听这边的动静。” “还有,別说话,別激怒他。” 沈青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虽然苏云看不见。 她现在对苏云的话言听计从。 电话接通了。 沈青竹压低声音,带著哭腔对著听筒说道:“喂,我要报警,有人要杀我,我在……” 门外的男人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敲门声停了一下。 紧接著,那个温柔的声音变了。 变得急躁,变得歇斯底里。 “青竹?你在跟谁说话?” “你在跟那个小白脸说话是不是?” “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理我?我对你那么好,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砰! 一声巨响。 这次不再是敲门,而是撞门。 沉重的防盗门被撞得狠狠震了一下,门框上的灰尘不断往下掉。 沈青竹嚇得尖叫一声,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开门!沈青竹你给我开门!” “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我要和你融为一体,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伴隨著男人野兽般的嘶吼。 那个“融为一体”,听得所有人毛骨悚然。 这特么是想杀人分尸啊! 直播间的人气疯狂飆升。 在线人数直接衝破了一万。 这可不是什么剧本演义,这是正在发生的生死时刻! “大师!快想想办法啊!” “这门撑不住多久的!” “警察还要一会儿才能到吧?” 苏云看著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这反派的罪恶值正在飆升,看来是彻底失控了。 “沈青竹。” 苏云喊了一声。 沈青竹瘫在地上,已经嚇傻了,根本没反应。 “站起来!” 苏云突然提高音量,大喝一声。 这一嗓子,把沈青竹的魂给喊回来了。 她抓起地上的手机,满脸泪水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去厨房。” 苏云语速极快,不容置疑。 “现在,马上,去厨房!” “拿一把最大的菜刀,那种剁骨头的最好。” 沈青竹愣了一下。 “快去!”苏云再次催促。 沈青竹不敢耽误,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踉踉蹌蹌地衝进开放式厨房。 她哆哆嗦嗦地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厚背菜刀。 冰凉的刀柄握在手里,终於给她带来了一丁点的安全感。 第10章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一百功德到手! “然后呢?大师,然后怎么办?” 沈青竹握著刀,整个人都在抖。 “回到门口,站在门侧面。” 苏云指挥道。 “別正对著门,防止门被撞开伤到你。” “把手机放在地上,免提开到最大。” “如果他真的衝进来了……” 苏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道寒光。 “那就砍。” “正当防卫,不用负法律责任。” 这三个字,透著股狠劲儿。 沈青竹咽了口唾沫。 她长这么大,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居然要拿著刀准备砍人。 但门外那个疯子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防盗门的锁扣已经开始变形了。 她没得选。 沈青竹咬著牙,死死握著刀柄,按照苏云的指示,缩在玄关的角落里。 “砰!” “砰!” 每一声撞击,都像是砸在她心上。 门板已经出现了一条缝隙。 透过猫眼,能看到外面那个男人狰狞的脸。 双眼通红,满脸扭曲,哪还有半点斯文的样子。 简直就是一头恶鬼。 “青竹!我知道你在里面!” “別怕,很快就好了,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那种变態的笑声,通过门缝钻进来,听得人汗毛直竖。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快急哭了。 “警察叔叔怎么还没来啊!” “这门真要顶不住了!” “我不敢看了,这也太嚇人了!” 就在防盗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锁芯即將崩断的那一刻。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终於从楼下传了上来。 紧接著,是杂乱的脚步声和保安的怒吼声。 “住手!干什么的!”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警察!趴下!” 门外的撞击声戛然而止。 隨后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男人的惨叫声,还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放开我!我要见青竹!”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她男朋友!我是爱她的!” 那是榜三大哥最后的挣扎。 但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咔噠。” 几分钟后。 门外传来警察的声音。 “沈女士,我是辖区派出所民警,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了,你安全了,把门开一下。” 这一句话,对於沈青竹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噹啷。 手里的菜刀掉在地上。 沈青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坐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哇!” 她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爬过去把门打开。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看到满脸泪痕、瘫在地上的沈青竹,也是鬆了口气。 还好,人没事。 直播间里,一片欢腾。 “牛逼!警察叔叔牛逼!” “太惊险了!我看个直播差点心臟病发作!” “这就是中国速度!给力!” “竹子姐別哭了,没事了没事了。” 沈青竹哭了好一会儿,才在女警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擦眼泪,而是衝到手机面前。 她看著屏幕里那个一脸淡定的男人。 那个刚才还在被她质疑是骗子、是神棍的男人。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那一卦,如果不是他提醒自己锁门、拿刀。 今天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这条命,是苏云给捡回来的。 “大师,苏大师……” 沈青竹哽咽著,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鞠了足足五秒钟。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苏云看著她那副狼狈又真诚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 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必客气。”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这一卦,收你一千,救你一命。” “沈小姐,这买卖,值不值?” 沈青竹拼命点头,头都要点掉了。 “值!太值了!” “別说一千,就是一百万也值!”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根本不管什么平台抽成,也不管什么理智消费了。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咻! 咻! 咻! 一连十个抖音一號,在苏云那个寒酸的直播间里炸开。 满屏都是绚丽的特效,把苏云的脸都给挡住了。 “用户纯情小青竹送出抖音一號x10!” “苏大师,这只是个见面礼,等我做完笔录回来,我还要给你刷!” 沈青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旁边还在取证的警察都看愣了。 这姑娘受刺激太大了吧? 刚才还嚇得半死,现在就开始疯狂刷礼物? “行了,先去配合警方调查吧。” 苏云摆了摆手,一副高人的做派。 “那个傢伙是个偏执狂,记得把你的那些私信记录都交给警察,那是铁证。” “还有,以后少立那种单身白富美的人设,踏踏实实直播,你的运势自然会好起来。” “去吧。” 沈青竹用力地点了点头,对苏云的话那是奉若神明。 “我知道了大师!我都听你的!” 说完,她跟直播间的水友们匆匆打了个招呼,就跟著警察走了。 沈青竹下播了。 但苏云的直播间,却彻底炸了。 在线人数:1万+。 各种礼物像不要钱一样疯狂刷屏。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从苏云算出沈青竹的过去,到预言血光之灾,再到精准指挥避险。 全程高能,毫无尿点。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直播算命啊! “苏大师牛逼!我是真服了!” “这哪里是算命,这简直就是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啊!” “刚才那个说要倒立洗头的兄弟呢?出来!” “大师,给我算算吧!我有钱!我要算姻缘!” “大师,看看我!我感觉我最近也挺倒霉的!” 看著满屏的“苏大师”、“真神仙”,苏云心里乐开了花。 这波稳了。 刚才那一卦,不仅赚了钱,还赚了大把的功德值。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叮!协助警方抓捕罪犯,挽救他人性命,功德无量!】 【获得功德值:100点!】 虽然不多,但也不错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名气打出去了。 以后还愁没人来送钱……哦不,送功德吗? 第11章 又来了个砸场子的? 苏云看著后台帐户里那一串突然暴涨的数字,却只是淡定地拿起了手机。 沈青竹刚才那十个“抖音一號”,扣掉平台抽成,到手也是一笔巨款。 但他没忘了一开始立下的规矩。 “各位,还是老规矩。” 苏云一边操作手机,一边对著镜头晃了晃:“这钱是沈小姐给的谢礼,算卦的钱之前给过了,但这属於额外收入,咱们还是按比例来。” 他手指飞快地点了几下。 很快,一张新的捐赠回执出现在屏幕上。 金额:4500元。 项目:孤儿院修缮基金。 剩下的那五百块,苏云美滋滋地转到了自己的饭卡里。 “行了,四千五百块捐出去了,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加个鸡腿。” 苏云伸了个懒腰,那一脸財迷的样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高人”的慵懒。 “剩下五百,当我的精神损失费,毕竟刚才那场面,我也嚇得够呛,得买点好的补补。” 弹幕里顿时一片“哈哈哈”和“大师仗义”。 “这主播能处,有钱他是真捐啊!” “別的主播收到礼物恨不得喊爹,苏大师倒好,转手就送出去了。” “就冲这人品,关注点了!” 就在直播间气氛一片祥和,大家都在吹捧苏云高风亮节的时候。 突然。 屏幕上炸开了一道比刚才还要耀眼的金光。 那特效简直闪瞎了眼,一条金色的巨龙在屏幕上盘旋了一圈,然后狠狠地砸下一行大字。 【至尊守护“富贵閒人”进入直播间!】 紧接著,那个id后面带著一串闪闪发光的满级徽章,简直就是行走的rmb玩家。 这可是平台满级神豪的標誌! 这种级別的大佬,平时只混跡在那些头部大主播的直播间里,怎么会跑到苏云这个只有一万多人的小庙来? 还没等水友们反应过来,这位“富贵閒人”就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 字体是那种加粗、加大的金字,想看不见都难。 富贵閒人:“有点意思,刚才那出戏演得不错,挺逼真的。” 这一句话,直接把直播间的热度给浇了一盆冷水。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演戏? 刚才那么惊险的场面,警察都来了,居然说是演戏? 水友们不干了。 “这大哥谁啊?有钱了不起啊?” “刚才那是真警察!你没听见警笛声吗?” “就是,沈青竹都嚇成那样了,那是演能演出来的?” “不懂別乱喷,小心苏大师给你也算一卦!” 看著满屏维护自己的弹幕,苏云倒是没生气。 他只是把玩著手里的签字笔,饶有兴致地看著那个金灿灿的id。 有点意思。 这是来砸场子的? “富贵閒人”显然没把这些普通水友放在眼里,继续发著那显眼的弹幕。 富贵閒人:“警笛声?淘宝九块九包邮的音效器多得是。” 富贵閒人:“至於那个女主播,哭戏是不错,但这年头,为了红,什么剧本写不出来?” 富贵閒人:“主播,別装了,开个价吧,刚才那个剧本多少钱买的?我也想整一个玩玩。” 这就有点侮辱人了。 不仅质疑苏云的能力,还把刚才那场生死攸关的救援说成是廉价的剧本。 苏云眉毛一挑,刚想开口懟回去。 屏幕上又是“轰”的一声。 一艘巨大的火箭再次升空。 【用户“富贵閒人”送出抖音一號x1!】 紧接著,又是一行字飘过。 富贵閒人:“別急著辩解,我不差钱,给我也整一个,看看能不能把我说服。” 富贵閒人:“要是你能算出点真东西,刚才那样的礼物,我刷一百个当见面礼。” 一百个抖音一號! 那可是十万块!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拿十万块当见面礼? 苏云看著那个特效,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送上门的肥羊……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行啊。” 苏云坐直了身子,对著镜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既然老板这么有雅兴,那咱们就聊聊。”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只算命,不写剧本。” 说完,他直接点击了那个金灿灿id后面的连线申请。 接通。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里,並没有出现什么高科技的直播设备,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装修极其奢华的大客厅。 欧式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墙上还掛著几幅看起来就死贵的油画。 镜头正中间,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发福,圆滚滚的肚子把身上那件暗红色的真丝睡衣撑得紧紧的。 他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雪茄,另一只手端著一杯红酒,正一脸玩味地看著镜头。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旧社会的土財主,或者说是现在那种暴发户。 “哟,接得挺快啊。” 中年男人吐出一口烟圈,那烟雾繚绕的,把他的脸都遮住了一半。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钱多多。” “做点进出口的小生意,没什么大本事,就是钱多得没处花。” 钱多多? 这名字起得,还真是简单粗暴又贴切。 苏云看著他,点了点头:“钱老板好名字,人如其名。” “少来这套。” 钱多多摆了摆那只夹著雪茄的大胖手,手腕上那块金表在大灯下闪闪发光。 “大师是吧?刚才那场戏我看得很过癮,虽然我知道是假的,但能骗过这么多韭菜,说明你有点脑子。” 他指了指屏幕下方的弹幕区,一脸的不屑。 “但我这人,最不喜欢被当傻子。” “你也別给我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钱多多喝了一口红酒,身子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既然你接了我的连线,那咱们就按你的规矩来。” “算命是吧?” “来,给我算算。” 苏云也不恼,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钱老板想算什么?財运?还是健康?” “財运?” 钱多多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大师,你看看我这房子,看看我这表。” 他晃了晃手腕,那金表差点懟到镜头上。 “我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钱,几辈子都花不完,还算什么財运?” “至於健康……” 他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发出“啪啪”的响声。 “我每年体检两次,除了有点脂肪肝,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这倒是实话。 这胖子红光满面,中气十足,一看就是营养过剩,確实没什么大病。 第12章 算姻缘?你这姻缘线也太多了吧! “那你想算什么?”苏云问道。 钱多多把雪茄在菸灰缸里弹了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几分戏謔,几分期待,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骚气。 “大师,我都四十好几了,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家里老头老太太催得急,非让我找个媳妇传宗接代。” 钱多多对著镜头挤了挤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小眼睛。 “你就给我算算姻缘吧。” “看看我这辈子,还有没有那个命,娶个老婆回家热炕头。” 直播间的水友们一听这话,顿时乐了。 “这胖子还单身?” “有一说一,这条件找老婆不难吧?除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钱老板,性別別卡太死,你看我行吗?” “楼上的滚粗!人家要的是正缘,不是图钱的!” 苏云看著钱多多那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好笑。 这胖子,看著粗枝大叶,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是故意出了个难题。 像他这种有钱人,身边肯定不缺女人。 但他偏偏问“姻缘”,问“正缘”。 这就是在考苏云。 要是苏云顺著他的话说,说他红鸞星动,马上就能结婚,那肯定是拍马屁。 要是说他註定孤独终老,那肯定得罪人。 这胖子,是想看苏云怎么圆这个场。 “行,既然钱老板有这个需求,那我就给你看看。” 苏云也不废话,直接在心里默念。 “系统,探查钱多多。” 【天机神算系统启动。】 【目標锁定:钱多多。】 【正在消耗每日免费次数……】 唰! 一行行只有苏云能看见的小字,浮现在钱多多的头顶。 苏云定睛一看,原本淡定的表情,突然出现了一点变化。 他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抹古怪。 这数据…… 有点东西啊。 【姓名:钱多多】 【年龄:42岁】 【职业:进出口贸易公司董事长】 【近期运势:桃花泛滥,但皆为烂桃花,且有破財风险。】 【过去:白手起家,年轻时曾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因穷被甩,从此不再相信爱情,流连花丛……(点击查看详情)】 【未来:……(点击查看详情)】 【罪恶值:15】 【详细罪行:私生活极其混乱,虽然没有违法乱纪,但经常玩弄感情,属於道德层面的渣男。】 苏云快速扫完这些信息,心里大概有了谱。 这钱多多,典型的有钱变坏。 年轻时受了情伤,发財后就开始报復性消费,在女人堆里打滚。 不过,最让苏云感兴趣的,不是这些文字信息。 而是系统展示出来的“姻缘线”图谱。 在系统的视野里,每个人身上都有代表各种运势的线条。 普通人的姻缘线,通常是一根或者两根,清晰明了。 但这钱多多的姻缘线…… 好傢伙。 那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密密麻麻的粉色线条,从他身上延伸出去,连接著不知道多少个方向。 有的粗,有的细,有的断断续续,有的纠缠不清。 乍一看,就像是个粉红色的蜘蛛网,把他整个人都给裹进去了。 “怎么样?大师?” 见苏云半天不说话,只是盯著屏幕看,钱多多有些不耐烦了。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是不是算不出来啊?” “要是实在编不出来,你就直说,把那抖音一號的钱退给我就行。”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苏云收回目光,看著钱多多那张油腻的大脸,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让钱多多看不懂的深意。 “钱老板,你这姻缘,確实挺难算的。” 苏云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一般的姻缘线,那是线。” “你这姻缘线……” 苏云顿了顿,抬起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圈,手指还在里面乱七八糟地搅动了几下。 “你这哪是线啊?” “你这分明就是个盘丝洞。” 盘丝洞? 直播间的水友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臥槽!盘丝洞?这形容绝了!” “笑死我了,大师这是在骂他是猪八戒吗?” “盘丝洞里全是蜘蛛精,钱老板这是掉进妖精窝了啊!” “精闢!太精闢了!” 屏幕另一头的钱多多愣了一下。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眨巴了两下,紧接著,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盘丝洞?大师,你这比喻……绝了!” 钱多多猛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横肉跟著乱颤,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而透著一股子得意劲儿。 “盘丝洞里全是妖精,个个貌美如花,还都想吃唐僧肉。” 他夹著雪茄的手指了指自己,满脸红光:“大师这是在夸我艷福不浅,魅力大得像唐僧啊!” 苏云看著这自我感觉良好的胖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理解能力,满分。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懵了。 “这胖子脸皮是用防弹衣做的吧?” “神特么唐僧,你是猪八戒背媳妇还差不多!” “有一说一,这心態我是服气的,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钱多多美滋滋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烟,那表情就像是刚刚打贏了一场胜仗的將军。 “大师,既然你看出来我是盘丝洞体质,那你说说,我这洞里,到底有几只妖精啊?” 他这话里带著几分挑衅,显然是觉得苏云刚才那个“盘丝洞”的比喻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隨口胡诌的。 毕竟,有钱人身边女人多。 这是常识,算不得什么本事。 苏云停下了转笔的动作,身子微微前倾。 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透过屏幕,直接看穿了钱多多的灵魂。 “钱老板,你这別墅够大的啊。” 苏云没直接回答数字,而是突然把话题扯到了房子上。 钱多多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那金碧辉煌的大客厅。 “那是,这別墅上下四层,带花园泳池,占地两千平,这地段,这装修,也就是个把亿的小意思。” 他语气里满是炫耀,恨不得把房產证贴在脑门上。 苏云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房子是大,房间也多。” “不然,还真住不下那么多人。” 这话一出,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眯起眼睛,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大师,这话什么意思?我这家里除了保姆和管家,就我一个孤家寡人。” “孤家寡人?” 苏云轻笑一声。 “钱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別墅的三楼,那七个房间里,现在应该都住满了吧?” 钱多多夹著雪茄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一截长长的菸灰“啪嗒”掉在了他那昂贵的真丝睡衣上。 他顾不上烫,连忙伸手拍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还在强装镇定。 “大师真会开玩笑,我就算再有钱,也没分身术啊。” 苏云根本不理会他的狡辩,继续说道:“而且,这七位房客,身份都很统一啊。” “全是附近大学城的在校女大学生,没错吧?” 第13章 这是韦小宝在世啊! 轰! 这句话就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直播间给炸翻了。 “臥槽?!七个?!” “这胖子玩得这么花吗?金屋藏娇?还一次藏七个?” “韦小宝在世?不对,韦小宝那是老婆,这胖子是啥?”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我想像力还是太贫瘠了!” 钱多多的脸色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苏云说出“七个”这个数字,他还觉得可能是巧合或者是苏云找人调查过他。 那么现在连“附近大学城”这个细节都说出来,那就有点邪门了。 要知道,他对这事的保密工作做得那是滴水不漏。 这七个姑娘,平时出入都是专车接送,甚至车窗都贴著防窥膜,邻居都以为是他那个进出口公司的员工来匯报工作。 …… “有点意思。” 钱多多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红酒杯。 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 “大师,接著说。” 他在试探。 他不信苏云能知道得那么清楚,顶多就是猜到了个大概。 苏云看著他那副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样,摇了摇头。 既然你要把脸凑上来让我打,那我就不客气了。 “钱老板,你这人做生意讲究,做这种事也讲究个公平。” 苏云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万。” “每个人每月的工资是五万块,包吃包住,年底还有奖金。” “为了方便她们上学,你还给每个人配了一辆宝马mini,车牌號还都是连號的,我说得对吗?” 钱多多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连工资数额和配车都说准了? 这特么是算命?这简直就是在他们身上装了监控! 但这还没完。 苏云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王炸。 “不过钱老板,最让我佩服的,还是你的管理能力。” 苏云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为了防止她们爭风吃醋,也为了你自己的身体著想,你居然还制定了一个排班表。” “周一到周日,一人一天,绝不重样。” “那张表就贴在你臥室的床头柜上,用红色记號笔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连每个人的特殊喜好和禁忌都备註得明明白白。” “不得不说,钱老板,你这时间管理水平,不去当个厂长真是屈才了。” 静。 死一般的静。 直播间里那原本疯狂滚动的弹幕,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所有人都被这离谱的操作给震惊了。 排班表? 周一到周日? 一人一天? 这是在选妃吗?不,古代皇帝翻牌子也没这么规律啊! “我勒个去……这操作简直亮瞎了我的眼!” “这就是顶级时间管理大师吗?罗老师看了都得直呼內行!” “牛逼!这胖子是把后宫当公司来运营啊!还特么有kpi考核吗?” “我想知道那是哪七个大学的?我想去门口蹲点!” 屏幕那头的钱多多,此时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最后的……释然。 既然都被扒得底裤都不剩了,再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啪!啪!啪!” 钱多多突然放下手里的东西,对著镜头鼓起了掌。 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精彩!实在是精彩!” 钱多多重新拿起雪茄,狠狠地吸了一口,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讚赏的神色。 “大师果然有点道行!我服了!” “没错,你说的全都对!” 他居然承认了! 而且承认得如此坦荡,如此理直气壮。 仿佛刚才被揭穿的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而是一项伟大的商业成就。 “这事我藏得这么深,连我爹妈都不知道,没想到被你隔著网线算得一清二楚。” 钱多多靠在沙发上,那一脸的横肉舒展开来,带著一种暴发户特有的囂张。 “不过大师,我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丟人的。”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这人实在,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 “谈感情?太累,还伤钱。” “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心气高得很,又要情绪价值,又要物质满足,稍微伺候不好就给你甩脸子。” “我花钱买个清净,不好吗?” 钱多多指了指楼上,语气里满是得意:“她们图我的钱,我图她们的人和青春。” “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我也没逼谁,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 “我给她们钱,给她们车,让她们过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日子。” “她们陪我解解闷,这叫各取所需,这就叫双贏!” 这一番歪理邪说拋出来,直接把直播间的三观给震碎了。 但可怕的是,在短暂的沉寂后,弹幕的风向竟然变了。 原本还在骂他是“老色批”、“道德败坏”的弹幕,突然混进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臥槽,虽然听起来很毁三观,但仔细一想……居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 “这胖子活得通透啊!不谈感情只谈钱,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一说一,一个月五万还配车包吃住,这待遇……老板还招人吗?性別能不能別卡太死?男大学生行不行?” “楼上的滚粗!钱老板看我!本人女,大三在读,肤白貌美大长腿,求面试机会!” “妈的,突然不恨这胖子了,我只恨我有钱的不是我!” 看著满屏求包养、求面试的弹幕,钱多多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站了起来,拿著手机走到了客厅的旋转楼梯旁。 “既然大家都这么感兴趣,那就给你们开开眼。” 他把摄像头对准了楼梯上方。 只见那奢华的欧式旋转楼梯上,正走下来两个穿著清凉家居服的年轻女孩。 那两个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身材高挑。 確实是青春靚丽,充满了胶原蛋白的味道。 她们看到钱多多在直播,也没躲避。 反而还笑著冲镜头挥了挥手,那神態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看见没?” 钱多多把镜头转回来,对著自己那张大脸,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就是我的快乐。” “大师,你说我这叫盘丝洞,但我倒觉得,这是我的极乐净土啊!”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第14章 臥槽,直播选妃都来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彻底酸了。 这是赤裸裸的炫富!这是对单身狗的公开处刑!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得意忘形的胖子,脸上的笑意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去反驳钱多多的歪理,也没有去评价那些女孩的选择。 在这个物慾横流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哪怕这种方式在旁人看来是墮落的。 但是。 凡事都有代价。 钱多多只看到了眼前的快乐,却没看到那快乐背后,早已张开血盆大口的深渊。 “钱老板,这极乐净土確实不错。” 苏云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穿透了直播间的喧闹,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不过,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钱多多正沉浸在被万人羡慕的快感中,听到这话,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大师儘管说!今天高兴,你说什么我都爱听!” 苏云点了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篤篤”声。 “你刚才说,这叫各取所需,叫交易。” “这话没错。” “但是。” 苏云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直直地刺向钱多多的双眼。 “你这笔买卖,恐怕是做到头了。” 钱多多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重新靠回沙发上,那真皮沙发发出“吱嘎”一声轻响,仿佛在抗议这坨肥肉的重量。 “大师,你这就没意思了。” 钱多多摇晃著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 他看著屏幕里的苏云,眼神里充满了只有上位者才有的轻蔑和不屑。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 “仇富嘛。” “看著我有钱,过得比你好,心里不平衡,恨不得我也跟著倒霉,是不是?” 钱多多吐出一口烟圈,一脸看透世事的表情。 “刚才那几句算得確实准,我承认你有两把刷子。” “但你要是想用这种嚇唬人的手段,让我多掏钱,或者是想看我出丑……” 他伸出一根胡萝卜粗细的手指,对著镜头摇了摇。 “那你可就打错算盘了。” “我有钱,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这番话狂妄到了极点。 但偏偏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著那奢华的背景,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苏云看著他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钱老板误会了。” “我这人算命,一是一,二是二。” “既然你觉得我是仇富,那咱们就接著往下看。” 苏云指了指屏幕下方的弹幕区。 “不过在看我的预言应验之前,你好像有了新的麻烦。” “或者说……新的崇拜者?” 钱多多一愣,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刚才因为苏云那句“买卖到头了”,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但紧接著,弹幕区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彻底爆发了。 但这爆发的方向,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那些谩骂、指责、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判的声音,此刻竟然被另一种更加疯狂的声音给淹没了。 “钱爸爸!还缺人吗?我不贪心,三万就行!” “楼上的卷你大爷!钱老板看我,艺术学院大四,主修舞蹈,身体柔韧性极好,解锁各种姿势!” “性別能不能別卡太死?男大学生身强体壮,能提包能挡酒,还能帮忙管理后宫啊!” “钱总,我不想努力了!求个联繫方式,我这就买票过去!” “五万一个月?还配宝马mini?这特么是神仙日子啊!我现在的破公司一个月三千还得天天加班!” “为了钱不寒磣!钱老板,求面试机会!私信已发,附带全身照!” 疯了。 整个直播间都疯了。 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当钱多多的“钞能力”赤裸裸地展示在眾人面前时,道德底线显得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什么尊严,什么名声,在每个月五万块和豪车別墅面前,统统被拋到了脑后。 苏云看著这满屏求包养的弹幕,心里忍不住一阵吐槽。 这世道,耗子给猫当伴娘,真是乱了套了。 虽然他知道这就是人性,但这么直白地展示出来,还是让人觉得有点荒诞。 屏幕那头的钱多多,看著这些疯狂的弹幕,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狂喜。 那种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哈哈哈哈!” 钱多多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师,看见没?” “这就是群眾的呼声!” “你说我买卖到头了?我看是生意兴隆才对!” 他兴奋地对著镜头挥手,满脸红光,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各位美女,各位老铁,既然大家这么热情,那我钱某人也不能小气。” “这样!” 钱多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正好最近有个房间空出来了,本来我还在发愁去哪找新的,既然大家这么踊跃,那咱们就搞个大的!” “我想想啊……”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肥肉,眼睛一亮。 “咱们就在这直播间,搞个海选!” “想报名的,直接给这主播刷礼物,刷得多的,我就给面试机会!” “只要被我看中,马上签约,当场发车,明天就搬进来!” 这话一出,直播间彻底炸了。 “海选?!臥槽,这是要搞全网选妃啊!” “钱老板牛逼!这操作666!” “虽然我很想骂人,但我更想看热闹!这就去把我不爭气的女朋友叫来!” “我也要报名!谁也別拦我!” 隨著钱多多的话音落下,直播间的热度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原本只有一两万人的直播间,瞬间又涌进来了两三万人。 各种礼物特效满天飞,虽然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礼物。 但这架势,简直比那些大网红还要热闹。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气榜上,苏云的直播间直接衝到了小时榜的第一名! 苏云看著这越来越离谱的走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胖子,是在作死的边缘乱搞啊。 这可是正规直播平台,这么搞,是嫌自己號活得太长了吗? “钱老板,差不多行了。” 苏云开口提醒道,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 “你这海选能不能搞得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再这么跳,恐怕就要去局子里喝茶了。” “而且。” 苏云眼神一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刚才说你买卖到头了,不是嚇唬你。” “你那个周二的房客,叫林小雅的那个。” 听到这个名字,正处於亢奋状態的钱多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她叫林小雅?” 苏云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 “她不是什么普通的女大学生。” “她是新闻系的高材生,当初答应你的条件,根本不是为了钱。” “她是为了做毕设,顺便搞个大新闻。” “你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包括你刚才在直播间说的那些话,都已经成了她手里的素材。” “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在整理证据,准备发给媒体曝光你了。”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细节拉满。 直播间那狂热的气氛,就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却了下来。 臥槽? 无间道? 这剧情反转得也太快了吧? 刚才还是全网选妃的狂欢,转眼就变成了臥底潜伏的谍战大片? 第15章 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终究还是被超管制裁了! “真的假的?新闻系高材生?这么勇的吗?” “这要是真的,钱老板这回可是踢到铁板了啊!” “我就说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钱多多的脸色变了变。 他想起了那个叫林小雅的女孩。 那是所有女孩里最文静、最听话的一个,平时话不多,总是带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柔柔弱弱的。 没想到,居然是只咬人的狗? 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甚至,脸上还浮现出了一抹更加不屑的笑容。 “新闻系?曝光?” 钱多多冷笑一声,重新端起了酒杯。 “大师,你还是太年轻。” “曝光我什么?曝光我有钱?曝光我给她们发工资?” “我又没犯法!你情我愿的事,警察来了能把我怎么著?” 他越说越起劲,那种暴发户的囂张气焰再次升腾起来。 “再说了,就算她想曝光,那也得看有没有媒体敢发。” “在这地界上,我钱多多虽然不是什么只手遮天的人物,但几家报社的主编,那也是以前一起喝过酒的兄弟。” “只要我一句话,或者是稍微砸点钱……” 钱多多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那个林小雅手里的东西,就是一堆废纸。” “甚至,我还能让她反过来求我,求我別告她敲诈勒索。” “五万不够?那就十万!” “十万不够?那就二十万。”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砸不倒的人。” “如果有,那就是钱还没到位!” 狂。 太狂了。 这简直就是把“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刻在了脑门上。 但不得不说,他的话虽然难听,却很现实。 很多想要看恶人有恶报的水友,此刻都感到了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 人家有钱,有人脉。 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就算拿到了证据,又能怎么样呢? 只要钱给到位,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看著钱多多那副吃定了对方的嘴脸,苏云轻轻嘆了口气。 这人,真是没救了。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却不知道,有些力量,是他那个层面的有钱人根本无法抗衡的。 比如…… 苏云瞥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 那里,一个红色的感嘆號正在疯狂闪烁。 那是系统检测到违规內容的警告標誌。 而且,苏云敏锐地发现,直播间的人气虽然还在涨,但弹幕的刷新速度却明显变慢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平台的超管已经介入了! “钱老板。” 苏云最后一次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怜悯。 “你信不信钱能通神,那是你的事。”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 “比如现在。” 钱多多正沉浸在自己的霸气宣言中,听到这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大师,別在这危言耸听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想劝我积德行善吗?” “我告诉你,我这就叫行善!我解决了她们的就业问题,还提高了她们的生活水平!” “我还要扩大规模!还要让她们早晚班倒!” “我要制定更严格的kpi考核!” “皮肤不好的扣钱!身材走样的扣钱!服务態度不好的……” 钱多多越说越兴奋,唾沫星子都要喷到镜头上了。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屏幕上方的弹幕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空白。 苏云看著还在那滔滔不绝大谈“后宫管理学”的钱多多,无奈地摇了摇头。 “再见了,钱老板。” 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下一秒。 啪! 就像是有人突然拔掉了电源插头。 原本清晰无比的连线画面,瞬间卡顿了一下。 钱多多那张张牙舞爪的大脸,定格在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上。 紧接著。 屏幕一黑。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直播间並没有关闭,苏云的画面还在。 但是属於钱多多的那一半屏幕,彻底变成了黑色。 而在那漆黑的屏幕中央,一行刺眼的红色大字,缓缓浮现。 【该连线用户涉嫌传播低俗、不良导向內容,已被平台封禁。封禁时长:24小时。】 苏云看著那行字,摊了摊手,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看吧。” “我就说,这买卖做到头了。” …… 直播间里,钱多多的画面已经彻底变成了黑屏,只剩下那行红色的封禁通告显得格外喜庆。 苏云这边的弹幕却还在疯狂滚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臥槽!真给封了?这嘴是开了光吧!” “大师牛逼!说买卖到头就到头,阎王爷都没你办事效率高!” “那胖子刚才还在那吹牛逼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结果转头就被超管教做人,笑死我了!” “这就是现世报啊!虽然是被封號,但也大快人心!”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天折腾下来,还真是有点累。 特別是这具身体本来就虚得厉害,刚才为了装高人,一直端著架子。 现在一放鬆下来,只觉得腰酸背痛。 “行了,各位水友,热闹也看完了,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 苏云对著镜头摆了摆手,一脸的疲惫。 “今天的三次算命名额已经用完了,再算就得折寿了,咱们明天赶早。” 一听这话,直播间的水友们不干了。 “別啊大师!这才几点啊?夜生活才刚开始!” “就是!再聊五毛钱的唄!我不算命,我就想听你嘮嗑!” “大师,评价一下今天的战况唄?那个王大海最后真能判吗?” “还有那个沈青竹,我看她刚才看你的眼神都不对劲,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看著这些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弹幕,苏云也是无奈。 这届网友,好奇心是真重。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再聊会儿也没啥,顺便还能稳固一下粉丝粘性。 “行吧,那就再嘮十分钟。” 苏云重新坐直了身子,拿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 “关於那个王大海,你们就別操心了,我只能说铁证如山好吧。” “这种杀人埋尸的重罪,这辈子是別想出来了。” “至於能不能判死刑,那就得看法院怎么判了,不过我觉得悬,毕竟年代久远,取证可能有点麻烦。” 苏云这话说得很隨意,就像是在聊邻居家的八卦。 但直播间的水友们却听得津津有味。 “那沈青竹呢?大师你怎么看?”又有人问道。 苏云咂了咂嘴,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主播。 “她啊,就是个傻白甜。”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那种。” “不过这次经歷对她来说也是好事,至少看清了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至於以身相许……”苏云翻了个白眼,“你们想多了,人家是大网红,我就是个算命的,门不当户不对。” “而且,我不喜欢太笨的女人,带不动。” 第16章 下播!功德兑换寿命! 这话一出,弹幕里又是一片“哈哈哈”和“大师直男”。 最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刚被封號的钱多多身上。 “那这胖子呢?就封个號?还只封號24小时?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就是,这种人渣,就应该抓起来!” 苏云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抓他?难。”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做的事虽然噁心,虽然缺德,但在法律层面上,还真不好界定。” “你情我愿的交易,警察也没办法。” “不过嘛……”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个林小雅可不是吃素的。” “虽然钱多多说他能搞定媒体,但现在的自媒体这么发达,只要那个林小雅把证据往网上一发,舆论发酵起来,那是钱能压得住的?” “这胖子接下来的日子,怕是比坐牢还难受。” “社会性死亡,有时候比肉体消灭更可怕。” 苏云这番话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水友们连连点头。 又跟水友们扯了一会儿犊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直播间的人气不但没掉,反而因为他的“赛后復盘”又涨了一波。 但这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脑子里那根神经一跳一跳的疼。 “好了好了,真不行了,再播下去我就要猝死了。” 苏云对著镜头抱了抱拳。 “各位老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点了关注的不迷路。” “明天同一时间,咱们不见不散。” 说完,根本不给水友们反应的时间。 苏云手速飞快地移动滑鼠,直接点击了“结束直播”。 啪! 屏幕一黑。 直播间里那几万还在打字挽留的水友,瞬间懵逼。 “臥槽?这就下了?” “这也太快了吧?我字还没打完呢!” “这主播能处,说下播是真下播,一点都不带墨跡的!” “关注了关注了,这性格我喜欢,不惯著!” …… 苏云摘下耳机,隨手扔在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 累。 真特么累。 这种累不光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要时刻端著高人的架子,脑子还得飞快运转,还得跟那些人斗智斗勇。 这钱真不好赚。 就在这时。 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有效的天机干预。】 【事件结算中……】 【宿主揭露了钱多多的荒淫生活,虽然未直接导致其被捕,但引发了小范围的社会反思,並成功预警了潜在的舆论风暴。】 【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10点。】 苏云一听这数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多少?10点?” “系统,你是不是吞我回扣了?” 苏云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也太抠门了。 【系统提示:功德值的获取与目標的罪恶程度、宿主干预的影响力以及挽救的后果直接相关。】 【钱多多虽然道德败坏,但並未触犯刑法重罪,且其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属於双方自愿。】 【宿主並未直接挽救生命,仅是揭露丑恶,故奖励较低。】 听著系统的解释,苏云翻了个白眼。 行吧。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10点就10点,总比没有强。 苏云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可怜巴巴的寿命余额。 【当前宿主寿命余额:89天15小时23分。】 这点时间,还不够他浪的。 “系统,兑换寿命。” 苏云在心里默念。 “把这120点功德值,全给我换了。” 【叮!收到宿主指令。】 【消耗120点功德值,兑换寿命:12天。】 【兑换成功!】 【当前宿主寿命余额:101天15小时23分。】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 一股暖流突然从苏云的小腹升起,顺著脊椎骨一路向上,迅速流遍了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薑汤,又像是泡在温水里一样舒服。 原本因为熬夜直播而有些昏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那种时不时像针扎一样的头疼,也减轻了很多,几乎感觉不到了。 就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起来,不再像是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带喘的。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爽! 这种生命力回归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虽然只加了十二天寿命,但这身体机能的修復,却是实打实的。 “这系统,能处。” 苏云握了握拳头,感受著重新回来的力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只要有这系统在,癌症算个屁? 只要他不停地抓罪犯、算命、救人,这命就能一直续下去。 甚至,还能活得比以前更滋润。 心情大好。 苏云哼著小曲,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刚一解锁。 叮叮叮叮叮! 手机差点没炸了。 微信、抖音后台、简讯…… 各种消息提示音响成一片,屏幕卡得连动都动不了。 苏云好不容易等手机缓过劲来,点开一看。 好傢伙。 全是好友申请。 “大师!求算命!多少钱都行!” “苏大师,我是某某公司的老总,想请您看看风水……” “大师,我是钱老板的小迷妹,求个联繫方式啊!” “主播,我是mcn机构的,想跟你谈谈签约的事,年薪百万起步!” 看著这99+的消息列表,苏云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 这些人,要么是图他的名,要么是图他的利。 还有那些求钱老板联繫方式的,更是让他觉得好笑。 都这时候了,还想著往火坑里跳呢? 苏云直接点了“全部忽略”,给手机清了个净。 然后,他点开了自己的钱包。 刚才直播的时候,除了钱多多那个抖音一號,其实还有不少散票。 加起来也有个几千块钱。 苏云看著那个数字,犹豫了大概零点一秒。 然后手指飞快操作。 提现,转帐。 目標帐户:孤儿院修缮基金。 金额:90%。 只给自己留了一些钱吃饭。 “唉,穷啊。” 苏云看著剩下的那点余额,嘆了口气。 “不过规矩不能坏,这钱拿著烫手,还是捐了安心。” “反正有了系统,以后赚钱的机会多得是。” 第17章 江城刑侦支队霸王花,秦雨墨! 就在苏云刚把钱转出去,正准备点个外卖犒劳一下自己的时候。 咚咚咚! 那扇破旧的防盗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声音不大,甚至还带著几分小心翼翼。 但这在这个破出租屋里,简直就是稀奇事。 以前这门被敲响,从来都是那种要把门板砸烂的气势。 苏云愣了一下,隨即眉头一皱。 谁啊? 这大晚上的。 难道是那些狂热粉丝找上门来了? 还是那个钱多多找人来报復了? 苏云警惕地走到门口,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著门板问了一句。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一个熟悉却又有点陌生的声音。 “小苏啊,是我,刘姨。” 房东刘姨? 苏云更纳闷了。 这老娘们平时看见他就像看见瘟神一样,说话从来都是靠吼的。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语气居然这么温柔?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只见平时凶神恶煞的刘姨此刻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捏著一张纸条。 脸上的表情居然带著几分……討好? 苏云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刘姨,有事?房租我过两天就有了,別催。” 苏云先发制人,把房租的事给堵回去。 没想到刘姨连连摆手,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哎呀,不急不急!房租的事好说!” “你看你这孩子,我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吗?” 苏云心里吐槽:你不是谁是? 昨天还要把我扫地出门呢。 刘姨没看苏云的脸色,把手里的纸条递了过来。 “小苏啊,是这么个事儿。” “刚才啊,有个警察来找你。” 警察?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钱多多那事犯法了? 还是自己直播算命被举报搞封建迷信了? “警察找我干嘛?”苏云不动声色地问道。 “没说具体的,就问你在不在家。” 刘姨压低了声音,一脸八卦地看著苏云。 “不过我看那警察態度挺好的,还是个女警察,长得那叫一个俊啊!” “人家没见著你,就留了这个电话,让你回来了给她回个电话。” 刘姨把纸条塞进苏云手里,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看自家出息侄子的光芒。 “小苏啊,你跟刘姨说实话,你是不是帮警察破案了?” “我看网上都在传,说你会算命,还帮警察抓了逃犯?” 原来是因为这个。 苏云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老娘们態度变了。 这是看自己成了红人,还跟警察搭上了线,不敢得罪了。 “算是吧。”苏云模稜两可地回了一句。 “哎哟!我就说嘛!你看你这孩子,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 刘姨一拍大腿,激动得不行。 “行了行了,我不打扰你了,你赶紧给人家回电话吧。” “对了,晚上没吃饭吧?姨家里包了饺子,一会儿给你送点过来?” “不用了刘姨,我吃过了。” 苏云赶紧拒绝,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关上门,苏云拿著那张纸条看了看。 上面写著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號。 名字笔锋凌厉,透著一股子英气。 秦雨墨。 这名字听著有点耳熟。 苏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江城刑侦支队的霸王花吗? 之前看新闻经常看到这个名字。 苏云没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號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喂,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声音很乾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背景里还能听到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说话声。 显然还在加班。 “秦警官你好,我是苏云。” 苏云自报家门。 “刚才听房东说,你找我?”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认身份。 紧接著,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公事公办。 “苏云是吧。” “我是江城刑侦支队秦雨墨。” “关於王大海的案子,还有那个闯入沈青竹家中的歹徒,我们需要你来局里做个笔录。” “另外……” 秦雨墨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探究。 “关於你在直播间里展现出的那种……特殊能力,我们也有些问题想跟你了解一下。” “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果然是这事。 苏云笑了笑,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搞出这么大动静,警方不找他才怪。 而且,这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想要在这个世界混得开,光靠直播是不够的。 得有官方背书。 成了警方的特聘顾问,以后行事才更方便,功德值赚得也更快。 “方便,当然方便。” 苏云答应得很痛快。 “配合警方办案,那是咱们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 “那行,你直接来市局刑侦支队,我在办公室等你。” 秦雨墨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雷厉风行,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苏云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他走到那扇小窗户前,看著外面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原本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地了。 命保住了,路也铺开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把这路走宽,走得更风光。 苏云摸了摸不再剧痛的脑袋,看著这间杂乱的出租屋,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破地方,也该换换了。” “等做完笔录回来,高低得整顿好的,先把这肚子填饱再说。” 说完,他转身拿起外套,推门而出。 背影挺拔,脚步轻快。 再也没有了昨天那种隨时可能倒下的萧瑟感。 …… 江城刑侦支队的大门,在这个点依旧灯火通明。 苏云付了打车费,站在门口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虽然刚兑换了十二天寿命,身体机能恢復了不少,但这夜风一吹,还是觉得有点凉颼颼的。 他走到门卫室,敲了敲窗户。 “你好,我找秦雨墨秦警官。” 值班民警是个年轻小伙子,正低头扒拉著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 “身份证。” 苏云把身份证递过去。 小伙子接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苏云,然后再低头看身份证。 如此反覆了三次。 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有动物一样。 “你就是那个苏云?” 小伙子把身份证递迴来,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网上传得神乎其神的那个算命主播?” 苏云接过身份证,笑了笑,“如果不算重名的话,应该就是我。” “嘖嘖,真人看著也没三头六臂啊。” 小伙子嘀咕了一句,眼神还是忍不住往苏云身上瞟,“刚才队里都传遍了,说有个神棍帮著破了二十年的积案,连咱们秦队都惊动了。” 苏云耸了耸肩,“运气,都是运气。” “行了,进去吧。” 小伙子按开了电动门,“秦队在办公楼大厅等你。” 第18章 还被带到审讯室了? 苏云道了声谢,迈步走了进去。 刚进大厅,他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大厅中央站著一个人。 一身笔挺的警服,身材高挑,短髮干练,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哪怕隔著几米远,苏云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 秦雨墨。 这位江城警界的霸王花,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冷上三分。 “秦警官?” 苏云试探著喊了一声。 秦雨墨转过身,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苏云一番。 没有握手,没有寒暄,甚至连个客套的笑脸都没有。 “跟我来。” 她冷冷地丟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苏云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这態度,有点意思。 原本以为怎么著也会把自己带到接待室,倒杯茶客气两句。 结果秦雨墨带著他七拐八拐,直接越过了接待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关著,只有头顶的白炽灯散发著惨白的光。 越往里走,空气越压抑。 最后,秦雨墨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审讯室1。 “秦警官,这这就没必要了吧?” 苏云指了指门牌,嘴角抽了抽,“我是来配合调查的良好市民,不是嫌疑人。” “例行公事。” 秦雨墨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直接推开门,“进来。” 苏云无奈地嘆了口气。 看来这顿“茶”是不好喝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没矫情,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的陈设很简单。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苏云很自觉地走到被审讯的那把椅子前坐下。 这椅子是特製的,虽然没给他上手銬脚镣,但坐上去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框住了一样。 秦雨墨走到他对面坐下,手里拿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啪!” 她把文件夹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迴荡,震得苏云耳膜有点嗡嗡响。 这要是一般人,估计当场就被这气势给嚇哆嗦了。 但苏云是谁? 这点阵仗还真嚇不到他。 他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秦警官,这大晚上的火气別这么大,容易长皱纹。” 苏云笑眯眯地说道。 秦雨墨眼神一凝,锐利如鹰。 她没理会苏云的调侃,直接翻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推到苏云面前。 那是王大海办公室的照片,地板已经被撬开了,露出了下面的水泥层。 “解释一下。” 秦雨墨盯著苏云的眼睛,语气咄咄逼人,“你是怎么知道尸体埋在这下面的?甚至连埋尸的深度、姿势,都说得一字不差?” 苏云看了一眼照片,漫不经心地说道:“直播的时候我不都说了吗?算出来的。” “算出来的?” 秦雨墨冷笑一声,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苏云,你觉得我会信这种鬼话吗?” “二十年前的案子,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目击者,甚至连受害者的身份我们都要通过dna比对才能確认。”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坐在家里动动嘴皮子就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除非……” 秦雨墨拖长了音调,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亲眼见过。” “或者说,你跟那个王大海有什么关係?你是当年知情者的后代?” “还是说,你是他的同伙,因为分赃不均才出来爆料?” 这一连串的质问,逻辑严密,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苏云思考的时间。 这是审讯中常用的施压手段。 要是心里有鬼的人,这会儿估计早就慌了神,说话变得语无伦次了。 但苏云只是静静地听著,脸上甚至还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 等秦雨墨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指了指头顶那个闪著红光的监控摄像头。 “秦警官,咱们说话得讲证据。” “你看我这年龄,二十年前我才几岁?五岁?六岁?” “我要是五六岁就能帮著杀人埋尸,那我还是人吗?那是妖孽吧。” “至於知情者的后代……” 苏云摊了摊手,“你可以去查我的户口本,祖上三代贫农,跟那个王大海八竿子打不著。” “而且,我要真是同伙或者知情者,我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在直播间里当著几万人的面报警?” “我想钱想疯了?还是嫌命长了?”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逻辑清晰。 秦雨墨眉头皱了起来。 其实在苏云来之前,她就已经把苏云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確实如苏云所说,背景清白,没有任何疑点。 甚至连他那个刚確诊的胰腺癌,都在医院的系统里查到了记录。 一个快死的人,確实没必要撒这种谎。 但作为一名崇尚科学和证据的刑警,她实在无法接受“算命”这种解释。 太荒谬了。 “口渴了。” 苏云突然开口,打断了秦雨墨的思绪。 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直播了一晚上,嗓子都要冒烟了。” “秦警官,给倒杯水唄?好歹我也算是帮了你们大忙!” 秦雨墨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那股烦躁。 她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苏云面前。 动作虽然有些粗鲁,水都洒出来了一点,但好歹是倒了。 “谢谢。” 苏云端起纸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这水虽然没什么味道,但在这种环境下喝起来,却有一种反客为主的爽感。 “王大海的事暂且不提。” 秦雨墨重新坐回椅子上,攻势稍缓,但依旧紧盯著苏云不放。 “那沈青竹呢?” “那个持刀歹徒,你是怎么预判到的?” “那个歹徒是有精神病史的偏执狂,行踪不定,连我们警方都没掌握他的动向。” 秦雨墨死死地盯著苏云的脸,试图从他的微表情里找出破绽。 如果说王大海的案子还能用“巧合”或者“知情”来解释。 那沈青竹这个案子,就真的是无法用常理来解释了。 那可是正在发生的犯罪! 而且隔著十万八千里! 苏云放下水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有些高深莫测。 “秦警官,你听说过相由心生吗?” 苏云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那个沈青竹,印堂发黑,煞气缠身,这是典型的血光之灾。” “再加上那个榜三粉丝之前的留言充满了极端的占有欲和暴力倾向。” “综合这些信息,推断出有人要行凶,很难吗?” 其实苏云这话半真半假。 镜子反光那是他瞎编的,但逻辑推导却是能够自圆其说的。 秦雨墨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直播录像。 確实,那个榜三的言论很变態。 第19章 给了个编制!有了官方身份!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审讯室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后面。 一个穿著白衬衫、肩膀上扛著两槓三花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站在那里。 他是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老刑警了。 此时,他正看著里面的苏云,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 “这小子,心理素质不错。” 支队长对著旁边的麦克风低声说道,“滑头是滑头了点,但眼神很正,不像是有坏心眼的人。” “雨墨,差不多行了。” 耳机里传来支队长的声音。 秦雨墨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小子的背景我也看了,確实干净。” “既然解释不通,那就先別纠结过程,看结果。” “结果就是他帮我们抓了人,破了案,救了命。” “重点关注,建立档案,但是別把人得罪死了。” “以后有些咱们不好查或者查不到的案子,说不定还真得靠这小子的歪门邪道。” 听到“歪门邪道”四个字,秦雨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百个不愿意承认这种非科学的力量,但上级的命令不能不听。 而且,理智告诉她,苏云確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助力。 秦雨墨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寒霜肉眼可见地消融了一些。 她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隨之收敛。 “苏云。” 秦雨墨的语气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审讯犯人的感觉。 “关於你的解释,我们警方暂时保留意见。” “但鑑於你在这次案件中的重大立功表现,支队决定聘请你为特殊协助人员。” 说著,她从文件夹的最底下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苏云面前。 “签了这个。” 苏云拿起来一看。 《警民合作保密协议及特殊协助聘用书》。 好傢伙,这就给编制了? 虽然是编外的。 苏云快速瀏览了一遍,条款倒是挺宽鬆,没什么强制性的义务,主要就是保密。 “有工资吗?” 苏云抬起头,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秦雨墨白了他一眼,“没有固定工资,但有奖金。” “根据案件的性质和你的贡献程度,每破一个案子,会有相应的悬赏和补助。” “比如这次王大海的案子,虽然是积案,但性质恶劣,奖金大概在五万左右。” 五万? 苏云眼睛一亮。 这可比直播赚打赏来得快多了! 而且这还是合法的钱,拿得安心。 “成交。” 苏云二话不说,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秦雨墨看著他那副財迷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收好文件,站起身。 “行了,笔录做完了,你可以走了。” “以后如果有重大疑难案件,我们会联繫你。” “当然,如果你再发现什么线索,也必须第一时间联繫我,不准擅自行动,更不准为了直播效果拿人命开玩笑。” 说到最后一句,秦雨墨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 “明白明白,警民合作嘛。” 苏云笑嘻嘻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秦雨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苏云。 名片很简单,只有名字和电话,连个职务都没有。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二十四小时开机。” 苏云接过名片,揣进兜里。 “那我就先撤了,秦警官,早点休息,熬夜可是女人的天敌。” 说完,苏云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看著苏云离去的背影,秦雨墨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神秘。 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深不可测。 “苏云……” 秦雨墨低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希望你真的是站在光这边的。” …… 走出市局大门,外面的空气格外清新。 苏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这一趟虽然有点惊险,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有了这层身份护体,以后直播算命也就有了底气,不用担心被当成封建迷信给封號了。 而且还搭上了秦雨墨这条线,以后获取功德值的渠道也就更宽了。 …… 苏云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快散架了。 虽然在警局喝了杯温水,又签了个“编外人员”的卖身契。 但这会儿那股子兴奋劲儿一过,身体的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胰腺癌毕竟不是感冒发烧,哪怕系统给续了命,这底子还是虚得厉害。 “这破身体,真是不爭气。” 苏云一边吐槽,一边踢掉脚上的运动鞋。 连衣服都懒得脱,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硬板床上。 没过两分钟,呼嚕声就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响了起来。 苏云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雷打不动。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呼呼大睡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翻了天。 …… 次日清晨,八点整。 对於大多数打工人来说,这会儿正是挤地铁、啃包子,一脸怨气去上班的时候。 但对於江城的网民们来说,今天的瓜,比早饭还要顶饱。 江城警方官方微博,毫无徵兆地发布了一条动態。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文案,只有一张简单粗暴的蓝底白字图片。 【警情通报】 【2026年x月x日,我局接热心市民苏某举报,称在某建材公司办公室內发现疑似被掩埋尸体。接报后,我局高度重视,立即组织精干警力赶赴现场开展侦查工作。】 【经现场勘查及挖掘,警方在嫌疑人王某某(男,48岁,本市人)办公室地板下,发现一具男性尸骨。经dna比对,確认死者系二十年前失踪人员赵某。】 【目前,犯罪嫌疑人王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警方提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同时,感谢热心市民苏某为警方提供的关键线索。】 这条通报一发出来,网络上就瞬间炸了。 昨天晚上看过苏云直播的几万水友,第一时间衝到了评论区。 “臥槽!臥槽!臥槽!虽然没文化,但这会儿只有这两个字能表达我的心情!” “蓝底白字!官方实锤!我就问昨天那些喷子呢?脸疼不疼?” “热心市民苏某?这特么不就是苏云吗?这排面,简直了!” “我昨天还在想是不是剧本,毕竟哪有人隔著屏幕能看出地板下面有尸体的?结果今天警察叔叔就告诉我,这世界真有神仙!” “细思极恐啊兄弟们!那苏云连埋尸的姿势都说对了,这要是没点真本事,谁信?” “王大海那个老小子昨天还在直播间叫囂要告苏云誹谤,今天就进去吃牢饭了,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吧!” 评论区的留言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不到半小时,这条微博就被顶上了热搜榜首。 #江城警方通报王某某案# #算命主播苏云立大功# #热心市民苏某到底是谁# 这几个词条后面,全都掛著一个红得发紫的“爆”字。 各大营销號、自媒体闻著味儿就来了。 他们才不管什么真相不真相,只要有流量,那就是爹。 於是,各种耸人听闻的標题开始在全网刷屏。 《震惊!算命主播实为神探?连线大哥当场入狱!》 《现实版天机神算!他一句话,破了二十年积案!》 《別惹这个主播!他的嘴开过光,谁连谁进去!》 《警方特聘?神秘高人出山,罪犯们的噩梦来了!》 这些文章配上苏云直播时的截图,再加上几段添油加醋的描述,把苏云直接塑造成了一个手握生死簿、断阴阳晓天机的在世神仙。 甚至还有人扒出了苏云昨天怒懟沈青竹、预警杀人犯的视频。 这下子,火烧得更旺了。 “这主播能处,有案子他是真破啊!” “路转粉了!这种正能量主播不支持,难道支持那些扭屁股的?” “我是江城本地人,听说那个王大海是当地一霸,没想到栽在一个算命手里,太解气了!”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扭转。 原本大家对苏云更多的是猎奇、看热闹,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他是骗子、神棍。 但现在,有了警方的背书,有了实打实的战绩,谁还敢质疑?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第20章 追加奖励,500功德点!直播预告! 与此同时,出租屋里。 苏云正做著美梦呢。 梦里他成了世界首富,左手拿著功德簿,右手拿著生死笔,想让谁活就让谁活,想让谁死就让谁死。 正爽著呢,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协助破案,事件影响力极大,引发全网关注,极大震慑了潜在犯罪分子,弘扬了正义!】 【追加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500点!】 苏云猛地睁开眼睛,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多少?500点?”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赶紧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调出系统面板。 功德那一栏,赫然写著“500”。 “臥槽!发財了!” 苏云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昨天累死累活,也就赚了一百二十点。 今天一觉醒来,直接进帐500点? 这就是官方背书的力量吗? 这就是全网曝光的效果吗? “系统,你这算法有点东西啊!”苏云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看来以后不能光顾著抓小贼,得搞大新闻! 越轰动越好! 只要影响力上去了,这功德值还不是哗哗地来? 看著那500点功德值,苏云感觉自己现在富得流油。 按照10点兑换1天的比例,这可是整整50天寿命啊! 加上之前的余额,他的寿命已经达到了150天! 小半年了! 虽然离长命百岁还差得远,但这安全感瞬间就上来了。 “兑换!全给我兑换了!” 苏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留著功德值又不能下崽,换成命才是实实在在的。 【叮!收到宿主指令。】 【消耗500点功德值,兑换寿命:50天。】 【兑换成功!当前宿主寿命余额:150天……】 隨著提示音落下,那股熟悉的暖流再次席捲全身。 这一次,感觉比昨天还要强烈得多。 就像是整个人泡进了温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原本有些沉重的四肢变得轻盈起来,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也彻底消失了。 甚至连视力都好像变好了不少,看墙角的蜘蛛网都清晰可见。 苏云跳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噼里啪啦! 一阵脆响。 “爽!” 苏云对著空气打了一拳,虎虎生风。 这身体,虽然还没恢復到巔峰状態,但这精气神,绝对是没谁了。 心情大好。 苏云哼著小曲,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刚一拿起来,他就感觉不对劲。 手机烫得像个暖手宝。 屏幕怎么按都没反应,直接死机了。 “这破手机,关键时刻掉链子。” 苏云骂了一句,长按电源键强制重启。 等了两分钟,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標誌终於亮了起来。 刚一进主界面,无数的消息弹窗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叮叮叮叮叮叮! 提示音连成了一条线,听得人脑仁疼。 苏云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这才能正常操作。 点开抖音后台一看。 好傢伙! 粉丝数直接从昨天的两三万,飆升到了52.3万!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私信那一栏更是红得刺眼,显示“99+”。 苏云隨手点开几条。 “大师!收徒弟吗?我想学算命!” “老公!你好帅!我要给你生猴子!” “苏云哥哥,我是xx娱乐公司的,咱们聊聊合作唄?” 看著这些乱七八糟的私信,苏云撇了撇嘴。 “这帮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昨天还在骂他是骗子,今天就喊老公了。 这就是网际网路啊,真实得让人想笑。 苏云手指滑动,突然看到一条置顶的长文。 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id,名字叫“守望者”。 苏云点开一看。 “苏大师,您好,我是王大海案受害者赵某的儿子。” “二十年了,我们全家都在找我父亲,找得好苦啊!” “如果不是您,我父亲恐怕还要在那个冰冷的地板下躺不知道多少年。” “您的恩情,我们全家没齿难忘……” 洋洋洒洒几千字,字字泣血,句句含泪。 苏云看著看著,原本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了起来。 心里那种玩世不恭的情绪,也淡了几分。 虽然他一开始是为了赚功德续命,但看到这封信,他突然觉得自己做的这件事,好像比想像中更有意义。 “行吧,算你小子有良心。” 苏云嘀咕了一句,没有回覆,只是在心里默默的点了个赞。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关掉私信,苏云又去刷了刷热门视频。 这一刷,又让他乐了。 只见昨天一个要打假他的博主,不仅刪除了昨天那条嘲讽视频,甚至连置顶的几个“打假实录”都设成了仅半年可见。 最新的一条动態是:“最近身体不適,停更一段时间,大家勿念。” “噗!” 苏云直接笑出了声。 “这就怂了?还身体不適,我看你是怕脸被打肿吧?” 苏云摇了摇头,这种跳樑小丑,他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 就在这时,又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是一个加v的帐號,认证是某知名mcn机构的ceo。 “苏先生您好,我是星火传媒的张总。” “我们对您的直播风格非常感兴趣,诚挚邀请您加入我们。” “签约费五百万起,s级资源推广,如果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谈!” 五百万? 苏云挑了挑眉。 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估计立马就跪下叫爸爸了。 但现在嘛…… “五百万就想买我的命?想屁吃呢!” 苏云直接把这消息划掉,连回都懒得回。 有了系统,有了这身本事,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 他要的是功德,是寿命,是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给別人打工? 不存在的。 看了一圈热闹,苏云感觉肚子开始抗议了。 咕嚕嚕! 那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 “民以食为天,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苏云放下手机,趿拉著拖鞋走到那个只有半人高的小冰箱前。 拉开门一看。 空空如也。 只有角落里孤零零地躺著一瓶牛奶。 苏云拿起来一看生產日期。 好傢伙,上个月的。 “喝了这玩意儿,估计得把刚兑换的寿命拉回去一半。” 苏云嫌弃地把牛奶扔进垃圾桶。 “算了,对自己好点。” 虽然昨天把大部分钱都捐了,但这会儿兜里好歹还有至少两千多的生活费。 苏云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体。 平时只敢点十几块钱的拼饭,今天他直接点进了那家平时只敢看看的高档餐厅。 “红烧肉,来一份!” “清蒸鱸鱼,来一份!” “再来个老火靚汤!” “对了,米饭要两碗,这身体得补补。” 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价格二百五。 苏云肉疼了一秒钟,然后果断点击支付。 钱是王八蛋,花了再去赚! 等外卖的工夫,苏云也没閒著。 他打开抖音,录了个短视频。 镜头里的他,头髮乱糟糟的,身上还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但这会儿看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自信。 “各位老铁,早啊。” “听说大家都挺想我的?” “既然这样,那今晚六点,咱们直播间不见不散。” “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至於算什么……” 苏云对著镜头神秘一笑,那双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 “那就看是哪位有缘人敢来撞我的枪口了。” 视频只有短短十几秒。 但发出去的一瞬间,点讚数就开始疯涨。 评论区更是瞬间沦陷。 “来了来了!那个男人他来了!” “今晚六点!不见不散!我定好闹钟了!”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 “大师,求连线!我有大冤屈!” “楼上的別挤,让我先来!我想看看我女朋友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看著这热度,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您好,美团外卖!” 苏云眼睛一亮,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来了!” 比起网上的喧囂,还是这热乎乎的红烧肉更让人心动。 这才是生活嘛。 第21章 开局三万人!理性消费,一定要理性消费啊! 时间来到晚上五点五十九分。 苏云坐在那个淘来的二手电竞椅上,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 虽说现在咱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但这行头还是寒酸了点。 不过这更有那味儿不是?真正的高人,那都得是大隱隱於市。 要是穿得跟个暴发户似的,反而显得没內涵。 “呼!”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看著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了“18:00”。 准时上班。 滑鼠轻轻一点,“开始直播”。 如果是以前,苏云还得在这干坐半小时,等著那个位数的在线人数慢慢往上爬,还得跟那个只会在直播间里问“主播你是不是没吃饭”的路人甲尬聊。 但今天,就在苏云点下那个按钮的零点一秒后。 卡了。 电脑屏幕直接定格,画面卡得像是在放ppt。 原本那个孤零零的“0”,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疯狂往上跳。 100…… 1000…… 5000…… 10000! 眨眼功夫,在线人数直接衝破了三万大关,並且还在以每秒几千人的速度疯涨。 伺服器都差点被这股流量给冲爆了。 苏云看著那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內容的弹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我去,这帮人都不上班的吗?还是说都在蹲点守我?” 屏幕上,那些五顏六色的弹幕叠在一起,像是一堵厚厚的墙,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苏大师!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第一!前排合影!” “大师快看看我!我最近总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苏云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选我选我!” “这就是那个把杀人犯算进局子的主播?看著挺年轻啊,真有那么神?” “楼上的新来的吧?苏大师的嘴那是开过光的,没事別瞎质疑,小心进去踩缝纫机!” 这还没完。 紧接著,就是满屏的礼物特效。 那种连续刷了几十块钱的“小心心”、“大啤酒”根本排不上號。 直接就是“嘉年华”、“抖音一號”这种重磅炸弹。 金色的特效光芒在屏幕上炸开,一波接著一波,根本停不下来。 苏云那张帅脸,硬是被这些礼物特效给糊满了,连个眼睛都露不出来。 “停停停!” 苏云赶紧敲了敲麦克风,声音提高了许多。 “各位老铁,理性消费!理性消费啊!咱们这是正经算命直播间,不是秀场,別搞这一套!这钱留著买排骨吃它不香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苏云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哪是礼物啊,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是以后养老的本钱啊。 但他这人设有讲究。 高人嘛,得视金钱如粪土。 要是看见钱就走不动道,那逼格瞬间就掉没了。 然而,这届网友那是相当叛逆。 苏云越喊停,他们刷得越起劲。 特別是那个掛著榜一標誌的id,“杭城大少”。 这哥们儿人狠话不多,直接刷了十个“嘉年华”,把整个直播间都给染成了金色。 紧接著,一条醒目的置顶弹幕飘了出来。 杭城大少:“大师,別废话了,钱不是问题。” 杭城大少:“我最近生意上遇到点麻烦,想请大师指点迷津,这点小钱就是个见面礼。” 这弹幕一出,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炸锅了。 “臥槽!杭城大少?这不是那个出了名的富二代吗?” “牛逼啊!连这种级別的大佬都来求苏大师了?” “十个嘉年华就是见面礼?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我酸了。” “大师快接单!这可是大肥羊……不对,大客户啊!” 苏云看著那行金灿灿的字,心里也是一阵嘀咕。 十个嘉年华,那可是三万块钱啊。 但这钱要是收了,那以后这规矩就坏了。 到时候谁有钱谁就能插队,那他还算个屁的“惩恶扬善”? 苏云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个杭城大少是吧,感谢你的礼物。” “不过呢,咱们直播间有咱们的规矩。” “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但这泄露给谁,那是讲究缘分的。” “不是说你有钱,这缘分就能买得到。” 苏云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直播间里的普通水友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看看,这就是苏大师!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那大师你说怎么搞?” “就是啊,这么多人,总得有个章程吧?” 苏云也没卖关子,直接点开了后台的抽奖功能。 “咱们还是老规矩,看天意。” “我发个福袋,大家凭手气抢。” “抢到福袋的,那就是今天的有缘人。” 说著,苏云手指飞快地设置好了参数。 “不过既然人这么多,我也得设个门槛,免得有些人就是来凑热闹的。” “参与条件:粉丝牌等级1级以上,这不过分吧?” “要是连个粉丝牌都没有,那也別说咱俩有缘了。” 这话一出,原本那些只关注不送礼的白嫖党立马急了。 一个个赶紧掏出一毛钱送个小心心,把粉丝牌给点亮。 苏云看著后台那疯涨的粉丝团人数,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这叫什么?这就叫用户转化率。 “好了,福袋已经发出去了,十分钟开奖。” “对了,还有个补充条款。”苏云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抢到福袋的有缘人,卦金是一个抖音一號。” “咱们不强买强卖,你要是觉得贵,或者不想算,可以把名额让出来。” “毕竟,窥探天机是要折寿的。” 一个抖音一號,一千块钱。 对於普通人来说不算小数目,但也绝不是拿不出来。 这个门槛设得刚刚好。 既挡住了那些纯粹想上来捣乱的小黑子,又不至於把真正的有缘人拒之门外。 “大师讲究!” “一千块钱买个改命的机会,这简直就是白菜价啊!” “別说了,我已经准备好单身三十年的手速了!” 倒计时开始。 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直播间里的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虽然大家都在发弹幕,但显然心都悬在那个红色的福袋上。 苏云趁这个空档,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这几天太费脑子,得好好养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於。 “3、2、1……开奖!” 隨著苏云话音落下,那个红色的福袋猛地炸开。 数万人的直播间,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安静了那么一剎那。 紧接著,一条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恭喜用户“纯爱战神赵小北”抢到了福袋!】 “臥槽!没抢到!” “那个赵小北是谁?出来挨打!” “纯爱战神?这名字听著怎么有点那啥呢?” “居然是个男的?我还以为会是个美女呢!” 第22章 纯爱战士?啥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人?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中奖者的id,眉毛一挑。 纯爱战神?这年头敢叫这名字的,一般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真傻。 另一种是装傻。 “来,让我们恭喜这位纯爱战神赵小北。” 苏云对著镜头拍了拍手。 “既然抢到了,那就是缘分到了。” “这位朋友,在吗?” “在的话扣个1,顺便把卦金刷一下。” 没过两秒钟,公屏上飘过一个金色的“1”。 紧接著,一个抖音一號的特效腾空而起。 “抖音一號”到位! 这哥们儿倒是挺爽快,一点都不含糊。 苏云也没墨跡,直接发起了视频连线邀请。 “嘟!” 几乎是秒接。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的脸在左边,右边则出现了一个略显昏暗的房间。 这房间很有特色。 一眼望去,全是玻璃柜子。 柜子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动漫手办。 从初音未来到蕾姆,从高达机甲到海贼王,应有尽有。 光是这一墙的老婆,估计都能在江城付个首付了。 而镜头的正中央,坐著一个看起来二十四五岁的年轻男生。 长得倒是斯斯文文的,戴著一副厚底的黑框眼镜,头髮有点油,乱糟糟地趴在头皮上。 身上穿著一件印著卡通美少女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標准的宅男。 此时,这哥们儿正一脸紧张地盯著摄像头,双手侷促地搓著衣角。 脸涨得通红,像是刚跑完五公里似的。 “大……大师好!”赵小北结结巴巴地打了个招呼,声音有点发颤,“大家好,我……我是赵小北。” 苏云看著这满屋子的手办,再看看这哥们儿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不就是那种传说中的“老实人”吗?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调侃。 “好傢伙!这背景墙,一看就是个富二代啊!” “这哪是纯爱战神,这是二次元战神吧?” “这一屋子手办,少说也得百八十万吧?土豪竟在我身边!” “这哥们儿看著好害羞啊,不会是第一次跟人视频吧?” 苏云笑了笑,语气儘量放得温和一点。 “別紧张,我又不会顺著网线过去吃人。” “既然缘分到了,那就说说吧,你想算点什么?” “是算財运呢?还是算事业?” “看你这一屋子的收藏,財运应该不用算了吧?” 赵小北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他扶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眼神有点躲闪。 “那……那个,大师。” “我不算財运,我家里虽然不是特別有钱,但也够花了。” 凡尔赛! 这绝对是凡尔赛! 苏云感觉自己受到了暴击。 听听这叫人话吗?家里不是特別有钱,也就够花了! 苏云强忍著翻白眼的衝动,保持著职业微笑。 “那你想算什么?” 赵小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他抬起头,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光亮。 那种光亮,苏云很熟悉。 那是舔狗……啊不对,那是深情者特有的光芒。 “大师,我想算姻缘。” 赵小北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让您帮我算算,我和我女朋友……什么时候能结婚?”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汪汪汪!我听到了什么?” “纯爱战神问姻缘?这剧本我熟啊!” “楼上的別乱说,万一人家是真爱呢?” “我有预感,今天这瓜肯定保熟!” “大师快算!我想看这哥们儿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通红的赵小北,心里一阵嘆息。 这年头,这种把自己感动得不行的老实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赵小北这副样子,简直就是把“快来骗我”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 “大师,你怎么不说话啊?” 赵小北有些侷促地推了推黑框眼镜。 他可能觉得苏云是被他这种真挚的感情给震撼到了。 苏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平静地开口。 “你先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赵小北一提到这个,眼神立刻变得温柔起来。 他嘿嘿一笑,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 “三年前,我在一个二次元论坛上认识了萌萌。” “那天我发了一个手办的开箱贴,她就在下面留言,说她也很喜欢那个角色。” “我们就这样聊上了。” “大师,你是不知道,萌萌这女孩特別单纯,特別善良。” 苏云挑了下眉毛。 “哦?怎么个单纯法?” 赵小北把手机屏幕凑近了摄像头。 “你看,这是我们的聊天记录。” 屏幕上,粉红色的对话框密密麻麻。 “萌萌平时很节省的,她从来不要什么名牌包,也不要名贵化妆品。” “她说那些东西都是虚荣,她只想要一个真正懂她、爱她的人。” 苏云眯著眼睛看了一下。 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系统那强大的捕捉能力还是让他看清了內容。 確实不要包。 但每一页聊天记录里,基本上都跟著一个转帐。 “宝宝,今天食堂的排骨卖完了,我想去校外吃个冒菜,差三十块钱。” 赵小北转帐:520。 “宝宝,我今天去图书馆,看到好多女孩子都穿新裙子,我这件都穿了一年了。” 赵小北转帐:1314。 “宝宝,我爸爸突然晕倒了,住院费还差两万块,我真的好害怕,我只有你了。” 赵小北直接转了三万。 苏云看得心惊肉跳。 这骗术,放在诈骗圈里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 主打一个“细水长流”加上“偶尔的大额收割”。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通过镜头看到了这些记录,弹幕瞬间炸了。 “兄弟,你管这叫不虚荣?” “吃个冒菜要520?你那是吃的金豆子吗?” “一年没买新衣服?我看她是每买一件新衣服就找你要一次钱吧!” “这哥们儿是真滴勇,这转帐频率,我看著都心疼。” “纯爱战神?我看是纯爱大冤种吧!” 赵小北看著弹幕,有些急眼了。 他大声反驳。 “你们懂什么?萌萌是江城大学的校花!” “追她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乏开法拉利的富二代。” “但她全都拒绝了,她说那些人只想得到她的身体,只有我才是真的爱她。” “她为了跟我在一起,甚至跟家里人都闹翻了。” 第23章 等毕业结婚?那是个抠脚大汉啊! 苏云嘆了口气。 这洗脑功力,起码也是大师级別的。 “小北啊,你一共给她转了多少钱?” 赵小北沉默了一下。 他低下头,掰著手指头算。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脸上竟然带著一种神圣的自豪感。 “这三年,我一边上学一边打工,加上家里给的零花钱,一共攒了三十万。” “我都给她了。” “我觉得,这是我对她爱的证明。” “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只要能让她开心,我就觉得值了。” 三十万! 直播间安静了那么几秒钟,隨后弹幕像海啸一样爆发。 “三十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存款!” “有这钱买排骨吃,能把你吃成大胖子!” “兄弟,你醒醒吧,江城大学校花?你见过她本人吗?” 赵小北梗著脖子。 “没见过怎么了?我们每天都发语音,她还给我发照片呢!” “她说了,等她毕业了,就来找我结婚。” 苏云摇了摇头。 他直接开启了【天机神算】。 一道外人看不见的数据流在他眼中闪过。 【姓名:赵小北】 【年龄:25岁】 【职业:大学生/资深二次元宅男】 【近期运势:大凶。遭遇特大“杀猪盘”诈骗,深陷虚假情感陷阱,三年来辛苦打工积攒的三十万存款被洗劫一空,正面临精神崩溃与信仰塌方的双重打击……】 【过去:性格內向懦弱,是標准的“老实人”。三年前在论坛结识偽装成校花的骗子“萌萌”,从此开启了长达三年的卑微供养模式。期间省吃俭用,甚至通过多份兼职获取资金,只为满足对方层出不穷的要钱藉口。】 【未来:……】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属於极度纯粹的受害者,其行为逻辑完全受情感驱动,虽愚钝但无主观恶念。】 隨后,苏云又通过赵小北的过去与未来,找到了那个所谓的萌萌的信息。 【姓名:王大壮(萌萌)】 【年龄:38岁】 【职业:无业游民/资深网络骗子】 【近期运势:大吉。刚刚钓到一个傻子,准备收割最后一波就跑路。】 【详细罪行:利用变声器和网图,在多个社交平台偽装成女性进行诈骗。目前名下受害者多达十二人,涉案金额超过一百万。】 苏云的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看著赵小北,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小北,你想看她现在的样子吗?” 赵小北愣了一下。 隨后他疯狂点头。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 “大师,你能算出她现在在哪吗?她跟我说她在江城的高档公寓里复习功课呢。” 苏云冷笑一声。 “高档公寓?复习功课?” “那你听好了。” “江城城中村,红星公寓302室。” “她现在正穿著个大裤衩子,坐在那张满是油垢的桌子前吃著老坛酸菜泡麵呢。” 赵小北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大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萌萌那么爱乾净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住城中村?” “而且她说她住的地方是精装修的,还有大阳台!” 苏云指了指屏幕。 “不信?你现在给她打个视频电话。” 赵小北有些犹豫。 “可是……萌萌说过,她在备考期间不方便接视频,说怕影响心態。” 苏云嗤笑一声。 “你现在打,按照我说的做,保管你能看到惊喜。” “你就说,你又给她准备了五万块钱,想亲手给她看一眼支票。” 赵小北咬了咬牙。 他拿出手机,当著直播间几万人的面,拨通了那个置顶联繫人的视频。 “嘟!嘟!嘟!” 铃声响了很久。 直播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於,视频被掛断了。 紧接著,一条语音发了过来。 “宝宝,人家正在洗澡呢,不方便接视频啦!” “你刚才说有五万块钱要给我?是真的吗?宝宝你对我真好,么么噠!” 那声音甜得发腻,听得苏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在赵小北听来,这简直就是天籟。 他转过头,有些得意地看著苏云。 “大师,你听到了吧?萌萌在洗澡呢。” “她声音多好听啊,怎么可能是你说的那样?” 苏云冷哼一声。 “洗澡?她在打团战呢。” “还是个关键的龙坑团。” “你听听那背景音,是不是有敲键盘的声音?” 赵小北仔细听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確实,语音的背景里隱隱约约有极其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那……那可能是她在查资料呢。” 赵小北还在试图寻找藉口。 苏云懒得废话。 “你再打一次。” 赵小北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拨通了视频。 果然,这次不到三秒钟,视频接通了。 屏幕上是一片漆黑,显然对方用手遮住了摄像头。 但声音却传了出来。 赵小北刚想开口喊“萌萌”。 结果。 对面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那是一个极其粗獷、沙哑,还带著一股子大烟嗓味道的男声。 “哎呀臥槽!別烦老子!” “这波团要输了!辅助你会不会玩?抢什么人头!” “赵小北你特么有病吧?老子打龙呢!钱等会儿再转,別特么弹窗了!” 赵小北整个人僵在那里。 他手里还举著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那个每天喊他“宝宝”,那个说要给他生猴子,那个连买个发卡都要跟他撒娇半天的“萌萌”……怎么会是个男的? 还是个满口脏话、正在打游戏的暴躁老哥?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停滯后,彻底炸锅了。 满屏的问號多得像是要把屏幕给淹没。 “??????” “臥槽!我是不是听错了?那是男人的声音?” “那一声臥槽,喊得中气十足,这特么绝对是个抠脚大汉啊!” “噗哈哈哈!我不行了,这就是纯爱战神嘴里的校花?这声音听著像是个杀猪的!” “完了完了,纯爱战神变纯爱大冤种,这波是当场裂开啊!”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多校花网恋,兄弟你也太惨了!” 赵小北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连带著手机画面都在疯狂晃动。 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著手机那头嘶吼出声。 “你……你是谁?!” “你怎么拿著萌萌的手机?萌萌呢?我宝宝呢?!” “你让萌萌接电话!是不是你把她手机偷了?!” 直到这一刻,他还在骗自己。 他不相信那三年的感情是假的,不相信那些甜蜜的语音是假的,更不相信自己省吃俭用供养的女神,会是一个满嘴脏话的男人。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也被这一嗓子给喊醒了。 游戏里的团战输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刚才因为太投入,忘了开变声器。 露馅了。 第24章 去报警吧!能挽回多少,就挽回多少! “草!” 对面又骂了一句,但这回声音里明显带上了一丝慌乱。 紧接著。 “嘟!” 视频通话被无情掛断。 屏幕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冰冰的聊天界面。 赵小北疯了一样地点击那个视频通话的按钮。 “对方忙。” 再点。 “对方忙。” 他不死心,颤抖著手指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宝宝,你怎么了?刚才那个人是谁?你说话啊!” 这一次,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嘆號。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拉黑了。 这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显然是惯犯。 赵小北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砸倒了一个穿著比基尼的手办。 他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嘴唇哆哆嗦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那模样,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还在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样。 “肯定是手机被偷了了,刚才那个肯定是小偷……” “萌萌现在肯定很害怕,她一定在到处找手机联繫我……” “大师!” 赵小北猛地坐直身子,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云。 “大师,你刚才说那是城中村对吧?肯定是有小偷溜进去了!我要报警!我要去救萌萌!” 直播间的水友们看著他这副模样,既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怜。 都这时候了,还在给骗子找理由。 这已经不是恋爱脑了,这是小脑萎缩了吧? 苏云看著屏幕里几近崩溃的赵小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残忍吗? 残忍。 但这脓包要是不挑破,这傻小子这辈子都得活在那个虚假的梦里,指不定还要被骗多少钱。 “行了,別演苦情戏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小偷?” “哪个小偷偷了手机,还能准確地知道你叫赵小北?还能知道你要给他转五万块钱?” “哪个小偷会因为打团战输了,骂你別弹窗?” 苏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插进赵小北的心窝。 “赵小北,你是个成年人了,动动你的脑子。” “刚才那个声音,就是跟你聊了三年的萌萌。” “想知道他是谁吗?” 苏云根本不给赵小北逃避的机会,直接把残酷的真相血淋淋地撕开展示给他看。 “王大壮,男,三十八岁,无业游民。” “跟你一样,是个资深宅男,不过他比你混得惨多了。” “他没有什么大阳台,也没有什么校花裙子。” “此时此刻,他左手夹著一根五块钱的红梅烟,右手正在疯狂敲键盘骂队友。” “桌上放著一桶刚吃完的老坛酸菜牛肉麵,汤都餿了,旁边还有半瓶喝剩下的快乐水。” “他那个脚丫子,正踩在椅子横槓上,一边抖腿一边抠。” “刚才跟你发语音的时候,他就是用那只刚刚抠完脚的手,按下的发送键。” “呕!” 直播间里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满屏都是呕吐的表情包。 “大师求你別说了,我有画面了!” “我的天,抠脚大汉实锤了!” “求赵小北现在的心理阴影面积!” “用抠脚的手发么么噠?我不行了,我要去洗洗眼睛!” 赵小北听著苏云的描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些曾经让他脸红心跳的甜蜜情话,此刻全变成了一股噁心的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不,我不信……” 他的声音已经弱得像蚊子哼哼,眼神里的光彩彻底熄灭了。 所谓的校花,所谓的纯爱,所谓的未来。 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变成了网吧里那个抠脚的大汉,变成了那桶餿了的泡麵汤。 三十万啊。 那是他省吃俭用,吃糠咽菜,甚至是去卖血换来的钱。 结果就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赵小北突然捂住脸,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听著真叫一个惨绝人寰。 “我的钱啊!我的三十万啊!”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网恋有风险,没想到全是坑啊!” “呜呜呜,我的萌萌,我的老婆……” 直播间的水友们虽然嘴上损,但看到这一幕,多少也有点唏嘘。 “唉,这哥们儿也是个可怜人。” “三十万买个教训,这学费交得有点贵啊。” “只能说骗子太缺德了,利用人家的感情搞钱。” “纯爱战神终究还是倒在了网络诈骗的屠刀下。” 苏云静静地看著他哭了一会儿,等他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桌子。 “行了,哭有什么用?哭能把钱哭回来?” 赵小北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抽噎著问:“大师,那我的钱还能要回来吗?” 苏云撇了撇嘴。 “全要回来是不可能了。” “那王大壮是个挥霍无度的货色,骗来的钱大部分都充游戏、打赏女主播了。” 听到这话,赵小北的脸又白了几分。 “不过。” 苏云话锋一转。 “他最近刚骗了你几笔大的,手头应该还有个几万块钱赃款没来得及花。” “再加上他那套游戏帐號和装备,卖一卖也能值个不少钱。” “能挽回多少是多少吧,总比一分钱没有强。” 说完,苏云拿过旁边的便签纸,刷刷刷写下几行字,然后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 “记好了,这是王大壮的身份证號。” “还有那个网吧的具体地址。” “你也別在这哭丧了,赶紧去最近的派出所报案。” “就说你被诈骗了三十万,这是特大数额,警方会立案的。” “把这个地址和身份证號给警察叔叔,他们那边的片警我也熟,出警速度很快。” “你要是去晚了,那王大壮要是跑了或者把钱花光了,你连这最后一点止损的机会都没了。” 赵小北一听这话,哪里还敢耽搁。 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跑到门口,他又突然停下来,对著屏幕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救命之恩!” “我要是能把钱追回来,一定再来给大师刷礼物!” 说完,这哥们儿就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房间,连直播连线都忘了关。 最后还是苏云手动帮他切断了信號。 第25章 第二个有缘人,幸福老孙! 屏幕恢復了单人画面。 苏云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刚才这一波输出,確实有点费口舌。 此时,脑海里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適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成功揭露特大网络诈骗案件,挽救迷途青年,获得功德值50点!】 苏云眉毛微微一挑。 五十点? 还不错。 加上之前剩下的,又能兑换不少寿命了。 看来这只要是做好事,不管是抓杀人犯还是抓骗子,这功德值都少不了。 直播间里,水友们还在热烈討论著刚才的剧情。 “这绝对是年度最佳反诈宣传片!” “以后谁再跟我提网恋,我就把刚才那段录屏甩他脸上!” “苏大师牛逼啊!连网吧机位都能算出来,这简直就是神仙!” “虽然赵小北很惨,但我为什么还是想笑?我是不是没救了?”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我也想笑。”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模样。 “各位水友,都看到了吧?” “这就是网恋的下场。” “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那是骗鬼的。” “现实里都没人看得上你,网上就能有白富美哭著喊著要嫁给你?做梦呢?” “记住了,凡是还没见面就让你转帐的,全是骗子!” “管他是要是死是活,是爹病了还是妈晕了,只要提钱,直接拉黑,准没错!” 这番话糙理不糙的总结,瞬间引来一片叫好声。 “大师通透!” “这就把这句话设为座右铭!” “听君一席话,省下三十万!”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这才播了半个多小时,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寿命这东西,谁会嫌多啊? 刚才那五十点功德值虽然香,但还不够他挥霍的。 “好了,赵小北的事儿咱们就翻篇了。” “咱们直播间主打的就是一个效率。” “前一个抬走,下一个跟上。” 苏云放下杯子,手指再次搭在了滑鼠上。 “还是老规矩。” “福袋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凭手气抢。” “那个……刚才那个榜一大哥杭城大少还在吗?” 苏云突然想起了什么,对著镜头问了一句。 刚才那哥们儿可是刷了好多的礼物,结果被赵小北截了胡。 要是人家生气跑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这可是潜在的大金主啊。 话音刚落,一条金灿灿的弹幕就飘了出来。 杭城大少:“在呢大师!刚才那戏太精彩了,我都看入迷了!这不比追剧爽?” 杭城大少:“福袋赶紧发!这回我必中!” 这哥们儿显然也是个乐子人,不仅没生气,反而还看得津津有味。 苏云笑了笑。 “行,那就借大少吉言。” “来,第二个有缘人,咱们看看这回又是哪路神仙。” “3、2、1,开抢!” 隨著那个红色的福袋再次在屏幕上炸开,直播间的气氛又一次被推向了高潮。 几万只手同时点击屏幕。 也不知道这回,又会炸出什么惊天大瓜。 …… 隨著抽奖一开始,直播间的人数也隨之开始了暴涨。 十万加! 看著右上角那个鲜红的数字,苏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恭喜这位……幸福老孙!” 苏云看著屏幕上弹出的提示框,念出了中奖者的名字。 “这名字起得好啊,一听就是个有福气的人。” “来,后台把连线接通,让我们看看这位老孙到底是何方神圣。” 话音刚落,屏幕画面一闪。 连线接通了。 这回出现在镜头里的,不再是昏暗的出租屋,也不是什么满墙老婆的手办房。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装修极其奢华的大客厅。 欧式的水晶吊灯,真皮的大沙发,背后那面墙上还掛著一副看著就不便宜的山水画。 坐在镜头正中间的,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抹了髮蜡,油光鋥亮。 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这打扮,跟大晚上在家直播的氛围格格不入,倒像是刚从什么商务晚宴上下来。 最显眼的,还得是他有意无意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 手腕上那块金灿灿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瞎人眼。 “苏大师好啊!” 老孙脸上堆著笑,声音洪亮,透著一股子成功人士特有的自信和从容。 “我是老孙,早就听说苏大师算卦神准,今天特意来凑个热闹。” 说著,这老孙也不含糊,抬手就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满屏的特效瞬间炸开。 十个“嘉年华”! 这手笔,確实豪横。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臥槽!神豪啊!” “这气质,这一身行头,还有那块表,绝对是大老板!” “前面的赵小北要是看了这个,估计得哭晕在厕所,这才是真大佬!” “岳父大人在上!受小婿一拜!” “楼上的滚粗,这是我乾爹!” 苏云看著这一幕,眉毛微微一挑。 有点意思。 这老孙的气场,跟之前那几个確实不一样。 那种长期身居高位的优越感,是装不出来的。 “孙老板太客气了。” 苏云笑著拱了拱手,“既然中了福袋,那就是有缘。” “孙老板想算点什么?” “是算生意上的前程?还是算避凶趋吉?” 老孙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他摆了摆手,那一脸的褶子里都透著得意。 “苏大师,实不相瞒,我今天连线,不是为了算命。” “我有三家建材公司,两个物流车队,生意那是红红火火,年年盈利,这財运嘛,我看就不用算了。” “至於避凶趋吉,我这人平时做善事,修桥铺路也没少捐钱,身体硬朗得很,吃嘛嘛香。” “家庭嘛,更是和睦美满,老婆贤惠,孩子爭气。” 说到这,老孙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说句不怕大师笑话的话,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那就是两个字,圆满!” “今天来连线,纯粹就是为了给大师捧个场,送点钱,图个乐呵!” 第26章 人生圆满?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儿! 凡尔赛! 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要酸掉牙了。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生意红火,家庭美满,身体健康……这特么就是我梦想中的生活啊!” “老孙还需要乾儿子吗?特別能吃的那种!” “这哪是来算命的,这是来给我们上眼药的吧?” “扎心了老铁,我还在吃泡麵,人家已经人生圆满了。” 苏云听著老孙这番话,倒是没急著接茬。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人生圆满?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圆满的事儿。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这老孙话说得这么满,就不怕闪了舌头? “孙老板確实是有福之人。” 苏云淡淡地夸了一句,“不过既然连上了,总得聊点什么吧?” “我看孙老板这面相,子女宫饱满,想必对孩子很是骄傲吧?” 这话算是挠到了老孙的痒处。 他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 “大师果然是大师!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错!要说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赚了多少钱,就是我那三个孩子!” 老孙一边说著,一边从旁边拿过一个精致的相框,对准了摄像头。 “大师你看,各位老铁也看看。” “这是我们一家五口的全家福,上个月刚拍的。” 照片上,老孙坐在中间,旁边是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美妇。 后面站著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个个长得都不赖。 老孙指著照片左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语气里满是炫耀。 “这是我大儿子,今年二十四,那是从小就是学霸!” “现在在英国剑桥读硕士呢,学的那个什么……金融管理!以后回来就是要接我班的!” 弹幕里一片“牛逼”、“羡慕”。 老孙更来劲了,手指移向中间那个漂亮的女孩。 “这是我二闺女,二十一岁,那是钢琴天才!” “那是拿过国际大奖的,现在在魔都音乐学院深造,那气质,跟那个明星似的!” 最后,老孙的手指落在了最右边那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男孩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柔和,甚至带著几分溺爱。 “这是我家老三,刚上大一。” “这小子虽然学习没老大好,艺术没老二强,但他是我最疼的一个。” 老孙把相框往镜头前凑了凑,指著小儿子的脸,一脸自豪地说。 “你们看这眉眼,这鼻子,这嘴巴。” “跟我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脾气性格也像我,豪爽!讲义气!” “我那帮生意场上的朋友都说,这三个孩子里,就属老三最像我!” 老孙越说越兴奋,那种身为父亲的自豪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是很配合地刷著弹幕。 “確实有点像啊!” “这基因真是绝了,一家子帅哥美女。” “老孙这辈子值了啊,有钱有閒还有这么爭气的儿女。”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贏家,慕了慕了。” 然而。 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中,苏云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著屏幕里的那张全家福,眼神有些古怪。 像吗? 確实,乍一看是有那么点神似。 但作为拥有系统的掛逼,苏云看东西从来不看表象。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苏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下一秒。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数据流,直接覆盖在了屏幕上老孙的头顶。 【姓名:孙建国】 【年龄:52岁】 【职业:建材公司老板】 【近期运势:大凶。头顶一片青青草原,即將面临人生信仰的全面崩塌,原本引以为傲的“圆满”家庭將在顷刻间支离破碎。】 【过去:早年白手起家,拼搏半生积累了丰厚家业。二十年前(32岁)因遭遇重大车祸,导致下体受到不可逆损伤,永久丧失生育功能,但一直被蒙在鼓里,误以为已经痊癒……】 【未来:真相揭露后怒急攻心导致高血压发作入院,康復后与妻子及三个“儿女”彻底决裂,晚年虽有钱財傍身,却孤独终老……】 【罪恶值:10】 【详细罪行:早年做工程时存在轻微违规行为,有些许商业欺诈手段,但无伤大雅,无重大刑事犯罪记录。】 看到这里,苏云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滔滔不绝炫耀小儿子长得像自己的老孙。 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个刺眼的词条。 再看了一眼老孙头顶那绿得发光、绿得发亮,简直能给手机屏幕当护眼绿植的气运顏色。 这哪里是幸福老孙啊。 这简直就是“绿巨人”变身现场。 关键是这老孙还毫不知情,甚至还在那一个劲地强调“最像我”。 这也太讽刺了。 “苏大师?苏大师你怎么不说话了?” 老孙见苏云半天没吭声,还以为是被自己的幸福生活给震撼到了。 他心里更得意了,大手一挥。 “大师是不是觉得我这福气太好了,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没事没事!我知道大师直播也不容易。” “这样,为了感谢大师听我嘮叨,我再刷十个嘉年华!就当是给大师添点香油钱!” 说著,老孙就要去点礼物列表。 就在这时。 “孙老板,这礼物先別刷了。” 苏云突然开口,打断了老孙的动作。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但不知为何,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刷屏起鬨的弹幕,莫名其妙地少了很多。 大家都察觉到了苏云语气里的不对劲。 老孙也是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大师这是什么意思?嫌少?嫌少咱们可以再加嘛,钱不是问题!” 苏云摇了摇头。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双眼直视著镜头里的老孙。 那种眼神,很锐利。 像是能直接看穿人的灵魂。 “孙老板,钱的事儿先放一边。” “我刚才看了你的面相,又听了你这番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老孙一脸茫然:“什么事?” 苏云也没卖关子,直接拋出了第一个问题。 “孙老板,你还记得二十年前,也就是你三十二岁那年,出过一次很严重的车祸吗?” 这话一出,老孙的脸色变了变。 原本那种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大师神了啊!” “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发家呢,在工地上跑运输。” “那次確实挺惨,连人带车翻到了沟里,我在医院躺了大半年才捡回一条命。” 老孙说著,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大腿,似乎那里还留著当年的伤痛。 直播间的水友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臥槽!大师又要开始发功了!” “这陈年旧事都能算出来?有点东西啊!” “我有预感,这车祸肯定是个关键伏笔!” 第27章 喜当爹?而且还是连中三元? 苏云並没有理会弹幕,而是继续盯著老孙。 “捡回一条命是好事。” “不过孙老板,既然你提到了那次住院。” “那你应该还记得,当时的医生给你下过什么诊断书吧?” 老孙被问得有些发毛。 他不自觉地鬆了松领带,那种成功人士的从容开始慢慢瓦解。 “诊断书?那肯定有啊。” “医生说我多处骨折,內臟出血,还有脑震盪……” “不过大师你也看见了,我都挺过来了!” “我现在这身体,壮得跟牛一样!那次车祸也就是个意外,早就翻篇了!” 老孙强撑著笑容,试图把话题带回到轻鬆的氛围里。 “翻篇了?” 苏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眼神里却並没有笑意,反而带著一种…… 那是怜悯。 就像是看著一只在油锅边上欢快跳舞的蚂蚱。 “孙老板,有些事儿,不是你觉得自己好了,它就真的好了。” “当年的那份病歷档案,可能被你扔了,或者被你刻意遗忘了。” “但有些东西,是写在身体里的,是刻在命格上的。”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老孙的耳朵里,也传进了直播间十万观眾的耳朵里。 老孙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咱们能不能別打哑谜?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老孙的声音大了起来,但这恰恰暴露了他內心的慌张。 苏云嘆了口气。 他不想这么残忍。 但没办法,干这一行,这就是工作。 与其让这老哥一直活在虚假的幸福里给別人养孩子,不如痛快点给他来一刀。 长痛不如短痛嘛。 苏云把手里的保温杯放下,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像是法官落下的锤子。 “好,既然孙老板这么爽快,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苏云身体微微后仰,目光如电,死死锁住老孙那张有些慌乱的脸。 “孙老板,你確定二十年前那份诊断书的结尾……” “写的是恢復良好。” “而不是下体受损严重,永久性丧失生育功能吗?” …… 苏云的这一番话,不亚於直接在直播间里扔了一颗核弹。 刚才还在疯狂刷屏“羡慕”、“人生贏家”的弹幕,硬生生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就是铺天盖地的问號。 隨后,反应过来的水友们彻底炸锅了。 “臥槽!臥槽!我听到了什么?” “下体受损?永久丧失生育功能?那他这三个孩子是哪来的?” “还能是哪来的?充话费送的唄!” “这就是传说中的……喜当爹?而且还是连中三元?” “如果不孕不育是真的,那老孙刚才秀的那张全家福……我的妈呀,这哪里是幸福一家人,这简直就是青青草原啊!” “我就说苏大师怎么一直不说话,原来是在憋大招!” “这反转把我的腰都给闪断了!” 屏幕那头的老孙,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原本掛在脸上的那种从容、自信,瞬间被一股恼羞成怒的涨红所取代。 “放屁!” 老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摄像头都抖了三抖。 他那只戴著劳力士的大手死死指著镜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要把屏幕这头的苏云给生吞活剥了。 “姓苏的!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敬你是大师,给你刷礼物,那是看得起你!你特么竟然敢在直播间里造谣生事,侮辱我的家人?” “还要不要脸?还有没有王法?” 老孙气得浑身发抖,那是真的急眼了。 对於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来说,还有什么比被当眾质疑生不出孩子更耻辱的?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我那三个孩子,个顶个的优秀!每一个出生的时候我都在產房外面守著!” “出生证明!户口本!亲子鑑定……哦不对,虽然没做过亲子鑑定,但那长相,那眉眼,哪个不隨我?” “特別是老三,那是我的心头肉!你敢说他不是我的种?” “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人发律师函,告到你倾家荡產!” 老孙的咆哮声在直播间里迴荡。 这要是换个心理素质差的主播,估计早就被这气势给嚇住了。 毕竟是有钱的大老板,发起火来確实挺唬人。 但苏云是谁? 他连那个杀人犯王大海都敢当面硬刚,这种“家务事”对他来说,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面对老孙的暴怒,苏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悠悠地拿起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水。 那种淡定,跟老孙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孙老板,嗓门大不代表你有理。” 苏云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嘮家常。 “你不用急著发律师函,也不用急著跟我这儿拍桌子。” “证据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靠嘴喊出来的。” “既然你这么篤定那份诊断书没问题,那你敢不敢跟我对几个细节?” 老孙喘著粗气,死死盯著苏云:“对什么细节?老子身正不怕影子斜!” 苏云笑了。 “好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 “二十年前,给你做手术的医院是市第三人民医院,主治医生姓张,叫张建民,当时是骨科一把手,现在应该已经退休返聘了。” “这话,没错吧?” 老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是张主任,那又怎么样?这事儿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苏云没理会他的反驳,继续说道。 “手术做了九个小时,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醒来之后,你老婆……哦,也就是你现在的这位贤內助,哭著拿给你一份检查报告。” “上面写著多处软组织挫伤,耻骨骨折,但生殖系统功能未受根本性影响,休养半年即可恢復。” 说到这,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戏謔。 “孙老板,你当时是不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觉得自己命大,老婆还这么不离不弃,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老孙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刚才苏云说出医院名字还能说是巧合,那这一段关於他老婆拿报告的细节,可是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的私密事! “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老孙的声音有些发虚,刚才那股子囂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直播间的水友们一看这反应,立马就明白苏云又说中了。 “稳了稳了!大师开始点名了!” “看老孙这表情,怕是被说到了痛处。” “不会吧?难道那是假报告?” 苏云看著老孙那张变幻不定的脸,轻轻摇了摇头。 “因为那份报告,根本就是假的。” “真的那份,被你老婆截留了。” “她怕你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更怕你因为这个跟她离婚,或者是怕你失去了生育能力后自暴自弃,毁了这个家。” “当然,这只是她当时的理由。” 苏云身体前倾,隔著屏幕,用手指了指老孙身后的方向。 “孙老板,我知道你不信。” “你这种人,只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东西。” “那咱们就玩个刺激的。” “你现在站起来,转身,去你的书房。” 第28章 老孙崩溃了,这是帮別人养了仨孩子啊! 老孙此刻已经彻底乱了方寸。 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心臟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不想去,但双腿却像是不听使唤一样。 “去……去书房干什么?” 苏云淡淡地吐出一句话:“去找真相。” “进书房,左手边第三个书柜。” “最下面一层,角落里有一本厚厚的法文版画册,封面是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你把它拿出来,翻开封皮夹层。” “你要的答案,就在那里面。” 这番话,说得太具体了。 具体到就像是苏云正站在老孙家书房里看著一样。 老孙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握著金表的那只手开始剧烈颤抖,呼吸急促。 他想拿起手机给老婆打个电话问问,或者给当年的熟人去个信。 但苏云的声音再次传来。 “孙老板,有些事,电话里是问不出来的。” “几百万水友都看著呢,你自己去翻翻,不就全清楚了?” “还是说……你其实心里已经信了,只是不敢去面对?” 这一句“不敢”,彻底击碎了老孙最后的防线。 “去就去!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老孙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也没用支架,就这么举著,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客厅。 画面剧烈晃动。 看得出来,老孙的手抖得很厉害。 …… 穿过走廊,推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书房到了。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人,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在盯著屏幕,这种第一视角的探秘感,比看任何悬疑片都要刺激。 老孙按照苏云的指示,颤颤巍巍地走到了左手边的书柜前。 第三个柜子。 最下面一层。 果然。 在角落里,静静地躺著一本积了灰的画册。 封面正如苏云所说,是一个穿著红裙子的西方女人。 老孙的呼吸一下子停滯了。 真的有! 这地方平时连保姆打扫卫生都不会注意,他更是从来没翻过。 这姓苏的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他真的能通神? 老孙吞了一口唾沫,颤抖著手把那本画册抽了出来。 因为太紧张,画册差点掉在地上。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镜头正好对准了画册。 “开!快开啊!” “急死我了!老孙你倒是翻啊!” “我有预感,高能要来了!” 弹幕疯狂催促。 老孙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画册硬壳封皮的边缘。 那里確实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像是被人用刀片小心翼翼地划开过。 他用力一撕。 “刺啦”一声。 夹层被扯开了。 一张已经泛黄的、摺叠得整整齐齐的a4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老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像是看著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看著那张纸。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猛地抓起那张纸,哆哆嗦嗦地展开。 镜头很清晰。 虽然纸张有些发黄,但上面的字跡依然可以辨认。 那是二十年前的老式列印报告单。 最上面的抬头正是【xx市第三人民医院】。 姓名:孙建国。 这些都不重要。 老孙的目光直接略过了中间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死死地定格在了最下方的结论栏上。 那里,有一行用红色原子笔重重圈起来的字。 【常规分析:未见精子。】 【诊断结论:重度睪丸损伤,不可逆性无精症。建议:无生育可能。】 轰! 老孙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吨炸药,然后被人按下了引爆键。 这一刻,什么都没有了。 耳边的声音消失了,眼前的画面模糊了。 二十年的拼搏。 二十年的骄傲。 那三个引以为傲的孩子。 那个贤惠体贴的老婆。 还有那个所谓的“圆满家庭”。 在这张泛黄的纸片面前,统统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可能,这不可能……” 老孙嘴唇哆嗦著,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手里的报告单飘落下来,正好盖在了那本画册上。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臥槽!真的!” “无精症!真的是无精症!” “实锤了!求锤得锤啊!” “我的天,养了二十年的孩子,竟然没一个是自己的?” “这已经不是青青草原了,这特么是呼伦贝尔大草原啊!” “老孙这波……太惨了,真的太惨了,我都不忍心喷他了。” 看著屏幕里那个瞬间苍老了十岁的中年男人,苏云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同情。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老孙虽然是个受害者,但他当年的发家史上,也没少干缺德事。 这一切,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孙老板,现实虽然残酷,但总比活在梦里强。”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书房里的死寂。 老孙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苏云,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大师!苏大师!” “既然你能算出来我有病,那你一定知道那是谁的种对不对?” 老孙从地上爬起来,把脸凑到手机屏幕前,五官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在一起。 “告诉我!那是谁干的?” “是不是我大哥?还是我那几个所谓的合伙人?”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没安好心!” “我那老婆跟他们眉来眼去的,我就觉得不对劲!” 老孙此刻已经彻底疯魔了。 他开始胡乱攀咬,把身边所有可能的男性都怀疑了一遍。 甚至连他的亲弟弟都没放过。 这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痛苦,足以让任何一个理智的人崩溃。 苏云看著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孙老板,你这就有点草木皆兵了。”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你大哥和你弟弟还是无辜的。” 老孙一听,稍微愣了一下,隨即更加疯狂地咆哮:“那是谁?难道是那个姓王的隔壁老邻居?” “別猜了。” 苏云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这富有节奏的声音,让直播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孙老板,其实这三个孩子的父亲,並不是同一个人。” 噗! 直播间的水友们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同一个人?” “好傢伙!这是一女战三男?” “自助餐啊这是!” “这老婆玩得挺花啊!” 苏云没理会弹幕的惊嘆,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屏幕里那个已经快要停止思考的老孙。 他决定给这位“绿巨人”来个痛快的。 “咱们一个个来,別急。” “先说你刚才最引以为傲,觉得长得最像你,也是你最疼爱的那个小儿子。” 提到小儿子,老孙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那是他的心头肉啊! 就算老大老二不是,老三总该…… “孙老板。”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仔细想想。” “你家那位给你开了十年车、平时老实巴交、对你唯命是从的司机小王……” “是不是长得和你年轻的时候挺像的?” “尤其是那个鼻子,简直跟你现在一模一样,对吧?” 第29章 顶级pua大师!把出轨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这话一出,孙建国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眼珠子瞪得溜圆,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疯狂地闪过司机小王的那张脸。 小王跟了他八年。 平时对他那是点头哈腰,甚至可以说是卑躬屈膝。 每次出门,小王总是抢著开车门,还要贴心地把手垫在门框上,生怕碰著老板的头。 孙建国一直觉得这小伙子懂事,踏实,是个难得的心腹。 可现在…… 他把脑海里小王的那张脸,硬生生地从回忆里抠出来,跟自己那个宝贝疙瘩小儿子的脸放在一起比对。 大鼻子。 单眼皮。 笑起来左边嘴角那个浅浅的酒窝。 还有那个走路时有点外八字的习惯。 像! 太特么像了! 以前没往这方面想,觉得那是单纯的巧合。 再加上老婆刘美兰整天在他耳边念叨。 “哎呀,老三这鼻子简直跟你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是咱们老孙家的种。” 他在这种长年累月的洗脑下,竟然真就觉得自己跟那个根本不像自己的孩子长得像! “刘!美!兰!” 孙建国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这一嗓子,把他几十年来积攒的涵养、风度、体面,全都吼没了。 剩下的,只有被愚弄到极致的愤怒。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会儿滚动的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了。 “臥槽!这吼声,我隔著屏幕都感觉到了杀气!” “司机小王:危!危!危!”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灯下黑啊!司机?这也太经典了吧?” “艺术来源於生活,诚不欺我!以前看小说觉得扯淡,现在看直播觉得小说还是太保守了。” “苏大师这不仅是算命,这是在老孙心口上捅刀子啊,还是带放血槽的那种!” 就在孙建国吼完这一嗓子没两秒钟,书房的红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喊什么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个穿著丝绸睡衣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不得不说,这老孙虽然头顶大草原,但这眼光確实不错。 这女人虽然快五十了,但保养得那是真好。 皮肤白皙,身材丰腴,脸上画著淡妆。 一看就是平时养尊处优的主儿。 刘美兰一脸的不耐烦,皱著眉头看著书房里一片狼藉的样子,还有跌坐在地上、头髮凌乱的孙建国。 “老孙,你又发什么神经?” “喝了二两猫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 “赶紧起来!別让別人看笑话!” 刘美兰那语气,那神態,简直就是豪门阔太的標准范儿。 高高在上,颐指气使。 仿佛在这个家里,她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女王。 孙建国看著眼前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女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紧紧攥著那张已经揉得皱皱巴巴的诊断报告单。 “笑话?” 孙建国惨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刘美兰,你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製造者吧?” “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说完,他猛地一扬手,把那张纸狠狠地甩在了刘美兰的脸上。 纸片轻飘飘地滑落。 刘美兰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她起初还是一脸的不屑,觉得老孙又是听了哪个狐朋狗友的閒话回来发酒疯。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那张纸上的抬头,看到那熟悉的医院名字,还有那行刺眼的红字结论时。 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针尖。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在一秒钟之內,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紧接著,又从惨白变成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铁青。 那种豪门贵妇的优雅和从容,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寒的狰狞和疯狂。 “你……你去翻那个柜子了?” 刘美兰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不再掩饰什么。 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隨手扔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翻到了又怎么样?” “孙建国,这事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了。” “没错,这报告是真的。” “你就是个废物!是个太监!是个连种都留不下的废人!” 轰! 这几句话,通过手机麦克风,清晰无比地传到了直播间十几万观眾的耳朵里。 全场譁然! “臥槽!这女人这么刚的吗?”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特么是什么三观?” “太监……这词用得也太狠了吧?杀人诛心啊!” “老孙这波实惨,真的,我都要看哭了。” 孙建国气得浑身都在抖,指著刘美兰的手指像是得了帕金森。 “你……你这个毒妇!” “我对你那么好,你要啥我给啥,你你竟然背著我偷人,还偷的是我的司机?” 刘美兰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偷人?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 “我这是为了给你老孙家留后!” “要不是我,你孙建国到现在就是个断子绝孙的孤家寡人!逢年过节连个给你磕头的人都没有!” “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为了维持这个家,受了多大的委屈!” 这逻辑,简直无敌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被这番言论给整不会了。 “牛逼!我只能说牛逼!” “这是什么顶级pua大师?” “把出轨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大姐你是去进修过吗?” “感谢你?感谢你送的大草原?感谢你让司机当爹?”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苏云,终於开口了。 他看著屏幕里那出令人作呕的家庭伦理剧,轻轻嘆了口气。 “孙夫人这口才,不去干传销真是可惜了。” “不过,你也別急著把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留后的任务,光靠一个司机小王,恐怕还完成不了这么宏大的工程吧?” 苏云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跟孙建国对峙的刘美兰,脸色再次变了变。 她猛地转头看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眼神里透著一股怨毒。 “你是谁?又是你这个神棍在挑拨离间?” 苏云笑了笑,完全无视了她的攻击性。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孙老板还需要知道更多的真相。” 苏云把目光转向那个已经快要站不稳的孙建国。 “孙老板,咱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刚才说了小儿子,现在咱们来聊聊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大儿子。” “剑桥硕士,金融才俊,以后要接你班的那个。” 第30章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孙建国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不想听。 但他又不得不听。 “你那个生意上的合伙人,老钱,钱总,你应该很熟吧?” 听到“老钱”这两个字,孙建国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我想起来了……” 孙建国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二十四年前,我刚起步做工程,有个大项目,本来我是没资格拿的。” “但是老钱突然退出了竞標,还主动把资源介绍给我,甚至借钱给我周转……” “从那以后,我们两家走动就很频繁。” “每次聚会,老钱总是盯著我家老大看,那眼神,那眼神……” 孙建国现在回想起来,那哪是看晚辈的眼神啊? 那分明就是老父亲看亲儿子的慈爱!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好,遇到了贵人。 搞了半天,是因为他在帮人家养儿子! 那所谓的“大项目”,不过就是人家给的抚养费! “看来孙老板想明白了。” 苏云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静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无缘无故退出的竞標。” “接下来,是你那个搞艺术的二闺女。” “钢琴天才,气质出眾。” “孙老板,你那个大学上下铺的兄弟,最好的铁哥们,现在在音乐学院当教授的那位……” “还需要我多说吗?” 噗! 孙建国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老血差点真喷出来。 大学死党! 最好的兄弟! 当初他甚至还让二闺女认了那哥们当乾爹! 而且这乾爹当得那是真尽职尽责啊,从小手把手教钢琴,周末还带去听音乐会,比他这个亲爹都上心! 合著这哪是乾爹啊? 这是亲爹披著乾爹的皮,在他眼皮子底下享受天伦之乐呢! 三个孩子,三个爹。 司机小王,合伙人老钱,死党老李。 这就是他孙建国引以为傲的“圆满家庭”。 这就是他刚才还在直播间里大肆炫耀的“幸福人生”。 这一刻,孙建国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小丑。 他不是什么成功人士。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 孙建国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比哭还难看,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好啊!好啊!” “刘美兰,你真行!” “我的合伙人,我的兄弟,我的司机……” “你这是把我的朋友圈都给睡遍了啊!” “我孙建国到底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整我?啊?!” 面对孙建国的崩溃质问,刘美兰非但没有一丝愧疚,反而彻底撕下了偽装。 她把怀里的孩子往沙发上一放,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地看著孙建国。 “哪点对不起我?” “孙建国,你自己没用还怪我?” “要不是因为这几个孩子,这几个男人能这么帮你?” “没有老钱的项目,你能发家?” “没有老李的人脉,你闺女能拿奖?” “没有小王给你开车挡酒处理烂摊子,你能这么舒坦?” “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钱、地位、名声,甚至是这个让人羡慕的家庭,哪一样不是老娘我也牺牲色相给你换来的?” “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想离婚?行啊!” “公司法人是我弟弟,房子车子都在我名下,你要是敢离婚,我让你净身出户!让你去大街上要饭!” 刘美兰这番话,如同一把把尖刀,把孙建国最后那点自尊剁成了肉泥。 狠! 太狠了! 这女人不仅给你戴绿帽,还把你当工具人,最后还要让你一无所有! 直播间里的十几万观眾都被这操作给惊呆了。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啊!” “这已经不是潘金莲了,这是潘金莲她祖宗!”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兄弟们,我不想结婚了,真的。” “老孙,是个男人就干她!这能忍?” 孙建国忍不了了。 他的眼睛已经充血变成了赤红色,理智彻底崩断。 “我杀了你!你个贱人!” 孙建国大吼一声,抄起旁边红木桌上的一个厚重的青铜菸灰缸。 高高举起,朝著刘美兰就冲了过去。 那架势,是真的动了杀心。 刘美兰没想到这窝囊废真敢动手,嚇得尖叫一声,往后退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孙老板!住手!” 苏云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无比,像是一道惊雷在书房里炸响。 “把东西放下!” “你想坐牢吗?你想为了这种烂人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搭进去吗?” 孙建国身形一顿,举著菸灰缸的手停在半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大师!” “不甘心也得忍著!” 苏云语速飞快,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那个司机小王,现在就在门外偷听。” “他是退伍兵出身,还练过散打,年轻力壮。” “而你,五十多岁,高血压,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你这一菸灰缸砸下去,要是没砸死她,那个小王衝进来,死的绝对是你!” “到时候他们可以说是正当防卫,甚至可以说是你发疯家暴,他们是为了保护孩子!” “你死了也是白死!你的钱,你的公司,你的一切,都会名正言顺地落到这对姦夫淫妇手里!” “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苏云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孙建国身上。 让他从狂怒中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 如果自己死了,或者是坐牢了。 那岂不是正好成全了这一对狗男女? 他们会拿著自己的钱,住著自己的房,睡著自己的床,打著自己的娃…… 哦不对,那本来就是他们的娃。 太憋屈了! “那……那我该怎么办?” 孙建国的手开始发抖,菸灰缸“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跑!锁门!报警!” 苏云只给了三个指令。 孙建国反应也是极快。 他猛地转身,衝到书房门口,一把將厚重的红木门关上,並且迅速反锁了两道锁。 几乎就在他锁门的下一秒。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 那是有人在用力踹门的声音! 紧接著,一个粗獷的男声传了进来。 “老板!老板你怎么了?” “是不是出事了?我听到老板娘在叫!” “快开门!不然我撞门了啊!” 这是司机小王的声音! 听起来是在关心,但那撞门的力度,分明就是想要破门而入! 孙建国嚇得脸色惨白,背靠著门板,双手颤抖著掏出手机,按下了110。 “餵?警察吗?我要报警!有人要杀我!就在滨江壹號別墅……” 看著孙建国报了警,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苏云知道,今天的这场戏,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不適合在直播间里播放了。 毕竟,血腥暴力是平台的大忌。 “各位水友。” 苏云对著镜头,表情恢復了淡然。 “孙老板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 “这也是给咱们提了个醒,知人知面不知心。” “有些时候,哪怕是枕边人,也得留个心眼。” “至於孙老板这一家的后续……那就是法律和道德去审判的事儿了。” 说完,苏云伸出手,悬在掛断键上方。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门外小王疯狂的撞门声,以及刘美兰那歇斯底里的尖叫咒骂。 “非礼勿视。” “接下来的內容,过於少儿不宜。” “建议未成年人在家长陪同下,迅速撤离现场。” 第31章 夜行者老吴?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刚才孙建国家那场豪门伦理大戏,实在是太炸裂了。 老孙实惨这四个字,估计能在热搜上掛一整晚。 “兄弟们,我真的恐婚了,这特么比鬼故事还嚇人。” “以后找老婆得擦亮眼,不然这帽子戴得比楼还高。” “苏大师这嘴是开过光的吧?说谁谁死,这嘴太毒了!” 苏云看著满屏的感嘆號和问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家长里短的事儿,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人性这东西,经不起推敲,更经不起深挖。 要是每个人都把心掏出来晒晒,估计这世上就没几个乾净人。 “行了行了,都別感慨了。” 苏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 “老孙那是个人造化,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咱们外人看看热闹也就散了。”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搞完最后一卦我也得下播休息了。” 苏云这话说得隨意,完全没有被刚才那种沉重的氛围影响。 这就是专业素养。 只要不关乎自己的小命,別人的悲欢离合在他眼里也就是个数据。 他看了一眼后台。 好傢伙! 因为刚才那波高能反转,直播间的人数直接衝破了十五万大关! 这要是放在以前,苏云做梦都能笑醒。 但现在,他只关心这十五万人里,能不能再给他贡献点功德值。 “来,最后一发福袋。” 苏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红色的倒计时图標再次出现在屏幕中央。 “还是老规矩,一千卦金,童叟无欺。” “想算財运、姻缘、事业的,抓紧时间参与。”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心里有鬼的,最好別凑这个热闹,不然老孙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鑑。” 这话一出,弹幕里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大师这是在钓鱼执法啊!” “谁敢心里有鬼?在苏大师面前,鬼都得穿条裤衩子再出来。” “希望能抽个正常的,刚才那个太致郁了。” 十秒钟转瞬即逝。 “叮!” 福袋开奖。 苏云定睛一看,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中奖者的id很有意思,【夜行者老吴】。 这名字,听著就带股子阴森劲儿。 夜行者? 大晚上不睡觉到处乱跑的,非奸即盗啊。 “恭喜这位【夜行者老吴】。” 苏云念出了名字。 “听这名號,这位朋友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来,后台给个麦,让我们看看这位夜行者到底是干嘛的。” 连线申请发过去,几乎是秒接。 夜行者老吴也很快便刷了一个抖音一號。 但是,屏幕上並没有出现预想中的人脸。 甚至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整个画面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用黑胶布把摄像头给封死了一样。 “臥槽?卡了?” “怎么这么黑?这是在被窝里看直播吗?” “这哥们不会是在关灯玩手机吧?小心眼睛瞎掉。” “有点嚇人啊,这氛围怎么突然变惊悚片了?” 直播间的水友们开始议论纷纷。 苏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虽然看不见画面,但这声音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呼哧,呼哧…… 那是一种非常沉重、非常粗糙的呼吸声。 就像是有人背著一百斤的大石头在爬坡,肺都要炸了一样。 除了呼吸声,还有一个更奇怪的声音。 像是金属铲子狠狠插进泥土里,然后再用力扬起来的声音。 这动静,苏云太熟了。 小时候在乡下看人挖井,或者是……挖坟,都是这动静。 “这位老吴朋友?” 苏云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能不能开个灯?这乌漆嘛黑的,我这也不是算命,成听声辩位了。” 那边停顿了两秒。 紧接著,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响起。 啪! 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在屏幕里炸亮。 那是手电筒的光束。 而且不是那种家用的手电筒,是那种工业用的强光手电,光柱里全是飞舞的尘土颗粒。 光束晃了几下,最后照在了一张脸上。 一张让直播间十几万人倒吸一口凉气的脸。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脸上、头髮上、甚至是眉毛上,全都糊满了黄褐色的泥土。 汗水冲刷著泥土,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黑黄相间的沟壑。 最嚇人的是他的眼神。 警惕、凶狠,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独狼。 他一只手拿著手机,另一只手拿著手电筒,正蹲在一个狭窄逼仄的空间里。 “嘘!” 老吴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嗓子里像是卡著一口老痰,沙哑得厉害。 “大师,小点声。” “这地界儿不太平,要是把雷子招来,大家都得玩完。” 雷子?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大多一脸懵逼。 “啥叫雷子?这哥们说啥呢?” “黑话吧?听著像道上的。” “雷子就是警察!这特么是个狠人啊!” “臥槽!警察?那他在干嘛?这环境看著怎么像是在地底下?” 苏云听到“雷子”这两个字,心里的猜想已经证实了八九分。 他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 好傢伙。 刚才送走一个绿巨人,现在又来个土耗子。 这系统是专门搞了个“罪犯专场”是吧? “行,咱们小声点。” 苏云压低了声音,配合著对方演戏。 “老吴兄弟,看你这一身行头,是在干大买卖啊?” “这大晚上的还在地里忙活,够辛苦的。” 老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得焦黄的牙齿。 他似乎对苏云的“上道”很满意。 “大师果然是明白人。” “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刚才听人说大师眼光毒,算得准。” “我这刚在荒地里刨出来个好东西,心里没底,想让大师给掌掌眼。” 说著,老吴把手电筒的光束往下移了移。 “主要是想问问大师,这趟生意,能不能安全变现。” “要是能成,回头少不了大师的红包。” 这几句话全是黑话。 荒地就是还没被发现的古墓,刨东西那就是盗墓,变现就是销赃。 苏云点了点头,一脸的淡定。 “既然是有缘人,那就拿出来看看吧。” “只要东西真,我就能给你指条明路。” 第32章 臥槽,盗墓贼! 老吴见苏云这么痛快,眼里的警惕色少了几分。 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块凸起的土堆上,调整了一下角度。 然后转身从身后的阴影里,拖过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上面盖著一件破旧的迷彩服。 老吴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衣服。 “大师,您上眼!” 隨著手电筒的光束聚焦。 一件沾满泥土、带著斑驳绿锈的金属器物,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这是一个三足圆鼎。 大概有脸盆大小,两个立耳高高耸起,三条腿稳稳地扎在泥土里。 虽然大部分被泥土覆盖,但依然能看清楚鼎身上那精美繁复的花纹。 那是一个个狰狞的兽面纹。 眼珠凸起,大嘴张开,透著一股来自远古的神秘和威严。 饕餮纹! 哪怕是不懂文物的人,看到这东西的第一眼,也能感觉到那种厚重的歷史感。 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臥槽!这是什么?青铜鼎?” “真的假的?这要是真的,得判多少年?” “我看刑!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这是刚出土的?还带著热乎气儿呢?” “老吴你糊涂啊!这东西你也敢往外拿?这是要吃花生米的节奏啊!”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那个青铜鼎,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不用他自己鑑定。 系统已经非常贴心地把这玩意儿的底裤都给扒乾净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標人物正在进行重大犯罪活动!】 【物品名称:西周饕餮纹青铜鼎】 【年代:西周晚期】 【等级:一级文物(国宝级)】 【出土位置:陕西xx县xx村西侧300米,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周公墓陪葬坑。】 【姓名:吴建军(绰號:老吴)】 【年龄:46岁】 【职业:职业盗墓团伙头目】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自以为挖到了泼天富贵,实则挖通了通往监狱的直达隧道。十分钟后將被警方包围,插翅难逃。】 【过去:有抢劫、盗窃前科,五年前开始从事盗墓活动,流窜多省作案……】 【未来:……】 【罪恶值:95(极度危险)】 【详细罪行:……】 看著这一连串红得发黑的数据,苏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95点罪恶值! 这要是送进去,功德值不得直接爆表? 这哪是青铜鼎啊,这就是他的续命神药啊! 不过,苏云脸上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 他甚至还露出了一副欣赏的表情,甚至带著几分贪婪。 就像是一个见钱眼开的文物贩子。 “嘖嘖嘖……” 苏云咂吧著嘴,凑近了屏幕。 “老吴啊,你这手气可以啊。” “看这器型,看这纹饰,还有这皮壳包浆。” “这可是西周的大开门啊!” “这种品相的饕餮纹鼎,要是能运出去,起码这个数。” 苏云伸出了五根手指头。 老吴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五百万?” 他的声音都在抖,那是激动的。 苏云摇了摇头。 “五千万。” 老吴猛地抽了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呛死。 “五……五千万?”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挖过不少瓶瓶罐罐,顶多也就是卖个几十万。 这次本来以为能卖个几百万就顶天了。 没想到竟然是个五千万的大傢伙! 这特么要是干成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以后天天洗脚按摩,想点几號技师点几號! “大师!亲爹!” 老吴激动得语无伦次,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来给苏云磕一个。 “您快给指条路!这东西怎么出?只要能出手,我给您包个五百万的大红包!” 苏云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出肯定能出,我有路子。” “不过老吴啊,这东西太烫手。” “我想给你指路,也得知道你的具体方位才行。” “我看你这周围的土色,有点像关中那边的黄土塬啊?” 苏云这就是在明知故问,故意套话。 虽然系统给了坐標,但他得让老吴自己说出来一部分,这样才显得合理,也方便待会儿警方行动。 老吴现在已经被五千万冲昏了头脑,哪里还有半点警惕心。 他嘿嘿一笑,拍了拍旁边的土壁。 “大师神眼!” “没错,就是在关中!” “具体的我也不能多说,反正是在岐山这一块儿。” “这地方风水好啊,土层厚,挖起来带劲!” 岐山。 这就对了。 跟系统给的位置完全吻合。 苏云点了点头,眼神里的笑意更浓了。 “岐山好啊,周朝的发祥地,风水宝地。” “不过老吴,我看你这面相,印堂发黑,眼底带煞。” “这五千万的財,你恐怕有些压不住啊。” 老吴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大师,您这话啥意思?” “难道这东西有邪气?” “没事!我有黑驴蹄子!还有摸金符!我不怕邪!” 老吴说著,还从脖子上掏出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掛件晃了晃。 苏云嘆了口气。 他不再装了。 那种贪婪、欣赏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標誌性的、看死人一样的冷漠。 “老吴,这不是邪气的问题。” “这是命的问题。”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做著发財梦的男人,缓缓开口。 “东西確实是好东西,国宝重器,价值连城。” “但这恐怕不是你的財路。” “而是你的绝路。” 老吴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那双本来还冒著贪婪光芒的眼睛,这会儿突然眯了起来,透出一股子狠劲儿。 “大师,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老吴的声音变得阴沉沉的,跟刚才那个討好求財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老吴虽然没读过几天书,但也知道吉利话怎么说。” “我拿五百万出来求个路子,您给我指条绝路?” “这生意,恐怕不是这么做的吧?” 说话间,老吴那只没拿手机的手,悄悄地往后腰摸了过去。 那里鼓鼓囊囊的。 虽然隔著屏幕看不真切,但只要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是把硬傢伙。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本来还在嘻嘻哈哈地討论那五千万的青铜鼎,这会儿一看老吴这动作,弹幕风向立马就变了。 “臥槽!这哥们想干嘛?那是刀吧?” “这眼神不对劲啊,感觉要杀人一样。” “苏大师快跑……哦不对,这是线上连线,他顺著网线爬不过去。” “刑啊!这日子越来越有判头了!” “这哪是盗墓贼啊,这特么看著像悍匪!” “苏大师刚才那是话里有话啊,绝路?难道这人身上还有別的事儿?” 第33章 不仅盗墓,还杀人!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张越来越凶的脸,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甚至还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 再狠的角儿,在天机神算面前,也就是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苏云放下杯子,眼神在老吴身上扫了一圈。 系统面板上,那些红得发黑的字眼正跳动得厉害。 【罪恶值:95】 这数字,比刚才那个老孙头顶上的绿帽子还要刺眼。 而在【详细罪行】那一栏里,除了“盗掘古墓葬罪”之外,还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故意杀人】。 苏云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篤篤”的声音。 这声音通过麦克风传过去,在寂静的地下空间里迴荡,听得老吴心里一阵发毛。 “老吴啊,別摸那把杀猪刀了。” 苏云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跟邻居嘮家常。 “那是用来杀猪的,不是用来嚇唬人的。” “再说了,隔著这么远,你就算把刀拔出来,除了能给自己壮壮胆,还能干嘛?” 老吴的手一顿。 他没想到苏云连他腰里別的是杀猪刀都能看出来。 这小子,有点邪门。 但他毕竟是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硬。 他把手收了回来,重新扶住手机,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师真会开玩笑。” “干我们这行的,荒山野岭的,带把刀防身不过分吧?” “您刚才说那是绝路,是不是嫌钱少?” “要不这样,六百万!只要您给我指条道,让我把这东西运出去,六百万立马打给您!” 苏云看著他那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样子,摇了摇头。 “钱是好东西,但有命挣,也得有命花才行。” “老吴,我不问你別的。” “我就问你一句,这么大个鼎,光凭你一个人,是怎么把它从几米深的土坑里弄上来的?” 老吴愣了一下。 这问题问得太刁钻了。 那青铜鼎少说也有百十来斤重,再加上还得挖盗洞、清土层,一个人根本干不了这活儿。 “我……我这是运气好!” 老吴眼珠子乱转,嘴硬道。 “我本来就是来这附近挖野菜的,谁知道一锄头下去就刨到了个硬东西。” “这坑本来就不深,我一个人慢慢磨,也就弄上来了。” “挖野菜?” 苏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晚上的,跑到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周公墓旁边挖野菜?” “而且还是带著洛阳铲、工兵铲、强光手电、防毒面具来挖野菜?” “老吴啊,你这野菜挖得挺专业啊。” “是不是这野菜长得跟青铜鼎似的,还得看包浆和纹饰?” 直播间里顿时笑喷了。 “神特么挖野菜!” “王宝釧来了都得给你磕一个。” “这理由找的,连我三岁的侄子都骗不过去。” “老吴:我说我是来考古的你们信吗?” “苏大师这嘴太损了,夺笋啊!” 老吴被苏云懟得脸红脖子粗。 他也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但现在除了死不承认,他也没別的办法。 “大师,您要是诚心不想帮忙就算了。” “没必要在这拿我寻开心。” “这东西我不卖了还不行吗?大不了我再给它埋回去!” 说著,老吴就要伸手去掛断连线。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苏云根本就不是什么算命大师,这就是个来找茬的。 再聊下去,怕是要出大事。 “別急著走啊。” 苏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大刘和麻子还没上来呢,你一个人走,不合適吧?” 轰! 这句话一出来,老吴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那伸向掛断键的手指,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著。 大刘。 麻子。 这两个名字,就像是两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那是他的两个同伙。 也是跟他一起拜过把子的兄弟。 “你……你在胡说什么?” 老吴的声音都在抖,那是发自內心的恐惧。 “什么大刘麻子?我听不懂!” “我不认识他们!我就一个人!” 苏云看著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冷冰冰的。 “听不懂?” “行,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两个小时前,你们三个挖到了这个鼎。” “大刘说这东西太招摇,不好出,想先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麻子想立马变现,说他欠了赌债,急著用钱。” “而你,老吴。” 苏云顿了顿,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直接剖开了老吴的胸膛。 “你觉得这东西值大钱,不想跟他们分。” “你想独吞。” 老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呼哧,呼哧……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屏幕里的苏云,仿佛那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怎么知道……”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隨即又赶紧捂住嘴。 但这已经晚了。 苏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变得越来越快,字字诛心。 “爭执中,大刘想动手。” “但他忘了,你腰里一直別著那把杀猪刀。” “你先是一刀捅了大刘的腰眼,然后趁著麻子嚇傻的时候,抄起地上的工兵铲,照著他的后脑勺就是一下。” “那一下,挺狠啊。” “脑浆子都给拍散了吧?” “你衣服前襟上那几块暗红色的斑,不是蹭破皮流的血吧?” “那是大刘喷出来的血,还有麻子脑子里溅出来的东西!” 苏云每说一句,老吴的脸就白一分。 等到最后一句说完,老吴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 他的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乱晃,照得那张沾满泥土和冷汗的脸更加狰狞。 直播间里一片死寂。 十几万观眾,此时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还在刷屏的弹幕,这会儿全都停了。 所有人都被苏云描述的那个画面给嚇住了。 杀人。 为了钱,连杀两人。 这就是亡命徒! “你,你是鬼……” 老吴哆哆嗦嗦地指著屏幕,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特么到底是人是鬼?!” “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一刻,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那种被人看穿一切的恐惧,比警察站在面前还要可怕。 警察抓人还要讲证据,还要审讯。 可这苏云,就像是当时就站在旁边看著一样! 连细节都说得一字不差! 第34章 诈尸了? “我是人是鬼不重要。” 苏云靠在椅子上,眼神冷漠。 “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变成鬼了。” “或者说,你要去陪那两个刚变成鬼的兄弟了。” 老吴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工兵铲,那上面还带著暗红色的血跡和泥土。 他对著手机镜头疯狂地挥舞著,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我不信!我不信!”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 “老子这就跑!我看谁能抓得住我!” “这地方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都没有,警察怎么可能找得到!” 说完,他伸手就要去按掛断键。 只要掛了电话,把手机卡一拔,往山沟里一钻。 天王老子也別想找到他! “我要是你,就不会掛这个电话。”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戏謔。 “刚才你连线的时候,就已经触发了网警的自动巡查机制。” “现在这直播间里,少说也有几百个网警在盯著你。” “你的ip位址、你的手机定位、甚至是你现在的面部特徵,都已经传到警方的资料库里了。” “掛了电话,那就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 “不掛电话,说不定还能算个自首,爭取个宽大处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老吴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一厘米的地方。 他不敢按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对苏云说的那些什么“网警自动巡查机制”根本不懂,但他觉得苏云说得像真的。 毕竟,苏云连他杀人的细节都知道。 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老吴的声音带著哭腔,那是一种绝望到极点的崩溃。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这五千万我不要了!我都给你!求你放过我吧!” 苏云看著他那副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没有半点同情。 这种人,杀人的时候心狠手辣。 等到报应临头了,就开始装可怜。 要是放过他,那大刘和麻子找谁说理去? 虽然那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是两条人命。 “大哥,你刚才不是问我財运稳不稳吗?” 苏云突然笑了。 那是今晚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但在老吴眼里,那简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可怕。 “我可以明確告诉你。” “你的財运肯定是断了。” “但这手銬,绝对比你的財运要稳得多。”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弹幕终於炸了。 “666666!” “手銬比財运稳!这特么绝对是今年最佳金句!” “苏大师牛逼!这嘴简直是开了光的机关枪!” “老吴:我特么心態崩了啊!” “这哪是算命啊,这是在线判刑啊!” “我不行了,笑得肚子疼,虽然这事儿很严肃,但苏大师这话太损了。” 老吴看著满屏的“666”,整个人都傻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人围观的猴子。 愤怒、恐惧、羞耻,各种情绪混在一起,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去尼玛的手銬!” “老子不玩了!” 老吴大吼一声,再也不管什么网警不网警了。 他现在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 只是,还未等他跑路,苏云便再次开口了。 语速极快,声音极冷。 “別急著跑啊。” “你背后那个土坑里,被你埋下去的麻子,好像手动了一下。”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零下五十度的液氮,当头浇在了老吴的身上。 他的动作瞬间定格。 整个直播间,十几万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连弹幕都停滯了一秒。 什么意思? 麻子动了一下? 麻子不是……已经被拍死了吗? 老吴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咔咔”的响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去。 他手里的手电筒,也跟著转了过去。 那道刺眼的光束,在漆黑的地下空间里晃动著,划过那个刚刚被他填平了一半的土坑。 那里堆著新翻出来的黄土。 土质鬆软,还带著湿气。 就在光束扫过土堆边缘的时候。 一只手。 一只苍白、僵硬、指甲缝里全是泥土的手。 正从土里直愣愣地伸出来! 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弯曲,就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而在手电筒光芒的照射下,那只手的小拇指颤抖了一下。 就一下。 但老吴看得清清楚楚。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瞬间炸响。 老吴嚇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 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 正好对著那只从土里伸出来的手。 还有老吴那双在黑暗中疯狂乱蹬的腿。 “诈尸了!诈尸了啊!!!” 老吴这一嗓子,喊得那是撕心裂肺。 可惜这里是盗洞底下,空间本来就窄。 他这一窜,后背直接重重地撞在了土壁上。 上面的浮土哗啦啦地往下掉,迷了他的眼,也呛进了他的喉咙。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手脚並用,疯狂地在这个狭窄的土坑里乱蹬,手里的工兵铲胡乱挥舞著,把周围的土壁砸得砰砰作响。 “別过来!大刘!麻子!別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没办法啊!我要活命啊!” “钱我都烧给你们!我都给你们烧过去!別缠著我!” 老吴那张本来就狰狞的脸,现在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混合著泥土,看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是真的嚇破胆了。 干他们这行的,虽然说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平时嘴里也说著不信邪。 可真要是碰上这种事儿,谁心里不犯嘀咕? 尤其是他还刚背了两条人命。 这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直播间里的弹幕,这会儿也跟著炸了窝。 刚才还是满屏的“666”,现在全变成了红色的“护体”二字。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妈妈救我!我不敢看了!” “这特么是真诈尸啊?我不信科学了,我要去拜关二爷!” “苏大师,快收了神通吧!这有点超纲了啊!” 看著屏幕里那一团乱麻的景象,苏云却是淡定得很。 他甚至还有閒心拿起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然后喝了一大口。 润了润嗓子,苏云这才开了口。 语气平淡,甚至还带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行了老吴,別在那鬼哭狼嚎的。” “多大岁数的人了,怎么一点科学常识都没有?” “你那小学自然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第35章 跑得掉嘛?又成了热心市民了! 苏云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在那个封闭的地下空间里迴荡。 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老吴的惨叫声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著工兵铲,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瞪著那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不远处的那个土堆。 “你……你说什么?” “什么科学?” “这特么手都动了!你跟我讲科学?!” 苏云放下杯子,指了指屏幕。 “老吴啊,这就是没文化的亏。” “你刚才填土的时候,是不是只填了一半?” “土质鬆软,再加上重力作用,下面的土层会发生位移和沉降。” “尸体埋在里面,受到土层挤压和滑动的力量牵引,肢体產生轻微的位移和抽搐,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物理现象。” “这就是个简单的力学原理。” “你管这叫诈尸?” 苏云这番话,说得那是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就像是一个物理老师在给差生补课一样。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臥槽?还能这么解释?” “虽然我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神特么力学原理!苏大师你是魔鬼吧?” “老吴:虽然你解释得很科学,但我裤子已经湿了。” “这就叫走进科学!这期节目没苏大师我不看!” 可惜。 苏云这番苦口婆心的“科普”,老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那只动了的手指头,还有大刘和麻子那满脸是血的样子。 什么力学?什么位移? 那都是扯淡! 这就是大刘回来索命了! “我不听!我不听!”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有鬼!真的有鬼啊!” 老吴歇斯底里地吼著,精神防线已经彻底崩塌了。 就在这时候。 一阵尖锐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了过来。 呜!呜!呜! 那声音由远及近,穿透了厚重的土层,钻进了盗洞,也钻进了老吴的耳朵里。 是警笛声。 而且不止一辆。 听这动静,起码得有七八辆警车,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在这寂静的荒山野岭里,这声音简直比炸雷还要响亮。 老吴浑身一僵。 那种对於鬼神的恐惧,在听到这代表著国家暴力机关的声音后,竟然奇蹟般地消退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对於牢狱之灾的绝望。 “雷子……雷子来了!” 老吴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顾不上什么诈尸不诈尸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占了上风。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背包,那是他早就收拾好的细软。 然后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土里的青铜鼎。 咬了咬牙,伸手就要去搬。 这可是五千万啊! 要是能带出去,就算跑路到国外,也能过上神仙日子! “我要是你,就不会白费这个力气。” 苏云的声音適时地响了起来。 带著几分戏謔,几分嘲讽。 “老吴,你觉得你跑得掉吗?” “秦警官带著刑侦大队的人,已经在上面布好了天罗地网。” “搜山犬都带了三条。” “你现在爬出去,跟送外卖的有什么区別?” 老吴的手顿住了。 但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啊! 眼看著泼天的富贵就要到手了,结果却是一场空? “我不信命!” “老子这辈子就没信过命!” 老吴大吼一声,放弃了那个沉重的青铜鼎。 他把背包往背上一甩,手脚並用,像个大號的耗子一样,顺著盗洞就往上爬。 速度极快。 这是他在地下练出来的童子功。 然而,就在他的脑袋刚刚探出洞口的那一瞬间。 几道强光,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样,同时打在了他的脸上。 刺眼,太刺眼了。 老吴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紧接著,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他的耳边炸响。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趴下!” “再动开枪了!” 这几嗓子,那是中气十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几只大手像是铁钳一样,狠狠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是一股大力袭来。 噗通!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洞口拽了出来,重重地摔在满是枯叶的地上。 紧接著,两三个身穿特警制服的壮汉一拥而上。 那叫一个专业。 那是標准的擒拿动作。 “哎哟!轻点!手断了!” 老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咔嚓! 那是金属咬合的声音。 冰凉的银手鐲,直接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这一刻,老吴彻底老实了。 他趴在地上,脸贴著冰冷的泥土,嘴里还在哼哼唧唧。 而那部手机,也在刚才的混乱中掉在了地上。 摄像头正好对著天空,漆黑的夜空,几根枯树枝横在画面里,还有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晃动。 以及那些身穿制服、全副武装的警察身影。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看得热血沸腾。 “臥槽!真抓了!” “这效率!给警察叔叔点讚!” “看著真解气啊!这种人渣就该抓!” “苏大师牛逼!这简直就是现场直播抓捕大片啊!” “这比看电影刺激多了!” 这时候,画面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作战靴。 紧接著,一只戴著手套的手伸了过来,把手机从地上捡了起来。 画面一阵晃动。 然后,一张年轻刚毅的脸出现在了屏幕里。 这是一个年轻的警官。 满脸的严肃,但在看到屏幕里苏云的那张脸时,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 显然,他是认识苏云的。 或者说,他是听过苏云大名的。 “又是你?” 警官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苏云笑著挥了挥手,像是见到了老熟人一样。 “警官同志辛苦了。” “这大晚上的还得加班,回头记得让秦队给你们加鸡腿。” 年轻警官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不客气啊。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在直播,要注意形象。 於是他对著镜头,挺直了腰杆,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感谢热心市民苏先生提供的线索。” “案件正在侦办中,不便直播,请谅解。” 说完,啪嗒一声,连线切断。 苏云这边的屏幕上,那个黑漆漆的窗口瞬间消失。 只剩下满屏疯狂滚动的弹幕。 “666666!” “热心市民苏先生!这称號绝了!” “警察叔叔都敬礼了,苏大师这排面简直无敌!” “这哪是算命主播啊,这分明是便衣警察啊!” “全网罪犯克星!谁敢不服?” “刚才那个警察小哥好帅啊!不过还是没有苏大师帅!” 第36章 150点功德到手!三卦算完,做个总结!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脸上並没有太多得意的表情。 他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 脑海里,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 【恭喜宿主!协助警方抓特大盗墓杀人案!】 【阻止国宝级文物“西周饕餮纹青铜鼎”流失海外!】 【经系统判定,此乃大功德!】 【奖励功德值:150点!】 看著那个数字,苏云的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150点!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加上之前剩下的,这一波赚翻了,又能兑换不少寿命了。 这身体里的癌细胞,估计又要被压下去一大截。 只要能活著,比什么都强。 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面对镜头。 虽然已经是深夜,虽然刚刚经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抓捕直播。 但他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嚇人。 那是看透世情的通透。 “各位。” 苏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清晰。 “今晚的三卦,算是圆满结束了。” “天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睡吧。” “別老熬夜,熬夜伤身,容易折寿。” “我这还得留著小命,给你们多算几卦呢。” …… 直播间里,礼物特效还在满屏乱飞。 那个id叫“杭城大少”的榜一大哥,又是十个嘉年华砸了下来,整个屏幕都被金色的特效给占满了。 “苏大师!別走啊!再聊五块钱的!” “刚才那场面太刺激了,我这心跳还没平復呢,再嘮会儿唄!” “大师,我看你骨骼惊奇,再给我们讲讲唄,哪怕不须算命,讲讲刚才那诈尸的原理也行啊!” 弹幕也是一片挽留声。 这帮水友,刚看完一场比电影还精彩的抓捕大戏,这会儿正是兴奋劲头上,哪里捨得让苏云下播。 苏云看著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把麦克风往嘴边拉了拉,那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让直播间稍微安静了一些。 “行了,大少你也別刷了。” “有这钱,不如留著买点排骨燉汤喝,补补身子。” “今天这三卦算完了,就是算完了,规矩不能坏。” 苏云一边说著,一边从桌子底下抽出一张白纸。 又顺手抄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不过既然大家这么热情,临走前,我就多囉嗦两句。” “算是给今晚这三卦,做个总结。” 苏云拔掉笔盖,手腕悬在纸面上,略微停顿了一下。 然后笔走龙蛇,刷刷刷写下了三个大字。 字写得不算多好看,但胜在苍劲有力,透著一股子锋利劲儿。 【痴】 【盲】 【贪】 苏云把纸举起来,正对著摄像头。 “看见这三个字了吗?” “今晚这三位有缘人,正好对应了这三个字。”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了第一个“痴”字上。 “第一位,赵小北。” “为了个网恋对象,三年转帐三十万,连面都没见过,就敢谈婚论嫁。” “这不是深情,这是痴。” “自我感动式的付出,在別人眼里,那就是个笑话。” “那个王大壮骗他是真的,但他自己骗自己,才是最致命的。” “如果他不醒悟,別说三十万,就是三百万,也填不满那个无底洞。” 弹幕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水友们,这会儿也不刷屏了。 “扎心了老铁。” “我以前也是个舔狗,听完大师这话,感觉膝盖中了一箭。” “確实,赵小北那就是典型的自我催眠,太傻了。” 苏云没理会弹幕,手指下滑,点在了第二个“盲”字上。 “第二位,孙建国。”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自以为掌控全局,觉得自己是人生贏家。” “实际上呢?” “枕边人给他戴了二十年的绿帽子,养了三个別人的种,他却一无所知。” “这就是盲。” “眼睛长在头顶上,只看得到天上的云彩,却看不见脚底下的烂泥。” “盲目自信,沉迷於表面的虚荣,最后只能是替別人做嫁衣,落得个眾叛亲离的下场。”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里不少人都沉默了。 孙建国那事儿,確实太惨了。 但正如苏云所说,如果不是他太过於自信,太过於忽视家庭,也不至於被骗了这么多年。 最后,苏云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第三个“贪”字上。 力道之大,把纸都戳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第三位,老吴。” “本来也就是个偷鸡摸狗的小贼,结果挖到了国宝,动了贪念。” “五千万啊。” “这数字確实诱人,诱人到让他失去了理智,让他举起了屠刀。” “为了独吞,连杀两个同伙。” “结果呢?” “钱没花著,命还要搭进去。” “这就是贪。” “人心不足蛇吞象,吞不下去,就只能把自己给撑死。” 苏云说完,拿起那支红色的马克笔。 在纸上那三个大字上面,狠狠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红色的墨水覆盖在黑字上,触目惊心。 “痴、盲、贪。” 苏云把纸揉成一团,隨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三样东西,沾上一样,这辈子就毁了一半。” “沾上两样,神仙难救。” “要是三样全占了……” 苏云哼笑了一声,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大家都懂。 那就是死路一条。 直播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刚才那种看热闹的心態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思。 苏云看著屏幕,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行了,別搞得这么严肃。” “我跟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给你们上课。” “这三卦,其实就是三面镜子。” “照的是他们,也是照的在座的各位,当然,也包括我自己。” 苏云双手合十,对著镜头微微欠身。 这个动作,做得极有分寸。 既不显得卑微,又带著一种超然的大师风范。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命运虽然是天定的,但路怎么走,选择权永远在你们自己手里。” “今晚直播就到这儿了。” “诸位,晚安。” 说完,苏云根本没给观眾反应的时间。 也没像其他主播那样,哭著喊著求关注求礼物。 他直接伸手,乾脆利落地点击了那个红色的“结束直播”按钮。 啪! 屏幕黑了。 刚才还热闹非凡、十几万人在线的直播间,一下子就没了动静。 房间里恢復了安静,只有电脑主机的风扇还在嗡嗡地转著。 苏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那种高人的架子,在下播的一剎那,彻底垮了下来。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这装大师,还真是个体力活。 不仅脑子要转得快,还得端著架子,这比搬砖还累。 不过,累归累,收穫那是相当惊人的。 第37章 去抽奖?算了,还是继续加寿命吧! “系统。” 苏云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唰!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凭空出现在眼前。 【宿主:苏云】 【当前寿命余额:150天……】 【当前功德值:200点】 看著那个“200”的数字,苏云的眼睛都在放光。 那是真的光。 比刚才那个杭城大少刷的嘉年华还要亮眼。 这就是命啊! 这都是他刚才凭本事一点一点忽悠……哦不,是赚回来的。 尤其是抓老吴那一波,直接给了150点! 这简直就是暴富!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旁边闪烁著。 那个【幸运大抽奖】的图標,做得花里胡哨的,还在不停地跳动,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十连抽必出精品!” 那种诱惑力,简直拉满。 要是换了以前,苏云高低得整两手,毕竟赌狗心理谁都有。 但现在。 苏云连看都没看那个抽奖转盘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旁边那个朴实无华的选项,【寿命兑换】。 开玩笑。 命都快没了,还抽什么奖? 万一抽个什么“谢谢惠顾”,或者是什么“母猪產后护理大全”,那他找谁哭去? 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系统,兑换寿命。” 苏云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请问宿主需要兑换多少功德值?兑换比例为10点功德值=1天寿命。】 “两百点!全换了!” 苏云大手一挥,豪气冲天。 【叮!確认消耗200点功德值。】 【兑换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寿命:20天。】 【当前寿命余额:170天……】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 一股奇异的暖流,突然从苏云的天灵盖涌了下来。 这感觉,太爽了。 就像是在大冬天里泡进了温泉,又像是乾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 那股暖流顺著经脉,流遍了全身。 苏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原本沉重、虚弱的身体,正在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脑子里那种时不时就会出现的刺痛感,消失了。 胸口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闷堵感,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鬆和有力。 苏云握了握拳头。 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力量感! 这就是健康的感觉! 虽然这20天听起来不多,但对於一个原本只能活三个月的人来说,这就是天大的恩赐。 苏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 窗外,是这座城市璀璨的夜景。 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以前看这景色,苏云只觉得吵闹,觉得跟自己没关係,反正都要死了。 但现在。 看著那远处闪烁的灯光,苏云竟然觉得有点好看。 甚至连楼下那辆鬼火少年炸街的摩托车声,听著都顺耳了不少。 “一百多天了。” 苏云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只要继续这么干下去,这癌症,也不是不能治。” “老天爷想收我?那得看我手里的功德值答不答应。” 就在这时候。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那动静,跟通了电的按摩棒似的,在桌面上跳起了舞。 苏云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 好傢伙,屏幕上全是红点,微信未读消息99+。 抖音私信99+,简讯箱也爆了。 苏云隨手划开微博。 热搜榜单上,前十名里竟然有三个词条是关於他的。 #苏云算命#空降热搜第三,后面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孙建国绿帽#排在第五,那热度也是居高不下。 #直播抓盗墓贼#更是衝到了第八。 全网都在討论今晚这场直播。 “这苏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也太神了吧?” “剧本!绝对是剧本!我不信有人能算出別人埋在哪!” “楼上的,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都出来了,你跟我说是剧本?警察陪他演戏啊?” “粉了粉了!这才是真正的玄学大佬!” 苏云看著这些评论,心里毫无波澜。 红了? 那是肯定的。 但他现在对红不红的没多大兴趣,他只关心明天能不能多来几个像老吴这样的“大客户”。 这时候,一条微信弹了出来。 备註是【星光mcn-王总】。 这是个业內挺有名的大公会老板,以前苏云想签人家,人家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现在倒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苏老师您好!看了您的直播,简直惊为天人!我们非常有诚意想跟您签约,签约费一千万起!资源全倾斜!只要您点头,明天我就带著合同飞过去找您!” 一千万。 这数字要是放在以前,苏云估计能直接跪下叫爸爸。 但现在? 苏云冷笑了一声。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刪除对话框,拉黑,一气呵成。 老子现在是跟阎王爷抢命的人,你拿一千万来买我的命? 再说了,签了机构就得受人管制,还得配合他们搞剧本、带货。 哪有现在自己单干来得逍遥自在? 处理完这些杂事,苏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 这又是动脑子又是动嘴皮子的,確实饿了。 什么大师风范,在飢饿面前都是浮云。 苏云熟练地打开外卖软体,点了一份黄燜鸡米饭,特意加了个滷蛋。 然后在等待外卖的时间里,他打开了手机银行app。 看著上面的余额。 今晚那几波打赏,扣除平台抽成后,到手也有好几万。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 苏云没有犹豫,直接操作转帐。 收款方:市儿童福利院。 金额:50000。 输入密码,確认转帐。 看著余额瞬间变少,苏云心里却没有半点心疼。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而且系统说了,这叫“转嫁因果”。 拿著这钱,不仅不烫手,还能给自己积阴德。 虽然系统没给功德值,但他觉得这事儿做得值。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咚咚咚!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外卖!” 苏云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年轻的外卖小哥,手里拎著那个黄色的外卖袋子,满头大汗。 “祝您用餐愉……” 小哥一边说著套话,一边抬头看向苏云。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壳了。 那双眼睛猛地瞪大,像是看见了鬼一样。 他指著苏云,手指都在哆嗦。 “臥,臥槽?!” “你是刚才那个算命的大师?!” 小哥的声音都变调了,那是激动的。 他刚才送餐的路上还在听苏云的直播呢,没想到这真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这也太玄幻了吧! 苏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 看来这热度扩散得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快啊。 连外卖小哥都认识自己了。 这以后的日子,怕是没法低调了。 第38章 大师,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苏云看著眼前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外卖小哥,脸上的笑容依旧保持著那种高深莫测的弧度。 他微微頷首,把手里那袋沉甸甸的黄燜鸡米饭往身后藏了藏,这玩意儿实在太破坏大师的气场。 “嘘。”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低调,低调。” 外卖小哥连忙捂住嘴,用力点头,那模样就像是接到了什么秘密任务的特工。 但他那双眼睛还在放光,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打开相机。 “大、大师,能合个影吗?我是您铁粉!刚才那抓盗墓贼的直播我看完了,太牛了!” 苏云极其配合地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大师营业”姿势。 腰杆挺直,下巴微抬,眼神还要带点悲天悯人的味道。 咔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合影完成。 外卖小哥看著手机里的照片,乐得合不拢嘴,又是鞠躬又是道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苏云目送他进了电梯,这才转身关门。 咔噠一声落锁。 刚才那股子仙风道骨的劲儿,立马就散了个乾净。 苏云把外卖袋子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旧椅子上,打开盖子,那股浓郁的酱香味儿立马钻进了鼻子里。 “装逼也是个力气活啊。” 他一边吐槽,一边夹起那颗滷蛋,一口咬掉了一半。 真香。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吗?连吃个外卖都得端著。 苏云摇摇头,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晚饭,摸著稍微有点底气的肚子,躺在硬板床上开始琢磨明天的事儿。 这破地方,是不能住了。 隔音差不说,现在地址暴露了,指不定明天门口就得蹲一堆想算命的或者是蹭热度的网红。 既然手里有了钱,那就得对自己好点。 …… 第二天一大早。 苏云把那个破旧的行李箱拖了出来。 几件换洗衣服,一台直播用的电脑,再加上那个宝贝系统面板,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走了。” 苏云把钥匙往桌上一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住了两年的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但他觉得格外舒服。 苏云也没亏待自己,直接打车去了市中心最高档的中介公司。 一下午的时间,他就搞定了新住处。 锦绣江南。 这是本市有名的高档小区,安保严密得跟军事基地似的,没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绿化做得极好,假山流水,亭台楼阁,看著就让人心情舒畅。 苏云租的是一套位於十六楼的精装两居室。 大落地窗,真皮沙发,中央空调,还有一张软得能把人陷进去的大床。 站在阳台上,半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 这就叫生活。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里的那些霉味儿都被净化了不少。 但这还不算完。 既然要当玄学顶流,这直播背景就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现代化。 他在网上订了一套古色古香的屏风,又跑去古玩市场淘了一副字画。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道法自然。 字写得一般,主要是那个印章看著挺唬人。 苏云把它掛在直播位置的正后方,调整了一下灯光。 暖黄色的光打在字画上,再配上那套屏风,那种世外高人的逼格蹭蹭往上涨。 一切准备就绪。 时间来到了傍晚六点。 苏云坐在那张价值不菲的人体工学椅上,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確保那四个大字能完美入镜。 然后,点击“开始直播”。 那一瞬间,就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 直播间的人数从零开始跳动,仅仅过了十秒钟,左上角的数字就变成了一个恐怖的“10万+”。 屏幕上的弹幕密密麻麻,快得连成了一条白线,根本看不清谁说了什么。 伺服器都明显卡顿了一下,画面转了个圈才恢復正常。 “第一!” “失踪人口回归!” “大师!昨天那盗墓贼后来咋样了?判了吗?” “苏大师看看我!我想给你生猴子!” “求抱大腿!我不求算命,就想问问大师缺不缺腿部掛件?” 苏云看著这些疯狂滚动的弹幕,脸上的表情依旧淡定得很。 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茶也就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在这种氛围下,硬是被他喝出了大红袍的感觉。 “大家晚上好。” 苏云放下茶杯,声音平稳,透过麦克风传到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里。 “老规矩,不閒聊,不算无缘之人。” “咱们直接上福袋。” 没有什么开场白,也没有什么感谢榜一大哥的废话。 苏云手指一点,屏幕上立马跳出了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 这种简单粗暴的风格,反而让直播间的观眾更兴奋了。 这就是大师的风范啊! 视金钱如粪土,只渡有缘人! 三分钟倒计时结束。 福袋开奖。 中奖者的id叫“清澈的愚蠢”。 看到这名字,苏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起名字是越来越有自知之明了。 连线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晃动了几下,然后出现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男生,背景是典型的大学宿舍上床下桌。 这男生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眼窝深陷,嘴唇发乾,看著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乾了精气神一样。 他眼神飘忽,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大、大师……” 张伟的声音都在发颤,像是喉咙里卡了口痰。 苏云看著他这副尊容,眉毛微微一挑。 “这位叫清澈的愚蠢的朋友,不用紧张。” “既然抽中了你,那就是缘分。” “说说吧,想算什么?” 张伟咽了口唾沫,往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认什么东西不在那里,然后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 “大师,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臥槽?上来就这么劲爆?” “看小哥哥这脸色,印堂发黑,绝壁是撞鬼了啊!”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弹幕护体!” “別嚇我啊,我一个人在家呢!”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第39章 这哪里是鬼?这分明是强人锁男啊! 张伟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这才开始讲述他的遭遇。 “大师,我是个大二学生。” “上周我们学校调整宿舍,我搬到了现在这间寢室。” “刚开始还没什么,但是从第三天开始,怪事就来了。” 张伟说到这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每天晚上睡觉,只要我一闭眼,就感觉有人……不,是有东西压在我身上。” “特別沉!真的特別沉!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压得我胸口发闷,根本喘不上气来。” “我想喊,嗓子里发不出声音;我想动,手脚也不听使唤。”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吧?” 张伟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我脸旁边。” “它对著我的脖子吹气!” “那种感觉特別真实,湿湿的,热热的,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儿。” “大师,我真的快崩溃了。” “我是不是被什么不乾净的东西给缠上了?是不是这个宿舍以前死过人啊?” 张伟一边说,一边盯著屏幕上的弹幕看。 那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友,已经在弹幕里开始写恐怖小说了。 “实锤了!这就是厉鬼索命!” “湿热的气息?这是要吸阳气啊!” “小伙子,你这脖子上有没有红印子?那是鬼吻!” “赶紧搬走吧!这宿舍风水大凶!” 张伟看著这些弹幕,脸更白了,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大师,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苏云看著屏幕里快要嚇尿了的张伟,又看了看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弹幕,心里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帮人,一个个脑洞比黑洞还大。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苏云打断了张伟的哭诉。 “把头抬起来,看著镜头。” 张伟听话地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苏云,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苏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嗡!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系统面板瞬间展开,关於张伟的信息流水一样刷了出来。 【姓名:张伟】 【年龄:20】 【职业:在校大学生(大二)】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转大吉(即將遭遇全网社死,但困扰多日的睡眠障碍將彻底根除,且身体机能会迅速恢復)。】 【过去: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直到上周搬进混合寢室后,因过度脑补而精神衰弱,误以为自己被厉鬼缠身……】 【未来:得知“鬼压床”真相后,羞愤欲绝,连夜申请调换宿舍,並成为学校论坛年度“感动中国”搞笑人物……】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该目標人物心思单纯,俗称“清澈的愚蠢”)。】 苏云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文字,最后定格在了那个导致张伟“鬼压床”的真相上。 下一秒。 他那张原本严肃、高冷的大师脸上,表情突然变得非常精彩。 这特么哪是什么厉鬼索命啊? 这分明就是“强人锁男”! 还是那种物理意义上的锁。 怪不得张伟说感觉压在身上的东西特別沉,还热乎乎的。 那是一个一百八十斤的体育生,能不沉吗? 苏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屏幕里,张伟还在那瑟瑟发抖,一脸的无助。 “大师,您怎么不说话了?” “是不是……是不是那个鬼太厉害了?连您也没办法?” 看著张伟那张写满了“清澈的愚蠢”的脸,苏云强行把嘴角的笑意给压了下去。 为了功德值,为了节目效果,这戏还得接著演。 而且,直接说出来多没意思啊。 这种惊天大瓜,得一点一点剥开才香。 苏云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事儿嘛,確实有点棘手。” “不过也不是不能解。” 张伟一听有救,立马把脸贴到了屏幕上。 “大师!您说!只要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云端起茶杯,借著喝茶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嘴角的抽搐。 “先不急。” “我问你,你们这个宿舍,住了几个人?” 张伟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四个。” “不过另外两个室友是本地人,平时基本不住校,偶尔回来拿个东西。” “所以大部分时间,宿舍里就只有我和强哥两个人。” 苏云眉毛一挑。 “强哥?” “对,王强。” 张伟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怀疑,反而透著一股子信任。 “强哥是体育生,练散打的,身体特別壮。” “人也特別好,平时对我挺照顾的。” “我这人身体素质差,他还经常把他的蛋白粉分给我喝,说是让我补补。” 苏云听著这话,差点把嘴里的茶给喷出来。 好傢伙。 这就是传说中的“把你养肥了再吃”? 这王强,有点东西啊。 苏云忍著笑,继续套话。 “哦?看来你们关係不错啊。” “那是!” 张伟一脸自豪。 “强哥经常夸我呢,他说我虽然瘦,但是皮肤白,摸著手感好……” “呃,不是,是说我看著就让人想保护。” 噗!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下子炸了。 这车速太快,车门都焊死了。 “皮肤白?手感好?小伙子你不对劲啊!” “这特么是兄弟情?这分明是基情满满啊!” “张伟:他那是夸我!网友:他那是馋你身子!” “楼上的別乱说,也许人家就是单纯的兄弟情深呢?(滑稽保命)” 苏云看著弹幕,心说这届网友还是懂行的。 就张伟这傻孩子还被蒙在鼓里。 “行了,基本情况我了解了。” 苏云打断了张伟的自我陶醉。 “现在,拿著你的手机,在宿舍里转一圈,我要看看你们宿舍的风水布局。” “记住,要慢一点,每个角落都別放过。” 张伟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 “好嘞大师,我现在就转。” 他举著手机,开始在宿舍里转悠。 这就是一间標准的四人寢。 上床下桌,中间一条过道。 乱七八糟的鞋子扔了一地,桌上堆满了书和外卖盒。 第40章 来了来了,那个强哥来了! “这是我的床位。” 张伟指了指靠门的一张床。 被子叠得还算整齐,枕头边上放著个海绵宝宝的玩偶。 还挺有童心。 “对面那就是强哥的床位。” 镜头一转。 对面的床位明显比张伟的要乱一些。 床底下塞著好几个哑铃,还有一个巨大的臂力棒。 桌子上除了几罐超大桶的蛋白粉,还放著一些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苏云眼神一凝。 “停!” “镜头往左边移一点,对,就是那个黑色的架子,凑近点。” 张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把手机凑了过去。 在那堆杂物中间,放著一瓶深蓝色的液体。 瓶身上全是英文,但这难不倒万能的网友。 尤其是直播间里那帮阅片无数的老司机。 “臥槽!那是……那不是传说中的那个啥油吗?” “人体润滑?还是激爽型的?” “破案了!兄弟们破案了!” “这特么是体育生宿舍必备单品吗?我不李姐!” “张伟快跑!那是作案工具啊!” 张伟看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一脸懵逼。 “那个……大师,这瓶油有什么问题吗?” “强哥说是用来擦拭健身器材的,保养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看著张伟那清澈的大眼睛,心里嘆了口气。 这孩子,没救了。 神特么保养油。 谁家哑铃还需要涂润滑油的? 那是给你保养用的吧! 苏云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嗯,这瓶油……確实有些古怪,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看出来了,你们这个宿舍,风水有大问题。” 张伟一听这话,脸又白了。 “大问题?大师您別嚇我啊!难道真的有鬼?” 苏云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非也非也,不是鬼,是气。” “你们宿舍,阳气太重了。” “你想想,你是男生,王强是体育生,本来就阳气旺盛。” “再加上这些健身器材,还有那瓶……咳咳,那瓶油。” “这就导致整个宿舍的磁场,呈现出一种极阳的状態。” “物极必反,阳极生阴。” “你身体弱,扛不住这股子阳气,所以才会出现鬼压床的幻觉。” “这就是所谓的阴阳失调,男上加男。” 这番话,说得那是云山雾罩,乍一听还挺有道理。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笑疯了。 “神特么男上加男!” “大师你是懂成语的。”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就服苏云。” “张伟:大师说得对,我都信了。” 果然。 张伟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每次强哥刚健完身回来,我就感觉那种压迫感特別强!” “大师,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买点什么符纸?或者弄个八卦镜掛上?” 苏云摆了摆手。 “那些没用,解铃还须繫铃人。” “既然是气场的问题,那就得现场解决。” “今晚,咱们来个捉鬼行动。” 张伟咽了口唾沫,有点害怕。 “捉……捉鬼?大师您要过来吗?” “不用,我隔空施法就行。” 苏云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掌控一切的自信。 “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照做,如果你想彻底摆脱那个东西的话。” 张伟拼命点头,跟捣蒜似的。 “您说!我都听您的!”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你正常吃饭,正常洗漱。” “待会儿,你早点熄灯上床。” “你躺在床上,假装睡觉。” “记住,是假装。”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睁眼,也不要乱动。” “把你的手机,找个隱蔽的地方架好,镜头对准你的床位。” “开启红外夜视模式,保持直播通畅。” “我会一直看著。” 张伟听得心里直发毛。 “大师,万一……万一那个鬼真的来了,要弄死我怎么办?我闭著眼,岂不是等死?” 苏云笑了笑,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放心,那个鬼捨不得弄死你。” “他顶多就是想吸你点阳气,让你……迎男而上。” “有我在,保你性命无忧。” “甚至,还能让你看清身边人的真面目。” 张伟虽然还是怕得要死,但看著苏云那篤定的眼神,心里多少有了点底。 “好!我信大师的!今晚我就跟那个鬼拼了!”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播间的人数不仅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大家都等著看今晚这场大戏。 到底是厉鬼索命,还是强人锁男。 这就跟开盲盒似的,刺激得很。 晚上七点,一个身材魁梧的男生走进了镜头。 穿著个篮球背心,胳膊上的肌肉跟小山包似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哥”,王强。 “小伟,还不睡啊?” 王强的声音很粗獷,但听在张伟耳朵里,却莫名地多了一丝温柔。 张伟正紧张得要命,听见这话,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他想起了苏云的嘱咐,连忙把手机藏在书架的一堆书后面,只露出一个摄像头。 “啊……那个,强哥,我这就睡了,今天有点累。” 王强並没有发现异常,只是拿著毛巾擦了擦汗。 “行,早点睡,我看你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没休息好?” “桌上有热牛奶,你喝了再睡。” 张伟胡乱应付了两句,爬上床,钻进被窝里。 但他根本睡不著。 心臟在胸腔里扑通扑通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啪嗒,宿舍的灯熄灭了,整个屏幕陷入了一片漆黑。 只有张伟手机的红外模式,勉强能拍出宿舍的轮廓。 画面变成了诡异的黑白色。 直播间里,二十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弹幕都少了很多,大家都怕错过什么精彩画面。 苏云坐在电脑前,手里拿著半个苹果,啃得津津有味。 “来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果然,大概过了十分钟。 原本安静得嚇人的宿舍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床板摩擦发出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格外清晰。 张伟紧闭著双眼,睫毛在剧烈地颤抖。 他听见了。 那个声音,是从对面床铺传来的。 那是强哥的床! 难道强哥也被鬼压床了? 还是说…… 第41章 还是抱著小伟睡得香! 还没还没等张伟想明白,那个声音变了。 那是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伟的心尖上。 噗通、噗通。 红外镜头里,画面极其惊悚。 只见对面那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轮廓宽肩厚背,在夜视模式下泛著幽幽的白光,跟个黑熊成精似的。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地盖住了整个屏幕。 “臥槽!动了!那个大傢伙动了!” “这体型……这就是那个练散打的室友吧?” “妈耶,大半夜看这个比看恐怖片还刺激!” “来了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鬼压床真相现场?” 那个黑影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观察周围的动静。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双在黑暗中有些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张伟的床铺。 確定没有动静后,他站起身,躡手躡脚地走了过来。 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张伟此时正背对著过道,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但他能感觉到。 一股热浪,正在逼近。 那个“鬼”,来了! 就在他的床头! 张伟死死咬著嘴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救命啊!苏大师救命啊! 就在他快要崩溃到尖叫的时候。 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被子上。 动作极其轻柔,生怕惊醒了“熟睡”的人。 紧接著,被角被掀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带著男士沐浴露香味的热气,顺著缝隙钻了进来。 那个黑影,竟然竟然將整个身子都挤了上来! 这就很离谱! 那可是学校標准的单人床啊! 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挤在一起,那画面简直不敢看。 但在张伟的感知里,这就是厉鬼索命的前兆。 完了! 这鬼要吃人了! 他刚想不管不顾地尖叫出声,却感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温柔地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那动作,小心翼翼,轻柔得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紧接著。 那个“鬼”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毛茸茸的短髮蹭得他脖子发痒。 然后,对著他的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种感觉,就像是癮君子吸到了第一口大烟。 黑暗中,传来了一声极其满足、极其销魂的嘆息。 “呼……” “还是抱著小伟睡得香……” ……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诡异的停滯。 整整一秒钟,屏幕上竟然连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就像是所有人的手机和键盘同时坏掉了一样,那种空白,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和震惊。 紧接著。 轰! 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水,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疯狂地涌了出来。 甚至因为刷新速度太快,直接把画面都卡成了马赛克。 “臥槽!!!” “臥槽臥槽臥槽!” “我的眼睛!我的鈦合金狗眼!” “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看的东西?这不付费是我能看的?” “强人锁男!这就是传说中的强人锁男啊!” “神特么鬼压床!原来是这种压法?我要笑死在被窝里了!” “左右为男,男上加男,迎男而上……古人诚不欺我!” “刚才谁说是厉鬼索命的?出来挨打!这分明是由於室友太爱我了怎么办!” 直播间彻底炸了。 二十多万观眾,大半夜不睡觉,结果就给他们看这个? 这比恐怖片刺激多了好吗!这简直就是伦理大戏啊! 屏幕前的苏云,差点一口茶喷在显示器上。 虽然早就通过系统知道了真相,但真眼看到这画面,那种衝击力还是相当炸裂的。 这就好比你知道前面有个坑,但亲眼看著別人掉进去摔个狗吃屎,那种乐子还是少不了的。 而在那个充满了荷尔蒙气息的宿舍里,剧情还在继续。 王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处於几十万人的围观之下。 他现在的状態,那是相当的放鬆,相当的享受。 只见他那条比张伟腰还粗的大腿,极其熟练地往上一搭,直接横跨在了张伟的肚子上。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张伟会觉得“鬼压床”特別沉,像压了块大石头。 一百八十斤的体育生,那是一块石头吗?那是一座山啊! 紧接著,王强那只大手也没閒著。 他像是抱著个大號抱枕一样,手掌在张伟的胸口轻轻拍了拍,然后顺势往下一滑,居然还捏了两下。 嘴里还迷迷糊糊地嘟囔著:“嗯,这手感,真软乎……” 张伟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在被窝里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敢动,也不敢叫。 在他的认知里,这就是厉鬼在“验货”啊! 那只在他胸口游走的大手,在他看来就是厉鬼的鬼爪子,正在寻找下口的位置,准备把他的心给挖出来吃掉。 尤其是当王强的脑袋凑过来,对著他的脖子又是一阵猛吸的时候。 那种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刚才那种“鬼吹气”的恐惧感,再次袭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我要死了……” “我要被吸乾了……” 张伟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著眼角流了下来。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只要这鬼再吸一口,他的阳气就要彻底没了。 就在张伟准备放弃抵抗,两腿一蹬等死的时候。 一直处於看戏模式的苏云,终於有了动作。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清了清嗓子。 然后对著麦克风,气沉丹田,猛地发出了一声暴喝。 “孽畜!还不现行!” 这一嗓子,苏云是用足了力气的。 通过麦克风的放大,再经过张伟那开了最大音量的手机外放传出来。 那动静,简直就像是在原本安静的宿舍里扔了个二踢脚。 声音大得嚇人,还带著那种正义凛然的回音。 “嗷!” 张伟本来神经就绷到了极限,被这一嗓子嚇得直接从床上弹了一下,差点没背过气去。 而正抱著“抱枕”睡得正香的王强,反应更是剧烈。 他浑身一哆嗦,像是触了电一样,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种做贼心虚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就去摸床头的开关。 第42章 误会?梦游症?谁会信啊? 啪! 刺眼的白炽灯光亮起。 原本漆黑一片的宿舍,一下子变得亮堂堂的。 这突如其来的强光,让两个人都眯起了眼睛。 过了好几秒,两人的视力才慢慢恢復。 然后,就是一阵让人窒息的沉默。 只见在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 张伟缩在墙角,抱著被子,一脸的惊恐和泪痕,活像个刚被欺负了的小媳妇。 而王强,只穿著一条宽鬆的四角大裤衩,浑身肌肉虬结,正一脸懵逼地坐在床边。 他那只刚才还在人家身上乱摸的大手,这会儿还尷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要命的是。 在书架的那堆书后面,张伟的手机正对著他们。 屏幕上,苏云那张帅气的脸正带著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这……” 王强眨了眨眼,看看缩在墙角的张伟,又看看自己的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上。 他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弯。 这什么情况? 怎么突然就亮灯了? 怎么还有个手机在拍? 而且手机里那个男的是谁?为什么笑得那么欠揍? 张伟这时候也终於回过神来了。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著面前这个浑身冒著热气、活生生的壮汉。 那个让他恐惧了半个月、以为是厉鬼索命的“东西”。 竟然是他的好兄弟,王强?! “强……强哥?” 张伟的声音都在发飘,那是三观碎裂的声音。 “怎么是你?鬼呢?压我的那个鬼呢?” 他还抱著最后一丝幻想,希望王强只是碰巧过来帮他捉鬼的。 王强被这一问,那张原本黝黑的脸庞,刷的一下就红了。 那种红,是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脑门顶的红,跟个煮熟的大虾似的。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张伟,更不敢看那个手机镜头。 “啊?那个,小伟啊……” “我……我有病。” 王强憋了半天,终於憋出了这么一句。 “我有梦游症!对!就是梦游症!”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似乎只要声音够大,这个理由就能成立。 “我这人一睡觉就梦游,而且梦游的时候必须要抱著东西才能睡著。” “可能是刚才把你当成我的抱枕了……误会!都是误会!” 说完,他还尷尬地笑了两声,试图缓解这令人脚趾扣地的气氛。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神特么梦游症!” “我信了!我真的信了!除非你告诉我抱枕为什么还要解扣子!” “这哥们儿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在那硬撑呢。”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这心理素质,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还在那嘴硬的王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想糊弄过去? 门儿都没有。 这可是他今晚精心导演的大戏,必须得让这剧情走向高潮才行。 “梦游?”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几分戏謔。 “这位壮士,你的梦游症挺高级啊。” “不仅能精准定位到室友的床铺,还能在梦游状態下,准確无误地解开人家睡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苏云这话一出,张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果然! 他睡前明明扣得好好的睡衣扣子,现在已经敞开了,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胸膛。 怪不得刚才觉得胸口凉颼颼的! 王强的脸更红了,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那……那是意外!巧合!” 他还想狡辩。 苏云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继续补刀。 “还有啊,我听说梦游的人是没有味觉和嗅觉的。” “那你刚才对著人家脖子那一顿狂吸,还感嘆真香,这也是梦游的一部分?” “还是说,你这梦游症还自带品鑑功能?” “我看你那瓶所谓的哑铃保养油,也不是用来擦铁的吧?” “那玩意儿要是涂在哑铃上,怕是手一滑能把脚给砸了。” 苏云每说一句,王强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把他那点小心思,在观眾面前扒得乾乾净净,连条底裤都不剩。 尤其是最后那句关於“油”的吐槽,更是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张伟听著苏云的话,再看看面前手足无措的王强。 那些曾经让他觉得感动的细节,现在全变了味儿。 什么把蛋白粉分给他喝…… 什么夸他皮肤白手感好…… 什么晚上帮他盖被子…… 这特么哪是兄弟情深啊! 这分明就是馋他的身子! “强哥,你……” 张伟往墙角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地护住自己的胸口,眼神里充满了防备和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是个变態?!” 这“变態”两个字,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强看著张伟那嫌弃又恐惧的眼神,再听著手机里苏云那无情的嘲讽。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完了。 全完了。 他在学校里苦心经营的硬汉形象,在这一刻碎成了渣渣。 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还怎么面对这帮室友?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型社死现场啊! “啊!!!” 王强突然捂著脸,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他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 连鞋都顾不上穿,抓起旁边椅子上的一件衣服挡住脸,光著脚丫子就往宿舍门外冲。 哐当! 宿舍门被狠狠地撞开,又重重地弹了回来。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那是王强为了逃离这个星球而发出的最后倔强。 仅仅几秒钟,那个刚才还想“强人锁男”的壮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满屋子尷尬的空气,和一个还在风中凌乱的张伟。 直播间里,礼物特效已经把屏幕给淹没了。 “王强”这两个字,以坐火箭的速度衝上了热搜。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跑了?” “这哥们儿估计连夜买站票逃离地球了吧?” “有一说一,这跑步姿势还挺矫健的,不愧是体育生!” “张伟:我拿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 苏云看著这戏剧性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功德值,稳了。 不仅帮张伟解决了“灵异事件”,还顺便帮他看清了身边人的真面目,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第43章 特殊的桃花劫!称之为菊花残! “行了,別发呆了。” 苏云对著还在发愣的张伟喊了一声。 “鬼已经跑了,以后你可以安心睡觉了。” “记得把门反锁好,还有,那瓶油最好扔了,免得以后看著膈应。” 张伟这才如梦初醒。 他转过头,看著手机屏幕里的苏云,脸上的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庆幸,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三观尽碎后的迷茫。 他瘫坐在床上,看著那个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全是刚才王强那落荒而逃的背影。 过了好半天。 张伟才颤抖著嘴唇,对著镜头,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大师,所以我被鬼压了半个月,其实是被男人……” 后面那两个字,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太烫嘴了。 哪怕是心里想想,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苏云坐在老板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一脸的高深莫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嘆了口气。 那口气嘆得,悠长又惋惜,听得张伟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当场去世。 “严谨一点。” 苏云放下茶杯,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准確地说,是差点。” “不过嘛……” 苏云故意顿了顿,眼神在张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那眼神看得张伟浑身发毛,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小被子。 “看你那位室友的手法,嫻熟、自然、流畅,显然不是新手上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而且他刚才那一套连招,从拥抱到抚摸再到……咳咳,那一吸。” “若非那是你的室友,我都以为是哪位老师傅在盘核桃呢。” 噗! 直播间里刚喝水的观眾直接喷了屏幕。 “神特么盘核桃!” “苏大师你是懂比喻的!” “张伟:我把你当室友,你拿我当核桃?” “这车速太快了,车门焊死,谁都別想下车!” 张伟整个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几句话给掀开了。 盘核桃? 把自己当核桃盘? 只要一想到王强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每晚都在自己身上…… 呕! 张伟捂著嘴,发出一声乾呕。 “大师,別说了,求你別说了……” 他带著哭腔求饶。 苏云却是一脸的正气凛然,摆出一副学术探討的架势。 “这位缘主,我们要相信科学,也要相信玄学。” “你之前不是一直问我,这是不是撞邪了吗?” “其实从卦象上来看,这確实属於劫的一种。” 张伟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是什么劫?是不是有什么厉鬼缠身?大师你快告诉我,我有钱,我有钱破財消灾!” 比起被室友那个,他现在寧愿相信是有厉鬼缠身。 起码鬼不会对他產生那种世俗的欲望啊! 苏云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吐出三个字。 “桃花劫。” 张伟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桃花劫?” 张伟指著自己空荡荡的宿舍门口,又指了指自己。 “大师你管这叫桃花劫?” “那是个一米八五、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啊!那是桃花吗?那是铁树吧!” 苏云嘖了一声,似乎对张伟的悟性很不满意。 “格局小了不是?” “谁规定桃花一定要是异性了?” “在命理学中,凡是因情感纠葛而引发的灾祸,统称为桃花劫。” “只不过你遇到的这一朵,比较特殊。” 苏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给出了定义。 “它虽然长得壮了点,黑了点,还带了点不该带的零部件。” “但这確实是因爱生恨、因情生变的一种。” “我们业內通常把这种特殊的桃花劫,称之为菊花残。” 轰! 直播间彻底炸裂。 满屏的“哈哈哈哈”把画面都给遮没了。 “神特么菊花残!” “苏大师,你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花唄吗?” “这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虽然很不厚道,但我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 “张伟:我裂开了,物理意义上的。” 张伟此时已经不是裂开那么简单了。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碎了。 菊花残?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配合刚才周杰伦的那首bgm,简直就是绝杀。 “大师……” 张伟瘫在床上,双眼无神,像是刚被生活狠狠蹂躪过一样。 “你就別拿我开涮了。” “我现在……我现在都不敢睡觉了。” “只要一闭眼,我就能看见王强那张脸,还能感觉到他在摸我……” “救命啊,我该怎么办啊?” 看著张伟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苏云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再逗下去,这孩子怕是要连夜扛著火车跑路。 “行了,不开玩笑了。” 苏云收起脸上的戏謔,恢復了那副高人的模样。 “想要化解此劫,其实很简单。” “上策,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搬出去住吧。” “这宿舍你是没法待了,除非你想每晚都在这种男上加男的氛围中度过。” 张伟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搬!我现在就搬!” “连夜就搬!这破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別说搬出去住了,就算让他去睡天桥底下,他也绝不愿意再回这个宿舍。 苏云点了点头,接著说道: “当然,如果你实在捨不得搬,或者经济条件不允许。” “贫道这里还有个下策。” 说到这里,苏云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张伟耳朵竖了起来,弹幕也跟著安静了一瞬。 “大师请讲!只要能防住王强,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云慢条斯理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a4纸,上面似乎画著什么设计图。 他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 “你可以去网上定製一条裤子。” “材质嘛,首选304不锈钢,记得要加厚型的。” “款式就按这个来,全封闭式设计,关键部位加装指纹锁,而且要那种防撬防钻的高级锁芯。” “只要穿上这件法宝,別说王强了,就是王刚来了也得乾瞪眼。” “这就叫物理防御,最为致命。”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要笑疯了。 “贞操裤!苏大师你居然推荐人家穿贞操裤!” “还是不锈钢的!这特么是想把王强的牙给崩掉吗?” “还要加指纹锁?这是防谁呢?防自己半夜梦游解锁吗?” “夺笋啊!山上的笋都被你夺完了!” “我就想知道这裤子怎么上厕所?在线等,挺急的。” 张伟看著屏幕里那张草图,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想哭,又想笑。 最后化作一脸的无奈。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苏大师虽然本事大,但这嘴也是真的损。 这是在帮他吗? 这分明是在拿他当乐子耍啊! 不过经苏云这么一插科打諢,他心里的那种恐惧感倒是消散了不少。 起码那个恐怖的“鬼压床”,变成了一个有点噁心但又有点好笑的“事故”。 第44章 铁盾男士內裤?帮忙打广告? “大师,我服了。” 张伟嘆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我还是选上策吧。” “不锈钢裤子……太费腰了。” 他一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一边还不忘对著镜头说道: “大师,今天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这点心意,您收下,就当是给我的封口费了。” “求您別再提菊花残这三个字了,我真的会谢。” 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特效炸裂。 【张伟赠送主播抖音一號x3!】 三个大火箭腾空而起,把直播间照得通亮。 刷完礼物,张伟连一秒钟都没多留。 直接切断了连线。 屏幕上张伟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消失了,只剩下苏云那张带著坏笑的帅脸。 “跑得倒是挺快。” 苏云看著黑下去的连线窗口,笑著摇了摇头。 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然后对著镜头,做起了最后的总结陈词。 “各位水友,今天的这个案例,非常具有教育意义。” “它告诉我们一个深刻的道理。” 苏云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在这个复杂多变的社会里,危险无处不在。” “不仅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尤其是在面对那些对你过分热情的同性朋友时,一定要擦亮双眼。” “否则,等到菊花残满地伤的时候,那可就追悔莫及了。” 话音刚落。 脑海中那熟悉的电子合成音准时响起。 【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恭喜宿主!协助他人认清现实,避免情感纠纷(或菊花残惨剧),成功改变目標人物命运走向。】 【奖励功德值:30点。】 苏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才三十点?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系统,你这判定標准是不是有点毛病?” “我可是保住了一个花季少男的清白啊!” “你知道对於一个男大学生来说,后面那朵花有多重要吗?” “那是尊严!是底线!” “怎么才给三十点?打发叫花子呢?” 系统毫无反应,像是死机了一样,根本懒得理会苏云的抗议。 苏云翻了个白眼。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三十点就三十点吧,总比没有强。 这年头,好人难做,好道士更难做。 帮人保住了后庭花,结果系统就给这点辛苦费,简直比资本家还黑。 不过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可不管苏云心里苦不苦,现在的弹幕区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 “楼上的別唱了,我有画面了!” “张伟: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有一说一,经过今晚这一出,我以后再也不敢直视我的室友了。” “同感!刚才我室友起夜上厕所,我嚇得差点报警!” 就在这满屏调侃的时候,直播间的公屏上突然炸开了一连串绚丽的特效。 【铁盾男士內裤送出嘉年华x1!】 【铁盾男士內裤送出嘉年华x2!】 …… 【铁盾男士內裤送出嘉年华x10!】 整整十个嘉年华! 这可是三万块钱人民幣啊! 原本还在刷屏玩梗的弹幕瞬间就停了一下,紧接著风向立马就变了。 “臥槽!老板糊涂啊!” “铁盾內裤?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硬啊!” “这是来蹭热度的吧?这波操作666啊!” “老板大气!祝老板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苏云眉毛一挑,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豪id。 这年头,商家的嗅觉简直比狗鼻子还灵。 刚才那个“菊花残”的案例刚结束,这卖內裤的就找上门来了? 紧接著,那个“铁盾男士內裤”的帐號发来了一条醒目的彩色弹幕。 “苏大师!我是铁盾品牌的负责人!刚才看了您的直播,深受启发!” “能不能请您帮忙带个货?我们的內裤主打耐磨、透气、强韧!” “这简直就是为广大男同胞量身定做的防狼神器啊!” 苏云看著这条弹幕,差点没绷住笑出声来。 防狼神器? 就凭几块布料? 苏云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摆了摆手。 “这位老板,感谢你的嘉年华。” “不过带货这事儿就算了,贫道毕竟是个正经主播,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再说了,你这防狼神器的说法,多少有点夸大宣传了啊。” 苏云指了指屏幕,一脸认真地分析起来。 “咱们就拿刚才那位王强同学来说。” “人家那是练体育的,一米八五的大个子,浑身都是腱子肉。” “你觉得就凭你那一层棉布,能挡得住这种重型坦克的进攻?” “別说是棉布了,就算是牛仔布,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也不过是一撕就碎的纸老虎。” 直播间的水友们都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纸老虎可还行!” “老板:我是来打gg的,不是来听你拆台的!” “苏大师瞎说什么大实话,给人家老板留点面子啊!” “王强:就没有我撕不开的布!” 那个铁盾的老板似乎还有点不甘心,又发了一条弹幕。 “大师!我们的內裤採用了高指数精梳棉,真的很结实!就算是两个成年人拉扯都不会坏!” 苏云嘖了一声,摇了摇头。 “老板,你还是不懂啊。” “这根本不是结实不结实的问题,这是物理防御等级的问题。” “既然你想做防狼市场,贫道倒是可以给你个建议。” 苏云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可以考虑开发一条高端產品线。” “材料別用什么棉布了,直接上凯夫拉縴维,就是做防弹衣那种。” “或者乾脆一点,像我刚才给张伟画的那张图一样,直接上304不锈钢编制网。” “关键部位再加个合金挡板,配上指纹锁或者声控锁。” “gg词我都给你想好了:铁盾男士內裤,男人的最后一道防线!穿上它,让你的后方固若金汤!” “只有做成这样,才能真正称得上是铁裤衩,才能真正防得住像王强那样的特种兵。” 苏云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连个磕巴都不打。 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神特么铁裤衩!” “凯夫拉縴维內裤?这是要上战场吗?” “老板快记下来!这可是致富经啊!” “有一说一,要是真出不锈钢款,我高低得整两条,安全感拉满!” “我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以后那个的时候,还得先掏出钥匙开锁?哈哈哈哈!” 第45章 富婆陈心怡!这次难道真是鬼? 原本那个铁盾的老板也是一脸懵逼,但看著满屏都在刷“想买”、“求连结”。 他突然意识到,这泼天的富贵好像真的砸到自己头上了! 虽然苏云是在调侃,但这热度可是实打实的啊! 於是,那个老板也不废话了,直接在弹幕里发了一句。 “感谢大师指点!我们回去就研究凯夫拉系列!现在的普通款先给大家上个连结,打五折!当个入门级装备!” 说完,直播间里就飘过了一个购物车连结。 苏云也是没想到这老板反应这么快,无奈地笑了笑。 “行吧,既然大家这么热情,想买的就去看看,不过贫道可不负责售后啊。” 结果他这话刚说完不到两分钟。 那个老板又发弹幕了。 “臥槽!大师神了!库存两万条瞬间秒空!” “工厂缝纫机都要踩冒烟了!” “感谢大师!感谢家人们!我去催单了!” 看著这一幕,苏云也是有点哭笑不得。 这届网友的购买力,真是让人看不懂。 明明刚才还在哈哈哈,转头就把人家仓库给搬空了。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反向带货吧? “好了好了,內裤的事儿咱们先放一边。” 苏云看了看时间,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咱们这毕竟是算命直播间,不是电视购物。” “咱们接著抽今天的第二位有缘人。” “还是老规矩,福袋走起!”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福袋倒计时。 刚才没抢到內裤的,或者是只想看乐子的水友们,纷纷开始拼手速。 三分钟后。 福袋开奖。 中奖者的id叫“迷途小猫”。 光看这个名字,就透著一股子软萌的气息。 而且这人也没含糊,刚中奖,反手就是十个嘉年华砸了下来。 特效把苏云的脸都映红了。 紧接著,一条带著哭腔的留言飘了出来。 “苏大师!救命!我家有脏东西!” “我快被嚇死了!求求你帮帮我!” 看到“脏东西”这三个字,直播间的气氛立马就变了。 刚才那种欢乐祥和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好奇。 “来了来了!灵异专场!” “刚才那是人为的,这次该不会是真的鬼吧?” “富婆啊!十个嘉年华眼都不眨一下!” 苏云也不墨跡,直接发起了视频连线。 嘟嘟两声后。 视频接通了。 画面刚一亮起,直播间里就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倒不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而是这背景,实在是太豪了。 入眼的是一间装修极其奢华的臥室。 欧式的雕花大床,水晶吊灯,墙上掛著的油画看著就不便宜。 连地上的地毯都是那种一看就很难打理的长毛绒。 而在镜头正中央,坐著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真丝睡衣,长得那叫一个標致。 皮肤白得发光,眼睛大大的,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只不过现在的她,状態非常不好。 头髮乱糟糟的,眼窝深陷,黑眼圈重得像是化了烟燻妆。 整个人缩在床角,怀里紧紧抱著一个抱枕,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无助。 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 “大,大师……” 女孩的声音都在发抖,带著明显的哭腔。 “我叫陈心怡。” “您一定要救救我,我真的快崩溃了。” 苏云点了点头,语气放缓了一些。 “別急,慢慢说。” “你刚才说家里有脏东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陈心怡咽了口唾沫,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绪。 她把手机镜头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大师,这是我自己住的一栋独栋別墅。” “平时只有我一个人住,偶尔会有钟点工来打扫卫生。” “事情是从一周前开始的。” 陈心怡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东西一样。 “我养了一只布偶猫,叫雪球,养了三年了,平时性格特別温顺,从来不咬人。” “可是这一周,雪球变得特別反常。” “它总是对著空气哈气,有时候还会对著墙角炸毛,发出那种很凶的叫声。” “而且它死活都不肯进我的臥室,只要我把它抱进来,它就拼命挣扎,像是这屋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说到这里,陈心怡打了个寒颤。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刷屏。 “猫狗通灵!这绝对是有东西!” “我家狗以前也这样,后来找人看了说是家里进了过路鬼。” “富婆姐姐別怕,我不怕鬼,我去陪你睡!”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动物通灵这种说法,在玄学里確实有一定依据。 但也不能全信。 很多时候动物的异常反应,可能只是因为闻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或者是听到了人类听不到的高频声音。 陈心怡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猫不对劲,我也许还能骗自己说是我想多了。” “但是……” 她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恐惧。 “这几天晚上,每天一到半夜十二点。” “我的头顶上,也就是二楼阁楼的天花板上。” “准时会传来那种噠、噠、噠的声音。” “就像是……有人在上面玩弹珠,弹珠掉在地板上,然后弹跳几下滚走的声音。”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水友们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臥槽!弹珠声!这个我有经验!” “我小时候经常听到楼上有弹珠声!但我家住顶楼啊!” “別说了,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可是经典灵异事件啊!据说那是鬼眼珠子掉地上的声音!” 陈心怡看著弹幕,脸更白了。 “大师,我也上网查过。” “有人说是建筑材料热胀冷缩,还有人说是霉菌腐蚀钢筋的声音。” “可是我家这房子是刚建好没几年的,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怎么可能有这种问题?” “而且那个声音太有规律了!每天都是十二点!一分不差!” “我也找过风水师来看,甚至还让人检查过水管和楼板,什么都没发现。” “但我就是能感觉到,这屋子里不乾净!” “有时候我在睡觉,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著我看……” “大师,我是不是被什么厉鬼缠上了?” 陈心怡越说越激动,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那种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她是真的被嚇坏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惊慌失措的女孩,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弹珠声。 猫炸毛。 午夜十二点。 听起来確实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不过…… 苏云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干活。” 第46章 现实版的寄生虫! 【叮!正在探查目標人物陈心怡……】 【姓名:陈心怡】 【年龄:22岁】 【职业:自由插画师(富二代)】 【近期运势:大凶!血光之灾!生命倒计时2小时15分。】 【过去:家境优渥,性格单纯善良,三个月前独自搬入父母购置的半山別墅,前男友周凯利用通风管道漏洞潜入阁楼,已在陈心怡头顶潜伏生活了一周,每晚趁其熟睡下楼进食、洗澡……】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今晚凌晨两点,周凯將因忍耐达到极限而持刀潜入臥室,对陈心怡实施侵犯並將其残忍杀害,隨后將尸体藏於冰箱,鳩占鹊巢继续生活,直至半月后因尸体腐烂被发现……】 【罪恶值:3】 【详细罪行:无(虽有些许大小姐脾气,但从未作恶,长期资助流浪动物救助站,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 苏云的目光扫过系统面板。 隨后,心里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什么厉鬼作祟。 所谓的弹珠声,不过是上面那个人在活动时,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是故意弄出来的动静。 而猫的炸毛,也不是因为看见了鬼。 而是因为猫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 这比鬼可怕多了。 鬼或许只是嚇唬你。 但这人,可是带著罪恶值来的!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波澜。 他不能直接告诉陈心怡上面有人。 那样会嚇得她大叫,甚至可能激怒上面那个变態,导致对方狗急跳墙。 必须要稳住。 苏云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严肃。 他看著陈心怡,沉声问道。 “陈小姐,你先別哭。”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一定要仔细回忆,如实回答。” 陈心怡被苏云这严肃的態度嚇住了,连忙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 “好,大师你问。” 苏云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刚才说你是一个人住。” “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家里的食物消耗得特別快?” “比如冰箱里的牛奶、麵包,或者是一些零食。” “有没有那种,你明明记得还有,但想吃的时候却找不到了的情况?” 这个问题问得有点没头没脑,直播间的水友们都愣住了。 “这啥意思?鬼还偷吃东西?” “饿死鬼投胎?” “大师这关注点有点清奇啊。” 陈心怡也是愣了一下。 她皱著眉头,努力回忆著这几天的生活细节。 突然,她的脸色变了。 变得比刚才还要惨白,甚至可以说是毫无血色。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有……” “我想起来了。” “前天我买了一箱牛奶,本来打算喝一周的,结果昨天我想喝的时候,发现只剩下一半了。”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记错了,或者是保洁阿姨拿走了。” “还有……还有我放在茶几上的饼乾,也经常莫名其妙地少了。” “我也经常发现马桶圈是掀起来的,但我明明每次用完都会放下去……” 说到这里,陈心怡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 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 一种名为“细思极恐”的寒意,顺著她的脊梁骨直衝天灵盖。 如果是鬼,鬼需要喝牛奶吗?鬼需要吃饼乾吗? 鬼……需要上厕所掀马桶圈吗?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停了。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这特么哪是灵异故事啊! 这分明就是现实版的《寄生虫》啊! 苏云看著陈心怡那恐惧到极点的表情,知道她已经猜到了。 他不再卖关子,语速极快且坚定地发出了指令。 “陈心怡,听我说。” “现在,立刻,马上。” “拿起你手边所有能防身的东西。” “不管是檯灯,还是花瓶,哪怕是修眉刀。” “然后去把你的臥室门反锁,把所有的重物都顶在门后。” 陈心怡整个人都在发抖,手脚发软。 “大,大师,那是……” 苏云打断了她,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別问了。” “那根本不是鬼。” “那是人。” …… 哐当! 手机重重地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镜头一阵天旋地转,最后定格在天花板那盏奢华的水晶吊灯上。 陈心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人? 这比鬼还要可怕一万倍! 如果是鬼,或许还能请个法师做做法事送走。 但这深更半夜,孤身一人的別墅里,居然藏著一个活生生的人! 而且这个人,已经在她头顶上生活了整整一周! 只要一想到每天晚上,就在她熟睡的时候,有一双眼睛透过天花板的缝隙盯著她…… 甚至趁她睡著后,从阁楼里爬下来,在这个房间里隨意走动,吃她的东西,用她的厕所…… 呕! 强烈的噁心感和恐惧感交织在一起,让陈心怡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陈心怡!把手机捡起来!” 苏云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了出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別慌!现在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一声厉喝,终於让陈心怡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颤抖著手,把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重新对准自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大,大师……” 她牙齿都在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也被嚇得够呛,弹幕刷得飞快。 “臥槽!真的是人?” “別嚇我啊!我正一个人在家呢!” “细思极恐!我就说那弹珠声不对劲!” 苏云看著镜头里那个快要崩溃的女孩,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首先,我要纠正你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那个所谓的弹珠声,並不是什么鬼魂在玩眼珠子。” “那是楼板里的钢筋在受力后发生形变的声音,或者是细小物体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通常情况下,只有楼上有人走动,或者有什么重物压在上面,才会频繁出现这种声音。” “尤其是你刚才说的,每天半夜十二点准时响起。” 苏云冷笑了一声。 “那是因为楼上那位仁兄,睡醒了,开始活动了。” “他在上面伸个懒腰,走两步路,甚至不小心踢到了什么东西,传到你耳朵里,就是那个噠噠噠的声音。” 陈心怡听著苏云的解释,只觉得头皮发麻。 每一个字,都在验证那个可怕的猜想。 “可是……可是这怎么可能?” 陈心怡拼命摇著头,试图找出一点逻辑漏洞来安慰自己。 “大师,我家装的是最新款的指纹锁,窗户也都装了防盗网。” “而且我这別墅区安保很好的,外人根本进不来啊!” “就算是小偷,也不可能在我家藏这么久不被发现吧?” 苏云看著她那副还在自欺欺人的样子,嘆了口气。 “谁说是外人了?” “如果是熟人呢?” 陈心怡愣住了。 熟人? 苏云接著说道:“你去看看你臥室衣柜上方的那个中央空调通风口。” “仔细看边缘的螺丝,是不是有被拧动过的痕跡?” “还有周边的墙纸,是不是有轻微的破损?” 陈心怡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通风口。 虽然隔著一段距离,但经过苏云这么一提醒,她確实发现那里的墙纸边缘有些翘起,而且通风口的百叶窗似乎並没有关严实。 “那里,那里直通阁楼……” 陈心怡的声音都在发飘。 “没错。” 苏云点了点头,直接拋出了那个最残酷的真相。 “那个人就是通过通风管道,在阁楼和你这层之间来回穿梭的。” “至於他是怎么进来的……” 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陈小姐,你好好想想。” “你有没有丟过一把备用的机械钥匙?” “或者说,有没有什么人,对你家的布局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你的作息习惯和安保密码?” 这两个问题,就像是两把利剑,直接刺穿了陈心怡最后的心理防线。 备用钥匙…… 安保密码…… 一个名字,像是幽灵一样,猛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周……周凯?” 陈心怡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都已经分手半个月了!” “而且……而且当初分手的时候,他明明把钥匙还给我了啊!” 第47章 坏了,要出事了? 苏云挑了挑眉。 “还给你了?你確定那是原配的钥匙,而不是他后来去配的一把假的?” “又或者,他在还给你之前,早就偷偷配了一把备用的?” 陈心怡彻底傻眼了。 她回想起半个月前的那场分手。 周凯是她的大学同学,长得斯斯文文,一开始对她百依百顺。 但在一起后,她才发现这个男人有著极强的控制欲。 不准她穿短裙,不准她和异性说话,甚至连她发朋友圈都要经过他的审核。 稍微有点不如意,就会变得歇斯底里,摔东西、砸墙,甚至自残。 陈心怡实在受不了这种窒息的爱,提出了分手。 那天,周凯跪在地上求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见挽回无果后,他又突然变了脸,眼神阴鷙地盯著她,说了一句让她至今都做噩梦的话。 “陈心怡,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甩不掉我的,这辈子都別想甩掉我。” 当时陈心怡只当他是气话,拿回钥匙后就把他拉黑了,可她万万没想到…… “想起来了?” 苏云看著陈心怡那变幻莫测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对上號了。 “看来你那位前男友,对你的爱还真是……感天动地啊。” 苏云嘴上说著调侃的话,但眼神却一直盯著虚空中的系统面板。 就在刚才。 系统画面里,那个名为周凯的男人,正趴在阁楼的地板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贴在一个针孔摄像头的监视器前,手里还把玩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 那把刀,是他从楼下厨房里偷上来的。 而那个针孔摄像头,正对著陈心怡的大床! 此时此刻,周凯看著屏幕里惊慌失措的陈心怡,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变態的笑容。 那笑容里,充满了贪婪、欲望,还有即將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的罪恶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飆升! 从刚才的3点,直接窜到了80点! 甚至还在往上涨! 这说明,这傢伙已经动了杀心!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不能再拖了。 如果不採取行动,今晚这里就要变成凶案现场。 “听著!” 苏云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 “陈心怡,马上拿另一部手机报警!” “就说有人入室行凶,地址报清楚!” 陈心怡被这一嗓子吼回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摸床头柜上的备用手机。 “报,报警……” 她手指哆嗦得连解锁都解不开,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拨通了110。 就在这时。 苏云突然对著麦克风,气沉丹田,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周凯!” 这一声暴喝,通过陈心怡开了最大音量的手机,在空旷的臥室里炸响。 声音大得连水晶吊灯都跟著晃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上面!” “我也知道你在看直播!” “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老实待著!”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就是瓮中之鱉!” 苏云这招可谓是兵行险招。 与其让那个变態躲在暗处伺机而动,不如直接挑明了,打破他的心理防线。 而且,这也是在给陈心怡爭取时间。 只要那个变態慌了,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 就在苏云喊完这句话的一瞬间。 咚! 头顶的天花板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就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砸在了地板上。 紧接著,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在陈心怡的头顶疯狂响起。 那个声音太清晰了,太真实了。 根本不是什么弹珠声,也不是什么老鼠。 那就是一个成年男人在奔跑的声音! 直播间彻底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有人!” “听到了吗?那脚步声!就在头顶!” “妈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比恐怖片还刺激!” “主播太牛逼了!直接隔空喊话!” 陈心怡听到这声音,嚇得尖叫一声,手机差点又掉在地上。 “他在跑!他在跑!” “他要下来了!大师救我!” 苏云眼神一凛。 系统画面里,周凯被苏云这一嗓子嚇得魂飞魄散。 他没想到自己藏得这么好,竟然会被一个网络主播给揪出来。 那种被窥视、被拆穿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极度的愤怒和绝望。 既然暴露了,那就鱼死网破! 周凯抓著那把剔骨刀,像是一头疯了的野兽,直接冲向了阁楼的出口。 “快!” 苏云厉声指挥道。 “把所有的柜子、椅子,全部推到门口去!” “死死顶住那扇门!”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声音,绝对不要开门!” 陈心怡这时候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 她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到门口。 先把门反锁,掛上防盗链。 然后拼了命地推著那个沉重的梳妆檯,往门口堵。 吱嘎! 沉重的实木家具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她刚刚把梳妆檯抵在门后的一瞬间。 砰! 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了臥室的房门上。 整扇门都在剧烈颤抖,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陈心怡!你个贱人!” 门外传来了周凯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那声音听起来根本不像人类,更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居然敢背著我找野男人!” “还敢报警?!” “开门!给我开门!”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的撞击声,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陈心怡的心口上。 每一次撞击,那扇看起来坚固的房门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甚至连门锁的位置,都已经出现了裂痕。 “啊!!!” 陈心怡崩溃大哭,用尽全身力气死死顶住那个梳妆檯。 “滚开!你滚开啊!” “救命!谁来救救我!” 直播间里的二十几万观眾,此时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 弹幕都快看不清了。 “报警了吗?警察怎么还没来?” “这门撑不住多久的!那男的疯了!” “太可怕了!这就是偏执狂吗?” “主播快想想办法啊!”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摇摇欲坠的房门,手心也微微出汗。 这可是直播。 要是真出了人命,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过好在,他早就算到了这一步。 早在连线刚开始,他就用另外一部手机给秦雨墨发了消息。 並且把陈心怡的地址发了过去。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陈心怡!坚持住!” 苏云对著麦克风喊道,声音沉稳有力,给那个绝望的女孩注入了一丝力量。 “別怕!他进不来!” “听我说,警察就在门口!” “你要相信警察,也要相信我!”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周凯似乎是用上了身体去撞门,还伴隨著那种金属划过木头的刺耳声音。 那是他在用剔骨刀砍门! 咔嚓! 门锁的位置,被砍出了一个大洞。 一只充血的眼睛,透过那个洞,死死地盯著里面的陈心怡。 “找到你了……” 阴森的声音,让陈心怡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呜!呜!呜! 一阵急促且嘹亮的警笛声,突然从窗外传来。 由远及近,瞬间划破了夜空。 第48章 周凯的日记!这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警笛声由远及近,眨眼功夫就到了楼下。 原本还在疯狂砍门的周凯,听到这动静,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他那张扭曲变形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慌。 刚才那种要拉著陈心怡同归於尽的疯狂劲儿,在国家机器的威慑力面前,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瘪了。 跑! 这是周凯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 他猛地丟下手里那把已经卷刃的剔骨刀,转身就往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衝去。 那里没有防盗窗,下面是草坪,跳下去顶多崴个脚,运气好还能跑掉! “想跑?” 苏云在屏幕这头冷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晚了。” 就在周凯一只脚刚刚跨上窗台的时候。 砰! 別墅的大门被暴力破开。 紧接著,一连串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衝上了楼梯。 “不许动!警察!” “举起手来!趴下!” 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直接锁定了骑在窗台上的周凯。 周凯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想要往下跳。 结果还没等他发力,一名身手矫健的便衣刑警就已经衝到了跟前,一把薅住他的后衣领,像是拽死狗一样把他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咣当! 周凯被狠狠地摔在地板上。 还没等他挣扎,两名警察已经扑了上去,反剪双手,那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直接锁死。 “老实点!” 警察厉声呵斥,膝盖死死顶住周凯的后背。 直到这一刻,躲在臥室里死死顶著门的陈心怡,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顺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她甚至忘了哭。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刷屏。 “爽!太特么爽了!” “该!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 “警察叔叔好样的!这速度简直神兵天降!” “刚才嚇死我了,那男的眼神真像是要杀人!” 这时候,镜头里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秦雨墨。 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便衣,手里拿著这件案子的相关证物袋。 她先是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周凯,眼神里闪过一抹厌恶,隨后抬头看向陈心怡举著的手机镜头。 虽然隔著屏幕,但苏云还是能感受到这位警花的锐利。 秦雨墨对著镜头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紧接著,她挥了挥手,示意同事把周凯押走。 自己则带著两名技术科的同事,搬来了梯子,直接爬上了那个位於走廊上方的阁楼入口。 也就是周凯藏身了一周的“老巢”。 …… 几分钟后。 秦雨墨从阁楼上下来了。 哪怕是见惯了各种犯罪现场的她,此刻脸色也有些发青,显然是被上面的景象给噁心到了。 她走到陈心怡的臥室门口,示意陈心怡打开门。 陈心怡颤颤巍巍地挪开堵门的梳妆檯,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警察,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秦雨墨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几句,然后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个证物袋。 那是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苏先生,又见面了。” 秦雨墨的声音清冷,透著一股干练劲儿,“不得不说,你的情报很准確。” “我们在阁楼上发现了睡袋、大量的麵包包装袋、矿泉水瓶……”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眉头紧皱,“还有十几个装满了排泄物的塑胶袋。” 呕! 陈心怡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捂著嘴衝进卫生间,对著马桶疯狂呕吐起来。 一想到那个变態就在自己头顶上拉屎撒尿,还生活了一周…… 那种噁心感,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是一片哀嚎。 “臥槽!这是一个有味道的直播!” “太变態了!这人心理绝对扭曲!” “为了监视前女友,居然能忍受这种环境?这得多大的执念啊!” 秦雨墨並没有理会弹幕的反应,她翻开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展示给镜头看。 “这是嫌疑人周凯的日记。” “上面详细记录了受害人陈心怡这一周以来所有的作息时间、穿著打扮、甚至吃了什么、和谁通过电话。” 镜头拉近。 只见日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字跡潦草且疯狂。 【8月12日,晴,她在洗澡,哼著歌,我想进去帮她搓背,但我忍住了,还不到时候。】 【8月14日,阴,她今天穿了那条白裙子,真好看。可惜她对著镜子笑不是因为我。那个送外卖的多看了她一眼,该死!真想把那小子的眼睛挖出来!】 【8月16日,雨,她在哭,是因为想我了吗?不,她在看剧。没关係,很快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的字跡变得极大,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透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8月19日,就是今天,既然她不肯回头,那我们就一起死吧。我会在她睡著的时候动手,这样她就不会痛了。我们会死在一起,烂在一起,谁也別想把我们分开!】 看完这些內容,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刷屏调侃的弹幕,一下子少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简单的偷窥。 这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如果不是苏云今晚连线到了陈心怡,如果不是苏云及时发现並报了警…… 明天的新闻头条,绝对是一桩惨绝人寰的情杀案! 秦雨墨合上日记本,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苏云。 “苏先生,这次多亏了你。” “如果让他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苏云淡淡一笑,摆了摆手,“警民合作嘛,应该的,秦警官辛苦了。” 秦雨墨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还在出任务,她对著镜头敬了个礼,然后转身去处理现场了。 隨著周凯被押上警车,这场惊心动魄的“阁楼惊魂”终於落下帷幕。 【叮!恭喜宿主协助警方抓获潜在杀人犯,阻止了一场恶性案件的发生!】 【获得功德值:100点!】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心里美滋滋的。 这100点功德值,虽然不算多,但也足够他兑换十天寿命了。 此时,陈心怡吐完回来,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大师,谢谢您……” “如果不是您,我今晚可能就……” 陈心怡说著说著,眼泪又下来了。 她是真的怕。 那种被最亲密的人背叛、算计、甚至想要杀死的恐惧,恐怕这辈子都会成为她的心理阴影。 苏云看著她,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行了,別哭了。” “吃一堑长一智。” “以后找对象,擦亮眼睛。这种控制欲极强、动不动就以死相逼的男人,有多远滚多远。” “还有,各位直播间的女同胞们。” 苏云抬头看向镜头,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一句话。” “鬼这种东西,虚无縹緲,未必会害你。” “但人心这玩意儿,有时候比鬼毒一万倍。” “独居的时候,多留个心眼。” “检查一下家里的死角,门窗锁好,这不是被害妄想症,这是对自己负责。” 第49章 今日的最后一卦!一个绝望的父亲! 这番话,说得直播间里的几十万观眾心服口服。 “大师说得对!人心隔肚皮啊!” “今晚这事儿真给我上了一课,我这就去检查我家阁楼!” “感谢大师救命之恩!关注了!” 在一片“正能量”的弹幕中,苏云掛断了陈心怡的连线。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刚才那一嗓子吼得太用力,嗓子有点冒烟。 “好了,兄弟们。” “今晚还剩最后一卦。” “老规矩,福袋走起。” 苏云手指一点,屏幕上再次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福袋。 经歷了两场如此劲爆的直播,现在的直播间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无数人盯著那个福袋,手指疯狂点击屏幕。 谁都想成为那个被苏云选中的幸运儿。 毕竟,这可是能救命的大师啊! 三分钟后。 福袋开奖。 中奖者的id叫“万里寻亲李国华”。 看到这个名字,苏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没有那种花里胡哨的网名,也没有什么搞怪的头像。 头像是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照片里是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笑得很甜。 “看来,这又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苏云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点击了连线申请。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的画面,让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背景是一辆破旧不堪的麵包车。 车里的座椅都被拆掉了,铺著一张脏兮兮的褥子,旁边堆满了成箱的方便麵和矿泉水。 车窗上、车身上,甚至连车顶上,都贴满了一张张泛黄的寻人启事。 而在镜头前。 坐著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人。 其实仔细看,他的五官並没有那么老,但他那一头乱糟糟的花白头髮,还有脸上那如同沟壑般纵横的皱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至少二十岁。 他的眼神浑浊、疲惫,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身上的夹克衫已经洗得发白,领口全是磨损的毛边。 手里,正紧紧攥著那张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照片。 照片上,正是那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大,大师,您好。” 李国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显得很侷促,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似乎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 “我看他们说,您算得很准……” “我就想问问,我儿子,还能找到吗?” 李国华把手里的照片举到镜头前,手有些抖。 “他叫李乐,小名乐乐。” “十二年前,在火车站丟的。” “那时候他才四岁,刚学会背古诗……” 说到这,这个饱经风霜的汉子,眼圈一下子红了。 但他硬是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十二年,我跑遍了全国各地。” “车跑废了三辆,房子卖了,地也卖了。” “孩子他妈三年前得了抑鬱症,没熬住,走了。” 李国华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就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直播间几十万观眾的心口上。 “临走前,她拉著我的手说,一定要把乐乐找回来。” “哪怕是……哪怕是看一眼尸体,也得让他落叶归根啊!” 李国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出一股死寂般的执著。 “大师,我不怕死,我也不怕苦。” “我就怕我死在路上,没人找他了。” “您帮我看看,这孩子,还在吗?” “只要您告诉我他在哪,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愿意!” 直播间里,再也没有人玩梗了。 哪怕是那些平时最喜欢抬槓的键盘侠,此刻也默默地闭上了嘴。 满屏的礼物特效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泪目”和“加油”。 “大叔太不容易了……” “十二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 “人贩子真该千刀万剐!” “大师,您一定要帮帮他啊!”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李国华,並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著金色的光芒。 系统面板早已在李国华连线的那一刻展开。 【姓名:李国华】 【年龄:46岁(因操劳过度面如六旬)】 【职业:无】 【近期运势:大凶(患有严重尿毒症晚期而不自知,车辆即將於无人区彻底报废,若无干预,將於半个月后病死在寻子途中)】 【过去:原家庭美满,十二年前爱子李乐於火车站走失,从此踏上漫漫寻子路。散尽家財,妻子三年前因抑鬱症自杀,孤身一人歷经磨难……】 【未来:原本命运线將在半月后终结,至死未能见儿子一面,尸骨无人收敛……】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老实本分,大善之人,却遭命运捉弄)】 苏云的目光扫过这些信息,心里也是一阵唏嘘。 这就是父爱。 如山般沉重,却又如草芥般卑微。 他接著往下看,目光落在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栏上。 那里显示著他要找的李乐的信息。 【目標人物:李乐(曾用名:李小宝)】 【现状:存活】 【当前位置:……】 看到那个位置信息,苏云原本敲击桌面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沉默。 足足沉默了一分多钟。 李国华看著苏云那凝重的表情,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那种等待宣判的感觉,比凌迟还要痛苦。 “大,大师?” 李国华的声音都在发抖,“是不是没希望了?” “要是没希望了,您就直说。” “我……我能挺住。”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抓著照片的手,却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发白。 苏云看著他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於给了人希望,又亲手將其掐灭。 但好在,这次不是绝望。 只是……这个真相,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直视著镜头里的李国华。 “老哥。”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现在,是不是正准备往南边开?” 李国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对,我听一个病友说,在广省那边好像见过一个像乐乐的孩子,我正打算过去……” “停车吧。” 苏云直接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丝让人听不懂的嘆息。 “把车停下。” “方向反了。” 第50章 还活著?但是不太乐观!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通过手机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那是轮胎在柏油马路上剧烈摩擦发出的惨叫。 麵包车在路面上拖出了两条漆黑的印记,车身剧烈晃动,好悬没侧翻过去。 李国华整个人猛地向前一衝,又被安全带狠狠勒了回来。 但他根本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双手死死抓著手机,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大,大师……” “您说方向反了,意思是乐乐他……” 李国华不敢把那两个字说出口,生怕这只是自己因为太想儿子而產生的幻听。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沧桑、眼神却亮得嚇人的父亲,点了点头。 “还活著。” 三个字。 轻飘飘的三个字,直接把李国华那颗早就乾枯的心给炸开了。 “活著……活著!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兔崽子命硬!” 李国华又是哭又是笑,拿著手机的手都在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那模样看著既滑稽又让人心酸。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臥槽!真的还活著?” “我就知道大师从来不掉链子!” “大叔这一哭给我整破防了,太不容易了!” “別高兴得太早,大师刚才那个表情不对劲……” 確实不对劲。 苏云没有陪著李国华一起笑,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系统面板上,那个红色的感嘆號刺眼得让人心慌。 【目標人物:李乐(现名:赵二狗)】 【状態:重度残疾,极度营养不良,精神崩溃边缘】 【当前位置:西南边陲,黑龙山脉,大槐树村,村西头赵家地窖】 【备註:目標人物曾三次尝试逃跑,第一次被抓回打断两根肋骨,第二次被抓回饿了五天,第三次……左腿膝盖骨被铁锤硬生生敲碎,从此只能像狗一样爬行。】 看著这些文字,苏云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堵得慌。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老哥,先別急著高兴。”苏云打断了李国华的狂喜,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听好了,我现在给你一个坐標。” “西南方向,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大概两百公里。” “黑龙山脉深处,有个叫大槐树村的地方。” 李国华手忙脚乱地在车机导航上输入地名。 “搜到了!搜到了!”李国华的声音都在发飘,“两百公里,我有车!我开得快!三个小时……不,两个半小时我就能到!” 说著,他就要掛挡掉头。 “慢著!” 苏云突然大喝一声,把刚准备踩油门的李国华给吼住了。 “李国华,你是个成年人,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苏云盯著镜头,眼神冷得像冰,“你儿子是还活著,但他现在的状况……非常不好。” “甚至可以说,生不如死。” 李国华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呆滯的恐惧。 “大……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算到,这十二年里,他一直在尝试逃跑。” “但他没跑掉。” “有些代价,是他那个年纪承受不住的。” 话说到这份上,哪怕是傻子也听明白了。 李国华的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驾驶座上。 但他很快又重新坐直了身体,眼里的光虽然暗了,却变得更加疯狂。 “只要人还在……只要人还在就行!” 李国华咬著牙,把油门踩到了底,“哪怕是断手断脚,我也养他一辈子!那是我的种!” 轰! 破旧的麵包车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咆哮,在公路上完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掉头动作。 然后像是一头髮疯的公牛,朝著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苏云看著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父爱啊。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哪怕知道结局可能並不美好,也要义无反顾地衝过去。 …… 苏云一边维持著连线,一边把另外一部手机藏在桌子底下,手指飞快地给秦雨墨发著信息。 【苏云:那个寻子的大叔你看见了吗?】 【秦雨墨:在看,全警局都在看。技术科已经锁定了那个大槐树村的位置。】 【苏云:情况很糟。那是个人贩子窝点,宗族势力极大,而且那个孩子……估计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了。】 【秦雨墨:收到,我们已经联繫了当地省厅,正在协调警力。但那是山区,地形复杂,加上跨省手续,最快也要四个小时才能形成包围圈。你一定要稳住那个父亲,千万別让他一个人蛮干!】 四个小时? 苏云看了一眼屏幕里那个把麵包车开成赛车的李国华。 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都要不了。 “李老哥,我知道你急。”苏云对著麦克风说道,“但那个大槐树村,不是什么善地。” “那是大山深处,又是宗族聚居,全村几百號人大多都沾亲带故。” “说句难听的,那种地方,泼水不进,针扎不透。” “你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去,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別说救儿子,你自己都得搭进去!” 苏云这话不是危言耸听。 在系统给出的资料里,这个大槐树村简直就是个罪恶的温床。 买卖人口在那里根本不算什么秘密,甚至是一种全村默认的“习俗”。 谁家买了媳妇、谁家买了儿子,村里人都互相打掩护。 外人要是敢去要人,全村老少能拿著锄头镰刀把你围了。 “我知道……”李国华死死盯著前方的路,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大师,我跑了十二年江湖,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噁心事没听过?” “但我等不了了。” “警察有警察的流程,但我是一个父亲。” “万一……万一他们看直播了呢?万一他们要把乐乐转移走呢?” “我就在门口守著,我不进去,我就看一眼……” “我就確认一眼是不是他!” 李国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一种决绝。 苏云张了张嘴,想劝,却发现根本劝不动。 这时候跟他讲理智?讲法律? 那就是在扯淡。 “行。”苏云嘆了口气,“那你把手机架好,保持连线別断。” “真要出了事,这几十万双眼睛,就是你的护身符。”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直播间里出奇的安静。 没有人刷礼物,也没有人发那些没营养的弹幕。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屏幕里那不断后退的景色。 从平坦的国道,到坑坑洼洼的省道,再到最后连路灯都没有的盘山土路。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周围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黑黢黢的树影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 只有麵包车那两盏昏黄的大灯,像两把利剑,劈开了眼前的黑暗。 “兄弟们,这地方看著真渗人啊……” “这种深山老林,真要是出点啥事,喊破喉咙都没人应。” “大叔慢点开啊,这路边上就是悬崖!” 苏云也没閒著。 他一边时刻关注著李国华的状態,一边在直播间里给观眾打预防针。 “那个村子的情况,比你们想像的还要复杂。” “那里不仅买孩子,还买妇女。” “很多被拐卖过去的人,被锁在猪圈里,被打得精神失常。” “在那种封闭的环境里,法律有时候真的很难渗透进去。”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让秦警官他们跨省调警。” 第51章 这哪是人过的日子?这分明是地狱! 苏云的话,让直播间的气氛更加压抑。 终於。 前方出现了一点点昏暗的灯光。 大槐树村,到了。 李国华把车灯关了,只留著示宽灯,把车悄悄停在了距离村口还有几百米的一个草垛后面。 “大师,我到了。” 李国华压低了声音,拿起手机,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山里的夜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紧接著,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样,整个村子的狗都跟著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汪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此起彼伏的狗叫声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別慌。”苏云立刻说道,“这种村子狗多是常態,只要没人出来查看就行。” 李国华点了点头,从车座底下摸出一把大扳手揣进怀里,然后猫著腰,借著夜色的掩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子里摸。 这是一个典型的贫困山村。 大部分房子都是土坯房,只有几家条件好的盖起了二层小楼。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咳嗽声传来。 “往西走。”苏云看著系统地图指挥道,“第三排,倒数第二家。” “门口掛著两个破红灯笼的那家。” 李国华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每走一步,他的腿都在发软。 十二年了。 他在梦里无数次梦见过这个场景,梦见自己找到了儿子,梦见儿子扑进自己怀里喊爸爸。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又怕得要死。 怕看到的不是儿子。 更怕看到的……是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果。 终於,他摸到了那家掛著红灯笼的农户门外。 这是一个用黄泥垒起来的院墙,大概有两米高。 院子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就在李国华贴著墙根准备往里看的时候。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毫无徵兆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吃!给老子吃!” “妈的,养你个废物有什么用?连餵猪都不会!” “还敢偷吃?老子打死你个狗东西!” 啪!啪! 又是两鞭子。 伴隨著鞭打声的,是一阵哗啦啦的铁链拖动声。 还有一个极其微弱、压抑的呜咽声。 那声音不像是在哭,更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喉咙里发出的哀鸣。 李国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个呜咽声…… 哪怕过了十二年,哪怕那个稚嫩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但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那是他的乐乐! 那是他小时候打针怕疼时,才会发出的那种哼哼声! “乐乐……” 李国华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害怕,在这一刻通通见鬼去了。 “別衝动!”苏云在手机那头急得大喊,“李国华!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警察马上就到了!” 但李国华根本听不见了。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谁敢动我儿子,我就弄死谁!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塞,露出一半摄像头。 然后像个疯子一样,助跑两步,扒住土墙的边缘,硬生生翻了上去。 这一幕把直播间的观眾嚇得心臟骤停。 “臥槽!大叔別啊!” “这太危险了!” “完了完了,要出事!” 李国华跳进院子里,落地的时候崴了一下脚,但他哼都没哼一声。 他颤抖著手,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手电筒。 啪嗒。 开关按下。 一道惨白的光柱,刺破了院子里的黑暗,直直地照向了墙角的一个地窖口。 在那光柱的尽头。 在那阴冷潮湿的角落里。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正趴在地上。 他浑身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头髮乱得像鸡窝,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露出一根根像排骨一样的肋骨。 他的面前,放著一个豁了口的狗盆。 盆里是早就餿了的剩饭剩菜,上面还落著几只苍蝇。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腿。 那条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角度,膝盖位置凹陷下去一大块,显然是粉碎性骨折后没有接好,彻底废了。 而在他的脖子上。 拴著一条手指粗细的生锈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死死地钉在地窖旁边的石磨上。 听到动静,少年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那张满是污垢的脸上,一双眼睛空洞得没有任何神采。 他就那么呆呆地看著手电筒的光,嘴里还叼著半口没咽下去的餿饭。 而在他旁边,站著一个光著膀子、满身横肉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扬著一根沾了血的皮带。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直播间里几十万观眾,在这一秒钟,集体失声。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 这分明就是畜生都不如的地狱! 李国华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 那张脸,哪怕脏得全是泥,哪怕瘦得脱了相,他也认得出来。 那是他找了十二年的儿子! 那个总是骑在他脖子上撒尿,那个还没学会叫爸爸就先学会背古诗的小兔崽子! “乐乐!” 李国华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吼,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他根本顾不上那个拿著皮带的壮汉,直接扑到了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身上。 “乐乐!是爸爸啊!” “爸爸来晚了!爸爸来接你了!” 李国华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抱那个孩子,可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根本不敢碰。 孩子身上全是伤。 旧伤叠著新伤,皮肉翻卷著,有些地方甚至化了脓,散发著一股难闻的臭味。 “啊!啊!” 少年被李国华这一扑,嚇得浑身哆嗦。 他根本听不懂“爸爸”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死死护住面前那个脏兮兮的狗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嘴里发出野兽一样的低吼声,甚至张开嘴想要去咬李国华的手。 “別打我,我不吃了,我不吃了……” 少年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含著一块滚烫的炭。 李国华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少年满是污垢的脸上,眼泪鼻涕糊得到处都是。 “你看清楚!我是爸爸啊!” “你看这个!” 李国华把少年的头髮撩开,露出耳后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 “这是你满月时候长的!爸爸记得!爸爸都记得!” “乐乐,咱们回家,爸爸带你回家吃红烧肉,吃肯德基,你想吃什么都行!” 第52章 拖延时间!付费功德算命! 就在这时。 旁边的赵老三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哪来的疯子? 大半夜翻墙进来,抱著他买来的“狗”哭丧? “去你妈的!” 赵老三骂了一句脏话,扔下手里的皮带,顺手抄起墙根下的一把铁锹。 呼! 带著风声的铁锹,狠狠地拍在了李国华的后背上。 砰! 这一声闷响,听得直播间几十万人心头一颤。 李国华被打得一个踉蹌,但他愣是一声没吭,反而把怀里的儿子抱得更紧了。 “草!还不鬆手?” “那是老子花钱买的牲口!你也敢抢?” 赵老三一看这人这么抗揍,火气更大了。 他抡圆了胳膊,铁锹再一次砸了下来。 这一回,直接砸在了李国华的肩膀上。 咔嚓! 甚至能听到骨头裂开的声音。 鲜血顺著李国华的额头流了下来,但他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他看了一眼拴在儿子脖子上的那根铁链。 那铁链足有手指粗,上面全是红色的铁锈。 “开锁!给我开锁!” 李国华衝著赵老三怒吼。 “开你大爷!”赵老三一脚踹在李国华的腰上,“想偷老子的东西?今天弄死你!” 李国华眼珠子都红了。 既然不开锁,那就咬断它! 他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地咬在那根冰冷、生锈的铁链上。 嘎嘣! 一颗牙齿直接崩断了,混著血水吐了出来。 但他根本不管,继续咬,像是要把这世道的不公,把这十二年的委屈,全都咬碎咽进肚子里。 “住手!” 就在赵老三准备给李国华脑袋上来一下狠的时候。 一道如同天雷般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爆开。 那是苏云的声音。 他声音通过李国华兜里的手机传出来,竟然比村头的大喇叭还要响亮。 “赵老三!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赵老三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哆嗦,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拿稳。 他四处张望,一脸见鬼的表情。 “谁?谁在说话?” “我是你要命的阎王!” 苏云耗费了10点功德,查看了赵老三的信息面板之后,便高声喊道,“赵老三,男,45岁,光棍一条。” “十二年前,你花了两万块钱,从人贩子手里买了这个孩子。” “这十二年,你把他当狗养,不给吃饱饭,动不动就打。” “三年前,孩子想跑,你用铁锤敲碎了他的左腿膝盖!” “赵老三,你做的这些烂事,全天下人都看见了!”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放下凶器,还能留条狗命!” 赵老三愣住了。 他盯著李国华兜里那个露出一半摄像头的手机,脸上那股凶狠劲儿慢慢变成了惊恐。 直播? 警察? 虽然他是个法盲,但也知道警察是干啥的。 “你……你放屁!” 赵老三色厉內荏地吼了一句,但身体却在往后缩。 就在这时。 吱呀!吱呀! 周围的几户人家,大门全开了。 紧接著,整个大槐树村的灯,像是接力一样,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咋回事?老三家咋了?” “好像有人抢孩子!” “什么?抢孩子?那还得了!” “抄傢伙!別让人跑了!”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隨著狗叫声,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不到两分钟。 赵老三家的院子外面,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足足有上百號人。 这些村民,手里拿著锄头、镰刀、扁担,甚至还有拿著杀猪刀的。 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不善地盯著院子里的李国华。 这就是大槐树村。 这就是那个泼水不进的宗族窝点。 在这里,买来的媳妇是自家財產,买来的孩子是自家劳力。 谁敢来抢,那就是断他们的香火,是要拼命的! 赵老三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腰杆子立马硬了。 “村长!叔公!这王八蛋要抢我的狗!” 赵老三指著李国华,恶人先告状,“他还带了个什么手机,在那胡说八道,说报了警!” 人群分开一条道。 一个穿著中山装、手里盘著两个核桃的老头走了出来。 这就是大槐树村的村长,王大富。 王大富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李国华,又看了一眼那个手机。 “后生,我看你是外地来的吧?” 王大富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跑到我们村来撒野,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这孩子是老三家养大的,那是他的种。” “你大半夜闯进来抢人,那就是入室抢劫,就是人贩子!” “乡亲们,对待人贩子,咱们该咋办?” 周围的村民立马跟著起鬨。 “打死他!” “打断他的腿!” “扔到后山餵狼!” 这种顛倒黑白的本事,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李国华把儿子护在身下,死死抱著那个手机。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们……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李国华气得浑身发抖,“这是我儿子!是被你们拐来的!” “王法?” 王大富冷笑了一声,“在大槐树村,我就是王法!” “给我上!把那个手机砸了!人打残了扔出去!” 隨著王大富一声令下,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就要往上冲。 眼看局势就要失控。 直播间里的观眾都快急疯了。 “这帮畜生!” “太无法无天了!” “警察呢?怎么还没到!” 苏云坐在屏幕前,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警方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 那是山路,至少还得十几分钟! 但这十几分钟,足够这帮暴徒把李国华父子俩打成肉泥了! 不能硬拼。 只能攻心! “王大富!” 苏云再次耗费10点功德,查看了王大幅的信息后,再次开了口。 声音比刚才还要大,甚至带上了一股震慑人心的威压。 “你个老东西,还没死呢?” 正准备动手的村民们动作一顿。 这手机里的人,咋认识村长? 王大富也是一愣,眉头皱成了川字,“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苏云语速极快,像是一挺机关枪,根本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王大富,今年62岁。” “表面上是村长,背地里却是十里八乡最大的人贩子中介!” “这村里一半的媳妇,都是经你的手买进来的!” “光是抽成,这几年你就捞了不下五十万吧?” “那些钱,你都藏在你家猪圈底下的那个瓦罐里,我没说错吧?” 第53章 铁链断了!从此你便自由了! 哗!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都变了。 村长竟然这么有钱?还藏在猪圈底下? 王大富脸色大变,手里的核桃都掉在了地上。 这可是他的绝密,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人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扯!”王大富气急败坏地吼道,“別听他瞎说!给我砸了那个手机!” “我看谁敢动!” 苏云厉喝一声,“刘二狗!你手里拿个锄头想干嘛?” 一个正要衝上去的瘦高个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刘二狗,你上个月偷了隔壁村张寡妇家的两只鸡,还顺走了人家一条红裤衩,这事儿你媳妇知道吗?” 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声。 那个刘二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锄头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捂著脸钻进了人群。 “还有你!那个穿蓝衣服的!” 苏云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手指在屏幕上连点。 “赵铁柱!你还好意思打人?” “你三年前把你亲侄女骗出去卖了五千块钱,回头跟你哥说孩子走丟了。” “你就不怕半夜你侄女回来找你索命吗!” 那个叫赵铁柱的汉子,浑身一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別说了,別说了……” 这下子,所有村民都慌了。 这哪里是手机? 这分明就是个照妖镜啊! 不管多隱秘的事,不管多见不得人的勾当,在这个声音面前,全都无所遁形! 原本气势汹汹的人群,开始往后退。 谁也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都別听他的!他是鬼!他是妖法!” 王大富还在垂死挣扎,但他那颤抖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內心的恐惧。 “妖法?” 苏云冷笑,“王大富,你昨晚还在跟你儿媳妇……” “闭嘴!闭嘴啊!” 王大富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著打断了苏云的话。 这要是说出来,他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就在这时。 一直没说话的赵老三彻底疯了。 他看著畏缩不前的村民,又看著那个还在不断爆料的手机。 那种即將失去一切的恐惧,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 “都给我滚开!” “老子不管你是谁!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別想把人带走!” 赵老三捡起地上的锄头,眼神里透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疯狂。 既然都活不成了,那就一起死! 他不再管那个手机,而是高高举起锄头,对著李国华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锄头要是砸实了,脑袋绝对得开瓢! “小心!”苏云大喊。 李国华根本没躲。 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躲。 他把儿子死死压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那致命的一击。 只要儿子没事…… 只要乐乐能活下去…… 李国华闭上了眼睛。 直播间里无数人发出了尖叫,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就在那锋利的锄头距离李国华的后背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响起。 那一枪打在了赵老三脚边的泥地上,土屑飞溅。 赵老三手里的锄头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瘫软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轰隆一声巨响,那两扇本就破败不堪的木门连带著半面土墙,被一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车直接撞开。 砖头瓦块哗啦啦掉了一地,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不许动!趴下!双手抱头!”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像是神兵天降,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眨眼间,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老三就被两个特警死死按在地上,脸贴著那块满是鸡屎鸭粪的土地,动弹不得。 “疼!疼!胳膊要断了!”赵老三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老实点!”特警根本不惯著他,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咔嚓一声,银手銬直接拷上。 院子里的村民看到这一幕,手里的傢伙事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一群人,现在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襠里。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力量。 在真正的正义面前,这些靠著宗族势力作威作福的土皇帝,连个屁都不是。 李国华还保持著那个护著儿子的姿势。 直到一个年轻警察衝过来扶住他,他才像是刚回过神来一样,浑身一哆嗦。 “没事了,安全了。”警察的声音很温和,“李先生,救护车马上就到。” 李国华根本听不进去。 他顾不上后背火烧火燎的疼,也顾不上满脸的血,他挣扎著爬起来,死死盯著那根拴在儿子脖子上的铁链。 那根铁链,缠绕了他儿子整整十二年! “钳子……给我钳子!”李国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帮我弄断它!求求你们!” 带队的警官眼眶发红,转头吼了一声:“液压钳!快拿液压钳来!” 一名特警立刻从车上取来一把巨大的液压剪。 李国华一把抢过来,手抖得像是筛糠。 他太激动了,也太害怕了。 他怕伤到儿子,怕这一切是个梦。 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还在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每天打他的恶魔被人按住了。 “乐乐,別怕,爸爸给你弄开。”李国华一边流泪,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液压剪的钳口对准那根生锈的铁链。 周围安静得可怕。 就连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著屏幕。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根困住了少年十二年自由、困住了李国华十二年希望的铁链,应声而断。 噹啷。 铁链掉在地上。 这一声,像是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李国华扔掉钳子,一把將那个脏兮兮、臭烘烘的少年紧紧搂进怀里。 “断了……断了!”李国华嚎啕大哭,“乐乐,咱们自由了!以后谁也不能把你锁起来了!谁也不能!” 少年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 那个怀抱很暖和,还有一股淡淡的菸草味和血腥味。 这是爸爸的味道吗? 第54章 现在是法治社会,买卖同罪!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崩。 “哭死我了!这一剪子剪得好!” “这当爹的太不容易了!” “这帮人贩子真该千刀万剐!” 就在这时候,堂屋里突然衝出来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人。 那是赵老三的媳妇,刘翠花。 她一看自家男人被抓了,儿子也要被人带走,立马就在地上打起了滚。 “抢人啦!警察打人啦!”刘翠花拍著大腿,哭天抢地,“还有没有王法啦!那是俺儿子!俺养了他十年啊!” “俺给他吃,给他喝,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你们凭啥把人带走!” 这女人嗓门极大,又哭又闹,简直就是个无赖。 周围几个特警皱著眉头,想要把她拉开。 刘翠花索性抱住特警的大腿,撒泼打滚:“不许走!那是俺花三万块钱买的!那是俺家的种!”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的观眾血压飆升。 “这女的还要不要脸?” “买来的还好意思说?” “气得我手都在抖!” 就在这时,苏云冷冰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养?” 这一个字,带著极度的嘲讽和寒意,让刘翠花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刘翠花,你管这叫养?” 苏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迴荡在整个小院上空。 “让他睡在猪圈里,和猪抢食吃,这叫养?” “大冬天不给他穿棉衣,让他光著脚去山上给你们捡柴火,冻得脚指头流脓,这叫养?” “如果不听话,就拿皮带抽,拿针扎他的指甲缝,这叫养?” 苏云每说一句,刘翠花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胡说!俺那是管教!小孩子不听话就得打!”刘翠花还在嘴硬。 “管教?”苏云冷笑一声,“那他的腿是怎么回事?” 刘翠花眼神一阵慌乱:“那是……那是他自己摔的!” “放屁!” 苏云直接爆了粗口。 “三年前的那个晚上,孩子想跑,被你们抓回来了。” “你那个男人赵老三,怕他再跑,特意找来一把大铁锤。” “你,刘翠花,还特意在他膝盖下面垫了一块木板!” “然后赵老三一锤子下去,把孩子的左腿膝盖硬生生敲碎了!” “这就是你说的自己摔的?这就是你说的养?” 轰! 这番话一出,现场一片譁然。 就连那些见惯了罪恶的特警,听到这儿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简直就是畜生!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锅了。 “畜生!全家死绝!”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枪毙!必须枪毙!” 刘翠花被揭穿了老底,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带队的警官黑著脸走过去,一挥手:“拷上!” “涉嫌买卖人口、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刘翠花,赵老三,你们两口子就把牢底坐穿吧!” 咔嚓! 又是一副银手銬,把刘翠花也锁了起来。 “我不服!我是买来的!我要钱!把那三万块钱还给我!”刘翠花还在疯了一样大喊大叫。 “钱?”警官冷笑,“留著去地狱里花吧!带走!” 特警押著这两个畜生往外走。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村长王大富,突然带著几十个村民堵在了院门口。 “慢著!” 王大富虽然心里也怕,但他知道,今天要是让警察这么容易就把人带走了,以后他在村里的威信就全完了。 而且,这村里买媳妇买孩子的多了去了,要是开了这个头,以后谁家还保得住? “警官,这事儿咱们得说道说道。”王大富硬著头皮开口,“这孩子確实是买来的,但这都十几年了,也有感情了……” “再说了,法不责眾嘛!咱们村祖祖辈辈都这样,你们总不能把全村人都抓了吧?” 他这话一出,后面的村民也跟著起鬨。 “就是!凭啥抓人!” “把人留下!” “那是我们花钱买的財產!” 这帮法盲,到现在还觉得花钱买了人就是自己的东西。 带队警官看著这群愚昧又凶狠的村民,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块。 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指天。 “法不责眾?”警官的声音洪亮有力,“我告诉你们,现在是法治社会!” “根据刑法修正案,收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一律追究刑事责任!” “买卖同罪!听懂了吗?” “谁敢阻拦执法,就是妨害公务罪!一併带走!” 警官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村有多少买来的媳妇孩子,我们今天就查多少!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太硬气了。 王大富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看著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特警,那些原本还想闹事的村民彻底怂了。 一个个丟下手里的锄头镰刀,老老实实蹲在了地上。 这就是国家力量的威慑力。 在法律面前,所谓的宗族规矩,不过是个笑话。 王大富也被人按住了。 “王大富,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官冷冷地说,“刚才那个手机里的小兄弟可是说了,你是这十里八乡最大的人贩子中介,你的事儿,多著呢!” 王大富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直缩在李国华怀里的李乐,慢慢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彩。 他看著那个把他打断腿的恶魔被塞进警车,看著那个每天骂他的泼妇被戴上手銬,看著那个不可一世的村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走。 那些曾经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阴影,正在消散。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是血、却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李国华。 这真的是爸爸吗? 这就是那个会带他回家吃红烧肉的爸爸吗?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声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了一样。 “爸……” 这一声,很轻,很含糊。 但在李国华听来,这简直比天籟还要好听一万倍。 他愣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儿子。 “哎!哎!爸爸在!爸爸在呢!”李国华一边答应,一边把脸埋进儿子的脖颈里,哭得浑身颤抖。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跟著一起哭。 这大概是今晚最动听的一个字了。 第55章 又是两百功德到手!要不然抽个奖? 苏云坐在屏幕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眼眶也有点发热。 这就是他做这一切的意义。 【叮!恭喜宿主协助警方破获特大拐卖人口案,解救被拐儿童,惩治恶人!】 【获得功德值:2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290点(之前为了稳住其他人,消耗了不少功德查看他人信息)。】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苏云却没有急著高兴。 这事儿,还没完。 他看著屏幕里正在指挥现场的那个带队警官,突然开口说道:“警官,麻烦等一下。” 警官愣了一下,走到李国华身边,对著那个还没掛断的手机问道:“苏先生,还有什么指示?” 现在他对这个神秘的主播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不是苏云提供线索,还要不是他刚才那一通心理战拖延时间,这父子俩今天恐怕真得交代在这儿。 苏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个赵老三,別把他当成普通的买家审。” “我看过他的面相和过往,这人不光是买,他还帮著送货。” “他的上线,也就是当初把孩子卖给他的那个人贩子团伙头目,还没抓到。” 苏云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那是一条大鱼。” “如果不抓住那个头目,还会有更多的孩子受害。” “赵老三知道那个头目的联络方式,但他肯定不会轻易开口。” “你们审讯的时候,可以提一下红姐这个名字,那是他的软肋。” 警官的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红姐? 这可是个重要线索! “明白了!多谢苏先生!”警官郑重地对著手机敬了个礼,“请放心,我们一定把这个团伙连根拔起!” 苏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里还在疯狂刷屏的礼物和弹幕,淡淡地说了一句:“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各位,晚安。” 说完,屏幕一黑,光速下播。 只留下一群还没回过神来的观眾,对著黑屏疯狂扣“666”和“苏大师牛逼”。 …… 苏云靠在电竞椅上,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浑身的骨头都在噼里啪啦作响,像是在放鞭炮。 这一晚上折腾的,比他在工地搬砖还要累。 主要是心累。 跟人贩子斗智斗勇,还要给几十万观眾做心理疏导,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系统,打开面板。”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 【宿主:苏云】 【力量:8.2(普通人峰值10)】 【精神:8.8(普通人峰值10)】 【体质:8.1(普通人峰值10)】 【魅力:8.0(普通人峰值10)】 【修为:无】 【技能:天机神算(每日三次免费)】 【寿命余额:149天……】 【功德值:290点】 看著那290点的巨款,苏云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 之前为了多活几天,哪怕是一点功德值都得掰成两半花,恨不得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现在好了,手握巨款,腰杆子瞬间就硬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那个金光闪闪的“抽奖”按钮上。 【单次抽奖:消耗100功德值】 【十连抽:消耗1000功德值(必出精品奖励)】 这玩意儿就像是那个该死的拼夕夕大转盘,就在那儿不停地转啊转,勾引著你那颗躁动的心。 “抽一把?” 苏云的手指头有点痒。 万一单车变摩托,抽个什么修仙功法,或者直接给个几十年寿命,那岂不是原地起飞? 手指悬在半空中,距离那个按钮只有不到一厘米。 三秒钟过去了。 五秒钟过去了。 苏云的手指头就在那儿停著,跟卡了一样。 “算了。” 他猛地收回手,直接关闭了系统面板。 赌狗不得好死。 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 现在这点功德值,虽然看著多,但要是真遇到什么要命的事儿,那就是救命稻草。 要是抽出一堆“谢谢惠顾”或者是“强力去污肥皂”之类的垃圾,他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还是先存著吧。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先把命保住,比什么都强。 苏云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准备去洗个澡睡觉。 就在这时候,扔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嗡! 苏云拿起来一看。 微信通讯录那里有个小红点。 申请人头像是一只英姿颯爽的警犬,备註名写著三个字:秦雨墨。 “这女警官大半夜的不睡觉,加我干嘛?” 苏云挑了挑眉毛,隨手点了通过。 刚一通过,对面就像是早就把字打好了一样,噼里啪啦发过来一大段文字。 那速度,简直比触手怪还快。 “苏先生,还没睡吧?” “刚才真的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的协助,李乐这孩子肯定救不回来,那两个人贩子也抓不住。” “跟你匯报一下进展,赵老三和刘翠花已经连夜突击审讯了。” “那个赵老三是个软骨头,还没上手段就全招了。” “他確实有个上线,叫红姐,这个红姐非常狡猾,从不露面,都是单线联繫。” “我们已经根据赵老三提供的线索,成立了专案组,正在对这个红姐进行布控。” “这次要是能把红姐这个团伙一网打尽,你就是头號功臣!” 苏云看著这满屏的字,眼睛都有点花。 这女人是写报告写习惯了吗? 大半夜的发这么长的小作文,也不怕我看睡著了。 他打了个哈欠,回了两个字:“收到。” 简单,直接,高冷。 符合世外高人的人设。 对面显然没想到苏云回得这么敷衍,对话框顶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半天。 过了大概十几秒,几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方阵发了过来。 苏云皱了皱眉头。 最烦这种髮长语音的。 但他还是点开了第一条。 秦雨墨的声音虽然带著一丝疲惫,但依然听得出来很兴奋,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苏先生,明天你有空吗?” “我想著,这次要是没有你,我这案子也没这么顺利。” “而且之前在警局我对你的態度不太好,还把你当成骗子审,挺过意不去的。” “我想请你吃个饭,当面道个谢,顺便……” “咳咳,顺便还有几个关於案子的细节想请教一下。” 第56章 MCN王总的谋划!玄学算命,他也要搞! 苏云听完,翻了个白眼。 吃饭? 那是吃饭吗? 那是鸿门宴! 说是请教案子细节,指不定又要问他这算命的本事是哪来的,是不是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而且,跟警察吃饭多累啊,还得端著。 有那功夫,我在家点个黄燜鸡米饭,一边看美女跳舞一边吃不香吗? 苏云按住语音键,语气毫无波澜:“没空。” 两秒钟后。 他又补了一句:“我很忙,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没时间吃饭。” 这拒绝的理由,简直硬核到了极点。 一点面子都不给。 电话那头的秦雨墨估计是噎住了。 好半天没动静。 过了大概一分钟,秦雨墨的消息又来了。 这次不是语音,是文字。 显然是怕苏云连语音都懒得听。 “苏先生,你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 “除了吃饭,其实还有个事儿。” “局里领导说了,鑑於你在这次案件中的重大立功表现,除了之前的五万奖金,还特批了一笔特殊协助办案经费。” 苏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奖金直接打我卡里就行,卡號你有。” “行了,困了,睡了。” 发完这几句话,苏云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往床头一扔。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至於秦雨墨在那边会不会气得跺脚,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更何况,他现在可是身患绝症的人,每一分钟的睡眠都是在跟死神赛跑。 睡觉! …… 与此同时。 杭城,cbd中心区。 星光mcn机构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落地窗前,王总手里夹著一根古巴雪茄,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那块一百寸的巨大投影屏上,正循环播放著苏云今晚直播的切片。 画面里,苏云隔空怒斥人贩子,声音震耳欲聋。 那一幕幕热血沸腾的场景,那满屏飞舞的火箭和嘉年华,看得王总眼角直抽抽。 “啪!” 王总猛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红木办公桌上。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荡,嚇得站在门口的小秘书一哆嗦。 “五十万在线!” “单场礼物收益破五十万!” “全网热搜第一!” 王总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本来都应该是我们星光的!” 那个苏云,本来应该是他手里的摇钱树! 是他王某人打造出来的超级ip! 可是现在呢? 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敢拉黑他! 还敢拒绝那份足以让普通人跪舔的百万合约!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而且是当著全网的面,左右开弓,把他的脸打得啪啪响! “好,很好……” 王总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狠毒的光芒。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资本的世界,从来就没有什么温情脉脉。 只有吃人和被吃。 既然苏云想吃这碗玄学直播的饭,那他就把桌子掀了,让谁都吃不成! 王总伸出手,重重地按下了桌上的內线电话。 “让运营总监滚过来!现在!马上!” 不到两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著职业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王……王总,您找我?” 运营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大气都不敢喘。 王总指著屏幕上的苏云,冷笑了一声:“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总监连连点头,“今晚这小子太火了,简直是现象级的。” “我不听废话!” 王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不管他是现象级还是什么级,我要你做一件事。” 他站起身,走到总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著对方。 “咱们公司旗下,不是签了一堆只有脸能看的小鲜肉吗?” “去!给我挑十个!不,挑二十个!” “要长得帅的,看起来有那种……那种禁慾系感觉的。” “然后,去横店给我买几套道士服,要那种看起来很贵、很有质感的。” “把直播间背景全都给我换了!换成什么八卦图、太师椅、香炉,怎么玄乎怎么来!” 运营总监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王总,您的意思是……” “猪脑子吗!” 王总戳了戳总监的脑门,“那小子不是搞玄学算命吗?我们也搞!” “他不是立什么铁口直断的人设吗?我们也立!” “让那些主播,全都给我穿上道袍,给我播算命!” 运营总监咽了口唾沫,一脸为难:“可是……王总,那些小鲜肉除了会唱跳rap,根本不懂算命啊。这要是播出去,不是露馅了吗?” “你是第一天干运营吗?” 王总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谁让你真算了?” “剧本!剧本懂不懂?” “给我找几个编剧,连夜写剧本!” “找託儿!去公会群里摇人,找那种演技好的託儿连线!” “让主播照著剧本念,让託儿在那边哭,在那边闹,怎么狗血怎么来!” “婆媳矛盾、抓小三、灵异事件,把这些流量密码都给我加上!” 王总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那个苏云不是清高吗?不是不签约吗?” “我就让他看看,在资本的力量面前,个人的才华就是个屁!” “我要用这二十个號,把玄学直播这个赛道给我填满!” “我要让观眾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只要能把流量截留下来,只要能把礼物骗到手,那就是钱!” 运营总监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太损了! 这是要搞“饱和式打击”啊! 用大量的假货去衝击市场,把水搅浑,让苏云那个真货也没法混。 这就是典型的“劣幣驱逐良幣”。 但在这一行,只要能搞到钱,谁管你是良幣还是劣幣? “高!王总,实在是高!” 运营总监竖起大拇指,一脸諂媚,“我这就去办!今晚就安排人手,明天一早就能上线!” “去吧。” 王总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大班椅上。 他看著屏幕里苏云那张年轻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第57章 一夜之间,多出了一堆的算命直播间! 夜深了。 但这註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网际网路上,关於“苏云怒斥人贩子”、“铁口直断李国华寻子”的切片视频,就像是病毒一样疯狂传播。 抖音、微博、b站、快手…… 只要是能发视频的地方,全都被苏云刷屏了。 热搜榜前十,苏云一个人就占了三个。 #苏云人贩子克星# #全网泪崩!十二年的等待终团圆# #大槐树村被端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无数网友在评论区里留言,把苏云捧上了神坛。 “这才是真正的主播!正能量!” “看得我哭得稀里哗啦的,苏大师太牛了!” “以后谁敢黑苏云,我第一个不答应!” “一人血书求苏大师明天继续开播!” 外面的世界已经沸腾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苏云本人,此刻正躺在他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网络世界因为他而翻天覆地。 但他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对他来说,什么热搜,什么流量,都不如这一觉睡得踏实。 然而。 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苏云睡得正香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一条来自新闻app的推送弹窗。 在黑暗的房间里,那微弱的光芒显得格外刺眼。 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標题: 《某知名mcn机构宣布进军传统文化直播领域,首批推出二十位“国风玄学”主播!》 屏幕的光渐渐熄灭。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映照出苏云熟睡的侧脸。 暴风雨,就要来了。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粉一样洒在地板上。 苏云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没有了癌症晚期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身体轻盈得像是卸下了百斤重担。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系统,查看寿命余额。” 【当前寿命余额:148天……】 看著这个数字,苏云心里那个美啊。 虽然还不到半年,但比起刚穿越过来时那只有三个月的倒计时,简直就是暴富。 心情好,胃口就好。 苏云拿过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体,点了一份加麻加辣的黄燜鸡米饭,外加两个滷蛋。 等外卖的功夫,他顺手点开了抖音。 刚一进去,推荐页第一条视频就自动开始播放。 “我是你要命的阎王!” “赵老三,男,45岁,光棍一条!” 视频里,苏云的声音经过系统扩音,霸气侧漏,震得手机扬声器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昨晚直播的切片。 短短十几个小时,点讚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评论更是高达三十多万条。 苏云一边刷牙,一边津津有味地翻看著评论区。 “苏大师牛逼!这一嗓子吼得我天灵盖都在发麻!” “这就是修仙者的压迫感吗?爱了爱了!” “以后谁敢黑苏云,我第一个顺著网线过去咬他!” “一人血书求苏大师今天继续开播!我的膝盖已经准备好了!” 看著满屏的彩虹屁,苏云淡定地漱了口水,吐掉泡沫。 “基本操作,勿六。” 他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那张帅脸怎么看怎么顺眼。 外卖很快送到了。 苏云把饭盒摆在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扒拉著米饭,一边继续刷视频。 手指往下滑了一下。 下一个视频不再是他的切片,而是一个正在直播的画面。 “家人们,谁懂啊!我最近总是感觉肩膀沉沉的,像是有人骑在上面一样!” 视频里,一个年轻女孩正对著镜头哭得梨花带雨。 而连线的另一端,坐著一个穿著崭新道袍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留著山羊鬍,手里拿著一把拂尘,背景是一个布置得仙气飘飘的道观,身后还掛著“铁口直断”四个大字。 直播间標题写著:【清风道长,在线解惑,不准不要钱】。 苏云嚼著滷蛋,动作停顿了一下。 这道士……看著怎么这么眼熟? 倒不是认识这个人,而是这身行头,太新了。 那道袍连个褶子都没有,像是刚从包装袋里拆出来的。 还有那个山羊鬍,胶水痕跡都要溢出屏幕了。 “这位善信,莫慌。” 那个叫“清风道长”的主播甩了一下拂尘,一脸高深莫测,“贫道刚才开了天眼,看你印堂发黑,双肩阳火微弱,这是被婴灵缠身了啊!” 那个女孩一听,哭得更凶了:“道长,那怎么办啊?我好怕!” “无妨。” 清风道长捋了捋鬍子,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身后的香炉突然冒出一股青烟。 “贫道这里有一把开过光的桃木剑,乃是雷击木所制,专克邪祟。” “原价9999,今天为了结个善缘,只要999!” “就在小黄车一號连结,手慢无!” 话音刚落,那个女孩立马止住了哭声:“谢谢道长!我买了!这就买!” 苏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这演技…… 还能再浮夸点吗? 那个女孩哭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提词器上看,眼药水流得满脸都是。 还有那个“雷击木”桃木剑,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不能再多了。 苏云点开这个“清风道长”的主页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 在帐號认证那一栏,赫然写著:【星光传媒签约艺人】。 “星光传媒?” 苏云冷笑了一声,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这就急了?” 昨晚刚拒绝了王总的签约,今天这就搞出一堆冒牌货来噁心人? 这是打算用数量淹没质量,把水搅浑啊。 苏云摇了摇头,手指一划,直接划走。 这种低端局,他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 然而,接下来的几分钟,苏云算是开了眼了。 “玄机子大师,在线算命!” “天眼王神算,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 “龙虎山嫡传弟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一连刷了五六个直播间,全是这种风格。 清一色的新道袍,清一色的假鬍子,连剧本都大同小异。 不是闹鬼就是中邪,不是老公出轨就是婆婆恶毒。 甚至有两个直播间连线的“受害者”都是同一个人,刚才还在这个直播间哭诉老公家暴,转头就去那个直播间说自己被鬼压床。 这星光传媒也是够拼的,连龙套演员都不捨得多请几个。 第58章 一开播就是五十万人!真神,归位了! 苏云看得直乐。 这哪里是玄学直播,这分明就是大型情景喜剧现场。 就在这时,他又刷到了一个直播间。 这个主播叫“正一教张天师”,人气还挺高,在线人数足足有五万多。 这人长得倒是挺帅,一看就是那种练习生出道的小鲜肉,此时正穿著一身紫色的道袍,手里捏著一张黄符。 “家人们,咱们做玄学的,讲究的就是一个正统。” 那个“张天师”对著镜头,语气里带著一股子傲气,“不像某些网红,靠著剧本和特效突然火起来,那都是骗人的。” “真正的道法,是需要传承的。” “大家看我这手里的符,这是我师父画了七七四十九天……” 弹幕里立刻有人带节奏。 “这说的是苏云吧?” “肯定啊,那个苏云一看就是演的,哪有人算得那么准?” “还是张天师靠谱,长得帅还会法术!”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张天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是直接指名道姓地踩著上位了? 想蹭热度? 苏云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种大规模的抹黑和抄袭,估计早就气炸了,甚至会开直播跟对方互喷。 但苏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狮子会因为狗叫而回头吗? 显然不会。 这帮人越是跳得欢,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摔得就越惨。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玄学这东西,靠的可不是嘴皮子和剧本。 那是实打实的因果! 他们现在利用封建迷信敛財,骗得越狠,身上背的罪孽就越重。 等到报应来的时候,別说星光传媒,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们。 “长按,不感兴趣。” 苏云手指一点,直接把这个“张天师”送进了屏蔽列表。 眼不见心不烦。 吃饱喝足,苏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伸了个懒腰。 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不过,我的入场费,可是很贵的。” …… 时间过得飞快。 转眼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把夜空染成了暗红色。 时钟指向了五点五十五分。 苏云坐在电脑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仪容。 他没有穿什么道袍,依旧是那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身后的屏风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古色古香的背景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有韵味。 虽然还没开播,但直播间里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人。 在线人数:8万+。 弹幕刷新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开门!开门啊!” “苏大师,你是不是在里面偷吃好吃的?” “那个什么张天师太噁心了,苏大师你快出来打他的脸!” “今天必须算一卦,我不信我这辈子发不了財!”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顶流。 这就是民心所向。 那些靠资本堆出来的假货,在这个数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看了一眼时间。 17:59:59。 18:00:00。 准时准点。 苏云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始直播”按钮。 嗡! 屏幕瞬间亮起。 原本漆黑的画面,被一张清秀俊朗、带著几分慵懒笑意的脸庞占据。 “各位,晚上好。” 苏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观眾的耳朵,磁性而平稳,带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轰! 就在他露脸的这一秒。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就像是坐上了火箭,开始疯狂跳动。 10万! 20万! 30万! 50万! 仅仅用了不到十秒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五十万大关! 这种恐怖的流量爆发力,直接把伺服器都卡顿了一下。 满屏的礼物特效像是不要钱一样炸开。 嘉年华、火箭、跑车……五顏六色的光效把苏云的脸都照得变了色。 “苏大师牛逼!” “终於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第一!我是第一!” “让那些假大师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排面!” 苏云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镜头,眼神清澈,仿佛能看穿屏幕后每一个人的灵魂。 在这个浮躁的夜晚,在这个遍地都是“大师”的网络世界里。 真神,归位了。 “老规矩。” 苏云拿起桌上的摺扇,轻轻敲了敲手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信號,让原本嘈杂的直播间稍微安静了一些。 “不管是问前程、问姻缘,还是心里有鬼想找个出路。” “只要福袋砸中你,咱们就有缘。” “不过……” 苏云话锋一转,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是星光传媒总部的方向。 “最近网上多了不少同行,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 “算命这种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但是,因果报应,那是真的有。” “有些钱,拿著烫手。” “有些戏,演多了折寿。” 苏云淡淡地笑了一下,眼神里带著一丝嘲讽。 “好了,废话不多说。” “上福袋!” 隨著他手指一点,一个红色的福袋出现在屏幕左上角。 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盯著那个福袋,手指疯狂点击,生怕错过这个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而此刻。 在星光传媒的运营部里。 那个运营总监看著苏云直播间那恐怖的数据,再看看自己手底下那二十个加起来都凑不够五万人的直播间。 他的脸色,比吃了死苍蝇还要难看。 “这……这怎么可能?” 总监的手都在抖,“他没签公会,没投流,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流量?”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营销手段,都不过是个笑话。 第59章 两位假大师竟然还来送死? 苏云的手指刚悬在福袋按钮上,屏幕突然闪了两下。 两个巨大的连线申请弹窗,直接盖住了福袋的界面。 【“正一教张天师”申请连线】 【“清风道长”申请连线】 紧接著,直播间里就像是进了水军大队,弹幕的风向立马变了。 “张天师来了!假大师这下要现原形了!” “清风道长可是有真本事的,苏云你敢接吗?” “不敢接就是心虚!就是骗子!” “接啊!刚才不是挺狂吗?” 苏云看著屏幕,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收回准备发福袋的手,拿起旁边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本来想给家人们发点福利,没想到有人急著来送死。” 苏云放下杯子,脸上带著那副招牌式的淡笑。 “既然这么想红,那我就成全你们。” 啪嗒。 滑鼠轻点,同意连线。 屏幕画面一分为三。 左边是苏云,一身白衬衫,乾净利落,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看戏。 右上角是那个“张天师”,一身紫色道袍,髮胶打得苍蝇都站不住脚,背景是金碧辉煌的神像。 右下角是“清风道长”,手里拿著拂尘,身后摆满了各种桃木剑、铜钱剑,看著倒是挺唬人。 这三人一同框,直播间彻底炸了。 在线人数直接飆到了八十万! 这哪里是直播,这简直就是神仙打架……或者说是,照妖镜现场。 “无量天尊。” 右上角的张天师率先开口了。 他端著架子,拿鼻孔看著镜头,语气里满是傲慢。 “贫道张玄机,乃是龙虎山正统传人。” “近日听闻网上出了个苏大师,把玄学圈搞得乌烟瘴气,贫道实在看不下去了。” 右下角的清风道长立马接话,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 “师兄说得对,玄学乃是救世济民的大道,岂能容忍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江湖骗子招摇撞骗?” “今日,咱们就要替天行道,揭穿你的真面目!” 这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 显然是提前对过剧本的。 苏云看著他们表演,忍不住笑出了声。 “替天行道?” 他身子微微前倾,盯著摄像头。 “就凭你们?一个满嘴烤瓷牙,一个鬍子还是粘上去的?” 清风道长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脸色变了变。 “休要逞口舌之利!” 张天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摄像头都抖了抖。 “苏云,你別在这里胡搅蛮缠。” “既然咱们连上了,那就按规矩来。” “咱们当著全网观眾的面,隔空斗法!” “你要是输了,就当场承认自己是骗子,永久退网,並且把你骗来的钱全部捐出去!你敢不敢?” 弹幕里全是起鬨的声音。 “敢不敢!敢不敢!” “苏云怂了吧?” “这就是正规军的压迫感!” 苏云挑了挑眉。 “退网?”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太轻了。” 张天师和清风道长愣了一下。 太轻了?这货是不是疯了? 苏云接著说道:“咱们玩点刺激的,別说什么退网不退网的,帐號註销了还能再註册,没意思。” “咱们赌大点。”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输的人,自己去最近的派出所自首,把这辈子干过的缺德事全交代了。” “怎么样?敢不敢?” 直播间里安静了大概有两秒钟。 然后弹幕更加疯狂地滚动起来。 “臥槽!玩这么大?” “自首?这是要送进去踩缝纫机啊!” “苏大师这是有备而来啊!” “这要是输了,下半辈子就在局子里过了!” 张天师和清风道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们本来就是想蹭个热度,把苏云搞臭,顺便给自己引流卖货。 谁能想到这疯子上来就玩梭哈? 还要自首? 他们屁股底下有多少屎,自己心里能没数吗? “怎么?怕了?” 苏云看著他们犹豫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才不是挺能叫唤吗?正统传人?替天行道?” “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还修什么道,回家修脚去吧。” 激將法。 赤裸裸的激將法。 但是在八十万观眾面前,这招最管用。 这时候要是怂了,他们以后也就別想在这一行混了。 张天师咬了咬牙,给清风道长使了个眼色。 怕什么? 他们可是准备了高科技狠活的! 苏云就算再能算,还能隔著屏幕破了他们的魔术不成? “好!赌就赌!” 张天师硬著头皮喊道。 “贫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今日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清风道长也跟著附和:“没错!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道法神通!” 苏云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行,你们是客让你们先来,別说我欺负你。” 清风道长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他把桌子上的东西清理了一下,只留下一张黄色的符纸。 “各位善信看好了!” 清风道长一边说著,一边开始神神叨叨地念咒。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他手里的拂尘在空中乱舞,脚下还踩著不知所谓的步伐。 念叨了大概有一分钟,他猛地瞪大眼睛,手指指向桌上的那张黄纸。 “火来!” 话音刚落。 那张原本静静躺在桌子上的黄纸,竟然真的冒起了一股白烟。 紧接著。 呼的一声! 黄纸凭空燃起了一团火焰,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 全场譁然! “臥槽!真著了?” “这是什么原理?没点火啊!” “这是真法术啊!我跪了!” “清风道长牛逼!这才是真大师!” “苏云这下完了,这怎么破?” 清风道长看著弹幕里的吹捧,得意地捋了捋鬍子。 这可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绝活”,只要掌握好时间和温度,绝对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向苏云,眼神里满是挑衅。 “苏云,贫道这一手三昧真火,你可看清了?” “这乃是贫道苦修三十年练成的神通,能引天火除魔卫道!” “你这种凡夫俗子,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吧?” 张天师也在旁边帮腔:“苏云,认输吧!有些东西,不是你靠一张嘴就能抹黑的。” 苏云的粉丝都有点慌了。 毕竟这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隔空生火,这完全超出了常人的认知。 难道这世上真有法术? 第60章 三昧真火?这是白磷自燃好吧! 苏云看著屏幕里洋洋得意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三昧真火?” 苏云放下水瓶,嘆了口气,眼神里带著一种看智障的关爱。 “我说,你们行骗之前,能不能先去补补课?” “九年义务教育虽然是免费的,但你们也不能这么糟蹋啊。” 清风道长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想赖帐?” 苏云没理他,而是对著镜头说道: “各位同学,尤其是还在上学的同学们,拿出你们的化学课本。” “或者是打开百度,搜一下白磷这两个字。” “白磷,一种白色或浅黄色半透明性固体,化学性质非常活泼。” 苏云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玩意儿有个特点,燃点极低,只有40度左右。” “但是呢,如果把它溶於二硫化碳溶液中,涂在纸上。” “二硫化碳极易挥发,等它挥发完了,白磷颗粒就会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与氧气发生剧烈氧化反应。” “然后……” 苏云拍了一下手。 “呼!著了。” “这就是所谓的天火。” 直播间里的风向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在刷“牛逼”的弹幕,一下子全停了。 紧接著,满屏的“哈哈哈”和“臥槽”开始刷屏。 “化学老师狂喜!” “神特么三昧真火,原来是白磷自燃!” “我也想起来了!初二下册化学实验做过!” “这道长是欺负我们没上过学吗?” “笑死我了,苦修三十年修了个化学反应?” 清风道长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著苏云,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胡说八道!这是污衊!这是贫道的法力!” “法力是吧?”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系统,查一下他的购物记录。” 【叮!查询成功!】 苏云看著屏幕上显示出来的信息,直接念了出来。 “淘宝订单號……。” “下单时间:三天前。” “商品名称:高纯度白磷溶液实验套装,附赠二硫化碳溶剂。” “店铺名称:化工原料批发部。” “收货人:王铁柱。” “收货地址:江城市花果山小区4栋2单元301室。” 苏云念完,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清风道长。 “王铁柱道长,还需要我把你的手机號念出来吗?尾號是7438对吧?” 静。 死一般的安静。 清风道长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订单號都知道? 这就好比你在台上变魔术,结果下面有个观眾把你內裤顏色都报出来了。 这还怎么玩?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王铁柱?哈哈哈哈这名字太接地气了!” “尾號7438?其实是傻吧?” “实锤了!连淘宝记录都扒出来了!” “这哪里是打脸,这是把脸皮都撕下来在地上踩啊!” “苏大师牛逼!这波反杀太帅了!” 旁边的张天师也有点慌了。 他看著清风道长那副见了鬼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这苏云……真有点邪门啊。 苏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看著镜头,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利用简单的化学原理,装神弄鬼,欺骗大眾。”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统?”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替天行道?” 苏云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铁柱,你利用这种手段,在这段时间里,以驱邪、做法的名义,骗取了七位受害者的钱財,总计四十八万五千元。” “其中有一位老太太,为了救生病的孙子,把养老钱都给了你。” “这笔帐,你打算怎么算?” 清风道长……不,王铁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腿一软,竟然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那把用来装逼的拂尘掉在地上。 因为质量太差,上面的白毛掉了一地,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棍子。 …… 直播间里的气氛,尷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套三室一厅。 王铁柱,也就是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清风道长”,此刻正瘫软在椅子上。 那根光禿禿的拂尘棍子滚落在地,发出一声脆响,像是狠狠抽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短暂的慌乱后,王铁柱猛地直起腰。 眼珠子骨碌一转。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王铁柱对著镜头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苏云,你这是恶意抹黑!贫道那是为了给信眾展示道法神奇,特意用的方便法门,怎么能叫骗?” “既然你不信贫道的法术,那贫道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起死回生!” 说著,王铁柱大手一挥,对著镜头外吼了一嗓子。 “把人带上来!” 直播间里的八十多万观眾都懵了。 这剧情走向,怎么跟过山车似的? 刚才不是都实锤诈骗了吗?这货还要整什么么蛾子? 只见两个穿著道袍的小徒弟,哼哧哼哧地推著一个轮椅走进了画面。 轮椅上,瘫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看著那叫一个惨。 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流著哈喇子,眼睛也是斜的,一只手像鸡爪子一样蜷缩在胸前,浑身还在时不时地抽搐两下。 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种半身不遂的痛苦。 王铁柱走到轮椅旁边,一脸悲天悯人。 “各位善信,这位是我的信徒,因为被恶鬼缠身,已经瘫痪三年了!” “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医生都让他回家准备后事。” “今天,贫道就要当著全网的面,施展神术,驱除他身上的恶鬼,让他重新站起来!” 弹幕里瞬间炸开了锅。 “臥槽!玩这么大?” “瘫痪三年都能治?这要是真的,诺贝尔医学奖都得给你磕一个!” “我看这人不像演的啊,你看那哈喇子流得,太真实了。” “苏大师,这波怎么说?” 苏云坐在屏幕这头,手里转著那把摺扇,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玩味笑容。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王铁柱表演。 王铁柱见苏云没吭声,以为他是怕了,顿时来了劲头。 “起坛!” 他大喝一声,抓起桌上的一把糯米,猛地撒向那个瘫痪男人。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形!” 王铁柱一边念咒,一边围著轮椅跳大神。 那舞姿,怎么说呢。 像是触电的蛤蟆,又像是喝多了的秧歌队领舞。 第61章 医学奇蹟!难道世上真有法术? 跳了足足有三分钟,王铁柱突然含了一大口水。 “噗!” 一口水雾直接喷在了那个瘫痪男人的脸上。 那个男人被喷了一脸水,愣是一动没动,只是眼皮子微微颤了一下。 敬业啊。 王铁柱拿起一张黄符,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把灰烬扔进水碗里,捏著男人的下巴就灌了进去。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恶鬼退散!起!” 隨著王铁柱这一声暴喝,奇蹟发生了。 那个原本瘫成一团烂泥的男人,竟然真的开始动了。 他的手慢慢伸直,歪著的脖子也正了过来。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双手撑著轮椅扶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在抖,但他真的站起来了! 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直播间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 “医学奇蹟啊!真的站起来了!” “难道这世上真有法术?” “这也太神了吧?刚才谁说清风道长是骗子的?出来挨打!” “神医!这是神医啊!” 此时,早就埋伏好的水军开始疯狂刷屏,带节奏。 满屏都是“清风道长牛逼”、“苏云道歉”的字样。 王铁柱扶著那个男人,脸上满是得意。 他挑衅地看向镜头里的苏云:“苏云,事实胜於雄辩!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人瘫痪三年,贫道一出手就让他站起来了,这也是骗术吗?” “你要是看不出来,就赶紧去自首吧!” 旁边的张天师也跟著帮腔:“苏云,承认吧,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黄口小儿能理解的。” 此时的苏云,终於有了动作。 他放下摺扇,身体前倾,凑近了麦克风。 “噗嗤。” 一声没憋住的笑声,通过电流传遍了全网。 这一笑,把所有人都笑毛了。 王铁柱心里咯噔一下:“你笑什么?” 苏云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没穿裤子的小丑在舞台上跳芭蕾。 “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笑。” “除非……实在是忍不住。” 苏云清了清嗓子,目光越过王铁柱,直接落在了那个刚刚创造了“医学奇蹟”的男人身上。 “李建国,男,42岁。” “星光传媒c级签约艺人。”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把小刀子,精准地扎进了气球里。 那个刚刚站稳的男人,腿肚子明显哆嗦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道:“演技不错啊,老李。” “上个月在横店那部抗日神剧里演尸体,躺了三个小时没眨眼,导演还夸你敬业来著。” “怎么?今天不演尸体,改演瘫痪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风向瞬间凝固。 刚才还在刷“神医”的弹幕,一下子全停了。 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叫李建国的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镜头。 王铁柱急了,大声吼道:“你胡说!他就是瘫痪病人!我有医院的诊断书!” “诊断书?” 苏云冷笑一声,“办假证的小gg贴得满大街都是,你要多少张?” “还有,李建国,你这腿上的肌肉萎缩效果做得挺逼真啊。” “特效化妆师的手法不错,用的应该是进口的硅胶贴片吧?” “如果不信,大家让他把裤腿擼起来看看。” “还有,卸妆油就在王道长那个化妆包的左边夹层里,蓝瓶的,对不对?” 这一连串的细节爆料,直接把李建国给锤懵了。 他下意识地往王铁柱的身后缩了缩。 这反应,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 但这还没完。 苏云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绝杀。 “老李啊,其实演戏也没什么,毕竟是混口饭吃。” “但是你跟你老婆说,你是去外地出差拍大片了。” “她要是知道,你所谓的大片,就是为了五百块钱通告费,在这儿装瘫痪给人当猴耍……” “你说,你回家还能上床睡觉吗?” “你老婆现在正拿著手机,在直播间里看著你呢。” “id叫花开富贵,刚才还给你刷了个小心心。”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李建国的天灵盖上。 五百块钱? 装瘫痪? 老婆在看? 李建国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这可是全网直播啊! 要是让老婆看见自己这副德行,还要不要做人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 李建国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直起腰,那原本“萎缩”的腿脚瞬间变得利索无比。 只见他一把推开王铁柱,衝到镜头前,对著屏幕疯狂摆手。 “老婆!这都是公司安排的!我不演他们就要扣我工资啊!” “我没瘫痪!我身体好著呢!”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李建国还在原地蹦了两下,甚至来了个高抬腿。 那动作,比刘翔跨栏还標准。 全场死寂。 紧接著,弹幕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医学奇蹟?” “刚才谁说不是演的?出来走两步!” “五百块钱通告费?这也太廉价了吧!” “老婆一来,瘫痪全好!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王铁柱,你还有什么话说?” 王铁柱整个人都傻了。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云连这种八百线小演员的底细都能扒出来。 甚至连人家老婆在看直播都知道! 这特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你……” 王铁柱指著李建国,气得手都在抖,“你个废物!谁让你承认的!” 李建国也是急了眼:“废话!我老婆都在直播间里面,我还管你那些破事?” 说完,李建国也不管什么直播不直播了,捂著脸转身就跑出了画面。 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流泪。 直播间里只剩下王铁柱一个人,在那儿风中凌乱。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王铁柱,摇了摇头。 “行了,別折腾了。” “你的戏份杀青了。” 苏云手一挥,直接把王铁柱的麦克风给禁了音。 任凭王铁柱在屏幕那头张牙舞爪,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像极了一部滑稽的默片。 苏云不再理会这个跳樑小丑。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屏幕右上角的那个窗口。 那里坐著一直没说话的张天师。 “张玄机,张大师。” 苏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的队友已经送人头了。” “现在,该你了。” “希望你找的托,演技比刚才那位能好一点。” “不然,这齣戏可就太无聊了。” 第62章 孩子病了,是符水的问题! 张玄机坐在那把太师椅上,手里的拂尘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看著王铁柱那狼狈的下场,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这个苏云,太邪门了! 但他不能退。 现在全网几十万双眼睛盯著,要是现在怂了,他以后还怎么在玄学圈混? 张玄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苏云,你別得意太早。” “清风道友不过是一时糊涂,用了些不入流的手段。” “但贫道乃是龙虎山正统,这种下三滥的把戏,贫道自然是不屑去做的。” 说著,张玄机整理了一下衣领,对著镜头外招了招手。 “上来吧。” 这一回,上来的不是什么轮椅男,也不是什么奇怪的病人。 而是一个抱著孩子的少妇。 这少妇长得挺漂亮,穿著一身朴素的衣服,头髮有些凌乱。 最关键的是,她那双眼睛红肿得像桃子一样,脸上全是泪痕。 怀里的孩子大概三四岁,脸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此时正闭著眼睛,呼吸微弱。 这少妇一坐下,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师,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少妇的声音沙哑,带著那种绝望母亲特有的哭腔。 这一幕,瞬间击中了所有观眾的心。 刚才还在玩梗的弹幕,一下子少了许多。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看到这么小的孩子遭罪,谁心里都不好受。 张玄机看著这一幕,心里暗自得意。 这就是他的杀手鐧。 利用弱势群体,利用母爱,利用观眾的同情心。 这是无解的阳谋! 张玄机对著镜头,一脸沉痛地说道:“这位女善信,名为刘芳。” “她的孩子,前段时间前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吃什么吐什么,日渐消瘦,去了无数家大医院,做了所有的检查,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医生都说是绝症,让她放弃治疗。” 少妇一边哭一边点头:“是,医生都说没救了,可是他还这么小啊!” 张玄机嘆了口气,拂尘一甩。 “贫道刚才起了一卦。” “这孩子之所以得病,並非身体原因,而是……祖坟出了问题!” “刘芳,你丈夫家祖坟的东南角,是不是被人动过土?而且最近还长了一棵槐树?” 少妇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师!您……您真是神了!” “上个月回老家扫墓,確实发现祖坟旁边被人挖了个坑,还种了一棵树!” “这事儿我从来没跟人说过,您是怎么知道的?” 全场譁然! “臥槽!这都能算出来?” “连祖坟长树都知道?这有点东西啊!” “难道真的是祖坟风水问题?” “这少妇哭得这么伤心,不像是演的啊。” “看来这张天师还是有点真本事的。” 舆论的风向,再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毕竟,医院查不出病因,风水又说得这么准,这就很能唬人了。 张玄机看著弹幕里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转过头,挑衅地看著苏云。 “苏大师,你不是號称天机神算吗?” “既然你说我是骗子,那你倒是算算,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要是能把他救回来,贫道当场给你磕头认错!” “但你要是救不了……” “那就请你闭上你的嘴,滚出直播间!” 这是一个死局。 如果苏云说去医院,那就输了,因为医院已经判了死刑。 如果苏云说是风水问题,那就等於承认了张玄机的说法,还是输。 张玄机这招,可谓是阴毒至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云身上。 大家都想看看,面对这个必输的局面,苏云还能怎么翻盘。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那个少妇,又看了看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冰冷。 那种眼神,不再是看戏的戏謔,而是真正的愤怒。 骗钱,他或许还能当个乐子看。 但是拿孩子的命来做局,这就触碰到他的底线了。 “救人?” 苏云的声音低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 他盯著那个少妇,一字一顿地说道。 “孩子確实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但是,病因不在祖坟,也不在风水。” 苏云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刘芳,你真的很爱你的孩子。” “爱到……亲手给他餵下了毒药。” 少妇愣住了,连哭都忘了。 张玄机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苏云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直刺屏幕。 “那根本不是什么怪病!” “因为你听信了这个神棍的鬼话,这段时间每天都在给孩子餵他画的符水!” …… 苏云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就卡顿了一下。 紧接著,问號铺天盖地。 “符水?什么符水?” “我就说这孩子脸色不对劲,怎么黄得跟蜡纸一样。” “张天师,解释一下?刚才不是说风水问题吗?” 屏幕那头的张天师,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两下。 但他反应很快。 “啪”的一声。 张天师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苏云!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张天师指著镜头,手指头都在哆嗦,那是气的,也是嚇的。 “贫道这符水,乃是用上好的硃砂,配合无根水,在祖师爷神像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天!” “硃砂安神定惊,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毒药了?” 说著,他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里面的液体红得发艷,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看见没有?这就是贫道的神水!” 张天师把瓶子懟到摄像头前面,唾沫星子乱飞。 “为了证明清白,贫道特意去做了检测!” 他又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a4纸,上面盖著个红章,密密麻麻全是字。 “这是江城第三检测中心的报告!各项指標完全合格!” “苏云,你为了红,连这种断子绝孙的谣都敢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天师这一嗓子吼得极有底气。 旁边的少妇刘芳也反应过来了。 她紧紧抱著孩子,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大师,你怎么能这么说?” “张道长是好人啊!这符水我儿子喝了之后,確实不哭也不闹了,睡得特別香。” “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污衊救命恩人,你……你简直不是人!” 刘芳一边哭,一边用手背抹眼泪,那模样看著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第63章 为了两万块,就能看著孩子死在自己面前? 直播间里那些原本动摇的观眾,又开始摇摆了。 “是啊,硃砂確实能安神,中医里都有这说法。” “人家都有检测报告了,苏云是不是真的在乱咬?” “这少妇哭得太惨了,我不信这是演的。” 看著弹幕风向又要变,张天师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跟我斗? 老子准备的道具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苏云靠在椅子上,看著这两人拙劣的表演,甚至想给他们鼓个掌。 “检测报告?” 苏云拿过旁边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淘宝二十块钱一份,还能定製公章,你要是愿意加钱,他能给你盖个玉皇大帝的章。” 张天师脸色一僵:“你……” “还有那个硃砂。” 苏云放下了杯子,眼神突然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真正的硃砂,主要成分是硫化汞,虽然有毒,但拋开剂量谈毒性是耍流氓。” “但是你这瓶里装的,是硃砂吗?” 苏云身子前倾,那双眼睛仿佛透过了屏幕,直接看穿了张天师的骨髓。 “那是红丹粉。” “学名四氧化三铅。” “为了让顏色更好看,你还往里面加了工业染料。” “铅、汞、还有乱七八糟的重金属。”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水泥地上的钢钉。 “这一瓶下去,別说是个三岁的孩子,就是头牛也得趴下。” “你说孩子喝了不哭不闹睡得香?” 苏云冷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那个还在抹眼泪的少妇。 “刘晓丽。” 这三个字一出来,少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著屏幕。 这是她的真名。 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她叫这个,直播用的名字一直是刘芳。 “你,你怎么知道……” 苏云没理会她的惊讶,语速开始加快。 “为了张玄机承诺你的那两万块钱,你就真的打算看著你亲生儿子死在你怀里?” 刘晓丽身子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我,我没有……” “没有?” 苏云直接打断了她的狡辩。 “那你看看你怀里的孩子。” “你仔细回忆一下,这两天,孩子是不是尿特別少?” “换下来的尿不湿上,是不是有红色的痕跡?那是血尿!” “还有,你以为他是睡得香?” 苏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那是昏迷!” “那是重金属中毒导致的深度昏迷!” “那是肝肾功能衰竭的前兆!” 这一连串的质问,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晓丽的心口上。 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她颤抖著手,掀开裹著孩子的毯子。 孩子的小脸蜡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线。 她轻轻晃了晃孩子:“乐乐?乐乐?” 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软绵绵地瘫在她怀里。 以前孩子睡觉,只要一碰就会哼哼两声。 可现在,就像是个假娃娃。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潮水一样把刘晓丽淹没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刘晓丽慌了,彻底慌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张天师,眼神里充满了求助和质问。 “道长,你不是说睡一觉就好吗?” 张天师也没想到苏云能说得这么准,额头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但他不能认。 这要是认了,那就是故意杀人! “闭嘴!” 张天师恶狠狠地瞪了刘晓丽一眼,眼神里满是威胁。 “別听他在那儿胡说八道!孩子就是累了!” “刘芳,你想清楚了再说话!要是乱说话,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那是两万块钱的事吗? 那是背后的公司,是资本! 刘晓丽被嚇住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苏云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离你现在的那个出租屋,只有不到三公里。” “救护车过来只要十分钟。” 苏云看著刘晓丽,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凌厉,只剩下一种让人心惊的平静。 “你现在的每一次犹豫,都是在透支你儿子的命。” “看看他的指甲盖。” “是不是已经开始发黑了?” “那是铅中毒的特徵线。” “再晚一会儿,神仙也救不回来。” “到时候,你拿著那两万块钱,去给你儿子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吗?” 最后这一句话,彻底击穿了刘晓丽的心理防线。 她是贪財,她是愚昧。 但她是这个孩子的亲妈啊! 那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刘晓丽猛地抓起孩子的手。 小小的指甲盖上,果然有一道黑色的线,在惨白的皮肤映衬下,触目惊心。 “乐乐!” 刘晓丽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剧本,什么两万块钱,什么张天师的威胁。 她像个疯子一样衝著镜头大喊。 “是他!都是他!” 刘晓丽指著旁边一脸铁青的张天师,哭得声嘶力竭。 “是他让我餵的!他说这是神水,喝了就能配合演戏!” “他说只要我在直播间哭两声,说孩子病好了,就给我两万块钱!” “我不知道有毒啊!我要是知道有毒,打死我也不会给乐乐喝啊!”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八十多万在线观眾,亲眼目睹了这一场人性的崩塌。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为了直播效果,给孩子餵毒药?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报警!必须报警!” “我就说这道士看著不像好人,没想到心这么黑!” 张天师彻底慌了神。 他衝上去想捂刘晓丽的嘴,想抢她的手机。 “你个疯婆娘!你胡说什么!你是不是收了苏云的钱来黑我?” “滚开!” 刘晓丽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她一把推开张天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著镜头疯狂展示。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这是他给我发的微信!这是转帐记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张玄机”的微信头像。 聊天记录里,全是各种剧本安排。 【明天直播的时候,记得哭惨一点。】 【那瓶水给孩子喝一半,別喝多了,睡著就行。】 【转帐:20000.00元。备註:劳务费。】 铁证如山。 无可辩驳。 张天师看著那手机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瘫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这已经不是身败名裂的问题了。 这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甚至是要吃花生米的大罪! 第64章 看来这还是个黑恶势力啊!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统一成了两个字。 “死刑!” 满屏的红色字体,像是无数把利剑,刺得张天师睁不开眼。 苏云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对於这种垃圾,多看一眼都是浪费时间。 “张大师。” 苏云慢悠悠地开了口。 “还要继续吗?” “你桌子底下那个提词器,还要不要我帮你念出来?” “下一句台词应该是……贫道遭小人陷害,今日暂且下播,改日再战,对吧?” 张天师浑身一抖。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桌底。 那个平板电脑上,確实显示著这行字。 这是公司运营刚才紧急发过来的公关话术。 连这个都被算到了? 张天师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这个苏云,到底是人是鬼? 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张天师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对著镜头疯狂磕头。 “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公司逼我这么干的!” “是星光传媒!是王总!他说只要能搞垮你,什么手段都能用!” “那瓶药水也是运营给我的,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铅啊!” 狗咬狗。 一嘴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师,现在像条落水狗一样,为了甩锅,连自家老板都卖了。 苏云看著这齣闹剧,摇了摇头。 “现在甩锅,晚了点吧?” “王总確实不是个东西,但药是你餵的,钱是你收的,剧本是你演的。”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就在这时。 苏云的眼前,系统的虚擬界面突然闪烁了一下。 【目標人物:张玄机】 【近期运势:大凶!牢狱之灾不可避免。】 【最新情报:三分钟前,收到一条来自虚擬號码的简讯。】 苏云眯了眯眼,目光扫过那行小字。 简讯內容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闭上你的嘴,你老婆孩子还在江城上学。”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看来那个所谓的星光传媒,比想像中还要黑啊。 不仅搞诈骗,搞投毒,现在还要搞绑架勒索这一套?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有点意思。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mcn机构,没想到还是个黑恶势力团伙。 既然这样,那就別怪我连根拔起了。 张天师还在那儿哭天喊地,鼻涕眼泪流了一地。 “苏大师!苏爷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能坐牢啊!” “我把钱都退给你!我都捐出去行不行?” 苏云没理会他的哀嚎。 “张玄机,別嚎了,省点力气吧。” “別急著把责任都推给公司,警察已经到你楼下了。” …… 砰! 一声巨响,像是要把直播间的屏幕都给震碎。 张天师那扇號称防盗等级最高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木屑飞溅,甚至有一块直接崩到了摄像头前面,把画面挡住了一角。 紧接著,几个穿著制服的身影冲了进来。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不许动!” “抱头!蹲下!”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威慑力。 张天师整个人都傻了。 他刚才还在那儿哭天抢地演苦情戏,这会儿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鸭,那哭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往桌子底下钻。 “老实点!” 一名警察两步上前,直接把他从桌子底下薅了出来,反手就是一副银手鐲。 咔嚓。 清脆的落锁声,在直播间里迴荡。 …… 与此同时。 苏云直播间的画面,左边是正在被按在地上的张天师,右边则是清风道长。 清风道长那边更热闹。 他正拿著一把桃木剑在那儿念念有词,结果门被撞开的时候,他手一抖,那沾了白磷的符纸直接掉在了裤襠上。 火苗一下子躥了起来。 “臥槽!烫烫烫!” 所谓的世外高人,这会儿一边拍裤襠一边乱跳,活像只猴子。 警察衝进去的时候,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上去把人按住,顺便帮他把火给灭了。 “清风道长,別跳了。” 苏云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再跳,你就真的要练葵花宝典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满屏的“666”和“臥槽”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 “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臥槽行天下!这也太猛了吧?” “前脚刚说警察到了,后脚门就被踹开?苏大师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笑死我了,那个清风道长,裤襠著火,这是报应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兵天降吗?太解气了!让你们骗人,让你们给孩子餵毒!” 看著这一幕,苏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就像个局外人,又像是这场大戏的总导演。 “各位警官辛苦了。” 苏云对著麦克风说了一句。 抓捕现场的警察显然也知道还在直播,其中一位带队的警官对著镜头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时候,被按在地上的张天师终於回过神来了。 当冰凉的手銬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完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行政拘留。 诈骗、投毒、可能还涉及更严重的罪名。 这一进去,恐怕这辈子都得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战胜了一切。 “警官!我要检举!我要立功!” 张天师拼命地抬起头,那张平时道貌岸然的脸上,此刻全是鼻涕和眼泪,扭曲得不成样子。 “是王总!是星光传媒的王强!” 他扯著嗓子大喊,生怕警察听不见。 “是他指使我的!那些剧本、那些毒药水,都是公司给的!” “我有聊天记录!就在我手机里!还有录音,每次开会我都录音了!” “他说只要能搞垮苏云,出人命也没关係,反正公司有法务能摆平!” 这一番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直播间里炸开了。 本来以为只是个黑心网红,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的瓜? 另一边屏幕里的清风道长一看张天师都招了,也不甘示弱。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时候谁招得慢,谁就得背黑锅。 第65章 大爆!一千功德到手! “我也招!我也要立功!” 清风道长顾不上裤襠还在冒烟,大声喊道:“公司在郊区有个大仓库!里面全是假冒偽劣的法器!” “还有那些符水,都是在那儿勾兑的!根本不是什么无根水,就是自来水加色素!” “那个仓库的位置我知道!就在江北那个废弃的纺织厂里!” 狗咬狗,一嘴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师们,现在为了减刑,恨不得把自家老板底裤的顏色都给抖出来。 苏云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利益结盟。 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在大难临头的时候,什么兄弟情义,什么上下级关係,都比不上一张减刑申请书。 “王强。” 苏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嘴里念叨著这个名字。 “看来这位王总,平时没少干缺德事啊,手底下的人都留著一手呢。” …… 隨著警笛声渐渐远去,直播画面切断,重新回到了苏云这里。 但他没有立刻说话。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飆升。 八十五万。 九十万。 一百万。 无数人涌进来,只为看一眼这个凭一己之力端掉整个诈骗团伙的神人。 屏幕上,礼物特效就没停过。 火箭、嘉年华、跑车,像是不要钱一样刷屏。 苏云看著屏幕,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並没有因为这泼天的流量而感到兴奋,反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系统面板上,功德值的数字也在迅速跳动。 【叮!协助警方抓获重大犯罪嫌疑人,挽救中毒儿童生命,奖励功德值200点!】 【叮!揭露黑恶势力团伙,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弘扬正能量,奖励功德值500点!】 【叮!直播间人数突破百万,达成成就“名动一方”,额外奖励功德值300点!】 一千点功德值! 苏云心里微微一动。 这可是大丰收啊。 有了这一千点,不仅能把寿命延长一大截,甚至还能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些更有用的技能。 不过,事情还没完。 小鬼抓了,阎王还在呢。 …… 江城市中心,星光大厦顶层。 豪华的办公室內,一片狼藉。 那个价值连城的明代青花瓷瓶,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片。 王强,也就是张天师口中的王总,正满脸通红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墙上掛著的大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苏云的直播。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王强咆哮著,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狠狠地砸向屏幕。 砰! 液晶屏幕被砸出一个大坑,画面闪烁了几下,变成了雪花。 但他手里的平板电脑还在播放著。 听著张天师和清风道长在直播里把他卖了个底掉,王强气得手都在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想不通。 明明是一个完美的局。 利用那些假道士去搞乱市场,再用舆论压死苏云。 怎么转眼之间,火就烧到了自己身上? 那个苏云,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算是算命,也不可能算得这么准吧?连警察什么时候到,连人家电脑里藏著什么文件夹都知道? 这特么是开掛了吧! “王总,现在怎么办?” 旁边的秘书战战兢兢地问道,生怕触了霉头。 王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从底层混上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只要人没进去,就有翻盘的机会。 “公关部呢?死了吗?” 王强转过身,眼神阴狠得像是一条毒蛇。 “马上发声明!” “就说张玄机和王铁柱这两个人,早就因为违反公司规定被开除了!” “这是他们的个人行为,跟星光传媒没有任何关係!” “还有,联繫法务部,准备起诉他们誹谤!” “另外,花钱撤热搜!不管花多少钱,把这事儿给我压下去!” 切割。 这是资本最常用的手段。 只要把责任都推给临时工,推给个人,公司就能独善其身。 哪怕名声臭了,换个壳子,换个名字,照样能捲土重来。 王强拿出一根雪茄,手还有点抖,点了好几次才点著。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烟。 “苏云是吧?你给我等著。”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这笔帐,老子迟早要跟你算清楚。” 就在他以为自己还能掌控局势的时候。 平板电脑里,传来了苏云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直接在他耳边响起的。 “想切割?” 王强猛地一惊,手里的雪茄差点掉在裤子上。 他死死地盯著屏幕。 只见苏云正看著镜头,嘴角掛著那抹让他恨之入骨的冷笑。 “王总,別忙活了。” “公关部现在应该都在忙著刪自己的黑料,没人顾得上你。” “至於法务部……” 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他们应该正在给警方提供你的偷税漏税证据,爭取宽大处理呢。” 王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想要拨號。 忙音。 再打手机。 无服务。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手段,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像是个笑话。 直播间里,苏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他看著镜头,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网络,直接对上了王强惊恐的视线。 “王总,既然你喜欢玩剧本,那我也送你一个。” 苏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那是王强现在的照片。 满脸惊恐,手里拿著雪茄,背景是一地的碎瓷片。 这是……实时画面?! 不仅仅是王强,直播间里的百万观眾也惊呆了。 “臥槽!这是刚才发生的?” “苏大师这是黑进了人家办公室的监控?” “这表情,绝了!这就是那个幕后黑手?” “看著也不像好人啊,一脸横肉。” 苏云靠在椅背上,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镜头晃了晃。 “接下来,给家人们表演一个魔术。”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这个魔术的名字叫……” “大厦將倾。” “第一个,星光传媒旗下,id带货一哥阿杰,真名刘杰。” 苏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甚至都没看一眼屏幕。 “既然是卖燕窝的,那就说说你的燕窝吧。” “糖水加明胶,成本两块五,卖给家人们两百九十九。” “这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你为了让口感像真的,往里面加了工业树脂。” “刘杰,现在去厕所看看,你的尿是不是起泡了?” “那是蛋白尿,肾臟正在向你抗议呢。” 苏云停顿了一下,笑了笑。 “哦,对了,你现在应该还在直播吧?刚卖出去的一万单,准备怎么发货?” 第66章 这哪是直播?这分明是公开处刑!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阿杰?我妈刚在他那买了两盒!” “工业树脂?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兄弟们,冲了他!退货!举报!” 甚至不需要苏云指挥。 几十万愤怒的网友,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涌入了“带货一哥阿杰”的直播间。 不到半分钟。 那边就传来了消息。 阿杰正在激情喊麦“给家人们送福利”,看到满屏的“工业树脂”和“退钱”,脸都绿了。 紧接著,直播间直接黑屏。 下播了。 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云没理会这些,钢笔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下一个。” “id纯欲天花板小美,真名张美丽。” “打著助农的旗號,卖的大凉山丑苹果。” “实际上呢?” “苹果是批发市场五毛钱一斤收来的次果,发货地在江浙沪包邮区。” “那些视频里的老爷爷老奶奶,是你花两百块钱请的群演。” “张美丽,你赚这种昧良心的钱,晚上睡觉不怕鬼敲门吗?” 又是一波衝锋。 又是一个直播间瞬间瘫痪。 苏云就像是一个无情的点名机器。 每念出一个名字,就伴隨著一个网红的陨落。 “id硬汉龙哥,真名赵龙,號称徒步西藏,其实车就在后面跟著,每天走两百米摆拍……” 一个接一个。 拔出萝卜带出泥。 整个星光传媒旗下的网红矩阵,在苏云的“点名”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倒了一大片。 这不是直播。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 …… 星光大厦,顶层办公室。 王强看著平板电脑里苏云那张平静的脸,感觉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完了。 全完了。 公司那一面引以为傲的“网红墙”,那些日进斗金的头部主播,在这一刻,全成了废棋。 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符一样疯狂响起。 全是合作方打来解约的,全是平台打来质问的。 “王总!不好了!阿杰被工商局带走了!” “王总!张美丽刚才发微博说这一切都是公司逼她乾的,把聊天记录都爆出来了!” 秘书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白得像张纸。 王强猛地把桌上的文件全部扫落在地。 “慌什么!老子还没死呢!” 他赤红著眼,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给老李打电话!他是抖音直播平台那边的人!” “让他封號!马上把苏云的直播间给我封了!” “不管用什么理由!涉嫌违规、传播迷信、引导网暴,隨便什么都行!” “只要让他闭嘴,多少钱我都出!” 王强嘶吼著,唾沫星子喷了秘书一脸。 …… 直播间里。 苏云刚准备念下一个名字。 突然。 屏幕猛地一闪。 原本清晰的画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中间只有一行刺眼的白字。 【该直播间涉嫌违规,正在整改中……】 被封了? 正看得热血沸腾的百万网友,就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臥槽?什么情况?” “玩不起是吧?说不过就拔网线?” “违规?揭露骗子违规?这平台是收了多少黑钱?”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兄弟们,去应用商店给平台刷一星差评!太噁心了!” 星光大厦里。 看到这一幕,王强终於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 虽然代价巨大,但至少把嘴堵上了。 只要没声音,后续就好操作了。 找水军洗地,发律师函,转移资產…… 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呵呵,跟我斗?” 王强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脸上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你算得再准又怎么样?资本的力量,是你这种小角色能想像的吗?” 然而。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 那个黑屏的直播间,仅仅过了十秒钟。 亮了。 画面重新恢復。 苏云依旧坐在那里,连姿势都没变过。 甚至,他还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脸上带著那种让人抓狂的淡定。 “抱歉,刚才网络有点波动。” 苏云放下杯子,对著镜头笑了笑。 “有些人啊,急了。” “不过没关係,刚才那位收了钱办事的傢伙,现在应该已经被请去喝茶了。” “哦对了,听说他是从办公室直接被带走的,手銬还是玫瑰金的,挺好看。” 什么?! 王强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老李被抓了? 这才几分钟? 这怎么可能! 除非……除非警方早就介入了,一直在盯著直播间取证! 刚才那个封禁操作,反而成了压死老李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哪里是网络波动。 这是钓鱼执法!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666!这反转,闪了我的腰!” “苏大师牛逼!连平台高管都送进去了?” “哈哈哈哈,刚才那个封禁简直就是自爆卡车!” “王总:我花钱买了个寂寞?” 苏云看著弹幕,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得意。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白纸。 “好了,小鱼小虾抓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我们玩个游戏。” “游戏的名字叫你画我猜。” 苏云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案。 一个红灯笼。 下面画了一张床。 很简单,甚至有点简陋。 但在场的一百多万人,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刚才张天师在里面,为了立功减刑,交出了一份很有意思的名单。” 苏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这份名单,叫做核心客户vip列表。” “我就不念名字了,毕竟有些名字念出来,这直播间可能真就没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点提示。” 苏云用笔尖点了点那个红灯笼。 “星光传媒有个特殊的业务,叫改运法事。” “至尊版套餐,八万八一次。” “地点不是在道观,而是在五星级酒店的套房。” “负责做法事的,不是道士。” “而是那些平日里在镜头前喊著家人们的年轻女主播。” “至於做法事的內容嘛……” 苏云指了指那张床的简笔画。 “我想,各位都是成年人,应该懂的都懂。” 第67章 星光传媒彻底塌了!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颗核弹,直接在网络上引爆了。 这已经不是诈骗了。 这是涉黄! 这是组织卖淫! 而且是披著mcn机构外衣,打著玄学幌子的特大团伙! 弹幕疯了。 “臥槽!臥槽!臥槽!” “我就说那个跳舞的主播怎么突然转型搞玄学了,原来是去做法事了?” “八万八?这法事镶金边了?” “这特么是网络淫窝啊!” “怪不得那些榜一大哥刷礼物那么猛,原来是有线下服务?” 苏云没有停,他又在纸上画了一个公章,然后画了一把伞。 “除了这些,还有更有趣的。” “有些人,不仅喜欢做法事,还喜欢给人当保护伞。” “王总,你那个保险柜里,应该还有几本帐本吧?” “每笔交易,你都记著呢,毕竟那是你的保命符。” “可惜啊。” 苏云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嘲弄。 “你以为那是保命符,其实那是催命符。” “你猜猜,那些被你记在帐本上的人,现在是想保你,还是想……灭你的口?” 星光大厦顶层。 王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冷,彻骨的冷。 他最大的秘密,最后的底牌,被苏云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了。 那些帐本…… 只要曝光出来,整个江城都要地震! 他原本还指望那些大人物能捞他一把。 现在? 恐怕那些人已经在派人来“处理”他的路上了! 跑! 必须跑! 只有出国,才有一线生机! 王强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向办公室角落的保险柜。 他胡乱地抓起几根金条,塞进包里,甚至连那本最重要的帐本都没敢拿。 那是烫手山芋,拿了必死! “备车!去机场!” 王强衝著门外大喊,声音都在发抖。 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一张飞往泰国的机票,一本假护照。 只要上了飞机,他就自由了! 哪怕公司没了,凭他在海外帐户里的钱,照样能逍遥快活! 王强抓起包,跌跌撞撞地衝出办公室,连电梯都没等,直接衝进了安全通道。 …… 直播间里。 苏云看著屏幕,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楼梯间狂奔的身影。 “有人要走了。” 苏云放下了手里的笔。 “可惜,今晚的运气不太好。” 他拿起手机,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个航班查询的界面。 上面赫然显示著一趟从江城飞往曼谷的航班。 状態栏里,红色的字格外醒目。 【延误】 【原因:航空管制】 “王总,不用跑了。” 苏云的声音像是审判。 “你订的那趟航班,飞不了了。” “而且,你也出不去机场高速。” “看看窗外吧。” 虽然隔著屏幕。 但所有人都仿佛听到了那个画面。 那是警笛声,铺天盖地的警笛声。 江城市的夜空,被红蓝交织的警灯彻底照亮。 特警车辆如同钢铁洪流,將星光大厦围了个水泄不通。 …… 与此同时。 一条红色的词条,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直接空降微博热搜榜首。 #星光传媒网络淫窝# #专案组成立,彻查星光传媒# 这不仅仅是苏云一个人的战斗,这是全网的怒火。 苏云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王总,下辈子做生意。” “记得遵纪守法。” 画面定格。 虽然看不见王强此刻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商业大厦,塌了。 而且是塌得粉碎。 …… 警笛声虽然远去,但直播间的热度却越来越高。 一百五十万人在线。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隨便说句话,那就是满屏的弹幕雨。 刚才那一场堪比好莱坞大片的“隔空抓捕”,把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都给干爆了。 苏云坐在椅子上,心情相当不错。 毕竟,到手了一千点的功德值。 即便刚才为了收拾王强和那两个假道士,大概花了几十点。 可那也就是洒洒水的程度。 这一波,血赚。 …… “行了,都別刷了。” 苏云看著满屏的“苏神牛逼”、“收下我的膝盖”,伸手把保温杯拿了起来。 “刚才不过是顺手清理了一点垃圾。” “就像是你走在路上,看到有个易拉罐挡路,顺脚踢到了垃圾桶里。” “这有什么好吹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副样子落在观眾眼里,那个逼格瞬间就拉满了。 “听听!都听听!这是人话吗?” “端掉一个特大涉黑团伙,叫踢个易拉罐?” “凡尔赛!这是赤裸裸的凡尔赛!” “我就喜欢苏大师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仿佛刚才抓的不是黑老大,是抓了只鸡。” 苏云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咱们这毕竟是个算命直播间,不是法治进行时。” “总是抓人,搞得直播间气氛太严肃了。” “还有不少新来的朋友,可能以为我这是便衣警察臥底直播呢。” 弹幕里一片“难道不是吗”。 苏云摇了摇头。 “清理垃圾的时间结束了,现在咱们回归正业。” “继续算命。” “不过咱们先说好。”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在镜头前晃了晃。 “这一卦,咱们不问刑侦,不抓逃犯。” “只问苍生,聊聊家常。” “整天跟罪犯打交道,我怕你们晚上做噩梦。” 其实是他累了。 抓人这种事,看著爽,但也得看运气。 要是再连上一个杀人犯,他还得费脑子去周旋,今晚这身体怕是吃不消。 来个轻鬆点的,调剂一下气氛。 “老规矩,福袋走起。” 苏云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出现在屏幕左上角。 “十分钟倒计时,大家凭手气。” 话音刚落,参与人数直接飆升到了五十万。 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也高不了多少。 趁著抽奖的功夫,苏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大家都在討论刚才王强被抓时的狼狈样,还有人已经开始在网上扒星光传媒的黑料了。 十分钟,转瞬即逝。 “叮”的一声轻响。 福袋开奖了。 苏云睁开眼,看向屏幕上的中奖名单。 id:在此渡劫。 头像很有意思。 是一个穿著古装、盘腿打坐的动漫人物,背景还是雷电交加的那种。 看著就有一股浓浓的中二气息。 “恭喜这位在此渡劫的朋友。” 苏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年头,起名字都这么有创意了吗? “看来这位朋友也是同道中人啊,都要渡劫了。” 苏云调侃了一句,然后发起了视频连线邀请。 “来,让我看看你是渡的什么劫。” “是情劫,还是钱劫?” 第68章 即將要修成金丹的赵日天? 几秒钟的等待后。 视频接通了。 屏幕一闪,画面亮起。 当看清对面那人的打扮时,苏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 直播间里的观眾更是直接炸了锅。 “臥槽?这是哪里来的神仙?” “这造型,是要去漫展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友?” 只见屏幕那头。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正盘腿坐在一张单人床上。 他身上穿著一件…… 怎么说呢。 一看就是淘宝九块九包邮的那种化纤道袍。 顏色黄得刺眼,上面还印著几个歪歪扭扭的八卦图案,线头都没剪乾净。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 最离谱的是他的髮型。 这哥们可能是为了追求那种“仙风道骨”的感觉,特意弄了个长发。 但他发质显然不太好,又干又枯,乱糟糟地披在脑后。 看著不像道士,倒像是个刚从疯人院跑出来的流浪汉。 他手里还拿著一把木剑。 那木剑更是寒磣,像是从哪个公园树上刚折下来的树枝,皮都没削乾净,上面还带著两片绿叶子。 背景是一间典型的出租屋。 只不过墙上贴满了黄色的便签纸。 苏云定睛一看。 好傢伙。 那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符咒。 全是“我要成仙”、“破碎虚空”、“凡人皆螻蚁”之类的中二语录。 字写得还挺丑,跟狗爬似的。 “道友!” 视频刚接通,那哥们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故作深沉的沙哑。 但他那张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看著有点不对劲。 “道友,你也感觉到了吗?” 苏云挑了挑眉:“感觉到什么?” “灵气!” 那哥们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狂热。 “灵气復甦了!” “我刚才打坐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天地之间的灵气在波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往我身体里钻!” 苏云:“……” 直播间观眾:“……” 弹幕停滯了一秒,然后疯狂爆发。 “哈哈哈哈!我不行了!救命!” “这哥们是修仙小说看多了吧?” “小蛇往身体里钻?那是你该洗澡了吧?” “我看这不是灵气復甦,这是精神病復发。” “苏大师,快给他打120,这孩子病得不轻。” 苏云强忍著笑意,摆出一副高人的姿態。 “这位……道友。” “你先別激动,你这个灵气復甦,它正经吗?” 那哥们一听这话,有点不乐意了。 他把手里的木剑往床上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道友,你这是什么话?”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你怎么能怀疑我的感应?” “我叫赵日天,乃是炸天帮第一百零八代传人!” “今天晚上,就是我赵日天结丹之日!” 赵日天。 这名字一出来,直播间里的笑声都能把房顶掀翻。 “赵日天?你是叶良辰的兄弟吗?” “炸天帮?我看你是炸厨房帮的吧?” “结丹?你还要生孩子啊?” 赵日天没理会弹幕的嘲讽。 在他眼里,这些凡人根本不懂修仙的奥妙。 他看著苏云,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 “苏道友,我刚才看你直播了。” “你一眼就能看穿那些凡人的因果,肯定也是修行中人。” “而且你的修为,应该不在我之下。” 苏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谬讚了,贫道只是略懂皮毛。” “那你找我连线,是为了什么?” 赵日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痛苦起来。 他捂著肚子,身子微微佝僂著。 “道友,实不相瞒。” “我感觉我的金丹,马上就要成了!” “但是这最后一步,太难了!” “我现在丹田处一片火热,就像是有团火在烧!” “而且伴隨著剧烈的绞痛!” “这是天劫!这是金丹期的天劫啊!” 赵日天一边说,一边在那儿哆嗦。 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流,嘴唇都白了。 但他还在死撑著。 “我怕我一个人扛不住这天雷,所以特意连线道友。” “请道友为我护法!” “待我赵日天结丹成功,必有重谢!” “到时候,我分你半壁江山!” 看著他这副样子,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嘲笑的观眾,也有点懵了。 “这哥们演得挺像啊,看著真挺疼的。” “不会是真练出什么岔子了吧?” “走火入魔?这世上真有修仙?” “我看他是吃坏肚子了吧?”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赵日天。 这哥们確实不是在演戏。 那是真疼。 疼得连那把破木剑都拿不稳了。 苏云心念一动。 “系统,开始干活!” 【姓名:赵强(网名:赵日天)】 【年龄:29】 【职业:无业游民】 【近期运势:大凶!急性阑尾炎穿孔伴隨腹膜炎,若不及时送医,三小时內將引发感染性休克,有生命危险……】 【过去:沉迷修仙网文十余年,曾因在公园“练气”被朝阳群眾举报扰民!三天前为“衝击金丹期”开始辟穀,只食用过期泡麵,导致身体机能紊乱……】 【未来:被120拉走进行紧急阑尾切除手术,术后“金丹”破碎,幡然醒悟,退坑修仙圈,找了一份送外卖的工作……】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虽然没有违法犯罪,但长期虐待自己的消化系统,属於自残行为……】 看著系统面板上的信息,苏云差点没绷住。 急性阑尾炎穿孔。 还辟穀? 还吃过期泡麵? 这哪是修仙啊,这是修命啊。 苏云嘆了口气,把保温杯放回桌上。 他看著屏幕里还在那儿咬牙切齿、一脸“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赵日天,眼神里充满了关爱智障的慈祥。 “赵道友。” 苏云开了口,声音很温和。 “你这个金丹,它可能不太保熟。” 赵日天愣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地问道:“道友何出此言?” “我这丹田之火,明明烧得正旺!” “这种痛楚,正是脱胎换骨的徵兆啊!” 苏云摇了摇头。 “你这火,確实是烧得挺旺。” “不过不是丹田火,是炎症火。” “你按一下你右下腹,肚脐眼往右下角那块地方。” 赵日天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按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 悽厉得像是杀猪一样。 赵日天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回去,抱著肚子在床上打滚。 那木剑都被他给压断了。 “疼疼疼!要死了!要死了!” 刚才那股子仙风道骨的高人范儿,这一按下去,全没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都被这嗓子给嚇了一跳。 “臥槽!这怎么了?” “苏大师你会隔空点穴?” “这一点就炸?这哥们肚子里真有东西?” 苏云看著在床上打滚的赵日天,语气依旧平淡。 “赵道友,別硬撑了。” “你这不是在渡劫。” “你这是急性阑尾炎穿孔。” “而且已经化脓了。” “你感觉到的那团火,是发烧。” “你感觉到的绞痛,是你的阑尾在向你抗议。” “至於你说的灵气波动……” 苏云指了指赵日天身后的那一堆泡麵桶。 “那是你吃了三天过期泡麵,肠胃在抽搐。” 赵日天疼得满脸是泪,鼻涕泡都出来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苏云。 “阑……阑尾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这明明是金丹大道的徵兆!” “我能感觉到,我的体內有一股气……” 苏云无情地打断了他。 “那是沼气。” “是你肠道里的废气。” “赵强,听我一句劝。” 苏云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傻儿子。 “这劫,你在出租屋里渡不了。” “你得去医院渡。” “把你那把烂木剑扔了,赶紧拿起手机打120。” “再晚半个小时,你这金丹就要变成舍利子了。” 赵日天还在犹豫。 他是真的信修仙。 这要是打了120,岂不是破了自己的道心? “可是……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赵日天不死心。 “万一真的是金丹呢?我要是去医院,那医生给我割了怎么办?” “那我不就废了吗?” 苏云被气笑了。 “割了好啊。” “割以永治嘛。” “你要是不割,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就能去你家吃席了。” “到时候你的墓碑上可以刻一行字:” “赵日天,卒於修仙,死因:阑尾爆炸。”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神特么割以永治!” “阑尾爆炸?这死法也太硬核了吧?” “赵道友,听苏大师的吧,命要紧啊!” “別修仙了,先修修脑子吧。” 就在这时,赵日天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这次比刚才还要猛烈。 什么道心,什么金丹,在这一刻全崩了。 “救命啊!” “我不修了!我不修了!” 赵日天哭著喊著抓起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那个號码。 “喂!120吗?” “快来救驾……不对,快来救我!” “我要死了!我肚子里炸了!” “呜呜呜,我想妈妈……” 看著刚才还喊著“逆天而行”的赵日天,现在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苏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届网友,真难带。 他抬手切断了连线,给赵日天留了点最后的尊严。 画面定格在赵日天那一脸鼻涕眼泪的特写上。 苏云看著镜头,一脸的关爱智障。 “行了,大家也別笑了。” “这位道友用亲身经歷告诉我们一个道理。” “相信科学,有病吃药。” “修仙这种事,还是交给小说主角吧。” “咱们普通人,先把阑尾护好再说。” 第69章 咋又来了个纯爱战士? 送走了那位差点把自己炼成舍利子的“赵日天”道友,直播间里的空气都快活了不少。 刚才那一出闹剧,虽然看著好笑,但也算是给大伙儿提了个醒。 这年头,什么妖魔鬼怪都有,甚至还有把自己整进急救室的。 苏云喝了口水,看著满屏的“哈哈哈哈”,心情也放鬆了下来。 那种沉重的刑侦剧本虽然赚功德快,但確实费脑子。偶尔来点这种生活调剂,也挺不错。 “行了,笑也笑够了,咱们继续。” 苏云放下保温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老规矩,福袋走起。” “希望能来个正常点的,別再是什么修仙的、穿越的了,我这心臟虽然强化过,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隨著福袋图標的出现,直播间的人气再次飆升。 刚才那一百五十万人不但没走,反而又涌进来好几万看热闹的。 大家都想看看,继“修仙哥”之后,下一个倒霉蛋会是谁。 十分钟后。 福袋开奖。 苏云看著中奖名单,眉头微微一挑。 id:深情不移。 这名字,看著就有一股浓浓的酸臭味,或者是……悲剧味。 在这个快餐爱情横行的年代,敢叫“深情不移”的,要么是情圣,要么就是究极沸羊羊。 “恭喜这位深情不移的朋友。” 苏云念出名字的时候,特意在“深情”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看来这位朋友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来,连线接通,请开始你的表演。” 视频请求发过去,几乎是秒接。 屏幕一闪,画面清晰起来。 这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既不是什么阴森的墓地,也不是贴满符咒的出租屋,而是一个装修极为考究的高档包厢。 水晶吊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晕,墙上掛著抽象派油画,就连背景里的餐具都透著一股子“我很贵”的气息。 镜头正中央,坐著一个年轻男子。 看起来二十四五岁,长得那叫一个周正。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髮胶打得恰到好处,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手腕上还若隱若现地露出一块绿水鬼。 妥妥的高富帅配置。 但这哥们的表情,却跟这优雅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手机,整个人透著一股子颓废和焦急。 “苏大师!救命啊!” 连线刚一接通,这哥们就带著哭腔喊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把直播间里那群准备喊“老公”的女粉给嚇了一跳。 “臥槽?这帅哥怎么了?” “看这背景,应该是在米其林餐厅吧?这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该不会是吃饭忘带钱了吧?” “楼上的,你看人家手上的表,像是差钱的人吗?” 苏云看著他,语气平淡:“这位朋友,先別激动。” “看你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財帛宫亮得髮油,显然是个富二代。” “而且你这会儿也没什么血光之灾。” “说吧,遇到什么事了?让你一个大老爷们哭成这样。” 那年轻男子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 “大师,我叫周凯文。” “我不求財,也不求平安。” “我求您帮我找个人!” “我女朋友不见了!她失联整整三天了!” 说到这里,周凯文的情绪又有点崩。 他举起手里的手机,对著镜头展示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长相甜美、打扮清纯的女孩,正依偎在周凯文怀里,两人笑得很甜蜜。 “这是雨晴,我们就快要结婚了。” “为了这次见面,我准备了很久,连求婚戒指都买好了。” “可是三天前,她说要回老家一趟,然后就彻底没了音讯。”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我去她住的地方找过,也没人。” “我问遍了她所有的朋友,都说不知道。” “大师,我真的快急疯了!我怕她出意外啊!” 周凯文一边说,一边翻动手机相册。 里面全是两人的聊天记录和转帐截图。 好傢伙。 直播间的观眾直呼好傢伙。 全是“5200”、“13140”、“52000”这种数字。 每一笔转帐下面,都配著一句深情款款的情话。 “宝宝,看你喜欢那个包,给你买了。” “宝宝,天冷了,买件衣服。” “宝宝,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而那个叫雨晴的女孩,回復通常都很简单:“谢谢老公”、“爱你么么噠”。 这简直就是一本活生生的“舔狗日记”。 弹幕瞬间炸锅了。 “我去!这是什么神仙男友?” “长得帅,还有钱,还这么专一?这女的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转帐记录看得我眼红,我男朋友只会让我多喝热水。” “纯爱战士!这是真正的纯爱战士啊!” “苏大师快帮帮他吧,別真出什么事了,这么好的男人不多了。” 周凯文看著弹幕,苦笑了一声。 “大家別夸我了,我只要雨晴没事就好。” “哪怕……哪怕她是想跟我分手,我也认了。” “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算她不喜欢我了,我也不会纠缠她。” “我就是担心她遇到了坏人,毕竟她那么单纯,那么善良……”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直播间里不少感性的妹子都已经开始抹眼泪了,纷纷刷屏求苏云赶紧算算。 苏云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这个深情款款的富二代。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心里呼唤了系统。 “系统,查一下这个周凯文。” 【姓名:周凯文】 【年龄:24】 【职业:资深富二代】 【近期运势:大凶(精神重创)!目睹女友与亲爹的“餵食”现场,遭遇史诗级伦理暴击,导致急火攻心当场昏厥。醒来后將面临“管女友叫妈”还是“管亲爹叫情敌”的至暗时刻……】 【过去:顶级“纯爱战神”,被穀雨晴(职业捞女)深度pua三年。在自我感动的恋爱脑驱动下,累计为女方消费及转帐超五百万,一直以为自己在谈一场奔著结婚去的恋爱,实则是在进行单方面的精准扶贫……】 【未来:经此一劫,彻底封心锁爱,从“纯爱战士”黑化为“钮祜禄·凯文”……】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硬要说的话,就是太有钱且脑子不太好使)。】 第70章 坏了,这是一场父子局! 噗! 苏云刚端起保温杯想喝口水,看到这行字,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脸色变得极其古怪。 这哪里是纯爱战士啊。 这简直是绿光战警。 而且这绿光,还是自產自销的。 苏云看著屏幕里还在那儿抹眼泪、一副“为了爱我愿意牺牲一切”模样的周凯文,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这孩子,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这种惨,已经超越了悲剧的范畴,直接升华到了伦理喜剧的高度。 “咳咳。” 苏云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周凯文的深情独白。 “那个……周先生。” “你先別哭了。” “刚才你说,只要她人没事,就算分手你也认了,是吧?” 周凯文一愣,隨即用力点头:“对!只要她人没事,我什么都能接受!” “行。” 苏云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她人没事。” “不仅没事,她现在过得还挺滋润。” 周凯文眼睛猛地一亮,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真的吗?大师!她在哪里?” “是不是被传销控制了?还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我要去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看著他这副急切的样子,苏云嘆了口气。 这哥们,怎么就这么执著呢。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要幸福得多啊。 “她没被控制,也没遇上麻烦。” “而且……” 苏云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她也没失联。” “周先生,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她不是失联了,她是把你拉黑了?” 周凯文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感情那么好,前几天她还喊我老公呢!” “而且我刚才试过了,电话能打通,就是没人接,微信也没提示被拒收。”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苏云看著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典型的“自我感动型”人格。 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就直说了。” 苏云坐直了身体,目光直视著镜头。 “周凯文,你不用满世界去找她。” “她离你很近。” “近到你甚至不需要走出这个餐厅。” 这话一出,周凯文愣住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在餐厅里?” “灯下黑?” “难道是被绑架在餐厅后厨了?” 周凯文环顾了一圈四周,一脸茫然:“大师,您別开玩笑,这包厢就我一个人啊。”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屏幕。 “站起来。” 周凯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拿著手机。” 周凯文乖乖照做。 “转身,往你的左后方看。” “那里是不是有个屏风?” 周凯文转过身,確实看到两米外立著一个精美的刺绣屏风,那是用来隔断包厢区域的。 “是……是有个屏风。” 周凯文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那个荒谬的念头。 “大师,您是说……雨晴在那后面?”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地说道: “走过去。” “把屏风拉开。” “你就能看到你想找的人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气氛,比看恐怖片还要紧张。 周凯文咽了口唾沫,拿著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他一步一步地挪向那个屏风。 十步。 五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却又沉重无比。 屏风后面,隱隱传来一阵低语声。 那是男女调情的声音。 “討厌,这个太大了,人家吃不下嘛。” “乖,张嘴,这可是顶级的和牛,补身体的。” “哎呀,你坏死了……” 这声音。 太熟悉了。 熟悉到周凯文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那是雨晴的声音。 但他还是抱著最后一丝侥倖。 也许是听错了。 也许…… 他颤抖著手,抓住了屏风的边缘。 然后,猛地一拉。 哗啦! 屏风被推开。 原本被遮挡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直播间一百多万观眾的面前。 那是一张圆桌。 桌上摆著鲜花、红酒,还有两份还没吃完的牛排。 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的女孩,正依偎在一个中年男人的怀里。 那个中年男人,头髮有些稀疏,典型的地中海髮型,穿著一件polo衫,肚子微微凸起。 此时此刻。 那个女孩正张著嘴,等著中年男人餵她吃牛排。 而那个中年男人的叉子上,正插著一块切好的肉,送到了女孩嘴边。 两人脸上的笑容,在屏风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女孩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周凯文。 她手里的红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 “凯……凯文?” 而那个中年男人,也转过了头。 当他看到拿著手机、一脸呆滯的周凯文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里的肉掉在了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两人。 一个是周凯文苦苦寻找了三天的“挚爱”雨晴。 另一个。 正是周凯文那每个月给他打五十万零花钱的亲爹。 周大龙。 直播间里。 在经歷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弹幕像海啸一样爆发了。 全是问號。 满屏的问號。 “????????” “臥槽!!!!!” “这特么是什么剧情??” “我cpu烧了!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个男的……好像跟这帅哥长得有点像?” 周凯文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带著无尽的荒谬和绝望。 “爸?” 坐在椅子上的周大龙,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恐慌、尷尬,最后化为一种恼羞成怒。 实在是,太丟人了。 刚才他听见儿子说什么“大师”、“算命”,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开著视频。 这要是传出去,他周大龙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爸……” 周凯文还在那儿哆嗦,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著要多惨有多惨:“你,你们……” “闭嘴!” 周大龙猛地放下手,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嗓子。 他先发制人,指著周凯文的鼻子就开始骂:“小兔崽子!谁让你进来的?” “没看见我在谈生意吗?” “一点规矩都没有!进门不知道敲门啊?” 第71章 这是个职业捞女!父子打起来了! 谈生意? 直播间里的弹幕直接笑喷了。 “神特么谈生意!餵牛排是谈生意的新姿势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口口相传?” “周董这心理素质,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我儿子。” 周凯文被这一嗓子吼懵了。 他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正慌乱地整理衣领的雨晴,整个人都在发抖。 “谈生意?” 周凯文的声音尖锐得像是破了音的鸭子:“爸!你管这叫谈生意?” “这是雨晴啊!” “这是我女朋友!我跟你提过的!我们要结婚的那个雨晴!” 这一刻,周凯文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那个在他心里纯洁得像朵小白花一样的女孩,那个连手都不好意思让他牵的女孩。 现在正坐在他亲爹的腿边上,衣衫不整,嘴唇红肿。 这画面,比杀了他还难受。 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那个叫雨晴的女孩终於有了反应。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刚才那副娇滴滴的样子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和嫌弃。 “周凯文,你別乱说啊!” 雨晴一边整理著被周大龙弄乱的裙摆,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甚至还拍了拍刚才被周大龙搂过的地方。 “谁是你女朋友?” “我们早就分手了好吗?” “你自己死缠烂打,关我什么事?” 这一刀,补得太狠了。 周凯文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分手?什么时候分手的?” “前天你还管我要五万块钱买包,你说那是结婚礼物!” “昨天你还发语音叫我老公!” 雨晴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道:“叫老公怎么了?那是爱称,是暱称,懂不懂?” “再说了,那是你自己非要给的,我又没逼你。” “我还是单身,我有选择幸福的权利。” 说完,她还特意往周大龙身边靠了靠,虽然身体很僵硬,但姿態做得很足。 “我和周总,我们是真爱。” “只有成熟的男人,才懂得怎么疼人。” “哪像你,幼稚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噗! 苏云坐在屏幕前,实在是没忍住,刚喝进嘴里的水喷了一屏幕。 这女的,是个人才啊。 这心理素质,这逻辑闭环,不去搞传销简直是屈才了。 “那个,打断一下。” 苏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屏幕,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在安静的包厢里迴荡,显得格外清晰。 “雨晴小姐是吧?” “纠正几个小错误。” “第一,你不是单身。” “除了这对父慈子孝的周家父子,你微信置顶里还有六位大哥。” “分別是做建材的李总,开矿的赵总,还有个刚拆迁的王大爷。” “甚至还有一个是你健身房的私教,也是你的真爱之一。” 这话一出,包厢里的三个大活人全都傻了。 周大龙原本还想护著雨晴,听到这儿,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六个? 还不算他和儿子? 这特么是凑了两桌麻將啊! 苏云看著屏幕里这精彩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第二,周凯文先生。” “你也不用觉得委屈。” “在你这位真爱眼里,客户也是分等级的。” “你爸周大龙,那是钻石级客户,出手阔绰,又不粘人,属於重点开发对象。” “至於你嘛……” 苏云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同情:“你是青铜级的备胎。” “简单来说,就是提款机成精了。” “平时负责买单、跑腿、送温暖。” “关键时刻用来兜底。” “比如她要是哪天玩脱了,怀了不知道谁的孩子,你就是那个负责接盘的老实人。” 杀人诛心。 这简直是把周凯文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还得吐口唾沫。 周凯文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他看著雨晴,眼神里最后那点光也没了。 “他……他说的是真的?” 周凯文颤抖著问。 雨晴脸色惨白,咬著嘴唇不说话,眼神开始四处乱飘,明显是在找退路。 就在这时,周大龙爆发了。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是因为被骗。 而是因为他在直播间这么多人面前,跟自己的亲儿子成了“连襟”。 这种事,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必须找回场子。 哪怕是用最不讲理的方式。 “够了!” 周大龙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盘子都跳了起来。 他不敢冲苏云发火,毕竟那是个能算命的狠人。 他也不敢冲雨晴发火,毕竟这女人手里指不定有多少他的把柄。 於是,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那个最好欺负的人,他的儿子。 “周凯文!你看你干的好事!” 周大龙指著儿子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我不就是出来吃顿饭吗?啊?” “我不就是逢场作戏吗?” “怎么了?” “那个男人不这样?” “倒是你!” 周大龙越说越来劲,仿佛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玩手机,看直播!” “还搞这种乱七八糟的连线!” “你是想气死我吗?” “你是想让你爹身败名裂吗?” “老子辛辛苦苦赚钱养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这一招叫“倒打一耙”。 典型的恼羞成怒。 只要把错都推给儿子,他就能在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里找到一丝安慰。 但这一次,这招不管用了。 周凯文看著眼前这个满脸横肉、强词夺理的父亲,突然觉得很陌生。 也很噁心。 那是他的女朋友啊! 那是他想过一辈子的人啊! 就算是被骗了,就算是个捞女,那也是他付出过真心的女人。 结果呢? 被自己亲爹给撬了? 甚至现在,他还要被骂? 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我去你大爷的逢场作戏!” 周凯文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这一嗓子,把周大龙嚇了一跳,连后退了两步。 从小到大,这儿子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今天这是吃错药了? “你抢我女朋友,你还有理了?” 周凯文红著眼睛,像一头疯了的公牛一样冲了上去。 没有什么招式。 也没有什么顾忌。 就是最原始的发泄。 他一把揪住了周大龙那原本就稀疏的头髮,用力一扯。 “哎哟!疼死老子了!” 周大龙惨叫一声,头皮都要被扯下来了。 他也急了。 这要是被儿子打了,以后还怎么当爹? “小兔崽子!你敢打老子?” 周大龙反手就是一巴掌,没打著脸,却抓住了周凯文的领带。 两个人就在这高档包厢里,扭打在了一起。 桌子被掀翻了。 红酒瓶子碎了一地。 鲜红的酒液像是血一样蔓延开来。 “放手!这是我的女人!” “那是你妈……不是,那是你阿姨!” “我阿姨你大爷!那是雨晴!” 第72章 谈恋爱可以,別把脑子谈丟了 这一幕,简直是年度最佳伦理动作大片。 直播间里的观眾都看傻了。 这特么不比博人传燃?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这父子俩,真是好身手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不对,这是子见父偷腥,薅掉满头鹰?” “孝死我了,真的是大孝子。” 就在父子俩打得难解难分,互相扯著头髮在地上打滚的时候。 那个始作俑者雨晴,却在悄悄地往门口挪。 她手里紧紧抓著那个爱马仕包包,眼神里全是惊慌。 这要是警察来了,或者事情闹大了,她可就完了。 趁著这俩傻缺互殴,赶紧跑路才是正经事。 她踮著脚尖,儘量不发出声音,眼看就要摸到门把手了。 就在这时。 苏云的声音,再次像幽灵一样响了起来。 “周凯文,周大龙,先別打了。” “再打,钱就没了。” 这句话比什么劝架的话都好使。 地上扭打在一起的父子俩,动作同时停顿了一下。 苏云慢悠悠地说道:“那个叫穀雨晴的,包里有一张刚才周大龙刚签的现金支票。” “二十万。” “那是她刚才用怀孕的藉口骗来的分手费。” “而且,她正准备拿著这钱,跟她在楼下等著的那个健身教练私奔。” “你们要是再打一分钟,这二十万可就真成別人的嫁妆了。” 这话一出。 效果立竿见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还打得不可开交、恨不得弄死对方的父子俩,在这一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甚至都不需要眼神交流。 周大龙猛地鬆开儿子的领带,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臥槽!我的钱!” 那是二十万啊! 就算是对於他来说,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给女人花,那是为了开心。 要是被骗走跟小白脸私奔,那就是当冤大头! 周凯文也反应过来了。 他也顾不上跟亲爹置气了。 这女的不仅绿了他,还骗了他爹的钱,甚至还要跟別的男人跑? 这能忍? “站住!” “別跑!” 父子俩异口同声地吼了一嗓子。 紧接著,两人一左一右,像两道闪电一样扑向了门口。 雨晴刚把门拉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钻出去。 就被两只大手同时按住了肩膀。 “想跑?” 周大龙一脸狰狞,头髮乱得像个鸡窝,脸上还带著几道抓痕。 “把钱给老子吐出来!” 周凯文也没好到哪去,领带歪在一边,西装都被扯烂了。 但他死死地抓著雨晴的包带子:“骗子!把包给我!” 雨晴嚇得尖叫起来:“救命啊!打人啦!非礼啊!” 但这会儿谁还管她喊什么。 父子俩合力,硬生生把她给拖了回来,按在了椅子上。 这一刻。 那种血浓於水的亲情,那种上阵父子兵的默契,体现得淋漓尽致。 如果忽略掉他们脸上那尷尬的伤痕,这简直是一幅感人的画面。 这时候,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几个保安和餐厅经理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地狼藉,还有那三个衣衫不整的人,经理都懵了。 这是玩得有多花啊? “怎么回事?先生,请问需要帮忙吗?” 周大龙喘著粗气,指著雨晴:“报警!给我报警!” “这女的诈骗!她是惯犯!” 苏云在屏幕那头点了点头:“確实该报警。” “而且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刚才那位好心的水友热心市民张三已经帮你们报了警。” “大概还有三分钟就到。” 听到警察要来,雨晴彻底瘫软在了椅子上,手里的包也掉在了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几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个民警推门而入,看著这一屋子的狼藉,也是愣了一下。 “谁报的警?” “这里涉嫌诈骗、聚眾斗殴,都跟我们走一趟!” 周大龙这会儿才想起来要面子。 他捂著脸,试图挡住那几道抓痕,嘴里还在那儿嘟囔:“警察同志,我是受害者,我是受害者啊……” 周凯文则是垂头丧气,像只斗败的公鸡。 至於那个雨晴,被戴上手銬的时候,还在那儿哭天喊地,说自己是冤枉的。 直到警察从她包里搜出了那张支票,还有好几张不同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她才彻底闭了嘴。 看著这三个人被警察带走,苏云嘆了口气。 这波,直接送进去了仨人。 不过对於这父子俩来说,进去冷静冷静,说不定也是好事。 至少在拘留所里,他们不用担心再被绿了。 【叮!恭喜宿主惩恶扬善,揭露职业骗子,阻止財產损失,获得功德值50点!】 才50点? 苏云撇了撇嘴。 看来这属於家庭纠纷,罪恶值不高啊。 不过蚊子腿也是肉。 这50点功德,拿得有点烫手。 毕竟这可是献祭了一个纯爱战神的爱情,还有一个老男人的尊严才换来的。 直播间里的画面隨著手机被警察收走而中断了。 屏幕变成了一片黑。 但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神牛逼!这剧情反转得我腰都闪了!” “网恋需谨慎,奔现见父亲,古人诚不欺我!” “这父子俩进去以后,是不是还得住一个监舍啊?那多尷尬?” “没事,正好復盘一下刚才的战斗细节。” 苏云重新把自己的画面切了回来。 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看著满屏的“哈哈哈”。 “行了,都別笑了。” “虽然这事挺好笑的,但也挺惨的。” “这位周先生用亲身经歷告诉我们。” “谈恋爱可以,別把脑子谈丟了。” “还有。” 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那位周大龙先生也给我们上了一课。” “那就是……”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有时候报应来得就是这么快,而且还是以这种……特別的方式。” 说完,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折腾了这么久,已经快十点了。 虽然身体经过强化,但他还是觉得有点累。 主要是心累。 这一晚上,又是星光传媒,又是修仙者,又是父子局。 这谁顶得住啊。 第73章 今日的最后一卦!重病的老人! 直播间里的欢乐气氛还在持续。 那对为了一个捞女大打出手的父子,此刻估计已经坐在派出所的冷板凳上互相瞪眼了。 弹幕上全是“父慈子孝”、“上阵父子兵”之类的调侃。 苏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发乾的嗓子。 “行了,都別乐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稍微正经了一些。 “不管是那对父子,还是那位雨晴女士,都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买了单。” “咱们直播间虽然是个看乐子的地方,但也得有个度。” “要是再刷屏,房管就要出来干活了。” 这番话一出,弹幕上的节奏终於慢慢平息了下来。 毕竟苏云现在的威望摆在这里。 谁也不想被这位“神算子”给拉黑,万一哪天自己遇上点什么事,还得求人家救命呢。 “时间不早了。” 苏云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已经快十点半了。 要是换做平时,这个点他早就下播去吃宵夜了。 但今天这功德值赚得確实有点爽,再加上刚才那场闹剧把直播间的人气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峰。 现在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要是现在关播,估计能被观眾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咱们速战速决。” 苏云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一个福袋。” “抽完这一卦,今天的直播就结束。” “还是那句老话,心诚则灵,別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试探。” 说完,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红色的福袋图標再次出现在左上角。 倒计时十分钟。 虽然苏云嘴上说著“速战速决”,但他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今晚这几卦,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先是盗墓贼,再是变態室友,接著是父子爭女。 按照这个尿性,最后一卦指不定又是什么惊天大雷。 “希望来个稍微正常点的吧。” 苏云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 “比如说找个猫啊狗啊,或者是问问明天出门会不会下雨之类的。” “哪怕是问姻缘也行啊,只要別再是那种需要出警的就行。” 十分钟的时间,在观眾们的閒聊和期待中很快过去。 “叮”的一声。 福袋开奖了。 苏云第一时间看向中奖名单。 这一次,他的眉毛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挑起来,而是微微皱了一下。 id:风烛残年。 这个名字,透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萧瑟和沉重。 再看头像。 不是什么动漫人物,也不是什么风景照。 而是一张泛黄的黑白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中山装的年轻男人,怀里抱著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 两人笑得很开心,背景是八九十年代那种老式的公园。 “风烛残年……” 苏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一些。 直播间里的观眾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弹幕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名字,听著有点心里堵得慌。” “看头像,应该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吧?” “希望能帮到他。” 苏云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发起了视频连线。 几秒钟的等待后。 视频接通了。 屏幕亮起的那一刻,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发著“吃瓜”表情包的观眾,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画面里,是一间病房。 而且看那环境和设备,显然不是普通的病房,而是那种级別很高的高干病房。 洁白的墙壁,昂贵的监护仪器,还有那一束插在床头柜上的鲜花。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那是一位满头白髮的老人。 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岁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皮肤乾枯得像是一张揉皱的纸。 他的鼻子里插著氧气管,身上连著好几根导线,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浪线正在缓慢而有节奏地跳动著。 滴!滴!滴! 这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人的手很抖。 他费力地举著手机,摄像头晃动了好几下,才勉强对准了自己的脸。 “大,大师……” 老人的声音很虚弱,像是风箱在拉动,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好大一口气。 “我是风烛残年。” “我真名叫做赵成。”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老人,脸上的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坐直了身体,收起了之前的懒散和玩笑。 “赵老先生,您好。” “您这是在医院?” 赵成艰难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是啊,医院。” “这地方,我已经住了大半年了。” “医生说,我的身子骨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零件都坏得差不多了。” “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刚才还在玩梗的那些弹幕,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慰和祈福。 “老爷爷加油!” “祝老爷爷早日康復!” “看得我想哭,想起了我爷爷。” 赵成看著屏幕上飘过的那些暖心弹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就在这时。 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连串的特效。 十个嘉年华。 在这个平台,这可是好几万块钱。 对於一个躺在病床上、连说话都费劲的老人来说,这显然不是为了炫富,更不是为了好玩。 这是一种恳求。 一种倾尽所有的恳求。 “赵老先生,您这是干什么?”苏云皱了皱眉,“您把钱留著买点营养品,这礼物我不能收。” 赵成却摇了摇头。 “大师,您收下。” “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愿了。” “我不缺钱,我是退休的大学教授,医疗费都有国家报销。” “我只想求您一件事。” 说到这里,赵成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顺著眼角的皱纹流了下来。 “求您,帮我找找我的女儿。” “她叫赵敏。” “我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她了。” 二十年。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的心口。 苏云看著老人那双充满希冀和悔恨的眼睛,轻声问道:“赵老,您別急,慢慢说。” “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赵成闭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中。 “那是千禧年的除夕夜。” “那时候,我还很固执,是个老古板。” “敏敏那时候刚大学毕业,非要嫁给一个画画的穷小子。” “我不答应。” “我觉得那个男的不务正业,给不了她幸福。” “我们在年夜饭的桌上吵了一架。” 赵成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无尽的懊悔。 “我……我打了她一巴掌。” “那是她从小到大,我第一次打她。” “我当时气昏了头,指著大门让她滚,说只要她敢走出这个家门,就不再是我的女儿。” “她哭了。” “她什么也没带,穿著一件单薄的毛衣,就那样衝进了大雪里。” “我以为她只是闹脾气,过两天就会回来。” “可是……” 赵成猛地睁开眼睛,泪水决堤而出。 “可是这一走,就是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里,我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报了警,登了报,甚至去了那个画家的老家。” “可是都没有消息。”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大师,我知道我错了。” “我是个混蛋父亲。” “我现在快要死了,我不敢奢求她能原谅我。” “我只想在闭眼之前,再看她一眼。” “哪怕,哪怕只是看一眼照片也好。” “我想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第74章 比悲剧更悲剧的现实 听完这段讲述,直播间里一片寂静。 没有人再去指责这个固执的父亲。 在死亡面前,所有的恩怨都显得那么渺小。 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式父女关係。 爱得深沉,却又伤得彻底。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二十年没见,这得多痛苦啊。” “苏大师,快帮帮他吧!” “一定要找到啊!哪怕是见最后一面也好!” 苏云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查询目標:赵敏。” 下一秒。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姓名:赵敏】 【年龄:22(定格於2000年)】 【职业:应届毕业生】 【近期运势:无(已故,但其生命通过器官捐献在五个人身上得以延续,正以另一种方式看著父亲)】 【过去:千禧年除夕夜因婚恋问题与父亲发生激烈爭吵后离家出走,次日清晨幡然悔悟,购买了父亲最爱的茴香猪肉饺子准备回家认错,却在距离家门仅两个路口处遭遇醉驾货车撞击……】 【未来:临终前签署器官捐献协议,其心臟、眼角膜、肾臟及肝臟成功救治了五名重症患者,功德圆满,福泽深厚……】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生前善良纯孝,死后遗爱人间,乃大善之人)】 轰! 看到这几行字的瞬间,苏云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別,也算过不少悲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但这一刻,他还是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死了? 离家出走的第二天就死了? 那这二十年…… 这个老人是在怎样的等待和煎熬中度过的啊? 如果在二十年前,他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或许早就崩溃了。 又或许,正是因为不知道,正是因为还抱著那一丝“她可能在某个地方生活得很好”的幻想,才支撑著他活到了今天。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泪水、眼神里全是期盼的老人。 这怎么开口? 告诉他,你女儿二十年前就死了? 告诉他,你这二十年的等待,其实是一场空? 这对於一个已经躺在病床上、靠氧气管维持生命的老人来说,无异於直接拔了他的管子。 太残忍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 他很少犹豫。 但这一次,他真的犹豫了。 “大师?” 见苏云半天不说话,赵成的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是不是算不到?” “还是说,她过得不好?” “没关係的,只要她还活著,只要她……” 苏云抬起头,直视著赵成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同情,有不忍,还有一丝决然。 这种事,瞒是瞒不住的。 与其让他带著遗憾和未知的猜测离开这个世界,不如告诉他真相。 但是,真相也可以有另一种说法。 “赵老先生。” 苏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您还记得,二十年前,也就是千禧年的大年初一,市医院发生的那起特大连环车祸吗?” 赵成愣住了。 他的记忆力虽然衰退了,但那几年的事情,因为女儿的离家出走,他记得格外清楚。 “车祸?” “我……我有点印象。” “那天新闻播了,说是一辆货车醉驾,撞了好几个人。” “可是这跟敏敏有什么关係?” 赵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赵敏那天並没有走远。” “她也没有去找那个画家。” “那天晚上,她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也就是大年初一。” “她去了一家还在营业的饺子馆。” “她买了两斤饺子。” 苏云看著赵成,一字一顿地问道:“赵老,如果我没算错的话,您最爱吃的,是茴香猪肉馅的饺子吧?” 这一句话。 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赵成的天灵盖上。 老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是他最爱吃的馅。 每年除夕,家里都要包这个馅的饺子。 那天吵架,饺子还没下锅,女儿就跑了。 “她是去买饺子?” “她是想……回家?” 苏云点了点头。 “是的。” “她后悔了。” “她觉得大过年的,不该惹您生气。” “她想买点您爱吃的饺子,回家给您认个错。” “她提著那袋热乎乎的饺子,走到了离家只有两条街的那个十字路口。” 说到这里,苏云停顿了一下。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猜到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那是比悲剧更悲剧的现实。 女儿想回家认错,却在离家几百米的地方,遭遇了死神。 而那个固执的父亲,却在家里生著闷气,以为女儿真的狠心拋弃了他。 这一错过,就是生死永隔。 “不!!!” 赵成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猛地揪住了胸口的衣服,整个人在病床上剧烈地抽搐起来。 “敏敏啊!” “是爸爸害了你啊!” “你怎么那么傻啊!” “你为什么不回来啊!” 监护仪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红灯疯狂闪烁。 “赵老!冷静!您一定要冷静!” 苏云急了,这要是直接把人气死了,他的罪过就大了。 “您听我说完!” “还没结束!” 苏云提高了音量,声音透过手机,在病房里迴荡。 “赵敏虽然走了。” “但她並没有完全离开这个世界!” 这句话,像是一针强心剂,让濒临崩溃的赵成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大口喘著气,死死地盯著屏幕。 “什……什么意思?”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那行小字,语气变得无比柔和。 “就在那场车祸发生后,医院在整理她的遗物时,发现她的口袋里有一张卡片。” “那是器官捐赠志愿卡。” “是她在大学时候签的。” “那天,因为抢救及时,虽然她的人走了,但她的器官还保持著活性。” 苏云看著赵成,眼神里带著一种神圣的光芒。 “赵老,您知道吗?” “她的眼角膜,给了一个失明的五岁小女孩,让她第一次看见了春天的花。” “她的心臟,移植给了一个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年轻母亲,让她能陪著孩子长大。” “她的两个肾臟,分別救活了一个尿毒症晚期的大学生,和一个家庭的顶樑柱。” “还有她的肝臟……” 苏云一口气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进了赵成的心里。 但这一次,不是痛。 而是一种混杂著骄傲、感动和释然的复杂情绪。 “她救了五个人。” “五条鲜活的生命。” “赵老,您的女儿没有消失。” “这二十年来,她的眼睛一直在看著这个世界。” “她的心臟,一直在某个人的胸膛里跳动。” “她一直都活著。” “以另一种更伟大的方式,活在这个世界上。” 第75章 这就是缘分吗?这就是天意吗?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嚇人,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赵成躺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著,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著天花板。 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 虽然苏云把话说得很漂亮,什么大爱无疆,什么生命延续。 但对於一个行將就木的老父亲来说,这道理他懂,可心里的那个坎,还是过不去。 没见到人,没听到那一声“爸”,这口气终究是不顺的。 直播间里的气氛也压抑到了极点。 刚才还满屏的“泪目”和蜡烛,这会儿都停了下来,两百多万人就这么静静地看著这个可怜的老头。 就在这时,苏云的后台突然跳出了一个连线申请。 id很简单,四个字:向阳而生。 备註栏里写著一句话:【苏大师,求您连我一下,我有东西一定要给赵爷爷看。】 苏云眉毛一挑。 这时候来凑热闹? 他本来想直接拒绝,毕竟赵老现在的状態经不起折腾。 但他刚把手指悬在“拒绝”键上,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检测到关键因果人物出现!】 【建议立即连线!】 系统的提示让苏云愣了一下。 因果人物? 难道是…… 苏云心里那个念头刚冒出来,手比脑子快,直接点下了“接受”。 屏幕画面一分,右边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看背景,像是在大学宿舍里。 女孩长得很清秀,但这会儿眼睛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大师好,赵爷爷好。” 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苏云没废话,直接问:“你是谁?有什么事?” 女孩抹了一把眼泪,没说话,而是把脸凑近了摄像头。 “赵爷爷,您看看我的眼睛。”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说著,她把一只手挡住了一半脸,只露出了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那是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 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像是两丸黑水银养在白水银里。 但最关键的是,那眼神。 那一瞬间,原本已经快要昏迷过去的赵成,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双眼睛。 那是他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啊! 那是敏敏小时候撒娇要糖吃时的眼睛! 那是敏敏考上大学时笑著看他的眼睛! “敏……敏敏?” 赵成颤巍巍地伸出了枯瘦的手,想要去摸屏幕。 却因为没有力气,只能在半空中虚抓著。 女孩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赵爷爷,我叫林晓晓。” “二十年前,我五岁,因为发高烧烧坏了眼角膜,本来这辈子都要当个瞎子。” “是您的女儿,给了我光明。” “这双眼睛,是敏敏姐姐的。” 轰! 直播间彻底炸了。 刚才那种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情?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臥槽!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是缘分吗?这就是天意吗?” “我想哭,我是个大老爷们,但我真的绷不住了。” 病床上的赵成,眼泪早已打湿了枕头。 但他此刻的表情,却不再是之前的痛苦和绝望。 他笑了。 那满是褶子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像孩子一样纯粹的笑容。 他看到了。 他真的看到了。 那是敏敏的眼睛,还在看著这个世界,还在看著他这个糟老头子。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了。 “好,好。” 赵成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他的手终於摸到了手机屏幕,指尖轻轻地在女孩的眼睛位置蹭了蹭。 就像是在给小时候受了委屈的女儿擦眼泪。 “敏敏啊,不哭。” “爸爸,不怪你了。” “爸爸……要去找你了。”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赵成的手无力地滑落。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定格在了那一刻。 滴!!!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原本还在微弱跳动的绿色波浪线,彻底拉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长鸣声响彻病房。 屏幕那边,林晓晓捂著嘴痛哭失声。 直播间里,两百多万人,没有一个人发弹幕。 全屏的礼物特效,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刷屏。 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跑车飞机,而是清一色的蜡烛和祈福灯。 那是两百万网友,在为一个父亲送行。 苏云坐在椅子上,感觉鼻子有点酸。 他不是个容易感动的人,毕竟干这行,见多了生死。 但今天这一出,確实有点费眼泪。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著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赵老,一路走好。” “愿您在那边,能吃到敏敏亲手包的茴香猪肉饺子。” 说完,他没再看弹幕,也没搞什么结束语,直接切断了直播信號。 屏幕黑了。 但那种震撼和感动,却久久没有散去。 即使黑屏了,直播间里依然还有两百多万人在线。 大家都在刷著“一路走好”,像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网络告別仪式。 …… “呼!” 苏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这一晚上,又是抓盗墓贼,又是鑑別变態室友,最后还来了这么一出感天动地的父女相认。 这工作强度,比去工地搬砖还累心。 “系统,结算!” 他在脑子里喊了一嗓子。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生死和解!】 【本次直播成功解开了亡者与生者长达二十年的心结,並且向两百万人弘扬了器官捐献的大爱精神,功德无量!】 【特奖励功德值:200点!】 苏云眼睛一亮。 200点! 这可是笔巨款啊! 要知道抓个杀人犯也就给个百八十点的。 果然,这年头还是正能量最值钱。 他赶紧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当前宿主功德值余额:1500点】 看著那个数字,苏云刚才那点疲惫立马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爽! 有了这笔巨款,至少这几个月的小命是保住了。 不过,除了功德值,还得算算今天的经济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台的收益。 这一晚上受到的礼物打赏,扣掉平台的抽成和税,到手居然有一百多万! 苏云看著那串数字,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钱,拿著烫手啊。 干这一行的,最讲究因果。 尤其是这种算命得来的钱,那是泄露天机换来的,要是自己全吞了,指不定哪天就遭报应。 “哎,我是个穷命啊。” 苏云一边吐槽,一边熟练地打开了几个慈善机构的捐款页面。 操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十分钟后。 余额就只剩十几万了。 苏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辣条撕开,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过这功德值倒是实打实的。” “1500点啊……” 苏云嚼著辣条,眼神开始往系统商城的图標上瞟。 这就像是手里刚发了工资的人,路过商场总想进去逛逛一样。 以前那是穷,看著商城里的东西只能流口水。 现在咱也是有钱人了! “系统,打开商城!” 第76章 直接来一发十连抽! 唰! 一道金光闪过,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浮现在眼前。 什么【金光咒】、【掌心雷】、【小还丹】,看得苏云眼花繚乱。 但看了一眼价格。 好傢伙,全是几千上万点的。 【金光咒:售价3000功德值】 【掌心雷:售价5000功德值】 苏云翻了个白眼。 “奸商!” “这特么是把猪骗进来杀啊!”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他这点功德值,买个零头都不够。 就在他准备关掉商城的时候,目光突然落在了右下角的一个转盘上。 【幸运大转盘】 【说明: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奖池包含商城內所有物品,甚至有隱藏神器!】 【价格:100功德值/次】 【十连抽必出精品!】 苏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玩意儿……有点上头啊。 虽然知道这肯定是系统回收功德值的坑,但那个“必出精品”四个字,就像是魔鬼的低语,在他耳边疯狂念叨。 赌狗不得好死。 但万一呢? 万一抽出个什么延年益寿丹,或者直接来个修仙功法,那不就起飞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苏云一咬牙,心一横。 “系统!给我来个十连抽!”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我是欧皇还是非酋!” 【叮!消耗1000点功德值,十连抽启动!】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那个金色的轮盘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光芒闪烁,把他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苏云死死盯著那个轮盘,手心微微出汗。 这可是一千点功德值啊! 要是换成寿命,够他活好三个多月了。 现在全部砸进这个坑爹的奖池里,要是全给些垃圾,他绝对会把这个系统骂到自闭。 “停!给老子停!” 苏云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轮盘的速度开始变慢。 指针缓缓划过一个个格子。 【叮!】 第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苏云瞪大了眼睛。 【谢谢惠顾。】 苏云:“……”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才第一个,不慌。 紧接著,第二个图標跳了出来。 【谢谢惠顾。】 苏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三个。 【谢谢惠顾。】 “我靠!” 苏云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著虚空破口大骂。 “系统你大爷的!” “你管这叫必出精品?” “退钱!把老子的功德值还给我!” 这哪里是抽奖,这简直就是抢劫! 要是系统有实体,苏云现在绝对已经掐住它的脖子开始晃了。 就在苏云准备砸桌子的时候,第四个图標亮了。 这次终於不是那几个晦气的字了。 而是一个红色的小药丸图標。 【力量+0.1】 紧接著第五个。 【体质+0.1】 两道暖流凭空出现,瞬间钻进了苏云的身体里。 那种感觉,就像是冬天里喝了一口热薑汤,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原本因为长时间直播而有些酸痛的腰背,这一刻竟然奇蹟般地不疼了。 甚至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苏云捏了捏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微弱但真实存在的力量感。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虽然加的不多,但至少是实打实的属性点。 要知道,普通人的各项数值峰值也就才10点。 这0.1的提升,已经很不错了。 轮盘还在继续转动。 第六个奖品跳了出来。 【寿命+10天】 第七个。 【寿命+20天】 看到这两个图標,苏云刚才那点火气瞬间消了一半。 这波不亏! 30天寿命,按照兑换比例也要300点功德值。 再加上那两个0.1的属性点,怎么算都已经回本了一半了。 “还有三个。” 苏云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来个大的!一定要来个大的!” 第八个格子亮起。 光芒很黯淡。 【谢谢惠顾。】 苏云翻了个白眼。 “系统,你这吃相有点难看了啊。” “十连抽四个空奖,这概率要是放在手游里,策划全家都要被寄刀片。” 还剩最后两次机会。 苏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轮盘转动的速度已经很慢了。 指针颤巍巍地划过一个个区域。 突然! 第九个格子猛地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青色光芒! 这光芒比之前的都要亮,甚至把整个虚擬面板都染成了青色。 【叮!恭喜宿主获得道门技能:金光咒(入门)!】 苏云愣了一下。 金光咒? 那个传说中万法不侵、诸邪退避的道门神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就蛮横地钻进了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个个古老的咒文,还有行气运功的法门。 就像是有人把这一招直接刻在了他的dna里一样。 苏云下意识地抬起手,心念一动。 嗡! 一层淡淡的金光突然从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来。 虽然很薄,就像是一层金色的保鲜膜。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层金光里蕴含著一种坚不可摧的力量。 【金光咒(入门):道门八大神咒之一。】 【效果:护体防身,百邪不侵。可抵挡普通物理攻击及低级邪祟侵扰。亦可將金光加持於物品之上,赋予其破魔属性。】 “帅啊!” 苏云看著自己发光的手掌,眼睛都在放光。 这玩意儿可比防狼喷雾好使多了。 以后要是再遇到像老吴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或者王强那种变態,直接开个金光咒,站著让他打都破不了防。 而且这还是个成长型技能。 现在是入门,以后要是练到大成,那岂不是能肉身扛子弹? 苏云美滋滋地收起金光,目光投向了最后一个格子。 十连抽必出精品。 这最后一个,才是重头戏。 轮盘终於停了下来。 这一次,没有青光。 也没有白光。 而是一道刺眼无比的金色光芒! 那是传说级的顏色! 简直要亮瞎苏云的狗眼。 【叮!恭喜宿主鸿运当头!触发传说级奖励!】 【获得精品技能:鬼谷医术(残卷)!】 光芒散去。 一本破破烂烂、泛著古铜色的线装书图標浮现在眼前。 紧接著,书页翻开,化作无数金色的文字,如同江河入海一般涌入苏云的脑海。 这一次的信息量,比刚才的金光咒大了十倍不止。 苏云感觉脑子像是被大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无数的中药材名称、药理药性、针灸穴位、望闻问切的技巧…… 海量的医学知识,在这一瞬间全部灌输给了他。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苏云才缓过神来。 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眼神却亮得嚇人。 【鬼谷医术(残卷):上古鬼谷子所留之医道传承。】 【虽为残卷,但记载了失传已久的“太乙神针”与“洗髓汤”方。】 【效果:配合功德值施展,可治疗世间绝大多数疑难杂症。】 【备註:宿主目前的胰腺癌,若配合鬼谷医术与极高额度的功德值,有痊癒希望。】 看到最后那一行备註,苏云整个人都僵住了。 痊癒希望!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不用再像个吸血鬼一样,每天为了那几天的寿命去拼命赚功德。 意味著他不用再时刻担心头顶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什么时候掉下来。 意味著他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去规划未来,去享受生活。 第77章 雨夜中的专案组! “哈哈哈哈!” 苏云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子有救了!” “这波血赚!简直赚翻了!” 虽然系统说需要“极高额度”的功德值,具体是多少没说。 但这至少是个盼头啊! 只要有路,就不怕远。 大不了就是多抓几个罪犯,多做几场直播的事。 苏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下激动的心情。 他闭上眼睛,感受著脑海里那些新多出来的知识。 现在的他,看东西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指甲微微泛白,那是气血不足的表现。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腕上的青筋有些凸起,说明肝火有点旺。 按了按虎口,有点酸痛,这是肠胃不调的徵兆。 仅仅是一眼,他就把自己身上的毛病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鬼谷医术的神奇之处。 “看来以后不仅能当算命大师,还能兼职当个神医。” 苏云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业务范围有点广啊。” “要是以后遇到那种不信命的,我就先给他把个脉,说他有病。” “治好了再收钱,这叫双重收割。” 系统要是知道宿主拿这种神级医术去搞推销,估计能气得当场解绑。 苏云看了一眼面板。 【宿主:苏云】 【力量:8.3(普通人峰值10)】 【精神:8.8(普通人峰值10)】 【体质:8.2(普通人峰值10)】 【魅力:8.0(普通人峰值10)】 【修为:无】 【技能:天机神算(每日三次免费)、金光咒·入门、鬼谷医术·残卷】 【寿命余额:179天……】 【功德值:500点】 看著那剩下的500点功德值,苏云忍住了继续抽奖的衝动。 见好就收。 赌狗必死。 今天这运气已经是用光了祖坟冒青烟的额度了,再抽下去肯定全是“谢谢惠顾”。 而且这500点还得留著备用。 万一哪天遇到个急事,或者要用医术救人,没功德值就尷尬了。 “睡觉!” 苏云关掉系统面板,心情舒畅地钻进了被窝。 窗外,夜色深沉。 江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霓虹灯闪烁。 苏云躺在床上,却没有马上睡著。 他试著运转了一下金光咒。 淡淡的金光在被窝里亮起,给他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一觉,苏云睡得格外香甜。 连那个折磨了他许久的癌症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 深夜,江城下了一场暴雨。 只不过,这雨下得有点邪乎。 如果不看天气预报,还以为是哪路神仙在天上捅了个大窟窿。 豆大的雨点子砸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城郊,废弃码头。 这里早就没了往日的喧囂,只剩下几座破仓库,孤零零地立在黑漆漆的江边。 时不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这些仓库惨白的轮廓照得一清二楚,紧接著就是轰隆隆的雷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距离三號仓库两百米外的灌木丛里。 十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著那个方向。 “雷队,各小组都到位了。” 耳麦里传来了特警队长老黑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雨声里几乎听不见。 雷大炮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大黑脸此刻绷得像块铁板。 他没说话,只是对著夜视仪点了点头,然后比划了一个“原地待命”的手势。 作为市局刑侦支队的“定海神针”,雷大炮办案子那是出了名的生猛。 但今天,他却格外的小心。 甚至可以说,有点紧张。 因为今天要抓的人,不是一般的毛贼,而是那个让整个江城警方头疼了好几年的“红姐”。 这个女人,就是这一带人口贩卖网络的总舵主。 警方通过之前抓到的赵老三、王大富,顺藤摸瓜最后终於指向了这个代號。 这是一个极其狡猾的对手。 狡猾到什么程度? 整整数年时间,警方连她长什么样、多大岁数、是圆是扁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手眼通天,反侦察能力极强,好几次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这次能锁定这里,还是因为技术科那个新来的小伙子,没日没夜地分析了上万条监控数据,才在昨天下午捕捉到了一个可疑信號。 “这回要是再让她跑了,老子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雷大炮在心里发了个狠誓。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蹲在身边的秦雨墨。 这丫头今天没穿警服,套了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外面罩著防雨衝锋衣,头髮全都扎在脑后,显得格外干练。 此时,她手里紧紧握著那把92式手枪,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大而微微发白。 雨水顺著她的帽檐往下流,滴在鼻尖上,她连擦都没擦一下。 “紧张了?” 雷大炮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秦雨墨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在想那个地窖里的孩子,还有那个可怜的父亲。” 上次在大槐树村,警方这边虽然救出了李乐。 但那个地窖里残留的血跡和墙上的抓痕,却让秦雨墨心情无比的压抑。 那些人贩子,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生。 而这个“红姐”,就是畜生头子。 “別想那么多。” 雷大炮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就把这帮孙子一锅端了。” 就在这时,耳麦里再次传来老黑的声音。 “雷队,观察哨报告,仓库里有灯光晃动,目標可能要转移!” 雷大炮眼神一凝。 不能再等了! 这帮耗子的嗅觉太灵敏,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溜之大吉。 他猛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五分。 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也是牛鬼蛇神最放鬆警惕的时候。 “行动!” 这两个字刚从雷大炮嘴里蹦出来,原本死寂的灌木丛瞬间活了过来。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仓库门口那两个极其隱蔽的摄像头瞬间被打爆。 紧接著,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猎豹一般,借著夜色和暴雨的掩护,朝著仓库大门猛扑过去。 秦雨墨也没有丝毫犹豫,跟著雷大炮冲了出去。 脚下的泥水溅得老高,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大家心里都憋著一股火。 一股要为那些被拐卖的孩子、破碎的家庭討回公道的火。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特警队的破门手已经就位。 “破!” 隨著一声低吼,液压破门锤重重地砸在了那扇锈跡斑斑的大铁门上。 轰! 铁门应声而开,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震撼弹!” 老黑大喊一声,顺手就把两枚黑乎乎的圆筒扔了进去。 嗡! 两道刺眼的强光在仓库里炸开,伴隨著巨大的噪音,瞬间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不许动!” “全都趴下!双手抱头!” “不许动!” 第78章 跑掉了?狡猾的红姐! 几十名特警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指著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秦雨墨衝进来的时候,枪口一直指著前方,精神高度紧绷。 她已经做好了发生激烈枪战的准备。 毕竟对方是亡命徒,手里肯定有傢伙。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预想中的反抗並没有出现。 甚至连一点惊慌失措的叫喊声都没有。 整个仓库里,除了外面传来的雨声,就只剩下特警队员们沉重的呼吸声。 “安全!” “一楼左侧安全!” “二楼安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没有发现目標!” 隨著一个个排查结果匯报上来,雷大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黑得跟锅底一样。 没人? 怎么可能没人! 刚才明明看到有灯光的! “搜!给老子仔细搜!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雷大炮暴怒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 秦雨墨慢慢放下了枪,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典型的走私中转站。 地上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木箱子,还有几张简易的摺叠床,被子都还没叠。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香菸和泡麵混合的味道。 显然,这里刚才还有人。 而且人还不少。 秦雨墨走到仓库中间的一张破桌子前。 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著一些文件纸,还有几台笔记本电脑。 但是,电脑的屏幕都是黑的,主机还在冒著烟,显然是刚被强行破坏过。 旁边还有一个铁盆,里面是一堆刚刚烧完的纸灰,余温尚存。 “该死!” 秦雨墨咬了咬牙。 这帮人的动作太快了,连证据都销毁得一乾二净。 这时,雷大炮走了过来。 他戴著白手套,伸手拿起了桌子上唯一完好的东西。 那是一个紫砂茶杯。 杯盖半掩著,里面是半杯茶水。 雷大炮的手指刚碰到杯壁,瞳孔就猛地缩了一下。 “热的。” 他把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茶水溅了出来。 “还是烫手的。”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茶是热的。 说明人还没走远。 甚至可以说,就在他们破门而入的前一分钟,甚至前三十秒,这里还有人正端著这杯茶,悠哉悠哉地喝著。 这是什么? 这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这就好像是在告诉警察:我知道你们要来,但我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閒情逸致喝口茶再走。 “雷队,这边有情况!” 角落里传来一名特警的喊声。 秦雨墨和雷大炮对视一眼,立刻冲了过去。 在仓库最里面的墙角,堆著一堆废旧轮胎。 此刻,轮胎已经被搬开了,露出了下面的一块水泥板。 水泥板被掀开了一半,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地道?” 雷大炮眼睛一亮,“追!” 只要有路,就不怕追不上。 老黑带著两个特警,二话不说就要往下跳。 “等等!” 秦雨墨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拉住了老黑的战术背心。 几乎是同时。 那个黑黝黝的洞口里传来了一声闷响。 噗! 声音不大,就像是一个闷屁。 紧接著,一股浓烈的尘土和火药味从洞口喷涌而出。 原本还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洞口,瞬间塌陷了下去,被无数碎石和泥土堵得严严实实。 “操!” 老黑嚇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刚才跳下去了,这会儿估计已经被活埋了。 “定向爆破。” 雷大炮看著那个被封死的洞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够狠的啊。” “不仅把路堵死了,还差点顺手送咱们几个人上路。” 这哪里是仓皇逃窜?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撤退! 对方早就准备好了退路,甚至连怎么毁掉退路都算计好了。 秦雨墨看著那堆碎石,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线索断了。 “技术科那边怎么说?” 雷大炮转头问旁边正在摆弄那些被毁电脑的技术员。 技术员一脸苦涩地摇了摇头:“雷队,没戏。” “硬碟都被物理破坏了,而且还用了强酸腐蚀。” “除了这堆废铁,什么都提取不出来。” “文件也烧乾净了,连个渣都没剩下。” 雷大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掏枪崩了这破桌子的衝动。 “收队!” 这两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特警队员们垂头丧气地开始收拾装备。 刚才来的时候有多气势汹汹,现在就有多憋屈。 秦雨墨没有动。 她站在仓库门口,看著外面的暴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 这次行动,保密级別是最高的。 除了专案组的核心成员,连分局的局长都不知道具体的行动时间和地点。 而且,为了防止泄密,所有人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上交了通讯工具,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繫。 那个“红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警队里有內鬼? 可是,就算有內鬼,也不可能把消息传递出去啊。 除非…… 秦雨墨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除非对方也能像苏云那样,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他们要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雨墨摇了摇头,把这个可笑的想法甩出脑海。 苏云那种变態,有一个就够离谱了。 要是犯罪分子里也有这种人,那还要警察干什么?直接大家一起修仙算了。 “走吧,雨墨。” 雷大炮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透著疲惫。 “这笔帐,先记著。” “只要她还在江城,只要她还敢伸手,咱们早晚能抓住她。” 秦雨墨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冒著热气的茶杯,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 距离码头两公里外。 一座横跨江面的高架桥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静静地停在应急车道上,打著双闪。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快速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漫天的雨水。 车后座的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一只白皙得有些过分的手,拿著一个精致的小巧望远镜,正对著码头的方向。 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闪烁的警灯,还有那些垂头丧气撤离的警察。 “呵呵。” 一声轻笑,从车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很柔,却透著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发冷的寒意。 那只手放下瞭望远镜。 车窗缓缓升起,遮住了那张脸。 但在那一瞬间的车內灯光下,隱约可以看到,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脸上戴著红色面纱的女人。 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美,眼尾微微上挑,带著几分媚意。 但此刻,那眼里却满是嘲讽和戏謔。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在看著对手落入自己早已布好的陷阱。 第79章 请苏云协助调查? 这一夜,江城刑侦支队的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秦雨墨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她盯著电脑屏幕上那段模糊的监控录像,看了整整三遍。 录像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高架桥上停了不到两分钟,隨后就消失在雨幕中。 那是他们唯一的线索。 甚至连车牌號都被雨水遮得严严实实,技术科折腾了半宿,也没能还原出来。 “別看了,眼睛都要看瞎了。” 老黑拎著两袋包子走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衣服上还带著潮气。 他把包子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有些颓废。 “雷队呢?” 秦雨墨转过头,声音有些沙哑。 老黑指了指最里面的小会议室。 “在里面抽菸呢,一晚上抽了三包。” “技术科那边把残骸清理出来了,除了那堆被酸腐蚀掉的硬碟,什么都没有。” “这帮人,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咱们留。” 秦雨墨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早上八点整。 小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股浓烈的菸草味扑面而来。 雷大炮走了出来,那张脸黑得嚇人,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开会。”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专案组的成员。 大家都没吃早饭,但谁也没心思动那些包子。 雷大炮把一叠照片扔在桌子中间,力气很大,照片散落了一地。 “这就是昨晚的战果。” “一杯热茶,一个炸塌的地道,还有一堆废铁。”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死死盯著在座的每一个人。 “我雷大炮办案二十年,头一回被人这么玩。” “人家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走了。”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老黑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沉闷。 “雷队,我觉得这事儿透著古怪。” “咱们的行动是临时的,除了专案组的人,没人知道。” “可对方连定向爆破的炸药都埋好了,这明显是早有准备。” 雷大炮猛地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老黑脸上。 “你的意思是,咱们中间有內鬼?” 老黑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 “我也只是猜测,不然没法解释对方为什么跑得那么精准。” 雷大炮冷哼一声。 “內鬼的事,我会查。” “但现在的重点是,红姐这个女人到底在哪!” 他重重地敲了敲黑板,上面贴著红姐的代號,但照片处是一片空白。 “根据情报,这女人已经拿到了假护照,正准备从水路偷渡。” “如果我们不能在48小时內把她截住,她一旦出了公海,这案子就彻底黄了。” “到时候,咱们怎么跟那些被拐孩子的家长交代?” 大家纷纷低头,避开了雷大炮的目光。 秦雨墨看著笔记本上的记录,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举起了手。 “雷队,我有个想法。” 雷大炮看向她。 “说。” 秦雨墨站起身,神色极其认真。 “我们现在的线索全断了,传统的刑侦手段很难在短时间內找到人。”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雷大炮皱了皱眉。 “换个思路?什么思路?” 秦雨墨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 “请苏云协助调查。” 这句话一出来,几名老刑警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了几声不屑的笑。 “雨墨,你开什么玩笑?” 坐在对面的张组长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荒谬。 “苏云?就是那个在网上算命的小主播?” “咱们这是在办跨国人口贩卖案,不是在玩剧本杀。” 老黑也有些尷尬地拉了拉秦雨墨的袖子。 “雨墨,別乱说,雷队正火大呢。” 秦雨墨没理会老黑,而是直视著雷大炮。 “雷队,苏云的能力你是见过的。” “王大海案,他精准指出了尸体的位置,连地砖的顏色都说对了。” “李乐被拐案,他不仅算出了李国华儿子的位置,还预判了村民的伏击。” 雷大炮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从黑变成了青。 秦雨墨继续说道。 “科学手段找不到的人,不代表玄学手段找不到。” “我建议,特聘苏云为咱们专案组的顾问,让他帮咱们定个位。” 砰! 一声闷响。 雷大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菸灰缸都翻了。 他猛地站起来,对著秦雨墨怒目而视。 “够了!” 雷大炮的嗓门极大,震得窗户纸都在响。 “秦雨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们是人民警察!我们穿的是这身衣服!” 他指著自己的肩章,手指都在发抖。 “办案讲的是证据,讲的是逻辑,讲的是摸排走访!” “你现在让我去求一个算命的?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主播?” “传出去,江城的百姓怎么看我们?外地的同行怎么笑话我们?” “说我们刑侦支队全是废物,破不了案只能去烧香拜佛?” 秦雨墨咬著牙,没有退让。 “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如果我们为了面子,让红姐跑了,那才是真正的失职!” “那个苏云,他真的有真本事,不是那些招摇撞骗的神棍!” 张组长冷笑一声,插话道。 “秦警官,你还是太年轻了。” “那个苏云我也看过,那些所谓的预测,说白了就是心理侧写。” “或者是他通过某种渠道提前知道了消息,在这儿演戏博流量呢。” “这种人,最擅长利用信息差来忽悠你们这种小姑娘。” 秦雨墨转头看向张组长,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如果他是演戏,那他怎么可能知道十年前王大海杀人的细节?” “如果他是忽悠,那他怎么可能在千里之外看到地窖里的孩子?” “张组长,请你用科学的逻辑给我解释一下,这信息差是从哪儿来的?” 张组长被噎得老脸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雷大炮指著门口,声音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我不管他有什么本事,在江城刑侦支队,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歪风邪气!” “我们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这案子,就算是用脚跑,用手挖,我也要把人找出来!” 他看向全场,语气变得极其严厉。 “我下死命令,专案组任何人,不得以官方名义接触苏云。” “谁要是敢私自去找他请教,直接停职反省,把这身衣服给我脱了!” “听清楚没有?” 会议室里,眾人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 “大声点!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雷大炮冷哼一声,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那背影,倔强得像一头老牛。 老黑嘆了口气,走到秦雨墨身边。 “雨墨,你这又是何必呢。” “雷队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封建迷信。” “你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提苏云,不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吗?” 秦雨墨没说话,她只是默默地收拾著笔记本。 她心里很清楚,雷大炮没见过苏云直播时的那种压迫感。 那种仿佛能看穿时空,把一切罪恶都晾在阳光下的眼神。 她走出办公大楼,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有些刺眼。 江城的街道依旧繁华,但在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罪恶正在疯狂逃窜。 第80章 这是大凶之兆啊!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挥洒在臥室的地板上。 苏云猛地睁开眼,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感觉到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 相反,一种久违的轻鬆感从四肢百骸传了过来。 他从床上坐起,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咔吧!咔吧!” 全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听著就让人舒坦。 苏云摸了摸自己的侧腹部,那里原本每时每刻都在释放著隱隱的疼痛。 那是胰腺癌带来的折磨,也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今天,那种疼痛感竟然消失了大半。 只剩下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不適,就像是剧烈运动后的肌肉酸痛,完全在可忍受的范围內。 “这就叫钞能力……哦不,功德之力吗?” 苏云翻身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心情好得想哼两句小曲。 这系统虽然坑,但在续命这方面倒是童叟无欺。 “试试新货。” 苏云心念一动,调动起昨晚抽奖抽到的【金光咒】。 並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效,也没有bgm响起。 只见他的皮肤表面,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光很薄,就像是给皮肤镀了一层透明的金膜。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苏云好奇地戳了戳自己的脸,触感有点硬,像是在摸一块温热的玉石。 “这就是道门八大神咒之一的金光咒?” 苏云挑了挑眉,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洗漱台旁边的水果刀上。 这刀是他昨天切苹果用的,刀刃挺锋利。 作为一个严谨的实验派,苏云决定亲自上手试试。 当然,他也没傻到直接往大动脉上割,而是伸出左手食指,小心翼翼地把刀刃凑了上去。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为了科学,拼了。” 苏云嘴里嘀咕著,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刀刃在指肚上划了一下。 滋! 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起,就像是金属划过玻璃。 苏云定睛一看,手指完好无损,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反倒是那把水果刀的刀刃,似乎卷了一点点边。 “我去,这防御力可以啊!” 苏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加大了力度,甚至用刀尖轻轻扎了一下。 那层淡淡的金光微微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聚集在受力点,把刀尖死死挡在外面。 那种感觉,就像是手指上戴了一个看不见的钢铁指套。 “牛哇!” 苏云收起金光,把水果刀扔回桌上,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直播再遇到像王大海那种亡命徒,或者之前那个盗墓贼老吴。 就算对方手里有刀,自己也能站著让他砍两刀再反杀。 这简直就是防身神技,专治各种不服。 测试完金光咒,苏云又想起了另一个传说级奖励,【鬼谷医术】。 这东西不像金光咒那么直观,更多的是一种知识和感知的传承。 苏云闭上眼,脑海里凭空多出了无数晦涩难懂的医理药方,还有关於人体经络穴位的详尽图解。 那些原本看起来像天书一样的古文,现在却像是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寸关尺上。 自己给自己把脉。 这种操作在普通人看来可能有点滑稽,但在苏云的感知里。 指尖下的脉搏跳动不再是简单的“咚咚咚”,而是变成了一幅复杂而精密的全息图。 脉象细数,那种死脉徵兆已经减弱了很多。 气血虽然还亏虚,但已经开始有了復甦的苗头。 苏云又对著镜子张开嘴,看了看自己的舌苔。 舌质淡红,苔薄白。 他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眼底。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苏云心里大概有了底。 “癌细胞的活跃度降低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苏云放下眼皮,做出了精准的判断。 这就是鬼谷医术的霸道之处,不需要ct,不需要核磁共振,甚至不需要抽血化验。 仅凭望闻问切,就能洞察人体內部最细微的变化。 “只要继续积攒功德,彻底痊癒不是梦。” 苏云握了握拳头,感觉生活充满了奔头。 …… 既然身体好了,那就得犒劳一下五臟庙。 苏云洗漱完毕,换了一身休閒装,戴了个鸭舌帽和口罩,晃晃悠悠地下了楼。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拥有几百万粉丝的网红了,而且因为协助警方破案还在热搜上掛著,但他可不想吃个早饭都被人围观当猴看。 刚搬进这个高档小区“锦绣江南”,苏云对周边的环境还不算太熟。 他在小区门口转了一圈,最后被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给勾住了魂。 那是一家名为“王记包子”的早餐店,门面不大,但生意火爆得一塌糊涂。 门口排了一条长龙,蒸笼里冒出的白色蒸汽把整条街都熏得暖洋洋的。 “就这家了。” 苏云吞了口口水,老老实实地排到了队伍后面。 不得不说,这人间烟火气最是抚凡人心。 看著前面大爷大妈们为了两根油条爭论哪根炸得更酥脆,看著背著书包的小学生叼著包子往学校冲,苏云觉得这种活著的感觉真好。 队伍慢慢往前挪。 大概排了十几分钟,苏云终於挪到了最前面。 “老板,来两笼猪肉大葱的,再来一碗豆腐脑,要咸的,多放辣油。” 苏云对著正在忙活的老板喊了一声。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长得慈眉善目,身材微胖,繫著个满是油渍的围裙。 他动作麻利得很,一只手掀蒸笼,一只手拿夹子,嘴里还不停地招呼著客人。 “好嘞!两笼猪肉大葱,一碗咸豆花!马上就好!” 王老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笑呵呵地应道。 就在王老板抬头的这一剎那,苏云的眉头突然皱了一下。 不对劲。 在苏云的视野里,王老板那原本红光满面的脸上,印堂位置却笼罩著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气。 那黑气还在不断翻滚,隱隱透出一股血腥味。 这是大凶之兆。 苏云下意识地开启了【天机神算】。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文字,立刻浮现在王老板的头顶。 【姓名:王建国】 【年龄:45】 【职业:王记包子铺老板】 【近期运势:大凶!今日午时,因后厨煤气软管老化破裂,引发剧烈爆炸。店铺损毁严重,本人全身烧伤面积达80%……】 【过去:早年下岗创业,勤恳经营包子铺十年,口碑尚可,唯利是图之心偶起……】 【未来:若无外力干预,今日便是死期!若得贵人相助,晚年可享儿孙福,但需注意心脑血管疾病……】 【罪恶值:5】 【详细罪行:两年前为降低成本,曾连续三个月在包子馅中混入少量淋巴肉,后因妻子强烈反对及內心不安而停止,未造成严重后果。】 第81章 日行一善,这波不亏! 苏云看著这行字,心里咯噔一下。 全身烧伤百分之八十,这也太惨了。 而且这包子铺就在居民楼底下,真要炸了,楼上的住户也得跟著遭殃。 这事儿既然让自己碰上了,那就不能不管。 苏云接过王老板递过来的包子和豆腐脑,並没有马上走开,而是假装隨口问了一句。 “老板,你这后厨的煤气味儿好像有点重啊,是不是哪儿漏气了?” 王老板愣了一下,隨即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嗨,小伙子你鼻子太灵了吧?后厨哪天没有煤气味儿啊?” “咱们干餐饮的,天天跟火打交道,有点味儿正常。” “再说了,我那管子是上个月刚换的,结实著呢,不可能漏气。” 王老板一边说著,一边又给后面的人夹油条,显然没把苏云的话当回事。 后面排队的大妈也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小伙子,买完了赶紧走啊,后面还这么多人等著呢。” 苏云有点无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就是人性的惯性。 只要灾难没砸到头上,谁都不愿意相信倒霉的会是自己。 而且他现在也没法直接说“你家马上要爆炸了”,那样只会被当成神经病或者是来找茬的,搞不好还得挨顿揍。 苏云端著餐盘,走到旁边的一张空桌子坐下。 他一边搅动著豆腐脑,一边用余光观察著后厨的方向。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通过半开的门帘,看到后厨角落里的那个大煤气罐。 那是一罐商用的液化气,个头很大。 连接煤气灶的那根橙色软管,此时正被压在一个铁架子下面。 而在苏云的“天机视野”里,那根软管被压住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隨著煤气灶火力的加大,管內的压力升高,那道裂纹正在一点点扩大。 照这个速度,不用等到午时,估计再过半小时就得炸。 “这也太危险了。” 苏云咬了一口包子,心里盘算著对策。 再去劝?估计老板还是不听,甚至可能还会觉得自己是在诅咒他生意不好。 直接衝进去把阀门关了?那更不行,那是人家后厨重地,自己衝进去算怎么回事? 得想个办法,让他自己发现问题。 苏云眯了眯眼睛,目光锁定了煤气罐阀门上的那个连接螺丝。 那个螺丝看起来拧得挺紧,但实际上已经有点滑丝了。 “试试这一招。” 苏云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便把左手放在桌子下面,手指轻轻扣起。 体內的那一丝金光被他调动起来,顺著经络匯聚到指尖。 【金光咒】虽然是防御技能,但也能把金光外放,形成短暂的衝击力。 当然,现在的苏云没什么修为,这金光离体之后也就跟个弹珠差不多大,威力也极其有限。 不过,用来松个螺丝,应该是够了。 “去!” 苏云在心里低喝一声,中指猛地弹出。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金光从他指尖射出,像一颗无形的子弹,精准地穿过门帘的缝隙,直奔那个煤气罐阀门而去。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在嘈杂的后厨里响起。 那个本来就有点滑丝的螺丝,被这股巧劲一撞,直接鬆脱了。 紧接著。 滋滋滋滋! 一股刺耳的气流声立刻响了起来,就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子。 浓烈的煤气味几乎是在眨眼间就瀰漫了出来,甚至盖过了包子的香味。 正在前面忙活的王老板鼻子抽动了两下,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这声音,这味道,他是干这行的,太熟悉了! “臥槽!” 王老板大叫一声,手里的夹子都扔了,连滚带爬地衝进了后厨。 “关火!快关火!” 他在里面嘶吼著。 外面的食客们也被嚇了一跳,纷纷停下了嘴里的动作,有的胆小的已经站起来准备跑路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 王老板满头大汗地从后厨走了出来,腿都有点发软。 他手里拿著一截断裂的软管,那裂口看著触目惊心。 “妈呀,真是见鬼了……” 王老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刚才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只要一点火星子,我这店连同我这条老命,全都得报销在这儿。”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苏云。 那个戴著鸭舌帽的小伙子,正慢条斯理地喝著豆腐脑,一脸的风轻云淡。 王老板想起刚才苏云说的话,心里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伙子神了啊! 他说漏气,还真就漏气了!而且还是那种要命的大漏气! 要是没有他刚才那句提醒,自己可能根本不会留意那个声音,还在那儿傻乎乎地忙活呢。 王老板赶紧站起来,快步走到苏云面前。 “小伙子……不,大师!真是神了!” 王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两只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想握手又不太敢。 “刚才多亏了你提醒啊!要不然我今天就要闯大祸了!” 苏云放下勺子,抬头笑了笑,那双眼睛在帽檐下显得格外清亮。 “老板客气了,我也是正好闻到了味儿。” “既然发现了隱患,那就赶紧换根新管子吧,以后多检查检查,安全第一。” “是是是!必须换!我现在就让人送最好的管子来!” 王老板连连点头,对苏云那是千恩万谢。 他转头对著还在排队的人喊道:“各位对不住啊,今天店里出了点状况,暂停营业半天!大家明天再来!” 遣散了客人后,王老板硬是给苏云打包了十个大肉包子,还要给苏云免单。 “大师,这顿早饭算我请的!” “以后您来吃,永远免费!” 苏云也没推辞,笑著接过了包子。 “那就谢了。” 他提著沉甸甸的包子袋,走出了店铺。 刚一出门,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一场重大火灾事故,挽救一人性命及数个家庭財產安全。】 【奖励功德值:100点。】 苏云听著这美妙的声音,咬了一口手里刚出炉的大肉包子。 满嘴流油,真香。 “日行一善,早餐免费,这波不亏。” 第82章 渣男出轨?不,你才是那个小三! 苏云慢悠悠地走到了锦绣江南的大门口。 这高档小区的大门修得非常气派,两根巨大的石柱立在两旁,中间是亮闪闪的自动感应门。 还没等苏云掏出门禁卡,物业经理赵大海就一路小跑地迎了出来。 赵大海跑得气喘吁吁,老远就伸出了两只手,脸上全是討好的神色。 “苏先生,您回来啦!” 苏云把手往后缩了一下,没让他碰到手里的包子。 “赵经理,有事?” 赵大海停住脚步,弯著腰,语气非常客气。 “没事没事,就是看您提著东西,想帮您一把。” “您可是咱们小区的贵宾,这路面刚下过雨,还有点湿,您慢点走,別沾了泥水。” 他一边说著,一边在前面引路,顺手就把感应门给打开了。 苏云看著他那副样子,心里想:这物业费交得確实值,起码这態度没得挑。 进了电梯,赵大海还贴心地帮苏云按好了楼层。 “苏先生,以后有什么需要,您直接在群里喊一声就行。” “我手机全天开机,只要您一句话,我立马就到。” 苏云点了下头。 “行,我知道了,辛苦。” 电梯门关上,苏云看著跳动的数字,心里一阵感嘆。 以前住在那个破旧的小单间时,房东恨不得天天把他扫地出门,连个正眼都不给。 现在有了本事,住进这种地方,连物业经理都变得这么卑微。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看实力的。 …… 与此同时,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 秦雨墨四处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悄悄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她熟练地打开了直播软体,搜索到了苏云的帐號。 点击关注。 然后她想了想,又註册了一个叫“正义使者”的小號。 她盯著那个灰色的头像,心里想:雷队,你不让找,我偷偷看总行了吧。 万一苏云在直播间里又算出什么重要线索呢? 下午六点,苏云准时坐在了直播间的屏幕前。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衬衫,头髮也打理了一下,看起来精神焕发。 一开播,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飞快增长。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不到五分钟,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两百万人。 弹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在说什么。 “苏大师终於开播了!等了一整天!” “前排围观,今天又要抓谁?我手銬都准备好了!”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笑了笑。 “各位老铁,低调一点。” “咱们这是正经的直播间,不搞那些虚的东西。” “老规矩,先发个福袋,抽中的就是今天的有缘人。” 苏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一个巨大的福袋出现在屏幕上方。 一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中奖的id叫“雨后小茉莉”。 视频连线接通,屏幕里出现了一个长相清秀的女生。 她看起来二十四五岁,扎著高马尾,但脸色非常憔悴,眼睛红肿得厉害。 手里还捏著一张湿透了的纸巾,一直在擦眼泪。 “苏大师,您好。” 女生的声音带著很重的鼻音,听起来非常委屈。 苏云点了点头。 “你好,你想算什么?” 雨后小茉莉哽咽了一下,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想算算我男朋友去哪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感情一直很好,不仅见过父母,而且都已经谈婚论嫁了。” “可是这半个月,他经常无缘无故地消失,手机也关机。” “我问他去哪了,他总说是在加班,或者在出差谈生意。” “但他以前从来不这样的,我真的很担心他出事。” 直播间的观眾一下子就同情起来了。 “这还用算?肯定是出轨了啊!” “渣男!这种玩消失的最噁心了!” “心疼小姐姐,三年青春就这么没了。” 雨后小茉莉看到弹幕,哭得更厉害了。 她对著镜头展示了一下右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这是他去年送给我的求婚戒指,他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苏大师,您帮我看看,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开心了,所以才躲著我?” 苏云没说话,他直接开启了天机神算。 女生的信息出现在他眼前。 【姓名:林茉莉】 【年龄:24】 【职业:培训机构老师】 【近期运势:大凶!长期处於虚假婚姻关係中……】 【过去:三年前在聚会上结识“成功人士”陈斌,被对方的豪车豪宅迷惑,坠入情网……】 【未来:……】 【罪恶值:10】 【详细罪行:因虚荣心作祟,在未查明对方婚姻状况的情况下,默认並享受对方提供的非法財物,间接破坏他人家庭。】 苏云看著这些信息,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失踪,只有处心积虑的欺骗。 他看著屏幕里的林茉莉,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你这枚戒指,是去年三月在周大福买的,还是他从拼夕夕九块九包邮买的道具?” 林茉莉愣住了,哭声直接停了。 “苏大师,您说什么呢?这是他在专柜买的,还有发票和证书呢。” 苏云指了下她的戒指。 “发票是印表机打出来的吧?” “你这戒指上面的钻,其实就是块玻璃,连莫桑钻都算不上。”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臥槽,九块九的求婚戒指?这男的太狠了!” “这已经不是渣了,这是纯纯的骗子啊!” 林茉莉脸色变得惨白。 “不……这不可能,他平时对我很大方的。” “他带我去吃高级西餐,还给我买名牌包包。” 苏云靠在椅子上,看著镜头,语气非常平静。 “西餐是团购的券吧?包包也是在那种二手批发市场买的仿品。” “这位姑娘,你怀疑有第三者,这逻辑不对。” 林茉莉睁大眼睛。 “不对?那他为什么消失?” 苏云缓缓开口。 “因为在那段关係里,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全场炸裂。 弹幕瞬间爆炸。 “反转了!原以为是苦情戏,结果是小三上位?” “苏大师威武,这瓜太大了,撑得慌!” 林茉莉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是第三者?这怎么可能!他说明年就要跟我结婚的!” “他连婚房的定金都交了,还带我看过装修图纸!” 苏云继续补刀。 “那是他租来的房子,图纸是网上隨便下载的。” 第83章 別再自我催眠了 林茉莉呆呆地坐在镜头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儿。 手里那张纸巾早就湿透了,揉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小纸团。 她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苏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厉害。 “苏大师,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这怎么可能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给自己找点底气,对著手机屏幕拼命摆手。 “陈斌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们每天晚上都要视频通话的。” “有时候一聊就是两三个小时,他要是真的有家室,哪来这么多时间陪我?他老婆难道是个摆设吗?”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手从桌上摸起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温水。 “你还是太天真了。” “时间管理在这种专业人士眼里,那都是基础操作。” 他放下水杯,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刚才说见过他的父母,那老两口是不是看起来特別慈祥?” “上次见面还拉著你的手,塞给你一个五千块钱的大红包,口口声声说你是他们陈家认定的儿媳妇?” 林茉莉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透出一抹希冀。 “对!红包里的钱我到现在都没捨得花!” “老两口穿得乾乾净净,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有教养的人家。” 苏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带著浓浓的嘲讽。 “有教养?你见的那对父母,其实是在火车站北广场那边混跡的临时演员。” “那个老头姓张,外號叫张大坏,专门接这种见家长的活儿。” “那个老太太是他临时的搭档,俩人合作好几年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变得格外促狭。 “这种活儿是有市场价的,每天五十块钱工资,外加一盒火车站对面的红烧肉盖饭。” “你要是不信,明天上午去北广场的出站口转转,没准儿还能瞧见那位张大爹在那蹲著等活儿呢。” “至於那五千块钱红包,那是陈斌转手交给他们的道具,左手倒右手,最后还是进了你的口袋,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锅。 “臥槽,五十块钱雇个爹?这陈斌是个人才啊!” “管饭就行?现在的演员门槛已经低到这个地步了吗?” “杭城大少:这操作我熟啊,我以前为了躲家长会,也去火车站找过!不过我那次涨价了,花了八十。” “心疼小姐姐,这哪是谈恋爱啊,这简直是在演大型沉浸式话剧。” 林茉莉的脸色变得煞白,她拼命摇头,嘴唇咬得都快渗出血来了。 “不……这不对。” “那视频通话呢?他每天晚上都在办公室加班,背景我都看过的。” “书架上全是专业书,还有公司的logo,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苏云嘆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悯。 “加班?那是他在三公里外的另一个家里!” “他每天晚上七点准时离开你家,说去公司处理紧急业务。” “其实他八点就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正好赶上给大儿子洗澡,给小女儿冲奶粉。” “你看到的那个办公室背景,不过是一张高度还原的背景墙纸,就贴在他书房的墙面上。” “只要摄像头角度找得好,你在手机里看著就是个日理万机的霸道总裁。” “他在那边陪著老婆孩子热炕头,你在这一边抹眼泪一边等他回消息。” “大妹子,这时间管理大师的课,你真得找他好好补补。” 苏云这番话,彻底把林茉莉最后的心理防线给轰塌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著不可能。 这时候,直播间的观眾们已经开始各显神通了。 有人根据之前林茉莉透露的零星信息,在社交平台上疯狂搜索。 不到几分钟,就有大神把陈斌的真实帐號给扒了出来。 “大家快去看!我搜到这个陈斌的真实朋友圈了!帐號叫陈家大少,里面的內容全是漏洞!” “我也看到了!那台保时捷是租的,车牌號我刚才查了,属於一家汽车租赁公司!还有他发的那些高端酒局,全是拼单名媛群里的图,连背景里的那个花瓶都跟別人的一模一样!” “这哥们儿真行,朋友圈经营得跟个身家过亿的精英似的,其实他三年前就失业了,一直靠骗女人的钱过日子!” 林茉莉看著弹幕上飞快掠过的留言,整个人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颤抖著手,点开了陈斌发给她的那些亲密照片。 那些照片曾经让她觉得很幸福,现在看去,每一张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脸上。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惨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直播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行了,別在这自我催眠了。” “你要是真想看真相,现在就去你臥室。” “你臥室里那个大衣柜,最下面那一层,是不是一直锁著?” 林茉莉愣了一下,抬头看著手机,眼神里满是迷茫。 “去臥室干什么?他说里面放的是一些商业机密文件,涉及好几个亿的合同,绝对不让我乱动。” “他还说如果弄丟了,我们这辈子就完了。” 苏云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好几个亿的合同?那里面放的是他的真实人生!” “你试过很多次,但都没对,对不对?” 林茉莉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出来。 “我试过我们的纪念日,他的生日,还有我的生日,统统都不对。” “他说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隨机码,连他自己都记不住,只能用指纹开。” 苏云指了指屏幕,语气篤定。 “去试一下190812,那是他大儿子的生日。” “他这种人,最习惯把这种特殊的日子当成密码,因为对他来说,那是他唯一的成就。” 林茉莉机械地站起身,拿著手机走进了臥室。 她站在那个巨大的实木衣柜前,手指都在发抖。 直播间的两百万观眾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屏幕。 林茉莉蹲下身子,对著衣柜底部的电子锁,颤抖著输入了那串数字。 第84章 原配都来了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电子锁竟然真的开了。 林茉莉猛地拉开柜门,里面並没有什么衣服,也没有什么价值几个亿的合同。 那是一个做得很隱蔽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些东西。 林茉莉伸手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红本本。 那是结婚证。 她翻开结婚证,上面的照片正是陈斌,而持证人的日期,是在五年前。 除了结婚证,里面还有一部黑色的旧手机。 林茉莉颤抖著打开那部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间,满屏的亲密合照刺痛了她的眼。 那是陈斌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俩人抱著孩子,笑得格外灿烂。 还有一个家长的微信群,里面的备註全是“涵涵爸爸”。 “啊!” 林茉莉发出一声绝望的哭喊,手里的结婚证掉在地上,正好正对著镜头。 直播间的礼物在这一刻疯狂刷屏,全是“心疼小姐姐”,还有各种愤怒的咒骂。 “清澈的愚蠢:这男人简直是畜生啊!骗了人家整整三年!那可是三年的青春啊!” “迷途小猫:这种渣男就应该拉去打靶!气死我了,我这暴脾气,真想衝过去抽他两巴掌!” “苏大师,求您一定要帮帮她,不能让这坏人就这么跑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惨状,並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同情。 他依旧是一副看乐子的表情,甚至还从旁边摸出了一把瓜子。 “大妹子,先別急著哭。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林茉莉哭声一顿,惊恐地抬起头,脸上掛满了泪痕。 “还有什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把我的存款都骗走了,还骗我说要买婚房……” 苏云吐掉一个瓜子皮,指了指衣柜上方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孔。 “陈斌就在门外,他马上就要进屋了。” “他在柜子里装了针孔摄像头,连接著他的手机。” “你刚才打开柜子的时候,他那边就已经收到报警信息了。” “他现在正憋著一肚子火呢……” 林茉莉嚇得往后缩了缩,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铁青。 “什么?他不是说今天在邻市出差吗?他怎么可能回来得这么快?” 苏云冷笑一声。 “他刚刚就在楼下抽菸,看到报警信息就上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嚓!”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著西装,打扮得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很有风度,但此刻那张脸却阴沉得可怕。 他一眼就看到了臥室里打开的衣柜,还有瘫在地上的林茉莉。 原本那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胆寒的阴狠。 “林茉莉,谁让你动那个柜子的?” 陈斌的声音很低,听起来像是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咆哮。 他大步走进臥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林茉莉,也就是林茉莉,嚇得拼命往床角缩去。 “你……你一直在骗我!你都有老婆孩子了!你这个骗子!” 陈斌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骗你又怎么样?你这种女人,不就是图我的钱吗?不就是想嫁进豪门当阔太吗?” “我给你演了三年的戏,你也该知足了。” 他说著,伸手就要去抢林茉莉手里的手机。 “把直播给我关了!立刻!马上!” 林茉莉虽然害怕,但此刻却爆发出了一种惊人的力量。 她死死护住手机,对著镜头撕心裂肺地大喊。 “我不关!我要让大家都看看你的真面目!你这个恶魔!” 陈斌见抢不过,直接伸手抓住了林茉莉的头髮,粗暴地往地上一按。 “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全都炸了。 “救命啊!这男的动手了!这是家暴现场吗?” “快报警!地址在哪?有没有人在附近?” “苏大师快救人啊,要出人命了!” 苏云坐在镜头前,手里还捏著两颗瓜子。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扭曲的脸,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扔。 “別喊了,救兵到了。” 苏云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话音刚落。 走廊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那声音很重,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陈斌还没来得及反应,臥室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嘭!”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动静。 一个穿著大红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剪著利落的短髮,皮肤有点黑,但那双眼睛里全是火气。 在这女人身后,还跟著四个铁塔一样的壮汉。 这些男人穿著黑色的背心,胳膊上的肌肉疙瘩比陈斌的脑袋还大。 陈斌看到这女人,手一下就鬆开了。 他整个人瘫在地上,脸色比刚才的林茉莉还要白。 “老……老婆?” 陈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抖得像筛糠。 这女人就是陈斌的正妻,赵美。 赵美没理会陈斌的求饶,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陈斌面前。 林茉莉缩在床角,看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整个人都傻了。 这就是陈斌那个“不存在”的老婆? 赵美居高临下地看著陈斌,眼神里全是嫌弃。 “陈斌,你挺威风啊。” “在家里连个屁都不敢放,出来打女人倒是挺利索。” 陈斌跪在地上,爬过去想抱赵美的大腿。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跟她没关係,是她勾引我的!” “她图我的钱,我是为了咱们家,我想把她手里的钱骗过来给咱儿子买房!” 赵美听著这话,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用力极大,陈斌的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 “骗钱?” “你还有脸说骗钱?” 赵美从包里掏出一大叠纸,直接甩在陈斌脸上。 那些纸飞得满屋子都是。 林茉莉隨手捡起一张,上面全是酒店的开房记录。 时间,地点,甚至连房价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讽刺的是,有些记录竟然是在三年前。 那时候,林茉莉才刚跟陈斌在一起。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直接沸腾了。 “臥槽!原配威武!” “这大姐太帅了,不打小三专打渣男,爱了爱了!” “直播间人数突破三百万了!热搜第一了!” “这反转,电影都不敢这么演啊!” 苏云看著后台不断跳动的数字,笑得非常开心。 “各位,別光顾著看戏,记得点点关注。” “这齣戏还没到高潮呢。” 第85章 这个反转,震碎了所有人的三观! 苏云的话音刚落。 陈斌便在地上打了个滚,又哭著喊道。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孩子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陈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赵美冷笑一声,她弯下腰,死死盯著陈斌的眼睛。 “孩子?” “陈斌,你真觉得那是你的孩子?” 陈斌愣住了。 他脸上的泪水还没干,表情却凝固了。 “老婆,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美站起身,从身后的壮汉手里拿过一份文件。 她把文件扔到陈斌面前,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这是亲子鑑定报告。” “你这种人,在外面偷吃都不擦嘴,我凭什么给你守著?” “孩子是我前任的,我当初嫁给你,就是为了给孩子找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陈斌颤抖著手打开那份报告。 当他看到“非亲生”那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一样倒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养了他五年!我每天给他洗澡,给他冲奶粉!” “那是我的命啊!” 赵美又补了一刀。 “你的命?你连生育能力都没有,你自己不知道吗?” “五年前你那次车祸,医生就说你这辈子都没戏了。” “我为了让你安心在外面给我赚钱,才编了个谎话骗你。” “陈斌,这叫报应。” …… 直播间的人全都被这个反转给震碎了三观。 “我的天,渣男变接盘侠?” “这原配才是真正的大佬啊,布局五年,把渣男玩得团团转。” “这回陈斌是彻底赔了夫人又折兵,钱没了,孩子不是自己的,名声也臭了。” “苏大师,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苏云耸了耸肩。 “这就是命。” …… 陈斌在地上发了疯一样地吼叫。 他想衝上去找赵美拼命,却被那四个壮汉直接按在地上。 赵美挥了挥手。 “带走,回去把离婚协议签了。” “你名下的那套房子,还有那辆租来的跑车,都跟我没关係。” “但你欠我爸的那五十万欠条,你得吐出来。” 壮汉们像拎小鸡一样把陈斌拎了起来。 陈斌这时候看到了林茉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著林茉莉大喊。 “茉莉!茉莉你帮帮我!” “我是真的爱你啊!那些钱我虽然骗了,但我心里只有你!” “你帮我跟警察说说,你不要起诉我好不好?” 林茉莉擦乾眼泪,她看著这个曾经让她觉得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现在,她只觉得噁心。 她拿起手机,对著陈斌吐了一口唾沫。 “滚。” “陈斌,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我会配合警方,把你骗我的每一分钱都拿回来。” 陈斌被拖走了,走廊里迴荡著他绝望的惨叫。 赵美临走前,看了一眼林茉莉。 “妹子,以后长点心吧。” “这种货色,也就你当个宝。” 说完,赵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屋子里恢復了安静。 林茉莉坐在地板上,看著满屋子的狼藉,突然笑了起来。 她对著直播间的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苏大师,谢谢您。” “如果您今天不点破,我可能还会被他骗一辈子。” “甚至,我可能真的会为了他去自杀。” 苏云摆了摆手。 “行了,收起你那点眼泪吧。” “下半辈子好好生活,別再找这种满嘴跑火车的就行。” “还有,记得去医院查查,那男的在外面不乾净,別被传染了什么病。” 林茉莉重重地点了点头。 连线断开了。 陈斌那个渣男的下场,他已经能预见到了。 离婚,还得背上一屁股债,最关键的是当了五年的接盘侠。 这种打击,比杀了他还难受。 ……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苏大师,刚才那一卦太顶了!” “我还没看够呢,原配大姐那几个巴掌打得真解气。” “这就是报应,谁让他骗人家小姑娘。” 苏云喝了一口温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著。 “行了,陈斌的事情到此为止。” “咱们直播间是看天机的,不是专门看接盘侠的。” “大家把关注点往回收收,准备开启今天的第二卦。” 苏云一边说著,一边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个金灿灿的福袋跳了出来。 “老规矩,福袋抽奖,抽中的就是有缘人。” 直播间的人数现在已经稳定在两百多万。 福袋刚一发出来,参与人数就直接衝到了顶峰。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中奖的id跳了出来,叫“周晓晓”。 苏云点开连线请求,屏幕对面很快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生,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 她正蹲在医院的长廊里,背景是白晃晃的墙壁。 长廊里人来人往,到处是叫號的声音和匆忙的脚步声。 周晓晓手里拿著手机,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两个大核桃。 她看见连线成功,嘴唇动了动,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苏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妈。”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著浓重的哭腔。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女生,语气平和了一点。 “別光顾著哭,说说怎么回事。” 周晓晓抹了一把眼泪,哽咽著开口。 “我妈得了重病,就在这家医院等著动手术。” “那是十万块钱,是我爸在工地干了五年才攒下的血汗钱。” “前天我把钱从银行取出来,放在寢室的柜子里,准备第二天交手术费。” “可就在那天晚上,钱不见了。” 她说到这里,情绪有些失控,身体跟著发抖。 “我报了警,警察也来过了,可是没用。” “我们寢室的监控刚好坏了,警察在柜子上也没提取到有用的指纹。” “那柜子锁得好好的,钥匙就在我身上,可是钱就是没了。” 直播间的观眾听到这里,全都炸锅了。 “十万块救命钱?这贼也太缺德了!” “寢室里丟的?那肯定是熟人干的啊。” “监控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时候坏,这不明摆著有猫腻吗?” 第86章 丟失的十万块救命钱! 苏云没急著说话,他开启了天机神算。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在眼前划过。 【姓名:周晓晓】 【年龄:20岁】 【职业:大二学生】 【近期运势:大凶!十万块救命钱在寢室离奇失窃,母亲手术费无著落,且正面临室友吴菲菲等人的集体排挤与诬陷,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过去:出生於普通勤劳家庭,父亲在工地辛苦劳作五年才攒下十万积蓄,性格內向、温顺、懂事,在校期间一直勤工俭学,生活极度节俭……】 【未来:若未能找回失款,母亲將因错过手术时机去世,自身亦会因沉重打击而輟学,一生生活在悔恨与阴影中……】 【罪恶值:3(纯良普通人)】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著信息,眉头皱了一下。 这姑娘確实挺惨。 “你那三个室友,现在是什么態度?” 苏云靠在椅子上,隨口问了一句。 周晓晓听到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对著镜头展示。 “她们联名向辅导员投诉我。” “说我因为丟了钱,整天在寢室阴沉著脸,影响了她们的学习氛围。” “她们说我怀疑她们是贼,这是一种人格侮辱。” “吴菲菲带头说,如果我不公开道歉,她们就要求学校把我调出寢室。” “辅导员也找我谈话了,让我拿不出证据就別乱说话,还要我写检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臥槽,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贼喊捉贼?还搞集体霸凌?”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钱了,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杭城大少直接刷了一个嘉年华,弹幕在大屏幕中间横衝直撞。 “苏大师,弄死这群坏女人!太气人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周晓晓,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那十万块钱,是不是全是百元大钞?” 周晓晓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对,全是刚取出来的。” 苏云继续说道。 “钱是用那种老式的申报纸包著的,外面勒了两根红色的皮筋。” “每一捆是一万,整整十捆,塞在一个蓝色的塑胶袋里。” “其中有一捆钱的右上角,有一张缺了一个小角的,对不对?” 周晓晓整个人都呆住了,她瞪大眼睛看著苏云。 “对……对!苏大师您怎么知道的?” “那张缺角的钱,是我取钱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我记得特別清楚。” 苏云冷笑一声。 “我能算到这些,自然能算出钱在哪。” 他看著周晓晓,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现在告诉你,那十万块钱,压根就没离开过你们寢室楼。” 这话一出,直播间两百多万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钱还在楼里?” “那肯定还在寢室里藏著呢!” “苏大师快说,藏在哪了?” 苏云没直接回答,而是对周晓晓下了一个指令。 “你现在回寢室。” “把手机支架架好,我要在直播间当著两百万人的面,公开查寢。” 周晓晓有些犹豫,她咬著嘴唇。 “可是……吴菲菲她们现在都在寢室,我怕她们……” 苏云打断了她的话。 “有我在,你怕什么?” “她们不是说你诬陷吗?她们不是要证据吗?” “我现在就给你证据。” 直播间里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苏大师,这不妥吧?直播查寢,这算侵犯隱私吧?” “就是啊,万一人家在换衣服呢?”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语气很淡。 “我只找钱,不看人。” “再说了,那是救命的钱,隱私重要还是命重要?” “想看隱私的,现在就给我滚出直播间,我这里不欢迎变態。” 苏云这番话直接把节奏压了下去。 周晓晓深吸了一口气,她站起身,擦乾眼泪往寢室走去。 她一路上走得很急,呼吸声透过麦克风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十几分钟后,她回到了学校。 那是那种老旧的宿舍楼,走廊里黑黢黢的。 周晓晓站在寢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还在不停地发抖。 “苏大师,我到了。” 苏云点了点头。 “推门进去。” 周晓晓用力拧开了门锁,推开了那扇木门。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火锅味扑面而来。 寢室里灯火通明。 三名女生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中间摆著一个电火锅。 桌子上摆满了肥牛、毛肚和各种蔬菜。 她们正吃得满头大汗,笑声很大。 这种热闹的场景,和周晓晓在医院走廊里的淒凉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坐在正中间的女生叫吴菲菲。 她穿著一件名牌吊带裙,脸上画著精致的妆容。 看见周晓晓回来,吴菲菲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她斜著眼看著周晓晓,脸上露出了一抹嘲讽。 “哟,这不是咱们寢室的大侦探吗?” “怎么,在外面哭够了,捨得回来了?” 另外两个女生也跟著鬨笑起来。 “晓晓,別整天丧著个脸,来吃点火锅暖暖身子。” “这可是菲菲请客,说是庆祝咱们寢室终於要清静了。” 吴菲菲喝了一口饮料,看著周晓晓手里的手机。 “周晓晓,你拿个手机拍什么呢?” “想直播啊?还是想录音去告状?” 她站起身,走到周晓晓面前,语气非常傲慢。 “我告诉你,辅导员已经发话了,让你明天就搬走。” “你这种自私自利、满脑子都是被迫害妄想症的人,不配住在我们寢室。” 周晓晓气得浑身发抖,她指著桌子上的火锅。 “你们哪来的钱吃这些?” “平时你们连食堂的红烧肉都捨不得买,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吴菲菲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管我哪来的钱?” “我家里刚给我打的生活费不行吗?” “周晓晓,你別以为丟了钱,全世界的人都欠你的。” “你那十万块钱,指不定是你自己弄丟了,或者是你那个穷酸老爸根本没给你。” 第87章 监控你?这些都是算出来的! 吴菲菲手里拿著一根刚从锅里捞出来的肥牛,满不在乎地嚼著。 她看著手机屏幕里的苏云,语气里全是不耐烦。 “你就是那个网上很火的算命骗子吧?” “我劝你赶紧把直播关了,少在这里带节奏。” “我们寢室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 吴菲菲一边说著,一边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她对著镜头翻了个白眼,神色极其囂张。 “周晓晓,你別以为找个演戏的就能嚇唬住我们。” “丟了钱就去报警,警察都说没证据,你在这直播算怎么回事?” “你这是侵犯我们的隱私,我有权起诉你,知道吗?” 苏云坐在屏幕对面,看著吴菲菲那张涂满化妆品的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手里摆弄著那个搪瓷杯,眼神里写满了看戏的兴致。 “起诉我?” “吴同学,你现在的底气,是不是来源於走廊尽头那个坏掉的监控摄像头?”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却让吴菲菲的动作僵了一下。 吴菲菲冷哼一声,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傲慢的样子。 “监控坏了那是学校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係?” “你別在这东拉西扯的,赶紧滚出我们的生活。” 苏云没理会她的叫囂,直接在心里下达了指令。 “系统,查一下这个吴菲菲。” 【姓名:吴菲菲】 【年龄:21岁】 【职业:大二学生】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家境看似优渥实则虚荣心极强,长期通过购买名牌服饰维持“富家女”人设。三日前凌晨两点,趁室友周晓晓熟睡,利用偷配的钥匙窃取其十万元救命钱……】 【未来:因盗窃数额巨大且情节恶劣,被判处有期徒刑並开除学籍。出狱后背负刑事案底,无法从事体面工作,被家人嫌弃、朋友绝交,余生在社会的底层挣扎还债……】 【罪恶值:45】 【详细罪行:窃取他人十万元“救命钱”並藏匿於寢室烟雾报警器中!事后不仅毫无悔意,反而联合其他室友对受害者周晓晓进行言语霸凌、排挤,试图將其赶出寢室!以每人五百元的价格支付“封口费”企图掩盖犯罪事实!】 看到系统给出的信息,苏云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消失了。 他放下水杯,指甲在桌面上轻轻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 “吴同学,咱们来聊聊三天前的凌晨两点吧。” “那天晚上的风挺大的,宿舍楼里的声控灯偶尔会亮一下。” “你当时穿著一件粉色的蕾丝睡衣,脚上踩著一双黄色的小鸭子拖鞋。” “我说的对不对?” 吴菲菲原本正准备继续吃火锅,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脸色白了一些,但还是梗著脖子喊道。 “你胡说什么呢?” “凌晨两点我当然在睡觉,谁会记得穿什么衣服?” 坐在吴菲菲旁边的两个室友也赶紧凑了过来。 其中一个短髮女生指著屏幕骂道。 “死骗子,你別在这编故事。” “菲菲那天晚上睡得可香了,我们都能作证。” “你自己去打听打听,菲菲家里条件好著呢,缺那点钱?” 苏云看著那两个帮腔的室友,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作证?” “你们是睡著了作证,还是睁著眼说瞎话作证?” 他重新看向吴菲菲,眼神里多了一份压迫感。 “凌晨两点零五分,你从床上爬了下来。” “你走路的声音很轻,专门避开了那些容易发出响声的地板区域。” “你先是去了阳台,看了看周晓晓的床位,確认她睡熟了。” “然后,你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一把钥匙。” 吴菲菲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去抢周晓晓的手机。 “周晓晓,你把手机给我关了!” 周晓晓死死地护住手机,大声哭喊著。 “我不关!让苏大师说完!” 苏云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来,像是一把重锤,每一下都敲在吴菲菲的心口上。 “你打开了那个蓝色的柜子,拿走了那个装著十万块钱的蓝色塑胶袋。” “你没有直接回床上,而是进了厕所。” “你在厕所的第三个隔间里,足足待了十五分钟。” “那十五分钟里,你一直在拆那个申报纸包著的钱袋。” “皮筋勒得太紧,你还用牙齿咬了一下,对吧?” 吴菲菲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指著屏幕,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监控我?” “这是违法的!你这是变態行为!” 苏云冷笑一声。 “监控你?你这种货色,还不配让我浪费时间去监控。” “我是算出来的。” “你当时在厕所里,听著塑胶袋摩擦的声音,心里一定很兴奋吧?” “十万块钱,够你买多少个名牌包包了?” 吴菲菲突然笑了起来,那是由於极度恐惧而產生的扭曲笑容。 她指著缩在墙角的周晓晓,对著镜头大喊。 “大家快看啊,这个骗子在编剧本呢!” “周晓晓,你为了骗点社会捐款,还真是下血本啊。” “故意把钱藏起来,然后找个算命的来演戏,想让我们当垫脚石?” “那十万块钱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啊?” 旁边的两个室友也跟著起鬨。 “就是,周晓晓平时穷得连奶茶都喝不起,哪来的十万块?” “指不定是她爸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想洗白呢。” “菲菲,咱们別理这两个疯子,明天就去告诉辅导员,让学校开除她!”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风向竟然真的开始动摇了。 “这女的演技真好,看著不像偷钱的啊。” “確实,空口无凭,苏大师这次是不是没证据啊?” “万一真的是周晓晓自导自演呢?现在的大学生为了红什么事干不出来?” “杭城大少:別吵吵!我相信苏大师,苏大师从来没算错过!”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一点也不著急。 他看著吴菲菲,语气平静得可怕。 “吴菲菲,你是不是觉得钱被你处理了,我就找不到了?” “你觉得那些钱现在在哪?” 吴菲菲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我怎么知道在哪?没准就在周晓晓自己的枕头底下呢。” 苏云笑了笑,转头对周晓晓说道。 “晓晓,別哭了。” “现在去阳台,看到那盆已经枯死的发財树了吗?” 周晓晓愣了一下,拿著手机跑向阳台。 阳台的一角摆著几盆多肉,中间確实有一盆已经乾枯的发財树,叶子都掉光了。 “看到了,苏大师。” 苏云指了指那盆花。 “把里面的泥土拨开。” 周晓晓蹲下身子,顾不得手指上的泥垢,疯狂地挖掘著。 吴菲菲站在旁边,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慌,但很快又变成了嘲讽。 “挖啊,使劲挖。” “要是挖不出来,周晓晓,你今天就给我跪下道歉!” 第88章 十万找到了!今日的最后一卦! 周晓晓挖得很深,直到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却什么也没发现。 盆底除了几块碎石子,空无一物。 周晓晓瘫坐在地上,看著空荡荡的花盆,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大师……没有,里面什么都没有。”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翻车了?苏大师第一次翻车?” “我就说嘛,这女的一脸正气,怎么可能是贼。” “周晓晓,你这剧本演砸了,赶紧给人家道歉吧。” “这反转,我的脸都被扇肿了。” 吴菲菲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她走到阳台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著周晓晓。 “听见了吗?骗子!” “还神算呢,我看你是神棍吧!” “周晓晓,现在立刻给我磕头道歉,然后滚出这个寢室!” 那两个室友也跟著叫囂起来。 “道歉!道歉!” “丟人现眼的东西,还敢诬陷我们菲菲。” 苏云坐在屏幕前,看著吴菲菲那副胜利者的姿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他慢悠悠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 “吴同学,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让你挖那个花盆,是为了找钱?” 吴菲菲冷笑道。 “不然呢?你想找什么?找你那丟掉的脸吗?” 苏云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一丝怜悯。 “我让你挖那个花盆,是为了让你看清,你偷钱的时候有多粗心。” “那盆花里的土,是不是比旁边的花盆要湿一点?” 周晓晓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旁边的花盆,点头道。 “对,这盆枯死的花,土確实是湿的。” 苏云接著说道。 “那是吴菲菲前天晚上倒进去的剩奶茶。” “因为她当时太紧张了,手一直在抖,想把钱塞进花盆里,结果发现土太硬塞不进去。” “最后,她换了一个地方。” 苏云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点,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晓晓,站起来。” 周晓晓抹了把脸,机械地站起身。 “抬头看。” 苏云的声音在安静的寢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看到天花板上那个烟雾报警器了吗?” 吴菲菲听到“烟雾报警器”这五个字,原本红润的脸蛋很快变得煞白。 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住了。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个白色的圆盘,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周晓晓举起手机,將镜头对准了寢室正中央的天花板。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烟雾报警器,上面还闪烁著微弱的红光。 直播间的两百多万观眾全都屏住了呼吸。 “苏大师的意思是,钱在报警器里?” “那东西能塞下十万块钱?开玩笑吧。” “你们看吴菲菲的脸!她被嚇傻了!” “臥槽,这表情,稳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画面,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那个报警器是卡扣式的,不需要工具,往左边拧一下就能打开。” “晓晓,去搬个凳子。” 周晓晓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飞快地搬过一张椅子,踩了上去。 吴菲菲终於回过神来,她发了疯一样地衝过去,想要把周晓晓从椅子上拽下来。 “你不能动它!那是学校的公物!弄坏了你赔不起!” 吴菲菲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听起来极其刺耳。 那两个室友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缩在后面不敢说话了。 苏云冷哼一声,对著麦克风喝道。 “吴菲菲,你再敢动一下,我现在就让警察过去!” 吴菲菲被这一声暴喝嚇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周晓晓站在椅子上,伸出手,握住了那个报警器的外壳。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苏云说的,用力往左边一拧。 “咔噠。” 一声轻响。 报警器的外壳脱落了下来。 紧接著。 一叠叠整齐的、用红皮筋勒著的百元大钞,像失去了支撑一样,从天花板的空隙里散落了下来。 哗啦啦。 粉色的钞票落了周晓晓一身,也洒满了整张椅子。 其中一捆钱掉在地上,正好滚到了吴菲菲的脚边。 那是整整十捆钱。 每一捆都用申报纸包得严严实实。 最上面的那一捆,右上角果然缺了一个小小的角。 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某种狂热。 “臥槽!真的在里面!” “十万块!整整十万块!苏大师牛逼!” “吴菲菲,你刚才不是挺囂张吗?现在怎么不叫了?” “这反转太解气了!我看这女的还怎么狡辩!” “杭城大少:嘉年华走起!苏大师永远滴神!” 周晓晓站在椅子上,看著满地的钱,整个人都哭不出声了。 她颤抖著跳下椅子,蹲在地上,一张一张地把钱捡起来。 吴菲菲瘫坐在钞票中间,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那个监控明明坏了,没有人看见的……”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闹剧,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 “吴菲菲,你觉得监控坏了就没人知道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做了,天就会看著。” “你那两个室友,每人拿了你五百块的封口费,对吧?” 那两个躲在后面的室友听到这话,嚇得脸都绿了,赶紧摆手。 “不……不是的!我们没拿!” “是菲菲非要给我们的,我们不知道那是偷来的钱啊!” 苏云没理会她们的狗咬狗,而是看向了周晓晓。 “晓晓,钱找到了,现在该干什么,不用我教你了吧?” 周晓晓用力地点了点头,她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已经打过很多次的號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偷钱的人找到了。” 吴菲菲听到报警两个字,整个人彻底崩溃了,她爬过去想抓周晓晓的腿。 “晓晓,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吧!” “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把钱都还给你,我再多赔你一万块行不行?” “求求你別报警,我要是被开除了,这辈子就毁了!” 周晓晓一脚踢开了她的手,眼神里全是决绝。 “毁了?” “你偷我妈救命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会不会毁了?” “吴菲菲,你这种人,不配得到原谅。” …… 就在这时,寢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显然是周晓晓之前报过警,警察一直就在校门口附近掛案。 带队的警察看著满地的钞票,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吴菲菲,脸色一沉。 “吴菲菲是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吴菲菲被带走的时候,哭得嗓子都哑了,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被拖了出去。 那两个拿了封口费的室友,也被警察一併带走协助调查。 寢室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周晓晓抱著失而復得的钱,对著手机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大师,大恩大德,周晓晓这辈子没齿难忘。” 苏云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去医院把手术费交了。” “你妈的手术会很成功的,以后好好生活。” 连线掛断了。 苏云看著后台疯狂上涨的功德值,心里一阵舒爽。 【叮!宿主惩恶扬善,成功帮人找回救命钱,奖励功德值:150点!】 苏云喝乾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水,对著镜头笑了笑。 “好了,今天的两卦都算完了。” “咱们准备开启最后一卦。”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人数再次刷新,直接衝破了三百万人。 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这最后一卦,苏云又会挖出什么样的秘密。 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一个金色的福袋再次跳了出来。 “最后一卦,抽中的是有缘人。” “让我看看,这最后一位幸运儿是谁。” 第89章 算彩票的一等奖號码?这玩意儿算不出来! 屏幕上的金色福袋炸开,化作漫天的礼花特效。 苏云看著那个跳出来的id,眉毛不由自主地挑了一下。 “想中五百万”。 这名字,还真是简单粗暴,一点弯子都不绕。 “行,咱们这就连线这位想中五百万的朋友。” 苏云手指一点,接通了视频。 屏幕画面闪烁了两下,接著亮了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昏暗逼仄的小房间。 光线很差,唯一的照明似乎就是那盏掛在头顶、落满苍蝇屎的白炽灯。 镜头正中央,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这男人看著得有四十多岁,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也不知道几天没洗了,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 满脸的胡茬子,又黑又密,把半张脸都给遮住了。 那双眼睛深深地凹陷进去,眼圈黑得嚇人,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著跟熬了好几个通宵似的。 最抢镜的,是他背后的那面墙,还有面前的那张桌子。 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走势图,红线蓝线画得跟蜘蛛网一样。 桌子上更是堆满了废弃的彩票纸,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菸灰缸。 甚至地上都铺了一层菸头,看著都让人觉得呛得慌。 这造型,这背景,妥妥的一个走火入魔的老彩民。 男人叫沈杰。 刚一连上麦,沈杰就猛地凑到了镜头前,那张大脸差点贴到屏幕上,把不少观眾嚇了一跳。 “大师!苏大师!” 沈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著一口沙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支原子笔和一个破破烂烂的笔记本,眼神狂热得有点嚇人。 “我终於连上你了!我就知道我有这个命!” “大师,我不问前程,也不问吉凶,那些虚头巴脑的我都不听。” “你就给我算算,明天的大乐透一等奖號码是多少?” 沈杰一边说著,一边把手里的笔记本摊开,笔尖都在发抖。 “你只要告诉我號码,我记下来。” “只要中了奖,我分你一半!不,六四开!你六我四!” “大师,求求你了,快告诉我吧!”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钟。 紧接著,弹幕像雪崩一样滚了起来。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哥们是来搞笑的吗?” “想中五百万?我看你是想屁吃呢。” “这造型,一看就是个输红了眼的赌狗啊。” “还分一半?这饼画得比我老板还圆。” “这种人就是废了,天天不想著好好工作,就想著天上掉馅饼。” “苏大师,別理这种神经病,直接掛了吧,浪费大家时间。” “看那一屋子的菸头,这人估计除了买彩票啥也不干,老婆孩子肯定倒了八辈子血霉。” 观眾们的嘲讽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都带著刺。 在他们眼里,沈杰就是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一个被贪慾吞噬了理智的可怜虫。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满眼血丝的男人,並没有急著说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算彩票? 这事儿他还真没试过。 “系统,来活了。” 苏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给我算算明天大乐透的一等奖號码。” 【叮!正在为宿主推演天机……】 苏云靠在椅背上,等著系统给出那一串数字。 要是真能算出来,这倒是个发家致富的好路子。 到时候自己去买个一百注,直接掏空奖池,岂不是美滋滋? 然而。 过了不到两秒钟。 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次的內容,让苏云愣了一下。 【叮!推演失败!】 【警告:彩票摇奖过程受到极其复杂的人为磁场干扰与物理干预,变量过多,且存在不可控的后台操作因素。】 【定数已被打乱,天机混乱不可测。】 苏云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好傢伙。 这系统还挺诚实。 什么叫“人为磁场干扰”?什么叫“物理干预”? 这不就是明摆著说,那玩意儿有人在后面控盘吗? 既然有人控盘,那就是人为的,不是天定的。 既然不是天定的,那自然就算不准。 毕竟人心这东西,比天机还难测。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那几个红色的感嘆號,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挺合理。 要是彩票真能算出来,那满大街的算命先生早就身家过亿了,谁还在这摆摊算卦? 苏云关掉了系统面板,脸上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期待、甚至连笔都举起来准备记录的沈杰,轻轻嘆了口气。 “这位朋友。” 苏云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语气很平淡。 “把笔放下吧。” “这个號码,我算不出来。” 沈杰原本兴奋的表情,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苏云的话一样,张著嘴巴愣在那里。 “算……算不出来?” “怎么可能算不出来?你不是神算吗?” “刚才那个藏尸的你都算出来了,那个偷钱的你也算出来了,怎么几个数字就算不出来?” 沈杰急了,他猛地站起来,把脸贴得更近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屏幕上了。 “大师,你是嫌钱少吗?” “三七开!你七我三!行不行?” “实在不行……二八!我只要两成!我只要能还上债就行!” 直播间里的黑粉们,这会儿可是抓住了机会,一个个兴奋得像是过年一样。 “翻车了!终於翻车了!” “我就说他是骗子吧?刚才那些肯定是剧本,这回遇到真路人,露馅了吧?” “还神算呢,连个彩票都算不出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回没词了吧?我看你怎么圆。” “大家快举报,封建迷信骗人钱財,实锤了!” 满屏的嘲讽和谩骂,苏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沈杰,看著这个濒临崩溃的中年男人。 沈杰见苏云不说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了那张破椅子上。 手里的原子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角落里。 那个视若珍宝的笔记本,也被他隨手扔在了一边。 “完了……” “全完了……” 沈杰抱著头,手指死死地抓著油腻的头髮,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第90章 彩票这东西,水很深,变数太大! 这一刻,沈杰不再是那个疯狂的赌徒,而像是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一股死气。 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到这一幕,弹幕稍微少了一些。 虽然大家都在骂他是赌狗,但看到一个大男人在镜头前崩溃成这样,多少还是让人有点心里不舒服。 苏云看著沈杰那副模样,突然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冷意,直接压过了直播间的嘈杂。 “你知道我为什么算不出来吗?” 沈杰依然抱著头,没有任何反应,显然已经听不进去了。 苏云也不管他听没听,自顾自地说道。 “彩票这东西,摇奖的时候,看起来是隨机的。” “但实际上,里面的水深得很。” “磁场干扰、物理配重、甚至是机器的震动频率,哪怕是一丁点的人为变动,都会让结果天差地別。” “这就好比你想预测一片树叶落在哪里,但如果有人在旁边拿著吹风机一直吹,那你就算把牛顿从棺材里挖出来,他也算不准。” “所以,这玩意儿变数大於定数。” “既然不是天定的,那天机自然就不显。” 苏云这番话一出,直播间里的风向立马变了。 刚才还在骂苏云翻车的观眾,这会儿一个个都惊呆了。 “臥槽!苏大师真敢说啊!” “这话是能直播说的吗?暗示彩票有猫腻?” “苏大师牛逼!这是要把彩票中心的遮羞布给扯下来啊!” “怪不得我买了十年都没中过,原来是有吹风机啊!” “保护我方苏大师!这话太刑了!” “超管呢?超管怎么还不出来封直播间?这都敢播?” 苏云当然知道这话有点敏感,但他不在乎。 反正系统都这么提示了,他说点实话怎么了? 再说了,他也没指名道姓说是谁在搞鬼,谁要是急了,那就是谁心里有鬼。 苏云把目光重新聚焦在沈杰身上。 此时的沈杰,依然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 对於苏云关於彩票的解释,他根本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结果。 结果就是,没钱。 没钱,就意味著死亡。 苏云看著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杰。” 这一声喊,带著一丝精神力,直接钻进了沈杰的耳朵里。 沈杰浑身一震,慢慢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著屏幕。 苏云盯著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一切偽装。 “你这么急著要这笔钱,不是为了还赌债吧?” 沈杰愣了一下,惨笑了一声。 “不是赌债是什么?” “我这屋子里的彩票,不就是证据吗?” “我就是一个烂赌鬼,我想钱想疯了,我想一夜暴富……” “这就是个无底洞啊,么填都填不满……” 他说著说著,眼泪就流了下来,混著脸上的油泥,流出两道浑浊的痕跡。 “填不满,就要出人命了……” 直播间的观眾听到这话,又开始刷屏了。 “看吧,自己都承认了。” “这种人真不值得同情,早干嘛去了?” “为了买彩票借高利贷?活该!” “无底洞?赌博本来就是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苏云看著那些充满恶意的弹幕,冷笑了一声。 “无底洞?” “確实是个无底洞。” 苏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了沈杰的心口上。 “不过,你的这个无底洞,不在赌场,也不在彩票站。” 沈杰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震惊。 苏云身子微微前倾,隔著屏幕,用一种极其肯定的语气说道。 “你的那个无底洞。” “在市人民医院的住院部,八楼。” “icu重症监护室。” “我说的对吗?沈杰。” 这句话一出,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在刷屏骂人的键盘侠们,手指都停在了半空中。 icu? 重症监护室? 这几个字眼,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屏幕里。 沈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著苏云。 刚才掉在地上的原子笔,被他的脚后跟一碰,骨碌碌地滚到了桌子底下。 “你……你怎么知道?” 沈杰的声音抖得厉害,带著一种被看穿秘密后的恐惧,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崩溃。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 “你这屋子里的菸头,不是因为你想彩票號码想的。” “是因为你愁的。” “你墙上贴的那些走势图,也不是为了发財。” “你是想从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数字里,找出一根救命稻草。” “你想救你女儿的命。” “但是你也知道,这就是在做梦。” “可除了做梦,你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房子卖了,车子卖了,亲戚朋友都借遍了。” “现在连那些网贷都不给你批额度了。” “你除了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这几张废纸上,你还能干什么?” 苏云的话,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样,把沈杰心里那层偽装的硬壳给剥开了。 把他最血淋淋、最无助的那一面,暴露在了几百万人的面前。 沈杰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张大嘴巴,想要反驳,想要大吼,可是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 这个看起来邋里邋遢、有些疯癲的中年男人。 在这个昏暗的出租屋里。 面对著手机镜头。 双手捂著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啊!!!” 那哭声里,没有了刚才求彩票號码时的疯狂和贪婪。 只有无尽的绝望,和一个父亲走投无路时的悲鸣。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了。 那些刚才还在骂他是“赌狗”、“人渣”的观眾,此刻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无底洞”。 那个每天吞噬著无数金钱,却连个响声都听不到的icu。 那个只要一停钱,就会立刻要了亲人命的地方。 苏云看著痛哭流涕的沈杰,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刚才用系统查看沈杰的资料时,也被上面的內容给震了一下。 【姓名:沈杰】 【年龄:42岁】 【职业:前国企高级算法工程师】 【近期运势:大凶转大吉(原定家破人亡之局,因宿主指点將获得巨额財富与生机)】 【过去:曾是行业顶尖技术大牛,三年前在技术交流会上隨手写下的核心算法构架被盛世科技视为救命稻草。一年前独生女患罕见病住进icu,为治病耗尽家財並欠下高利贷,妻子重度抑鬱。沈杰辞职照顾家庭,走投无路下试图通过彩票一夜暴富……】 【未来:三日后女儿因欠费停药病逝,沈杰绝望之下在出租屋烧炭自杀……】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他不是赌狗。 他只是一个想救女儿命的父亲。 哪怕那个方法看起来是那么的愚蠢,那么的可笑。 第91章 沈杰的善財! 那个出租屋里,男人的哭声迴荡著,听得让人心里发堵。 沈杰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吼著,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我就是没钱了,我真的没钱了啊!” “朵朵才六岁,医生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那是我的命啊!”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油污和泪痕的脸直直地懟在镜头前,眼睛红得嚇人。 “大师,我刚才骗了你。” “我想著,要是装成赌徒,你会不会为了证明自己能算准,就给我个號码……” “我真是没办法了……我把房子卖了,车卖了,连老家那两亩地都卖了。” “亲戚朋友看见我都躲,电话都不接,我还能去哪弄钱?” 沈杰说著,突然像发了疯一样,转身在那个乱七八糟的桌子上翻找起来。 那堆废弃的彩票纸被他扒拉得满天飞,像是一场悽惨的雪。 很快,他从一堆杂物底下掏出一个红色的塑胶袋。 那是那种最老式的塑胶袋,被他包了一层又一层,护得比命还金贵。 沈杰颤抖著手,把塑胶袋解开。 里面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值钱的首饰。 而是一摞红彤彤的小本子。 他把那些本子一本一本地摊开,举到摄像头跟前,手抖得连字都看不清。 “大师,你看……你看啊!” “这是我的献血证,我有八本!我献了快三千毫升的血!” “这是我的器官捐献志愿书,我和我老婆都签了!” “我这辈子没干过坏事,我在路上看见流浪狗都要餵根火腿肠,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的女儿得了白血病?为什么啊!” 沈杰吼到最后,声音已经哑得发不出声了,只剩下喉咙里那种破风箱一样的喘息。 他把那些红本本抱在怀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哭得浑身抽搐。 直播间里,刚才还刷屏骂他是“人渣”、“赌狗”的弹幕,这会儿彻底没了动静。 那几百万在线的观眾,像是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谁也发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几秒,屏幕上才慢吞吞地飘过几条弹幕。 “臥槽……我真该死,我刚才骂他什么来著?” “这哪是赌狗啊,这特么是父爱如山啊!” “八本献血证,我一本都没有,我居然还有脸骂人家想不劳而获。”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叔叔我错了。” “杭城大少:別说了,我脸疼。刚才谁骂得最凶?自觉点,刷礼物道歉!” 紧接著,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开始零星地亮了起来。 虽然不像之前那么疯狂,但每一条礼物附带的留言,都是“对不起”三个字。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绝望的男人,轻轻嘆了口气。 他端起茶杯,却发现杯子早就空了。 “沈杰,起来吧。” 苏云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子让人不得不听的力量。 沈杰抽噎著,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那张破椅子上。 “没希望了,朵朵还在等我。” “我答应过她,爸爸一定会带钱回去的……” “我对不起她,我是个废物……” 沈杰一边说著,一边慢慢地站起来,眼神变得空洞而可怕。 他伸手去摸滑鼠,那是想关掉直播。 “大师,谢谢你听我发牢骚。” “不打扰你赚钱了,我去医院陪朵朵最后一程。” “就算是死,我也得守在她身边。” 说完,他的手指就要点下那个红色的掛断按钮。 就在这时。 苏云突然开口了。 “慢著。”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让沈杰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谁让你掛断的?” “我有说过让你走吗?” 沈杰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著屏幕,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死灰。 “大师……你不是说帮不了我吗?” “彩票算不准,我不怪你,这是我的命。” 苏云笑了笑,笑容里带著几分玩味。 “彩票我是算不准。” “但是,我也没说你今天弄不到钱啊。” 沈杰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大师……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有財运?” 苏云没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那把摺扇,“哗啦”一声打开,慢悠悠地扇了两下。 “沈杰,你命宫里的財帛宫確实是暗淡无光。” “但这世上的財,不光是正財和偏財。” “还有一种財,叫善財。” “你攒了半辈子的善因,今天晚上,该结果了。” 苏云说著,把摺扇合上,指了指沈杰的手机。 “別急著走。” “你今晚有贵人运。” “这笔救命钱,有人替你出了。” 沈杰彻底懵了。 有人出? 谁出? 他那些亲戚朋友早就把他拉黑了,谁还会给他出这三十万的巨款? 直播间的观眾也听傻了。 “贵人运?谁啊?难道是有富豪看直播看感动了?” “不会是杭城大少吧?大少虽然有钱,但也没这么撒幣吧?” “三十万啊,不是三十块,谁这么大方?” “苏大师这是在画饼吧?为了安慰人家?” 苏云没理会弹幕的猜测,他拿起手机默默的开始了转帐。 【转帐中……】 【转帐成功!】 现实中。 苏云看著屏幕里还是一脸呆滯的沈杰,嘴角微微上扬。 “沈杰,看看你的手机。” “应该有简讯来了。” 沈杰愣愣地低下头,看向那个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在这个安静得出奇的出租屋里响了起来。 沈杰浑身一抖,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颤抖著手,划开了屏幕。 那是一条来自市人民医院的缴费通知简讯。 沈杰眯著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读著,生怕自己看错了。 “尊敬的病人家属沈杰,您好。” “您女儿沈朵朵的住院帐户於21:05分成功充值……” 沈杰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数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个,十,百,千,万…… 三十万! 整整三十万! 沈杰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还是三十万! “这,这……” 沈杰拿著手机的手剧烈地抖动著,连话都说不连贯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苏云,嘴唇哆嗦著。 “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谁给我充的钱?是不是医院搞错了?” 苏云耸了耸肩,一脸的云淡风轻。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你有贵人运。” “至於是谁充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你女儿有救了。” 第92章 怎么这一次,还有功德可以拿? 这时候,直播间的公屏上,突然炸开了一连串的金色特效。 那是“嘉年华”的特效,一个接一个,足足刷了二十个! “杭城大少:臥槽!主播牛逼!这钱是你出的吧?” “杭城大少:別装了,刚才那几分钟就你在操作手机,除了你没別人!” “杭城大少:我服了!这要是换了別的主播,钱进了口袋那是绝对掏不出来的!” “杭城大少:兄弟们,把苏大师大气给我打在公屏上!” 隨著杭城大少的带头,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苏大师大气!这可是三十万啊!”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主播能处,有事他是真上啊!” “以后谁再敢说苏大师是骗子,我第一个跟他急!” “这特么才是正能量主播!关注了!” 沈杰看著满屏的弹幕,终於反应过来了。 这钱,是苏云给的。 那个刚才还在冷冷地告诉他彩票算不准的年轻人,转手就给了他女儿一条命。 沈杰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又热又胀。 他突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然后。 “噗通”一声。 双膝跪地。 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瘫软,而是跪得结结实实。 “大师!” “苏大师!” “你的大恩大德,我沈杰这辈子做牛做马都报答不了!”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沈杰一边喊著,一边对著手机摄像头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额头撞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闷而响亮。 没几下,他的脑门上就渗出了血印子。 但他根本不在乎,依然机械地磕著,一下比一下重。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也是对恩人最原始的感激。 苏云看著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受不了这种场面。 搞得跟自己死了似的。 “行了行了!” 苏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沈杰的动作。 “別磕了,再磕把你脑子磕坏了,谁去照顾你女儿?” “赶紧去医院签字交费,別耽误了治疗。” 沈杰听到这话,动作一下子停住了。 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和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去医院!我要去救朵朵!” 他爬起来,抓起手机和那些红本本,转身就要往外冲。 跑到门口,他又突然停下来,对著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等朵朵好了,我带她来给你磕头!” 说完,沈杰拉开那扇破旧的铁门,像是一阵风一样衝进了夜色里。 视频连线还没有断。 镜头晃动著,最后定格在那个空荡荡、满地菸头的房间里。 虽然人走了,但那种压抑的气氛却彻底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希望。 苏云看著那个空房间,伸手点了掛断。 屏幕恢復了直播间的背景。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里面还是空的,只好无奈地放下来。 他看著满屏还在刷“大气”、“感动”的弹幕,脸上的表情恢復了那种懒洋洋的样子。 “行了,別刷了。” “我这人没那么高尚,就是嫌他哭得太吵,影响我直播心情。” “再说了,羊毛出在羊身上。” “这钱也是你们刚才刷礼物贡献的,算起来,大家都是股东。” 苏云这番话,虽然是在撇清关係,但在观眾听来,却更加顺耳了。 “这主播,做好事还不留名,爱了爱了。” “什么叫格局?这就叫格局!” “苏大师,你这藉口找得也太烂了,不过我喜欢。” 苏云伸了个懒腰,听著浑身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好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吧。” “三卦算完,收工下班。” 也不管直播间里那几百万观眾还在喊著“再聊五块钱的”、“別走啊”,苏云直接把手放在了关闭直播的按钮上。 就在屏幕即將变黑的那一瞬间。 苏云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著镜头淡淡地说了一句。 “记住了。” “有些奇蹟不需要神仙。” “人自己就能创造。” 啪。 直播间黑屏。 只留下几百万观眾对著黑漆漆的屏幕发愣,回味著这最后一句话。 …… 苏云看著面前黑下去的电脑屏幕,隨手把还没喝完的凉茶倒进嘴里。 虽然直播关了,但他手机上的消息提示音还在响个不停。 微博、抖音、头条,几乎所有平台的推送都炸了。 #苏大师硬核劝退赌狗# #三十万救命钱!全网泪奔# #有些奇蹟不需要神仙# 这几个词条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直接霸占了热搜前三。 苏云隨便扫了两眼,也没太当回事。 名气这东西,对他来说就是个赚取功德的工具,至於別人怎么吹,他不关心。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的小命。 就在这时。 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行为產生重大因果!】 【精准救助濒死病患沈朵朵,挽救破碎家庭,改变其家族三代命运!】 【经系统判定,奖励功德值:200点!】 【现有功德:950】 苏云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水洒在键盘上。 两百点? 这系统今天吃错药了? 要知道,之前他费心费力抓个杀人犯,也就给个十点、五十点。 这次不过是转了三十万块钱,顺便说了几句鸡汤,居然直接给了两百? 苏云把茶杯放下,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这帐算不过来。 “系统,你这判定標准是不是有点双標啊?” 苏云在心里默默吐槽。 “前两天我把直播收入捐给孤儿院了,也没见你给我蹦半个功德出来。” “怎么今天这三十万就这么值钱?” 系统没有回应,依旧高冷得像个死机的人工智障。 但苏云的脑子转得快。 如果系统的判定逻辑没出bug,那就说明只有“產生实际救助效果”或者“改变命运”,才能获取功德。 今天这三十万,確实是直接交到了医院,救了沈朵朵的命。 那之前的几十万呢? 那些钱可是打著慈善捐款的名义捐出去的。 按理说,那些钱也够给那帮孩子改善不少伙食,甚至治好几个有病的孩子也不在话下。 这难道不算改变命运? 除非…… 苏云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除非那笔钱,根本就没用到孩子身上。 第93章 雷大炮有些动摇了 “呵,有点意思。” 苏云靠在椅背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本来只是想花钱买命,顺便积点阴德。 没想到这钱花出去了,连个响都没听见。 看来这慈善圈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 不过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有了这两百点功德,加上之前剩下的,他又富裕起来了。 不过,距离十连抽的1000点还差50点。 “先存著吧,万一哪天又要抽奖救命呢。” 苏云伸了个懒腰,关掉电脑,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 同一时间。 市局刑侦支队,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但对於刑警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队长办公室里,烟雾繚绕。 雷大炮坐在那张堆满了案卷的办公桌后面,整个人像是一头暴躁的狮子。 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崩开了两个,露出里面黑黝黝的胸毛。 此时,这位以脾气火爆著称的雷队长,正捧著手机,看得聚精会神。 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苏云刚刚结束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苏云正对著镜头说那句“有些奇蹟不需要神仙”。 雷大炮看得眉头紧锁,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发觉。 “这小子……” 雷大炮嘟囔了一句,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把进度条又拖回到了沈杰磕头的那一段。 他反覆看了三遍。 尤其是苏云说沈杰有“贵人运”,然后手机立马收到转帐简讯的那一幕。 雷大炮是老刑警了,看人极准。 沈杰那种绝望到骨子里的状態,演是演不出来的。 而苏云那种淡定,也不像是装神弄鬼。 “难道真有人能算这么准?” 雷大炮把菸头掐灭在堆成小山的菸灰缸里,心里有点犯嘀咕。 他当警察二十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那些算命的大师,十个有九个是骗子,剩下一个是心理学专家。 可苏云这几次的操作,实在有点邪门。 先是挖出了王大海办公室底下的尸体,又是预判了沈青竹的血光之灾,甚至连跨省的人贩子窝点都能精准定位。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 那三次、四次呢? 就在雷大炮盯著屏幕发呆的时候。 “砰!”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雷大炮嚇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飞出去。 他反应极快,反手就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顺势抓起旁边的一份尸检报告挡在脸前。 “进门不知道敲门啊?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雷大炮扯著嗓子吼了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进来的人是秦雨墨。 她顶著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资料,脸色难看得要命。 对於雷大炮的咆哮,她早就免疫了。 “雷队,別装了,尸检报告你拿反了。” 秦雨墨走到办公桌前,把资料往桌上一拍,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疲惫。 雷大炮老脸一红,赶紧把报告正过来,乾咳了两声。 “咳咳……我看反面有没有漏掉的细节,你懂个屁!” “说吧,大半夜闯进来干什么?红姐那条线有消息了?” 提到案子,秦雨墨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 她拉开椅子坐下,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断了。” “彻底断了。” “我们的人把那个废弃码头翻了个底朝天,连根毛都没找到。” “技术科说,现场被专业清理过,指纹、脚印、dna,全都没了。” “而且那个地道是定向爆破封死的,里面灌了水泥,根本挖不开。” 雷大炮听得直皱眉,伸手又去摸烟盒。 “监控呢?沿途的天网总能拍到点什么吧?” “查了。”秦雨墨嘆了口气,“那辆车是套牌的,出了城就进了监控盲区,再也没出来过。” “这伙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红姐这个团伙,是西南地区最大的人贩子网络。 结果,人家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种挫败感,让整个专案组都憋著一股火。 雷大炮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浓雾。 “妈的,这帮畜生!” “接著查!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天遁地!” “把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看!一定要把那辆车给我找出来!” 秦雨墨没有动。 她看著雷大炮,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雷队,常规手段我们都试过了。” “现在的线索確实全断了,再这么查下去,恐怕也是大海捞针。” 雷大炮瞪著牛眼:“那你什么意思?不查了?让那帮人贩子逍遥法外?” “我不是这个意思。” 秦雨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雷队,要不然……” 还没听秦雨墨说完,雷大炮就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行!” “绝对不行!” 秦雨墨站起身,把桌上的资料重新抱起来。 “行吧,你是队长你说了算。” “那我就按你的指示,继续去查监控,哪怕把眼睛看瞎了也得查。” 说完,她转身就走,乾脆利落。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雷大炮。 “对了雷队,刚才直播里苏云给那个男人转了三十万救命钱。” “我觉得,坏人应该不会这么捨得花钱救人吧?” 没等雷大炮反驳,秦雨墨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雷大炮站在原地,看著紧闭的房门,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妇人之仁!” “坏人脸上又没写字,希特勒还喜欢小动物呢!” 他骂骂咧咧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烟盒,发现已经空了。 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雷大炮犹豫了几秒钟,鬼使神差地又把那部扣著的手机翻了过来。 屏幕还没锁。 “妈的。” “这小子……真能算这么准?” 他在手机屏幕上戳了两下,点开了苏云的主页。 手指悬在那个“关注”按钮上方,抖了好几下。 最后,他还是没点下去。 只要点下去,他这个拥有二十年党龄的老刑警,就算是向封建迷信低头了。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这是原则问题。 第94章 潜入粉丝群!雷大炮的震撼! “妈的,老子什么时候这么磨嘰了?” 雷大炮骂了一句,猛地把手缩回来,像是那屏幕上有电一样。 手机被他反扣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发现打火机没油了。 “草!” 雷大炮把那个一块钱的塑料打火机狠狠摔进垃圾桶。 他在办公室里来迴转圈,地板被他的大皮鞋踩得咚咚响。 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是那个空荡荡的废弃码头,还有那杯还冒著热气的茶。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红姐那个娘们,是在把整个刑侦支队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要是这案子破不了,他雷大炮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不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雷大炮突然停下脚步,给自己的行为找了个完美的藉口。 “我这不是去信迷信,我是去深入敌后,寻找破绽!” 有了这个理由,雷大炮心里那点彆扭劲儿稍微顺了点。 他重新拿起手机,但他没点关注。 作为一个有著丰富侦查经验的老刑警,直接用大號关注这种事太低级,容易暴露身份。 他退出苏云的主页,熟练地打开应用商店,下载了一个全新的社交软体。 註册帐號。 暱称那一栏,雷大炮犹豫了半天。 “刑侦一哥”? 太招摇。 “朝阳群眾”? 太俗。 最后,他那粗大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输进去四个字:正义路人。 头像选了个风景照,是个向日葵,看著特別像那种退休在家的老干部。 搞定这一切,雷大炮深吸一口气,搜索了苏云的粉丝群號。 申请加入。 秒批。 一进群,雷大炮就被那刷屏的速度给惊到了。 这都半夜十二点了,群里居然还有几千號人在那儿嗨。 “管理员-苏神腿部掛件:兄弟们,今天的直播录屏已经上传群文件了,没看的赶紧去补课!苏神今天太帅了!” “我爱吃西瓜:那个沈杰的事儿真的给我看哭了,苏神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一只小迷糊:有没有人整理苏神之前的预言记录啊?我想拿给我妈看,让她別再去信那些跳大神的神婆了。” 雷大炮看著这些消息,嘴角抽了抽。 “一群无知群眾,被忽悠瘸了还帮人数钱。”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手指却很诚实地点开了群文件。 里面有个名为《苏半仙封神之路全记录.xlsx》的表格。 下载,打开。 雷大炮把手机横过来,眯著眼睛看。 这表格做得相当专业,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预言结果、应验时间,列得清清楚楚。 第一行:王大海杀人藏尸案。 预言细节:办公室地板下藏尸。 结果:警方通报证实,位置分毫不差。 第二行:沈青竹血光之灾。 预言细节:榜三粉丝持刀入室。 结果:警方现场抓获,嫌疑人携带管制刀具。 第三行:富豪喜当爹。 预言细节:无精症,三子非亲生。 结果:亲子鑑定实锤。 …… 雷大炮的手指在屏幕上划拉著,越往下看,脑门上的汗就越多。 这表格里记录了苏云出道以来的全部案子。 准確率:100%。 最让雷大炮感到惊悚的是备註那一栏。 比如王大海那个案子,备註里写著:苏神连尸体埋的深度和姿势都说对了。 雷大炮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迅速打开电脑,登录公安內网,调出了王大海案的现场勘查报告。 两相对比。 “臥槽……” 雷大炮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有些细节,那是只有办案人员和凶手才知道的绝密,根本就没有对外公布过。 苏云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小子真的能通天眼? 雷大炮不信邪,又点开几个案子的卷宗。 结果无一例外。 苏云说出来的那些所谓的“玄学推演”,跟警方的证据链严丝合缝,连个標点符號都挑不出毛病。 “这不科学啊……” 雷大炮抓了抓本来就不多的头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他在群里潜水窥屏,看著那帮粉丝把苏云吹得天花乱坠,心里那种想反驳却又无力反驳的感觉,简直比便秘还难受。 就在这时,群里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正义路人: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都是剧本?或者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 发完这条消息,雷大炮就把手机扔一边,等著看那帮脑残粉怎么喷他。 结果手机震了一下。 “管理员-苏神腿部掛件:@正义路人新来的吧?没事,这种质疑我们见多了。你可以去市局官网看看那些蓝底白字的通报,要是剧本能让警察叔叔配合演戏,那苏神就不止是算命的了,那是玉皇大帝下凡。” 紧接著,下面跟了一排队形。 “@正义路人坐等打脸。” “@正义路人建议去掛个脑科,还是苏神推荐的那家。” 雷大炮看著屏幕,老脸一红。 这特么被一群小屁孩给鄙视了。 关键是人家说得好有道理,他居然无言以对。 …… 同一时间,锦绣江南小区。 苏云刚洗完澡,正对著镜子擦头髮。 镜子里的年轻人,皮肤白皙,眼神明亮,完全看不出是个身患绝症的病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復,他的身体机能已经恢復了大半。 虽然胰腺癌那个定时炸弹还在,但至少现在不用每天疼得死去活来了。 “这鬼谷医术还真是个好东西。” 苏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种时不时传来的绞痛感已经消失了。 他隨手把毛巾扔进脏衣篓,转身走进衣帽间。 看著柜子里那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苏云撇了撇嘴。 “既然现在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师了,行头还是得置办一下。” “明天去商场逛逛,买两身唐装或者中山装,得有点仙风道骨那味儿。” 就在苏云盘算著怎么花钱的时候,脑海里那个装死的系统突然诈尸了。 【叮!触发支线任务:肃清人间污秽!】 【任务描述:检测到宿主所在城市存在特大罪恶源头(代號:红姐),其罪恶值已突破天际,严重扰乱人间秩序。】 【任务目標:协助警方彻底剷除该犯罪团伙,抓捕首脑红姐。】 【任务奖励:鬼谷医术(残卷)修復进度+30%。】 【备註:修復后的鬼谷医术,或许记载著“逆天改命”的延寿法门。】 第95章 难道这世上,真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儿? 听到“延寿法门”四个字,苏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现在他靠功德值换寿命,那是治標不治本。 要是能彻底把这癌给治好了,那才是真的高枕无忧。 “红姐……” 苏云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手指轻轻敲打著窗台。 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 这两天新闻上铺天盖地都是警方突袭废弃码头扑空的消息。 那是个极其狡猾、残忍的人贩子集团。 要对付这种亡命徒,光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 他又不是超人,没有防弹皮肤,真要是正面硬刚,人家一梭子子弹过来,他也得凉凉。 这事儿,还得靠警察。 確切地说,得靠那个倔得像头驴一样的雷大炮。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当然可以直接报警,把红姐的位置算出来告诉警方。 但那样太掉价了。 上赶著的不是买卖。 而且,要是太容易得到的东西,雷大炮那种人是不会珍惜的,搞不好还会怀疑他在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必须得让他求著自己。 “雷大队长,我就不信你能憋得住。” 苏云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爬上了床。 睡觉。 养足精神,明天等著那个老傲娇上门送功德。 …… 市局刑侦支队。 雷大炮还在和那堆卷宗死磕。 群里的那些话虽然难听,但有一点確实戳中了他的软肋。 那些蓝底白字的通报,是他亲手发的。 他比谁都清楚,苏云在这几个案子里起到的作用是决定性的。 “难道这世上真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儿?” 雷大炮嘆了口气,从烟盒里掏出最后一根烟,用那个刚从隔壁桌顺来的打火机点上。 烟雾繚绕中,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那张巨大的本市地图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插著各种顏色的小旗子。 红色的旗子代表最近这起特大拐卖案受害者的失踪地点。 一共七个。 雷大炮盯著那七个红点看了很久。 突然。 他猛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顺著那七个点的顺序连了一下。 一条线,两条线…… 当最后一条线连起来的时候,雷大炮手里的菸头掉在了地上,把地毯烫了个洞。 那是…… 北斗七星! 这七个失踪地点,连起来竟然是一个標准的北斗七星勺子状! 而且,勺柄指向的方向,正对著城北的那座大山。 “这特么……” 雷大炮感觉喉咙发乾。 他以前办案,讲究的是犯罪心理学,是行为轨跡分析。 嫌疑人选择作案地点,通常会考虑隱蔽性、逃跑路线、监控盲区等等。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罪犯是按星座图来抓人的! 但这形状太標准了,標准得让人没法相信这是巧合。 雷大炮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紧接著,“轰隆”一声巨响,雷声滚滚而来。 暴雨要来了。 雷大炮看著窗外那黑压压的云层,心里也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那个红姐,到底想干什么? 这难道是什么邪教仪式? 如果真是这样,那常规的刑侦手段恐怕真的不够用了。 雷大炮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那个“正义路人”的头像还在那儿傻乐。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行。” “苏云是吧。” “明天要是还没有线索……” 雷大炮猛地把那份標著北斗七星的地图扯下来,狠狠拍在桌子上。 “老子就信你一回邪!” 这一夜,雷大炮註定无眠。 而那个被他惦记著的苏大师,正在梦里数著功德值,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 翌日,清晨。 苏云猛地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节立刻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噼里啪啦听著就让人舒坦。 走到穿衣镜前,苏云把睡衣一脱,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嚯,这谁家帅哥?” 镜子里的年轻人,苍白的皮肤下透著健康的红润。 最离谱的是腹部。 现在,居然隱隱约约浮现出了几块肌肉线条。 虽然还没到搓衣板的程度,但也绝对算得上精壮。 苏云握了握拳头,感觉精力充沛得想下楼跑个五公里。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啊。” 苏云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这鬼谷医术配合功德值,疗效简直比太上老君的仙丹还猛。 虽然胰腺癌那个定时炸弹还没完全拆除,但至少现在的身体素质,打两个成年壮汉应该不在话下。 甚至,他的听力都变得有些变態。 隔著厚厚的玻璃窗,他都能听见楼下草丛里蛐蛐叫唤的声音,还有隔壁那栋楼里两口子吵架摔盘子的动静。 “这以后要是去听墙根,岂不是一听一个准?” 苏云摇摇头,把这种猥琐的念头甩出脑海,换上一套宽鬆的运动服,推门下楼。 …… 锦绣江南不愧是高档小区,绿化做得跟植物园似的。 苏云沿著人工湖慢跑,呼吸著带著泥土腥味的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跑到小区中心的小花园时,前面围了一大圈人,把个凉亭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里时不时传出几声嘆息和叫好声。 苏云从来都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但今天心情好,加上这具身体那该死的敏锐听力,让他隔著老远就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老陈啊,这把你要没了!” “这马跳得臭!太臭了!” “將军!哈哈,老陈,今儿这早茶你请定了!” 苏云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挤了进去。 凉亭中间的石桌上摆著一副楚河汉界。 坐南朝北的是个穿著唐装的老头,头髮花白,精神矍鑠,但这会儿正皱著眉头,手里捏著一颗棋子,满头大汗。 这老头看著面熟。 苏云想起来了,这是经常在小区里溜达的陈老,据说是个退下来的老干部,平时身边总跟著个黑西装平头男。 对面坐著个地中海髮型的大爷,正翘著二郎腿,一脸的小人得志。 “老陈,別挣扎了,投降输一半。” 地中海大爷把手里的“车”拍得啪啪响,“我这双车错,神仙来了也难救!” 周围的看客们也是纷纷摇头。 “这局势確实死了。” “老陈这步棋走错了,刚才不该贪吃那个炮。” “没救了没救了,散了吧。” 第96章 神秘的陈老!张桂芬的大凶之兆! 陈老的脸色涨得通红,手里的棋子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显然是陷入了死局。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冒了出来。 “谁说没救了?” “这棋局,活得很啊。”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 陈老也抬起头,眼里闪过一道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小伙子,你会下棋?” 地中海大爷不乐意了,斜著眼打量了一下苏云。 “现在的年轻人,口气比脚气还大。” “这棋面都死透了,你还能给它救活咯?” 苏云没搭理地中海的嘲讽,径直走到棋盘边上,指了指红方那个岌岌可危的“车”。 “大爷,这车你还留著过年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保车?” 陈老一愣,“不保车?那这路就彻底开了,他直接衝下来我就完了!” 苏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高深莫测。 “有时候,哪怕是车,该扔也得扔。” “弃车保帅,那是小学生的道理。” “但要是弃车能杀帅呢?” 说完,苏云伸出一根手指,在棋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车平六,送给他吃。” “然后马后炮,底卒跟进。” “三步之內,绝杀。” 轰! 这话一出,周围的大爷们全都炸锅了。 “胡扯!车送了还玩个屁!” “小伙子別乱指挥,这车一丟,中门大开啊!” 地中海大爷更是笑出了声,“哈哈,送车?老陈,你听他的,你要是敢送,我就敢吃!” 陈老盯著棋盘,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推演著苏云说的那几步棋。 送车,对方必吃…… 马跳上去,炮架起来…… 突然,陈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像是看到了一条藏在迷雾中的巨龙,正张开血盆大口。 这哪是送死? 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是绝户计啊! 陈老的手不再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啪的一声,把那个视若珍宝的“车”,狠狠地拍在了对方的炮口上。 “吃!” 地中海大爷愣了一下,隨即大喜,“老陈,你老糊涂了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拿起自己的“炮”,一口把红车吃掉。 然而。 还没等他笑出声,陈老的第二步棋已经落下来了。 马跳日,掛角! 將军! 地中海大爷手忙脚乱地把老帅往旁边挪。 啪! 第三步。 底卒前拱一步,正好卡住了老帅的脖子。 而在卒的后面,那门不起眼的红炮,正隔山打牛,死死地顶住了老帅的脑门。 绝杀! 无解! 凉亭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棋盘上那个令人窒息的杀局。 刚才还是一盘死棋,就因为送了一个车,瞬间逆风翻盘? 这也太神了吧! “妙!妙啊!” 陈老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这招弃车,简直是神来之笔!” “置之死地而后生,大开大合,痛快!痛快啊!” 地中海大爷傻眼了,手里的棋子掉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一点脾气都没有。 陈老转过身,一把抓住苏云的手,那眼神热切得像是看见了亲孙子。 “小伙子,厉害啊!” “这一手没个几十年功力根本看不出来,你师父是谁?” “咱们加个微信,以后常来陪老头子杀两盘?” 苏云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 “大爷,您捧了。” “我哪有什么师父,就是以前在路边摊看老头下棋学的,略懂,略懂。” “那什么,我豆腐脑都要凉了,先撤了啊!” 说完,苏云根本不给陈老继续盘问的机会,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开玩笑。 跟这种退休老干部扯上关係最麻烦,以后天天被拉著下棋,他还要不要赚功德了? 看著苏云远去的背影,陈老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若有所思的凝重。 “略懂?” “这小子的棋风,杀伐果断,步步惊心,可不像是个路边摊能学出来的。” 陈老转过头,对著一直站在凉亭角落、像个木桩子一样的黑西装平头男招了招手。 “小张。” 平头男立刻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陈老。” “去查查这小伙子。” 陈老眯著眼睛,看著苏云消失的方向,“住在锦绣江南,还有这身本事,不应该是无名之辈。” “是。” 平头男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 小区门口,张记早餐店。 这会儿正是早高峰,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苏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对著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喊了一嗓子。 “张婶!老规矩!” “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多放辣!千万別放糖,甜豆腐脑是异端!” “好嘞!苏大师您稍等!” 老板娘张桂芬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大嫂,嗓门大,人热情,也是苏云直播间的老粉。 自从苏云火了之后,每次来吃早饭,张婶都要给他多加个滷蛋。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豆腐脑端了上来。 苏云刚拿起勺子,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叮”的一声。 【姓名:张桂芬】 【年龄:48】 【职业:个体户(张记早餐店老板娘)】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 【过去:半生操劳,性格泼辣直爽,经营早餐店童叟无欺,常以此资助贫困学生,积攒了不少阴德……】 【未来:原定今日上午九点十分死於绕城高架连环追尾事故……】 【罪恶值:2】 【详细罪行:无(仅有几次与城管爭执占道经营的小过节,属民事纠纷,无罪恶值)。】 苏云送到嘴边的勺子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擦桌子的张婶。 果然。 张婶的印堂位置,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那是典型的血光之灾。 苏云嘆了口气,把勺子放下。 这早饭,吃得不踏实啊。 “张婶。” 苏云喊了一声。 张桂芬拿著抹布走过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咋了苏大师?是不是咸淡不合適?” 苏云摇摇头,指了指店门口那辆破旧的麵包车。 “张婶,我看你那车里装了不少空筐,这是要去进货?” “是啊。” 张桂芬也没多想,顺口答道,“店里没麵粉了,油也快用完了,我寻思著一会儿早高峰过了,去城南批发市场拉一车回来。” “今天別去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第97章 改变张桂芬的命运!又是100功德到手! 张桂芬愣了一下,“啊?不去不行啊,明天早上没东西卖了。” 苏云看著她的眼睛,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两下。 “张婶,我是干啥的你知道。” “今天城南那边火气太旺,尤其是那个绕城高架,跟你八字犯冲。” “你要是信我,今天就在家待著,哪也別去。” “麵粉要是急用,让你家老头子骑电瓶车去隔壁超市扛两袋,贵点就贵点,总比送命强。” 张桂芬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她看著苏云那张严肃得有些嚇人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如果是別人说这话,她早就拿著扫帚把人轰出去了。 但这可是苏云啊! 那个算出杀人犯、救了网红、还帮人找到儿子的苏半仙! 他的话,谁敢不信? 张桂芬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冷汗顺著脊梁骨就下来了。 “信!我信!” 张桂芬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手都有点哆嗦,“我听大师的!我不去了!” “老头子!別和面了!赶紧骑车去超市买麵粉!今天不去批发市场了!” 后厨传来一声闷闷的应答。 苏云见状,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勺子,心安理得地开始消灭那碗豆腐脑。 半个小时后。 苏云刚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店里掛在墙上的电视机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 “今日上午九点十分左右,绕城高架城南段发生严重连环追尾事故。” “一辆运载钢筋的货车失控侧翻,导致后方七辆车连环相撞,目前已造成多人受伤,现场惨烈……” 隨著新闻画面的播出,整个早餐店瞬间安静了下来。 画面里,几辆私家车被挤成了铁饼,地上满是碎玻璃和血跡。 “哐当!” 张桂芬手里的盘子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死死地盯著电视屏幕,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那个路段,那个时间…… 如果不是苏云拦著她,她现在恐怕已经被那辆拉钢筋的大货车压成肉泥了! 全店的食客都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著角落里的苏云。 而苏云只是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叮!成功帮助张桂芬规避重大车祸,改变其命运轨跡。】 【奖励功德值:100点!】 苏云站起身,把早饭钱压在碗底下。 “张婶,盘子碎了那是岁岁平安。” “以后出门,记得看黄历。” 说完,他在满屋敬畏的目光中,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店门。 深藏功与名。 …… 回到家。 苏云把那一身汗津津的运动服脱下来扔进洗衣机,然后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拿起手机一看。 微信图標上掛著个红点。 点开。 是秦雨墨发来的私信。 时间是半个小时前。 “苏云,我是秦雨墨。” “虽然雷队严令禁止专案组私下联繫你,但我还是觉得这事儿只有你能帮忙……”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警花,倒是挺执著。 还学会先斩后奏了。 不过…… 苏云並没有点开那些附件,也没有回覆消息。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雷大炮啊雷大炮。” “你手底下的人都急成这样了,你还能坐得住?” 现在的火候,大概只有七分熟。 还不够。 得让这位雷大队长彻底没辙了,求上门来才行。 …… 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雷大炮把菸头狠狠按在菸灰缸里,指著投影仪上的地图,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次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线人拿命换回来的情报,城西那个废弃纺织厂,就是红姐这帮人渣的中转站!”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一天天尽想著那个神棍算命主播!” 雷大炮吼得嗓门震天响,眼神特意扫过角落里的秦雨墨。 秦雨墨低著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一下,显然是刚关掉某个直播间。 雷大炮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怎么想的。” “觉得咱们警察办案,还没一个网红来得快,是吧?”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刑侦手段!什么叫专业!” “全员出发!把那个纺织厂给我围成铁桶!一只苍蝇也別放跑了!” …… 城西,废弃纺织厂。 夜色像一口黑锅,扣在头顶上。 这地方荒废好几年了,野草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呜呜渣渣的,跟鬼哭似的。 十几辆警车关了警灯,悄无声息地停在几百米外的土坡后面。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像猎豹一样,借著夜色掩护,快速向厂房逼近。 雷大炮穿著防弹衣,手里端著枪,一脸的杀气腾腾。 他这次可是憋著一口气。 要是再抓不住红姐,他这刑侦队长的脸,真就没地方搁了。 更重要的是,他得证明给局长看,给那个苏云看,警察办案,靠的是证据和逻辑,不是靠掐指一算! “一组到位。” “二组到位。” “狙击手就位。” 耳麦里传来各小组的匯报声。 雷大炮深吸一口气,盯著那扇生锈的大铁门,猛地一挥手。 “行动!” 砰! 特警队员一脚踹开大门,几枚震爆弹隨后扔了进去。 轰!轰! 强光和巨响瞬间炸开。 “不许动!警察!” “全部抱头蹲下!” 几十名特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枪口指著四面八方。 然而。 预想中的反抗並没有发生。 也没有惊慌失措的逃窜声。 整个厂房里,除了特警们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雷大炮衝进厂房,强光手电一扫,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空。 空荡荡的。 几千平米的厂房里,別说人贩子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只有厂房正中间,摆著十几个人体模特。 这些模特身上,穿著花花绿绿的童装。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歪在一边。 最离谱的是,这些模特摆出的姿势。 有的竖著中指。 有的做著鬼脸。 有的弯腰撅著屁股。 这哪里是模特展示?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嘲讽! “雷队……没人。” 一名特警搜了一圈,跑回来匯报导,“现场很乾净,像是……特意打扫过。” 雷大炮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又被耍了! 而且是被当猴耍! 第98章 被隨意戏耍的雷大炮! “混蛋!” 雷大炮一脚踹在一个塑料模特身上,模特的脑袋咕嚕嚕滚出老远,那双画上去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笑。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响了起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儿歌。 欢快得让人心里发毛。 所有人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声音来源。 是厂房中间的一张旧桌子。 上面放著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屏幕亮著蓝光。 雷大炮咬著后槽牙,大步走过去。 屏幕上显示著“通话中”。 显然,对方一直在听著这边的动静。 雷大炮拿起手机,按下了免提。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刺耳的笑声。 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尖锐的老太婆,又像个破风箱。 “雷大队长,晚上好啊。” “这么大阵仗,来看几个塑料模特,真是辛苦你们了。” 雷大炮握著手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红姐!” “你別得意!老子早晚抓住你,把你皮扒了!” “哎哟,我好怕啊。” 红姐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謔,“雷大炮,你就像只无头苍蝇,到处乱撞,真是可怜。” “你以为找到了我的老巢?” “那是我想让你找到的。”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说到这,红姐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阴森起来。 “对了,雷大队长,你们警队里,是不是有瞎子啊?” “怎么连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见?” “还是说……有人故意想看你出丑?” 这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不仅嘲笑雷大炮无能,还公然挑拨警队內部关係! 雷大炮气得肺都要炸了。 “你少在这放屁!” “你等著!老子这就去挖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出来!” “呵呵,那你慢慢挖吧。” 红姐轻笑一声,“哦对了,送你个小礼物,就在桌子底下。” “不用谢。” 嘟嘟嘟…… 电话掛断。 紧接著,那部老式诺基亚突然冒出一股白烟。 “小心!” 雷大炮反应极快,把手机往远处一扔。 砰! 手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虽然威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雷大炮看著地上的手机残骸,胸口剧烈起伏。 “搜!” “给我搜!” “这帮孙子肯定刚走没多久!就算把这片地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线索!” 特警们立刻散开,开始进行地毯式搜索。 秦雨墨一直没说话。 她走到那张旧桌子前,蹲下身,往桌子底下看去。 那里贴著一张纸。 秦雨墨把纸撕下来,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雷队。” 秦雨墨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来看看这个。” 雷大炮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走过来。 “看什么?还能看出花来?” 秦雨墨把手里的纸递给他。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从直播间截屏列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是苏云。 苏云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道袍,脸上掛著懒洋洋的笑。 但是。 这张照片被人用红色的马克笔,在苏云的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触目惊心的红叉! 红叉几乎盖住了苏云整张脸,透著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死亡威胁。 照片下面还写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 【多管閒事的小子,下一个就是你。】 雷大炮愣住了。 他看著这张照片,原本满腔的怒火,突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红姐这是……急了? 之前无论警方怎么围追堵截,红姐这帮人都是从容应对,甚至还能反过来戏耍警方。 但现在,他们竟然专门针对一个网络主播发出了死亡威胁?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云真的打痛了他们! 苏云之前的那些直播,那些看似胡说八道的算命,真的触及到了红姐团伙的核心利益,甚至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雷大炮的手指紧紧捏著照片,把那个红叉捏得皱皱巴巴。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可笑。 一个被他视为神棍、骗子的人,却成了罪犯最忌惮的眼中钉。 而他这个正牌刑侦队长,却带著几十號特警,在这里跟一堆塑料模特玩过家家。 “雷队……” 秦雨墨看著雷大炮阴晴不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开口,“红姐既然盯上了苏云,说明苏云手里肯定掌握了他们害怕的东西。” “或者是,苏云的能力,真的能克制他们。” “我们是不是……” 秦雨墨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找苏云帮忙。 雷大炮没说话。 他死死盯著照片上那个红叉,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要是以前,谁敢跟他说找算命的破案,他能把那人骂得狗血淋头。 但现在…… 连著两次扑空。 线索全断。 对手狡猾得像泥鰍,狠毒得像毒蛇。 最关键的是,那七个孩子还下落不明! 多拖一分钟,孩子们就多一分危险。 雷大炮把照片揣进兜里,转过身,声音有些沙哑。 “收队。” “回去开会。” …… 市局,局长办公室。 “啪!” 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雷大炮面前的桌子上。 局长指著雷大炮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雷大炮啊雷大炮!”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两次!整整两次!” “那么多人力物力,那么多资源给你调配,你就给我抓回来一堆塑料模特?” “你这刑侦队长是干什么吃的?回家种红薯去吧!” 雷大炮低著头,一声不吭。 这顿骂,他挨得不冤。 確实是他无能。 “局长,是我指挥失误,我检討。” “检討有个屁用!” 局长气得解开了风纪扣,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现在上面压力很大!受害者家属天天在门口堵著哭!” “媒体那边也盯著呢,要是再破不了案,咱们市局的脸都要丟光了!” 局长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著雷大炮。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12个小时。”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不管你找谁帮忙。” “我要看到红姐落网!我要看到孩子们平安回来!” “做不到,你就自己把这身皮扒了,滚蛋!” 雷大炮猛地抬头,敬了个礼。 “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99章 雷大炮亲自上门! 市局走廊尽头的吸菸区。 雷大炮靠在墙上,脚边的菸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地方平时保洁阿姨一天扫三遍,今天估计是看雷大队长脸色太难看,没敢过来触霉头。 他手指夹著烟,用力吸了一口,那火星子顺著菸捲一直烧到了烟屁股。 肺里火辣辣的疼,但这股子疼稍微压住了心里的那团火。 十二个小时。 刚才在局长办公室拍胸脯拍得震天响,现在出来风一吹,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牛吹大了。 技术科的小李抱著笔记本电脑跑过来,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雷队,查遍了。” 小李声音有点抖,显然是被雷大炮刚才在会议室发飆的样子嚇著了。 “咱们调了纺织厂方圆五公里所有的监控,別说红姐那辆商务车了,连只耗子都没看见。” “他们用的全是套牌,而且专挑监控死角走,反侦察意识太强了。” “还有那部诺基亚手机,是太空卡,查不到任何实名信息,信號基站也是流动的……” 小李越说声音越小,最后乾脆闭了嘴。 雷大炮没说话,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果然。 这帮人贩子不是一般的毛贼,是职业的。 他们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滑不溜手,稍微有点动静就钻进下水道里没影了。 常规手段,彻底失效。 雷大炮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两下,空的。 他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里。 “咣当”一声响。 嚇得路过的一个女警员一哆嗦。 秦雨墨一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背靠著窗台,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看著雷大炮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这时候提苏云,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雷大炮这人,一辈子信奉证据,信奉科学,最烦的就是装神弄鬼那一套。 上次提了一嘴,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这节骨眼上,要是再提找个算命主播帮忙,雷队估计能把天灵盖都气掀开。 可是…… 那些孩子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拖一分钟,孩子们被转移出境或者是遇害的可能性就大一分。 秦雨墨咬了咬牙,刚要开口。 “那个姓苏的小子。” 雷大炮突然开了口。 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听著都刺嗓子。 秦雨墨愣了一下,“啊?” 雷大炮没看她,眼睛盯著走廊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像是要把那灯泡盯出个窟窿来。 “我问你,那个算命的小子,住哪?” 秦雨墨的心猛地跳了两下。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把“封建迷信”四个字掛在嘴边批判的雷大炮吗? 这是那个寧愿跑断腿也不愿意信半个字玄学的雷大队长? “锦……锦绣江南。” 秦雨墨反应很快,立马报出了地址。 说完,她赶紧补了一句。 “雷队,这小子脾气怪得很,一般人请不动。” “要不我现在过去一趟?毕竟之前我有在那边露过脸,多少能说上两句话。” 这是给雷大炮台阶下。 堂堂刑侦支队的大队长,去求一个网红主播办事,这要是传出去,雷大炮以后在警队还怎么带人? 而且苏云那张嘴,秦雨墨是领教过的。 毒舌得很。 万一雷大炮去了,两人几句话不对付,当场打起来都有可能。 雷大炮摆了摆手。 他站直了身子,伸手拍了拍警服上的菸灰,动作很慢,很仔细。 “不用。” “我自己去。” 秦雨墨急了,“雷队,这种事我去就行了,你还要坐镇指挥……” “指挥个屁!” 雷大炮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多少火气,更多的是一种无奈和决绝。 “技术科那边都查到底裤了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我还坐镇什么?” “坐在这里等十二个小时以后捲铺盖滚蛋吗?” 雷大炮转过身,看著秦雨墨。 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雨墨,那是好多条人命。” “好几个活生生的孩子。” “为了这几个孩子,別说是个算命的,就算他是阎王爷,我也得去拜一拜。” “至於我这张老脸……” 雷大炮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那张鬍子拉碴的脸。 “都要脱警服滚蛋的人了,还要什么脸?”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电梯口走去。 背影看著有点佝僂,但脚步却异常沉重。 秦雨墨看著那个背影,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这就是雷大炮。 哪怕被逼到了绝路,哪怕要打碎自己坚持了一辈子的原则,只要是为了案子,为了救人,他什么都能豁出去。 …… 锦绣江南。 苏云正哼著小曲儿在客厅里溜达。 他把刚买回来的屏风挪了个位置,对著光看了看。 这屏风是仿古的,上面画著山水,往直播间背景里一放,那种世外高人的逼格立马就上来了。 “这年头,当大师也得讲究个包装。” 苏云一边调整摄像头角度,一边在心里吐槽。 “要不然人家一看你背景是乱糟糟的狗窝,谁信你能算命?顶多以为你是来討饭的。” 就在这时候,脑海里的系统突然蹦躂了一下。 【叮!检测到重要人物正在靠近!】 【触发临时事件:贵客临门!】 【提示:该人物身负正气,但此时心急如焚,乃是宿主获取大量功德值的关键契机!】 苏云眉毛一挑。 身负正气? 心急如焚? 这配置,听著怎么这么耳熟呢? 他走到窗边,往下瞅了一眼。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正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虽然没穿警服,但这人走路那姿势,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点子上,一看就是行伍出身或者老刑警。 再加上那张在新闻发布会上见过的脸。 苏云乐了。 这不雷大队长吗? 昨晚还在那信誓旦旦要搞科学破案,严禁手下人搞封建迷信。 这会儿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看来是被红姐那帮人给逼急眼了。 “不得不说,这老雷虽然脾气臭了点,脑子轴了点,但这行动力是真没得说。” 第100章 雷大炮:我求你,帮我找人! 苏云转身去厨房烧水泡茶。 人家都找上门了,总不能连口水都不给喝。 而且系统都说了,这是送功德值的童子……哦不,大爷来了。 必须得招待好。 五分钟后。 门铃响了。 “叮咚!” 苏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的雷大炮,明显是特意收拾过的。 头髮理了理,虽然还是有点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衣服也扯平了,虽然领口有点皱。 但那张脸上的疲惫,是怎么遮也遮不住的。 眼袋大得能装二斤大米,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嘴唇乾得起皮。 这哪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刑侦队长? 简直就是个刚从工地搬砖回来的老民工。 两人就这么隔著一道防盗门对视著。 苏云没说话,脸上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他在等。 等这位倔强的老刑警先开口。 这不仅仅是面子问题,更是態度问题。 求人办事,就得有个求人的样子。 雷大炮看著苏云。 这就是那个把他气得半死,又让他不得不佩服的神棍主播。 年轻得过分。 长得倒是挺精神,就是那眼神里带著股子看透世事的戏謔,让人看了手痒痒想揍他。 要是换了以前,雷大炮早就掏出证件,厉声喝问“身份证拿出来”了。 但今天不行。 今天他是来求救的。 雷大炮喉结动了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 那个“求”字,对他这种硬了一辈子的人来说,太烫嘴。 但他想到了那张空荡荡的纺织厂照片。 想到了那些不知所踪的孩子。 想到了那些家长哭天抢地的惨状。 雷大炮把腰弯了下去。 幅度不大,但对於他来说,这已经是把脊梁骨都给折了。 “苏云。” 雷大炮开了口,声音低沉,不带一点官腔。 “我是雷大炮。” “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以前要是得罪了你,你別往心里去。” 说到这,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云。 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凌厉和审视,只剩下一片赤诚的恳求。 “我求你。” “帮我找人。” 短短几个字。 却像是有千斤重,砸在楼道的水泥地上,都能砸出个坑来。 苏云看著这位老刑警。 刚才心里的那点戏謔和调侃,这会儿全都没了。 他本来以为雷大炮会別彆扭扭,或者是打著官腔说什么“协助调查”。 没想到这老头这么干脆。 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孩子,能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踩。 这是个真汉子。 是个值得敬佩的警察。 苏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正经起来。 他不想再拿捏什么架子了。 在这样纯粹的善意和责任面前,装逼那是对人的侮辱。 “雷队言重了。” 苏云伸手把防盗门彻底推开,侧身让出一条路。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听在雷大炮耳朵里,却比什么天籟都好听。 “警民合作,那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况且抓人贩子这种积德行善的事,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苏云做了个“请”的手势。 “雷队,別站门口了,进来喝杯茶。” “咱们慢慢聊。” 雷大炮愣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苏云会刁难他几句,或者是冷嘲热讽一番。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痛快。 雷大炮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鬆动了一点。 他点了点头,也没客气,迈步走进了屋子。 苏云关上门。 “雷队,隨便坐。” “茶刚泡好,铁观音,去火的。” 苏云把一杯热茶推到雷大炮面前。 雷大炮没喝茶。 他屁股刚沾到沙发,就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摊在茶几上。 那是最近失踪孩子的照片。 还有那张在纺织厂找到的、画著红叉的苏云照片。 “苏云,时间不多了。” 雷大炮指著那些照片,语速很快。 “这些孩子,失踪时间最长的已经超过48小时。” “我们在城西废弃纺织厂扑了个空,红姐那帮人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在线索全断了。” “而且……” 雷大炮顿了一下,把那张画著红叉的照片推到苏云面前。 “他们盯上你了。”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自己笑得很灿烂,那个红叉画得很狰狞。 下面那行字更是透著一股子狠劲儿:【多管閒事的小子,下一个就是你。】 要是换个普通人,看到这玩意儿估计腿都软了。 但苏云只是笑了笑,伸手拿起照片,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看了两眼。 “哟,这红姐画画水平不咋地啊。” “这叉画得歪歪扭扭的,一点美感都没有。” 雷大炮皱著眉头,“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他们既然敢留这张照片,就说明他们已经把你列为必须要除掉的目標了!” “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苏云把照片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危险? 这就对了。 要是红姐不来找他,他还得费劲巴拉地去找红姐呢。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那就是移动的功德值啊。 “雷队,我不怕他们找我。” 苏云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道寒光。 “我就怕他们不敢来。” 说完,他把手伸向那堆孩子照片。 “把这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还有失踪时的具体时间地点,都给我。” “另外……” 苏云抬起头,看著雷大炮。 “我要那张画著红叉的照片原件。” “也就是那张纸。” 雷大炮一愣,“你要那张纸干什么?上面只有你的照片,技术科已经验过了,没有指纹。”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有没有指纹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上面有红姐那个老妖婆留下的气。” “只要有这口气在。” “她就是钻到地缝里,我也能把她给揪出来!” 雷大炮听得云里雾里。 气? 什么气? 这玩意儿也能用来破案? 但他现在没有別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 “好!” 雷大炮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那张照片的原件:“给你!” 苏云捏著那个证物袋,隔著塑料膜,手指轻轻摩挲著照片上那个狰狞的红叉。 红色的马克笔印记透著一股子狠厉,力透纸背。 这不仅仅是一个恐嚇,更像是一种宣战。 “雷队,这红姐的字写得真不怎么样,但这股子杀气,倒是挺足。” 苏云把照片往茶几上一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雷大炮没心思听他调侃,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云,“你能感应到?” “能不能感应到,今晚你就知道了。” 第101章 红姐,找到你了! 苏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把窗帘一把拉开。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开始闪烁。 “雷队,今晚委屈你一下。” 苏云转过身,指了指客厅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直播架子,“给我当个榜二大哥。” 雷大炮眉头皱成了川字,“什么意思?” “钓鱼啊。” 苏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可乐丟给雷大炮,“红姐既然给我发了这张照片,说明她现在正盯著我呢。” “既然她这么想看我,那我就让她看个够。” “不过……” 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次直播,主角不是我,是你。” 雷大炮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热的脑子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是个老刑警,一点就透。 “你是想利用直播,引蛇出洞?” “不全是。” 苏云摇摇手指,“引蛇出洞太慢了,而且这蛇太滑,容易溜。” “我要做的是……” 苏云走到雷大炮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当著全网几百万人的面,直接把她的老窝给扒出来!” “然后,由你这位刑侦大队长,当场发布通缉令。” “我要让她在几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雷大炮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可乐差点捏爆。 这招……太狠了! 这简直就是把红姐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而且是当著全城的面! “你確定能算准?”雷大炮还是有点不放心,“要是直播翻车了,我这张老脸丟了事小,打草惊蛇让那帮孙子跑了,这责任谁都担不起!” 苏云笑了。 笑得自信且张狂。 “雷队,把心放在肚子里。” “只要她还在这个地球上,只要她还连著网,她就跑不了。” …… 晚上五点五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云简单收拾了一下客厅,把那个新买的仿古屏风摆正。 雷大炮坐在苏云身后的沙发上,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这辈子审过无数犯人,开过无数次发布会。 但坐在直播镜头前当“背景板”,这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雷队,放鬆点。” 苏云调试著麦克风,回头看了一眼,“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八百万呢。” 雷大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少废话,赶紧开始!” 六点整。 直播开启。 因为之前“隔空抓捕”和“红叉恐嚇”的事情在网上发酵,苏云刚一开播,直播间的人气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短短几分钟,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一百五十万!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快得连字都看不清。 “苏大师终於开播了!我想死你了!” “听说大师被恐嚇了?真的假的?” “臥槽!那是谁?苏大师后面坐著个人!” “这大叔谁啊?看著好凶!” “等等……这脸怎么有点眼熟?”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市局那个雷大炮雷队长吗?之前新闻发布会上见过!” “臥槽!刑侦大队长在苏大师直播间?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完了完了,苏大师不会是犯事了吧?警察上门抓人了?” 直播间瞬间炸锅。 各种猜测满天飞,有人兴奋,有人担忧,还有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苏云看著这一幕,淡定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家別慌。” “我可是守法公民,雷队今天来,是来做客的。” 苏云对著镜头笑了笑,然后稍微侧了侧身,让雷大炮的身影完全暴露在镜头里。 “雷队,跟大伙儿打个招呼?” 雷大炮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僵硬地点了点头,“大家好,我是雷大炮。” 虽然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隔著屏幕都能让观眾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得更猛烈了。 “真的是雷队!活的!” “这就是排面!连刑侦队长都来捧场!” “苏大师牛逼(破音)!” 苏云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咱们不抽福袋,也不算姻缘財运。” 苏云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得乾乾净净。 他那双眼睛,透过镜头,仿佛在看著屏幕另一端的某个人。 “今天这一卦,我是专门送给一位老朋友的。” “这位朋友,最近可是给了我不少惊喜啊。” 苏云从桌上拿起那个证物袋,把那张画著红叉的照片贴在镜头前。 那个触目惊心的红叉,在高清摄像头下显得格外刺眼。 “红姐。” 苏云喊出了这个名字。 声音不大,却像是带著一股子寒气。 “我知道你在看。” “你送我的礼物,我收到了。” “按照我们华夏人的规矩,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你这么客气,我也得送你一份大礼。” 直播间里一片譁然。 观眾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苏云这是要跟那个传说中的人贩子头目正面对刚啊! 与此同时。 城市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一台几十寸的大显示屏上,正播放著苏云的直播画面。 红姐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脸上敷著厚厚的面膜,只露出一双阴毒的眼睛。 看到苏云拿出照片的那一刻,她的手猛地一抖,红酒洒在了名贵的地毯上。 “这小子……找死!” 红姐咬著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几个手下也是面面相覷,脸上带著几分惊恐。 “红姐,这小子有点邪门,我们要不要……” “怕什么!” 红姐厉喝一声,“隔著屏幕,他还能顺著网线爬过来咬我不成?” “我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样!” 直播间里。 苏云放下了照片。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天机神算系统,全功率开启!】 【目標锁定:照片残留气息所属者(红姐)!】 【正在推演……】 苏云的脑海中,无数金色的线条开始交织、缠绕。 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座城市。 一幅幅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阴暗的地下室。 发霉的墙壁。 巨大的排风扇。 还有……那一股子刺鼻的福马林味道。 【姓名:赵红霞(红姐)】 【年龄:48】 【职业:跨国人口贩卖集团区域负责人】 【近期运势:……】 【过去:早年曾是被拐受害者,后心理扭曲黑化加入团伙,凭藉心狠手辣与极高的反侦察智商上位。二十年间建立起庞大的地下人口贩卖网络,经手拐卖妇女儿童逾千人,善於利用慈善身份洗钱及掩盖罪行,是多起特大拐卖案的幕后主使……】 【未来:……】 【罪恶值:285】 【详细罪行:组织、领导拐卖儿童罪,故意杀人罪,非法拘禁罪,洗钱罪。】 第102章 雷队开始行动!终於抓到人了! 苏云猛地睁开眼。 那一刻,他的瞳孔里仿佛有金光一闪而过。 “找到了。” 苏云对著镜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红姐,你藏得挺深啊。” “是不是觉得那个地方阴气重,没人敢去?” “是不是觉得躲在地下三层,信號屏蔽了,警察就找不到你?” 苏云每说一句,屏幕前的红姐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说到“地下三层”的时候,红姐手里的高脚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怎么知道?!” 红姐猛地站起来,面膜都顾不上撕,尖叫道:“快!拔网线!转移!” 然而。 已经晚了。 直播间里,苏云报出了一串精准的坐標。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后面沉默不语的雷大炮。 “雷队,该你了。” 雷大炮早就按捺不住了。 听到苏云报出坐標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走到镜头前,一把抓过苏云面前的麦克风。 此时此刻。 他不再是那个在苏云面前求助的落魄大叔。 他是江城市刑侦支队的大队长! 是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剑! 雷大炮对著镜头,目光如炬,声音洪亮得震得麦克风都在嗡嗡作响。 “我是雷大炮!” “现在,我代表江城市公安局,正式对犯罪嫌疑人红姐及其团伙成员发布全城通缉令!” “不管你们藏在哪,不管你们背后有什么保护伞!” “只要你们还在江城的地界上,就算挖地三尺,老子也要把你们揪出来!” 这一刻。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满屏的“雷队威武”、“正道的光”刷得连画面都看不见了。 这才是真正的硬核直播! 这才是真正的警民合作! 苏云在旁边递了一张纸条给雷大炮。 上面写著三个地名。 雷大炮看了一眼,眉头一挑。 苏云指著地图上那个红点,语气平静。 “她在城北老火葬场。” “那个地方废弃了十几年,地下室结构复杂,还有以前留下的停尸间冷库。” “那里的排风系统直通后山,是藏人的绝佳地点。” “而且……” 苏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 “那地方离绕城高速只有五公里,她还有半个小时,准备坐接应的货车离境。” “半个小时。” 苏云竖起三根手指,“雷队,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雷大炮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把抓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对著早就別在领口的对讲机大吼一声。 “全体都有!” “目標城北老火葬场!” “特警队,突击队,给我把后山的路堵死!” “一只苍蝇也別放跑了!” “出发!” 说完,雷大炮甚至来不及跟苏云打招呼,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大门。 镜头里,只留下一个决绝而匆忙的背影。 那是属於人民警察的背影。 为了那几个孩子,为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义无反顾。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眾看著这一幕,不少人眼眶都湿了。 “雷队牛逼!一定要抓住那帮畜生!”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苏大师太强了!这都能算出来?” “快看!外面全是警笛声!” “我在城北!我看到好多警车往火葬场方向去了!” 苏云看著雷大炮消失的方向,轻轻嘆了口气。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对著镜头笑了笑。 只是这次的笑容里,少了几分玩味,多了几分冷冽。 “红姐。” “你不是说要我是下一个吗?” “现在,我就在这里看著你。” “看著你是怎么……完蛋的。” …… 城北,老火葬场。 这里荒废已久,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几座破败的烟囱孤零零地立在夜色里,像几座墓碑。 地下室里。 红姐已经彻底慌了神。 “快!快走!” 她把几块金条胡乱塞进包里,推搡著手下往暗道口跑。 “那个该死的算命的!老娘要是能活著出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红姐一边骂,一边往后看。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就像有一双眼睛,隔著几公里的距离,死死地盯著她的后背。 “红姐!车来了!” 手下大喊一声。 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货车轰鸣著冲了过来,停在暗道出口。 红姐大喜过望,刚要爬上车。 突然。 一道刺眼的强光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把整个废弃厂区照得亮如白昼。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趴下!” 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警笛声,响彻云霄。 无数全副武装的特警,像神兵天降一样,从草丛里、围墙上、废墟后冲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地对准了那一小撮人。 红姐僵在原地,手里的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在刺眼的探照灯光下,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大步走来。 雷大炮手里端著枪,满脸杀气,一步步逼近。 “跑啊?” “你不是很能跑吗?” 雷大炮走到红姐面前,枪口几乎顶在了她的脑门上。 “红姐是吧?” “之前不是挺囂张吗?” “现在,我看你怎么死!” 红姐瘫软在地上,看著雷大炮那张愤怒的脸,脑海里却全是那个年轻算命主播淡然的笑容。 那个红叉。 原来不是画在苏云脸上的。 是画在她自己命门上的! …… 城北老火葬场地下室。 “咔嚓”一声脆响。 冰凉的银手鐲直接扣在了赵红霞的手腕上。 雷大炮这一下手劲极大,勒得赵红霞手腕生疼。 但她现在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像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刚才那种囂张的气焰,早就隨著那声警笛飞到了九霄云外。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雷大炮蹲下身,拍了拍赵红霞那张保养得还算不错的脸,语气里满是嘲讽,“不是说要让苏大师当下一个吗?我就在这儿,你倒是动个手给我看看?” 赵红霞浑身哆嗦,嘴唇发白,眼神里全是惊恐。 她是真的怕了。 不是怕雷大炮,是怕那个隔著几公里网线,就把她算得死死的苏云。 这哪里是算命,这简直就是开了全图掛! 第103章 系统结算!500功德到手! “雷队!有发现!” 旁边一个特警拎著赵红霞那个名牌包走了过来,拉链一拉,里面金灿灿的一片,差点晃瞎了眾人的眼。 除了上百根沉甸甸的金条,还有几本厚厚的帐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些年的人易记录。 这就叫铁证如山。 雷大炮扫了一眼那些东西,冷笑一声。 “行啊,你家底挺厚实。” “带走!回去慢慢审!” 几个特警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赵红霞架了起来。 与此同时,锦绣江南小区的客厅里。 苏云看著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虽然他看不见现场画面,但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变动,比现场直播还准。 【目標人物赵红霞,已被警方控制。】 【罪恶值清算中……】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对著镜头慢悠悠地说道。 “各位,不用猜了。” “就在刚才,咱们的红姐已经喜提银手鐲一副,包吃包住,终身免费。” “另外,友情提示一下住在城北的朋友,如果听到警笛声太吵,多担待点。” “毕竟抓的人有点多,车队稍微长了点。” 这话一出,直播间直接炸了。 刚才大家还在担心雷队能不能抓到人,毕竟那地方地形复杂。 结果苏云这儿茶还没凉呢,那边就已经完事了? “臥槽!真的假的?这么快?” “我有亲戚就在城北!刚才发朋友圈说看到十几辆警车押著一辆货车往市局方向去了!” “苏大师牛逼!这嘴简直是开了光啊!” “红姐:我当时害怕极了。” “这就完了?我还想看审讯现场呢!” 看著满屏的“牛逼”和礼物特效,苏云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系统,结算。”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忙活了一晚上,甚至冒著被跨国犯罪集团报復的风险,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叮!恭喜宿主协助警方捣毁特大跨国人口贩卖集团!】 【主犯赵红霞及其核心骨干全部落网!】 【本次行动解救被拐妇女儿童三十余人,阻止潜在犯罪数十起!】 【经系统判定,此乃大功德!】 【奖励功德值:500点!】 【当前功德:1550点!】 【鬼谷医术修復进度+30%……】 听到“500点”这个数字,苏云那双本来有些疲惫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发財了! 这绝对是他穿越以来,赚得最大的一笔横財! 之前那些抓小三、抓逃犯的小打小闹,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毛毛雨。 要知道,这可是500点功德值啊! 要是换算成寿命,那都够他再活五十天了! “行了,別刷屏了,再刷我也看不见。” “咱们这是正经算命直播间,不是彩虹屁批发市场。” “刚才那是为了协助警方办案,属於特殊情况。” “现在,咱们回归正题。” 苏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那个熟悉的福袋界面再次弹了出来。 “老规矩,福袋走起。” “抢到的连麦,不管是看相算命,还是测字风水,或者是遇到什么脏东西……” 说到这儿,苏云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戏謔,“只要你能付得起卦金,就算是阎王爷的生死簿,我也能给你翻两页看看。”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肯定会被喷成筛子。 但现在,直播间两百多万人,愣是没一个敢质疑的。 刚才红姐那个下场,就是最好的证明。 “嗖!” 福袋开启的瞬间,就被两百多万人秒空。 这手速,单身三十年都未必练得出来。 “恭喜这位id叫夜班打工人的朋友。” 苏云看著中奖名单,眉头微微一挑,“这名字,听著就挺苦逼啊。” 视频连线请求发了过去。 几秒钟后,画面接通。 屏幕上是一片昏暗且摇晃的景象。 光线很差,只能隱约看到是一个狭窄的空间,周围还有那种老式皮革座椅的反光。 镜头晃动了好几下,才终於对准了一张惨白的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身蓝灰色的工装,头髮乱糟糟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惊恐。 他似乎是在极力压低声音,整个人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鵪鶉。 “苏,苏大师。” 年轻人的声音在发抖,牙齿都在打架,“救命……” 苏云微微皱眉,“別慌,天塌不下来。你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想算什么?” “我,我现在在车上。”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拿著手机的手一直在抖,导致画面也跟著疯狂晃动,“我是张强,在电子厂上夜班。” “今天加班晚了,错过了厂车,只能坐这趟404路公交车回家。” 听到“404路”这个词,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就炸了。 “臥槽!404路?江城那个传说中的鬼车?” “兄弟你胆子是真肥啊!这车你也敢坐?” “听说这趟车每到半夜十二点,就会拉一车鬼去火葬场!” “楼上的別嚇人,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鬼?” “不是嚇人!这趟车最近真的出事了!我听我二舅说,上周就有个人坐这车没回家!”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脸上表情不变,“404路?没听说过。” “大师,这车真的不对劲!” 张强把声音压得更低了,生怕惊动了谁似的,“我上车的时候还好好的,车上还有几个人。” “但是开著开著,那些人都不见了!” “现在车上就剩我一个乘客了!” 张强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把摄像头转了一圈。 果然。 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那两排破旧的座椅孤零零地立著。 车顶的灯光昏黄且黯淡,隨著车辆的顛簸忽明忽暗,把座椅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 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公交车发动机发出的那种沉闷的轰鸣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这?” 苏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末班车没人很正常,大家都要睡觉,谁像你这么苦命半夜还在外面晃悠?” “不是!” 张强急了,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大师,你不知道!这趟车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 “就在这个月!已经有三个人坐这趟车失踪了!” “警方通报都发了,说是离家出走,但大家都传是被这辆车给吃了!” “而且……” 张强把手机慢慢举高,镜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的缝隙,对准了驾驶位。 那个位置上,坐著一个略显臃肿的身影。 司机穿著一身黑色的制服,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脸上还戴著一个黑色的口罩,把整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他就那么僵直地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一动不动。 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大师,你看那个司机……” 张强带著哭腔说道,“我上车刷卡的时候跟他打招呼,他理都不理我。” “而且这大晚上的,车里也没开空调,他捂这么严实干什么?” “我总感觉……他不像个活人。” 第104章 无头鬼?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直播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阴森起来。 毕竟这种密闭空间、深夜、末班车、诡异司机的设定,简直就是恐怖片的標配。 “別自己嚇自己。” 苏云淡淡地说道,“也许人家只是感冒了,或者是长得太丑怕嚇著你。” “大师,你別开玩笑了!” 张强快哭了,“这车……这车开进隧道了!” 话音刚落。 周围的光线猛地一暗。 公交车驶入了一条没有路灯的隧道。 原本就昏黄的车厢灯光,在这一刻突然开始疯狂闪烁。 “滋啦!滋啦!” 电流声在寂静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灯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车厢里的阴影就仿佛活过来一样,疯狂地扭曲、跳动。 “啊!” 张强嚇得一声惨叫,手机差点扔出去。 “別叫!”苏云眉头一皱,沉声喝道,“拿稳手机!” 张强哆哆嗦嗦地抓紧手机,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抵著椅背。 就在这时。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眼珠子猛地瞪大,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左侧的车窗。 “大,大师,你看……” “那是那是什么?!” 苏云顺著他的镜头看去。 只见在左侧那扇沾满灰尘的车窗玻璃上,映出了一个诡异的人影。 那个人影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身形高大。 但是…… 那个影子的脖子上面,空空如燕! 没有头! 那是一个无头鬼影! 而且,那个影子並不是贴在玻璃里面,而是仿佛飘浮在车窗外面,正隨著公交车的高速行驶,死死地贴著车窗滑行! 这一幕,通过高清摄像头,清晰地呈现在了两百多万观眾的面前。 “臥槽!臥槽!无头鬼!”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妈妈我怕!我要回家!” “真的是鬼啊!这车真的闹鬼!” 张强已经彻底崩溃了。 “救命啊!有鬼!真的有鬼!” “我要下车!我不坐了!” 他疯了一样从座位上跳起来,抓起旁边的安全锤就要去砸窗户。 “站住!” 一声厉喝,如同惊雷一般在张强耳边炸响。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硬生生把处於崩溃边缘的张强给震住了。 “把你手里的锤子放下。” 苏云冷冷地看著镜头,“那是钢化玻璃,你砸不开,而且在隧道里跳车,你是嫌自己命太长?” “可是……可是外面有鬼啊!” 张强哭喊著指著窗户,“它没有头!它在看著我!” “看个屁。” 苏云翻了个白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那是物理现象,懂不懂?” “物理?”张强愣住了,举著锤子的手僵在半空,“大师,你別忽悠我,我都看见了!” “你看见个锤子。” 苏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刚才在那个“无头鬼影”出现的一瞬间,他確实也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他就开启了系统。 【天机神算系统启动。】 【扫描目標:404路公交车。】 【扫描对象:驾驶员、车辆状况、环境因素。】 无数金色的数据流在苏云眼前闪过。 只用了一秒钟,真相就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哪里有什么鬼? 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或者说,是掩盖罪行的障眼法。 “张强,把你那没用的脑子动一动。” 苏云指了指屏幕,“你现在是在隧道里,外面是不是很黑?” 张强下意识地点点头,“是……是很黑。” “车里是不是开了灯?” “是……” “那你知不知道,当车內光线强於车外时,车窗玻璃就会变成一面镜子?” 苏云像个恨铁不成钢的物理老师,“你看到的那个所谓的车外鬼影,其实就是车里某个东西的倒影!” “不可能!” 张强反驳道,“车里就我一个人!而且那个影子没有头!” “谁说车里就你一个人?”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前面不还坐著一个吗?” 张强猛地转头看向驾驶位。 那个司机依然僵直地坐著,一动不动。 “把镜头对准后视镜。”苏云指挥道。 张强虽然害怕,但还是听话地把手机对准了车头上方的那块巨大的后视镜。 “看清楚了。” 苏云的声音变得冷静而充满了逻辑感,“这辆车的车窗贴了一层特殊的单向透视膜,这种膜在特定光线下,反光率极高。” “再加上隧道里的侧灯是以固定频率闪烁的。” “那个司机的座位调整过,比正常位置要低。” “他穿的是高领的黑色制服,戴著黑色的帽子。” “在后视镜的折射,以及车窗玻璃的二次反射下,光线被扭曲了。” “他那身黑衣服融入了黑暗背景,只有肩膀部分的轮廓被反射到了窗户上。” “至於头……” 苏云嗤笑一声,“那是被后视镜的死角给切掉了。”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光学成像原理,初中物理没学过吗?” “还无头鬼影,你要是多读点书,也不至於把自己嚇成这样。” 直播间里原本恐怖的气氛,被苏云这一通硬核科普,瞬间冲得烟消云散。 “???”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我就说是物理吧!哪来的鬼!” “苏大师:走进科学没我不看。” “这反转……闪了我的老腰。” “可是……”张强还是有点不信,“这也太巧了吧?为什么偏偏是无头?” “巧?” 苏云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盯著屏幕里那个依然一动不动的司机背影,语气陡然转冷。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所谓的巧合,不过是有人蓄意为之罢了。” “我说的对吗?” “王建平师傅。” 苏云突然喊出了一个名字。 这三个字一出,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这诡异的氛围里。 一直像个死人一样坐著的司机,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张强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大……大师,你认识他?” 苏云没有理会张强,而是死死盯著那个背影。 【姓名:王建平】 【年龄:48】 【职业:404路公交车司机(前汽修工)】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十年前江城棚户区拆迁案的涉事住户,因当年变故导致心理极度扭曲,產生报復社会念头……】 【未来:因“鬼车吃人”的真相被揭穿,在行凶未遂时被逮捕……】 【罪恶值:68】 【详细罪行:利用深夜隧道监控盲区,通过空调出风口释放乙醚迷晕落单乘客,製造“灵异失踪”假象……】 第105章 大师,你算的真准啊 苏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这哪里是什么鬼故事。 这分明就是人心里的鬼在作祟! “王建平,身份证號……” “家住城西老纺织厂宿舍3栋402。” 苏云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样砸在那个司机的身上。 “別装了。” “那个无头鬼的把戏,玩了这么多次,你不腻吗?” “还是说,你觉得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就能把你绑架那三个年轻人的事情给盖过去?” 这话一出,石破天惊! 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臥槽!绑架?!” “那三个失踪的人是被他绑了?” “我就知道!这世界上比鬼更可怕的是人!” “张强快跑啊!这就是个变態杀人狂!” 张强此时已经嚇傻了,腿软得根本动不了。 就在这时。 公交车猛地一个急剎车! 巨大的惯性让张强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机也滑到了前面。 画面一阵剧烈晃动后,终於停了下来。 镜头正好对准了驾驶位。 那个一直背对著镜头的司机,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慢慢地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又扯下了脸上的黑色口罩。 露出的,是一张惨白而扭曲的脸。 他的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嘴角却掛著一抹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並没有看张强。 而是死死地盯著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 盯著屏幕里的苏云。 “呵呵……” 王建平从喉咙里挤出一阵乾涩的笑声,那是某种长期不说话导致的沙哑。 “大师,你算的真准啊。” …… 一瞬间,直播间的水友们头皮发麻。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隔著屏幕都让人觉得浑身发冷。 “准?” 苏云靠在老板椅上,脸上一点慌乱的意思都没有。 “我不光算得准,我还知道你这会儿在想什么。” “你在想,既然被识破了,那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个叫张强的小伙子也给办了。” 王建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苏云会这么直白地把他心里的那点阴暗念头给抖落出来。 “大师,话可不能乱说。” 王建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我就是个开车的老实人。” “还在装?” 苏云摇了摇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十年前,江城棚户区改造。” “你是钉子户,为了多要那二十万拆迁款,在屋顶上坐了三天三夜。” “结果房子还是拆了,你老婆嫌你没本事,带著儿子跟包工头跑了。” “你气不过,去工地闹事,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虽然接上了,但到现在阴雨天还疼吧?” 苏云每说一句,王建平的脸皮就抖一下。 等到说完最后一句,王建平那张惨白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这些陈芝麻烂穀子的事,除了他自己,根本没人知道! 这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苏云继续补刀。 “你觉得这个世界欠你的,觉得所有过得比你好的年轻人都该死。” “所以你申请调到了这趟没什么人坐的404路夜班车。” “专门挑这种深夜,挑这种落单的年轻人下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这剧情反转得我的腰都断了!” “这是什么反社会人格?” “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要杀人?这特么是什么逻辑?” “张强快跑啊!別愣著了!” 张强確实想跑。 但他腿软得跟麵条一样,根本站不起来。 他只能死死抓著手机,像是抓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大师,救我……” “別急,死不了。” 苏云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转头看向王建平。 “是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知道你作案手法的?” 王建平没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屏幕,那眼神恨不得顺著网线爬过去咬苏云一口。 “其实很简单。”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根本就没有什么鬼车吃人。” “那些失踪的乘客,也不是凭空消失的。” “这辆车的空调出风口,被你改装过吧?” “只要一进隧道,你就关窗户,打开內循环,然后把藏在驾驶座下面的乙醚罐子打开。” “隧道里本来就缺氧,再加上乙醚,那些毫无防备的乘客几分钟就得晕过去。” “至於你自己,戴著那个特製的厚口罩,当然没事。” 苏云嗤笑一声,“这招虽然土了点,但確实好用。” “只要把人迷晕了,这隧道里又没有监控,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说的对吗?王师傅?” 王建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样,那种羞耻感和愤怒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滋!” 一阵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公交车猛地停了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张强整个人往前一扑,手机脱手而出,滑出去老远。 镜头翻滚了几圈,最后正面朝上,正好拍到了车厢顶棚那忽明忽暗的灯光。 “既然你知道得这么多……” 王建平解开了安全带,从驾驶座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半尺长的扳手,上面还沾著黑乎乎的油泥。 或者是別的什么东西。 “那你就眼睁睁看著他死吧!” 王建平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车厢后面走去。 皮鞋踩在铁皮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观眾的心口上。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主播你把凶手激怒了啊!” “这怎么救?隔著屏幕也飞不过去啊!” “报警啊!快报警!” 直播间几百万人急得团团转。 张强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住了最后一排座椅。 “別,別过来……” “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 张强哆哆嗦嗦地掏钱包,手抖得连拉链都拉不开。 王建平根本不理他。 他现在只想杀人。 只想把这个看到他真面目的小子脑袋敲碎,然后再把那个多嘴的算命主播眼珠子挖出来! 就在王建平距离张强还有不到三米的时候。 苏云的声音突然从那个掉在地上的手机里传了出来。 不大,但很清晰。 “张强,別在那儿跟个娘们儿似的哭。” “想活命吗?” 第106章 你,你是魔鬼! 张强愣了一下,带著哭腔喊道:“想!我想!” “想就听我的。” 苏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低头,看你屁股底下的座位。” “那里有个红色的铁罐子,看见没有?” 张强下意识地低头。 果然。 在最后一排座椅的下方,卡著一个落满灰尘的乾粉灭火器。 这玩意儿平时根本没人注意,这会儿却成了全村的希望。 “把它抽出来。” 苏云语速极快,“別管上面的灰,那是你的命。” 张强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灭火器,使劲往外一拽。 “哐当”一声。 灭火器被拽了出来。 王建平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拿个灭火器就想跟我拼?” “老子敲碎你的脑壳!” 他举起扳手,加快了脚步,像头疯牛一样冲了过来。 “拔插销!” 苏云厉声喝道,“那个铁环!拔掉它!” 张强手忙脚乱地去抠那个保险销。 可能是因为太紧张,手指头都不听使唤,抠了好几下都没抠动。 眼看著王建平已经衝到了跟前,那把扳手带著风声就要砸下来。 “快啊!!!” 直播间几百万观眾都在心里吶喊。 “啊!!!” 张强也是急眼了,大吼一声,用牙齿咬住那个铁环,猛地一甩头。 “崩!” 保险销被硬生生拽了下来。 “按压把!对准他的脸!喷!” 苏云的指令就像是精准的火控雷达。 张强闭著眼睛,死死按下了压把。 “噗!!!” 一股白色的乾粉烟雾,像是一条狂暴的白龙,带著巨大的压力,劈头盖脸地喷向了王建平。 这可是公交车专用的4公斤级乾粉灭火器。 那劲道,那覆盖面,绝对够劲。 王建平根本没想到这小子真敢动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大量的乾粉直接钻进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咳咳咳!啊!我的眼睛!” 王建平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扳手“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捂著脸,痛苦地弯下腰,拼命地咳嗽。 那种被乾粉呛进气管的感觉,比吃了一斤芥末还要酸爽。 “漂亮!” 苏云猛地一拍桌子,“这就是化学攻击的魅力。” “別停!给我喷!把他喷成雪人!” 张强这时候也杀红了眼。 那种在生死边缘走一遭的恐惧转化成了愤怒。 他举著灭火器,也不管准不准了,对著那团白雾就是一顿乱呲。 整个车厢里顿时烟尘滚滚,能见度降到了零。 王建平被喷得连连后退,最后脚下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別,別喷了……” 他一边咳嗽一边求饶,哪里还有刚才那种杀人魔的气势。 苏云见局势已经控制住了,立马拿起了桌上的另一部手机。 那是秦雨墨的私人號码。 “喂,秦警官,没睡吧?” 苏云语气轻鬆,“送你个一等功要不要?” 电话那头的秦雨墨显然是被吵醒的,声音还带著点迷糊,“苏云?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城西隧道,往北两公里处。” 苏云报出了一串精准的坐標,“一辆404路公交车停在那儿。” “车上有个报復社会的,刚被我控制住。” “另外……” 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冰冷。 “带上破拆工具。” “那辆车的底盘,被改装过。”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刷“666”的弹幕突然停了一下。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什么。 底盘?改装? “你说什么?” 秦雨墨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咳嗽的王建平,声音冷得像冰。 “那些失踪的年轻人,根本就没有离开过那辆车。”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谁能想到,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一周?” “公交车的底盘中间有一块检修用的空间,再加上电池仓的位置,足够塞进去几个人了。” “王建平是个老汽修工,改个夹层对他来说,跟玩一样。” “他把人迷晕了,塞进夹层里,像运货一样运来运去。” “等到风头过了,再找个机会处理掉。” “你说是不是啊?王师傅?” 坐在地上的王建平浑身一震。 这一刻,他心里的恐惧比刚才被喷灭火器还要强烈一百倍。 这个秘密,他做得天衣无缝! 连上次交警查车都没看出来! 这个算命的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是装了透视眼吗? “你,你是魔鬼……” 王建平瘫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彻底绝望了。 “我是不是魔鬼不重要。” 苏云淡淡地说道,“重要的是,你马上就要去见阎王了。” “哦,不对。” “在那之前,你还得先体验一下牢底坐穿的感觉。”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隧道两头同时传了进来。 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光,瞬间穿透了车厢里的白雾,把整个隧道照得通亮。 “来了。”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比我算的晚了两分钟,看来秦警官的车技还有待提高啊。” 张强听到警笛声,手里的灭火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活下来了。 真的活下来了。 第107章 事情的真相? “不许动!警察!” 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王建平。 刚才还拿著扳手要杀人的王师傅,这会儿倒是老实了。 大概是知道大势已去,或者是被灭火器喷得还没缓过劲来,他也没反抗,任由两个特警把他按在满是乾粉的车厢地板上。 “咔嚓”一声。 银手銬一戴,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缩在后排角落里的张强,这时候才敢把脑袋探出来。 看著那身熟悉的警服,这哥们儿“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那动静比刚才求救的时候还大。 “行了,別嚎了。”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飘出来,带著几分嫌弃,“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也不怕丟人。” 张强抽了抽鼻子,赶紧爬过去把手机捡起来。 屏幕上,苏云正端著茶杯,一脸淡定地看著这边的抓捕现场。 秦雨墨大步走过来,对著镜头敬了个礼,那张冷艷的脸上难得带了一点笑意。 “苏先生,谢了。” “口头感谢就不必了。”苏云摆摆手,“记得把我的奖金申请上去就行,最近手头紧,等著米下锅呢。” 秦雨墨嘴角抽了一下。 这傢伙,三句话不离钱。 “先別急著敘旧。”苏云放下了茶杯,指了指屏幕,“秦队,让你的人把底盘切开吧,再晚一会儿,里面的人就要缺氧了。” 秦雨墨神色一凛,立马转身下令。 “技术组!上切割机!位置就在底盘中段!” 早在外面候命的技术人员提著设备就冲了上来。 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在隧道里迴荡,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 直播间里的人数还在疯涨。 刚才那一出“灭火器大战杀人魔”的戏码已经够刺激了,没想到还有后续。 “真的藏了人啊?” “这也太变態了吧?把人塞底盘下面?” “这要是真的,那这个司机简直就是个恶魔!” 几分钟后。 隨著“哐当”一声巨响。 一块一米见方的钢板被切了下来。 几个特警打著手电筒往里一照,脸色瞬间变了。 “队长!有人!三个!” “快!救人!” 秦雨墨赶紧衝过去帮忙。 在几百万双眼睛的注视下,三个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孩被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她们手脚都被胶带缠得死死的,嘴上也封著胶布,脸色惨白,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看著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畜生啊!”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弹幕瞬间炸了锅,满屏都是对王建平的咒骂。 被按在地上的王建平,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他脸上还沾著白色的乾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著一股疯狂的光。 “没死算她们命大!” 王建平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本来打算今晚就把她们扔进江里餵鱼的,算你们来得快!” 秦雨墨正在检查那三个女孩的生命体徵,听到这话,气得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建平!你为什么要绑架这三个无辜的女孩?” “无辜?” 王建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浑身都在抖。 “这世上哪有什么无辜的人!她们既然上了我的车,那就是命不好!” “命不好?” 苏云突然插了一句嘴。 他靠在椅子上,眼神玩味地看著那个被抬出来的短髮女孩。 那个女孩穿著一身名牌运动服,虽然灰头土脸的,但那张脸確实长得挺精致。 “王师傅,你这话说得可不老实啊。” 苏云指了指那个短髮女孩,“那个穿阿迪达斯的姑娘,你应该认识吧?” 王建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著苏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我不认识!就是隨便抓的!” “隨便抓的?”苏云嗤笑一声,“隨便抓能抓到赵小曼?” “赵小曼是谁?” 直播间里大部分观眾都是一脸懵。 但很快,就有本地的网友反应过来了。 “臥槽!赵小曼?那不是咱们江城市长赵东海的千金吗?” “真的假的?市长女儿坐公交车?” “楼上的你是不是傻?人家那是体验生活,或者是低调出行,这下好了,体验到绑匪手里去了!” 这一爆料,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绑架市长千金? 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这就不是简单的变態杀人案了,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秦雨墨显然也知道赵小曼的身份,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她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昏迷的短髮女孩,確实跟赵市长有几分神似。 “王建平!你绑架市长女儿,到底想干什么?”秦雨墨厉声喝问。 既然被拆穿了,王建平索性也不装了。 他猛地挣扎了一下,虽然被两个特警死死按著,但他还是昂著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头垂死的野兽。 “我想干什么?我要赵东海那个狗官给我爸妈偿命!” 这一嗓子吼出来,整个隧道都安静了。 只有远处切割机的余音还在迴荡。 这剧情反转得太快,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都停滯了一秒。 “偿命?” 秦雨墨皱起眉头,“把话说清楚!” “十年前!” 王建平嘶吼著,眼泪混著脸上的乾粉流下来,衝出两道泥沟,“老城区改造!赵东海那时候还是拆迁办的主任!” “为了赶工期,为了政绩,他纵容手下的拆迁队强拆!” “我爸妈那天就在屋里!他们连门都没出,就被推土机埋在了下面!” “事后呢?就在报纸上发了个通告,说是意外事故!赔了点钱就算了事了!” “那是两条人命啊!在他赵东海眼里,还不如那点政绩值钱!” 王建平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我上访了无数次,每次都被拦回来!还被人打断了腿!” “既然法律管不了他,那我就自己来!” “我要让他也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我要让他知道,普通人的命也是命!” 这番话喊得撕心裂肺。 刚才还在骂他是畜生的网友们,这会儿风向又变了。 “这……如果是真的,那也太惨了吧?”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要是搁我身上,我也疯。” “这种事情,不好说吧?这傢伙为了要更多钱,阻止拆迁,结果自己的父母出了事……” “说实话,要是配合一点的话,他父母应该就不会出事了吧?” “这算是復仇爽文的现实版吗?虽然手段有点极端。” “也不能这么说吧,冤有头债有主,你找赵东海去啊,绑架人家女儿干什么?” 第108章 苏云:你在教我做事? 舆论的风向摇摆不定。 秦雨墨也是一脸复杂。 如果是真的,那这案子背后的水可就太深了。 就在这时,苏云轻轻敲了敲桌子。 “说完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把王建平的咆哮声给压了下去。 “故事说的不错,情绪也很到位。” 苏云淡淡地说道,“可惜,事实跟你说的,有点出入。” 王建平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盯著屏幕,“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在撒谎?我爸妈就是被强拆害死的!” “你爸妈確实是死於强拆,这点没错。” 苏云点了点头,“但害死他们的,可不是赵东海。” “放屁!那时候他就是负责人!”王建平吼道。 “负责人是他没错,但具体执行的可不是他。” 苏云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一些数字和名字。 那是他刚才趁著切底盘的功夫,顺手写下来的。 “2014年,江城老城区改造项目,卷宗编號……” 苏云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当时的拆迁队队长叫刘大彪,外號彪子。” “出事那天,赵东海正在省里开会,根本不在现场。” “而且,在出事的前一天,赵东海就下发了停工整顿的通知,因为当时有几户钉子户还没谈拢补偿款。” “但是,刘大彪为了拿到开发商承诺的提前完工奖,私自撕毁了停工通知,强行开工。” “这才导致了那场悲剧。” 王建平愣住了。 他张著嘴,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你胡说!这不可能!那就是官官相护的藉口!” “是不是藉口,证据说话。” 苏云把手里的纸晃了晃,“当年刘大彪收受开发商贿赂的转帐记录,还有他私自下令开工的通话录音,都在这份卷宗的附录里。” “更有意思的是,这个刘大彪,还是你老婆的情夫。”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王建平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当初你老婆卷钱跑路,跟的就是这个刘大彪。” 苏云继续补刀,语气里没有丝毫同情,“而那个开发商,为了掩盖真相,买通了当时的副局长,把这事儿压了下去,还把锅甩给了赵东海。” “至於赵东海,他因为这事儿背了个处分,降职调离了三年,后来查清了部分真相才调回来的。” “你恨了十年,报復了十年,结果连真正的仇人都没搞清楚。” “你说你是不是个笑话?” 苏云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王建平的心窝子。 不仅扎进去了,还转了几圈。 王建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不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 自己坚持了十年的仇恨,自己为此变成了恶魔,结果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 甚至,真正的仇人还是给自己戴绿帽子的那个混蛋?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王建平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秦队。” 苏云没再理会这个崩溃的男人,转头看向秦雨墨,“刚才我报的那个卷宗编號,你记下来了吧?” 秦雨墨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记下了。” 她看著苏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这傢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十年前这种被封存的內部卷宗细节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甚至连当事人的私生活都了如指掌? “那个刘大彪现在就在江城,开了个洗浴中心,叫金碧辉煌。” 苏云接著说道,“当年那个受贿的副局长虽然退休了,但也別让他跑了。” “既然王师傅这么想翻案,那咱们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这才是真正的惩恶扬善嘛。” 秦雨墨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一个都跑不了。” 这时候,救护车的警笛声也传来了。 几个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冲了过来,把那三个女孩接走了。 王建平也被特警架了起来,往警车上拖。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任由別人摆布,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 那个路人甲张强,这时候也缓过劲来了。 他衝著手机镜头,又是鞠躬又是作揖。 “大师!谢谢大师救命之恩!回头我一定给您送锦旗!送最大的那种!” “锦旗就算了,折现吧。” 【叮!恭喜宿主成功协助警方破获特大连环绑架案,解救人质三名,並揭露十年前强拆冤案真相。】 【奖励结算中……】 【获得功德值:15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1700点。】 苏云看著那个数字,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波不亏。 “刘大彪,金碧辉煌……” 苏云嘴里念叨著这两个词,眼神微微眯起。 刚才算卦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这个刘大彪的未来。 这傢伙身上背的人命,可不止王建平父母那两条。 “也不知道,要是把这个傢伙给办了,能弄到多少的功德?” 就在苏云思考著这个问题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发件人显示是个陌生的號码。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管住嘴,才能活得长。” 苏云盯著那行字,笑了。 笑得很开心。 “威胁我?” 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了过去。 “你在教我做事?” 发完简讯,苏云直接把號码拉黑。 想搞事?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第109章 大胃王连线!隔壁频道的吃播一哥! 苏云清了清嗓子,对著电脑屏幕说道。 “行了,刚才的插曲大家就当看个乐子,咱们接著干活。” “第二卦的福袋已经发下去了,大家拼手速吧。”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討论刚才的绑架案和威胁简讯,一听要抽福袋,画风立马就变了。 “搞快点搞快点!” “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已经饥渴难耐了!” “苏老狗保佑我中籤啊!我愿意用我前女友单身十年换我中一卦!” “前面的你可真够狠的!不过为了中籤,我也拼了!” 十秒钟倒计时结束。 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中奖提示。 苏云看了一眼,“恭喜这位网名叫大胃王饕餮的水友。准备好了就接连线。” 不到两秒钟,视频连线就被接通了。 屏幕一分为二。 右半边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体型微胖的年轻男人。 这哥们儿穿著一件宽大的短袖,满脸油光。最夸张的是他面前那张大长桌。 桌子上密密麻麻地堆著几十个双层牛肉汉堡,旁边还放著两座像小山一样的炸鸡腿,外加几大杯冰可乐。 这阵仗,看著就让人觉得撑得慌。 “大家好!苏大师好!直播间的兄弟姐妹们大家晚上好啊!” 微胖男人中气十足地衝著镜头挥了挥手,顺手抓起一个汉堡咬了一大口。 “我是大胃王饕餮!今天正好在做吃播挑战!” 他一边嚼著满嘴的牛肉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听说苏大师算命特別灵,我就来凑个热闹。大师,你帮我算算,我今晚能不能打破平台的进食记录?” 他这话一出,苏云直播间的弹幕就炸锅了。 “这不是隔壁频道的吃播一哥海哥吗?” “千万级网红啊!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海哥真牛!一顿能吃十斤肉的狠人!” “这下有意思了,同行连线啊。苏大师能算准这种大网红吗?” “海哥可是有真本事的,上次我亲眼看他吃完了一整只烤全羊!” 苏云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大口吞咽的男人,挑了挑眉毛。 大胃王? 平台记录? 苏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这年头,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外跳。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周海】 【年龄:二十八岁】 【职业:吃播网红】 【近期运势:大凶。因长期弄虚作假及极度不健康的饮食习惯,身体机能处於崩溃边缘。】 【过去:本名周海,原本是个普通销售。两年前发现吃播赚钱,开始包装自己。通过假吃、催吐、剪辑等手段,立起“大胃王”人设,疯狂敛財……】 【未来:十分钟后,因强行进食导致胃部大出血,送医抢救。虽保住性命,但需切除大半个胃,终身只能吃流食,网红生涯彻底终结……】 【罪恶值:四十五】 【详细罪行:虚假宣传,欺骗粉丝打赏,售卖劣质带货食品导致多名消费者食物中毒……】 看完面板,苏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开了口。 “周海,二十八岁。” 苏云连那个网名都懒得叫,直接报了真名。 “別搁那儿演了,你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胃王的天赋。” 这话一出,画面里的周海嚼汉堡的动作停住了。 直播间的几百万观眾也都愣住了。 苏云没理会弹幕的反应,继续说道:“你面前这几十个汉堡,还有那两座炸鸡山,看著挺唬人。” “但实际上呢?全都是你的剧本和道具。” “你所谓的吃播,就是靠著假吃和后期剪辑骗流量。” 周海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用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 “苏大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周海瞪著眼睛,装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我周海在这个平台干了两年了,几千万粉丝看著我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你为了给自己博眼球,就敢这么造谣?” 说著,他又抓起一个炸鸡腿,狠狠咬了一口,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 “兄弟们,你们看看,我这是假吃吗?” 周海转头对著自己的屏幕大喊,“这算命的纯粹就是想踩著我上位!家人们,去他直播间给他上点强度!” 千万级网红的號召力还是有的。 很快,苏云直播间的弹幕就被周海的粉丝给冲了。 满屏都是骂苏云造谣、蹭热度的话。 “你一个算命的懂什么吃播?” “我们海哥每天直播吃东西,那是实打实的本事!你算个什么东西?” “赶紧给海哥道歉!不然举报封你的號!” “就是就是,海哥的食量我们可是亲眼见过的。上次吃十斤大龙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主播就是想红想疯了,连我们海哥的瓷都敢碰。” 苏云这边的老粉丝也不甘示弱,直接在弹幕里对线。 “你们这些脑残粉懂个屁!苏大师算命从来没错过!” “就是,连杀人犯都能算出来,算个假吃播还不是手到擒来?” “坐等打脸,苏大师的规矩你们是不懂,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还海哥呢,等会儿底裤都被扒出来!” 苏云看著那些乌烟瘴气的弹幕,一点都没生气,反而笑了。 这帮韭菜被割了还帮著数钱,真是没救了。 “真吃是吧?”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屏幕。 “周海,你左手边桌子下面,那个黑色的塑料大桶,是干什么用的?” 周海听到这话,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把左腿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挡住桌子底下的空间。 “你胡说什么!哪有什么塑料桶!” 周海的声音明显有些发虚,连说话的底气都没刚才足了。 “我这桌子底下就是放杂物的,你別在这儿血口喷人!” 他一边说,一边还故意把身体往前倾,试图用自己那宽大的体型挡住镜头可能拍到的死角。 苏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语速加快。 “你每次假装大口咀嚼,然后就会拿纸巾擦嘴。” “借著纸巾遮挡的功夫,你直接把嚼碎的东西吐进那个黑桶里。” “然后镜头一剪,或者调整一下角度,大家就以为你全咽下去了。” “刚才你吃那个汉堡的时候,右手拿汉堡,左手拿纸巾,动作挺熟练啊。” “要不要我让大家看看你那个桶里装了多少噁心的残渣?” 周海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死死地併拢双腿,把桌子底下的空间挡得严严实实。 “你这是誹谤!” 周海急眼了,扯著嗓子喊道:“你空口白牙在这儿污衊我!拿不出证据,我马上就让律师给你发律师函!” “告我?行啊。”苏云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不过在这之前,你最好先关心一下你自己的命。” 第110章 臥槽,直接吐血了? 苏云盯著周海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 “真以为假吃吐掉就没事了?” “为了追求那种狼吞虎咽的视觉效果,你每天都要往嘴里塞大量的食物。” “就算吐掉了一部分,也有一部分咽了下去。” “更何况,你以前为了立人设,还经常去厕所催吐。”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病歷记录,直接念了出来。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消化內科。” “最近三个月,你一共去了五次。” “第一次是三月十二號,你因为胃痛难忍掛了急诊。” “第二次是四月五號,你催吐的时候把嗓子抠破了,引发了食道感染。” “还有上周三,你连夜跑去医院做胃镜。” “诊断结果:重度反流性食管炎,食道严重溃疡,胃黏膜大面积受损,並且伴有胃穿孔早期症状。” “主治医生姓王,他早就警告过你,必须立刻停止暴饮暴食,只能吃清淡的流食。” “你当时还求著医生给你开止痛药,说你签了对赌协议,不能停播。” “你倒好,为了今晚的打赏和流量,连命都不要了,还敢在这里硬塞汉堡炸鸡?” 周海的脸色这下是彻底白了。 他去医院看病的事情,除了他自己,连他的助理都不知道! 这个算命的怎么连他在哪家医院看的病,医生姓什么,甚至连他求医生开药的细节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是侵犯我的隱私!” 周海结巴了,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的胃部就一直在发痛,像是有把刀子在里面搅和。 但他为了打破记录拿奖金,硬生生忍了下来。 现在被苏云这么一说,那种疼痛感就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 “別你你你的了。” 苏云冷眼看著他,“我劝你现在马上打急救电话,不然等会儿救护车来了只能给你拉去太平间。” “你放屁!” 周海还在死鸭子嘴硬。 他觉得苏云就是在嚇唬他。 “老子身体好得很!我今天非要把这些吃完给你看!” 他咬著牙,又抓起一个汉堡,张开大嘴就要往里塞。 他必须证明自己。 要是今天在这个直播间认了怂,他那几千万的粉丝就全跑光了,他的摇钱树也就彻底断了。 “咔嚓。” 周海狠狠咬下了一大口汉堡。 他拼命地咀嚼著,想要咽下去。 可是,当那团混合著肉饼和麵包的食物滑过他已经严重溃疡的食道,落进那脆弱不堪的胃里时。 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呃……” 周海突然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怪异的闷响。 他手里的汉堡掉在了桌子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上的表情痛苦到了极点,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他嘴里传出来。 紧接著,在直播间几百万观眾不可思议的注视下。 一口鲜血从周海的嘴里喷了出来,直接洒在了他面前那些还没吃完的汉堡和炸鸡上。 红色的血跡配上油腻的炸鸡,画面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完全停住了。 几百万在线观眾都看傻了眼。 过了足足三秒钟。 满屏的问號像雪花一样飘了过去。 “???” “臥槽!什么情况!” “海哥怎么吐血了!” “这是剧本吗?为了节目效果连血包都用上了?” “放屁的血包!你没看他脸都白成什么样了吗!” “真吐血了!快打120啊!” 画面里,周海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他双手死死捂著肚子,嘴里还在不断往外冒著血沫子。 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男人慌慌张张地衝进镜头。 这是周海的助理。 他手里抓著一大把抽纸,胡乱地往周海嘴上擦。 “海哥!海哥你怎么了!” 助理急得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擦了两下,他终於反应过来,转头就要去拔电脑的网线。 “別播了!赶紧关了!” “我劝你最好別动那个摄像头。” 苏云的声音从连线的另一头传过来。 语气平淡得很。 “他现在是急性胃黏膜撕裂,加上胃穿孔。” “你要是现在关了直播,耽误了抢救时间,他这条命可就真交代在这儿了。” 助理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看著屏幕里的苏云,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打120啊。”苏云翻了个白眼。 这助理是脑子进水了吗?老板都吐血了还想著关直播。 就在助理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周海突然动了。 他一把推开助理。 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助理推得一个踉蹌,撞在后面的墙上。 周海双手撑著桌面,强行让自己坐直了身体。 他那张脸已经白得像纸一样,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滴。 但他还是扯起嘴角,挤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 “打什么120!” 周海对著镜头大喊,声音嘶哑得厉害。 “我没事!家人们,我好得很!” “刚才就是吃得太快,不小心把舌头咬破了!” “对!就是咬破舌头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抓桌上那个沾著血的汉堡。 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苏大师,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 “我周海是全网最能吃的大胃王!” “这点东西算什么!我今天就算咬破了舌头,也得给家人们表演一个清盘!” 说完,他张开嘴,就要把那个带血的汉堡往嘴里塞。 直播间里的观眾都看懵了。 “海哥疯了吧!都吐血了还吃!” “这敬业精神,我服了!” “服个屁啊!这是不要命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死撑的男人,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舌头咬破了能吐出半斤血?你当你是喷泉呢?” 苏云靠在老板椅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行了,別在这儿装硬汉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拼了命也要吃下去。”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的信息,直接念了出来。 “三个月前,你跟星宇传媒签了一份对赌协议。” “协议规定,你要在三个月內,把帐號粉丝做到两千万,並且单场直播带货销售额突破五千万。” “如果完成了,公司给你两千万奖金,外加百分之十的股份。” “如果完不成……” 苏云停顿了一下,看著周海。 “如果完不成,你要赔偿公司一千万的违约金,並且帐號归公司所有。” “今天是协议期限的最后一天。” “你现在的粉丝量是一千八百万,带货销售额还差一千多万。” “所以你才跑来连线我,想借著我的热度,搞一波大流量,把最后的数据衝上去。” “我说的对吗?周海?” 第111章 为了对赌协议,连命都不要了! 周海的手僵在了半空。 那个沾著血的汉堡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他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苏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份对赌协议,是他背著所有人签的。 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这个算命的怎么连这种商业机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锅了。 刚才还在帮周海说话的粉丝,这会儿全倒戈了。 “臥槽!原来是为了对赌协议!” “搞半天我们都是他赚钱的工具人!” “为了贏一千万,连命都不要了?真是个狠人啊!” “我刚才还真以为他是敬业,原来是为了钱!” “这算什么?要钱不要命的典范吗?” “苏大师牛逼!连对赌协议都能算出来!” 苏云没理会弹幕的吹捧。 他看著周海那张彻底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补刀。 “你要钱不要命,那是你自己的事。” “但你拿假吃来骗观眾的打赏,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苏云指了指屏幕。 “周海,你不是说你没造假吗?” “你不是说你桌子底下没有塑料桶吗?” “那你现在把摄像头往下调,让大家看看你桌子底下的杂物到底是什么。” “那个黑色的塑料桶里,装的到底是你准备扔的垃圾,还是你刚才吐进去的汉堡和炸鸡?” “敢不敢让几百万观眾看一眼?” 周海彻底慌了。 他当然不敢让观眾看。 那个桶里装的满满当当全是他这半个小时吐进去的食物残渣。 要是被曝光了,他大胃王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別说对赌协议完不成,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都混不下去了! “你闭嘴!” 周海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对著屏幕狂吼。 “你这是侵犯我的商业机密!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倾家荡產!” 他一边吼,一边疯狂地去扯桌子上的线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关掉直播! 绝对不能让那个桶曝光! 他一把抓住了摄像头的电源线,用力往外拔。 “別拔!” 旁边的助理嚇得大叫一声,想要去拦他。 但已经晚了。 周海用力过猛,电源线虽然被拔了下来,但他自己也失去了平衡。 更要命的是,这个剧烈的动作直接牵扯到了他已经撕裂的胃部。 “啊!!!” 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从周海嘴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简直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他双手死死捂住肚子,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脚下一滑,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重重地摔在了桌子底下。 “砰!” 一声闷响。 周海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刚好撞到了桌子底下那个黑色的塑料大桶。 大桶本来就装得满满的,被他这么一撞,直接翻倒在地。 “哗啦!” 一大堆散发著酸臭味的半消化食物残渣,像泥石流一样从桶里倾泻而出。 嚼碎的汉堡麵包、咬了一半的炸鸡块、混合著口水和胃液的糊状物。 直接铺满了整个地面。 甚至还有不少直接盖在了周海的脸上和身上。 那股噁心的味道,虽然隔著屏幕闻不到,但光看画面就足够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巧的是,周海刚才拔掉的只是摄像头的备用电源线。 主数据线还好端端地插在电脑上。 而且因为他刚才的拉扯,摄像头被拽得掉在了桌子边缘,镜头刚好朝下。 把桌子底下的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三百多万观眾,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黑色的塑料桶翻倒。 看著那些噁心的呕吐物铺满一地。 看著他们心目中“最能吃”的海哥,躺在那堆呕吐物里痛苦地翻滚。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所有人都被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噁心到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弹幕才像井喷一样爆发出来。 “呕!我特么直接吐了!” “太噁心了!这就是所谓的千万级吃播?” “原来真的是假吃!全吐在桶里了!” “我还给他刷过几千块钱的礼物!我真是个大傻逼!” “退钱!骗子!退钱!” “这种人就该被封杀!太缺德了!” “苏大师说得一点都没错!这就是造假的铁证!” “快看海哥!他好像真不行了!” 画面里,周海躺在那堆呕吐物里,连翻滚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嘴里还在不断往外涌著鲜血,把地上的残渣都染红了。 他的眼睛翻著白眼,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旁边的助理已经嚇傻了,瘫坐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苏云坐在屏幕前,看著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都是周海自己作出来的。 为了钱,连命都不要,连底线都不要。 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苏云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然后对著麦克风开了口。 “那个助理,別搁那儿发呆了,赶紧打120急救。” “你现在打过去,告诉他们病人急性胃穿孔伴隨大出血,让他们直接准备手术室。” “再晚一会儿,你就可以直接联繫殯仪馆了。” 屏幕那头,周海的助理如梦初醒。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指哆嗦著拨通了120。 “喂!120吗!快来救命啊!” “我们在江城第一医院附近!对对对!” 对著电话语无伦次地喊了几句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直接扑向电脑。 “啪”的一声。 视频连线被强行切断。 屏幕上周海和那堆呕吐物的画面彻底消失了。 直播间恢復了苏云单人的画面。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弹幕却彻底疯了,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臥槽!真出人命了!” “这吃播行业的水也太深了吧!全特么是假的!” “要不是苏大师今天点破,谁知道他桌子底下藏著个垃圾桶啊!” “为了红连命都不要,这周海也是个狠人。” “狠个屁!那是为了两千万奖金!换你你也拼命!” “苏大师这嘴是开过光吧!说他胃出血就真吐血了!” “什么开光!人家这是真本事!连对赌协议都能算出来,这能是蒙的?” “以后谁再敢说苏大师是剧本,我第一个喷死他!” “海哥这波算是彻底凉了,就算抢救回来,这帐號也废了。” “活该!骗子就该是这个下场!退钱!” 苏云看著满屏的弹幕,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叮!宿主成功揭露网络造假,挽救一条生命。】 【获得功德值:5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1750点。】 第112章 老婆丟了?想要帮忙找老婆? 苏云挑了一下眉毛。 才50点? 看来这周海平时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顶多也就是骗骗流量和打赏。 不过蚊子腿再小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他放下茶杯,对著麦克风敲了两下。 “行了,別刷了。” 苏云语气平淡。 “这周海就是个反面教材。” “大家引以为戒吧。” “赚钱没毛病,但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为了那点虚荣心和钱,把命搭进去,这买卖划算吗?”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没了好身体,赚再多钱也就是个数字。” “行了,这事儿翻篇了,咱们继续。” 同一时间。 江城几家大型mcn机构的会议室里。 几个高管盯著大屏幕上的苏云直播间,脸色都不太好看。 星光传媒的下场他们可是亲眼看见的。 现在连千万级的大网红周海,都在苏云面前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不仅人设崩塌,连命都差点没了。 “这苏云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禿顶高管擦了擦额头的汗。 “连周海签的对赌协议他都知道!” “这事儿不是保密的吗?连他老婆都不知道啊!”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摇了摇头。 “不管他什么来头,这人咱们惹不起。” “马上通知下去。” “公司旗下所有网红,谁也不许去蹭苏云的热度!” “更不许去他直播间搞事情!” “谁要是敢去惹他,直接解约走人!” “把他拉进最高级別的黑名单!” 几个高管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这苏云简直就是个活阎王,谁碰谁死。 苏云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各大机构拉黑了。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 “家人们,时间不早了。” “咱们抓紧时间,开启今晚的第三卦,也是最后一卦。” “规矩还是老规矩。” “福袋抽奖,千元卦金。” “童叟无欺。” 苏云在后台操作了一下,一个红色的福袋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倒计时一分钟,大家拼手速吧。” 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来了来了!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终於派上用场了!” “苏大师选我!我最近倒霉透顶了,出门就踩狗屎!” “求中奖!我愿意用我室友十年的寿命换一次算命机会!” “前面的你可真刑啊!室友做错了什么!” “保佑保佑!信女愿一生吃素换一次中奖!”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福袋爆炸开来。 屏幕上跳出了中奖者的id。 “努力搬砖的包工头”。 苏云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位包工头大哥,在吗?” “在的话就申请连线吧。” 几秒钟后,屏幕一闪,视频连线接通了。 画面一分为二。 右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皮肤黝黑,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跡。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工作服,上面还沾著不少灰尘和水泥点子。 背景是一处极其简陋的活动板房。 墙角堆著几个安全帽和一些杂乱的工具。 墙上还贴著一张破了一半的工程进度表。 一看就是工地的临时宿舍。 男人显得有些侷促,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衣服上搓了搓。 “苏……苏大师,您好。” 男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苏云点了点头。 “你好。”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人赶紧坐直了身体。 “我叫齐修。” “是江城城南那个新楼盘工地的包工头。” “平时就带著一帮兄弟干点泥瓦匠的活儿。” 苏云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的齐修。 “齐修兄弟,你想算点什么?” 齐修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苏大师,我想求您帮我找找我老婆。” “她失踪了。” “已经半个月没音讯了。” 直播间的观眾一听,全都来了精神。 “寻人启事啊这是!” “半个月没音讯?报警了没啊?” “这年头到处都是监控,还能大活人丟了?” 苏云抬了抬手,示意齐修继续说。 “具体怎么回事?” “你详细说说。” 齐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屏幕碎了角的手机。 他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把屏幕对准了镜头。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长得挺清秀,穿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我老婆,叫李娟。” 齐修看著照片,声音有些哽咽。 “我们俩结婚十年了。” “平时感情挺好的,也很少吵架。” “可是半个月前,我从工地回家,发现她不在家。” “我以为她去买菜了,就没在意。” “结果等到天黑她也没回来。” “我给她打电话,关机。” “发微信,不回。” 齐修把手机翻转过来,调出了一张微信聊天截图。 也是懟在镜头前面让大家看。 “这是她失踪那天下午,给我发的一条微信。” 苏云凑近看了一眼。 截图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我走了,別找我。” 齐修收回手机,用力抓了抓头髮。 “我当时就懵了。” “不知道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走。” “我找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说没见过她。” “我也去报了警,可是警察说她是成年人,而且留了信息说是自己走的,不够立案標准。” “只能算作失踪人口登记。” “这半个月我连活儿都没心思干了,天天满大街找她。” “可是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弹幕里纷纷开始出主意。 “大哥,你老婆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对啊,是不是你平时只顾著干活冷落人家了?” “这明显是离家出走啊,肯定是感情出问题了。” 齐修看著弹幕,连连摇头。 “不可能!” “我对她可好了!” “我赚的钱全交给她保管,自己每个月就留几百块钱烟钱。” “她平时就在家做做饭,打打麻將,什么重活都不让她干。” 说到这里,齐修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其实……其实我心里有个怀疑。” 苏云看著他。 “怀疑什么?” 齐修喘了口粗气。 “我怀疑她跟人跑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直接炸了。 “臥槽!又是绿帽剧情?” “包工头大哥实惨!” “这年头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吗?” 齐修接著说道。 “我老婆失踪那天,我回家检查了一下。” “发现家里存摺里的二十万块钱全被取走了。” “还有她平时戴的金项炼、金手鐲也都不见了。” “她把值钱的东西全带走了!” “而且,我们工地上有个年轻的木工,叫刘波。” “二十多岁,长得油头粉面的,平时就喜欢跟工地上那些大姐开玩笑。” “我老婆有时候来工地给我送饭,这小子就老盯著她看。” “我还警告过他几次。” “巧的是,我老婆失踪的前一天,这个刘波突然辞职不干了!” “连半个月的工资都没结,人就没影了!” “你们说,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肯定是带著我的血汗钱,跟那个小白脸私奔了!” “苏大师,我求求您!” “您帮我算算这对狗男女跑到哪儿去了!” “我非得找到他们,打断那个小王八蛋的腿不可!” 第113章 你老婆没有跟人跑,她现在就在你家里! 观眾们听完齐修的讲述,纷纷义愤填膺。 “太可恶了!卷钱跑路还给老公戴绿帽!” “支持大哥打断小白脸的腿!” “必须把钱追回来!那是大哥搬砖赚的血汗钱啊!” “苏大师快发功!把这对狗男女揪出来!”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的喧闹。 他靠在椅子上,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系统,探查齐修和李娟的信息。” 【叮!天机神算已开启!】 一道只有苏云能看到的金光闪过。 两人的详细信息直接出现在苏云的视线中。 【姓名:齐修】 【年龄:42】 【职业:工地包工头】 【近期运势:大凶(黑气罩顶,家破人亡)】 【过去:为人豪爽仗义,极度宠爱妻子李娟……】 【未来:……】 【罪恶值:5】 【详细罪行:……】 …… “苏……苏大师,您算出来了吗?” “他们跑哪儿去了?” 苏云放下茶杯,语气十分平淡。 “齐修,你不用找了。” “你老婆没有跟人跑,她现在就在你家里。” …… 齐修愣在原地。 他抬起粗糙的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觉得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苏大师,您开什么玩笑啊?”齐修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每天晚上都回家的!家里就那么大点地方,两室一厅,要是有人我能不知道?” 齐修急得脸都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我连床底下和衣柜里都找过了,根本没人啊!再说了,这都半个月了,大活人不吃不喝不拉撒,在家里早就饿死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著炸开了锅。 观眾们完全不理解苏云的说法。 “就是啊!大活人藏在家里半个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除非他家是那种几千平的大別墅,有地下室或者阁楼。” “你看大哥这工地宿舍的背景,还有他这身打扮,像住大別墅的人吗?” “苏大师这次是不是算错了?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啊。” “半个月不露面,除非是躲在天花板上面。” “前面的別瞎说,建国后不许成精!” “我觉得苏大师肯定有他的道理,咱们接著往下看就知道了。” 苏云靠在老板椅上。 他没有理会弹幕的吵闹,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他看著屏幕里急得团团转的齐修。 “江城南区,幸福小区,3栋402室。”苏云语气平淡地报出了一串地址,“这是你家吧?” 齐修用力点头,眼睛瞪得滚圆。 “对对对!这就是我家!这是我三个月前刚买的二手房。” “苏大师,您算得真准!” 齐修现在对苏云是彻底服气了。 连他家门牌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绝对是有真本事的高人。 苏云放下茶杯,手指敲了敲桌面。 “別废话了,你现在立刻离开工地,去马路边打个车,马上回家。” 齐修一听这话,二话不说,抓起旁边的一顶黄色安全帽扣在头上,转身就往外跑。 他衝出临时宿舍,穿过堆满钢筋水泥的工地,一路跑到大马路上。 齐修在路边焦急地挥手。 一辆绿色的计程车停在了他面前。 “师傅,去南区幸福小区!麻烦开快点!” 齐修拉开车门,直接钻进后排。 他把手机举在面前,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苏云。 计程车启动了,在马路上飞驰。 “苏大师,我老婆真的在家里吗?”齐修的声音有点发抖,两只手紧紧抓著手机边框,“她是不是生我气了,故意躲在哪个角落里嚇唬我?” 齐修咽了一口唾沫,眼圈又红了。 “只要她人在家就好,哪怕她打我骂我,只要她平安没事,我什么都依她。” 苏云看著屏幕里顛簸的画面,嘆了口气。 这大哥还真是个痴情种,可惜了。 “你先別急。”苏云慢条斯理地开口,“我问你,这套房子里,平时除了你和你老婆,还有谁住?” 齐修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还有我亲弟弟,叫齐刚。” “他今年大学刚毕业,准备考研。” “我想著家里安静,就让他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齐修提起弟弟,脸上露出骄傲的表情。 “我这个当哥的没文化,初中没毕业就出来干工地了。” “我弟弟可是大学生!我们老齐家就指望他能考上研究生,光宗耀祖了。” 齐修接著说。 “他一直住在次臥里,平时就在房间里看书复习,很少出门。” “吃饭都是我老婆给他端进去的。” 苏云扬起眉毛。 “所以这套房子是你买的,为了让你弟弟考研,你让他住进去了?” 齐修点头。 “对啊,这房子是三个月前买的。” “为了让我弟弟有个好的学习环境,我特意花了一大笔钱,把次臥重新装修了一遍。” 齐修抓了抓头髮。 “做了隔音墙,还买了好书桌和好椅子。” “我老婆还因为这事跟我拌了几句嘴,说我花钱大手大脚,把钱全砸在弟弟身上。” “不过她也就是嘴上说说,平时照样好吃好喝地伺候著。” 苏云没有接话。 他在脑海中调出了系统面板。 面板上,齐刚的名字后面,跟著一串刺眼的红色数字。 【姓名:齐刚】 【年龄:24】 【职业:待业大学生(考研党)】 【近期运势:大凶(十分钟后罪行败露,被警方当场抓获,最终判处死刑)】 【过去:从小被哥哥齐修溺爱,养成自私凉薄、好逸恶劳的性格。大学期间沉迷网络赌博欠下三十万高利贷。因无力偿还,遂將目光投向哥哥家中的积蓄及嫂子……】 【未来:无(死刑立即执行)】 【罪恶值:98】 【详细罪行:入室强姦未遂、故意杀人、侮辱尸体。半个月前,趁哥哥外出,欲对嫂子李娟行不轨之事遭激烈反抗,恼羞成怒將其勒死。隨后利用所学化学知识处理尸体,並將其砌入次臥新装修的“承重墙书柜”夹层之中,日夜伴尸而眠,对外谎称嫂子捲款私奔……】 第114章 苏云被认出来了? 苏云收回心思,看著屏幕里的齐修。 “次臥的装修,是什么时候弄完的?” 齐修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半个月前刚完工,主要是打了一面靠著承重墙的大书柜。” “从顶到底全包上的那种,花了好几千块钱呢。” 齐修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下。 “深度有半米多,我想著他考研书多,多打点格子好放书。” 说到这里,齐修突然拍了一下大腿。 “对了!我老婆失踪那天,刚好就是那个书柜完工的日子!” 齐修眼睛亮了。 “那天下午我还给她打电话,问她对装修满不满意,她说木工干得挺细致的。” “结果晚上我回去,人就不见了,连家里的存摺也一起不见了。” 直播间的弹幕听到这里,风向全变了。 “我的天!我怎么感觉后背发凉!” “半个月前完工,老婆也是半个月前失踪的,这也太巧了吧?” “承重墙书柜?深度半米多?我好像看懂了什么……” “前面的別嚇人啊!我一个人在家看直播呢!” “难道是藏在书柜里了?” “不可能吧!书柜就算有半米深,藏个大活人也太挤了,而且怎么呼吸啊?” “你们是不是悬疑片看多了?说不定就是老婆不想跟小叔子住一起,拿著钱负气离家出走了呢。” 计程车一个急剎,停在了幸福小区的大门口。 “师傅,不用找了!” 齐修扫码付了钱,推开车门就往下跑。 他连气都顾不上喘,举著手机一路狂奔。 “苏大师,我到了!” 齐修一边跑一边对著屏幕喊。 小区的路灯坏了好几个,光线很暗。 齐修跑得满头大汗,很快就衝到了3栋的楼下。 这老旧小区没有电梯,齐修三步並作两步,直接往楼上冲。 楼道的感应灯也坏了,黑咕隆咚的。齐修只能借著手机屏幕的亮光往上爬。 四楼到了。 齐修站在402室的防盗门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手抖得厉害,钥匙碰得哗啦作响。 他插了两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屋里黑咕隆咚的,没有一点声音。 齐修摸黑在墙上按了一下开关。 客厅的顶灯亮了。 屋里很整洁。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茶几上也没有灰尘,电视机遥控器放在原来的位置。 看样子没人动过。 齐修咽了一口唾沫,举著手机往里走。 “老婆!老婆你在家吗!” 齐修大喊了两声。 没人答应。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回音在响。 他走到走廊尽头,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次臥的门,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门缝底下,透出一条细细的黄色灯光。 齐修站在门外,咽了口唾沫。 他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压低声音对著屏幕说话。 “苏大师,这就是我弟弟齐刚的房间。” 齐修指了指那扇紧闭的木门。 “他平时就在里面看书复习,很少出门。我老婆失踪这半个月,他也一直待在家里。” 苏云坐在屏幕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敲门。” 齐修点点头,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著,里面传出一阵慌乱的响动。像是椅子倒了,又像是厚重的书本砸在地板上。稀里哗啦的,动静不小。 齐修皱起眉头。 “刚子?你在里面干嘛呢?开门!” 又过了十几秒。 门锁发出“咔噠”一声轻响。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他很瘦,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睡衣,脸色白得像是一张纸,眼底掛著两团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透著一股神经质的紧绷感。 这就是齐刚。 齐刚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看清门外的人是齐修后,明显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齐刚的声音有些发乾。他一边说,一边用身体把门缝挡得死死的。 “工地今天不忙吗?这大半夜的。” 齐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直接伸手,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齐刚,大步走进了次臥。 “哥!你干嘛啊!” 齐刚被推得倒退了两步,有些恼火地喊叫起来。 齐修根本不理他。他举著手机,在房间里快速转了一圈。 次臥的面积不大,也就是十来个平方。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 另一边是一面崭新的入墙式大书柜。书柜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格子里密密麻麻塞满了各种考研资料和专业书。 除此之外,房间里连个能藏人的大衣柜都没有。別说藏个大活人,就是藏条狗都费劲。 齐修转头看向屏幕里的苏云,满脸焦急。 “苏大师,您看!这屋里一目了然,哪有我老婆的影子啊?” 齐修急得直跺脚。 “您就別卖关子了,我老婆到底藏在哪了?” 站在旁边的齐刚本来还在抱怨,听到齐修手机里传出声音,立刻停住了嘴。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齐修的肩膀,凑过来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苏云正靠在老板椅上,似笑非笑地看著镜头。 齐刚看清苏云长相的那一刻,脸色彻底变了。 原本惨白的脸,一下子成了猪肝色。他那双藏在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苏云!你是那个算命主播!” 齐刚失声尖叫起来。 他这几天虽然一直躲在房间里,但也经常刷短视频,怎么可能不认识最近火爆全网的苏云。 他太清楚这个主播是干嘛的了。 这人一算一个准,送进去好几个罪犯了! 齐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像疯了一样,直接扑向齐修,伸手就要去抢夺那部手机。 “哥!你快把直播关了!別听这个骗子瞎胡说!” 齐刚一边抢,一边大喊大叫。 齐修虽然是个粗人,但工地上干活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可不慢。 他看著弟弟这副反常的模样,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他侧身一闪,轻巧地躲开了齐刚的扑抢。 “你发什么神经!滚一边去!” 齐修抬手把齐刚推开,把手机护在胸前。 “苏大师,您接著说!” 苏云看著屏幕里气急败坏的齐刚,冷笑了一声。 “齐修,去你们家厨房。”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找一把锤子过来,最好是那种带羊角的铁锤。” 齐修愣住了。 “锤子?拿锤子干嘛?” “让你去拿你就去拿,哪来那么多废话。”苏云翻了个白眼,“想找你老婆,就按我说的做。” 第115章 人找到了!真相大白! 齐修不敢再多问。 他狠狠瞪了齐刚一眼,转身跑出次臥,直奔厨房。 不到半分钟,齐修就跑了回来。 他手里拎著一把沉甸甸的羊角锤。 锤头是精钢打造的,手柄上缠著黑色的防滑胶布。 这是他平时干活用的傢伙什。 齐刚看到那把羊角锤,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他张开双臂,死死挡在那面崭新的大书柜前面。 “哥!你疯了吗!你拿锤子干什么!” 齐刚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他浑身都在发抖,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在书柜上支撑身体。 “这是我的房间!你给我出去!立刻离开我的房间!” 齐刚像一头髮狂的野兽,衝著齐修大吼大叫。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这一幕,全都兴奋起来。 “这弟弟绝对有问题!他慌了!” “挡著书柜干嘛?难道书柜后面有暗格?” “臥槽,不会真把嫂子藏在书柜里了吧?” “这可是入墙式的书柜,哪来的空间藏人啊?” 齐修拎著锤子,看著挡在书柜前面的弟弟,满脸疑惑。 “刚子,你让开。” “苏大师让我拿锤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我不让!”齐刚死死咬著牙,眼底全是红血丝。“你今天要是敢动我的书柜,我就死给你看!” 齐修这下彻底火了。他本来就因为老婆失踪的事心烦意乱,现在弟弟又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威胁你哥!” 齐修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动手。 “等等。”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打断了齐修的动作。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齐刚,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齐修,你买这套房子的时候,看过户型图吗?” 齐修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看过啊,这房子格局挺方正的。” “那你应该知道,次臥和客厅之间隔著的那堵墙,是一堵承重墙。”苏云慢条斯理地说道。 齐修再次点头。 “对,是承重墙。厚度有將近四十厘米呢。” “这就对了。”苏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茶。“你刚才说,这个书柜是入墙式的,深度有半米多。” “你有没有想过,一堵四十厘米厚的承重墙,是怎么塞进去一个半米深的书柜的?” 齐修当场愣在原地。 他虽然是个包工头,但平时主要负责给工人结帐和揽活,具体的装修细节他很少过问。 而且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他刚好接了个大工程,天天泡在工地上,全权交给了老婆和弟弟去打理。 现在听苏云这么一提醒,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啊!墙只有四十厘米厚,书柜怎么可能有半米深!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锅了。 “臥槽!细思极恐!” “承重墙被掏空了?” “这胆子也太大了吧!承重墙都敢动,不要命了!” “重点不是承重墙!重点是掏空的空间用来干嘛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脸色惨白的齐刚,直接点破了真相。 “齐刚,你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吧?” 齐刚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他死死盯著屏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在装修的时候,买通了施工队。”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你让他们把这堵承重墙向內掏空了整整三十厘米。” “加上原本墙体的厚度,刚好能够塞进这个大书柜。” “不仅如此,你还在书柜和墙体之间,预留了一个长两米、宽半米、高一米的夹层。” 齐修听得头皮发麻。他拎著锤子的手都在发抖。 “苏,苏大师,您是说,我老婆她……” 齐修连声音都在打颤。 他不敢把那句话说完整。 “推开他。” 苏云没有回答齐修的问题,直接下达了指令。 “用你手里的锤子,去敲书柜中间那排格子的背板。” 齐修深吸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挡在书柜前面的齐刚。 齐刚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张牙舞爪地挥动著胳膊,试图阻止齐修靠近。 “別过来!你敢过来我就报警抓你!” 齐修根本不听他废话。 他大步走上前,伸出粗壮的胳膊,一把揪住齐刚的衣领。 常年干工地练出来的力气,根本不是一个文弱大学生能比的。 齐修就像拎小鸡一样,把瘦弱的齐刚一把甩开。 齐刚重重地摔在单人床上,半天没爬起来。 齐修走到书柜前面。 中间那排格子里塞满了厚厚的考研英语真题。 齐修伸出粗糙的大手,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书全部扫到地板上。 露出了后面那层薄薄的木质背板。 齐修咽了口唾沫。他举起手里的羊角锤,对准了那块背板。 “敲。”苏云在屏幕里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齐修咬紧牙关,挥起羊角锤,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砸在书柜背板上。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在狭小的次臥里迴荡。 伴隨著这声闷响,还有一阵明显的空鼓回音。 那是只有在敲击中空物体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背板后面,是空的。 齐修的眼睛红了。他像疯了一样,挥舞著羊角锤,对著那块背板疯狂砸去。 “砰!砰!砰!” 木屑横飞。 薄薄的背板根本承受不住羊角锤的暴力破坏。 几下就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齐修扔掉锤子,双手抓住破损的边缘,用力往两边一撕。 “刺啦”一声。 一整块背板被他硬生生扯了下来。 露出了藏在书柜后面的那层夹层。 一股极其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混合著某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接从那个黑洞洞的夹层里扑面而来。 齐修被这股味道冲得倒退了两步,差点吐出来。 他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举起手机,把屏幕的光线照进了那个夹层里。 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夹层里的景象。 齐修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彻底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啊!!!” 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从齐修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痛苦和崩溃。 掉在地板上的手机,刚好镜头朝上,对著那个被砸开的夹层。 直播间的三百多万观眾,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夹层里的画面。 就在那个狭窄的空间里。 一个穿著红色羽绒服的女人,被几层厚厚的透明塑料薄膜死死包裹著,像一个巨大的蚕茧一样,被硬生生地塞在墙体里。 女人的脸紧紧贴著塑料薄膜。 虽然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甚至还被化学药剂处理过。 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就是齐修照片里那个笑得很开心的妻子,李娟。 她的眼睛死死睁著,眼球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 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紫色勒痕。 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外面,盯著这个她曾经生活过的家。 第116章 畜生啊!连亲嫂子都能下得去手?!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 所有的观眾都被这极具衝击力的恐怖画面嚇傻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 弹幕才像疯了一样滚动起来。 “臥槽!臥槽!臥槽!” “报警!快报警啊!” “真特么藏在墙里了!这弟弟是个畜生吧!” “太恐怖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把嫂子砌在墙里,天天晚上陪著尸体睡觉?这是什么变態!” 齐修跪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娟子!我的娟子啊!”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心心念念护著的弟弟,竟然就是杀害自己老婆的凶手! 摔在床上的齐刚,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他瘫软在被子上,看著那个被砸开的夹层,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不是我乾的,是她勾引我,是她先动手的……” 苏云坐在屏幕前,冷眼看著这一幕。 “齐修,別哭了。” 苏云的声音在混乱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立刻报警,顺便告诉你弟弟,他这辈子考研是没指望了,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得带点脑子。” “啪。” 苏云手指在滑鼠上轻轻一点。 视频连线被直接切断。 屏幕上齐修崩溃大哭的画面,还有那个令人作呕的承重墙夹层,全部消失不见。 直播间恢復了苏云单人的画面。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滚动起来。 “臥槽臥槽臥槽!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这齐刚真特么是个畜生啊!亲嫂子都下得去手!” “不仅杀人,还把尸体砌在自己房间的墙里,天天陪著睡觉,这心理素质得多变態!” “包工头大哥太惨了,辛辛苦苦供弟弟上大学,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多亏了苏大师!不然大哥这辈子都找不到老婆,还要被这畜生一直吸血!” “苏大师牛逼!连承重墙里藏尸都能算出来,这简直是神仙下凡!” “我服了,彻底服了。以后谁敢黑苏大师,我顺著网线过去削他!” 苏云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 茶水有点凉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 “行了,大家也別太激动。” 苏云敲了敲麦克风。 “这事儿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过去处理。” “齐刚这小子,故意杀人加上侮辱尸体,铁定是死刑,连缓刑都不带有的。” “他这辈子算是走到头了。” 苏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今天这三卦,算是给大家提个醒。” “第一卦,周海为了钱连命都不要,搞虚假吃播,最后把自己送进了急救室。” “第二卦,齐修心疼弟弟,把最好的房间给弟弟住,结果引狼入室,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苏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这人啊,有时候比鬼还可怕。” “为了利益,为了私慾,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大家以后在外面,多长个心眼。” “哪怕是亲戚朋友,也得留三分防备。”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那张笑脸背后,藏著什么心思。”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永远不过时。” 弹幕满屏的“受教了”、“大师说得对”。 各种礼物的特效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火箭、嘉年华、跑车,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半。 “好了,时间不早了。” 苏云伸了个懒腰。 “今天的三个福袋名额已经用完,今晚的直播就到这儿吧。”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三百多万观眾不干了。 “別啊大师!这才几点!” “通宵!决战到天亮!” “我才刚下班点进来看,怎么就下播了!” “再抽一个福袋吧!我出两千块卦金!” “我出五千!求大师再算一卦!” “別走啊老公!我还没看够你的脸呢!” 苏云看著这些挽留的弹幕,眼皮都没抬一下。 “规矩就是规矩。” “一天三卦,多一卦都不算。” “大家早点休息,明天同一时间,我们再见。”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移动滑鼠。 点击“关闭直播”。 屏幕直接黑了下来。 三百多万在线观眾,就这么被他无情地晾在了黑屏的直播间里。 主打一个高冷无情。 下播后。 苏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连续算了三卦,虽然有系统辅助,但也挺耗费精神的。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脑海中,熟悉的机械电子音接连响起。 【叮!宿主成功协助警方破获特大杀人藏尸案。】 【惩恶扬善,揭露真相,改变受害者家属命运。】 【获得功德值:2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1950点。】 苏云睁开眼睛。 1950点。 这可是一笔巨款。 他之前救了那么多人,抓了那么多罪犯,一点一点攒下来,才有了现在的家底。 那本《鬼谷医术》残卷,想要彻底修復,需要海量的功德值。 他现在的脑胰腺癌虽然被寿命兑换压制住了,没有再恶化,甚至身体还强壮了不少。 但只要病灶还在,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必须得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系统,打开商城面板。” 苏云在心里默念。 一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蓝色光幕,直接浮现在半空中。 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 有增加属性点的药水,有各种道门符籙的画法,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 苏云看了一眼价格。 那些能直接治癒癌症的仙丹妙药,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眼晕。 根本买不起。 他把目光投向了商城角落里的那个大转盘。 【功德抽奖轮盘】 【单抽:100点功德值。】 【十连抽:1000点功德值(保底必出一件精品)。】 苏云摸了摸下巴。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反正现在手里有1950点,花个1000点也不算伤筋动骨。 “系统,给我来个十连抽。” 苏云果断下达指令。 【叮!扣除1000点功德值。】 【当前功德值余额:950点。】 【十连抽已启动。】 第117章 保底触发!获得:太玄引气诀! 蓝色光幕上的大转盘开始疯狂旋转。 金色的指针在各个区域快速划过。 苏云盯著转盘,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这可是他辛苦赚来的血汗钱。 转盘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 指针在一个白色的区域停住。 【叮!谢谢参与。】 苏云翻了个白眼。 真黑。 转盘继续转。 【叮!恭喜宿主获得:力量属性点+0.1。】 【叮!谢谢参与。】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10天。】 【叮!谢谢参与。】 【叮!恭喜宿主获得:精神属性点+0.1。】 【叮!谢谢参与。】 【叮!谢谢参与。】 【叮!恭喜宿主获得:寿命10天。】 连续九次抽奖结束。 苏云的脸都黑了。 一千点功德值,就抽出来0.2的属性点和20天的寿命。 这特么是诈骗吧! 就剩最后一次保底了。 要是再出这种破烂玩意儿,他非得把这个破系统拆了不可。 转盘最后一次转动。 速度慢得让人著急。 指针划过一大片白色区域,越过蓝色的道具区,最后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散发著淡淡紫光的格子上。 出货了! 苏云眼睛一亮。 【叮!恭喜宿主触发保底机制!】 【获得精品物品:《太玄引气诀》(入门篇)。】 一本古朴的线装书凭空出现在苏云的手中。 书页泛黄,上面写著五个繁体大字。 太玄引气诀。 苏云捧著这本书,赶紧查看系统给出的详细介绍。 【物品名称:太玄引气诀(入门篇)】 【品阶:基础修仙功法】 【效果:引天地灵气入体,洗毛伐髓,强身健体。修炼至小成,可延年益寿,百病不生。修炼至大成,可凝气成罡,刀枪不入。】 【备註:此为上古修仙界最基础的引气法门。虽为入门,但在如今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此功法价值连城。配合宿主现有的功德值与鬼谷医术,可大幅度加快胰腺癌的治癒进程。】 苏云看著这行备註,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修仙功法! 哪怕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篇,那也是修仙功法啊! 这个世界可是纯粹的现代社会,连个古武高手都极其罕见。 他要是修炼了这玩意儿,那还不是降维打击? 更重要的是,这功法能治病! 百病不生! 这四个字简直戳中了苏云的软肋。 要是能通过修炼把这该死的癌症彻底根除,他就能真正地活下去了。 苏云拿著那本泛黄的古书,双手用力搓了搓。 “系统,这东西怎么用?直接吃了吗?” 【叮!宿主只需將功法贴在额头,默念学习即可。】 苏云照做。 他把书页贴在自己的脑门上。 “学习。” 一本厚厚的古书直接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顺著他的眉心钻了进去。 庞大的信息量直接衝进苏云的脑海。 经脉的走向、呼吸的频率、引气的方法。 各种玄奥的知识在他脑子里自动消化吸收。 苏云闭著眼睛,按照脑海中的法门,盘腿坐在老板椅上。 他调整呼吸,尝试著去感知周围的空气。 十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过去了。 苏云睁开眼睛,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什么感觉都没有。 別说灵气了,连个屁都没感觉到。 “系统,你卖假货是不是?” 苏云在心里破口大骂。 “说好的引气入体呢?我坐得腿都麻了!” 【叮!系统提示:当前世界处於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极度稀薄。宿主想要引气入体,需要寻找灵气相对充裕的特殊地势,或者使用蕴含灵气的物品辅助修炼。】 苏云撇了撇嘴。 特殊地势? 这钢筋水泥的城市里,哪来的特殊地势。 至於蕴含灵气的物品,估计也就是那些上了年份的古董玉器或者野生药材了。 那些东西,哪一个不是天价。 他现在卡里虽然有点钱,但全拿去买古董也不够看啊。 苏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 看来修仙这条路,任重而道远。 还是得老老实实地开直播,赚功德值才是王道。 …… 翌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耀在苏云的脸上。 苏云皱了皱眉,伸手在床头柜上一阵乱摸,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九点。 对於一个昨晚熬夜直播的修仙党来说,这个点起床简直是折寿。 但他睡不著了。 不是因为那是本怎么练也没动静的《太玄引气诀》,而是因为手机上一条接著一条的银行简讯轰炸。 “您尾號8888的储蓄卡帐户收入人民幣12,580,000.00元,当前余额……” 苏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那一长串零数了三遍。 一千多万。 这就是昨晚那场直播的收益。 虽然这笔钱里头,有一大部分是那个为了求眼角膜的老教授带来的热度,还有那个想求长生的“在此渡劫”刷的礼物。 但这钱烫手啊。 苏云盘著腿坐在床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 按照系统的尿性,这钱要是全揣自己兜里挥霍,那因果报应绝对够他喝一壶的。 毕竟他是靠泄露天机赚的钱。 “系统,这钱我留一百万改善生活,剩下的全捐了,能换多少功德?” 苏云在心里问了一句。 系统没搭理他。 看来这玩意儿只负责发布任务和结算,不负责当计算器。 苏云嘆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的时候,他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虽然身体被系统强化的不错,但这脑子里的瘤子还在,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必须要搞更多的功德值。 “捐款是个技术活。” 苏云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自言自语。 之前那几次捐款,他都是直接打给几个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官方机构。 但他最近閒著没事用天机神算扫了一眼。 好傢伙。 那几个机构的某些负责人,那是红光满面,油水捞得足足的。 虽然大头確实用在了慈善上,但中间被截留的那一部分,也足够让苏云噁心半天。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钱,凭什么给这帮蛀虫买豪车包二奶? “呸。” 苏云吐掉嘴里的泡沫。 既然別人的渠道不乾净,那就自己搞。 搞个以自己名义成立的慈善基金会,每一笔钱的去向都公开透明,直接对接需要帮助的人。 虽然麻烦点,但胜在乾净。 而且,直接救助,功德值应该会更多。 打定主意,苏云心情好了不少。 他换了身宽鬆的居家服,正准备下楼去搞点早饭祭五臟庙。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苏云挑了挑眉。 知道他私人號码的人不多,除了雷大炮那个大嗓门,就是几个被他救过的倒霉蛋。 接通。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很有些官腔的中年男声。 “是苏云苏先生吧?” “我是。”苏云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瓶苏打水,“有事说事,没事掛了,我很忙。” 对方显然没料到苏云这么不客气,语气稍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调子。 “苏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红心慈善会江城分会的负责人,我叫赵毅诚。” 第118章 道德绑架!玩逼捐这一套是吧? 红心慈善会? 苏云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个机构名头挺大,算是国內排得上號的慈善组织。 但他跟这帮人从来没打过交道。 “哦,赵会长啊。” 苏云语气平淡,“找我有何贵干?是要给我颁发个杰出慈善家的奖状吗?如果是的话,快递到付就行,我就不亲自去领了。” 电话那头的赵毅诚笑了一声。 笑声里带著几分不屑和嘲讽。 “苏先生真会开玩笑。” “奖状这东西,那是给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准备的。” “我看了一下苏先生最近的直播数据,昨晚那场直播,光是打赏收益就破千万了吧?” “但是我们慈善会的后台,怎么没看到苏先生的捐款记录呢?” 赵毅诚的声音慢条斯理,透著一股子理所当然的质问。 苏云乐了。 这年头,要饭的都这么硬气了? “怎么?” “我的钱,还得经过赵会长批准才能花?” “苏先生这话就说得难听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赵毅诚语气一沉,“我们红心慈善会,一直致力於帮助贫困山区的儿童。苏先生作为公眾人物,既然赚了这么多钱,理应回馈社会。” “前几次直播,苏先生倒是挺大方,怎么?现在红了,飘了?连这点社会责任感都没有了?” “按照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像苏先生这种级別的主播,一般都是拿出收益的百分之五十作为慈善捐款。” “帐號我会发到你手机上,希望苏先生不要不识抬举。” 图穷匕见。 这是直接张嘴要钱来了。 而且一开口就是一半。 五百万。 这胃口,比饕餮还大。 苏云被气笑了。 “规矩?谁定的规矩?” “你定的?” “我要是不捐呢?” 电话那头的赵毅诚显然早就料到苏云会拒绝,他不慌不忙地拋出了杀手鐧。 “苏先生,你现在可是网络红人,几百万粉丝看著呢。” “我们红心慈善会跟各大媒体的关係都很不错。” “如果明天早上的头条是《玄学大师苏云,日入千万却一毛不拔,为富不仁》,或者是《揭秘网红主播的偽善面具》,你觉得你的那些粉丝会怎么想?” “现在的网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赚著他们的钱,却连一点爱心都没有的吸血鬼。” “到时候,苏先生这好不容易立起来的人设,恐怕就要崩塌了啊。”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 你不捐,我就搞臭你。 这套路,他们在娱乐圈和网红圈玩得炉火纯青,多少明星大腕为了息事寧人,只能捏著鼻子掏钱买平安。 可惜。 他遇到的是苏云。 一个连阎王爷的帐本都敢翻的男人。 “赵会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电话这头都听见响了。” 苏云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出了声,“不过,你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什么意思?”赵毅诚语气不悦。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赵会长这人挺有意思。” 苏云心念一动。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查查这孙子的底。” 【叮!天机神算已开启。】 【目標:赵毅诚。】 【消耗:10点功德值(首次查询该等级目標优惠)。】 苏云眼前的空气中,瞬间浮现出一块淡蓝色的面板。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像流水一样滑过。 【姓名:赵毅诚】 【年龄:48岁】 【职业:红心慈善会江城分会会长】 【近期运势:大凶(牢狱之灾)】 【过去:曾任某国企会计,因做假帐被开除,后通过关係进入慈善系统……】 【未来:……】 【罪恶值:75】 【详细罪行:】 【1.过去三年间,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构採购项目、偽造受助人名单等手段,累计挪用善款1260万元。】 【2.长期包养情妇刘莉莉(23岁,艺术学院学生),並为其在“金湾名邸”购买豪宅一套,保时捷panamera一辆。】 【3.经常出入高档会所,参与赌博,欠下高利贷三百万,正急需资金填补窟窿。】 看完这些信息,苏云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投。 本来还想著怎么去整顿一下慈善圈的乱象,没想到这只大硕鼠自己撞枪口上了。 电话那头的赵毅诚还在喋喋不休。 “苏先生,我给你半个小时考虑时间。五百万,买你一个好名声,这笔买卖很划算。否则……” “赵会长。” 苏云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你那辆保时捷panamera,开著还顺手吗?”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赵毅诚的声音变得有些乾涩,甚至带了一丝颤抖:“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 苏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著外面明媚的阳光。 “那我说的再详细点。” “江城金湾名邸,12栋1单元1802室。” “户主名字叫刘莉莉,今年二十三岁,长得挺漂亮,就是眼光不太好,跟了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子。” “哦对了,那辆保时捷的车牌號是江a·l520……这车牌號还是赵会长特意花钱拍的吧?真浪漫啊。” “拿著偏远山区孩子们的救命钱,给小三买车买房,赵会长,你这红心,是不是黑得有点发亮啊?” 苏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就粗重一分。 隔著屏幕,苏云都能想像出赵毅诚现在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满头冷汗,脸色煞白,手脚冰凉。 “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调查我?!” 赵毅诚终於绷不住了,声音变得尖锐刺耳,充满了恐惧和歇斯底里。 这些事情,他做得极其隱秘。 房子和车子都是写的小三的名字,帐目也是经过专业会计做的平帐,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这个苏云,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就连门牌號都一字不差! “我是谁不重要。” 苏云语气轻鬆,就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气,“重要的是,赵会长,你挪用的那一千二百六十万善款,打算怎么填上呢?” “还有你欠赌场的那三百万高利贷,听说那帮人催债可是不讲情面的。” “我要是你,现在就该想想,进去之后,怎么跟警察叔叔交代,爭取个宽大处理。” “別……別说了!” 赵毅诚彻底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阳光下。 “苏先生!苏大师!苏爷爷!” “我错了!我不该找你要钱!你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我给你磕头了!这件事千万不能说出去啊!说出去我就完了!” 刚才还趾高气扬要教苏云做人的赵会长,现在卑微得像条狗。 “晚了。” 苏云眼神冰冷,“刚才你想搞臭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放过我。” “而且,动那些孩子的救命钱,你是真该死啊。” “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赵毅诚大概是嚇得把手机都扔了。 苏云看著手机屏幕,撇了撇嘴。 这就掛了? 心理素质真差。 他隨手点开刚才通话时的录音文件,打包,然后熟练地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雷大炮”。 【苏云:雷队,起床干活了。送你个大业绩。】 【苏云:[音频文件]】 【苏云:[图片:赵毅诚的详细犯罪证据链(系统截图打码版)]】 发完消息,苏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 心情舒畅。 这种人渣,多活一秒钟都是对空气的污染。 把这货送进去,估计又能进帐不少功德值。 搞不好,比直接捐钱来得还快。 苏云换上一双轻便的跑鞋,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 “垃圾清理完了,该去锻炼身体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阳光,真不错。 …… 市刑侦支队。 雷大炮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趴在桌子上补觉。 昨晚为了审那个公交车司机王建平,他又熬了个通宵。 “叮咚!” 手机提示音响了。 雷大炮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眯著眼睛看了一眼。 “苏云这小子,又搞什么么蛾子……” 他点开语音。 两分钟后。 “臥槽!” 雷大炮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全体都有!別睡了!” “这特么来大活了!” “红心慈善会的会长涉嫌巨额贪污挪用公款!” “马上出警!抓人!” 整个刑侦队,瞬间鸡飞狗跳。 所有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没办法。 只要是苏云提供的线索,那绝对是一抓一个准。 这哪里是热心市民啊。 这简直就是警队的编外大神探! 第119章 再遇陈老! 苏云换上一双轻便的跑鞋,对著镜子理了理衣领。 垃圾清理完了,该去锻炼身体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今天的阳光,真不错。 锦绣江南小区外面,就是一条宽阔的沿江公园。 早上九点多。 公园里人不少。 大爷大妈们打太极的打太极,跳广场舞的跳广场舞。 苏云沿著江边的塑胶跑道,慢跑著。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跑了五公里,连大气都没喘一口。 连一滴汗都没出。 这要是放在以前,早就累趴下了。 前面有个八角凉亭。 苏云放慢脚步,打算过去拉伸一下腿部肌肉。 刚走近凉亭。 他就看到一个熟人。 之前早上那个下象棋的老头,陈老。 老头今天穿了一身宽鬆的灰色唐装,正坐在石桌前,低著头摆弄著棋盘上的棋子。 他身边,依旧站著那个像標枪一样笔挺的寸头年轻人。 苏云本来不想凑热闹。 他刚准备转身换个地方拉伸。 陈老却抬起头,正好看到他。 老头眼睛一亮。 “小伙子!” 陈老招了招手。 “过来过来!” 苏云停下脚步。 得。 被抓了壮丁了。 他无奈地走过去。 “大爷,早啊。”苏云隨口打了个招呼。 陈老指著石桌上的棋盘。 “你昨天那招弃车保帅,我回去琢磨了一晚上。” 陈老手里捏著一颗红色的“帅”,在棋盘上敲了两下。 “这招確实妙。” “但是,如果对方不吃你的车,而是直接进卒逼宫,你怎么解?” 陈老直勾勾地盯著苏云。 那架势,大有苏云不给个说法就不让走的架势。 苏云看了一眼棋盘。 这老头还挺执著。 大清早跑到这儿来摆残局,估计就是为了堵他。 不过。 苏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下棋的。 他看著陈老。 老头虽然精神矍鑠,说话中气十足。 但脸色却透著一股不正常的蜡黄。 尤其是呼吸的时候,胸腔起伏的频率比正常人要快很多。 苏云没有回答陈老的问题。 他把双手插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大爷。” 苏云开口。 “每逢阴雨天,你左侧肋骨下方,是不是会產生刺痛感?” 陈老捏著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苏云继续说。 “就像是有针在里面扎一样。”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这种刺痛感越来越频繁。” “甚至伴隨著咳血的症状。” “对吧?” 这话一出。 凉亭里的气氛变了。 站在陈老身后的寸头青年,直接跨出一步。 他挡在陈老身前。 右手直接摸向后腰。 虽然穿著便装,但那动作,那架势。 绝对是摸枪的动作。 青年的目光死死盯著苏云。 只要苏云有任何异动,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枪。 苏云连看都没看那个寸头青年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陈老。 陈老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钟。 隨后。 他抬起手,拍了拍寸头青年的肩膀。 “小张,退下。” 寸头青年没动。 “首长,这人底细不明……” “我让你退下!”陈老加重了语气。 寸头青年咬了咬牙。 他把手从后腰收回来,退后半步。 但目光依旧像雷达一样锁定著苏云。 陈老重新看向苏云。 他把手里的那颗“帅”放回棋盘上。 “小伙子。” 陈老收起了刚才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压散发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老盯著苏云的眼睛。 “我的身体状况,连我家里人都不知道。” “保健局的医生,也只是说我劳累过度。”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云笑了笑。 “我怎么看出来的,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说得对不对?” 陈老沉默了。 他看著苏云,足足看了半分钟。 然后,他点了点头。 “全中。” 陈老嘆了口气。 “最近这半个月,只要一下雨,左边肋骨下面就疼得受不了。” “昨天早上咳了一口痰,里面带著血丝。” “我没敢告诉家里人,怕他们大惊小怪。” 陈老看著苏云。 “你懂医术?” 苏云没答话。 他在心里默默下达指令。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结合鬼谷医术,探查目標身体状况。” 面板直接在半空中弹出。 【姓名:陈国栋】 【年龄:72岁】 【职业:退休老將军(原江南省军区首长)】 【近期运势:大吉(遇贵人苏云,沉疴尽去,延年益寿,家族运势亦隨之稳固)】 【过去:戎马半生,三十年前在南疆战场指挥作战,身先士卒,体內残留弹片,曾任江南省军区一把手,门生故吏遍布军政两界,威望极高……】 【未来:晚年安康,因苏云治癒旧疾,身体硬朗……】 【罪恶值:0(功德金光护体)】 【详细罪行:无(一生光明磊落,杀敌报国,无愧於心)。】 【现代医学判定:位置极度危险,紧贴大血管,手术取出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五。强行手术极易引发大出血死亡。】 【鬼谷医术诊断:金气入体,伤及心肺。需以太乙神针封住心脉,辅以真气引出金属碎屑。】 看完面板上的信息。 苏云心里有数了。 这老头,是个上过战场的老兵。 难怪身上有股子杀伐果断的气质。 那三枚弹片,在他身体里待了三十年。 现在成了催命符。 现代医学確实没办法。 那个位置太刁钻了。 稍微手抖一下,直接就割破大动脉。 神仙难救。 但对苏云来说,这事儿能办。 他手里有鬼谷医术残卷,还有太玄引气诀。 虽然太玄引气诀他才刚入门,连气感都没找到。 但配合系统的功德值,完全可以强行施展太乙神针。 苏云拉开石桌对面的圆凳,直接坐了下来。 “大爷,你这病,去医院看过了吧?” 苏云看著陈老。 “医生是不是告诉你,手术风险太大,建议保守治疗?” 陈老眼睛一缩。 这小子连这都知道? 他前天刚去了一趟军区总医院。 几个心胸外科的专家会诊了一下午。 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保守治疗。 说白了,就是等死。 陈老没说话,只是看著苏云。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石桌。 “三十年前的旧伤。” “战场上留下的弹片碎屑。” “现在游走到了心臟边缘,紧贴著大动脉。” “我没说错吧?” 第120章 太乙神针,听过吗? 这话一出。 寸头青年小张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作为陈老的贴身警卫,当然知道首长的身体情况。 但这属於绝密! 眼前这个年轻人,连脉都没把,就站在这儿看了两眼。 连弹片的位置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怎么可能! 陈老的手指用力攥紧。 他深知自己病情的保密级別。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可能是提前调查过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这小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陈老吸了口气。 “小伙子。” 陈老的称呼没变,但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 带上几分客气。 “既然你能看出来,那你有办法治吗?” 陈老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连国內最顶尖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什么办法? 苏云往后一靠,靠在石柱上。 “能治。” 苏云语气平淡。 就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轻鬆。 “不用动刀。” “我能把那几块碎屑,完完整整地给你排出来。” 凉亭里安静了。 只有江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小张瞪大了眼睛,看著苏云。 不动刀? 把弹片排出来? 你当这是变魔术呢! 陈老也愣住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苏云这句话,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不用开胸?”陈老確认了一遍。 “不用。”苏云摇头。 “吃药?” “不用。” “那怎么弄出来?” “针灸。”苏云吐出两个字。 陈老笑了,是被气笑的。 “小伙子,我承认你眼力不错,能看出我的病根。” “但你这话说得太满了吧?” “针灸能把肉里的铁疙瘩吸出来?” “你当你是磁铁啊?” 苏云也笑了。 “大爷,中医的玄妙,你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太乙神针,听过吗?” 陈老眉头皱了起来。 他確实听过这个名字。 早年间,他认识一位国医圣手,曾经跟他提过这门失传的绝技。 据说能起死回生。 但那位圣手也说了,这门手艺早就断了传承。 “你会太乙神针?”陈老盯著苏云。 “会一点点。”苏云很谦虚。 陈老手指在石桌上敲击著。 他在权衡。 这小子的出现太诡异了,但他说的话,又句句直击要害。 反正医院那边已经判了死刑。 死马当活马医? 陈老停下敲击的手指。 “好。” 陈老看著苏云。 “既然你敢说这话,那就证明你有底气。” “说吧。” “你需要什么报酬?” 陈老是个痛快人。 既然是交易,那就把条件摆在明面上。 他不信这世上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这种救命的恩情。 苏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坐直了身体。 “我要办一家私人慈善基金会。” 苏云看著陈老。 “全套的合法手续。” “而且,我要免除所有繁琐的审批流程。” “最快速度,把证件交到我手上。” 苏云知道,在国內办这种私人性质的慈善基金会,手续极其繁琐。 光是各种资质审查、资金验资、背景调查,就能拖上大半年。 他等不起。 他现在手里攥著一千多万的善款,必须儘快花出去换成功德值。 眼前这个老头,连贴身警卫都配著枪。 身份绝对不一般。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估计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陈老听完苏云的条件,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著苏云,眼神里带著审视。 “办慈善基金会?” 陈老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苏云会要钱,要房子,甚至是要官职。 结果,居然是要办个做善事的机构。 “你图什么?”陈老问。 “图个心安。”苏云隨口扯了个理由。 “现在的慈善机构,水太深了。” “我自己的钱,我想自己做主,直接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陈老深深地看了苏云一眼。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陈老伸手,把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扒拉到一边。 “小张,重新摆棋。” 寸头青年小张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下棋?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赶紧上前,把棋子一颗颗摆好。 楚河汉界,分明。 陈老把红色的“帅”摆在正中间。 他指了指对面的黑棋。 “陪我下几盘。” 陈老看著苏云。 “贏了我,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苏云挑了挑眉,这老头还挺有意思。 这是在试探他的心性?还是纯粹的棋癮犯了? 无所谓,反正今天也没別的事。 苏云拉过黑色的“將”。 “大爷,事先说好,我下棋可不让著老人家。” 陈老冷哼一声。 “大言不惭。” “当头炮!” 陈老直接把红炮推到了中路。 苏云毫不客气。 “把马跳。” 两人就在这江边的凉亭里,杀了起来。 第一盘。 十分钟结束。 苏云双车错,直接把陈老的红帅憋死在角落里。 “將死。”苏云拍了拍手。 陈老脸色有点黑。 “再来!” 第二盘。 十五分钟。 苏云马后炮,再次绝杀。 “大爷,承让。”苏云笑眯眯地说。 陈老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小张!给我倒杯水!” 喝了口水,陈老咬著牙。 “再来!” 第三盘。 第四盘。 第五盘。 整整一个上午,太阳都升到头顶了。 苏云连贏了八盘。 每一盘,都是乾净利落的绝杀。 陈老一次都没贏过,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苏云看了看手錶,快十二点了,肚子有点饿。 “大爷,不早了。” 苏云站起身。 “饭点到了,我得去吃饭了。” “至於那件事,您考虑好了隨时联繫我。” 苏云转身准备走。 “站住!” 陈老一巴掌拍在石桌上,震得棋子哗啦啦乱跳。 老头站起来,一把抓住苏云的胳膊。 “往哪走!” 陈老瞪著眼睛。 “连贏我八盘就想跑?” “没门!” “今天不让我贏一盘,你哪也別想去!” 苏云无语了,这老头怎么还耍赖呢。 “大爷,你这棋品可不太行啊。”苏云吐槽。 “少废话!” 陈老把苏云按回石凳上。 “小张!去买两份盒饭过来!” “今天中午就在这吃!” “吃完接著下!” 小张一脸苦笑地跑去买饭了。 苏云看著坐在对面吹鬍子瞪眼的陈老,嘆了口气。 这老头真是个倔脾气。 不贏一把绝对不放人。 第121章 揭秘玄学顶流的真面目:借算命敛財,实为铁公鸡 小张很快提著两份盒饭跑了回来。 两荤一素,很简单的快餐。 苏云也不客气,接过盒饭大口吃了起来。 陈老没动筷子,眼睛死死盯著棋盘,脑子里全是如何破局。 吃饱喝足,苏云拿纸巾擦了擦嘴。 “大爷,来吧,最后一盘。”苏云把黑棋重新摆好。 陈老冷哼一声,直接架起当头炮。 两人再次在棋盘上廝杀起来。 苏云这次没再步步紧逼。 他故意在第十五手的时候,走错了一步马。 这是一个极其隱蔽的破绽。 陈老眼睛极尖,一眼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好小子!你也有今天!” 陈老手起子落,红车直接杀入黑方阵营,吃掉了一颗象。 局势逆转。 五分钟后。 陈老双炮將死。 “將!”陈老一巴掌拍在棋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头仰起头,哈哈大笑。 “年轻人,薑还是老的辣!” 苏云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 “大爷棋艺高超,我认输。” “行了,今天就下到这。”陈老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你刚才提的条件,我答应了。等我电话。” 苏云站起身,摆了摆手。 “等你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生怕这老头又拉著他来一盘。 回到锦绣江南小区。 苏云刚进门,就感觉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手机一看。 好傢伙。 微信上全是未读消息,社交软体的后台更是直接卡死了。 苏云走到沙发前坐下,点开一条推送新闻。 標题非常醒目。 《揭秘玄学顶流的真面目:借算命敛財,实为铁公鸡》。 苏云挑了挑眉毛。 这动作真够快的。 赵毅诚那孙子刚被警察盯上,这报復就来了。 他点进文章。 文章写得声情並茂,痛斥苏云在直播间日入千万,却对社会毫无贡献。 下面配了十几张截图。 全是各大公开慈善机构的捐款查询页面。 输入“苏云”的名字,结果全都是“查无此人”或者“捐款金额为零”。 文章最后还呼吁全网抵制这种“为富不仁”的劣跡网红。 苏云划到评论区。 简直没眼看。 “亏我还给他刷过礼物,原来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日入千万连一分钱都不捐?这吃相太难看了吧!” “早说了算命都是骗人的,这就是个敛財的套路!” “封杀苏云!让他把钱吐出来!” 清一色的谩骂和攻击。 苏云冷笑一声。 这水军买得也太明显了。 连文案都一模一样,连標点符號都不带换的。 他退出这篇文章,去看了看热搜榜。 好几个关於他的词条已经掛在了前十。 #苏云铁公鸡# #抵制偽善网红苏云# #苏云直播日入千万真相# 这热度,显然不是赵毅诚一个人能搞出来的。 苏云心里门儿清。 星光传媒虽然倒了,但王强手底下还有不少残党。 再加上其他那些眼红他流量的mcn机构。 这帮人早就想把他拉下水了。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肯定要推波助澜,花大价钱买热搜。 苏云的粉丝群里也炸锅了。 “这帮黑子太噁心了!苏大师明明帮了那么多人!” “就是!昨晚那个老教授的事,要不是苏大师,能找到人吗?” “可是……截图是真的啊,苏大师確实没给那些机构捐过钱。” “没捐怎么了?人家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轮得到你们管?” 粉丝在评论区和水军疯狂对线。 但水军数量太多,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网友也被带了节奏。 “不管怎么说,赚那么多钱一分不捐,人品肯定有问题。” “对啊,社会责任感去哪了?” “脱粉了,以后再也不看他直播了。” 苏云看著这些言论,把手机往茶杯旁边一扔。 想道德绑架他? 门都没有。 那帮官方机构的底细,他早就用系统查得清清楚楚。 钱捐给他们,还不如直接扔江里听个响。 这时候,微信又响了。 是秦雨墨发来的消息。 “网上那些文章別理。” “赵毅诚的案子我们已经立案调查了,正在收网阶段。” “等警方的通报出来,舆论自然会反转。” “你千万別在网上乱说话,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字。 这女警花还挺关心他。 他隨手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回应? 回应个屁。 让子弹飞一会儿。 这帮人现在跳得有多高,等雷大炮那边的通报一出,他们摔得就有多惨。 苏云站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折腾了一上午,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下午三点。 苏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揉了揉头髮,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穿著物业制服的保安。 “苏先生,楼下有辆车在等您。”保安说话客客气气。 苏云点点头。 “知道了,这就下去。” 他换了身乾净的休閒服,拿上手机和钥匙出门。 刚下楼。 一辆掛著白色牌照的红旗轿车停在单元门前。 车牌號很普通,但那个白底红字的样式,懂行的人看一眼就得绕道走。 车门打开。 上午跟在陈老身边的那个平头青年小张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非常干练。 “苏先生。”小张走到苏云面前,拉开后排车门。 “首长让我来接您。” 苏云没多问,直接弯腰坐了进去。 小张关上车门,坐进副驾驶。 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出锦绣江南小区。 一路上,车里非常安静。 司机开车极稳,小张坐在前面一言不发。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这老头的动作还真快。 上午刚谈妥,下午就派人来接了。 车子一路向北,驶出了江城市区。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绿化越来越好。 半个小时后。 红旗轿车拐进了一条林荫大道。 大道的尽头,是一处依山傍水的庄园。 门口站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 红旗轿车没有减速,直接开了过去。 卫兵看到车牌,立正敬礼,直接放行。 车子驶入庄园內部。 这里是一处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到处都是暗哨和监控。 环境极其幽静,连鸟叫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122章 交易成立!开始治疗! 车子在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洋楼前停下。 小张下车,帮苏云拉开车门。 “苏先生,请。” 苏云跟著小张走进小洋楼。 一楼大厅里站著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正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什么。 看到小张带著一个年轻人进来,医生们都停下了交谈。 小张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带著苏云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是一间特护病房。 门口站著两名警卫。 小张走上前,推开病房的门。 “首长,苏先生到了。” 苏云迈步走进去。 病房很大,里面的医疗设备比三甲医院的icu还要先进。 陈老穿著病號服,坐在靠窗的轮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看。 听到病房门被推开的动静,陈老合上文件,抬起头。 “来了。”陈老把手里的文件扔在旁边的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苏云走过去,低头扫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 最上面一页,贴著他的两寸免冠照片。照片上的他看起来还有些苍白消瘦。 “看看吧。”陈老指了指那叠厚厚的文件。 苏云没客气,直接拿起文件翻开。 好傢伙。 从他出生在哪个医院,到被送进哪家孤儿院,再到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每一次期末成绩单。 事无巨细,清清楚楚。 连他上个月交不起房租,被房东在微信里催债的聊天记录截图都列印出来了。 再往后翻,是他最近几天直播录像的文字转化版。 每一卦的细节,连线人的背景调查,警方出警的详细记录,甚至连当事人的笔录摘要都在上面。 全在上面。 甚至连他在包子铺提醒老板王建国煤气泄漏,以及在张记早餐店拦住张桂芬免遭连环车祸的街道监控截图,都用高清彩印附在了最后几页。 这老头查得底儿掉。 国家机器的运转效率真可怕。 苏云把文件隨手扔回茶几上,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查得挺仔细。”苏云翘起二郎腿,语气毫无波澜。 陈老看著苏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轮椅扶手。 “不查清楚,我怎么敢把这条老命交给你?”陈老语气平静,带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你小子身上全是秘密。” “一个落魄的小主播,突然之间就成了算无遗策的玄学大师。” “不仅能掐会算,还懂失传的医术。” “换作任何人,都会对你起疑心。” 陈老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苏云。 “不过我不在乎。” “只要你不干危害国家的事,你就是个好公民。” 陈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里是心臟的位置。 “你早上在公园说,能把我这块弹片弄出来?” 苏云点头。 “能。” 陈老盯著苏云看了足足半分钟。病房里非常安静。 “好。”陈老一拍轮椅扶手,直接拍板,“我信你一次。” “交易成立。” “你需要什么?儘管提。” 苏云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一套上好的银针,要彻底消过毒的。” “第二,一个大號木桶,里面装满五十度左右的热水,要能坐下一个人的那种大桶。” 陈老没有半句废话,转头看向一直像標枪一样站在门口的小张。 “去准备,要快。” 小张点头,转身大步走出去,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老看著苏云,指了指茶几上的玻璃水壶。 “自己倒水喝。” 苏云没客气,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一口气喝完。 “大爷,你这病拖了三十年了吧?”苏云放下水杯,看著陈老苍白的脸色。 陈老冷笑一声。 “三十一年又四个月。” “当年在南疆战场,一发迫击炮弹在我身边爆炸。” “弹片切进左肺叶,离心血管只有两毫米。” “当时前线医疗条件差,军医没敢取。” “后来条件好了,我去京城找了最好的专家。” “他们说弹片已经和肉长在一起了,强行取出来风险太大,九死一生。” “这几年,弹片开始移位,直接压迫心脉。” “那些所谓的顶级专家说,我最多还有半年活头。” 陈老语气平淡,就像在说別人的生老病死。 苏云听完,点了点头。 “半年?他们太乐观了。” “以你现在的脉象和气血衰败程度,最多三个月。” 陈老没反驳,只是转头看著窗外的树叶。 “三个月也够了。” “够我把江城那些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清理乾净。” 十分钟后。 病房门被推开。 小张提著一个古色古香的红木药箱走进来。 身后跟著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合力抬著一个半人高的老式大木桶。 木桶里装满了水,正往外冒著热气。 警卫把木桶稳稳地放在病房中央的空地上,转身退了出去。 小张打开红木药箱,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一套银针。 粗细长短各异,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闪著寒光。 “苏先生,东西备齐了。”小张退到一旁,態度严谨。 苏云站起身,走到木桶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刚好五十度左右,有些烫手。 “大爷,脱衣服吧。”苏云转头看向陈老。 陈老没废话,直接动手解开病號服的扣子。 小张赶紧上前帮忙,把陈老的上衣脱掉,然后扶著他站起来。 陈老的背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是一张记录著战爭残酷的地图。 最显眼的是左边肩胛骨下方的一处贯穿伤,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黑色,甚至有些往外凸起。 那是弹片残留的位置,毒素已经淤积多年。 “坐到木桶边上,背对著我。”苏云指了指木桶旁边的一张无靠背圆凳。 小张扶著陈老在圆凳上坐下。 苏云走到药箱前,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鬼谷医术》残卷中记载的太乙神针针法。 这套针法极其霸道,专门用来拔毒祛邪,疏通坏死的经络。 苏云走到陈老背后。 他找准陈老背部的风门穴。 手腕用力。 银针准確无误地刺入穴位,入肉三分。 陈老闷哼一声,身体本能地绷紧。 “放鬆。”苏云语气毫无波澜,手上的动作没停。 第123章 结下善缘!改变重要人物命数! 紧接著,第二针,肺俞穴。 第三针,心俞穴。 苏云下针极快,如同行云流水。 认穴奇准无比,没有任何犹豫。 小张站在旁边,看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在陈老身边多年,见过无数国手名医给陈老看病。 但没人有苏云这种下针的速度和果决,简直就像是在变魔术。 不到一分钟。 陈老背部的十二处大穴上,已经扎满了银针。 苏云停下动作,额头上冒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这套针法极耗心神,对认穴的精准度要求达到了苛刻的地步。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 苏云调整呼吸节奏。 他开始暗中运转《太玄引气诀》。 虽然这是末法时代,天地灵气极其稀薄。 但他昨晚抽到功法后,还是勉强在体內凝聚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 苏云將这股气流调动起来,顺著手臂经脉,一路匯聚到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风门穴上的那根银针尾部。 气流顺著银针,直接渡入陈老体內。 银针尾部开始產生高频震动。 发出嗡嗡的细微声响,连带著周围的肌肉都在跟著颤动。 苏云如法炮製,依次捏过其余十一根银针。 十二根银针同时高频震动,发出共鸣声。 陈老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立刻打湿了头髮。 “大爷,忍住。”苏云沉声提醒。 陈老没出声,只是双手死死抓著木桶的边缘。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五分钟过去。 陈老背部那些银针周围的皮肤,开始往外渗出黑色的汗液。 这些汗液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金属锈气和腥臭味。 顺著陈老的背脊往下流。 一滴一滴地滴进下方的大木桶里。 木桶里的热水很快被染成了浑浊的灰黑色。 腥臭味在病房里瀰漫开来,极其呛人。 小张皱起眉头,屏住呼吸,但脚下没挪动半步。 十分钟过去。 流出的黑色汗液越来越浓稠,像墨汁一样。 陈老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就像破旧的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作响。 十五分钟。 苏云估算著时间,体內那点可怜的气流已经彻底耗尽。 “时间到。” 苏云双手齐出。 犹如幻影一般,在三秒內將十二根银针全部拔出。 银针离体的剎那。 陈老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咳咳咳!” 陈老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小张赶紧上前,一把扶住陈老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老推开小张的手,双手撑在木桶边缘。 “哇!” 一口浓稠的黑色淤血从陈老嘴里喷出,直接吐进木桶的黑水里。 淤血里,还夹杂著几块极其细小的金属碎屑,砸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吐出这口血后,陈老的咳嗽戛然而止。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原本粗重杂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力。 病態的紫黑色脸庞,也肉眼可见地恢復了几分红润的血色。 小张赶紧从旁边的保温瓶里倒了一杯温水端过来。 “首长,漱漱口。” 陈老接过水杯,用力漱了漱口,把水吐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直起腰,扭了扭脖子,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老头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左胸口。 “奇了!”陈老眼睛发亮,声音洪亮。 “那种压著石头一样的沉重感,没了!” “这三十年,我从没觉得呼吸这么顺畅过!就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 陈老转头看向苏云,满脸讚赏。 “你小子,真有两把刷子!比京城那些专家强一百倍!” 苏云把拔下来的银针扔进旁边的医用托盘里,发出叮噹的响声。 “別高兴太早。”苏云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汗水。 “你刚才吐出来的,只是一些边缘的金属碎屑和淤积多年的毒素。” “那块主弹片还在原位,只是周围的压迫减轻了。” “想要完全治好,总共需要三个疗程。” “每隔七天施针一次,配合我开的药方调理。” 陈老连连点头。 “三个疗程就三个疗程。” “只要能治好,你让我天天扎针都行,这点疼算什么!” 陈老站起身,小张赶紧拿过乾净的病號服帮他穿上。 穿好衣服。 陈老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红色保密座机。 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我是陈国栋。”陈老语气威严,带著绝对的霸气。 “江城有个叫苏云的年轻人,要办一个私人慈善基金会。” “你亲自去办这件事。” “今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合法资质和批文送到我桌上。” “一路绿灯,特事特办。” “谁敢在这件事上卡脖子,让他自己滚过来找我!” 说完,陈老直接把电话拍在座机上。 这番操作,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 大佬出手,就是降维打击。 根本不需要走那些繁琐的审批程序,直接从最顶层解决问题。 苏云坐在椅子上,听著脑海里传来的系统提示音。 【叮!结下善缘,改变重要人物命数,获得功德值300点。】 苏云笑了笑,心情大好。 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不仅解决了基金会的手续难题,还白赚了300点功德值。 加上之前剩下的,他现在的功德值又充裕了起来。 陈老放下电话,转头看向苏云。 “手续的事,天黑前办妥,会有人直接送到你手里。” “你满意了?” 苏云点头。 “大爷办事敞亮,合作愉快。” 陈老走回轮椅旁坐下。 “你小子这医术,跟谁学的?”陈老盯著苏云,满脸好奇。 “你那份履歷上,可没写你学过中医,连个赤脚医生的培训班都没参加过。” 苏云面不改色,隨口胡诌。 “祖传的。” “我家祖上是玄学世家,看相算命治病救人,都是基本功。” “以前没用,是因为没遇到懂行的人,怕被人当成骗子。” 陈老冷哼一声。 “满嘴跑火车,你那孤儿院的背景也是祖传的?” “不过我不管你跟谁学的。” “只要你能把我的病治好,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以后在江城,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直接报我的名字,我看谁敢动你。” 第124章 私人慈善基金会成立!新闻推送来了! 苏云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七天后,我再来给你扎第二针。” “这几天注意饮食清淡,別动怒。” 陈老摆手。 “小张,送他回去,保证安全。” 小张点头,走到门边拉开门。 “苏先生,请。” 苏云跟著小张走出病房。 下楼,上车。 红旗轿车再次驶出戒备森严的疗养院。 回程的路上,小张的態度明显比来时恭敬了许多,甚至带著几分恭顺。 “苏先生,首长的病,真的能彻底根治?”小张一边开车一边通过后视镜看苏云。 “能。”苏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只要他按时配合治疗,三个疗程后,那块弹片就能完全排出体外。” 小张长出了一口气,握著方向盘的手都放鬆了不少。 “太好了。” “首长这些年受了太多罪,每到阴雨天就疼得整夜睡不著觉。” “您要是真能治好首长,您就是我们整个江南军区的恩人。”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儘管开口。” 苏云没接话。 他看著窗外不断倒退的城市风景,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基金会的手续马上就能办下来。 那些在网络上疯狂带节奏的水军和黑子,很快就会遭到反噬。 到时候,所有的舆论都会彻底翻转。 那些骂他铁公鸡的人,脸都会被打肿。 他的功德值又会迎来一波暴涨。 …… 不久后,苏云便到了。 车子停在锦绣江南小区门口。 他推门下车,冲小张摆摆手,大步走进小区。 下午四点。 苏云刚拿钥匙拧开公寓大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防盗门外传来两声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苏云拉开门。 门外站著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两人站得笔直,透著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干练劲儿。 左边的平头男人微微欠身,双手捧著一个厚实的牛皮纸大文件袋递过来。 “苏先生您好。” “陈老交代过,您的事情特事特办,全都齐了。” 右边的男人跟著递上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 “这是基金会的全套印章。” 苏云接过文件袋和木盒。 这陈老办事效率真够顶的。 上午刚谈完,下午就把东西送上门了。 “替我谢谢陈老。”苏云点点头。 两人没废话,完成任务直接转身进电梯下楼。 苏云把门关上。 走到客厅,把东西扔在宽大的茶几上。 他扯开文件袋的封口线。 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红彤彤的营业执照,上面印著“天机慈善基金会”几个大字。 法人代表那一栏,清清楚楚印著苏云的名字。 下面还有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民政局的特批红头文件。 手续齐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苏云打开红木盒子。 里面整整齐齐嵌著三枚印章。 公章、財务章、法人章。 全都是用上好的黄铜雕出来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苏云掏出手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银行app。 人脸识別登录。 看著帐户里那一长串零,苏云直接点开转帐界面。 输入刚刚批下来的基金会对公帐户帐號。 输入金额:5000000。 点击確认。 指纹验证通过。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对號標誌。 “转帐成功。” 苏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脑海里直接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成立私人慈善基金会。】 【资金注入完毕。】 【系统长效收益机制已激活。】 【后续所有通过该基金会產生的社会善举,系统將自动进行评估。】 【所有善举將按比例转化为功德值分红,按月自动结算至宿主帐户。】 苏云乐了。 这系统还挺与时俱进。 以前是干一票拿一次钱,纯纯的体力活。 现在直接搞起被动收入了。 只要基金会一直在拿钱做好事,他就算天天在家睡大觉,功德值也会源源不断地进帐。 躺著也能赚寿命,这波操作血赚。 苏云拿起营业执照和那枚黄铜公章,摆在茶几上。 找准角度,咔嚓拍了张照片。 打开社交平台帐號。 编辑动態。 “天机慈善基金会正式成立。” “首笔五百万启动资金已打入对公帐户。” “以后直播收益的九成,全部走这个帐户。” “每一笔帐目公开透明,欢迎全网监督。” 配图就是刚拍的那张照片。 点击发送。 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底下的评论区直接被水军冲了。 消息提示音疯狂作响。 苏云点开评论区。 满屏全是不堪入目的谩骂。 “p图狗!现在办个基金会少说得几个月,你一天就办下来了?骗鬼呢!” “铁公鸡开始洗白了?这五百万怕不是左手倒右手吧!” “抵制苏云!大家別信他的鬼话!” “连个官方背书都没有,拿个萝卜刻的章就出来骗人?” “查一查这傢伙的底细,绝对是个大骗子!” 苏云看著满屏的恶评,连回復的兴致都没有。 跳吧,尽情跳。 现在跳得有多欢,等会儿脸就被抽得有多肿。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起身去厨房给自己泡了杯枸杞茶。 端著茶杯回到客厅,悠哉悠哉地看起电视。 …… 下午五点整。 苏云正喝著茶。 手机屏幕亮了。 顶端弹出来一条特別关注的新闻推送。 江城市纪检委官方帐號发布了一条蓝底白字的通报。 苏云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点开。 標题极其醒目。 《关於红心慈善会江城分会负责人赵毅诚涉嫌严重职务犯罪的通报》 苏云快速扫过正文。 內容极其详实,半点没藏著掖著。 “经查,赵毅诚在担任红心慈善会江城分会负责人期间,无视党纪国法,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伙同他人挪用社会各界爱心善款。” “具体金额及流向如下:转移至海外私人帐户一千二百万;用於购买进口豪车三百万;用於购置江城西郊临江別墅一套,价值一千五百万……” 下面还附带了完整的资金流水证据链图片。 这些数据,跟苏云上午在电话里点名道姓指出来的那些,连小数点后面的数字都一模一样。 紧接著。 江城警方官方微博同步更新了案情进展。 “目前犯罪嫌疑人赵毅诚已被依法刑事拘留,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绝不姑息任何向慈善资金伸手的犯罪行为。” 配图极其硬核。 第一张照片里,赵毅诚穿著那身定製西装,双手戴著银手鐲,被两名高大的刑警一左一右押著,正低头往警车里钻。 整个人像条丧家之犬,哪还有半点上午打电话勒索时的囂张气焰。 第二张照片是一栋豪华別墅的大门。 门上贴著法院醒目的白色封条。 这就是赵毅诚给那个叫“小雅”的情妇买的爱巢。 第125章 被带偏的水友都来道歉了!关注突破五千万! 这两条官方通报一出。 整个网络直接炸锅了。 热搜榜前十的词条,像坐火箭一样疯狂洗牌。 原本那些“抵制苏云”、“苏云铁公鸡”的词条,直接被官方通报的巨大热度压了下去。 #赵毅诚落网# #红心慈善会黑幕# #苏云到底有多神# 这三个词条直接霸占了热搜榜前三名。 后面全跟著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各大社交平台的动作极快。 那些疯狂带节奏、发通稿抹黑苏云的营销號和水军帐號,直接迎来了灭顶之灾。 短短十分钟內。 全网各大平台统一步调,以“造谣生事”、“恶意引战”为由,对这些帐號进行了批量永久封禁。 苏云点开之前骂他骂得最凶的几个大v帐號。 页面全变成了灰色的提示语。 “该帐號涉嫌违规,已停用。” 这波打脸来得太快,太狠。 全网吃瓜群眾都看傻了。 苏云的社交平台帐號下面,画风突变。 之前被水军带偏的网友,现在排著队来评论区道歉。 “大师我错了!我嘴贱,我给您磕头了!” “原来苏大师早就看穿了那个赵毅诚是个贪污犯!难怪死活不给他们捐钱!”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哪是铁公鸡啊,这分明是人间清醒!” “五百万真金白银直接砸进自己成立的基金会,这执行力绝了!” “苏大师牛逼!以后我捐钱只认天机慈善基金会!” 评论区的留言每秒钟都在以几万条的速度刷新。 各大网红也闻风而动,纷纷跑来蹭热度表忠心。 沈青竹第一个衝到评论区留言。 “永远支持苏大师!我的直播收益以后也按比例捐给天机基金会!” 陈心怡紧隨其后。 “苏大师,我明天就让財务给基金会打两百万,算我一份心意。” 连之前被苏云救过的那些人,男大学生张伟、林茉莉、赵小北,全都跑来点讚转发。 苏云刷新了一下个人主页。 粉丝数量那一栏,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四千八百万…… 四千九百万…… 停! 直接突破了五千万大关! 这涨粉速度,简直离谱到家了。 整个玄学圈子,甚至整个直播平台,苏云现在是当之无愧的绝对顶流。 没人敢再质疑半句。 苏云关掉手机,伸了个懒腰。 这波操作稳了。 赵毅诚进去了,黑子被封了,名声也彻底打出去了。 接下来,就该干正事赚功德了。 下午五点半。 苏云走进专门用来直播的次臥。 房间里已经大变样了。 昨天刚买的紫檀木屏风立在身后,上面掛著一副价值不菲的水墨太极图。 古色古香,逼格拉满。 桌子上摆著全套的顶配直播设备。 苏云拉过电竞椅坐下。 伸手按下补光灯的开关。 暖白色的灯光打在脸上,显得整个人精神奕奕。 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又试了试摄像头的焦距。 画面清晰无比。 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六点整,墙上的掛钟刚敲响。 苏云握住滑鼠,箭头对准屏幕中央那个绿色的“开启直播”按钮。 食指用力一点,直播间开启。 而隨著直播间画面亮起的一剎那,苏云差点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卡掉线。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疯狂跳动。 五百万。 整整五百万人同时在线。 这数据,放在整个直播界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满屏的弹幕刷得飞快,根本看不清谁是谁,只能看到一片五顏六色的字体洪流。 “恭喜苏大师喜提基金会!” “苏大师牛逼!五百万真金白银说捐就捐!” “那个赵毅诚被抓简直大快人心,苏大师这波操作太解气了!” “以后谁再敢说苏大师是铁公鸡,我第一个上去喷他!”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主播,关注了!” 苏云看著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民心所向。 之前那些黑子跳得有多高,现在这帮粉丝就捧得有多狠。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说道:“各位,晚上好。” “閒话少说,咱们直奔主题。” “还是老规矩,今晚三卦。” 苏云顿了顿,指了指身后的屏风和上面掛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 “既然基金会成立了,那咱们就得把规矩立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直播间所有的打赏收益,扣除平台抽成和税费后,系统会自动全额转入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对公帐户。” “每一分钱的去向,大家都可以去基金会官网实时查询。” 这话一出,弹幕再次炸锅。 “臥槽!全捐?苏大师你不用吃饭吗?” “这格局,直接打开了啊!” “別的主播恨不得把粉丝口袋掏空,苏大师这是在做慈善啊!” “路转粉了,这魄力我服!” 苏云摆摆手,一脸淡定。 “行了,別刷屏了,咱们开始干活。” “第一卦,福袋抽奖。” “卦金两千,想算命的拼手速。” 苏云熟练地设置好福袋参数,点击发送。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倒计时一分钟。 两千块的卦金不算低,但这根本挡不住网友们的热情。 现在谁不知道,抢到苏云的福袋,那就等於拿到了一张改命的入场券。 哪怕不算命,光是上来露个脸,涨的粉丝都能把卦金赚回来。 倒计时结束。 福袋开启。 系统提示弹出:“恭喜用户盼儿来抢到福袋。” 苏云挑了挑眉毛。 这名字,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盼儿来? 这是想要孩子想疯了吧。 苏云直接点击连线请求。 嘟嘟两声后,视频接通。 屏幕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装饰极其奢华的背景。 挑高的大客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墙上掛著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油画。 就连视频边缘露出的一角沙发,也是那种进口的真皮好货。 镜头前坐著一个女人。 看年纪大概三十五六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细腻,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 她穿著一身酒红色的真丝睡衣,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慵懒的贵气。 但这股贵气掩盖不住她眉眼间的愁容。 那种焦虑和疲惫,是再昂贵的护肤品也遮不住的。 第126章 真正的女强人,身价几十亿的那种 “苏大师,您好。” 女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苏云点点头:“你好,这位缘主怎么称呼?” “我叫王丽。” 女人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是江城宏达建材集团的董事长。” 弹幕里顿时飘过一片惊嘆號。 “臥槽!宏达建材?那可是上市公司啊!” “这可是真正的女强人,身价几十亿的那种!” “富婆啊!阿姨我不想努力了!” “楼上的別做梦了,人家这名字叫盼儿来,明显是想求子。” 苏云神色不变。 上市公司董事长又怎么样? 在天机面前,眾生平等。 “王女士,看你的id,是想求子?”苏云直接切入正题。 王丽点了点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隨手抽了一张纸巾,按了按眼角。 “苏大师,我不怕您笑话。” “我今年三十六了,跟我老公结婚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我们哪怕做梦都想要个孩子。” “为了生孩子,我什么罪都受过。” 王丽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中药喝了几大缸,喝到现在我闻到药味就想吐。” “西医也看了无数次,国內外最好的专家都找遍了。” “这五年,我做了五次试管婴儿。” “每一次取卵,每一次移植,那种疼我都能忍。” “可每一次都是失败。” “要么是著床失败,要么是刚怀上两个月就莫名其妙地流產。” 王丽捂著脸,情绪有些崩溃。 “医生说我的身体机能虽然有点弱,但完全符合受孕標准。” “我老公身体也很健康,检查报告一切正常。” “可就是怀不上,就算怀上也保不住。” 王丽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 “苏大师,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我怀疑是不是我家的风水有问题,或者是……或者是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作祟?” “只要能让我有个孩子,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弹幕里一片唏嘘。 “太惨了,五次试管,这真不是人受的罪。” “有钱人的烦恼也不少啊,这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唉,这姐姐看著真可怜,为了生个孩子也是拼了。” 苏云没说话。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声泪俱下的女人,心里嘆了口气。 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往往不是求而不得。 而是你最信任的人,在背后捅了你最狠的一刀。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苏云在心里默念。 【叮!天机神算已开启。】 【姓名:王丽】 【年龄:36】 【职业:宏达建材集团董事长】 【近期运势:大凶(破財绝嗣,性命垂危)】 【过去:白手起家创立百亿集团,十年前不顾反对下嫁大学同学张海。近五年为求子歷经五次试管失败,身体机能严重受损……】 【未来:因长期服用丈夫张海在“备孕药”中投放的慢性毒药,將於三个月后死於多臟器衰竭。死后百亿家產被丈夫全盘接收,丈夫隨即迎娶情妇及私生子入住豪宅……】 【罪恶值:8】 【详细罪行:商场竞爭中有过强硬手段,但无伤天害理之举。当前为“杀妻吞產”局的受害者。】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眼神冷了下来。 好一个吃绝户的手段。 这就不是什么风水问题。 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这男的不仅想要王丽的钱,还想要王丽的命。 最噁心的是,他还一边下药,一边陪著王丽去做试管,看著王丽一次次遭受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 这心肠,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要黑。 王丽见苏云一直不说话,心里更慌了。 “苏大师?是不是……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苏云回过神,收起眼中的冷意。 他看著王丽,语气平静得有些诡异。 “王女士,你家里风水没问题。” “这別墅坐北朝南,格局方正,是难得的聚財旺宅。” “至於不乾净的东西,也没有。” 王丽愣住了。 “那……那是为什么?” “既然都没问题,为什么我就是怀不上?” “苏大师,您一定要帮帮我!”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王女士,你跟你老公感情怎么样?” 提到老公,王丽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神色。 这表情看得苏云心里直犯噁心。 “我们感情很好。”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当年我不顾家里反对嫁给他,他也一直对我特別好。” “这几年为了求子,我脾气变得很暴躁,经常无缘无故发火。” “但他从来不怪我,反而一直安慰我。” “每次我去医院做试管,都是他全程陪著,忙前忙后。” “家里的饭菜都是他亲自做,连我要吃的补品,都是他每天盯著我吃下去的。” 王丽说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觉得特別对不起他。” “他是张家的独苗,我却连个后都不能给他留。” “有时候我都想跟他离婚,让他去找个能生的,但他死活不同意,说这辈子只要我一个。” 弹幕里一片感动。 “臥槽,这是什么神仙老公?” “真爱啊!这年头这种男人绝种了吧?” “姐姐你別自责了,你老公对你是真心的!”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只想冷笑。 真爱? 这演技確实能拿奥斯卡。 要把一个人毒死,还得让对方感恩戴德,这手段也是没谁了。 “既然你老公对你这么好,那咱们就来看看他给你准备的那些爱心补品吧。” 苏云突然开口,打断了王丽的自我感动。 王丽一愣,没反应过来。 “啊?补品?” 苏云点点头,表情严肃。 “你现在拿著手机,去厨房。” “我想看看你平时都吃些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跟你的体质相衝。” 这个理由找得合情合理。 王丽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照做。 她拿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踩著拖鞋往厨房走。 “苏大师,我家里的补品很多,都是我老公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 “他说那些都是顶级的好货,对备孕特別有好处。” 王丽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还带著几分炫耀。 很快,镜头切换到了厨房。 这厨房大得离谱,简直跟五星级酒店的后厨差不多。 中间一个巨大的岛台。 岛台上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燕窝、鱼胶、海参,还有各种包装精美的西药瓶子。 “苏大师,就是这些。” 王丽把镜头对准那些瓶子。 “这是澳洲进口的维生素,这是调理內分泌的,这是……” 苏云的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一个白色的塑料药瓶上。 那瓶子看起来很普通,上面全是英文標籤。 “王女士,停一下。” 苏云开口叫停。 王丽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苏大师?” 苏云指著屏幕角落。 “把你左手边那个白色瓶子拿起来。” 王丽顺著苏云的指示,拿起了那个药瓶。 “这个吗?” “这是叶酸,备孕都要吃的。” “我老公说这是德国进口的高活性叶酸,比医院开的效果好,让我每天必须吃一片。” 苏云看著那个瓶子,眼神锐利如刀。 叶酸。 確实是备孕必备。 也是最好的掩护。 谁会怀疑一瓶用来备孕的叶酸里,装的是让你断子绝孙的毒药? “王女士。” 苏云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把那个瓶子打开。” “倒两片药出来,放在岛台上。” “我想仔细看看这所谓的进口货,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第127章 这是要吃绝户啊?! 王丽的手有些抖。 她虽然不知道苏云要干什么,但看著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心跳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加速。 两片白色的药片滚落在黑色的大理石檯面上,发出轻微的脆响。 很普通的药片。 圆形的,也就黄豆大小,上面印著几个极小的字母。 “倒出来了,苏大师,然后呢?” 王丽把镜头凑近,给了个特写。 苏云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像冰。 “王女士,你是个生意人,平时应该很注重细节。” “你仔细看看,这药片边缘的压痕,还有中间那个字母。” “那个字母,是不是一个大写的y?” 王丽愣了一下,眯著眼睛凑近细看。 “对,是个y。” “这有什么问题吗?这可是德国进口的……” “问题大了。” 苏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 “那个牌子的进口叶酸,我也见过。” “正品的压痕是平滑的,中间印的字母是品牌的首字母f,而不是y。” “你知道y代表什么吗?” 苏云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 “这是一种强效的长效避孕药,学名我就不说了,市面上俗称毓婷的升级版。” “而且,这里面还掺了过量的雌激素。” “长期服用,不仅会导致绝对不孕,还会造成卵巢早衰,甚至引发子宫內膜癌。”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弹幕像疯了一样刷屏。 “臥槽!避孕药?!” “一边带老婆做试管,一边餵老婆吃避孕药?这特么是什么操作?” “绝了!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这男的还是人吗?太狠了吧!”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真的是枕边人?” 王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大理石檯面上,镜头一阵乱晃,最后对著天花板。 过了好几秒,一只颤抖的手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王丽的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不……不可能。” “苏大师,你是不是看错了?” “张海他……他怎么可能给我吃这种东西?” “他比我更想要孩子啊!” “每次试管失败,他哭得比我还伤心,他还去庙里磕头求子,头都磕破了……” “他那么爱我,那么爱孩子,怎么可能给我吃避孕药?” 王丽的情绪有些失控,声音尖利,甚至带著一丝对苏云的愤怒。 这是一种本能的防御机制。 当残酷的真相衝击认知底线时,人往往会选择拒绝相信。 苏云对此早有预料。 他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看著王丽,就像看著一个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的可怜虫。 “爱孩子?” 苏云冷笑了一声。 “他確实爱孩子。” “但他爱的,是他自己的孩子,而不是你的。” 王丽愣住了,眼神呆滯:“你……你什么意思?”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王女士,你真以为他磕头是为了求子?” “他那是在求你早点死。” “既然你不信,那咱们就来点更直接的。” 苏云眼神一凝,直接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城南,翡翠学府,八號楼,1602室。” “这个地址,你知道吗?” 王丽下意识地摇摇头:“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是你老公三年前全款买的,写的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一个叫李娜的女人的名字。” “而且,那个房子里,现在住著三个人。” “李娜,你老公张海,还有一个三岁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叫张小宝。” “你可以现在就派人去查,或者直接让你公司的人去那个小区调监控。” “看看你那个深情的老公,是不是每天下班后,都会先去那里抱抱他的宝贝儿子,吃完晚饭,再回家给你做那所谓的爱心营养餐。” 轰! 苏云这番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丽的天灵盖上。 翡翠学府。 李娜。 三岁的儿子。 这一个个具体的名词,就像一把把尖刀,把王丽心里的那点侥倖刺得千疮百孔。 如果说药片还能辩解是买到了假货。 那这个具体的地址,具体的门牌號,甚至连私生子的名字都报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是编的?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沸腾了。 “实锤了!这是真的实锤了!” “我的天,孩子都三岁了?那岂不是刚结婚没几年就出轨了?” “这男的太可怕了,这是要吃绝户啊!” “太恶毒了,这是想让原配绝后,然后把私生子接回来继承家產?” “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王丽死死地咬著嘴唇,咬出了血都不知道。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吃绝户……” 她喃喃自语,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作一股滔天的恨意。 她是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女强人。 之前是因为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降智成了傻白甜。 现在苏云把窗户纸捅破了,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瞬间就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张海总是主动要求做饭,还不让她进厨房。 为什么每次试管失败,张海虽然哭,但眼底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鬆。 为什么公司最近几个大项目,张海总是以各种理由想要插手財务。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一场处心积虑的谋杀! “苏大师。” 王丽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哭哭啼啼的弃妇,而是变回了那个杀伐果断的集团董事长。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眼神冷得嚇人。 “如果这是真的,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苏云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这就对了。 哭有什么用? 搞死渣男才是正经事。 “是不是真的,你打个电话就知道了。” 苏云指了指王丽手里的另一部工作手机。 “给你公司的財务总监打电话。” “查一下张海最近一周的资金动向。” “特別是海外帐户的转帐记录。” 第128章 富婆姐姐大气!一千万捐款+100个嘉年华! 王丽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拨了出去。 並且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喂,王董?这么晚了有什么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老刘,立刻帮我查一下张海名下那几个分公司的帐目。” 王丽的声音冷硬如铁。 “特別是最近一周,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出。” “现在就查,我在线等。” 电话那头的老刘虽然有些懵,但听出老板语气不对,立马答应。 “好的王董,我正好在加班,马上查。” 接下来是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 直播间里五百万人,此刻安静得没有一个人发弹幕。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结果。 就像是在等待死刑宣判。 一分钟后。 老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慌张。 “王董,查到了!” “就在上周五,也就是三天前。” “张总以海外项目投资的名义,分三笔从帐上划走了三千万。” “这笔钱……流向了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 “因为您之前授权过张总五千万以下的签字权,所以这笔钱没经过我这边审核……” 啪! 王丽直接掛断了电话。 她的手紧紧握著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三千万。 转移资產。 这已经不是出轨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为跑路做准备! 如果不是今天遇到了苏云,再过几个月,等她身体彻底垮了,或者直接被毒死。 这个男人就会带著她的钱,带著那个小三和私生子,住进她的別墅,睡她的床,花她的遗產! 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 “呵……呵呵……” 王丽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悽厉,让人头皮发麻。 “好一个张海。” “好一个大学同学。” “好一个十年恩爱!”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头。 “苏大师,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我到现在还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说著,她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 动作利落地把檯面上那瓶“叶酸”,还有倒出来的两片药,全部装了进去。 封口,保存。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最直接的物证。 紧接著,她再次拿起手机。 这一次,她拨打的是私人律师的电话。 “喂,张律师。” “马上擬一份离婚协议书。” “另外,向法院申请財產保全,冻结张海名下所有资產。” “还有,帮我报警。” “罪名是职务侵占,还有……蓄意谋杀!” 王丽的声音鏗鏘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打完律师电话,她没有停。 直接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 “我是宏达建材的王丽。” “我丈夫张海涉嫌挪用公款,並且长期在我的食物中投放有毒物质企图谋杀。” “我有物证,就在我手里。” “对,我就在家里,请马上派人过来。” 这一连串的操作,看得直播间的水友们热血沸腾。 “臥槽!姐姐太颯了!” “这就是女王吗?爱了爱了!” “不拖泥带水,直接反杀!这才是大女主剧本啊!” “爽!对付这种渣男就得这样,送他去踩缝纫机!” “千万別心软,这种人渣不配得到原谅!” 苏云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喜欢这种聪明人。 一点就透,该狠就狠。 “王女士,提醒你一句。” 苏云悠悠地开口。 “除了报警和冻结资產,最好找关係把他的护照限制了。” “他那三千万已经出去了,人肯定也做好了隨时跑路的准备。” “一旦听到风声,他今晚就能飞国外。” “到时候钱追不回来,人也抓不到,那就麻烦了。” 王丽瞳孔一缩。 “多谢苏大师提醒!” 她立刻又拿起手机发了几条信息。 作为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她在江城的人脉网不是摆设。 限制一个人的出境,对她来说並不难。 做完这一切,王丽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著屏幕里的苏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这是救命之恩。 真正的再造之恩。 如果不是苏云,她不仅会失去所有的財產,还会赔上自己的性命,甚至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苏大师,大恩不言谢。” “今天这卦,救了我一命,也救了我们王家。” “这点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话音刚落。 直播间的屏幕上,突然炸开了一片绚丽的特效。 嘉年华! 而且不是一个。 是连击! “用户盼儿来送出嘉年华x1” “用户盼儿来送出嘉年华x10” “用户盼儿来送出嘉年华x50” …… “用户盼儿来送出嘉年华x100!” 整整一百个嘉年华! 一个嘉年华三千块。 一百个,就是三十万! 整个直播间都被金色的特效淹没了,连苏云的脸都快看不清了。 但这还没完。 王丽对著镜头,郑重地说道: “苏大师,我知道您成立了慈善基金会。” “明天一早,我会以个人名义,向天机慈善基金会捐款一千万。”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更多像我一样需要帮助的人。” 一千万! 直播间彻底疯了。 “臥槽!一千万?!” “富婆姐姐大气!这才是真正的豪门风范!” “那个渣男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为了三千万,丟了这么好的老婆,还要坐牢。” “苏大师这波功德无量啊!” 苏云看著满屏的特效,心里也是一阵舒爽。 钱不钱的无所谓。 主要是这功德值,绝对少不了。 “王女士客气了。” “善恶终有报,这是你自己的造化。” “赶紧去处理家事吧,警察应该快到了。” 苏云摆了摆手。 王丽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掛断了连线。 视频窗口消失。 苏云的脑海里,瞬间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洞察天机,阻止一起重大蓄意谋杀案及巨额財產侵占案。】 【惩恶扬善,改变目標人物命运。】 【获得功德值:150点。】 苏云眼睛一亮。 一百五十点! 这个数字,已经不少了。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还有王丽那一百个嘉年华带来的流量收益转化。 这波血赚! 第129章 户外探险阿飞!竟然碰到了地下製毒工场? 苏云收回视线,扫了一眼弹幕。 现在直播间的人气已经衝到了六百万。 这数据,要是放在別的平台,伺服器早崩了。 也就斗音这种大厂还能扛得住。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苏大师牛逼”、“坐等下一卦”。 苏云也没废话,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行了,咱们抓紧时间。” “第二卦,还是福袋。” “这次咱们玩个刺激点的,只要是现在在户外的,都可以抢。” 说完,苏云直接在后台设置了福袋。 三分钟倒计时。 卦金还是两千。 这门槛不算高,但也能拦住不少凑热闹的小学生。 倒计时一结束,系统立马弹出了提示。 【恭喜用户“户外探险阿飞”抢到福袋。】 苏云看著这个id,眉毛挑了一下。 户外探险? 这大晚上的探险,除了抓野猪就是搞灵异。 看这名字,八成是后者。 “来,让我们看看这位阿飞兄弟在哪发財。” 苏云手指一点,接通了连线。 嘟的一声。 屏幕画面一分为二。 右边的窗口黑乎乎的,光线极差。 只能看到一只强光手电筒乱晃出的光柱,照得周围的墙壁惨白惨白的。 背景音里全是粗重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 听得出来,这人正处在极度紧张的状態,或者是刚跑完八百米。 “大……大师好。”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压得很低,带著明显的颤音。 镜头晃动了一下,对准了一张满是冷汗的大脸。 这人看著也就二十出头,戴著个头灯,脸色煞白,眼珠子不安地四处乱转。 “兄弟们,大师连上了!” 阿飞对著自己的手机镜头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才看向苏云。 “苏大师,我是你的铁粉,每场直播都看。” “今天运气好抢到了,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今天这直播……能不能火?” 苏云没急著回答。 他眯著眼睛,借著阿飞头灯的光线,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头。 地上到处都是碎玻璃和发霉的报纸。 走廊很长,两边的门都破破烂烂的,有的还掛著生锈的铁链。 典型的废弃建筑风格。 “想火?” 苏云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你得先告诉我,你现在在哪?” 阿飞咽了口唾沫,把镜头转了一圈,展示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大师,我在南郊。” “就是那个……第三精神病医院。” 这话一出,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第三精神病医院?那地方不是封了好几年了吗?” “听说那里以前闹出过人命,邪门得很!” “主播是个狠人啊,敢去那地方直播?” “这地方我知道,据说半夜经常能听到哭声,还有人看见过穿病號服的影子。” 苏云看著弹幕,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南郊第三精神病医院。 这地方在江城確实挺有名。 不过不是因为闹鬼,而是因为烂尾。 这医院还没盖完开发商就跑路了,后来被一家私人老板接手改成精神病院,结果没干两年又倒闭了。 荒废了四五年,成了不少野鸳鸯和流浪汉的据点。 “你想搞灵异直播?” 苏云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阿飞的意图。 阿飞嘿嘿乾笑了两声,虽然害怕,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兴奋。 “大师,富贵险中求嘛。” “现在网上就爱看这个,我这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而且……而且这地方真的有点不对劲。” 阿飞说到这,声音突然压得更低了,神神叨叨的。 “刚才我进大门的时候,感觉背后凉颼颼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对著我吹气。” “还有,我在一楼大厅,好像听到了二楼有那种……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哗啦,哗啦……” 阿飞一边说,一边还模仿那个声音。 配合著周围阴森森的环境,直播间那几百万观眾还真被他给唬住了。 “我去,真的假的?主播別嚇我!”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弹幕护体!妖魔鬼怪快离开!” 苏云看著阿飞在那演,心里忍不住吐槽。 这演技,不去横店当群演可惜了。 就这心理素质,还学人家搞探险? 既然你这么想算,那我就成全你。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苏云在心里默念。 【叮!天机神算已开启。】 【姓名:刘飞】 【年龄:23】 【职业:户外探险主播】 【近期运势:大凶(血光之灾,命悬一线,若无高人指点必死无疑)】 【过去:渴望爆火的小主播,常年混跡於各类废弃建筑进行灵异直播,为了流量不惜冒险闯入禁地……】 【未来:因误入特大製毒窝点,被毒贩发现並残忍灭口,尸体被肢解拋入后山化粪池,三个月后才被拾荒者发现……】 【罪恶值:5】 【详细罪行:多次擅闯私人领地及废弃建筑,扰乱公共秩序,为博眼球编造灵异谣言。】 苏云看著脑海里浮现出的信息,眼神猛地一凝。 原本那副看戏的表情,彻底消失了。 好傢伙。 这小子运气是真“好”。 想找鬼,结果撞上了比鬼还狠的阎王爷。 这哪里是什么灵异探险,这分明就是法制频道现场直播。 地下製毒工厂。 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那些毒贩子全是亡命徒,手里有人命的那种。 这小子居然还敢在那大呼小叫地搞直播? 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屏幕里,阿飞还在那卖力地表演。 他把镜头对准走廊尽头那片漆黑的区域,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 “真的有声音!” “好像是脚步声……很沉重,就像是那种穿著铁鞋走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咚,咚……” 阿飞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手电筒的光柱在走廊里乱晃。 “这医院以前关过很多重症精神病人,听说有些发疯的会被用铁链锁起来……” “难道是那些死去的病人回来了?” 弹幕里一片惊恐。 “妈耶,我不敢看了!” “主播快跑吧!这地方真的有脏东西!” “我听到了!真的有声音!” 苏云看著还在那自己嚇自己的阿飞,直接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行了,別在那瞎猜了。” “那不是鬼。” 第130章 製毒窝点?灭口?开玩笑的吧?! 阿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没拿稳。 “啊?大师你说什么?” “不是鬼?” “那我听到的声音是什么?” 阿飞把镜头转回来对著自己,脸上带著几分疑惑,还有几分被拆台的不爽。 他这正起劲呢,大师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苏云盯著屏幕,语速极快。 “你听到的脚步声,確实是人发出来的。” “但不是死人,是活人。” “而且是五个大活人。” 阿飞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 “活人?” “大师你別逗了,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活人?” “除了我这种想火想疯了的主播,谁大半夜跑精神病院来?” “难不成是流浪汉?” 苏云摇了摇头,眼神锐利。 “流浪汉可买不起那一身装备。” “他们手里拿著砍刀,还有消防斧。” “正从你前面的那个楼梯口上来,准备把你这个闯入者大卸八块。”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刷“有鬼”的弹幕,突然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满屏的问號。 “???” “砍刀?消防斧?什么情况?” “臥槽,这剧本走向不对啊!” “大师这是算出什么了?” 阿飞也懵了。 他看著屏幕里的苏云,第一反应是大师在跟他开玩笑,配合他搞节目效果。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师,您这算命还能算出对方手里拿什么武器啊?” “您別嚇我,我胆子小。” “这地方怎么可能有人拿斧头砍我?” “我就是一直播的,又没得罪谁。” 苏云没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系统面板上的那个红点。 那个代表毒贩的红点,移动速度极快。 已经到了楼梯口。 距离阿飞,不到十米。 “你现在那个位置,脚下是不是有个通风口?” 苏云突然问道。 阿飞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对啊,有个铁柵栏,怎么了?” “那是地下室的排气口。” 苏云的声音冷得让人发抖。 “这栋楼的地下二层,是个製毒窝点。” “你在上面又是大喊大叫,又是开强光手电,下面的人早就听见了。” “他们现在上来,不是为了嚇唬你。” “是为了灭口。” 轰! 这两个字一出来,阿飞只觉得脑瓜子嗡的一声。 製毒窝点? 灭口? 这特么是什么神展开? 他就是一个搞户外探险的小主播,怎么就卷进这种大案子里了? “大,大师,你没开玩笑吧?” 阿飞的声音都在抖,腿肚子开始打转。 如果是鬼,他还能撒腿就跑,或者念两句阿弥陀佛壮壮胆。 但这要是拿著刀的毒贩子……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啊! 苏云看著阿飞那副怂样,也没时间跟他解释了。 系统地图上,那个红点已经衝出了楼梯口。 就在走廊的拐角处。 “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 “听著,別回头,也別乱跑。” “把你手里的手电筒关了。” 苏云的语速很快,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阿飞虽然心里还是半信半疑,但身体很诚实。 啪的一声。 强光手电灭了。 直播画面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亮,映照著阿飞那张惨白的脸。 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顺著屏幕都能溢出来。 “大师,然……然后呢?” 阿飞压低了声音,牙齿都在打架。 黑暗中,那个沉重的脚步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咚。 咚。 咚。 就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而且,不只是脚步声。 还有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滋啦!滋啦! 真的像是在拖著什么重物。 阿飞的呼吸几乎都要停滯了。 他死死地盯著黑暗的走廊尽头,感觉心臟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別说话。” 苏云盯著屏幕,在心里默数著距离。 五米。 四米。 三米。 借著手机微弱的光线,苏云已经能看到屏幕边缘出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黑影很高大,手里確实拖著个长条状的东西。 那是消防斧。 斧刃在水泥地上划过,溅起一两点微弱的火星。 阿飞显然也看到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大,刚要发出一声尖叫。 “不想死就闭嘴!” 苏云一声低喝,直接把阿飞的尖叫声堵回了嗓子眼。 “听我指挥。” “倒计时三秒。” “三。” 阿飞全身僵硬,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 他想跑,但是腿软得根本抬不起来。 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只能本能地听从苏云的声音。 “二。” 那个黑影已经到了近前。 黑暗中,似乎有一双凶狠的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著,是一阵破风声。 呼! 有什么东西被抡了起来,带著一股腥风。 “一。” “低头!” 苏云最后两个字是吼出来的。 阿飞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猛地把头往下一缩,整个人顺势往地上一蹲。 就在他低头的这零点一秒。 嗖! 一道寒光贴著他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股冷风颳得他头皮生疼。 紧接著。 砰! 一声巨响在阿飞的身后炸开。 那是金属砍进砖墙的声音。 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有些细小的石屑甚至崩到了阿飞的脖子里。 阿飞僵硬地扭过头,借著手机屏幕的光,看向身后的墙壁。 只见一把生锈的红色消防斧,深深地嵌在墙体里。 斧刃距离他刚才站立时脑袋的位置。 不到五厘米。 如果刚才他没有低头。 现在他的脑袋,已经像个烂西瓜一样被劈开了。 “跑!往反方向跑!” 苏云的一声暴喝,把嚇傻了的阿飞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阿飞看著那把嵌在墙里的斧头,脑瓜子嗡嗡的,裤襠里一片温热,那是真嚇尿了。 但他现在的求生欲直接拉满,怪叫一声,转身就往走廊另一头狂奔。 “站住!” “別让他跑了!” 身后传来几声怒骂。 阿飞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魂都要飞了。 刚才那片黑暗里,钻出来三个彪形大汉。 这几个人满脸横肉,手里拿著砍刀和铁棍,领头那个手里还拎著刚才差点要了他命的另一把消防斧,正杀气腾腾地追过来。 第131章 所长!来大活了!苏大师给咱们送一等功来了! “救命啊!杀人啦!” 阿飞一边嚎,一边撒丫子狂奔。手机镜头剧烈晃动,画面里全是乱晃的墙壁和天花板,还有那三个越来越近的凶神恶煞。 直播间那几百万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臥槽!真有毒贩!” “这特么是真刀真枪啊!阿飞快跑!” “完了完了,这回真要凉了,对面三个人还有武器!” “苏大师快救救孩子吧!” 苏云坐在屏幕前,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直接打开了直播平台的连线界面。 这个时候报警打电话太慢了,而且解释不清。 必须要用最快的方式摇人。 苏云直接在搜索栏输入了“江城警方”几个字,跳出来一堆官方號。他也没挑,直接点了一个正在直播普法的帐號,“江城城北派出所”。 此时,城北派出所的直播间里,只有几百人在看。 负责直播的是个年轻的小警员,正拿著保温杯,苦口婆心地讲著反诈知识:“大家千万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 突然,屏幕上弹出一个巨大的连线申请框。 【天机神算苏云请求连线】 小警员愣了一下,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扔了。 苏云? 那个最近火得一塌糊涂,帮市局破了好几个大案子的苏大师? 这可是警界的“財神爷”啊!谁沾上谁立功! 小警员激动得手都在抖,二话不说直接点了同意。 画面一接通,小警员还没来得及喊一声“苏大师好”,苏云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別废话,听我说。” “南郊第三精神病医院,地下有特大製毒工厂。” “我现在正在连线的主播阿飞被毒贩追杀,对方手里有砍刀和斧头,就在一楼走廊。” “马上通知最近的特警队和刑侦支队,坐標我已经发你私信了,快!” 苏云这几句话语速极快,字字清晰。 小警员一听“製毒工厂”四个字,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紧接著就是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收到!苏大师放心,我们所长就在隔壁,我马上匯报!” 小警员连直播都顾不上关,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拔腿就往外跑,嘴里还喊著:“所长!来大活了!苏大师给咱们送一等功来了!” 苏云掛断连线,目光重新回到阿飞的直播画面上。 摇人只是第一步。 警察赶过去最快也要十几分钟。 这十几分钟,就是阿飞的生死时速。 系统界面上,那张精神病医院的三维立体地图已经展开。 代表阿飞的绿点正在走廊里疯狂移动,而身后那三个红点紧追不捨,距离越来越近。 “阿飞,听好了!” 苏云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前面五米,左手边第二个房间,衝进去!” 阿飞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听到苏云的声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地执行。 他一个急剎车,也不管脚下打滑,直接撞开了苏云说的那个房间门。 “进去!反锁!” 阿飞衝进房间,回手就把门甩上,颤抖著手把插销插上。 但这破木门根本挡不住外面的斧头。 “把门旁边的铁柜子推倒!挡住门!”苏云的指令紧接著就到了。 阿飞扭头一看,门边果然有个一人高的铁皮文件柜。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咬著牙猛地一推。 咣当! 沉重的铁柜子重重砸在门上,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几乎是同一时间。 砰!砰! 外面的毒贩撞在了门上,紧接著就是斧头劈砍木门的声音。 咔嚓! 木屑横飞,一把斧刃直接穿透了门板,就在阿飞刚才站的地方露出了寒光闪闪的刃口。 “啊!”阿飞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別叫!不想死就起来!” 苏云看著地图,那几个红点已经把门口堵死了,正在暴力破门。这柜子顶多能撑半分钟。 “抬头!看你头顶!” 阿飞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天花板上,有一个正方形的通风口,百叶窗已经锈蚀了一半。 “踩著桌子,爬上去!”苏云厉声喝道。 阿飞手脚並用地爬上旁边的办公桌,伸手抓住通风口的边缘,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引体向上。 “快点!门要开了!” 哐!哐! 身后的铁柜子被撞得剧烈晃动,门板已经被砍烂了一半,一只长满黑毛的手伸进来,正在试图推开柜子。 阿飞嚇得眼泪鼻涕横流,两脚乱蹬,终於把上半身钻进了通风管道。 “把手机拿著!別掉了!”苏云提醒了一句。 阿飞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两腿一缩,整个人完全钻进了管道里。 就在他的脚刚缩进去的一剎那。 轰隆! 下面的铁柜子被推倒了,三个毒贩冲了进来。 “人呢?!” “妈的,刚才明明进来了!” “在那!通风口!” 下面的怒吼声清晰可闻。 阿飞趴在满是灰尘的管道里,大气都不敢出。 “別停!往前爬!”苏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管道通向后面,只要你別出声,他们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你。” 阿飞只能咬著牙,在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这里面全是灰尘和老鼠屎,呛得他想咳嗽,却只能死死捂住嘴巴。 直播间的观眾看的是第一视角的画面,那种压抑和紧张感简直让人窒息。 “我怎么感觉我也在爬管道,太嚇人了!” “苏大师这微操神了啊!每一步都卡在点上!” “这就是全知全能吗?连通风口都知道?” “主播加油啊!別出声!” 苏云看著地图,神情依旧严峻。 那些红点分散了。 有两个红点留在了那个房间,似乎是想找东西爬上来。 还有一个红点,正快速移动到隔壁的房间,显然是想去堵截。 “阿飞,听著。” “前面有个十字岔路口。” “千万別直走,也別左转。” “往右转。” 阿飞爬得膝盖生疼,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大师,直走不是最近的吗?” “直走?”苏云冷笑一声,“直走下面就是他们的休息室,你想直接掉进狼窝里?” “左边那个出口下面正站著一个拿猎枪的,你过去就是活靶子。” “只有右边,通向杂物间,那是唯一的生路。” 阿飞一听“猎枪”两个字,头皮都麻了。 这帮人居然还有枪?! 他再也不敢废话,爬到岔路口,毫不犹豫地拐进了右边的管道。 刚拐进去没两秒。 左边的那个管道口下方,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喂,老三,看好这边的口子,那小子要是敢露头,直接崩了他。” 阿飞听得清清楚楚,冷汗顺著额头就把眼睛给糊住了。 神了! 真特么神了! 要是刚才没听大师的往左转,现在估计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別发呆,继续爬!”苏云催促道,“前面五米就是出口,那是杂物间,里面没人,赶紧下去。” 阿飞连滚带爬地往前挪。 果然,前面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一个没有百叶窗的通风口,下面堆满了各种破旧的桌椅板凳。 阿飞探出头看了看,確定没人,这才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 第132章 臥槽!枪都用上了?! 砰。 落地的一瞬间,激起了一片灰尘。 阿飞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不敢耽误,赶紧从杂物堆里爬出来,想要去开门。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 咔噠。 门锁转动了一下。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阿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门口站著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脖子上掛著金炼子,手里正拿著一根刚点著的香菸。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那男人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杂物间里会冒出个人来。 他看著满身灰尘的阿飞,又看了看阿飞手里举著的正在直播的手机。 下一秒,男人的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嘴里的烟一吐,反手就从腰后摸出了一把摺叠刀。 “草!在这呢!” 男人大吼一声,举著刀就扑了过来。 这么近的距离,跑根本来不及! 阿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手里本能地把手机挡在身前,好像这玩意能挡刀似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直播间的观眾也是一片哀嚎。 “完了!” “这就叫转角遇到爱吗?” “凉了凉了,这回真没救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苏云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別闭眼!低头!” “你左脚边有个红色的灭火器!” “拿起来!拔掉插销!喷他脸!” 这一连串的指令,简直就像是直接输入到了阿飞的大脑里。 求生的本能让阿飞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应速度。 他猛地一低头,真的看到了脚边那个落满灰尘的乾粉灭火器。 抄起! 拔销! 在这生死关头,阿飞甚至都没感觉到灭火器的重量,动作快得像练过一样。 就在那把摺叠刀即將刺中他胸口的时候。 噗!!! 一道白色的粉尘洪流,带著巨大的压力,狠狠地喷在了那个男人的脸上。 “啊!!!” 男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乾粉直接喷进了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那种窒息感和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他捂著脸,手里的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咳嗽声。 白色的粉尘瀰漫了整个杂物间,把直播画面都给遮住了。 “別愣著!趁现在!” “衝出去!往右跑!一直跑到底就是大门!”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阿飞把手里的灭火器狠狠地砸在那个男人身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杂物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 刚才那几个追他的人还在另一头搜查。 “救命啊!杀人啦!” 阿飞一边喊一边跑,这一次,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那扇大铁门,还有门外透进来的月光。 那是生的希望! 他发足狂奔,肺都要跑炸了。 身后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怒骂声,显然是同伙听到了动静追过来了。 但阿飞已经顾不上了。 近了! 更近了! 他一头撞开了那扇虚掩的大铁门,整个人跌跌撞撞地衝进了夜色里。 清冷的晚风吹在脸上,阿飞从来没觉得空气这么甜过。 “大师!我出来了!我出来了!” 阿飞对著手机疯狂大喊,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火辣辣的疼。 但他不敢停。 脚下的碎石路硌得脚底板生疼,他也顾不上。 身后那栋阴森森的精神病院大楼已经被他甩在了身后几十米远。 月光洒在废弃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淒凉。 “活下来了,老子活下来了……” 阿飞一边跑,一边语无伦次地念叨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直播间里的弹幕更是疯狂滚动。 “牛逼!这都能跑出来!” “阿飞这波操作封神了!” “多亏了苏大师啊,简直是再造父母!” “快跑快跑,別回头!” 阿飞看著手机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弹幕,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只要跑出这个院子大门,就算彻底安全了。 大铁门就在前方五十米处,生锈的栏杆在月光下像是某种怪兽的獠牙。 但在阿飞眼里,那是通往天堂的大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脚下再次发力。 就在这时。 苏云冰冷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 “別跑直线!” “往左滚!” “快!” 这三个字简直是用吼出来的。 阿飞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却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他对苏云现在是百分之一万的信任。 刚才要不是听了苏云的话,他早就被那把消防斧劈成两半了,或者被那把摺叠刀捅个透心凉。 所以听到“滚”字的一剎那。 阿飞想都没想,两腿一软,整个人像个地瓜一样,猛地朝左边的草丛里扑了过去。 动作狼狈至极,甚至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吃了一嘴的泥。 就在他身体刚离开原本位置不到半秒钟。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空的寧静。 这声音比刚才那个灭火器的动静大多了,简直像是在耳边放了个二踢脚。 紧接著。 阿飞刚才跑过的那个位置,地面猛地炸开。 一大团泥土和碎石飞溅起来,打在阿飞的脸上,生疼。 那是一个土坑。 足足有碗口那么大。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阿飞趴在草丛里,看著那个冒著青烟的土坑,整个人都麻了。 裤襠里刚乾的一点,这下彻底湿透了。 这是枪! 还是那种大口径的土製火器! 直播间的观眾也看到了这一幕,弹幕直接停滯了一秒,然后彻底炸锅。 “臥槽!枪?!” “这特么是土喷子吧!这威力打在身上直接就是一个窟窿啊!” “太狠了,这是真要灭口啊!” “苏大师神了!这都能预判?” 苏云坐在屏幕前,眼神冷得像冰。 在他眼前的系统地图上,那个代表毒贩头目的红点,正位於二楼的一个窗户口。 手里拿著的一桿长管状物体,正冒著红光。 “二楼最左边的窗户。” 苏云对著麦克风,语气森然,“那是他们的头目,手里有土製猎枪。” “趴著別动,別抬头。” 阿飞把脸埋在土里,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133章 这特么是算命?这简直就是卫星定位加透视眼啊! 二楼窗户边。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啐了一口唾沫。 “妈的,这小子属泥鰍的?这都能躲过去?” 他重新给手里的土喷子填装火药和钢珠,眼神凶狠地盯著楼下的草丛。 只要那个主播敢露头,绝对要让他脑袋开花。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这枪声肯定会引来麻烦。 必须速战速决。 光头男人端起枪,眯著眼睛瞄准。 就在他手指刚要扣动扳机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刺耳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在夜空中炸响。 这声音不是一辆两辆。 而是一群! 光头男人的手一抖,差点走火。 他猛地抬头看向大门口。 只见数道刺眼的红蓝爆闪灯光,撕裂了黑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轰! 那扇生锈的大铁门,直接被一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撞开。 紧接著。 四五辆警车呼啸著冲了进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 “双手抱头!” 喇叭里的喊话声震耳欲聋。 车还没停稳,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就已经跳了下来。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栋废弃的大楼。 强光手电的光柱交织在一起,把这栋鬼楼照得亮如白昼。 阿飞趴在草丛里,看著这一幕,眼泪哗哗地流。 亲人啊! 终於来了! 二楼的光头男人脸色大变。 “草!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把手里的土喷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往屋里跑。 “撤!快撤!” “回地下室!把东西都烧了!” “別留活口,把那几个做工的都处理了!” 他在对讲机里疯狂咆哮。 这帮人显然是有预案的。 既然跑不掉,那就销毁证据,甚至拉几个垫背的。 地下室易守难攻,只有一个入口,只要守住了,烧完东西再从暗道跑。 此时。 城北派出所的那个小警员正举著手机,满头大汗地跟在特警队后面。 他是现场唯一的联络员,手机还连著苏云的直播。 特警队长是个黑脸汉子,一脸严肃。 “情况怎么样?”队长问小警员。 小警员把手机递过去:“苏大师说……都在里面。” 队长皱眉。 这楼这么大,地形复杂,贸然衝进去很容易吃亏。 而且对方手里有枪,还有可能挟持人质。 就在这时。 苏云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队长,听得到吗?” 黑脸队长愣了一下,对著手机点了点头:“我是刑侦支队副队长刘刚,请讲。” 苏云看著系统地图上那些疯狂移动的红点,语速飞快。 “他们想退回地下室销毁证据和杀人灭口。” “正门强攻来不及,地下室的大铁门是加固过的,爆破至少需要三分钟,那时候证据早烧完了。” 刘刚脸色一沉:“那怎么办?”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听我指挥。” “这栋楼的一楼男厕所,第三个隔间,后面是空的,通往地下室的通风管道。” “那是他们用来排毒气的,没有封死。” “派一组人,带催泪瓦斯,从那里扔下去。” 刘刚眼睛一亮,立刻挥手:“一队!去一楼男厕所!” 苏云继续说道:“大楼背面,花坛下面有个井盖。” “那是他们的逃生暗道出口。” “现在有两个红……两个人,正抬著一箱钱往那边跑,准备先溜。” “派二队去堵住井盖,守株待兔就行。” 刘刚再次下令:“二队!绕后!堵井盖!” 苏云看著地图上那个光头男人的位置。 “剩下的主力,別走楼梯。” “直接上二楼,刚才开枪那个光头就在二楼楼梯口埋伏。” “他手里还有两把自製手枪,正对著楼梯口。” “你们从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翻进去,那是死角,他看不见。” 这一连串的指令,简直就像是开了全图掛一样。 精確到了极点。 连对方手里拿什么武器,站在什么位置,脸朝哪边都清清楚楚。 刘刚听得头皮发麻。 这特么是算命? 这简直就是卫星定位加透视眼啊! 但他没有任何迟疑。 “三队!跟我上二楼!翻窗!” 行动开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眾,此时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看不到具体的行动画面,但能听到苏云那冷静得可怕的指挥声。 “一队到位。” “扔!” 苏云一声令下。 几枚催泪瓦斯顺著厕所的通风管道丟了下去。 几秒钟后。 地下室里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和惨叫声。 原本正准备点火烧毒品的几个毒贩,被熏得眼泪鼻涕直流,满地打滚,手里的打火机都拿不稳。 “二队到位。” “井盖开了。” 大楼背面。 井盖被人从里面顶开。 两个背著旅行包的毒贩刚探出头,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十几把枪直接顶在了他们脑门上。 “惊喜吗?”二队队长冷笑一声。 两个毒贩直接嚇尿了,乖乖举手投降。 “三队到位。” “破窗!” 二楼。 光头男人正死死盯著楼梯口,满脸狰狞。 只要警察敢露头,他就开枪。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就在这时。 身后的窗户哗啦一声粉碎。 几个黑影如同神兵天降,直接破窗而入。 光头男人大惊失色,想要转身开枪。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名特警一记枪托狠狠砸在他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 手枪落地,手腕骨折。 紧接著就是一个擒拿手,直接把光头男人按在了满是玻璃渣的地上。 “老实点!”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锁死。 光头男人脸贴著地,满眼的不甘和恐惧。 他怎么也没想明白。 这帮条子怎么知道他不看窗户? 怎么知道他在楼梯口埋伏? 这特么有內鬼啊!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原本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付出惨重伤亡才能拿下的特大製毒窝点。 就在苏云的远程指挥下,被彻底端掉了。 地下室的大门被从里面打开。 浓烟滚滚中。 一个个戴著头套、双手被反銬的毒贩被押了出来。 一共五个人。 一个不少。 还有那一箱箱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白色粉末,以及成套的製毒工具。 这就是铁证如山。 甚至连那把差点要了阿飞命的消防斧,也被作为证物带了出来。 此时。 阿飞已经被人扶了起来,披著一件警服,瘫坐在警车旁边。 他看著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追杀他的毒贩,此刻像死狗一样被押上警车。 心里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放声大哭。 “谢谢,谢谢警察叔叔……” 阿飞一边哭一边道谢。 刘刚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著那个还在直播的手机,郑重地敬了一个礼。 “苏先生,感谢你的协助。” “这次要是没有你,后果不堪设想。” 苏云在屏幕那头淡淡一笑。 “举手之劳。” “刘队,记得那个光头身上还藏了一把摺叠刀,在大腿內侧,別让他伤了人。” 第134章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刘刚一愣,赶紧回头喊道:“搜身!仔细搜!大腿內侧!” 果然。 从光头裤襠里搜出了一把小刀。 光头这下彻底绝望了。 这特么到底是谁啊? 连老子裤襠里藏刀都知道? 你是鬼吗? 全场震惊。 直播间更是彻底沸腾。 “苏大师牛逼!这波指挥我给满分!” “这特么比看电影还刺激!” “全知全能苏大师!请收下我的膝盖!” “这不得给个一等功?” “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啊!(战术后仰)” 苏云看著屏幕上那一排排被押走的罪犯,心里也是鬆了一口气。 这波稳了。 他对著镜头说道:“行了,阿飞也没事了,坏人也抓住了。” “各位水友,记住一句话。”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做了亏心事,別以为没人知道,老天爷看著呢。” 说完。 苏云直接切断了连线。 下一秒。 脑海中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 【叮!】 【恭喜宿主协助警方捣毁特大製毒窝点,抓获a级通缉犯一名,从犯四名。】 【成功拯救无辜生命一人,避免重大人员伤亡。】 【评级:完美。】 【获得功德值:400点。】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暴涨的功德值,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400点! 这可是笔巨款啊! 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的功德值已经一千八百的数额了,接近两千大关。 这要是换算成寿命,够自己活半年的了。 …… 直播间里的热度还在疯狂飆升,刚才那一波神级操作,直接导致了满屏的礼物特效就没停过。 什么嘉年华、大火箭,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刷。 苏云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说道。 “行了行了,兄弟们,礼物先別刷了,留著买排骨吃不香吗?” “刚才那是警察叔叔给力,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咱们抓紧时间,今晚最后一卦,算完下播。” 说完,他熟练地点开了福袋抽奖功能。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福袋图標刚一出现,瞬间就被无数的点击给淹没了。 几百万人抢一个名额,这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也高不到哪去。 十秒倒计时结束。 “恭喜这位id叫寻子吴秀兰的水友,抢到了今晚的最后一个福袋。” 苏云念出了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id,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弹幕,稍微停顿了一下。 寻子。 这两个字,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带著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刚才还在玩梗的观眾,这会儿也收敛了不少。 “连线吧。” 苏云点击了连线申请。 几秒钟的黑屏缓衝后,画面亮了起来。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太。 看背景,像是在农村的老式砖瓦房里,身后的墙壁有些发黑,掛著一本撕得只剩一半的老黄历。灯光很昏暗,大概是为了省电,只开了一盏瓦数很低的白炽灯。 老太太戴著一副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著的老花镜,手里捧著那部略显卡顿的手机,凑得很近,眯著眼睛费力地看著屏幕。 那张脸上,布满了像刀刻一样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著说不完的苦难。 “是……是苏大师吗?” 老太太的声音很沙哑,带著浓重的方言口音,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了人。 苏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坐直了身子,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娘,是我。您抢到了福袋,有什么想算的吗?” 吴秀兰听到苏云的声音,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子有了光彩。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架在一个咸菜罐子上,然后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塑胶袋。 塑胶袋包了一层又一层,那是农村老人藏最珍贵东西的习惯。 她解开塑胶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沓厚厚的纸条。 那是匯款单。 绿色的,白色的,有的已经发黄变脆,边角都磨烂了,但每一张都被抚平得整整齐齐。 “大师,我想找俺儿。” 吴秀兰把那一沓匯款单举到镜头前,手一直在抖。 “俺儿叫李向阳。” “十五年前,他说去南方打工,赚大钱回来给俺盖房子。” “这一走,就是十五年啊……” 老太太说著,眼眶就红了。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匯款单,指著上面的字给苏云看。 “你看,这是上个月寄来的,五百块钱。” “这是上上个月的,也是五百。” “这是去年的,前年的……” “这十五年,每个月的十五號,雷打不动,俺都能收到五百块钱的匯款单。” “匯款人的名字,写的都是向阳。” 苏云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单据,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十五年。 每个月五百。 从未间断。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孝顺儿子在外打工,每个月给老娘寄生活费的故事。 但直播间里的弹幕,画风却开始变得有些刺眼了。 “十五年?每个月就寄五百?这也太抠了吧?” “就是啊,现在的五百块钱能干啥?买两袋米就没了。这儿子在外面混得是有多差?” “楼上的別太天真了,十五年不回家,只寄钱,连个电话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在外面发財了,或者成家了,不想认这个穷妈了唄!” “用五百块钱买断母子关係,这算盘打得真响。” “也有可能是犯事了,在外面躲著呢,不敢回来,也不敢多寄钱,怕被警察盯上。” “大概率是入赘了豪门,怕丟人,所以装死。” 人性的恶意,在网络这个遮羞布下,总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观眾们用最大的恶意揣测著那个未曾谋面的“李向阳”。 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又是一个“有了媳妇忘了娘”或者“不孝子孙”的俗套故事。 吴秀兰看不清弹幕上的字,但她似乎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她有些慌乱地解释道。 “不,不是的,俺儿很孝顺的。” “他走的时候跟俺说,等赚够了钱就回来接俺。” “这五百块钱,对俺来说够花了,真的够花了。” “俺就是想知道他在哪,过得好不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给俺打个电话……” 老太太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哽咽。 “大师,求求你帮俺算算吧。俺今年七十八了,身体也不行了,俺就想在闭眼之前,再看俺儿一眼。” “俺不图他的钱,俺就是想问问他,是不是把娘给忘了……” 第135章 不孝子?渣男?罪犯? 看著老太太那卑微的样子,苏云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他没有理会弹幕上那些乌烟瘴气的猜测,直接开启了系统功能。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目標:吴秀兰之子,李向阳。” 【叮!天机神算已开启,正在推演目標人物……】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苏云的眼前,原本的直播画面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快速闪过的画面。 画面一开始,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二十出头,长得浓眉大眼,笑起来很阳光。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背著一个蛇皮袋,站在村口。 吴秀兰那时候还没这么老,一边抹眼泪一边往他手里塞煮好的鸡蛋。 “娘,你放心,我去南方闯闯,等我赚了钱,一定回来给你盖大瓦房!” 小伙子挥著手,笑得灿烂,转身大步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画面一转。 並没有像弹幕猜测的那样,出现什么灯红酒绿、豪车美女的场景。 也没有什么入赘豪门、嫌贫爱富的狗血剧情。 苏云看到的,是一间昏暗、潮湿、充满霉味的废弃仓库。 那个曾经阳光的小伙子,此刻正被绑在铁架子上。 他浑身是血,衣服已经成了布条,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好肉。 鞭打、烙铁、甚至更残忍的手段…… 几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暴徒,手里拿著各种刑具,正在对他进行非人的折磨。 “说!你的上线是谁?” “警察那边还有谁是你们的人?” “那个u盘藏哪了?” 暴徒的咆哮声在仓库里迴荡。 李向阳的头无力地垂著,鲜血顺著他的发梢滴落在地上。 他已经奄奄一息了。 但他还是艰难地抬起头,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呸!” 一口血沫,吐在了那个领头暴徒的脸上。 “想知道?下辈子吧……” “我是中国警察,你们这帮杂碎,早晚都得死……” …… 画面定格在这一刻。 那是十五年前。 那个年轻的生命,在这个暗无天日的仓库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而在他那件破烂不堪的外套夹层里,紧紧贴著胸口的位置,藏著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吴秀兰,抱著还是婴儿的他,笑得很甜。 苏云猛地睁开眼睛。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 痛。 钻心的痛。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还在小心翼翼展示匯款单的老人,看著弹幕上那些还在刷著“不孝子”、“渣男”、“罪犯”的恶毒言论。 一股无名之火,从苏云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都给我闭嘴!” 苏云突然对著麦克风吼了一嗓子。 这一声吼,带著十足的怒气,把直播间里两百多万人都给嚇了一跳。 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大师,咋……咋了?”吴秀兰被嚇得手一抖,手里的匯款单差点掉在地上,“是不是俺儿……出啥事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让自己的语气儘量保持平静。 但他的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庄重。 “大娘,我问您一个问题。” “您儿子李向阳,当年离家的时候,跟您说他是去干什么的?” 吴秀兰愣了一下,赶紧回答:“他说去南方的一个大公司当业务员,跑销售,能赚大钱。” 苏云摇了摇头。 “他骗了您。” 这话一出,弹幕瞬间又炸了。 “看吧!我就说是骗子!” “肯定是去干传销了!” “或者去搞诈骗了!” “这老太太真可怜,养了个骗子儿子。”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冷笑了一声。 “他確实骗了您。” “他根本不是什么业务员。” 说到这里,苏云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著镜头,仿佛要穿过屏幕,看进每一个观眾的心里。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真实身份,是公安局,缉毒支队的一名警察。” “警號……”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扔进了直播间。 轰! 所有人都懵了。 刚才还在疯狂嘲讽的键盘侠们,手指僵在了键盘上。 那些恶毒的猜测,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刺眼。 警察? 那个“拋弃母亲”、“嫌贫爱富”、“可能犯罪”的儿子,竟然是警察? 吴秀兰也愣住了。 她张大了嘴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 “警……警察?” “大师,你是不是算错了?俺儿从小就胆小,杀鸡都不敢,他咋能是警察呢?” “再说了,要是警察,那可是吃皇粮的,那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啊,他干啥要瞒著俺?” 苏云的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 为什么要瞒著? 因为他干的,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 因为他面对的,是这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歹徒。 因为他怕连累你,怕那些亡命之徒找上你。 “大娘,他没算错。” “您儿子不仅是警察,还是最危险的那种。” 苏云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必须把真相说出来。 这个真相,迟到了十五年。 英雄,不该蒙尘。 “十五年前,他没有去南方跑业务。” “他接到了一个绝密任务,去一个特大贩毒集团做臥底。” “为了保护您的安全,也为了任务的保密,他只能切断和家里的一切联繫,编造了去打工的谎言。” 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两百多万人,此时此刻,连个標点符號都发不出来。 刚才那些骂得最欢的人,现在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苏云看著那个还在发愣的老人,心如刀绞。 最残忍的部分,还没说呢。 “大师,那他现在在哪?” 吴秀兰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抓著匯款单的手指节发白。 “既然是当警察,那也该退休了吧?也该回来了吧?” “这钱……这每个月的五百块钱,不是他寄的吗?” 苏云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老人的眼睛。 但有些事,必须有个交代。 那每个月五百块钱的匯款单,根本不是李向阳寄的。 那是他当年的战友们,那个缉毒支队的全体兄弟们,每个人从工资里凑出来的。 他们哪怕自己过得再苦,哪怕后来有人也牺牲了,有人残疾了,但这笔钱,这笔替兄弟尽孝的钱,十五年来,从未断过一天。 他们不敢告诉老人真相,怕老人受不了。 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替那个永远回不来的兄弟,喊一声“娘”。 第136章 这是英雄留给人间最后的牵掛 苏云重新睁开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大娘。” “对不起。” “李向阳同志,在十五年前的那次任务中……身份暴露。” “他为了保护战友,为了不泄露情报,在被毒贩折磨了三天三夜后……” “壮烈牺牲。” 最后这四个字,苏云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来的。 啪嗒。 吴秀兰手里那一沓厚厚的匯款单,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样,散落了一地。 花花绿绿的单据,铺满了那个昏暗、骯脏的水泥地。 老太太没有哭。 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这种无声的悲伤,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碎,更让人绝望。 直播间里,无数人看著这一幕,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们终於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不孝子的施捨。 这是英雄留给人间最后的牵掛。 这是跨越了十五年,用鲜血和生命写就的,最沉重的一封家书。 …… 直播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住了,几百万人盯著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吴秀兰身子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魂。 但下一秒,她突然疯了一样蹲在地上,那双枯树皮似的手在地上乱抓,把那些散落的匯款单一张张捡起来。 她把那些单子死死护在怀里,像是护著自己的命。 “你胡说!你骗人!”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通红,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吼。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俺儿没死!俺不信!” 她颤抖著举起手里的一张匯款单,懟到镜头前,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看!你们看!这就这上个月的单子!” “这上面写著匯款人是向阳!这就是俺儿的名字!” “还有这字跡!虽然有点歪,但他小时候写字就这德行!俺认得!化成灰俺都认得!”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眼泪顺著沟壑纵横的脸往下淌,把手里的单子都打湿了。 “要是人死了,这钱是谁寄的?难道鬼还能寄钱吗?” “大师,你算得准別的事,但这事你肯定错了!俺儿肯定还活著,哪怕是残了废了,只要能寄钱,他就肯定还有一口气!” 直播间里的观眾被老太太这股子执拗劲儿给弄破防了。 弹幕再次疯狂滚动起来,这次不再是嘲讽,而是带著一种近乎祈求的质疑。 “是啊苏大师,会不会真搞错了?这每个月五百块,雷打不动十五年,死人怎么可能做到?” “我也觉得有问题,如果是战友寄的,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抚恤金?非要用向阳的名字?” “字跡这东西骗不了人吧?老太太是亲妈,亲儿子的字还能认错?” “大师你再算算吧!求你了!哪怕算出来他在坐牢也行啊,別说是死了!” “这单子就是铁证啊!人肯定还活著!”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近乎癲狂的老人,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堵得难受。 他知道真相很残忍。 但这层窗户纸如果不捅破,那个在黑暗里背负了十五年重担的人,就永远见不得光。 那个真正活著的人,比死了还苦。 苏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吴秀兰把地上的单子捡完。 等老太太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还在那低头念叨著“向阳没死”的时候,苏云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很沉。 “大娘,那字不是李向阳写的。” “写这字的人,叫陈金。” 吴秀兰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陈……金?那是谁?”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变得有些急促。 “他是个孤儿。” “十五年前,他才十二岁。” “但他不是个普通孩子,他是那个贩毒集团养的一条狗。” “那些毒贩嫌大人目標大,就专门抓流浪儿,打断他们的骨头,把毒品塞进石膏里,或者让他们吞进肚子里去运毒。” “陈金就是其中一个。” 直播间里的弹幕一下子停了。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十二岁?运毒工具?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苏云继续说道,语速很快,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李向阳臥底进去的时候,正好负责看管这批孩子。” “他没法直接救人,那样会暴露,任务就全完了。” “他只能在半夜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给陈金塞半个馒头,或者在毒贩打人的时候,故意装作没打中,帮这孩子挡两下。” “陈金不傻,他知道这个新来的向阳哥跟別人不一样。” “在那个人间地狱里,李向阳是他唯一见过的光。” 吴秀兰听得呆住了,手里的匯款单慢慢垂了下来。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警方准备收网。” “但情报泄露了,毒贩提前转移,还要杀人灭口。” “李向阳身份暴露,被七八个拿著砍刀的毒贩围在悬崖边上。” “他本来能跳水逃生的。” “但他手里还牵著陈金。” “那时候陈金腿被打折了,根本跑不动。” “李向阳要是带著他,两个人都得死。”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脑海里那个画面太惨烈了。 浑身是血的李向阳,看著那些衝上来的毒贩,回头衝著陈金笑了一下。 那笑容,跟照片上一样灿烂。 “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身上唯一的救生衣套在了陈金身上,然后用力把他推进了悬崖下面的深水潭里。” “他对陈金喊的最后一句话是:活下去!替我看看俺娘!” “然后,他转身冲向了那群毒贩,用胸膛堵住了枪口,给陈金爭取了掉进水里的时间。” 直播间里,不少拿著手机的大老爷们,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这才是真相。 这才是那个“不孝子”消失的真相。 苏云看著镜头,眼神锐利。 “陈金命大,顺著水漂到了下游,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救了。” “他没敢报警,也没敢找警察,因为他怕。” “他怕那些毒贩还在找他,怕连累李向阳的家人。” “他就在江城的贫民窟里躲了下来,靠捡破烂、扛水泥、通下水道过日子。” “他没上过学,不识字。” “但他记得李向阳教过他写那个名字。” “向阳。” “这两个字,他练了整整十五年。” “每个月五百块钱。” “那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他捡几万个瓶子换来的。” “他不敢多寄,怕引起注意,也怕您怀疑。” “他不敢露面,甚至不敢给您打个电话。” “因为他觉得是自己这条烂命,换了李向阳的命。” “他把自己活成了李向阳的影子。” “大娘,您手里那些匯款单,每一张都是陈金替您儿子尽的孝。” “那个字歪,是因为陈金的手在运毒的时候被毒贩踩断过,指头伸不直。” 第137章 这兄弟能处,有恩他是真拿命报啊! 话音落下。 吴秀兰手里的匯款单再次掉在了地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去捡。 老太太张著嘴,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俺儿,俺儿啊……” 她喊了一声,两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大娘!” 一直守在旁边的邻居大婶赶紧一把扶住她,掐人中、拍后背,忙成一团。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锅。 “我草!我草啊!”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陈金!我要找陈金!这兄弟能处,有恩他是真拿命报啊!” “十五年啊!捡破烂寄钱!这是什么毅力?” “向阳哥没看错人!这命换得值!” “苏大师,陈金现在在哪?我要给他捐钱!我要养他一辈子!” “对!人肉他!全网寻找陈金!” 看著满屏都在刷“寻找陈金”的弹幕,苏云的脸色却一点都没好转。 反而更难看了。 系统面板上,关於陈金的信息正在疯狂闪烁,红得刺眼。 【姓名:陈金】 【年龄:27】 【职业:拾荒者/搬运工】 【近期运势:大凶(半小时后引爆自製雷管,与毒梟赵泰同归於尽,尸骨无存)】 【过去:自幼孤儿,被毒贩拐卖为人体运毒工具,遭受非人折磨。十五年前被臥底警察李向阳以命相救,倖存后隱姓埋名,靠拾荒积攒钱財替恩人尽孝,並独自搜集毒梟罪证……】 【未来:若无宿主干预,將於今晚潜入江城大酒店赵泰寿宴,引爆缠绕在身的土製雷管,造成特大爆炸案,当场身亡……】 【罪恶值:10(非法持有爆炸物)】 【详细罪行:为復仇私自製造並携带违禁爆炸物,意图在公共场合实施自杀式袭击。】 苏云猛地一拍桌子,把麦克风都震得嗡嗡响。 “都別刷了!” “找他?你们想给他收尸吗?” 这一嗓子把直播间几百万人吼懵了。 “什么意思?收尸?” “大师別嚇我,陈金怎么了?” 苏云语速极快,额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陈金这十五年,不光是在捡破烂报恩。” “他还在找人。” “找当年害死李向阳的那个毒贩头子。” “那个毒贩头子当年没死,改头换面,整了容,洗白了身份。” “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江城的大善人,大企业家。” “陈金花了十五年,终於確认了那个人的身份。” “今天,是那个毒贩头子的五十岁大寿,在江城大酒店办慈善晚宴。” “陈金把自己绑满了雷管,混进去了。” “他没想活。” “他是要去给李向阳报仇,跟那个畜生同归於尽!”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李向阳牺牲的真相还要炸裂。 同归於尽? 人肉炸弹? 这特么是要出惊天大案啊! “疯了!这兄弟疯了!” “別啊!为了那种人渣赔上自己不值当啊!” “快报警!快报警啊!” “苏大师快拦住他!向阳哥救他不是让他去送死的!” …… 此时此刻。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办公室。 雷大炮正翘著二郎腿,一边啃著盒饭里的鸡腿,一边用平板看苏云的直播。 听到“雷管”、“同归於尽”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嘴里的鸡腿直接掉在了裤襠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烫。 “我草你大爷!” 雷大炮嗷的一嗓子跳了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住通话键的手指头都在发白。 “全队集合!一级战备!” “特警队!防爆组!马上出发!” “目標江城大酒店!” “快快快!晚一秒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吼完,雷大炮连帽子都来不及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跑到门口,他又冲回来,对著平板上的苏云吼道:“苏云!你大爷的!那是谁?那个毒贩头子现在的名字叫什么?” 虽然隔著屏幕苏云听不见,但雷大炮知道这小子肯定会说。 果然。 直播画面里,苏云盯著镜头,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那个毒贩头子,现在的名字叫赵泰。” “江城慈善基金会会长,赵泰。” …… 直播间里的弹幕卡顿了一下,紧接著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爆发出来,密密麻麻地盖住了整个屏幕。 “赵泰?那个给孤儿院捐楼的赵大善人?” “苏大师你疯了吧?赵泰可是江城的脸面,上过感动江城十大人物的!” “我也听说过,赵会长每年都去贫困山区,怎么可能是毒贩?” “这玩笑开大了吧?赵泰那是经常上新闻联播的人物,你说他是毒贩头子?” “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主播你可別为了流量胡说八道!” 苏云看著屏幕上那些质疑的文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太清楚赵泰这层皮披得有多好了。 “慈善家?呵。” 苏云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听得人心里发寒。 “十五年前,边境线上有一个叫坤哥的狠角色,真名赵坤。” “他手底下养著一帮亡命徒,专门干贩毒、走私人口的勾当。” “李向阳臥底的那次行动,本来能把他一锅端了,但这人属狐狸的,提前嗅到了味儿,扔下几个替死鬼,带著全部身家跑了。” “他跑到了泰国,花了三百万整了一张脸,把指纹都烫了一层皮,又花了两千万买通关係,搞了个假身份。” “摇身一变,他就成了归国华侨赵泰。” 苏云语速极快,根本不给观眾反应的时间,像是一台精密的报菜名机器,把赵泰的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你们以为他的钱乾净?” “他在江城开了八家皮包公司,什么宏图贸易、蓝天物流、金盾安保……” “表面上是做进出口生意,实际上每一笔帐都是在这个左手倒右手。” “那些所谓的慈善捐款,不过是他用来洗钱的工具。” “他捐给孤儿院的一百万,转头就会以工程款、採购费的名义,流进他控制的建筑公司,最后洗得乾乾净净,变成他在海外帐户里的数字。” “你们崇拜的赵大善人,屁股底下坐著的每一分钱,都沾著缉毒警的血!” 直播间里的观眾听傻了。 这细节也太详实了! 连公司名字都报出来了,这要是编的,那主播脑子得转多快? 与此同时。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雷大炮把手里的对讲机捏得咯吱作响,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查!给老子查!” 他衝著技术科的那帮人吼道,唾沫星子喷了前面的小警员一脸。 “马上核实苏云说的那些公司!” “还有,调取赵泰的身份信息,跟十五年前那个赵坤做比对!” 技术科的警员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起,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噼里啪啦的打字声。 雷大炮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像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 赵泰啊! 那是市里的红人,跟上面那些领导都能称兄道弟的人物。 要是抓错了,他雷大炮这身警服算是穿到头了。 但要是苏云说的是真的…… 雷大炮咬了咬牙,要是真的,那这赵泰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鬼!就在眼皮子底下晃悠了十五年! 这是把他们警方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报告雷队!” 仅仅过了三分钟,技术科的小刘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小刘的脸色煞白,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报告,手都在抖。 “查……查到了!” “我们调取了赵泰两年前办护照时留下的指纹信息,虽然有些模糊,像是受过伤,但通过技术还原……” 小刘咽了口唾沫,声音拔高了许多。 “跟公安部资料库里,十五年前那个a级通缉犯赵坤的指纹,有九个特徵点完全重合!” “基本可以確定,赵泰就是赵坤!” 第138章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轰! 雷大炮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子崩断了。 真的! 居然是真的! 这个在江城呼风唤雨的大慈善家,真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毒梟! “我草他姥姥!” 雷大炮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实木桌子都被砸裂了一道缝。 “全队都有!” “通知特警队、防爆大队、武警支队!” “把所有能喘气的都给老子拉出去!” “目標江城国际大酒店!” “把那里给老子围死了!一只苍蝇也別放出去!” 雷大炮吼完,抓起配枪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对著耳麦大喊:“秦雨墨!你带一队人先过去,便衣摸进去!记住,千万別打草惊蛇,那是毒贩头子,手里肯定有响儿!” 整个市局大院警笛声大作,几十辆警车闪著红蓝光,像一条钢铁长龙衝出了大门。 …… 直播间里。 苏云看著满屏“臥槽”的弹幕,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因为系统面板上,陈金的生命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那个红色的数字,跳动得让他心慌。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苏云对著镜头,声音沉得可怕。 “但可能来不及了。” “陈金不是去谈判的,他是去拼命的。” “他现在就在江城国际大酒店的地下二层。” “他把自己偽装成了空调维修工,骗过了保安,混进了设备间。” “那个位置,正好是宴会厅的正下方。”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观眾的心坎上。 “他身上绑的不是普通的土製炸药。” “那是他在矿山上偷出来的工业雷管,加上自製的硝銨炸药。” “足足二十公斤。” “他把炸药绑在了地下室那根最粗的承重柱上。” “只要他手里那个遥控器一按。” “砰!” 苏云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整个宴会厅都会塌下去。” “赵泰跑不了,参加宴会的那几百號人也跑不了。” “陈金自己,更是会变成灰。” 直播间里的观眾彻底慌了。 “二十公斤?这特么是要把酒店炸上天啊!” “几百號人?那都是无辜的啊!” “这陈金太极端了吧?冤有头债有主,炸死赵泰就行了,別伤及无辜啊!” “楼上的你站著说话不腰疼!人家忍了十五年,那是去同归於尽的!你指望一个死士跟你讲道理?” “苏大师快想办法啊!警察还要多久?” 苏云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宴会马上就要到高潮环节,赵泰要上台致辞。” “那就是陈金动手的信號。” “只要赵泰一露脸,陈金就会按下按钮。” 苏云深吸一口气,眼神在弹幕列表里飞快扫过。 他在找人。 找一个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他拖住时间的人。 突然,一条带著金色边框的弹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江城阔少】:臥槽!我就在宴会现场!我就说怎么今天空调有点不对劲,原来底下有人搞事情?苏大师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苏云眼睛一亮。 就是你了! “那个叫江城阔少的朋友,別慌。” 苏云立刻发出了连线邀请。 “接通连线!快!” 几秒钟后,屏幕一闪,连线接通了。 画面有些晃动,显然拿著手机的人手抖得厉害。 背景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穿著礼服的男男女女手里端著香檳,正在谈笑风生。 根本没人知道,死神就在他们脚底下蹲著。 镜头一转,对准了一张胖乎乎的脸。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煞白,脑门上全是冷汗。 “苏,苏大师……” 年轻人说话都在哆嗦,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是不是该跑?” “我想回家找妈妈……” 苏云厉声喝道:“別跑!” “你现在跑,只会引起骚乱!” “一旦乱起来,赵泰那种老狐狸马上就会察觉,他要是跑了,陈金这十五年就白忍了!” “而且你现在往外跑,正好会撞上赶过来的警察,把路堵死,谁都活不了!” 年轻人被苏云这一吼,嚇得一激灵,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那,那我不跑,我听大师的……” 苏云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把手机举起来。” “用后置摄像头。” “对准舞台方向。” 年轻人哆哆嗦嗦地照做,把手机转了过去。 画面里,舞台上铺著红地毯,背景板上写著“赵泰慈善基金会十五周年庆典”几个大字。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满面红光地站在麦克风前。 那男人大概五十岁左右,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儒商派头。 他脸上掛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正对著台下的宾客挥手致意。 “赵泰。”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那张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就是那个把自己洗得比白纸还白的毒梟。 这就是那个手上沾满鲜血,却享受著鲜花和掌声的畜生。 台下的掌声雷动,不少人还站起来欢呼。 “赵会长大义!” “赵会长是我们江城的骄傲!” 赵泰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感谢各位蒞临寒舍。” “这十五年来,我赵某人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赎罪。” “哦不,是行善。” “看到那些孩子们纯真的笑脸,我就觉得,我这辈子值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到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 “我呸!真特么能装!” “看著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吃人血馒头的!” “这演技,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陈金呢?陈金怎么还不动手?炸死这个王八蛋!” “別別別!主播说了会伤及无辜!还有那个阔少也在现场呢!” 苏云盯著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他看到赵泰身后,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那里站著两个戴著墨镜的保鏢。 那是vip休息室的通道。 也是赵泰给自己留的后路。 一旦有风吹草动,这老狐狸绝对会第一时间钻进那个通道跑路。 必须得把这路给堵死! 还得让陈金知道,警察已经来了,赵泰跑不了,不用同归於尽! 但这怎么传达? 陈金在地下二层,根本听不到上面的动静,也看不到直播。 苏云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个阔少。 只能靠他了。 “听著,阔少。” 苏云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宴会厅的角落,虽然不大,但在苏云刻意加持的语调下,显得格外清晰。 “你现在,慢慢地,往舞台右侧移动。” “別引起注意。” “看到那个放香檳塔的桌子了吗?” “走过去。” 阔少咽了口唾沫,腿肚子都在转筋,但还是硬著头皮,像做贼一样挪了过去。 “大师,我到了,然后呢?” 苏云眼神一凛。 “看到桌布下面那个插座了吗?” “那是连接舞台音响系统的电源线。” “拔了它!” 阔少愣住了。 “啊?拔……拔电源?” “这可是几百万的音响设备,而且这么多人看著……” “少废话!” 苏云低吼道。 “想活命就拔!” “只有切断音响,製造混乱,让赵泰讲不下去,陈金才不会立刻引爆!”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阔少一听能活命,哪还管什么面子不面子。 他一咬牙,心一横,猛地蹲下身子,一把抓住那根粗大的电源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外一拽。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响彻全场。 紧接著。 原本正在深情演讲的赵泰,麦克风里突然传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整个宴会厅的灯光也闪烁了几下,舞台上的聚光灯直接灭了一半。 原本正在鼓掌的宾客们全都愣住了,面面相覷。 赵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拍了拍麦克风,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 就在全场安静下来的这一秒。 苏云对著直播间,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把镜头对准赵泰身后的vip休息室通道!” “快!” 第139章 陈金带著雷管来了! 苏云这一嗓子吼出来,跟炸雷似的,把正在看直播的几百万人嚇得一激灵。 现场那个叫“江城阔少”的小伙子更是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大……大师,对准那干嘛啊?” 阔少声音带著哭腔,他是真怕啊。 刚才拔电源那一下,已经把他半条命嚇没了,现在全场几百双眼睛都盯著舞台这边,虽然灯光暗了一半,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没穿衣服的小丑。 “少废话!照做!” 苏云语速极快,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那是赵泰唯一的退路!” “一旦乱起来,这老狐狸绝对不会走正门,他只会往那里钻!” 阔少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把手机镜头往那边挪。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面里,那个不起眼的vip通道门口,两个戴著墨镜的保鏢正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即便是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这俩人依然纹丝不动,跟两尊门神似的。 “看见那两个保鏢没?” 苏云冷笑了一声。 “看见他们腰间鼓鼓囊囊的那一块了吗?” “別天真地以为那是充电宝或者是对讲机。” “那是上了膛的傢伙,真傢伙!” 阔少一听这话,腿肚子一软,差点跪地上。 “枪……枪?!” “大师你別嚇我啊!这可是国內,他们怎么敢……” “赵泰是干什么的你忘了?” 苏云直接打断了他。 “对於一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过了半辈子的毒梟来说,带两把枪算什么?” “別说是枪,就是火箭筒他都敢弄!”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真傢伙?” “这特么是拍电影呢?赵泰这老狗藏得够深啊!” “阔少快跑吧!这热闹咱不看了,保命要紧啊!” “跑个屁!这时候乱跑就是活靶子!” 就在这时候,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著,阔少。” “现在赵泰还在观望,他还没乱,因为他还没看到真正的威胁。” “我们得给他加把火。” “你左手边五米处的柱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方盒子。” 阔少下意识地往左边看了一眼。 那是火灾报警器。 “大师,你该不会是想……” 阔少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要是拉响了,那就是谎报火情,是要坐牢的啊! “想活命就去拉!” 苏云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 “警察还有三分钟才能衝进来。” “但这三分钟,足够陈金引爆炸弹十次了!” “只要警报一响,场面彻底失控,赵泰为了保命,一定会第一时间撤进那个vip休息室。” “而那里,就是我们给他准备的坟墓!” “你是想坐几天牢,还是想变成一堆焦炭?” “自己选!” 阔少咬了咬牙,看著不远处还在强装镇定安抚宾客的赵泰,又想了想地下室里那二十公斤炸药。 妈的!拼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阔少猫著腰,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两步衝到柱子前,抬手就是一拳砸在那个玻璃罩上。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厅里並不明显。 但紧接著。 呜!呜!呜! 刺耳的火灾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江城国际大酒店! 紧接著,天花板上的自动喷淋系统启动了。 哗啦啦! 冰凉的水柱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把那些穿著昂贵礼服的宾客淋成了落汤鸡。 “啊!著火了!” “快跑啊!” “救命啊!” 原本还只是有些骚动的宴会厅,这下彻底炸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翻倒的声音混成一片。 几百號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往出口涌去,场面一度失控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 苏云死死盯著屏幕。 “盯著赵泰!” 果然。 就在警报响起的一剎那,原本还一脸淡定的赵泰,脸色骤变。 他根本顾不上什么大善人的形象了,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一个贵妇,转头就对身边的保鏢吼了一句什么。 然后,他在四个保鏢的簇拥下,猫著腰,飞快地朝那个vip通道衝去。 “他进去了!” 阔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激动得大喊。 “大师神了!他真往那跑了!” “別废话!跟上去!” 苏云厉声喝道。 “啊?跟上去?” 阔少傻眼了。 “那里面可是有保鏢,还有枪啊!我进去不是送死吗?” “谁让你进去了?” 苏云没好气地骂道。 “你现在是个只会偷拍的狗仔,明白吗?” “跑到通道口,把手机塞进门口那个盆栽的叶子里!” “那个角度,正好能拍到休息室里面的情况!” “放好手机你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阔少一听能跑,立马来了精神。 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趁著混乱,顺著墙根溜到了通道口。 那两个守门的保鏢早就跟著赵泰进去了,门口空无一人。 阔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往那个一人高的大发財树里一塞,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確能拍到里面半掩的房门,然后撒丫子就溜。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稳定了下来。 透过翠绿的树叶缝隙,正好能看到vip休息室里面的景象。 赵泰狼狈地衝进房间,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摘下那副金丝眼镜,狠狠地摔在地上。 “妈的!到底是谁在搞鬼!” “查!给我查!” “是不是那帮竞爭对手乾的?老子要弄死他们!” 赵泰一边擦著脸上的水,一边衝著保鏢咆哮,那副狰狞的嘴脸,跟刚才在台上的儒雅隨和简直判若两人。 保鏢刚要说话。 突然。 角落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赵老板,好大的火气啊。” 这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却像是一股阴风,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赵泰猛地回头。 只见房间角落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穿著一身脏兮兮的蓝色工装,手里提著个工具箱,头上戴著个鸭舌帽,压得很低。 空调维修工。 “你特么是谁?” 赵泰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给保鏢使了个眼色。 两个保鏢立马把手摸向了腰间。 那人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黝黑粗糙,像是老树皮一样,眼神却亮得嚇人。 正是陈金。 他看著赵泰,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滋啦。 他伸手拉开了工装外套的拉链。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眾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陈金的身上,密密麻麻地缠满了红色的雷管,还有一圈圈复杂的电线。 而在他的右手拇指上,正死死按著一个红色的起爆器。 第140章 狡猾的赵泰! “別动。” 陈金的声音很轻,却让那两个正准备拔枪的保鏢僵在了原地。 “这玩意儿很敏感。” “我的手要是抖一下,咱们大家就都得变成烟花。” 赵泰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是行家。 一眼就看出来,那是真的雷管,而且是威力最大的工业雷管! 这一身炸药,別说炸死几个人,就是把这一层楼掀翻都够了! “兄……兄弟。” 赵泰强挤出一丝笑容,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是不是求財?你要多少?五百万?一千万?” “只要你开口,我现在就给你转帐!立马到帐!” 陈金看著赵泰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钱?” “赵坤,你以为这世上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吗?” 听到“赵坤”这两个字,赵泰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这个名字,已经十五年没人叫过了。 除了当年的那些死人。 “你……你是谁?” 赵泰死死盯著陈金那张脸,试图从记忆里搜寻这张脸的痕跡。 但他想不起来。 十五年前,他杀过的人太多了,害过的家庭也太多了,哪记得住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贵人多忘事啊。” 陈金往前走了一步,那两个保鏢嚇得直往后退。 “十五年前,边境那个水牢,还记得吗?” “那个被你打断了腿,塞进满是蚂蟥的水池里泡了三天三夜的小乞丐,还记得吗?” 赵泰的眼睛越瞪越大。 那个小乞丐? 那个早就该死在水里的小杂种? “是你?!” 赵泰惊呼出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你居然没死?” “托你的福。” 陈金咬著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向阳哥用命换了我这条烂命,我哪敢死啊。” “我得留著这口气,看著你遭报应!” 提到“向阳哥”,赵泰的脸色变了变。 他当然记得那个臥底警察。 那是唯一一个差点把他逼上绝路的条子。 “原来是为了那个短命鬼。” 赵泰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屑和阴狠。 既然知道了对方的底细,他就觉得有把握了。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只要有弱点,就能交易。 “兄弟,你也別太激动。” 赵泰慢慢坐直了身子,恢復了几分大佬的气场。 “那个李向阳是个傻子,你也想当傻子吗?” “他死了,换了个什么烈士称號,有个屁用?他那个老娘还在乡下吃糠咽菜吧?” “你看看我,我现在身家几十亿,住豪宅,开豪车,受万人敬仰。” “这就是现实。” 赵泰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陈金的表情,右手悄悄地在沙发扶手下面摸索著什么。 “这样吧,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勾销。” “我给你五千万。” “不,一个亿!” “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去国外,找最好的医生治你的腿,找最漂亮的女人,过神仙一样的日子。” “总比抱著炸弹跟我一块死强吧?” 直播间里的观眾都要气疯了。 “我草!这老狗太特么不要脸了!” “一个亿?这就是毒贩的钞能力吗?” “陈金兄弟別听他的!他在拖延时间!” “苏大师快想想办法啊!我看赵泰那手不老实,肯定有诈!” 苏云当然看见了。 赵泰的手指正在沙发底下疯狂地按著报警按钮。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整个酒店的安保系统,早就被苏云刚才那一招“火攻”给搞瘫痪了。 “钱?” 陈金看著赵泰,眼神里满是嘲讽。 “赵坤,你真可怜。” “你以为有了钱就能洗乾净你手上的血?” “你以为披著张人皮就能掩盖你是个畜生的事实?” “这十五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怎么杀你。” “我想过拿刀捅你,想过拿车撞你。” “但我没那么做。” “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 陈金说著,猛地举起了手里的起爆器。 “我要让你在最风光的时候,当著所有人的面,像条死狗一样下地狱!”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所谓的赵大善人,骨子里是个什么烂货!” 赵泰见软的不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给旁边的保鏢使了个狠厉的眼色。 那个保鏢心领神会,手悄悄地摸向了后腰。 哪怕对方有炸弹,但只要枪够快,在对方按下按钮之前一枪爆头,或许还有机会。 这是赌命。 但赵泰这种亡命徒,最喜欢的就是赌命。 “兄弟,別衝动。” 赵泰一边说著,一边慢慢站了起来,吸引陈金的注意力。 “你想想李向阳,他救你是为了让你活下去,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你要是死了,谁替他尽孝?谁照顾他老娘?” 这一句话,確实戳中了陈金的软肋。 陈金的眼神晃动了一下。 赵泰也看出了陈金眼里的那点犹豫。 那点犹豫,就是活路。 …… 赵泰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刚才还嚇得发白的嘴唇,这会儿又开始吧嗒个不停。 “兄弟,你想想看。” 赵泰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股子蛊惑劲儿。 “你死了倒是乾净,一了百了。” “可那老太太呢?李向阳走的时候,把老娘託付给你了吧?” “你要是也炸成灰了,那老太太谁管?这每月的五百块钱谁寄?” “到时候老太太连个念想都没了,指不定哪天就饿死在那个破土坯房里。” 这话太毒了。 句句都往陈金心窝子上戳。 陈金那只按著起爆器的手,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全是挣扎。 他这辈子不怕死,甚至早就活够了。 可他怕向阳哥在地下怪他。 怕向阳哥的老娘没人送终。 “只要你点头。” 赵泰见火候差不多了,趁热打铁,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两根手指夹著,晃了晃。 “这卡里有一千万,没密码。” “你拿著钱,把老太太接到大城市,住最好的医院,请最好的保姆。” “这也算是替李向阳尽孝了,对不对?” 陈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 他的眼神开始散乱,盯著那张黑卡,又看看身上的雷管。 那一瞬间,他动摇了。 直播间里,几百万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別信他啊!这老狗是在骗你!” “陈金兄弟別犯糊涂!那是毒贩的钱,脏!” “完了完了,这心理攻势谁顶得住啊?一边是报仇,一边是恩人的老娘。” “这特么是死局啊!” 第141章 雷大炮神兵天降! 苏云坐在屏幕前,脸色冷得像块冰。 “阔少!” “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 躲在门外发財树后面的阔少早就嚇尿了,裤襠湿了一大片。 听到苏云的指令,他完全是下意识地照做,颤抖著手指把音量键按到了顶。 下一秒。 一个苍老、沙哑,却带著哭腔的声音,猛地在vip休息室门口炸响。 “金子啊……” 这三个字一出来。 整个休息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抽乾了。 赵泰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那两个摸向后腰的保鏢也愣住了。 而陈金。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门口那盆发財树。 那个声音。 他在梦里听过无数回。 那是向阳哥老娘的声音。 “金子,是你不?” 吴秀兰的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带著电流的杂音,却真切得让人想哭。 “娘……娘在看著你呢。” 陈金的嘴唇哆嗦著,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冲刷著满是油污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字。 十五年了。 他无数次想给这个老人打个电话,喊一声娘。 可他不敢。 他是阴沟里的老鼠,是背著人命的逃犯。 他怕脏了老人的耳朵。 “孩子,我都知道了。” 吴秀兰在另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大师都告诉我了。” “这十五年,是你一直在养著我这个老太太。” “那每月的五百块钱,我一张都没捨得花,都攒著呢。” “我本来想著,等哪天向阳回来了,给他娶媳妇用。” “现在我知道了,向阳回不来了。” “但我还有你啊!” 老太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嘶哑得让人心碎。 “金子!你別干傻事!” “那个坏种咱们交给警察去抓,咱们不跟他换命!” “你的命是向阳换回来的,金贵著呢!” “你回来吧,啊?” “以后,你就是我的孩子。” “我给你包饺子吃,猪肉大葱馅的,向阳最爱吃那个,你也爱吃,对不?” 这一声声呼唤,像是一把把重锤,把陈金身上那层坚硬的壳,砸了个粉碎。 那个要拉著所有人下地狱的死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委屈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娘……” 陈金终於喊了出来。 这一声娘,喊得撕心裂肺。 他整个人瘫软下来,靠著墙根慢慢往下滑。 那只按著起爆器的手,也跟著垂了下来,大拇指鬆开了那个致命的红色按钮。 就在这一剎那。 赵泰眼里的阴狠光芒一闪而过。 机会! 这老狐狸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那张偽善的脸皮都懒得再维持。 他猛地往旁边一扑,滚到了沙发的死角里。 同时,对著那两个保鏢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动手!” 那两个保鏢也是练家子,反应极快。 几乎是在赵泰动作的同时,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就已经抬了起来,直指陈金的眉心。 直播间里的观眾嚇得尖叫起来。 “小心!” “不要啊!” “这老狗太阴了!” 陈金还在哭,根本没反应过来。 眼看著那两根手指就要扣动扳机。 就在这时。 苏云冰冷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在直播间里响起。 “三。” “二。” “一。” 哗啦! 一声巨响。 vip休息室侧面那扇为了採光而设计的落地窗,被人从外面暴力踹碎。 无数玻璃渣子像是暴雨一样飞溅进来。 紧接著。 两个黑乎乎的铁罐子被扔了进来,正好滚到那两个保鏢脚下。 “那是啥?” 其中一个保鏢刚低头看了一眼。 轰!轰! 两道刺眼的白光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伴隨著巨大的爆鸣声。 震爆弹! 那两个保鏢只觉得眼前一白,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像是被搅成了浆糊。 手里的枪根本拿捏不住,啪嗒两声掉在地上。 “警察!別动!” “趴下!都给老子趴下!” 一道魁梧的身影像是下山的猛虎,顶著防爆盾就冲了进来。 是雷大炮! 这货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会儿动起手来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他看都不看那两个捂著眼睛惨叫的保鏢。 径直衝向躲在沙发后面的赵泰。 赵泰刚想从后腰摸枪反抗。 雷大炮手里的防爆盾直接就是一个盾击,狠狠砸在赵泰的脸上。 砰! 这一记盾击势大力沉,直接把赵泰砸得满脸开花,金丝眼镜碎成了渣,混著鼻血糊了一脸。 “啊!” 赵泰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砸懵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 雷大炮已经扔掉盾牌,整个人扑了上去,膝盖死死顶住赵泰的脖子,把他那张保养得体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赵坤!你特么跑啊!” “你再跑一个给老子看看!” 雷大炮吼得嗓子都破了音,一边吼一边反剪赵泰的双手,咔嚓一声,戴上了那副迟到了十五年的银手鐲。 与此同时。 另外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冲向了角落里的陈金。 他们配合极其默契。 两个人按住陈金的肩膀,另一个人眼疾手快,一把夺下了他手里的起爆器,小心翼翼地剪断了连接线。 危机解除。 直到这时候。 直播间里的两百多万观眾才敢喘那口大气。 “臥槽!太帅了!” “雷队牛逼!这一盾牌砸得我天灵盖都通透了!” “这配合,绝了!苏大师神算啊!” “这就是中国警察!太燃了!” 休息室里。 烟尘慢慢散去。 赵泰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著血沫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早就荡然无存。 而角落里的陈金。 被两个特警扶著站了起来。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那盆发財树里的手机。 那个手机屏幕还亮著。 那是他唯一的牵掛。 雷大炮把赵泰交给手下押走,然后走到陈金面前。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著眼前这个满身雷管、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眼圈竟然红了。 他知道。 这不是罪犯。 这是个英雄。 是个用命在守护誓言的傻子。 雷大炮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证物袋。 那是刚才从赵泰的贴身保险柜里搜出来的。 里面装著一枚生锈的警徽。 警徽的边缘已经磨损了,上面还沾著乾涸发黑的血跡。 那是十五年前,李向阳牺牲时,被赵坤抢走的遗物。 这老毒物把它当战利品收藏了十五年。 第142章 这十五年的帐,终於平了! 雷大炮颤抖著手,把那个证物袋递到了陈金面前。 “兄弟。” 雷大炮的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向阳的。” “我们……带它回家。” 陈金看著那枚警徽。 浑浊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和伤疤的手,小心翼翼地,像是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接过了那个袋子。 然后。 他对著门口的手机,缓缓跪了下去。 咚! 脑门重重地磕在地板上。 “娘!” “向阳哥的东西……俺找回来了!” 这一刻。 直播间两百万人,泪如雨下。 苏云看著这一幕,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这十五年的帐。 终於平了。 …… 直播间里,那股子紧张到让人窒息的劲儿终於散了。 屏幕上全是“雷队牛逼”、“苏大师神算”的弹幕,密密麻麻,叠了一层又一层。 苏云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刚才那一场隔空博弈,看著轻鬆,实际上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时候,押送赵泰的警车已经呼啸著离开了江城大酒店,陈金也被特警小心翼翼地护送上了救护车。 但他没急著关直播。 还有件事没办。 这件事要是不说清楚,李向阳这三个字,就永远只是个名字,是个飘在天上的魂儿,落不了地。 果然。 没过两分钟,弹幕的风向变了。 有人想起了刚才陈金跪在地上哭的那一幕,想起了那枚生锈的警徽。 “苏大师,那个……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楼上的別墨跡,有屁快放!” “我想问问,向阳哥……我是说李向阳警官,他的遗体找到了吗?” 这条弹幕一出来,直播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原本还在刷礼物的特效停了,那些兴奋的表情包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十五年了。 陈金为了赎罪,像老鼠一样活了十五年。 赵坤改头换面,当了十五年的大善人。 那李向阳呢? 那个为了保护陈金,被活活折磨致死的臥底警察,他在哪? 如果遗体还在,赵坤那个老畜生为什么只留著一枚警徽当战利品? 苏云看著屏幕,眼神有些发沉。 他没说话,只是从旁边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水有点凉了,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激得人一激灵。 “苏大师,您说话啊!” “是不是没找到?” “我看刚才雷队只拿出了警徽,没提遗体的事儿,该不会是被那帮畜生给……” 网友们越猜越心慌。 苏云放下了杯子。 他抬起头,直视著摄像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直播时的戏謔和调侃,只剩下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 “本来,我是不想说的。” 苏云开了口,声音有些哑。 “太惨了。” “惨到我怕说出来,李向阳的老母亲受不了。” 直播间里一片安静。 几百万人在线,却没人敢发一条弹幕。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等著那个可能让人心碎的答案。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十五年前,赵坤发现李向阳是臥底之后,为了泄愤,也为了立威,没让他死得痛快。” “赵坤这人,信风水,也信邪。” “他觉得警察身上有正气,要是直接埋了或者沉江,怕李向阳变成厉鬼来索命,坏了他的財运。” 苏云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像刀子一样。 “所以,他想了个法子。” “一个能让李向阳永世不得超生,还要天天被人踩在脚底下的法子。” 听到这儿,不少观眾已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得是多大的仇,多狠的心啊? 苏云没卖关子,接著说道。 “当年的江城,正在搞大建设。” “江城跨江大桥,正好修到了关键时候。” “赵坤手底下有个混凝土搅拌站,专门给大桥工程供料。” 说到这,苏云停住了。 不需要再往下说了。 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能猜到那个令人髮指的结局。 直播间里,彻底炸了。 “臥槽!不是吧?!” “这畜生!他是人吗?!” “呕,我受不了了,这也太狠了!” “苏大师,你是说,向阳哥他……” 苏云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天晚上,赵坤让人把李向阳的遗体,扔进了搅拌机。” “连著骨头带肉,搅碎了。” “然后,混进了几吨標號最高的水泥里。” “这批水泥,当天晚上就被拉到了江边。”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浇筑进了江城跨江大桥,北岸,第三个桥墩子里。” 轰! 这几句话,像是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开了。 江城跨江大桥。 那是江城的地標啊! 每天几十万辆车从上面开过去,几百万人靠著它过江。 那是江城的骄傲,是连接南北的大动脉。 可谁能想到。 就在那座宏伟的大桥下面,在那根粗壮的桥墩子里。 竟然封印著一位烈士的忠骨! “赵坤当时说,他要让这个警察,生生世世被万人踩踏,永世不得翻身。” 苏云冷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嘲讽。 “可这老畜生算错了一件事。” “李向阳是警察。” “哪怕是化成了灰,融进了水泥里。” “他也没有被踩在脚下。” “这十五年来。” “他一直站在江水里,用他的骨头,用他的血肉。” “托举著这座城市,托举著他在乎的老百姓。” “他在看著这座城市变好,看著那些孩子长大,看著那些罪恶被清扫。” “他从来没有离开过岗位。” “一天都没有。” 苏云说完这番话,靠回了椅背上。 直播间里,没有了谩骂,没有了愤怒。 屏幕上出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 紧接著。 满屏的蜡烛飘了起来。 “敬礼!” “向阳哥,我们接你回家!” “泪崩了,真的泪崩了,我每天上班都要走那座桥,原来是你在护著我们。” “这就是中国警察的脊樑吗?化作桥墩也要撑起这座城。” “我想去大桥下面看看,我想去给他磕个头。” 第143章 这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啊! 与此同时。 正在押送赵坤回警局的警车上。 雷大炮手里拿著手机,正开著苏云的直播间。 车厢里安静得嚇人。 几个年轻的小刑警,眼圈通红,紧紧攥著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雷大炮没哭。 但他那张黑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坐在后排、戴著手銬的赵坤。 赵坤这会儿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还在那装死。 “停车!” 雷大炮突然吼了一嗓子。 开车的警员嚇了一跳,一脚剎车踩下去,车子猛地停在了路边。 雷大炮解开安全带,二话不说,拉开后车门就钻了进去。 紧接著,车厢里传来了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还有赵坤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没人拦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也没人想拦。 就连一向讲原则的副队长,这会儿也默默把头扭向了窗外,看著外面的夜景发呆。 足足打了五分钟。 雷大炮才气喘吁吁地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警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市政工程处吗?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雷大炮。” “给我联繫最好的工程专家,带上最先进的探地雷达和混凝土分析仪。” “明天早上六点,我要在跨江大桥下面见到人。” “少跟我扯什么审批流程!出了事老子把这身警服扒了顶著!” 掛了电话,雷大炮抹了一把脸,对著夜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向阳,哥来接你了。” …… 锦绣江南小区。 苏云看著直播间里那满屏的致敬,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该做的,他都做了。 剩下的,就是雷大炮的事儿了。 “行了,各位。” 苏云调整了一下情绪,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 “大家都早点睡吧,明天是个好天气。” “也是个接人回家的好日子。” 说完,他没再看那些挽留的弹幕,直接切断了信號。 直播间黑屏了。 但热度却一点没减,反而直接衝上了全网热搜第一。 #江城跨江大桥下的忠骨# #李向阳,我们接你回家# 这两个词条,后面跟著的那个“爆”字,红得刺眼。 苏云放下手机,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协助警方抓获特大贩毒集团首脑,並揭露烈士遗骨下落,引发全网正能量共鸣!】 【本次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功德值:1000点!】 【当前宿主剩余功德值:2800点。】 一千点! 苏云眉毛挑了一下。 这可是他得到系统以来,单次获得最高的一笔奖励了。 看来这系统也是个明白人,知道这事儿干得漂亮。 两千八百点功德值。 这就意味著,只要再凑一点,或者运气好点,甚至可以直接兑换那种逆天改命的道具了。 就连那个让他头疼的脑胰腺癌,配合鬼谷医术,也有了彻底根治的希望。 苏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江城的夜景,万家灯火。 远处,那座跨江大桥像一条巨龙,横臥在江面上,灯火辉煌。 “你也看见了吧?” 苏云对著大桥的方向,轻轻举起了手里的保温杯。 “这盛世,如你所愿。” ……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江面上还飘著一层薄薄的雾气。 跨江大桥北岸的桥底下,已经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闪烁,把周围照得一片蓝红。 雷大炮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站在3號桥墩下面。 他身后,站著几百號警察。 有刑警,有特警,也有交警。 大家都没说话,队列整齐得像是一堵墙。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工程专家,正拿著精密的仪器,对著那个巨大的混凝土桥墩进行扫描。 气氛压抑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吴秀兰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被陈金推著。 老太太今天特意换了一身乾净衣裳,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她不哭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那个冰冷的水泥墩子,像是能透过厚厚的水泥,看到里面那个爱笑的儿子。 “嘀!嘀!嘀!” 突然,那台探地雷达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看著仪器屏幕上的图像,手抖得厉害。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转过身,对著雷大炮点了点头。 “雷队。” “在这个位置,深度两米五左右。” “检测到了大量的人体骨骼碎片反应,还有金属反应。” “应该是皮带扣或者纽扣之类的东西。”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当確切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雷大炮的身子还是晃了一下。 真的在这儿。 他的兄弟,真的在这冰冷的江水里,站了十五年。 雷大炮深吸一口气,强忍著没让自己崩住。 他转过身,面对著身后的几百號兄弟。 “全体都有!” 雷大炮的声音沙哑,却吼出了炸雷一样的气势。 哗啦! 几百號警察同时立正,皮鞋砸在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 “向烈士李向阳!” “敬礼!” 刷! 几百只手同时抬起,停在帽檐边。 每个人的眼神都像铁一样坚定,每个人的眼角都掛著泪。 江风呼啸。 头顶的大桥上,早起的车流发出的轰鸣声,像是在为这位隱秘战线的英雄奏响的哀乐。 陈金推著轮椅,早已泣不成声,跪倒在地。 吴秀兰老太太看著那个桥墩,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要抚摸孩子的脸。 “儿啊……” “咱回家了。” 就在这一刻。 人群外围,苏云穿著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戴著鸭舌帽,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没过去凑热闹。 这种时候,舞台应该留给英雄和他的战友。 “这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啊。” 苏云心里感嘆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隨著那个敬礼的动作,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金色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冲天而起。 那是人心所向。 那是浩然正气。 就在这时,雷大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回头往苏云这边看了一眼。 苏云压了压帽檐,转身钻进了晨雾里。 事儿办完了,也该去看看系统商城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了。 毕竟手里攥著两千八百点巨款,不花出去心里痒痒。 第144章 修復鬼谷医术与十连抽! 很快,苏云便回到家中。 他站在锦绣江南的大平层落地窗前,手里端著那杯还没喝完的枸杞水。 楼下,主干道上的车流全部停了下来。 无论是几百万的豪车,还是几万块的麵包车,或者是送外卖的电动车,此刻都在做著同一个动作。 按响喇叭。 呜! 这一声声长鸣,匯聚在一起,比任何交响乐都要震撼。 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是江城警方的官方通报。 蓝底白字,字字千钧。 【关於確认烈士李向阳身份及遗骸发现情况的通报】 通报很短,却把李向阳的一生,和这十五年的沉冤,交代得清清楚楚。 评论区里,没有了往日的槓精和喷子,清一色的蜡烛和敬礼。 就连那个原本要被重判的陈金,也因为有重大立功表现,再加上並未造成实质性的人员伤亡和財產损失,检方建议从轻处理,大概率是个缓刑。 就在刚才,苏云刷到了一条短视频。 吴秀兰老太太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拿著两个热乎的肉包子,那是陈金最爱吃的。 警局大门打开,陈金走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在老太太面前,哭得像个一百多斤的孩子。 “行了,这事儿算是圆满了。” 苏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一晚上折腾得够呛,但他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 反而精神得像刚喝了两斤红牛。 为啥? 因为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太特么诱人了。 【当前宿主剩余功德值:2800点。】 两千八! 苏云看著这串数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 以前为了十点二十点功德,那是费尽心机,还得跟人斗智斗勇。 现在好了,一把暴富。 这就是做好事的回报啊! “系统,別装死,出来接客了。” 苏云在心里喊了一嗓子。 【宿主请吩咐。】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但在苏云听来,简直比甜心柔柔那夹子音还要动听。 “先把那本破书给我修了。” 苏云指了指面板上那个灰扑扑的图標,《鬼谷医术(残卷)》。 这玩意儿虽然是残卷,但已经帮了他不少忙。 要是完整的,那还不得起飞? 【叮!修復《鬼谷医术》需消耗1000点功德值,是否確认?】 “確认!赶紧的!”苏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要是搁以前,別说一千点,就是一百点他都得心疼半天。 现在嘛,爷有钱! 【叮!消耗1000点功德值,《鬼谷医术》修復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完整版上古医道传承!】 嗡! 苏云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座图书馆。 无数晦涩难懂的古文、奇异的药方、行针的轨跡,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闪过。 原本那些看不懂的残缺部分,此刻全部连上了。 太乙神针的后六针。 洗髓汤的完整配方。 甚至还有早已失传的“祝由术”。 足足过了五分钟,那种大脑胀痛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苏云晃了晃脑袋,感觉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不少。 “还剩1800点。” 苏云摸著下巴,看著剩下的余额。 留著生崽吗? 当然不! 最好的投资就是投资自己。 “系统,给我来个十连抽!” 【叮!消耗1000点功德值,开启十连抽!】 苏云搓了搓手,死死盯著眼前的虚擬转盘。 指针飞快旋转。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 苏云的脸有点黑了。 “系统你是不是玩不起?我就这点家底,你给我整这一出?” 就在苏云准备骂娘的时候。 一道紫色的光芒猛地亮起! 【叮!恭喜宿主抽中精品奖励:低级符籙製作法(全解)!】 【低级符籙製作法:道门基础符籙大全,包含平安符、驱邪符、引雷符、神行符等三十六种基础符籙的绘製方法与咒语。需配合灵气或功德值使用。】 我就知道! 苏云猛地一拍大腿。 这就叫单车变摩托!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遇到那些脏东西,就不光是靠嘴炮和物理超度了。 这是真正的法术打击啊! 虽然只是低级符籙,但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哪怕是一张最简单的平安符,那也是无价之宝。 剩下的800点功德,苏云没敢乱动。 那是保命钱,得留著应急。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那要命的癌症给治了。 完整版的《鬼谷医术》里,有著完整版本的“洗髓汤”的方子。 配合《太玄引气诀》,可以洗炼筋骨,排出体內毒素,甚至能修復受损的臟器。 这是目前治疗胰腺癌的最佳方案。 说干就干。 苏云换了身衣服,戴上口罩和鸭舌帽,直奔江城最大的中药房。 …… 回春堂是百年老字號,但这年头,买中药的人比买奶茶的少多了。 店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穿著唐装的老掌柜在柜檯后面打瞌睡。 “掌柜的,抓药。” 苏云敲了敲红木柜檯。 老掌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扶了扶老花镜:“方子呢?” 苏云没拿方子,直接报菜名一样开口了。 “当归三钱,黄芪五钱,百年野山参切片两钱,紫河车一副,全蝎三对,蜈蚣两条……” 苏云一口气报了三十六味药材。 越往后报,老掌柜的眼睛瞪得越大。 这方子…… 太野了! 全是猛药、毒药,甚至还有几味极其偏门的冷背药。 这一锅下去,別说治病了,大象估计都得被毒死。 “小伙子,你这方子是谁开的?” 老掌柜皱著眉头,手里的戥子都停住了,“这可是虎狼之药,吃不得啊!” 苏云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掌柜的,您只管抓药,出了事算我的。另外,那野山参必须得是真货,年份不够我可不给钱。” 说著,苏云直接掏出手机,亮出了余额。 老掌柜看了一眼那串零,喉结滚动了一下。 得。 有钱人的怪癖多,也许人家是拿回去泡脚呢? “行,既然你坚持,那我就给你抓。” “不过咱可说好了,这药出了门,概不退换。” 半个小时后。 苏云提著两大包药材,又顺路去旁边的古玩市场买了一堆成色不错的玉石原石,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家,苏云把那口刚买的大號砂锅架在煤气灶上。 加水,大火烧开,文火慢燉。 整个屋子里很快就瀰漫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有点像臭鸡蛋混合著烂树叶,还带著一股子辛辣味。 要不是住在顶层大平层,邻居估计都要报警说有人在煮翔了。 第145章 医学奇蹟!肿瘤竟然缩小了三分之二! 三个小时后。 那一锅原本清澈的水,变成了一锅黑乎乎、粘稠如墨汁的药汤。 苏云把药汤倒进浴缸里,又放满了热水。 水温很高,烫得冒泡。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哆嗦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脱得赤条条的,咬著牙坐进了浴缸里。 嘶! 那一瞬间,苏云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岩浆里。 但他没动。 强忍著那种皮肉被烫熟的错觉,苏云盘膝坐在浴缸里,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 隨著功法的运转,那黑色的药汤像是活了一样。 一丝丝滚烫的热流,顺著苏云全身的毛孔往里钻。 痛! 钻心的痛! 就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苏云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还没流下来就被蒸发了。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热流在体內游走一圈后,直衝大脑! 那个肿瘤,就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开始一点点消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浴缸里的水,慢慢变得浑浊不堪,还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那是从苏云体內排出来的毒素和杂质。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夕阳西下。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变得像墨汁一样黑。 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鬆。 那种时刻伴隨著他的沉重感、眩晕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轻如燕的通透。 苏云从浴缸里站起来,冲了个澡,换上一身乾爽的衣服。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虽然还是那个样子,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透著一股健康的红润。 “得去医院拿个官方认证。” 苏云咧嘴一笑,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 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神经內科的专家诊室里,气氛有点诡异。 满头白髮的主任医师李国手,手里拿著一张刚出炉的核磁共振片子,手抖得像是在弹吉他。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苏云。 然后再看片子。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国手喃喃自语,像是见了鬼一样。 “李主任,咋样啊?我是不是该准备后事了?” 苏云翘著二郎腿,一脸轻鬆地问道。 李国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怀疑人生的迷茫。 “小伙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半个月是不是去国外做了什么秘密手术?” “没啊,我就在家吃吃喝喝,偶尔直播算个命。” 苏云耸了耸肩。 “这不科学!” 李国手把片子往灯箱上一拍,指著上面那个原本应该有鸡蛋大小的阴影区域。 “你半个月前那个片子我看过,胰腺癌晚期,肿瘤压迫视神经,隨时可能脑死亡。” “但是现在……” 李国手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肿瘤,缩小了至少三分之二!” “而且边缘清晰,没有扩散跡象,甚至原本坏死的组织都在恢復!” “这简直就是医学奇蹟!不,这是神跡!” 李国手行医四十年,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 癌症自愈的案例也有,但那都是早期,或者是误诊。 像苏云这种晚期扩散,还能逆转回来的,他听都没听说过。 “那我还能活多久?” 苏云笑眯眯地问道。 “活多久?” 李国手瞪了他一眼,“照这个恢復速度,你要是不出门被车撞死,活到八十岁都没问题!” “那就借您吉言了。” 苏云站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体检报告。 走出诊室的那一刻,他隨手把那份报告团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里。 哐当。 一声轻响。 那个曾经宣判了他死刑的噩梦,彻底结束了。 …… 从医院出来,苏云心情大好。 癌症这个定时炸弹总算是拆了,现在这身子骨,感觉能再活五百年。 “接下来,得干点正事了。” 苏云摸了摸下巴。 虽然癌症好了,但那个《太玄引气诀》还得接著练。 现在的地球灵气稀薄得跟没有一样,光靠打坐吸气,估计练到下辈子也筑不了基。 得找点替代品。 玉石。 古书上说过,玉乃石之精,能锁住灵气。 要是能弄到几块好玉,刻上聚灵阵,那修炼速度绝对能起飞。 再说了,刚抽到的那个《低级符籙製作法》,也需要玉石来做载体。 纸符那是给普通人用的,真要遇到厉害的脏东西,还是得用玉符才镇得住。 想到这,苏云隨手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古玩玉石市场。” …… 江城古玩玉石市场,那是整个江省最大的销金窟。 这里每天都在上演著一夜暴富的神话,当然,更多的是倾家荡產的惨剧。 苏云下了车,直奔市场中心那家最气派的店面,“聚宝阁”。 这店名取得俗气,但架不住人家位置好,装修也豪横。 刚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咋咋呼呼的声音。 “赵老板,你这块料子保真吗?两百万可不是小数目。”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身名牌logo,手上戴著个百达翡丽,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富二代。 在他对面,是个挺著啤酒肚的中年胖子,一脸奸商相。 这胖子就是聚宝阁的老板,赵富贵。 “哎哟喂,王少,您这话说的!” 赵富贵拍著那块足有篮球大小的原石,唾沫星子横飞。 “这可是正宗的老坑种!您看这皮壳,看这蟒带,再看这开窗出来的水头!” 赵富贵拿著强光手电,往原石上擦开的一个小口子上照了照。 那一小块地方確实透著绿意。 “我跟您说,这里面绝对是满绿!別说两百万,切开了那就是两千万起步!” “也就是看在王少您是老主顾的面子上,我才把这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 王少被这一通忽悠,明显有点上头。 他拿著手电筒装模作样地照了照,其实啥也没看懂,但还得端著架子。 “行吧,看著確实不错。” 王少点了点头,这就准备掏卡了。 苏云站在旁边,差点没笑出声。 他现在运转起《太玄引气诀》,眼睛比x光还还要毒。 在那块原石內部,除了表皮那一层薄薄的绿雾,里面全是黑乎乎的石头渣子,连个豆种都算不上。 这就是典型的“神仙难断寸玉”,专门坑这种人傻钱多的二世祖。 两百万买块垫脚石,这王少也是个人才。 苏云摇了摇头,懒得管閒事。 他又不是圣母,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断人財路犹如杀人父母。 第146章 本来不想打脸,结果非逼著我去打! 苏云直接略过那堆標价几万几十万的高档货,眼神在店里扫了一圈。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了墙角的一个大铁框里。 那里面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上面还落了不少灰。 这是解石剩下的边角料,或者是没人要的废料。 但在苏云眼里,那个角落里正散发著两道极其微弱,却非常纯净的灵气波动。 有货! 苏云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去。 他蹲在铁框前,像是挑大白菜一样,在里面翻翻拣拣。 很快,他把三块拳头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的丑石头挑了出来。 这三块石头看著就像是路边捡的鹅卵石,皮壳粗糙,全是裂痕,属於那种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货色。 “老板,这几块怎么卖?” 苏云手里掂著那三块石头,衝著赵富贵喊了一嗓子。 赵富贵正准备刷王少的卡呢,听到这话,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那框里的都是废料,五百块一块,不讲价!”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笑脸,对著王少说道:“王少,您输密码。” 王少输完密码,看著pos机吐出的小票,心情大好。 他一转头,正好看到苏云抱著那三块破石头去结帐。 “哟,这是想著来捡漏的吗?” 王少看著苏云那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哥们,这赌石可不是买彩票,两块钱就能博五百万。” “那废料堆里的东西,都是我们挑剩下的垃圾。” “你花一千五买三块破石头,还不如去买两斤排骨吃呢,至少能补补脑子。” 王少这话一出,店里的几个伙计都跟著鬨笑起来。 赵富贵也跟著帮腔:“王少说得对,有些人啊,就是想发財想疯了,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 “去去去,赶紧付钱走人,別在这碍著王少的眼。” 赵富贵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苏云也不生气。 跟这种人置气,那是浪费生命。 他拿出手机,扫了柜檯上的二维码。 “滴!支付成功,一千五百元。” 苏云收起手机,指了指店门口的那台解石机。 “借个机器用用。” 赵富贵翻了个白眼:“切吧切吧,切完了赶紧把垃圾带走,別弄脏了我的地。” 王少也没急著走。 他刚花了只两百万,正觉得自己豪气冲天,正好想看看这个穷小子的笑话,来衬托一下自己的英明神武。 “来来来,大家都来看看啊!” 王少唯恐天下不乱地吆喝著。 “咱们这位大师要现场解石了!说不定能切出个玻璃种呢!”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顾客也被吸引了过来,一个个抱著膀子,脸上掛著戏謔的笑。 苏云没搭理他们。 他走到解石机前,把第一块石头固定好。 这块石头表面全是蜘蛛网一样的裂纹,按照行规,这种石头就算里面有肉,也肯定碎成渣了。 解石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嘴里叼著根烟,一脸的不情愿。 “小伙子,这种料子直接对半切吧,没必要擦窗,浪费时间。” 苏云点了点头:“行,直接切。” “滋滋滋!” 刺耳的切割声响起。 砂轮飞速旋转,石屑纷飞。 王少站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听听这声音,多清脆。我就赌五毛钱,里面全是白花花的石头。” 赵富贵嘿嘿一笑:“王少您太抬举这石头了,我看里面连石头都不是,全是灰。” 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话。 唯独苏云,神色淡定,甚至还有点想笑。 要是让他们知道这石头里藏著什么,估计这俩货能当场把肠子悔青了。 “咔嚓!” 石头被切开了。 两半石头滚落在接料板上。 解石师傅也没当回事,隨手拿起瓢水泼了上去,准备衝掉石粉然后收工。 然而。 就在水泼上去的那一秒。 解石师傅的手突然僵住了。 他嘴里那根还没抽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 一声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的尖叫声,在店里炸开了。 “绿……绿了?!” “臥槽!出绿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王少正准备接著嘲讽呢,话都到嘴边了,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什么绿了?这老头眼花了吧?” 赵富贵也是一脸不信,快步走了过去。 “瞎嚷嚷什么呢!一块废料能出什么……” 话还没说完,赵富贵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只见那切开的石头切面上。 一抹浓郁得化不开的绿色,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绿色纯正、阳刚,没有一点杂质。 在灯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汪绿色的潭水,深不见底,又像是凝固的极光,美得让人心颤。 “这,这是……” 解石师傅颤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切面。 “帝王绿?!” 这三个字一出来。 整个聚宝阁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死死盯著那块石头,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帝王绿啊! 翡翠里的皇者! 这种级別的料子,別说这么大一块了,就是指甲盖大小的一个戒面,那都得几十万起步! 而眼前这一块…… 虽然只有鸡蛋大小,但这成色,这水头,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少像是疯了一样挤进人群,脸都要贴到石头上去了。 他看著那抹刺眼的绿色,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刚才他还嘲讽人家是捡破烂的。 结果人家反手就切出个帝王绿! 这特么不是打脸,这是拿鞋底子往脸上抽啊! 赵富贵的脸色更是精彩。 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涨成了猪肝色。 这块料子,可是从他的废料堆里扒出来的啊! 五百块! 他竟然把一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五百块就给卖了! 赵富贵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小……小兄弟。” 赵富贵搓著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这块料子……咱们能不能商量商量?” “刚才是我看走眼了,这解石费我给你免了!以后你就是咱们聚宝阁的至尊vip!” “这块料子,要不你卖给我?我出……出两百万!” 苏云看著赵富贵那副前倨后恭的嘴脸,冷笑了一声。 “两百万?” “赵老板,你当我是傻子,还是你自己没睡醒?” “刚才那块废石头你都敢卖王少两百万,这块帝王绿,你两百万就想收?” 这一句话,直接把赵富贵懟得哑口无言。 第147章 一千五的成本!两千万以上的价值! 旁边的王少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这可是帝王绿啊! 要是能拿下来,找个大师雕个摆件,送给老爷子当寿礼,那绝对有面子! “兄弟!卖给我!” 王少一把推开赵富贵,急切地说道。 “我出一千万!” “只要你点头,立马转帐!” 一千万! 周围的吃瓜群眾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五百块变一千万,这回报率,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所有人都以为苏云会答应。 毕竟看他的穿著,这一千万绝对是天文数字。 然而。 苏云却只是淡淡地看了王少一眼。 “不卖。”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把王少给噎住了。 “嫌少?那我再加两百万!一千两百万!” 王少咬著牙说道。 苏云摇了摇头。 他把那块切好的翡翠拿起来,隨手塞进了那个破旧的帆布包里。 然后,他又指了指剩下的两块石头。 “师傅,接著切。” 解石师傅现在看苏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神仙。 他二话不说,立马开动机器。 “滋滋滋!” 又是两声脆响。 第二块,冰种飘花! 第三块,高冰紫罗兰! 虽然不如第一块帝王绿那么震撼,但也绝对是大涨! 这三块料子加起来,起码价值两千万往上! 而苏云的成本,只有一千五。 聚宝阁里,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到一阵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王少彻底傻眼了。 他看著自己手里那块刚花两百万买的原石,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逼。 赵富贵更是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念叨著:“亏了,亏大了……” 苏云把三块翡翠都装进包里,拉好拉链。 他拍了拍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看都没看那两个像小丑一样的傢伙一眼。 “多谢赵老板的馈赠。” 苏云留下一句杀人诛心的话,转身走出了聚宝阁的大门。 只留下身后一群人,在那里面面相覷,怀疑人生。 …… 回到锦绣江南小区。 苏云把门反锁好,拉上窗帘。 他把那三块价值连城的翡翠一股脑地倒在茶几上。 灯光下,三块玉石散发著迷人的光泽。 尤其是那块帝王绿,绿意盎然,仿佛有生命在里面流动。 苏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正从玉石里溢散出来。 “好东西啊。”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有了这几块玉石,不仅修炼速度能提升好几倍,还能尝试著製作几枚护身玉符。 现在的世道不太平。 虽然有了系统,有了功法,但多几张底牌总是没错的。 苏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刻刀。 这是一把特製的钨钢刻刀,锋利无比。 他拿起那块帝王绿,手指轻轻摩挲著光滑的切面。 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那么,就开始吧。” …… 苏云盘膝坐在羊毛地毯上,深吸了一口气。 面前茶几上,那块价值连城的帝王绿翡翠,正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要是让那个王少看见苏云现在的举动,估计能当场气得脑溢血。 几千万的宝贝,就被苏云这么隨意地摆弄著。 “这玩意儿虽然贵,但在修仙者眼里,也就是个一次性电池。” 苏云自言自语了一句,双手直接按在了那几块翡翠原石上。 闭眼。 凝神。 脑海中,《太玄引气诀》的经文开始流转。 这可是上古修仙界的基础法门,虽然只是入门篇,但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那就是无价之宝。 隨著功法运转,掌心处传来一股温热的感觉。 就像是把手伸进了温水里,舒服得让人想哼哼。 紧接著,那股温热顺著手臂的经络,一路向上,直衝丹田。 原本沉寂的丹田,像是乾涸已久的土地遇上了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著这股外来的能量。 这是灵气! 虽然量不多,但纯度极高。 毕竟是帝王绿这种极品玉石里蕴含的精华。 苏云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酥麻劲儿。 这种感觉,比做十次大保健都要爽。 “咔吧!咔吧!” 体內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这是骨骼在重组,经络在拓宽。 之前虽然用洗髓汤治好了癌症,但身体底子还是太差。 现在有了灵气滋润,这具身体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行的门槛。 隨著灵气不断涌入,苏云感觉体內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 轰! 脑海中传来一声闷响。 原本模糊的感官,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楼下大妈跳广场舞的节奏声,还能闻到隔壁邻居燉红烧肉的香味。 炼气一层! 这就成了? 苏云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好傢伙。 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黑色油泥,散发著一股酸爽的味道。 这是体內排出的深层杂质。 “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筋伐髓吧,这味道,確实有点上头。” 苏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赶紧起身衝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 苏云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感觉整个人轻了十斤,走路都带风。 他握了握拳头,力量感爆棚。 现在的他,別说是一个公交车司机王建平,就是来十个特种兵,他也能轻鬆放倒。 这才是修仙者的正確打开方式嘛! 苏云心情大好,重新坐回茶几前。 然而。 当他看到那几块翡翠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本晶莹剔透、绿意盎然的帝王绿,现在变得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轻轻一碰。 “哗啦”一声。 碎成了一堆粉末。 另外两块冰种和紫罗兰也是一样,变成了毫无价值的顽石。 几千万,就这么没了。 苏云嘴角抽了抽。 “这就叫,氪金修仙?” “这一波修炼,直接烧了一套房。” 虽然有点心疼钱,但感受到体內涌动的灵气,苏云觉得值。 钱这东西,没了可以再赚。 命只有一条。 而且,也不是全无收穫。 苏云从那堆废石渣里,挑出了四块还算完整的玉片。 这是玉石的核心部分,虽然灵气被吸乾了,但质地还在,正好用来做符籙的载体。 纸符那种东西,平时忽悠人还行,真要遇到厉害的脏东西,还是得用玉符才镇得住。 玉符就不一样了。 能承载更多的灵气,威力更大,还能反覆使用。 苏云拿起那把特製的钨钢刻刀。 脑海中浮现出《低级符籙製作法》的內容。 这一次,他要做的是保命神器,平安符。 还有攻击利器,引雷符。 苏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手腕一抖,刻刀落下。 “滋滋滋!” 刻刀在玉片上游走,石屑纷飞。 苏云现在的力量和控制力,早已今非昔比。 坚硬的玉石在他手里,跟豆腐块没什么区別。 一个个繁复的符文,在玉片上显现出来。 这可不是鬼画符,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天地至理。 要是画错一笔,这块玉就废了。 苏云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三分钟后。 第一枚玉符雕刻完成。 但这还没完。 光有形没有神,那就是个工艺品。 还得注灵! 第148章 平安符成了!坏了,直播迟到了! 苏云调动体內刚凝结的那点可怜灵气,顺著手指注入到玉符之中。 同时,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50点功德值,注入玉符!” 单纯靠他那点灵气,估计连个鞭炮都点不响。 还得靠系统的功德值来加持。 这就是人民幣玩家的快乐。 “叮!扣除50点功德值!” 隨著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那枚原本灰扑扑的玉符,突然亮起一道金光。 上面的符文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流转著淡金色的光晕。 成了! 玉石平安符! 苏云拿著这枚只有硬幣大小的玉符,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蕴含的澎湃能量。 “按照系统的说明,这玩意儿能抵挡致命攻击三次。” “有了这东西,以后出门就不用怕被人打黑枪了。” 苏云咧嘴一笑,把玉符揣进兜里。 接下来,如法炮製。 他又做了两枚平安符,和一枚引雷符。 引雷符的製作难度要大得多,消耗的功德值也翻倍,足足花了一百点。 但这玩意儿威力大啊! 號称能引动天雷,劈邪镇煞。 苏云看著手里那枚泛著紫光的引雷符,心里痒痒的。 真想找个倒霉鬼试试手。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可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在小区里用,怕是要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 但是平安符可以试啊! 苏云这人有个毛病,好东西到手,不试一下心里不踏实。 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那不是坑自己吗?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阳台角落的一个人形沙袋上。 这是原主为了健身买的,结果买回来就吃灰了。 正好拿来当靶子。 苏云拿著一枚平安符,用红绳穿好,掛在沙袋的“脖子”上。 然后。 他去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大铁锤。 这锤子足有十斤重,平时是用来修家具的。 “来吧,让我看看这50点功德值到底值不值。” 苏云深吸一口气,抡起铁锤。 並没有动用灵气,纯粹是肉身力量。 但经过洗髓伐骨后的肉身力量,也相当恐怖了。 “走你!” 苏云低喝一声,铁锤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那个沙袋。 这一锤子要是砸实了,別说沙袋,就是头牛也得脑震盪。 就在铁锤即將接触到沙袋的一剎那。 异变突生! 掛在沙袋上的那枚玉石平安符,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金光。 这金光就像是一个倒扣的金钟罩,把沙袋死死地护在里面。 “鐺!” 一声巨响。 就像是敲在了一口大铜钟上。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锤柄传了过来。 苏云只觉得虎口一麻,手里的铁锤根本握不住,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臥槽!” 苏云惊呼一声。 只见那把十斤重的铁锤,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拋物线。 然后。 “哗啦啦!” 阳台那块巨大的落地钢化玻璃,应声而碎。 玻璃渣子落了一地,像是下了一场冰雹。 那把铁锤余势不减,直接飞到了楼下的草坪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苏云站在原地,保持著抡锤的姿势,整个人都傻了。 这防御力…… 有点离谱啊! 刚才那一锤子下去,反弹回来的力道起码翻倍了。 这要是有人拿著刀砍他,估计刀还没碰到人,自己先被震飞了。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吗? 爱了爱了! 虽然赔了一块玻璃,但这波不亏! 苏云看著满地的玻璃渣,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大晚上的,还得找人来修。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经理赵大海的电话。 “喂,赵经理吗?我是苏云。” 电话那头,赵大海的声音那叫一个諂媚,跟太监见了皇上似的。 “哎哟!苏大师!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家里哪不舒服了?还是想吃宵夜了?我立马给您送上去!” 自从上次苏云救了包子铺老板,又成了警方的红人,这赵大海对他的態度那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恨不得把苏云供起来当祖宗。 苏云乾咳了一声:“那个,我家阳台玻璃碎了,麻烦你找个师傅来修一下。” “玻璃碎了?没伤著您吧?”赵大海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 “没事,就是做个小实验。” “那就好那就好!您等著,我这就带人上去!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到!” 掛了电话,苏云苦笑了一声。 这就是名气带来的好处啊。 要是换了以前那个穷主播,別说三分钟,三天能来人就不错了。 苏云拿起扫帚,简单把地上的玻璃渣清理了一下。 这锦绣江南的房子什么都好,就是这玻璃不太结实。 下次得换个防弹的。 正扫著地呢,苏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这一看,他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地上。 时针指向六点半。 六点半! 苏云猛地一拍大腿。 完了! 平时都是六点准时开播的! 今天因为修炼太投入,完全把时间给忘了! 这都迟到半个小时了! 对於一个拥有五千万粉丝的顶流主播来说,这简直就是重大播出事故。 苏云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抖音后台。 好傢伙。 私信99+。 评论99+。 全是催播的。 “苏大师人呢?被外星人抓走了?”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啊!” “再不开播,我就要顺著网线爬过去把你家玻璃砸了!”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砸玻璃”的评论,又看了一眼自家刚碎的阳台玻璃。 这届网友,嘴开过光吧? 这也太准了! 苏云顾不上收拾残局了,赶紧衝进书房。 打开电脑,调整摄像头,补光灯全开。 这要是再晚点,那群如狼似虎的粉丝,估计真能把警察局电话打爆,报人口失踪。 “这修仙误事啊!” 苏云一边吐槽,一边飞快地点击了“开始直播”的按钮。 直播间画面一亮。 苏云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还没等他说话,满屏的弹幕就像海啸一样涌了过来。 全是问號。 满屏的问號。 苏云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职业假笑。 “咳咳,各位家人们,晚上好啊。” “刚才……家里出了点小状况,玻璃炸了,处理了一下。” “咱们不废话,今天这第一卦,我看谁是有缘人!” 然而。 弹幕並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迟到半小时!苏大师你飘了!】 【玻璃炸了?是不是算到了什么不该算的天机,遭雷劈了?】 【楼上的別瞎说,苏大师那是功德金身,雷劈不动的!】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心里暗道:还真让你们说对了,差点就引雷了。 不过这话不能说。 保持高冷人设很重要。 “行了行了,今天为了补偿大家,加一卦!” 苏云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反正现在精力充沛,多算一卦也累不死人。 听到这话,弹幕风向瞬间变了。 【苏大师大气!】 【这就去刷火箭!】 【我要连线!我要算算我老公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苏云看著满屏的礼物特效,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就是搞钱的感觉啊。 有了钱,就能买更多玉石,做更多符籙,修仙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好了,福袋已发,大家拼手气吧。” 苏云点下福袋发送键。 十秒钟后。 福袋开奖。 第149章 寻女十五年!伟大的父母?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id跳了出来,格外显眼。 “恭喜这位id叫寻女十五年的朋友,抢到了今天的加更名额。” 苏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这id,一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 还没等苏云发出连线邀请,对方就已经急不可耐地接通了视频。 画面一闪,出现了一对中年男女。 看年纪大概五十多岁,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上布满了皱纹,那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痕跡。 男的头髮花白,手里紧紧攥著一张泛黄的硬纸板。 女的眼眶红肿,一看就是刚哭过,或者常年以泪洗面。 这一亮相,直播间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弹幕瞬间就停了。 那种扑面而来的沧桑感和无力感,隔著屏幕都能让人心里发酸。 “大……大师,你好。” 女人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她抹了一把眼泪,对著镜头就要下跪。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求求你,帮帮我们吧!我们找女儿找了十五年了,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啊!” 苏云赶紧摆手:“大姐,有话好好说,別跪,咱们这不兴这个。” 旁边的男人把那张泛黄的硬纸板举到了镜头前。 那是一张手写的寻人启事。 上面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了,中间贴著一张黑白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很甜,眼睛弯弯的,看著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这是我闺女,丁小丫。” 女人指著照片,手抖得厉害。 “十五年前,我带她去镇上赶集,就在买糖葫芦的一转眼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我们就这一个闺女啊!那是我的心头肉啊!” “这十五年来,我们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地也荒了,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就为了找她。” “大师,大家都说你是活神仙,求求你发发慈悲,帮我们算算小丫还在不在人世,哪怕……哪怕是让我们看一眼她的坟头也行啊!” 说到最后,女人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瘫软在男人怀里。 男人也是红著眼圈,对著镜头不停地作揖。 这一幕,简直就是催泪弹。 直播间那帮平时嘴毒得要死的网友,这会儿全破防了。 【太可怜了!这才是人间疾苦啊!】 【十五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这对父母太伟大了!】 【人贩子真该死!抓到就该千刀万剐!】 【苏大师,这卦钱我出了!別收他们的钱!】 【我也出!我刷个火箭,算是一点心意,希望能帮他们买张回家的车票。】 一时间,直播间里礼物特效乱飞。 全是给这对可怜夫妻眾筹卦金和路费的。 连那个刚被苏云懟过的王少,都默默刷了个嘉年华,留了一句“帮帮他们”。 苏云看著屏幕上这一幕感人至深的画面,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甚至有点想笑。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演艺界的损失。 要是没有系统,苏云估计也被骗得眼泪汪汪的。 但可惜,他有掛。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苏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下一秒,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姓名:秦佩芬】 【年龄:52岁】 【职业:无业游民】 【近期运势:霉运当头,因贪婪而破財,甚至有牢狱之灾。】 【过去:十五年前,因重男轻女且嫌弃女儿是个“赔钱货”,伙同丈夫丁朗,將年仅三岁的亲生女儿丁小丫以两万元的价格卖给人贩子。】 【未来:因赌博成性的儿子欠下巨额高利贷,企图通过“寻亲”找回当年被卖到富贵人家的女儿,进行道德绑架和吸血,最终阴谋败露,被警方逮捕。】 【罪恶值:85(贩卖人口、遗弃、诈骗)】 看完这份简歷,苏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噁心。 太特么噁心了。 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种父母? 把亲生女儿卖了换钱,现在儿子欠债了,又想把女儿找回来当提款机? 这算盘打得,他在屏幕这头都听见响了。 屏幕里,秦佩芬还在那哭天抢地,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小丫啊,娘想你啊!娘做梦都想听你叫一声娘啊!” “大师,您要是能帮我找到孩子,我给您当牛做马都行!” 弹幕里也是一片“泪目”。 苏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敲了敲桌子,发出“篤篤篤”的声音。 “行了,別演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意,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秦佩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大……大师,您说什么?” “我说,你的演技太浮夸了,眼泪要是再多点就更像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眼神像刀子一样盯著屏幕里的两个人。 “十五年前,镇上的平安旅馆,203房间。” 苏云每说一个词,秦佩芬的脸就白一分。 “那天下午两点半,天气挺热的吧?”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左边眉毛上有颗黑痣,操著一口外地口音。” “她给了你们两万块钱,全是旧钞票,用一张当天的《江城晚报》包著的。” “那时候两万块可是巨款啊,够在村里盖两间大瓦房了。” “你们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连女儿被那女人抱走哭得撕心裂肺,你们都没回头看一眼。” 隨著苏云的话音落下,直播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刚才还在刷“感动中国”的弹幕,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佩芬像是见了鬼一样,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丁朗反应倒是快,脸色一变,指著苏云就骂:“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我们是来找女儿的,你居然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大家评评理啊!这算命的没本事算出来,就编故事污衊好人啊!” “我们要去告你!告你誹谤!” 丁朗这一嗓子,倒是把有些懵逼的网友给喊醒了。 【臥槽?什么情况?反转了?】 【苏大师这意思是……他们把女儿卖了?】 【不可能吧?虎毒还不食子呢,看他们哭得那么伤心,不像是装的啊。】 【楼上的太天真了,苏大师什么时候翻过车?】 【细思极恐啊!如果是真的,这对夫妻简直不是人!】 第150章 这简直就是大女主剧本啊! 苏云看著暴跳如雷的丁朗,冷笑了一声。 “告我?行啊,欢迎去告。” “不过在告我之前,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操心一下你们那个宝贝儿子?” 听到“儿子”两个字,丁朗的气势瞬间就瘪了下去。 秦佩芬更是慌得六神无主:“你……你说什么?我儿子怎么了?” 苏云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像是在敲击著两人的心臟。 “丁宝,今年二十二岁,不学无术,好吃懒做。” “半个月前,他在地下赌场输红了眼,借了八十万的高利贷。” “借条上,可是按了他的红手印的。”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今天是最后还款日吧?” “那些放高利贷的人说了,要是今晚十二点前见不到钱,就剁了他一只手。” 苏云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你们这对伟大的父母,这是走投无路了,才想起那个被你们卖掉的女儿了吧?” “你们打听到了,当年买走丁小丫的那户人家,是做生意的,家里很有钱。” “所以你们就想利用舆论,把女儿找回来。” “一来可以让她帮弟弟还这八十万的赌债。” “二来嘛,你们老了,干不动了,正好让这个富二代女儿给你们养老送终。” “我说的对吗?秦佩芬女士?丁朗先生?” 这一番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我尼玛!这也太恶毒了吧!】 【卖了女儿换钱,现在儿子欠债了又想找女儿吸血?】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畜生都不如啊!】 【刚才谁说感动的?出来走两步!老子的眼泪都白流了!】 【这就是现实版的樊胜美父母啊!不对,比那个还狠!】 秦佩芬和丁朗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隔著屏幕,这个年轻人竟然能把他们的老底揭得一乾二净。 连丁宝欠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要剁手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算命,这简直就是住在他们家床底下啊! “不……不是这样的!” 秦佩芬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她对著镜头疯狂磕头。 “大师,求求你別说了!我们要找女儿,真的是想她了啊!” “哪怕她不认我们,只要帮帮她弟弟就行啊!那可是她亲弟弟啊!” “她现在过得那么好,拿个八十万出来不是轻轻鬆鬆吗?” “我们生了她,这恩情比天大啊!” 这句话一出,直接把所有人的三观都震碎了。 这特么是什么强盗逻辑? 生了你就得让你吸血? 苏云都被气笑了。 “恩情?” “你们把她卖给那个眉毛上有痣的人贩子的时候,怎么不谈恩情?” “那个人贩子是个惯犯,转手就把小丫卖到了山沟里给人当童养媳。” “要不是后来那户人家良心发现,把小丫送到了福利院,她现在还在大山里放羊呢!” “现在小丫凭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大学,有了好的生活,你们就要来毁了她?” “做人,不能太无耻。” 苏云说完,直接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刷刷刷写下了一串数字。 “这是当年那个人贩子给丁朗转帐的银行流水单號。” “虽然时间久了,但银行系统里肯定还有记录。” “另外,那个平安旅馆的老板娘还在世,她对当年的事可是印象深刻,毕竟你们两口子数钱的时候笑得太开心了。” 苏云把写著单號的纸举到镜头前。 “@江城网警,警察叔叔,这有个陈年拐卖案,还有个现行的诈骗案,麻烦查收一下。” 直播间里,那张写著银行流水单號的白纸,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贴在了秦佩芬和丁朗的脑门上。 弹幕已经刷疯了,全是艾特网警和雷大炮的。 此时此刻,江城市刑侦支队队长的家里。 雷大炮正裹著被子,手里捧著手机,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有货!” 雷大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差点没把睡在旁边的媳妇给拍醒。 他二话不说,直接截图保存证据,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值班室。 “喂!我是雷大炮!立刻、马上,给我立案!” “嫌疑人秦佩芬、丁朗,涉嫌拐卖儿童、诈骗,证据確凿!” “给我查他们的位置!虽然这俩货现在就在苏云直播间里现眼,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给我把人盯死了!” 掛了电话,雷大炮看著屏幕里苏云那张淡定的脸,忍不住咧嘴一笑。 “这小子,还真是我的福將,躺在床上都能破案。” 直播间里。 苏云把那张纸收了起来,看著瘫在地上的夫妻俩,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別急著哭,这还没完呢。” 苏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们不是想找女儿吗?不是想让她给你们那个宝贝儿子还债吗?” “正好,我这人好人做到底,帮你们算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秦佩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大师!她在哪?她是不是很有钱?快告诉我!” 直到现在,她脑子里想的还是钱。 苏云冷笑了一声,在心里默念:“系统,查阅丁小丫的现状。” 【姓名:丁小丫(现名:叶羽希)】 【年龄:18岁】 【职业:跨国医药集团大中华区执行总裁】 【近期运势:鸿运当头,因果两清。在苏云指引下识破亲生父母真面目,成功斩断原生家庭的吸血枷锁,捐赠百万善款积累福报,事业將更上一层楼……】 【过去:三岁时被亲生父母秦佩芬、丁朗以两万元卖给人贩子,流落大山做童养媳。凭惊人毅力逃出,经福利院被海外华侨夫妇收养,接受顶级精英教育……】 【未来:彻底与秦佩芬夫妇断绝关係,一生不再受其侵扰,成为商界传奇並长期致力於慈善事业……】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看著这份简歷,苏云挑了挑眉。 好傢伙,这是拿了大女主的剧本啊。 从大山里的童养媳,逆袭成跨国集团女总裁,这人生经歷,写成小说都得火。 “她现在的名字叫叶羽希。” 苏云淡淡地说道,“確实很有钱,年薪千万,住的是大別墅,开的是豪车。” 秦佩芬和丁朗一听这话,眼睛里的贪婪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年薪千万?!那八十万对她来说不是毛毛雨吗?” 丁朗激动得直搓手,“快!大师,快把她的电话给我!我是她亲爹,她不敢不给钱!” 苏云看著这副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电话?你也配?” 苏云拿出自己的备用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简讯。 简讯內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百字,却把十五年前那场骯脏的交易,以及这对父母现在的算盘,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附上了秦佩芬现在的手机號码。 “发送。” 苏云按下发送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有些帐,是该算算了。” 第151章 这特么哪里是亲妈?这就是个长著人脸的蚂蟥! 江城,cbd核心区。 一座高耸入云的写字楼顶层,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喘。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 她穿著一套剪裁得体的白色职业装,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那张脸精致得像个瓷娃娃,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就是叶羽希。 “这就是你们做的市场调研?” 叶羽希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数据造假,逻辑混乱,这种垃圾也敢拿给我看?” “重新做,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交不上来,你们整个部门集体辞职。” 她的声音不大,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就在所有人都嚇得瑟瑟发抖的时候。 “叮咚。” 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叶羽希皱了皱眉。 这是她的私人號码,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除非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否则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她。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只是一眼,她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 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位铁血女总裁露出过这种表情。 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会议暂停十分钟。” 叶羽希站起身,抓著手机,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来到无人的落地窗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羽希?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国內应该是晚上了吧?” “妈。” 叶羽希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问您一件事,当年……你们是在哪家福利院领养的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是在江城福利院,那时候你才五岁,浑身是伤,又不爱说话……” 养母嘆了口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叶羽希掛断电话,看著窗外璀璨的霓虹灯,眼泪无声地滑落。 原来,那个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都是真的。 她不是被遗弃的孤儿。 她是被人贩子拐卖的。 而把她亲手卖给人贩子的,竟然是她的亲生父母! 两万块。 仅仅为了两万块,就毁了她的一生。 如果不是她命大从山里逃出来,如果不是遇到了现在的养父母,她现在可能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大山里,给別人生孩子! 叶羽希擦乾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 她看著简讯里那个陌生的號码。 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的號码。 “好,既然你们想找我,那我就成全你们。” 叶羽希按下拨通键。 “叮铃铃!” 摆在破旧木桌上的那台杂牌手机,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秦佩芬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此刻射出了一种让人害怕的光。 那是贪婪,是看到了金山银山的狂喜。 “来了!一定是小丫打来的!” 秦佩芬哆嗦著手,好几次都没抓稳手机。 旁边的丁朗也顾不上脸疼了,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两只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快接!快接啊!看看是不是那个大老板女儿!” 苏云坐在屏幕这头,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这两个像是饿狼见到了肥肉一样的傢伙,心里只有两个字。 噁心。 真的是噁心到家了。 这种人,哪怕是披著人皮,骨子里也流著黑水。 秦佩芬终於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免提。 她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有个年薪千万的总裁女儿。 “餵……餵?是小丫吗?” 秦佩芬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著一种刻意的討好和諂媚。 电话那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那种沉默,隔著屏幕都能让人感觉到一股子透骨的冷意。 过了好几秒,一个清冷、干练,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女声传了过来。 “你是秦佩芬?” 这声音太好听了,就像是雪山上的泉水,叮咚作响。 但在秦佩芬耳中,这简直就是钞票落地的声音。 “是!我是你娘啊!小丫,我真的是你亲娘啊!” 秦佩芬扯著嗓子喊了起来,眼泪说掉就掉,那演技简直绝了。 “娘找你找得好苦啊!这十五年来,娘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吃过一顿安生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啊!” “老天爷开眼啊,终於让你回来了!” 丁朗也在旁边扯著嗓子乾嚎:“闺女!我是你爹!你还记得爹不?爹当年还给你买过糖葫芦呢!” 直播间里的观眾听到这两个人的表演,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神特么糖葫芦,那是卖掉女儿的断头饭吧?】 【这女总裁的声音好颯,千万別被这两个吸血鬼给骗了!】 电话那头的叶羽希,此刻正站在江城最高建筑的落地窗前。 她听著电话里那两个陌生又噁心的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有一点点幻想,觉得当年的事情或许有什么误会。 那么现在,在听到了这两个人迫不及待的认亲声后,那点幻想彻底碎成了渣子。 这就是她的亲生父母。 这就是把她卖了两万块的畜生。 “想我?” 叶羽希冷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可怕。 “既然想我,那十五年前在平安旅馆,为什么要把我卖给那个人贩子?” “为什么要数著那两万块钱笑,连头都不回一下?” 秦佩芬的哭声猛地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就像是被人当眾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小丫……你,你听谁说的?那是误会!那是娘没本事,养不活你,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啊!” 秦佩芬还在狡辩,声音心虚得都在发颤。 “够了。” 叶羽希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不想再听这些骯脏的谎言。 “说吧,大费周章地在直播间演这么一场戏,到底想要什么?” 秦佩芬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女儿竟然这么直接,一点敘旧的机会都不给。 她看了看旁边的丁朗,丁朗在那疯狂使眼色,还用口型比划著名“八十万”。 秦佩芬一咬牙,心一横,直接摊牌了。 “小丫,娘知道你现在出息了,当了大老板,有的是钱。” “你弟弟……就是你亲弟弟丁宝,他现在出事了!” “他被那些坏人给骗了,欠了八十万的高利贷,人家今晚就要剁他的手啊!” 秦佩芬说著,又开始嚎天喊地。 “那可是老丁家的独苗啊!是你亲弟弟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隨便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救他的命了!” “只要你把这八十万给了,你就是咱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娘以后天天给你烧香拜佛!” 听到这里,直播间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原本还有几个人觉得“毕竟是亲生的”,现在全闭嘴了。 这特么哪里是亲妈? 这就是个长著人脸的蚂蟥! 吸乾了女儿的血还不算,还要把女儿当成救儿子的提款机。 第152章 叶羽希的谢礼 苏云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对著摄像头吐槽了一句。 “各位,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血浓於水。” “有时候,这血可能比下水道里的水还要脏。” “这种道德绑架,真的是让人长见识了。” 叶羽希在电话那头听著这些话,差点笑出声来。 那是被气笑的。 八十万。 在这些人的眼里,她的价值,或者说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这八十万。 “八十万是吗?” 叶羽希淡淡地问了一句。 秦佩芬以为有戏,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喊道:“对对对!就是八十万!你现在就转给娘,娘这就去救你弟弟!” “行,钱我有。” 叶羽希的声音依旧平静。 “但我凭什么给你?” 秦佩芬愣住了,隨即理直气壮地喊了起来。 “凭我是你娘!凭我生了你!没我哪来的你?” “这生身之恩大於天!你现在有钱了,供养父母、帮衬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你要是不给,你就是大逆不道!你就是没良心!我要去你公司闹,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就是秦佩芬最后的底牌。 撒泼打滚,道德绑架。 她觉得像叶羽希这种身份的人,一定最在乎名声。 只要她豁出老脸去闹,不怕拿不到钱。 然而。 叶羽希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好啊,你儘管去闹。” “顺便告诉你一声,刚才我们的通话內容,我已经全部录音了。” “你当年的转帐记录,还有那个旅馆老板娘的证词,这位苏大师都已经帮我找好了。” “秦佩芬,丁朗,你们涉嫌拐卖儿童,还有诈骗。” “如果我是你们,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要钱,而是找个好点的律师,看看能不能少坐几年牢。” 说完,叶羽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直接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秦佩芬整个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著手里的破手机,像是看著一个怪物。 “掛了?她竟然掛了?” “那个死丫头,她竟然敢威胁我?” 秦佩芬疯了一样重新拨打过去,结果听到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被拉黑了。 被那个身家过亿的总裁女儿,彻底拉黑了。 “啊!!!” 秦佩芬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猛地把手里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死丫头!没良心的东西!老娘当初就该把你掐死在尿盆里!” 她在地上疯狂地打滚,撕扯著自己的头髮,活脱脱一个疯婆子。 丁朗也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 八十万没了。 儿子的手保不住了。 而且,警察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这两个彻底崩溃的傢伙,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爽。 这种人,就该是这种下场。 就在这时。 苏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银行发来的简讯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您尾號8888的帐户,於19:45收入人民幣100万元。备註:天机慈善基金会捐款。” 一百万! 直接打到了基金会的对公帐户上。 苏云知道,这是叶羽希给他的“谢礼”。 也是她跟过去彻底做个了断的证明。 这笔钱,她寧愿捐给基金会,也不愿意给那两个生身父母一分钱。 干得漂亮。 苏云在心里给这位女总裁点了个赞。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在脑海中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拯救被吸血的原生家庭受害者。” “成功改变叶羽希命运,使其免受恶毒父母的纠缠与压榨。” “奖励功德值:1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650点!” 苏云感受著体內微微流转的灵气,嘴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波不亏。 不仅赚了功德,还让一百万善款落了袋。 最重要的是,看了一出精彩绝伦的打脸大戏。 “好了,警察叔叔应该快到了。” 苏云看著直播间里那两个还在撒泼的傢伙,淡淡地说道。 “大家快看,远处那红蓝闪烁的灯光,是不是特別漂亮?” 隨著他的话音落下,屏幕里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 几辆闪烁著警灯的制服车,直接停在了秦佩芬家门口。 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员冲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雷大炮手底下的得力干將。 “秦佩芬,丁朗,你们涉嫌十五年前的一宗拐卖儿童案,现在依法对你们进行传唤!” “带走!” 秦佩芬和丁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上了车。 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到这一幕,满屏都在刷“正义执行”。 【爽!太爽了!这种人渣就该去吃牢饭!】 【苏大师牛逼!这一卦不仅算命,还顺便送人进去。】 【那个……丁宝怎么办?今晚十二点真的会被剁手吗?】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弹幕,冷笑了一声。 “丁宝?他现在估计已经在看守所里跟他爸妈团聚了。” “刚才抓捕的时候,我顺便把那个地下赌场的地址发给了雷队长。” “现在那边应该也收网了。” “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苏云说完,隨手关掉了这个连线。 端起手边的茶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刚才那一波操作,不仅把那对极品父母送进了局子,还顺手薅了一百万的羊毛,这感觉,简直比大夏天喝冰镇可乐还爽。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疯狂刷屏,一个个都在討论刚才那个霸气侧漏的女总裁。 苏云扫了一眼屏幕,笑著说道:“行了行了,別回味了。” “叶总那是拿了大女主剧本的人,咱们这些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搬砖吧。” “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一百万捐款,咱们基金会可是实打实收到了。” “回头我会把具体的用途公示出来,大家放心,每一分钱都会花在刀刃上。” 说完,苏云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好了,咱们不耽误时间,直接开启第二卦。” “老规矩,福袋走起!” 屏幕上再次出现了一个红彤彤的福袋,倒计时三分钟。 几百万观眾的手速那可不是盖的,福袋刚一出来,参与人数就直接破了五百万。 这年头,谁不想让苏大师给算一卦? 哪怕不算命,光是上来露个脸,那也是吹牛的资本啊。 第153章 家里闹鬼了?不,那些钱都被狗花了! 三分钟一晃而过。 “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福袋开奖了。 “恭喜这位id叫深夜防盗的朋友,抢到了咱们今天的第二个福袋。” 苏云念出了中奖者的名字,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深夜防盗? 这名字起得,一听就是有故事的人啊。 “来,让咱们看看这位朋友到底在防什么。” 苏云点击了连线申请。 几秒钟后,屏幕一闪,画面接通了。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小伙子。 但这小伙子的状態,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眼窝深陷,两个大黑眼圈比大熊猫还重,一脸的憔悴和焦虑。 他背后的环境看起来像是一个单身公寓,装修挺现代化,就是有点乱,沙发上堆满了衣服。 “大师!大师救命啊!” 连线刚一接通,小伙子就对著摄像头喊了起来,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哭腔。 “別急,慢慢说。”苏云摆了摆手,“先报个名字。” “我叫侯昊,是个程式设计师。” 侯昊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一脸崩溃地说道:“大师,我怀疑我家闹鬼了!而且是个贪財鬼!”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的观眾顿时来了精神。 【闹鬼?这个我熟啊!上次那个公交车也是闹鬼,结果是司机搞的鬼。】 【贪財鬼是个什么鬼?劫財不劫色?】 【看这哥们的黑眼圈,估计是被折腾得不轻。】 苏云靠在椅背上,饶有兴致地看著他:“具体说说,怎么个闹法?” 侯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大师,是这样的。” “大概从半个月前开始,我这银行卡里的钱,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变少。” “一开始我还没注意,以为是自己买了什么东西忘了几笔,可后来我发现不对劲了。” “每天晚上,大概两三点钟的时候,我的手机就会收到扣款简讯。” “金额也不大,有时候是五十,有时候是一百,最多的一次扣了五百。” 侯昊一边说,一边拿出另一部手机,调出帐单记录展示给镜头看。 “大师你看,这些全是半夜两三点的消费记录!而且收款方全是什么直播平台充值!” 苏云凑近看了看。 確实,帐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额支出,时间非常规律,全是后半夜。 “猫牙直播充值50元。” “抖手直播充值100元。” “快脚直播充值200元。” 侯昊把手机收回来,一脸冤枉地喊道:“大师,我不看直播的啊!我平时工作累得跟狗一样,回家倒头就睡,手机里连这些软体都没下载过!” “而且我还是独居!家里除了我,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我一开始以为是手机中病毒了,或者是被黑客盗刷了。” “我就把手机格式化了,还去银行换了张卡,密码也改了。” “结果你猜怎么著?” 侯昊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颤抖了:“昨天晚上,又扣了!还是那个时间,还是那个金额!” “我昨晚明明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的!而且我睡觉死,根本没醒过!” “大师,你说这不是闹鬼是什么?难道那个鬼还会解我的指纹锁,还会输密码?” 侯昊越说越害怕,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四周看了一眼。 直播间里的气氛也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臥槽,这么邪乎?换了卡改了密码还能刷?】 【枕头底下拿手机,这要是人为的,那得多嚇人啊。】 【该不会是梦游吧?我听说有人梦游会起来给自己做饭吃。】 苏云听完侯昊的描述,並没有急著下结论。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心里默念:“系统,开启天机神算,查看侯昊家中半个月內的深夜画面。” “正在调取相关画面……” 下一秒。 无数个画面像幻灯片一样在苏云的脑海中闪过。 一开始,苏云的表情还挺严肃。 毕竟这种深夜诡异扣款的事,確实有点渗人。 但看著看著,苏云的表情就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荒唐、极度离谱的事情。 他抿著嘴唇,似乎在极力忍耐著什么。 最后,他实在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把侯昊给笑毛了。 “大师……你笑什么?”侯昊一脸懵逼,“我这都快被嚇尿了,你別嚇我啊。” 苏云摆了摆手,强行收敛了笑意。 “抱歉,我是专业的,一般不会笑,除非忍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侯昊说道:“行了,別自己嚇自己了。你家里没鬼,也没黑客。” “没鬼?”侯昊愣了一下,“那我的钱是怎么没的?难道真是我梦游?” “也不是梦游。” 苏云摇了摇头,然后指了指侯昊身后的客厅角落。 “把你手机摄像头转过去,对准客厅那个角落。” 侯昊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他拿著手机,慢慢地转过身,对准了客厅的角落。 那里放著一个巨大的狗窝。 狗窝里,躺著一只体型硕大的哈士奇。 这货睡得正香,四仰八叉的,舌头都耷拉在外面,还不时地抽搐两下腿,发出一阵阵“呼嚕呼嚕”的声音。 那睡姿,简直妖嬈到了极点。 “大师,这是我家狗,叫二饼。”侯昊解释道,“它怎么了?” 苏云看著那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二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怎么了?你这位室友,可比你想像中聪明多了。” “你那丟的钱,全是被它给花了。” 这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一下子安静得嚇人。 紧接著,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爆发出来。 【哈?狗?苏大师你在逗我吗?】 【建国后不许成精啊!这狗能解开手机锁?还能充值?】 【虽然二哈这玩意儿挺邪门的,但这也太离谱了吧!】 【我不信!打死我都不信!狗要是能网购,我直播吃翔!】 侯昊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还在打呼嚕的二饼。 “大师,你……你別开玩笑了。” “二饼虽然是只二哈,平时也挺能拆家的,但它毕竟是条狗啊!” “它连握手都学不会,还能学会刷我的卡?” 第154章 年度大戏:二哈的秘密生活! 苏云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个反应。 这事儿要是没亲眼看见,说出去確实没人信。 但天机神算看到的画面,可是清清楚楚。 “是不是开玩笑,咱们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苏云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你现在,假装出门上班。” “把门关重点,然后在门外等著。” “打开你手机上的家庭监控软体,咱们一起来看看,你这位室友在你走后会干什么。” 侯昊虽然满肚子的怀疑,但看著苏云那篤定的眼神,心里也开始打鼓了。 难道……真是这狗东西乾的? “行!那我就试一次!” 侯昊咬了咬牙,把手机架好,对准了客厅。 然后他穿上外套,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 “二饼!爸爸上班去了啊!你在家老实点!” 侯昊故意喊了一嗓子,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砰!” 防盗门被重重地关上了。 …… 楼道里,感应灯忽明忽暗。 侯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屏幕上显示的是他家客厅的实时监控画面。 直播间里,几百万双眼睛,正通过这小小的屏幕,死死盯著那个巨大的狗窝。 气氛莫名有些紧张。 甚至比刚才抓那对吸血鬼父母的时候还要让人屏住呼吸。 “大家都別眨眼啊。” 苏云悠閒的声音传了出来,“接下来上演的,可是年度大戏,《二哈的秘密生活》。” 话音刚落。 监控画面里,那个原本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二饼,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它慢慢睁开了一只眼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只蓝色的狗眼里,透著一股子与其智商完全不符的精明。 它並没有马上起来,而是保持著那个四仰八叉的姿势,把头微微抬起一点,朝著大门口的方向看去。 確信没有动静后。 这货动了。 它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狗窝里翻了起来。 动作矫健得不像是一只平时只会拆家和犯蠢的哈士奇。 它先是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一会儿,確认侯昊真的走了。 然后,它转过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走向了客厅角落的那台电脑桌。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消失了一秒。 紧接著,疯狂爆发。 “臥槽!这狗成精了!” “看它那个走位!看它那个眼神!这特么是狗?”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侯昊看著屏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但这还只是开始。 只见二饼熟练地跳上了那把电竞椅。 它用后腿撑著椅子,两只前爪搭在桌子上,像模像样地坐好。 然后,它伸出右爪,准確无误地拍在了电脑主机的电源键上。 “滴。” 一声轻响。 电脑机箱的rgb灯光亮了起来,风扇开始转动。 显示器亮起,直接进入了桌面。 侯昊为了图省事,电脑从来不设开机密码,这倒是给了二饼极大的方便。 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怀疑人生了。 二饼並没有乱按键盘。 它把那湿漉漉的鼻子凑到了滑鼠上,竟然开始用鼻子拱动滑鼠! 屏幕上的光標隨著它的动作移动。 它熟练地找到了瀏览器的图標,鼻子轻轻一顶。 双击打开。 然后,光標移动到了收藏夹里的第一个书籤。 那里赫然写著四个大字,【甜甜舞蹈】。 点击进入。 动感的音乐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画面里,一个穿著清凉、长相甜美的女主播正在隨著音乐扭动腰肢。 二饼看著屏幕,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在电竞椅后面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它甚至还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类似於“痴汉笑”的表情,舌头歪在一边,哈喇子都快流到键盘上了。 “噗!” 苏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全喷在屏幕上。 “这就是你说的闹鬼?” 苏云指著屏幕,笑得肩膀都在抖,“这哪是鬼啊,这分明是个lsp(老色批)啊!” 侯昊在楼道里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这特么是我养的狗?” “它平时连握手都学不会,为了骗根火腿肠能把腿给我挠破,结果它会用电脑看直播?” 直播间里的观眾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狗绝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狗眼看人低吗?不,这是狗眼看妞!” “这品味可以啊!这女主播跳得还挺带劲。” 但这还没完。 二饼显然不满足於只做个安静的观眾。 它听著音乐,看著美女,情绪越来越激动。 突然。 它抬起一只爪子,悬在键盘上方。 那架势,就像是一个即將演奏钢琴曲的大师。 然后。 “啪!” 它一爪子拍在了回车键附近的一个快捷键上。 屏幕上瞬间炸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用户“二饼大魔王”送出“超级火箭”x1!】 这一发火箭,就是两千块钱! 侯昊的手机同时也震动了一下。 一条扣款简讯弹了出来。 【您的银行卡於20:15分消费人民幣2000元,交易对象:猫牙直播平台。】 侯昊看著那条简讯,又看看屏幕里那只还在疯狂摇尾巴的傻狗,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的钱啊!那是我的血汗钱啊!” “这败家玩意儿!平时给它买袋进口狗粮我都得犹豫半天,它给女主播刷火箭都不带眨眼的!” 然而,二饼的操作还在继续。 它似乎觉得一个火箭还不足以表达它的爱意。 爪子又是“啪啪”两下。 【用户“二饼大魔王”送出“跑车”x1!】 【用户“二饼大魔王”送出“告白气球”x1!】 又是几百块钱出去了。 直播间里的女主播甜甜看到这一连串的礼物,笑得花枝乱颤,对著镜头比了个心。 “谢谢二饼哥哥!二饼哥哥大气!二饼哥哥最帅了!么么噠!” 听到这声“二饼哥哥”,二饼那个激动啊。 它仰起头,“嗷呜”叫了一嗓子,那叫声里充满了得意和满足。 苏云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狗,没救了。” “典型的舔狗啊,还是真·舔狗。” 此时此刻,侯昊再也忍不住了。 “我弄死你个败家玩意儿!” 他发出一声怒吼,猛地拉开防盗门,像一颗炮弹一样衝进了客厅。 “砰!” 巨大的开门声把正沉浸在温柔乡里的二饼嚇了一跳。 但这货的反应速度,简直是特种兵级別的。 就在侯昊衝进来的那一剎那。 二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爪子拍在了显示器的开关上。 屏幕一黑。 然后它顺势往地上一躺,四脚朝天,眼睛一闭,舌头一吐。 呼嚕声立马就响了起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不超过两秒钟。 等侯昊衝到电脑桌前的时候。 看到的只有一台黑屏的电脑,和一只睡得正香、似乎对外界一无所知的哈士奇。 如果不是亲眼看了监控,侯昊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幻觉了。 第155章 打字?不,它用的是语音转文字! “装!你接著给我装!” 侯昊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地上的二饼骂道。 二饼眼皮都不抬一下,甚至还翻了个身,用屁股对著侯昊,嘴里发出几声梦囈般的哼哼。 那演技,奥斯卡欠它一座小金人。 “还在演是吧?” 侯昊冷笑一声,伸手摸向了显示器的背面。 滚烫。 “这显示器都能煎鸡蛋了,你告诉我你在睡觉?” 侯昊一把揪住二饼的耳朵,把它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嗷呜!嗷呜!” 二饼还在装傻,一脸无辜地看著侯昊,眼神清澈且愚蠢,仿佛在说:铲屎的,你发什么疯?本汪刚才在做梦吃肉呢! 直播间里的观眾笑得肚子疼。 “这演技,吊打小鲜肉啊!” “二饼: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你。” “侯昊:我特么养了个影帝!” 苏云看著这人狗对峙的场面,笑著补了一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侯昊,你也別光顾著生气。” “你以为它只是看看直播、刷刷礼物这么简单吗?” “你这只狗,段位可比你高多了。” 侯昊愣了一下,手里还揪著狗耳朵。 “大师,啥意思?它还能干啥?” 苏云指了指电脑屏幕。 “你把显示器打开,看看那个直播平台的后台私信。” 侯昊半信半疑地按亮了显示器。 此时网页还没关,正停留在那个直播间里。 他点开右上角的私信图標。 列表里,全是和那个叫“甜甜”的女主播的聊天记录。 而且还是长篇大论的! 侯昊隨便点开一条,整个人都傻了。 【二饼大魔王】:甜甜,今晚的舞跳得真好看,看得我都热了。 【甜甜】:哎呀,二饼哥哥你真坏~只要哥哥喜欢,人家天天跳给你看。 【二饼大魔王】:真的吗?那我以后每天都来给你捧场,我的钱都给你花。 【甜甜】:哥哥对甜甜真好!哥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这么有钱? 【二饼大魔王】:我是做安保工作的,平时比较閒,就是看看家护护院,家里管吃管住。 侯昊看著这些文字,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转头看向二饼,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大师,这……这也是它打出来的?” “它还会打字?它还会拼音?” “这特么是哈士奇?这是哮天犬转世吧!” 苏云摆了摆手,解释道:“它当然不会拼音。” “你仔细看看输入法。” 侯昊低头一看。 只见输入法那一栏,赫然开启著“语音转文字”功能! “破案了。” 苏云淡淡地说道,“你这只狗虽然不会写字,但它会叫啊。” “现在的语音识別技术多发达啊,只要稍微训练一下,识別个狗叫还是没问题的。” “不信?你点开那个语音输入,让它叫两声试试。” 侯昊咽了口唾沫,点开了输入框的语音按钮。 然后他看向二饼。 二饼似乎也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 它索性不装了,坐在椅子上,对著麦克风,深情地叫了两声。 “汪!汪汪!” 下一秒。 屏幕上的文字框里,自动跳出来一行字。 【美女,约吗?】 “轰!” 侯昊感觉五雷轰顶,整个人都裂开了。 直播间更是彻底炸锅。 “臥槽!!!这特么也行?” “这语音识別是成精了吧!狗语十级啊!” “汪汪汪翻译成美女约吗?这翻译简直信达雅啊!” “二饼:铲屎的,学著点,这才叫撩妹!” 侯昊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一脸得瑟的二饼,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是个单身狗。 结果他养的真狗,竟然在网上撩妹! 而且还撩得飞起! “安保工作,看家护院,管吃管住……” 侯昊喃喃自语,念叨著刚才聊天记录里的话。 “这特么说得还真没毛病!” “它確实是看家护院的!我也是管吃管住的!” “合著我在它眼里,就是个提供食宿的冤大头唄?” 苏云看著侯昊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行了,別怀疑人生了。” “虽然这事儿挺离谱,但事实摆在眼前。” “你这只狗,確实是凭实力当上了榜一大哥。” “不过嘛……” 苏云话锋一转,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这网恋都谈了,钱也花了。” “咱们总得见见这位让二饼神魂顛倒的甜甜女神吧?” 侯昊一愣:“见?怎么见?” 苏云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当然是跨频道连线了。” “我也挺好奇,这位能听懂狗语,还能跟狗聊得火热的女主播,到底是何方神圣。” ……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眾的胃口都被吊了起来。 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能跟哈士奇聊得火热,还让狗子心甘情愿刷火箭的女主播,到底是何方神圣。 苏云也没磨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直接向那个叫“甜甜”的主播发起了连线邀请。 既然是跨平台连线,对方肯定得同意才行。 不过嘛,苏云现在的名头在全网都响亮得很。 再加上刚才二饼那几发火箭刷过去,甜甜那边正处於兴奋状態,看到有连线申请,估计看都没看就点了同意。 “嘟!” 一声轻响。 直播画面瞬间一分为三。 左边是淡定喝茶的苏云,右上方是一脸生无可恋的侯昊和那只还在装睡的二哈,右下方则出现了一个粉嫩嫩的直播间。 画面里,一个长相確实挺甜美的女主播正对著镜头比心。 那美顏开得,下巴尖得能戳死人,皮肤白得像刚刷了漆的墙。 “哇!居然连上了!” 甜甜的声音那是標准的夹子音,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右上角画面里的侯昊。 虽然侯昊现在顶著个鸡窝头,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但这並不妨碍甜甜发挥她的职业素养。 毕竟,刚才刷礼物的id可是“二饼大魔王”。 而在她的认知里,这就代表著金主爸爸。 “哎呀!这不是二饼哥哥吗?” 甜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整个人都快贴到摄像头上了。 “哥哥你终於肯露脸啦?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个大帅哥!” “虽然看著有点憔悴,但这忧鬱的气质,简直绝了!我就喜欢这种颓废风的型男!” 第156章 女主播彻底破大防了! 直播间里的观眾听到这话,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神特么颓废风型男!这明明是加班加成狗的程式设计师好吗?】 【这主播的嘴是抹了蜜吗?这都能夸得出口?】 【侯昊:我不是型男,我是冤种。】 侯昊听著这嗲得让人发慌的声音,嘴角疯狂抽搐。 他张了张嘴,刚想解释。 结果甜甜根本不给他机会,机关枪似的继续输出。 “二饼哥哥,刚才那几个火箭我收到了哦,爱你么么噠!” “对了哥哥,咱们私信里聊的那个事儿……” 甜甜脸颊微红,一副娇羞的模样。 “你说你是做安保工作的,平时看家护院,管吃管住。” “我就知道哥哥你是在低调!一般的保安哪有钱刷火箭啊?” “你肯定是那种大型安保集团的总裁,或者是家里有私人庄园的隱形富豪对不对?” “那种为了体验生活,亲自巡视领地的大佬,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侯昊听著这些话,感觉自己的脑仁都在疼。 神特么巡视领地! 那是在小区草坪上撒尿圈地盘好吗! “那个……甜甜小姐,你先停一下。” 侯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了她的幻想。 “首先,我不叫二饼,我叫侯昊。” “其次,我也不是什么安保集团的总裁,我就是个写代码的苦逼打工人。” 甜甜愣了一下,隨即捂著嘴笑了起来。 “哎呀,哥哥你真幽默!侯昊是真名吧?二饼肯定是你的网名啦!” “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装穷,我懂的,这是你们的情趣嘛。” 侯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快要心梗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椅子上装死的二哈,心里那股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侯昊咬著牙,把手机摄像头从自己脸上移开。 镜头一转,直接懟到了二饼的大脸上。 此时的二饼,大概是听到了甜甜的声音,也不装睡了。 它翻身坐了起来,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屏幕里的甜甜,舌头伸得老长,那条大尾巴在电竞椅上甩得啪啪响。 “看见了吗?” 侯昊指著二饼,语气里充满了悲愤。 “这才是你的二饼哥哥!” “这才是那个给你刷火箭、送跑车、跟你聊得火热的榜一大哥!” “你嘴里的安保集团总裁,其实就是这条只会拆家和撒尿的哈士奇!” 空气突然安静了。 甜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看了看屏幕里那只傻乎乎的狗,又看了看画外音的侯昊。 “哥哥,你……你別开玩笑了。” 甜甜乾笑了两声,表情有些尷尬。 “这一大早的,这种恶作剧一点都不好笑。” “拿只狗来糊弄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啊?” “咱们私信里聊得那么深,它怎么可能是一条狗呢?它又不会打字!” 侯昊冷笑了一声。 “不信是吧?” “行,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侯昊一把抓过二饼的狗头,把手机凑到了它的嘴边。 然后,他点开了那个语音输入法的界面。 “二饼!给你女神打个招呼!” 侯昊拍了拍狗头。 二饼这货那是相当配合。 它看著屏幕里的甜甜,眼神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只见它气沉丹田,对著麦克风,发出了两声饱含情感的嚎叫。 “嗷呜!汪!” 下一秒。 那个语音转文字的输入框里,光標闪烁。 一行文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老婆,我爱你。】 並且,因为开启了自动发送功能,这行字直接发到了公屏上。 这一下。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甜甜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再看看画面里那只还在吐舌头的哈士奇,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彻底石化。 她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原本精心维持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全面崩塌。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眾,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彻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快给我叫救护车!】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剧情!狗叫转文字:老婆我爱你?这输入法成精了吧!】 【甜甜:我谈了半个月的网恋对象,竟然是一条狗?还是条哈士奇?】 【这才是真正的“单身狗”啊!咱们这些人类输得好惨!】 苏云坐在屏幕前,也是笑得直拍桌子。 “怎么样,甜甜主播?” 苏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调侃道:“这位榜一大哥的表白,够不够深情?够不够惊喜?” 甜甜终於反应过过来。 她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羞耻、愤怒、荒唐……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差点当场晕过去。 她居然跟一条狗撒了半个月的娇? 她居然还叫一条狗“哥哥”? 还说什么“只要哥哥喜欢,人家天天跳给你看”? 这要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直播圈混啊! “你有病吧!” 甜甜终於绷不住了,那夹子音也没了,直接破口大骂。 “死变態!拿条狗来羞辱我!” “以后別让我再看见你们!” 说完,她手忙脚乱地切断了连线,光速下播。 屏幕右下角的画面瞬间变黑。 只剩下侯昊和二饼还在风中凌乱。 “哎,別走啊!” 侯昊看著黑掉的屏幕,一脸的无奈。 “我还没让你把钱退给我呢!” 他转过头,看著旁边一脸无辜的二饼,气得牙根痒痒。 “大师,这卦金我给了。” 侯昊从兜里掏出手机,二话不说刷了个大火箭给苏云。 “我现在就想问一个问题。” “我要是今晚吃狗肉火锅,会不会犯法?” 二饼似乎听懂了“狗肉火锅”这几个字。 它浑身一哆嗦,立马夹起尾巴,从椅子上跳下来,钻进了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盯著侯昊。 苏云笑著摆了摆手。 “犯法倒是不至於,不过我劝你最好別衝动。” “你想啊,这狗现在可是全网顶流了。” “刚才那一出,估计明天就能上热搜第一。” “你就给它开个直播帐號,名字就叫二饼大魔王,让它直播撩妹、打游戏。” “以它这个智商和节目效果,把你亏的那几千块钱赚回来,那是分分钟的事。” “搞不好以后你还得靠它养呢。” 听到这话,侯昊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躲在桌子底下的二饼,又看了看苏云。 好像……有点道理啊! 这年头,人不如狗系列可是流量密码啊! “谢大师指点!” 侯昊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一条发家致富的金光大道。 “二饼!出来!爸爸给你开罐头吃!” “咱们明天就开始直播赚钱还债!” 看著侯昊那一脸兴奋的样子,苏云摇了摇头,切断了连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吧。 或者说,“傻狗有傻福”。 第157章 这特么妥妥的恐怖片开头啊! 隨著连线结束,苏云的脑海中也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特殊连线,揭露跨物种网恋真相。” “奖励功德值:50点!” 虽然点数不多,但这乐子可是看足了。 苏云心情大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润嗓子。 此时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全是关於二饼的段子。 【二饼:虽然我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这狗成精了,建议送去切片研究。】 【有一说一,那句老婆我爱你真的太灵性了。】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笑著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二饼的事咱们先放一边。” “大家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去关注它的帐號。” “咱们还是干正事,今天的第三卦。” “老规矩,福袋走起!” 说完,苏云再次点击了福袋按钮。 红色的福袋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倒计时三分钟。 经歷了刚才那场让人笑掉大牙的闹剧,直播间的人气不降反增。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七百万! 这就是苏云现在的號召力。 既有硬核的抓捕罪犯,又有这种让人笑喷的奇葩事。 谁捨得走啊?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叮!” 隨著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福袋开奖了。 苏云看向中奖名单。 这次的中奖者,id叫做“努力赚钱的打工人”。 这名字,一看就是个朴实无华的老实人。 不过,苏云並没有急著下结论。 毕竟在这个直播间里,叫“幸福一家人”的可能是戴绿帽的,叫“深情不移”的可能是个备胎。 名字越正经,故事可能越离谱。 “恭喜这位【努力赚钱的打工人】朋友。” 苏云念出了名字,然后点击了连线邀请。 “来,接通连线,让咱们看看这位朋友有什么故事。” …… 直播间里的气氛还沉浸在刚才“二饼大魔王”的欢乐中。 弹幕上全是在刷“狗头保命”和“人不如狗”的段子。 苏云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连线请求,嘴角带著一丝笑意,按下了接通键。 画面闪烁了一下,隨即稳定下来。 这一次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长得很清秀,扎著个简单的马尾辫,穿著一套有些宽大的灰色居家服。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所处的环境。 那是一个极其狭小的房间,四周都是白墙,只有头顶亮著一盏昏暗的吸顶灯。 最诡异的是,这个房间没有窗户。 看起来不像是个臥室,倒像是个储物间,或者……禁闭室。 女孩的神情显得非常紧张。 她凑近手机屏幕,眼神惊恐地往左右看了看,然后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人一样。 “大……大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女孩的声音在颤抖,带著明显的哭腔。 苏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听得见,不用这么小声,你说吧,想算什么?” 女孩並没有因为苏云的安慰而放鬆下来。 她依然保持著那个僵硬的姿势,手里紧紧攥著手机,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师,我叫陈雪。” “我想让你帮我算算,我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不是不乾净?” 听到这话,直播间里的观眾顿时来了精神。 刚才看完了搞笑的,现在这是要来恐怖片了? 【看这就这环境,確实有点像鬼片现场啊。】 【妹子你这是在哪儿啊?怎么连个窗户都没有?看著好压抑。】 【该不会是被拐卖了吧?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陈雪看了一眼弹幕,连忙摇了摇头。 “不……不是被拐卖,我是自愿来的。” “这是一家別墅的保姆房。” 说到这儿,陈雪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壮胆。 “我是半个月前在同城招聘网上看到的这个工作。” “这户人家招住家保姆,要求年轻单身女性,身体健康,没有不良嗜好。” “工作內容很简单,就是打扫卫生,做一日三餐。” “但是工资……非常高。” 陈雪吞了口唾沫,伸出了五根手指。 “试用期一个月,工资五万。转正之后,月薪八万,还有五险一金和年终奖。”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猜测是不是灵异事件的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满屏的问號快把苏云的脸都给遮住了。 【夺少?!五万?!】 【我没听错吧?保姆月薪五万?这是去杜拜当保姆吗?】 【我靠!我也单身,我也年轻,我也能干啊!还要人吗?我不挑,四万就行!】 【楼上的別卷了!这价格明显不正常啊!正经保姆哪有这么高工资的?】 【就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妹子你可长点心吧,別是被骗去搞传销或者噶腰子的。】 苏云看著弹幕,眉头微微皱起。 五万月薪请个保姆? 这確实超出了市场价太多。 除非这保姆有什么特殊技能,或者这僱主有什么特殊癖好。 “陈雪,你先別急。” 苏云开口问道:“这工资確实高得离谱,僱主有没有提什么奇怪的要求?” 陈雪连连点头,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 “有!有很多奇怪的规矩!” 她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叫董宇,看起来挺斯文的,戴个眼镜。” “我刚来的第一天,他就跟我约法三章。” “第一,绝对不能去地下室!他说地下室放著他的商业机密和贵重收藏,要是敢靠近一步,立马开除,还要赔偿巨额违约金。” “第二,每天晚上十点之后,必须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房门,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都绝对不能出来,也不能偷看。” “第三,不准过问他的行踪,不准带外人回来,也不准跟任何人透露別墅的具体位置。” 陈雪说到这里,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 “大师,我本来也是觉得奇怪的。” “但是……但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我家在农村,还有个弟弟要上大学,急需用钱。” “我想著,只要不犯法,不让我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守规矩就守规矩唄。” “而且这半个月来,那个董先生对我挺客气的,平时也不怎么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除了不能出门,其实挺清閒的。” 直播间里的风向开始变了。 刚才还在羡慕高薪的网友们,这会儿都觉得后背发凉。 【这特么妥妥的恐怖片开头啊!】 【不能去地下室?別说了,地下室里肯定有东西!】 【晚上十点必须反锁门?这是防谁呢?防僱主自己吗?】 【妹子,快跑吧!这钱有命挣没命花啊!】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著。 “既然这半个月都相安无事,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来找我算命?” 苏云一针见血地问道:“今晚,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这个问题,陈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把手机凑到了门缝边上,示意苏云和观眾们听。 “今天早上,董先生跟我说他要去外地出差,大概要去三天。” “可是就在刚才,大概十点半的时候。” “我听到楼下有动静。” 陈雪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一样。 “先是开门的声音,然后……然后是地下室那边传来的。” “滋!滋!滋!” 陈雪嘴里模仿著那个声音。 “像是电锯锯木头的声音,又像是……像是那种很大的绞肉机在转动的声音。” “声音特別大,虽然隔著门,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想出去看看是不是进贼了,或者是电路坏了。” “但是我又不敢。” “我想起董先生说的规矩,十点以后绝对不能出房门。” “可是大师,他说他出差了啊!家里应该没人了才对!” “如果是小偷,为什么要去地下室锯东西?” “我好害怕,我总感觉那声音不像是在锯木头……” 第158章 这就是个杀猪盘!但杀的不是猪,是你! 隨著陈雪的描述,直播间里的几百万人仿佛身临其境。 那种在封闭的房间里,听著门外传来诡异电锯声的恐惧感,顺著网线爬上了每个人的脊背。 【臥槽!別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电锯声?地下室?这特么不是德州电锯杀人狂吗?!】 【妹子別犹豫了!报警啊!这就不是正常人干的事儿!】 【万一真是装修或者机器故障呢?报假警不太好吧?】 苏云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陈雪的问题,而是直接在心中默念。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目標:陈雪,以及她所在的这栋別墅,还有那个僱主董宇。” 下一秒。 一道只有苏云能看见的金光,瞬间笼罩了屏幕中的陈雪。 无数的信息流在他眼前疯狂刷屏。 【姓名:陈雪】 【年龄:22岁】 【职业:高薪住家保姆】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死劫临头,正处於连环杀人魔的屠刀之下,若无外力干预必死无疑)】 【过去:出生农村,家境贫寒,为了供弟弟上大学急需用钱,半个月前在同城招聘网被“月薪五万”的虚假招聘诱惑,入住別墅……】 【未来:在苏云的强力干预下死里逃生……】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略过陈雪的信息,直接看向了那个僱主。 当那个名字和相关信息浮现出来的时候,饶是苏云见多识广,瞳孔也猛地收缩了一下。 【姓名:董宇(真名:王大勇)】 【年龄:45岁】 【职业:偽装富豪/ a级通缉犯】 【近期运势:黑云压顶(多行不义必自毙,行踪已暴露,即將面临警方的雷霆抓捕或击毙)】 【过去:七年前在长河市犯下灭门惨案杀害一家四口,隨后整容改名潜逃至江城,购买独栋別墅並改造地下室为屠宰场……】 【未来:因苏云的直播揭露而落网,最终被判处死刑……】 【罪恶值:380】 【详细罪行:背负11条人命(含七年前一家四口及后续诱杀的7名年轻保姆)。心理极度变態,习惯在满月之夜用工业电锯肢解受害者,並將尸块作为肥料掩埋於花园玫瑰丛下……】 看到这里,苏云感觉一股凉气直衝天灵盖。 这哪里是什么高薪保姆? 这分明就是送上门的祭品! 这哪里是什么豪宅? 这根本就是一个人间屠宰场! 而那个所谓的“不能去地下室”,是因为里面全是还没处理乾净的血跡和碎骨! 所谓的“十点后反锁门”,不过是他在享受那种受害者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快感! 苏云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凌厉。 他盯著屏幕里的陈雪,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陈雪!” 这一声暴喝,把陈雪嚇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大……大师?” “听我说,每一个字都要听清楚!” 苏云语速极快,不容置疑:“现在!立刻!马上!离开那个房间!” “不要收拾行李!不要拿任何东西!” “这就是个杀猪盘!但杀的不是猪,是你!” “那个董宇根本没有出差!” “他就在楼下!就在地下室!” “你听到的那个声音,不是装修,也不是机器故障!” “那是他在试那个用来锯骨头的电锯!” 苏云的话,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直播间里炸开了。 陈雪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锯,锯骨头?” “大师,你別嚇我啊。” 陈雪的声音带著哭腔,身子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董先生他看著挺好的人啊,还给我预支了一千块钱买菜呢。” “而且我这试用期的工资还没结呢。” “我要是现在跑了,算不算违约啊?那五万块钱是不是就拿不到了?” 听到这话,苏云简直要被气笑了。 这就是人性的弱点。 在巨大的贪慾和侥倖心理面前,哪怕死神已经把镰刀架在了脖子上,人还是会本能地去想那点钱。 “钱?” 苏云冷笑了一声,眼神冰冷刺骨。 “你觉得一个死人,还需要花钱吗?” “你以为那五万块是工资?” “那是你的买命钱!是给你的安家费!是给你买棺材的钱!” “你知不知道这栋別墅以前换过多少个保姆?” “七个!” “整整七个!” “她们每一个都像你一样,年轻,漂亮,缺钱,想著干一个月就能翻身。” “结果呢?” “她们现在都在地下室的下水道里,变成了滋养花园里那些玫瑰花的肥料!” “你以为那个不能去地下室的规矩是为什么?” “因为那里就是屠宰场!墙上、地上,全是洗不掉的血!” 陈雪被苏云这番话嚇得魂飞魄散。 她终於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好心的富豪,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那……那我该怎么办?” 陈雪哭著问道:“我现在就跑吗?可是门被我反锁了,我要是开锁,声音会不会被他听到?” “跑!” 苏云大声吼道:“別管声音了!那个声音已经停了!” 话音刚落。 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因为陈雪刚才模仿的那种“滋滋滋”的电锯声,真的消失了。 整个別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刚才的噪音更加让人毛骨悚然。 “为什么停了?” 苏云死死盯著屏幕,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因为他已经试完机器了!” “因为他已经准备好了!” “你没发现吗?今天是农历十五!” “往窗外看看!今晚是满月!” “这就是他杀人的日子!” “他之所以停下机器,是因为他现在正拿著刀,从地下室走上来!” “他在上楼梯!” “他在走廊上!” “他正朝著你的房间走过来!” 隨著苏云的一声声怒吼,陈雪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顾不上那五万块钱,也顾不上什么违约金。 她发疯一样地冲向房门,手忙脚乱地想要去拧开门锁。 然而。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直播间里的几百万观眾,通过手机的高清镜头,清晰地看到了让人心臟骤停的一幕。 那扇原本被陈雪反锁的房门。 那个金色的球形门把手。 正在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 转动。 第159章 生死时速,这也太嚇人了! 那个金色的球形门把手,转到了尽头。 “咔噠”一声闷响。 门没开。 反锁的锁舌挡住了外面的力量。 陈雪捂著嘴,整个人缩在门背后的墙角,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直播间里七百万人,没有一条弹幕飘过。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著屏幕。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嘆息。 紧接著,一个温和的男声隔著门板传了进来。 “小陈,睡了吗?” 这声音听起来斯斯文文,就像平时那个和蔼可亲的僱主大叔。 但在见识过苏云曝光的底细后,这声音落在所有人耳朵里,简直比丧钟还要嚇人。 陈雪眼泪狂流,拼命摇头。 她拿著手机的手抖得快抓不住了。 苏云坐在镜头前,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只要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外面的董宇就会立刻察觉里面的人醒著。 苏云双手快速敲击键盘。 一条加粗变红的弹幕,直接置顶在屏幕最上方。 【苏云:闭嘴!別出声!连呼吸都给我放慢!假装睡死了!】 陈雪看到这条弹幕,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把呜咽声全部咽进肚子里。 门外。 董宇等了十几秒,没有听到回应。 他又轻轻扭了两下门把手。 “咔噠。” “咔噠。”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小的佣人房里迴荡。 陈雪的心臟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看来是睡著了。”门外的董宇自言自语了一句。 隨后,一阵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响起。 声音越来越小,慢慢朝著走廊另一头走去。 他走了。 陈雪整个人虚脱了一般,顺著墙壁滑坐在地上。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终於憋不住了,弹幕立刻爆炸。 【我的妈呀!嚇死我了!我刚才连气都没敢喘!】 【这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变態杀人狂就在门外啊!】 【他是不是放弃了?陈雪安全了吗?】 苏云没有管弹幕。 他手指飞快敲击,再次发出去一条置顶弹幕。 【苏云:他没走远!他去拿备用钥匙了!最多一分钟就会回来!快起来!】 陈雪看到这句话,嚇得差点叫出声。 【苏云:抬头!看你左上角天花板!那是中央空调的通风口!把百叶窗拆下来,爬进去!】 陈雪顺著苏云的指示抬头看去。 墙角上方確实有一个正方形的通风口,大小刚好能容纳一个成年人钻进去。 她不敢耽搁,手脚並用爬起来。 房间里有一把木椅子。 陈雪搬起椅子放到通风口正下方,踩了上去。 高度刚好够。 她伸手抓住塑料材质的百叶窗边缘,用力往外扯。 这別墅有些年头了,塑料早就老化变脆。 “咔嚓”一声。 百叶窗直接被她扯了下来。 一阵阴风从管道里吹出来,打在陈雪脸上。 【苏云:钻进去!快!把手机手电筒打开咬在嘴里!手脚並用往里爬!】 陈雪照做。 她把手机塞进嘴里叼住,双手扒住通风口的边缘,用力一撑。 常年在农村干农活的身体底子帮了她大忙。 她大半个身子直接挤进了狭窄的管道里。 就在她的双脚刚刚缩进管道,还没来得及转身的这一秒。 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快,很急。 紧接著。 “咔嚓”一声脆响。 门锁被钥匙从外面转动开了。 陈雪趴在管道里,从拆掉百叶窗的洞口往下看。 房门被推开。 董宇站在门口。 他手里提著一把一米多长的工业电锯,上面还沾著没洗乾净的暗红血跡。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床铺整整齐齐,根本没人睡过。 董宇的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地上的那把木椅子上。 顺著椅子往上看,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敞开著。 陈雪在管道里屏住呼吸,一动都不敢动。 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董宇头顶的发旋。 董宇没有发怒,也没有大喊大叫。 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露出发黄的牙齿。 他抬起手里的电锯,用沉重的金属刀柄,对著墙壁上的管道壁狠狠敲了一下。 “鐺!” 巨大的金属嗡鸣声顺著管道传进陈雪的耳朵里,震得她头皮发麻。 “小老鼠,原来你躲到上面去了。” 董宇的声音不再温和,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你跑不掉的,这房子里的每一条管道,我都清清楚楚。” “我要把你抓出来,一点一点锯开!” 陈雪嚇得眼泪决堤。 她顾不上会不会弄出声音了,手脚並用,拼命朝著管道深处爬去。 管道里布满灰尘和蜘蛛网。 陈雪一边爬一边咳嗽,手肘和膝盖在铁皮上摩擦破皮,火辣辣地疼。 直播间的观眾通过陈雪嘴里叼著的手机镜头,看著这第一视角的管道大逃杀。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犯幽闭恐惧症了!】 【这变態太嚇人了!他肯定要去堵通风口的出口!】 【这管道四通八达的,陈雪知道往哪爬吗?万一爬到死胡同就完蛋了啊!】 苏云坐在屏幕前,眼神无比冷静。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开启建筑透视地图!锁定陈雪和董宇的位置!”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擬三维地图,直接投射在眼前。 代表陈雪的绿色光点正在二楼的通风管道里缓慢移动。 而代表董宇的红色光点,已经衝出了佣人房,正在走廊上狂奔。 董宇很熟悉这栋房子的结构,他直奔管道的下一个检修口而去。 苏云立刻打字。 【苏云:陈雪!前面五米有个岔路口!向左转!千万別直走!他就在直走的检修口下面等你!】 陈雪嘴里叼著手机,眼角余光看到了屏幕上的红字。 她咬紧牙关,加快速度往前爬。 五米距离转眼就到。 前面果然出现了一个t字形的岔路口。 右边是死路。 前方直走隱约有光透进来。 陈雪没有犹豫,果断按照苏云的指示,身子一扭,钻进了左边的管道。 就在她刚刚爬进左边管道不到十秒钟。 身后那条直走的管道尽头。 “砰”的一声巨响。 检修口的铁盖子被人从下面暴力砸开。 董宇戴著手套的手伸了进来,在管道里疯狂摸索。 “出来!给我出来!” 他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带著气急败坏的暴躁。 陈雪听到身后的动静,爬得更快了。 她不敢停下。 第160章 变態的董宇!享受追杀的快感! 【苏云:继续往前爬!一直到底!那里是后院厨房的排气口!直接踢开铁柵栏跳下去!】 陈雪看著屏幕上的字,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后院! 只要到了室外,她就能大声呼救,就能逃跑! 管道越来越窄。 陈雪的肩膀被铁皮卡住,她硬生生挤过去,衣服都被刮破了。 前方终於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出口。 外面是黑漆漆的夜空,还有新鲜的空气吹进来。 陈雪爬到出口处。 这里被一层生锈的铁柵栏挡住了。 陈雪翻过身,仰面躺在管道里,双腿弯曲,对著铁柵栏狠狠踹了过去。 一下! 两下! “哐当!” 年久失修的铁柵栏连带著螺丝一起脱落,掉进了外面的草丛里。 陈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抓在手里,从排气口钻了出去。 这里是二楼的侧墙,距离地面大概有三米多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陈雪闭上眼睛,直接跳了下去。 “扑通!” 她重重地摔在后院的草坪上。 底下的泥土很鬆软,但陈雪落地的时候姿势不对。 “咔嚓”一声轻响。 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崴脚了。 陈雪疼得满头大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试著站起来,但右脚根本吃不住力,刚一沾地就摔倒在地。 直播间的观眾看得心急如焚。 【哎哟喂!关键时刻崴脚了!这可要命了啊!】 【快爬起来啊!那变態肯定听到声音了!】 【大师快想想办法啊!这怎么跑得过一个大男人!】 苏云看著系统地图。 那个代表董宇的红色光点,已经察觉到了后院的动静。 光点正在飞速下楼,直奔一楼后门而去。 【苏云:陈雪!別管脚了!往左边爬!穿过花园就是別墅区的主路!大门有保安!】 陈雪咬破了嘴唇。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双手死死扒住地上的草皮,拖著那条受伤的右腿,拼命朝著花园的方向爬去。 后院里种满了大片的玫瑰花。 陈雪想到苏云之前说的话,这些玫瑰花下面,埋著七个女孩的尸骨。 她浑身发毛,手脚並用在花丛里穿梭。 玫瑰的倒刺划破了她的脸颊和手臂,鲜血渗了出来。 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就在她刚刚爬出十几米远的时候。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別墅的后门被人一脚踹开。 董宇提著那把沉重的电锯,衝进了后院。 今晚是满月。 月光把后院照得清清楚楚。 董宇站在台阶上,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著草坪。 他看到了那个被踢落的铁柵栏,也看到了草坪上那道明显的拖拽痕跡。 甚至还有几滴新鲜的血跡落在绿叶上。 “呵呵呵呵……” 董宇笑了起来。 他按下了手里电锯的开关。 “嗡!” 刺耳的马达轰鸣声在夜空里响起。 锯条飞速旋转,带起一阵腥风。 “找到你了。” 董宇提著电锯,顺著草坪上的血跡,一步一步朝著玫瑰花丛走去。 “嗡!嗡!” 电锯的马达声像催命符一样,在空旷的后院里炸开。 董宇不紧不慢地走著,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咔噠咔噠”的脆响。 他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看著猎物在绝望中挣扎,比直接杀掉更有趣。 陈雪听著身后的脚步声,心臟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右脚踝肿得像个馒头,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她不敢停,停下就是死。 苏云在屏幕那头,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苏云:別回头!前面那个花坛,绕过去!利用视觉死角!】 【苏云:他现在很享受,不会直接衝过来!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陈雪咬著牙,手掌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血肉模糊。她绕过花坛,前面就是別墅区的主干道。 只要爬出去,只要到了大路上…… “小老鼠,你爬得太慢了。” 董宇的声音从后面飘来,带著一股戏謔的笑意。“要不要我帮你一把?把腿锯掉,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话音刚落,电锯锯在花坛石阶上,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 陈雪嚇得一声尖叫,手脚並用,爆发出了求生的本能。她像个疯子一样,拖著那条废腿,硬生生衝出了別墅的大铁门。 外面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 路灯昏黄,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所谓的保安亭里空空荡荡,那个值班的老头早就不知道躲哪儿睡觉去了。 陈雪瘫倒在马路中间,绝望地看著天空。 完了。 没人。 身后,董宇提著电锯,慢悠悠地跨出了大门。 他在路灯下停住脚步,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跑啊,怎么不跑了?” 董宇举起电锯,朝著陈雪走了过来。“这地方偏得很,你就算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直播间里,七百万观眾的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警察呢?警察怎么还没来啊!】 【不敢看了!我要关直播了!】 苏云坐在镜头前,脸色却突然放鬆了下来。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董宇,或者叫你王大勇。” 苏云的声音通过陈雪的手机,在空旷的马路上迴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贏定了?” 董宇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装神弄鬼。等我把她锯了,下一个就轮到你。” “是吗?” 苏云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你回头看看,那是谁来了。” 董宇下意识地想回头。 就在这时。 “呜!!!” 一阵悽厉的警笛声,毫无徵兆地在夜空中炸响。 紧接著,三道刺眼的强光像利剑一样,直接刺破了黑暗,狠狠地照在董宇的脸上。 那是三辆警车! 它们就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引擎轰鸣,轮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刺鼻的焦味。 “吱!” 刺耳的剎车声响起。 三辆警车极其精准地是一个漂移甩尾,直接横在了陈雪和董宇中间,把两人彻底隔开。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猛地推开。 “不许动!警察!” “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像下饺子一样跳下车,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董宇。 董宇被强光晃得睁不开眼,手里的电锯还在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想举起电锯反抗。 “砰!” 一声枪响。 不是打人,是鸣枪示警。 一个身材魁梧的身影从第一辆警车上跳下来,手里握著一把92式手枪,指著天空。 正是刑侦支队队长,雷大炮。 第161章 这就是中国速度!这就叫安全感! “王大勇!你已经被包围了!” 雷大炮吼声如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再敢动一下,老子直接把你打成筛子!” 董宇浑身一僵。 他虽然是个变態杀人魔,但不是傻子。面对十几把自动步枪,就算是超人也得跪。 “哐当。” 沉重的电锯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名特警已经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一记標准的擒拿手,直接把董宇按在地上摩擦。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把他的双手死死反剪在背后。 “老实点!” 特警膝盖顶著董宇的后背,让他脸贴著柏油路,吃了一嘴的灰。 而在另一边,几名女警迅速跑向陈雪,把她扶了起来,又是披衣服又是检查伤口。 陈雪看著眼前这一幕,紧绷的神经终於断了。 “哇”的一声,她抱著女警的大腿,嚎啕大哭。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了。 【臥槽!燃起来了!】 【这就是中国速度!这就叫安全感!】 【雷队牛逼!这一波出场简直帅炸了!】 【刚才谁说警察来不及的?出来挨打!】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画面,笑著摇了摇头。 “雷队,你这齣场方式,有点抢戏啊。” 雷大炮把枪收回枪套,走到陈雪的手机前,捡起来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苏老弟,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雷大炮那张黑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其实我一直潜伏在你直播间里呢。这丫头刚连线的时候,我就让技侦查了她的ip位址。” “那会儿我就已经在路上了。” “要是没你拖延那几分钟,这丫头估计真悬了。” 苏云挑了挑眉:“堂堂刑侦队长,居然开小號窥屏?这要是传出去,雷队你的人设可就崩了。” “崩个屁!” 雷大炮骂骂咧咧地说道:“能抓到人就行!这王八蛋身上背了十几条人命,这次我看他怎么死!” 说完,雷大炮转身挥手。 “一队二队,进屋搜!別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技术科的,把地下室给我翻个底朝天!” 镜头晃动,几名警察衝进了別墅。 没过几分钟,一名年轻警员脸色惨白地跑了出来,捂著嘴差点吐在路边。 “雷队,地下室全是……” 警员话都说不利索了。 镜头稍微扫过了一下地下室的入口。 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也能看到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洗刷不掉的痕跡,还有掛在墙上的各种奇形怪状的刀具。 甚至在角落里,还堆著一堆女人的衣服和包包。 那是之前七个受害者的遗物。 铁证如山。 董宇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死死盯著镜头,眼神怨毒得像一条毒蛇。 “苏云,你会遭报应的……”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的报应来不来不知道,但你的报应,已经到了。” “砰!” 车门关上,隔绝了那个恶魔的声音。 雷大炮对著镜头敬了个礼。 “行了苏老弟,我要带队回去审讯了。回头奖金少不了你的。” “这丫头我也让人送医院了,放心吧。” 说完,雷大炮掛断了视频。 屏幕一黑,连线结束。 与此同时,苏云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那美妙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协助警方抓获a级通缉犯,解救倖存者。” “结算奖励:功德值200点!” …… 直播间里,观眾们还沉浸在刚才的抓捕行动中,兴奋劲儿还没过。 【这就完了?我还没看够呢!】 【那个地下室到底有啥啊?我想看!】 【楼上的別作死,看了你会做噩梦的。】 【苏大师,今天还有卦吗?我感觉我还能再看十块钱的!】 苏云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行了,別在这儿意犹未尽了。” “恶人自有天收,那个董宇这辈子是別想出来了。” “咱们抓紧时间,还有最后一卦。”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老规矩,福袋走起。” 他熟练地点击滑鼠,发出了今晚的第四个福袋。 或许是因为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直播,这次参与抽奖的人数直接飆升到了八百万。 无数人都在疯狂点击屏幕,希望能沾沾这位“神算子”的欧气。 三分钟后。 “叮!” 福袋开奖。 苏云看向中奖名单,眉头微微一挑。 这次的中奖者,id有点意思。 【老兵不死】。 没有花里胡哨的前缀,也没有什么搞怪的符號。就这四个字,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恭喜这位【老兵不死】的朋友。” 苏云正了正神色,坐直了身子。 “来,接通连线。” 连线请求几乎是秒接。 屏幕一闪,画面亮起。 出现的並不是什么豪宅,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背景。 那是一间非常简陋的老式平房。 墙壁斑驳,家具都是那种几十年前的老款式,虽然旧,但擦得一尘不染。 镜头前,坐著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 他看起来起码有七八十岁了,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皮肤黝黑粗糙。 但他坐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桿枪。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老式军装,领口和袖口都磨破了边。 而在他的胸前,整整齐齐地掛著五六枚军功章。 在灯光下,那些金属徽章闪烁著暗淡却庄重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在嘻嘻哈哈发弹幕的直播间,突然安静了不少。 那些平时满嘴骚话的网友,此刻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起来。 老人看著镜头,似乎有些不太適应这种高科技的东西。 他眯著眼睛,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缓缓抬起右手。 对著屏幕,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军礼。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股子精气神,完全不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同志们好!” 老人的声音洪亮,带著浓重的乡音,但每一个字都鏗鏘有力。 “我叫关山岳。”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老人,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微微欠身,回了一个礼。 “老人家,您好,我是苏云。” 直播间的弹幕也变了风向,满屏都是“致敬老兵”。 关山岳放下手,有些侷促地搓了搓膝盖上的裤缝。 “苏大师,我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听说你算得很准,我想请你帮我找个人。” 第162章 泪目了!这就是战友情啊! 苏云点头:“您请说,找谁?” 关山岳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的战士,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 “这是我和我的班长,王刚。” 老人的手有些颤抖,指腹轻轻摩挲著照片上右边的那个人。 “三十年前,在南疆。” “那会儿打仗,炮火连天的。” 关山岳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里卡著沙砾。 “那次任务,我们碰上了埋伏。” “为了掩护全班撤退,班长一个人留下来断后。” “我就看著他……看著他被炸没了。” 老人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只是死死地咬著腮帮子。 “班长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句话。” “他说,老关,我家那小子刚满月,你帮我照看著点。” 苏云静静地听著,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种承诺,在那个年代,比天还重。 “后来呢?”苏云问。 “后来我退伍了,拿著抚恤金找到了嫂子。” “嫂子身体不好,没几年也走了,就剩下个孩子,叫王小凡。” 关山岳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我把小凡当亲儿子养,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大学。” “这孩子也爭气,考了个重点一本,毕业后说是要去大城市闯荡。” 说到这里,老人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但很快又变成了深深的焦虑。 “可是三年前……这孩子突然就没信儿了。” “电话空號,微信拉黑。” “我去了他工作的城市找,也没找著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关山岳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恳求。 “苏大师,我就想知道,这孩子还在不在人世。” “如果在,他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是不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被感动得稀里哗啦。 【泪目了!这就是战友情啊!】 【三十年如一日,这老爷子太讲究了!】 【苏大师快算算!一定要帮帮老爷子!】 【那个王小凡也太不懂事了吧?居然断绝联繫?】 苏云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启系统。 突然,一条加粗的弹幕极其刺眼地飘了过去。 【江城浪子:等等!王小凡?是不是江城那个?左边眉毛有道疤的?】 这条弹幕一出,立马引起了其他江城本地网友的注意。 【吃瓜群眾:臥槽?我也想起来了!江城道上那个“凡哥”?】 【热心市民:绝对是他!我前天还在夜总会见过他!那是“黑哥”手下的头號马仔啊!】 【知情人士:別提了,这人坏得很!收保护费、打架斗殴,听说手底下还废过好几个人!】 【正义路人:真的假的?烈士的后代去当黑社会?这也太讽刺了吧!】 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在感动的网友,立马调转枪头开始口诛笔伐。 【白眼狼啊!这就是典型的养不熟!】 【老爷子太可怜了,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种人就该死!居然去混黑道?对他得起他死去的爹吗?】 关山岳虽然不太会看弹幕,但有些字眼他还是认识的。 “黑社会”、“马仔”、“坏得很”…… 老人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胡说八道!” 关山岳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摄像头都抖了三抖。 他瞪著眼睛,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 “我家小凡最听话!他从小连架都不敢打,看见流浪猫都要餵火腿肠!” “他怎么可能去当流浪子!你们这是污衊!是造谣!”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屏幕,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他不信。 打死他都不信。 那是班长的种!那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变成那种人渣! 直播间里一片譁然。 【老爷子,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现在的年轻人变化快得很,大城市诱惑多,学坏很容易的。】 【哎,不想打击老爷子,但这事儿大概率是真的。】 苏云看著激动的关山岳,又看了看那些言之凿凿的弹幕,眉头微微皱起。 “系统,查。”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叮!天机神算已开启。】 【姓名:王小凡】 【年龄:25岁】 【职业:江城飞龙帮核心成员(真实身份:警方线人)】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十死无生。】 【过去:发现黑恶势力犯罪线索,主动切断联繫,潜伏收集证据。】 【未来:无(生命体徵极度微弱)。】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苏云的脑海。 隨著画面的展开,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黑道打手”?这就是所谓的“白眼狼”? 苏云看著屏幕上那些还在谩骂王小凡的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蠢货。 永远只会看表面,永远只会被舆论牵著鼻子走。 “够了。” 苏云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直播间里的嘈杂声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关山岳红著眼睛看著苏云,像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苏大师,你算出来了吗?” “我家小凡……他真的变坏了吗?” 老人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在害怕,害怕听到那个让他心碎的答案。 苏云看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关老,您没看错人。” “王小凡,是个好孩子。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这一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直接砸进了关山岳的心窝子里。 老人愣住了,眼泪再也止不住,顺著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直播间的网友们懵了。 【什么情况?苏大师这是要洗白?】 【不是说他是黑社会吗?怎么又成好孩子了?】 【难道有什么隱情?】 苏云没理会弹幕,而是盯著镜头,语气变得格外沉重。 “你知道他为什么三年前突然失联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去当混混,为什么要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吗?” 苏云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 “因为他在查案!” “三年前,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针对大学生的贩毒网络。” “为了不连累您,为了不让那些毒贩报復到您身上,他主动切断了所有联繫!” “他换了名字,整了容,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就是为了混进那个团伙!” “你们嘴里的那个金牌打手,那个无恶不作的坏蛋,在过去的三年里,一共搜集了三个g的罪证!他救下了十二名差点被拉下水的女大学生!” 苏云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观眾的心上。 全场哑然。 那些刚才还在骂“白眼狼”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真相?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孤勇者啊! 第163章 这是一个真汉子! 关山岳听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屏幕。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想过孩子是不是被人骗了,是不是生病了。 但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从小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孩子,竟然背负了这么多。 “那……那他现在在哪?” 关山岳突然反应过来,急切地问道,“既然他是去查案的,那是不是很危险?” 苏云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语速飞快。 “他现在的確很危险。” “就在半小时前,他的身份暴露了。” “那个所谓的黑哥,在他身上搜出了微型录音笔。” 苏云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刺骨。 “江城南郊,废弃化工厂,三號车间。” “他现在被吊在横樑上,那帮人正在用钢管招呼他。” “肋骨断了三根,左手粉碎性骨折,脾臟破裂大出血。” 每说一个字,关山岳的身子就颤抖一下。 说到最后,老人已经站不住了,扶著桌子才勉强没倒下去。 “畜生……这帮畜生!” 关山岳的眼睛里喷出了火。 那不是愤怒,那是杀气! 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敌的老兵才会有的杀气! “我要去救他!” 关山岳转身就往外冲,动作矫健得根本不像个七八十岁的老人。 他在墙角抄起一根平时用来防身的实木拐杖,那架势,仿佛手里拿的是一把刺刀。 “老班长把孩子交给我,我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绝了后!” “老关!別衝动!” 苏云在屏幕那头大喝一声,“你现在去来不及!而且你去了也是送死!” “那我也要去!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孩子前面!” 关山岳根本听不进去,拉开那扇破旧的木门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 直播间里突然跳出来一条金色的弹幕,带著官方认证的蓝v標誌。 【江城市刑侦支队雷大炮:关老!请留步!】 紧接著,连线申请再次亮起。 苏云立刻接通。 画面一分为三。 雷大炮坐在警车里,背景是飞速倒退的街景,警笛声呼啸刺耳。 他全副武装,防弹衣、头盔一应俱全,手里的对讲机还在不断下达指令。 “关老!我是江城市刑侦支队队长雷大炮!” 雷大炮的声音粗獷有力,透著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您別动!就在家待著!” “我们全队的人,五分钟前就已经出发了!” “特警队、防暴队,一共八十號人,全带著真傢伙!” 雷大炮对著镜头敬了个礼,眼神坚定。 “那是烈士的后代,也是我们的兄弟!” “今晚,就算是把江城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把人给您须尾俱全地带回来!” 听到这话,关山岳停住了脚步。 他扶著门框,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正气的警察,浑浊的老泪再次纵横。 “好,好……” 老人哆嗦著嘴唇,“拜託了,一定要把他救回来……” 苏云看著这一幕,微微鬆了口气。 还好,雷大炮这货虽然平时看著大大咧咧,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雷队,位置我再確认一遍。” 苏云盯著系统地图,语速极快地补充道。 “南郊化工厂,三號车间地下室,入口在最里面的那台搅拌机下面。” “对方有八个人,手里有两把自製土枪,剩下的都是管制刀具。” “王小凡现在已经休克了,你们必须在十分钟內赶到,否则神仙难救!” 雷大炮脸色一变,对著对讲机吼道。 “听到了吗!十分钟!” “都给我把油门踩进油箱里!谁要是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中队负责突击,二中队包抄后路!狙击手给老子找制高点!” “记住!只要对方敢反抗,直接击毙!不用请示!” 警车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在夜色中疯狂咆哮,撕裂了江城的寧静。 直播间里,八百万观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没有人发弹幕,没有人刷礼物。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死死地盯著屏幕。 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 这是一场跨越了三十年的承诺与守护。 苏云看著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手指紧紧地扣著桌面。 王小凡,你可千万得撑住啊。 你爹是英雄,你也是英雄。 英雄,不该是这个下场。 …… “雷队,等一下,情况有变。” 苏云盯著系统面板,眉头直接皱成了一个川字。 屏幕上代表王小凡的那个红点,原本停在三號车间地下室,现在居然开始移动了。 “那小子是个狠人,他拼著左手骨折的代价,硬生生把吊著他的铁链挣脱了。” “现在他抢了一把土枪,逃出了地下室。” 苏云语速极快,生怕晚一秒王小凡就交代了。 “他现在在哪?”雷大炮在对讲机里大吼。 “主楼!三层左侧!那里有个废弃的反应釜,他躲进去了!黑哥那帮人正在疯狂强攻!” 苏云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八百万观眾全都急眼了。 【我的天!左手粉碎性骨折还能挣脱铁链?这是什么神仙意志力!】 【凡哥牛逼!真汉子!】 【警察叔叔快点啊!他一个人撑不住的!】 “雷队,开个权限。”苏云敲了敲键盘,直截了当地说道,“把你的执法记录仪画面接入我的直播间,这事儿得让全国人民看著,王小凡不是黑社会,他是英雄。” 雷大炮那边只犹豫了半秒钟。 “行!老子今天就破个例!技术科,马上给他切信號!” 屏幕画面闪动了一下。 下一秒,直播间一分为二。左边是苏云,右边变成了第一视角的晃动画面。 夜视仪的绿光下,废弃化工厂的轮廓像一头巨大的野兽。 “全体都有!下车!” 雷大炮一脚踹开车门,端起九五式突击步枪就冲了下去。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散开,呈战术队形把整个厂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雷队,先別急著往里冲。”苏云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雷大炮耳朵里。 “主楼外面有三个暗哨,十二点方向的废弃塔吊上有一个,带了对讲机。” “三点方向的保安亭里躲著一个,还有一个在九点方向的废钢管堆后面。” 苏云看著系统地图上的绿点,报点报得比雷达还准。 “收到。”雷大炮打了个手势。 三支战术小队立刻借著夜色摸了过去。 直播间的观眾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著屏幕。 第164章 没人能够跑得掉! 不到两分钟。 “一號目標清除。” “二號目標清除。” “三號目標清除。” 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员冷静的匯报声。 “干得漂亮。”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雷队,路清乾净了,直接突主楼。” “突击组,跟我上!” 雷大炮一挥手,带头踹开了主楼残破的玻璃大门。 刚衝进一楼大厅,楼上就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噠噠噠! 土枪的轰鸣声和砍刀砸在金属上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妈的,弄死他!给我往死里打!” 楼上传来黑哥气急败坏的骂声。 “雷队,三楼左侧!”苏云大喊。 特警队员们踩著满地碎玻璃,顺著楼梯一路狂奔。 到了三楼,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走廊尽头,一个巨大的生锈反应釜横在那里。 七八个大汉正围著反应釜疯狂输出。有人拿著土枪对著里面乱轰,有人举著砍刀拼命劈砍釜门。 反应釜的铁皮被打得坑坑洼洼,上面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跡。 里面完全没有动静。 “不许动!警察!” 雷大炮一声爆喝,手里的步枪直接对准了天花板。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在走廊里迴荡。 那帮歹徒全都被嚇傻了。 他们转过头,看著黑压压一片的特警,手里的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警察来了!快跑!”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这帮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全给我趴下!谁敢动直接击毙!” 特警队员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个马仔按在地上摩擦。 手銬上膛的声音响成一片。 “黑哥呢?”雷大炮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个领头的。 “雷队,左边第三个房间!”苏云盯著屏幕上的红点,“那孙子见势不妙,溜进那个房间了。那里面有条暗道!” 雷大炮一脚踹开房间门。 里面空空荡荡的,墙壁上有一个被推开的暗门。 “想跑?”雷大炮咬了咬牙,刚准备带人钻进去。 “不用追了。”苏云开口拦住了他。 “苏老弟,你什么意思?放他走?”雷大炮急了。 “他跑不掉。”苏云冷笑一声,“暗道的出口在厂区后方的废水池旁边,二中队不是在后面包抄吗?让他们去池子边上守株待兔就行了。” 雷大炮眼睛一亮,立刻按下对讲机。 “二中队听令!马上赶到后方废水池!目標马上从暗道出来,给我按死他!” “二中队收到!” 直播间的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二中队队长的视角。 几个特警端著枪,蹲在散发著恶臭的废水池边上。 旁边有个生锈的排污管。 不到半分钟,排污管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一个光头胖子满身泥污地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正是黑哥。 他刚把头探出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別动!” 三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黑哥嚇得浑身一哆嗦,直接尿了裤子。 “跑啊!你特么接著跑啊!”二中队队长一脚踹在黑哥肚子上,直接给他戴上了银手鐲。 【干得漂亮!】 【这波配合满分!苏大师简直是开了全图外掛!】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种人渣就该枪毙一百次!】 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礼物特效更是直接刷了屏。 苏云没理会这些,他现在最关心的是王小凡。 “雷队,別管那些小嘍囉了,快去看反应釜!” 雷大炮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冲向走廊尽头。 几个特警合力把变形的反应釜铁门拽开。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里面黑漆漆的。 雷大炮打开手电筒,照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红了眼眶。 王小凡整个人倒在血泊里。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刀子划成了布条。暗红色的血浆把布条死死粘在皮肤上。 左手手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弯曲角度。这是彻头彻尾的粉碎性骨折。 身上起码有七八道翻卷的刀口,最长的一道从肩膀一直拉到后背,连里面的白骨都露了出来。 雷大炮眼眶红透了。 他咬著后槽牙,大步跨进反应釜。 皮鞋踩在血水里,发出黏糊糊的声响。 “兄弟,撑住!” 雷大炮单膝跪在血水里。 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探王小凡的颈动脉。 跳动极度微弱,如果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雷大炮注意到王小凡的右手。 那只手死死握成一个拳头,因为用力过猛,指关节泛出不正常的惨白色。 指缝里还在往外渗血。 雷大炮小心翼翼地托起那只手。 “小凡,我是警察,我来带你回家了。” “鬆手吧!” 王小凡没有任何反应,他早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但那只手就像焊死了一样,根本掰不开。 雷大炮眼皮狂跳,他加大了力气,一点一点去掰王小凡僵硬的手指。 第一根手指掰开。 第二根手指掰开。 掌心被指甲抠烂了,血肉模糊。 一块被鲜血染红的黑色u盘,静静地躺在掌心里。 雷大炮眼眶发酸,他把u盘小心翼翼地装进透明的证物袋。 “医疗组!滚过来!快点!” 雷大炮对著对讲机疯狂咆哮。 嗓子都喊破音了。 “带担架!带血袋!人快不行了!” 喊完之后,雷大炮转头看向被特警按在地上的几个马仔。 他走过去,一脚踹在其中一个黄毛的肚子上。 “你们这帮畜生!他要是死了,老子让你们全家陪葬!” 黄毛被踹得连连乾呕,连个屁都不敢放。 执法记录仪的画面通过网络,同步传到了苏云的直播间。 屏幕被分成了两半。 右边是化工厂里血淋淋的现场,左边是老兵关山岳那间简陋的平房。 关山岳死死盯著屏幕。 老人双手撑在桌子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看著王小凡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看著那一身骇人的刀伤。 眼泪终於决堤了。 “小凡啊……” 关山岳泣不成声。 他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你糊涂啊!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老人哭得像个孩子,三十年前他看著老班长被炸碎都没这么哭过。 “你爹走的时候,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现在弄成这样,我下去怎么跟他交代啊!” 第165章 致敬英雄!这才是真正的孤勇者!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八百万人看著这一幕,全都在疯狂敲击键盘。 【我的天!这伤太重了!】 【这哪是打架,这是单方面屠杀啊!】 【凡哥真男人!粉碎性骨折还要护著那个u盘!】 【那个u盘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拿命去换吗?】 苏云端起茶杯。他看著屏幕上的u盘。 “那个u盘里,装的是命。” 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了。 “整整三个g的资料。” “黑哥这个团伙,背后是一个庞大的跨国贩毒网络。” “u盘里记录了他们过去五年所有的交易流水,所有的海外帐户密码。”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最关键的是,里面有一份完整的核心人员架构名单。” “从境外供货商,到国內的各级分销商。” “甚至还有给他们提供保护伞的內部蛀虫,全都在里面,一个都没漏掉。” 苏云手指敲击著桌面。 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小凡用了整整三年时间,他把自己变成一个人渣,每天跟一群亡命徒混在一起。” “他挨过打,流过血。就是为了拿到这个东西。” “有了这个u盘,江城周边的整个毒品网络,会被连根拔起。” “他救下的不止是那十二个女大学生,他救下的是成千上万个家庭。” 直播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铺天盖地的弹幕盖满了屏幕。 【致敬英雄!】 【这才是真正的孤勇者!】 【王小凡牛逼!关老爷子没教错人!】 【求求了,一定要救活他啊!】 化工厂三楼。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四个穿著白大褂的急救医生抬著担架衝进了反应釜。 “让开!保持通风!” 领头的主治医生大喊一声。他直接跪在王小凡身边。 剪刀咔嚓咔嚓作响。王小凡身上残存的布条被全部剪开。 可携式心电监护仪的贴片迅速贴在王小凡的胸口。 “滴!滴!滴!” 监护仪发出极度缓慢且微弱的报警声。 屏幕上的波形图几乎快要变成一条直线了。 医生满头大汗。 “血压测不到!脉搏极度微弱!” “失血量超过两千毫升!出现重度低血容量性休克!” 护士飞快地给王小凡建立静脉通道。她掛上血袋,双手拼命挤压输液管加快流速。 “准备注射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医生大喊。 护士熟练地把药水推入静脉。 医生伸手翻开王小凡的眼皮。拿手电筒照了一下。 瞳孔已经开始放大了。对光反射完全消失。 “不行!心跳在下降!三十!二十五!二十!” 医生转过头,看著雷大炮。他脸色惨白。 “雷队,准备后事吧。他撑不到医院了。心跳马上就要停了。” 这句话顺著执法记录仪的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到了直播间里。 撑不到医院了。 关山岳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老人呆呆地看著屏幕。 他嘴唇哆嗦著。 “不,不能死……” 关山岳突然向后退了一步。推开了身后的椅子。 他看著屏幕里端坐的苏云。双膝一弯。 “扑通。” 这位七十多岁、上过战场、流过血的老兵。 对著一个电脑屏幕,重重地跪了下去。 “苏大师!” 关山岳的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立刻红了一片。 “你算命那么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求求你!救救这孩子!” “老班长就留了这么一条根啊!他不能绝后啊!” 老人趴在地上,哭喊声撕心裂肺。 直播间的观眾全看哭了。 【苏大师!你救救他吧!】 【你连毒贩藏在哪都知道,你肯定能救人对不对!】 【我给你刷十个嘉年华!求你救命!】 【只要能救活凡哥,我把这个月的工资全刷了!】 苏云坐在椅子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我特么是个算命的。我又不是大罗金仙。 这人都快断气了。怎么救? 苏云在脑海里快速呼叫系统。 “系统!別装死!有没有保命的东西?赶紧拿出来!” 【叮!检测到目標人物生命体徵极度微弱。】 【宿主可消耗100点功德值,兑换一次灵气续命。】 【系统將自动转化精纯灵气,打入目標体內。可护住心脉,强行吊住一口气,维持生机十二小时。】 一百点功德值? 苏云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余额。 这几天抓贼破案赚了不少,一百点完全花得起。 虽然有点肉疼,但这钱花得值。 “换了!立刻执行!”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 【叮!扣除100点功德值。】 【灵气转化中……】 苏云抬起右手。 他隔著屏幕,对著王小凡的方向屈指一弹。 一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金色气流,顺著某种玄妙的轨跡,直接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金色气流钻进化工厂,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王小凡的眉心。 化工厂反应釜內。 主治医生已经放弃了抢救。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刺耳的长鸣声在车间里迴荡。 “滴!” 雷大炮一拳砸在铁皮上。眼泪夺眶而出。 “小凡……” 医生嘆了口气。他伸出手,准备去拔掉王小凡身上的仪器贴片。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贴片的那一秒。 “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短音。 医生愣住了。 他转头死死盯著屏幕。 原本笔直的绿色横线,突然向上跳动了一下。 画出了一个小小的波峰。 紧接著。 “滴!滴!滴!” 波形图开始规律地起伏。 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平稳。 血压数据也在以一种违背医学常理的速度开始回升。 心率从零直接跳到了六十。 然后是七十。 “这……这怎么可能!” 主治医生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他双手抓著头髮。看著仪器上的数据,活像见了鬼。 “没有二次注射强心针!没有进行心臟除颤!” “自主心跳恢復了!而且极度有力!” 护士也傻眼了。 她指著血袋大喊。 “主任!他的失血症状稳住了!血管瘪下去的地方鼓起来了!” 主治医生扑到王小凡身边。 他拿著听诊器按在王小凡的胸口。 心臟跳动的声音沉稳有力,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活了!他活过来了!” 医生抓著雷大炮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雷队!这是医学奇蹟!绝对的医学奇蹟!我干了二十年急诊,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雷大炮抹了一把眼泪。 他咧开嘴笑了。 “还愣著干什么!赶紧抬上车送医院啊!” 第166章 爹是烈士,儿子是一等功臣! 几个医护人员手忙脚乱地把王小凡抬上担架。 一路狂奔冲向楼下的救护车。 直播间里。 关山岳看著画面里被抬走的王小凡,听到医生喊出那句活过来了。 老人紧绷的那根弦终於鬆了。 他跌坐在地上。 又哭又笑。 “老班长保佑,老班长保佑啊……” 弹幕已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我的发!真的活了!】 【阎王爷:这人我不敢收,怕苏大师顺著网线过来打我。】 【绝壁是苏大师施法了!我刚才看到他弹了一下手指!】 【苏大师牛逼!活菩萨在世!】 【兄弟们,礼物刷起来!给凡哥凑医药费!】 满屏的火箭和嘉年华直接卡爆了直播间的画面。 苏云看著满屏的夸讚。 他翻了个白眼。 一百点功德值啊。 这波,多少还是有点心疼的。 不过看著关老爷子那张老脸,苏云又觉得这买卖不亏。 …… 江城市中心医院。 红色的“手术中”指示灯终於熄灭。 手术室的大门被推开。 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来。 他摘下口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医生!小凡怎么样了!” 雷大炮直接衝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关山岳拄著拐杖站在后面。老人的手抖得厉害,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 医生拍了拍雷大炮的手背。 “命保住了。” 这四个字一出来,走廊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雷大炮眼眶一热,直接一巴掌拍在墙上。 “好!好小子!没给警察丟脸!” 关山岳两腿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两个警员扶著,老人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老班长保佑,老班长保佑啊……” 老人又哭又笑,嘴里不停地念叨。 医生看著关山岳,语气里满是敬佩。 “关老,您別太激动。” “这孩子真是个奇蹟,送过来的时候血压都测不到了,愣是挺了过来。”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身上的刀口缝了八十多针。” “左手的粉碎性骨折也处理好了,以后可能会有点影响,但日常活动没问题。” 医生停顿了一下。 “人马上推出来,转重症监护室观察两天。” “只要不感染,就算彻底脱离危险了。” 雷大炮用力握住医生的手。 “谢谢!太感谢了!” 几分钟后,王小凡被推了出来。 他身上插满了管子,脸上扣著氧气罩。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关山岳扑到推车边上。 老人颤抖的手摸著王小凡的头髮。 “小凡,爷爷来了,爷爷来接你回家了。” 王小凡闭著眼睛,没有回应。 但他平稳的呼吸声,却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 推车一路进了重症监护室。 关山岳就隔著那层厚厚的玻璃,一动不动地看著里面的王小凡。 雷大炮走到老人身边,递过去一杯温水。 “关老,歇会儿吧。” “小凡这小子命硬,死不了。” 关山岳接过水杯,没喝。 “雷队长,小凡他……他不会被判刑吧?” 老人最担心的还是这个。 跟著黑社会混了三年,就算有苦衷,那也是犯法的啊。 雷大炮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 “关老,您把心放肚子里。” “就在刚才,市局已经发布了官方通报。” 雷大炮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新闻页面递给关山岳。 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非常醒目。 “今日凌晨,我局在南郊化工厂成功打掉一个特大武装贩毒团伙。” “抓获犯罪嫌疑人八名,当场缴获冰毒五十公斤,自製枪枝两把,管制刀具若干。” “在此次行动中,我局特情人员王某凡同志,臥底三年,收集了大量核心证据,为彻底摧毁该跨国贩毒网络做出了巨大贡献。” “王某凡同志在行动中身负重伤,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市局將为其申报个人一等功!” 关山岳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字,眼泪再次决堤。 “好孩子,好孩子……” 老人哭出了声。 “他爹是烈士,他是一等功臣。” “老王家,没出孬种!” …… 直播间里。 八百万观眾看著这一幕,全都没了声音。 苏云看著屏幕,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 “各位。” 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了。 “王小凡的故事,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 “这三年,他过得比狗都惨,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只能眼睁睁看著別人骂他白眼狼,骂他黑社会。” “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晚上睡觉,枕头底下都要放著刀。” 苏云摇了摇头。 “他才二十五岁,本来应该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敲代码,或者谈个恋爱,看看电影。” “但他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为了那十二个女大学生,为了那一整个u盘的证据。” “他把自己的命,掛在了裤腰带上。” 苏云端起茶杯,对著镜头举了一下。 “这杯茶,敬王小凡。” “敬所有在黑暗里前行的无名英雄。” 说完,苏云仰头把茶水一饮而尽。 弹幕停滯了两秒钟。 下一秒。 满屏的弹幕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 没有任何杂乱的评论。 只有整整齐齐的四个字。 【致敬英雄!】 【致敬英雄!】 【致敬英雄!】 八百万人,整齐划一。 这四个字把整个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连那些平时最喜欢抬槓的键盘侠,此刻也都老老实实地打出了这四个字。 苏云看著满屏的弹幕,嘴角上扬。 “行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儿吧。” “折腾了一晚上,我也该歇歇了。” “明晚六点,老时间,咱们不见不散。” 没等弹幕反应过来。 苏云直接点击了关闭按钮。 屏幕一黑,直播信號彻底切断。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云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髮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系统,结算奖励吧。” 脑海里立刻响起了那美妙的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评级:完美。】 【拯救臥底英雄王小凡,成功改变其必死结局。】 【协助警方摧毁特大武装贩毒团伙,避免大量毒品流入社会。】 【结算奖励:功德值800点!】 第167章 触发支线任务!青龙山的秘密? 苏云眼睛一亮。 800点!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加上之前剩下的功德值,他现在的资產又充裕了。 “打开面板。” 半透明的光幕在苏云眼前展开。 【宿主:苏云】 【力量:12.5(普通人峰值10)】 【精神:15.8(普通人峰值10)】 【体质:13.2(普通人峰值10)】 【魅力:10.5(普通人峰值10)】 【修为:炼气一层】 【功法:太玄引气诀(入门篇)】 【技能:天机神算、金光咒·入门、鬼谷医术·完整版、低级符籙製作法】 【当前功德值:1600点】 自从修为提升到炼气一层之后,苏云的各项属性便有了极大的提升。 现如今,功德也达到了1600点。 苏云看著这个数字,心里盘算起来。 系统商城里的东西太贵,买不起。 抽奖才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最佳途径。 普通抽奖100点一次,十连抽1000点必出精品。 苏云摸了摸下巴。 “直接来一发十连抽。” 【叮!扣除1000点功德值。】 【十连抽已开启。】 眼前金光一闪。 一个巨大的虚擬轮盘出现在苏云面前。 轮盘上分成了十几个格子。 有蓝色的功法秘籍,有紫色的极品丹药,甚至还有红色的上古神器碎片。 当然,也有几个灰扑扑的格子,上面写著“谢谢惠顾”。 苏云咽了口唾沫。 “转!” 苏云大喊一声。 巨大的轮盘开始疯狂旋转。 上面的顏色混成了一团光晕,根本看不清指针指在哪里。 十秒钟后。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资金五百万!】 【体质+0.1】 【……】 【……】 【恭喜宿主获得残缺法器:八卦罗盘。】 苏云愣了一下。 残缺法器? 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吉利啊。 “提取。” 苏云手心一沉。 一个巴掌大小的物件出现在他手里。 这东西通体漆黑,摸起来像是某种金属,又像是木头。 触感冰凉。 罗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天干地支。 但让人蛋疼的是,这玩意儿上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最中间的指针甚至断了半截。 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破烂。 苏云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系统,你逗我呢?1000点功德值,你就给我这么个破烂?” 这玩意儿拿去古玩市场,估计连五十块钱都卖不出去。 系统没有理会苏云的吐槽。 一行金色的字体在罗盘上方浮现出来。 【物品名称:八卦罗盘(残缺)】 【品阶:玄阶下品(受损状態)】 【效果一:寻龙点穴,可探查方圆十里內的灵气波动和阴邪之气。】 【效果二:风水大阵,配合灵气催动,可布下简单的防御或困敌阵法。】 【效果三:天机遮蔽,隨身佩戴,可屏蔽同阶及以下玄学修士的推演和窥探。】 【备註:上古天机门传承法器之一,因在一场大战中受损严重,品阶跌落。宿主可消耗功德值进行修復。完全修復后,將展现其真正威力。】 苏云看完介绍,眼睛亮了起来。 这玩意儿虽然破,但功能確实强悍啊。 寻龙点穴就不说了,找灵气修炼必备。 风水大阵这功能,简直就是保命神技。 最让苏云看重的,是那个天机遮蔽的功能。 他现在名气越来越大,难保不会被其他玄门中人盯上。 有了这个罗盘,就相当於加了一层防窥视的防火墙。 “好东西,没白花这一千点。” …… 苏云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著那个看起来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八卦罗盘。 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內那少得可怜的灵气。 自从突破到炼气一层,他体內的经脉里终於有了一股细若游丝的气流。 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迈入了修仙的门槛。 隨著灵气顺著手指缓缓注入罗盘。 嗡! 原本死气沉沉的罗盘突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罗盘表面那些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裂纹,竟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微光。 虽然光芒很弱,就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但在苏云眼里,这简直比钻石还要耀眼。 “有戏!” 苏云精神一振,加大了灵气的输送力度。 咔嚓、咔嚓。 罗盘內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乾涩,像是几百年没上过油的老机器。 那根断了半截的指针,颤颤巍巍地抬了起来。 它先是像个没头苍蝇一样疯狂乱转,转得苏云眼晕。 足足过了半分钟。 指针猛地停住。 断掉的针尖死死地指向了东方。 而且还在不停地颤抖,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苏云顺著指针的方向看去。 那边是窗户。 窗外是江城的夜景,霓虹闪烁。 而在更远的地方,是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山影。 “江城东部……” 苏云眯起眼睛,脑海里迅速浮现出江城的地图。 那边只有一处標誌性的地点。 青龙山脉。 那是江城的龙脉所在,也是整个江城风水最好的地方。 听说在那边隨便买个厕所,都得几百万起步。 “寻龙点穴,指针震颤,说明那边有极强的气场波动。” 苏云摸了摸下巴。 “要么是有宝贝出世,要么就是有大凶之物作祟。” 就在这时。 那熟悉的电子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触发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青龙山的秘密。】 【任务描述:宿主通过八卦罗盘探查到青龙山脉內部存在异常气场波动。该波动极不稳定,可能涉及某种邪祟復甦或宝物现世。】 【任务要求:前往青龙山脉核心区域进行查探,並解决潜在危机。】 【任务奖励:视任务完成度结算功德值。】 苏云眉毛一挑。 果然来活了。 系统这尿性他太了解了,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既然系统都发布任务了,那说明这青龙山里绝对有猫腻。 “不过,现在时间也挺晚了。” “还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明天再说吧!”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苏云脸上。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洗漱完毕,苏云推开房门准备下楼吃早饭。 刚一出门,就看到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楼道里。 这人手里还提著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正是物业经理赵大海。 这要是放在以前,赵大海看见苏云,那鼻孔都得朝天,恨不得拿扫把把他赶出去。 毕竟以前的苏云是个穷鬼,连房租都交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苏云可是全网几千万粉丝的大网红,连市局刑侦队长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赵大海也是个人精,这风向变得比谁都快。 “哎哟,苏大师!您醒啦?” 赵大海一看见苏云,立马就把腰弯成了九十度,那张老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我估摸著您这个点该起床了,特意在这儿候著呢。” 第168章 江城首富的邀请? 苏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就是现实。 你穷的时候,狗都嫌弃你。 你有本事了,谁都想来舔一口。 “有事?” 苏云语气平淡。 赵大海也不尷尬,依旧满脸堆笑。 “苏大师,我是来给您送东西的。” 说著,他赶紧把手里的礼品盒放在地上,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大红请柬。 这请柬做得极其考究,封面上还镶著金边,一看就价值不菲。 赵大海双手捧著请柬,恭恭敬敬地递到苏云面前。 “这是马腾飞马总让人送来的。” “马总?” 苏云眉头微皱。 这个名字在江城可谓是如雷贯耳。 腾飞集团董事长,江城首富,据说身价几百亿,跺跺脚整个江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 “他找我干什么?” 苏云並没有伸手去接。 他对这些有钱人没什么好感,一个个心眼比蜂窝煤还多。 赵大海见苏云没接,赶紧解释道: “是这样的,马总今晚要在他的私人山庄举办一场慈善晚宴。” “邀请的全是江城的名流显贵,还有不少大明星呢。” “马总听说您最近成立了慈善基金会,做了不少大好事,特別想结识您这位大善人。” “所以特意让我来送请柬,请您务必赏光。” 苏云听完,心里冷笑一声。 结识? 怕是有求於我吧。 这些有钱人平时信奉的都是利益至上,突然这么客气,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没兴趣。” 苏云摆了摆手,抬脚就要走。 “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太吵。” 赵大海一看苏云要走,顿时急了。 这可是马总交代的任务,要是办砸了,他在物业这一行也就別想混了。 “苏大师!苏大师您留步!” 赵大海赶紧拦在苏云面前,急得脑门冒汗。 “马总说了,只要您肯去,他愿意给您的基金会捐赠五百万善款!” “而且……” 赵大海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而且这次晚宴的地点就在青龙山庄,那是马总最宝贝的私宅,平时根本不对外开放的。” “听说里面风水极好,好多大师都想进去看看呢。” 苏云原本都要迈出去的脚步,在听到“青龙山庄”这四个字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青龙山庄? 那不就是罗盘指针指著的地方吗? 苏云转过头,看著赵大海。 “你刚才说,在哪个山庄?” 赵大海愣了一下,赶紧重复道:“青龙山庄啊,就在江城东边的青龙山上。” 苏云眼睛微微眯起。 这就有点意思了。 系统刚发布任务让他去青龙山查探,这马腾飞的请柬就送上门来了。 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点。 而且那个地方既然是首富的私宅,安保肯定森严,自己要是想偷偷摸进去,估计还没到门口就被保鏢叉出去了。 现在有了这张请柬,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 “行。” 苏云伸手接过了请柬。 “既然马总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去看看。” 赵大海见苏云答应了,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 “苏大师您放心,车我都给您安排好了。” “今晚六点,我就在小区门口等您,亲自送您过去!” 苏云点点头,拿著请柬回了屋。 他打开请柬看了一眼。 上面写著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 【诚邀苏云先生蒞临青龙山庄慈善晚宴。】 落款是马腾飞。 苏云把请柬隨手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青龙山,马腾飞,慈善晚宴……” “这趟浑水,看来是非蹚不可了。” …… 傍晚五点半。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轿车缓缓停在锦绣江南小区的门口。 这车是赵大海特意从租赁公司租来的,一天租金好几千,就是为了在苏云面前表现一下。 苏云穿著一身休閒装走了出来。 他没穿那种正式的西装,一来是不习惯,二来也没必要。 以他现在的身份,穿什么都是潮流。 就算他披个麻袋去,那帮人也得夸他有个性。 “苏大师,您请上车!” 赵大海早就等在车门边了。 一看见苏云,他立马小跑两步,殷勤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甚至还贴心地用手挡了一下车顶,生怕苏云磕著头。 这服务態度,比五星级酒店的门童还专业。 苏云也没客气,弯腰坐了进去。 车內冷气开得很足,还放著舒缓的古典音乐。 赵大海坐进驾驶位,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透过后视镜观察苏云的脸色。 “苏大师,这车您坐著还舒服吧?” “还行。” 苏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赵大海见苏云不想说话,也很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开车。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市区,朝著东边的青龙山脉驶去。 隨著车辆逐渐远离喧囂的市区,周围的景色也开始变得荒凉起来。 路边的路灯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的青龙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静静地注视著这座城市。 苏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车子进入青龙山的地界后,他就感觉周围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那种阴冷的感觉,不是空调吹出来的,而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苏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玉符。 玉符温热,散发著淡淡的暖意,驱散了那股寒意。 “苏大师,前面就是青龙山庄了。” 赵大海的声音打破了车內的安静。 苏云抬头看去。 只见前方的半山腰上,灯火通明。 一座巨大的庄园矗立在那里,金碧辉煌,宛如宫殿。 但在苏云开启了“天机神算”的视野里。 那座看似豪华的庄园上空,却笼罩著一层肉眼看不见的黑气。 那黑气浓郁得像是墨汁,在夜空中翻滚涌动,时不时幻化出狰狞的面孔。 尤其是庄园最深处的那栋主楼,更是黑气冲天,仿佛那里镇压著什么绝世凶物。 苏云瞳孔微微收缩。 “好重的煞气。” 他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 这地方哪里是什么风水宝地,简直就是个养尸地! 马腾飞竟然敢住在这儿? 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苏大师,您说什么?” 赵大海没听清苏云的嘀咕,回头问了一句。 “没什么。” 苏云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著口袋里的引雷符。 “好好开你的车。” “前面路滑,別翻沟里去了。” 赵大海嘿嘿一笑。 “您放心,我这老司机的技术稳著呢。” 车子沿著蜿蜒的山路盘旋而上。 十分钟后。 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了青龙山庄的巨大铁门前。 门口站著两排穿著黑西装、戴著耳麦的彪形大汉。 每一个都腰杆笔直,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赵大海降下车窗,递出请柬。 保鏢接过请柬仔细检查了一番,又拿著仪器对著车里扫了一圈,这才对著耳麦说了句什么。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苏先生,里面请。” 保鏢把请柬递迴来,態度虽然恭敬,但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冷漠。 车子缓缓驶入庄园。 苏云透过车窗,看著外面那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和雕塑。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著金钱的味道。 但在苏云眼里,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著一股死气。 “有点意思。”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今晚这顿饭,不太好消化啊。” 第169章 顶流明星吴亦非 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青龙山庄的露天停车场。 苏云推开车门走下车。 迎面吹来的夜风带著点凉意。 露天停车场面积很大,灯光打得极亮。 这地方简直像个大型豪车展销会。 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宾利。 放眼望去全是限量版跑车和顶级商务车。 赵大海那辆租来的迈巴赫停在这里,就像是混进天鹅群里的土鸭子,显得格格不入。 几个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在入口处,手里拿著发光指挥棒,正忙著指引车辆停放。 赵大海赶紧下车,小跑著凑到苏云身边。 他看著周围那些几千万的豪车,咽了口唾沫,连走路的姿势都变得拘谨起来。 “苏大师,咱们过去吧。”赵大海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云点点头,迈步朝著庄园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保姆车从后面开过来。 这车根本不理会保安的指挥,直接一盘子甩在通道正中央,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保安赶紧跑过去。 “先生,这里是消防通道,不能停车!”带头的保安敲了敲车窗。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四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壮汉率先跳下车。 他们把保安用力推开,站成两排,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 紧接著。 一个穿著花衬衫、打著耳钉、头髮染成灰白色的年轻男人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这人脸上戴著个巨大的黑框墨镜,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手里还捧著一大堆粉色的信封。 这人正是当红顶流男星,吴亦非。 吴亦非瞥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满脸嫌弃。 “这些粉丝真是有病,天天塞这些破烂给我,脏死了。” 他走到旁边的一个垃圾桶前,隨手一扬。 几十封粉丝写的信件全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还有几封掉在地上,他直接踩了过去。 苏云看著这一幕,在心里冷笑。 这就是粉丝们天天喊著“哥哥好努力”的顶流明星? 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连个人都算不上。 真够离谱的。 苏云懒得多管閒事,继续往前走。 赵大海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大门前,两名保安立刻伸手拦住他们。 “两位先生,请出示请柬。”保安的態度很客气,但语气很坚决。 赵大海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烫金大红请柬,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请柬,您看一眼。” 保安接过请柬,刚准备打开核对。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亦非在四个保鏢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保鏢直接伸出手,一把將赵大海推开。 “滚开!好狗不挡道!”光头保鏢力气很大。 赵大海一个没站稳,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手里的请柬也掉在地上,沾了一层灰。 “哎哟!”赵大海捂著腰叫唤起来。 光头保鏢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对著保安大声嚷嚷。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见我们非哥来了吗?” “赶紧放行!非哥还要赶下半场的通告档期,耽误了你们赔得起吗!” 保安被吼得愣了一下,拿著赵大海的请柬有些不知所措。 “这位先生,请您排队出示请柬。”保安硬著头皮说道。 吴亦非摘下墨镜,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排什么队?我吴亦非在江城走到哪不需要排队?” “你们马总请我来是给他面子,別给脸不要脸。” 他指著保安的鼻子。 “立刻开门,不然我让你们马总把你们全开了。” 苏云看著眼前这个囂张跋扈的明星,摇了摇头。 这世界上总有些人觉得地球是围著他转的。 苏云走到赵大海身边,把他拉了起来。 “没事吧?”苏云问。 “没事没事,就是闪了一下腰。”赵大海揉著腰,敢怒不敢言。 他知道吴亦非的身份,这种大明星他一个物业经理根本惹不起。 苏云转过身,看著那个光头保鏢。 “你刚才推了他。”苏云语气平静。 光头保鏢上下打量了苏云一眼,看他穿著普通的休閒装,满脸不屑。 “老子推他怎么了?挡了非哥的路,推他还是轻的!” “小子,我劝你別多管閒事,赶紧滚一边去!” 光头保鏢说著,伸手就要去推苏云的肩膀。 苏云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光头保鏢的手快要碰到他的那一刻。 苏云抬起右手,一把抓住光头保鏢的手腕。 他的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 光头保鏢愣了一下,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他发现苏云的手就像一把铁钳,死死卡住他的手腕,根本动弹不得。 “你找死!”光头保鏢大怒,举起另一只拳头就要砸向苏云的脸。 苏云手腕一翻,用力向下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啊!” 光头保鏢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他整个人直接跪在地上,捂著断裂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的三个保鏢见状,大呼小叫著就要往上冲。 苏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冷冷地扫了那三个保鏢一眼。 那三个壮汉被苏云的眼神一扫,竟然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谁也不敢上前。 吴亦非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他指著苏云,声音尖锐起来。 “你敢打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保安!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把这个暴力狂抓起来!” 周围的保安面面相覷,谁也没有动手。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苏云一招就把那个壮汉废了,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吴亦非见保安不动,气急败坏地拿出手机。 “好!你给我等著!” “我现在就把视频拍下来发到网上!” “我要让我的五千万粉丝网暴你!我要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 吴亦非举著手机,镜头对准苏云的脸。 苏云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拍吧。”苏云满不在乎地说道。 “记得开美顏,不然你那张玻尿酸打多了的脸看著反胃。” “顺便把你刚才扔粉丝信件的动作也发上去,让大家看看你的真实面目。” 吴亦非脸色一僵,拿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扔信件的事要是曝光出去,他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吴亦非咬牙切齿。 “你今天故意伤人,这件事没完!” 第170章 这苏云到底是什么背景!市长千金都对他毕恭毕敬! 就在这时。 一阵低沉的汽车轰鸣声从远处传来。 一辆深蓝色的布加迪威龙超跑像一头野兽般驶入停车场。 车门向上开启,像两只展开的翅膀。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梳著大背头的年轻男人走了下来。 这男人手里把玩著一把车钥匙,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著一股极其囂张的气场。 江南省首富之子,楚天骄。 楚天骄走到大门位置,看了一眼地上的光头保鏢,又看了看举著手机的吴亦非。 “哟,这不是非哥吗?”楚天骄吹了个口哨。 吴亦非看到楚天骄,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楚少!您来得正好!” “这小子是个疯子!他在这里寻衅滋事,还打伤了我的保鏢!” “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吴亦非恶人先告状,把脏水全泼在苏云身上。 楚天骄和吴亦非平时在夜店里经常一起玩,算得上是狐朋狗友。 他瞥了苏云一眼,满脸嫌弃。 “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哪来的土包子?” 楚天骄转头看向那几个保安,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 “你们保安都是干什么吃的!” “今天是我马叔叔办的慈善晚宴,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们把这种阿猫阿狗放进来,脏了我们的眼算谁的责任!” 保安队长赶紧跑过来,点头哈腰。 “楚少息怒,这位先生有请柬。” “有请柬?”楚天骄冷笑一声。 “八成是造假的吧!” “我不管他有没有请柬,我看著他心烦。” 楚天骄指著苏云的鼻子。 “立刻把这个垃圾给我赶走!” “他要是再敢踏进青龙山庄一步,我打断他的腿!” 赵大海躲在苏云身后,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天骄可是江南省出了名的混世魔王,惹了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苏云看著楚天骄那根指著自己的手指。 他最討厌別人用手指著他。 苏云上前一步,正准备教教这位首富之子怎么做人。 远处的盘山公路上突然传来极其刺耳的引擎咆哮声。 那声音大得连地面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一团红色的火球在夜色中疾驰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贴地飞行。 那是一辆顶配的红色法拉利拉法。 拉法带著巨大的轰鸣声直接衝进停车场,朝著人群直直撞了过来。 “臥槽!”楚天骄嚇得爆了句粗口,连连后退。 吴亦非更是嚇得尖叫一声,直接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拉法在距离人群不到五米的地方猛打方向盘。 轮胎摩擦地面,冒出大量白烟,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一个极其漂亮且疯狂的极限甩尾。 车身横扫而过。 稳稳地停在楚天骄身侧不足十厘米的地方。 强烈的劲风颳过楚天骄的脸,把他的大背头吹得凌乱不堪。 楚天骄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他妈会不会开车!想死啊!” 楚天骄惊魂未定地破口大骂。 …… 夜风吹过停车场,捲起一阵灰尘。 拉法的剪刀门发出一声轻响,向上弹开。 一双踩著银色高跟鞋的修长美腿率先迈出车门。 紧接著,江城市长千金赵小曼走了下来。 她穿著一身黑色高定晚礼服,长发盘在脑后。 手里拿著一个限量版的鱷鱼皮小包。 整个人气场全开。 全场安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见。 几个保安瞪大了眼睛,连手里的指挥棒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刚刚还在叫囂的楚天骄,看到来人是谁后,硬生生把嘴里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惹不起赵小曼。 不仅是因为她爹是江城一把手。 更因为赵小曼本身的脾气就极其火爆,在二代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楚天骄心里暗骂了一声倒霉。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小曼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开著这么拉风的跑车。 赵小曼下车后看都没看楚天骄一眼。 她快步走到苏云面前。 然后,在全场保安、保鏢以及赵大海惊骇的目光中。 赵小曼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深深地弯下腰。 一个极其標准的九十度鞠躬。 “苏先生,晚上好。”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语气里透著毫无保留的尊敬。 这一下,整个停车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大海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虽然是个物业经理,但也认识这位市长千金。 平时那些大老板想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现在她竟然对著苏云鞠躬? 而且態度还这么卑微! 赵大海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苏云到底是什么神仙背景! 连市长千金都要对他毕恭毕敬! 楚天骄觉得面子掛不住。 他堂堂首富之子,被一辆车差点撞飞,结果车主下来连看都不看他。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江城还怎么混。 楚天骄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西装,硬挤出一个笑容走上前。 “小曼,好久不见。” “楚叔叔前两天还跟我爸喝茶呢,说两家接下来的南城项目要加深合作。” 他故意搬出两家长辈,想拉近关係找回点场子。 顺便提醒一下赵小曼,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別为了个外人伤了和气。 楚天骄觉得自己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赵小曼只要不傻,肯定会给他个台阶下。 赵小曼听到这话,终於转过头。 但她根本没有理会楚天骄的套近乎。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楚天骄,冷冷地盯在后方蹲在地上的吴亦非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苏先生的路?” 赵小曼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 吴亦非被盯得浑身发毛。 他赶紧从地上站起来,把那个摔裂了屏幕的手机举高。 “赵小姐,你误会了!” “是这个人先动手的!” 吴亦非指著苏云,急匆匆地辩解。 “他把我的保鏢手腕都折断了,我正在录像留证呢!” “这种暴力狂就不该放进……” 他的话还没说完。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停车场上空迴荡。 赵小曼没有任何废话。 她走上前,反手就是一巴掌。 结结实实地抽在吴亦非那张打满玻尿酸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吴亦非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手里的手机直接飞了出去,摔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他捂著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可是拥有五千万粉丝的顶流偶像! 靠脸吃饭的! 平时连磕碰一下经纪人都要心疼半天,粉丝更是能把热搜屠版。 现在竟然被人当眾扇耳光? 这要是被狗仔拍到,他的脸往哪搁! 但吴亦非看清打他的人是赵小曼后,心里的怒火直接被浇灭了。 他惹不起。 別说他有五千万粉丝,就算有一亿粉丝,在市长千金面前也连个屁都不是。 他只能死死捂著脸,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几个保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们平时连大声跟吴亦非说话都不敢,现在看著他被扇耳光,心里別提多爽了。 赵小曼从隨身的包里抽出一张湿巾。 她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满脸嫌弃。 “这一巴掌,我是替404路公交车上那些被迷晕的女孩们打的。” 赵小曼把用过的湿巾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要不是苏先生出手相救,我们现在已经在地下室被那个变態折磨了。” “苏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一个戏子,有什么资格在苏先生面前大呼小叫?” 第171章 这江城首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吴亦非把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他心里虽然恨得牙痒痒,但表面上只能装孙子。 楚天骄看不下去了。 吴亦非是他带来的。 赵小曼当著他的面打人,这就是在打他的脸。 “赵小曼,你別太过分了!” 楚天骄咬著牙,上前一步挡在吴亦非前面。 “非哥好歹也是公眾人物,是我楚家请来的贵客。” “你为了一个装神弄鬼的算命先生,一点都不顾及两家长辈的生意往来吗!” 楚天骄把“生意往来”四个字咬得很重。 他觉得赵小曼太不懂规矩了。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为了一个穷小子闹成这样,简直可笑。 赵小曼冷笑一声。 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把音量调到最大。 “你跟我谈生意往来?” “好啊,那我们就听听你们楚家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手机里播放出一段音频。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出来。 “楚少交代的,上个月那笔三千万的帐目直接走私帐。” “税务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做个假流水就行,神不知鬼不觉。” “记得把尾巴扫乾净,別让人查出来。” 录音很短,只有十几秒。 但內容极其炸裂。 这是楚家集团財务总监的声音! 楚天骄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冒了出来。 偷税漏税三千万! 这事要是被捅到上面去,他爹绝对能把他的腿打断!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楚天骄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这笔帐目是他瞒著老爹偷偷搞的,本来以为天衣无缝。 谁能想到赵小曼竟然拿到了录音! 这女人是个疯子,要是真把这东西交上去,楚家肯定要大出血。 他楚天骄首富公子的位置也就坐到头了。 “你……你从哪弄来的录音!” 楚天骄指著赵小曼的手都在疯狂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机密的事情,赵小曼是怎么拿到证据的。 赵小曼收起手机,语气嘲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楚天骄,带著你的狗赶紧滚。” “別在这儿碍苏先生的眼。” 楚天骄咬碎了后槽牙。 他想放几句狠话找回场子,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把柄在人家手里捏著,他根本不敢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苏云。 眼神里充满了恶毒。 “算你狠。” 楚天骄转过身,一脚踹在吴亦非的腿上。 “还蹲在这儿干什么!丟人现眼的东西!走!” 两人带著那几个受伤的保鏢,灰溜溜地走进了庄园大门。 连头都没敢回。 这场闹剧以楚天骄的落荒而逃收场。 等楚天骄他们走远了。 赵小曼重新换上那副恭敬的表情。 她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苏云。 “苏先生,让您见笑了。” “这种苍蝇就是欠收拾,您別往心里去。” 苏云看著她,语气平淡。 “你刚才那段录音,是假的吧。” 苏云有天机神算,当然知道楚天骄公司確实偷税漏税了。 但他更清楚,赵小曼手里根本不可能有真证据。 真有这种要命的把柄,她爹早就动手了,哪会等到现在。 赵小曼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了。 “苏先生真是神机妙算,什么都瞒不过您。” “我就是找人用ai合成的,嚇唬嚇唬他而已。” “没想到他自己心虚,直接就被诈出来了。” 苏云在心里暗自点头。 这丫头胆子確实大。 用假证据去诈首富之子,这操作也是够野的。 不过这性格倒是挺对苏云的胃口。 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遇到事情就六神无主的千金大小姐强多了。 对付楚天骄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狠、更囂张。 赵小曼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先生,晚宴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她主动走到苏云侧前方半步的位置。 亲自带路。 堂堂市长千金,这会儿就像个乖巧的小跟班。 门口的保安哪还敢拦。 一个个站得笔直,把腰弯得极低。 连看都不敢多看苏云一眼。 赵大海跟在后面,激动得直搓手。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威风过。 这可是跟著市长千金一起进首富的庄园啊! 这牛够他吹一辈子了。 以后在江城物业圈,他赵大海就是横著走的存在。 苏云双手插兜。 迈步跨过青龙山庄那扇巨大的黑色铁门。 就在他右脚踏入庄园大门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苏云右侧口袋里,那个原本安安静静的八卦罗盘。 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动静极大。 就像是有人在口袋里塞了个高频振动马达。 罗盘表面甚至散发出一股极其微弱但又异常发凉的气息。 这股气息直接穿透了布料,贴著苏云的大腿皮肤蔓延开来。 苏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股发凉的气息不是普通的冷。 而是一种带著浓烈死气的阴寒。 苏云脚步一顿。 他把手伸进口袋,一把按住躁动的罗盘。 罗盘的温度低得嚇人,简直像是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 借著衣服的掩护,他將自己体內仅有的一点灵气注入其中。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罗盘的內部影像。 那根断了半截的指针,这会儿正像疯了一样疯狂旋转。 足足转了十几圈。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一个方向。 指针的尖端还在不停地剧烈颤抖,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苏云抬起头。 顺著指针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条铺著红地毯的宽阔大道。 大道的尽头,正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举办地。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玻璃穹顶宴会大厅。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而罗盘指针所指的绝对核心位置。 正是宴会大厅正中央的主舞台方向。 苏云眯起眼睛。 主舞台那边,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能让寻龙点穴的法器產生这么大的反应,绝对不是普通的邪祟。 苏云摸了摸口袋里的引雷符,嘴角挑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走吧。” 苏云收回目光,大步走向宴会大厅。 他倒要看看,这江城首富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172章 刚进来,就被群嘲了! 穿过铺著厚重红地毯的长廊,苏云、赵小曼和赵大海三人走进了宴会大厅。 大厅极大,穹顶全是用透明玻璃打造,抬头就能看到夜空。 头顶吊著十几盏巨大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大厅正中央是一个半米高的主舞台,背后是一整块巨大的led屏幕。 舞台下方,整整齐齐摆著五十张名贵的红木圆桌。 桌上铺著纯白色的桌布,摆放著精致的银质餐具和鲜花。 江城有头有脸的富商名流们已经到了不少。 男人们穿著高定西装,女人们穿著各色晚礼服,端著高脚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攀谈。 赵大海跟在苏云身后,咽了一口唾沫。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大人物。 隨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平时在电视新闻上才能看到的企业家。 赵大海很有自知之明。 他一个小区物业经理,能踏进这个门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真要跟著市长千金去坐最前面的主桌,估计明天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先生,赵小姐。”赵大海猫著腰,压低声音开口,“前面都是大佬,我这身份实在不合適过去。” “我看著最后面有个空位,我上那边对付一口就行。” 苏云点了点头,没勉强他。 赵大海如蒙大赦,赶紧贴著墙根溜到了大厅最角落的普通席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赵小曼则完全没有顾忌。 她可是市长千金,这种场合她从小到大参加过无数次。 她踩著高跟鞋,领著苏云,大步流星地走向最前面的第一排主桌。 主桌的位置最好,正对著主舞台,视野极其开阔。 主桌旁,已经坐了几个年轻人。 楚天骄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他手里端著半杯红酒,正在跟旁边几个富二代吹嘘上个月刚提的限量版跑车。 一抬头,楚天骄就看到了走过来的赵小曼和苏云。 他在停车场刚吃了个大瘪,肚子里正憋著一团火没处发。 现在看到苏云竟然大摇大摆地往主桌走,这火气压都压不住。 楚天骄把手里的高脚杯往桌上重重一顿。 杯底撞击桌面,发出很大的声响。 红酒溅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 “赵小曼,你什么意思?”楚天骄指著苏云,语气里满是不屑和挑衅。 “这第一排的主桌,坐的都是江城最顶尖的人物,代表的是江城的脸面。” “你带个社会底层的神棍过来凑什么热闹?” “他算个什么东西,有资格坐在这儿吗?” 楚天骄的嗓门挺大。 周围几桌的富商纷纷转过头,开始看热闹。 有人仔细打量了苏云几眼,一下认出了他。 “哎,这不是网上那个挺火的算命主播吗?” “对对对,叫什么苏云来著,我儿子天天看他直播。” “我说怎么看著眼熟,原来是个搞网络直播的。” “开什么玩笑,赵大小姐怎么把这种人带来了?” “就是啊,一个网红跑这儿来干嘛,这不是胡闹吗。” 人群里传出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在这些实体资本家眼里,网红不过就是个譁眾取宠的戏子,根本上不了台面。 旁边一桌,有个挺著啤酒肚的建材商站了起来。 这人名叫刘胖子,在江城做沙石生意,一直想搭上楚家这艘大船。 眼看楚天骄发难,刘胖子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端著酒杯走过来,故意拔高了音量。 “楚少说得太对了。” “现在网上那些算命的,全都是剧本和团队包装出来的。” “找几个托连麦演戏,骗骗那些没脑子的网民还行。” “跑到咱们这种高雅场合来,简直是拉低了整个晚宴的档次。” 刘胖子指著苏云,满脸的鄙夷。 “这种坑蒙拐骗的人,就该去天桥底下摆摊!” “保安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放,还不赶紧把人赶出去!” 几个想巴结楚家的富商也跟著附和点头,对著苏云指指点点。 苏云双手插兜,冷眼看著这群人跳樑小丑般的表演。 他根本懒得搭理这帮蠢货。 赵小曼却忍不了。 苏云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帮人当著她的面侮辱苏云,那就是在打她的脸。 赵小曼冷笑一声。 她看都没看那个上躥下跳的刘胖子。 她走上前,拉开主桌的一张椅子,恭恭敬敬地请苏云坐下。 苏云也没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这下可把楚天骄气坏了,他刚要发作,赵小曼动作更快。 赵小曼打开隨身的鱷鱼皮包包,从里面掏出几张摺叠好的a4纸。 那是她提前找市局要来的,列印好的官方警情通报。 赵小曼拿著通报,直接拍在主桌上。 纸张拍击桌面的声音很脆,把楚天骄嚇了一跳。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上面的字。” 赵小曼指著白底黑字盖著大红公章的通报,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王大海建材公司藏尸案。” “星光传媒特大诈骗卖淫案。” “还有城郊公交车连环绑架杀人案。” “这些全都是苏先生协助警方破获的!” 赵小曼环视四周,目光凌厉。 “警方官方帐號亲自发通报感谢的人,你们说他是神棍?” “你们说他是剧本炒作?” “你们谁有本事,也去让市局发个通报表扬一下?”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周围的富商们愣住了。 有几个人凑近看了看主桌上的通报,那鲜红的公章绝对做不了假。 那个叫囂最凶的刘胖子缩了缩脖子,拿著酒杯灰溜溜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开玩笑,跟市局的官方通报对著干,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楚天骄看著桌上的通报,脸色变了又变。 但他绝不可能向一个穷小子低头。 楚天骄撇了撇嘴,满脸嘲讽。 “赵小曼,你拿这种东西糊弄谁呢?” “谁不知道现在警方也需要流量和政绩?” “这摆明了就是江城警方为了完成年底指標,跟这个网红联手搞的炒作。” 楚天骄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 “花钱买个官方背书而已,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外行。” “我告诉你,咱们江南省的圈子,绝不吃这一套!” 楚天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苏云的鼻子。 “今天他要是敢坐在这个主桌上,我楚天骄第一个不答应!” 楚天骄的话音刚落。 宴会厅的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个穿著黑色西装的隨行人员快步走进来,分列两旁。 一个中年男人迈步走入大厅。 他穿著深色夹克,梳著大背头,不怒自威。 正是江城市长,赵东海。 大厅里的交谈声一下全停了。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站直了身子,看向门口的方向。 江城一把手亲自到场,这面子给得太大了。 楚天骄看到赵东海进门,眼睛一下亮了。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换上一副极其諂媚的笑脸。 楚天骄端著酒杯,快步迎了上去。 “赵叔叔,真是好久不见了。” 第173章 这江城首富,不是什么好人啊! 楚天骄伸出双手,准备跟赵东海套近乎。 他觉得只要赵东海发话,苏云这个穷小子肯定得被赶出去。 赵东海龙行虎步,径直朝著主桌走来。 他看到迎面走来的楚天骄,却连脚步都没停。 赵东海直接无视了楚天骄伸出来的手。 他就像没看见这个人一样,直接从楚天骄身边擦肩而过。 楚天骄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周围的富商们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堂堂首富公子,被市长当眾无视,这脸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 赵东海走到主桌前。 他看著端坐在椅子上的苏云,原本威严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他大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苏云的手。 甚至还用力摇晃了两下。 这姿態,简直放得极低。 赵东海转过身,面对著全场的富商名流。 他拔高了音量,中气十足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各位。” “我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 赵东海一只手拉著苏云,一只手指著他。 “这位苏云先生,是我们江城市公安局特聘的高级顾问!” “他不仅多次协助警方破获大案要案,为江城的治安做出了巨大贡献。” 赵东海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更是救过我女儿小曼的命!” “他是我赵家永远的恩人!” 赵东海的话在宴会厅里迴荡。 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厅里连个敢大声喘气的人都没有。 市局特聘顾问! 市长家的救命恩人! 这名头拿出来,整个江城谁敢惹? 刚才嘲讽苏云的那个刘胖子,嚇得腿都软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冷汗顺著额头哗哗往下流。 楚天骄僵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十几个大嘴巴子,火辣辣地疼。 他引以为傲的楚家大少的身份,在市长亲自站台的苏云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楚天骄死死盯著坐在主位上云淡风轻的苏云。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手指不受控制地发力。 “啪嗒”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高脚杯直接被硬生生捏碎,红酒混著玻璃碴子流了一地。 …… 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了楚天骄身上。 红酒混著玻璃碴子流了一地,把白色的桌布染得血红。 楚天骄的手被扎破了,血珠子直往外冒。 他本来以为赵东海会帮他出头,把苏云这个穷酸网红赶出去。 谁能想到,赵东海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反而把苏云当成祖宗一样供著! 楚天骄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堂堂江城首富公子,今天算是把脸丟到太平洋去了。 面对周围那些探究和看好戏的目光,楚天骄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从桌上的纸盒里抽出一大把纸巾,胡乱地擦了擦手上的血跡和酒水。 “手滑了。” 楚天骄硬挤出三个字,拉开椅子,灰溜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低著头,再也不敢看赵东海和苏云那边,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 赵东海根本没搭理楚天骄这点小动作。 他拉著苏云的手,直接走到主桌最中间、视野最好的那个位置。 “苏先生,您坐这儿。” 赵东海亲自拉开椅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可是主桌右侧的第一主位! 按照江城商圈的规矩,这个位置歷来只有身份最尊贵的贵宾才能坐。 周围的富商们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市长亲自拉椅子请座? 这待遇,就算省里的领导来了也不过如此吧! 那个刚才叫囂著要把苏云赶出去的刘胖子,这会儿正缩在椅子上疯狂发抖。 他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惹谁不好,非要惹市长家的救命恩人,这下沙石生意算是彻底干到头了。 苏云也没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了上去。 赵东海见苏云落座,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自己走到苏云右边坐下,然后衝著女儿招了招手。 “小曼,你坐苏先生左边,替我照顾好苏先生。” 赵小曼脆生生地应了一句。 她踩著高跟鞋走过来,紧挨著苏云左侧坐下,顺手还帮苏云把面前的餐具摆正。 这画面看在眾人眼里,又是一阵巨大的震撼。 市长和市长千金,一左一右把苏云夹在中间陪坐。 这排面,直接拉满了。 大厅里的交谈声一下小了很多。 大家都压低了声音,互相打听这个苏云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个时候。 会场顶部的十几盏巨大水晶吊灯全部熄灭。 大厅里暗了下来。 紧接著。 “啪”的一声。 一束极其刺眼的白色聚光灯从二楼打下来,直直地照在正前方的半米高舞台上。 全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主舞台后方的红色天鹅绒幕布被人从两边拉开。 一个穿著一身纯黑色高档唐装的中年男人,迈著方步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这男人身材有些发福,头髮梳得很整齐。 手里还盘著两块油光水滑的核桃。 正是江城首富,马腾飞。 马腾飞一出场,台下的富商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甚至站起来叫好,极尽巴结之能事。 马腾飞走到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台下的掌声立马停了。 “感谢各位朋友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我马某人举办的慈善晚宴。” 马腾飞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大家都是江城商界的精英,平时赚钱都很辛苦。” “但我马某人一直认为,达则兼济天下。” “今天晚上拍卖所得的所有资金,我马腾飞一分不留。” 他加重了语气。 “全部捐给西部偏远地区,用於建设希望小学!” 台下又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马总大气!” “马董真是活菩萨啊!” 各种奉承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苏云坐在主位上,冷眼看著台上这副父慈子孝的和谐画面。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老东西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心里默念。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目標人物,马腾飞。” 一个只有苏云能看到的半透明虚擬面板,直接弹了出来。 【姓名:马腾飞】 【年龄:五十八岁】 【职业:腾飞集团董事长】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死气缠身!寿命不足三天!】 【过去:靠垄断江城地下砂石生意起家,为打压竞爭对手,雇凶製造过多起车祸与沉江案。洗白后成立腾飞集团,表面做慈善,背地里操控黑市器官交易网络。】 【未来:原定於三天后因多器官衰竭暴毙於私宅。】 【罪恶值:450点!】 【详细罪行:买凶杀人十二起,非法买卖人体器官致死三十六人,强拆致死……】 第174章 极其恶毒的夺寿邪阵!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数据。 他差点没绷住当场骂出声来。 四五十点罪恶值! 这马腾飞简直就是个披著人皮的超级恶魔! 这老东西乾的那些破事,枪毙他一百回都嫌少。 苏云继续往下看,目光停在了运势那一栏。 寿命不足三天? 多器官衰竭暴毙? 苏云摸了摸下巴。 这事不对劲。 马腾飞这会儿站在台上,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说话中气十足,精神状態看著挺不错。 根本不像是一个三天后就要死的人。 而且。 苏云的右手插在口袋里。 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这会儿正隔著衣服疯狂发烫。 罗盘內部的那股阴寒之气,已经顺著苏云的手指钻进了他的经脉里。 这地方绝对有古怪。 苏云用力吸了一口气,把体內那一小股太玄引气诀修炼出来的灵气,全部注入到罗盘当中。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 苏云眼前的视线开始发生变化。 他开启了罗盘的寻龙点穴功能。 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在苏云眼里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大厅的地下,竟然铺设著密密麻麻的血红色阵纹! 这些阵纹像是一条条血管,纵横交错,把整个大厅的五十张圆桌全都覆盖了进去。 每一张桌子底下,都有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节点。 苏云顺著这些血色血管的走向看去。 所有的能量脉络,全部匯聚到了一个地方。 那就是马腾飞站立的主舞台正下方!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血红色旋涡,正缓慢地旋转著,散发著让人作呕的死气。 苏云脑子里快速把《低级符籙製作法》和玄学知识过了一遍。 这根本不是什么风水局。 这是一个极其恶毒的夺寿邪阵! 台上,马腾飞的致辞还在继续。 “我马腾飞能有今天,全靠各位朋友的帮衬。” 马腾飞满脸堆笑,举起手里的茶杯。 “今天这顿酒,咱们不醉不归。” “咱们大家聚沙成塔,一起把江城的经济搞上去。” “我也想借各位一点气运,让咱们腾飞集团明年的业绩再翻上一番!” 这话听著像是普通的客套话。 但苏云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聚沙成塔? 借一点气运? 这老东西是想把在场所有人的寿命和气运全都抽走,拿来给自己续命! 五十桌,几百號江城顶级的富商名流。 这些人非富即贵,本身的气运就比普通人强得多。 要是真被这个邪阵把气运抽乾,不出三个月,在场的人全都得家破人亡,暴毙而死! 马腾飞为了活命,竟然想拉著半个江城的商界精英给他陪葬。 真是狠毒到了极点。 苏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屈起食指,在红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这三下敲击声在嘈杂的大厅里並不明显。 但坐在两旁的赵东海和赵小曼立刻转过头来看向他。 苏云没有转头。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桌上的酒水,一滴都別碰。” “也別吃任何东西。” 赵东海愣了一下。 他可是堂堂市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听到苏云这句话,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赵东海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把面前的酒杯推远了一些。 赵小曼更是乾脆。 她不仅把酒杯推开,还顺手把苏云面前的餐具也全部撤到了旁边。 父女俩对苏云的判断有著绝对的信任。 苏先生说不能喝,那就绝对有毒! 就在这个时候。 舞台侧面的阴影处,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破旧灰布道袍的老者,慢慢悠悠地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这老头看著得有七八十岁了,满脸的褶子,瘦得皮包骨头。 但他手里却端著一个红木托盘。 托盘上盖著一块红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老者走得很慢,但每走一步,苏云口袋里的八卦罗盘就剧烈跳动一下。 那股阴寒刺骨的死气,就是从这老头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云眯起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道袍老头。 看来,今晚的正戏要开场了。 …… 穿著灰布道袍的老头走到舞台中央的展台前。他乾枯的手爪稳稳地托著那个盖著红布的托盘。 老头一言不发,把托盘轻轻放在铺著天鹅绒的展台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直接转过身,慢吞吞地走回了舞台边缘的阴影里。 整个人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中,连个呼吸声都听不见。 一个穿著燕尾服的拍卖师满脸堆笑地走上台。 他手里拿著一根精致的小木槌。 “各位贵宾,让大家久等了!”拍卖师对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今晚我们的慈善拍卖会,现在正式开始!” “马董刚才已经说了,今晚所有的拍卖所得,全部用於希望小学建设。” “大家既能拍到心仪的宝贝,又能做善事,简直是两全其美!” 台下又是一阵捧场的掌声。 拍卖师走到展台前,一把掀开了那个红木托盘上的红布。 灯光打在托盘上。 里面放著一尊高约半米的青花瓷花瓶。 花瓶表面泛著温润的光泽,上面的缠枝莲纹画得相当精美。 “第一件拍品,明代宣德年间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这件宝贝是马董的私人珍藏,经过多位专家鑑定,绝对的真品。” “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万。现在开始竞拍!” 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立马有人举起了手里的號码牌。 “一百一十万!” 刚才那个被嚇破胆的刘胖子第一个喊出声。 他这会儿急需在马腾飞面前刷点好感,好挽回一下刚才丟掉的面子。 “一百三十万!”另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富商紧跟著举牌。 “一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往上走。 这帮富商根本不在乎这花瓶到底值多少钱。 他们买的是马腾飞的面子。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这帮人疯狂举牌。 他连正眼都没看那个青花瓷一眼。 他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角落里那个道袍老头身上。 那老头站在阴影里,低著头,一动不动。 但苏云口袋里的八卦罗盘,却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散发著阴寒之气。 这老头绝对是个懂邪术的行家。 而且,苏云能感觉到,大厅地下的那个夺寿邪阵,正在一点点地运转起来。 那些血红色的阵纹,正在缓慢地吸收著在场这些富商身上的气运。 这帮人还在那儿为了个破瓶子爭得面红耳赤,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寿命正在被人偷偷抽走。 “三百万!” 一个大腹便便的房地產老板举起牌子,大喊了一声。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个青花瓷的市场价。 拍卖师兴奋得满脸通红。 “三百万一次!” “三百万两次!” “三百万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敲下。 “恭喜王总拍得这件明代青花瓷!也感谢王总为慈善事业做出的贡献!” 第175章 这个石头,可不简单啊! 台下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那个王总站起身,满面红光地衝著四周拱了拱手。 拍卖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第二件拍品是一幅张大千的字画,拍了五百万。 第三件是一串顶级的老坑玻璃种翡翠项炼,被一个煤老板花八百万买走送给了旁边的小蜜。 第四件是一块极其罕见的和田羊脂玉籽料,拍了一千两百万。 整个拍卖会的气氛被炒得极其火热。这些江城的有钱人,花起钱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赵东海坐在苏云旁边,看著台上的一件件拍品,眉头越皱越紧。 他压低声音凑到苏云耳边。 “苏先生,马腾飞搞出这么大阵仗,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东西加起来都快三千万了,他真有这么好心全捐出去?” 苏云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没这么好心。” “他要的不是钱,是命。” 赵东海听到这话,后背直接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没再多问,只是把身子坐得更直了。 赵小曼紧紧贴著苏云坐著。 她这会儿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整个大厅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降了不少,空气里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第五件拍品!” 拍卖师的声音再次在大厅里响起。 那个道袍老头又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这次他手里端著一个更小的红木托盘。 老头把托盘放在展台上,再次退了回去。 拍卖师走上前,一把掀开红布。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结果,所有人都愣住了。 托盘上放著的,不是什么古董字画,也不是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块形状极不规则、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头。 这石头表面坑坑洼洼的,黑不溜秋,连一点光泽都没有。 看著就像是从哪个臭水沟里隨便捡来的破石头。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阵议论声。 “这什么玩意儿?” “马董拿一块破石头出来拍卖?这是在开玩笑吗?” “这看著连个观赏石都算不上啊。”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拿起手里的词本。 “各位贵宾,请安静一下。” “这块石头,可不是普通的石头。” “它產自崑崙山深处,是马董花重金从一位隱修的高人手里求来的。” 拍卖师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了声音。 “这位高人说了,这块石头吸收了崑崙山的日月精华,具有安神醒脑、延年益寿的神奇功效!” “只要把它放在臥室里,保证你每天精神百倍,百病不生!” “这可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起拍价,一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万!” 台下的富商们听完,一个个面面相覷。 安神醒脑?延年益寿? 这不就是江湖骗子忽悠人的那套说辞吗? 在场的都是人精,谁会花一百万去买一块看著毫无价值的破石头。 大厅里一下子冷场了。 居然没有一个人举牌。 马腾飞坐在主桌上,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个时候。 苏云右侧口袋里的八卦罗盘,突然像是疯了一样剧烈跳动起来。 那根断了半截的指针在罗盘里疯狂旋转,最后死死地指向了展台上的那块黑色石头。 罗盘表面散发出来的阴寒之气,直接穿透了苏云的衣服,冻得他大腿上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云眼神一凝。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默念。 “系统,查看那块石头的信息。” 半透明的虚擬面板立刻弹了出来。 【物品名称:极阴嗜血石】 【效果:极度阴寒之物。被施加了夺寿邪阵的阵眼介质。】 【状態:已激活。正在充当阵法核心,吸取方圆百米內活人的气运与寿命。】 【备註:此物极度危险!普通人若將其带在身边,七日內必將阳气耗尽,多器官衰竭暴毙而亡!】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信息,嘴角勾起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那个夺寿邪阵的阵眼! 马腾飞这老狐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故意把这块充当阵眼的极阴嗜血石拿出来拍卖。 只要有人把它买回家,就等於是把一个强力吸尘器带回了家。 这块石头会源源不断地吸取买主的寿命,然后通过阵法的联繫,全部转移到马腾飞身上。 这已经不是借气运了,这是直接明抢! 而且买下这块石头的人,七天之內必死无疑! 苏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他今天绝对不能让这块石头落到別人手里。 他刚准备举起手里的號码牌。 主桌另一边的楚天骄,突然站了起来。 楚天骄刚才被苏云和赵东海连番打脸,心里那股邪火一直憋著没处发泄。 他一看全场冷场,觉得这可是个在马腾飞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 一百万对他来说连个零花钱都不算。 花点小钱买个破石头,既能討好马腾飞,又能出出风头,何乐而不为。 楚天骄举起手里的號码牌,大声喊了一句。 “两百万!” 他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台下的富商们纷纷转过头看著他。 楚天骄非常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转头对著同桌的几个富二代笑了笑,语气极其囂张。 “这石头看著挺有意思,黑不溜秋的。” “我正好买回去,铺在我在云顶山庄那套別墅的鱼缸里当个垫脚石。” “马叔叔拿出来的东西,就算是块砖头,我也得捧个场不是?” 马腾飞听到这话,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楚少真是年轻有为,有眼光。” 拍卖师赶紧接话。 “楚少出价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楚天骄得意洋洋地坐回椅子上。他挑衅地看了苏云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穷光蛋,见识过什么叫有钱人的游戏吗? 苏云看著楚天骄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差点没笑出声来。 这蠢货,上赶著买催命符,还在这儿沾沾自喜。 苏云没有任何废话。 他直接拿起手边那个写著“1”號的牌子,高高举起。 他的声音平稳,不大不小,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五百万。” 全场譁然。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著苏云。 花五百万买一块破石头?这人脑子进水了吧! 赵东海和赵小曼也愣住了。 他们不明白苏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去买这么个玩意儿。 但出於对苏云的绝对信任,他们谁也没开口阻拦。 楚天骄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云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跟他抢东西! 这穷小子哪来的五百万?肯定是在虚张声势! 楚天骄咬了咬牙,再次举起牌子。 “一千万!” 他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地步。 他就是要用钱砸死苏云,让这穷小子知道什么叫实力差距。 第176章 这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块毫无用处的破石头,竟然被炒到了一千万!这简直是疯了! 苏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楚天骄的话音刚落,苏云手里的牌子连放都没放下,直接跟著开口。 “两千万。” 苏云的语气轻鬆得就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白菜。 整个宴会大厅完全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两千万! 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就算是那些身价过亿的老板,也不可能拿两千万现金去打水漂。 楚天骄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著。 两千万对他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了。 他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就几百万,这要是让他爹知道他花两千万买块破石头,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 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看著他。 他要是现在认怂,以后在二代圈子里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更何况,跟他竞价的还是那个让他丟尽脸面的苏云! 楚天骄的眼睛都红了。 他死死盯著苏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他双手抓著號码牌,高高举过头顶。 他扯著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 “五千万!” “我出五千万!” 楚天骄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这下子,连台上的拍卖师都傻眼了。 他拿著木槌的手都在哆嗦。 五千万!这绝对是今晚的最高价了! 马腾飞坐在旁边,看著楚天骄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怜悯。 这小子,死定了。 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苏云身上。 大家都在等他继续加价。 苏云看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楚天骄。 他突然笑了。 苏云把手里的號码牌隨手往桌上一扔。 牌子在红木桌面上滑出去老远,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著楚天骄。 “楚少真是財大气粗。” “这块石头归你了。” 苏云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恭喜楚少,花五千万买下了一块催命石。” 楚天骄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立刻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 “穷鬼就是穷鬼!没钱就別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楚天骄指著苏云的鼻子,极其囂张。 “还催命石?你少在这儿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本少爷今天就是要把这石头买回去垫鱼缸!你能拿我怎么样!” 苏云看著楚天骄那副疯狂的样子,摇了摇头。 蠢货。 七天之內,楚天骄必死无疑。 拍卖师终於回过神来。 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五千万一次!” “五千万两次!” “五千万三次!成交!” 木槌重重落下。 “恭喜楚少!拍得这件无价之宝!” …… 楚天骄在后台刷完卡。 五千万直接划进马腾飞的帐户。 这笔钱对他来说也是大出血,但他觉得值。 他拿著那个装石头的红木托盘,大摇大摆地走回主桌。 那步子迈得极度囂张。 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他现在就是全场最靚的仔。 同桌的几个富二代立刻开始疯狂拍马屁。 “楚少牛逼!” “五千万买个垫脚石,江城也就楚少有这魄力!”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阔少!咱们跟楚少比,那就是要饭的。” “那个姓苏的穷鬼估计连五千块都拿不出来,还敢跟楚少叫板?” 楚天骄听著这些吹捧,心里爽翻了天。 他把红木托盘往桌子中间一放。 那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就这么摆在眾人面前。 这玩意儿表面坑坑洼洼,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楚天骄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他斜著眼看向苏云。 “穷光蛋,看清楚没有?” “这就叫实力。” “五千万,我花得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刚才不是挺能吹吗?继续叫价啊。” “怎么怂了?没钱就老老实实闭嘴,少在这儿丟人现眼。” 苏云靠在椅背上。 他连正眼都没看楚天骄。 这蠢货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五千万买个极阴嗜血石。 七天內必死无疑。 苏云在心里冷笑。 拿命装逼,也是个人才。 这年头赶著送钱的人多,赶著送命的还真少见。 赵小曼坐在旁边,气得咬牙切齿。 “楚天骄,你有病吧?” “花五千万买块破石头,你爹知道了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楚天骄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 “小曼,你別被这神棍骗了。” “我这是给马叔叔捧场,做慈善。” “这石头可是崑崙山来的宝贝,能延年益寿。” “等我把它放在床头,天天吸收日月精华。” 话音刚落。 意外发生了。 主桌正中间摆著一个精致的玻璃水杯。 就在楚天骄把石头放下的那一秒。 “砰!” 一声脆响传遍四周。 那个玻璃水杯毫无徵兆地爆裂了。 碎玻璃碴子直接朝四周飞溅出去。 速度快得惊人。 吴亦非正坐在旁边玩手机。 他还在给经纪人发消息抱怨刚才被打的事。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一块锋利的玻璃碎片直接划过了他的右胳膊。 西装袖子直接被划破。 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吴亦非愣了两秒,接著杀猪般地惨叫起来。 “啊!” “我的手!流血了!” “医生!快叫我的私人医生!” 吴亦非捂著胳膊,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那张化了浓妆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眼泪鼻涕直接流了一脸。 这变故把全桌人都嚇了一跳。 几个富二代赶紧往后躲。 生怕自己也被划伤。 楚天骄也嚇得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看著满桌子的碎玻璃,脑子有点懵。 好端端的水杯,怎么突然就碎了? 这质量也太差了吧。 苏云坐在原位,动都没动。 几块碎玻璃飞到他面前,被他隨手一挥就挡开了。 他看著慌乱的楚天骄,语气极其平淡。 “崑崙山来的宝贝?” “楚天骄,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这玩意儿要是崑崙石,我把这桌子吃了。” 楚天骄稳住身形,怒视苏云。 “你什么意思?” “马叔叔拿出来的东西,难道还能有假?” “你少在这儿妖言惑眾!” 苏云指了指托盘里那块黑石头。 “这根本不是什么安神醒脑的宝贝。” “这是死人墓里挖出来的东西。” “准確地说,是古代大墓里镇墓兽的残骸。” “这石头在地下埋了上千年,吸饱了阴气和尸毒。” “你把它买回去,別说延年益寿了。” “不出七天,你就会全身溃烂,器官衰竭而死。” “五千万买个催命符,你还挺自豪。”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 主桌上的几个人全听傻了。 赵东海脸色一变,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 他知道苏云的本事。 苏云说这东西有尸毒,那绝对错不了。 赵小曼更是嚇得直接抱住了苏云的胳膊。 小脸煞白。 楚天骄听完,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大声嘲笑起来。 “哈哈哈!” “苏云,你是不是编故事编魔怔了?” “还镇墓兽?还尸毒?” “你怎么不说这石头里藏著个殭尸呢!”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出风头,故意在这儿危言耸听!” “想嚇唬我?你当本少爷是嚇大的?” 楚天骄根本不信苏云的话。 他觉得苏云就是在找回面子。 第177章 这石头,真有毒啊?! 苏云看著他。 “不信?” “那你用手摸摸它。” “看看这宝贝能不能给你延年益寿。” 苏云直接甩出个激將法。 对付这种没脑子的富二代,这招最管用。 只要稍微一激,他们自己就会往坑里跳。 楚天骄被苏云这么一激,脾气立刻上来了。 “摸就摸!” “本少爷今天就让你看看,这石头到底有没有问题!” “要是没事,你立刻给我磕头认错!” 他伸出右手,直接朝著托盘里的黑石头抓了过去。 旁边的吴亦非还在那儿鬼哭狼嚎。 其他人全都盯著楚天骄的手。 楚天骄的手指碰到了石头的表面。 就在接触的那一下。 异变陡生。 原本乾瘪粗糙的石头表面,突然渗出了一层黑色的液体。 这液体极其黏稠,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就像是放了几个月的臭肉。 黑色液体直接粘在了楚天骄的手指上。 像是有生命一样往皮肤里钻。 “啊!” 楚天骄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他触电般地收回手。 整个人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他摔倒在地上,举著自己的右手。 嗓子都喊破音了。 主桌上的人全都凑过去看。 只看了一眼,几个富二代直接乾呕出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呕!” “什么味儿啊!” 楚天骄刚才碰到石头的那三根手指。 上面密密麻麻地起了一排黄豆大小的水泡。 水泡迅速破裂,流出黄黑色的脓水。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溃烂。 连里面的红肉都露出来了。 那股恶臭味更加浓烈了。 “我的手!好疼!” “救命啊!” 楚天骄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那种钻心的疼,就像是有人拿火红的铁钳子夹他的肉。 他现在终於知道苏云没有骗他了。 这石头真的有毒! 而且毒性极其恐怖! …… 宴会厅里的其他人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张望。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状况。 大厅顶部的巨大水晶吊灯突然开始剧烈闪烁。 “滋滋”的电流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灯光忽明忽暗。 整个宴会厅陷入一片恐慌。 紧接著,周围的温度急剧下降。 冷风不知道从哪儿吹了进来。 吹在人身上凉颼颼的。 在场这些穿著单薄礼服的富商名媛们,全都冻得直打哆嗦。 有人甚至抱起胳膊搓了起来。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吗?” “这风怎么这么邪门?吹得我骨头缝都疼!”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已经准备往门口跑了。 苏云坐在椅子上,目光极度冷静。 夺寿邪阵彻底运转起来了。 阵眼被激活,大阵开始疯狂吸取活人的气运。 这股阴风,就是大阵抽离阳气时的副產物。 普通人要是被这阴风吹久了,回去肯定得大病一场。 苏云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 这是他昨天刚画好的平安符。 苏云手腕一翻。 “啪”的一声。 平安符被他结结实实地贴在了赵东海的椅背上。 就在符纸贴上的那一秒。 一股无形的阴风正好在主桌周围盘旋起来。 阴风带著极强的腐蚀性,直奔桌上的活人而去。 但平安符立刻发挥了作用。 符纸表面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防护罩,將赵东海、赵小曼和苏云三个人完全笼罩在內。 阴风撞在金色光晕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就像是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阴风被完全阻挡在外,根本无法靠近他们分毫。 赵东海只觉得周围的寒气一下子全散了。 身体又恢復了温暖。 他看著椅背上那张发光的符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这苏云,简直是神仙下凡啊! 赵小曼紧紧抓著苏云的胳膊,看著外面的景象。 除了他们三个,主桌上的其他人可就倒霉了。 那几个富二代被阴风吹得脸色发青,嘴唇直哆嗦。 地上的楚天骄更是惨。 他不仅手指溃烂,现在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台上的拍卖师早就嚇傻了。 他连木槌都扔了,躲在展台后面瑟瑟发抖。 那个道袍老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腾飞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苏云这小子居然懂行! 苏云不仅一眼看穿了极阴嗜血石的底细。 还当眾激將楚天骄,让这块石头的尸毒直接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现在整个宴会厅都乱套了。 大阵的运转也受到了严重干扰。 马腾飞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这么下去,他这夺寿邪阵的秘密非得被苏云全抖搂出来不可。 他直接站起身,快步走下舞台。 他对著角落里的几个保安招了招手。 那两个保安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们头上戴著厚重的防毒面具。 手里提著一个银白色的生化密封箱。 两人快步跑到主桌前。 他们看都没看地上的楚天骄一眼。 直接打开密封箱,用特製的长柄夹子,把托盘里那块还在渗著黑水的石头夹了起来。 “咔噠”一声。 石头被扔进密封箱。 箱子迅速锁死。 那两个戴著防毒面具的保安,直接把箱子提了起来。 两人连一秒钟都没多待,转过身撒腿就往后台的方向狂奔。 那架势,活像是箱子里装了个定时炸弹。 马腾飞站在主舞台上,拿起了麦克风。 他脸上的阴沉已经完全收了起来。 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极度抱歉的表情。 “各位贵宾,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 “我们刚才紧急排查了一下,是后台的设备出了点技术故障。” “空调系统的管道老化短路了,漏了点工业製冷剂出来。” “楚少手上的伤,就是对那种製冷剂產生了严重的过敏反应。” “大家千万不要慌张!” 马腾飞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在大厅里迴荡。 他这套说辞编得极其顺溜。 “楚少的医药费,我马某人全权负责,回头我亲自去楚家登门赔罪。” “为了保证大家的人身安全,今晚的慈善拍卖会只能提前结束了。” “大家有序退场,外面的接送车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这话一出。 大厅里原本慌乱的富商名媛们,纷纷拍著胸口鬆了口气。 原来是空调漏了製冷剂。 只要不是什么传染病或者毒气就行。 这帮人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最怕的就是死。 一听能走,所有人全都没了刚才看热闹的心思,赶紧转过身往大门的方向涌去。 吴亦非捂著那条还在流血的胳膊,连经纪人都顾不上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楚天骄还在地上不停地打滚,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同桌的两个富二代嫌弃地捏著鼻子,强行把他从地上架了起来,拖著往外走。 就在人群快要走到宴会厅正大门的时候。 异变突生。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头顶上方砸了下来。 大厅正门上方,一道厚度超过十几厘米的精钢防爆捲帘门,毫无徵兆地直接降了下来。 重达几吨的钢门重重砸在花岗岩地板上。 整个宴会厅的地面都跟著剧烈地震了震。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老板差点被钢门砸掉脚后跟,嚇得连连往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紧接著。 “哐当!哐当!哐当!” 大厅四周的侧门、后门、甚至是安全通道的出口。 所有的门,全都在同一时间降下了极其厚重的防爆钢门。 门锁死死卡住的声音在大厅里响成一片。 整个巨大的宴会厅,直接被封成了一个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 大厅顶部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直接灭了。 只剩下四周墙壁上几盏昏暗的红色应急灯还在亮著。 整个空间一下子变得阴森骇人。 第178章 装不下去了,直接动手! “怎么回事?” “门怎么全关了!” 人群一下子彻底炸了锅。 有人赶紧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想打电话叫保鏢进来。 “臥槽!没信號了!” “我的也是!一格信號都没有!连紧急呼叫都打不出去!” “这里的无线网也全断了!” 慌乱的情绪就像是瘟疫一样,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楚天骄被架在半空中,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啊!我的胳膊!好疼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家转头看过去。 只见楚天骄的右臂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大片黑色的斑块。 那斑块就像是活体虫子一样,正顺著他胳膊上的血管,疯狂地往他心臟的位置蔓延。 黑斑所过之处,皮肤直接乾瘪下去,露出里面发黑髮臭的血管。 楚天骄疼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嘴里大口大口地吐著白沫。 这哪是什么製冷剂过敏! 这摆明了是要命的剧毒! 苏云坐在主桌旁,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冷眼看著台上装模作样的马腾飞。 苏云伸出手指,敲了敲面前的红木桌面。 “马腾飞,別演了。” “什么技术故障,你当这几百號人全是傻子吗?”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但在这种极度封闭的空间里,却传得极其清楚。 “你把门封死,把信號屏蔽。” “不就是想把在场的人全杀了吗。” 苏云直接把窗户纸捅破了。 全场的人全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集中在了苏云身上。 马腾飞握著麦克风的手死死攥紧,骨节都泛白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 苏云站起身,直视著马腾飞的眼睛。 “你那个夺寿邪阵,阵眼已经被我破了。” “你现在多器官严重衰竭,连三天的时间都活不过去。” “你要是不趁著今晚,把这大厅里几百號人的寿命和气运全部抽乾。” “你连这个大门都走不出去,直接就得暴毙。” 苏云毫不客气,直接把马腾飞的底牌全掀了。 大厅里的富商们听完这番话,一个个全傻眼了。 夺寿邪阵? 多器官衰竭? 抽乾寿命? 这帮人虽然不懂玄学,但他们绝对不傻。 大门被封死,手机没信號,楚天骄惨成那个鬼样子。 这绝对不是什么狗屁意外! “马腾飞!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快把门打开!老子要出去!” 几个脾气火爆的房地產老板直接衝到正门的防爆门前。 他们抬起脚,对著钢门猛踹。 但那精钢打造的捲帘门连个坑都没凹进去。 他们转过头,指著台上的马腾飞破口大骂。 “马腾飞!你敢动我们一根汗毛,你全家都得死!” 马腾飞看著下面群情激愤的人群。 他把手里的麦克风隨手往旁边一扔。 他懒得再继续装下去了。 “苏云,你確实有点真本事。” “但我马腾飞今天要借的命,连阎王爷来了都拦不住!” 马腾飞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把那个姓苏的给我拿下!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 大厅四周的角落里,直接衝出来十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保鏢。 这些人显然是早就埋伏好的。 他们手里全都拿著特製的高压电击棍。 棍头上蓝色的电弧劈啪作响,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十个人气势汹汹,直接把苏云所在的这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周围那些刚才还叫囂的富商,嚇得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生怕那电棍杵到自己身上。 赵东海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直接站起身来。 “我看你们谁敢动!” 赵东海伸手指著那群逼近的保鏢,態度极其强硬。 “我是江城市长赵东海!” “你们敢在这里动手,信不信我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市长的名头摆在那儿。 那十个保鏢全停住了脚。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再往前迈一步。 得罪首富顶多丟饭碗,得罪市长那可是要进去踩缝纫机的。 马腾飞站在台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赵市长,好大的官威啊。” “可惜了,过了今晚,江城就没有赵市长这號人物了。” “你们大厅里的所有人,今天都得给我陪葬!” 马腾飞抬起头,直接看向二楼的方向。 “道长,別等了,直接动手吧!” 马腾飞的话音刚落。 二楼控制室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后面,直接亮起了一团幽绿色的火光。 那个之前消失的灰袍老道,正站在玻璃窗后面。 老道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小、顏色极其鲜艷的血红色骷髏头。 那是大阵早就埋好的备用阵眼。 老道直接咬破自己的食指,把血涂抹在骷髏头的眉心上。 他嘴里快速念动著听不懂的咒语。 下一秒。 整个宴会大厅的花岗岩地砖下面,直接亮起了极其刺眼的血红色光芒。 光芒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砖,交织成一个极其复杂、透著极度邪气的巨大阵法纹路。 纹路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血色蜘蛛网,把整个大厅连同几百號人全部罩了进去。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不止的阴风,直接在大厅里爆发开来。 这风冷得刺骨,里面还夹杂著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肉味。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大厅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除了主桌旁边的苏云、赵东海和赵小曼三个人。 全场几百號宾客,不管是身价过亿的富商大佬,还是光鲜亮丽的明星网红。 全都在同一时间双腿发软,直接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们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的木偶。 连从地上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 紧接著。 极其骇人的一幕在所有人面前上演了。 这些倒在地上的活人身上,开始源源不断地冒出一缕缕白色的雾气。 这白雾就是他们身体里的生命力和气运。 白雾离开身体后,直接被地下的血色阵纹牵引。 全部朝著二楼控制室的方向快速飘了过去。 大厅里一片哀嚎。 离苏云不远的地方,一个做煤炭生意的胖老板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 他头顶那片乌黑浓密的头髮,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直接变成了枯草一样的花白。 他原本红润富態的脸上,迅速长出了大片大片褐色的老年斑。 皮肤就像是放干了水分的橘子皮,直接皱了起来。 “救命,救救我……” 胖老板在地上痛苦地翻滚著。 他喊出来的声音,苍老沙哑得像个八十岁、快要断气的老头。 他伸出那只已经变得乾枯的手,想要去抓苏云的裤腿求救。 另一边的吴亦非更惨,他本来就失血,现在直接翻著白眼在地上抽搐。 赵小曼嚇得死死抱住赵东海的胳膊,浑身抖个不停。 赵东海看著眼前这人间炼狱般的场景,牙关咬得死紧。 要不是苏云刚才在他椅背上贴了那张发光的平安符。 他们父女俩现在肯定也和地上这些人一样,被活活抽乾寿命变成人干。 苏云站在原地,面沉如水。 这老道確实有点手段,居然还在地下埋了备用阵眼。 不过,这点雕虫小技,也就到此为止了。 苏云把手伸进右侧的口袋,直接掏出了那个残缺的八卦罗盘。 罗盘刚拿出来,上面的那根断指针就像是疯了一样在錶盘里乱转。 周围的邪气实在是太重了,严重干扰了罗盘的磁场。 苏云冷哼了一声。 他调动体內那一股微弱的灵气,顺著指尖直接注入罗盘的底部。 罗盘表面原本暗淡的铜锈,立刻泛起了一层温润的流光。 那根疯狂转动的断指针,直接停了下来。 指针死死地指著二楼控制室的玻璃窗。 锁定了。 那个搞鬼的灰袍老道就在那儿。 苏云拿著罗盘,大步走到那张结实的红木餐桌前。 他抬起头,看著二楼的玻璃窗,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嘲讽的表情。 想吸活人的阳寿? 你也不看看今天是谁在这儿。 苏云抬起右手,紧紧握著罗盘,对著桌面。 重重地拍了下去。 “砰!” 罗盘死死砸在红木桌面上。 一道肉眼可见的耀眼金色波纹,以罗盘为中心,直接贴著地面向四周疯狂扩散开来。 这金光带著破除一切邪祟的极阳之气。 金色波纹扫过地面的瞬间。 那些刺眼的血红色阵法纹路,就像是被冰水当头浇灭的炭火。 连半个火星都没剩下,直接彻底熄灭。 大厅里肆虐的阴风戛然而止。 半空中那些从宾客身上抽出来的白色雾气。 直接停滯在了半空中。 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哪怕半寸的距离。 第179章 阴山派长老? 大厅地砖下面那些嚇人的血红色阵法纹路,被罗盘散发出的金光一扫,就像是碰到了克星。 连半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彻底熄灭了。 原本在大厅里肆虐的阴风也停了。 地上的那些富商大佬们本来都在痛苦地抽搐。 现在他们突然发现,身体不疼了。 那种被人硬生生抽走寿命的恐怖空虚感,也跟著停了。 大厅里的温度开始慢慢回升。 一个胖乎乎的煤老板手脚並用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著自己乾枯起皱的双手,虽然老了十岁,但好歹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他抬起头,直接看向主桌的方向。 苏云站在那里,手里拿著个发光的残缺罗盘,连气都没喘一口。 这煤老板二话不说,连滚带爬地往苏云那边跑。 “苏大师!救命啊!” 有人带头,剩下的那些权贵们全反应过来了。 什么首富的面子,什么商业大佬的尊严,现在全不要了。 几百號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往苏云身后的空地挤。 大家都是聪明人。 这大门被封死了出不去。 现在全场唯一能对抗那个邪门阵法的人,就只有苏云。 赵东海和赵小曼父女俩本来还在发懵。 他们直接被这群疯狂保命的人挤到了最里面。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 苏云身后就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他直接成了全场几百號人唯一的主心骨。 赵东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开口。 “苏先生,这夺寿邪阵算是被您破了吗?” 苏云隨手把八卦罗盘收进口袋。 “只是切断了阵法的吸力而已。” “正主还没收拾呢。” 此时,主舞台上的马腾飞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刚才张开双臂,正等著那几百號人的寿命和气运灌进自己身体里续命。 结果等了半天,连个屁都没等到。 他原本还觉得身体有了点力气,现在那种严重的虚弱感又涌上来了。 五臟六腑都在撕扯著疼。 马腾飞气急败坏地抬起头,衝著二楼控制室大骂。 “吴冥!你到底在干什么!” “老子花那么多钱请你来,你就给我看这个?” “阵法怎么停了!赶紧给我继续抽他们的命啊!” 骂完二楼,马腾飞转头死死盯著苏云。 他知道全是这个年轻人在搞鬼。 马腾飞伸手指著苏云,对著旁边那十个拿著电击棍的保鏢大吼。 “都愣著干什么!” “给我上!弄死他!” “谁能把那小子废了,我立刻给他转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那十个穿著黑西装的保鏢听到一千万,眼睛全红了。 他们握紧手里滋滋冒著蓝光的电击棍,直接朝著苏云冲了过去。 这群人全都是退伍的僱佣兵,身手极其狠辣。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光头壮汉,举起电击棍直接奔著苏云的太阳穴捅过去。 这要是挨上一下,不死也得变成植物人。 苏云身后的那些富商嚇得大叫著往后缩。 赵小曼更是嚇得捂住了眼睛。 苏云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 他满脸写著无语。 这帮人还真是为了钱连命都不要。 苏云把左手伸进道袍口袋,两根手指夹出了一张发黄的符纸。 这是一张他昨天刚画好的引雷符。 苏云看准那个衝过来的光头,手腕一抖,黄符直接扔了出去。 黄符在半空中直接燃了起来。 紧接著,化成一道极其耀眼的金光。 “砰!” 一声巨响在大厅里迴荡。 金光结结实实地撞在光头的胸口上。 光头两百多斤的壮汉,直接双脚离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血。 然后重重地砸进后面的保鏢堆里。 这一下衝击力实在太大了。 光头身后跟著的三个保鏢,直接被他撞翻在地。 四个人滚作一团,全晕了过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剩下的六个保鏢直接来了个急剎车。 他们停下脚步,看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 再看看连根头髮都没乱的苏云。 这六个人全嚇破了胆。 一千万再好,也得有命花才行。 这六个人十分默契地转过身,一溜烟退回了马腾飞身边。 他们连手里的电击棍都拿不稳了。 马腾飞气得大骂废物。 就在这时。 “哗啦!” 二楼控制室的单向玻璃直接碎了一地。 玻璃碴子像下雨一样掉在一楼的展台上。 那个穿著灰布道袍的乾瘦老头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落地极其轻巧,直接挡在了马腾飞前面。 正是那个操纵阵法的邪修。 老头一双浑浊的老眼盯著苏云。 “好小子,难怪敢坏我的好事。” “刚才那是道门正宗的符籙手法。”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修为,你是哪座名山大川出来的弟子?” 苏云冷眼看著他,根本懒得回话。 老头被苏云无视,火气也上来了。 他挺直了腰板,语气极其囂张。 “老夫乃是阴山派长老,吴冥。” “今天这局是我布的,识相的,赶紧滚蛋。” “不然,老夫让你走不出这扇大门!” 苏云直接翻了个白眼。 还阴山派长老。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长老了。 吴冥看苏云不说话,以为苏云怕了。 他冷哼一声,直接动手。 吴冥抬起右手,一口咬破自己的食指。 鲜血流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漆漆的木牌。 吴冥把带血的手指按在木牌上,快速画了个诡异的符號。 大厅里的温度再次暴降。 那些躲在苏云身后的富商冻得直打哆嗦。 木牌上冒出一大股黑气。 黑气在半空中扭动,直接变成了几道张牙舞爪的黑色煞气。 这煞气带著极强的腐蚀性,连空气都被熏得发臭。 吴冥一指苏云。 几道黑色煞气直接朝著苏云的面门扑了过去。 速度极快。 苏云站在原地,嘴里快速念动咒语。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咒直接启动。 一层极其耀眼的金色光罩,直接从苏云身上亮了起来。 把他整个人包在里面。 那几道黑色煞气一头撞在金光罩上。 “滋滋滋!” 就像是冷水泼进了滚烫的油锅。 发出极其刺耳的腐蚀声。 黑色煞气根本破不了防。 直接被金光烧得冒出阵阵白烟。 不到两秒钟,全化成了一滩发臭的黑水,掉在地上没了动静。 吴冥看著自己辛苦炼製的煞气就这么没了。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直接往后退了两步,满脸的不敢相信。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 旁边突然传来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大家转头看过去。 楚天骄躺在冰冷的地砖上。 他胳膊上的黑色斑块已经完全失控了。 黑斑顺著血管,直接蔓延到了他的脖颈上。 大半张脸都变得乌黑髮臭。 “哇!” 楚天骄张开嘴,直接吐出一大口黑色的臭血。 他浑身剧烈抽搐起来。 翻著白眼,四肢在地上乱蹬。 呼吸变得极其微弱,进气多出气少。 这明显是尸毒攻心,马上就要咽气了。 第180章 使用引雷符,秒杀邪修! 人群里突然衝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这是江城有名的地產大亨,楚暮商,也就是楚天骄的亲爹。 楚暮商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衝出来。 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苏云面前。 楚暮商早就不顾什么面子了。 他双手死死抓著苏云的裤腿,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苏大师!苏神仙!” “求求您救救我儿子!” “我楚家就这一根独苗啊!他要是死了,我也活不成了!” “只要您肯出手,要什么我都给您!” 苏云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磕头的楚暮商。 他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吴冥和马腾飞。 苏云语气极其平淡。 “救他可以。” “诊金,十亿现金。” 这话一出,全场的人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亿!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啊! 苏云根本没理会旁人的目光,继续开口。 “这笔钱直接捐给天机慈善基金会。” “而且,必须现在到帐。” “慢一秒,你就准备给你儿子收尸吧。” 楚暮商听完,连犹豫都没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 儿子没了就真断后了。 他颤抖著手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財务总监的电话。 “立刻!马上!往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帐户里打十亿!” “別问为什么!五分钟內办不好,你明天就给我滚蛋!” 大厅里安静得出奇。 两分钟后。 苏云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叮”的一声。 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这声简讯提示音听得极其清楚。 苏云掏出手机扫了一眼。 十亿现金,一分不少,已经进了基金会的对公帐户。 苏云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他从道袍的內侧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插著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苏云抽出三根最长的银针。 他没再多看吴冥一眼,直接迈开步子,朝著躺在地上抽搐的楚天骄走了过去。 吴冥站在对面,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冷笑。 “小子,你还真是大言不惭。” “那石头里的尸毒已经进了他的心脉。” “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他,我看你拿什么救!” 苏云走到楚天骄身边蹲下。 连头都没回,捏著手里的银针。 直接对著楚天骄胸口的大穴,一针扎了下去。 苏云这第一针扎得极快,直接刺入楚天骄胸口的檀中穴。 接著,他手腕连续翻转了两次。 第二根和第三根银针准確无误地扎进了楚天骄头顶的百会穴和神庭穴。 这三针下去,看著简单,其实手法极其讲究。 正是完整版鬼谷医术里记载的太乙神针。 苏云深知光靠针灸根本压不住这么凶险的尸毒。 暗中运转起太玄引气诀,调动起体內练气一层的灵气。 灵气顺著苏云的手指,通过银针直接涌入楚天骄的体內。 原本躺在拔凉地砖上剧烈抽搐的楚天骄。 身体立马绷直了一下。 接著,他四肢的抽搐完全停住了。 楚天骄脖子上那片乌黑髮臭的尸毒斑块。 直接停止了向心臟方向的蔓延。 楚天骄原本发紫的嘴唇,也慢慢恢復了一点正常的血色。 他那极其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楚暮商跪在旁边,亲眼看著儿子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激动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楚暮商直接趴在地上,砰砰砰地给苏云连磕了三个响头。 “谢谢苏神仙!” “谢谢苏大师救命之恩!” “您的大恩大德,我楚家上下永世不忘!” “以后您有什么吩咐,我楚暮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苏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捏著银针的尾部,还在不断往楚天骄体內输送灵气。 苏云语气极其平淡地开口。 “闭嘴,別吵我。” “心脉算是护住了,这命暂时保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 对面的吴冥看准了苏云正在施针救人。 他觉得苏云现在根本抽不出手来反抗。 吴冥发出两声极其难听的怪笑。 “好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不过你这毛头小子还是太嫩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救人,那就陪著他一起下地府吧!” 吴冥直接举起手里那块沾著黑血的黑色木牌。 他嘴里快速念动极其晦涩难懂的咒语。 隨著吴冥的咒语声。 大厅角落里摆放的四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大花瓶。 “砰!砰!砰!砰!” 直接全部爆碎开来。 碎瓷片崩得到处都是。 大厅里的温度再次疯狂下降。 一阵阵极其冻人的怪风平地颳起。 这些怪风吹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 怪风带著极强的煞气,直接匯聚到了吴冥的头顶上方。 眨眼间。 这些怪风凝聚成了一把三米多长的巨大黑色气刃。 气刃上散发著极其浓烈的死气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吴冥乾枯的手指直指还在蹲著施针的苏云。 “给我去死!” 巨大的黑色气刃带著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直接衝著苏云的头顶狠狠劈了下来。 速度快得离谱。 周围的富商们看到这骇人的一幕。 嚇得四处乱窜,一个个抱著脑袋大喊大叫。 “快跑啊!” “要出人命了!” 楚暮商也是嚇得连滚带爬往旁边躲,连躺在地上的儿子都顾不上了。 苏云面对这当头劈下的黑色气刃,却连躲都没躲。 他极其冷静地拔出楚天骄头顶和胸口的三根银针。 苏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 他抬头看著那把已经逼近头顶的黑色气刃。 苏云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心里暗自吐槽。 这老傢伙整天弄这些阴邪玩意儿,也不嫌臭。 真是看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苏云单手快速掐诀。 口中大声念出引雷符的启动咒语。 “九天玄音,急召眾神。” “神雷一动,妖邪不生!” “雷来!” 咒语刚落。 原本全封闭的青龙山庄宴会大厅天花板上方。 直接传来了极其沉闷的雷声。 这雷声大得震耳朵,感觉整个屋子都在晃动。 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都被这雷声震得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下一秒。 “咔嚓!” 一道手腕粗的极其耀眼的蓝色雷电。 直接击穿了厚实的屋顶建筑。 天花板上硬生生被劈出了一个焦黑的大洞。 碎石块和水泥灰哗啦啦地往下掉。 这道蓝色雷电带著极其刚猛的天地正气。 垂直劈在了那把巨大的黑色气刃上。 黑色气刃在真正的天地雷法面前,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直接在半空中彻底溃散。 化成一滩臭烘烘的黑水砸在地砖上。 雷电的余威根本没有任何减弱的意思。 它顺著气刃溃散的方向。 直接劈中了吴冥举在半空中的那块黑色木牌。 “砰!” 那块用无数阴气滋养了十几年的邪派法器木牌。 直接崩成了粉末。 连一点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来。 吴冥的本命法器被毁,整个人直接遭到了极其严重的重创。 他张大嘴巴。 “哇”的一声。 直接喷出了一大口发黑的臭血。 吴冥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倒在拔凉的地砖上。 他身上那件原本就破旧的灰色道袍。 直接碎裂成了一条条破布条。 露出的乾瘦皮肤上。 出现了大面积被雷击后的焦黑痕跡。 还冒著阵阵烤肉的焦臭味。 吴冥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双眼翻白,浑身不停地打著哆嗦。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战斗能力。 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进气多出气少。 第181章 马腾飞身死!警方到场! 隨著吴冥彻底倒下。 他完全失去了对大厅夺寿邪阵的操控。 原本还在地砖上不断闪烁红光的血红色阵法纹路。 直接“咔嚓”一声脆响。 彻底崩碎,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厅里那些之前被强行抽走的寿命和气运。 全都化作了一团团白雾。 白雾停滯在半空中。 接著,直接奔著原本的目標。 重新飞回了各自受害者的体內。 一个满头白髮的煤老板。 他看著自己手背上刚才冒出来的老年斑在快速淡化。 他赶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原本已经全白的头髮,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一大半的黑色。 这煤老板激动得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回来了!我的寿命全回来了!” “我又有力气了!” “我的心臟也不疼了!” 大厅里的那几百號权贵和商界大佬们。 全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他们死里逃生,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 有人甚至直接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赵东海和赵小曼父女俩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赵小曼满眼放光地看著苏云,小脸通红。 她心里对苏云的崇拜直接飆升到了极点。 赵东海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 他带头走到苏云面前。 赵东海双手抱拳,对著苏云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苏先生大恩大德,江城上下没齿难忘!” “今天要是没有您,我们这几百口子全得交代在这儿!” 赵东海这一带头。 后面那几百號江城有头有脸的大佬们。 没有一个人敢托大。 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站成好几排。 对著苏云,齐刷刷地九十度大鞠躬。 “多谢苏大师救命之恩!” 极其整齐的道谢声在宽敞的大厅里迴荡。 这排场简直大到了极点。 苏云看著这帮平时高高在上的大老板们,极其隨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別跟我来这套虚的。” “你们要是真想谢我,以后多掏点钱做点正经慈善比什么都强。” 眾人听了连连点头称是,纷纷表示回去就给天机慈善基金会捐款。 就在所有人都在庆祝重获新生的时候。 主舞台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难听的乾呕声。 大家纷纷转头看过去。 只见阵法被强行破除后。 直接產生了极其强大的反衝力。 马腾飞作为这个夺寿邪阵的核心受益人和发起者,直接遭到了阵法的全面反噬。 身体开始发生极其恐怖的变化。 他原本因为吸了点气运还算红润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乾瘪下去。 快速流失了所有水分,紧紧地贴在他身上的骨头上面。 那满头打理得极其精致的黑髮,连著头皮屑成把成把地往下掉。 眨眼间,他就变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乾枯老头。 满脸痛苦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 膝盖一弯,重重地砸在展台的地板上。 “咳咳咳……” 马腾飞极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一张嘴。 直接咳出了大量带有內臟碎块的鲜血。 红的白的吐了一地,血腥味极其刺鼻,让人看了就犯噁心。 大厅里的富商们看到他这副惨绝人寰的下场。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同情他。 大家看著他的眼神里全都是极度的气愤和鄙夷。 这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活命。 竟然丧心病狂到想拿几百號人的命来填坑的疯子。 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老天长眼。 马腾飞极其狼狈地趴在地上。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生机正在快速流失。 五臟六腑全碎了。 那种极其剧烈的疼痛让他连吸一口气都极其困难。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大把的好日子没过。 他帐户里还有几百亿的现金和资產没有花完。 马腾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抬起头。 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著站在不远处的苏云。 他努力伸出那只乾枯脱水的右手。 朝著苏云的方向拼命乱抓。 “救,救我……” 马腾飞的声音极其刺耳难听。 “苏大师,求你救我。” “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 “几百亿,只要你开口,全都给你……” “只要你肯出手救我一命,我的钱全给你……” 在这个必死的时候。 金钱成了马腾飞唯一能拿得出来的筹码。 他极其顽固地觉得,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就算这小子再清高、再厉害,面对几百亿的惊人家產也绝对不可能不动心。 大厅里的所有人全都把目光投向了苏云。 苏云低垂著眼皮,看著趴在血泊里苦苦挣扎的马腾飞。 他连骂都懒得骂,语气极度平淡地开口。 “你的钱太脏,我拿著嫌烧手。” “更何况,你这烂透底的命,就连地底下的阎王爷都嫌弃。” “你自己种下的恶因,就自己好好受著这恶果吧。” 听到苏云这毫不留情的话。 马腾飞眼里最后的那一点点求生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很不甘心。 他还想再抬高价码。 可是他的喉咙已经被涌上来的鲜血彻底堵死了。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马腾飞伸在半空中的那只乾瘦的手臂。 突然僵住了。 接著,极其无力地垂落在了拔凉的地砖上。 他大张著嘴巴,睁著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命体徵。 这个在江城呼风唤雨、作恶多端,甚至企图逆天改命的江城首富。 就这么极其悽惨地死在了自己亲手布下的邪阵反噬里。 大厅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大家看著地上的两具一死一重伤的身体。 全都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后怕。 今天如果不是苏云歪打正著来到这里。 他们这几百號人,全都要变成马腾飞续命的垫脚石。 就在这个时候。 大厅外面突然传来了极其密集的动静。 一阵阵刺耳的警笛声在青龙山庄的外围接连拉响。 接著。 被彻底反锁死的宴会大厅防爆捲帘门外。 传来了警用大喇叭的强力喊话声。 “里面的人听著!” “我们是江城市局刑侦支队!” “你们已经被全面包围了!立刻停止一切犯罪行为!” 喇叭里传出来的,正是刑侦队长雷大炮那极其粗獷且暴躁的嗓音。 隨著喊话声落下。 门外直接响起了破拆切割机极其刺耳的工作声。 一串串明晃晃的火花顺著防爆门的门缝激烈地溅射进来。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厅里迴荡。 厚重的防爆捲帘门被大功率切割机强行切开了一个大洞。 “砰”的一声闷响。 切开的门板被外面的人直接踹倒。 刑侦支队队长雷大炮端著配枪,第一个衝进了宴会大厅。 秦雨墨穿著全套战术背心,紧跟在雷大炮身后。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同潮水般涌入现场。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警察办案!全部双手抱头蹲下!” 第182章 大爆,直接一千功德到手! 雷大炮那粗獷的破锣嗓子在空旷的大厅里极其管用。 那群还处於惊嚇状態的保鏢们根本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心思。 他们非常痛快地扔掉了手里的电击棍,极其熟练地抱头蹲成一排。 特警队员们快速上前,將这十几个保鏢挨个控制住。 秦雨墨一进大厅,立刻就闻到了那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 她顺著气味的方向看过去。 马腾飞那具皮包骨头的乾瘪尸体正趴在血泊里。 秦雨墨端著枪,极其谨慎地走到尸体跟前。 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马腾飞的颈动脉。 然后站起身,衝著雷大炮做了一个已经死亡的手势。 雷大炮点了点头,没去管死人。 大步走到那个浑身焦黑的邪修吴冥面前。 吴冥现在连喘气都费劲,跟个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雷大炮极其粗暴地扯起吴冥的手臂。 “咔嚓”两声。 冰冷的手銬直接將吴冥乾瘦的手腕锁得死死的。 干完这些,雷大炮这才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眾人。 江城市长赵东海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径直来到雷大炮面前。 “雷队长,你来得正好。” “我是赵东海。” 雷大炮赶紧敬了个礼。 赵东海摆了摆手,指著地上的尸体和阵法残存的痕跡。 “今天这事,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 “这个马腾飞,在地下搞了个叫夺寿阵的害人玩意儿。” 赵东海开始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指著马腾飞和吴冥,把他们怎么布阵吸人寿命的事交代得极其清楚。 周围那几百號商界大佬也跟著连连点头,纷纷出声附和。 “没错!赵市长说的句句属实!” “要不是苏大师在场,我们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马腾飞就是个畜生!” 大家七嘴八舌地给苏云作证。 这几百张嘴同时开口,直接给苏云提供了最硬的官方背书。 雷大炮听完,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苏云。 苏云正拿著手机在那儿刷短视频。 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乐子人模样。 法医这个时候提著勘察箱走了进来。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人蹲在马腾飞的尸体旁。 一通操作之后,带队的法医站起身,跟雷大炮匯报。 “雷队,初步检查结果出来了。” “死者是急性多器官衰竭,身体脱水非常严重。” “具体原因还得回局里做解剖,但从表象看,属於生理机能彻底崩坏。” 这话说出来,大厅里的那些权贵看苏云的眼神更亮了。 因为法医出的结果,跟苏云刚才下的定论简直一模一样。 秦雨墨收好配枪,迈著长腿走到苏云面前。 她看著眼前这个极其年轻却又极其神秘的男人。 “苏云,这次又多亏了你。” 苏云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 “別给我戴高帽,我就是来蹭顿饭的。” “谁知道江城首富这么不经饿,非得吸別人的命来当宵夜。” 秦雨墨被他这话堵得翻了个白眼。 她压低声音开口。 “其实局里早就盯上马腾飞了。” “我们掌握了他涉及地下器官交易的线索,今天原本就在山庄外围布控。” “只是没想到他搞出来的动静这么离谱。” 听到器官交易这四个字。 苏云冷笑了一声。 难怪这老小子罪恶值那么高。 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买卖,死不足惜。 就在这个时候,苏云脑海里响起了极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粉碎大规模夺寿邪阵。】 【成功挽救百名受害者生命。】 【彻底剷除地下器官交易网络头目。】 【系统评级:完美!】 【累计发放功德值奖励:1000点!】 苏云听到这个数字,心情大好。 一千点功德值,这绝对算得上一笔巨款。 之前的投入算是彻底回本了,接下来又可以好好抽几波奖。 大厅另一头,地產大亨楚暮商急匆匆地凑到雷大炮跟前。 他掏出手机,把苏云刚才那笔十亿的转帐记录亮了出来。 “雷队长,情况是这样的。” “我儿子天骄现在中了毒,命悬一线。” “苏大师刚才只给他吊住了一口气。” 楚暮商指了指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楚天骄。 “后续的调查我们楚家绝对全力配合。” “但这会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先让苏大师把我儿子彻底治好?” 雷大炮看了一眼地上那摊黑色的毒血,挥了挥手。 “救人要紧,你们赶紧去处理。” “弄完了自己来局里做笔录。” 楚暮商如蒙大赦,连连道谢。 他赶紧跑到苏云面前,腰弯得快贴到大腿了。 “苏大师,这边警察已经同意了。” “您看天骄的毒……” 苏云把手机揣进口袋,拍了拍手。 “去准备一间绝对安静的房间。” “没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楚暮商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马上安排!” 他转头衝著自家的几个保鏢大喊。 “还傻站著干什么!” “赶紧把少爷抬进山庄的vip客房!” 几个保鏢赶紧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楚天骄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 一行人快速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宴会大厅。 青龙山庄的vip客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保鏢们把楚天骄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然后极其懂事地退了出去。 苏云走过门槛,准备关门。 秦雨墨就跟个保鏢一样站在门外。 “我留在外面把守。” “保证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云看了她一眼。 “隨便你。” 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云和躺在床上的楚天骄。 楚天骄脸上的黑斑虽然停止了蔓延,但顏色依旧深得嚇人。 那股恶臭的尸毒味在房间里极其刺鼻。 苏云走到床边,直接催动了其中极其霸道的洗髓法,配合著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灵气。 伸手拔出楚天骄身上的那三根太乙神针。 紧接著,他的手指如同残影一般在楚天骄胸口的几处大穴上连续点按。 一道极其精纯的灵气顺著苏云的指尖,直接打进了楚天骄的体內。 灵气入体。 楚天骄原本僵硬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他体內的那些黑色尸毒如同遇到了极其可怕的天敌。 被霸道的灵气一路驱赶,疯狂倒退。 苏云拿起床头柜上的一个不锈钢大器皿,接在楚天骄的床沿边。 然后手持一根银针,在楚天骄的手腕静脉处划开了一道口子。 “噗!” 一股极其粘稠、散发著刺鼻恶臭的黑色血液直接喷了出来。 黑血极其准確地落入不锈钢器皿中。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跟著下降了几分。 第183章 开启十连抽,获得下品灵石一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小时后。 楚天骄手腕伤口处流出的血液顏色开始发生变化。 从最开始的乌黑髮臭,慢慢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他脸上那些恐怖的黑色毒斑也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呼吸变得极其平稳,就像是睡著了一样。 甚至连旁边心电监护仪上的各项数据也都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平。 苏云收回手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套洗髓法配合灵气拔毒,效果確实逆天。 但对精神力的消耗也不是闹著玩的。 她看著那盆几乎装满了黑色毒血的器皿,直接端了起来。 转身走到房门前,一把拉开了门。 秦雨墨尽职尽责地守在门外。 楚暮商则在走廊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听到开门声,楚暮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苏大师!天骄他怎么样了?” 苏云连废话都懒得说一句。 单手端著那个不锈钢器皿,直接朝著楚暮商的脚下扔了过去。 “哐当”一声。 器皿砸在地毯上。 里面的黑色毒血溅出来几滴。 那股极其噁心的尸臭味直接衝进了楚暮商的鼻腔。 楚暮商捂著鼻子连退了两步。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毒血已经全排出来了。” “人救活了,现在只是身子虚。” “回去给他弄点好东西补补就行。” 说完这句话。 苏云连停都没停一下。 直接越过楚暮商,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楚暮商看著地毯上那盆黑乎乎的毒血,那股极其噁心的尸臭味直衝脑门。 他顾不上噁心,迈开腿直接衝进了客房。 宽大的病床上,楚天骄正躺在那里。 脸上的黑斑已经退得乾乾净净。 原本惨白的脸色现在红润得像个正常人。 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护仪上,心跳和血压的数据极其平稳。 楚暮商眼眶直接就红了。 他儿子这条命算是彻底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他转头衝著门外的保鏢大吼。 “都给我打起精神!” “看好少爷,出一点差错我扒了你们的皮!” 吼完这句,楚暮商转身就往外跑。 他挺著个大肚子,两条腿捣腾得飞快。 一路狂奔追到了楼梯口。 “苏大师!您请留步!” 楚暮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著膝盖直喘粗气。 苏云停下脚步,转头看著他。 楚暮商赶紧直起身子,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 卡面上镶嵌著极其精致的暗金色纹路。 他双手捧著卡,极其恭敬地递到苏云面前。 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苏大师,大恩不言谢。” “这是我们楚家的至尊黑卡,没有任何额度上限。” “您拿去隨便刷,买楼买地买游艇都行。” “见卡如见我本人,楚家名下所有的產业您都可以隨意调动。” 楚暮商抬起头,语气极其诚恳。 “从今往后,我们楚家欠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只要您一句话,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们楚家也绝对不皱一下眉头!” 苏云双手插在裤兜里,扫了一眼那张黑卡。 这玩意儿確实是个好东西。 拿出去装逼绝对好使。 但他连手都没往外拿。 玄学中人最怕的就是沾染这些豪门世家的因果。 今天拿了这张卡,明天楚家要是惹出什么伤天害理的麻烦,这笔帐系统绝对会算到他头上。 苏云语气极其平淡。 “卡收回去。”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今天我出手救人,是因为你捐了十个亿的善款。” “因果已经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楚暮商急了,还想往前凑。 “苏大师,您別误会!” “我们楚家绝对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想交您这个朋友。” 苏云直接抬手打断了他。 “免了。” “朋友不是靠钱砸出来的。” “以后让你那个宝贝儿子少惹点事。” “多拿点钱出来做慈善,比送什么黑卡都管用。” 说完这话,苏云头也不回地走下楼梯。 楚暮商拿著卡僵在原地。 满脸都是懊悔。 他心里极其清楚,楚家这是彻底错失了攀附这位真神的机会。 …… 青龙山庄的大门外。 市长赵东海早就安排好了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专门等在这里送苏云回家。 司机看到苏云出来,赶紧小跑著拉开后排的车门。 態度极其恭敬。 苏云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红旗轿车平稳地驶出盘山公路,朝著锦绣江南小区开去。 回到锦绣江南的住处,已经是四点多了。 苏云进门踢掉鞋子,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极其宽鬆的睡衣。 然后直接瘫倒在客厅那张极其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今天这连番大战,又是破阵又是施针拔毒。 差点没把他这副身子骨给累散架。 不过收穫也是极其丰厚的。 【当前功德值:1600点】 看著这四位数的存款,苏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之前为了修復鬼谷医术和抽奖,功德值几乎见底了。 现在好了。 破了马腾飞那个极其歹毒的夺寿阵,直接进帐一千点。 加上之前零零碎碎剩下的,总算是又富裕起来了。 苏云搓了搓手。 点开了系统商城里的抽奖转盘。 一千点功德值刚好能来一发十连抽。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系统,直接给我来个十连抽!” 话音落下。 面板上的一千点功德值直接被扣除。 那个金光闪闪的大转盘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苏云靠在沙发上,死死盯著转盘上的指针。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连续三声提示音响起。 苏云的脸直接黑了。 这破系统今天是不是暗改爆率了? 转盘还在转。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又是两声谢谢惠顾。 苏云直接坐直了身子,张嘴就骂。 “破系统你玩我是吧?” “五百功德值就这么打水漂了?” “你这爆率敢不敢再低点?” “信不信我直接卸载了你!” 好在转盘没有一直黑下去。 【叮!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0.1,已自动分配至力量。】 【叮!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0.1,已自动分配至精神。】 【叮!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0.1,已自动分配至体质。】 【叮!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0.1,已自动分配至魅力。】 一连串的提示音响过。 苏云感觉到身体里涌起一股微弱的暖流。 肌肉变得更紧实了一点。 脑袋也稍微清醒了些。 但这四个零点一的属性点,加起来才值多少钱? 苏云看著仅剩的最后一次抽奖机会。 长嘆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是纯纯的非酋附体了。 就在他准备关掉面板的时候。 转盘的指针停在了一个散发著刺眼白光的格子上。 【叮!恭喜宿主获得:下品灵石一块!】 第184章 突破炼气二层境界! 苏云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石头直接凭空出现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石头表面流转著极其浓郁的白色气流。 苏云只是吸了一口那散发出来的气味。 就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东西啊!” 苏云一把將灵石抓在手里。 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 能找到一块含有精纯灵气的灵石,简直比中彩票头奖还要难。 有了这块下品灵石,他的太玄引气诀绝对能再上一层楼。 这一千功德值花得一点都不亏。 甚至可以说是血赚。 苏云把灵石小心翼翼地收好。 拿起手机开始网上衝浪。 打开微博,热搜榜前十全被江城的事情给屠榜了。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带著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 【江城警方严打地下黑產,成功捣毁特大器官交易网络!】 通报內容极其详尽。 直接点名了江城首富马腾飞就是这个地下黑產的最终幕后黑手。 不仅公布了他操控器官买卖的详细罪证。 还附带了警方全面查封青龙山庄、抓捕相关涉案人员的高清照片。 马腾飞这回算是彻底完蛋了。 通报的最后,还特別加粗了一行字。 【在此,特別感谢热心市民苏某对本次抓捕行动提供的关键性技术支持。】 苏云看著这条通报,乐出了声。 雷大炮这老小子办事確实靠谱。 直接把事情办成了铁案,连翻盘的机会都没留。 往下翻热搜。 第二条新闻更是炸裂。 【大动作!江城百名富商连夜联合捐款,总金额高达八个亿!】 点开新闻一看。 內容全是关於天机慈善基金会的。 那帮在青龙山庄差点被抽乾寿命的商界大佬们,回去之后全都嚇破了胆。 为了感谢苏云的救命之恩。 也为了给自己积点阴德。 这帮人一个个排著队往苏云的基金会里打钱。 短短几个小时,基金会的公帐上直接多出了八个亿的现金。 苏云看著那一长串的零,咂了咂嘴。 “这帮老狐狸,破財消灾的道理倒是玩得挺明白。” “不过这钱给我也没用,全得拿去建学校盖医院。” “也算他们干了件人事。” 这么多钱砸进慈善基金会。 以后只要项目落地。 那源源不断的功德值还不得让他赚翻天。 苏云退出微博。 打开了短视频平台的后台。 刚一进去,手机直接卡死了好几秒。 等画面恢復正常。 右上角的粉丝数量直接把苏云看愣了。 八千零五十万! 之前他也就是个五千多万粉丝的大网红。 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 粉丝量直接坐火箭一样飆升到了八千万的大关。 这绝对是全网独一份的排面。 苏云点开自己最新发布的那条视频。 评论区已经彻底被刷爆了。 留言多达几百万条。 最夸张的是,排在最前面的全都是带著蓝v认证的官方媒体帐號。 【江城公安:感谢苏大师的协助,正义永不缺席!】 【江城日报:弘扬社会正能量,为天机慈善基金会点讚!】 【共青团江城分部:破除迷信,相信科学算命,苏大师好样的!】 一溜排的官方置顶留言。 直接把苏云的排面拉满了。 那些黑粉和水军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要敢冒头,直接就被热心网友喷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苏云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波名利双收,確实爽快。 但他心里极其清楚,打铁还需自身硬。 玄学界水深得很,今天冒出来个吴冥,明天指不定还有什么更狠的角色。 没有足够的实力,早晚得翻车。 …… 苏云盘腿坐在沙发上,將那块下品灵石捧在手心。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太玄引气诀的功法路线。 隨著功法的运转。 灵石上的白色气流开始一缕缕地顺著他的手心钻进体內。 精纯的灵气顺著经脉游走。 不断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苏云感觉到自己的丹田处变得越来越热。 原本停滯不前的修为。 此刻就像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暴雨。 练气一层的屏障开始出现鬆动。 体內的灵气越聚越多。 甚至有种要直接突破到练气二层的狂暴波动。 苏云闭著双眼,双手结出印法。 白色的灵气顺著手臂,源源不断地钻进体內。 他引导著这股庞大的灵气,朝著丹田处的屏障发起衝锋。 只听见体內传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阻碍他许久的无形屏障,直接被粗暴撞碎。 灵气在十二正经中完成了一个完美的大循环。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上面的数值开始疯狂跳动。 【修为:练气二层】 苏云睁开眼,吐出一口带著灰黑色的浊气。 他握了握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浑身上下充满了强悍的力量感。 听觉和视觉更是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连窗外几十米远的一只蚊子飞过的声音,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苏云站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利落的休閒装。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五点五十五分。 苏云坐在电脑屏幕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墙上的掛钟指针,精准地跳到了六点整。 他直接按下了开播键。 黑色的直播间画面刚亮起。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显示框就像是坏掉了一样,数字开始疯狂地向上翻滚。 一万。 五十万。 两百万。 十秒钟! 仅仅只过了十秒钟! 在线人数直接硬生生地突破了五百万大关。 满屏的弹幕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根本连一个字都看不清。 整个平台的伺服器都跟著卡顿了足足五秒钟。 “前排打卡!苏大师牛逼!” “昨晚江城那场大戏看得我热血沸腾,苏大师简直是活神仙!” “八个亿的捐款啊!苏大师这牌面,全网谁能比?” “別废话了,赶紧发福袋,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苏云看著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靠在电竞椅上笑了笑。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规矩照旧,废话不多说。” “一千元卦金,先发今天的第一个福袋。” 他在后台熟练地设置好抽奖条件,直接点击了发送。 屏幕正中央立刻跳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福袋。 五百万在线水友开始疯狂地点击屏幕。 第185章 为了找儿子,建立五百亿资產的集团 五分钟的倒计时过得极快。 隨著最后一秒走完,系统自动弹出了中奖者的信息。 屏幕上显示出五个红色的大字:寻子二十载。 苏云直接点开了对方的头像,发送了视频连线请求。 不到两秒钟,连线接通。 直播间的屏幕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里,出现了一对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女。 男人穿著考究的高档定製西装,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女人穿著一件素雅的苏绣旗袍,气质出眾。 两人坐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 背后的背景是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柜,上面摆满了各种厚重的书籍和古董摆件。 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家。 苏云看了一眼后台实名认证的信息。 男的叫顾长海,女的叫苏婉。 顾长海凑近屏幕,双手用力地搓著膝盖。 “苏大师您好,我是顾长海。” “今天厚著脸皮来抢这个福袋,是求您帮我们两口子找找儿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沙发旁边搬起一个破旧的大纸箱。 顾长海把纸箱抱到茶几上,直接將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纸箱里的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全都是泛黄的报案回执,以及厚厚一摞早就褪色的寻人启事。 每一张寻人启事上,都印著一个笑得极其灿烂的三岁小男孩的照片。 苏婉看到这些旧物,眼眶直接就红了。 她从纸巾盒里抽出纸巾,不停地擦拭著眼角。 顾长海指著茶几上的那堆纸,语气激动,甚至带著明显的颤音。 “二十年前的冬天,我们在江城老火车站转车。” “就因为我去买个包子的功夫,我老婆被人撞了一下,转头孩子就不见了。” “这二十年,我们两口子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发了上百万张寻人启事。” “后来我们明白了,没有钱,没有势力,根本找不到人。” “所以我们拼了命地做生意,创立了现在的长海集团。” 顾长海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纯金打造的银行卡。 他把卡重重地拍在面前的茶几上。 “苏大师,我们长海集团现在有五百亿的资產。” “只要能提供我儿子的准確线索,帮我找到他。” “我顾长海当著这五百万网友的面发誓,直接拿出一个亿作为悬赏!” 一个亿! 这个夸张的数字一出来,直播间的五百万水友全都疯了。 弹幕的数量再次迎来了一波大爆发。 直接把屏幕盖得严严实实。 “臥槽!一个亿!我没听错吧!” “五百亿资產的长海集团?原来是顾首富!” “爸爸!我是你失散二十年的亲生儿子啊!你看我长得多像你!” “顾总你看我行不行,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改姓顾!” “都別拦著我,这一个亿我拿定了,我现在就去江城火车站挖地三尺!” 苏云看著满屏疯狂认爹的弹幕,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帮水友真是什么离谱的乐子都敢凑。 为了一个亿,连祖宗姓什么都不要了。 他伸手敲了敲麦克风,制止了弹幕的狂欢。 “顾总,把卡收起来,我这直播间不兴这个规矩。” “算卦就是一千块钱,多一分我都不收。” “你把孩子丟时候的具体生辰八字报给我。” “另外,玄学寻人需要媒介,找一件带有他亲生血缘气息的旧物拿出来,最好是贴身穿过的。” 顾长海听到这话,赶紧把那张金卡塞回口袋。 他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妻子。 苏婉小心翼翼地解开旗袍的领口,从贴身的地方掏出一个塑料密封袋。 她双手发抖地拉开密封条。 从里面拿出一件陈旧、洗得完全发白的婴儿红肚兜。 肚兜的边角已经破损了,但上面绣著的那个“平”字依然清晰可见。 苏婉把肚兜捧在手心,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上面。 “苏大师,这是我儿子当年丟的时候,身上换下来的贴身衣物。” “我这二十年,天天把它带在身上。” 顾长海也凑过来,报出了一串准確的生辰八字。 苏云看著屏幕上那件肚兜,在脑海中立刻下达了指令。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眼前的空气一阵诡异的扭曲。 一个只有苏云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直接展开。 【姓名:顾平(现用名:陈宇)】 【年龄:23岁】 【职业:江州陈氏集团大少爷/本地生活主播】 【近期运势:极度奢靡,桃花泛滥,即將遭遇真实身世曝光的超级修罗场。】 【过去:三岁时在江城火车站被拐,后被江州首富陈天明收养。二十年来锦衣玉食,娇生惯养,未受过任何苦难与虐待,被彻底宠成了一个挥金如土的紈絝富二代……】 【未来:通过苏云的跨频道直播连线得知真实身世,即將与身价五百亿的亲生父母顾长海夫妇相认。从江州首富之子升级为跨省双料首富继承人,继续其顶级神豪人生……】 【罪恶值:15】 【详细罪行:无重大伤天害理之恶行。主要为多次超速飆车、酒后寻衅滋事、用钱摆平打架纠纷、私生活极度混乱(海王)等轻微治安违法及道德瑕疵行为。】 面板上密密麻麻地显示出目標人物完整的生命轨跡和当前精確的坐標。 苏云快速扫过那些信息。 他在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好傢伙,这小子命可真够硬的,不仅没遭罪,反而直接掉进了福窝里。 这二十年过得比谁都滋润。 苏云收回目光,抬起头看著屏幕对面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顾长海夫妇。 他直接开口,打消了两人最大的顾虑。 “顾总,苏女士,你们先把心放回肚子里。” “你们的儿子不仅还活著,而且这二十年来,他过得不错。” “没有挨饿,没有受冻,更没有受过任何形式的虐待。” 听到这句话。 苏婉紧紧捂著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直接靠在沙发上嚎啕大哭起来。 二十年压在心头的巨石,终於被搬开了一大半。 顾长海也是眼圈通红,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大腿,骨节都捏得发白了。 他二话不说,拿起旁边的手机就是一通熟练的操作。 直播间屏幕的最上方,直接飘过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 【顾长海向天机慈善基金会公帐捐赠一百万元!】 苏云看著后台到帐的提示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顾老板办事確实敞亮,不仅是个实在人,还懂规矩。 顾长海红著眼睛,急切地凑到屏幕最前面。 “苏大师,大恩不言谢!” “我儿子现在到底在哪?” “他现在的名字叫什么?” “我这就安排私人飞机,马上派人去接他回家!”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闪烁的最终坐標。 不紧不慢地报出了两个准確的信息。 “他现在的名字叫陈宇。” “目前居住的地址是,江州市浅水湾別墅区01號。” 浅水湾別墅区? 听到这个地名,顾长海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別人不知道,他作为商界大佬可是清楚得很。 那可是江州市最顶级的富人区,里面隨便挑出来一套房子,少说也得几个亿起步。 而且那个01號別墅,更是整个小区的楼王。 自己当年在火车站走丟的苦命儿子,怎么会住在那里面? 第186章 丟了的儿子,直接去当富二代了? 直播间的五百万水友听到这个地址,也全都集体傻眼了。 弹幕停顿了一秒钟,隨后爆发出恐怖的討论量。 “臥槽!浅水湾01號?那不是江州首富陈天明的宅子吗!” “好傢伙,丟了个儿子,结果人家直接去当了富二代?” “这特么是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吧!” “我还搁这儿心疼人家呢,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这哪是走丟啊,这简直就是去体验变形记了!”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里那些疯狂的震惊和吐槽。 他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叫“陈宇”的年轻人现在的状態。 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 这小子现在玩得可真够花的,简直热闹到了极点。 苏云直接切出主直播画面。 打开了平台的后台管理权限系统。 他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输入了一串特定的id號码。 直接向一个目前正在开播的江州本地生活主播发起了跨频道强制连线请求。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对方的直播间名字:江州陈大少。 连线请求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苏云靠在宽大的椅背上,看著屏幕上跳动的连接倒计时。 “顾总,先別急著安排飞机。” “你们不是想知道你们的宝贝儿子现在长什么样吗?” “我这就连个麦,让你们亲眼看看,他这会儿到底在干嘛。” …… 直播间的画面从一分为二,变成了一分为三。 右下角切入了一个全新的高清画面。 背景极其宽敞。 这是一间占地至少两三百平米的室內高尔夫球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地上铺著纯进口的顶级草皮。 墙边摆著一排水晶酒柜,里面全是叫不上名字的昂贵洋酒。 画面正中央。 一个穿著一身高定休閒装的年轻男人,正握著一根镶著金边的高尔夫球桿。 他刚刚挥出一桿。 听到连线接通的提示音,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镜头。 陈宇本来只是在自己直播间跟粉丝閒聊。 冷不丁被强制连麦,刚想发火。 结果看清屏幕主画面里那张脸,他直接愣住了。 “臥槽?苏大师?” 陈宇揉了揉眼睛,满脸写著不可思议。 现在全网谁不认识苏云这张脸? 这可是连官方都亲自下场站台的玄学大佬。 陈宇赶紧扔掉手里的球桿,凑到镜头前面。 “苏大师,您这是什么操作?” “怎么突然查房查到我这儿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 屏幕左下角的顾长海直接扑到了镜头最前面。 顾长海的脸几乎贴在了屏幕上。 他死死盯著陈宇那张年轻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孩子……” “你能不能……把左边肩膀的衣服往下拉一点?” 顾长海提出这个要求。 陈宇满脸懵逼。 他看了一眼顾长海,又看了看旁边一直在抹眼泪的苏婉。 完全搞不清状况。 不过碍於苏云的面子,他还是照做了。 陈宇伸手扯开自己左侧的衣领,把肩膀露了出来。 在他的左肩锁骨下方。 清清楚楚地印著一枚铜钱大小的红色胎记。 看到这枚胎记。 苏婉彻底崩溃了。 她一把推开顾长海,整个人扑在茶几上。 对著屏幕撕心裂肺地哭喊出声。 “平平!” “我的平平啊!” “妈找了你整整二十年啊!” 苏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坐都坐不稳了,直接瘫倒在沙发上。 顾长海也是老泪纵横,双手捂著脸,一个大男人哭得肩膀直抽抽。 陈宇僵在原地。 他保持著拉开衣领的动作,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直播间五百万水友直接炸锅了。 弹幕刷得飞起。 “我的老天爷!真对上了!” “这胎记绝对做不了假!” “好傢伙,首富的儿子走丟了,被另一个首富捡走了?” “这剧情太离谱了!我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陈宇看著屏幕里哭成泪人的顾长海夫妇。 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 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对身价五百亿的亲爹亲妈。 这谁受得了? 陈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 画面外传来一阵极其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黑色唐装、气场极其强大的中年男人走近了镜头。 男人走到陈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直接挡在陈宇身前,目光极其锐利地盯著屏幕。 “我是陈天明。” “江州天明集团董事长。” 陈天明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看著屏幕里的顾长海,语气极其不善。 “顾老板,你在我儿子的直播间里哭哭啼啼,想干什么?” 苏云坐在电脑前。 顺手点开了系统面板。 【姓名:陈天明】 【年龄:55岁】 【职业:江州首富,天明集团董事长】 【近期运势:平稳,正陷入与长海集团董事长顾长海的养子认亲爭夺战中……】 【过去:早年遭遇车祸丧失生育能力。二十年前通过正规福利院手续,合法收养走失的顾平(现名陈宇)。二十年来倾尽心血將其培养成才……】 【未来:將与顾长海展开一场涉及百亿资產的夺子博弈,双方矛盾极度激化,最终需苏云介入破局……】 【罪恶值:5】 【详细罪行:无重大伤天害理之恶行,仅包含正常的商业竞爭手段。】 看完面板。 苏云在心里直呼好傢伙。 这陈天明不仅是个身价六百亿的超级大佬。 而且当年收养陈宇走的全是正规合法手续。 人家养了二十年,付出的心血和感情绝对不是假的。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顾长海擦了一把眼泪,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陈天明,语气极其坚定。 “陈总,我很感激你这二十年对我儿子的照顾。” “但他是我顾长海的亲生骨肉。” “今天我必须带他认祖归宗!” 陈天明听完直接冷笑出声。 “认祖归宗?” “顾长海,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 陈天明转头衝著门外喊了一声。 一个穿著职业装的女秘书赶紧跑进来,递上两个极其精美的文件夹。 陈天明接过文件夹,直接懟到镜头前面。 他打开第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烫金的毕业证书。 “看清楚了!” “这是海外常春藤名校双硕士学位的毕业证!” “这二十年,我给他请最好的家教,上最顶级的学校!” 接著,他打开第二个文件夹。 这是一份红头文件。 “这是天明集团执行总裁的委任书!” “下个月,他就会正式接管我名下六百亿的產业!” 陈天明把两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指著顾长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把他弄丟了二十年,让他流落街头。” “是我陈天明把他从福利院领回来,把他培养成今天这个样子!” “这是我陈天明的儿子!” “我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你想半路摘桃子?门都没有!” 陈天明这番话掷地有声。 直播间的五百万水友全都看呆了。 “臥槽!陈老板霸气!” “这话没毛病啊,人家养了二十年,凭什么你一句话就接走?” “太牛逼了!两个百亿富豪抢儿子!” “陈大少这命也太好了吧!我酸了!” 顾长海被陈天明骂得脸色发白。 但他一步都不退让。 他直接弯腰,从茶几下面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顾长海把文件狠狠地砸在茶几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陈天明!你少拿钱来压我!” “我顾长海现在也是五百亿的身家!” 他指著那份文件,对著屏幕大喊。 “平平!你看清楚!” “这是长海集团百分之百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只要你点个头,签个字。” “我顾长海名下的所有產业,五百亿的资產,今天全都是你的!” 第187章 千亿帝国的诞生! 顾长海这番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出现了断层。 所有人都被这五百亿的筹码砸晕了。 陈天明看著顾长海那副拼命的架势。 极其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跟我比砸钱是吧?” “行!” 陈天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极其恭敬的声音。 “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 陈天明盯著屏幕里的顾长海,语气极其囂张。 “通知財务部。” “立刻从集团公帐上划拨五十亿现金。” “打到少爷的私人银行卡里。” “现在,马上!”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赶紧回答。 “明白!马上办理!” 电话掛断。 不到十秒钟。 陈宇放在旁边的手机响起了极其清脆的简讯提示音。 陈天明一把抓起陈宇的手机。 直接把屏幕亮在直播间的镜头前。 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著一条银行到帐通知。 帐户余额那一长串的零,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整整五十亿现金! “顾长海,画大饼谁不会?” “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金白银!” 陈天明把手机扔在桌子上,满脸都是挑衅。 顾长海的眼睛彻底红了。 他喘著粗气,像一头髮怒的老虎。 他也一把抓起自己的手机,直接拨通了法务部的电话。 同样开启免提。 “马上给我准备过户手续!” “把我名下江城最核心地段的那三十处商业地產,全部过户到我儿子名下!” “对!就是那三十栋写字楼!” “今天天黑之前必须办完!” 顾长海掛断电话,死死盯著陈天明。 “陈天明!你別欺人太甚!” “我儿子身上流著我的血!” “你给再多钱,他也是我顾家的人!” 两大首富隔著屏幕,直接开启了神仙打架模式。 今天砸五十亿现金,明天过户三十栋大楼。 这极其疯狂的砸钱场面,把直播间的五百万水友看得头皮发麻。 “疯了!全特么疯了!”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我特么连五十块钱都要算计半天!” “五十亿现金说转就转?三十栋写字楼说送就送?” “陈少爷!你缺不缺个提包的?我这就买票去江州!” 陈宇站在两人中间。 听著亲爹和养父你一句我一句地疯狂加码。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一边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亲生父母。 一边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年,视如己出的养父。 两边全都是百亿级別的超级神豪。 这让他怎么选? 陈宇双手死死抱著脑袋。 他直接蹲在地上,极其痛苦地大喊出声。 “別吵了!” “你们別逼我了行不行!” 陈宇的崩溃,並没有让两位首富停下来。 顾长海和陈天明依旧隔著屏幕怒目而视,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苏云坐在电脑前。 看著这场极其离谱的闹剧。 他极其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命確实好,但现在这修罗场也是真的要命。 他握住滑鼠,在后台控制面板上点了一下。 直接关闭了直播间的全员禁言功能。 然后,他伸手拿过旁边的麦克风。 “行了,两位老板。” 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通过音效卡传到三个直播画面里。 “吵也吵够了,砸钱也砸够了。” “是不是该听我说两句?” 苏云这话一出,原本还在互相对骂的顾长海和陈天明齐刷刷停了下来。 两人全都转头看向屏幕。 谁也没敢反驳。 这可是苏云,连官方都要给面子的玄学大佬。 苏云看著蹲在地上抱头的陈宇,又看了看两边剑拔弩张的百亿富豪。 “顾老板,你给了他生命。” “这血缘羈绊,谁也抹不掉。” “陈老板,你给了他二十年的养育之恩。” “这感情,也不是拿钱能量的。” 苏云敲了敲桌子。 “你们现在逼著他选。” “不管他选谁,他这辈子都要背上一个骂名。” “选亲生父母,就是忘恩负义。” “选养父,就是不认祖宗。” “你们这是爱他?” “你们这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苏云这番话毫不客气,直接戳中了问题的核心。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大师说得对啊!” “这题根本无解,怎么选都是错!” “换成我,我也得崩溃。” 顾长海和陈天明听完,全都陷入了沉默。 顾长海看著屏幕里痛苦的儿子,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陈天明也收起了刚才那副囂张的架势,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两人都是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冷静下来一想,自然明白苏云说得在理。 苏云靠在椅背上,直接拋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既然谁也离不开谁。” “那就別分什么你家我家了。” “你们两位都是干大买卖的。” “强强联手这个词,不用我教你们吧?” 苏云指著屏幕里的陈宇。 “长海集团和天明集团直接进行交叉持股。” “成立一个全新的联合財团。” “陈宇,就是这个新財团的唯一继承人。” “亲爹和养父,他全认。” “顾家的產业和陈家的產业,他全接。” “这事不就结了?” 苏云这番话一出来。 直播间五百万水友全都傻眼了。 紧接著,弹幕铺天盖地刷满屏幕。 “臥槽!还能这么玩?” “交叉持股?联合財团?” “牛逼!苏大师这脑迴路无敌了!” “顾家五百亿,陈家六百亿。这一合併,直接干出个千亿商业帝国?” “我特么直接给大师跪了!这格局太大了!” 顾长海愣住了。 陈天明也愣住了。 两人隔著屏幕对视了一眼。 商人的本能让他们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长海集团主攻房地產和实体经济,天明集团主攻网际网路和新能源。 这两家要是真的合併,那绝对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么简单。 那是直接垄断江城和江州两地的核心產业! 这利润,不可估量。 陈天明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好!” “苏大师这个提议,我陈天明认了!” 他看著顾长海,语气极其痛快。 “顾老板,我天明集团愿意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用来置换。” “只要你敢接,我们就干!” 顾长海一听这话,立马挺直了腰板。 “陈老板,你少看不起人!” “我长海集团同样拿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对等置换!” 顾长海大手一挥。 “既然是为了孩子好。” “我连长海集团的实际控制权都可以让出来!” “以后財团的大方向,你陈天明说了算!” 顾长海这番表態,直接给足了陈天明面子。 陈天明听到这话,脸色彻底缓和下来。 “老顾,你是个痛快人。” “你让出控制权,我也不能让你吃亏。” “新財团的董事会,顾家占五个席位,陈家占五个席位。” “重大决策,咱们两家商量著办!” 顾长海连连点头。 “没问题!我明天就带律师团队过去!连夜把框架协议敲定!” 陈天明对著屏幕外的秘书大喊。 “马上订机票!明天一早,全公司的高管都在机场等顾老板!” 第188章 八百万人抢一个福袋,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两人刚才还斗得不可开交,现在直接称兄道弟了。 两大首富就这么在几百万人的眼皮子底下,直接谈妥了一笔涉及上千亿的惊天大合併。 苏云看著这走向,在心里暗暗竖了个大拇指。 这帮资本家,变脸比翻书还快。 只要利益到位,前一秒还是仇人,后一秒就能穿一条裤子排兵布阵分蛋糕了。 陈宇还蹲在地上。 他完全没搞明白髮生了什么。 这两人怎么突然就不吵了?还要合伙做生意? 陈天明走到陈宇身边,一把將他拉了起来。 “还傻愣著干什么?” “还不快谢谢你苏大师?” 顾长海也在屏幕那边喊。 “平平,快!给你陈叔叔磕个头!” 陈宇晕晕乎乎地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屏幕里的顾长海夫妇,又看了看身边的陈天明。 他咽了一口唾沫。 眼眶直接红了。 他后退两步,先是对著屏幕里的顾长海和苏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爸,妈。” “儿子不孝,让你们找了二十年。” 苏婉在屏幕那头哭得泣不成声。连连摆手。 顾长海也是老泪纵横。 接著,陈宇转过身。 对著陈天明也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爸。” “谢谢您这二十年的养育之恩。” 陈天明眼眶发酸。 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好孩子。” “以后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这极其圆满的大结局,直接让直播间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弹幕彻底疯了。 满屏全都是“千亿阔少”四个字。 中间还夹杂著无数个黄色的柠檬表情包。 “真千亿阔少诞生了!” “我今天算是开眼了!” “什么叫人生贏家?这就叫人生贏家!” “陈少爷!你看看我!我大学本科毕业,能去给你提鞋吗?” “酸死我了!我今天晚上连饭都不用吃了,光吃柠檬就饱了!” 网友们羡慕得牙痒痒,但这確实是最好的结局。 顾长海坐在沙发上,直接拿起手机。 “苏大师,大恩不言谢!” “我顾长海今天能找回儿子,全靠您指点迷津。” “我立刻让財务往您的天机慈善基金会公帐上打五千万!”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陈天明也不甘示弱。 直接掏出手机。 “老顾,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苏大师帮我们化解了这么大的矛盾。” “我也捐五千万!” “就当是给我这新財团討个好彩头!” 苏云听到这数字,表面上稳如老狗。 他对著麦克风点了点头。 “两位老板大气。” “这笔钱我会全部用於慈善事业,替两位积攒福报。” 说完,苏云直接握住滑鼠,切断了三方连线。 屏幕重新恢復成他一个人的单人画面。 就在这个时候。 苏云的脑海里响起了清脆的电子音。 【叮!】 【恭喜宿主圆满解决寻子纠纷,成功改变顾长海、陈天明、陈宇三方命运!】 【任务评级:完美!】 【获得功德值奖励:300点!】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这波血赚。 不仅拿了功德,还给基金会拉来了一个亿的赞助。 苏云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开口。 “行了,水友们。” “別人的热闹看完了,咱们继续干正事。” 苏云把滑鼠移到后台操作界面。 “第二轮福袋,现在发放。” “条件还是一样,一千元卦金。” “能算出什么,全凭天意。” 苏云点击了发送按钮。 屏幕正中央立刻弹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福袋图標。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八百万。 这是极其恐怖的数据,全网没有任何一个主播能达到这个高度。 “抢抢抢!” “八百万人抢一个福袋,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保佑我!” “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就在今天证明自己了!” 弹幕疯狂滚动,福袋上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 九。 八。 …… 三。 二。 一。 倒计时归零。 福袋自动开启。 系统公屏上立刻弹出了一条极其醒目的中奖提示。 【恭喜用户“救救我姐”抢到福袋!】 苏云看到这个id,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这个名字,目的性太强了。 而且透著一股极其强烈的求救意味。 弹幕也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id。 “救救我姐?这名字看著有点嚇人啊。” “不会又是遇到什么变態杀人狂了吧?” “別乌鸦嘴!没准是开玩笑的。” 苏云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连线请求。 连线接通。 屏幕一分为二。 但是右边的画面却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极其粗重的呼吸声通过麦克风传出来。 “呼,呼……” 伴隨著呼吸声,还有一阵极其沉闷的木板挤压声。 “咯吱,咯吱……” 声音极其压抑,听得人头皮发麻。 直播间的弹幕少了一大半,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块黑屏。 “这什么情况?” “怎么黑屏了?连麦卡了吗?” “这声音听得我头皮发麻!” 苏云盯著屏幕,语气沉稳。 “这位水友,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听到的话,请打开摄像头或者手电筒。”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 接著,画面里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是手机自带的手电筒被打开了。 借著这道冷白色的光线,八百万观眾看清了画面里的场景。 这是一个极其狭窄封闭的空间。 四周全都是木板。 在画面正中央,蜷缩著一个穿著睡衣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 她名为赵小青。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睛里全都是惊恐的泪水。 她正躲在一个极其狭小的衣柜里。 赵小青看著手机屏幕里的苏云。 她不敢鬆开捂著嘴的手,只能用极其微弱的气音对著麦克风求助。 “苏大师……” “救救我姐……” 第189章 一百万,卖掉亲生女儿? 赵小青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一种让人揪心的无助。 八百万水友盯著屏幕上那块黑屏,弹幕直接少了一半。 苏云靠在电竞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別慌。” “遇到什么事了,说清楚。” “你姐怎么了?” 赵小青躲在狭窄的衣柜里,双手死死捂著嘴巴,只敢用极小的气声说话。 “我爸妈疯了……” “我弟下个月结婚,女方非要三十万彩礼,少一分都不嫁。” “家里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们……他们就把我姐卖了!” “卖给了云州市首富王家。” “卖了一百万!” 这几句话一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呈现出爆炸式增长。 “臥槽!一百万卖亲生女儿?” “这特么是卖牲口还是卖人啊!” “为了给儿子凑彩礼,把女儿卖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极品父母!” “赶紧报警啊!这是买卖人口重罪!” 苏云看著疯狂滚动的弹幕,表情没有变化。 他对著麦克风继续问。 “云州首富王家?” “这种级別的富豪,要什么儿媳妇找不到,用得著花一百万强买?” 赵小青在衣柜里哭出了声。 “不是娶活人……” “王家的大少爷,三天前飆车出了车祸,当场就死了。” “他们花一百万买我姐,是去配冥婚的!” “我姐拼死不答应,被他们家保鏢强行打针迷晕带走了。” “我上去拦,被我爸妈死死拽住,直接反锁在臥室里。” “现在王家的人还在楼下等著拿我姐的户口本去销户!” “我爸妈正带著人来砸门!” 配冥婚三个字一出来。 八百万水友只觉得一股凉气直衝脑门。 “活人配冥婚?这特么是杀人啊!” “王家疯了吧!首富就能草菅人命?” “这爹妈也是畜生!为了三十万,眼睁睁看著女儿去死?” 就在这个时候。 麦克风里传出一声极大的闷响。 “砰!” 有人在外面狠狠地踹门。 紧接著,一个中年妇女尖锐刺耳的骂声穿透了木门。 “死丫头!给我滚出来!” “你躲在里面干什么!” “你姐去王家那是当大少奶奶,那是去享清福的!” “生前没过上好日子,死后跟王少爷埋一块,那是她的福气!” “赶紧把门打开,把户口本拿出来!”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跟著响了起来。 “跟她废什么话!” “拿锤子来!” “王老板的人说了,错过了下葬的时辰,那一百万就得退回去!” “今天就是把门砸烂,也得把户口本翻出来!” “砰!砰!砰!” 铁锤砸在木门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木板断裂的咔嚓声让人头皮发麻。 赵小青嚇得浑身哆嗦,赶紧关掉了手机的手电筒。 直播画面彻底变成了一块黑屏。 只能听到衣柜外面那如同催命一样的砸门声。 水友们全急眼了。 “快报警!快打110!” “门要是砸开了,这女孩也得被打死!” “大师快出手啊!”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的催促。 他直接在心里唤醒了系统。 “启动天机神算。” “提取赵小雪的命理信息和当前坐標。” 一道只有苏云能看见的虚擬光幕立刻弹了出来。 【姓名:赵小雪】 【年龄:20岁】 【职业:普通女孩】 【近期运势:命悬一线,大难不死。目前正被困於青龙山地下墓室,生命体徵持续下降,面临被活埋的死局。但即將得贵人相助,化险为夷。】 【过去:出生於重男轻女的极端家庭,受尽委屈。近日因父母为给弟弟凑齐三十万彩礼,被亲生父母以一百万元的標价强行卖至云州首富王家配冥婚……】 【未来:在封棺倒计时结束前,將被苏云指引的云州市特警成功解救。事后將把涉嫌买卖人口的亲生父母送入监狱,彻底斩断吸血的原生家庭羈绊,並在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帮助下重获新生……】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纯粹的受害者)。】 【封棺倒计时:五十分钟】 苏云看著面板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 五十分钟。 这时间太紧了。 他顺手调出了王家家主的信息面板。 【姓名:王逸】 【年龄:58岁】 【职业:云州市首富、王氏集团董事长、涉黑团伙头目】 【近期运势:大凶之兆,死局已定。其老巢青龙山正面临云州市特警大队的全面武装突袭。】 【过去:早年经营黑煤窑起家,曾活埋罢工矿工十七人,靠极其血腥残暴的手段完成原始资本积累,並在云州建立起庞大的涉黑商业帝国……】 【未来:今夜其青龙山老巢將被警方彻底攻破,其本人及麾下涉黑武装团伙被一网打尽。最终因涉黑、故意杀人、买卖人口、非法持有枪枝等多项重罪被判处死刑,没收全部財產……】 【罪恶值:98】 【详细罪行:早年经营黑煤窑活埋十七名罢工矿工,建立非法武装安保公司,长期豢养打手三百余人,非法持有大量自製火器及管制刀具。近期豪掷一百万买下活人赵小雪,强行注射大剂量肌肉鬆弛剂,企图为其车祸身亡的儿子配冥婚谋杀。】 苏云扯了扯嘴角。 难怪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搞活人配冥婚。 原来是个手里沾满血的黑老大。 此时,弹幕还在疯狂刷屏让苏云打电话报警。 苏云拿起麦克风,语气极其平淡。 “水友们,別刷报警了。” “走常规流程没用。” “接警,上报,核实,审批,再派辖区派出所出警。” “等这套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 “赵小雪现在被关在青龙山的地下墓室里。” “距离封棺填土,只剩下五十分钟。” “而且这个王逸不是普通商人。” “他手里养著几百號带枪的打手。” “普通民警过去,连青龙山的大门都进不去,纯粹是送人头。”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水友们全懵了。 “带枪的打手?这么囂张?”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著活人被下葬?” “五十分钟,飞过去也来不及啊!” 苏云没有回答。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翻出了那个名为“全国警务互助群”的內部群聊。 这是上次跨江大桥案之后,雷大炮死活拉他进去的。 群里全是各省市刑侦支队的一把手。 苏云找到了云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队长卢森的头像。 但他没有发信息。 而是直接点开了直播平台的后台管理界面。 输入云州市公安局的官方帐號id。 点击强制联合直播邀请。 权限狗就是这么直接。 第190章 有人正在搞活人配冥婚 三秒钟后。 连线接通。 屏幕一分为三。 右上角的画面亮了起来。 一个穿著二级警督制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正是卢森。 卢森本来正在办公室里翻看卷宗。 面前的电脑屏幕自动跳转到了直播画面。 他刚要发火。 视线扫到左上角苏云的脸。 卢森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可是知道这位苏大师的含金量。 凡是苏云主动连线,绝对是大案要案。 卢森二话不说,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卢森,直接开口。 “卢队长,长话短说。” “云州市北郊青龙山,王家祖坟。” “有人正在搞活人配冥婚。” “受害者叫赵小雪,二十岁。” “距离封棺填土还有四十五分钟。” “嫌疑人是云州首富王逸。” “对方手里有火器,打手人数在两百以上。”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带上你们局里火力最猛的队伍,马上出发。” 卢森听完这几句话。 一脚踹开椅子站了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配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王逸这老东西!” “我查了他三年,今天他终於撞在老子枪口上了!” 卢森对著对讲机大吼。 频道直接切到了云州市局的全局广播。 “特警大队!” “防暴大队!” “全体都有!” “立刻停止一切休假,全员到大院集合!” “目標北郊青龙山王家祖坟!” “嫌疑人持有火器,全员领取实弹!” “允许开枪!” “两分钟內必须出发!” 屏幕里传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卢森端著枪直接衝出了办公室。 画面一阵晃动。 右上角的镜头直接切换到了云州市局大院的无人机高空视角。 八百万水友屏住呼吸。 看著屏幕上那让人热血沸腾的画面。 十五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装甲车已经发动。 沉闷的引擎声隔著屏幕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院的电动铁门正在缓缓打开。 打头的那辆装甲车驾驶员根本等不及。 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车头直接撞在铁门上。 “哐当!” 半扇铁门被硬生生撞飞出去。 十五辆装甲车如同黑色的钢铁狂龙,直接衝上了云州市的主干道。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红蓝爆闪灯连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了。 “臥槽!燃起来了!” “这特么比看大片还刺激!” “装甲车都出动了!王家这回死定了!” “大师牛逼!一句话直接调动一个市的特警大队!” …… 夜色深沉。 车队在环城公路上狂飆,警笛声连成一片。 卢森低头退出腰间配枪的弹匣。 借著车內微弱的灯光,他仔细检查著里面的实弹。 確认无误后,他把弹匣重新推入枪膛。 “咔噠”一声脆响。 这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直播间,听得八百万水友热血沸腾。 卢森把枪插回枪套,转头对著后排的几名特警中队长交待任务。 “都给我听清楚了!” “嫌疑人手里有火器,而且人数眾多。” “一会到了地方,直接上催泪瓦斯和防暴盾!” “遇到反抗的,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武器直接击倒!” “谁敢动枪,立刻击毙!” 几名中队长齐声回答。 “明白!” 交待完任务,卢森转头看向架在仪錶盘上的手机。 屏幕里是苏云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苏大师,青龙山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这帮黑社会是怎么布防的?” 苏云坐在电脑前。 他的视线落在系统投射出的全息地图上。 青龙山脚下的地形和安保布置被標註得一清二楚。 这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能上去。 绝对的易守难攻。 苏云手指敲了敲桌面。 “卢队长,王家在山脚下的盘山公路入口设了三道卡子。” “一共驻扎了六十多號人。” “全都是清一色的黑衣服,手里拎著防暴棍和甩棍。” “看这架势,他们是铁了心要死磕到底了。” 卢森听完直接冷哼一声。 脸上全是不屑。 “六十个保安也敢拦特警?” “王逸这老东西真是当土皇帝当惯了,脑子进水了!”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跳动的红色数字。 语气加重了几分。 “卢队长,时间不多了。” “距离封棺只剩下三十二分钟。” “你们必须在半小时內打穿这三道防线,把人救出来。” 卢森一拳砸在车门上。 “全速前进!” 装甲车队一路狂飆,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夜风。 十分钟后。 车队抵达青龙山脚下。 前方的路口被一道极其粗壮的金属升降杆死死拦住。 这根横杆比大腿还粗,上面刷著黄黑相间的警示漆。 在横杆后面。 十几个穿著黑西装的壮汉站成一排。 他们手里掂著黑色的防暴棍,正冷冷地盯著衝过来的警车。 装甲车一个急剎。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稳稳停在横杆前。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他留著个大光头,脖子上露出青色的纹身。 看到十几辆装甲车停在面前,这人非但不怕,反而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他走到装甲车前,抬手重重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卢森降下车窗。 横肉男往车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卢森肩膀上的警衔。 他撇了撇嘴。 “警官,大半夜的跑这儿来干嘛?” “这是王家的私人领地,閒人免进。” “你们没看路边的牌子吗?” “赶紧掉头回去吧,別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囂张的態度,直接把直播间的八百万水友看傻了。 弹幕当场炸锅。 “臥槽?这保安这么狂?” “连装甲车都敢拦?王家这是要造反啊!” “这特么是保安还是黑社会?这態度比局长还牛!” “开眼了开眼了!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地头蛇了!” 卢森根本不跟他废话。 他直接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红章的纸,直接懟到横肉男脸上。 “市局办案!” “搜查令在这!” “马上把路让开,否则按妨碍公务抓你!” 横肉男看都不看那张搜查令一眼。 他伸手把搜查令推开,脸上露出一副无赖的表情。 “警官,您別拿这东西嚇唬我们这些打工的。”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 他从后腰摸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慢条斯理地按下通话键。 “我得先请示一下王老板。” “老板点头了,我才能放行。” “您稍微等会啊,老板这会儿可能睡了。” 他这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拖延时间。 他知道里面的仪式正在进行。 只要拖过这段时间,生米煮成熟饭,警察进去也没用了。 第191章 这才是特警的实力!直接火力碾压! 苏云在屏幕那头看著这画面。 心里直骂娘。 这帮黑恶势力是真的无法无天。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红色的倒计时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苏云直接拿起麦克风开口。 “卢队长,別跟他废话了!” “这孙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距离封棺只剩二十八分钟!” “时间一到,人就在棺材里憋死了!” 这倒计时就像一道催命符。 卢森听到这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 直接反手拔出腰间的配枪。 枪口朝天。 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间迴荡。 这一下来得太突然了。 前排十几个黑衣保安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 横肉男手里的对讲机直接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指著卢森破口大骂。 “你特么敢开枪?” “你知不知道这是王家的地盘!” “你信不信我让你连这身皮都穿不稳!” 卢森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转身对著后面那十几辆装甲车大手一挥。 声音大得像打雷。 “防暴队下车!” “清场!” 十几辆装甲车的后车门齐刷刷打开。 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举著黑色的防暴盾牌冲了下来。 他们动作极快,眨眼间就结成了一个突击阵型。 “上催泪瓦斯!” 几名特警直接拔出催泪弹的拉环,顺著地面滚了过去。 白色的烟雾直接腾起,把那十几个黑衣保安笼罩在里面。 这些刚才还囂张跋扈的保安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 他们捂著眼睛到处乱窜,手里的防暴棍全扔了。 特警队员举著盾牌衝上去。 手里的警棍毫不客气地招呼过去。 “蹲下!” “抱头!” 不到半分钟,第一道关卡的十几个保安就全被按在地上。 横肉男被两名特警死死压在引擎盖上。 他的脸贴著硬邦邦的铁皮,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卢森走过去,直接从他腰上把那个对讲机扯了下来。 然后对著身后的驾驶员下令。 “装甲车直接撞过去!” 打头的装甲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驾驶员一脚油门踩到底。 巨大的黑色车头如同发怒的野兽,直接撞上那根粗壮的金属横杆。 “咔嚓!”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根比大腿还粗的横杆直接被撞成两截,远远地飞了出去。 车队再次启动,碾过断裂的横杆,朝著半山腰衝去。 直播间的水友看得热血沸腾,满屏都是感嘆號。 “太特么帅了!” “这才是特警的实力!直接火力碾压!” “王家这帮孙子还想拦路?做梦去吧!” “卢队长真男人!这开枪的动作帅我一脸!” 苏云盯著全息地图上的红点分布。 “卢队长,前面还有两道关卡。” “人数更多,他们已经收到消息准备拦截了。” 卢森坐在车里,把配枪重新插回枪套。 语气发狠。 “不用管他们。” “直接撞过去!” 装甲车队在盘山公路上一路横衝直撞。 第二道和第三道关卡的保安虽然收到了消息。 但血肉之躯根本挡不住几十吨重的装甲车。 他们还没来得及摆开阵势,就被装甲车直接衝散。 根本连拦的机会都没有。 车队一路畅通无阻,直接衝到了半山腰。 前方没路了。 车队停在一片宽阔的平整空地上。 卢森推开车门跳下车。 前面是一座气派的陵园入口。 两边全是高大的松柏。 但入口处,却被一扇巨大的石门死死封住。 这扇石门上雕刻著繁杂的云纹和瑞兽。 看起来极厚重。 几十名特警队员举著盾牌衝上去,用战术破门锤狠狠撞击。 “砰!砰!” 闷响声迴荡在空地上。 但石门纹丝不动,连点石屑都没掉下来。 卢森走上前,伸手摸了摸石门的材质。 触手冷硬。 “是整块的花岗岩。” “厚度至少有半米。” “人力根本弄不开。” 他转头对著身后的爆破组招手。 “上c4!” “给我把这道门炸开!” 两名全副武装的爆破手立刻提著黑色的战术箱跑上前。 他们打开箱子,拿出黄色的c4塑胶炸药。 开始在石门的承重缝隙处进行安装。 苏云在直播间看到这一幕。 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赶紧调出系统的透视地图,把石门后面的结构放大。 看清了地下墓室的承重结构后,苏云直接对著麦克风大喊。 “卢队长!停下!” “绝对不能炸!” 卢森听到耳机里的声音,赶紧抬手示意爆破组停止动作。 他转头对著镜头问。 “苏大师,怎么了?” “这门太厚,不炸根本进不去。” 苏云盯著透视图,语速极快。 “这石门连著整个地下墓室的核心承重墙。” “你这c4一炸,石门是开了。” “但下面的墓室会直接塌方!” “赵小雪现在就被关在正下方的棺材里。” “几吨重的石头砸下去,她直接就成肉泥了!” 听到这话。 卢森惊出一身冷汗。 他赶紧挥手让爆破组把炸药拆下来。 差点就好心办坏事,把救人变成杀人了。 直播间的水友也急了。 “臥槽,这不能炸那怎么办?” “就剩二十分钟了!” “这门这么厚,挖也挖不开啊!” “王家这帮畜生,把墓室修得跟防空洞一样!” 卢森急得在石门前直转圈。 他抬头看著这扇巨大的石门。 “苏大师,这门肯定有机关。” “您能算出来机关在哪吗?” 苏云没有说话。 他把透视图的范围拉大。 目光在一寸一寸地扫过石门周围的建筑结构。 这帮搞风水的,最喜欢在这些摆件上做文章。 他先排除了两边的松柏,又排除了地上的石砖。 很快,苏云的视线停在石门左侧十几米外的地方。 那里立著一尊高大的石狮子。 石狮子张著大嘴,里面含著一颗圆溜溜的石球。 透视图显示,石球內部连接著一根粗壮的钢製拉杆。 这根拉杆一直延伸到地下,直接控制著石门的液压锁。 苏云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找到了。” 他对著麦克风开口。 “卢队长,往你左手边走。” 卢森立刻按照苏云的指示,大步走到石门左侧。 “看见那尊石狮子了吗?” 卢森抬头看著那尊两米多高的石狮子。 “看见了。” 苏云盯著屏幕,直接下达指令。 “把手伸进石狮子嘴里。” “按住那颗石球。” “向右转动三圈半。” 第192章 最后一刻,总算是赶上了! 卢森没有任何犹豫。 他大步走到石狮子面前,直接把手伸进那张满是灰尘的石雕大嘴里。 果然。 手指触碰到了一颗凉颼颼的圆球。 卢森用力咬了咬牙,掌心贴紧石球,按照苏云刚才的指示,向右开始发力转动。 一圈。 两圈。 三圈。 再加半圈。 “咔噠!” 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咬合声从地下传出。 紧接著,整片空地的地面都跟著震颤起来。 那扇厚重无比的花岗岩大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竟然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浓烈的阴寒之气混合著泥土的腥味,直接扑面而来。 周围的特警队员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刚才用战术破门锤砸了半天都没用的石门,居然就这么被打开了。 直播间的八百万水友更是直接看呆了。 弹幕疯狂刷屏。 “臥槽!真打开了!” “这特么比看盗墓电影还刺激啊!” “苏大师牛逼!连这机关都能算出来?” “隔著屏幕我都闻到那股土腥味了,太瘮人了!” “王家这帮人真是疯了,搞这么大个地下工程!” 苏云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上的画面,脸色异常严肃。 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弹幕的吹捧。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 红色的数字跳动得让人心慌。 “卢队长,没时间了!” “倒计时还有最后三分钟!” “赶紧进去救人!” 卢森听到这话,立刻拔出腰间的配枪。 他对著身后的特警队员用力一挥手。 声音极大。 “全体都有!” “打开战术手电!” “搜索队形,跟我衝进去!” “遇到反抗,直接撂倒!” 几十道强光手电的光束直直打进暗无天日的通道里。 通道全是用青砖砌成的,地上满是潮湿的苔蘚。 墙壁上还画著一些奇奇怪怪的红色符文。 特警队员们举著防暴盾牌,端著微型衝锋鎗,以极快的速度向地下推进。 卢森跑在最前面,手里的枪口不断扫视著前方。 苏云盯著透视图,快速报点。 “通道很长,前面有三个连续的九十度拐角!” “小心墙角,別被暗算!” “过了这三个拐角,走到头就是墓室大厅!” “他们就在里面!” 特警队伍在狭窄的通道里快速穿插。 沉重的战术靴踩在青砖上,发出杂乱的脚步声。 与此同时。 地下墓室大厅內。 这里的空间极大,足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宽敞。 四周的墙壁上点著几盏昏黄的长明灯。 大厅正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供桌。 供桌上摆满了猪头、羊头和各种诡异的纸扎人。 王逸穿著一身黑色的唐装,站在供桌旁边。 他手里盘著两块核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供桌前方,一个穿著黄色道袍的中年风水师正拿著一把桃木剑,嘴里念念有词。 风水师的脚下,踩著一个用硃砂画成的巨大八卦阵。 阵法正中间,停著一口巨大的黑色楠木棺材。 这是双人棺。 足够容纳两个人並排躺下。 棺材旁边,两个光著膀子的壮汉正死死按著一个女孩。 正是赵小雪。 她身上套著一件大红色的古代嫁衣。 手腕和脚踝都被浸满黑狗血的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嘴里还被塞著一团破布。 赵小雪满脸泪水,拼命地扭动著身体想要挣脱。 但她一个弱女子的力气,怎么可能大得过两个成年壮汉。 她只能发出无助的呜呜声。 风水师直接停下脚步。 他手里的桃木剑直指棺材,大喝一声。 “吉时已到!” “入棺!” 两个壮汉立刻像拎小鸡一样,把赵小雪抬了起来,直接扔进那口黑色的楠木棺材里。 赵小雪在棺材底拼命挣扎。 但根本没人理她。 棺材里,已经躺著一具穿著寿衣的男尸。 那是王逸因为车祸死去的儿子。 王逸走到棺材边,冷冷地看著里面的赵小雪。 “你弟弟欠了我八十万高利贷。” “你爸妈收了我一百万彩礼。” “能给我儿子陪葬,是你这辈子的福气。” “到了下面,好好伺候他。” 说完,他转头看向风水师。 “大师,外面的保安说有警察来了。” “別耽误时间了,赶紧封棺吧。” 风水师点了点头。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啪的一下贴在棺材头上。 “阴阳交匯,龙凤呈祥!” “封!” 两个壮汉立刻抬起那块厚重的楠木棺材盖。 “砰”的一声闷响。 棺材盖被严丝合缝地盖了上去。 赵小雪的挣扎声立刻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了。 王逸走到供桌旁,拿起一把特大號的铁锤。 另外一只手里,攥著一根足有小臂粗细的黑色镇魂钉。 他走到棺材头的位置,把镇魂钉对准棺材盖上的凹槽。 只要这颗钉子砸下去,里面的人就算彻底断了生路。 王逸高高举起那把特大號的铁锤。 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直播间里,八百万观眾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弹幕彻底停滯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屏幕,大气都不敢出。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只剩下十秒的倒计时。 他直接对著麦克风大吼。 “踹门!” 就在王逸手里的铁锤即將砸下的前一秒。 “轰!” 一声巨响在墓室大厅內迴荡。 那扇厚重的木质墓室大门,被外面的人一脚狠狠踹开。 木屑横飞。 几十道极其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直接穿透大门,把整个墓室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王逸和风水师根本睁不开眼睛。 两人本能地抬起手挡住脸。 “警察!” “全部抱头蹲下!” 卢森一声怒吼,端著微型衝锋鎗第一个衝进大厅。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站在棺材旁边的王逸。 紧接著,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如同潮水般涌入。 王逸手里的铁锤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脸色大变。 那两个光膀子大汉反应极快。 他们对视一眼,直接弯腰去摸供桌底下的开山砍刀。 “找死!” 卢森冷哼一声。 他身后的两名特警队员毫不犹豫地拔出震爆弹,扯掉拉环,直接扔到那两个大汉脚下。 “砰!砰!” 震爆弹在狭小的空间內爆炸。 巨大的声浪和强光直接把那两个大汉炸得双耳流血,眼前一黑。 两人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捂著脑袋不停地打滚。 几名特警队员立刻衝上去,用防暴盾牌把他们死死压在地上,反手上了手銬。 那个风水师早就嚇破了胆。 他扔掉手里的桃木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抱头,抖得像个筛子。 卢森大步走到王逸面前。 他一把夺过王逸手里的特大號铁锤,直接扔到一边。 然后指著那口黑色的楠木棺材。 “开棺!” 第193章 这帮畜生真特么该死!活埋啊这是! 三名身材魁梧的特警队员立刻上前。 他们合力抓住厚重的棺材盖,用力往旁边一推。 “吱呀”一声。 棺材盖被推开了一大半。 新鲜的空气立刻灌了进去。 赵小雪躺在里面,脸色憋得发紫。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看到穿著警服的特警,她眼里的眼泪直接决堤了。 隨后双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几名特警立刻跳进棺材,抽出匕首割断她身上的麻绳,把她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 红色的倒计时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任务完成提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总算是赶上了。 这要是再晚个半分钟,这姑娘就算是彻底交代在里面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彻底爆发了。 “臥槽臥槽臥槽!” “太特么悬了!就差一秒钟啊!” “我刚才连呼吸都忘了,现在大喘气!” “这帮畜生真特么该死!活埋啊这是!” “卢队长干得漂亮!直接上震爆弹太爽了!” “这王逸真特么不是个东西,居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墓室大厅里。 王逸看著被救出来的赵小雪,脸色惨白。 他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两名特警走上前,直接把王逸的双手反扭到背后。 “老实点!” 特警用力一按,直接把王逸狠狠按倒在地上。 他的半边脸死死贴著硬邦邦的青砖,沾满了灰尘和苔蘚。 卢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王老板,胆子够大的啊。” “敢在我的辖区搞活人陪葬?”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这套封建迷信的吃人把戏?” “你这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王逸拼命挣扎著抬起头。 他死死盯著卢森,眼里满是不甘和疯狂。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咬著牙大喊。 “你抓我没用!”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 卢森冷眼看著他,手里拿著手銬走过去。 “少废话,老实点。” 王逸不但不怕,反而放肆地大笑起来。 声音在地下墓室里来回迴荡,听著十分刺耳。 “云州市常务副市长刘建国,是我拜把子兄弟!” “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大海,每个月从我这拿走两百万!” “城建局的李局长,他儿子在海外的別墅是我买的!” “市中级法院的王院长,他孙子出国的费用全是我包的!” 他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是云州市响噹噹的大人物。 每一个职位,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墓室里的特警队员们都停下了动作。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 拿著防暴盾的手都有些不稳。 这些名字背后的分量太重了。 这哪里还是普通的涉黑案,这特么是把云州市的天给捅破了。 王逸看著卢森的反应,脸上的表情更加囂张。 “卢队长,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刑侦队长。” “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劝你现在立刻把手銬给我解开。” “带著你的人滚出青龙山。” “今天晚上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不然,你们全大队的人都得给我陪葬!” 卢森拿著手銬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不是怕了。 他是在权衡利弊。 王逸说得没错。 如果这帮人真的勾结在一起,他一个刑侦队长根本顶不住。 今天就算把王逸抓回去,明天张大海就能隨便找个理由把人放了。 甚至还会反咬一口,说他暴力执法,滥用职权。 到时候不仅案子办不成,连他自己都得搭进去。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地方保护伞的威力。 卢森咬紧牙关。 目光看向被一名特警拿在手里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苏云正坐在电脑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卢森对著屏幕开口。 “苏大师,这老狐狸底牌太硬了。” “我今天能把他带走。” “但明天他可能就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 “这案子,在云州办不下去。” 直播间里的八百万水友听到这话,弹幕直接炸锅了。 “臥槽!这特么也太狂了!” “当著特警的面报保护伞的名字?这还有王法吗!”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大人物,副市长,副局长!这云州的天是黑的吧!” “卢队长千万別怂啊!把他拷回去!” “拷回去有什么用?人家上面有人,分分钟就放出来了!” “这老东西太噁心了,难道就拿他没办法了?” “苏大师!快想想办法啊!不能让这老畜生跑了!” 苏云坐在电竞椅上。 他看著屏幕里王逸那张囂张的脸,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上面有人是吧?” “行。”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上面没人救得了你。” 苏云直接在脑海中唤醒系统。 “系统,调取王逸过去十五年所有的交易帐本和行贿记录。” 系统面板立刻在苏云眼前展开。 淡蓝色的光幕上,无数的数据开始疯狂滚动。 一行行转帐记录,一份份加密文件,一段段监控录像。 全都被系统从王逸最隱秘的私人伺服器里强行扒了出来。 不到三秒钟。 系统提示音响起。 【叮!资料调取完毕。】 【目標人物王逸,过去十五年行贿总金额达三十二亿。】 【涉及云州市及省內各级官员共计一百四十七人。】 【涉及命案九起,均被相关人员利用职权掩盖。】 苏云看著这份长达五十页的电子名单。 他直接握住滑鼠。 点开了直播平台的屏幕共享功能。 “卢队长,让王老板看看屏幕。” “顺便让全网的水友一起开开眼。” “看看这云州市的天,到底有多黑。” 下一秒。 直播间原本显示苏云脸庞的画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密密麻麻的电子文档。 文档的第一页,赫然写著四个大字:王逸帐本。 八百万水友盯著屏幕,眼睛都直了。 弹幕停顿了两秒钟,隨后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臥槽!这什么东西?” “帐本!苏大师把这老东西的行贿帐本给扒出来了!” “牛逼!太特么牛逼了!直接开大啊!” “快截图!快录屏!这可是核弹级別的爆料!” 苏云滑动滑鼠滚轮,翻到第二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著第一个人的名字。 “云州市常务副市长,刘建国。” “二零一八年四月,收受王逸现金五百万,帮助王逸拿下城西那块地皮。” “二零一九年七月,收受王逸海外帐户转帐两千万,帮王逸的儿子摆平酒驾撞死人的案子。” “刘建国在海外银行的帐户號码是:六五四九八七三二一。” 苏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地下墓室。 “王老板,这是你那位拜把子兄弟的帐。” “我念得对不对?” 第194章 这就是一张庞大的,密不透风的黑网啊! 王逸被按在地上。 他听到刘建国的名字和那个海外银行帐户,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帐本他全都加密保存在国外的私人伺服器里。 连他最信任的財务总监都不知道全貌。 这个算命的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还来不及反应,苏云已经翻到了第三页。 “云州市公安局副局长,张大海。” “每个月固定收受王逸两百万保护费。” “二零二一年,王逸手下的打手在夜总会打死一名大学生。” “张大海收了五千万,把案子定性为互殴意外致死,找了个顶包的进去蹲了三年。” “张大海在省城名下的三套別墅,產权全在王逸老婆名下。” 苏云继续往下翻。 “云州市中级法院,王院长。” “二零二零年,收受王逸现金八百万。” “在王逸非法集资案中,重罪轻判,让王逸只交了点罚款就全身而退。” “还有这个,云州市卫生局,赵局长。” “帮王逸名下的黑心医院掩盖医疗事故,收了三千万回扣。” “那家医院治死了三个人,家属去闹,赵局长直接派人把家属抓了关进精神病院。” 苏云每念出一个名字,直播间的怒火就高涨一分。 城建局李局长。 国土局赵局长。 工商局王局长。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一长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和犯罪事实。 五十页的名单。 一百四十七个名字。 涵盖了云州市方方面面的实权人物。 这完全就是一张庞大的、密不透风的黑网。 直播间的水友们彻底压不住火了。 “草!这帮畜生!” “拿著纳税人的钱,干著包庇杀人犯的勾当!” “那个大学生太惨了,就这么白白死了!” “严查!必须严查!一个都不能放过!” “苏大师这是把云州市的官场给连锅端了啊!” “太特么刺激了!今天这直播我看谁敢封!” 就在这时。 直播平台的伺服器监控室里。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技术部。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盯著屏幕上的数据流量。 “怎么回事!” “苏云的直播间流量异常暴增!” “伺服器处理器占用率已经突破百分之九十了!” 一名程式设计师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急得满脸通红。 “总监!扛不住了!”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千万了,还在往上涨!” “而且有大量的不明网络地址在疯狂攻击我们的伺服器,试图强行切断苏云的直播信號!” 平台老板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技术总监的手机上。 老板在电话里大吼。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苏云的直播间!” “把所有备用资源都调过去!” “要是断了线,你们全都给我滚蛋!” 技术总监咬著牙大喊。 “肯定是云州那边的人急了,在找黑客攻击!” “给我顶住!把备用伺服器全部接上去!” “苏大师这直播要是断了,咱们平台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程式设计师急得快哭了。 “备用伺服器已经全接上了!” “但是攻击流量太大,最多还能撑十秒钟!” “十!” “九!” “八!” 苏云坐在电脑前。 他看著屏幕上开始出现卡顿的画面。 还有系统弹出的红色警告框。 【警告:直播线路遭受严重网络攻击,即將中断。】 苏云冷笑一声。 “想拔网线?” “门都没有。” 他直接在系统面板上点击了线路强固功能。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100点功德值,获取神级网络权限,强制稳住当前直播线路?】 “確认。” 【叮!消耗100点功德值。】 【神级网络权限已开启。】 【直播线路已锁定,任何物理或网络手段均无法切断。】 技术部里。 程式设计师看著屏幕上原本摇摇欲坠的数据线,突然变得像钢筋一样稳固。 处理器占用率直接降到了百分之十。 那些疯狂攻击的黑客网络地址,全被一股未知的力量反弹了回去。 直接导致对方的电脑主板烧毁。 程式设计师傻眼了。 “总监,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而且这线路现在的强度,就算拿飞弹炸咱们的机房,这直播都断不了。” 技术总监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大师,真乃神人也。” 地下墓室里。 苏云继续念著名单上的名字和罪行。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扎在王逸的心口上。 卢森站在旁边。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那份详尽到令人髮指的帐本。 他的手都在发抖。 这不是害怕。 这是愤怒。 极度的愤怒。 他当了十五年警察。 他看著身边的战友流血流汗,甚至牺牲。 结果他们拼命守护的这座城市,竟然被这帮蛀虫啃得千疮百孔。 卢森直接把手銬扔在地上。 他从战术背心上扯下对讲机。 一把推开旁边的一个特警。 “给我接省公安厅督导组!” “直接接最高专线!” 特警立刻操作通讯设备,输入了一长串加密指令。 几秒钟后。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这里是省厅督导组。” “我是组长陈建明。” “卢森,大半夜的动用最高专线,出什么事了?” 卢森握著对讲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声音极其洪亮。 “陈组长!” “我在青龙山王家祖坟地下墓室。” “我们刚刚破获一起活人陪葬案,抓获主犯王逸。” “並且,我们掌握了王逸长达五十页的行贿帐本!” “云州市常务副市长刘建国,市局副局长张大海等一百四十七名官员全部涉案!” “牵扯命案九起!” “金额高达三十二亿!”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此时此刻。 陈建明正站在省厅督导组办公室里。 他看著面前的大屏幕,屏幕上正是苏云的直播间。 陈建明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水杯都震翻了。 他立刻拿起红色座机,打给省纪委书记。 隨后,他对著对讲机发出极其愤怒的吼声。 “这帮王八蛋!” “卢森,你听好!” “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特警大队直接归省厅指挥!” “任何人、任何级別,敢插手这个案子,一律按同谋论处!” “我马上联繫省纪委。” “连夜下发红头文件!” “你给我把王逸看死!少一根头髮我拿你是问!” 卢森立正站好,大声回答。 “明白!” 第195章 省厅都下场了,这效率也太高了! 通话结束。 卢森低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王逸。 王逸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还在滚动的名单。 听著卢森和省厅督导组的通话。 他知道,这下是真的完了。 底牌被掀得乾乾净净。 保护伞全被捅破了。 他引以为傲的权势、金钱、人脉。 在苏云那份名单面前,全成了催命符。 王逸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青砖地面上。 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完了。” “全完了。” 卢森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手銬。 直接把王逸的双手反拷在背后。 咔噠一声脆响。 手銬死死锁住。 “带走!” 两名特警像拖死狗一样,把王逸从地上拖了起来。 向著墓室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 直播间里突然跳出一条官方置顶弹幕。 帐號名称是:江省公安厅。 “省纪委与省公安厅联合发布红头文件。” “关於云州市王逸涉黑案及相关公职人员违纪违法问题的通报。” “经查,云州市常务副市长刘建国、市局副局长张大海等一百四十七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现已由省纪委监委连夜採取双规措施!” “公安机关已对涉案人员进行全面拘留审查!” “绝不姑息!一查到底!” 这条官方通报一出。 千万水友彻底疯狂了。 满屏都是礼花和点讚的表情包。 “臥槽!省厅下场了!” “连夜双规!这效率太特么高了!” “一百四十七个人啊!云州官场直接地震了!” “苏大师牛逼!一份名单直接干翻整个云州黑网!” “大快人心!这帮蛀虫终於遭到报应了!”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疯狂爆开。 嘉年华、火箭、跑车。 直接把直播间的画面都给卡住了。 卢森看著手机屏幕上的官方通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著镜头。 站得笔直。 然后,极其庄重地举起右手。 对著屏幕里的苏云,敬了一个极其標准的礼。 “苏大师。” “代表云州市的老百姓。” “谢谢您!” 苏云坐在电脑前,看著卢森。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语气平静。 “卢队长客气了。” “赶紧把人带回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这老傢伙现在可是个香餑餑,说不定有人想半路灭口。” 卢森放下手。 “放心吧苏大师。” “我带了一百多號全副武装的特警。” “谁敢来劫车,我直接用装甲车碾过去!” 说完,卢森对著镜头点了点头。 带著队伍押解著王逸和那个风水师,大步离开了地下墓室。 苏云看著卢森的背影消失在屏幕里。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开始疯狂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连环任务:扫黑除恶。】 【成功粉碎云州市特大涉黑网络。】 【成功解救被拐卖妇女赵小雪。】 【成功肃清云州市地方吏治,拔除一百四十七名贪腐官员。】 【任务评级:超完美!】 【开始发放功德值奖励。】 【粉碎涉黑网络,奖励五百点功德值。】 【解救被拐卖妇女,奖励两百点功德值。】 【肃清地方吏治,改变数百万云州市民的气运,奖励八百点功德值。】 【总计获得:一千五百点功德值!】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猛涨的功德值余额。 他满意地敲了敲桌子。 这波赚大了。 “苏大师,那个赵小雪怎么办啊?” “对啊,她父母简直不是人,为了一百万彩礼把亲生女儿活埋!” “还有那个欠高利贷的弟弟,这种人渣必须抓起来!” 苏云看著弹幕。 把赵小雪的八字在系统里过了一遍。 他清了清嗓子,对著麦克风开口。 “大家不用担心赵小雪。” “她已经被特警送去医院了,只是受了点惊嚇和缺氧,身体没有大碍。” “至於她那对卖女儿的极品父母。” 苏云冷笑一声。 调出系统面板上的画面。 “我这会儿刚好看到他们家的情况。” “赵小雪的亲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验钞机点著那一百万的彩礼钱。” “她妈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说这钱够给儿子买辆豪车了。” “她那个赌鬼弟弟,正拿著手机在群里跟狐朋狗友吹牛,说明天要去赌场翻本。” “就在刚才。” “防盗门被人用破门锤直接砸开。” “云州市当地的派出所已经接到省厅的直接命令。” “十几个警察衝进去,枪口直接顶在他们的脑门上。” “一家三口嚇得尿了裤子,全被按在那堆现金上拷了起来。” “罪名是涉嫌拐卖妇女罪和故意杀人未遂。” “王逸给的那一百万彩礼,作为赃款已经被全部冻结没收。” “这下他们不用发愁彩礼了,下半辈子直接在里面踩缝纫机吧,包吃包住。” 听到这话。 直播间的水友们直呼过癮。 “好死!这种父母就该千刀万剐!” “卖女儿给死人配阴婚,这特么还是人吗!” “一家三口在局子里团聚,这结局太极度舒適了!” “苏大师这嘴是开过光吧,说什么来什么!”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迴!苏大师就是天道代言人!” …… 苏云靠在电竞椅上,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屏幕上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全都在拍手叫好。 他放下水杯,手握滑鼠点开后台控制面板。 “行了,云州的事有省厅盯著,翻不了天。” “咱们继续今天的直播。” “规矩照旧,一个福袋,抢到的连线。” 滑鼠点击,一个金灿灿的福袋图標弹在屏幕正中央。倒计时三分钟。 弹幕画风突变,全网千万观眾开始疯狂点击屏幕拼手速。 三分钟时间到。 系统提示音响起。 中奖者id:寻找大黄。 苏云直接点击连线请求。 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亮起。 镜头里出现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 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膀上,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眼底全是一片乌青。 她手里死死举著一张白纸,纸上印著一张大彩照,是一只笑得很灿烂的金毛犬。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寻狗启事。 女孩叫张楚楚,连线刚一接通,眼泪就断了线往下掉。 “苏大师,求求您帮帮我。” “大黄丟了。” “它陪了我三年,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我找了整整三天,附近几条街的监控都查遍了,就是找不到。” 张楚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拿纸的手都在发抖。 第196章 现在的偷狗贼,太猖狂了!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又是一个丟狗的,这年头偷狗贼太猖狂了。” “妹子別哭了,赶紧报警查监控啊。” “报警估计悬,这种小案子很难立案,而且偷狗贼跑得贼快。” “是啊,找回来的希望太渺茫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张楚楚,手指敲了敲桌面。 “別急,先说说具体情况。” “有线索吗?” 张楚楚赶紧点头,把手里的寻狗启事放下,拿起另外一部手机对准镜头。 “这是我从小区物业那里拷来的监控录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黄平时很乖,就在楼下花园里自己玩,从来不乱跑。” “那天我刚转身去扔个垃圾,前后不到一分钟,它就不见了。” 监控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致情况。 一只体型健壮的金毛正蹲在花坛边闻草丛。 一辆破旧的银色麵包车突然停在路边。车牌位置被一块黑布挡得严严实实。 车门拉开。 两个戴著黑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跳了下来。 其中一个人手里拿著一根带铁丝套索的长杆,另一个人拿著一个黑色的蛇皮袋。 拿长杆的男人动作极快,他快步走到金毛身后,长杆往前一伸。 铁丝套索准確无误地套在金毛的脖子上。 金毛受惊,刚要叫唤。 男人用力往回一拽,铁丝直接勒紧金毛的脖子,把它半个身子都吊了起来。 金毛四条腿在半空中乱蹬,根本发不出声音。 另一个人立刻撑开蛇皮袋。两人配合极其熟练,把狗往袋子里一塞,直接扔进麵包车后座。 车门拉上,麵包车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整个作案过程不到十五秒。 监控录像播放完毕,张楚楚捂著脸,哭得撕心裂肺。 直播间的千万水友全看怒了。 “这帮畜生!这也太熟练了吧!” “这是专业的偷狗团伙!动作这么快,一看就是老手!” “无牌麵包车,戴口罩遮脸,这上哪找去?” “妹子,说句难听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狗八成已经被卖到狗肉馆了,这种专业偷狗贼根本不留活口的。” “是啊,三天了,估计早就下锅了。” 看到这些弹幕,张楚楚哭得更惨了。 她双手合十,对著屏幕不停地鞠躬。 “苏大师,您能算天机,您帮我算算大黄还在不在。” “只要能找回来,我愿意把半年的生活费都刷给您当礼物!” 苏云看著屏幕,直接在脑海中唤醒系统。 “系统,查一下这只金毛的下落。”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在苏云眼前展开。 数据流飞速滚动。 几秒钟后,信息锁定。 【姓名:大黄(金毛犬)】 【年龄:3岁】 【职业:宠物犬】 【近期运势:血光之灾。被专业偷狗团伙捕获,以五百元价格转卖给无良宠物博主。右后腿被蓄意打断造成粉碎性骨折,现正被困於宠物医院手术台上作为敛財工具,重伤濒死。】 【过去:被主人张楚楚精心饲养三年,性格温顺乖巧。三天前在小区楼下花园玩耍时,被两名驾驶无牌银色麵包车的男子用铁丝套索强行掳走……】 【未来:若未得到及时救助,將因失血过多及严重感染惨死於手术台上。现因宿主介入,即將被主人寻回並得到妥善医治,有望康復並重回主人身边……】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文字,脸上的表情冷到了极点。 他以前只知道偷狗贼可恨,把別人家的宠物偷去当肉狗卖。 但他真没想到,现在这些搞自媒体的网红,为了流量和钱,手段比偷狗贼还要狠毒。 把好好的狗偷来打残,然后再假装好人去救助,开直播要饭。 这操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苏云抬起头,看向还在哭泣的张楚楚。 “別哭了。” “狗没死。” 张楚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真的吗!” “苏大师,大黄在哪!” 直播间的水友也十分意外。 “居然没进狗肉馆?这不符合常理啊。” “难道是偷去配种了?” “管他去哪了,活著就是万幸!” 苏云手指敲击著桌面,语速不急不缓。 “你的狗现在在江城南区,一家叫做宠爱一生的宠物医院里。” 张楚楚立刻站起身,抓起外套就要往外跑。 “我这就打车过去!” “等等。”苏云出声叫住她。 “你先別急著走。” “你手里有平板电脑吗?” 张楚楚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有,就在桌上。” “拿过来。”苏云下达指令,“打开另外那个短视频平台,搜索一个叫爱心阿猫的帐號。” 张楚楚完全不明白苏云要干什么,但她对苏云的话深信不疑。 她赶紧拿起平板电脑,点开软体,输入了那四个字。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这是一个粉丝高达千万的头部宠物博主,主页里全是各种救助流浪猫狗的视频。 此时,这个帐號正在直播。 直播间的封面写著极其醒目的標题:深夜紧急救助!被变態虐待的流浪金毛,命悬一线! 张楚楚点进直播间。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起,画面清晰地传到苏云这边的直播间里。 画面背景是一家装修十分高档的宠物医院手术室。 镜头正中央。 一个染著黄头髮、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对著镜头抹眼泪。 他就是千万级网红大v,爱心阿猫。 在他的身后,一张冰冷的不锈钢手术台上,躺著一只体型很大的金毛。 金毛浑身是血,原本金黄色的毛髮被泥水和血污弄得脏乱不堪。 最惨的是它的右后腿,整个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折断著,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 金毛闭著眼睛,嘴里发出极其虚弱的哀鸣声。 张楚楚死死盯著屏幕。 当她看到那只金毛脖子上戴著的一条红色编织项圈时。 她手里的平板电脑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大黄!” 张楚楚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双手捂住嘴,眼泪疯狂决堤。 那条红色的编织项圈,是她亲手编的,上面还掛著一个刻著大黄名字的银色小牌子。 她绝对不可能认错。 第197章 引导舆论,网暴他人! 直播间的水友全看呆了。 “靠!那是大黄?” “怎么被打成这样了!这腿都断成两截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偷狗贼把它打残了扔路边,然后被这个网红救了?” 此时,平板电脑里传来爱心阿猫带著哭腔的声音。 “家人们。”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阿猫拿著纸巾擦了擦眼角,把镜头拉近,对准手术台上的大黄。 “这只金毛是我半个小时前,在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地上发现的。” “当时它就被扔在垃圾堆里。” “我不知道是哪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乾的。” “他们不仅遗弃了它,还用铁棍硬生生打断了它的腿!” “你们听听它的叫声,它得多疼啊!” 阿猫转过身,轻轻抚摸著大黄的脑袋。 大黄疼得浑身发抖,往后缩了一下。 阿猫重新看向镜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医生刚才说了,这狗失血过多,而且腿部粉碎性骨折,如果不马上做手术,绝对撑不过今晚。” “但是手术费加上后期的康復治疗,至少需要十万块钱。” 阿猫嘆了一口气,表情显得十分无奈。 “家人们,阿猫只是个普通的救助人,我个人的力量实在太有限了。” “我这个月已经贴了十几万进去救助流浪动物了,实在拿不出这笔钱了。” “可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著这孩子死啊。” “它也是一条生命啊!” 阿猫说到这里,情绪彻底崩溃,捂著脸大哭起来。 隨后,他在直播间的屏幕下方掛出了一个眾筹连结。 “希望直播间的爱心人士能伸出援手。” “五块十块都是爱。” “让我们一起把这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直接戳中了直播间观眾的软肋。 阿猫直播间的在线人数高达十万。 弹幕疯狂滚动。 “太可怜了!虐狗的人下地狱!” “阿猫不哭,我们都在!” “我捐一百,算我一份心意!” “我捐五百!一定要把狗狗救回来!” 屏幕上的打赏特效像放烟花一样炸开。 火箭、跑车、嘉年华连绵不断。 底下的眾筹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上涨。 张楚楚在屏幕前看著这一切,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的大黄明明是在小区里被偷走的,怎么可能出现在郊区的废弃工地! 而且大黄走丟的时候好好的,根本没有受伤! 张楚楚直接拿起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击。 她在阿猫的直播间里发了一条加粗红色的醒目弹幕。 “你放屁!” “这狗是我养的!它叫大黄!” “它是三天前在小区被人偷走的,根本不是什么流浪狗!” “你马上把狗还给我!” 这条弹幕一出,阿猫的直播间稍微安静了两秒。 阿猫正低头看著快速上涨的打赏余额,突然看到这条红色弹幕,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对著镜头冷笑了一声。 “家人们,你们看。” “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 “狗好的时候不想要,把狗打残了扔出去。” “现在看我把狗救了,有热度了,又跑出来冒充主人蹭流量。” 阿猫指著镜头,语气变得极其愤怒。 “就是你把这狗打成这样的吧!” “你这个虐待动物的凶手,你还有脸出来说话?” 阿猫的粉丝本来就情绪激动,听到主子这么一说,立刻调转枪口,对著张楚楚的帐號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人肉她!把这女的找出来!” “真不要脸,虐狗贼去死!” “报警抓她!让她坐牢!” “连狗都打,你还是个人吗!” 满屏的恶毒咒骂直接把张楚楚淹没了。 张楚楚看著那些弹幕,急得眼泪直掉,她拼命打字解释,但发出去的话马上就被成千上万条谩骂覆盖,根本没人听她的。 苏云坐在电脑前。 他看著平板电脑的画面。看著阿猫那张偽善的脸。 看著他直播间里已经突破五万块的眾筹金额。 苏云冷笑一声。 他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渣。 “张楚楚。” “拿著手机。” “现在立刻打车去江城南区宠爱一生宠物医院。” “我就在这里看著。” “今天我倒要看看,这十万块钱的手术费,他有没有命花。” 张楚楚听到苏云的话,用力点头。 眼泪还在她的脸上往下掉。 她连外套都没穿好,抓起桌上的手机和家门钥匙就往外面跑。 “苏大师,我这就去。” “我绝对不能让大黄落在那种人手里!” 她一边往小区外面狂奔,一边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江城南区宠爱一生宠物医院。” “开快点,求你了!” 计程车司机看她哭得很惨,立刻踩下油门。 车子极速冲了出去。 张楚楚坐在后排座位上,手里死死攥著手机。 屏幕上一直保持著和苏云的视频连线。 苏云这边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很多人根本不相信张楚楚说的话。 因为爱心阿猫在网上的粉丝太多了,平时立的善良人设太好。 “这女的去医院干嘛?去闹事吗?” “苏大师,你这次是不是算错了?阿猫可是全网有名的宠物救助人,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对啊,阿猫每个月都花好几十万救流浪狗,他图什么啊?” “这女的一看就是想蹭热度,大黄要是她的狗,怎么会被打成那样扔在郊区工地?” “就是,现在的年轻人为了红真是不择手段。”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手指再次敲了敲桌面。 “別急著下定论。” “真相马上就会出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平板电脑。 爱心阿猫的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 孙宇站在手术台旁边,还在对著镜头抹眼泪。 他把镜头凑近大黄那条血肉模糊的右后腿。 大黄疼得不停发抖,嘴里发出很小声的呜咽。 “家人们,你们看看。” “这伤口太严重了,医生说骨头都碎成了渣。” “如果不马上手术,这孩子今晚就要走。” 孙宇擦了一把鼻涕,眼眶通红。 “我阿猫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条生命。” “就算倾家荡產,我也要把它救回来!” “但是这次的手术费实在太高了,十万块钱,我真的拿不出来。” “求求大家帮帮这孩子吧。” “五块十块都是爱心,所有的钱我都会用来给大黄治病。” “我阿猫在这里给大家磕头了!” 第198章 这就是所谓的爱心博主 孙宇说著,竟然真的对著镜头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这一跪,直接把直播间的情绪推到了最高潮。 弹幕疯狂刷屏。 打赏特效满天飞。 短短五分钟时间,屏幕下方的眾筹金额数字开始狂飆。 六万。 八万。 十万。 二十万! 五分钟不到,眾筹金额直接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而且数字还在不断往上跳。 孙宇低著头,看著手机屏幕上快速上涨的数字,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赶紧咳嗽两声,把表情调整成悲痛的样子,重新站了起来。 “谢谢家人们!” “大黄有救了!” “我现在就去交钱,让医生马上安排手术!” 就在孙宇疯狂敛財的时候,苏云这边的直播间里,节奏却完全变了。 阿猫的粉丝大批涌进苏云的直播间。 满屏全是对张楚楚的辱骂。 “恶毒前主人滚出来!” “就是你把狗打残的吧!现在看阿猫救了狗,你还有脸去闹?” “大家一起举报这个算命的骗子!他和那个恶毒女是一伙的!” 更有甚者,直接在弹幕里发出了张楚楚的个人信息。 “这女的叫张楚楚,江城大学大三学生!” “电话號码是……” “大家打电话骂死她!” 张楚楚坐在计程车里,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一个接一个的陌生號码打进来。 她刚接通一个,里面就传出极其难听的骂声。 “你这个死全家的贱女人,连狗都虐待!” 张楚楚嚇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在车厢地板上。 她捂著耳朵,哭得连气都喘不上来。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虐待大黄……” 苏云看著屏幕里崩溃的张楚楚,眉头皱了起来。 这帮网络暴民,被人当枪使了还在那里狂欢。 他直接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把这个爱心阿猫的所有底细给我查清楚。” 淡蓝色的面板在苏云眼前展开。 【姓名:孙宇】 【年龄:28岁】 【职业:宠物博主“爱心阿猫”】 【近期运势:大凶。因长期利用虐待动物骗取钱財,即將被揭穿真面目,面临牢狱之灾。】 【过去:长期沉迷境外网络赌博,欠下高利贷两百三十万。半年前发现搞宠物救助能快速敛財骗钱,於是开始包装自己成为宠物博主……】 【未来:真实面目与虐杀动物骗捐的罪行被全网曝光,身败名裂,即將被警方抓捕归案並面临严厉的法律制裁……】 【罪恶值:55】 【详细罪行:从未真正救助过任何流浪动物。长期花钱僱佣城南的专业偷狗团伙,在江城各地盗窃名贵宠物犬。將被盗宠物关在郊区废弃印刷厂的地下室里,亲手用铁棍和锤子进行定点敲击、蓄意殴打、折磨、致残。隨后开启直播卖惨,骗取网友巨额捐款。所得赃款全部用於偿还赌债及个人挥霍。过去半年內,经其手致死、致残的猫狗多达四十七只。】 苏云看完面板上的信息,冷笑出声。 好一个爱心博主。 背地里竟然是个烂赌鬼,靠虐杀动物来骗钱还债。 计程车一个急剎,停在宠爱一生宠物医院门口。 张楚楚推开车门跑了下去。 她举著手机,直接往医院大门冲。 “大黄!” 张楚楚刚衝到门口,两个身材极其魁梧的男人就从门里走了出来。 这两个人穿著印有“阿猫动物救援”字样的红马甲,直接挡在门前。 “干什么的?” 其中一个光头男人恶狠狠地盯著张楚楚。 “滚开!我要找我的狗!” 张楚楚想往里冲,却被光头男人一把推开。 张楚楚摔在地上,手掌擦破了一大块皮。 就在这时,孙宇拿著手机从医院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把镜头直接懟在张楚楚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家人们,你们看。” “就是这个女人!” 孙宇指著坐在地上的张楚楚,声音极大。 “她就是大黄的前主人!” “她把大黄打成重伤扔在工地,现在看我给大黄筹到了手术费,她居然还有脸跑来抢钱!” “你这种人到底有没有良心!” 孙宇这番话一出,他直播间的几十万网友彻底炸了。 “打死她!” “阿猫別怕她,我们挺你!” 张楚楚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孙宇大骂。 “你放屁!” “大黄是我在小区里被偷走的!” “就是你僱人偷了我的狗,把它打成这样来骗钱!” 孙宇冷笑一声,满脸都是不屑。 “我僱人偷狗?” “你有什么证据?” “我阿猫在全网有千万粉丝,我每个月救助那么多动物,我会去偷你一条狗?” “你这谎撒得也太没有水平了吧。” 孙宇说完,转头看向镜头。 “家人们,这种人就是想来蹭热度的。” “大家帮我作证,今天只要我阿猫在这里,她就別想碰大黄一根毛!” 此时,手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只满身是血的金毛被护士推了出来。 大黄躺在推车上,原本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可是当它听到张楚楚的声音时,它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大黄用力睁开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 “呜呜……” 大黄髮出极其悽惨的叫声,拼命想要从推车上站起来。 可是它的右后腿已经完全断了,根本用不上力。 它刚挣扎了一下,就重重地摔在推车上,鲜血顺著边缘往下滴。 “大黄!” 张楚楚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 她拼命往前冲,却被那两个魁梧的男人死死按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孙宇看到大黄挣扎的样子,眼睛一转,立刻对著镜头大喊。 “家人们,你们快看!” “大黄看到这个女人,嚇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它在发抖啊!” 孙宇的话极其恶毒,直接把大黄寻找主人的本能反应,扭曲成了极度的害怕。 这一下,直播间的舆论彻底失控了。 “滚蛋!” “报警抓她!绝对不能放过她!” 第199章 惊天大反转!这傢伙原来真虐狗啊! 网友的怒火全部倾泻在张楚楚身上。 张楚楚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著不远处浑身是血的大黄,哭得嗓子都哑了。 苏云坐在电脑前,看著这一幕,目光极度严厉。 “孙宇。”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孙宇嚇了一大跳。 他拿著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四处张望。 “谁?” “谁在说话?” 直播间的网友也愣住了。 “什么情况?阿猫直播间怎么有別人的声音?” “孙宇是谁?阿猫的真名吗?” 苏云的声音继续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你口口声声说,这只狗是被前主人打残扔在工地的。” “那我问你。” “为什么这只狗腿上的伤口,切面会那么整齐?” “为什么它的腿骨上,会有极其明显的重型铁锤敲击留下的粉碎性骨茬?” 苏云的话极其尖锐,直接切中要害。 “一个普通的女生,能用铁锤把一条成年金毛的腿骨硬生生砸碎?” 孙宇的脸色变了一下。 但他马上强作镇定,对著镜头大喊。 “你到底是谁!” “在这里装神弄鬼干什么!” “这狗腿上的伤,明明是车祸造成的!” “对,就是她把狗扔在路上,被车碾断的!” 孙宇的反应很快,立刻改口。 苏云在屏幕前冷笑。 “车祸?” “车轮碾压造成的骨折,和铁锤定点敲击造成的粉碎性骨折,法医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真当全网的观眾都是瞎子吗?” 苏云根本不给孙宇喘息的机会。 他直接把系统查到的所有信息,全部甩在直播间里。 “孙宇,二十八岁。” “无业游民。” “长期沉迷境外网络赌博,欠下高利贷两百三十万。” “半年前,你发现搞宠物救助能骗钱。” “於是,你花钱僱佣城南的偷狗团伙,专门去各个高档小区偷那些名贵宠物犬。” “然后把它们关在郊区废弃印刷厂的地下室里。” “为了骗取捐款,你亲手用铁棍和锤子把这些健康的狗打残。” “这半年来,死在你手里的猫狗,一共四十七只。” “你收到的所有眾筹捐款,全部被你拿去还了赌债!” 这番话一出,孙宇的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弹幕停滯了整整三秒钟。 隨后,全网譁然。 “靠!真的假的!” “这剧情反转也太大了吧!” “阿猫真的是个赌狗?那些狗都是他自己打残的?” 孙宇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浑身发抖,指著镜头大骂。 “你放屁!” “你这是誹谤!” “我要告你!”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些是我乾的!” 苏云这边的直播间里,千万水友已经完全弄清楚了情况。 苏云过往的战绩摆在那里,他说的话,水友们无条件相信。 风向立刻大转弯。 “苏大师说他是骗子,他绝对就是骗子!” “楚楚妹子对不起!我们刚才错怪你了!” “兄弟们,去把那个阿猫的直播间冲了!” 苏云的水友里面,从来不缺各路大神。 就在苏云说话的这几分钟里,已经有黑客级別的水友,直接黑进了宠爱一生宠物医院附近的监控系统。 “苏大师,看后台私信!” “我查到医院后巷的监控了,有猛料!” 苏云立刻点开后台。 一个视频文件发了过来。 苏云直接把视频拖到直播界面上,进行全网同步播放。 视频画面有些暗,但能看得很清楚。 时间显示是一个小时前。 地点就在这家宠物医院的后巷。 一辆无牌的银色麵包车停在巷子里。 车门拉开。 孙宇戴著口罩,从车里拽出一个黑色的蛇皮袋。 他把蛇皮袋扔在地上,从里面倒出一只疯狂挣扎的金毛。 正是大黄。 大黄被铁丝套索勒住脖子,根本叫不出声。 孙宇从车里拿出一把生锈的长柄铁锤。 他踩住大黄的身体,举起铁锤,对著大黄的右后腿。 没有任何犹豫。 极其用力地砸了下去。 大黄疼得浑身抽搐,直接晕了过去。 孙宇把铁锤扔回车里,然后抱起满身是血的大黄,从后门走进了宠物医院。 视频播放完毕。 真相大白。 全网几百万观眾,全都看呆了。 没有任何人说话。 愤怒在每一个人的胸腔里燃烧。 “杀了他!” “孙宇你不得好死!” “退钱!把老子的钱退回来!” 孙宇直播间里的那些铁粉,看到这个视频后,信仰彻底崩塌。 他们疯狂地在弹幕里咒骂孙宇。 要求退款的留言直接刷爆了屏幕。 宠物医院门口。 孙宇看著手机屏幕上播放的视频,直接瘫在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完了。 全完了。 底裤都被人扒得一乾二净。 他用力抬起头,眼睛通红,死死盯著还被按在地上的张楚楚。 “是你!” “是你找人搞我!” 孙宇直接跳起来,扑向张楚楚。 他伸出手,想要抢夺张楚楚手里的手机。 “我摔碎你的手机!我看你们还怎么直播!” 张楚楚看著扑过来的孙宇,用力一咬牙,挣脱了旁边男人的控制。 她往侧面一滚,直接躲开了孙宇的扑击。 孙宇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张楚楚手里的手机,在翻滚的过程中,镜头扫过了宠物医院的內部。 镜头画面里。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著的厚重铁门。 苏云坐在电脑前,眼睛用力眯了起来。 他盯著画面里那扇半掩的铁门。 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一下。 那扇门后面,藏著更大的秘密。 “张楚楚。” 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极度严厉。 “拿著手机,去推开那扇铁门。” “今天,我要让整个江城看看,这家宠物医院底下,到底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第200章 真是一帮畜生啊! “张楚楚,推开那扇门。”苏云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声音不大,但极其有力量。 孙宇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踩了电门一样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孙宇连滚带爬地往走廊尽头冲。 “不能开!”孙宇扯著嗓子嚎叫,声音完全变了调,“谁也不许进去!这是私人地方!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他还没跑出两步,旁边围观的几个路人看不下去了。 一个穿著蓝色制服的外卖小哥直接伸出脚。 孙宇绊了个狗吃屎,重重摔在瓷砖地上。 门牙磕在地上,直接磕掉了一半。 另外两个热心大哥衝上去,一左一右把他死死按住。 “老实点!”大哥粗著嗓子吼。 “你个狗东西,做贼心虚是不是!”另一个大哥直接给了孙宇后脑勺一巴掌,“大师让你开你就开,你拦著干什么!” 孙宇满嘴是血,还在拼命挣扎。 张楚楚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 她举著手机,一步步走向那扇厚重的铁门。 她手抖得很厉害,害怕门后会看到更残忍的画面,脑子里全是大黄浑身是血的样子。 但她必须去,这是苏大师的指令。 铁门没有锁,张楚楚用力一推。 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走廊里的灯光照进门后。 直播间的千万水友,通过张楚楚的手机镜头,看清了门后的景象。 弹幕彻底停滯了整整五秒钟。 门后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地下室,空气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和排泄物的臭味。 靠墙的位置,密密麻麻堆叠著几十个生锈的铁笼子。 每一个笼子里,都关著一只猫或者狗。 没有一只是完好无损的。 镜头扫过第一个笼子。 一只纯白色的萨摩耶趴在里面,它的两只眼睛全瞎了,眼眶里只有两个血窟窿。 血水顺著白色的毛髮往下滴。 第二个笼子。 一只布偶猫缩在角落,四条腿全被硬生生折断,皮毛上全是乾涸的血块。 它连呼吸都很微弱。 第三个笼子。 一只哈士奇下巴脱臼,舌头烂了一半。 它看到有人进来,嚇得疯狂往笼子最深处挤。 第四个笼子。 一只小柯基的背部被大面积烫伤,皮肉外翻,上面甚至还爬著几只苍蝇。 这些动物看到光亮,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极度恐惧的呜咽声。 地下室正中间是一张破旧的木桌。 桌上胡乱扔著几根带血的棒球棍,还有两把沾著肉屑的羊角锤。 旁边甚至还有一个大功率的黑色电击器。 张楚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直接扶著墙乾呕起来。 苏云坐在电脑前,看著屏幕。 他的脸色变得极度难看。 这帮搞流量的,心比下水道的耗子还黑。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骗钱,真当老天爷瞎了眼? “张楚楚,把镜头对准右边那面墙。”苏云下达指令。 张楚楚强忍著噁心,把手机转过去。 墙上掛著一块巨大的白板,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写满了字。 镜头拉近,全网观眾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这根本不是什么排班表,这是一份令人髮指的骗钱剧本。 “周一:金毛犬大黄。剧情:被前主人虐待打断后腿丟弃。眾筹目標:十万。” “周二:布偶猫。剧情:被变態挖去双眼。眾筹目標:十二万。” “周三:萨摩耶。剧情:被车碾压导致高位截瘫。眾筹目標:十五万。” “周四:流浪小土狗。剧情:被人泼开水大面积烫伤。眾筹目標:八万。” 白板最下方,还写著一行大字。 “注意:伤口必须做得逼真,下手要狠,越惨越能骗钱。” “做完后马上开播,別忘了滴眼药水装哭。” 这块白板,把孙宇虚偽的面具彻底撕成了碎片。 直播间直接炸了锅,弹幕像海啸一样刷屏。 “草!这他妈还是人吗!” “畜生!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老子刚才居然给这种人渣刷了五百块钱!我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兄弟们,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江城砍了他!” “我的天啊,那些小动物多疼啊!他怎么下得去手!” 阿猫直播间的榜一大哥“只爱小动物”,本来还在观望。 看到这块白板后,他发了一条加粗的弹幕。 “孙宇,我操你祖宗八代!退钱!” “老子这一年给你刷了二十万!你拿著老子的钱去害这些猫狗!” “我已经报警了!你等死吧!” 发完这条弹幕,榜一大哥直接註销了帐號。 走廊上,孙宇被两个大哥按著,还在拼命挣扎。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一旦警察来了,等待他的就是牢底坐穿。 孙宇趁著按他的大哥看手机分神,一口咬在大哥的手腕上。 大哥吃痛鬆手,孙宇连滚带爬站起来,转身就往医院后门狂奔。 他早就看好了路线,后门连著一条错综复杂的城中村小巷。 只要钻进去,谁也找不到他。 苏云坐在电脑前,看著这一幕,冷笑出声。 “想跑?” “你跑得掉吗。” 苏云直接对著麦克风开口。 “外卖小哥,带人去后门巷口,左边第三个垃圾桶后面,有条死胡同,把他堵死。” 那个外卖小哥听到苏云的话,二话不说,招呼几个热心路人就往外冲。 “兄弟们,抄傢伙!別让这孙子跑了!” 孙宇刚撞开后门,跑到巷口。 迎面就撞上了一堵人墙。 七八个穿著各色衣服的外卖小哥和路人,手里拿著头盔和拖把,把巷口堵得严严实实。 “跑啊,你再跑一个试试。”带头的外卖小哥冷笑。 “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今天你要是能从这走出去,老子跟你姓!”旁边拿拖把的大叔骂道。 孙宇两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苏云的声音继续从张楚楚的手机里传出,响彻整个医院。 “大家別急著动手,脏了你们的手。” “这家叫宠爱一生的宠物医院,从头到尾就是个空壳子。” 苏云调出系统面板的数据,直接念了出来。 “营业执照是假的,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行医资质。” “刚才那个给大黄做手术的穿白大褂的医生,真名叫李强。” “他根本不是什么兽医,他是孙宇在赌场的牌友。” “他以前是个杀猪的屠夫,在这家医院里,他专门负责拿锤子和刀给动物製造假伤口。” “孙宇负责去偷狗,李强负责打残,两人合伙骗钱分赃。” 这话一出,现场围观的人全都气红了眼。 “把那个假医生也揪出来!”有人大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不是一辆警车。 而是十几辆警车同时拉响警笛,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江城警方接到了苏云的直接报警,加上全网几百万水友的疯狂联动举报。 市局极其重视,直接派出了大批警力。 全副武装的警察衝进宠物医院。 第201章 孙宇的背后还有人? 带队的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被群眾围堵在后门的孙宇。 “全部抱头蹲下!”警察大喝一声。 几名警察衝上去,直接把孙宇和那个试图躲进厕所的假医生李强按在地上。 警察熟练地反剪他们的双手,戴上手銬。 副队长带著人衝进地下室。 当这些见多识广的刑警看到地下室里的惨状时,好几个年轻警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副队,那边有个大冰柜。”一个警察指著角落。 副队长走过去,一把拉开冰柜的门。 一股极其难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冰柜里,密密麻麻塞满了动物的尸体。 猫的,狗的,甚至还有兔子的。 全都被冻得硬邦邦的。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那些都是被他们折磨死的小动物。” “孙宇把它们冻起来,准备等风头过去,把这些尸体拿出来重新摆拍。” “搞个什么死后追悼会,再骗一波丧葬费。” 副队长听到这话,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这两个畜生押上车!立刻查封这里!”副队长厉声下令。 两名警察押著孙宇往外走。 孙宇此时已经彻底疯了,他戴著手銬,还在拼命挣扎。 他对周围拍照的群眾大吼大叫。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我是千万级网红!我是爱心阿猫!我有千万粉丝!” “你们敢抓我,我的粉丝会把你们骂死!” 副队长走过去,直接一巴掌拍在孙宇的后脑勺上。 “网红?你现在是全网最大的诈骗犯兼虐待犯。” “你的粉丝已经把你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带走!” 孙宇被强行塞进警车。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宠物医院大厅里。 正规的动物救援机构和兽医团队已经赶到现场。 几名专业的兽医接手了大黄的救治工作。 经过紧急检查和包扎,一名主治医生走到张楚楚面前。 “姑娘,別哭了。”医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气。 “大黄的命保住了。” “虽然右后腿粉碎性骨折,需要做很复杂的手术,以后可能会有点瘸。” “但是它的內臟没有大碍,只要好好休养,绝对能活蹦乱跳的。” 张楚楚听到这话,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她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 这几天的绝望、刚才被全网网暴的委屈,还有得知大黄没死的庆幸,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手术台边,把脸贴在大黄的脑袋上。 大黄虚弱地睁开眼睛。 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张楚楚脸上的眼泪。 “大黄,我们回家。”张楚楚哭著说,“姐姐带你回家。” 直播间里,千万水友看著这一幕,弹幕区画风大变。 满屏全是道歉的话。 “楚楚妹子,对不起!我刚才骂了你,我真该死啊!” “我就是个傻子,居然被孙宇那种畜生带了节奏。” “妹子对不起!大黄的手术费我包了!全算我的!” “算我一个!我也出钱!当做赔罪!” “大家一起凑钱!一定要把大黄治好!” 短短几分钟,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再次炸屏。 只不过这一次,所有的钱都是刷给苏云的。 水友们要求苏云转交给张楚楚。 苏云坐在镜头前,看著后台疯狂上涨的礼物收益。 没有理会这些打赏。 他看著屏幕上被贴上封条的宠物医院,还有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些受伤动物。 苏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对著麦克风,语气十分平淡,却带著极强的穿透力。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但今天,恶魔必须回地狱。” 直播间的弹幕完全沸腾了。 满屏全是“苏大师牛逼”。 “行了,孙宇这事儿到此为止,他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不过,大家觉得,光凭他一个人,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水友们愣住了。 “大师的意思是,孙宇后面还有人?” “对啊,刚才那个地下室规模那么大,孙宇一个赌狗哪来的钱租场地?” “还有那个专业的救助团队,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苏云没说话,点开了网页。 就在两分钟前,一个认证为“萌宠互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帐號发布了一条紧急声明。 苏云把网页投射到直播间大屏幕上。 声明的內容很简单:关於我司旗下签约艺人孙宇涉嫌虐待动物及诈骗一事,经查实均为孙宇个人行为,公司此前並不知情。我司一贯坚持爱护动物的原则,对此感到极度震惊与痛心,现已正式解除与孙宇的合作关係,並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苏云读完这段话,直接笑出了声。 “个人行为?不知情?” “这甩锅的速度,比孙宇跑路的时候还快。”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怒了。 “萌宠互娱?这不是江城最大的宠物网红孵化公司吗?” “我想起来了,那个阿猫的帐號主页確实写著所属mcn是这家公司。” “出事了就说是个人行为,挣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是个人行为?” 苏云看著屏幕,在脑海里唤醒了系统。 “系统,给我查查这个萌宠互娱,还有他们的老板吕钧。” 淡蓝色的面板在苏云眼前展开。 数据流飞速滚动,几秒钟后,所有的底细全部暴露在苏云面前。 苏云看完面板上的信息,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吕钧,三十五岁,萌宠互娱创始人。” “这哪里是什么传媒公司,这就是个专门製造惨剧的加工厂。” 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寒意。 “兄弟们,想不想看看这家公司的真面目?” “想看的,把想看两个字打在公屏上。” 满屏的“想看”瞬间淹没了直播间。 苏云直接通过后台权限,向正在直播的“萌宠互娱”官方帐號发起了连线请求。 此时,萌宠互娱的办公大楼里。 老板吕钧正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对著镜头演戏。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吕钧正拿著纸巾,对著镜头抹眼泪。 “家人们,我真的不知道孙宇是这种人。” “我们公司一直致力於流浪动物的保护,孙宇这种行为,简直是行业的耻辱!” “我在这里代表公司,向所有被骗的爱心人士道歉。” 吕钧正演得起劲,屏幕上突然跳出了苏云的连线请求。 他愣了一下,原本想拒绝,但看到直播间几十万观眾都在刷苏云的名字,他只能咬牙接通。 “苏大师,您好。” 吕钧换上了一副恭敬的表情,声音听起来很诚恳。 “感谢您揭露了孙宇的真面目,我们公司一定引以为戒……” 第202章 原来这傢伙才是主谋! 苏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吕总,戏演完了吗?” 吕钧的表情僵在脸上。 “苏大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苏云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 “不明白?那我就帮你明白明白。” “孙宇那个地下室,是你半年前亲手选的地址,租金是从你私人帐户里出的,没错吧?” 吕钧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那是给员工提供的创作基地,我怎么知道他拿去干那种事?” 苏云冷笑一声,直接把一张截图甩到了直播间屏幕上。 那是孙宇和吕钧的聊天记录。 时间显示是一个月前。 吕钧:孙宇,最近那只金毛的热度不够啊,眾筹才两万块。 孙宇:老板,那狗太皮实了,打两棍子叫得不够惨。 吕钧:你是猪吗?光打两棍子有什么用?去拿锤子,把后腿骨头敲碎。记住,伤口要拍得清晰一点,要有那种血肉模糊的感觉,这样才能刺激那些人的同情心。 孙宇:明白,我这就去办。 吕钧:眾筹到的钱,老规矩,公司拿七成,剩下的给你还债。 这张截图一出,吕钧直播间的观眾全都傻眼了。 隨后,是铺天盖地的咒骂。 “臥槽!原来你才是主谋!” “敲碎骨头?你还是人吗!” “吕钧,你个畜生,你居然亲手指使孙宇去虐待狗!” 吕钧看著那张截图,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这是假的!这是你偽造的!” 吕钧对著镜头疯狂大叫,声音都变尖了。 “苏云,你这是誹谤!我要告你!我要让你赔得倾家荡產!” 苏云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动。 “告我?你先想想怎么跟警察解释吧。” “吕总,你名下可不止孙宇这一个帐號吧?” 苏云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像刀子一样扎在吕钧的心口。 “那个断臂猴子小六,也是你们公司的吧?” “猴子的胳膊是怎么断的?是你让驯兽师硬生生掰断的。” “还有那个烧伤流浪猫花花,是你让人用开水直接泼在猫背上的,对不对?” 苏云每说一句话,直播间的水友们就感到一阵恶寒。 “这半年来,你们公司一共孵化了十六个这种卖惨帐號。” “每一个帐號背后,都有一只被你们亲手致残的小动物。” “吕总,你这哪里是做生意,你这是在吃动物的肉,喝它们的血啊。” 吕钧整个人都瘫在了转椅上,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隱藏得极深的秘密,竟然被苏云查得清清楚楚。 “你胡说,你没有证据……” 吕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云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吕钧眼里好像魔鬼。 “证据?你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吕总,除了虐待动物和诈骗,你还有別的爱好吧?” “比如,偷税漏税?” 苏云点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財务报表。 “萌宠互娱过去三年,通过虚开发票和阴阳合同,一共偷逃税款五千八百万。” “还有你名下的那三家空壳公司,其实是用来洗钱的吧?” “这些资料,我已经同步发给了税务局和经侦大队。” 吕钧听到这里,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怎么可能拿到这些东西!” 吕钧猛地站起来,对著身后的员工大喊。 “拔电源!快把伺服器的电源拔了!” “把所有的电脑都砸了!快去!” 萌宠互娱的办公区顿时乱成一团。 吕钧疯了一样冲向机房,想要销毁证据。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混乱场面,对著麦克风大喊。 “萌宠互娱的程式设计师兄弟们,听我说一句!” “吕钧乾的这些缺德事,跟你们没关係,你们只是打工的。” “但如果你们帮他销毁证据,那就是共犯,是要坐牢的!” “现在,锁死机房大门,保护好伺服器数据。” “这是你们立功赎罪的唯一机会!” 苏云的话音刚落,直播间画面里,一个穿著格子衫的年轻程式设计师站了出来。 他一把推开了正要衝进机房的吕钧。 “吕总,对不起,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年轻程式设计师对著镜头喊了一声。 “苏大师,我是公司的技术主管,我已经把系统权限锁死了!” “吕钧进不去机房,数据都在!” 紧接著,办公区里的其他员工也纷纷反应过来。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直接衝上去,把吕钧按在了地上。 “吕钧,你个畜生,平时剋扣我们工资就算了,居然还干这种丧天良的事!” “大家看好他,別让他跑了!” 吕钧趴在地上,眼镜都掉在了一边,嘴里还在疯狂叫骂。 “放开我!你们这些叛徒!” “我是你们老板!我给你们发工资!” 就在这时,萌宠互娱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十个穿著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带头的是经侦大队的队长。 “谁是吕钧?” 警察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 员工们齐刷刷地指向趴在地上的人。 “在那呢!他就是吕钧!” 警察走过去,拿出手銬,咔嚓一声拷在了吕钧的手腕上。 “吕钧,你涉嫌特大诈骗、偷税漏税以及洗钱犯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吕钧像一滩烂泥一样被警察拖了起来。 他看著那些正在查封电脑的税务人员,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彻底完了。 没过多久,萌宠互娱旗下的所有帐號,全部被直播平台永久封禁。 官方发布了通报,宣布彻底查封这家黑心公司。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查封公告,耳边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起底黑心mcn。】 【任务评级:完美。】 【获得奖励:功德值200点。】 【当前功德值:2500点。】 苏云看著上涨的功德值,满意地关掉了网页。 “行了,黑心老板被抓了,这帮畜生一个也跑不掉。” “今天这卦,算是圆满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狂刷“苏大师牛逼”。 就在这时,苏云收到了一条私信视频。 是张楚楚发来的。 苏云隨手点开了视频,投射到直播间。 视频里,张楚楚坐在医院的病床边。 大黄的右后腿缠著厚厚的绷带,正躺在张楚楚的怀里。 看到镜头,大黄努力抬起头,尾巴在床单上啪嗒啪嗒地摇著。 它的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还很虚弱,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 第203章 直接来两发十连抽! 张楚楚对著镜头红著眼睛笑了笑。 “苏大师,谢谢您。” “医生说大黄的手术很成功,它能活下来了。” “谢谢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大黄会好起来的。” 视频的最后,是大黄轻轻舔了一下张楚楚的手心。 画面温馨治癒。 直播间的水友们看到这一幕,不少人都流下了眼泪。 “太好了,大黄一定要加油啊。” “看到大黄摇尾巴,我这心里总算踏实了。” “苏大师,你救了不光是一条狗,还有楚楚妹子的心啊。” 苏云看著视频里摇尾巴的大黄,嘴角微微上扬。 他放下杯子,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行了,天不早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 “大家早点休息,散了吧。” …… 苏云关掉直播软体,拔掉麦克风的电源。 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宽大的电竞椅上。 双手用力向上伸展,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 骨头关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累死老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苏云端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 喝了一大口已经有些放凉的枸杞水。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系统,把我的面板调出来。” 一块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立刻在眼前弹开。 上面显示著他目前的各项数据。 【宿主:苏云】 【力量:12.6(普通人峰值10)】 【精神:15.9(普通人峰值10)】 【体质:13.3(普通人峰值10)】 【魅力:10.6(普通人峰值10)】 【修为:练气二层】 【功法:太玄引气诀(入门篇)】 【技能:天机神算(每日三次免费)、金光咒·入门、鬼谷医术·完整版、太玄引气诀·入门篇、低级符籙製作法】 【装备:八卦罗盘(残缺)】 【当前功德值:2500点】 苏云盯著最后那一栏的数字,满意地拍了拍大腿。 “两千五百点,这波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吕钧那孙子进去踩缝纫机,不仅拯救了那些小动物,还给我贡献了这么大一笔进帐。” “平时解决一个普通案子也就几十点,这种大型团伙案果然是刷功德的利器。” 他搓了搓手,目光移动到了面板右下角的抽奖转盘图標上。 “系统,来两次十连抽。” “两千五百点留著也是放著,不如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我现在这修为还是太低,万一以后遇到比吴冥还厉害的邪修,总不能每次都靠引雷符硬刚。” 叮!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指令確认。】 【已扣除两千点功德值,当前剩余功德值:500点。】 【正在为宿主进行第一次十连抽……】 光幕上的大转盘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转盘被分成了几十个格子,各种顏色的光芒交替闪烁。 指针划过一个个区域。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苏云看著屏幕上不断弹出的灰色字体,脸直接黑了。 “臥槽,你这系统是企鹅家进修过的吧?” “上来就是连著九个谢谢惠顾,你要不要这么抠门?” “我这两千点功德可是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转盘的转速慢慢降了下来。 最后稳稳地停在一个散发著耀眼金光的格子上。 叮!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精品奖励:《基础阵法大全》。】 一本古朴的线装书虚影从转盘里飘了出来,悬浮在面板中央。 苏云挑了下眉毛,伸手点开物品详情。 【物品名称:基础阵法大全】 【品阶:黄阶上品】 【效果:记载了上古修仙界七十二种基础阵法的布置方法。包含聚灵阵、迷踪阵、小五行防御阵、杀阵等。布阵需配合灵石或高阶法器作为阵眼催动。】 苏云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阵法?这玩意儿来得真是时候。” “上次抽到了八卦罗盘,刚好可以用来当阵眼。” “这聚灵阵是个好东西,以后我在家里布一个,修炼速度绝对能翻倍。” “至於那个迷踪阵和防御阵,以后要是真弄个店面,直接布在周围,谁敢来找麻烦,让他连门都摸不著。” 他把《基础阵法大全》收进系统的物品栏,继续盯著面板。 “来吧,別磨嘰了,第二次十连抽给我满上。” “这次给我出点实在的好货。” 大转盘再次开始转动。 毫无意外,前面又是清一色的灰色提示。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苏云靠在椅子上,已经彻底麻木了。 “习惯了,这保底机制真是被你玩明白了。” “要是没有保底,我估计能抽出一万个谢谢惠顾。” 转盘缓缓停下。 这一次,一道极为浓烈的紫光从屏幕里冲了出来,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叮!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精品奖励:天师紫袍。】 苏云眼睛一下就亮了,直接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 “紫袍?” “道门里紫袍可是最高规格的行头,只有大天师级別的才能穿。” “这波绝对不亏!” 他赶紧点开新物品的属性面板。 【物品名称:天师紫袍】 【品阶:玄阶下品法衣】 【属性一:水火不侵。可抵御凡俗之火与普通水流侵袭,对低阶法术攻击具有极强的削弱和抗性。】 【属性二:自动清理。法衣表面刻有微型避尘阵,永远保持洁净如新,绝对不染任何污渍与尘埃。】 【属性三:自动修復。若受到轻微物理破损,可在十二小时內吸收游离灵气自行復原。】 【备註:道门大天师专属法衣。穿上它,你就是整条街最靚的仔。】 苏云看著最后那句备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系统还挺会整词儿。” “不过这属性確实实用到家了。” “以后出去干架再也不用担心衣服弄脏或者被撕破了。” “水火不侵,自动清理,简直就是懒癌晚期患者的终极福音啊。” 他搓了搓手,心念一动。 “提取。” 一道微光闪过。 一件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紫色道袍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苏云伸手摸了上去。 布料非常柔软,丝滑得像是在摸一块上好的冰丝绸缎。 衣服表面还流转著非常微弱的灵气波动。 他把紫袍拿起来用力抖开。 这件道袍的做工极其精致。 袖口和领口都用金线绣著复杂的八卦暗纹,背后还有一个若隱若现的太极图案。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苏云越看越喜欢。 他把紫袍重新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衣柜里。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他也確实觉得累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指针已经指到了深夜两点半。 苏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脱掉外衣直接躺到床上。 脑袋刚一沾到枕头,整个人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204章 关注破亿了?这涨粉也太快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直直地照进臥室。 苏云翻了个身,伸手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刚一解开屏幕锁,各种推送消息就疯狂地弹了出来。 手机甚至因为消息太多而卡顿了整整三秒钟。 微信图標右上角红色的数字直接显示著“99+”。 他直接点开最常用的短视频app。 刚进首页,一个巨大的视频就懟在了脸上。 画面里正是昨天他连线萌宠互娱老板吕钧的场景。 视频明显被专业团队剪辑过了,配上了极其激昂热血的背景音乐。 屏幕上飘著加粗加大號的醒目標题。 “震惊!千万粉丝宠物网红竟然是虐狗狂魔!” “苏大师重拳出击,黑心mcn公司被连锅端!” “正道之光苏云,以一己之力干翻整个诈骗洗钱团伙!” 苏云手指往下滑了两个视频。 还是他。 再往下滑。 依然是他。 整个短视频平台的首页推荐,几乎被他昨晚的直播切片全包圆了。 各种视角的剪辑、各种主播的解说分析满天飞。 评论区更是热闹得像是在过大年。 “苏大师这波操作太秀了,直接把经侦大队摇过去了,这谁顶得住啊!” “那个吕钧最后趴在地上狗叫的样子,我看一遍笑一遍,真是活该!” “大黄没事就好,感谢苏大师救了那么多可怜的毛孩子。” “萌宠互娱这种吃人血馒头的公司就该死,苏大师干得漂亮,支持苏大师!” 苏云看著这些密密麻麻的评论,抓了抓睡得有些乱的头髮。 “这热度,有点离谱啊。” “江城这帮自媒体是真能蹭流量,一个晚上的功夫,硬是给我剪出了一百多个不同的版本。” 他顺手点进自己的个人主页。 视线直接落在了粉丝数量那一栏。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一亿零五十万! 苏云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在鼻樑上。 “一个亿?”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又仔细数了一遍位数。 真是一个亿。 “我滴个乖乖。” “昨天晚上开播前才八千万出头,这一晚上直接涨了两千万粉丝?” “这涨粉速度,坐火箭都没这么夸张吧。” 苏云看著那个还在不断往上跳动的数字,心里一阵唏嘘。 “全网粉丝破亿,这放在以前那个世界,妥妥的顶流天王配置啊。” “想当初我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直播间里就小猫两三只,还全都是骂我的黑粉。” “现在倒好,直接成全民偶像了。” 他放下手机,掀开被子下床。 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简单洗漱了一下。 回到臥室后,苏云打开衣柜,拿出了昨晚抽到的那件天师紫袍。 “今天出门要办正事,刚好试试这件新行头。” 他脱下睡衣,把紫袍套在身上。 衣服刚一上身,苏云就感觉一阵清凉透骨。 原本看著稍微有些宽大的袍子,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动收缩,完美地贴合了他的身形尺寸。 不仅完全不显得臃肿,反而衬托得他整个人挺拔修长。 上面沾著的一点细小灰尘,在穿上的那一刻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消散得无影无踪。 苏云走到落地穿衣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暗纹流转的紫色道袍,气质出尘绝伦。 配合著他原本就清秀俊朗的五官,真有几分得道高人的飘逸风范。 “嘖,这卖相真不错。” “就凭这身行头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一天估计能骗不少有钱老太太的退休金。” 苏云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口,对这身装备非常满意。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开始盘算今天的计划。 “今天有三件重要的事情得办。” 他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一个“一”。 “第一,得去弄点带灵气的高品质玉石。” “修为卡在炼气二层好几天了,地球这鬼环境灵气实在太稀薄。” “光靠在家里打坐吸收那点游离灵气,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炼气三层?” “上次在古玩市场捡漏弄了几块帝王绿,吸收完效果特別好。” “今天江城国际会展中心正好有个大型的原石公盘,必须去搞一波大的。” 他接著在纸上写下“二”。 “第二件事,刘大彪那个地雷必须得排掉。” “之前公交车司机王建平那个案子,扯出了刘大彪这个为了赶工期奖金、强拆害死人的畜生。” “这孙子现在还逍遥法外,赵东海那边估计是因为年代久远找不到確凿证据,没法直接抓人。” “留著这种人在外面就是个隱患,今天得想办法把他的罪证挖出来,送他进去跟王建平做狱友。” 苏云提笔写下“三”。 “第三件事,得去买个正儿八经的实体店面。” “天天缩在锦绣江南的住宅楼里直播,越来越不方便了。” “以后名气越来越大,找上门来求办事的人肯定多如牛毛。” “弄个宽敞的算命馆或者风水铺子,不管是接待客人还是自己在里面布阵修炼,都方便得多。” “而且还可以用阵法把店面保护起来,省得总有些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 三个计划列完,苏云把纸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行,今天就按这个流程来走。”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和钥匙,顺手把受损的八卦罗盘揣进宽大的衣兜里。 推开房门,走到电梯口。 按下下行键。 电梯门打开,苏云大步走了进去。 …… 一楼大厅。 物业经理赵大海正背著手,带著几个保安在例行巡逻。 看到电梯门开,苏云穿著一身贵气逼人的紫袍走出来,赵大海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赶紧换上一副极其諂媚的笑脸,小跑著迎了上去。 腰弯得快成九十度了,就差直接跪在地上。 “苏先生,您早啊!” “哎哟喂,您今天这身打扮,真是……真是仙风道骨,帅气逼人啊!” “我老赵活了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比您更有气质的人!” 赵大海绞尽脑汁搜刮著脑子里仅有的几个讚美词汇。 第205章 三年一度全国奇石与原石交流会 苏云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赵经理,大清早的就在这练嘴皮子呢?” 赵大海嘿嘿直笑,伸手挠了挠有些禿顶的脑袋。 “哪能啊,苏先生,我这绝对是发自內心的讚美。” “您这气质,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苏先生您这是要出门办事?” “用不用我马上给您安排一辆专车?咱们小区有几辆劳斯莱斯备用著呢。” 苏云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说完,他直接穿过宽敞的大厅,朝著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赵大海带著几个保安像站岗一样站在后面,一直目送苏云的背影彻底走远,这才敢直起腰。 “看到没?都给我好好学著点!” 赵大海转过头,对著手下的几个小保安大声训话。 “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以后只要见到苏先生,眼睛都给我放亮点,服务必须做到位!” “谁要是敢惹苏先生不高兴,我马上让他捲铺盖走人,听懂没有?” 几个保安被训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称是。 …… 苏云走出锦绣江南小区极其气派的大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早上的空气还算清新,带著点微凉。 街道上车水马龙,上班族们行色匆匆,很是热闹。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下一辆亮著绿灯的空计程车。 拉开后排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顶著个地中海髮型。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苏云一眼,眼中满是好奇。 “小伙子,穿得挺別致啊,这是要去漫展玩cosplay?” “去哪?” 苏云靠在舒適的皮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隨口报出了一个地名。 “师傅,去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司机大叔是个自来熟,一边打方向盘驶入主路,一边热情地搭话。 “会展中心啊,今天那边可热闹了,听说有个什么国际玉石原石公盘。” “去了好多大老板呢,开的都是几百万的豪车。” “小伙子,你穿成这样去那边,是去表演节目的?” 苏云闭著眼睛,隨口回了一句。 “去买两块石头玩玩。” 司机大叔乐了,摇了摇头。 “买石头?那可都是有钱人的游戏。”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 “我跟你说啊,上个月我拉了一个大老板,在那边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在车上哭了一路。” “你这年纪轻轻的,可別去碰那种东西,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的。” 苏云听著大叔的絮叨,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 “师傅,您专心开车吧,我心里有数。” 司机见苏云不想多说,也就识趣地闭上了嘴,专心看路。 车厢里安静下来。 苏云在脑海里继续推演著今天的计划。 玉石公盘人多眼杂,肯定有不少懂行的老玩家。 不过他有系统在手,还有八卦罗盘辅助,找几块灵气充足的石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灵气足够,他今天晚上就能尝试衝击炼气三层。 到了炼气三层,体內的灵气储量会翻倍,再使用金光咒和引雷符就不会那么捉襟见肘了。 计程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疾驰。 窗外的街景快速向后退去。 半个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座极其宏伟的半球形建筑。 那里就是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 计程车减速,稳稳停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外面的大广场前。 “小伙子,到了。” 司机大叔踩下剎车,转头看了后排一眼。 苏云拿出手机,扫了贴在座椅后背的付款码。 “微信收款,四十五元。” 提示音响起。 苏云推开车门走下去。 司机大叔降下车窗,探出个地中海脑袋。 “小伙子,真去玩石头啊?” “听叔一句劝,这种地方水深得很。” “你进去长长见识就行,千万別瞎掏钱!” “那些石头看著好,切开全是一包糟,多少大老板都在这倾家荡產了。” 苏云回过头,衝著司机大叔摆了摆手。 “谢了师傅,我心里有数。” …… 计程车重新启动,匯入车流开远了。 苏云转过身,抬起头打量著前面的会展中心。 广场上人山人海。 一条极其宽大的红色横幅拉在半空中,非常显眼。 上面印著几个白色大字:三年一度全国奇石与原石交流会。 横幅下面,各种各样的豪车停得满满当当。 奔驰宝马在这里只能算买菜车,保时捷和法拉利隨处可见。 几十个穿著制服的保安拉著警戒线,满头大汗地维持著秩序。 苏云看著这阵仗,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好傢伙,这帮有钱人真是閒得发慌。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上赶著来这里送钱当大冤种。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天师紫袍。 这身行头走在街上回头率太高了,刚才下车就有好几个人盯著他看。 他今天来这里是办正事的。 找带有灵气的极品玉石,用来突破修为。 越低调越好,要是被人认出来是网上的算命大师,肯定会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戴上。 口罩一戴,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 配上这身紫袍,倒有点像个神秘的修行者。 苏云双手插兜,大步走向广场正中央的检票口。 检票口排著长队。 苏云跟著队伍往前挪,掏出手机调出昨晚在网上买好的电子门票二维码。 过了闸机,他顺利走进会场內部。 刚一进去,巨大的声浪就迎面扑来。 里面简直比菜市场还要吵闹十倍。 极其宽敞的展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展台。 每个展台前面都挤满了人。 切割机刺耳的摩擦声、买家的叫价声、商家的吆喝声混成一锅粥。 苏云没有去那些热闹的主展台凑热闹。 他找了个没人的柱子后面站定。 把右手伸进宽大的袍袖里。 手指一勾,拿出了那个残缺的八卦罗盘。 这玩意儿可是寻龙点穴的好东西,用来找灵气石头绝对一找一个准。 苏云捏了个法诀,把体內的一点灵气注入罗盘。 罗盘表面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光。 古铜色的指针开始转动。 一开始转得很慢,接著越来越快,在錶盘上疯狂打转。 苏云盯著指针,耐心地等著。 过了十几秒,指针的速度慢了下来。 最后死死地停住。 指针指著会场最左侧的一个偏僻角落,而且针头在不停地颤动。 第206章 这石头,我要了 苏云顺著指针的方向看过去。 他挑了挑下巴。 “有戏。” 苏云拿著罗盘,避开主通道上拥挤的人群,顺著指示往前走。 一路上路过好几个大型原石展台。 左边一个展台上,一块足有脸盆大的石头被切成了两半。 切面全是白花花的石头渣子,一点绿都没有。 一个挺著大肚子的禿顶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乾嚎。 “我的钱啊!” “三百万买的料子,就听了个响!” “这日子没法过了!” 几个员工在旁边手忙脚乱地拉他。 苏云看了一眼,直接走过。 神仙难断寸玉。 这帮人连最基本的灵气都感知不到,纯靠手电筒和运气去赌。 这就是典型的十赌九输。 苏云没停下脚步,继续往最偏僻的那个角落走。 越往前走,人越少。 周围的展台也没了,连灯光都变得暗了不少。 前面出现了一片用蓝色铁皮围起来的区域。 上面掛著个牌子:杂物堆放区,閒人免进。 苏云停下脚步。 他手里的罗盘指针死死指著铁皮围栏的里面。 而且震动得越来越厉害,针头都快弹出来了。 “好东西就在里面。” 苏云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没人注意这边。 他直接绕过铁皮围栏的缺口,走了进去。 杂物区里乱七八糟。 到处都是废弃的展台木板、坏掉的防雨棚支架、破烂的纸箱。 角落里还堆著一大片用来固定帐篷和防雨棚的垫脚石。 这些垫脚石大小不一,形状极不规则。 全都沾著干硬的黄泥巴,上面还长著青苔。 看著就跟路边隨便挖出来的建筑垃圾没有任何区別。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罗盘。 罗盘的指针就像疯了一样,剧烈地跳动著。 发出“嗡嗡”的细微响声。 苏云拿著罗盘,靠近那堆垫脚石。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指针最终指向了一块半米高、黑乎乎的巨石。 这块黑色巨石垫在一个生锈的铁架子最下面。 表面坑坑洼洼,全是乾巴巴的泥巴,丑得让人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苏云把罗盘收进袖子里。 他走过去,在黑色巨石前面蹲下身子。 伸出右手,曲起食指和中指。 在黑石头表面用力敲了两下。 “咚咚。” 发出非常沉闷的声响。 就在敲击的那一下,一股极其精纯、极其庞大的灵气顺著他的手指直接衝进手臂。 苏云心里乐开了花。 这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这里面蕴含的灵气,比上次在古玩市场弄到的那块帝王绿强了十几倍都不止。 只要把这块石头弄回去吸收掉。 他的修为,定然能有所增长。 就在苏云盘算著怎么把这块石头弄走的时候。 杂物区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隨著粗暴的叫骂声。 “快点快点!磨蹭什么呢!” “今天出了这么大的紕漏,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的中年胖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著个对讲机,满头大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这人是会场后勤主管王经理。 王经理身后跟著两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工人。 工人推著一辆生锈的平板手推车,累得气喘吁吁。 王经理直接走到那堆垫脚石前面,指著地上的石头大声嚷嚷。 “把这些破石头全给我搬走!” “三號展厅外面的水泥路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塌了一个大坑!” “好几个大老板的跑车底盘都给刮花啦!” “主办方刚才把我叫过去骂了个狗血淋头,差点让我捲铺盖滚蛋!” “你们俩赶紧把这些垫脚石拉过去,把那个坑给我填平了!” “快点动手!” 两个工人看著那一堆大石头,苦著脸。 “王经理,这石头也太重了,我们俩用手怎么搬得动啊。” “是啊经理,这会闪了腰的,还得去后勤处借个小型叉车过来才行。” 王经理一瞪眼,举起手里的对讲机,直接敲在其中一个工人的安全帽上。 发出“梆”的一声响。 “借个屁的叉车!” “等你们填表申请把叉车开过来,展会都他妈结束了!” “两个人抬一块!用手推车拉过去!” “赶紧的!耽误了事,你们俩这个月的奖金和工资全扣光!” 两个工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根本不敢还嘴。 为了保住饭碗,只能无奈地挽起袖子走上前。 工人老李走到那堆垫脚石前。 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苏云。 苏云穿著一身紫袍,还戴著个黑口罩,在这杂物区里看著极其古怪。 老李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哎,小伙子,你干嘛的?” “这里是会场后勤区,外面的人不让进,赶紧出去。” 苏云没理他,手还稳稳地按在那块黑色巨石上。 另一个工人走到黑色巨石旁边,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用力搓了搓手。 “老李,別管他了,干活要紧。” “咱们先搬这块大的,这块最沉体积最大,拉过去正好能把那个坑填满一半。” 老李点点头,弯腰伸手去抠黑色巨石底下的缝隙。 两人一左一右,把手插进石头下面。 “一二三,起!” 两个工人同时发力,憋得脸红脖子粗。 但这块黑色巨石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一下。 王经理在后面急得直跳脚。 “没吃饭啊你们俩!” “早上食堂的馒头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用点力!赶紧搬上车!” 工人老李喘著粗气,直起腰看著苏云。 “小伙子,麻烦你让让,別挡著我们搬石头。” 苏云站起身。 抬起右手,一把按住老李的肩膀。 老李觉得肩膀一沉,用力挣扎了一下。 他发现苏云的手就像铁钳一样死死扣著他,根本挣脱不开。 “你这人怎么回事?干嘛动手动脚的!”老李急了。 王经理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大步走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苏云两眼,看这打扮不像个正经人。 “你谁啊?” “跑后勤区来捣什么乱?” “保安没查你的票吗?赶紧出去,別妨碍我们干活!” 苏云没鬆开老李的肩膀。 他转过头,看著满头大汗的王经理。 伸出左手,指了指地上那块沾满泥土的黑色巨石。 “这石头,我要了。” 第207章 五百块,捡漏顶级玉石 王经理听到苏云的话,停下脚步。 转过头,上下打量著苏云。 这人穿著一身紫色的道袍,脸上还戴著个黑色的医用口罩,看著就不像是个正常人。 “你要这石头?” 王经理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著地上的泥巴块,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苏云点头:“开个价。” 王经理乐了,他觉得眼前这个人脑子绝对有问题。 这明明就是一块垫脚石,上面全都是烂泥,就算白送给別人,別人都嫌脏。 王经理在会展中心干了这么多年后勤,什么奇葩都见过,但是花钱买建筑垃圾的,这绝对是头一个。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王经理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这可是垫脚石,用来垫防雨棚的。” “这上面连个松花蟒带都没有,纯粹就是一块青石板的变种。” “你买回去干嘛?压咸菜缸吗?” 工人老李也在旁边笑出了声:“王经理,人家可能就是想买回去压咸菜缸,这么大一块,压得肯定结实。” 另一个工人也跟著帮腔:“就是啊!你要是想买原石,外面展台上多的是,这破石头切开里面全是土。” 苏云语气依旧平淡:“这就不用你们操心了,五百块,卖不卖?” 王经理一听这话,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现在正缺人手搬石头,要是这傻子自己出钱买走,还能省去工人的麻烦。 有人送钱还能往外推不成? 王经理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在苏云面前晃了晃。 “五百块!” “你给五百块,这石头你直接搬走!” 苏云连半句废话都没有,他直接从宽大的道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调出微信的扫一扫功能。 他直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王经理脖子上掛著的工作牌,那上面贴著一张后勤部的收款码。 “滴”的一声,扫码成功。 苏云输入五百的数字,按下指纹支付。 “微信收款,五百元。”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杂物区里响了起来,声音非常大。 王经理赶紧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到帐提示,真到帐了。 他直接傻眼了,这年头还真有这种大冤种? 五百块钱买块烂石头,连价都不讲一下。 苏云把手机揣回兜里:“收据开一张,免得等下你们会场的人说我偷东西。” 王经理马上反应过来,有钱不赚是傻子。 他赶紧从西装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原子笔,把本子垫在手心里,刷刷刷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然后从腰间摸出一个红色的后勤部印章,在上面用力盖了一下。 撕下这一页,递给苏云。 “行!钱货两清,这石头归你了。”王经理把收据塞进苏云手里。 他转头对著两个工人招手:“行了,这块不用搬了,有人买单了,你们俩去搬旁边那些小的。” 两个工人赶紧跑过去干活,心里还在嘀咕,这紫袍怪人真是个人傻钱多的主。 苏云看了一眼手里的收据,隨手摺起来塞进口袋。 他低头看著脚边这块半米高的黑色巨石,心里乐开了花。 五百块买到这么浓郁的灵气原石,这简直就是白捡便宜。 只要把这石头弄回去,今晚就能衝击炼气三层。 就在这时候,杂物区外面的主通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大的喧譁声。 声音非常嘈杂,伴隨著保安的吹哨声和人群的惊呼声。 苏云转头看过去。 只见一群人呼啦啦地涌向旁边那个最大的vip展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这男人梳著大背头,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边墨镜,手腕上戴著一块闪闪发光的百达翡丽,走路的姿势非常霸道。 他身后跟著四个身高超过一米九的黑衣保鏢。 这四个保鏢满脸横肉,直接用手粗暴地推开挡路的人群,强行开出一条道来。 “让开让开!別挡道!”保鏢大声呵斥。 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这个白西装男人的身份,开始互相嘀咕。 “我的天,这不是江城珠宝大亨张老板的儿子张少泽吗?” “还真是他,听说他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直接接手了家里的几十家大金店,妥妥的顶级富二代啊。” “张少爷今天居然亲自来公盘了,看来是有大动作啊。” “废话,你没看他直奔那个vip展台去了吗。那个展台里放著的,可是这次公盘的標王原石!” “听说那块標王底价就要两千万,一般人根本连看都不敢看。” 周围人的议论声非常大,全传进了苏云的耳朵里。 苏云站在铁皮围栏旁边,冷眼看著。 他对这些凡俗的富二代没有任何兴趣。 张少泽走到vip展台正中央。 展台的红色天鹅绒垫子上,摆著一块足有一人高的巨大原石。 这块原石表皮呈现出一种老坑特有的黄沙皮。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头表面有一条非常明显的绿色蟒带,缠绕了整整一圈。 展台旁边立著一个镀金的牌子,上面写著“001號標王”。 展台的老板是个顶著啤酒肚的中年胖子。 他看到张少泽过来,立刻弯著腰迎上去,脸上的笑容堆得极为灿烂。 “哎哟,张少!您亲自来啦,真是有失远迎啊!” 老板指著那块一人高的原石,开始卖力地推销。 “张少您看这块標王,正宗的缅甸老坑玻璃种料子。” “您看这蟒带,打著强光手电筒照上去,绿油油的光直透內部。” “这要是切开了,绝对能出极品帝王绿!” 老板的话还没说完,张少泽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 张少泽连手电筒都没拿出来看一眼,他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啪”的一声,黑卡直接拍在前面的玻璃桌面上。 “少废话,三千万,刷卡!”张少泽的声音非常大,底气十足。 全场一片譁然。 三千万,连价格都不讲,甚至连石头都不仔细看,直接拿下。 这就是江城顶级富二代的实力,主打的就是一个有钱任性。 展台老板激动得两眼放光,双手都在发抖。 他拿著黑卡,手抖得连密码都按错了一次。 重新输入金额,看著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咽了一口唾沫,跑到旁边的刷卡机上操作。 “滴”的一声,交易成功。 pos机吐出长长的小票。 展台老板双手把黑卡和小票递还给张少泽,腰弯得更低了。 “张少大气!这块標王归您了,我这就让人给您包起来?”老板试探著问。 第208章 那可是公认的標王!怎么可能是废渣! “包个屁!”张少泽一把抓过银行卡,隨手揣进口袋。 他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眼睛都直了的富商和散客,他非常享受这种被人仰望的感觉。 张少泽伸手指著展台老板,大声命令。 “去!把你们这里最大號的重型解石机推过来!” “本少爷今天要在现场切开它,让大伙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极品帝王绿!” 展台老板连连点头:“好嘞张少!马上安排!” 他马上招呼几个伙计去后面推机器。 没过多久,一台极其庞大的重型解石机被推到了展台前面。 四个身强力壮的工人合力把那块一人高的標王原石搬到解石机的固定架上,用粗大的铁链死死锁住。 切石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手。他看著这块巨大的標王,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水。 这可是三千万的料子,要是切坏了一点皮肉,他赔上这条命都不够。 他拿起粉笔,在原石表面那条绿色的蟒带旁边,小心翼翼地画了一条白线。 “张少,咱们先从边上擦一点皮看看表现?”师傅恭敬地请示。 张少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隨你的便,搞快点,本少爷赶时间。” 师傅这才戴上护目镜和厚重的劳保手套,按下启动开关。 刺耳的切割声响了起来。 巨大的圆形齿轮高速旋转,直接切入石头的表皮。 水管里喷出白色的水花,浇在切割面上降温。 这动静实在太大,会场里的其他富商、鑑定师全被吸引过来了。 人群一层接一层地围在外面,挤得满满当当。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台解石机。 “这可是三千万的料子啊,一刀下去就是一套別墅。” “看那条蟒带的走向,里面的绿肯定少不了。” “只要能切出拳头大的一块高冰种帝王绿,这三千万就能翻倍,张少这波绝对赚翻了。” 人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石头上。 张少泽站在最前面,满脸得意。 他双手抱在胸前,转头看了看四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光一转,正好瞥见站在杂物区边缘的苏云。 苏云穿著一身紫袍,脸上戴著个黑口罩,脚边还放著那块黑乎乎的泥巴石头。 这打扮在满是西装革履的会场里,简直就是一个异类。 张少泽看著苏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觉得苏云这副打扮实在太滑稽了,直接迈开腿,朝著苏云走了过去。 四个保鏢立刻跟上,在前面开路。 张少泽走到苏云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他伸手指著苏云脚下那块黑石头,声音特別大。 “哟,这谁啊?” “穿得跟唱大戏的一样,跑这儿来装神弄鬼?” “你脚底下踩著个什么玩意儿?这是从哪个下水道里挖出来的泥巴块?” 张少泽的语气里全是嘲笑。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他身后的几个保鏢和狗腿子立刻跟著起鬨。 一个染著黄头髮的跟班指著苏云大笑。 “张少,这哪是原石啊,这分明就是茅坑里挖出来的垫脚石!” “你看那上面还有青苔呢,这玩意儿连给咱们张少提鞋都不配。” 旁边围观的几个富商也跟著笑了起来。 “刚才我看见了,他花五百块钱从后勤主管那里买的。” “五百块买个垃圾,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估计是想发財想疯了,买不起好料子,拿个废料过过乾癮,真是可怜啊。” 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所有人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苏云。 苏云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根本就不搭理张少泽的嘲讽。 这帮人在他眼里,就跟一群上躥下跳的猴子没有任何区別。 一只大象,会在意蚂蚁的挑衅吗? 苏云慢慢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越过张少泽的肩膀,直直地指著解石机上正在被切割的那块標王原石。 全场的声音小了下来,大家都看著苏云的手指,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苏云看著张少泽,开口了,声音非常平淡。 “你花三千万买的那块石头,里面全是废渣。” “连一点绿都没有。” 这话一出,整个展台周围直接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苏云,就像看一个疯子。 “这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可是公认的標王!皮壳表现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废渣!” “这人肯定是嫉妒张少爷有钱,在这儿酸呢,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黄头髮跟班指著苏云大骂:“你放屁!我们张少的眼光怎么可能看错!这可是缅甸老坑的料子!” 旁边一个戴著眼镜的鑑定师也站出来说话。 “这位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这块標王的皮壳表现堪称完美,松花紧密,蟒带绕身,怎么可能切不出绿?”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这些专业人士的眼光。” 苏云看著那个鑑定师,语气平静。 “专业?你们看的是皮,我看的是气。” “这石头里面死气沉沉,就是一块普通的破石头。” 张少泽听到这话,脸色变了。 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 他花了三千万买的石头,还没切完,就被人当眾说是废渣。 这简直就是当著所有人的面打他的脸。 张少泽气得脸色铁青,他伸手指著苏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这儿咒老子!” “老子今天就让你睁大狗眼看清楚,什么叫真正的极品玉石!” 张少泽转过身,大步衝到解石机前面。 他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不锈钢檯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张少泽指著那个切石师傅,大声吼叫。 “给我快点切!” “別一点一点擦皮了!直接从中间给我来一刀!” “一刀切到底!” 切石师傅被嚇了一跳,他赶紧点头,双手握住操作杆,用力往下拉。 解石机的圆形齿轮转速加到最大,火星四溅。 齿轮顺著原石正中间的划线,一路往下切。 刺耳的摩擦声盖过了一切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深的切口。 解石机的齿轮切透原石底部,两半石料在一声闷响中向两侧倒下。 第209章 真被说中了? 解石机的齿轮切透原石底部,两半石料在一声闷响中向两侧倒下。 水管里的自来水还在哗哗往下流。 清澈的水流冲刷过刚刚切开的平整截面。把上面的白色石粉冲得乾乾净净。 全场几百双眼睛,全都死死盯在那两个巨大的切面上。 刚才还吵闹无比的vip展台,一点声音都没了。 切面上別说极品帝王绿了,连一丁点绿色的影子都找不著。 入眼全是白花花的石头碴子,粗糙得像路边的马路牙子。 最要命的是,整个切面上布满了灰黑色的裂纹。 这些裂纹密密麻麻,横七竖八地交叉在一起。 活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整块石头內部破坏得乾乾净净。 这玩意儿別说做高档手鐲了,连抠个最便宜的戒面都抠不出来。 完完全全就是一块实打实的废料。 “嘶!”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紧接著,抽气声响成一片。 刚才还拼命往前挤的富商和鑑定师们,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大家都用看倒霉蛋的眼神看著台上的张少泽。 那个戴眼镜的鑑定师直摇头。他伸出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垮了。” “这切得也太惨了,连底裤都赔穿了。” “三千万啊,买了一堆铺路石。” 黄头髮跟班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指著切面,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张少泽整个人都傻了。 他两只眼睛瞪得老大,死盯著那两半白花花的石头。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张少泽大吼大叫,直接扑到解石机前面。 他连檯面上的脏水都不顾,两只手直接摸在粗糙的切面上。 来回摸了好几遍。 冰凉的石头碴子扎得他手心生疼。 没有绿。全是一碰就掉渣的白石头。 张少泽两眼发直,两条腿跟煮熟的麵条一样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 他直接跌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高级定製的白色西装沾满了黑色的脏水,他也毫无反应。 三千万。那可是他回国后,老爹给他的第一笔启动资金。 就这么在几百人面前打水漂了。 展台老板站在旁边,满头大汗。他拿著白毛巾,拼命擦脑门上的汗水。 钱他已经收了,石头切垮了可不关他的事。 “张少,神仙难断寸玉,这原石行当就是这样,您看开点。”老板小声劝了一句。 这话直接刺激到了张少泽。 他从地上一把爬起来。眼睛通红,活像个输红眼的赌徒。 他一把推开老板,衝到切石师傅面前。 从师傅耳朵上抢下那支红色的记號笔。 张少泽扑到其中半块石头上,拿著笔在上面发疯一样乱画横线。 “切!” “给我继续切!” “这块石头这么大,绿肯定藏在里面!” “顺著我画的线,切成薄片!一片一片地给我切!” 张少泽扯著嗓子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切石师傅看了老板一眼,老板点点头。 反正已经切垮了,客户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师傅重新戴上护目镜,拉下操作杆。 刺耳的切割声再次响起来。 一刀。 两刀。 三刀。 张少泽死死扒著机器边缘,眼睛都不眨一下。 每一片石头切下来,他都要拿水管冲洗一遍。 白石头,全是带有灰黑色裂纹的白石头。 那些裂纹深入到了石头的每一个角落。 连续十几刀切下去。 那块一人高的001號標王,彻底化为一地毫无价值的碎石头。 最大的碎块也就巴掌大小。 彻底没救了。 张少泽扔掉手里的碎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两眼空洞,看著地上一堆垃圾。 周围的富商们开始交头接耳。 “张家这少爷,眼力不行啊。” “还以为是个行家,结果是个棒槌。” “三千万买个教训,张老板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气进医院。” 嘲讽的话一句接一句传进张少泽耳朵里。 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像被人当眾扇了几十个大嘴巴子。 转过头,死死盯著站在人群外围的苏云。 刚才就是这个穿紫袍的小子,说这块石头是废渣。 全被他说中了。 苏云站在原地,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看著张少泽那副狼狈样,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花三千万买这种破石头,纯粹是脑子进水。 苏云不打算理会张少泽,毕竟还有正事要干。 他弯下腰,双手抓住脚边那块半米高的黑色巨石。 这就是他花了五百块钱买来的“垫脚石”。 这石头分量极重。 苏云虽然突破了炼气一层,但搬著还是有点费劲。 他乾脆不搬了,直接拽著石头的一角,在地上拖著走。 “刺啦!” 沉重的黑石头在会展中心的瓷砖地面上,摩擦出极其刺耳的声音。 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划痕。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被这声音吸引过去了。 大家转过头,看著苏云拖著那块长满青苔的烂泥石头,一步步往vip展台走。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一条道。 “这小子要干嘛?” “他不会是想切这块泥巴石头吧?” “疯了吧!那明明就是一块建筑垃圾!” “今天这是怎么了,遇到一个三千万买废料的,又来一个拿泥巴当宝贝的。” 嘲笑声再次响起来。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事大。 张少泽看到苏云走过来,满肚子的火气终於找到了发泄口。 他指著苏云大骂。 “你个装神弄鬼的骗子!你得意什么!” “老子就算切垮了,老子也拿得出三千万!” “你呢?花五百块钱买个垃圾,还当个宝一样拖过来,你也不嫌丟人!” 苏云看都没看张少泽一眼。 他直接无视了这个跳樑小丑。 他把黑石头拖到解石机前面。 转头看著那个还在擦汗的切石师傅。 “帮我切开。”苏云的声音不大,但非常清晰。 切石师傅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地上那块沾满烂泥的黑石头。 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切不切!” “小伙子,你別逗了。” “我这台可是重型解石机,刀片是金刚石的,贵得很。” “你这明明就是一块花岗岩杂石,上面全是泥巴和沙子。” “一刀下去,我的刀片非得崩口子不可。” “你这五百块钱的石头,还不够赔我半个刀片的钱。” 切石师傅满脸嫌弃。 他干了半辈子切石,石头好坏一眼就能看出来。眼前这块,绝对是用来垫桌脚的货色。 展台老板也走过来赶人。 “去去去,別在这儿捣乱。” “我们张少心情正不好呢,你拿著块破石头在这儿碍什么眼。” “保安呢?把这人赶出去!” 苏云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著这块黑石头。里面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极点,马上就要溢出来了。 既然別人不切,那就自己动手。 苏云抬起右手。 宽大的紫色道袍袖子滑落下来,露出一截手腕。 他併拢食指和中指,捏出一个道指。 体內炼气二层的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这小子在干嘛?摆造型吗?”黄头髮跟班指著苏云大笑。 张少泽也满脸鄙夷。 “神经病!真把自己当道士了!” 苏云根本不理会这些噪音。 他在心里默念口诀。 金光咒,起! 苏云的指尖,亮起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非常刺眼,就像一个小型的太阳。 周围的人全看傻了。 “臥槽!那是啥玩意儿?” “手电筒吗?藏袖子里了?” “这光怎么是金色的?”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苏云手指用力往下一挥。 直接点在那块黑石头的正上方。 金光顺著他的手指,直接钻进了石头內部。 “咔嚓!” 一声脆响。 就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大。 “咔嚓!咔嚓!咔嚓!” 黑色巨石表面那层厚厚的石皮,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功夫就布满了整块石头。 围观的人嚇得连连后退,生怕石头炸开伤到自己。 下一秒。 那些沾满烂泥和青苔的石皮,寸寸碎裂。 一块接一块地从石头上剥落下来,掉在地上,摔成粉末。 脱落的速度极快。 半米高的巨石,转眼间就缩小了一大圈。 所有的废石皮全掉光了。 展台周围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在石皮脱落的中心位置。 一块拳头大小的晶体,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这晶体晶莹剔透,连一点杂质都没有。 最恐怖的是,它散发著极其浓郁的紫色光晕。 这光晕把周围几米的地方全照亮了,就像一块绝世珍宝。 第210章 这是玉髓!极品紫罗兰玉髓! vip展台周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视线全黏在那块拳头大小的紫色晶体上,根本挪不开。 呼吸声全停了。 刚才还满脸嘲笑的富商和鑑定师们,现在全张大了嘴巴。 几个离得近的內行,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三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急得满头大汗,直接从外面硬挤了进来。 “让开!都给我让开!” “別挡道!” 这三个老头是这次玉石公盘官方请来的国家级鑑定专家,平时全坐在vip包厢里喝茶,轻易不露面。 现在这三人连拐棍都不要了,手脚並用推开前面挡路的富商。 他们甚至连形象都顾不上了,直接连滚带爬地扑到那台重型解石机前面。 其中一个戴著厚底老花镜的专家跑得太急,鞋都掉了一只。 他连捡都不捡,光著一只脚踩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死死盯著那块发光的晶体。 “手电!快拿手电来!” 光脚的专家声音都在发抖,他手忙脚乱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高流明的强光手电筒,又摸出一个高倍放大镜。 他把手电筒的灯光直接打在那块紫色晶体上。 紫色的光晕直接把手电筒的白光吞噬了。 整个晶体內部没有一点棉絮,没有一条裂纹,乾净得就像一汪紫色的泉水。 另外两个专家也凑了过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隔著放大镜死死盯住这块东西。 那个光脚的专家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突然把手电筒一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双手捂著脸,又哭又笑。 “老天爷啊!我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这东西!” 旁边一个富商忍不住开口问。 “孙老,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紫罗兰翡翠吗?” 孙老猛地抬起头,指著那个富商大骂。 “放屁!紫罗兰翡翠给它提鞋都不配!” “这是玉髓!极品紫罗兰玉髓!” “这东西在咱们国內已经绝跡整整一百年了!只有在古代皇家的秘档里才有记载!” “这哪是石头,这根本就是无价之宝!” 这话一出,全场直接炸锅了。 周围那些大大小小的珠宝商全都疯了。 极品紫罗兰玉髓。 这东西只要能拿到手,隨便切一点边角料做个戒面,都能在顶级拍卖会上卖出天价。 如果做成手鐲或者吊坠,那直接就能当做传家宝。 甚至能让一家二流珠宝公司直接躋身国內顶尖行列。 那个刚才还在给张少泽推销標王的展台老板,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直接跳上解石机的台子,挥舞著手臂大喊。 “这位小兄弟!我出一千万!这块玉髓我要了!” 他这话刚喊出口,旁边一个挺著啤酒肚的胖子直接一巴掌把他扒拉下去。 胖子扯著嗓子吼。 “一千万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出两千万!马上转帐!” “两千五百万!” “三千万!” “我出四千万!谁敢跟我抢!” 报价声此起彼伏,一个比一个高。 这些平时在商场上精打细算的商人,现在连脑子都不要了,全红著眼睛往上加钱。 短短十秒钟不到的时间。 价格直接突破了五千万的大关。 而且还有人继续往上喊。 “五千五百万!小兄弟,只要你点头,钱马上到帐,我再外加江城中心地段一套大平层!”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人急得直跳脚。 张少泽还趴在满是泥水的水坑里。 他那身几万块的高级定製白西装早就变成了抹布,上面全都是黑色的脏水和石粉。 他两只手死死抓著地上那些切垮的白石头碎块。 指甲都劈裂了,流出了血。 他抬著头,看著解石机上那块散发著紫色光晕的绝世珍宝,又看了看站在旁边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的苏云。 五百块。 这个穿紫袍的小子,只花了五百块钱,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开出了价值五千万的极品玉髓。 而自己呢? 花了整整三千万,买了一堆铺路的垃圾。 最可笑的是,这块装玉髓的黑石头,刚才就被当成垫脚石扔在会场的杂物区里。 自己不仅没看出来,还带著人把人家嘲笑了一顿。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刚才那副囂张的样子,简直就像个十足的跳樑小丑。 张少泽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但他喉咙里就像塞了一把乾草,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全场几百个人,没有一个人再看他一眼。 所有的焦点全在苏云和那块玉髓身上。 他这个江城珠宝大亨的儿子,彻底成了一个无人问津的笑话。 周围的报价声还在继续攀升,已经有人喊出了六千万的天价。 那个光脚的孙老直接抱住苏云的大腿。 “小兄弟,这东西你千万不能卖给他们!这是国宝啊!” “你捐给国家博物馆吧,我给你申请最高荣誉!”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孙老,直接把腿抽了出来。 他连一句废话都没说,伸出手,一把抓起解石机上的紫罗兰玉髓。 玉髓入手极其冰凉,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到极点的灵气,顺著手心直接往他身体里钻。 苏云心里非常满意。 五百块买到这么极品的灵石,这买卖赚大了。 至於卖钱?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卡里躺著大几千万,根本不缺钱。 他缺的是能提升修为的灵气。 有了这块极品灵石,他今晚就能直接突破炼气三层,甚至连四层都有希望冲一衝。 苏云直接把玉髓塞进紫袍宽大的口袋里。 他抬起头,看著周围那些眼睛发红的珠宝商,语气非常平淡。 “不卖。” 这两个字一出,全场又安静了。 那个出价六千万的唐装中年人急了。 “小兄弟,价格好商量!七千万!八千万也行啊!” 苏云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直接往外走。 他这一动,周围那些珠宝商和富商全慌了。 几百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把苏云堵得严严实实。 “別走啊小兄弟!咱们再商量商量!” “我出一个亿!现金加股份!” 人群越挤越紧,有人甚至想直接伸手去抓苏云的衣服。 苏云眉头皱起。 他体內炼气二层的灵气直接运转起来。 金光咒在体表形成一层光膜。 苏云连手都没抬,直接往前迈步。 那些挡在他前面的人,只觉得一股极其庞大的推力迎面撞过来。 这股力量根本无法抵抗。 “哎哟!” “谁推我!” 前面的人群直接被推得往两边倒去,硬生生给苏云让出了一条两米宽的通道。 苏云顺著通道,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那个展台老板还想追上去,结果脚下一滑,直接摔在张少泽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苏云连头都没回,直接穿过整个玉石公盘的会场。 走到会展中心的玻璃大门前,两个保安早就看傻了眼,根本不敢拦他。 自动门打开。 苏云推开人群,走出江城国际会展中心大门。 第211章 突破炼气三层!前往金碧辉煌洗浴中心! 会展中心外面是一个极其空旷的文化广场。 现在是下午两点多,太阳正毒,广场上根本没什么人。 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在远处扫地。 苏云顺著广场边缘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大型的绿化花坛,花坛边上是一圈大理石砌成的长条座椅。 旁边种著几棵高大的香樟树,树冠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非常阴凉。 苏云来到广场角落的无人花坛边坐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会展中心的大门。 那些珠宝商並没有追出来。 估计是被他刚才那一手隔空推人的手段给震住了,没人敢上来送死。 苏云收回视线。 他现在没心思管那些凡俗的破事。 这块紫罗兰玉髓里面的灵气实在太浓郁了,放在口袋里都有点压制不住,正在往外泄露。 如果不赶紧吸收掉,这些灵气很快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那就太暴殄天物了。 苏云盘腿坐在大理石座椅上。 他把手伸进口袋,把那块拳头大小的紫罗兰玉髓拿了出来。 玉髓在阴影下依然散发著极其迷人的紫色光晕。 苏云运转《太玄引气诀》,双手握住紫罗兰玉髓。 他两只手上下交叠,把玉髓紧紧握在掌心中间。 他闭上眼睛。 调整呼吸,一呼一吸之间,完全契合了功法里记载的特殊频率。 他体內的经脉开始扩张。 原本像小溪一样缓缓流淌的灵气,立刻加速运转起来。 丹田里的气旋开始疯狂旋转,產生了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 这股吸力顺著经脉,直接匯聚到苏云的双手掌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吸力刚一接触到玉髓表面。 那块原本坚硬无比的极品玉髓,突然颤抖了一下。 紧接著,极其浓郁的紫色灵气,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直接衝破了玉髓的表面束缚。 这股灵气太庞大了,甚至直接变成了肉眼可见的紫色雾气。 浓郁的紫色灵气顺著苏云的手臂涌入经脉。 苏云只觉得两只手臂一阵发麻。 紧接著,一股清凉又带著狂暴力量的灵气洪流,顺著手臂的经脉,一路向上猛衝。 这股紫色灵气所过之处,经脉里的杂质直接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苏云咬紧牙关,强行控制著这头在体內横衝直撞的灵气野兽。 他引导著这股庞大的力量,顺著周天路线,在体內循环往復。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一次循环,紫色的灵气就会被提纯一部分,然后融入到苏云丹田的气旋当中。 丹田里的气旋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苏云的身体表面,开始渗出一层极其细密的黑色汗珠。 这是这具身体最深处的杂质和毒素,被灵气硬生生逼出来的结果。 ……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云双手掌心里的那块紫罗兰玉髓,顏色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那极其迷人的深紫色,正在一点点变淡。 紫色变成了浅紫。 浅紫变成了透明。 最后,连透明的光泽都彻底消失了。 玉髓內部的灵气已经被苏云抽乾了最后一滴。 这块价值几千万、被无数珠宝商视作传家宝的极品玉髓,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普通石头。 甚至连普通石头都不如。 因为它的內部结构已经被灵气抽离时彻底破坏了。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从苏云掌心传出。 玉髓失去光泽,化为一滩白色的粉末从苏云指缝间流出。 白色的粉末顺著苏云手指的缝隙,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落在花坛边缘的大理石地面上,堆成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土包。 苏云体內的灵气循环也到了最后关头。 丹田里的气旋猛地收缩,然后向外狠狠一扩。 一道无形的屏障直接被狂暴的灵气衝破了。 苏云睁开眼睛,两道精光从他眼底射出,直接打在前面的一棵香樟树树干上,把树皮都打出了两个浅坑。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著黑气的浊气。 这口浊气喷在地上,直接把两只路过的蚂蚁毒翻了。 苏云站起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修为达到炼气三层境界。 “噼里啪啦!” 声音就像炒豆子一样,响亮又清脆。 苏云握了握拳头。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力量大得可怕。 如果现在再让他遇到青龙山庄那个邪修吴冥,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引雷符,直接一拳就能把那老东西打得魂飞魄散。 练气三层的灵气储量,比练气二层足足翻了三倍。 五官的感知能力也大幅度提升。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五十米外,那个环卫工人扫帚扫过树叶的摩擦声。 这五百块钱花得简直太值了。 ……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手心里还残留著一点白色的玉髓粉末。 他双手互相拍了拍。 把那些粉末全拍乾净。 那些白色的粉末飘散在风里,彻底消失不见。 谁能想到,这隨风飘散的东西,在半个小时前,还是那些富豪愿意花几千万甚至上亿去抢夺的无价之宝。 苏云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文化广场,来到马路边上。 现在修为突破了,身体里的杂质也被排出来不少,身上黏糊糊的,散发著一股极其难闻的酸臭味。 他那身玄阶下品的“天师紫袍”虽然有自动除尘的功能,能保证衣服乾乾净净。 但这衣服管不了他身体里排出来的脏东西。 必须得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把这身臭汗洗掉。 苏云站在马路牙子上,伸出手。 一辆绿色的计程车直接停在他面前。 苏云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副驾驶。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哥,留著个小平头。 大哥转头看了苏云一眼。 这人穿著一身紫色的道袍,脸上戴著黑口罩,打扮得古里古怪,身上还散发著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大哥捏了捏鼻子,开口问。 “兄弟,去哪儿啊?” 苏云拍掉手上的粉末,拦下一辆车,对司机报出“金碧辉煌洗浴中心”。 司机大哥听到这名字,眼睛直接亮了。 他上下打量了苏云两眼,嘴角咧出一个极其懂得都懂的笑容。 “哟,兄弟挺会享受啊。” “那地方的技师,水灵得很。” “坐稳了,大哥十分钟给你送到!” 第212章 刘大彪想要跑路 计程车行驶在江城的街道上。 司机大哥一路上非常健谈,不停地给苏云介绍金碧辉煌洗浴中心的特色服务。 “兄弟,我跟你说,这金碧辉煌可是咱们江城消费最高的地方。”司机大哥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回头看苏云。 “里面的服务全都是一条龙的,只要你钱给够,啥花样都有。” “不过看你这身打扮,估计人家保安都不一定让你进去。”司机大哥看著苏云那一身紫色的道袍,还有脸上戴著的黑口罩,撇了撇嘴。 苏云坐在副驾驶上,闭著眼睛没有说话。 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体內刚刚突破的灵气上。 炼气三层的修为,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 甚至连司机大哥心跳的频率,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十几分钟后,计程车停在了一栋极其夸张的大楼前面。 这栋大楼足足有二十多层高,外墙全是用金色的反光玻璃幕墙装饰的。 在下午的太阳照射下,直晃眼睛。 大门口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著“金碧辉煌”四个金色大字。 门口铺著红地毯,两边站著两排穿著高开叉红色旗袍的迎宾小姐。 每一个都化著浓妆,腿又白又长。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车费。 他推开车门,脚踩在柏油马路上。 司机大哥按下车窗,衝著苏云喊了一句:“兄弟,祝你玩得开心啊!”说完一脚油门把车开走了。 苏云抬起头,看著这栋金光闪闪的大楼。 他体內的灵气运转,眼睛里闪过一道常人看不见的光芒。 这栋楼的上方,盘旋著极其浓郁的黑色煞气和粉色的怨气。 这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藏污纳垢的地方。 他迈开腿,顺著台阶往大门走去。 …… 与此同时。 金碧辉煌洗浴中心顶层。 这里的走廊铺著非常厚实的羊毛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廊尽头是一扇极其宽大的实木大门。 大门从里面紧紧反锁著。 门外站著四个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 这四个人身材高大,腰间都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带著傢伙。 这里是整个洗浴中心的禁区,董事长办公室。 宽敞的办公室里面,冷气开得非常足。 刘大彪整个人窝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面,穿著一件非常名贵的真丝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个,露出脖子上戴著的一条大金炼子。 他手里夹著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雪茄前端的菸灰已经烧了很长一截,他连弹都顾不上弹。 两只眼睛死死盯著正前方墙上掛著的那台一百二十寸的大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江城新闻频道的特別报导。 女主持人的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每一个字都非常清晰。 “本台最新消息,江城警方在热心市民苏某的积极协助下,开展了代號为雷霆的联合行动。” “成功打掉盘踞在青龙山一带多年的大型涉黑团伙。” “同时,根据帐本提供的线索,云州市多名涉案公职人员已经被纪检部门连夜带走接受调查。” “据本台记者统计,这位屡立奇功的热心市民苏先生,其在各大网络直播平台的粉丝总数,已於今日上午正式突破一亿大关。” 电视画面一转。 屏幕中央出现了一张苏云的半身照。 照片上的苏云穿著一身紫色的天师道袍,戴著黑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看著非常平静。 刘大彪看著这张脸,夹著雪茄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那截长长的菸灰终於断了。 掉下来,正好落在他的名牌西裤上。 滚烫的菸灰直接把裤子烫出了一个黑洞。 刘大彪就像是失去了痛觉一样,连拍都没拍一下。 他后背的衬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湿噠噠地贴在肉上。 被冷风一吹,凉颼颼的。 他刘大彪在江城道上混了二十多年,从一个街头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什么大风大浪他没见过。 当年江城改造,他包下了棚户区的拆迁工程。 为了赶进度拿那几百万的奖金,他直接带著几十號人,开著推土机大半夜把那些钉子户的房子给推平了。 当场就把一对老夫妻活活压死在砖头瓦块下面。 事后,开发商老板花了大价钱找上面通融关係。 硬是把这口大黑锅,扣在了当时的拆迁办主任头上。也就是现任的江城市长赵东海头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件事早就被压得死死的,档案都锁在绝密柜子里。 他刘大彪也靠著那笔奖金和老板的赏识,越做越大。 开了这家江城规模最大、背景最深的洗浴中心。 手底下养著几百號敢打敢拼的兄弟。 在这江城的三分地界上,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彪哥。 但是现在,看著电视上那个穿紫袍的年轻人,他真的怕了。 刘大彪把手里的半截雪茄直接按在面前的水晶菸灰缸里,用力碾碎。 他伸出手,拿起茶几上的最新款智慧型手机。 解开屏幕锁,点开信息收件箱。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往下滑动,一直翻到最底端。 翻出了一条半个月前发出去的简讯记录。 这是一条匿名简讯,收件人正是苏云的手机號码。 简讯的內容非常短,只有一句话,语气非常囂张。 “你小子要是再敢在网上多管閒事,老子找人废了你全家!” 刘大彪看著这行字,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肠子都快悔青了。 当时苏云刚在网上有点名气,帮警察抓了那个叫王大海的杀人犯。 刘大彪觉得这小子天天在网上搞事情,弄得江城的警察天天在街上巡逻,严重影响了洗浴中心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他就隨便找马仔弄了个不记名的太空卡,发了这条警告简讯。 他当时觉得,一个在网上开直播算命骗钱的神棍,遇到道上人的恐嚇,嚇唬两句也就老实了。 谁能想到,这小子根本就不是个正常人! …… 刘大彪退出简讯界面,点开手机里的视频播放器。 里面保存著几十段他让人专门收集下来的苏云直播切片录像。 刘大彪点开其中播放量最高的一段。 画面里,苏云坐在镜头前面。 对著麦克风,直接报出了a级通缉犯董宇的藏身位置。 甚至连董宇手里拿著一把带血的电锯,打算从別墅哪个通风口逃跑,都说得一清二楚。 视频进度条往后拉。 画面变成了苏云隔空指挥特警抓捕人贩子红姐的场景,苏云连红姐把金条藏在火葬场地下室的哪块砖头下面都知道。 还有揭穿大槐树村村长王大富、捣毁地下製毒工厂的录像。 每一条录像,都代表著一条人命或者一个庞大犯罪团伙的覆灭。 这些人在道上,哪一个不比他刘大彪狠? 哪一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 红姐那个团伙甚至连定向爆破都敢用。 结果呢?只要被这个穿紫袍的小子盯上,连半天时间都活不过。 全被警察连窝端了,连个跑出来的都没有。 甚至连江城首富马腾飞那样的顶级大佬,身价几百亿,身边围著那么多保鏢。 最后还是死在了这小子手里,连家產都被查封了。 刘大彪越看这段视频,越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他感觉电视屏幕里那张照片上的苏云,两只眼睛正穿透屏幕死死盯著他。 刘大彪的呼吸变得非常粗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扬起右手,把那个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高高举过头顶。 然后对著面前的钢化玻璃茶几,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手机重重地砸在茶几表面。 屏幕玻璃直接碎成了蜘蛛网,机身都弯了。 手机彻底黑屏。 刘大彪从真皮沙发上站起来,在宽敞的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皮鞋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但他心里的鼓点却越敲越快。 “不行,绝对不能再待在江城了。”刘大彪自言自语,声音非常小,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小子连省厅的督导组都能直接调动,连云州王家那种几千人的地头蛇都被他连根拔起了。” “我这点身家,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当年强拆弄出人命的事,要是被他算出来,我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枪毙的。” 第213章 老大!不好了!那个算命的苏云来了! 刘大彪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 他拉开老板椅,整个人蹲在地上。 办公桌最下层的挡板后面,藏著一个极其隱蔽的入墙式保险柜。 刘大彪伸出手,在保险柜的密码锁上快速按动数字。 他的手指抖得很厉害,连著按错了两次密码。 第三次,伴隨著“滴”的一声电子音,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终於弹开了。 刘大彪直接把手伸进去。 第一层放著十几根金条,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金子太重,跑路的时候带著就是累赘。 他直接拉开第二层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一叠又一叠红色的百元大钞。 刘大彪抓起五捆崭新的现金,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跑路钱,足足有五十万,全是不连號的旧钞换来的新钱。 他转过头,从办公桌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运动旅行包。 拉开拉链,把五捆现金一股脑地塞进包里。 接著,他再次把手伸进保险柜。 从最里面的暗格里,摸出三个防水的塑料封口袋。 里面装著三本不同国籍的假护照,名字全都不一样,上面的照片也经过了非常专业的偽装处理,连脸型都做了一点改变。 刘大彪把护照塞进旅行包的侧面夹层里。 最后,他大口喘气。 手伸向保险柜的最底层。 那里放著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两把黑色的手枪,还有四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枪身上涂著厚厚的枪油,散发著一股刺鼻的金属味道。 刘大彪把手枪拿出来,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黄澄澄的子弹压得满满的。 他把弹匣重新推回去,“咔噠”一声上膛。 关上保险,把两把枪和备用弹匣全部扔进那个黑色的旅行包里。 刘大彪站起身,把旅行包的拉链拉好。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的落地窗外。 外面阳光很好,江城的街道车水马龙,繁华得很。 他在这里打拼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財富。 现在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 他不甘心。 但他更怕死。 只要留著这条命,逃到东南亚去,靠著这些钱和他在那边的关係,照样能吃香的喝辣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刘大彪咬著牙骂了一句。 他伸手抓住旅行包的两根提带,用力往上一提。包很沉。里面装著他最后的保命本钱。 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原本非常安静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是外面那四个保鏢的叫骂声和阻拦声。 “你干什么!” “老大在里面,谁也不准进!” 刘大彪还没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非常用力地撞开了。 两扇门板狠狠地砸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墙上的白灰都被震得往下掉。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连滚带爬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这人是刘大彪的头號马仔,外號叫阿强。 平时专门负责看大门的。 阿强跑得太急,脚下一绊,直接跪倒在办公室的地毯上。 他连爬起来都顾不上,两只手死死撑在地上,大张著嘴巴。 胸口剧烈起伏,连气都喘不匀。 脸上的表情非常嚇人,就像是刚看到了什么活见鬼的东西一样。 “老大!不好了!”阿强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劈开了,破音得非常厉害。 “那个穿紫袍的算命的……苏云!” “他刚才走进咱们洗浴中心的大堂了!” 刘大彪听到这句话,两只眼睛直接瞪圆了。 他抓著旅行包提带的手非常用力地抖了一下,手指一松。 那个装满现金和两把手枪的黑色旅行包,直直地掉了下去。 …… 金碧辉煌洗浴中心的大堂非常宽敞。 地面铺著进口的大理石,头顶吊著巨大的水晶灯。 苏云穿著一身天师紫袍,脸上戴著黑口罩,直接走到了大堂正中央。 他刚站稳,一个穿著黑西装的男人就快步走了过来。 这人是大堂经理,胸前掛著工作牌。 经理身后还跟著两个穿著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 经理上下打量了苏云两眼,满脸都是嫌弃。 “哎哎哎,干什么的?”经理伸出手,直接拦在苏云面前。 苏云看著他,没有说话。 经理指著苏云身上的紫袍,撇了撇嘴。 “我说哥们,你是不是走错门了?”经理语气很不客气,“咱们这里可是金碧辉煌,江城最高档的洗浴中心。” “你看看你穿的这是什么玩意儿?唱戏的行头?” “咱们这儿可不招待你这种搞行为艺术的。” 两个迎宾小姐在后面捂著嘴偷笑。 苏云在心里冷笑。 这地方还真是狗眼看人低。 “我找人。”苏云开口说道。 “找人?”经理翻了个白眼,“你当这里是菜市场啊?隨便什么人都能进?” 经理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旁边大理石前台的桌面。 “看清楚了,想进我们这扇门,先办卡。” “最低级別的vip卡,充值十万起步。” “你有十万块钱吗?看你这穷酸样,把你这身破衣服卖了都不值一百块。”经理满脸嘲讽。 苏云没搭理他的挑衅,直接报出了一个名字。 “我找刘大彪。” 这话一出,大堂经理的脸色立刻变了。 他瞪大眼睛,像看白痴一样看著苏云。 “你胆子不小啊!敢直呼我们董事长的名字?”经理指著苏云的鼻子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见我们董事长?” “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 苏云依旧站在原地,语气很平淡。 “让他滚下来见我。” 经理彻底火了。 他觉得眼前这个穿紫袍的傢伙就是个神经病。 跑到金碧辉煌来砸场子,真是不知死活。 经理马上从腰间取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大堂有人闹事,保安队马上过来几个兄弟!” 不到十秒钟,大堂侧面的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四个穿著黑色制服的壮汉保安冲了出来。 这四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手里都提著黑色的橡胶棍。 领头的是保安队长,脸上有一道刀疤。 “谁闹事?”保安队长晃著手里的橡胶棍,大声嚷嚷。 大堂经理指著苏云。 “就是这小子!跑到咱们这儿来找茬,还敢直呼董事长的名字,让他滚他还不走。” 保安队长冷笑一声,走到苏云面前。 “小子,混哪条道的?敢来金碧辉煌撒野?” 苏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滚开。”苏云吐出两个字。 保安队长被激怒了。 他在金碧辉煌当了三年队长,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 保安队长大骂一句,直接抡起手里的橡胶棍。 橡胶棍带起一阵风声,朝著苏云的肩膀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骨头肯定得断。 大堂经理在旁边得意地看著,准备看苏云倒地求饶的惨状。 第214章 直接滑跪!甚至还要自首! 苏云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只是很隨意地抬起右手。 “啪”的一声。 苏云的手掌稳稳抓住了砸下来的橡胶棍。 保安队长愣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橡胶棍像是砸进了一块铁板里,震得虎口发麻。 他用力往回拽。 橡胶棍纹丝不动。 苏云看著保安队长,手腕猛地发力往旁边一扯。 一股极大的力量顺著橡胶棍传了过去。 保安队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直接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 保安队长脸朝下,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 门牙直接磕断了两颗,满嘴都是血。 他趴在地上,连爬都爬不起来,只剩下哼哼的份。 剩下三个保安看到队长被打趴下,全都嚇了一跳。 他们握紧手里的橡胶棍,准备一起上。 苏云不想跟这些小嘍囉浪费时间。 他直接释放出炼气三层的威压。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苏云身上散发出来,直接笼罩了那三个保安。 这三个保安只觉得双腿发软,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看著苏云,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制,让他们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 “噹啷!噹啷!” 三个保安连连向后倒退,手里的橡胶棍全都掉在了地上。 他们脸色惨白,靠著墙壁大口喘气,谁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大堂经理彻底看傻了眼。 他根本没看清苏云是怎么出手的,保安队长就倒下了。 另外三个平时凶神恶煞的保安,现在更是嚇得连棍子都拿不稳。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大堂经理指著苏云,手指头直哆嗦。 “我警告你,你今天打了我们的人,你绝对走不出这扇门!”大堂经理还在虚张声势。 苏云懒得理他。 就在这个时候。 大堂深处的那部专属电梯突然发出“叮”的一声。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一个穿著真丝衬衫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冲了出来。 这人正是刘大彪。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甚至连那个装满现金和手枪的旅行包都没拿。 他满头都是大汗,脸色比白纸还要难看。 刘大彪刚衝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堂中央的苏云。 那一身显眼的天师紫袍,简直就是他的催命符。 刘大彪发疯一样向著苏云的方向狂奔。 大堂经理看到刘大彪出来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马上迎了上去,准备告状。 “董事长,您可算下来了!” “就是这个穿紫袍的神经病,在这里闹事还打伤了咱们的保安队长!” “您放心,我已经叫人了,马上就把他废了……” 大堂经理的话还没说完。 刘大彪一把將他推开。 刘大彪衝到距离苏云还有三米的位置。 他两条腿猛地一弯。 双膝重重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由於冲得太猛,惯性极大,刘大彪的身体在地面上向前滑行了一米多。 正好停在苏云的脚下。 大堂经理张大嘴巴,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三个靠墙的保安也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江城道上赫赫有名的彪哥。 金碧辉煌的大老板。 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给一个穿紫袍的年轻人下跪了! 而且还是滑跪! 刘大彪根本顾不上周围人的目光。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保命。 只要能活下来,別说下跪,让他吃屎他都干。 刘大彪额头触地,对著苏云连续磕头。 “砰!砰!砰!” 额头撞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下就把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苏大师!苏爷爷!我错了!”刘大彪一边磕头一边大喊,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求您高抬贵手,给我留条活路吧!” 苏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之前不是发简讯说,要废了我全家吗?”苏云语气平淡。 刘大彪听到这句话,嚇得浑身直哆嗦。 “我那是放屁!我满嘴喷粪!” 刘大彪直接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扇自己的嘴巴。 “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刘大彪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苏云看著他表演,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强拆害死人的事,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苏云开口问道。 刘大彪一听这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苏云什么都算出来了。 他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过这个活阎王的掌心。 刘大彪立刻大声喊了起来。 “我说!我自己说!” “十年前,江城棚户区改造!” “是我带人开著推土机,大半夜把那对老夫妻的房子推平的!” “他们俩就睡在屋里,硬生生被我用砖头瓦块压死了!” “事后老板花钱买通了关係,让赵东海背了黑锅!” “这些全是我乾的!我认罪!” 刘大彪扯著嗓子,把当年强拆害死人的全部细节,在大堂里喊得清清楚楚。 大堂经理和迎宾小姐听到这些话,嚇得腿都软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董事长,手里竟然背著两条人命。 刘大彪喊完之后,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新手机。 他按下免提键,直接拨打了110。 电话很快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江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线员的声音传了出来。 刘大彪对著手机大喊。 “我要自首!我杀人了!” “我是金碧辉煌洗浴中心的刘大彪!” “十年前棚户区那对老夫妻是我开推土机压死的!” “你们快派人来抓我!快点来!我不想活了!” 接线员停顿了一下,马上回復。 “请您保持冷静,待在原地不要走动,我们立刻派遣最近的警力前往现场!” 刘大彪掛断电话,又对著苏云磕了一个头。 “苏大师,我已经报警了,我自首了!” “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制裁,我把牢底坐穿!” “求求您別杀我!”刘大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苏云看著他这副惨状,懒得再废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直接打给了刑侦队长雷大炮。 电话一秒钟就被接起了。 “喂,苏老弟,找老哥什么事?”雷大炮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出。 “雷老哥,带几个人来金碧辉煌洗浴中心。”苏云说道。 “十年前棚户区强拆的真凶找到了,他现在正跪在我面前求著你去抓他。” 电话那头的雷大炮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年前的强拆案可是江城警界的一块心病,连市长赵东海都一直背著处分。 现在竟然被苏云轻描淡写地破了。 “你等著!老哥五分钟就到!”雷大炮掛断了电话。 第215章 解决刘大彪,两百点功德到手! 大堂里非常安静。 只有刘大彪粗重的喘气声。 大堂经理早就嚇得躲到了前台后面,连头都不敢冒出来。 那三个保安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刚才竟然拿著棍子去打一个连董事长都要磕头叫爷爷的狠人。 这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五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在金碧辉煌洗浴中心的门外准时响起。 几辆闪著红蓝警灯的警车直接停在了大门前的红地毯上。 车门推开。 雷大炮穿著警服,带著十名全副武装的刑警直接衝进了大堂,將冰冷的手銬銬在了刘大彪的手腕上。 刘大彪这会儿跟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裤襠里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尿骚味。 整个人全靠两个刑警架著胳膊才勉强站稳。 大堂经理和那些保安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雷大炮转过身,看著站在台阶上的苏云。 立正站好,非常郑重地弯下腰,给苏云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苏老弟,老哥今天真是服了!” 雷大炮声音洪亮,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这件案子压在市局头上十年了。” “专案组换了一批又一批。” “连市长赵东海都跟著背了十年的黑锅。” 雷大炮说著,眼眶都有些发红了。 “今天总算破了。” 雷大炮上前一步,用力握住苏云的手。 “我代表江城警方,代表当年死去的受害者,谢谢你!” 苏云把手抽回来,摆了摆手。 “雷老哥客气了。” “这傢伙自己作死,我只是顺手推了一把。” 苏云指著像死狗一样的刘大彪。 “赶紧带回去审吧。” “这傢伙手里估计不止这一条人命,洗浴中心那些脏事也够他喝一壶的。” 雷大炮用力点头。 “放心吧。” “进了局子,他小时候尿过几次床我都给他审出来!” 雷大炮一挥手。 几个刑警押著刘大彪往门外的警车走去。 警车闪著红蓝警灯开走了。 苏云没搭理大堂里那些发抖的人。 他直接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洗浴中心的大门。 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宿主协助警方抓获在逃杀人犯刘大彪。】 【牵扯出多起命案,改变多名受害者家属命运。】 【任务评级:优秀。】 【奖励功德值:200点。】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功德值余额,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这趟没白来。 不仅把威胁自己的隱患解决了。 还顺手赚了点功德。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两点半。 距离晚上开播还有几个小时。 正好趁这个时间去把实体店面的事情落实了。 有了店面,以后算命画符也就有了个固定的落脚点。 苏云走到马路边,伸手拦了一辆绿色的计程车。 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师傅,去青云巷。” 苏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报出地名。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脑袋顶上有点禿。 听见这个地名,司机愣了一下。 他踩油门的脚都鬆开了。 “小伙子,去那干嘛?” 司机转过头看著苏云这一身紫色的道袍。 “那地方在老城区最边上,马上就要拆迁了。” “连个人影都没有,野狗都嫌那地方穷。” “你去那算命可赚不到钱啊。” 苏云靠在椅背上。 “去看看风水,你开你的车就行。” 司机大叔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打量苏云。 “小伙子,我看你这打扮,是个道士?” 苏云点点头。 “算是吧。” 司机大叔嘆了口气。 “那你去青云巷可算是去对地方了。” “那地方邪门得很,以前老出事。” “后来规划拆迁,开发商资金炼断了,就一直烂尾在那。” “现在留在里面的,都是些搬不走的穷苦人家。” 司机没再多问,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大半个小时后。 计程车穿过大半个江城,停在了老城区的一条破街路口。 苏云付了车费下车。 眼前的青云巷確实非常破旧。 两边的房子都是那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老红砖楼。 墙皮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头。 路面也是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积水。 很多店铺的捲帘门都拉下来了。 门上画著大大的红色“拆”字。 街上根本没几个人走动,显得非常冷清。 苏云不在乎这些。 他要找的是灵气匯聚的地方,越偏僻反而越好。 他把手伸进道袍的宽大袖子里。 拿出了昨晚抽奖抽到的那个残缺的八卦罗盘。 一缕灵气顺著手指注入罗盘底部。 罗盘上的指针立刻飞速旋转起来。 转了十几圈后。 指针死死锁定在巷子深处的一个方向。 苏云顺著指针的方向往里走。 脚踩在积水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越往里走,罗盘上的指针震动得越厉害。 说明那个地方的灵气非常浓郁。 苏云走到巷子的拐角处,停下脚步。 罗盘的指针正直指著面前的一间铺子。 这是一间老式的双开门铺子。 木头门板已经有些发黑了。 铺子上面的木製牌匾掉漆很严重。 勉强能认出“百草堂”三个字。 大门上贴著一张白纸。 上面用黑笔写著“急售转让”四个大字。 下面写著一串电话號码。 苏云看著这家铺子。 罗盘的指针在这里跳动得最厉害。 就是这里了。 苏云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响声。 铺子里面光线很暗。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非常浓重的中药味。 靠墙摆著一整排那种老式的中药柜。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小抽屉。 柜檯后面站著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女孩。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衣服。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 脸色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点血色。 头髮也非常稀疏,枯黄枯黄的贴在头皮上。 女孩正低著头。 她费力地把一堆草药往抽屉里塞。 听见推门声,她抬起头看向苏云。 “不好意思,今天不看病了。” 女孩的声音非常虚弱,说句话都要喘好几口气。 “要是抓药的话得等一会,我得找找。” 苏云看著她,直接在心里默念。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眼前立刻弹出一块透明的光幕。 【姓名:江小曼】 【年龄:22岁】 【职业:百草堂传人】 【近期运势:极差,血光之灾】 【过去:父母双亡,从小跟著爷爷学医。爷爷半个月前去世。】 【未来:寿命仅剩三个月,死於胃癌晚期。】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其他信息:背负三十万高利贷债务。】 第216章 强买强卖?苏云:哥们,我还在场呢!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信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这女孩的命也太苦了点。 全家死绝不说,自己还得了绝症。 身上还背著三十万的高利贷。 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 苏云收起系统面板,走到柜檯前面。 手指在木头柜檯上敲了两下。 “我不看病,也不抓药。” 苏云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看了门上的告示,这铺子你要转让?” 江小曼听见这句话,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亮光。 她放下手里的草药。 弯下腰,从柜檯下面翻出一份列印好的合同。 她两只手拿著合同递给苏云。 “对,我要卖铺子。” 江小曼用力咳嗽了两声。 她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纸巾上带著一点红色的血丝。 她赶紧把纸巾攥在手里藏起来。 生怕被苏云看见反悔不买铺子了。 “这铺子是我家的祖產,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绝对不会卖。” 江小曼指著合同上的一个数字。 “一口价,三十万。” “只要你能立刻拿出现金,铺子隨时可以过户。” 江小曼看著苏云,眼神非常急切。 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高利贷的人天天来催债,她连买止痛药的钱都没有了。 苏云拿起合同扫了一眼。 这铺子的面积很大。 后面还带著一个小院子。 放在江城这种地方,就算是在老城区,少说也值个一百来万。 三十万卖出去,绝对是跳楼价了。 这女孩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行,三十万我要了。” 苏云没有还价,直接点头答应。 他现在卡里有几千万,三十万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转帐可以吧?” 江小曼听到这句话,激动的眼圈都红了。 她赶紧点头,把自己的银行卡號报了出来。 “可以!” “只要钱到帐,咱们现在就去房管局过户!” 苏云刚准备在手机上输入转帐金额。 就在这个时候。 砰! 铺子的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力气非常大。 半扇门板直接从门框上飞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掀起一地灰尘。 五个拿著生锈钢管的社会閒散人员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 穿著一件花格衬衫,胳膊上纹著一条青龙。 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项炼。 这人正是放高利贷的夏川。 夏川叼著一根牙籤,大摇大摆地走到柜檯前面。 他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 他一把从苏云手里抢过了那份转让合同。 “卖铺子?” 夏川冷笑一声。 他两只手捏住合同,用力一撕。 哗啦几下。 那份合同被他撕成了碎片,隨手扬在半空中。 白纸片落得满地都是。 江小曼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双手死死抓著柜檯边缘。 “夏川!你干什么!” “合同我马上就签了,钱一到帐我就还你!” 江小曼衝著夏川大喊。 因为太用力,她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川手里拿著一根生锈的钢管,在手心里拍打著。 “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 “这铺子你只能卖给我!” 江小曼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们这是抢劫!” 夏川哈哈大笑。 “抢劫?老子这是合法要帐!” 夏川吐掉嘴里的牙籤。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啪的一声拍在木头柜檯上。 “还我?你拿什么还?” 夏川指著欠条上的字。 “你看清楚了,你爹当年借的是三十万。” “这都过去三年了,利滚利,现在本息一共是一百万!” 夏川用力拍著桌子。 “你这破铺子想三十万就卖了?” “你当老子是要饭的?” 江小曼瞪大了眼睛。 “你胡说!” “我爸明明只借了十万!” “利息也是你们后来隨便往上加的!” “这是高利贷!是违法的!” 江小曼指著夏川的鼻子大骂。 夏川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他从衣服里掏出另一份列印好的文件,直接扔在江小曼脸上。 “少废话!” “这是房產抵债协议。” 夏川指著文件最下面的空白处。 “赶紧签字按手印,这铺子以后就是我的了。” “你那一百万的帐,老子给你一笔勾销。” 江小曼看著那份阴阳合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这铺子是她爷爷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现在却要被这帮流氓强行抢走。 “我不签!” 江小曼咬著牙,直接把那份协议撕成了两半。 “有种你们就打死我!” 夏川看著被撕毁的协议,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夏川往后退了一步。 他转过头,看著身后的四个手下。 “给我砸!” “把这破店里的东西全给我砸烂!” 四个手下听到命令,立刻举起手里的钢管。 他们对著靠墙的那排中药柜就砸了过去。 砰!砰! 木头碎裂的声音响彻整个铺子。 钢管砸在中药柜上,木头渣子到处乱飞。 一个装满当归的抽屉掉在地上,药材撒得到处都是。 夏川的一个手下上去就是一脚,把药材踩得稀巴烂。 江小曼看到这一幕,疯了一样从柜檯后面衝出来。 “別砸!这是我爷爷留下的!” 她张开双臂,试图挡在那个中药柜前面。 夏川的两个手下根本不管不顾。 他们手里的钢管已经抡到了半空中。 带著呼啸的风声。 两根生锈的钢管,一左一右,直接朝著江小曼那颗瘦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江小曼连躲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闭上眼睛等死。 苏云站在旁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抬起右手,隨便往前一挥。 体內的灵气疯狂涌动。 一道极其刺眼的金光从他宽大的紫袍袖口里爆发出来。 金光咒! 这道金光就像是一堵厚实的钢铁气墙,直接撞在那两个抡钢管的手下胸口上。 “砰!” 一声巨大的闷响。 那两个身高一米八的壮汉,连人带手里的钢管,直接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出去。 他们整整飞出去四五米远。 后背重重地砸在铺子最后面的那一整排木製中药货架上。 两米多高的老式货架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衝击力。 直接被撞得从中间断裂开来。 木头断裂的声音非常刺耳。 几十个装满药材的小抽屉全部散架。 当归、枸杞、人参片混著木头渣子掉了一地。 整个铺子里到处都是飞扬的灰尘。 那两个手下躺在废墟里,捂著塌陷的胸口直哼哼,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第217章 开什么玩笑?胃癌晚期你能治?! 夏川站在柜檯前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根本没看清苏云是怎么出手的。 就看到一道黄光闪过,自己手底下最能打的两个小弟就飞出去了。 “你他妈找死!” 夏川彻底急眼了。 他在江城老城区放高利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他右手往后腰快速一摸,直接掏出一把弹簧刀。 大拇指按下开关,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 夏川握紧刀把,眼神凶狠,直接朝著苏云的肚子就狠命捅了过去。 这小子是个亡命徒,平时没少干这种见血的狠事。 苏云看著刺过来的刀尖,连躲都懒得躲。 他脚步都没挪动一下,只是非常隨意地侧了一下身子。 刀刃贴著他的紫袍滑了过去,连一根线头都没碰到。 苏云顺势抬起右腿。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夏川的肚子上。 这一脚的力气大得嚇人。 夏川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泥头车撞上了一样。 他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像个皮球一样从铺子的大门飞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足足飞了七八米远。 最后重重地砸在街道边上的红色消防栓上。 “咔嚓!” 生铁铸造的消防栓直接从根部被撞断了。 粗大的白色自来水柱就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夏川躺在水柱下面,捂著肚子满地打滚,嘴里全是血沫子。 他手里的那把弹簧刀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铺子里剩下的那两个手下站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们看看躺在水里惨叫的老大,再看看站在原地连气都没喘一口的苏云。 谁也不敢往前迈出半步。 手里的钢管都快握不住了。 苏云根本没拿正眼看这几个小嘍囉。 他慢悠悠地从紫袍口袋里拿出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机。 在心里默念一句打开系统面板。 天机神算直接启动。 苏云飞快地调出夏川这帮人涉黑和非法放贷的全部详细罪证。 包括他们在城南哪里开地下赌场,用什么手段逼死过借款人。 甚至连他们把记录高利贷的黑帐本藏在哪个地下室保险柜里,都查得清清楚楚。 苏云点开微信,找到刑侦队长雷大炮的头像。 他把这些资料全部打包,直接发送了过去。 顺便发了一个微信定位。 “青云巷百草堂,带人来洗地。” 发完消息,苏云把手机揣回兜里。 雷大炮那边直接秒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外加一句“马上到”。 苏云走到旁边的一张木头椅子上,非常放鬆地坐了下来。 “等八分钟。” 苏云对著那两个嚇傻的手下说了一句。 那俩手下连跑都不敢跑,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发抖。 八分钟的时间一分不差。 青云巷破旧的街道尽头传来极其刺耳的警笛声。 三辆闪著红蓝警灯的特警防暴车直接开进巷子。 一个急剎车,稳稳停在百草堂门口。 车门哗啦一下拉开。 十几名全副武装、端著微冲的特警直接冲了下来。 雷大炮穿著警服走在最前面。 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被自来水浇成落汤鸡的夏川。 “全部銬起来!” 雷大炮大手一挥。 特警队员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直接把夏川和铺子里的四个手下全部按在地上。 不锈钢手銬咔嚓几声,牢牢戴在他们手腕上。 夏川趴在水坑里还在痛苦地哀嚎。 雷大炮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叫唤什么!你那几个地下赌场刚才全被端了!” “帐本我们已经拿到了。” “你下半辈子就准备在里面踩缝纫机吧!” 夏川听到这话,两眼一翻白,直接嚇晕了过去。 雷大炮走进铺子,走到苏云面前打了个招呼。 “苏老弟,你这效率也太高了。” “我这刚回局里喝口水,你又给我送个大案子。” 苏云摆摆手。 “顺手的事,你赶紧把人带走,別耽误我在这里谈生意。” 雷大炮用力点点头,带著人押著夏川他们火速离开了。 警车开走后,青云巷又恢復了那种破败的安静。 百草堂里面。 江小曼靠在木头柜檯上,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嚇中回过神来。 她看著满地的碎木头和草药,再看看安稳坐在椅子上的苏云。 “谢……谢谢你。” 江小曼结结巴巴地开口。 她拖著虚弱的身体走到柜檯后面。 弯下腰,重新拿出一份空白的铺面转让合同。 她拿起黑色签字笔,在转让金额那一栏写下了一个数字。 她把合同双手递给苏云。 “刚刚真的多亏了你救我。” “这铺子我给你算二十五万。” “那五万块钱就当是我的谢礼,希望你別嫌少。” 江小曼语气非常真诚。 苏云连合同都没接。 他靠在椅子背上,看著江小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我不缺那五万块钱。” 苏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按原价三十万买你的铺子。” “不过,你这铺子就算卖了,拿到钱也活不了几天了吧。” 苏云这句话说得非常直接,一点弯都没绕。 江小曼直接愣住了。 她拿著合同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云根本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胃癌晚期。” “癌细胞已经完全扩散到肝臟和淋巴系统了。” “你已经停了半个月的进口靶向药。” “你打算把铺子卖了,还清高利贷,然后找个没人的桥洞等死,对吧?” 苏云把天机神算看到的信息全盘托出。 江小曼的眼睛当即睁大了。 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的?” 江小曼声音发颤。 这件事情她连最亲近的朋友都没告诉过。 她连去医院复查都不敢去,生怕別人看出来。 这个穿紫袍的男人明明是第一次见她。 怎么连她停药半个月这种极度隱私的细节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江小曼死死咬著嘴唇。 她拉开柜檯最下面的那个带锁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那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肿瘤科开具的病危通知书。 上面盖著鲜红的公章。 “你说得对。” 江小曼苦笑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確实活不长了。” “肿瘤科的主任说我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已经借不到钱买药了,高利贷的人天天来闹事。” “我不想连累別人,只想把爷爷留下的债还清。” 江小曼把病危通知书拍在桌子上。 语气里透著一股彻底认命的味道。 苏云站起身。 他走到柜檯前面,居高临下地看著江小曼。 “三十万,我一分不少转给你。” “我再加一个条件。”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我当场把你这胃癌晚期治好。”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铺子安静得嚇人。 江小曼看著苏云,就像看一个精神病患者。 “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江小曼连连摇头。 “这是胃癌晚期!不是感冒发烧流鼻涕!” “全世界最顶尖的肿瘤医生都说没救了。” “你说你能当场治好?你当你是大罗神仙吗?” 江小曼觉得这人肯定是在拿她寻开心。 第218章 终身契约!私人生活助理! 苏云根本不在乎她的质疑。 “我既然说能治,就肯定死不了。”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苏云直视著江小曼的眼睛。 “我治好你的病,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江小曼皱著眉头。 “什么条件?” 苏云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啪的一声拍在江小曼面前。 “签一份终身契约。”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私人生活助理。” “同时,你要负责管理我名下的天机慈善基金会。” “基金会的日常运营、帐目核对、善款发放,全部交给你来做。” “你这条命是我救的,你下半辈子就得给我打工还债。” 苏云把要求说得明明白白。 江小曼看著那份契约,觉得这事情太离谱了。 “你让我给你打一辈子工?” “前提是你真的能治好绝症?” 江小曼觉得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我不信。” 江小曼直接拒绝。 “你不用拿这种事来耍我。” 苏云懒得再跟她废话解释。 对付这种认死理的人,直接上手段最有效。 他把手伸进紫袍的口袋里。 摸出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药丸只有黄豆大小。 这是他之前用剩下的药渣,混合著自己体內的灵气直接揉捏出来的。 虽然只是药渣。 但里面蕴含的精纯灵气和鬼谷医术的霸道药效,足以把一个普通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 苏云二话没说。 他直接伸出手,一把捏住江小曼的下巴。 江小曼根本没反应过来,嘴巴直接被迫张开了。 苏云屈起手指用力一弹。 那颗黑色的药丸准確无误地飞进江小曼的嘴里。 顺著喉咙直接滑了下去。 “咳咳咳!” 江小曼被呛得连连后退。 她死死捂著脖子,拼命想把那颗黑漆漆的药丸吐出来。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江小曼大声喊叫。 话音刚落。 她的脸色大变。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从她的胃部直接爆发出来。 这股热流就像一团烧红的炭火,顺著血管烧遍全身。 紧接著,就是一阵剧烈到极点的绞痛。 这种痛楚比她化疗的时候还要疼上无数倍。 江小曼两腿一软,直接跪在大理石地面上。 她双手死死捂著肚子,疼得连叫都叫不出声。 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被什么东西拼命撕扯。 胃里的癌细胞正在被那股灵气疯狂绞杀。 江小曼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她用力张开嘴。 “哇”的一声。 一大口黑色的污血直接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这口血喷在地面上。 散发著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 血里面甚至还夹杂著一些黑色的肉块碎屑。 江小曼吐完这口血。 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两眼一黑。 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 苏云看著倒在地上已经完全昏迷的江小曼,脸色没有任何波动。 他从宽大的紫袍袖口里拿出了一个细长的针包。 针包摊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九根细长的银针。 这些银针在昏暗的药铺里闪烁著一种奇怪的寒光。 苏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非常稳地夹起了一根银针。 看著江小曼那张惨白到发青的脸,语气平静。 “算你命大,遇到了我。” 苏云说完,右手猛地往下一按。 第一根银针直接刺入了江小曼腹部的中脘穴。 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苏云出手的速度非常快。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九根银针已经全部刺入了江小曼腹部的九处关键大穴。 每一根银针都只留下一小截在皮肤外面。 苏云开始调动丹田里的灵气。 他现在是炼气三层的修为,体內的灵气已经比之前雄厚了很多。 苏云把右手手掌轻轻覆盖在那些银针上面。 他控制著灵气,顺著银针的尾部,一点一点地灌注到江小曼的体內。 这些灵气就像是拥有生命的搜索队。 它们进入江小曼的身体后,直接冲向了那个已经烂掉的胃部。 在苏云的感知里,那些癌细胞就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正在疯狂啃食江小曼的生机。 苏云冷哼了一声。 他加大了灵气的输出。 淡金色的灵气在江小曼的经脉里疯狂衝撞。 那些黑色的癌细胞一遇到这些灵气,就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 它们大片大片地枯萎、消失。 江小曼的身体在地面上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里发出了一阵痛苦的低声哼叫。 苏云没有停手。 他继续用灵气修补著被癌细胞破坏的器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云的额头上也冒出了一些细密的汗珠。 这种强行逆天改命的治疗方式,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过了大约十分钟。 苏云感觉到江小曼体內的黑色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活力的生机。 他右手猛地往上一提。 九根银针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声,直接飞回到苏云的手心里。 苏云把银针收好,坐回到椅子上,隨手拿起桌子上的半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咳咳!” 躺在地上很久没动静的江小曼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坐了起来。 江小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她有些茫然地看著四周。 “我……我还没死?” 江小曼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脸上的茫然很快就变成了震惊。 “肚子不疼了?” 江小曼有些不敢相信地用力按了按自己的上腹部。 以前只要轻轻一碰,那里就会传来钻心剜骨一样的剧痛。 可是现在,她就算是用拳头用力顶,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不仅如此。 江小曼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常年缠绕著她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现在浑身都是力气,甚至能一口气跑五公里。 第219章 小五行迷踪幻阵 “別在那儿摸了。” 苏云放下水瓶,语气冷淡地开口。 “感觉怎么样?” 江小曼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云。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感觉我的病好像全好了。” “这怎么可能呢?” 江小曼觉得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塌了。 苏云指了指地上的那滩黑血。 “那是你体內的毒素和癌细胞。” “我已经帮你清理乾净了。” 江小曼看著那滩散发著恶臭的黑血,脸色有些发白。 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可是晚期啊,怎么可能几分钟就治好?” 苏云站起身。 “信不信由你。”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在柜檯上。 “现在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掛个急诊,做一个全身的ct和病理切片检查。” “拿回报告单之后,你再回来跟我谈合同的事情。” 江小曼愣愣地看著那张钞票。 她咬了咬牙,从地上爬起来。 “好!” “我现在就去!” “如果真的好了,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江小曼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药铺。 苏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嘴角露出一抹弧度。 他一点都不担心。 鬼谷医术配合灵气,要是连个癌症都治不好,那他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 苏云在铺子里等了大约两个小时。 他在这段时间里,把铺子里的垃圾清理了一下。 顺便把那个被夏川撞坏的货架也扶了起来。 就在苏云准备给自己点个外卖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江小曼疯了一样衝进铺子。 她手里死死地攥著几张还带著油墨味的检查报告单。 江小曼由於跑得太快,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喘气。 她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检查结果出来了?” 苏云坐在椅子上,头都没抬。 江小曼直接衝到苏云面前。 她双手颤抖著把报告单拍在桌子上。 “全没了!” “医生说我体內的癌细胞一个都找不到了!” “所有的指標全部正常!” 江小曼的声音都在发抖。 “给我做检查的那个主任,拿著我的片子看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刚才还在给我打电话,问我到底吃了什么药,问我是不是在哪家大医院做了手术。” “他管这叫医学奇蹟!” 江小曼说著说著,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直接双腿一弯,扑通一声跪在苏云面前。 江小曼对著苏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苏云摆摆手。 “行了,別整这些没用的。” 他把那份终身僱佣契约推到江小曼面前。 “看清楚上面的条款,没问题就签字。” 江小曼连看都没看。 她拿起笔,在签名栏那里飞快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她又去后面拿出了房產证和转让合同。 “苏先生,这铺子以后就是您的了。” “我一分钱都不要。” 苏云挑了挑眉。 “那不行,说了三十万就是三十万。”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很快,江小曼的手机里就传来了银行转帐成功的简讯提示音。 “我给你转了五百万。” 苏云收起合同。 江小曼瞪大了眼睛。 “苏先生,您给多了!” “多出来的钱,是给你去还帐的。” 苏云站起身,拍了拍紫袍上的灰尘。 “把那些高利贷处理乾净,剩下的钱留著当基金会的启动资金。”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总负责人。” “我只有一句话,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要是让我发现帐目有问题,我能救你的命,也能拿回来。” 苏云的语气很平静,但江小曼却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她用力点头。 “您放心,我一定会把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云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先去处理你那些烂摊子吧。” “明天早上八点,准时来这里上班。” 江小曼答应了一声,拿著手机匆匆离开了。 …… 铺子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苏云站在铺子中央。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一本《基础阵法大全》。 接著,他又把那几块切剩下的紫罗兰玉髓边角料拿了出来。 这些玉髓虽然是边角料,但里面蕴含的灵气依然非常可观。 苏云翻开阵法大全,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叫“小五行迷踪幻阵”的阵法。 这个阵法等级不高,但非常实用。 它不仅能匯聚四周的灵气,还能改变普通人的视觉感知。 苏云拿著玉髓,走到铺子的东南西北四个墙角。 他弯下腰,用手指在青砖地面上轻轻一划。 坚硬的青砖就像豆腐一样被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苏云把一块玉髓埋了进去。 接著,他咬破中指,在每一个墙角都滴了一滴血。 苏云闭上眼睛,嘴里开始念动复杂的咒语。 他体內的灵气顺著脚掌,源源不断地注入地下的阵法纹路中。 “起!” 苏云猛地睁开眼睛,低喝了一声。 那四块埋在地下的玉髓同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光芒。 这些光芒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屏障,直接把整个铺子笼罩在里面。 苏云走到门口。 他在门槛的位置,用灵气刻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 这是阵法的控制核心。 苏云在核心里设定了一个规则。 只有身上带有他气息的人,或者他允许的有缘人,才能看到铺子的真实样貌。 在普通人眼里,这里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苏云走出大门。 站在青云巷的街道上,回头看了一眼。 原本古色古香的“百草堂”药铺已经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家掛著破烂招牌、堆满纸壳子和破铜烂铁的“废品回收站”。 门口甚至还放著几个生锈的油漆桶,散发著一股难闻的味道。 苏云非常满意地笑了。 这种地方,平时绝对不会有閒杂人等过来打扰。 他转身走进这个外表破旧的废品站。 一跨过门槛,里面又是那个乾净整洁、灵气浓郁的百草堂。 第220章 网红想要蹭热度?懂不懂什么叫阵法! 青云巷外面。 几辆打著双闪的商务车直接堵住了巷子口。 车门拉开。 一群打扮得流里流气的主播举著自拍杆冲了下来。 “家人们!给我把赞点到一百万!” “刚哥我今天带你们探秘江城第一神算苏云的实体店!” 一个染著黄毛、满胳膊纹身的户外大主播刚哥,带著四五个助理,大摇大摆闯进青云巷。 刚哥身后,还跟著十几个眼红流量的小主播。 “探秘小飞”、“打假狂人”全在里面。 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苏云现在是全网最火的顶流,粉丝破亿。 只要能在这个实体店门口开播,哪怕被骂,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到原本百草堂的位置前。 所有人的脚步齐刷刷停下了。 刚哥举著镜头,抬头看著前面的门面,整个人愣在原地。 门框上掛著一块破木板。 上面用劣质红漆歪歪扭扭写著五个大字:老李废品站。 往里一瞅。 满地都是堆积如山的破烂纸壳子、生锈的自行车架子,还有十几个散发著恶臭的油漆桶。 几只绿头苍蝇在桶沿上嗡嗡乱飞。 刚哥退回街道,拿出手机反覆比对爆料帖子里的地址。 青云巷四十四號。 地址一点没错! 直播间里的弹幕当场炸了锅。 “哈哈哈!刚哥翻车了!” “这就是你说的神算老巢?大师改行收破烂了?” “笑死我了,这节目效果简直无敌。” 刚哥觉得面子上掛不住,脸憋得通红。 他咬著牙对著镜头大声嚷嚷。 “家人们別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这肯定是大师弄的障眼法!这种高人都不喜欢被打扰,故意搞个破烂门面骗人的!” “今天我就不信这个邪,我非得进去看看他到底在不在里面!” 旁边的小飞和狂人也跟著扯著嗓子附和。 “没错!装神弄鬼谁不会啊!” “走!咱们三个一起衝进去,打他的假!” 三个大老爷们对视了一眼。 同时迈开步子,朝著那个破烂不堪的废品站大门走去。 刚哥走在最前面。 他抬起右脚,极其囂张地跨过那道破木头门槛。 就在他脚后跟落地的那个剎那。 地下的迷踪阵启动了。 刚哥眼前的废品站景象直接扭曲了一下,他感觉脚下的青砖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木马底盘。 他连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半个圈。 紧接著。 他的左腿不受大脑控制,往后倒退了一大步。 双脚站稳。 刚哥茫然地抬起头。 他又回到了铺子门外的台阶下面。 自拍杆还举在手里,镜头正对著旁边那根掉漆的水泥电线桿。 后边的小飞和狂人也一模一样。 他们三个人並排跨过门槛,然后就像商量好的一样,齐刷刷转了个圈,整齐划一地退回了马路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弹幕全看傻了。 “刚哥你们干嘛呢?搁这跳太空步呢?” “进个门还带排练的?这退场动作挺整齐啊!” 刚哥急了。 “我鞋底打滑!” 他大声找著藉口。 他不信邪,再次迈开腿。这回他加快速度,直接一头朝著门里扎进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在外人眼里,確实是在往里走。 但他每往前走两步,身体就会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一下,然后硬生生退回来三步。 走了整整一分钟。 刚哥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结果停下脚步抬头一看。 他离那个门槛的距离,居然比刚才还远了一米。 小飞和狂人也疯了一样往里挤。 三个人在门口挤作一团。 前进一步,退后两步。 左拐一下,右转一圈。 不管他们怎么用力,就是跨不过那道近在咫尺的门槛。 周围看热闹的其他小主播全都不敢出声了。 现场安静得嚇人。 这种画面实在太诡异了。 明明前面就是一扇开著的大门,里面也没有玻璃挡著,但这三个人就像是在原地踩跑步机。 刚哥彻底急眼了。 他把心一横。 闭上眼睛,低著头,像头髮疯的公牛一样直接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 刚哥捂著额头,疼得眼泪直飆。 他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根本没撞在门框上,而是撞在了街道对面的一根电线桿子上。 他明明是直著往前跑的! 恐惧像冰水一样当头浇下。 “鬼打墙!” 小飞嗓子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 他把手里好几千块钱的自拍杆直接砸在地上,转过身撒丫子就跑。 狂人更是嚇得两腿发软,连滚带爬往巷子外面逃。 刚哥连头都不敢回,捂著冒大包的额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到三十秒。 青云巷里跑得连个人影都没了。 网红们一边跑,一边把刚才极其灵异的录屏画面直接传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热搜榜第一当场易主。 “苏云实体店惊现鬼打墙!数十网红原地绕圈!” 带有强烈神秘色彩的视频快速发酵,苏云在网上的影响力直接又翻了一倍。 …… 下午三点。 青云巷恢復了安静。 江小曼踩著高跟鞋,手里提著两份打包好的高级海鲜便当,走回巷子。 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那些放高利贷的烂帐全结清了。 她现在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绝症都被苏云治好了,她下定决心要死心塌地给苏云干一辈子。 江小曼按著门牌號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 看著眼前堆满烂纸箱的“老李废品站”。 江小曼愣住了。 她揉了揉眼睛,退后三步看了看左右的房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块破烂招牌。 没走错啊。 地址明明就是这里。 走之前这里还是古色古香的百草堂,怎么几个小时没见,直接变成收破烂的了? 江小曼把便当放在台阶上。 她拿出手机,给苏云拨打语音通话。 电话里传出“不在服务区”的机械女声。 阵法直接屏蔽了外面的所有信號。 江小曼急得在门口来回走动。 她咬了咬牙,强忍著废品站里的恶臭,迈步走了进去。 因为她身上有百草堂的因果,並没有被迷踪阵阻挡。 她在烂铁桶和废纸皮里转悠了好几圈。 完全就是个正常的废品站,连苏云的影子都没看见。 “这是什么情况?” 江小曼站在原地,陷入了极度迷茫之中。 第221章 天机阁,正式开业! 与此同时。 店內的百草堂大厅里。 苏云闭著眼睛躺在太师椅上休息。 布置在四周的迷踪幻阵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灵气波动。 苏云没有睁开眼睛。 他凭著敏锐的感知力,认出了阵法外面的人是江小曼。 作为阵法的主人,苏云拥有绝对的控制权。 他慢条斯理地从太师椅上坐起来。 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快速凝聚出一团黄豆大小的淡金色灵气。 苏云隨意向著大门的方向屈指一弹。 淡金色灵气像一颗无形的子弹,直接穿透木头门板,穿透阵法的能量屏障。 在外面转圈圈的江小曼只觉得右边手背上传来一阵温热。 她低头看去。 手背白皙的皮肤上,多出了一个小巧的淡金色八卦图案。 图案一闪一闪,散发著让人安心的气息。 江小曼还在发懵。 她再抬起头往前看。 奇蹟发生了。 眼前的烂纸壳子、臭油漆桶、破烂招牌,突然像一块被人用铁锤砸碎的巨大玻璃。 “咔嚓”一声脆响。 幻象在江小曼眼前直接碎成了一块块透明碎片,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那个乾乾净净、透著浓郁药香味的百草堂大厅重新出现。 苏云正坐在太师椅上,端著一个紫砂壶喝水。 江小曼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明白,自己这位新老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神算子,而是真正的活神仙。 江小曼赶紧提起海鲜便当,推开木门走进去。 “苏先生,您这也太神了。” 江小曼把便当摆在桌子上,语气里全是深深的敬畏。 苏云连看都没看便当一眼。 他放下紫砂壶,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晚上六点开播还有两个半小时。 “吃饭不急。” 苏云手指敲击著桌面。 “现在给你布置第一个任务。” “带上帐上的钱,立刻去办三件事。” “第一,买一套市面上最高配置的直播设备,最好的收音麦克风,最清晰的补光灯,还有最高配的电脑主机。” “不管花多少钱,两小时內必须全部在店里装好。” 苏云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江小曼插嘴的机会。 “第二,去木雕厂定做一块顶级红木牌匾,上面烫金刻上天机阁三个大字,同样限时两小时掛到大门上。” “第三,把铺子里这套旧桌椅扔了。” “换一套两米长的大红木茶桌,配两把最好的太师椅。” 苏云一口气说完三个要求。 江小曼连磕巴都没打。 她拿出隨身带著的平板电脑,直接打开备忘录。 “苏先生,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办。” 江小曼踩著高跟鞋走到铺子角落,她直接拨通了江城最大的电子城老板电话。 “对,我要你们镇店之宝。” “那套两百万的索尼最高端直播设备,全套加急,一个小时送到青云巷四十四號。” “路费和安装费我出十倍!” 打完电子城,她又给江城最有名的老字號木雕厂打过去。 “一块红木牌匾,三个烫金大字天机阁。” “两小时內做出来並掛好,我直接转你们帐上十万加急费,做不到立刻换人!” 江小曼展现出极其恐怖的执行力。 不到二十分钟。 三辆印著不同公司名字的小货车直接停在青云巷路口。 因为有江小曼在前面带路,送货工人全都没有受到迷踪阵的干扰。 大批工人鱼贯而入。 铺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电子城的顶尖技术员满头大汗地开始布线。 几个壮汉扛著沉重的大红木茶桌,稳稳噹噹摆在大厅正中央。 最后是四个木雕厂的老师傅,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块散发著油亮光泽的实木牌匾。 红木底色,上面鎦金的“天机阁”三个大字龙飞凤舞,透著一股极强的气场。 两个工人踩著人字梯,非常麻利地把牌匾牢牢掛在铺子大门正上方。 江小曼拿著手机,毫不含糊地把尾款全部结清。 工人们收了双倍的钱,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干完活火速撤离。 下午五点五十分。 整个店铺焕然一新。 红木茶桌油光水滑,两旁的补光灯把大厅照得通亮。 电脑主机发出极其轻微的散热声,两台四k高清显示器一左一右摆在桌子上。 苏云从里屋走出来。 他换上了那件天师紫袍。 玄阶下品法衣穿在身上,非常合体。 紫袍表面流转著极其细微的紫色流光,上面刻印的避尘阵自动运转,衣服上连半点灰尘都沾不上。 苏云走到红木茶桌前。 他拉开那把沉甸甸的太师椅,非常自然地坐了下去。 接著,他把右手伸进宽大的袖口。 手掌一翻。 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出现在手里。 “砰”的一声。 苏云把八卦罗盘稳稳噹噹放在茶桌正中央。 罗盘上的黄铜指针轻轻晃动了两下。 这排面直接拉满。 ……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抖音直播平台总部大楼。 整个技术部办公室里警报声响成一片。红色的警报灯在墙上疯狂闪烁。 几十个技术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全都在大声呼喊。 “老大!顶不住了!伺服器內存要炸了!” 技术部主管老张满头大汗,衬衫都湿透了。 “出什么大问题了?是不是有黑客攻击我们的主伺服器?” 老张衝到监控大屏幕前面,扯著嗓子大吼。 一个戴眼镜的程式设计师指著屏幕上那条疯狂飆升的红色数据线,声音全是在发抖。 “不是黑客攻击!” “是苏云的直播间!” “他距离开播还有十分钟,但是现在黑屏等候室里已经涌进去了八百万人!” “全网的流量都在往他这一个房间里猛灌!我们分给这个频道的带宽已经被彻底撑爆了!” 老张听到这话,两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八百万人等在一个黑屏直播间里! 这在整个国內直播史上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现在距离六点整还有几分钟。 等到他真正开播那一刻,这人数还不得原地翻番? “別傻站著了!” 老张猛地反应过来,直接下达死命令。 “立刻给我调集备用伺服器!” “把那些擦边跳舞的、打游戏的小主播直播间全部限流!抽调他们百分之九十的带宽,全部加塞到苏云的直播间里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今天哪怕是把主板烧了,也绝对不能让苏云的直播间出现半点卡顿!” 第222章 扶老人,扶出事了! 整个技术部彻底陷入疯狂。 所有的资源全部向一个房间倾斜。伺服器风扇转出了直升机起飞的动静。 下午五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青云巷,天机阁內。 苏云看了一眼显示器右下角的电脑时间。 江小曼站在摄像头后面,非常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刚才已经亲眼看到了黑屏状態下那个恐怖的在线人数。 六点整。 苏云伸出右手,非常果断地握住滑鼠。 食指直接按下了屏幕正中间那个绿色的“开始直播”按钮。 “啪”的一声轻响。 高清摄像头上的绿色指示灯立刻亮起。 苏云那张穿著天师紫袍、脸色平静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全网各大平台的屏幕上。 开播的那个剎那。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数据就像是彻底疯了的计价器。 一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一千万大关!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往上跳动。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区已经完全看不清字了。 几百万条弹幕就像白色的雪花一样疯狂刷新,几乎把整个屏幕都给遮住了。 江小曼在后台看著那个刺眼的一千万数字,心臟猛地一抽。 她以前见过的那些大网红,能有十万人在线就敢吹牛逼了。 现在苏云开播连半句话都没说,直接拉来了一千万活人。 “大师晚上好!” “苏神终於开播了!我想死你了!” “那个八卦罗盘看起来好高大上啊!” “苏神今天第一卦算什么?快点抽福袋吧,我已经准备好钱了!” 苏云看著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 他表情非常淡定,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伸出手,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把弹幕滚动速度调慢。 “规矩照旧。” “一千块卦金,先付后算。” “不讲价,不插队。” “全看福袋运气。” 苏云手指轻敲滑鼠左键。 屏幕中心弹出一个金色的福袋图標。 倒计时五分钟开始。 一千万网友疯狂点击屏幕。 福袋倒计时归零。 屏幕正中间跳出一个醒目的id。 绝望的雪。 苏云直接点击连线请求。 视频画面闪烁了两下,顺利接通。 屏幕被一分为二。 右边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男生。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t恤。 头髮乱糟糟的,眼眶红肿得嚇人。 黑眼圈极重,整个人透著一股被逼到绝路的颓废感。 这人叫陈浩。 陈浩没有说话。 他两只手发著抖,举起两样东西懟在镜头前面。 左手是一张盖著红公章的法院传票。 右手是一个贴著骷髏头標誌的绿色塑料瓶。 百草枯。 直播间弹幕滚动的速度加快。 “臥槽!这哥们要干嘛?直播喝农药?” “这id绝望的雪,一看就是想不开啊!” “別衝动啊兄弟!有啥事跟大师说!” 苏云靠在红木太师椅的靠背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他抬起下巴点了一下屏幕。 “把药放下,说事。” 陈浩听到苏云的声音,眼泪直接绷不住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掉。 他把传票拍在桌子上,嗓子全哑了。 “苏大师,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三天前,我下夜班回家。” “在十字路口看到一个老头摔倒在斑马线上,满头是血。” “我好心跑过去把他扶起来,还打了120急救电话。” “结果他家属到了医院,反咬一口说是我把他撞倒的!” 陈浩越说越激动,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 “那个老头叫马奔。” “他儿子带著一帮亲戚去我公司闹,去我租的房子堵门。” “他们拿著这份法院传票,狮子大开口要我赔八十万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陈浩用力捶打著桌面。 “我一个月工资才四千块钱!” “我拿什么赔八十万!” “更要命的是,那个路口的监控正好坏了!” “我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陈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们还在网上发视频带节奏,说我撞了老人不认帐。” “现在全网都在人肉我,我连工作都丟了。” “既然你们都不给我活路,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陈浩的话刚说完,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全变了。 昨天那个碰瓷视频在同城热搜上掛了一整天。 很多网友都刷到过。 “原来你就是那个撞人的孙子!” “撞了老人还敢来大师直播间卖惨?你真不要脸!” “八十万都是少的!就该让你去坐牢!” “有种你就喝!装什么可怜!” 密密麻麻的谩骂直接刷了屏。 无数恶毒的字眼砸向陈浩。 陈浩看著那些弹幕,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握住百草枯的瓶盖。 用力一拧。 塑料封条断裂的声音非常刺耳。 他举起瓶子就要往嘴里灌。 苏云坐在屏幕前,根本没看那些弹幕。 他眼皮都没抬,在心里默念一声。 系统面板直接打开。 两道透明的光幕出现在他眼前。 左边是陈浩的信息。 右边是那个叫马奔的老头和他儿子的信息。 【姓名:陈浩】 【年龄:23岁】 【职业:工厂技术员(刚失业)】 【近期运势:极凶转吉。因好心扶老人遭巨额讹诈,陷入舆论网暴並產生轻生念头,命悬一线之际获苏云指引洗清冤屈,未来半月內將获全网道歉及大批企业录用邀约。】 【过去:出身贫寒,为人正直善良。工作勤恳,常在夜班后帮扶弱势群体,是街坊邻里口中的“好后生”。】 【未来:冤情洗雪后成为“诚信江城”形象大使,职业生涯顺遂,晚年生活幸福。】 【罪恶值:3(偶尔过马路闯红灯,无主观恶念)】 【详细罪行:无。】 【姓名:马奔】 【年龄:68岁】 【职业:专业碰瓷户(退休职工)】 【近期运势:大凶。因碰瓷陈浩引发全网关注,反被苏云算破三十年前命案真相,目前已被警方控制,面临死刑或终身监禁。】 【过去:1985年下乡期间,为爭夺回城指標將知青李建国推入矿井杀害。回城后长期从事碰瓷勾当,十年来作案36起,导致多名受害者家属家破人亡。】 【未来:三日內將被移送重刑犯监狱,一年內执行死刑。】 【罪恶值:98(极度危险,丧心病狂)】 【详细罪行:1.故意杀人罪(1985年杀害李建国)!2.敲诈勒索罪(累计金额275万余元)!3.诬告陷害罪;4.偽证罪!】 【姓名:王彪】 【年龄:42岁】 【职业:无业(马奔碰瓷团伙核心成员)】 【近期运势:大凶。因协助父亲敲诈勒索及隱藏命案证物,已被警方当场抓获,面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过去:不务正业,仗著父亲碰瓷得来的钱財挥霍无度。多次在父亲碰瓷现场充当“家属”进行暴力威胁,恐嚇受害者。】 【未来:名下非法房產、车辆被全部没收,余生將在监狱中服刑。】 【罪恶值:85(助紂为虐,恶念深重)】 【详细罪行:1.敲诈勒索罪(共犯)!2.寻衅滋事罪(多次暴力恐嚇被害人)!3.掩饰、隱瞒犯罪所得罪!4.销毁证据罪(藏匿行车记录仪存储卡)!】 第223章 亲爹摔破头了,还想著碰瓷! 苏云快速扫过光幕上的文字。 他手指用力敲了一下红木桌面。 “停手。” 这两个字苏云用了灵气扩音。 声音直接透过屏幕,震得陈浩耳朵发麻。 陈浩的手猛地一哆嗦。 绿色的药水差点洒出来。 他停下动作,愣愣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苏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老头是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倒的。” “他摔倒的时候,他儿子王彪就坐在马路对面的一辆黑色大眾轿车里。” “王彪的车上装著高清行车记录仪,把全过程拍得清清楚楚。” 苏云语速很快,吐字极度清晰。 “王彪为了讹你的钱,当天晚上就把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拔了下来。” 陈浩听呆了。 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滯了一秒钟。 苏云继续往下说。 “把农药瓶子盖上,放到一边去。” “你那条命留著以后好好上班。” 陈浩像个木头人一样听话。 他赶紧把瓶盖拧紧,把百草枯推到桌子最边缘。 苏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小曼。 “把弹幕设置成全员禁言十分钟。” 江小曼动作极快。 她在后台操作了几下。 直播间公屏上立刻显示出红色的禁言提示。 那些骂人的弹幕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整个屏幕清爽了。 苏云拿过滑鼠,在平台上搜索了一个官方帐號。 江城交警大队。 点击连线。 嘟嘟两声。 视频接通了。 屏幕被分成了三块。 交警大队的官方直播间里,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警官出现在镜头前。 交警大队队长凌云。 凌云看到连线的人是苏云,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可是知道苏云在市局那边的名气的。 连刑侦大队长雷大炮都对苏云服服帖帖。 “苏先生,有什么情况需要我们交警队协助?” 凌云非常客气地打招呼。 苏云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凌队长,麻烦你现在派两个人去一趟市第一人民医院。” “地下车库b区,四十五號车位。” “那里停著一辆车牌號为江a886的黑色大眾轿车。” 凌云立刻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老李,带两个人马上去市医院地下车库,找这辆车!” 对讲机里传来警员的回应。 苏云看著凌云。 “车主叫王彪,就是这几天网上闹得很凶的那个撞人案的家属。” “那辆车没有锁。” “你让警员打开驾驶座的门。” “把主驾驶位置上的黑色脚垫掀开。” 苏云把系统里看到的信息一字不差地念出来。 “脚垫下面有一个被人用刀划开的夹层。” “那张记录了马奔自己摔倒真相的存储卡,就藏在那个夹层里。” 凌云听到这话,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他直接对著对讲机下达死命令。 “老李,全过程开启执法记录仪!” “找到东西立刻插进设备里读取画面!” “我们交警队官方帐號全程同步直播!” 凌云非常清楚这件事的影响力。 全网都在盯著这个案子。 如果不把真相查清楚,交警队的公信力也会受到影响。 直播间里一千多万观眾全都被禁言了。 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屏幕,连个標点符號都发不出去。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个结果。 十分钟的时间过得很慢。 陈浩坐在屏幕前,双手死死抓著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对讲机里终於传来了老李的声音。 “队长,找到车了。” “车门確实没锁。” 交警队直播间的画面切换成了老李胸前的执法记录仪视角。 老李拉开黑色大眾的车门。 镜头对准了驾驶座底下的黑色脚垫。 老李戴上白手套,伸手把脚垫掀了起来。 然后翻过背面。 果然。 在脚垫的背面,有一道长约三厘米的刀口。 老李把手指伸进刀口里摸索了一下。 夹层。 他两根手指夹著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存储卡,直接抽了出来。 放到镜头前展示。 “队长,找到了!” 老李的声音非常兴奋。 凌云对著麦克风大喊。 “马上读取里面的视频!” 老李拿著存储卡走到警车旁边。 把卡插进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读卡器里。 几秒钟后。 一段高清的行车记录仪画面被同步投屏到了直播间里。 画面左下角的时间显示,正是三天前的晚上十点半。 视频里。 马奔那个老头拄著拐杖,摇摇晃晃地走在十字路口的斑马线上。 周围根本没有其他车和人。 老头走到一半,左脚的鞋带开了。 他不小心踩在自己的鞋带上,右脚跟著一绊。 整个人直接脸朝下重重地摔在柏油马路上。 额头磕在地上,流了一摊血。 老头躺在地上直哼哼。 过了大概两分钟。 穿著灰色t恤的陈浩从画面右边跑了过来。 他一脸焦急地蹲下身子,把老头扶了起来。 然后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整个过程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死角。 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 这辆大眾轿车就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位上。 镜头正对著案发现场。 画面里甚至能听到车內的人在打电话的声音。 “喂,二叔啊,我爸自己摔破头了。” “对,对,有个傻小子跑过去扶他了。” “监控坏了,这是个好机会,咱们去医院讹他一笔!” 那是王彪的声音。 铁证如山。 连声音都录得清清楚楚。 凌云气得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简直无法无天!” “老李,马上带人去病房,把王彪和马奔全部抓起来!” “以敲诈勒索罪立案调查!” 陈浩看著屏幕上的视频,眼泪再次决堤。 只不过这一次,是洗刷冤屈后的痛哭。 他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对著屏幕里的苏云连磕了三个头。 苏云衝著江小曼打了个手势。 “解除禁言。” 禁言模式刚一解除。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爆炸了。 风向一百八十度大反转。 “臥槽!这反转绝了!” “这王彪是畜生吧!亲爹摔破头了,他坐在车里看著,还要讹人!” “我昨天还骂了陈浩,我真该死啊!” “陈浩对不起!我给你道歉!” “严惩碰瓷狗!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一千万网友的怒火全部转移到了马奔和王彪身上。 各种道歉的弹幕和打赏礼物疯狂刷屏。 第224章 这真是碰瓷的专业户啊! 苏云看著满屏的礼物特效。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 直播间的观眾立刻安静下来,弹幕滚动的速度都变慢了。 苏云看著屏幕,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敲诈八十万只是他们最近乾的一票。” 苏云把系统面板里的信息往下翻了一页。 “马奔这个老头,这十年来,一共在江城各个路口碰瓷了三十六次。” “他专门挑那些没有监控的老城区路口,专门讹那些好心扶人的年轻人。” 苏云念著上面长长的数据清单。 “三年前,在东街路口碰瓷一个女大学生,讹了五万。” “两年前,在南桥头碰瓷一个外卖员,讹了八万。” “半年前,在西市场门口碰瓷一个刚发工资的农民工,讹了十万。” 苏云的声音越来越冷。 “这十年下来,马奔和王彪父子俩靠碰瓷,总共获利两百七十五万四千块钱。” “他们用这些钱在江城全款买了两套房,开著三十多万的大眾车。” “而那些被他们讹诈的受害者,有的背上了巨额高利贷,有的甚至被逼得跳楼自杀。” 苏云抬起头,直视著镜头。 “凌队长,这些转帐记录和受害者名单,我已经发到你的后台了。” …… 交警大队队长办公室。 凌云坐在办公桌前。 他点开后台收到的那个压缩包文件。 里面是一张张清晰无比的转帐截图。 还有一份长达十几页的受害者名单文档。 每个人被讹诈的具体时间、路口位置、转帐金额,写得清清楚楚。 凌云看著这些触目惊心的数据。 他越看火气越大。 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实木办公桌上。 震得桌上的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简直无法无天!” “拿我们交警队当什么了!” 凌云抓起桌上的对讲机,直接下达死命令。 “老李!” “你带上三个兄弟,马上上楼!” “去住院部八楼,把马奔和王彪这两个混蛋给我銬起来!” “涉嫌重大敲诈勒索,当场抓捕!” 市第一人民医院。 住院部八楼。 805號高级vip病房。 王彪正翘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手里拿著一个削好的苹果啃得咔咔作响。 马奔舒舒服服地躺在宽大的病床上看著电视。 砰! 病房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老李带著三个全副武装的警员直接冲了进来。 “警察!都不许动!” 王彪嚇得手里的苹果直接掉在地毯上。 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反应极快。 看到警察这副架势,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他顺手抓起茶几上那把削苹果的水果刀。 直接往后退到了窗户边。 “你们干什么!” “我们是受害者!” “我爸被那个叫陈浩的撞了,你们不去抓撞人逃逸的,来抓我们干嘛!” 王彪扯著嗓子大喊。 企图引起走廊里其他病人的注意。 老李根本不听他废话。 直接从腰间抽出警用甩棍,用力一甩。 “王彪,你涉嫌多次敲诈勒索。”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抓捕!” “把刀放下!” 王彪急眼了。 他挥舞著手里的水果刀,像个疯狗一样叫囂。 “別过来!” “谁敢过来我捅死谁!” “警察打老百姓了!” 老李冷笑一声。 他给旁边的两个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 两个警员心领神会。 一左一右从侧面快速包抄过去。 王彪还没反应过来。 左边的警员一个擒拿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拧。 “哎哟!” 王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水果刀噹啷一声掉在瓷砖地上。 右边的警员顺势一个扫堂腿。 直接把王彪重重地按倒在地。 老李大步走过去,膝盖死死压在王彪的后背上。 掏出银色的手銬。 咔嚓一声。 直接把王彪的双手反銬在背后。 “老实点!” 王彪在地上拼命挣扎。 “放开我!” “我要去法院告你们暴力执法!” 躺在病床上的马奔见儿子被抓。 立刻开始了他驾轻就熟的精湛表演。 他两眼一翻,双手死死捂住胸口。 嘴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哎哟,我不行了。” “我有高血压,我有严重的心臟病啊。” “你们警察逼死老百姓了。” “我要死了,救命啊。” 马奔一边大喊,一边在病床上疯狂打滚。 把被子和枕头踢得满地都是。 老李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老头要是真死在警察面前,事情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 病房里的电视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画面直接被切断。 变成了苏云直播间的投屏画面。 刚才老李衝进病房的时候,他胸前的执法记录仪一直开著。 直播间里的一千多万网友把这老头的表演看得清清楚楚。 苏云坐在天机阁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张医院的化验单子。 手指在白纸上弹了两下。 声音直接透过病房的电视音响传了出来。 “马奔,別装了。” 马奔在床上顿了一下。 看了一眼屏幕里的苏云,继续捂著胸口哎哟哎哟地叫唤。 苏云根本不惯著他。 直接照著手里的单子大声念了起来。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全身体检报告。” “姓名马奔,年龄六十八岁。” “血压,高压一百二,低压八十,堪比二十岁小伙子。” “心电图显示,心动过缓但极其有力,无任何心臟病史。” “血糖、血脂、肝胆脾胃各项指標全部是优。” 苏云把手里的报告单拍在桌子上。 看著镜头。 “你这身体素质,去工地扛水泥都能干翻两个年轻小伙。” “还高血压心臟病?” “这份体检报告是你昨天刚做的。” “花了一万块钱的全身尊享套餐。” “你为了讹陈浩,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飘满屏幕。 网友们都被这老头的无耻给气笑了。 “老东西真能演!” “血压比我还正常,我真的会谢。”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真是屈才了。” “苏大师这脸打得啪啪响,太解气了。” “一万块钱的体检套餐,拿讹来的钱去挥霍,真不要脸!” 第225章 不仅碰瓷,你还杀人! 病房里。 马奔听到自己的体检数据被全网公开。 他不叫了。 从病床上一骨碌爬起来。 脸不红气不喘。 指著屏幕里的苏云破口大骂。 “你个算命的神棍!” “你凭什么查我的体检报告!” “你侵犯我的隱私权!” “我要去法院告你,让你赔得倾家荡產!” 苏云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告我?”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自己这颗脑袋吧。” 苏云放下茶杯。 在心里默念一声。 调取马奔的深层数据。 系统面板上直接刷新出几行文字。 鲜红如血。 透著一股浓浓的死亡气息。 苏云眯起眼睛。 手指敲击著桌面。 “马奔,你以为敲诈勒索就是你这辈子干过最脏的事?” “你这条命,三十年前就该交代了。” 病房里的马奔愣住了。 被按在地上的王彪也停止了挣扎,抬头呆呆地看著屏幕。 苏云的声音在直播间里迴荡。 “一九八五年,安南县。” “大青山公社,第三生產队。” 苏云刚念出这两个地名。 马奔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步。 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 苏云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那一年你二十岁。” “作为下乡插队的知青,你在大青山待了整整三年。” “那年冬天特別冷。” “公社里下发了一个宝贵的回城指標。” “整个第三生產队,只有你和另一个知青符合条件。” “那个知青的名字,叫江屿。” 听到江屿这三个字。 马奔的腿彻底软了。 他直接顺著墙壁滑坐在地上,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云根本不理会他的狡辩。 “江屿平时干活卖力,人缘极好。” “大队长在大会上已经明確表態,要把这个唯一的回城指標给他。” “你不甘心。” “你不想在大山里挖一辈子土。” “十一月十五號晚上。” “大雪封山,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从代销点买了一瓶劣质白酒。” “骗江屿去后山看下好的捕兽夹,说要抓野兔子加餐。” 苏云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生死判决书。 “你们俩冒著大雪,走到了后山的第三號废弃矿坑边缘。” “你趁著江屿弯腰去雪地里扒拉陷阱的时候。” “从背后,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直播间里的弹幕完全不动了。 一千多万网友全都在听苏云讲这个三十年前的故事。 苏云拿起桌上的摺扇,在手里把玩著。 “那口废弃矿井有三十米深。” “底下全是不规则的尖锐石头和生锈的废弃铁镐。” “江屿掉下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彻底没动静了。” “你一个人回到宿舍,把江屿的衣服和信件全部扔进灶台里烧掉。” “第二天早上,你跑去告诉大队长。” “说江屿半夜受不了乡下的苦,自己偷偷跑回城了。” “那个年代没有电话没有监控。” “大雪封山,连路都走不通,谁也没去追。” “江屿成了逃兵。” “那个回城指標,自然就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你头上。” 苏云看著屏幕里瘫坐在地的马奔。 “你踩著同窗知青的尸骨,拿著指標回了城。” “娶妻生子,买房买车,舒舒服服地活到了今天。” “老了还带著你儿子到处碰瓷骗钱。” 病房里。 马奔全身都在发抖。 像打摆子一样。 他指著苏云,结结巴巴地大声嘶吼。 “你血口喷人!” “证据呢!” “你说我杀人,证据在哪里!” “这都过去三十年了,你隨便编个故事就想抓我?” “我要告你誹谤!” 苏云冷笑一声。 “要证据是吧。” “江屿的尸骨,现在还躺在安南县大青山第三號废弃矿坑底部。” “往下挖三十米。” “他的头骨上,还插著一把断了半截的生锈铁镐。” “右腿的脛骨是粉碎性骨折。” 苏云把尸骨的位置和死状说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刷屏了。 数量激增。 千万网友的情绪被苏云的这番话完全引爆。 “臥槽!臥槽!臥槽!” “三十年前的命案!” “杀人越货抢指標,这老东西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吧!” “听得我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 “赶紧去挖啊!把这老畜生拉出去枪毙一百次!” “苏大师连三十年前埋在哪都能算出来,我直接跪了!” 交警大队。 凌云看著屏幕,后背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交通事故或者敲诈勒索。 这是一桩沉案三十年的恶性杀人案! 性质恶劣到了极点! 他立刻站起身,拿起桌上的红色內部保密电话。 直接拨通了安南县公安局局长的號码。 嘟嘟两声后,电话接通。 “老刘!” “我是江城交警大队凌云!” “马上组织警力去你们县大青山第三號废弃矿坑!” “带上大型挖掘设备和法医团队!” “那里有一具三十年前的尸骨!” “对!命案!立刻行动!” 掛断电话。 凌云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对著里面大吼。 “老李!” “把马奔给我銬死在病床上!” “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病房里。 老李二话不说,直接掏出另一副手銬。 走过去抓住马奔的双手,咔嚓一声反銬在病床的铁栏杆上。 马奔不喊了。 他两眼发直地看著天花板。 一条黄色的水流顺著他的裤腿流到了地板上。 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在病房里散开。 他被活生生嚇尿了。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王彪趴在地上,看著自己的亲爹,人都傻了。 他一直以为老爹就是个爱占小便宜、喜欢讹人的无赖。 打死他都想不到,自己亲爹居然是个背著人命的杀人犯。 苏云看著瘫软在地的马奔。 他没有停下。 手指再次敲击桌面。 “马奔。” “当年把你室友推下矿井之后。” “你从他的帆布包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苏云身体前倾,直视著镜头。 “那是一块上海產的梅花牌机械手錶。” “是江屿下乡前,他父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那块手錶的背面,刻著一串出厂编號。” 苏云一字一句地念出一串数字。 马奔听到这串数字,眼睛瞪得老大,大张著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整个人像被抽乾了骨头,软塌塌地靠在病床的铁栏杆上。 手腕上的手銬被他扯得哗哗作响。 “你,你怎么会知道……”马奔的声音沙哑,“不可能!这不可能!那地方根本没人去!” 第226章 苏大师牛逼!三十年前的案子都能破! 苏云坐在天机阁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没人去不代表天不知道。” “三十年了,江屿在暗无天日的矿坑里躺了三十年。” “你戴著他的表,抢了他的名额,花著讹来的钱。”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他来找你?” 苏云的话直接戳中了马奔的死穴。 马奔浑身打了个哆嗦,嘴唇发紫,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直播间里,一千多万网友的弹幕已经把屏幕完全盖住了。 “这老畜生认了!他这反应绝对是认了!” “太可怕了!为了一己私慾把室友推下矿坑!” “严惩!必须枪毙!” “杀人偿命!三十年也得偿命!” 另一边,安南县大青山。 天黑得像锅底。 七八辆闪著警灯的警车停在第三號废弃矿坑边缘。 安南县公安局长刘远穿著警服,站在警戒线外面。 两台重型挖掘机的探照灯把整个矿坑照得雪亮。 “刘局,这地方荒废了三十多年了,土层塌陷得很厉害。” 刑侦队长王刚跑过来匯报。 “废话少说!”刘远指著坑底,“交警队的凌云说了,就在正下方三十米!” “给我挖!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也得把人找出来!” 挖掘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巨大的铲斗直接砸进土层里。 一斗一斗的黄土夹杂著碎石头被挖出来。 专业救援队的人穿著反光背心,戴著安全帽,在旁边盯著。 两个小时过去了。 挖掘机已经往下挖了快三十米。 “停!” 矿坑底部的一个救援队员突然大喊一声。 他举起手里的强光手电,照著铲斗旁边的一块泥土。 挖掘机立刻熄火。 刘远和王刚顺著土坡滑了下去。 几个救援队员拿著小铁锹和刷子,小心翼翼地把表面的泥土清理开。 一件早就烂成破布条的蓝色工装露了出来。 衣服下面,是白森森的骨头。 “刘局,找到了!”王刚指著坑底。 法医老李提著勘查箱跑了过来。 他戴上白手套,蹲在白骨旁边仔细检查。 “死者男性,骨盆特徵符合。” 老李拿著手电筒照著白骨的头部。 一把锈得只剩半截的铁镐,死死地卡在头骨中间。 “致命伤在头部,这把铁镐直接穿透了颅骨。” 老李又摸了摸白骨的右腿。 “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 全对上了! 跟苏云在直播间里说的一字不差! 刘远看著坑里的白骨,气得牙根直痒痒。 “三十年了!” “要不是苏大师算出来,这小伙子还得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躺多久!” 法医老李拿著刷子,在白骨的手腕处刷了几下。 一个沾满泥土的金属物件露了出来。 老李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拿起来。 用镊子夹住,用蒸馏水冲洗了一下表面的泥土。 一块老式的机械手錶。 錶盘上的玻璃已经碎了,但里面的指针还停留在某个时间。 老李把手錶翻过来。 用棉签擦掉表背上的锈跡。 一排清晰的钢印数字露了出来。 老李看了一眼数字,大声念了出来。 “是上海產的梅花牌手錶!” 王刚立刻拿出相机,对著手錶拍了十几张高清照片。 刘远掏出手机,直接把照片发给了江城交警大队的凌云。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805號病房里。 凌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点开微信,看到了刘远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那块梅花牌手錶背面的编號清清楚楚。 旁边还有法医在坑底拍的白骨照片。 头骨上的铁镐,粉碎性骨折的右腿。 铁证如山! 凌云拿著手机,大步走到病床前。 他一把揪住马奔的衣领,把手机屏幕直接懟到马奔的脸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什么!” 马奔的眼珠子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那块表,那串数字。 还有那具烂得只剩骨头的尸体。 马奔的心理防线在这一秒彻底崩塌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病床上,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认。” “我全都认。” 马奔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是我乾的,是我把江屿推下去的。” “我太想回城了,我不想在那个鬼地方待一辈子。” “那块表是我从他包里偷的。” “后来我嫌它晦气,就把它扔进下水道了。” 马奔一边哭一边交代。 旁边的王彪直接傻眼了。 他看著自己的亲爹,像看著一个不认识的怪物。 “爸……你真杀人了?” 王彪连连后退。 “你个老不死的!你杀人就算了,你还拉著我跟你一起碰瓷!” “这下全完了!全完了!” 王彪气得破口大骂。 老李走过去,一脚踹在王彪的屁股上。 “少废话!你也跑不了!” 凌云对著对讲机喊道。 “老李,把这俩人全部带走!” “直接移交刑侦大队!” 四个警员走过来。 把马奔从病床上拖下来。 马奔连路都走不动了,完全是被两个警员架著拖出病房的。 王彪也被老李推搡著往外走。 病房门被重重地关上。 直播间里,一千多万网友看著这大快人心的一幕,弹幕直接炸锅了。 “抓得好!” “大快人心!这种人渣就该下地狱!” “苏大师牛逼!三十年前的案子都能破!” “江屿终於可以瞑目了。” “正义会迟到,但苏大师从不缺席!” 天机阁里。 苏云看著屏幕上满屏的弹幕,表情很平静。 他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视频连线的另一边。 陈浩坐在电脑前,眼睛哭得通红。 他看著苏云,直接站起身。 退后两步,对著摄像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苏大师,谢谢您!” “要不是您,我今天就真的喝了那瓶百草枯了。” “您不仅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洗清了冤屈。” “您是我陈浩一辈子的恩人!” 陈浩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陈浩。 “把地上的农药扔了。” “明天去找个新工作,好好上班。” “马奔父子被抓,他们讹你的钱,还有他们在网上造谣对你造成的名誉损失,警方会帮你要回来的。” 陈浩用力地点头。 “我记住了!我一定好好活下去!” 苏云没有再废话,直接点击了滑鼠。 切断了连线。 屏幕重新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苏云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小曼。 “小曼。” 江小曼立刻走上前。 “老板,有什么吩咐?” 苏云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你去联繫一下交警大队的凌队长。” “马奔父子这些年碰瓷讹来的钱,警方追缴回来之后,会按比例退还给受害者。” “你以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拿出两百万。” “去查一下江屿在老家还有什么亲人。” “如果还有父母或者兄弟姐妹活著,把这两百万捐给他们。” 江小曼点了点头。 “明白,老板,我马上去办。” 第227章 前往一线的记者!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 脑海里传来了系统清脆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揭露三十年前杀人案真相。】 【协助警方抓获杀人犯马奔、敲诈勒索犯王彪。】 【成功挽救无辜受害者陈浩的生命。】 【因果报应,罪犯伏法。】 【任务评级:完美。】 【获得功德值奖励:200点。】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数字。 加上之前剩下的功德值,现在的总数已经相当可观了。 他可以去系统商城里换点好东西了。 不过现在还在直播。 苏云收回心思。 他看著直播间里还在疯狂刷礼物的网友。 “行了,別刷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卦已经结束了。” “陈浩的事情解决了,马奔父子也去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现在开始抽第二卦的福袋。” 苏云直接点开后台。 设置了一个新的福袋。 “规矩照旧,福袋抽奖,千元卦金。” “全凭缘分。” 说完,苏云直接按下了回车键。 一个金灿灿的福袋图標再次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五分钟的倒计时开始。 直播间里的一千多万网友立刻开启了疯狂点击模式。 “抢抢抢!” “苏大师保佑,让我中一次吧!” “我单身二十年的手速就在今天证明自己了!” “前面的拔刀吧!这个福袋是我的!”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连字都看不清。 天机阁里。 苏云安静地坐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的倒计时终于归零。 福袋的图標在屏幕上炸开,散发出一圈金色的特效。 紧接著。 屏幕正中间跳出了一个醒目的id。 寻找光明。 苏云盯著屏幕上那个叫“寻找光明”的id,直接按下了连接键。 …… 屏幕晃动了几下。 一个女人的脸出现在了画面里。 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头髮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梳洗过了。 眼睛肿得像个桃子,脸色蜡黄,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 苏云把背靠在椅子上,隨口问了一句。 “怎么称呼?” 女人听到声音,身体颤了一下,赶紧对著镜头鞠了个躬。 “苏大师,我叫李雪,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求求您救救我老公。” 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听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苏云指了指屏幕。 “先別哭,把事情说清楚。” 李雪抹了一把眼泪,从怀里掏出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懟到了摄像头前面。 “这是失踪人口报案回执单,已经过去半个月了,警察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直播间的弹幕又开始飞速滚动。 “半个月都没消息?这怕是凶多吉少啊。” “楼上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没准是去哪採风了呢。” “李姐別急,苏大师在这,肯定能给你算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那张回执单,上面的失踪人姓名写著周明。 他抬起头,看著李雪。 “你老公是干什么的?” 李雪紧紧抓著那张纸,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变白了。 “他是个记者,深度调查记者,平时就喜欢去那些没人敢管的地方搞调查。” “半个月前,他跟我说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 “有人说在晋州那边的深山里,有非法经营的黑砖窑,里面抓了很多智力有缺陷的人,还有一些被拐骗过去的老百姓,强迫他们干体力活。” “周明说这是大新闻,他得去把那些人救出来,还要把那些坏人的罪行揭露出来。” 说到这里,李雪又哭了出来。 “他说去个三五天就回来,结果这一走就再也没了动静。” “手机打不通,所有的联繫方式都断了。” “我去晋州找过,可那里全是山,我一个女人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走。” 苏云用指节敲了敲红木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他带了什么东西去?” 李雪像是想到了什么,赶紧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透明的塑胶袋。 袋子里面装著一张蓝色的卡片。 那是记者证。 可在记者证的一角,粘著一块已经乾涸发黑的血跡。 “这是昨天一个环卫工在晋州火车站的垃圾桶里发现的,他看上面有名字,就按著上面的单位联繫到了我。” 李雪把那个记者证贴在镜头前,手不停地发抖。 “苏大师,您看这血,这肯定是我老公留下的,他是不是已经……” 她不敢再说下去了,嘴唇哆嗦个不停。 直播间的观眾看到那块血跡,全都炸了锅。 “臥槽,这血跡看著就很不妙啊。” “半个月前失踪,现在记者证出现在垃圾桶里,还带著血,这不明摆著是出事了吗?” “那帮开黑砖窑的都是亡命徒,周记者太勇敢了,但也太危险了。” “我真的会谢,这年头还有这种事?这帮人简直没王法了。” 苏云看著那个记者证,脸色也变得严肃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那张证件上残留著一股很淡的气息。 那是属於周明的。 这股气息很乱,带著一种惊恐和痛苦的感觉。 苏云闭上眼睛,在脑子里喊了一声。 “系统,输入周明的生辰八字,根据这张证件上的气息进行定位。” 他的脑子里马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图。 地图不断放大,最后定格在了晋州西郊的一片大山里。 那地方叫大黑山。 山势很陡,到处都是悬崖峭壁,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在一片茂密的树林后面,隱藏著几个冒著黑烟的土窑。 土窑旁边是一排破破烂烂的土房子。 房门口站著几个手里拿著铁棍和皮鞭的大汉,长得凶神恶煞的。 苏云把系统面板拉近。 他在那些正在搬运砖块的人影里,找到了周明。 周明现在穿得破破烂烂的,全身都是泥土和煤灰,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乾裂得都起皮了。 最让苏云皱眉的是,周明的右腿正以一个很奇怪的角度弯曲著。 他每走一步,都要忍受巨大的疼痛,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隨时都会倒下。 可只要他稍微慢一点,后面那个拿著皮鞭的大汉就会狠狠抽在他背上。 第228章 大黑山赵家砖窑!几十条人命! 啪的一声。 周明的后背马上就多了一道血痕。 他疼得闷哼一声,差点趴在地上,但还是咬著牙抓起两块沉重的红砖,继续往前挪。 苏云睁开眼睛,看著屏幕里的李雪。 “你老公还没死。” 李雪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真的吗?他真的还活著?他在哪?求求您快告诉我!”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 “苏大师快说地址,咱们这就报警去救人。” “我就知道,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苏云並没有李雪那么乐观。 他看著李雪,语气很沉。 “人虽然活著,但情况很糟糕。” “他现在就在晋州西郊大黑山的深处,那里有一个叫赵家砖窑的地方。” “那地方是典型的非法黑砖窑,老板姓赵,是个有前科的狠角色。”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把画面里看到的细节说了出来。 “你老公现在被困在那个砖窑里,每天都要干十六个小时以上的重体力活。” “他想过逃跑,但被抓回去了。” “为了惩罚他,那帮人用实心的铁棍,直接打断了他的右腿。” “因为没有医生治疗,他的腿骨现在已经长歪了,如果不赶紧救出来,这辈子就彻底废了。” 李雪听到这里,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她死死捂著嘴巴,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这帮畜生,他们怎么敢这么做……” “周明平时连个蚂蚁都不捨得踩死,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听得火冒三丈。 “打断腿?这帮人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啊,必须得把他们全抓起来!” “气死我了,我拳头都硬了,这帮人渣必须判死刑!” “赵家砖窑是吧?我这就去查,大黑山那种地方確实很偏僻。” 苏云看著李雪崩溃的样子,把手里的记者证放在一边。 “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大黑山那个地方地形太复杂,山里有很多暗哨,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就算警察去了,如果规模不够大,那帮人很有可能带著人直接往深山里钻。” “到时候想找人就更难了。” 李雪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那怎么办?苏大师,您一定要救救他,我求求您了。” 她说著就要给苏云下跪。 苏云摆了摆手。 “行了,別整这些没用的。” “既然我管了这事,就不会看著他死在那。” 他转过头,对著江小曼说了一句。 “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江小曼赶紧把手机递给苏云。 苏云直接划开屏幕,翻出了雷大炮的號码。 他按下了拨號键,顺便打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雷大炮那粗嗓门在直播间里响了起来。 “苏老弟,你这刚下播没多久吧?怎么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不是又有什么大鱼要落网了?” 苏云没跟他客气,直接开口说道。 “雷队长,有个急事。” “一个叫周明的调查记者,在晋州大黑山的赵家砖窑被非法拘禁了。” “人被打残了,腿断了,现在还在被强迫干活。” “那地方是个大毒瘤,里面起码关了几十號人,全是被拐骗过去的。” 雷大炮那头本来还带著笑意,一听这话,声音马上就变了。 “你说什么?黑砖窑?还有记者被关在里面?” “这帮人胆子也太肥了吧!” 苏云继续说道。 “这事儿你得赶紧跟晋州那边打个招呼。” “那是跨省的事,我这没法直接过去。” “你让那边出动武警,那帮人手里有土猎枪,还有不少打手。” “要是去晚了,那帮人收到风声杀人灭口,那这几十条人命就全没了。” 雷大炮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话筒都嗡嗡响。 “你放心,这事儿我马上给省厅匯报!” “我跟晋州那边的刑侦支队长是老同学,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这帮王八蛋,敢在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我看他们是活到头了!” 苏云点了点头。 “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具体的坐標和山里的暗哨位置我也能给你指出来。” “你让他们动作快点,周明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好,再拖两天,他那条命就真的保不住了。” 雷大炮大声应道。 “行,我办事你放心!” “我这就去联繫人,这就去搞跨省救援!” …… 电话掛断。 苏云把手机扔给江小曼。 江小曼稳稳接住,退到一旁。 市局刑侦大队办公室里。 雷大炮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 他拨通了指挥中心的內线。 “把公安內网的最高权限给我打开!” “我要向晋州省厅发送紧急协查通报!” 指挥中心那边动作很快。 两分钟后,雷大炮坐在电脑前。 他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晋州大黑山赵家砖窑,涉嫌特大非法拘禁及故意伤害案。” “受害人包含记者周明及数十名被拐人员。” “嫌疑人持有土製枪枝及凶器。” “情况极度危急,请求晋州省厅立即调集武警力量进行突击救援!” 雷大炮把苏云提供的精確坐標附在文件后面。 按下回车键。 发送成功。 他站起身,又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 他拨通了晋州刑侦支队老同学陈建国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雷大炮就吼了起来。 “老陈!没时间寒暄了,立刻看我刚发的內网协查通报!” 电话那头的陈建国被这语气搞得一愣。 “老雷,什么大案子让你这么急?” “大黑山赵家砖窑!几十条人命!还有个记者被扣在里面打残了!” 陈建国的声音立马严肃起来。 “大黑山?那地方是三不管地带,地形复杂得很。” “我这就去向厅长匯报,马上集结队伍!” “要快!带足火力,嫌疑人手里有傢伙!” “明白!” 掛了电话,雷大炮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死死盯著墙上的地图。 “这帮畜生,千万別在这个节骨眼上撕票。” 天机阁內。 苏云靠在红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的李雪。 李雪还在抹眼泪,双手死死抓著那张报案回执。 “你老公是个聪明人。”苏云开口说道。 李雪愣住了。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著苏云。 “苏大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云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老公失踪前,买过一双特製的劳保鞋。” 李雪回忆了一下。 “对,他说要去工地暗访,特意去劳保店买的。” “那不是普通的鞋。”苏云看著屏幕。 “他在左脚鞋底挖了个洞,把一部微型手机缝了进去。” “这手机电池容量很大,一直处於休眠状態。” “只要受到重击,或者通过特定的远程信號,就能激活。” 苏云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虚擬系统面板上。 面板上的地图正显示著大黑山的地形。 在代表周明的那个红点旁边,还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绿色光点。 苏云在脑海中给系统下达指令。 “破解信號频段。” “建立加密连接。” “强行把画面推送到我的直播间。” 系统给出反馈。 【正在破解中……】 【破解成功,画面已接入。】 第229章 偷拍的微型手机被发现了! 直播间的屏幕闪了一下。 原本满屏的画面,直接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左边依然是苏云和李雪的连线画面。 右边,出现了一个晃动的、昏暗的画面。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全看傻了。 弹幕疯狂滚动。 “什么情况?切错画面了?” “臥槽,右边这是哪啊?怎么黑乎乎的?” “看著像是在地上拍的,这视角太低了吧。” “这是苏大师搞的什么新活?” 苏云指著右边的屏幕。 “这是你老公鞋底藏的备用微型手机。” “我刚用技术手段强制接通了。” 李雪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右边的屏幕。 她连呼吸都忘了。 右边的画面很暗。 空气里全是灰尘和煤渣。 几十个穿著破烂衣服的人,在画面里走来走去。 他们像没有灵魂的机器。 每个人手里都抱著刚出炉的红砖。 那些红砖还在冒著热气。 有几个人的手掌都被烫出了大水泡。 水泡破了,流出黄色的脓水。 但他们根本不敢停下。 只要稍微走慢一点,旁边就会有人骂骂咧咧。 网友们看到右边的画面,弹幕直接刷屏了。 “我靠!苏大师这技术绝了!连鞋底的手机都能连上?” “这画面太真实了,简直像在看纪录片。”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砖窑吗?我一直以为是编出来的故事。” “你们看那些人的眼神,全都是麻木的,一点光都没有。” “太可怕了,这简直是人间地狱!” 画面晃动得非常厉害。 伴隨著一阵阵粗重的喘气声。 那是周明的视角。 他正拖著那条被打断的右腿,一步一步往前挪。 背上绑著一个特製的木架子。 架子里堆著几十斤重的滚烫红砖。 他每走一步,画面就剧烈顛簸一次。 那喘气声里带著极大的痛苦。 李雪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周明,我的周明……” 突然。 画面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大皮靴。 一个光著膀子、满身横肉的男人走进了镜头。 他手里拎著一条牛皮鞭子。 这是砖窑的监工。 监工走到周明身后。 “磨蹭什么呢!没吃饭啊!”监工破口大骂。 话音刚落。 皮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啪! 皮鞭狠狠抽在周明的背上。 周明闷哼一声。 身体失去平衡,直接往前一扑。 画面剧烈翻滚。 周明重重地摔在满是煤渣的地上。 背上的红砖哗啦啦全砸了下来。 几块发烫的砖头直接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周明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 李雪在屏幕那边失声痛哭。 她恨不得衝进屏幕里去替丈夫挨打。 网友们全怒了。 “干他大爷的!这帮畜生!” “打死他!老子要杀了他!” “这特么还有王法吗?光天化日之下打人!” “警察呢!警察快去救人啊!” 监工走上前,一脚踩在周明的背上。 “装死是吧?” “老子今天抽死你!” 监工扬起皮鞭,准备继续打。 周明咬著牙,双手死死护住头部。 他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 “干嘛呢?” 远处传来一个粗獷的声音。 监工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转头看过去,脸上立马换了一副討好的表情。 “赵老板,这小子又在这装死,我正教训他呢。” 一个穿著黑背心、脖子上掛著粗金项炼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就是砖窑的老板,赵黑子。 他身后跟著三个手里拿著铁棍的手下。 这四个人走起路来大摇大摆,满脸凶气。 赵黑子走到周明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周明。 “周大记者,骨头挺硬啊。” 赵黑子冷笑一声。 “腿都断了,还想著往外跑?” 周明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一句话不说。 赵黑子蹲下身。 他一把揪住周明的头髮,把他的头拽了起来。 “我告诉你。” “到了我赵黑子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搬砖。” “你不是爱写报导吗?” “你就在这给我写一辈子!” 赵黑子说完,准备把周明的头往地上磕。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往下移了一下。 他盯住了周明那只破烂的左鞋。 刚才周明摔倒的时候,鞋底翻了过来。 那个原本隱藏得很好的小孔,因为鞋底开裂,露出了里面一小块黑色的塑料边缘。 赵黑子眼睛眯了起来。 他鬆开周明的头髮。 一把抓起周明的左脚。 “老板,怎么了?”监工凑过来问。 赵黑子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咔噠一声,刀刃弹了出来。 他顺著那个缝隙,用力一划。 刺啦。 鞋底被彻底割开。 一个打火机大小的黑色方块掉了出来。 赵黑子捡起那个黑色方块。 镜头画面一阵翻转。 最后,画面定格。 赵黑子拿著那个黑色的微型手机。 他用粗糙的手指搓了搓上面的镜头。 “草,这小子还留了一手。” 赵黑子骂了一句。 监工凑过来看了一眼。 “老板,这是啥玩意?看著像个摄像头。” 赵黑子一巴掌拍在监工的脑袋上。 “你瞎啊!这特么就是个微型手机!” “这小子把这玩意藏在鞋底,肯定是想偷拍咱们砖窑的情况!” 监工嚇得脸色发白。 “那……那现在咋办?这玩意要是把画面传出去了,咱们不就完了?” 赵黑子冷笑一声。 “传出去?大黑山这破地方,连个手机信號都没有,他拿什么传?” “这东西顶多就是个录像机。” 赵黑子拿著微型手机,在手里掂了掂。 他把脸凑近镜头。 刀疤脸在屏幕上被放大。 黄黑色的牙齿露了出来。 “周记者,你这装备挺高级啊。” 赵黑子嘲讽地说道。 “可惜了,到了我手里,这就是个废物。” 直播间里的网友听到这话,弹幕再次爆炸。 “这傻叉老板,还以为没网传不出去呢!”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千万观眾在看他!” “苏大师的能量是你能懂的?你特么已经全网直播了!” “这大脸盘子懟在镜头前,真特么噁心!” 第230章 这帮畜生真的要杀人灭口了! 赵黑子右手隨意地往旁边一甩,那个微型手机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啪嗒一声掉在满是煤灰的地上。 他抬起那只穿著厚重劳保皮靴的右脚。 鞋底沾满了泥巴和不知名的暗红色污渍。 瞄准了地上的手机,准备直接踩个稀巴烂。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涌动。 “臥槽他要踩手机!” “完了完了,这要是踩坏了,咱们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苏大师快想想办法啊!” “这荒山野岭的,画面一断,周记者肯定活不成了!” 天机阁里。 苏云坐在红木椅子上,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他在心里直接对系统下达指令。 “扣除一百点功德值。” “目標,周明那个微型手机。” “立刻施加金光咒防护。” 系统面板上闪过一行提示。 一百点功德值被扣除。 一道普通人根本看不见的淡金色光芒,顺著无形的网络通道,直接覆盖在了那个微型手机的外壳上。 金光咒入门级,防不住大炮,但防一个人的踩踏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赵黑子的皮靴狠狠落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声音非常大,听起来就像是铁锤砸在了钢板上。 赵黑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右脚根本没有踩碎塑料的触感。 反而像是一脚踹在了一块实心的鈦合金钢板上。 一股极大的反震力顺著脚底板直衝膝盖。 他的整条右腿都被震得发麻,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哟臥槽。” 赵黑子骂了一句,赶紧把脚挪开。 他低头死死盯著地面。 旁边的监工也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地上的那个微型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煤渣里。 屏幕完好无损。 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 上面的煤灰甚至被刚才的震动全给弹开了,外壳黑亮黑亮的。 赵黑子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 “这特么是什么牌子的手机?这么抗造?” 他不信邪。 再次抬起右脚,这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还跳起来往下跺。 砰砰砰。 连续踩了三脚。 每一脚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赵黑子累得气喘吁吁,右脚的脚底板生疼,像是骨裂了一样。 他赶紧停下动作,低头再看。 手机依旧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镜头正对著他的大脸,把他的懵逼表情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间的网友全看乐了。 “哈哈哈哈,这傻缺,脚都麻了吧。” “苏大师出手了!绝对是苏大师!” “这特么是诺基亚转世吧?太硬了!” “赵黑子你用力啊,没吃饭是不是?” “笑死我了,这防弹玻璃都没这么硬。” 赵黑子气急败坏。 他转头衝著旁边的监工大吼。 “去把老子的铁棍拿来!” “老子今天就不信砸不烂这个破玩意!” 监工赶紧跑过去,从墙角捡起一根大拇指粗的实心铁棍递给赵黑子。 赵黑子双手握著铁棍,高高举过头顶。 对准地上的手机,狠狠砸了下去。 当的一声巨响。 火星四溅。 铁棍直接被弹飞了出去,震得赵黑子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捂著右手,疼得直吸凉气。 再看地上的手机。 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这下赵黑子心里有点发毛了。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东西。 “老板,这玩意是不是有鬼啊?”监工在旁边哆嗦著问了一句。 赵黑子一巴掌拍在监工的后脑勺上。 “有个屁的鬼!” “大白天的少在这给我放屁!” 他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不敢再去碰那个手机了。 赵黑子把怒火全转移到了趴在地上的周明身上。 他伸出带血的手指,指著周明。 “妈的,都是你个狗东西惹出来的麻烦!” “既然你这么喜欢搞事情,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赵黑子转头对著那三个手下大喊。 “把他给我弄起来!” “拖到后山那个废弃的焚烧炉去!” “今天就拿他点天灯,我看以后谁还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 三个手下听完,立刻走上前。 两个人一左一右抓住了周明的胳膊。 另一个人拽住了周明那条完好的左腿。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拉著周明就往砖窑后方走。 周明那条被打断的右腿无力地拖在地上。 每一次磕碰到地上的砖头和煤块,都会带来钻心的剧痛。 “呃啊!” 周明死死咬著牙,但还是没忍住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 他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印子。 右边屏幕的画面里。 周明被拖拽的背影越来越远。 左边屏幕上。 李雪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她从椅子上滑跪到地上。 对著电脑屏幕拼命磕头。 “不要!求求你们放了他!” “苏大师,救命啊!他们要把周明烧死!” “我给您磕头了,您快显显灵救救他吧!” 李雪的额头磕在木地板上,砰砰作响,没几下就磕出了血。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也急疯了。 “报警!快打电话催警察!” “这帮畜生真的要杀人灭口了!” “废弃焚烧炉,那里面全是高温煤渣,活人扔进去连骨头都剩不下!” “苏大师快出手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特么是直播杀人啊,还有没有王法了!” 天机阁內。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画面,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警方的速度再快,也赶不上这帮亡命徒杀人的速度。 苏云深吸一口气,调动起体內丹田处的灵气。 他將灵气匯聚在喉咙处。 这种方法可以把声音的穿透力放大无数倍。 苏云对著面前的麦克风,直接开口。 “赵大强。” 这三个字一出。 並不是在直播间里响起。 而是通过无形的网络信號,直接从大黑山那个掉在地上的微型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因为有灵气加持。 这声音大得离谱。 简直就像是有人在砖窑广场上架起了一百个高音喇叭,同时开到了最大音量。 洪亮的声音在整个大黑山的山谷里来回激盪。 嗡嗡作响。 正在干活的几十个劳工全被震得捂住了耳朵。 拿著皮鞭的监工嚇得一哆嗦,鞭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走在最前面的赵黑子,身体猛地僵住。 他回过头,满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谁?谁在说话?” 赵大强是他的本名。 他出来混道上之后,一直用赵黑子这个外號。 知道他本名的人少之又少。 更別说在这深山老林里,突然有人用这么大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那声音就像是从天上砸下来的一样。 第231章 黑砖窑这么赚钱的吗?这特么是吸了多少人的血啊! 苏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对著麦克风输出。 “赵大强,你今天要是敢把周明扔进焚烧炉。” “我保证你连这大黑山都走不出去。” 地上的手机屏幕亮著,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赵黑子死死盯著那个手机,头皮一阵发麻。 他大著胆子吼了一句。 “你特么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老子的事你也敢管,活腻歪了吧!” 苏云坐在镜头前,冷笑了一声。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老底我都清清楚楚。”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提取出来的详细信息,开始一条一条地念。 “赵大强,身份证號一四零……” 苏云把十八位身份证號码一字不差地报了出来。 赵黑子的脸颊抽搐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道。 “你以为你把钱藏在海外就安全了?” “你在瑞士联合银行开了一个隱秘帐户,户头名字用的是你早死的老娘的名字。” “里面存了你这些年压榨劳工赚来的黑心钱,一共是一千二百五十万美金。” 轰。 赵黑子的脑子里像是被大铁锤砸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这怎么可能? 这个帐户是他亲自去国外办的。 连他那个同床共枕的老婆都不知道。 这个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连金额都不差一分。 但苏云的报料还没有结束。 “除了瑞士银行。” “你在花旗银行还有两个备用帐户。” “这两个帐户里,一个是八百万美金,一个是五百斤的黄金寄存凭证。” “还需要我把你设置的六位数密码也报出来吗?” 苏云的声音在砖窑上空迴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扎在赵黑子的死穴上。 赵黑子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的后背衣服全被汗水浸湿了。 他现在完全顾不上害怕那个手机有多邪门了。 他只觉得有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正站在他背后,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 直播间的网友听到这些数字,全都惊呆了。 “臥槽,一千多万美金?还有五百斤黄金?” “这黑砖窑这么赚钱的吗?这特么是吸了多少人的血啊!” “苏大师太牛了,连海外帐户都能查得一清二楚。” “这下赵黑子还不老实点,他的命脉全被苏大师捏在手里了。” “爽!继续爆!把这个王八蛋的底全掀了!” 赵黑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声音有点发抖,对著地上的手机喊道。 “兄弟,哪条道上的?有话好好说。” “你要钱是不是?我给你钱,你別把这些事捅出去。” 苏云根本不搭理他的求饶。 他看著面板上的另一条信息,眼神更加冰冷。 “你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 “你能在晋州大黑山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你上面有人保著你吗。” 赵黑子听到这话,瞳孔猛地一缩。 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 苏云的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出。 “当地镇长吴德,就是你的保护伞。” “三年前的五月十二號。” “你提著两个黑色皮箱去了吴德的家里。” “左边的皮箱里装了五十万现金,右边的皮箱里装了十根金条。” “两年前的中秋节,你又送了两箱特供茅台,酒盒下面垫的全是美金。” “你为了防止吴德以后翻脸不认人,每次去送钱的时候,都在口袋里藏了一支微型录音笔。” 苏云顿了一下。 语气变得极度嘲讽。 “赵大强,你还挺谨慎的。” “你把那些交易录音文件刻成了光碟,连同一个黑色的帐本,一起装在了一个防水的铁盒子里。” “那个铁盒子,就被你埋在你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正下方。” “往下挖一米半就能看到。” “我说的对不对?” 这番话说完。 整个砖窑广场上鸦雀无声。 赵黑子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他彻底破防了。 这个人不是人。 这绝对是个神仙。 连他埋在老家树底下的东西都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这要是被警方挖出来。 別说是他赵黑子,连镇长吴德都得吃枪子。 远处的三个手下还在拖著周明往焚烧炉走。 他们离得有点远,虽然听到了声音,但没太听清具体內容。 其中一个手下回头喊了一句。 “老板,还烧不烧了?这小子快不行了。” 赵黑子听到这句催促,嚇得魂飞魄散。 他现在哪还敢杀人。 这要是把记者杀了,事情就彻底兜不住了。 赵黑子扯著嗓子,发出一声破音的尖叫。 “停下!” “都特么给我停下!”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活劈了他!” 那三个手下被这声怒吼嚇了一跳。 赶紧鬆开了手。 周明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整个人已经处於半昏迷的状態。 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李雪在屏幕那边看到周明停在了距离焚烧炉不到十米的地方。 她捂著脸,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痛哭声。 “谢谢苏大师,谢谢您……” 李雪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一片欢腾。 “停了停了!真的停了!” “苏大师几句话就镇住了这个杀人魔王,太帅了!” “这爆料简直是降维打击,赵黑子的底裤都被扒没了。” “恶人自有天收,苏大师就是那个天!” 赵黑子快步跑到手机跟前。 他不敢去踩,也不敢去碰。 只能弯著腰,对著地上的手机哀求。 “大哥,爷爷,祖宗。” “我让他停手了,我绝对不杀他。” “您大人有大量,那些帐户和帐本的事,千万別说出去。”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我马上给你转帐。” 苏云坐在椅子上,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他看著画面里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赵黑子。 直接拋出了最后的大杀器。 “钱就算了,你自己留著买棺材吧。” “给你提个醒。” “晋州省厅的特警大队已经全部出动了。” “十五辆防暴装甲车,带的全是实弹。” “他们现在已经进了大黑山,距离你的砖窑还有不到三公里的山路。” “最多五分钟,他们就会把这里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你猜,他们手里有没有你贿赂镇长的证据?” 第232章 嫌疑人赵大强及其团伙成员,全部落网! 这句话一出来,赵黑子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特警来了?还带了实弹?距离不到三公里? 赵黑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再不跑就真的要吃枪子了。 那些海外的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 他猛地转过身,看都不看地上的手机一眼,也顾不上管那几十个劳工和手下。 迈开两条粗壮的腿,疯狂地朝著砖窑旁边的一排平房跑去。 那里是他的办公室,墙角藏著一个半米高的保险柜。 里面放著他用来应急的三百万现金和二十根金条。 只要拿上这些东西,顺著后山的密道钻进原始森林。 就算是特警搜山,一时半会也抓不到他。 赵黑子跑得气喘吁吁,一脚踹开办公室的木门。 衝到保险柜前面,双手哆嗦著开始输入密码。 滴滴滴,密码输入正確。 赵黑子用力拉开厚重的铁门,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和黄澄澄的金条露了出来。 他贪婪地抓起一个大黑包,准备往里面塞钱。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哐当! 赵家砖窑那扇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大门,被一辆涂著迷彩的防暴装甲车直接撞飞。 铁门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一旁的煤堆上,激起漫天黑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紧接著。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整个大黑山的上空。 十五辆防暴装甲车一字排开,直接衝进砖窑厂区。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踹开。 上百名全副武装、穿著黑色战术背心、手持防暴盾和微冲的特警,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广场。 “都不许动!” “警察!双手抱头蹲下!” 扩音器里的吼声盖过了砖窑机器的轰鸣。 广场上的几十个劳工全嚇傻了,一个个丟下手里的红砖,抱著脑袋蹲在地上。 那三个刚才拖拽周明的手下,还有那个拿著皮鞭的监工,平时横行霸道惯了。 看到特警衝进来,这几个人脑子一热,竟然举起手里的铁棍和砍刀,想要反抗。 “干什么!退后!”特警大声警告。 监工红著眼,挥舞著手里的铁棍就往上冲。 “找死。”冲在最前面的特警冷哼一声。 根本不废话。 直接抬起手里的防暴叉,往前一推。 咔噠一声。 防暴叉精准地卡住了监工的脖子,把他死死顶在后面的红砖墙上。 另一个特警拔出电击枪,扣动扳机。 啪啪啪! 蓝色的电弧在监工身上乱窜。 监工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抽搐个不停,嘴里直吐白沫。 剩下那三个手下看到这场面,手里的砍刀直接掉在地上。 特警一拥而上,把他们按在地上,手銬咔咔全给銬上。 “报告队长!外围嫌疑人全部控制!” 晋州刑侦支队长陈建国拿著对讲机,大声指挥。 “搜!不要放过一个角落!特別是那个赵大强,必须抓活的!” 此时的办公室里。 赵黑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嚇得魂飞魄散。 他连包拉链都顾不上拉,用力把沉重的老板桌往旁边一推。 桌子下面,露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 掀开木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地道入口。 这是他花大价钱挖的逃生通道,直通后山的原始森林。 赵黑子把黑包先扔进地道,然后撅著屁股准备往下钻。 刚钻进去半个身子。 砰! 办公室的木门被特警一脚踹开。 两名特警衝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撅在地上的赵黑子。 “別动!” 特警衝上前,一把揪住赵黑子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道里拽了出来。 赵黑子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放开我!我上面有人!你们敢抓我!” 特警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囂,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 赵黑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冰冷的手銬直接锁住了他的双手。 “老实点!”特警喝道。 陈建国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赵黑子。 “你就是赵大强?” 赵黑子咬著牙不说话。 陈建国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个敞开的保险柜,还有地道入口的黑包。 “跑得挺快啊。” 他走上前,拉开那个黑包。 里面除了成捆的现金,还有一个黑色的铁盒子。 陈建国打开铁盒,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著各种交易明细和行贿名单。 “吴德,镇长,五月十二日,五十万加十根金条……” 陈建国念出上面的內容。 赵黑子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彻底完蛋了。 陈建国拿出手机,拨通了雷大炮的电话。 “老雷,人抓到了,帐本也搜出来了!” 江城这边。 雷大炮坐在办公室里,正盯著电脑屏幕上的直播画面。 听到陈建国的话,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好!干得漂亮!” 雷大炮拿起手机,直接点开了苏云的微信视频通话。 天机阁內。 苏云接通了视频。 雷大炮那张粗獷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苏老弟,你那边还在直播吗?”雷大炮大嗓门喊道。 苏云把手机屏幕对准直播间的镜头。 “在播,你直接说吧。” 雷大炮对著镜头,神情严肃。 “各位网友,我是江城市局刑侦支队队长雷大炮。” “现在向大家通报一下晋州大黑山赵家砖窑案的最新进展。” “晋州省厅出动了上百名特警,已经成功控制了砖窑厂区。” “嫌疑人赵大强及其团伙成员,全部落网!”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了。 “牛逼!雷队长威武!” “这齣警速度,这效率,给警察叔叔点讚!” “赵黑子这下死定了,看他还怎么囂张!” “苏大师神机妙算,雷队长雷厉风行,绝配啊!” 雷大炮继续通报。 “现场解救了被非法拘禁的劳工四十二名。” “医护人员已经进入现场,正在对受伤人员进行救治。” 苏云切了一下画面。 那个掉在地上的微型手机,正好拍到了救护车开进广场的场景。 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抬著担架,飞快地跑到周明身边。 周明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已经陷入了昏迷。 医生赶紧给他做初步检查,固定住他断裂的右腿。 然后大家合力把周明抬上担架,送进了救护车。 李雪在屏幕那边看到这一幕,再次泣不成声。 “周明,太好了,你得救了……” 她对著屏幕不停地鞠躬。 “谢谢苏大师,谢谢雷队长,谢谢所有的警察同志!” 第233章 成功捣毁大黑山非法黑砖窑! 雷大炮在视频里清了清嗓子。 “还有一个重要消息。” “警方在现场搜出了赵大强的行贿帐本和秘密录音。” “晋州纪委已经连夜行动。” “根据名单,对镇长吴德及相关涉案人员实施了双规!” “所有的保护伞,一个都跑不掉!” 这话一出,直播间再次沸腾。 “大快人心!把这帮蛀虫全抓起来!” “连根拔起!这才是真正的扫黑除恶!” “苏大师刚才爆料的那些全是真的,太神了!” “这才是正能量直播间,比那些搞剧本的强一万倍!” 苏云看著屏幕上满屏的弹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对著麦克风说道。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大强的下半辈子,就在牢里慢慢踩缝纫机吧。” 说完,苏云直接切断了和那个微型手机的连线。 右边的画面消失,屏幕恢復了正常。 苏云也掛断了和雷大炮的视频。 他靠在红木椅子上,脑海里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务:捣毁大黑山非法黑砖窑。】 【成功解救四十三条人命,剷除地方黑恶势力及保护伞。】 【任务评级:完美。】 【奖励:功德值500点!】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现在的功德值余额又涨了一大截。 这波不亏。 不仅救了人,还赚了一大笔功德。 李雪还在屏幕那边抹眼泪,情绪激动。 苏云开口说道。 “你老公已经送去医院了,虽然腿断了,但命保住了。” “你现在赶紧买票去晋州照顾他吧。” 李雪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买票,这就去。” “苏大师,卦金我马上转给您。” 苏云摆了摆手。 “不用转了,留著给你老公交医药费吧。” “这卦算你免费。” 李雪感激涕零,又磕了几个头,这才退出了连线。 送走李雪,苏云看著直播间飆升的人气。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一百万。 满屏的礼物特效乱飞。 “苏大师大气!这才是真正的大师风范!” “千元一卦,说免就免,格局太大了。” “我刚才已经给天机慈善基金会捐了一百块,权当支持苏大师了。” “我也捐了,跟著苏大师做善事,心里踏实。” 苏云敲了敲桌面,让大家安静下来。 “行了,別刷礼物了。” “咱们抓紧时间,开启今天的第三轮福袋。” 江小曼在旁边操作电脑,把福袋掛了上去。 “五分钟倒计时,大家准备好。” 网友们开始疯狂点击屏幕,抢夺这个千金难买的福袋。 苏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五分钟倒计时结束。 苏云睁开眼。 他伸手点了一下滑鼠。 “恭喜网友荒野行者抢到第三轮福袋。” 江小曼坐在旁边的电脑前,立刻点击了连线申请。 屏幕上的画面闪烁了两下。 第三卦连线正式接通。 直播间千万网友全都盯著屏幕。 大家都在等这位有缘人露脸。 可是画面里没有出现常见的臥室。 也没有出现客厅或者街道。 很黑。 只有一束微弱的光束在画面中间晃动。 那是绑在头盔上的探照灯发出的光。 “餵?苏大师?能听到吗?” 一个粗糙的男声传了出来。 声音带著明显的喘息。 还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苏云看著屏幕。 “能听到,把镜头拿稳。” 画面终於稳定下来。 一张满是泥污的脸出现在镜头前。 这男人大概三十多岁。 鬍子拉碴,眼眶深陷。 嘴唇乾裂得全是血口子。 他叫张峰。 是个专门在各大无人区搞户外探险的主播。 这个时候他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苏大师!救命啊!” 张峰抓著手机的手都在抖。 “我和我的三个队员,在青龙山脉深处迷路了!” “我们已经在这里转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这话一出。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飘了起来。 “青龙山脉?那地方不是没开发吗?” “四十八小时?那乾粮和水还够吗?” “不会又是搞剧本要流量的吧?” “这年头户外主播为了火真是什么都敢演。” “肯定是剧本,深山老林里连个信號塔都没有,他拿什么开直播?” 张峰看著屏幕上的弹幕,急得直跺脚。 “真不是剧本!老铁们,我都快急疯了!” 他把镜头翻转。 光束照向四周。 周围全是高耸的石壁。 石壁直上直下,完全看不到天。 峡谷里雾气很大。 白茫茫的一片。 光束打出去不到五米就被吞噬了。 “我们本来只是想在外围探个险。” 张峰语速极快,生怕手机突然没电。 “结果前天下午起了大雾,我们走错了一条岔路。” “然后就一直在这个峡谷里打转。” 张峰声音发颤。 “最邪门的是,我们不管怎么走,最后都会回到这个原地!” “我们在沿途的石头上做了记號。” “可是走了四个小时,那个记號又出现在我们前面!” “我们的乾粮已经吃光了。” “水壶也空了。” “有个人还发了高烧,现在躺在地上说胡话。” 他把镜头往下挪。 地上躺著一个人,身上盖著衝锋衣。 另外两个人蹲在旁边,满脸颓废。 苏云坐在红木椅子上。 他没有急著说话。 因为他放在桌面下的手,正按在一件东西上。 八卦罗盘。 从张峰连线接通的那一秒开始。 这块残缺的法器就在剧烈震动。 罗盘上的指针就像是疯了一样,死死指著屏幕里张峰所在的方向。 正是青龙山脉的方位。 苏云还记得,之前那个马腾飞布下夺寿邪阵的青龙山庄,就在这座山脉的支脉上。 系统之前还发布了探查青龙山异常气场的支线任务。 没想到今天就在直播里碰上了。 张峰见苏云不说话,更加著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懟到镜头前。 “苏大师,你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军用指南针。 直播间的网友全都看清楚了。 指南针錶盘里的指针,根本没有指向南北。 它在疯狂地转圈。 一圈又一圈。 完全停不下来。 “这地方磁场全乱了!” 张峰快哭了。 “不仅是指南针,我们的gps也收不到任何信號。” “卫星电话也打不通。” “我试了所有的通讯设备,全都是盲音。” “只有这个直播软体,不知道为什么还能连上!” 第234章 困龙阵!镇阴符! 弹幕又开始刷屏。 “磁场异常?这地下肯定有大铁矿!” “盲生发现了华点,只有直播软体能连上,这不是剧本是什么?” “楼上的,苏大师的连线不受物理信號限制,那是玄学!” “对啊,之前地下墓室都能连上,这算啥。” “张峰可是硬核探险主播,从来不搞剧本,他这次恐怕是真的栽了。” 苏云把手从罗盘上收回来。 他开启了天机神算。 一行行数据在眼前浮现。 他看清了张峰的过去和未来,也锁定了张峰现在的精確坐標。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张峰。” 苏云开口了。 “你们现在不在什么天然峡谷里。” 张峰愣住了。 他用脏兮兮的手背擦了一把脸。 “啊?那我们在哪?” 苏云看著镜头。 “你们在一个古人开凿的困龙阵里。” 这话一出,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然后弹幕直接沸腾。 “臥槽!困龙阵?听名字就很猛!” “大师又开始降维打击了!” “古人开凿的?那得是多大的工程量?” “又是阵法?上次青龙山庄的夺寿邪阵还没看够,这次又来一个困龙阵!” 张峰咽了一口唾沫。 “苏大师,你別嚇我,这地方明明就是个山谷啊。” “两边都是山,中间一条沟,这怎么可能是人工的?” 苏云语气很平淡。 “你仔细看看两边的石壁。” “天然形成的山壁,会有那么平整的切面吗?” 张峰立刻拿著探照灯去照旁边的石壁。 光束打在石头上。 网友们看得清清楚楚。 石壁非常平滑。 上面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非常粗獷的开凿痕跡。 一条条竖直的纹路,顺著石壁一直往上延伸。 根本不是自然风化或者水流冲刷出来的样子。 张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的是人工挖出来的……” “这得挖多少年啊。” 苏云继续说道。 “这地方在风水上,叫截脉断气之局。” “当年有人在这里挖断了青龙山的一条地脉。” “然后用两边的高墙把地气彻底锁死。” “这就成了困龙阵。” “这阵法只有一个作用。” 苏云停顿了一下。 “困住某种极阴极邪的东西。” 张峰听到这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赶紧用双手死死抓著手机。 “极……极阴极邪?” 他结巴了。 “大师,你意思是,这地方有脏东西?” 张峰平时胆子很大。 去过废弃医院,也去过无人村。 但现在他被困了四十八小时,体力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听到苏云这么说,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动摇了。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看著屏幕。 “你把镜头往右边转。” “照一下你身后那块凸出来的大石头。” 张峰不敢不听。 他转过身。 头灯的光束打在那块大石头上。 石头表面长满了厚厚的青苔。 “走近点。”苏云下令。 张峰往前走了两步。 距离石头只有不到半米。 “把青苔刮开看看。” 张峰从腰间拔出战术匕首。 他小心翼翼地把刀刃贴在石头上。 用力一刮。 一大块青苔掉落下来。 露出了下面的石面。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全都睁大了眼睛。 石壁上。 赫然刻著一些弯弯曲曲的符文。 这些符文非常大。 每一个都有人脸那么大。 笔画很粗,深深地刻进石头里。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这些符文是暗红色的。 在探照灯的冷光下,泛著一种诡异的光泽。 “臥槽!真有符文!” “这红色的顏料是什么?硃砂吗?” “看著不像硃砂啊,这顏色太暗了,像猪血。” “这荒山野岭的,谁跑来刻这些东西?” 张峰用手摸了一下那个符文。 手指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直衝脑门。 张峰乾呕了一声。 他赶紧在裤子上把手擦乾净。 “苏大师,这……这是什么字啊?” 苏云看著那些符文。 系统面板已经给出了全部信息。 “这是镇阴符。” 苏云说道。 “用来压制地底下的阴煞之气。” “你们这四十八小时一直出不去,就是因为这里的阴气已经把磁场彻底扭曲了。” “你们的眼睛和大脑都在受阴气影响,產生了鬼打墙的效果。” 张峰听到鬼打墙三个字,脸色更白了。 “那这红色的顏料到底是什么?” 苏云看著他。 “不是硃砂。” “是血。” “而且是混了黑狗血和人血的镇煞涂料。” 张峰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人血……” 他快崩溃了。 “苏大师,你得救救我们啊!” “我们真不知道这地方这么邪门!” “只要能出去,我把我帐號里所有的钱都捐给你的基金会!” 地上躺著的那个发烧的队员,这时候也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旁边的另外两个队员赶紧过去扶他。 “队长,老李快不行了!” 一个男队员焦急地喊道。 “他身上烫得嚇人,连水都喝不进去了!” 张峰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镜头晃动得非常厉害。 苏云坐在天机阁里。 他看著罗盘上还在疯狂跳动的指针。 这困龙阵既然是用来镇压邪祟的,那阴气就不可能只是让人迷路这么简单。 阵法被人动过。 或者说,里面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果然。 就在张峰跑到队员身边的时候。 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女队员,突然站了起来。 她原本一直蹲在地上哭。 现在却直愣愣地站著。 她死死盯著峡谷深处。 那个方向全都是浓雾。 头灯的光根本打不透。 “你们看……” 女队员伸出手指,指著浓雾。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张峰抬起头,把镜头转过去。 直播间的画面上。 浓雾深处。 突然亮起了一个红点。 紧接著。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排红色的光点,在浓雾中悬浮著。 张峰拿著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屏幕里的画面跟著剧烈晃动。 浓雾深处,一排红色的光点飘了过来。 光点慢慢变大,一共八个,分成两排。 没有脚步声,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白色的雾气在翻滚。 红点越来越近,光线穿透白雾,直播间千万网友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八个大红灯笼,灯笼表麵糊著粗糙的红纸,里面透出昏黄跳跃的火光。 提著灯笼的根本不是人。 张峰把探照灯的光束打过去,镜头拉近。 八个惨白的人影排成两列,他们身上穿著破破烂烂的蓝色寿衣,脸上涂著两坨夸张的红脸蛋。 眼睛是画上去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第235章 不听大师言,吃亏在眼前 八个纸扎人动作僵硬,一跳一跳地往前走。 它们中间抬著一顶轿子,轿子通体纯黑,四周掛著白色的布条,轿顶上还插著一朵惨白的大纸花。 黑轿子跟著纸扎人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晃动。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锅了。 “臥槽!纸人抬轿!” “阴兵借道!这是真正的阴兵借道!” “我头皮发麻了,这绝对不是剧本,谁敢在无人区搞这种道具!” “快跑啊!这碰上绝对要没命!” “离谱!这大半夜的看这个,我真的会谢!” “这操作简直亮瞎了我的眼,无人区里跑出来一顶轿子,这谁受得了!” 张峰两腿发软,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男队员。 那两个男队员已经看傻了,其中一个叫刘强的队员,裤襠底下滴滴答答往下流水,直接尿裤子了。 女队员小美捂著嘴,眼泪哗哗往下掉,连哭出声都不敢。 “跑!”张峰扯著嗓子大喊。 他一把抓住小美的胳膊,用力往后拽。 “別回头!往回跑!”张峰连滚带爬地转过身。 天机阁里,苏云坐在红木椅子上,他看著罗盘上乱转的指针,直接拿起麦克风。 江小曼站在旁边,端著茶壶的手都停住了,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站住!”苏云拔高音量,声音通过手机扬声器在峡谷里迴荡。 “谁也不许跑!” 张峰刚迈出去的腿硬生生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向手机屏幕。 “大师!那鬼东西过来了!再不跑就没命了!”张峰急得直跳脚。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那是假的。” 张峰愣住了:“假的?” “对。”苏云看著屏幕里的黑轿子,“困龙阵年久失修,地底下的阴气泄露出来,结合这里的地形,形成了地气幻象。” “你们看到的纸人和轿子,都是阴气凝聚的虚影,根本碰不到你们。” 苏云放下茶杯。 “但这地方是杀阵,地下埋著无数机关。” “你们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幻象过去就没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如果乱跑搞事情……” 苏云盯著张峰:“只要踩错一块砖,你们全得死在这里。” 张峰咽了一口唾沫,他死死抓著小美的胳膊,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 这操作简直亮瞎了我的眼。 张峰心里疯狂吐槽,但大师发话了,他不敢不听。 那个叫刘强的男队员却根本听不进苏云的话。 他满脑子都是那顶越来越近的黑轿子,纸扎人脸上那两坨红脸蛋,在他眼里比什么都嚇人。 “我不信!那是鬼!真的是鬼!”刘强双手抱头,大喊大叫。 他一把推开张峰,连头灯都不要了,直接转过身,朝著峡谷外面狂奔。 “刘强!回来!”张峰急得大喊,伸手去抓刘强的衣服。 没抓住,刘强跑得比兔子还快。 刘强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那顶黑轿子,根本没注意脚下。 他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青砖上。 咔噠。 一声非常清脆的机械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响起。 苏云看著屏幕,眉头皱起:“出事了。” 刘强脚下的青砖突然陷了下去。 紧接著,旁边的石壁上传来机括弹射的声音。 嗖!嗖!嗖! 三道黑影从石壁的暗孔里射出来,速度快得连镜头都捕捉不到。 刘强只觉得右边胳膊一凉。 三支长满绿锈的青铜箭矢擦著他的胳膊飞过去,直接钉在对面的石壁上,入石三分。 “啊!”刘强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他抱著右胳膊在地上打滚。 张峰赶紧拿著手机跑过去,把镜头对准刘强。 刘强的右胳膊上被划出三道血口子,伤口並不深,只是破了点皮。 但流出来的血,却是黑色的。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刘强的整条右胳膊变成了紫黑色,伤口周围的肉开始往外翻,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刘强躺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嘴里吐出白沫,翻著白眼。 “强子!你怎么了强子!”张峰急得去按刘强的人中。 小美在旁边嚇得直哆嗦:“队长,强子是不是中邪了?” 刘强根本没有反应,四肢僵硬,身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下,然后爆发。 “臥槽!真有机关!” “这箭上有毒!见血封喉啊!” “苏大师刚说完不能跑,这小子非不听,直接送人头!” “这到底是什么毒?发作这么快?” “不听大师言,吃亏在眼前,这下芭比q了。” 张峰抬起头,看著手机屏幕里的苏云:“大师!强子快不行了!这是什么毒啊!” 苏云看著屏幕里发黑的伤口:“那是尸毒。” “青铜箭在地下埋了上千年,早就被地底下的极阴煞气和尸水泡透了。” “只要擦破一点皮,尸毒就会顺著血液流进心臟,神仙难救。” 张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大师!救救他!他还年轻啊!不能死在这!” 苏云看著屏幕:“你背包里有没有带生糯米?” 张峰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有!有!我们带了糯米煮粥喝的!” 他手忙脚乱地拉开背包拉链,抓出一大把白花花的生糯米。 “用匕首把他的伤口切开,划个十字,深一点,把黑血放出来。”苏云下令。 张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看著刘强发黑的胳膊,手抖得下不去刀。 “我不敢,这会出人命的。”张峰直摇头。 “你不切,他一分钟之內就会变成乾尸。”苏云声音平静,“动手。” 张峰一咬牙,双手握住匕首,对准刘强胳膊上的伤口,用力划了一个十字。 噗嗤。 一股黑得像墨汁一样的血喷了出来,直接溅在张峰的衣服上,那味道比烂了十天的死老鼠还要臭。 小美捂著鼻子乾呕起来。 “把糯米按在伤口上,用力按死。”苏云继续指挥。 张峰抓起那把生糯米,直接拍在十字伤口上,两只手死死按住。 滋啦! 一阵白烟从刘强的胳膊上冒了出来。 原本白花花的糯米,刚碰到黑血,立刻变成了全黑色,一股中药熬糊了的味道飘了出来。 刘强原本已经僵硬的身体,突然弹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换糯米,继续敷,直到流出来的血变成红色为止。”苏云靠在椅子上。 张峰赶紧把黑掉的糯米扒拉掉,又抓了一把生糯米按上去。 又是滋啦一声,白烟冒起。 就这样换了四五次,刘强胳膊上流出来的血终於变回了正常的鲜红色。 第236章 这纸人看著也太邪门了,那眼神像活的一样 刘强脸上的紫黑色也退了下去,虽然人还在昏迷,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不再抽搐。 张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命保住了。”苏云端起茶杯。 张峰对著手机屏幕连续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大师!谢谢大师救命之恩!” 直播间的网友全看呆了。 “糯米拔尸毒!林正英诚不欺我!” “这操作太硬核了!真刀真枪地放血啊!” “苏大师这波指挥太稳了!心理素质真强!” “要不是苏大师在,这探险队今天得全军覆没!” “这直播看著比看电影还刺激,我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张峰刚磕完头,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 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冷。 温度下降得极快,张峰呼出的一口气直接变成了白雾。 峡谷里的白雾剧烈翻滚起来。 那八个抬著黑色轿子的纸扎人,原本应该像苏云说的那样,作为地气幻象直接穿过去。 可是它们没有。 这八个穿著破烂蓝色寿衣的纸扎人,一蹦一跳地往前走著。 在距离张峰他们只有五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八个纸扎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那画上去的死鱼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张峰和小美。 纸扎人脸上的两坨红脸蛋,在探照灯的光束下显得极其诡异。 张峰头皮发麻,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 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两步。 “大师!它们停下了!” 张峰的声音变了调,带著明显的哭腔。 “你不是说它们是幻象吗?幻象怎么会停下来盯著我们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小美已经嚇得连哭都哭不出声了,双手死死捂著嘴巴,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 直播间的网友也慌了。 “臥槽!怎么停下了?” “大师翻车了?这不像幻象啊!” “这纸人看著太邪门了,那眼神像活的一样。” “跑啊!还愣著干什么!” 苏云坐在天机阁的红木椅子上。 他看著屏幕里的画面,眉头皱起。 桌面下的八卦罗盘正在疯狂震动,指针转得快要飞出去了。 这不是普通的阴气泄露。 阵法底下的东西,竟然强行把阴气实质化了。 这东西有意识,它是衝著活人的阳气来的。 苏云没有时间解释。 屏幕里,那顶黑色轿子的轿帘动了。 一只惨白的手从轿子里伸了出来。 这只手上没有一点血色,指甲又长又黑。 紧接著。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黑色煞气,像喷泉一样从轿子里涌了出来。 这煞气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腐臭味。 煞气蔓延得极快。 张峰身边的石头刚碰到这股黑气,表面直接结出了一层黑霜。 地上的杂草被黑气扫过,立刻枯萎发黑,化成了粉末。 “退后!捂住口鼻!” 苏云对著麦克风大喝一声。 张峰连滚带爬地往后扯著小美,又拼命把昏迷的刘强往后拖。 可是那股黑色煞气已经锁定了他们。 煞气在半空中扭曲翻滚,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张峰他们扑了过去。 距离太近了。 张峰根本跑不掉。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 苏云动了。 他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一百点功德值,加持金光咒。” 系统的机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 【叮!扣除一百点功德值,金光咒威力已强化至极限。】 苏云双手快速结印。 他把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直接点在电脑屏幕上张峰连线的画面位置。 苏云对著直播设备的话筒,低声喝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声音顺著网络信號,直接传到了张峰的手机里。 下一秒。 张峰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 这光芒比张峰头顶的探照灯还要亮上一百倍。 整个黑暗的峡谷,就像是突然升起了一个小太阳。 降维打击。 金色的光芒化作一道实质性的光柱,直接从手机屏幕里冲了出来。 光柱穿透了浓雾。 带著无可匹敌的浩然正气,直直地撞向那张由煞气凝聚的黑色鬼脸。 “嗤!” 一声极其刺耳的声音在峡谷里迴荡。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扔进了冰水里。 黑色鬼脸碰到金光,连一秒钟都没有撑住,直接被霸道的金光融化。 金光去势不减。 狠狠地轰在那顶黑色的轿子和八个纸扎人身上。 悽厉的惨叫声从轿子里传出来。 轿子和纸扎人在金光中直接燃烧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火。 这是纯正的道门金光火焰。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 那顶诡异的黑轿子和八个纸扎人,直接被烧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周围的温度开始迅速回升。 那些附著在石头上的黑霜也隨之融化。 张峰睁开眼睛,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手里的手机已经恢復了正常,屏幕上的金光消失了。 只有地上的那一摊黑色灰烬,证明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做梦。 张峰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直播间千万网友直接陷入了疯狂。 弹幕如同雪花一样铺天盖地。 “臥槽臥槽臥槽!” “我看到了什么?手机屏幕里射出金光?” “顺著网线打怪?这操作简直亮瞎了我的眼!” “神仙!苏大师绝对是神仙!” “唯物主义的棺材板彻底压不住了,牛顿来了都得磕两个头再走!” “这特效,好莱坞花一个亿都做不出来!” “隔空破煞!这就是天师的含金量吗!” 满屏的礼物特效开始狂轰滥炸。 嘉年华、火箭、跑车,把整个屏幕都挡住了。 苏云靠在红木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隔空施法消耗极大,哪怕有系统功德值加持,对他的精神力也是一种考验。 不过效果確实很好。 苏云敲了敲桌面,让弹幕安静下来。 “行了,別刷礼物了。” “张峰,把镜头往前转。” 第237章 成功解救探险队,功德到手! 张峰赶紧照做,把手机镜头对准前方。 原本浓得化不开的白雾,正在快速消散。 峡谷深处的景象终於显露出来。 在灰烬的后方,出现了一条长满青苔的青石板小路。 这条路不知道通向哪里,两边都是高耸的石壁。 “你们现在已经打破了鬼打墙的磁场。” 苏云看著那条青石板小路。 “顺著这条路一直往前走。”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停下。” “走到底,你们就能彻底离开这个困龙阵。” 张峰听到这话,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谢谢大师!我这就走!” 他赶紧招呼另外两个队员,一起把昏迷的刘强架起来。 小美也擦乾了眼泪,紧紧跟在张峰身后。 一行人互相搀扶著,踏上了那条青石板小路。 张峰走在最前面,他一边走一边对著手机说道。 “苏大师,等我出去了,我一定亲自去江城登门拜谢!” “我那帐號里的钱,明天一早就全打到您的基金会里!” 苏云摆了摆手。 “先出去再说吧。” “这条路大概要走半个小时,保持体力,別说话了。” 张峰连连点头,把手机塞进口袋里,只留著语音通话。 画面变成了漆黑一片。 只能听到几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 天机阁里。 江小曼站在旁边,端著茶壶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看著苏云,眼睛里全是崇拜。 “老板,你刚才那招太帅了。” “手机里居然能打出金光,你是怎么做到的?” 苏云看了她一眼,没有解释。 “把今天的直播录像保存好,切片发到网上去。” “这波流量不能浪费。” 江小曼立刻点头,回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苏云把目光重新投向桌面。 他的手一直按在那个残缺的八卦罗盘上。 刚才虽然用金光咒破了黑轿子和纸扎人。 但是罗盘上的指针並没有停下来。 反而震动得更加剧烈了。 指针死死地指著青龙山脉的方向,也就是那条青石板小路的深处。 金光咒打退的,只是阵法底下那个东西释放出来的一点煞气。 真正的正主,根本没有现身。 而且,那东西被金光咒激怒了,正在快速甦醒。 困龙阵已经压不住它了。 一旦让这东西跑出来,整个江城周边都会遭殃。 …… 手机屏幕里的画面非常昏暗,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里扫来扫去。 张峰走在最前面,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把战术匕首。 “大家都跟紧点,別掉队。”张峰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小美走在中间,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队长,我们真的能出去吗?这条路怎么感觉走不到头啊?” 张峰咬著牙。 “大师说能就能,別废话,留著点力气走路。” 走在最后面的是两个男队员,他们架著昏迷的刘强。 刘强的右胳膊上包著厚厚的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染红了。 “队长,强子越来越沉了,我快架不住了。”队员喘著粗气抱怨。 张峰停下脚步,转头瞪了他一眼。 “架不住也得架,你想把他扔在这餵野兽吗?换我来。” 他走过去把刘强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苏云坐在天机阁里,看著屏幕上这帮人艰难跋涉。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出声打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概走了大半个小时。 前面的雾气彻底散开了。 张峰打著探照灯往前一照,前面没路了,是一大片平坦的空地。 再往前看,空地边缘有一条柏油马路。 “马路!队长你快看!是马路!”小美激动得大喊起来。 张峰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手里的匕首掉在地上。 “出来了,终於出来了。” 两个男队员直接把刘强平放在地上,四仰八叉地躺在旁边。 张峰赶紧从背包里翻出那个备用手机。 他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 张峰死死盯著屏幕右上角。 一格,两格,满格。 信號完全恢復了,gps定位软体上也出现了他们现在的精確坐標。 “有信號了!”张峰拿著手机大叫。 他手指哆嗦著拨通了119。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消防队吗?我们在青龙山脉东侧的盘山公路旁边。” “对,我们有人重伤昏迷,急需救援!” 张峰把情况快速说了一遍。 掛断电话,他抓起用来直播的手机,镜头对准自己那张沾满泥土的脸。 “苏大师,我们走出来了,备用手机有信號了,我已经打了救援电话。” 苏云看著屏幕。 “救援怎么说?” 张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消防队说这段路前几天塌方了,救护车开不进来。他们直接派直升机过来,让我们在原地点火发信號。” 苏云点头。 “把人看好,刘强的伤口不能碰水。” 张峰连连点头。 “明白。” “大师,这次真的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们小队今天全得交代在里面。” 他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明天一早,我把帐號里的钱全转到你的基金会。” 就在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越来越大。 一道强烈的探照灯光柱从天上打下来,正好落在张峰他们所在的空地上。 巨大的风压吹得地上的杂草四处乱飞。 “直升机来了!”小美指著天上大叫。 一架红色的消防救援直升机正在缓缓降落。 张峰对著屏幕大喊。 “苏大师,救援来了,我们得上飞机了。” 苏云看著画面里落下的直升机。 “去吧,注意安全。” 说完,苏云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滑鼠。 切断了连线。 屏幕上张峰的画面消失了,直播间恢復了苏云单人的镜头。 弹幕还在疯狂刷新,全都是在刷屏叫好。 苏云敲了敲桌面。 “今天的三卦已经算完,人也救出来了。” “直播到此结束,大家早点休息。” 他没理会弹幕上几百万网友的挽留,直接关掉了直播软体。 电脑屏幕变黑。 苏云靠在红木椅子上,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解救探险队並破除外围幻阵。】 【任务评级:优秀。】 【奖励:功德值300点。】 第238章 前往青龙山! 苏云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三百点功德值已经到帐,加上之前的余额,功德数量已经非常可观了。 他把手伸到桌面下。 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还在震动,甚至比之前震得还要厉害。 罗盘的指针死死指著青龙山脉的方向,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云皱起眉头。 刚才的金光咒只烧掉了外围的纸扎人和煞气,困龙阵底下的正主根本没伤到分毫。 这东西已经被激怒了,阴气实质化只是第一步。 如果不赶紧处理,等它彻底衝破阵法,整个江城周边的地脉都会被污染。 到时候死的可就不止几个探险队员了。 苏云站起身,把罗盘塞进口袋。 江小曼正在旁边整理直播设备,她把麦克风收进盒子里,线缆一根根卷好。 苏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我要出去一趟,这几天你留在店里看著。” 江小曼停下手里的动作。 “去哪?要我跟著吗?我能帮你拿东西。” 苏云摇头。 “不用,去的地方不適合你,你去了只会添乱。” 他指了指旁边桌上的文件。 “基金会那边还有几笔重症患者的救助款要打,你明天去把手续办了,別耽误人家治病。” 江小曼点头记下。 “明白,张峰明天的捐款我也会盯著入帐的。” 苏云转身往后院走。 “有事打我电话,晚上早点关门,不要让陌生人进店。” 江小曼应了一声,继续收拾桌子。 苏云走进后院的房间,把门关严实。 他走到靠墙的木桌前,桌上摆著一叠黄纸和一盒磨好的硃砂。 要去青龙山,必须做足准备。 苏云拿起毛笔,饱蘸了一笔硃砂。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体內的太玄引气诀快速运转。 丹田里的灵气顺著经络涌向右臂,最后匯聚在笔尖上。 苏云睁开眼,笔尖落在黄纸上。 手腕快速抖动,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 一张引雷符画好,纸面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这是灵气灌注成功的標誌。 苏云没有停下,左手抽过一张新的黄纸。 平安符,引路符,镇邪符,破煞符。 他一口气画了三十多张符籙,丹田里的灵气消耗了大半,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苏云放下毛笔,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他把画好的符籙分类叠好,拉开旁边的衣柜,拿出一个黑色的战术双肩包。 苏云把符籙全部塞进双肩包的防水夹层里。 又把口袋里那块还在震动的八卦罗盘掏出来,放进包的最外层。 他脱下身上的天师紫袍,这衣服虽然防御力强,但在山林里穿行太惹眼也太碍事。 苏云换了一身黑色的衝锋衣和耐磨长裤,脚上穿了一双防滑的登山鞋。 这套装备最適合在野外活动。 拉上背包拉链,苏云背起包走出房间。 走出天机阁的大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青云巷里连个路灯都没有。 巷子口停著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这是苏云刚才在手机上提前叫好的专车。 苏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尾號四个八,去东部山区公路入口。” 司机是个留著光头的中年男人,嘴里嚼著口香糖。 “好嘞,老板系好安全带。” 越野车发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 车子开出青云巷,驶入江城市区的主干道。 晚上的市区非常拥堵,红绿灯一个接一个,车速根本提不起来。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抓紧时间恢復体內消耗的灵气。 光头司机看了一眼內后视镜。 “老板,这么晚去青龙山那边干嘛?那边荒山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苏云没有睁眼。 “去找个人。” 司机吐掉口香糖,又摸出一根烟点上。 “找人?那地方可不好走。” “我听说前两天山里起大雾,好几个驴友进去了都没出来,消防队今天还派直升机过去捞人呢。” 苏云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开你的车,路费我加倍给。” 司机一听加钱,立马闭上了嘴,专心踩油门。 …… 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终於开出了江城市区。 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周围的建筑也变成了大片的农田和黑压压的树林。 越野车拐了个弯,直接开上了东部山区公路。 这里的路况变得非常差,路面上全是坑洼,车子开始剧烈顛簸。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路灯都没有,只有越野车的两道远光灯照亮前面的路。 苏云降下一点车窗。 外面的夜风吹进来,非常冷,风里夹带著一股浓烈的土腥味和腐叶的味道。 他看向车窗外。 远处就是青龙山脉,连绵起伏的山体在夜色里就像一头巨大的野兽趴在地上。 苏云的视线直接锁定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那是青龙山主峰。 此时的主峰山顶,被一大片极其厚重的黑色乌云死死罩住。 这片乌云非常低,几乎压在了山尖上,里面连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阴天,那是实质化的阴煞之气。 这股煞气已经浓郁到了可以影响天象的地步,这说明阵法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大面积污染周围的环境了。 苏云收回视线,把手伸进衝锋衣的口袋,掏出了一张黄色的引路符。 这符籙是专门用来追踪阴气源头和指引方向的。 他看著主峰的方向,手指用力一捏。 黄色的符纸在他两指之间直接碎裂,化作一团小指甲盖大小的黄色光点。 这光点在车厢里转了一圈,直接穿过车窗的缝隙飞了出去。 黄色光点在夜色中非常醒目,它迎著夜风,直直地朝著青龙山主峰的方向急速飘去。 苏云盯著光点飞走的方向,开口对著前面的司机下令。 “顺著这条路一直往里开,到没路的地方再停。” 光头司机听完苏云的话,咬著牙踩下油门。 越野车发出沉闷的轰鸣,顺著那条破烂不堪的盘山土路继续往深处开。 飘在车窗外面的黄色光点速度很快,一直跟车头保持著十几米的距离。 路况越来越烂,车轮压过地上的坑洼,整个车厢都在剧烈摇晃。 底盘时不时刮到凸起的石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开了大概十分钟,周围的温度降得极为邪门。 明明是夏天,车里的空气却冷得扎人。 光头司机打了个哆嗦,伸手把车载空调的暖风开到最大。 暖风吹出来,根本不管用。 车窗玻璃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了一层白花花的厚霜。 司机一边用袖子用力擦拭挡风玻璃,一边嘴里直骂娘。 “老板,这地方邪门到家了,大夏天的车窗起霜,我开夜车十几年都没碰见过这种事。” 苏云坐在后排,看著外面越来越浓的夜色。 “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你只管开车,別管其他的。” 司机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面的光点。 又往前开了几百米,越野车一个急剎。 轮胎在土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彻底停住。 前面没路了。 一大片滑坡落下的碎石和泥土,把原本就不宽的盘山道堵得严严实实。 最中间横著几块半人高的巨石,別说越野车,连个三轮车都过不去。 引路符化作的光点直接越过那堆巨石,飘进了旁边黑压压的密林里,停在两棵大树中间打转。 光头司机重重地吐出一口白气,直接掛上倒挡。 “老板,真走不了了。” “这路被山体滑坡封死了,前面全是大石头。” 他转过头看著苏云,脸色发白。 “这地方太不对劲,我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就算给我加一万块钱,我也不干了。” “咱们赶紧掉头回去吧。” 苏云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扫了一下车座后背的收款码。 “滴”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微信收款,一千元。” 双倍车费直接到帐。 “钱转你了,回去路上开慢点。” 第239章 丧门钉! 苏云推开越野车厚重的车门,直接跳了下去。 外面的温度比车里还要低得多。 夜风吹在脸上,颳得皮肤生疼。 苏云隨手关上车门,拉紧了身上的黑色衝锋衣,大步走向前面那堆滑坡的巨石。 光头司机看著苏云的背影,连句客套话都没敢说。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咆哮,在狭窄的土路上艰难地掉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顺著原路狂奔而去。 车尾灯很快就消失在弯道后面。 四周彻底暗了下来,一点光源都没有。 苏云从战术背包外层掏出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托在掌心。 罗盘上面的指针转得跟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周围的阴气浓度已经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这根本不是正常荒山该有的气场。 苏云盯著罗盘看了一眼,把罗盘重新塞回包里。 “这阵仗弄得挺大,我倒要看看底下埋著什么玩意儿。” 他抬起头,看著悬停在密林入口处的黄色光点。 苏云踩著脚底下的碎石和枯枝,直接走进了没有路的深山老林。 刚往林子里走了不到五十米,情况就变了。 地面上升起了一层浓重的黑色雾气。 这雾气不是从天上飘下来的,而是直接从泥土里往外渗。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黑雾就变得极其浓稠。 能见度直线下降,连两米外的大树都看不清轮廓。 苏云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是个大大的红叉。 无服务。 这地方的磁场已经被彻底搅乱了,任何电子设备在这里都是废铁。 苏云把手机揣回兜里。 悬停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引路符光点,在黑雾的冲刷下开始剧烈闪烁。 光芒越来越暗淡,最后“噗”的一声,彻底熄灭。 半空中飘落下一小撮黄色的纸灰。 引路符废了。 苏云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环视著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天然的聚阴地势,再加上人工引导的煞气,弄了个困人的迷魂阵。” 他拍了拍手上的纸灰。 “就这点障眼法,也想拦我的路?” 苏云伸手拉开背包拉链,从防水夹层里抽出一张画好的破煞符。 他食指和中指夹住黄纸,体內的太玄引气诀快速运转。 丹田里的一股灵气顺著经络直衝指尖,直接灌注到符纸里。 黄色的破煞符表面泛起一层明亮的微光。 苏云手腕一抖,把符纸狠狠掷向正前方的黑雾深处。 破煞符在半空中直接爆开。 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呈环形向四周横扫出去。 金光所过之处,那些浓稠的黑雾就像是碰到了烧红的铁板,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散。 方圆十米之內的视野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黑雾退散,露出了地上的景象。 苏云低头看去,皱了皱眉。 他脚边的枯叶堆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动物的尸体。 有野猪,有狐狸,还有几条粗大的菜花蛇。 这些动物死得极其诡异。 它们身上的皮毛完好无损,没有半点伤口,但整个身体却瘪得像一张纸。 体內的血液和水分被抽得乾乾净净,变成了硬邦邦的乾尸。 苏云蹲下身,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头野猪的乾尸。 野猪乾瘪的眼珠子死死瞪著,嘴巴张得老大,生前显然遭到了极大的痛苦。 “连活物的精血都吸,这阵法底下的东西胃口挺大啊。” 苏云站起身,正准备继续往前走。 前面的黑雾深处传来一阵密集的动静。 “窸窸窣窣……” 声音非常杂乱,数量极多,就像是无数双爪子在抓挠树皮和枯叶。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苏云完全包围在中间。 苏云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静静地看著前面的黑雾。 十几秒后,第一只活物从黑雾里窜了出来。 那是一只老鼠。 但体型大得离谱,简直跟一头小猪崽子差不多。 这老鼠浑身的毛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用鲜血染过一样。 它的双眼也是赤红色的,在黑暗中散发著凶光。 最让人噁心的是它嘴里长出的两排尖牙,上面还掛著黑色的粘液。 紧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 越来越多的变异山鼠从黑雾里爬出来,密密麻麻地挤在苏云周围。 粗略扫一眼,起码有上百只。 它们把苏云围在中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云。 苏云看著这群变异的玩意儿,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这山里的老鼠是吃化肥长大的?个头比猫都大。” 他没有托大,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太玄引气诀全力催动,苏云体內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金色光罩,直接將他整个人护在中间。 光罩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芒,把周围照得透亮。 这群变异山鼠被金光一晃,彻底陷入了狂暴状態。 它们后腿用力蹬地,张开长满尖牙的大嘴,疯狂地朝著苏云扑了过来。 上百只硕大的老鼠同时跃起,简直像下了一场黑红色的雨。 最前面的十几只山鼠重重地撞在金光罩上。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金光罩连晃都没晃一下。 那些撞上来的变异山鼠却倒了大霉。 金光咒自带强大的破魔属性,这些被煞气侵蚀的怪物碰到金光,就跟雪花落进开水里一样。 伴隨著一阵“滋啦滋啦”的声响,山鼠的皮毛直接被烧焦。 它们被金光狠狠弹飞出去,摔在几米外的地上打滚。 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极其刺鼻的烤肉烧焦的臭味。 后面的山鼠根本不管同伴的死活,踩著同伴的身体继续往光罩上撞。 苏云站在金光罩里,看著这群前赴后继的怪物。 “一帮没脑子的炮灰,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 他很清楚,这些变异山鼠只是阵法外围的防御机制。 真正操控它们的东西,还躲在阵法深处。 跟这些炮灰在这里耗下去,纯粹是浪费体力和灵气。 苏云右脚踩下,地上一根手腕粗的枯树枝直接被踩得粉碎。 他身形一闪,顶著金光罩,直接朝著正前方鼠群最密集的地方冲了过去。 苏云的速度极快,像一辆开足马力的人形坦克。 前面的变异山鼠根本挡不住他。 凡是碰上金光罩的老鼠,全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横飞出去。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山鼠的惨叫声混在一起,响彻整个密林。 苏云硬生生在密集的鼠群里撞出了一条血路。 他往前冲了大概几十米,周围的黑雾变得稀薄了一些。 苏云停下脚步。 他面前立著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枯死老树。 这棵树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树干发黑,散发著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老树周围寸草不生,连那些狂暴的变异山鼠都不敢靠近这里。 它们只敢在十几米外的地方徘徊,衝著这边呲牙咧嘴。 苏云散去身上的金光罩,走到老树跟前。 他抬起头,视线落在树干正中间的位置。 在那发黑的树皮上,赫然钉著一枚长达半尺的铁钉。 这枚铁钉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跡,钉尾还绑著一根已经发黑的红绳。 铁钉周围的树干已经完全碳化,甚至还在往外渗著黑色的粘液。 苏云看著这枚铁钉,冷笑了一声。 “我说阴气怎么这么重,原来是有人在这里下了一根丧门钉。” 第240章 又是这阴山派? 苏云伸出右手,一把抓住那根长达半尺的铁钉。 手臂肌肉发力,直接往外一拔。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铁钉被连根拔出。 老树干上留下一个发黑的窟窿,里面直接冒出一股股恶臭的黑水。 苏云把铁钉拿在手里掂了掂,借著微弱的光线,看清了上面刻著的三个歪歪扭扭的符文。 “阴山派的东西。”苏云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我就说这地方的煞气怎么这么邪门,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聚阴地势。” “这是有邪修在暗地里搞事情,想把这山底下的封印给强行破开。”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聚煞,也不怕生儿子没py。” 苏云把那根丧门钉隨手扔在地上,抬脚踩进泥里,直接踩得稀烂。 他拉开背包拉链,掏出外层的八卦罗盘。 罗盘刚拿出来,上面的指针就不再像之前那样乱转。 指针死死地指向了主峰半山腰的位置,连晃都不晃一下。 苏云抬头顺著指针的方向看过去。 在那半山腰的地方,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正在疯狂打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周围的阴气全都被那个漩涡吸了进去,场面看著相当唬人。 “源头就在那儿。”苏云把罗盘塞回包里,加快了脚步。 他顺著陡峭的山坡往上爬,脚下的登山鞋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 一路上,他又在三棵枯死的老树干上,发现了同样的丧门钉。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路过一棵就拔一棵。 拔第三根的时候,那根铁钉钉得极深。 苏云直接调动了一点灵气在指尖,这才把铁钉硬生生抠了出来。 “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布置阵法倒是挺卖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连续拔掉三根丧门钉后,周围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立马消退了一大半。 瀰漫在林子里的黑雾也散开了。 那些躲在暗处呲牙咧嘴的变异山鼠,失去煞气的控制,立马四散奔逃。 眨眼间的功夫,这群老鼠就跑得乾乾净净。 外围的聚煞迷阵被彻底破掉了。 苏云没管那些逃跑的老鼠,继续往半山腰爬。 十几分钟后,他停在一处隱秘的断崖前面。 断崖底部,有一个三米多高的天然山洞。 洞口被一块好几吨重的巨大青石挡住了一大半,只留下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煞气,就是从这条缝隙里飘出来的。 苏云走到青石跟前,伸手拍了拍石头。 石头表面长满了青苔,又湿又滑。 他调整呼吸,体內的太玄引气诀快速运转。 丹田里的灵气顺著手臂涌向掌心。 “给我开!” 苏云单手直接发力。 几吨重的青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硬生生被他推开了半米宽。 石头底下的泥土被推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苏云侧著身子,直接挤进了山洞。 山洞里面的空间大得离谱。 足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洞顶上倒掛著一根根尖锐的钟乳石,还在往下滴著水。 山洞正中央,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巨大祭坛。 祭坛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阵纹。 这些阵纹还在往外渗著刺鼻的血水。 祭坛正中间,摆著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槨。 青铜棺表面长满了绿色的铜锈,还缠著几根小臂粗的铁链。 现在,一个穿著破烂黑袍的乾瘦老头,正站在青铜棺旁边。 老头手里端著一个缺了口的破瓦罐,正把里面腥臭的黑狗血,一瓢一瓢地往青铜棺上泼。 苏云走进山洞的动静不小,鞋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在空荡的山洞里迴荡。 这动静直接惊动了那个黑袍老头。 老头停下手里泼血的动作,转过身看向洞口。 这老头长得极丑,满脸都是褐色的老年斑,右眼瞎了,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眼窝。 他就是阴山派的执事,赵九。 赵九仅剩的那只独眼死死盯著苏云。 他看清苏云身上的衝锋衣和那张脸后,突然怪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同行来抢地盘。” “原来是你这个多管閒事的小子。” “马腾飞那个废物连个夺寿阵都守不住,还把吴冥师弟给搭进去了。” “你坏了我们阴山派的好事,杀了我们的人,我还没去找你算帐,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赵九的声音极其难听,就像是指甲刮在铁皮上。 苏云站在原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们阴山派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 “那个叫吴冥的也是这副德行,大话连篇,最后连道天雷都扛不住。” “你这老东西躲在这深山老林里玩泥巴,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苏云直接开启吐槽模式,根本没把赵九放在眼里。 他伸手指了指那口青铜棺。 “大半夜的在这给棺材洗澡,你们阴山派的爱好还挺特別。” “拿著个破瓦罐装黑狗血,你们门派是不是穷得连个不锈钢盆都买不起?” 赵九被苏云的话气得脸色发青。 他把手里的破瓦罐直接砸在地上,瓦罐摔得粉碎,黑狗血溅了一地。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 “你懂个屁!” 赵九指著旁边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槨,语气里全是狂热。 “这口棺材里躺著的,是我们阴山派的百年血尸!” “今晚这里的地脉煞气已经吸足了,老祖马上就要破封而出!” “你来得正好!” “老祖沉睡了上百年,肚子正饿著呢。” “你这细皮嫩肉的,身上还有灵气,正好给老祖当破封后的第一顿血食祭品!” 赵九越说越兴奋,乾瘪的嘴唇往上翻,露出一口黄牙。 他看著苏云,就像是在看一盘已经端上桌的硬菜。 苏云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反派死於话多,这真理到哪都適用。” “你这台词简直老土到家了,我都替你觉得尷尬。” 苏云根本不想听这老头继续废话。 他右手直接探进战术背包,手指夹住三张画好的引雷符。 手腕用力一甩。 三张黄色的符纸带著破空声,呈品字形,直接朝著祭坛上的赵九飞了过去。 赵九看著飞过来的符纸,冷哼一声。 “雕虫小技,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他右手从黑袍底下抽出一根半米长的黑色招魂幡。 这幡面上画满了诡异的白色骷髏头。 赵九用力挥动招魂幡。 幡面迎风暴涨,大量浓重的黑气从里面狂涌而出。 这些黑气在半空中扭曲翻滚,直接凝聚成了五六只青面獠牙的恶鬼。 恶鬼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刺耳的鬼啸声,迎著那三张引雷符就扑了上去。 苏云站在原地,看著那些扑过来的恶鬼,撇了撇嘴。 “就养了这么几只歪瓜裂枣,也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他手指快速结印,嘴里念动咒语。 “雷公助我,破!” 第241章 请老祖出棺,结果老祖的第一餐 半空中的三张引雷符立马被激活。 黄色的符纸直接化作三团耀眼的雷光。 山洞顶部直接凭空劈下三道手腕粗的银色雷霆。 雷霆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在那几只恶鬼身上。 没有任何悬念。 雷霆本就是世间一切阴邪之物的克星。 那几只看著挺嚇人的恶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雷劈成了飞灰。 雷霆的余威根本没停,顺著恶鬼消散的方向,直接劈在赵九手里的招魂幡上。 巨大声响传来。 招魂幡的幡面直接燃烧起来,冒出刺鼻的黑烟。 赵九手掌被雷电的余威电得焦黑,他痛呼一声,手里的招魂幡直接掉在地上。 赵九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直接撞在青铜棺槨上。 他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吐出一大口鲜血。 这招魂幡是他的本命法器,法器被毁,他直接受了重伤。 赵九捂著胸口,看著地上烧成灰的招魂幡,整个人都快疯了。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死死盯著苏云,里面全是怨毒。 “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 “你毁了我的法器,我要你拿命来填!” 赵九知道自己打不过苏云,他直接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口极其浓郁的心头精血,直接被他喷在了旁边的青铜棺槨上。 这口精血一沾上青铜棺,立马就被吸了进去。 棺材表面的绿色铜锈开始大片大片地脱落。 赵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扯著嗓子大喊。 “阴山派第三十四代弟子赵九,恭请老祖出棺!” “杀光眼前之敌!” 话音刚落。 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摇晃。 祭坛上的血色阵纹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那口巨大的青铜棺槨里面,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大声响。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里面用力砸门。 缠在棺材上的那几根小臂粗的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铁链直接断裂,碎铁块四处乱飞。 厚重的青铜棺盖,被一股无法想像的巨力从內部直接掀飞。 棺盖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山洞的石壁上。 坚硬的石壁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青铜棺盖碎成了好几块,掉在地上。 …… 青铜棺盖碎落一地。 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碎石滚动的声音。 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从残破的棺槨里飘了出来。 这味道非常冲,闻一口就让人胃里直翻酸水。 苏云站在原地,抬手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 “你们阴山派的人都不洗澡的吗?” “这味道比放了三天的臭豆腐还要衝。” 赵九根本没理会苏云的吐槽。 他跪在地上,身体激动得直打摆子。 “老祖出关了!” “老祖终於出关了!” 赵九扯著嗓子大喊,那只独眼死死盯著那口青铜棺。 棺材里面传出骨头摩擦的“咔咔”声。 一只长满红毛的手从棺材边缘伸了出来。 这只手乾瘪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指甲足足有半尺长,呈现出一种发黑的紫红色。 红毛手用力扒住棺材边缘。 一具浑身长满红毛的尸体,直挺挺地从棺槨里立了起来。 这具血尸身上掛著几片破烂的布条,红毛又长又密,把它的脸都遮住了一大半。 它一站起来,山洞里的温度马上降到了冰点。 苏云呼出一口气,嘴里直接冒出一团白雾。 “这就是你们阴山派的百年血尸?” “看著跟个红毛大猩猩没啥区別。” 赵九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苏云一眼。 “小畜生,你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老祖现在的实力,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赵九说完,重新转过头,对著那具立在棺材里的红毛血尸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阴山派第三十四代弟子赵九,恭迎老祖!” “求老祖出手,撕碎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我要用他的心肝脾肺肾,给老祖接风洗尘!” 赵九的声音在山洞里迴荡。 红毛血尸僵硬地转动脖子,颈椎骨发出难听的摩擦声。 它没有看苏云,而是把那张长满红毛的脸,对准了跪在地上离它最近的赵九。 血尸的鼻翼快速抽动了两下。 赵九刚刚喷出了一大口心头精血,身上全是浓烈的血腥味。 这对刚刚破封、极度飢饿的血尸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赵九还跪在地上等著老祖发威。 抬起头,正好对上血尸那双完全没有眼白、一片赤红的眼珠子。 赵九愣了一下。 “老祖,您看我干什么?” “那小子在那边!” 赵九伸手指著苏云的方向。 血尸根本不听他废话。 它那只长满红毛的右手突然抬起,一把掐住了赵九的脖子。 赵九整个人被血尸单手提到了半空中。 “呃……” 赵九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 他拼命蹬著双腿,双手死死抓住血尸的手臂,试图把那只铁钳一样的手掰开。 “老祖,我是赵九……” “我是自己人啊……” 赵九那只独眼往外凸起,脸上的血管一根根爆了出来,憋得发紫。 血尸根本没有理智,它现在脑子里只有进食的本能。 它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直接咬在赵九的颈动脉上。 “啊!” 赵九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鲜血直接顺著血尸的嘴角流了下来,血尸的喉咙快速吞咽。 赵九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全身的血液就被吸了个乾净。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阴山派执事,现在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 血尸鬆开嘴,隨手一甩。 赵九的乾尸就像一截枯木头,直接被扔在几米外的地上,摔成了两截。 苏云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操作绝了。” “辛辛苦苦把祖宗挖出来,结果成了祖宗的第一顿外卖。” “你们阴山派的孝心,真是感天动地。” 苏云一边吐槽,一边快速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血尸吸乾了赵九之后,身体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它身上原本鲜红的毛髮,顏色开始加深,变成了暗紫色。 那乾瘪的体型就像充了气一样,直接暴涨了一整圈。 原本只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现在硬生生拔高到了两米出头。 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把那些破烂的布条撑得粉碎。 苏云双眼眯起,体內的太玄引气诀快速运转。 “这东西吸收了地脉煞气,又喝了一个邪修的心头血,实力直接飆升了。” “这气息,起码接近炼气四层了。” 苏云在心里盘算。 炼气四层的血尸,肉身硬度绝对达到了一个非常变態的地步。 普通的引雷符和破煞符打在它身上,估计也就是挠痒痒,根本造不成致命伤。 第242章 微型的重力困阵,直接镇压! 血尸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骨骼爆裂的响声。 它转过身,那双赤红的眼睛直接锁定了不远处的苏云。 “吼!” 血尸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咆哮。 一股极其难闻的腥风直接扑面而来。 “叫那么大声干嘛,显摆你嗓门大?” 苏云站在原地没动,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直接將苏云整个人护在中间,光罩表面的金芒比之前对付变异山鼠的时候要亮得多。 苏云刚刚布好防御。 前面的血尸直接动了。 它粗壮的双腿用力一蹬地面。坚硬的岩石地面直接被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血尸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直直地朝著苏云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 这根本不像一具僵硬的尸体能爆发出来的速度。 十几米的距离,血尸只用了一秒钟就衝到了苏云面前。 它抬起那只发黑的利爪,带著一股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苏云的脑袋。 苏云没有躲。 他想试试这血尸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砰!” 发黑的利爪重重地砸在金光罩上。 山洞里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 苏云感觉自己就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上,巨大的衝击力顺著金光罩直接传导到他的双腿上。 苏云脚下的碎石直接被踩成粉末。 金光罩剧烈摇晃了一下,被利爪击中的地方,金色的光芒黯淡了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 苏云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力气倒是不小。” “连金光罩都能打出裂纹,这肉身硬度確实有点东西。” 血尸见一击没有打碎光罩,变得更加狂躁。 它举起另一只爪子,准备继续往下砸。 苏云根本不给它连击的机会。 他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整个人借著刚才那股反震的力道,直接向后滑行了七八米,拉开了和血尸的距离。 血尸一爪子拍空,打在地上。 地面直接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苏云站在几米外,伸手拉开背后的战术背包拉链。 他从防水夹层里掏出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 罗盘上面的指针还在疯狂转动。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起右手,把食指伸进嘴里,用力一咬。 一阵刺痛传来,食指指尖被咬破,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苏云把流血的食指按在八卦罗盘的背面。 罗盘背面刻著一圈非常复杂的古老阵纹。 苏云的手指顺著阵纹的纹路快速滑动,把鲜血均匀地抹在上面。 “天道无极,借法乾坤。” “奇门遁甲,给我起!” 苏云嘴里快速念动咒语,体內的灵气顺著带血的指尖,疯狂灌注进八卦罗盘里。 罗盘残缺的阵法功能被彻底激活。 罗盘表面爆发出一团刺眼的黄光,这道黄光直接冲天而起,在山洞顶部亮开,化作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巨大八卦虚影。 八卦虚影从天而降,直接笼罩了苏云前方的那片空地。 山洞地面的碎石开始剧烈颤抖。 紧接著,那些拳头大小的碎石直接脱离了地心引力,悬浮到了半空中。 这些悬浮的碎石並没有乱飞,它们按照奇门遁甲里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个方位,整齐地排列在半空中。 一个微型的重力困阵,直接成型。 血尸根本不懂什么是阵法。 它只看到苏云站在那里,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衝过去把苏云撕碎。 “吼!” 血尸再次发出一声咆哮。 它迈开粗壮的双腿,直接衝进了八卦虚影笼罩的范围。 就在它踏入阵法边缘的那一秒钟。 悬浮在半空中的碎石突然加速旋转,阵法內部的重力直接翻了十几倍。 血尸原本极快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它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无形的重力死死压制。 脊背都弯了下去,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跑啊,怎么不跑了?” 苏云站在阵法外面,看著动作变得像慢动作回放一样的血尸。 “刚才不是挺能蹦躂的吗?” “这重力压在身上,滋味不好受吧。” 血尸被苏云的声音刺激到,努力抬起头,衝著苏云张开大嘴,露出满嘴的獠牙。 它双手用力往上托,试图对抗阵法里的重力。 苏云根本不给它挣脱的机会。 他把八卦罗盘塞进衝锋衣的口袋里,右手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画好的黄色镇邪符。 苏云脚下发力。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直接衝进了重力困阵。 阵法是他布置的,里面的重力对他完全没有影响。 苏云利用速度优势,直接从血尸的侧面绕了过去,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血尸的背后。 血尸察觉到背后的动静,想要转身。 但重力的压制让它的动作非常迟缓,它才刚刚转过半个身子。 苏云已经出手了。 他右手捏著那张镇邪符,带著一股劲风,精准地拍在血尸的后脑勺上。 “啪!” 黄色的符纸死死贴在暗紫色的毛髮上。 符纸表面闪过一道金光。 血尸的身体用力僵住,它的手脚全都停在半空中,整个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镇邪符虽然不能对炼气四层的血尸造成致命伤害,但用来定住它几秒钟,完全足够了。 苏云没有浪费这宝贵的几秒钟。 他双手快速在胸前结印。 太玄引气诀被他催动到了极致,丹田里剩余的灵气,毫无保留地顺著经络全部涌入右手的食指。 苏云的右手食指变得通红,指尖上凝聚出一团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这团金光非常凝实,就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散发著让人心跳加快的恐怖波动。 “去死吧!” 苏云低喝一声。 他右手並指如剑,带著那团耀眼的金光,直直地朝著血尸的后心戳了过去。 这具炼气四层级別的血尸,肉身硬得像块钢板。 但在苏云催动到极致的太玄引气诀面前,这层引以为傲的防御就跟纸糊的一样。 指尖的金色光芒在接触到暗紫色毛髮的那个点上,直接拉长,化作一道极度锐利的实质化剑气。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穿透声在山洞里响起。 金色的剑气硬生生撕开了血尸坚硬的皮肉,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道,精准无比地扎进了它后心的命门死穴。 苏云的手指几乎没入了一半。 一股极其狂暴的灵气顺著指尖,疯狂地涌入血尸体內,在它的经络里横衝直撞。 第243章 臥槽,这殭尸还会说话?! “吼!” 血尸张开那张长满獠牙的大嘴,发出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尖锐到了极点,震得苏云耳膜直发酸。 血尸后背被戳难听的音节。 它挥动著两条粗壮如大腿的手臂,带著破的伤口处,没有流出红色的血液,而是像喷泉一样,喷涌出大量黑色的腥臭粘液。 这些粘液散发著让人作呕的恶臭,溅在旁边的碎石上,直接把石头腐蚀得滋滋冒白烟。 苏云早就防著这一手。 他一击得手,立马抽回手指,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向后飘退了两米,完美避开了那些噁心的黑色粘液。 与此同时,贴在血尸后脑勺上的那张黄色镇邪符,因为承受不住血尸体內狂暴外泄的阴煞之气,直接自燃起来。 黄色的符纸化作一团小火苗,眨眼间就烧成了灰烬。 失去了镇邪符的压制,血尸重新恢復了行动能力。 命门被破,这种致命的伤势彻底激发了这头怪物的凶性。 血尸根本不管后背那个还在往外冒黑水的血洞,硬顶著重力困阵的压制,强行扭转庞大的身躯。 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著苏云,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 “我要你的命!” 血尸喉咙里竟然发出了极其模糊的声音。 苏云站在原地,看著那两只砸过来的发黑利爪,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慌乱的表情。 “还会说话?” “你这普通话烫嘴啊,要不要我给你报个培训班?” 苏云嘴上吐槽著,身体的反应却快到了极点。 他上半身往左边一侧,脚下踩著奇门遁甲的方位,极其灵活地滑出了半个身位。 血尸那两只巨大的手臂直接擦著苏云的鼻尖砸了过去,带起的劲风颳得苏云脸颊生疼。 “砰!” 一声巨响。 血尸这倾尽全力的一击,全部砸在了重力困阵边缘的一根天然石柱上。 那根足足有两人合抱粗的巨大石柱,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从中间断裂开来。 无数碎石块像子弹一样向四周飞溅。 整个山洞都被这一击震得摇晃了几下。 苏云顺势往后连退了好几步,直接退出了重力困阵的范围。 他看著那根变成满地碎渣的石柱,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脾气还挺大。” “可惜准头差了点,你这眼神建议去掛个眼科。” 血尸一击落空,更加狂躁。 它转过身,迈开大步,准备继续追击苏云。 苏云可没打算继续跟它玩这种近身肉搏的游戏。 刚才那一指已经破了血尸的防御,现在是时候上正菜了。 苏云双手直接探入背后的战术背包。 他根本没有去数,直接抓出一大把画好的黄色符纸。 整整十几张引雷符,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这些符纸全都是他用从玉石公盘切出来的极品玉髓灵气画出来的,每一张都蕴含著极其霸道的雷属性灵气。 “见过土豪撒钱吗?” “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拿钱砸死你!” 苏云看著张牙舞爪衝过来的血尸,嘴角一咧。 他双手用力一扬。 十几张黄色的引雷符直接被他拋向了半空中。 这些符纸在半空中散开,像天女散花一样,正好笼罩在血尸的头顶上方。 苏云双手快速结印,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疯狂运转。 “天雷隱隱,神雷轰轰。” “雷火灭鬼,急急如律令!” “给我爆!” 苏云大喝一声,一道精纯的灵气直接打向半空中的符纸。 那十几张引雷符在接触到灵气的那个点上,直接被彻底激活。 黄色的符纸表面爆发出刺眼的蓝白色电光。 整个山洞顶部的空气变得极其压抑,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雷霆气息直接降临。 原本漆黑的山洞顶部,竟然凭空聚集起了一团浓密的黑色雷云。 雷云里电蛇游走,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山洞內部炸开。 整个青龙山脉的主峰山体都跟著剧烈震动起来,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山洞顶部往下掉。 血尸抬起头,看著头顶那团散发著毁灭气息的雷云,赤红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极度恐惧的情绪。 雷霆,本来就是天地间一切阴邪秽物的克星。 更何况是十几张极品引雷符叠加在一起產生的雷暴。 血尸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它转过身,迈开腿就想往青龙棺槨的方向跑。 “现在想跑?” “晚了!” “今天这顿免费的电疗,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苏云站在阵法外面,抬起右手。 他掌心朝下,对著血尸逃跑的方向,猛地往下一压。 隨著苏云的动作,半空中那团雷云直接暴走。 “轰!” “轰!” “轰!” 十几道足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蓝白色天雷,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接从雷云中劈了下来。 这些天雷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没有劈向別的地方,全都精准无比地交匯在血尸的头顶上。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刺眼的雷光直接把整个山洞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苏云都被这强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化作一片雷暴海洋,把那具庞大的血尸彻底吞没。 血尸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死死按在地上。 那些暗紫色的毛髮在接触到雷光的那个点上,直接化作飞灰。 坚硬的皮肉被雷电劈得焦黑开裂。 山洞里原本瀰漫著的那些让人作呕的浓烈煞气和阴气,在这股霸道的雷属性灵气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太阳的积雪,被一扫而空。 空气中只剩下极其浓烈的臭氧味道和肉类被烤焦的糊味。 雷暴足足持续了十秒钟才停下来。 半空中的雷云耗尽了能量,慢慢消散。 山洞重新恢復了昏暗。 苏云睁开眼睛,看向刚才雷暴洗地的中心位置。 那里地上被雷劈出了一个直径三米多的大坑。 坑底没有任何站著的生物。 那具囂张的炼气四层百年血尸,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原地只留下一堆散发著热气、黑乎乎的焦炭灰烬。 “这威力,绝了。” “看来以后得多画点引雷符备著,这玩意儿拿来洗地简直是神技。” 第244章 成功击杀百年血尸!获得功德与额外奖励!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十分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他把手伸进衝锋衣的口袋,掏出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看了一眼。 罗盘上的指针已经完全停止了那种疯狂的震动,安安静静地指著正北方向,恢復了平稳。 这说明这片区域的阴邪之气已经被彻底清理乾净了。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系统机械音在苏云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阴山派百年血尸,彻底拔除聚煞大阵阵眼。】 【剷除青龙山脉邪物、阻止地脉污染。】 【评级:完美。】 听著系统的播报,苏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系统,別光说好听的,来点实际的。” “奖励呢?赶紧结算。” 系统机械音停顿了一秒,紧接著继续播报。 【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奖励:500点。】 苏云看著面板上弹出的500点功德值,撇了撇嘴。 “才500点?” “这可是炼气四层的血尸啊,系统你这定价是不是有点抠门了?” 苏云毫不客气地对著系统开启了吐槽模式。 系统根本没理会他的抱怨,机械音继续响起。 【检测到宿主以极高效率、无伤完成越级击杀。】 【任务完成度极高,触发额外隱藏掉落提示。】 【请宿主仔细搜寻战利品,有惊喜等著您。】 听到这句话,苏云的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隱藏掉落?” “早说嘛,算你系统有点良心。” 苏云把八卦罗盘塞回口袋,迈开腿,大步朝著那个被雷劈出的大坑走去。 他走到坑边,跳了下去,来到那堆焦黑的灰烬面前。 这堆灰烬就是那具血尸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跡。 苏云蹲下身,从旁边捡起一根没被烧毁的木棍,在灰烬里扒拉起来。 “让我看看,这老粽子爆了什么好装备出来。” 他用木棍拨开最上面那一层厚厚的黑灰。木棍扒拉了两下,底下的灰烬散开。 一抹极其微弱的红光从焦炭里透了出来。 苏云扔掉木棍,戴上战术手套,直接伸手探进那堆还散发著余温的灰烬里。 他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苏云用力一抠,把那个发光的东西从灰里拽了出来。 这是一颗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晶体。 晶体表面坑坑洼洼的,呈现出一种极其纯粹的暗红色。 它静静地躺在苏云的掌心里,散发著一股极其精纯的气血波动。 “这是什么玩意儿?” “看著挺红的,但这气血之力也太夸张了吧。” 苏云刚在心里嘀咕完。 他眼前的视线里直接弹出一道半透明的系统蓝色光幕。 【物品名称:血灵晶(下品)】 【物品品阶:黄阶极品天地奇物】 【物品介绍:百年血尸吸纳地脉煞气与纯阳精血,在体內孕育而出的能量结晶。】 【物品效果:蕴含极其庞大且精纯的气血之力。宿主可直接吸收,能大幅度强化肉身强度,提升体质属性。也可配合鬼谷医术入药,具有起死回生、重塑生机的奇效。】 苏云看完系统面板上的介绍,眼睛直接亮了。 “好东西啊!” “这波不亏,这系统总算大方了一回。” “要是自己吸收了,这肉身抗击打能力估计能硬抗子弹了。”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开战术背包最里层的密封拉链,把这颗下品血灵晶小心翼翼地塞了进去。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黑灰。 祭坛那边还有几件阴山派执事赵九留下的破烂法器。 苏云走过去扫了一眼,全都是些被雷劈坏的垃圾,根本没有任何回收的价值。 “穷鬼一个。” “还阴山派执事呢,出门连件好点的装备都不带。” 苏云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尸,摇了摇头。 青龙山主峰这边的煞气源头已经被彻底拔除。 阴山派布下的这个局算是彻底废了。 苏云没有在山洞里继续逗留。 他转过身,顺著来时的那条青石板路,大步朝著山洞外面走去。 …… 苏云走出山洞。 外面的空气清新了不少。 之前那种让人作呕的血腥味已经完全散乾净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夜空。 青龙山主峰上空那团压抑的黑色雷云早就没影了。 皎洁的月光重新洒了下来,照亮了周围的树林。 “这山里的空气品质总算达標了。” 苏云隨口吐槽了一句。 他沿著原路往山下走。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多了。 没走多远,他就来到了之前遭遇大批变异山鼠的地方。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不少老鼠尸体。 苏云停下脚步,低头用脚尖踢了踢其中一只。 这些老鼠的体型已经恢復了正常大小。 原本充斥在它们体內的那种暴躁煞气,现在已经褪得乾乾净净。 “阴山派这帮孙子真是造孽。” “好好的野生动物,硬生生被搞成了生化危机里的怪物。” 苏云摇了摇头,继续迈开步子往下走。 又走了將近半个小时。 苏云终於看到了东部山区公路的入口。 那里现在的阵仗可真不小。 十几辆红蓝爆闪的警车横在路口。 几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直接把进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周围拉起了长长的黄色警戒线。 警戒线外面站著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 雷大炮和秦雨墨正站在一辆指挥车旁边。 两人手里都拿著对讲机,正在快速调度人手。 秦雨墨手里还拿著一个专门检测环境数据的平板电脑。 她低头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她快步走到雷大炮跟前。 “雷队,情况有点不对劲。” 秦雨墨把平板递了过去。 雷大炮接过来扫了一眼。 “怎么了?里面的毒气扩散了?” “不是扩散。” 秦雨墨摇了摇头。 “十分钟之前,青龙山內部的异常磁场完全消失了。” “那些不明毒气的浓度也直接降到了零。” “就好像……源头被人直接切断了一样。” 雷大炮听完这话,直接愣住了。 他伸手抓了抓本来就不多的头髮。 “完全消失了?” “咱们的人还没进去呢,这毒气自己长腿跑了?” 第245章 开启十连抽!获得血灵果树苗! 两人正纳闷呢。 雷大炮一抬头,正好看到从山道上溜达下来的苏云。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大半夜眼花了。 “苏老弟?” 雷大炮扯著大嗓门喊了一声。 他直接掀开警戒线,大步迎了上去。 苏云双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雷大炮面前。 “雷队长,大半夜的带这么多人来山里团建啊?” 雷大炮上上下下打量了苏云好几眼。 “我还想问你呢!” “这大半夜的,这片深山早就被封锁了,你跑到这里面干什么去了?” 苏云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我睡不著,来山里散散步。” “顺便看看这青龙山的风水。” 雷大炮听完这话,嘴角直接抽搐了两下。 “大半夜来荒山野岭散步看风水?”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 雷大炮的目光在苏云身上扫来扫去。 苏云身上穿著那件定製的衝锋衣,脚上踩著战术靴。 全身上下乾乾净净,连个泥点子都没有。 刚才这山里又是打雷又是地震的。 探测仪器还显示有高浓度有毒气体。 这小子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比刚洗完澡还要乾净。 这合理吗?这根本不合理! 秦雨墨也走了过来。 她没有像雷大炮那样大呼小叫。 她的目光非常锐利,直接落在了苏云背后的战术背包上。 背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紧。 一条画废了的黄色符纸边角从缝隙里露了出来。 秦雨墨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 她把刚才异常磁场消失的时间点,和苏云下山的时间点在脑子里稍微一对碰。 真相直接就出来了。 这山里的麻烦,绝对是被眼前这个男人单枪匹马给解决掉了。 秦雨墨没有出声拆穿苏云那套散步看风水的鬼话。 她非常清楚,有些事情官方不方便出面,苏云这种奇人异士出手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雷队。” 秦雨墨转过头看向雷大炮。 “既然里面的异常情况已经解除了,咱们的人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 “我建议直接下令收队吧。” 雷大炮看了看秦雨墨,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苏云。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干了这么多年刑警,脑子並不笨。 他也反应过来了。 “行吧。” 雷大炮嘆了口气。 “收队收队!” “大半夜的折腾死个人。” 雷大炮转头看著苏云。 “苏老弟,你这散步也散完了,怎么回市区?” “要不要我派车送你一程?” 苏云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雷队长了。” “这荒郊野外的,確实不好打车。” 雷大炮直接叫来一辆警车,让两个年轻警员负责把苏云送回去。 苏云拉开车门,坐进警车后排。 警车拉响警笛,直接掉头朝著江城市区的方向开去。 苏云靠在警车的真皮座椅上,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他脑子里开始清点这次进山的全部收穫。 系统奖励了五百点功德值。 加上之前剩下的,现在总资產非常可观。 最关键的是那颗下品血灵晶。 这玩意儿可是百年血尸凝聚出来的精华。 只要吸收了它,自己的肉身强度绝对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这波买卖做得太值了。” 苏云在心里盘算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警车开得很快。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地停在老城区青云巷的路口。 苏云跟两个警员道了声谢,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溜达到天机阁门口。 掏出钥匙打开捲帘门。 铺子里的灯还亮著。 江小曼正坐在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面。 她手里拿著计算器,正在飞快地按著。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慈善基金会的帐目明细。 听到开门的动静,江小曼抬起头。 她眼圈底下掛著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老板,你回来了。” 苏云走过去,敲了敲桌面。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里修仙呢?” “这些帐目明天再对也不迟。” 江小曼揉了揉眼睛。 “今天收到的捐款数额太大了。” “必须得赶紧入帐,不然明天拨付善款的时候容易出乱子。” 苏云看著江小曼这副拼命三娘的架势,直接把她手里的计算器抽走。 “行了,別算了。” “我可不想明天早上起来给你收尸。” “赶紧去后院睡觉。” 江小曼知道苏云的脾气,没敢顶嘴。 她乖乖站起身,收拾好桌上的文件。 “好的老板。” “那我先去休息了,你有什么事隨时叫我。” 江小曼打著哈欠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云看著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员工太勤快了也是个麻烦事。” 苏云把天机阁的大门重新锁好。 他径直走进后院,来到自己的主臥。 进去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房门反锁。 苏云走到床边坐下。 他在脑海里呼出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余额:2000点。】 看著这笔巨款,苏云搓了搓手。 “系统,给我开启十连抽。” “今天运气不错,看看能不能出点好货。” 【叮!扣除1000点功德值。】 【系统商城十连抽已启动。】 苏云眼前的半透明光幕上,一个巨大的轮盘开始飞速转动。 指针在各种奖品区域疯狂划过。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连续三个空门。 苏云的脸直接黑了。 “系统你大爷的,又开始吃回扣了是不是?” “信不信我投诉你暗箱操作!” 轮盘继续转动。 【恭喜宿主获得:体质属性点+0.1。】 【恭喜宿主获得:精神属性点+0.1。】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苏云已经不想说话了。 这爆率简直感人肺腑。 直到第九次抽奖。 轮盘指针终於停在了一个散发著黄色光芒的格子上。 【叮!触发保底机制。】 【恭喜宿主获得物品:灵果树苗。】 苏云直接点开物品介绍面板。 【物品名称:血灵果树苗】 【品阶:黄级下品】 【效果说明:上古修仙界最基础的灵植。將其种植在灵气充裕之地,可结出蕴含微量灵气的灵果。食用灵果可强身健体,缓慢提升修为。】 【备註:该树苗等级虽低,但成长速度极快。只要有足够的灵力供给,便能快速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苏云看完介绍,摸了摸下巴。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以后自己种果子吃,连买水果的钱都省了。” “最重要的是能提升修为,这可是个长线投资的好项目。” 第246章 洗精伐髓!血灵晶果然是个好东西! 苏云把灵果树苗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来。 这是一棵只有半米高的小树苗。 叶子呈现出一种非常通透的翠绿色,上面还带著点点萤光。 他拿著树苗走到后院。 在靠近院墙的角落里找了一块空地。 苏云直接找来一把铁锹,挖了个半米深的土坑。 他把灵果树苗小心翼翼地放进去,填好土,又去水龙头那里接了一盆水浇上。 树苗刚一接触到水分,那些翠绿的叶子就舒展开来,看著非常有生机。 “赶紧长大吧,我还等著吃果子呢。”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转身走回房间。 还剩下1000点功德值。 苏云没有继续抽奖。 这笔钱得留著当备用金。 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功德值可是能直接兑换底牌的。 他走到床边,脱掉脚上的战术靴。 盘腿坐在床上。 苏云拉开战术背包的拉链,把那颗下品血灵晶拿了出来。 这颗暗红色的晶体一拿出来,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好像升高了那么一点点。 一股极其精纯的气血波动在空气中散开。 苏云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双手將血灵晶合拢在掌心。 体內的太玄引气诀路线开始疯狂运转。 “给我吸!” 苏云在心里低喝一声。 太玄引气诀的功法路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抽水机。 一股强大的吸力直接作用在掌心的血灵晶上。 暗红色的晶体表面亮起一道红光。 紧接著,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红色雾气从晶体里飘了出来。 这些红色雾气顺著苏云掌心的毛孔,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內。 气血之力刚一入体。 苏云就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大口滚烫的岩浆。 一股极其狂暴的热流顺著他的经络,直接冲向四肢百骸。 “臥槽,这劲儿真大!” 苏云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直接爆了出来。 这股精纯的气血之力实在太庞大了。 它在苏云的血管里横衝直撞。 苏云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內血液奔流的声音,就像是涨潮的江水一样。 太玄引气诀死死压制著这股狂暴的能量。 引导著它们一点点渗入苏云的肌肉、骨骼和內臟。 这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苏云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拿著锤子敲碎了,然后再重新拼接起来。 肌肉更是像被无数把小刀在来回切割。 汗水直接打湿了他的衣服。 但他连吭都没吭一声。 修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 这点痛都扛不住,还修个屁的仙。 时间一点点过去。 苏云掌心里的那颗血灵晶,顏色开始慢慢变淡。 从一开始的暗红色,变成了浅红色,最后变成了完全透明的顏色。 当最后一点气血之力被抽乾之后。 这颗晶体直接化作了一团白色的粉末,顺著苏云的指缝滑落到床单上。 苏云缓缓睁开眼睛。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然在空气中打出一个肉眼可见的气旋。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皮肤表面黏糊糊的。 一层细密的黑色杂质从他的毛孔里渗了出来。 这味道非常难闻,就像是放了半个月的臭水沟。 “这是洗精伐髓的效果。” “这血灵晶果然是个好东西,直接把我体內的毒素又排出去一大半。” 苏云直接从床上跳下来。 他用力握紧双拳。 “咔咔咔!” 全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一样的脆响。 苏云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里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著空气挥出一拳。 “啪!” 一声非常明显的音爆声在房间里响起。 空气直接被这一拳打得震盪开来。 拳风颳过不远处的窗帘,把厚重的布料吹得高高飘起。 苏云看著自己的拳头,十分满意地咧开嘴。 “这力量,绝了。” 苏云走到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把身上的黑色杂质全部冲洗乾净。 换上一身乾净的休閒装,他重新回到臥室。 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苏云直接倒在床上,闭上眼睛睡觉。 …… 翌日。 苏云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种感觉太爽了。 身体素质迎来了全方位的暴涨。 苏云从床上跳下来。 他没有去洗手间,而是直接走到靠墙的实木柜子前。 柜子上面放著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这些都是他之前从玉石公盘切废了带回来的边角料。 这块料子虽然里面没有翡翠,但外壳的硬度在那摆著,跟普通的花岗岩没有任何区別。 平常人拿锤子砸都得费一番力气才能砸开。 苏云伸出右手,直接將这块巴掌大的废石抓在手里。 他根本没有运转体內的太玄引气诀。 单靠肉身力量。 五根手指快速收拢,掌心直接发力。 “咔嚓!” 一道非常刺耳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坚硬的花岗岩外壳直接在苏云的掌心里崩裂开来。 大块的碎石块从指缝间掉落在地上。 那些被苏云手指直接捏住的地方,硬生生被捏成了灰白色的石头粉末。 粉末顺著他的手心直往下掉。 苏云鬆开手,甩了甩手上的残渣。 “这血灵晶洗毛伐髓的效果够猛。” “就这握力,去参加个世界大力士比赛,拿个冠军跟玩一样。” “连灵气都不用开,以后要是碰上那些练家子,一巴掌过去估计能把人拍进墙里抠都抠不出来。” 苏云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对这次升级的成果非常满意。 他转身走进浴室冲了个战斗澡。 换上一身乾爽的运动服,推开房门走到后院。 江小曼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 她面前放著一摞厚厚的文件,手里还拿著个计算器疯狂按。 按键发出的滴滴声在院子里响个不停。 看到苏云出来,江小曼赶紧站起身。 “老板,你醒了。” 苏云走到石桌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大清早的又在算什么帐?你这工作狂属性是不是点满了?” “我这天机阁又不是什么血汗工厂,不用这么卷吧。” 江小曼把最上面那份报表双手递了过去。 “能不算吗老板。” “之前你去青龙山之后,那些获救的富商简直跟疯了一样。” “大半夜的不睡觉,一直往咱们基金会的对公帐户里打钱。” “咱们天机慈善基金会现在的总帐面现金,已经突破二十五亿了。” 第247章 江城慈善管理署,空降了个老大! 苏云扫了一眼那个数字,表情完全没变化。 二十五亿听著是个天文数字。 但在他眼里,也就是一串能换成系统功德值的工具而已。 “钱多是好事,说明这些资本家还算懂规矩。” “但这钱是用来救命的,帐目必须做到绝对透明。” “你给我盯死每一笔支出的款项。” “哪怕是买一包棉签的钱,也要在官网上公示清楚,一分钱都不许差。” 江小曼用力点头。 “老板你放心,我办事你清楚。” “每一笔转帐我都会亲自核对三遍以上。” “绝对不让任何別有用心的人钻空子。” “我现在就去核对今天的患儿救助拨款名单。” …… 视线拉到市中心的江城慈善管理署办公大楼。 顶层局长办公室內。 新空降的署长周海生坐在宽大的真皮椅上。 他挺著个明显的啤酒肚,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极品大红袍。 茶香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四处飘散。 周海生翻开面前那份厚厚的江城本季度慈善资金流转报表。 他是上个星期刚从省里调下来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现在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地方下手捞政绩,好向上面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报表上快速扫动。 一页翻过去。 全都是些几万十几万的小额流水。 这些小钱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 周海生越看越觉得没劲,江城这个地方的慈善油水確实不大。 就在他准备合上报表的时候。 他的手指突然停在了一个非常醒目的数字上。 “二十五亿?” 周海生差点把手里的茶水直接扣在报表上。 江城一年的官方慈善总流水加起来,连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这笔凭空冒出来的巨款,直接占据了本季度流转报表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周海生立刻坐直了身体。 他抬头看向站在办公桌对面的秘书小李。 “小李,这个天机慈善基金会是什么来头?” “马上把他们的法人信息给我调出来,查清楚这笔钱是从哪里来的。” “快去查,越详细越好!” 小李赶紧打开隨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管理署的內部系统查资料非常快。 几秒钟后,他查到了想要的信息。 “周署,查到了。” “这个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法人叫苏云。” “他是个网络平台的主播,平时主要在网上搞一些算命和风水方面的直播。” “这二十五亿资金,绝大部分都是江城那些富商打过去的捐款。” “最关键的是,这个基金会是完全私人独资性质的,没有掛靠任何官方机构。” 小李双手把平板递了过去。 周海生看都没看平板屏幕,直接把桌上的报表重重合上。 他冷笑一声。 “一个搞封建迷信的网红主播,居然掌控著二十五亿的巨额现金?” “这简直是胡闹!” “这种私人性质的草台班子,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去管理这么庞大的善款?” 周海生靠在真皮椅背上,手指敲击著桌面。 他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叮噹响。 二十五亿现金躺在帐户上。 这钱只要划到管理署的联合帐户上走一圈。 光是银行给的利息返点就是一笔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这要是全由官方接手分配,绝对能成为他晋升的最强跳板。 这是现成的好处,绝对不能便宜了一个网红。 不管这个网红有多少粉丝,官方机构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周海生对著秘书下达指令。 “小李,你现在就去办一件事。” “以咱们慈善管理署的名义,给这个叫苏云的法人下发一份正式的简讯通知。” “勒令他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之內,把天机慈善基金会帐面上的二十五亿资金,全部转入官方指定的联合监管帐户进行中转和重新分配。” 小李听完指令,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 “周署,这钱可是那些富商指名道姓捐给天机基金会的。” “咱们直接开口要他们转帐,是不是不太符合流程?” “万一对方把这事捅到网上去,引起舆论反弹就麻烦了。” 周海生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什么流程?我的话就是流程!” “这叫为了资金安全考虑进行集中监管,是为了防止私人非法挪用善款。” “我们在名义上完全站得住脚。” “他一个搞封建迷信的主播,还敢跟官方对抗不成?” “按我说的做,出了事我负责。” 小李不敢再多嘴。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是个跑腿的秘书。 小李赶紧拿著平板退了出去,按照周海生的要求编辑简讯。 老城区,青云巷天机阁。 苏云正喝著江小曼刚端过来的一杯热茶。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苏云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是一条署名为“江城慈善管理署”的长简讯。 他快速扫了一眼简讯內容。 “有点意思。” “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出来蹦躂两下了。” “真当我的钱是大风颳来的。” 苏云放下茶杯,把手机直接推到江小曼面前。 “官方来打秋风了,你自己看吧。” 江小曼低头凑到屏幕前。 “根据江城慈善管理条例规定,要求天机慈善基金会於二十四小时內,將帐户內二十五亿现金全额转入江城慈善管理署联合监管帐户,配合进行资金流向审查及重新分配……” 江小曼念完简讯內容,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板,他们这跟明抢有什么区別?” “这钱要是进了联合监管帐户,再想拔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走流程走审批,层层扒皮。” “等那些文件批下来,那些急等著拿钱动手术救命的孩子黄花菜都凉了。” “最后真正能发到受害者手里的钱,能剩下一半都算他们有良心。” “这帮人的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江小曼越说越气,胸口不断起伏。 她平时负责跟那些患病家庭对接,最清楚那些人对这笔钱有多急需。 现在跑出来个管理署想半路截胡,她恨不得顺著网线过去给对方两拳。 苏云完全没有生气,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气愤的江小曼。 “慌什么。” “钱在咱们自己的对公帐户里,他们发条破简讯就想让人乖乖打钱?” “这周海生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真当我是提款机呢。” 江小曼抬头看向苏云。 “老板,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对方好歹也是官方的正规管理机构,主管著江城所有的慈善业务。” “要是真跟他们硬碰硬,他们会不会隨便找个理由把咱们基金会给封了?” 苏云连废话都懒得说。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连点两下。 直接把这个发送勒索简讯的官方號码拖进了系统黑名单。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对於这种想占便宜的官方机构,苏云连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第248章 竟然敢无视管理署的指令,这是公然与官方作对! 苏云把手机重新扔回桌子上。 “官方机构怎么了?” “官方机构就能大白天抢劫?” “我这人脾气不好,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他要是好好跟我商量合作办慈善,我还能给点面子。” “直接上来就下命令勒索,他算老几。” 苏云站起身,看著江小曼下达指令。 “你该干嘛干嘛。” “原定今天的五十名患儿救助款,一分不少的给我按时拨付下去。” “对任何官方索要资金的电话、简讯或者文件,统统不要理会,直接当垃圾处理。” “天塌下来我顶著。” 江小曼得到苏云的准信,心里的石头直接落了地。 “明白了老板。” “我现在就去安排拨款,保证一分钱都不会少。” 江城慈善管理署。 周海生正坐在办公室里听著手机里播放的戏曲。 手指还跟著节拍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 秘书小李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额头上冒著细汗。 “周署,情况有点不对。” 周海生关掉戏曲音频。 “怎么了?是不是苏云那边开始转帐了?” 小李咽了口唾沫,语气有些结巴。 “没有转帐。” “我刚才通过后台系统查看了发送记录。” “咱们发过去的勒令转帐简讯,確实显示对方已经阅读。” “但我刚才用办公电话打了七八个过去,全都被对方直接掛断了。” “后面再打,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我找技术部的人查了一下,咱们官方的办公號码,被对方直接拉黑了。” 周海生直接站了起来。 肥胖的身体把椅子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拉黑?” “好一个囂张的网红主播!” “以为自己有一些粉丝,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竟然敢无视管理署的指令,拉黑官方通讯渠道。” “这是公然跟我们官方作对!” 周海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个没背景的愣头青。 拿著官方的牌子嚇唬两句就能乖乖交钱。 没想到碰了个这么硬的钉子。 这二十五亿要是拿不到手,他怎么跟上头那些等著分一杯羹的领导交差。 他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绝对不能就这么灭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海生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著小李。 “你马上去起草一份正式的约谈文件。” “直接用最高级別的红头文件格式,盖上咱们管理署的公章。” “通知他,明天上午十点必须到局里接受审查。” “要是不来,咱们就联合工商部门,直接查封他的基金会!” 小李办事效率很高。 十分钟后,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的红头文件就摆在了周海生的办公桌上。 周海生拿起办公桌上的钢笔。 他拧开笔盖,在约谈文件的落款处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写完,他把钢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周海生拿起那份文件,直接递给小李。 “你现在就亲自跑一趟青云巷。” “去那个什么天机阁。” “把这份约谈文件给我亲手交到那个叫苏云的人手里。” “告诉他,这是最后的通牒。” …… 与此同时。 京城,字节集团总部大厦。 顶层vip专属电梯。 叮。 电梯门向两侧平稳打开。 集团总裁陈天南板著一张脸往外走,手里把玩著一支全球限量版的万宝龙定製钢笔。 他脚刚迈出去一半。 原本正常运行的感应电梯门发生极其诡异的故障。 两扇厚重的金属门完全无视了防夹感应器,朝著中间快速合拢。 陈天南反应很快,身体像触电一样往外跳出半米远。 他人是躲过去了,但手里握著的那支钢笔却正好被夹在门缝中间。 啪嗒一声脆响。 价值几十万的定製钢笔被两扇大铁门硬生生夹断。 黑色的墨水甩了陈天南一手,连他那件高档西装的手工袖口都被染黑了一大片。 陈天南看著满手黑乎乎的墨水,火冒三丈。 “这电梯怎么维护的!” “明天就让安保部全部捲铺盖滚蛋!” 他大声骂了一句,甩著手上的墨跡,气呼呼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陈天南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走到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他抽出几张纸巾,用力擦拭手掌。 擦乾手后,他烦躁地把纸巾揉成一团砸进废纸篓。 陈天南转身往那把號称人体工学的定製真皮老板椅里坐下去。 咔嚓。 一道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这把承重高达三百斤、採用航天级合金打造的老板椅,椅背连接处的粗大钢管居然直接断成两截。 陈天南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仰倒。 他连人带椅子重重摔在地毯上,砸出好大的响动。 哎哟。 陈天南捂著后腰,疼得齜牙咧嘴,在地板上挣扎了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气急败坏地抓起办公桌上的內线电话。 “后勤部干什么吃的?” “电梯夹人就算了,我办公室的椅子怎么也会断!” “十分钟內给我换把新椅子上来,不然那个主管也別干了!” 掛断电话,陈天南一手扶著办公桌,一手揉著腰眼,脸色黑得像烧焦的锅底。 这运气背到家了。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抖音直播部门总负责人王刚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抱著一叠刚刚列印好的月度流量数据报表,神色十分紧张。 看到陈天南捂著腰站在一旁,地上的昂贵老板椅还摔成了散落的零件,王刚愣在原地。 “陈总,您腰怎么了?” 陈天南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 “別提了,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跑来干什么?月度流量数据做出来了?” 王刚回过神,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把最上面那份特殊报表单独抽出来递过去。 “陈总,这个月的数据出来了。” “情况很不寻常,有一个极其特殊的数据变化,我必须当面向您匯报。” 陈天南接过报表,低头看向第一页上的曲线图。 “什么数据能让你这个总监亲自跑一趟?” 王刚咽了口唾沫,手指直接点在报表上那行標红的数据栏上。 “陈总您看这里。” “我们平台出了一个超级爆款主播,他的id叫苏云。” “是个专门搞算命直播的主播。” “就在昨天晚上,他的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了一千万的大关!”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陈天南揉腰的动作完全停住。 他把手里的报表举高,凑近仔细核对上面的一连串数字。 “一千万同时在线?” “你確定数据部门没有统计出问题?” “咱们平台平时花了几个亿请来那些顶流大明星开线上演唱会,最高峰值也才不到五百万。” “他一个在天桥底下摆摊级別的算命骗子,能搞出一千万的人气记录?” 王刚用力点头,表情无比认真。 “数据绝对真实有效。” “技术部连夜查了整整五遍后台数据。” “里面全都是绑定了实名认证的活人用户,不存在任何机器刷量和水军混入。” “这位苏云现在只要一开播,我们整个大区的伺服器带宽都会面临瘫痪报警的风险。” 第249章 倒霉的陈天南!算命主播的钱不能拿? 听到算命这两个字,陈天南皱起眉头。 他把报表丟在桌面上,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这次他学聪明了,坐下之前还特意用手按了按沙发垫,確认不会再断开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陈天南摸著下巴,回想起自己这一星期以来遭遇的离谱事情,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算命?” “王刚,你说这世界上,真的有玄学因果这回事吗?” 王刚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老板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 陈天南嘆了口气,伸手指著自己被墨水弄脏的白衬衫袖口。 “你根本不知道我这一个星期过得有多魔幻。” “周一早晨出门,我的防弹劳斯莱斯在地下车库里,平白无故被一辆失控的垃圾车追尾撞报废。” “周二我去郊区视察新总部大楼工地,刚走到楼下,头顶的钢管脚手架毫无徵兆地塌下来,钢管贴著我的头皮砸在地上。” “周三我个人投资的两个海外金矿项目,当地几十年没下过雨,偏偏那天遇到特大暴雨引发泥石流,矿洞全被水淹了,七八个亿直接打水漂。” “就在刚刚你进来之前。” “这大厦里连停电都没发生过的专属电梯出故障卡死,还把我的钢笔折断。” “我走进来坐在椅子上,这把做了八遍压力测试的合金椅子也散架了。” 陈天南越说越气,声音在办公室里迴荡。 “这太离谱了!” “这根本无法用常理来解释!” “连著整整七天,我走到哪倒霉到哪,就像被死神盯上了一样。” 王刚听完陈天南倒大霉的经过,眼皮狂跳不止。 他好像突然抓住了什么关键线索,脑子里嗡嗡作响。 王刚赶紧把手里抱著的第二份流水报表抽出来,平铺在陈天南面前的茶几上。 “陈总,您这几天遭的这些罪,绝对不是什么意外。” “您看看苏云直播间的资金流水报表就全明白了。” 陈天南低下头。 茶几上的报表密密麻麻全都是一笔笔巨额的资金打赏明细。 王刚伸出手指,在总计金额那一栏重重敲打。 “这个叫苏云的算命主播,他的直播打赏收益极其恐怖。” “按照我们平台一开始定下的基础协议,不管主播一晚上收到多少个嘉年华,平台都要强制性抽取百分之五十的利润作为通道服务费。” “从苏云开播火爆到现在,各种土豪富商疯狂给他刷礼物求算命。” “我们平台每天从他直播间里自动抽走的分成款项,数额已经高达大几百万!” 陈天南冷哼出声。 “抽成怎么了?” “他借用我的平台推广,消耗我买下来的伺服器带宽,我从他嘴里拿走一半的利润简直天经地义。” “这是合法的商业行为,跟我的倒霉有什么关係?” 王刚急得额头直冒汗,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 “陈总,这不能用商业思维来衡量啊。” “这个苏云绝对不是在搞普通剧本骗人。” “他在直播里铁口直断,看破生死,每次连线都能把別人的底细查个底朝天,帮警察破案抓通缉犯。” “这在风水界属於非常严重的泄露天机行为。” “泄露天机肯定是要背负沉重的因果业障。” “苏云帮人算卦收钱,这是他拿钱扛雷背因果。” “可是咱们平台直接在后台扣走了他整整一半的卦金和打赏。” “在那些玄学规律面前,这就等於咱们平台硬生生地替苏云分担了一半的天谴和业障啊!” 王刚满脸都是后怕,语速飞快地讲述著自己得出的可怕结论。 “您想清楚啊。” “您是整个字节集团的最高决策人,是这家公司绝对的掌舵者。” “也就是这笔抽成资金最终的持有者和获利方。” “这么庞大且恐怖的因果反噬落下来,找不到平台这个虚构的机构实体,那自然就全方位落在您这个大老板的头上了!” 陈天南坐在沙发上哑口无言。 他死死盯著茶几上的巨额流水报表,耳边全都是王刚关於因果反噬的推论。 背因果? 替那个叫苏云的算命主播分担一半天谴? 拿了他的钱,就要替他挡灾? 王刚见陈天南態度鬆动,赶紧拋出自己来之前就想好的应对方案。 “陈总,这笔钱太烫手了,咱们一分钱都不能再拿了。” “这就等於是在收买命钱。” “我强烈建议,立刻从后台修改参数,免除苏云直播间所有的平台礼物抽成和手续费。” “还要马上让財务部清算总帐。” “把之前我们从他那里抽走的所有资金,不管几千万还是几个亿,一分钱不少地全额退还到他个人的银行帐户里。” “我们要单方面彻底切断这笔资金跟集团带来的因果关联。” “破財消灾把瘟神送走,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您的身家性命安全啊。” 听到要把吃进嘴里的几千万利润全都吐出来退掉。 陈天南的表情马上发生变化。 他原本还有些忌惮和怀疑的態度,立刻被资本家骨子里的贪婪和狂妄完全掩盖过去。 陈天南重重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报表全部飞落在地。 “荒唐!” “全都是一派胡言!” “王刚,你堂堂一个网际网路头部大厂的高管,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脑子里怎么全都是这种封建残余的糟粕思想?” “咱们集团市值几千亿,能做到今天这个行业顶尖规模,靠的是精准的数据推演算法,靠的是最顶级的科学技术驱动。” “你现在居然当面跟我扯什么算命泄露天机?” “跟我扯什么业障和因果?” 陈天南站起身,用手指著王刚的鼻子劈头盖脸地大骂。 “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老子就是这两天犯太岁运气差了点而已!” “少拿这种虚无縹緲的神神鬼鬼来搞什么危机营销!” 王刚被骂得脸色发白,硬著头皮还想再劝几句。 “陈总,有些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您回想一下您这一星期出的那些事,哪一件符合科学常理规律……” “闭嘴!” 陈天南大吼一声,极其粗暴地打断王刚的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流量报表,双眼直接放光,全都是对金钱的贪婪。 “一千万同时在线的活人流量。” “你知道在现在的市场环境下,这代表著多么庞大的一座金矿吗?” “这根本就是一棵移动的摇钱树!” “只要操作得当,光凭这一个人的流量,就能给集团带来几十个亿的连带收益。” “他借著我的地盘火起来了,居然只能抽他百分之五十?” 陈天南嘴角带著极其残忍的冷笑,对著王刚下达了充满作死意味的死命令。 “你居然想让我退钱?” “简直白日做梦!” “我不光不退钱,我还要利用集团权限,加大对他收割和压榨的力度。” 陈天南拿著报表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 “王刚,你马上滚回去通知法务部门和运营主管开会。” “今天天黑之前,立刻强行修改平台针对苏云的独家合作协议。” “把平台从他直播间里抽成的分成比例,直接给我拉到顶格。” “提高到最高级別的百分之八十!” “他拿两成,平台拿八成。” “同时动用最高技术权限,在后台增加屏蔽词和算法围堵。” “全面限制他把粉丝流量引导到私域微信或者其他外部平台上。” “在我的地盘上要饭吃,就得跪著守我的规矩。” “想拿著这一千万的庞大流量自己独吞赚钱?他简直是痴心妄想!” 王刚听著陈天南这种极其短视而且纯属找死的强硬指令。 他觉得后背直冒凉气,整个人被嚇得站在原地连半个字都接不上来。 这位老总是真的钻进钱眼里连命都不要了。 陈天南根本不在乎王刚害怕的样子。 他连著骂了半天,觉得嗓子又干又痛。 陈天南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伸手端起助理早早泡好放在桌角的那杯冰美式咖啡。 他仰起脖子,张开大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咖啡液体刚刚顺著喉咙往下咽。 陈天南的眼珠子直接向外凸起,呼吸道像是被什么坚硬的异物给死死卡住了。 咳!咳咳咳! 极其剧烈的乾咳声从他嗓子眼里爆发出来。 陈天南的双手失去控制剧烈哆嗦。 透明的玻璃咖啡杯直接从他指尖滑落脱手。 啪! 杯子砸在实木地板上,当场碎成许多的玻璃碴子。 深褐色还带著冰块的咖啡液体四处飞溅,直接泼了他一身。 昂贵的高级定製白衬衫上面全都是大片大片难看的污渍。 第250章 正式的约谈通知书,还要封了天机阁? 总裁办公室里。 王刚看著陈天南被一杯冰咖啡呛得翻白眼,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咳出来的咖啡混合著口水顺著陈天南的下巴往下淌。 王刚急忙衝上前去,伸手拍打陈天南的后背。 “陈总,您没事吧?” 陈天南用力推开王刚,弯著腰把肺里的空气全都挤了出来。 一颗晶莹剔透的圆形冰块从他喉咙里喷出,滚落在名贵的地毯上。 他剧烈地喘著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指著门外大吼。 “滚!” “马上按我说的去办!” “今天要是改不了合同比例,你这总监就去扫厕所!” 王刚不敢再触这个霉头。 连连点头答应,转身逃命似的跑出办公室。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王刚觉得这公司怕是待不下去了。 老板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 江城,老城区,青云巷天机阁。 后院的阳光非常好。 苏云穿著一件宽鬆的短袖,手里拿著一个塑料水瓢。 他站在水龙头前面,拧开开关。 清澈的自来水哗啦啦流进瓢里。 接满大半瓢水后,苏云关掉水龙头,转身走到院子最偏僻的那个角落。 那里有一小片刚翻过的新土。 土中间种著一棵不到半米高的血灵果树苗。 苏云弯下腰,手腕倾斜。 瓢里的水顺著水流浇灌在树苗根部的泥土上。 他看著水渍渗入地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修仙界的灵植看著挺高大上,其实跟种大白菜也没什么区別。 同样是每天喝自来水。 苏云蹲在地上,凑近了仔细观察树苗的生长进度。 这树苗长得极快。 昨天才刚种下去,今天那细弱的树枝上就已经冒出了三片崭新的绿叶。 叶子呈现出一种非常不合常理的翠绿色。 阳光照在上面,甚至能看到叶脉里有非常微弱的光泽在流动。 苏云伸手摸了摸那几片新叶子。 手感很厚实。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土。 这算是个好消息。 他在脑子里记录下这组存活数据。 普通的自来水加上普通的花坛土壤,完全可以支撑灵气植物的日常存活。 这证明以后就算找不到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他照样能把这棵血灵果树养大结果。 以后突破修为的资源算是有著落了。 就在这时候,后院的木门被人推开。 江小曼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进来,鞋跟在青石板上踩出急促的响声。 她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眉毛全拧在一起。 手里还死死捏著一封黄色的牛皮纸信件。 江小曼走到苏云面前,直接把信件塞到他手里。 “老板,你看看这帮人有多不要脸。” “那个慈善管理署的人还真找上门来了。” “刚才来了个穿西装的办事员,趾高气昂地把这封信扔在柜檯上,说这是正式的约谈通知书。” “他还警告我,要是不照办,就直接封了咱们天机阁的大门。” 苏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上面盖著一个红通通的官方大印。 办事效率还挺高,电话打不通直接玩硬的。 苏云完全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帮人像跳樑小丑。 他抬起手,非常隨意地撕开信封的封口。 扯出里面那张印著红头的a4列印纸。 苏云单手抖开信纸,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內容。 他嘴里发出几声嘲讽的冷笑。 纸上的字写得官腔十足。 要求苏云作为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法人,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整。 带著基金会的所有公章,还有记录著二十五亿帐目流水的財务u盘。 亲自前往管理署大楼,接受所谓的財务审查和资金流向指导。 这哪是去审查。 这明摆著是要收缴他的大印和钱袋子。 苏云根本没犹豫。 两只手抓住那份红头文件,用力往中间一扯。 刺啦。 一张好好的官方文件直接变成了两半。 接著再叠在一起,继续撕。 动作非常乾脆利落。 不到半分钟,那封在別人眼里分量极重的约谈通知书,就被苏云彻底撕成了指甲盖大小的碎片。 他隨手一扬。 漫天的碎纸片就像下雪一样。 准確无误地落进了院子角落那个装满果皮的黑色垃圾桶里。 江小曼看著苏云这番操作,先是愣住了,隨后忍不住拍手叫好。 “老板,这东西撕得好。” “他们要是敢来查封,我就敢拿扫把把他们打出去。” 苏云转过身,看著江小曼。 开始下达全新的应对指令。 “小曼,你记清楚了。” “咱们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帐目,是做给天下百姓看的。” “所有的流水明细,每一分钱的花销,只在咱们自己的公眾网上进行公开透明的展示。” “绝对不需要任何乱七八糟的机构来指手画脚。” 苏云走到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从现在开始,立下死规矩。” “不管是谁,不管他掛著什么名头的证件,只要是试图染指咱们帐户里资金的人。” “只要敢踏进这天机阁半步。” “你不用跟他废话,直接让他滚蛋。” “遇到不讲理想动粗的,直接报警告他们私闯民宅,我倒要看看谁的骨头比较硬。” 江小曼用力点头,把这些话全记在脑子里。 “明白了老板,这门我给你看死了。” “谁敢来抢救命钱,我就跟谁拼命。” 苏云喝完杯子里的茶水。 “去前面准备吧,快到开播时间了。” 同一时间。 京城,字节集团大厦十楼。 技术部的大办公区里全是敲击键盘的声音。 王刚黑著脸,大步走到技术部主管的工位前。 他把一份刚刚起草好的权限修改文件拍在桌面上。 主管是个戴著厚重眼镜的程式设计师。 他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整个人差点从工学椅上蹦起来。 他伸出手指著文件上的数据,声音大得整个办公区都能听见。 “王总监,你这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把苏云的直播分成比例改成二比八?” “平台要抽走他百分之八十的礼物利润?” “这数据怎么能改!” 程式设计师把文件推回王刚面前,连连摇头。 “王总监,咱们干这行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种霸王条款。” “哪怕是那些刚签约的新人小主播,平台最多也就拿百分之五十。” “苏云现在可是千万级別在线的现象级大主播。” “全网多少平台盯著他,恨不得倒贴钱请他过去。” “我们现在不仅不给他降抽成,反而直接把比例拉到顶格八成。” “这种吸血的操作要是曝光出去,咱们整个平台的口碑就彻底烂透了。” “这是要把財神爷往外赶啊!” 王刚双手按在桌子上,凑近程式设计师压低声音。 “你以为我想改?” “这是陈总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十分钟之內必须在后台修改参数。” “不改,你现在就可以捲铺盖走人了。” 第251章 单亲爸爸刘铁牛 程式设计师被这番话噎住了。 打工人哪敢跟顶头老板对著干。 他嘆了口气,非常无奈地在电脑前坐下。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进入了最高权限的操作面板。 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复杂的代码。 程式设计师找到苏云帐號的分成模块,把原本的“50%”刪掉。 重新输入了“80%”这个非常刺眼的数字。 程式设计师的手指放在滑鼠左键上。 他转头看了王刚一眼,做了最后的確认。 “王总监,改好了。” 王刚深吸了一口气。 “点確认键。” 程式设计师点下滑鼠左键。 系统提示音响起,参数修改成功。 屏幕上直接弹出了一张大红色的確认工单。 上面清晰地显示著苏云的礼物分成比例正式更改为2:8,平台抽取八成利润即刻生效。 王刚从口袋里掏出签字笔。 他在列印出来的操作记录单底端,快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落笔的那一刻。 王刚觉得办公室里的空调风非常冷。 这种强行夺走別人因果钱的行为,已经彻底坐实了。 他把笔收起来,摇著头往外走。 这公司迟早要完。 那可是背著天机业障的钱,这帮疯子真是什么钱都敢去拿。 …… 晚上五点五十分。 青云巷天机阁的大堂里。 外面天色暗下来,店里的仿古宫灯全都亮了。 苏云坐在红木直播桌前,开始做最后的物理装备准备。 他拉开手边的抽屉。 拿出昨天画好的各种符籙。 平安符、驱邪符、引雷符。 他一张张检查著符纸上的硃砂痕跡,確认灵气完全封存。 然后把它们整齐地叠好,贴身放在口袋里。 接著,苏云伸手拿起桌角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 罗盘摸著很有分量,铜锈的质感非常清晰。 他把罗盘摆放在直播桌正右上角的位置。 这个位置最顺手,遇到突发情况隨时可以注入灵气催动。 苏云站起身。 从旁边的衣帽架上取下那件天师紫袍。 紫袍穿在身上非常合身,布料上没有一丁点灰尘,柔顺得就像水流一样。 穿好紫袍,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得深沉不可看透。 苏云坐回宽大的老板椅上,开始进行技术设备准备。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头顶那个价值两万块的高清收音麦克风。 又看了一眼面前对准自己的高清摄像头,確认画面非常清晰,没有任何反光和死角。 江小曼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苏云右后方的角落里。 她的腿上放著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全是一排排跳动的绿色数据线。 江小曼的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直接在后台伺服器上开启了十几个带宽分流程序。 “老板,你的设备一切正常。” “我已经把这片区域的几个閒置伺服器全连上了。” “多弄了几条备用线路分流。” “现在你这人气太恐怖,每次一开播,那些狂热粉丝就像疯狗一样往里冲。” “不提前做分流处理,等会刚开播这几万块的路由器都得原地冒烟。” 苏云看著江小曼在那忙活。 “干得不错。” “把房管权限设置好,遇到带节奏的键盘侠,不要警告,直接踢出去永封。” “这天机阁不惯著任何人。” 江小曼比了个ok的手势。 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时间跳到了五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苏云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 他伸出右手,非常平稳地握住滑鼠,將食指放在了滑鼠左键上。 电脑屏幕上的开播按钮就在指针下方。 六点整。 一分不差。 苏云手指按下左键,开启了直播。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直接亮了起来。 苏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目光落在后台数据统计面板上。 十秒钟的时间。 在线人数的统计数字就像是出了故障的秒表,疯狂向上翻滚。 个十百千万,直接突破了一千万的大关。 直播间的弹幕区彻底卡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瀑布,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苏云在心里吐槽。 这帮人平时都不用下班吃饭的吗,踩著点来这凑热闹,简直比上课打卡还准时。 江小曼坐在直播桌右后方的角落里。 她大腿上放著一台配置极高的笔记本电脑,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她转过头看向苏云。 “老板,伺服器顶住了!” “我这边连通的十六条备用伺服器线路,现在的负载数据已经达到九成。” “所有的数据分流通道全部满负荷运转。” “直播画面完全没有卡顿,非常流畅。” 苏云衝著江小曼点了点头。 前期花了那么多钱升级设备和购买伺服器,这钱花得还不算太冤枉。 苏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直播间。 他伸手握住滑鼠,在后台管理界面点开福袋抽奖的插件选项。 “大家晚上好,废话就不多说了。” “今天的规矩和以前完全一样。” “千元卦金作为抽奖门槛,只限有真正困难、需要解惑的朋友参与。” “那些閒著没事干想问自己什么时候能中五百万的,就別来添乱了。” 苏云动作非常乾脆。 直接把各项参数设定完毕。 他按下確认键,把今晚的第一轮福袋掛在了直播间正中央。 五分钟的倒计时数字开始一秒一秒往下掉。 弹幕区马上变得更加疯狂。 全网那么多土豪和有难言之隱的人,全都盯著这几个福袋名额。 五分钟时间很快走完。 屏幕中间那个红色的福袋直接爆开,散落出一堆金幣动画。 后台资料库快速运算,直接把中奖者的信息弹到了公屏最上方。 中奖水友的帐號id非常显眼。 单亲爸爸刘铁牛。 苏云看著这个名字。 “恭喜这位叫单亲爸爸刘铁牛的水友。” “卦金已经扣除成功。” “你把麦克风和摄像头准备好,我这就发送视频连线请求。” 苏云移动滑鼠,点击了屏幕右上角的连线按钮。 电脑屏幕中间直接出现一条白线,把整个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穿著天师紫袍的苏云。 两秒钟后,右侧的画面亮了起来。 一个皮肤晒得黑黢黢的年轻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他留著杂乱的寸头,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领口还破了好几个洞的旧迷彩服。 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憔悴,眼睛里布满了血红色的血丝。 刘铁牛怀里紧紧抱著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岁左右的男童。 这男童满脸泪水,嘴巴张得老大,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声啼哭。 哭声顺著劣质的手机麦克风传过来,听得人耳朵发麻。 刘铁牛用力把怀里的孩子往上顛了顛。 他把脸凑近手机屏幕,声音里带著非常浓重的哭腔。 “苏大师,你就是活神仙,求求你发发慈悲帮帮我们这个家吧!” “我老婆吴招娣不见了!” 第252章 孩子找妈妈?產后抑鬱? 刘铁牛一边哭诉,一边用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用力拍打著男童的后背。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男人。 “不著急,慢慢讲,她人是怎么不见的。” 刘铁牛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 “招娣她生完这个孩子之后,就一直有非常严重的產后抑鬱。” “每天精神状態都极差,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就在五天前,我们村里忙著秋收。” “我下地干农活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家里看孩子。” “谁知道她趁著家里没人,自己偷偷跑出了家门连件厚衣服都没穿。” 刘铁牛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痛苦。 “这五天时间,我把附近几十里地的几个村子还有大山全翻遍了。” “连个人影都没找到,她身上没钱没手机,一个人在外面乱跑。” “万一出点什么意外,这日子就彻底没法过了。” “苏大师,大傢伙都说你算命最灵验了,求求你帮我推算一下我老婆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男童的哭声越来越大。 孩子被勒得有些难受,在刘铁牛怀里不断挣扎。 直播间的水友们看到这幅画面,同情心全部泛滥。 白茫茫的弹幕区很快刷满了一条条充满爱心的评论。 “这大哥也太惨了,一个人既要种地又要带娃还得找老婆。” “產后抑鬱可不是开玩笑的,很多女人因为这个直接跳楼寻短见,必须得赶紧把人找到。” “苏大师赶紧出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大哥你先別哭了,你哭得这孩子也跟著难受。” “我给孩子刷个礼物买点奶粉钱,兄弟们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 屏幕上直接飘起大片大片的打赏特效。 几百块几十块的礼物连成了一串。 苏云靠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从那些滚动的弹幕上扫过。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眼泪和哭穷这种招数,在他这里连一丁点作用都起不到。 苏云意念微动,直接下达指令。 天机神算系统立刻启动。 只有他自己能够看到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在半空中快速弹了出来。 面板上密密麻麻全都是一排排金色的文字。 记录著对面这个叫刘铁牛的男人的过去和未来。 【姓名:刘铁牛】 【年龄:32岁】 【职业:农民】 【近期运势:大凶(罪行败露,面临牢狱之灾)】 【过去:三年前非法买下被拐卖的妇女吴招娣,为防止其逃跑,残忍地用铁链將其锁在屋中长达三年之久,期间多次强暴致其怀孕生下男童,並长期对其进行精神与肉体上的折磨……】 【未来:在直播间企图利用苦情戏码和道德绑架寻找逃跑的妻子,被苏云当场揭穿真面目,隨后被警方抓捕归案,数罪併罚,將在监狱中度过漫长余生……】 【罪恶值:65点】 【详细罪行: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非法拘禁罪(使用铁链囚禁三年)、强姦罪、虐待罪。】 苏云在心里冷笑两声。 这红色的数字都快滴出血来了。 平时那些手里沾过好几条人命的通缉犯,罪恶值也就这个水平。 对面这个穿著破迷彩服哭得可怜巴巴的单亲爸爸,骨子里装的全是黑心烂肺。 这就叫画虎画皮难画骨。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关闭了面前的系统面板。 他坐直身体,直视著摄像头。 “你的情况我已经查清楚了。” “不用再跟我说那些废话。” 苏云的声音非常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关於吴招娣现在所在的具体位置,在刚才那一秒钟,我就已经推算得清清楚楚。” “她目前待在一个很偏僻但还算安全的地方。” “不过,我完全拒绝向你提供任何关於她下落的线索。” “今天这千元卦金我不退,你哪来的回哪去,这次连线到此结束。” 苏云这番话一说出来。 刘铁牛整个人愣在镜头前,连拍打孩子后背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突然把手机往地上一扔。 屏幕里的画面一阵晃动,直接对准了刘铁牛的下半身和泥土地面。 扑通一声巨响。 刘铁牛抱著孩子直接双膝砸在地上,朝著手机屏幕的方向重重磕头。 “苏大师,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村里人天天看你直播,都说你是大善人专门救苦救难。” “我给你磕头了行不行!” 刘铁牛脑袋往泥土地上用力撞击。 孩子被他这剧烈的动作顛得直接哭岔了气,整张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招娣要是找不回来,我这孩子就永远没妈了!” “我求求你,大师,你行行好把地址告诉我吧!” “我们父子俩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啊!” 刘铁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半张脸全都是泥土,看起来惨到了极点。 直播间里的弹幕风向马上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苏云刚才那种完全不讲人情的做法,彻底激怒了那群自詡正义而且富有极度同情心的网友。 弹幕刷新的速度翻了一倍,全都是带有攻击性的言论。 “苏云你是不是有病?这个时候摆什么臭架子!” “看著人家孤儿寡母的下跪磕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要是嫌弃那一千块钱卦金太少,我们大家一起凑钱给你刷十个嘉年华还不行吗?” “我看错你了,平时装得道貌岸然除暴安良,遇到这种真正需要帮忙的底层苦命人就直接袖手旁观。” “太冷血了,连孩子都不顾,见死不救算什么玄学大师,直接取关了!” 节奏被带起来之后,根本停不住。 各种恶毒的指责和谩骂把屏幕挡得严严实实。 江小曼坐在角落里,急得满头大汗。 她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封禁那些带头闹事的水军帐號。 “老板,出大问题了!” “直播间里突然涌进来一大批不明身份的水军和喷子,专门带著节奏骂你。” “房管那边已经完全踢不过来了。” “这帮人的战斗力太强,要不要我直接把弹幕功能给关掉禁言?” 第253章 什么情况,这事有反转?! 苏云抬起手,示意江小曼停止操作。 他完全无视了屏幕上那些乌烟瘴气的弹幕攻击。 苏云伸出右手,非常从容地端起放在手边的那只青瓷茶杯。 他掀开杯盖,放在嘴边吹了吹热气。 大口喝下半杯热茶。 咔噠。 茶杯底部和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苏云抬起头,眼睛死死盯著视频画面里那个还在乾嚎的刘铁牛。 他的声音非常大,直接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盖过了所有杂乱的声响。 “把你的眼泪收起来吧,演技太拙劣了。” “你拼了命地想把吴招娣找回去,根本不是为了孩子找妈妈。” “你找吴招娣,不是为了孩子,是为了重新给她戴上那条锁了她三年的铁链。” 苏云的话音落下。 视频画面里,刘铁牛的身体直接僵住。 他原本正撅著屁股往泥土地上疯狂磕头,听到铁链这两个字,他的动作完全停住了。 他就保持著那个半趴在地上的姿势,像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木偶。 足足过了两秒钟,他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的泥土混著眼泪,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他之前那种悽惨委屈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他瞪著眼睛看著手机镜头,嘴唇哆嗦了两下,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怀里那个原本哭得撕心裂肺的男童,这会儿也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只能发出几声微弱的抽泣。 直播间的弹幕区因为苏云这句话,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千万网友看著屏幕,全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著,满屏的问號直接刷爆了公屏。 “啥意思?铁链?我没听错吧?”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越听越不对劲。” “给老婆戴上铁链?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难道这其中还有隱情?我不信,这大哥哭得那么惨,怎么可能是坏人。” “让子弹飞一会儿,苏大师从来不无的放矢。” 苏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看著屏幕里僵硬的刘铁牛,冷笑出声。 “怎么不哭了?” “刚才不是哭得挺大声的吗?” “还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我,你这种烂透了的人,下辈子只配当个畜生。”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替你把话说清楚。” 苏云直视著摄像头,语气非常平淡,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吴招娣,根本不是什么农村妇女。” “她四年前是京海大学外语系的顶级高材生。” “四年前的暑假,她勤工俭学去火车站发传单,被几个人贩子盯上,强行拖上麵包车带走。” “几经转手,最后被卖到了你们大青沟村。” “而买下她的人,就是你,刘铁牛。” “你当时花了两万块钱,从人贩子手里把她买回了家。” 苏云这几句话一出来,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刚才还在同情刘铁牛的水友们,现在全都被这个巨大的反转惊得头皮发麻。 “臥槽!京海大学的女大学生?被拐卖的?!” “两万块钱买个女大学生?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我收回刚才的话,如果苏大师说的是真的,这男的简直该千刀万剐!” “这反转太大了,我脑子都嗡嗡的。” “我就说这男的长得尖嘴猴腮不像好人,刚才那些骂苏大师的人呢?赶紧出来道歉!” 视频那头,刘铁牛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拍。 他抱著孩子,往后退了两步,指著手机屏幕大喊。 “你放屁!” “你这个骗子,你胡说八道!” “招娣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我们村里人都知道,我还摆了酒席的!” “你再敢乱说,我去法院告你誹谤!” 刘铁牛扯著嗓子大吼,但他那颤抖的声音和躲闪的眼神,已经把他的心虚暴露得乾乾净净。 苏云看著他这副虚张声势的样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明媒正娶?” “你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既然你死不承认,那我就再给你提个醒。” 苏云盯著屏幕,直接报出了一串极其详细的信息。 “你家院子正中间有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往南走三步,那个压著大石板的地方,就是你挖的地窖入口。” “地窖长三米,宽两米,里面连个窗户都没有。” “墙角钉著一个死铁环,上面连著一根两米长的生锈铁链。” “那根铁链的另一头,在这三年里,一直死死锁在吴招娣的右脚踝上。” “因为长期摩擦,她的脚踝烂了又长,长了又烂,骨头都变形了。” “你每天只给她吃一顿连猪都不吃的餿饭,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 “为了防止她喊叫,你甚至用破布堵住她的嘴,用烧红的火钳烫她的后背。”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千万观眾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弹幕区彻底被怒火点燃了。 “草泥马的刘铁牛,你还是个人吗!”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把人当狗一样锁在地窖里三年?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老子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顺著网线过去砍死他!” “这种烂人凭什么还活著,直接枪毙十分钟都不嫌多!” 刘铁牛听到苏云报出地窖的位置和铁链的细节,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张黑黢黢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得扭曲。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远在千里之外的算命主播,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地窖的尺寸和铁链的长度都分毫不差。 这根本不是算命,这简直就是亲眼看见了一样。 刘铁牛彻底慌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跑。 他急忙往前跨了两步,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用力去按手机屏幕上的掛断键。 他要关掉直播,切断连线。 只要没人看见他,他就还有机会收拾东西跑路。 刘铁牛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乱戳。 “关掉!给我关掉!” 他一边戳一边大骂。 但是,不管他怎么按,屏幕上的连线画面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苏云那张平静的脸依然停留在屏幕左侧。 刘铁牛急得满头大汗,用力拍打著手机屏幕,把屏幕敲得砰砰作响。 苏云坐在椅子上,看著刘铁牛像小丑一样表演。 他微微偏过头,对著坐在角落里的江小曼吩咐了一句。 “小曼,把连线通道的后台权限给我锁死。” “没有我的允许,他今天就算把手机砸了,也別想从这个直播间里退出去。” 江小曼双手在键盘上一阵敲击,头也不抬地回答。 “老板,已经锁死了。” “除非他现在直接把手机电池抠出来,否则连线绝对断不了。” “不过我刚才看了一下,他那是个老款的智能机,电池是內置的,他抠不出来。” 第254章 这人渣插翅难逃,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苏云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屏幕。 “別白费力气了。” “你以为关掉手机,你乾的那些破事就能当做没发生过吗?” 苏云根本不给刘铁牛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直接在直播间里公开了那个村子的具体位置。 “各位水友,刚才那些说要报警的,现在可以打电话了。” “这个刘铁牛的地址,在西南省,平原市,安阳县,大青沟村。” “村东头第三家,院子里有老槐树的那个砖房就是他家。” “大家一起帮个忙,让当地的警方快点过去抓人。” 苏云把地址报出来的同时。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已经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刚才那些指责苏云冷血、骂苏云没良心的水友,现在全都调转了枪口。 “苏大师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大声了,我这就自扇两个大嘴巴子。” “我已经打完报警电话了,安阳县公安局说马上出警!” “我也打了,接线员说他们已经接到好几个相同的报警电话了,正在紧急调度。” “这人渣插翅难逃,今天谁也救不了他!” “苏大师牛逼!这波操作简直是大快人心!” …… 其实根本不需要水友们去报警。 苏云现在的直播间,早就成了全国各地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每天晚上六点,不知道有多少个网警小號潜伏在直播间里,就等著苏云发任务捞功劳。 此时此刻,安阳县公安局的指挥中心里,大屏幕上正播放著苏云的直播画面。 值班局长看著屏幕上刘铁牛那张慌乱的脸,激动得直拍大腿。 “好傢伙,大案子直接掉嘴里了!” “非法拘禁,买卖人口,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快快快!立刻通知大青沟村附近的派出所先过去控场。” “特警大队全副武装,马上出发!” “把警笛给我拉到最大,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人贩子给我拿下!” 指挥中心里警铃大作,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飞速衝上警车。 几辆黑色的防暴装甲车直接衝出市局大门,朝著大青沟村的方向狂飆而去。 视频画面里。 刘铁牛发现手机怎么也关不掉,而且弹幕上全都在说已经报警。 他终於明白自己彻底栽了。 退路被完全封死。 警察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变得通红,整个人陷入了癲狂状態。 他一把將怀里那个还在哭闹的男童扔到了旁边的土炕上。 孩子被摔得哇哇大哭,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转身朝著画面外的厨房跑去。 几秒钟后,他再次出现在镜头前。 手里多了一把生锈的切菜刀。 他双手握著菜刀,对著手机镜头疯狂挥舞,像个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狗。 “你们报啊!让警察来啊!” “老子不怕!” “大不了就是一条命,老子就在这等著!” “谁敢进来抓我,老子就劈死谁!” 刘铁牛一边挥舞著菜刀,一边对著镜头破口大骂。 苏云看著他这副穷途末路的样子,摇了摇头。 “无能狂怒。” “你现在拿把破菜刀在这里比划,除了证明你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吴招娣在哪里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五天前,你下地干活没锁好地窖的门。” “吴招娣找到了一块石头,硬生生砸断了那条锁了她三年的铁链。” “她连鞋都没穿,光著脚跑出了大青沟村。” “她跑了整整一天一夜,脚底板全被石子割破了,最后晕倒在县城外面的公路上。” “好心人报了警,她现在已经被安阳县妇联和当地派出所妥善保护起来了。” “她很安全,而且她已经把你的所有罪行,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警察。” 苏云把最后一块拼图补齐。 直播间里的观眾听到吴招娣已经获救,全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弹幕上飘满了感嘆號。 “太好了!小姐姐终於逃出来了!” “砸断铁链跑了一天一夜,这得是多大的毅力啊,真的太不容易了。” “恶有恶报,这人渣的好日子到头了!” “苏大师说得好,这种人就该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 刘铁牛听到吴招娣已经被警察保护起来,而且供出了所有的罪行。 他手里的菜刀噹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泥土地上。 他知道,彻底完了。 买卖人口,非法拘禁,强姦,这些罪名加在一起,足够他在里面待到死。 就在这个时候。 视频画面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猛烈的砸门声。 砰!砰!砰! 那破旧的木板门被砸得剧烈晃动。 紧接著,喀嚓一声巨响。 木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直接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院子里。 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特警端著防暴枪,直接衝进了屋子。 “警察!不许动!”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领头的特警大吼一声,声音震耳欲聋。 刘铁牛被这阵势嚇得直接尿了裤子。 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乖乖地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两名特警大步走上前。 一个用膝盖狠狠压住刘铁牛的后背,另一个熟练地掏出手銬。 咔噠两声脆响。 冰冷的手銬直接銬住了刘铁牛的手腕,把他反剪在背后。 刘铁牛像条死狗一样被按在地上,脸贴著泥土,连大气都不敢喘。 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被控制住的刘铁牛。 他转身走到那部还架在桌子上的手机前。 他弯下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非常严厉地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 警官证在镜头前停留了三秒钟,確保直播间的所有人都能看清。 “我是安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副队长。” “嫌疑人刘铁牛,因涉嫌非法拘禁罪、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等多项罪名,现已被我局正式依法逮捕。” “感谢广大热心网友的监督和报警。” “也感谢这位主播提供的关键线索。” 带队警官对著镜头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他伸出手,直接按下了手机的关机键。 第255章 分成比例调整?二八分帐? 视频右侧的画面一黑。 连线彻底中断。 屏幕重新恢復了单人画面,只剩下穿著天师紫袍的苏云坐在那里。 直播间里的弹幕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隨后,直接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 无数的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把整个画面铺得满满当当。 “大快人心!这抓捕速度太给力了!” “警察叔叔好帅!苏大师更帅!” “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直播间,惩恶扬善,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今天这瓜吃得太爽了,反转再反转,简直比看电影还刺激。” …… 【叮!惩恶扬善任务完成!】 【协助警方破获特大人口拐卖及非法拘禁案,改变受害者命运!】 【奖励功德值:1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1100点。】 苏云靠在老板椅上。 一百点功德值。 这人渣干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系统给的评价居然只有一百点。 看来这种普通刑事案件的油水还是太少了。 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紧盯后台数据的江小曼突然站了起来。 她连头上的监听耳机都来不及摘,直接伸手指向面前的监控电脑屏幕右下角。 “老板,出状况了。” 江小曼的声音很急。 “平台官方刚刚发来一封加急邮件,权限级別最高,直接越过防火墙弹到了主控台。” 苏云转过头。 “打开看看。” 江小曼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 一封白底黑字的官方邮件直接投屏到了苏云面前的备用显示器上。 邮件的標题非常刺眼:【关於天机阁直播间独家合作协议及收益分成调整的最终通知】。 苏云定睛看去,视线扫过邮件正文。 內容非常简短,没有任何客套话。 “鑑於天机阁直播间近期流量数据出现异常波动,为维护平台生態平衡及伺服器运营成本。” “经平台高层决议,自即刻起,单方面修改原有的独家合作协议。” “直播间所有打赏收益及礼物分成比例,由原定的百分之五十对半分成,强制调整为百分之二十比百分之八十。” “主播占两成,平台抽取八成。” 苏云看完最后一行字,直接被气笑了。 两成? 这帮资本家还真敢张嘴啊。 这是看他直播间流量爆炸,每天观看过的人数,至少在几千万上下。 彻底红眼了,打算直接明抢。 还没等苏云说话。 整个直播间的界面突然卡顿了一下。 原本掛在屏幕右侧、五顏六色的礼物特效排行榜,顏色全部变成了灰白色。 打赏功能被强制锁定了三秒钟。 紧接著,一条加粗的金色横幅公告,直接出现在了全频道所有用户的屏幕最顶端。 【全站通告:天机阁直播间收益分成比例已按最新规定调整生效。感谢广大用户对平台的支持与理解。】 这公告一发。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討论刘铁牛案件的几千万水友,全都懵了。 弹幕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下一秒,直接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密密麻麻的弹幕像暴风雪一样把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什么鬼?二八分帐?” “平台要不要脸了!苏大师辛辛苦苦算命破案,你们直接抽走八成?” “想钱想疯了吧!这简直就是吸血鬼!” “老子花钱给苏大师打赏,是衝著苏大师去的,凭什么让你们这帮资本家拿大头!” “退钱!老子不刷了!” 那些掛著几十级牌子的高等级老粉彻底炸了。 千万人的怒火匯聚在一起,直接衝垮了平台的常规弹幕通道。 不仅是骂街。 一些懂技术的硬核水友直接开始行动。 “兄弟们,抄傢伙!” “敢坑我们苏大师,今天必须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我是学网络安全的,我已经锁定他们的支付网关ip了,大家跟我一起发包,搞瘫他们的礼物系统!” 江小曼看著后台疯狂跳动的警报数据,脸色发白。 “老板。” 江小曼咽了口唾沫。 “水友们疯了。” “有几万个不明ip正在对平台的底层原始码发起ddos攻击。” “平台的礼物结算系统已经被冲得开始掉线了。” 苏云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 这帮水友脾气倒是挺爆。 就在这个时候。 直播间正中央突然炸开一团极其刺眼的金色特效。 江城首富楚暮商的专属金龙id直接跳了出来。 十发价值十万的超级火箭连成一排,在屏幕上腾空而起。 楚暮商的加粗弹幕直接置顶。 “苏大师,別惯著这帮不长眼的东西!” “我已经通知楚氏集团法务部全体集合。” “三十个顶级大律师现在就去起诉他们单方面违约。” “这官司我出钱,非把他们告到破產不可!” 楚暮商这一出头,直播间里的节奏更爆炸了。 全屏都是“楚总威武”、“乾死平台”的口號。 还没等水友们高兴多久。 一个带著官方认证黄v標誌、id名为【字节集团运营总监】的帐號,直接空降直播间。 这个帐號拥有最高级別的管理员权限。 他一进来,整个直播间的弹幕滚动速度立刻被强行压制了一半。 一条鲜红色的全屏置顶弹幕横在屏幕中央,足足掛了十秒钟。 “平台拥有对所有合同的最终解释权。” “分成比例调整完全符合业界规范及平台运营章程,任何人无权干涉。” “警告所有正在试图利用黑客手段攻击平台伺服器的用户。” “你们的ip位址已被锁定,若不立即停止,必將面临最严厉的法律制裁!” 这几句话透著高高在上的傲慢。 完全没把苏云和千万水友放在眼里。 江小曼气得咬牙切齿。 她手指放在回车键上。 “老板,这傢伙太囂张了!” “我直接动用最高权限,把这傢伙的號给踢出去封了!” 苏云抬起手,挡住了江小曼的动作。 “別动他。” 苏云语气平淡。 “把咱们这边的屏蔽词库也关了。” “粉丝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不用管。” 江小曼愣了一下,但还是乖乖照做,关掉了自动拦截系统。 直播间里的骂战直接升级到了白热化阶段。 苏云放下茶杯。 他看向屏幕上的摄像头。 “楚总。”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苏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非常清晰。 “让你的律师团队都回去休息吧,不用打官司。” 第256章 拿了钱,就要扛下相应的业障天谴 这句话一出。 直播间里的弹幕满屏问號。 楚暮商也发了个不解的表情包。 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官方id。 “不就是二八分帐吗?” “没问题。” “你们平台要抽八成,我同意了。” 苏云直接当著全网的面,做出了妥协。 水友们完全无法理解。 “苏大师,你脑子进水了?这都能忍?” “凭什么给他们钱啊!咱们直接换平台!” “对!换平台!我们跟著你走!” 那个官方帐號看到苏云表態,立刻又发了一条置顶弹幕。 “苏云先生果然是个聪明人,识时务者为俊杰。” “平台完全是在合理合规的框架內进行操作。” “既然你已经接受了新的分成协议,那就请继续你的直播。” “不要因为一些无谓的爭执,耽误了广大用户的观看体验,也耽误了你自己的赚钱机会。” 这副得寸进尺、占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直接把仇恨值拉满了。 江小曼站在旁边,眼眶都红了。 她从来没见老板受过这种窝囊气。 “老板。” 江小曼压低声音,凑到苏云耳边。 “他们这就叫骑在脖子上拉屎!” “咱们不受这个气。” “直接拔网线停播。” “你现在手里捏著几千万的流量,只要你今天不播,他们一分钱都赚不到,直接饿死他们!” 苏云转过头,看了江小曼一眼。 他摇了摇头。 “停播干什么?” “这么好的赚功德机会,怎么能因为几条狗在叫就放弃。” 苏云伸出手,握住滑鼠。 他直接点开后台的福袋抽奖插件。 设置好千元卦金的门槛,直接按下了確认键。 红色的福袋再次出现在屏幕正中央,五分钟的倒计时开始跳动。 第二轮连线正式开启。 苏云根本不去理会弹幕上的爭吵。 他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目光落在后台数据面板上。 那里显示著平台刚刚强行抽走的资金流水。 每一笔打赏进来,都会立刻被划走百分之八十,进入平台的对公帐户。 苏云冷笑。 他端起茶杯,声音压得很低。 这声音没有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只有他自己和旁边的江小曼能听见。 “真以为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 苏云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 “玄门规矩,拿人钱財替人消灾。” “我泄露天机,断人生死,这是要遭天谴背因果的。” “本来这些业障全靠我用功德值硬扛。” “现在他们主动跳出来,强行拿走我八成的收益。” “这叫买命钱,拿了我的钱,就要替我扛下相应的业障天谴,就怕他们没命花。” …… 电脑屏幕正中央,红色的福袋倒计时正好走到尽头。 数字归零。 福袋炸出金幣特效。 后台系统直接把中奖者的id弹到了公屏最上方。 “精致女王娜娜”。 这名字透著一股浓浓的名媛风。 苏云握住滑鼠,点击了连线按钮。 屏幕中间出现一条白线,把画面一分为二。 右侧画面亮起。 一个化著浓妆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著一件剪裁极其贴身的高定品牌连衣裙,脖子上掛著一串亮得晃眼的珍珠项炼。 女人坐在那里,背后的背景非常夸张。 一整面墙的玻璃展示柜。 柜子里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顏色的爱马仕包包,粗略看过去至少有二三十个。 房间很宽敞。 装修风格是那种极其奢华的欧式风格,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 这女人就是王娜。 王娜看著屏幕,连句客套话都没有。 她直接对著麦克风开口。 “苏大师是吧。” “我时间很宝贵,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王娜的声音很尖锐,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我花了一千块钱抽这个福袋,不是来听你废话的。” “你赶紧给我算算,我下一个男朋友到底是什么资產级別。” 她抬起手,用一根做了极其夸张美甲的手指点著屏幕。 “我先声明我的要求。” “对方必须是京城本地户口。” “而且在京城至少要有两套全款的独栋別墅。” “存款不能低於八位数。” “低於这个標准的男人,你连提都不要跟我提,我嫌晦气。” 这话一出来。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水友全都被干沉默了两秒钟。 紧接著,弹幕区直接炸锅。 “这女的是谁啊?好大的口气!” “京城两套全款別墅?还要八位数存款?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吗?” “这背景墙看著倒是挺唬人,一墙的爱马仕,真的假的啊?” “上来就点菜,把苏大师当成婚介所的红娘了?” 苏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保持著那个隨意的坐姿。 他看著屏幕里不可一世的王娜。 苏云根本没有接她的话茬。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先別急著算下一个。” “我们不如先聊聊你刚分手的前任。” 苏云直视著摄像头,拋出话题。 “你那个叫张鹏的前男友,谈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分了?” 王娜听到张鹏这个名字,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非常嫌弃。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在镜头前漫不经心地摆弄著自己那长长的美甲。 “別跟我提那个窝囊废。” “提他我都觉得掉价。” 王娜翻了个白眼。 “张鹏一个月累死累活,月薪才两万块钱。” “两万块钱能干什么?” “连我买个包的零头都不够。” 她对著镜头伸出五根手指。 “我每个月光是做美容、买衣服、和闺蜜喝下午茶的日常开销,保底都要十万块。” “他那点可怜的死工资,根本养不起我。” “我不甩他,难道还要留著他过年吗?” 王娜说得理直气壮,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消费观有什么问题。 这番话直接把直播间的水友们听呆了。 弹幕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臥槽,月薪两万还被骂窝囊废?” “现在的女人都疯了吗?月薪两万已经超过全国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了好吧!” “一个月日常开销十万?你家是印钞票的吗?” “这女的绝对是小红书看多了,脑子被毒鸡汤醃入味了。” “张鹏兄弟实惨,摊上这么个吸血鬼女朋友。” 第257章 月薪低於一万的男人,统统都是社会边角料? 王娜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弹幕。 她根本没有收敛,反而被水友们的评论激怒了。 她坐直身体,把脸凑近镜头。 “你们这群穷屌丝懂什么?” “月薪两万很高吗?” “在我看来,月薪低於一万的男人,统统都是社会边角料!” “都是残废!” 王娜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里充满了鄙夷。 “连一万块钱都赚不到的男人,活著都是浪费空气。” “你们这种人根本不配谈恋爱。” “更不配进入我的生活圈子。” “你们只配在屏幕后面敲键盘,一辈子打光棍!” 她直接开启了群嘲模式。 这几句话就像是往火药桶里扔了一根火柴。 彻底把直播间的仇恨值拉满了。 几千万普通水友哪里受得了这种侮辱。 弹幕区迎来了极其恐怖的大爆发。 满屏全都是骂人的话。 “臭婊子!你算什么东西,敢骂我们是社会边角料?” “你除了会花钱还会干什么?寄生虫!” “老子月薪八千怎么了,老子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比你这种卖肉的高贵一万倍!” “兄弟们,把她给我骂到退网!” 江小曼坐在角落里,看著满屏的骂战,急得直拍大腿。 她转头看向苏云。 “老板,这女人太囂张了,简直是在犯眾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不要我把她给踢了?” 苏云摇了摇头。 他看著屏幕里被骂却依然高昂著下巴的王娜。 “不用管。” “让她继续跳。” 视频那头,王娜看著满屏的谩骂,非但不怕,反而笑了起来。 “骂吧骂吧,你们这就是嫉妒。” “你们穷,就见不得別人过得好。” 她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手机。 王娜调转了手机镜头,对准了面前那张大理石茶几。 茶几上摆著两样东西。 一把印著烈马標誌的法拉利车钥匙。 还有一本红色封皮的房產证。 王娜把镜头拉近,特意给了那本房產证一个特写。 封面上印著京城一环某个顶级豪宅小区的名字。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 王娜囂张的声音传过来。 “这是我现在那个追求者,赵公子送我的见面礼。” “一辆法拉利跑车,外加一套京城一环的大平层。” “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样子!” “你们这些穷光蛋,一辈子也买不起这套房子里的一个厕所。” 王娜把手机镜头切回自己脸上,满脸都是胜利者的得意。 她用这种方式,直接对直播间的几千万水友进行了降维打击。 弹幕区確实被这两样东西震住了几秒钟。 毕竟法拉利和一环的大平层,对普通人来说衝击力太大了。 “这……真的是法拉利钥匙?” “京城一环的大平层,那得好几千万吧。” “难道这女的真的钓到顶级富二代了?” “气死我了,难道真的要让这种拜金女得逞吗!” 水友们虽然还在骂,但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苏云靠在椅子上,看著屏幕里那两样东西。 他意念微动。 天机神算系统直接启动。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快速展开。 三份详细的档案信息直接弹了出来。 一份是王娜的。 一份是前男友张鹏的。 还有一份是那个所谓的“赵公子”的。 苏云的目光快速扫过面板上的金色文字。 【姓名:王娜】 【年龄:24岁】 【职业:无业游民】 【近期运势:大凶(多重债务爆发,面临强制执行与牢狱之灾)】 【过去:长期混跡於各种高端场所,通过偽装名媛身份骗取男性钱財。其背后的爱马仕包包全为高仿假货。前男友张鹏的信用卡被其刷爆,累计欠款高达一百八十万。】 【未来:在直播间被苏云当眾扒下偽名媛的画皮,隨后被前男友张鹏起诉强制执行,银行帐户被全面冻结,最终因涉嫌巨额诈骗被警方抓捕入狱。】 【罪恶值:45点】 【详细罪行:诈骗罪。】 …… 【姓名:赵凡】 【年龄:26岁】 【职业:二手车行洗车工】 【近期运势:小凶(装富二代泡妞被识破,面临行政拘留)】 【过去:在城中村二手车行打工,为满足虚荣心,花三十块钱购买法拉利车钥匙造型的打火机,花五十块钱找人偽造京城一环大平层房產证,冒充“赵公子”到处招摇撞骗。】 【未来:真实身份被苏云在千万水友面前曝光,彻底沦为全网笑柄,隨后因购买和使用偽造的房產证,被警方依法传唤並拘留。】 【罪恶值:25点】 【详细罪行:偽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 苏云看完这些信息,直接关闭了面前的系统面板。 他慢慢坐直身体。 苏云伸出手,非常从容地整理了一下天师紫袍的袖口。 动作不紧不慢。 江小曼看到苏云这个动作,眼睛一亮。 她知道,老板要开始发力了。 苏云抬起头,目光直视著摄像头。 他的声音非常平静,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 “炫耀完了吗?” 苏云开口打断了王娜的得意。 “炫耀完了,就该我说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王娜。 “你桌子上那把法拉利车钥匙,是你在拼夕夕上花三十块钱买的防风打火机。” “你那本京城一环的房產证,是你花了五十块钱在天桥底下找办假证的刻的印章。” 苏云的话音落下。 直播间里的弹幕直接停滯了。 王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屏幕,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苏云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继续输出。 “至於你那个所谓的赵公子。” “他真名叫赵凡,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 “他就是个在城中村二手车行里洗车的打工仔。” “他送你的这些破烂玩意,连一百块钱都不值。” 苏云直接把王娜的底裤扒了个乾乾净净。 直播间里的水友们听到这些话,彻底疯狂了。 弹幕像海啸一样爆发出来。 “哈哈哈!三十块钱的打火机?笑死我了!” “办假证的房產证?这女的绝了!” “洗车工冒充富二代?两人简直是臥龙凤雏啊!” “苏大师牛逼!直接绝杀!” “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第258章 拜金女的悲惨结局! 王娜死死盯著屏幕。 她根本不相信苏云说的话。 三十块钱的打火机?这怎么可能! 赵公子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跑车!她亲自坐过副驾驶! 她觉得这个算命主播就是在虚张声势。 王娜冷笑一声,抓起桌上那把印著跃马標誌的法拉利车钥匙。 “你个死骗子,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货!” 王娜对著麦克风大喊一声,大拇指用力按下中间的解锁按钮。 没有跑车解锁的电子滴滴声。 车钥匙顶端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紧接著,一道明亮的蓝色火焰从钥匙顶端喷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一把防风打火机。 这道蓝火在镜头前显得格外刺眼。 直播间几千万水友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弹幕区直接陷入了疯狂。 “臥槽!真的是打火机!” “蓝火加特林!这女的太搞笑了!” “笑死爹了,拿个打火机当法拉利钥匙炫耀了半天!” “苏大师神机妙算,连这玩意是三十块钱买的都知道!” “这女的脸都绿了,大型社死现场啊!” “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吧,我都替她尷尬!” 王娜看著手里喷著蓝火的打火机。 整个人都懵了。 她手一哆嗦。 打火机掉在玻璃茶几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赶紧把打火机推到一边,好像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 “就算这个是假的!” “那张鹏凭什么起诉我?” 王娜双手按在桌面上,脸凑近镜头大声质问。 “我花他的钱怎么了?” “谈恋爱花男人的钱天经地义!” “他一个大男人还要不要脸了,分手了还要把钱要回去?” “他凭什么冻结我的银行卡?” 苏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看著屏幕里气急败坏的王娜。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花男人的钱確实不犯法。” “但你確定他花的只是他的死工资吗?” 苏云的话像是一把锤子敲下来。 “你背后那一整面墙的爱马仕包包。” “虽然全是高仿的假货,但加起来也花了大几万吧?” “还有你现在住的这套精装公寓。” “一个月租金一万五,押一付三就是六万块。” “再加上你平时去高档餐厅打卡,去美容院做项目。” “张鹏一个月满打满算才两万块钱的工资。” “交完房租连吃饭都不够。” “他拿什么养你?” 苏云直视著镜头。 “为了满足你永无止境的虚荣心。” “他背著你找了五家网贷平台借钱。” “后来正规网贷借不出来了。” “他又去借了地下高利贷。” “全是利滚利的黑钱。” “你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背的每一个包。” “全是他拿命换来的高利贷!” 直播间的水友们听到这些话,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女的是吸血鬼吧!” “把男朋友逼去借高利贷,就为了买假包装名媛?” “张鹏兄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这种女人简直就是毒瘤!” “太可怕了,谈个恋爱差点把命搭进去!” 王娜眼神躲闪了一下。 但她依然嘴硬。 “那是他自愿借的!” “我又没拿刀逼著他去借钱!” “他自己没本事赚钱,活该被催收!” 苏云冷哼了一声。 “昨天下午,高利贷的催收电话直接打到了张鹏父母的手机上。” “那些人扬言要往他老家大门上泼红漆。” “扬言要弄死他们全家。” “还要砍断张鹏的手脚去抵债。” 苏云语气平静,却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张鹏的母亲当场心臟病发作。” “被救护车拉进了医院急诊室抢救。” “到了这一步,张鹏终於醒悟了。” “他看清了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今天一早,他就找了专业的律师。” “他把你们恋爱期间所有的转帐记录全都列印了出来。” “包括你每次用分手威胁他,诱导他去借贷的聊天截图。” “律师已经以诈骗罪和不当得利罪,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立案申请。” 王娜彻底慌了。 她赶紧拿起放在旁边的手机。 手指飞快地滑屏,点开微信。 找到张鹏的头像。 她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张鹏你长本事了是吧?敢起诉老娘!” 消息刚发出去。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嘆號。 下面跟著一行小字。 提示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或者她的朋友。 她被拉黑了。 王娜不信邪。 她立刻切出微信,点开手机银行应用。 刚输入密码登录进去。 页面根本没有显示余额。 而是直接弹出一个硕大的提示框。 您的帐户因司法原因已被单方面冻结,请联繫相关部门处理。 王娜看著那行字。 手机直接从手里滑落。 砸在大理石茶几上。 她名下的两张信用卡,也全都被银行单方面冻结了。 一分钱都刷不出来了。 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清一色的嘲讽符號。 “哈哈哈!拉黑冻结一条龙服务!” “干得漂亮!张鹏兄弟终於站起来了!” “赶紧还钱!把吸血鬼送进去踩缝纫机!” “还钱!还钱!还钱!” 千万水友齐刷刷地打出还钱两个字。 整个屏幕都被这两个字淹没了。 王娜看著满屏的骂声。 她咬紧牙关,猛地抬起头。 对著镜头声嘶力竭地大喊。 “你们这群穷屌丝少在这里看笑话!” “冻结了又怎么样?” “不就是一百多万的高利贷吗!” “赵公子有的是钱!” 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赵公子马上就会来到我公寓!” “这点钱对他来说连个零头都不算!” “等他来了,我让他替我把钱还了!” “到时候我拿钱砸死你们这群穷鬼!” 苏云看著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直接调出系统面板里赵公子的档案。 “你还指望你的赵公子替你还钱?”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他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大少。” “他原名赵凡,初中学歷。” “就是一个专门在高级会所外围溜达的职业骗子。” “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套租来的西装。” “他专门挑你这种做著豪门梦並且脑子又不太好使的假名媛下手。” 王娜脸色惨白,拼命摇头。 “你放屁!” “他昨天还带我去看了京城一环的大平层!” “他还说房產证上要加上我的名字!” “他怎么可能是骗子!” 苏云冷眼看著她。 “那是他花两千块钱找中介租来的一日体验房。” “他带你去看房,根本不是为了给你买房子。” “是为了骗你的个人信息。” 苏云拋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就在半个小时前。” “赵凡利用你昨晚发给他的身份证原件照片。” “还有他骗你录下的人脸识別视频。” “他在地下黑市,找了专门做黑户贷款的人。” “那种地方不查徵信,只要有证件原件和本人视频就能放款。” “赵凡用你的名义,签下了一百万的无抵押信用贷款。” “利息高得嚇人。” 王娜整个人僵在原地。 连呼吸都停滯了。 苏云指著屏幕。 “那一百万贷款刚到帐。” “就已经被全部转移到了赵凡提前准备好的海外帐户里。” “至於你的赵公子本人。” “他现在已经坐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 “正在前往西南边境的走私偷渡船上。” “他跑路了。” “而那一百万的黑市贷款,现在全算在你的头上。” 直播间的水友们听得目瞪口呆。 这剧情反转得简直离谱。 “骗子遇上骗子,黑吃黑啊!” “用她的信息贷了一百万跑路?这操作绝了!” “这女的现在不仅欠前男友一百八十万,还背了一百万黑贷!” “直接负债三百万,下半辈子就在牢里过吧!” “恶人自有恶人磨,活该!” 王娜瘫坐在沙发上。 嘴里不停地嘟囔著。 “不可能,这不可能。” “赵公子不会骗我的。” 就在这时,屏幕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异响。 公寓的大门方向。 门锁发出一阵被金属钥匙强行转动的声音。 紧接著,砰的一声巨响,厚重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暴力踹开。 四个穿著黑色背心並且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催收文件。 带头的壮汉满脸横肉,脖子上戴著一条粗大的金项炼。 他手里还提著一根棒球棍,直接走到王娜面前。 棒球棍重重地砸在玻璃茶几上。 玻璃表面立刻裂开几道缝隙。 壮汉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王娜嚇得连连后退,缩在沙发角落里。 “你们是谁?” “你们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带头壮汉冷笑一声。 “报警?你报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他把手里那张写著一百万欠款的合同直接拍在王娜脸上。 白纸黑字,上面还按著红色的手印。 “赵凡拿你的身份在我们那贷了一百万。” “现在他人跑了,联繫不上。” “但这字是你签的,脸是你刷的!” “父债子偿,你的债你自己背!” 壮汉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王娜脖子上的那串珍珠项炼上。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 一把拽住那条高定项炼。 用力一扯。 “拿来吧你!” 哗啦一声脆响。 项炼直接断裂。 圆润的珍珠散落一地,在木地板上到处乱滚。 王娜尖叫一声。 直接从沙发上跌了下来。 整个人瘫倒在满是假名牌的客厅地板上。 她双手捂著脸,嚎啕大哭。 几个催收壮汉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开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江小曼坐在电脑前,眼疾手快。 她握住滑鼠,直接点下了后台的断开连接按钮。 第259章 什么情况?慈善署的人来砸场子了? 电脑屏幕上,右侧的连线画面彻底黑了下去。 那个满是假名牌的公寓,还有那些催收壮汉的怒吼,全都被隔绝在了直播间之外。 苏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眼前弹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虚擬面板。 【叮!】 【天机神算系统提示。】 【宿主成功揭穿虚假名媛,协助惩治老赖,改变相关人物命运轨跡。】 【任务评级:优秀。】 【系统奖励:50点功德值已划拨至帐户。】 苏云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直接关掉了提示框。 他伸出手,端起桌上那杯已经有些温凉的茶水。 仰起头,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乾。 茶杯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直播间里的千万水友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极其炸裂的连线里。 弹幕区疯狂滚动,全是討论王娜下场的评论。 “太爽了!这种拜金女就该是这个下场!” “负债三百万,还惹上了黑贷,这辈子算交代了。” “苏大师这嘴是开过光的吧,说谁谁倒霉!” “兄弟们,刚才那几个催收大哥的纹身太社会了,嚇得我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苏云看著屏幕,刚准备开口说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异变突生。 原本满屏白色的水友弹幕,突然卡顿了一下。 紧接著,直播间的公屏上方,直接跳出了一大片极其刺眼的红色字体。 这些字体比普通弹幕大了一整圈。 而且带著极其特殊的官方认证前缀。 【江城慈善管理署01號督导员】:“警告!天机慈善基金会涉嫌违规操作!” 【江城慈善管理署05號督导员】:“立刻停止直播!立刻停止非法募捐!” 【江城慈善管理署12號督导员】:“苏云!限你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前往江城慈善管理署接受全面审查!” 【江城慈善管理署08號督导员】:“如拒不配合,我们將联合平台直接查封你的直播间!冻结所有帐户资金!” 这些带有官方认证前缀的帐號,足足有上百个。 它们就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开始在公屏上疯狂刷屏。 红色的警告弹幕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一秒钟就能刷出几百条。 原本直播间里千万水友的正常交流弹幕,直接被这些巨大的红字完全覆盖。 水友们发出的消息,连零点一秒都停留不住,就被红字大军彻底淹没。 整个直播间的互动功能直接陷入了瘫痪状態。 水友们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懵了。 但很快,大家就反应了过来。 千万水友的怒火直接被点燃了。 他们开始疯狂敲击键盘,试图用弹幕反击这些官方帐號。 “什么情况?慈善署的人来砸场子了?” “非法募捐?苏大师的基金会帐目全网公开,每一分钱都查得到去向,哪里非法了!” “这帮吃乾饭的,看苏大师筹到了二十五亿善款,眼红了吧!” “绝对是想来摘桃子!太不要脸了!” “兄弟们,顶住!把这些红字压下去!” 千万水友爆发出恐怖的战斗力。 他们疯狂发送弹幕。 但是没用。 那些带有“江城慈善管理署”前缀的帐號,拥有平台赋予的最高级特权。 他们的红字弹幕自带置顶和覆盖效果。 无论水友们发多少条消息,公屏上依然是一片刺眼的红色警告。 “勒令停播!” “接受审查!” “查封帐號!” 这些字眼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强权压迫。 江小曼坐在电脑前,急得满头大汗。 她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滑鼠点得啪啪作响。 “老板,这帮人太囂张了!” 江小曼转头看向苏云,语速极快。 “他们这是开了特权號,故意来炸房的!” “我这就进后台,把这些帐號全都踢出去,全部永久禁言!” 她一边说,一边点开了天机阁直播间的房管后台页面。 滑鼠锁定了一个叫“慈善署01號督导员”的帐號。 直接点击“封禁ip並踢出直播间”。 屏幕上立刻弹出一个灰色的提示框。 “操作失败,您没有权限对该级別用户进行此操作。” 江小曼愣了一下。 她不信邪,又换了几个帐號连续点击封禁。 结果全是一模一样的提示框。 操作失败。 没有权限。 江小曼双手离开键盘,气得直接拍了一下桌子。 “老板,不行!” 她转过身,脸色非常难看。 “平台后台动手脚了。” “他们直接锁死了我们直播间的房管权限!” “我们现在根本没法对这些官方帐號进行任何操作。” “踢不出去,也禁不了言。” 江小曼咬著牙,满脸愤怒。 “这绝对是那个周海生搞的鬼!” “他跟字节集团的高管串通好了。” “平台不仅抽走了我们八成的打赏收益,现在还配合慈善署来封我们的嘴!”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苏云坐在老板椅上。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红色警告。 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威胁字眼。 苏云根本没有生气。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只是发出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真以为拿个官方的牌子,联合平台搞点后台特权,就能在我这里撒野了?” 苏云摇了摇头。 “用科技手段来压我?” “找死。” 苏云伸出右手食指。 他心念一动。 体內那股精纯的灵气立刻顺著经脉涌向指尖。 苏云把食指点在直播桌右上角那个残缺的八卦罗盘上。 一点灵气直接注入罗盘的阵纹之中。 原本静静平放在桌上的八卦罗盘,突然產生了一阵极高频率的震动。 罗盘中间的那根黄铜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速度快得带出了一片残影。 罗盘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幽光。 屏蔽天机功能,全面触发。 这根本不是什么黑客技术。 这是属於修仙界法器的降维打击。 玄学力量顺著那根连接电脑的网线,直接逆流而上。 以一种完全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方式,蛮横地撞进了字节集团的中心伺服器。 直播间里。 那些还在疯狂刷屏的红色字体。 那些囂张无比的警告弹幕。 在八卦罗盘启动的第三秒钟。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掐断了脖子。 戛然而止。 公屏上猛地一空。 上百个带有“江城慈善管理署”认证前缀的帐號。 在同一时间。 集体灰头像。 系统后台显示,这些帐號全部处於离线状態。 不是被踢出直播间。 而是他们的网络连接,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从物理层面上抹除了。 不管他们在哪里登录,不管他们用的是电脑还是手机。 现在全都变成了断网状態。 第260章 苏大师牛逼!这波反杀我给满分! 直播间的公屏上,红字彻底消失得乾乾净净。 整个世界清静了。 千万水友看著突然变得乾乾净净的公屏。 全都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钟,水友们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常的白色弹幕像火山喷发一样挤满了屏幕。 “臥槽!红字没了?” “那帮慈善署的狗腿子怎么全都不见了?” “集体掉线?这绝对不是巧合!” “苏大师出手了!绝对是苏大师发功了!” “什么平台特权,什么官方认证,在苏大师的玄学面前全都是纸老虎!” “哈哈哈!太解气了!让他们囂张,直接拔网线!” “苏大师牛逼!这波反杀我给满分!” 江小曼看著屏幕上恢復正常的弹幕。 她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桌角那个还在微微转动的八卦罗盘。 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苏云。 江小曼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板,你太神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平台后台的权限锁都能破?” 苏云收回手指。 八卦罗盘的指针慢慢停了下来。 他靠在椅子上,语气非常隨意。 “一点小手段而已。” “他们不是喜欢封號吗?” “我就让他们连网都上不去。” 苏云看著江小曼。 “小曼,重新开放所有弹幕互动功能。” “不用管刚才那些废话。” “我们继续算卦。” 江小曼用力点头。 “明白!” 她立刻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解除了刚才因为弹幕过多而设置的发言限制。 直播间的气氛再次被推向了高潮。 水友们疯狂刷著礼物和弹幕,庆祝这场对抗强权的胜利。 苏云把目光投向屏幕中央。 他握住滑鼠。 箭头移动到那个红色的福袋图標上。 “好了,闹剧结束。” 苏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直播间。 “我们开始今天的第三卦。” 他点开福袋设置页面。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两下。 直接修改了抽奖条件。 “刚才平台搞事情,大家受惊了。” “这第三个福袋,我不收卦金了。” 苏云直接把参与金额那一栏改成了零。 “无门槛,免费抽取。” “全凭缘分。” 这话一出,直播间彻底炸了。 千万水友疯狂点击参与按钮。 免费算卦! 这可是苏云开播以来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要知道,现在天机阁的一卦,在黑市上已经炒到了天价,而且有价无市。 屏幕正中央。 红色的福袋开始倒计时。 五。 四。 三。 二。 一。 数字归零。 福袋炸开。 满屏的金幣特效散去后。 后台系统把中奖者的信息弹到了公屏的最上方。 中奖者id:看不见的苏童。 苏云看著这个名字。 他没有犹豫,直接点击了右侧的视频连线按钮。 屏幕中间出现一条白线,把画面一分为二。 右侧的画面闪烁了一下,亮了起来。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 少女长得很清秀,皮肤透著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她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蓝白条纹病號服。 病號服穿在她瘦弱的身体上,显得空荡荡的。 她正靠坐在一张医院的病床上。 背后的墙壁雪白,旁边还有一个输液架。 少女的左手手背上,用医用胶布固定著一根输液管。 透明的药液正顺著管子一滴一滴地流进她的血管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大很好看的眼睛。 但是,这双眼睛里完全没有焦距。 她的眼球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雾。 她看不见。 这是一个盲女。 直播间里的弹幕减少了一大半。 水友们看著屏幕里那个虚弱的盲眼少女,全都收起了刚才看热闹的心思。 “是个盲人小姑娘啊。” “看她穿的病號服,还在医院里打点滴,好可怜。” “这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可惜眼睛看不见。” “她这id叫看不见的苏童,原来是真的看不见。” “苏大师,快帮帮她吧。” 视频那头。 少女苏童听到手机里传出连线成功的提示音。 她显得有些紧张。 她没有看镜头,因为她根本不知道镜头在哪里。 苏童伸出没有打点滴的右手。 在病床的被子上胡乱摸索著。 摸索了好几下,她终於碰到了放在被子上的手机。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机拿起来,摸索著找到了麦克风的位置。 把手机凑近嘴边。 “是苏云大哥吗?” 苏童的声音很轻,很软,带著点怯生生。 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少女。 他坐直了身体,语气放得很平缓。 “是我。” “你抽中了我的福袋。” “你叫苏童对吧。” “说吧,你想算什么?” 苏童听到苏云的回应,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开心的笑容。 她紧紧握著手机。 手指因为用力都有些发白。 “苏云大哥,我听护士姐姐说,你算命特別准。” “什么都能算得到。” 苏童提著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她对著麦克风,说出了自己的诉求。 “我明天早上八点,就要进手术室了。” “医生说,只要做完这场高风险的眼角膜移植手术。” “我就能重新看见这个世界了。” 苏童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对光明的极度渴望。 但很快,她的语气又低落了下来。 “可是。” “我想请你帮我算一个人。” 她把手机贴在脸颊上。 “我想请你帮我算算,资助了我整整十年的长风叔叔,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苏童那双灰白色的眼睛虽然没有焦距,但却固执地对著手机屏幕的方向。 “这十年里,长风叔叔每个月都会给我寄生活费,给我买盲文书,还帮我攒够了这次手术的钱。” “但是他从来没有来看过我。” “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给我。” 少女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哭腔。 “我明天就要做手术了。” “手术风险很大,医生说有可能会失败。” “如果失败了,我可能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了。” 苏童对著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著。 “我想在进手术室之前,见他一面。” “我想亲口跟他说一声谢谢。” “苏云大哥,求求你,帮我找到他好不好?” 第261章 太好哭了,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整个直播间,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千万水友听著少女的请求,看著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所有人心里都觉得有些发堵。 长风叔叔? 资助了十年,却从来不露面? 这个人到底是谁? 直播间里的千万水友全都被这个故事打动了。 “太好哭了,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十年啊,不是十天十个月,整整十年不求回报的资助,这长风叔叔绝对是个大善人!” “小姑娘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这么关键的时候,长风叔叔应该陪在她身边才对。” “苏大师,快帮帮她吧!把这个大好人找出来,我们全网给他点讚!” “对啊,必须找到他,哪怕连个麦也行,小姑娘的愿望太卑微了。” “这种正能量的事情,必须大力支持,苏大师你赶紧算算吧。” 苏云坐在老板椅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期待的盲女苏童。 苏童虽然看不见,但她一直努力把脸朝向手机的位置。 她的表情里全是渴望。 没有废话,苏云直接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天机神算系统直接启动。 一块半透明的虚擬面板弹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关於苏童和那个“长风”叔叔的信息链路。 一条条金色的文字在苏云眼前快速滚动。 苏云一目十行,快速扫过这些资料。 【姓名:陈大山】 【年龄:45岁】 【职业:江城第三医院夜班护工(现为重症病房患者)】 【近期运势:大凶(积劳成疾,身患绝症,生命已进入倒计时)】 【过去:十几年前身为重型货车司机,雨夜疲劳驾驶闯红灯,撞死苏童父母並致苏童双目失明。肇事逃逸三天后受不住良心谴责投案自首,被判入狱。出狱后隱姓埋名化身“长风”,在工地搬砖、做夜班护工干最脏最累的活,每天只吃馒头咸菜,將赚来的钱全数匯给苏童,长达十年默默资助其生活与医疗费,以此赎罪……】 【未来:因常年做苦力透支身体,已至绝症晚期。刻意安排住在苏童隔壁的重症病房,只为在临终前能离她近一点,並已签下遗体捐献协议,准备在死后將自己的眼角膜匿名捐献给苏童,用自己的命换她重见光明,完成最后的救赎……】 【罪恶值:35点(曾因交通肇事逃逸產生,经十年苦行与倾尽所有的赎罪,已大幅抵消)】 【详细罪行:交通肇事罪、肇事逃逸(已服刑完毕)。】 看完之后。 他直接关掉了系统面板。 苏云没有马上回答水友和苏童的问题。 他伸出手,把桌面上的麦克风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他需要把一些事情先理清楚。 “苏童。” 苏云叫了她的名字。 苏童赶紧把手机凑近耳朵,连连点头。 “我在听,苏云大哥。”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很平稳。 “在找人之前,我需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这双眼睛,是怎么瞎的?”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的水友都愣了一下。 大家都在催著找人,苏大师怎么突然问起过去的伤疤了。 不过水友们都很默契地停止了刷屏,静静地听著。 他们知道苏云从来不问废话。 苏童听到这个问题,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 她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被角。 “十几年前,我七岁。” 苏童的声音很低,带著明显的压抑。 “那天晚上,下著很大的雨。” “我爸妈开车带我从外婆家回来。”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重型大货车闯了红灯。” “那辆车根本没有踩剎车,直接撞在了我们家的车上。” 苏童说到这里,身体开始发抖。 哪怕过去了这么长时间,那种刻骨铭心的痛依然存在。 “我爸妈被卡在驾驶室里,当场就走了。” “我坐在后排,被碎玻璃扎伤了眼睛,脑袋也受了重创。”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里了。” “医生告诉我,我的视神经受损严重,彻底看不见了。”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只剩下黑色。” 弹幕区全是一片嘆息和安慰的文字。 “太惨了,七岁就没了父母,还失去了光明。” “这孩子能熬过这十几年,真的太不容易了。” “大车司机真的害人,疲劳驾驶简直就是谋杀。” 苏云继续问。 “那个肇事司机呢?” “他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苏童咬著嘴唇,眼泪顺著脸颊滑落下来。 “那个司机当时跑了。” “他看撞了人,连车都没下,直接开车逃跑了。” “他逃逸了整整三天。” “后来警察到处抓他,他自己受不了压力,去派出所自首了。” 苏童擦了一把眼泪。 “我出院之后,因为家里没有別的亲人,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几年后,长风叔叔就出现了。” “他没有来孤儿院看我,只是每个月准时给我寄钱。” “信封上永远只写著长风两个字,连个回信地址都没有。” “他信里说,他是个在外地打工的普通人,知道我的事情后觉得我很可怜,想帮帮我。” “这些年,如果没有他的钱,我根本活不下去,更別说攒够这次眼角膜移植手术的费用了。” “他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苏云听完苏童的讲述。 他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你不用找了。” 苏云看著屏幕,直接开口。 “他的真名不叫长风。” “他叫陈大山,今年四十五岁。” 苏云直接报出了这个名字。 苏童愣住了。 她虽然看不见,但还是固执地把脸转向手机屏幕的方向。 “陈大山?” “这是长风叔叔的真名吗?” 直播间里的水友也跟著激动起来。 “苏大师牛逼!连真名都算出来了!” “四十五岁,刚好是做叔叔的年纪。” “快说快说,这位陈大山大善人现在在哪里发財?” “我们大家去给他送锦旗!” 苏云看著弹幕,冷笑了一声。 “发財?他这辈子都跟发財沾不上边。” 苏云把陈大山的履歷直接念了出来。 “十几年前,他是一个跑长途的重型货车司机。” “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进去了。” “他出来之后,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只能去南方的建筑工地搬砖,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 “他每个月赚六千块钱,自己只留五百块钱吃饭。” “他住在漏雨的工棚里,天天吃馒头咸菜。” “剩下的五千五百块,全都匯给了你。” 第262章 仇恨与恩情!精神支柱塌了! 苏童听到这里,眼泪掉得更凶了。 “长风叔叔自己过得这么苦,还要管我。” “我真的欠他太多了。” “他怎么这么傻啊。” 苏云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工地搬砖把他的身体熬垮了。” “两年前,他回到了江城。” “为了多赚点钱,他在医院里找了一份夜班护工的工作。” “每天晚上负责给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端屎端尿,擦洗身体。” “他干的都是別人最不愿意乾的脏活累活。” 苏童听到这几句话,直接愣住了。 她抓紧了手机。 “江城的医院?” “苏云大哥,我现在就住在江城第三医院的住院部六楼。” “长风叔叔他……他也在江城?” 弹幕区也炸了。 “臥槽!这缘分绝了!” “都在江城?那不是隨时都能见面?” “苏大师,快算算陈大山现在在哪家医院干活,让小姑娘赶紧去见恩人一面啊!” “对啊,明天就做手术了,今天见面正合適。”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苏童。 “他不用去別的医院干活。” “他就在江城第三医院。” 苏云的话让苏童直接从病床上坐直了身体。 “他在第三医院?” 苏童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他现在在哪个护工站?在几楼?” “我这就让护士姐姐带我去找他!” 苏云摇了摇头。 “他不在护工站。” 苏云盯著镜头,一字一句地把位置报了出来。 “你现在住的病房,是六楼的601號病房。” “陈大山现在,就在你隔壁的602號重症病房。” “他是那里的三號床病人。” 这话一出来。 直播间千万水友全傻眼了。 “隔壁?重症病房?” “大善人怎么成重症病人了?” “不是护工吗,怎么躺病床上了?” “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好人怎么总是这种下场。” 苏童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慌了。 “重症病房?长风叔叔怎么了?” 她根本顾不上別的。 苏童直接伸出手,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 医用胶布被撕开,针头带著血丝被拔了出来。 手背上立刻肿起了一个小包。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踩在医院冰冷的地砖上。 苏童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摸索著。 跌跌撞撞地朝著病房的房门走去。 “长风叔叔就在隔壁!” “我要去见他!” “我要去问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我要去照顾他!” 病房的门被苏童摸索著拉开。 外面走廊的嘈杂声传进了直播间。 苏童扶著墙壁,一步一步向外走。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太揪心了,小姑娘慢点走啊。” “这剧情太让人难受了,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 “陈大山既然就在隔壁,他肯定知道苏童明天要做手术。”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过去看一眼?” “对啊,就一墙之隔,走两步就到了,就算病重,让人推个轮椅过去也行啊。” “十年都资助过来了,明天就是决定命运的手术,他为什么躲著不见?” “难道他怕连累苏童?” 苏童已经摸到了隔壁602病房的门把手。 她手里紧紧攥著那部还在连线的手机。 “苏云大哥。” 苏童停在门口,没有推门进去。 她对著手机麦克风问出了所有人都在疑惑的问题。 “长风叔叔就在我旁边。” “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是不是觉得我变成了盲人,是个累赘,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还是他真的病得很重,下不了床了?” 苏云坐在天机阁的老板椅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靠在墙上、浑身发抖的盲女。 苏云的眼神非常平静。 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把身体凑近麦克风。 苏云的声音通过网线,清晰地传到了苏童的耳朵里。 也传到了直播间千万水友的耳朵里。 “他不是不想见你。” “他是没脸见你。” 苏云靠在椅背上,直接把那个血淋淋的真相撕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刚才说过,他十几年前是个跑长途的重型货车司机。” “他因为一些事情进去了。” “他进监狱的原因,就是交通肇事逃逸。” 苏云看著镜头。 “苏童。” “这个资助了你十年的长风叔叔。” “这个陈大山。” “就是十几年前那个雨夜,疲劳驾驶闯红灯,撞死你亲生父母,並且导致你双目失明的那个肇事司机。” 因为这段话,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住了。 苏童握著门把手的手指,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仇恨与恩情,在这一刻重叠定格。 苏童的脚步直接黏在了走廊的地砖上。 她完全走不动了,手里的手机不受控制地发抖。 镜头跟著乱晃,屏幕画面最后定格在医院走廊那面惨白的墙壁上。 她大口大口喘著气,单薄的身体靠在墙边向下滑落。 十年来的精神支柱塌了,那个给她寄钱、被她当成再生父母的长风叔叔,竟然是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 苏云坐在天机阁的椅子上,看著屏幕里崩溃的盲女,没有停下讲述。 有些事情必须趁现在说清楚。 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了。 “苏童,你明天就要做眼角膜移植手术了。” “你知不知道,医院一直没有告诉你捐献者是谁。” “因为那个人签了保密协议。” 苏云指节敲了敲桌面。 “那个人就是陈大山。” “他签的是定向活体器官捐献协议。” “明天要换给你的那双眼角膜,就是他的。” 直播间千万水友全听傻了,弹幕区直接炸锅。 “臥槽!用自己的眼睛赔给小姑娘?” “这真的是拿命在赎罪啊!” “活体捐献?那他自己怎么办?” “他不要命了吗!”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冷笑出声。 “命?他早就没命了。” 苏云把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念了出来。 “陈大山现在是骨癌晚期。” “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全身骨骼。” “他全身上下有十几处病理性骨折。” “五臟六腑全都衰竭了。”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非常平稳。 “医院已经下达了四次病危通知书。” “他现在的预期寿命,已经不足四个小时了。” 第263章 对不起与谢谢! 走廊上的苏童听到这话,浑身剧烈颤抖。 四个小时,陈大山要死了。 明天她的眼睛能看见,是因为陈大山今天就要把命还给她。 苏童咬破了嘴唇,鲜血顺著下巴滴在病號服上。 她没有哭出声,重新站直了身体。 光著脚踩在地砖上,再次摸到了602重症病房的门把手。 咔噠一声,病房门被推开了。 苏童举著手机,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重症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 苏童看不见,但直播间的千万水友看得清清楚楚。 手机镜头扫过病床,三號床上躺著一个人。 那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 陈大山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眼窝深陷,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死气,脸上扣著大號的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透明的管子。 床头的生命体徵监护仪上,各种红绿线条跳动得非常微弱。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病床上的陈大山有了反应。 他知道是谁来了,他太熟悉苏童的脚步声了。 陈大山努力想要转动脖子,可是骨癌晚期让他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重气音。 枯瘦的手指在床单上无力地抓挠了两下。 滴滴滴滴! 床头的监护仪立刻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他的心率正在疯狂波动。 直播间的水友看著这一幕。 全网千万观眾集体沉默。 没有人在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了。 没有指责。 没有谩骂。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屏幕上开始整齐划一地滚动起两个词汇。 “对不起。” “谢谢。” 前半句是替当年那个逃逸的司机说的,后半句是送给这个用十年苦行和一双眼睛来赎罪的男人。 千万条弹幕铺天盖地,整个直播间的画面都被这两个词完全遮盖。 苏童循著监护仪报警的声音,跌跌撞撞地走到三號病床前。 双手在半空中摸索,她摸到了凉透的金属床栏。 顺著床栏往下找,苏童摸到了一只手。 那只手完全没有温度,手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输液针眼。 血管干瘪,骨节突出。 苏童紧紧抓住了这只手。 陈大山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拼命想要说话。 隔著氧气面罩,他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呜咽。 他太虚弱了,连一句完整的对不起都说不出来。 …… 天机阁里,苏云看著屏幕里的画面,嘆了口气。 这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折磨人。 连临终前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苏云直接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扣除五十点功德值。” “兑换灵气续命。” “目標,陈大山。” 面板上的功德值直接扣除。 苏云抬起右手,捏了一个道诀。 一道常人看不见的金色灵气顺著网线直接跨越空间。 这道灵气准確无误地钻进了陈大山的眉心。 这是修仙者的手段,五十点功德值换来的灵气,治不好骨癌晚期。 但足够让一个濒死的人迴光返照,把想说的话说完。 灵气入体,陈大山灰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他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聚拢了焦距,感觉身体里多了一股力气。 陈大山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拽下了脸上的氧气面罩。 监护仪的报警声更加刺耳了,但陈大山根本不在乎。 他大口大口喘著气,死死盯著眼前的盲女。 十几年了。 他终於敢正大光明地看她一眼了。 “童童。” 陈大山的声音像砂纸打磨过一样粗糙。 苏童听到这个声音,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没有鬆开手。 陈大山反握住苏童的手,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滚落下来。 “对不起。” “叔叔对不起你。” 陈大山一边喘气一边说话。 “十几年前那个晚上,我不该疲劳驾驶,我不该跑的。” “我毁了你一家。” 陈大山死死抓著苏童的手腕。 “我这十几年,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你爸妈满脸是血的样子。” “我该死啊。” 陈大山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一大口带血的唾沫。 他顾不上擦,继续往下说。 “我出来以后,拼命赚钱。” “我就想让你活下去。” “可是我知道,这不够。” “我欠你一双眼睛。” 陈大山看著苏童没有焦距的双眼。 他笑了,笑得非常释然。 “我得了绝症,医生说我的角膜还能用。” “童童,明天上了手术台,別害怕。” “叔叔把这双眼睛赔给你。” “以后,你代替叔叔去看看这个世界。” “去看看花,看看草。” “看看那些好人。” 陈大山的声音越来越低,灵气的效果正在快速衰退。 他的生命力走到了尽头。 “童童,叔叔已经尽力了,我真的尽力了。” “这笔债,我还清了吧。”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的滴答声。 苏童紧紧握著陈大山枯瘦的手,她咬破的嘴唇还在流血。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陈大山的手背上。 面对这个杀父仇人,也是养育了她十年的恩人。 苏童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没有说原谅。 父母的命,不是一双眼睛就能抵消的。 她也没有说痛恨。 十年的默默供养,她没有资格去恨一个把命都赔给她的人。 苏童只是用力点了一下头。 非常用力地点头。 看到苏童点头。 陈大山乾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满足的笑容,眼角的最后一点泪水滑落。 紧握著苏童手腕的手指,一点一点鬆开了。 那股支撑著他的灵气彻底消散。 陈大山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了床沿上。 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床头的生命体徵监护仪上。 那些微弱跳动的红绿线条,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滴! 刺耳的长鸣声在病房里迴荡。 陈大山死了。 走廊外面传来了医生和护士杂乱的脚步声。 苏童站在原地,慢慢鬆开了陈大山逐渐变凉的手。 她摸索著找到了床头柜,把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放在了柜面上。 镜头正对著天花板。 苏童没有任何废话,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摸索了一下。 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直播间画面一黑。 连线彻底中断。 第264章 十连抽,获得:上清雷法 第三卦就这么结束了。 直播间里的千万水友久久无法平静。 黑掉的屏幕上,依然在疯狂滚动著“走好”两个字。 苏云坐在屏幕前。 他看著断开的连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这世间的恩怨,哪有那么容易算得清。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去管直播间里还在沸腾的弹幕。 系统面板直接在他的脑海里弹了出来。 【叮!成功化解十年恩怨宿命。】 【因果评级:完美!】 【恭喜宿主获得250点功德值奖励!】 【功德余额:1300】 苏云看著面板上跳动的那一长串数字,直接笑出了声。 这一来一去,还赚了200点功德。 …… 苏云把视线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看向面前还在疯狂滚动弹幕的手机屏幕。 “行了。” “今天的三个福袋全部发完,三卦也算完了。” “天机阁准备打烊,各位水友明天见。”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苏云直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小曼。 江小曼非常懂事,手指在后台控制平板上快速点了两下。 “直播间已关闭,老板。” 直播间屏幕直接变黑,千万水友被强制踢出频道。 天机阁里彻底安静下来。 苏云靠在老板椅上,再次在脑海里调出系统属性面板。 【功德值余额:1300点】 看著这笔巨款,苏云一点都没犹豫。 钱留著不花就是数字,功德值也一样。 “系统,扣除一千点功德值。” “开启十连抽。” 苏云直接在脑海里下达指令。 面板上的数字直接跳水,变成了可怜的300点。 紧接著,一个散发著金光的巨大虚擬转盘在苏云眼前出现。 轮盘开始疯狂转动。 指针划过一个个格子,系统的提示音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叮!谢谢惠顾!】 苏云看著连出八个空门,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破系统的爆率简直比企鹅还坑人。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薅的节奏。 眼看著第九个还是谢谢惠顾,轮盘的速度越来越慢。 指针终於晃晃悠悠地停在了最后一个格子上。 爆出了一道极其刺眼的紫色光芒。 【叮!恭喜宿主触发保底大奖!】 【获得玄阶上品功法:《上清雷法》!】 听到这个名字,苏云直接坐直了身体。 出货了。 还是大货。 他立刻点开物品详情界面。 【上清雷法:道门顶级杀伐之术。】 【效果:宿主可消耗体內灵气,直接凝聚出实体雷电进行大范围无差別攻击。雷法至刚至阳,对一切阴邪之物具有毁灭性打击效果。】 苏云看著技能介绍,直接乐了。 之前他只能靠画引雷符来劈人。 那玩意儿就是个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没了,而且威力还受限於符纸的材质。 现在好了。 有了这套功法,他自己就是个人形自走炮台。 只要灵气管够,他能把整个江城劈成焦炭。 …… 就在苏云研究新技能的时候。 京城。 字节集团总部大厦十楼。 这里是集团的核心数据中心,整层楼全是密密麻麻的伺服器机柜。 最中间的两排机柜,是专门为了承载苏云那个千万级直播间而临时加调的独立主板。 就在几秒钟前。 这两排机柜指示灯还在正常闪烁,记录著苏云那场直播带来的天价打赏抽成。 “噼啪!” 机柜深处爆出一团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这团火花根本不受控制,直接沿著线路疯狂窜动。 防雷击保护装置连个屁都没放,直接被烧穿。 “砰!” 一声闷响传出。 承载苏云直播数据抽成的两台核心主板,直接从內部炸开。 黑色的浓烟滚滚冒出。 昂贵的电子元件直接融化成了一滩滚烫的铁水,顺著机柜网孔往下滴。 整个数据中心的安全警报疯狂鸣叫。 …… 同一时间。 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天南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价值几万块钱的红酒。 他看著茶几上平板电脑里显示的后台財务数据,脸上的横肉都在发抖。 那是高兴的。 “抽成百分之八十。” “今天光是打赏抽水,集团就进帐了整整千万!” 陈天南把红酒一饮而尽。 “什么狗屁玄学反噬,什么天谴因果。” “老子只相信钱!” “王刚那个蠢货就是胆子太小,还让我退钱保命,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陈天南把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准备构思一下明天怎么继续压榨那个叫苏云的摇钱树。 就在他抬头的那个间隙。 天花板正中央,那个重达几百斤、纯水晶打造的巨型欧式吊灯。 连接著承重墙的钢製膨胀螺丝,毫无预兆地齐根断裂。 没有任何预警。 甚至连摇晃的过程都没有。 几百斤重的水晶吊灯带著巨大的动能,直接朝著陈天南的脑袋砸了下来。 陈天南只看到头顶黑压压的一片砸下来。 他连躲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砰!” 一声巨大的砸击声在办公室里迴荡。 实木雕花的办公桌直接被砸成了两截。 陈天南整个人被压在吊灯下面。 成百上千块锋利的水晶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这些碎片就像是一把把剃鬚刀,直接割开了陈天南手臂和大腿上的多处大血管。 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把昂贵的波斯地毯染成了暗红色。 陈天南躺在血泊里,双手死死捂著被割破的脖颈动脉。 他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赫赫声。 身体疯狂抽搐,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拿了泄露天机的买命钱。 这报应,连半个小时都没耽误,直接跨越一千多公里砸在了他头上。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直播总监王刚手里拿著一份紧急报告,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陈总,出事了,十楼机房……” 王刚的话还没说完,直接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呆呆地看著满地的碎玻璃和倒在血泊里抽搐的陈天南。 浓烈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王刚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摸出手机,手指哆嗦著拨打了120急救电话。 “救命……” “快来人啊,死人了!” 王刚一边喊,一边看了一眼陈天南那张惨白的脸。 他脑子里只剩下苏云在直播间里说的那句话。 拿了不该拿的钱,是要拿命来填的。 第265章 SSS级独家签约合同 江城。 天机阁后院。 苏云刚刚熟悉完《上清雷法》的运转路线。 江小曼踩著高跟鞋,手里拿著一台崭新的平板电脑,快步走到苏云面前。 “老板。” 江小曼压低了声音。 “外面来了几个人。” “是企鹅直播平台的高层,领头的是他们大中华区的执行副总裁。” “已经在门外站了半个小时了。” 苏云靠在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企鹅的人?” “他们来干什么?” 江小曼把手里的平板递到苏云面前。 屏幕上显示著一份极其夸张的电子合同。 “老板,他们是来送钱的。” 江小曼指著合同上的几个关键条款。 “sss级独家签约合同。” “一年一签。” “他们承诺,不抽取老板您在直播间里的任何一分钱礼物分成,百分之百全额归您。” “並且提供最高级別的独立伺服器,保证千万级在线绝对不卡顿。” 江小曼咽了一口唾沫,指著最后一行数字。 “最离谱的是这个。” “只要您在这个合同上籤个字,掛名在企鹅平台旗下。” “他们立刻预付十个亿的现金作为签字费。”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那串零,直接笑出了声。 企鹅这帮人脑子转得確实快。 字节集团刚刚为了那百分之八十的抽成惹上了天大的因果。 企鹅这帮人立刻就跳出来了。 不抽一分钱分成,那是为了坚决不沾染泄露天机的因果业障。 白送十个亿签约费。 那是在拿钱买平安,顺便蹭他苏云现在全网第一的恐怖流量。 花十个亿买全网最大的流量入口,这笔买卖企鹅绝对不亏。 “行。” “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苏云站起身,接过江小曼手里的电子触控笔。 直接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去告诉他们,合同我签了。” 苏云把平板扔给江小曼。 “这十个亿的签字费,一分钱別留。” “直接全部划入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对公帐户里。” “明天就给我把这笔钱花出去,盖学校也好,修桥铺路也罢,速度要快。” 江小曼抱著平板连连点头。 “明白,老板,我这就去办。” 江小曼转身快步走向前厅。 苏云没有回臥室休息。 他直接走到了天机阁的大堂里。 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 苏云拉开抽屉,拿出了一沓上好的黄表纸和一盒硃砂。 有了这十个亿入帐,基金会那边很快就能转化出大量的功德值。 但他现在的战斗力还是太单薄了。 必须得多备点弹药。 苏云把黄表纸平铺在桌面上。 他没有拿毛笔。 直接伸出右手食指,在硃砂盒里蘸了一下。 隨后。 苏云在脑海里运转刚刚抽到的《上清雷法》。 丹田里的灵气直接沸腾起来。 顺著经脉直接衝到了右手食指的指尖上。 “刺啦!” 一道紫色的雷电电弧,直接在苏云的指尖跳动起来。 这可不是之前那种虚无縹緲的灵气。 这是实打实的雷电力量。 苏云感受著指尖传来的酥麻感,直接把手指按在了黄表纸上。 指尖游走。 紫色的电弧顺著硃砂的轨跡,直接烙印在符纸上。 有了上清雷法的加持,苏云现在绘製引雷符简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以前画一张引雷符,能把体內的灵气抽乾大半。 现在,灵气的消耗连之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而且画出来的引雷符,表面上直接笼罩著一层紫色的雷光。 威力绝对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云手指不停,在黄表纸上快速勾勒。 一张。 两张。 五张。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整整十张散发著恐怖雷霆气息的极品引雷符,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桌面上。 苏云看著这些符籙,满意地拍了拍手。 有了这些存货,就算是再来十个百年血尸,他也能直接用雷法给它们洗地。 …… 同一时间。 京城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直播总监王刚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他满头大汗,手里的纸质报告都被捏得发皱了。 抢救室大门顶上的红灯一直亮著。 整整七个小时了。 王刚在心里把陈天南骂了八百遍。 那个叫苏云的主播根本就不是人,那就是个活爹。 非要强行抽他百分之八十的礼物打赏。 拿了这种买命钱,直接天降正义,几百斤的水晶吊灯精准爆头。 这就是铁板钉钉的天谴因果。 绿灯亮起,急救室的大门被推开,三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累得虚脱了。 “医生,我们陈总怎么样了?” 王刚赶紧凑上去询问。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长出了一口气。 “抢救回来了。” “脖子上的动脉血管缝合完毕。” “不过情况还是很危险,必须马上转入icu观察。” 陈天南被推了出来,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像张白纸。 身上插满了各种透明的管子,脖子和腹部缠著厚厚的医用纱布。 被直接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两个小时后。 陈天南醒了。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眼珠子僵硬地转动著。 看见了站在病床旁边的王刚。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口型询问公司的情况。 王刚咽了口唾沫。 他把手里皱巴巴的报告递到陈天南眼前。 “陈总,出大事了。” 王刚的声音都在发抖。 “企鹅平台出手了。” “他们的大中华区执行副总裁亲自带著团队飞去了江城。” “直接把最高级別的独家签约合同送到了苏云手里。” 陈天南眼皮狂跳。 王刚继续补刀。 “企鹅平台给了十个亿的签字费。” “最要命的是他们的附加条件。” “企鹅在合同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们平台绝对不抽取苏云直播间哪怕一分钱的分成。” “百分之百的收益全额归苏云所有。” 听到这句话,陈天南的血压直接飆升,床头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答声。 企鹅这帮老狐狸太聪明了,他们这是在花十个亿买平安。 花钱买全网第一的流量入口,而且绝不沾染泄露天机的因果业障。 这就是把因果彻底剥离。 相比之下,他陈天南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为了千万级別的抽成,差点把命搭进去。 第266章 退掉所有的打赏抽成?不够!因果仍旧未消! “苏云签了没?” 陈天南用极其微弱的声音挤出几个字。 王刚连连点头。 “签了。” “苏云当场就签了。” “而且他把这十个亿的签约费,一分没留。” “直接全额打进了他那个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对公帐户里。” “说是要马上把钱花出去搞慈善。” 陈天南躺在床上,大口喘著气。 这帮搞网际网路的,果然是一个比一个精明。 不能再作死了。 他亲身体验了被水晶吊灯砸中动脉的下场。 要不是抢救及时,他早就凉透了。 这钱確实拿著烫手。 “王刚。” 陈天南忍著喉咙的剧痛发號施令。 “马上联繫集团財务部。” “现在,立刻,马上。” “把平台成立到现在,从苏云直播间抽取的所有分成。” “一分不少地给我查清楚。” “然后全部原路退还到苏云的帐户里。” 破財消灾,这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应该管用。 王刚不敢耽搁,掏出手机直接拨打財务总监的电话。 电话接通,王刚直接开了免提。 “老李,陈总下了死命令。” “十分钟之內,清算苏云直播间的所有歷史分成数据。” “不管走什么程序,直接把钱全额打回去。” “少一分钱,你明天就捲铺盖滚蛋。” 整个字节集团財务部直接忙成一团。 几十號人疯狂敲击键盘清算数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不到五分钟。 手机里传来了財务总监的回覆。 “王总,查清楚了。” “总金额是三亿一千二百三十万零四百五十块。” “钱已经通过特批通道,全额打回苏云绑定的那张银行卡里了。” 听到这句话,陈天南长出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给我倒杯水。” 陈天南指了指床头的保温杯,王刚赶紧拧开盖子。 倒了一杯温水。 插上一根塑料吸管,小心翼翼地递到陈天南嘴边。 陈天南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温水顺著塑料吸管直接滑进他的口腔。 可是下一秒,水流突然走岔了道。 根本没有进入食管,直接原封不动地灌进了气管里。 “咳咳咳!” 陈天南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咳嗽,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在病床上剧烈弹动。 每一块肌肉都在疯狂痉挛。 腹部那个刚刚缝合好的巨大伤口,承受不住这种暴力的肌肉拉扯。 直接崩开了。 十多根锋利的手术缝合线直接断裂,温热的鲜血直接浸透了白色的医用绷带。 快速在蓝白条纹的病號服上晕染开一大片刺眼的红色。 这还不算完。 陈天南的喉管因为异物刺激,发生了极度严重的痉挛收缩。 整个气道直接锁死。 他张大嘴巴,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极点,完全吸不进哪怕半口氧气。 他的脸直接憋成了可怕的紫红色。 双手在半空中疯狂乱抓,病床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护仪直接疯了。 血氧浓度直线下降,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icu病房里迴荡。 门外一直待命的三个急救医生听到动静,直接一把推开大门冲了进来。 带头的刘主任看了一眼陈天南憋成紫红色的脸。 大声吼叫著下达指令。 “气管痉挛!气道完全堵塞!” “病人完全没法呼吸了!” “立刻准备急救器材,进行气管切开手术!” 旁边的护士手脚麻利地推过急救车。 这根本等不到送回手术室了,刘主任直接拿起锋利的手术刀,在陈天南的喉咙下方飞快地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来,一根带有倒刺的塑料通气管直接插了进去。 连接上制氧机,高浓度的纯氧顺著管子直接越过喉管,强行灌进陈天南的肺里。 陈天南像是一条脱水濒死的鱼一样瘫在病床上。 胸口剧烈起伏著,贪婪地大口呼吸著带血的空气。 腹部的伤口也被另外两名医生死死按压住止血。 止血钳直接上阵,硬生生在病床上完成了二次缝合。 整整折腾了半个小时,抢救结束。 医生们满头大汗地退出病房,陈天南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他又在鬼门关结结实实地走了一遭。 王刚站在距离病床三米远的地方。 他根本不敢靠近陈天南,生怕这晦气的因果报应连累到自己身上。 王刚看著老板那副要死不活的惨样。 咽了口唾沫。 “陈总。” “您看见了吧。” “光退原来那点抽成根本没用。” “因果这东西已经沾上了,这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 “拿钱消灾这种把戏,填不上您惹出来的这个大窟窿。” 王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解铃还须繫铃人。” “您得直接给苏大师打电话。” “花多少钱也得请他出马,这事只有他能解。” 陈天南躺在床上,转动眼珠死死盯著王刚。 他现在连说话都困难,只能费力地抬起手。 指了指王刚的口袋。 王刚会意,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快步走过去。 解开屏幕锁,直接调出通讯录。 当初签订分成协议的时候,平台后台留了苏云的私人联繫號码。 王刚按出那串数字。 按下免提键。 把手机放在陈天南的耳朵边上。 电话里的等待音响了三下。 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苏云极其平稳的声音。 “哪位?” 陈天南凑近手机麦克风。 嗓子哑得像是在摩擦砂纸。 “苏大师。” “我是字节集团的总裁,陈天南。” 面对这个能隔空要人命的活神仙,陈天南根本不敢摆任何大老板的架子。 “昨天强行抽成那百分之八十的事情。”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惹怒了您。” “刚才我已经让財务,把您直播开始后的所有抽成,一分不少地退回您的帐户了。” 陈天南大口喘著气,把姿態放到了最低的程度。 “您是高人,我不懂你们玄门的规矩。” “但是花钱买平安这个道理我懂。” “您直接开个价。” “要多少钱,才能帮我彻底解除这个该死的厄运因果?” 第267章 私人基金余额,接近百亿! 同一时间。 江城,天机阁。 苏云正坐在那把宽大的红木老板椅上,看著桌面上刚刚画好的那十张极品引雷符,心情很不错。 听著电话里陈天南那气若游丝的求饶声。 苏云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明前龙井。 拿命赚钱容易,拿钱买命可就难了。 天谴因果这玩意。 一旦缠上,可不是退个原款就能当无事发生那么简单的。 “陈总果然是个痛快人。” 苏云把茶杯放下。 “你想花钱消灾,这事不难。”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把钱捐到我的天机慈善基金会里。” “用足够庞大的善款转换出来的功德,来洗刷你身上的这股死劫。” 陈天南在电话那头听到自己还有救。 激动得差点又咳嗽起来。 “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 “苏大师,您要多少数额的捐款?” 苏云靠在椅背上。 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五十亿。” “一分钱都不能少。” “钱到帐,我出手保你这条狗命。” 电话那头直接没声了。 京城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里,陈天南瞪大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连呼吸都停顿了两秒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五十亿。 这不是在割他的肉,这是在直接抽他的骨髓。 整个字节集团的市值確实很高,是个庞然大物。 但他陈天南个人的流动资金,加上能够立刻套现的所有股份。 撑死了也就七八十亿。 苏云这一开口。 直接就是要他倾家荡產大出血。 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打拼下来的江山,直接要交出去一大半。 “苏大师。” 陈天南的声音都在哆嗦。 “五十亿实在是太多了。” “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集团帐户里的公款我不能隨便动。” “我给您转五个亿行不行?” “我现在就让財务特批,直接给您的基金会打五个亿过去。” 陈天南抱著侥倖心理,试图討价还价。 天机阁里。 苏云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这帮资本家还真是要钱不要命的典范。 都在阎王爷门口掛上头號名单了。 还在这守著那点数字死死不放。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陈总。” 苏云的声音变得异常冷漠。 “买命钱这种东西,是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的。” “命是你自己的,钱也是你自己的。” “既然你觉得你这条命不值五十亿这个价码。” “那这通电话就根本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苏云没有再说任何废话。 直接伸出手指,按下了手机屏幕上的红色掛断键。 通话彻底结束,手机屏幕直接变黑。 天机阁里恢復了安静。 苏云把手机隨便扔在一边,继续整理桌子上的那些黄表纸。 有些人就是这样。 只要还没咽下最后那一口气,总觉得自己头铁能扛得过去。 …… 京城第一医院。 icu病房里。 听著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忙音。 陈天南彻底急眼了。 他张开嘴,想要让王刚再赶紧打过去。 五十亿就五十亿。 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赚,好死不如赖活著。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出声发出指令。 病房的天花板上方,那排银灰色的空调通风管道,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摩擦声。 “咔嚓!” 固定通风管道的四个巨型承重金属扣件,同时断裂开来。 巨大的排风管道直接脱离天花板,上百斤的镀锌铁皮管道直挺挺砸向病床。 砰的一声巨响! 沉重的管道狠狠砸在病床右侧的金属护栏上,粗壮的不锈钢护栏直接被砸成了倒v字型。 这根管道距离陈天南的脑袋只有不到五厘米。 管道带起的强劲气流直接拍在他脸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陈天南连呼吸都停了,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他的脑袋就要被当场砸烂。 这活爹是真的要他的命啊,这因果报应根本不给人留活路。 陈天南根本顾不上肚子上刚刚崩开的伤口,鲜血往外冒他也完全不管了。 他直接弹起来,伸出手,死死抓住王刚的胳膊。 他的指甲都掐进了王刚的肉里。 王刚手里还拿著正在通话界面的手机,整个人也是懵的。 “转帐!”陈天南嗓子直接破音了,“马上给老子转帐!” “快去!” “一分钟!”陈天南伸出一根手指头,“一分钟之內我要看到五十亿打进那个基金会的帐户!” “快去啊!” “你想看著老子死在这里吗!” 王刚被吼得浑身打摆子,他连滚带爬衝出病房。 他直接掏出工作手机拨打財务部专线。 根本不管什么集团审批流程了,命都没了还要个屁的流程。 电话刚接通。 “马上调动集团备用准备金!”王刚对著手机狂吼。 电话那头的財务总监被吼得发懵。 “王总,调动五十亿备用金需要走董事会流程签字啊。” 王刚急眼了,眼珠子通红。 “签你大爷的字!” “陈总现在就在icu躺著,晚一秒钟人就没了!” “这钱是买命钱!” “马上打开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对公帐户!” “打钱,五十亿!” “立马转过去,出了事我跟陈总担著,快点!” 財务部那边直接乱套了。 几十个財务人员疯狂敲击键盘,整个楼层全是大喊大叫的声音。 五十亿的额度太大,直接转帐会被银行系统拦截,必须走大额拆分通道。 半分钟后。 清脆的简讯提示音在天机阁內响起。 滴。 滴。 两笔二十五亿的款项分毫不差地匯入了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指定帐户。 …… 江城,青云巷,天机阁。 苏云坐在红木椅子上,手里端著青花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明前龙井。 江小曼从柜檯后面一路小跑过来。 她手里拿著平板电脑,两眼瞪得大大的,连气都喘不匀。 “老板!老板!” 江小曼把平板递到苏云面前,手直哆嗦。 “咱们是不是抢了印钞厂了!” “对公帐户刚刚进了两笔巨款!” “整整五十亿现金啊!” “加上我们之前收到的那些富商捐款,现在咱们基金会帐面上的可用资金,已经逼近一百亿了!” 第268章 周海生的贪婪,这笔钱必须掌控在手中! 江小曼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百亿现金流,江城首富马腾飞死之前,都不一定能隨时拿得出这么多现钱。 苏云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转帐记录,放下茶杯。 这帮搞资本的,就是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非得被阎王爷在生死簿上画了红叉,才知道把钱吐出来。 花钱买命这笔帐,陈天南总算是算明白了。 钱到帐了,那就得办事,拿钱不办事那叫黑吃黑,办事收钱这才是玄门的规矩。 苏云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眼前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直接弹了出来。 买命钱到帐。 苏云伸出右手食指,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直接从自己积攒的功德值里扣除了相应数额,兑换因果切断权限。 目標锁定,字节集团总裁陈天南。 系统面板上闪过一道亮光。 跨越上千公里,那股死死缠绕在陈天南头顶上的死劫煞气,被系统力量直接抹除得乾乾净净。 因果业障,两清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 京城第一医院,icu病房。 陈天南平躺在病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花板上,紧挨著刚才砸下来的那根管道旁边。 另一根更加粗壮的主排风管道原本正在剧烈摇晃。 固定金属扣件已经发出了马上要彻底断裂的嘎吱声,马上就要砸下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 那根摇摇欲坠的管道突然完全停住了。 就那么凭空稳稳地悬在半空中,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直接托住了它。 病床旁边的生命体徵监护仪上。 那些原本狂跳报警的血压和心率数据,奇蹟般地恢復了正常的平稳数值。 刺耳的警报声彻底消失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天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他活下来了。 五十亿买了一条命,值了,太值了,哪怕要一百亿他也得掏。 这世界真有活神仙,苏云就是神仙,能隔空要人命,也能隔空保人命。 王刚满头大汗地跑回病房,手里还紧紧攥著手机。 “陈总,钱打过去了,您感觉怎么样了?” 陈天南放下电话,费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王刚。 “通知集团数据安全中心。” “把全网所有关於苏云的档案、视频切片、连线数据。” “全部列入集团sss级最高机密。” “底层加密锁定。” “没有任何人允许接触、查询或者限流。”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准碰苏云的任何东西。” 陈天南是真的怕了,这位爷根本惹不起,以后只能当亲爹一样供著。 哪怕苏云在平台里横著走,他也绝对不敢放半个屁,谁敢动苏云的流量,他第一个跟谁玩命。 …… 江城,慈善管理署大楼。 顶层署长办公室。 周海生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昂贵的猫屎咖啡。 办公桌上摆著一份绝密文件。 那是刚刚由银行系统特批抄送过来的大额资金流动监测报告。 这东西普通人根本没权限看。 周海生是京城周家的嫡系子弟,派到江城这种地方来,就是为了搞点大政绩回京城铺路的。 周海生翻开那份红头报告,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 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杯子里的咖啡溅在桌面上他也顾不上。 天机慈善基金会。 可用资金总额,九十八点五亿。 快要突破一百亿了。 周海生呼吸直接变得急促,眼睛里全都是贪婪的光。 一百亿的现金流。 这笔钱要是被他以官方名义强行掌控在手里。 隨便做做帐,弄几个名头操作一下,那就是天大的政绩。 有了这个巨大的筹码,他就能直接跳过江城,直接去省厅任职,甚至杀回京城核心圈。 一个小小的网络主播,一个没背景的算命骗子,凭什么拿著一百亿的巨款。 这种钱,只能由他们这种人来管。 必须用行政手段直接接管过来,把这笔钱变成他周海生的政绩。 这是老天爷给他送来的往上爬的梯子,不拿白不拿。 …… 周海生重重地放下咖啡杯,一把抓起办公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他从旁边的密码柜里拿出一本黑色通讯录。 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京城周家在这个省份布下的人脉网络。 苏云那个网红最近闹得很凶,他听过。 什么算命大师,这种把戏骗骗底层老百姓还行。 在他这个带有官方背景的署长面前,统统不好使。 周海生按照通讯录拨通了一个號码。 江城警局副局长丁柏齐的私人专线。 他门清得很,刑侦支队的雷大炮是个认死理的硬骨头,一直跟苏云走得很近。 雷大炮绝对不可能帮他去查封苏云的铺子。 必须绕过雷大炮这头倔驴,直接动用更听话的人。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丁局长。”周海生靠在椅子上,语气带著上位者的傲慢。 “周署长,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丁柏齐諂媚的声音。 周海生用手指敲著桌面。 “老丁,慈善管理署这边接到实名举报。” “有个叫天机慈善基金会的非法组织,涉嫌巨额洗钱和诈骗。” “资金规模上百亿。” 电话那头的丁柏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周署长,这个天机阁最近在江城可是风头很盛啊,市局的赵市长好像都发过话护著他。” 周海生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丁柏齐的话。 “老丁,赵东海算个屁。” “有我们京城周家给你兜底,你怕什么。” “这件事办成了,这上百亿的大案子就是你的功劳。” “我保你年底直接把那个副字去掉,直接当一把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隨之而来的是丁柏齐狂喜的声音。 “周署长您放心,我懂了。” “你马上调集防暴大队的人马,全副武装。”周海生开始发號施令。 “记住,千万不要惊动刑侦支队。” “直接把人给我带到老城区青云巷的天机阁。” “我们在天机阁门口碰头。” “一定要快,直接抄底。” …… 掛断电话。 周海生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空白的红头查封文件。 他拿起旁边的黑色钢笔,在抬头的位置,飞快地填上天机阁三个大字。 他站起身,拿起那枚沉甸甸的红色慈善署公章。 对著文件落款处,双手用力。 直接重重地盖了下去。 砰! 鲜红的印泥在白纸上留下刺眼的官方印记。 这红头文件就是法,一百亿马上就要落到他的口袋里了,谁也拦不住。 周海生把查封文件装进黑色公文包,理了理身上的高档西装。 他大步走出办公室。 第269章 陈老来了,结果被阵法挡住了! 江城,老城区。 青云巷的最深处。 苏云正站在天机阁的后院里。 他手里拿著一个塑料水壶,正在给那棵血灵果树苗浇水。 这棵树苗是他花了一千功德值从系统里抽出来的宝贝。 种下去才没两天的时间。 树枝上已经长出了两片翠绿的叶子。 长势非常不错。 江小曼坐在前厅的柜檯后面。 她整个人瘫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手里拿著那台最新款的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 “老板,这也太夸张了。” 江小曼看著屏幕上的数字,连说话都结巴了。 “我刚才重新核对了一遍帐目。” “两笔二十五亿的巨款,加上之前那些富商捐的钱。” “咱们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帐面上,现在一共有九十八点五亿现金。” 江小曼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將近一百个亿啊。” “我长这么大,连做梦都没见过银行帐户里有这么多零。” 苏云浇完水,把塑料水壶放在墙角。 他转身走进前厅,在宽大的红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淡定点。” 苏云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喝了一口水。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留著也就是个数字。” “只要能转成救人的功德,花多少都值得。” 江小曼撇了撇嘴。 自己这位老板是个活脱脱的神仙人物。 帐户里趴著一百个小目標,人家连看都不看一眼。 每天就是喝喝茶,浇浇花,顺便在直播间里骂骂人。 日子过得比公园里打太极的退休老头还要清閒。 “可是老板。” 江小曼放下平板电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咱们这里,很容易招人眼红的。” “那个慈善署的周海生,刚才可是派人送来了红头文件。” “白纸黑字写著要查封咱们基金会。” “他背后可是京城周家,咱们就这么干坐著等他上门找麻烦吗?” 苏云冷笑一声。 “京城周家算什么东西。” “他要是活腻了,大可以来试试。” “我这里的规矩,连阎王爷来了都得遵守。” “他要是敢踏进天机阁半步,我让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苏云放下茶杯。 今天天气不错,正好適合接待客人。 就在这个时候。 青云巷口传来一阵低沉的汽车发动机轰鸣声。 三辆掛著白底红字军牌的猛士越野车开了进来。 宽大的防爆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响声。 车队在原本的百草堂旧址门外停了下来。 第二辆越野车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退休老將军陈国栋,也就是那个神秘的陈老,缓缓走下车。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掛满勋章的军装,而是换了一身非常普通的灰色中山装。 整个人看著就是个普通的邻家大爷。 警卫员张猛紧紧跟在陈国栋的右侧。 张猛穿著便装,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金属密码箱。 陈国栋抬起头,看向四周的环境。 他之前派人详细调查过苏云的底细。 纸质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苏云花钱买下了这里一家叫百草堂的中药铺。 可是现在。 出现在陈国栋面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中药铺。 一家破破烂烂的废品收购站横在路边。 门口堆满了生锈的废铜烂铁,还有堆积如山的破烂纸箱。 一股发霉的味道直接飘了过来。 连门头上的牌匾都变成了老王废品回收。 陈国栋停下脚步,觉得这件事非常离谱。 “张猛。” 陈国栋指了指前面的废品站。 “你確定情报部门给的地址是这里吗?” “军方的情报网,什么时候连个铺子都找不准了?” 张猛皱起眉头。 他直接掏出军用级別的全球定位导航设备。 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红点。 “首长,坐標显示完全正確。” “误差绝对不超过十厘米。” “这里就是百草堂的准確位置。” 张猛把导航设备塞回口袋。 “首长,您在外面等一下。” “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张猛大步走上前,直接伸手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铁门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院子里还是成堆的废旧家电和塑料瓶。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陈国栋没有理会张猛的劝阻,直接跟了上去。 两人一起踏入废品站的范围。 刚走进去三步。 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 浓厚的白雾毫无预兆地涌现出来。 能见度直接降到了冰点。 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四周全白茫茫的一片。 “首长小心!” 张猛大喊一声,立刻挡在陈国栋身前。 “这雾来得太邪门了。” “我们先退出去。” 张猛护著陈国栋往后退。 两人在白雾里一直往前走,试图穿过这片区域。 张猛一边走一边计算步数。 走了整整五分钟。 张猛停下脚步。 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两人又退回到了原点。 鬼打墙。 张猛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简直离了个大谱。 军用雷达都扫不出来的东西,就这么凭空冒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科学能解释的现象。 “首长,我们被困住了。” 张猛掏出腰间的军用通讯器,想联繫外面车队里的兄弟。 通讯器里只传出嘈杂的电流声。 屏幕上的信號格变成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彻底没信號了。 “该死。” 张猛直接把通讯器塞回去。 右手快速拔出腰间的配枪。 咔噠一声,子弹上膛。 他横跨一步,用身体把陈国栋死死挡在身后。 枪口对准周围的白雾。 张猛直接进入最高级別的战斗警戒状態。 “首长,您跟紧我。” “一旦有情况,我会火力掩护您撤退。” 陈国栋看著张猛紧张的样子,直接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直接按下张猛手里的枪管。 “把枪收起来。” “在这里动刀动枪的,成何体统。” 陈国栋站直身子,对著前面空荡荡的白雾喊话。 “苏大师,我是陈国栋。” “今天特意过来,就是想找你喝杯茶,聊聊天。” “顺便感谢你上次的救命之恩。” “没有別的恶意。” 陈国栋的声音中气十足。 在白雾里迴荡,传出很远。 第270章 平安符,一百万一张! 天机阁內。 苏云正坐在那把红木太师椅上。 他看著面前的高清监控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著陈国栋和张猛站在白雾里的画面。 什么废品站,什么白雾。 全都是小五行迷踪幻阵搞出来的障眼法。 普通人走进来,只会看到自己想看的破烂。 然后在阵法里原地转圈。 江小曼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老板,外面那两个人被困在阵法里了。” “那个带枪的急眼了。” “我们要不要报警处理啊?” 苏云摆了摆手。 “报什么警。” “那是军区退下来的老將军。” “上次就是他帮我办的基金会手续。” 苏云伸手拿起桌上那块残缺的八卦罗盘。 这老头还挺懂规矩,没有让人强闯。 既然是熟人来拜访,那就得开门迎客。 苏云调动体內的一股灵气。 灵气顺著手指注入八卦罗盘。 罗盘表面的古老符文亮了起来。 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苏云伸出食指,拨动罗盘表面的一根青铜指针。 指针转动了半圈。 小五行迷踪幻阵的运转轨跡跟著发生了改变。 阵法的生门被打开了。 废品站大门外。 那层厚厚的白雾开始向两侧消散。 堆积如山的废旧金属和纸箱也跟著向后平移。 一条用青石板铺成的通道显露出来。 通道的尽头。 那扇刻著繁复花纹的天机阁红木大门出现在两人眼前。 张猛看著眼前的变化,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这完全顛覆了他这么多年的认知。 大变活人他见过,大变房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首长,这地方太诡异了。”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张猛的手心全都是汗。 陈国栋拍了拍张猛的肩膀。 “收起你的枪。” “苏大师要是想害我们,我们连门都找不到。” 张猛老老实实地把配枪插回枪套里,不敢再有任何造次。 陈国栋倒是很镇定,直接迈步踏上青石板通道。 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这条凭空出现的通道。 一直走到天机阁的正门台阶下。 陈国栋迈过高高的木门槛,两只脚稳稳踏进天机阁宽敞的大堂。 大堂里的光线很明亮。 陈国栋的视线没有看周围的红木家具,而是直接越过空间,死死盯在苏云面前的那张宽大红木书桌上。 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十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表面画著极其复杂的红色硃砂线条。 那些紫色的电弧正在符纸表面来回跳跃,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 陈国栋停下脚步,眼睛瞪得很大。 就在他注视的这两秒钟时间里,那些紫色的电弧直接钻进了红色硃砂痕跡內部。 电弧完全消失不见。 黄色的符纸恢復了平静,看起来就像是十张最普通的纸片。 张猛紧跟在陈国栋身后走进大堂,他也看到了刚才的画面,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连头都没抬。 他伸出右手,非常隨意地把桌面上九张画好引雷符的黄纸收拢起来。 拉开抽屉。 把这九张引雷符直接扔进抽屉里。 桌面上只留下了一张画著不同图案的黄纸。 那是苏云刚刚画好的平安符。 苏云靠在椅背上,抬眼看著站在门口的陈国栋。 “陈老。” 苏云指了指门外。 “刚才困住你们的那个东西,叫小五行迷踪幻阵。” “我这天机阁刚刚开张,总有些乱七八糟的网红主播想来蹭流量。” “搞个阵法挡在外面,能省去不少麻烦。” 苏云端起桌上的茶杯。 “你老人家见多识广,別见怪。” 陈国栋回过神来。 他大步走到苏云面前。 陈国栋拉开一张沉甸甸的红木客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江小曼从柜檯后面走出来。 她手里端著一个白瓷茶杯,里面泡著上好的明前龙井。 江小曼把茶杯放在陈国栋手边的茶几上。 退回柜檯后面继续看帐本。 陈国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大口。 茶水很香。 陈国栋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书桌上那张孤零零的黄纸上。 “苏大师。” 陈国栋指著那张符纸。 “你这桌子上剩下的这张黄纸,是个什么物件?” “刚才那些带电的符纸你都收起来了,单单留下这一张,肯定有说法吧。” 苏云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平安符。 “这是平安符。” “带在身上,能保命用的。” 陈国栋来了兴致。 “保命?” “怎么个保命法?” 苏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抵挡致命的物理攻击。” “只要受到外力袭击,这张符就会自动触发。” “而且。”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它不仅能挡住攻击,还能把承受的物理力量直接反震回去。” “谁打你,谁倒霉。” 陈国栋听到这话,眼睛发亮。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防弹衣和特种装甲。 但是一张黄纸能挡住致命攻击还能反震,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国栋直接开口询问。 “这东西怎么卖?” 苏云靠回椅背上。 语气非常平淡地报出一个数字。 “一百万。” 大堂里非常安静。 张猛站在陈国栋侧后方,听到这个数字,他直接往前跨出一步。 张猛皱起眉头。 他看著桌面上那张薄薄的黄纸,语气很不客气。 “一百万?” “苏大师,你这要价也太离谱了。” “就这么一张破黄纸,你卖一百万?” 张猛指著那张平安符。 “你说它能挡住致命物理攻击。”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我们军区最顶级的凯夫拉防弹衣,加上高密度陶瓷插板,造价也就几万块。” “那东西重达十几斤,才能勉强挡住步枪子弹直射。” 张猛声音很大。 “你拿一张连一两重都没有的黄纸。” “说它具备防弹级別的防御能力,还要价一百万。” “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学常识。” 苏云坐在椅子上,听完张猛的话,直接笑出了声。 物理学常识? 这帮人拿著科学的尺子,非要来量玄学的水深。 真是好笑。 苏云懒得废话。 他直接伸出手,拿起桌面上那张平安符。 隨手一丟。 那张轻飘飘的黄纸在空中打了个转,直接飞向张猛。 张猛下意识地伸出右手。 两根手指稳稳夹住那张平安符。 黄纸的触感非常粗糙,上面还带著一点硃砂的刺鼻气味。 “张警卫员。” 苏云指了指张猛腰间的配枪。 “既然你不信。” “那我们就做个实弹测试。” 苏云指著自己的胸口。 “你现在把枪拔出来。” “打开保险,子弹上膛。” “拿著这张平安符贴在你自己身上。” “然后对著我开一枪。” 第271章 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啊! 苏云的语气非常隨意,就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猛听到这话,眼睛直接瞪圆了。 他看著手里的黄纸,又看看苏云。 “你疯了?” “我这把枪里装的是九毫米口径的军用实弹。” “近距离射击,连五毫米厚的钢板都能打穿。” 张猛握紧拳头。 “对著你开枪,你会死的。” 苏云敲了敲桌面。 “让你开枪你就开枪,哪来那么多废话。” “你不是说这符没用吗?” “开了枪,你就知道一百万花得值不值了。” 张猛咬著牙。 他直接把手伸向腰间的枪套。 陈国栋直接抬起右手。 “住手。” 陈国栋的声音非常严厉。 张猛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敢把枪拔出来。 陈国栋站起身,直接从张猛手里拿过那张平安符。 “苏大师。” 陈国栋看著苏云。 “张猛是个粗人,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你的本事我亲眼见过,我信你。” “不过。” 陈国栋拿著那张平安符,走到大堂右侧。 那里竖著一块厚重的红木展示板。 那是江小曼用来贴基金会捐款明细的板子。 木板足足有两寸厚,材质非常坚硬。 陈国栋把那张平安符直接贴在红木展示板的正中心位置。 黄纸牢牢地贴在木板上,一动不动。 陈国栋转过身,看著张猛。 “张猛。” “对著那块木板。” “开枪。” 张猛看著贴著黄纸的木板。 他没有任何犹豫。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张猛直接往后退了五米远。 他站在大堂中央,双脚分开,摆出標准的射击姿势。 右手快速拔出腰间的九毫米口径配枪。 大拇指推开保险。 双手握紧枪柄,枪口直接瞄准十米外那块红木展示板正中心的平安符。 张猛的手非常稳。 食指直接扣下扳机。 砰! 巨大的枪声在天机阁大堂里迴荡。 一颗黄澄澄的铜製弹头高速旋转著衝出枪管。 弹头撕开空气,直接砸向那张薄薄的黄纸。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张猛和陈国栋直接看傻了眼。 那颗高速飞行的弹头,在距离红木板表面还有两厘米的地方。 停住了。 贴在木板上的那张平安符,突然爆发出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一个半球形的金色光罩凭空出现。 直接把那块区域死死护在里面。 弹头狠狠撞击在金色光罩的表面。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弹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墙。 强大的动能直接作用在弹头本身。 黄铜材质的弹头在光罩外发生极其严重的物理变形。 圆锥形的弹头直接被挤压成了扁平的铁饼状。 失去了所有的衝击力。 那颗变形的子弹直接顺著光罩的弧度滑落下去。 叮噹一声。 掉落在青石板地面上,滚出去两圈。 张猛的嘴巴张得老大,他连呼吸都忘了。 这可是九毫米实弹,居然连一张纸的边都没碰到就被挡下来了。 这根本不科学。 还没等张猛反应过来。 那个挡住子弹的半球形金色光罩,突然开始向外快速扩张。 光罩的表面產生了一股极其强悍的排斥力。 这股无形的物理力量顺著子弹飞来的轨跡,直接反向轰击出去。 张猛站在五米外。 他只感觉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铁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完全失去平衡。 张猛被这股力量直接推著往后退。 他脚步踉蹌,连续倒退了三大步。 后背狠狠撞在大堂敞开的红木门框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猛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大口喘著气,胸口气血翻涌。 陈国栋站在旁边,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他走到那块红木展示板前。 木板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那张平安符依旧贴在原处,只是上面的硃砂顏色变淡了一点。 陈国栋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颗变成铁饼的子弹。 子弹还在发烫。 陈国栋握紧手里的变形弹头,转过身看著苏云。 这东西哪是一百万。 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 在战场上,这玩意就是多了一条命。 陈国栋直接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特製手机。 “江助理。” 陈国栋看向柜檯后面的江小曼。 “报一下你们基金会的对公帐户。” 江小曼赶紧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报出一串数字。 陈国栋在手机上快速操作。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陈国栋收起手机。 “苏大师。” “一百万我已经转过去了。” “这张平安符,我买下了。” 陈国栋走到展示板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平安符揭下来,贴身放进內衣口袋里。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喝了一口茶。 “陈老是个痛快人。” “钱货两清。” 柜檯后面,江小曼看著平板电脑上的入帐信息。 “老板。” 江小曼抬起头。 “一百万款项已经確认到帐了。” 这赚钱速度简直比印钞机还快,一张纸直接卖出天价。 江小曼正准备把帐目记录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 店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 警笛声非常密集,由远及近,直接撕裂了老城区的寧静。 十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执法车並排停靠在青云巷入口处。 车门打开。 大批全副武装的人员跳下车,直接拉起警戒线。 彻底堵死了青云巷的所有出入口。 五十名身穿统一制服的执法人员从车上走下来。 这群人脚步很快,黑色的皮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 队伍毫不客气地往前推进,直接走到小五行迷踪幻阵的边缘位置才停下。 江城慈善署署长周海生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挺著个大肚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名贵西装外套,满脸都是高高在上的傲气。 周海生看著眼前这片被浓雾笼罩的废品站,鼻孔里哼了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这种破地方,他平时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江城市局副局长丁柏齐跟在周海生侧后方。 丁柏齐挥了挥手,十几个手下立刻拿著黄色的警戒线跑了出去。 他们动作非常熟练,直接把前面那片区域完全封锁起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丁柏齐转过头,从旁边一名手下手里拿过一个高音扩音器。 打开开关,直接对著废品站方向进行例行喊话。 “里面的人听著!” “我们是江城联合执法队的。” “现在马上打开大门,所有人双手抱头走出来,不要做无谓的抵抗,配合我们接受调查。” 第272章 周海生的背景?想抢钱,也不看看有没有命花! 丁柏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在整个青云巷里来回迴荡,极其刺耳。 周围几个院子的居民听到动静,全都趴在窗户后面往外看,根本没人敢出声。 周海生站在警戒线前面,从隨身携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文件最上面盖著一个非常显眼的红色公章。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照著手里的红头查封文件大声宣读起来。 声音非常大,生怕別人听不见,那副官威摆得十足。 “根据群眾举报。” “天机慈善基金会存在严重违规操作,你们打著做慈善的幌子,在网络上大肆违规吸纳社会资金。” “这种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相关管理条例。” 周海生扬起手里的红头文件,脸上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 百亿的现金流啊,只要过了他的手,哪怕只抠出一点点,下半辈子都花不完。 “现在正式通知你们。” “天机慈善基金会名下的所有资產必须立刻冻结,特別是那个总额超过百亿的对公帐户。” “从现在开始,必须交由江城慈善署进行全面查封和接管。” 天机阁大堂內。 江小曼坐在红木柜檯后面,面前放著一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正显示著门外的高清监控画面。 “老板。” 江小曼抬起头看著苏云,直接开始匯报外面的情况。 “外面带头那个胖子叫周海生,是江城慈善署的新任署长。” “旁边那个拿扩音器喊话的,是市局的副局长丁柏齐。” “这两个人带了五十多號人,把咱们前面的巷子全给堵了。” “看这架势,是铁了心要抢咱们的钱。” 陈国栋坐在红木客椅上,端著白瓷茶杯正准备喝茶。 听到周海生这个名字,他直接把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老爷子抬头看著门外的方向,摇了摇头,直接笑出了声。 “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周家的人。” 陈国栋转过头看著苏云,直接把周海生的老底掀了出来,向苏云提供周家的政商关係网资料。 “苏大师,这个周海生可不是一般人,他背后站著的是京城周家阵营。” “周家在京城那边势力很大,政商两界都有他们的人。” “这个周海生被派到江城来当个慈善署长,摆明了就是来镀金捞钱的。” 陈国栋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你那个基金会帐面上趴著一百多亿的现金,这么大一块肥肉,周家人怎么可能不眼红。” “他们这是打算利用手里的官方权力,直接强抢了。” 警卫员张猛站在陈国栋身后。 听到这话,他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张猛往前走了一步,右手直接按在腰间的配枪上。 “首长。” 张猛低头向陈国栋请示,语气非常不爽。 “这帮人太囂张了,光天化日之下,直接带人来抢钱。” “要不要我出面,动用军区关係干预一下,把他们全给缴了?” 陈国栋抬起手,直接摇头否决了张猛的提议。 “不用,先別急著动手。” 陈老坐在椅子上没动,他非常清楚现在的局势。 外面那些人虽然討厌,但还轮不到他来出头。 这可是在天机阁。 苏云刚才展露出来的手段,陈国栋可是亲眼见过的。 一张平安符就能挡住实弹,这种级別的高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周海生。 更何况,陈国栋心里算盘打得很精。 要是他现在主动出面把事情平了,那苏云顶多就是说句谢谢。 要是等苏云自己搞不定了,主动开口请他帮忙,那苏云可就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一位道门天师的人情,这可是拿钱都买不到的宝贝。 陈国栋可不傻,他决定坐在原位,好好观察苏云的应对方式。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听完江小曼和陈国栋的话,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这笔钱会引来麻烦,只是没想到这帮人吃相这么难看。 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带人上门硬抢。 官方的人又怎么样,敢伸手拿属於天道的功德钱,真是不知死活。 苏云伸出手,直接拿起桌面上的残缺八卦罗盘。 “想抢我的钱,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花。” 他右手拇指直接按在罗盘边缘,体內的灵气顺著手指快速涌入罗盘內部。 罗盘上的指针快速转动了半圈,发出细微的机械咬合声。 苏云直接撤掉了天机阁外围的所有阵法灵气节点。 …… 青云巷入口处。 周海生和丁柏齐正站在那里等回音。 前面那片区域原本被一层浓浓的白雾笼罩著,透过白雾只能看到一堆破铜烂铁和一个废品站的破招牌。 就在他们准备下令强行衝进去的时候。 前面的景象突然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变化。 白雾直接散开了,那些破铜烂铁和废品站的幻象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全面消失。 一座极其气派的仿古建筑,直接显露在所有执法人员的面前。 高大的红木门框,两扇敞开的厚重木门,门头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 这栋房子散发出来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海生的眼睛直接瞪圆了。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丁柏齐也愣住了,拿著扩音器的手都在发抖。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明明就是个破旧的中药铺,怎么突然变成这么豪华的宅子了。 这简直不符合常理。 周海生根本不管那么多。 仰起头,確认了天机阁的招牌。 能住得起这么好的地方,这小子手里肯定还有不少油水。 周海生直接抬起右手,用力往前一挥,下达了前进指令。 “就是这里。” “全都不用等了,直接给我进去查封。” “谁敢反抗,就地拿下!” 丁柏齐听到命令,立刻扔掉手里的扩音器。 大喊一声,带领执法人员直接越过地上的黄色警戒线。 他们迈开大步,气势汹汹地直接走向天机阁的大门。 第273章 强行动手?权力的小小任性? 天机阁大堂內。 苏云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水火不侵的天师紫袍。 紫袍表面非常乾净,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苏云把紫袍的领口整理平整,动作慢条斯理。 迈开步子,直接跨过大堂那道高高的红木门槛。 他走出了天机阁大门。 天机阁大门外有五级青石板台阶。 苏云走到最高的那一级台阶上停下脚步。 他就这么背著双手,站在青石板台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在往这边冲的那群人。 周海生走在队伍中间,看到苏云出来,立刻加快了脚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走到台阶下面停住,仰起头,看著站在上面的苏云。 周海生直接把手里那份盖著红章的红头文件递向苏云,態度极其傲慢,完全没把苏云放在眼里。 “你就是苏云对吧?” “看清楚了,这是官方下发的正式查封文件。” 周海生伸长了胳膊,把文件懟向苏云的方向,唾沫星子乱飞。 “你搞的那个什么天机慈善基金会,问题非常严重,现在立刻交出基金会帐户的银行密匙。” 他的语气非常强硬,直接宣布了结果。 “从这一秒钟开始,你们帐面上的那一百多亿资金,全部归我们慈善署全权接管。” “少废话,赶紧交出来。” “敢耽误一分钟,我立刻让人把你抓进去关起来,听懂了吗?” 丁柏齐带著几十號人直接把台阶下面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个人甚至把手按在了腰间的警棍上,隨时准备动手拿人。 苏云站在台阶上面,双手插在紫袍的口袋里,根本没有去接那份文件的意思。 他看著台阶下面趾高气昂的周海生,连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对付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这孙子既然跑来送死,那就直接把他的底裤扒乾净就行了。 苏云直接在脑海里下达指令,启动天机神算系统。 【姓名:周海生】 【年龄:48岁】 【职业:江城慈善署署长】 【近期运势:凶(妄图侵吞天道功德善款,惹怒苏云)】 【过去:背靠京城周家阵营,空降江城镀金捞钱。过去五年间,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財,將原本用於救助孤寡老人的救命善款中饱私囊,並利用极其隱蔽的手段洗白,疯狂向海外转移资產……】 【未来:被苏云当眾爆出海外隱秘帐户与洗钱铁证,官方身份彻底失效。被周家拋弃后,又被上级纪委部门带走调查,判处无期徒刑,没收全部非法所得,下半生在监狱中度过……】 【罪恶值:95(贪污救命善款,丧尽天良)】 【详细罪行: 1.滥用职权,偽造红头文件企图强行查封並侵吞天机慈善基金会百亿资金。 2.贪污受贿,过去五年累计侵吞社会捐赠善款数额巨大。 3.非法洗钱,在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总行设立“海纳百川离岸信託基金”,非法向境外转移巨额资產。】 …… 系统的虚擬面板立刻在苏云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面板上密密麻麻地罗列著周海生的专属人物档案与罪恶值。 苏云的目光直接跳过那些没用的废话,死死盯在面板最下方的罪恶值和详细罪行那一栏。 这一看,苏云直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孙子玩得挺花啊。 平时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地里乾的这些脏事简直让人反胃。 系统面板上非常清晰地显示著,周海生利用职务之便。 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通过各种极其隱蔽的手段,把大量原本应该用於救助孤寡老人的善款,全部洗成了乾净的钱。 系统面板直接显示出周海生向海外转移资金的详细路径,连哪个时间点转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苏云看著周海生那副囂张的嘴脸,直接念出了系统面板上的信息。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非常清晰,直接传进了周海生的耳朵里。 “瑞士联合银行。” “苏黎世总行开户。” “海纳百川离岸信託基金。” 这些话从苏云嘴里吐出来,声音很平淡,却非常清晰地传进了周海生的耳朵里。 周海生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他脚下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高级皮鞋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怎么可能。 这个海外帐户是他花了大价钱,找了最顶级的黑市渠道才开出来的。 整个操作过程极为隱蔽,连他同床共枕的老婆都不知道。 他平时连做梦都不敢念出这个名字。 这个只会算命的网红主播是怎么查出来的。 周海生感觉头皮发麻,后背全都是冷汗,衬衫直接贴在了肥胖的后背上。 他绝对不能让苏云继续往下说。 那里面可是他这五年贪下来的全部身家,全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再让这小子抖出更多转帐细节,他今天就算彻底完了。 周海生伸出右手,指著站在台阶上的苏云,胖乎乎的手指头都在发抖。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这是公然污衊国家公职人员!” 周海生急眼了,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丁柏齐,唾沫星子乱飞。 “丁副局长!” “你还愣著干什么!” “这小子不仅抗拒执法,还当眾造谣生事,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代表江城慈善署,命令你立刻把他抓起来。” “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带回局里严加看管!” 周海生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声音极其尖锐,完全失去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官老爷做派。 “只要把人拿下,那个百亿帐户的密匙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吐出来。” “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丁柏齐站在原地,没有马上接话。 他手里拿著对讲机,停顿了两秒钟。 丁柏齐脑子里在快速盘算利弊。 这个苏云可是市长赵东海面前的红人。 之前好几次大案子,连刑侦支队队长雷大炮都对苏云客客气气的,一口一个苏大师。 现在直接动手抓人,肯定会得罪赵市长。 但是。 丁柏齐转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周海生。 周海生算个屁,但他背后站著的是京城周家。 那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权势滔天。 赵东海一个地方市长,根本没法和京城周家抗衡。 丁柏齐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富贵险中求。 只要今天帮周海生把事情办成了,替周海生把这百亿资金抢到手。 他丁柏齐就能搭上京城周家这条线,以后绝对能平步青云,把那个正局长直接踢走。 干了。 丁柏齐直接举起手里的对讲机。 他看著台阶上的苏云,下达了强攻命令。 “全体都有。” “目標苏云,涉嫌暴力抗法,散布谣言。” “立刻实施抓捕。” “不用留手,直接拿下!” 第274章 上清雷法!全部电晕! 命令一下达,站在警戒线前面的五十名防暴队员立刻动了。 他们整齐划一地伸出手,从腰间拔出黑色的橡胶警棍。 五十个人迈开大步,直接跨过地上的黄色警戒线。 朝著青石板台阶方向冲了过去。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杂乱的声响,气势非常嚇人。 这阵仗换做普通人,早就嚇得尿裤子了。 天机阁大堂內。 江小曼坐在红木柜檯后面,看著监控屏幕上的画面,直接站了起来。 “老板有危险!” 张猛站在窗户边,看著外面衝锋的防暴队。 他直接把手伸向腰间。 咔噠一声。 张猛拔出配枪,大拇指推开保险。 “这帮王八蛋真敢动手!” 张猛骂了一句,抬腿就要往大门外冲。 他可是军区首长的贴身警卫员。 苏云刚刚才治好了陈老的旧伤,是他们军区的恩人。 他绝对不能眼看著苏云被这帮穿制服的地痞流氓欺负。 就在张猛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 陈国栋坐在太师椅上,直接抬起右手。 一把死死按住了张猛的手臂。 陈国栋的手劲非常大,张猛硬生生停在了原地,没法往前走一步。 “首长?”张猛转头看著陈国栋,满脸不解。 “他们都衝上去了,苏大师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五十个人。” 陈国栋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端起旁边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你把枪收起来。” “老实在这里待著,哪都不许去。” “外面这点小场面,根本用不著你拔枪。” 陈国栋看得很明白。 刚才那张平安符,连九毫米实弹都能直接弹飞。 苏云有这种神仙手段,怎么可能会怕这几十个拿著橡胶棍的普通人。 他倒要看看,这位道门天师到底还有什么雷霆手段。 这种看戏的机会可不多。 …… 天机阁门外。 苏云站在台阶最高处,看著下方衝上来的五十號人。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帮人还真是头铁,非要往枪口上撞。 周海生这种官方蛀虫,贪了老百姓的救命钱,现在还想来抢他的功德款。 既然讲道理听不进去,那就只能用物理方式让他们冷静一下了。 苏云直接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紧紧併拢,摆出一个极其標准的道门剑指。 他体內的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丹田里的灵气顺著经脉,直接涌向他的右手指尖。 《上清雷法》正式发动。 只听见劈里啪啦的细微声响。 几道极其刺眼的紫色电弧,直接在苏云的指尖跳跃出现。 紫色的雷电在空气中扭曲,散发著极其狂暴的毁灭气息。 苏云看著衝到台阶下方只有不到五米距离的防暴队员。 他没有任何犹豫。 併拢的食指和中指,直接向下一压。 指尖的紫色电弧直接脱手而出。 这些电弧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直接砸在最前面的青石板台阶上。 狂暴的雷电之力接触到地面。 紫色的电流顺著青石板的缝隙,疯狂向外蔓延。 这速度快得离谱。 一张由紫色电弧交织而成的巨大雷电网,直接在地面上铺展开来。 雷电网覆盖了方圆十米的范围。 把天机阁门前的整片空地完全笼罩在內。 冲在最前面的十名防暴队员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们的皮靴刚刚踩进雷电网的覆盖范围。 强大的高压电流无视了橡胶鞋底的绝缘效果。 直接顺著他们的双腿窜了上去。 这十个人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他们手里的橡胶警棍直接掉在地上。 十个人的头髮直接竖了起来,身上冒出一股焦糊味。 身体剧烈抽搐了两下,直接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倒在青石板地面上,完全失去了知觉。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雷电网的威力根本没有减弱,反而继续向外围快速扩散。 后面跟著衝上来的四十名防暴队员收不住脚。 他们前面的人突然倒下,后面的人直接绊了上去。 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接连不断地踩进雷电网的范围。 劈里啪啦的电流声不断响起。 紫色的电弧在人群中来回穿梭。 一个接一个的防暴队员倒在地上。 他们手脚抽搐,口吐白沫,全都被电得晕死了过去。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十人抓捕队伍,现在全军覆没。 五十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天机阁门前的空地上。 连一个能站著喘气的人都没有。 周海生和丁柏齐站在队伍的大后方。 他们两个看著眼前这离谱的画面,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到底是什么妖术。 前一秒还大军压境,下一秒全躺地上了。 丁柏齐反应最快,他转身就想跑。 但是根本来不及了。 蔓延的紫色电弧直接窜到了他们脚下。 电流顺著丁柏齐的皮鞋和周海生的高级定製皮鞋钻了进去。 两人只感觉双腿一阵发麻。 强大的电流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丁柏齐手里的对讲机残骸直接飞了出去,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周海生那肥胖的身体直接在原地蹦了一下,像个漏气的皮球。 两个人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路面上。 周海生的脑袋磕在地上,直接磕破了一块皮,鲜血流了出来。 两人翻了个白眼,当场晕厥过去,四肢还不受控制地抖动著。 …… 天机阁门前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地上那些人偶尔发出的无意识抽搐声,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焦糊味。 苏云站在台阶上,看著满地躺平的人群。 他非常隨意地收回右手。 指尖的紫色电弧彻底消失不见。 这雷法还真好用,清理垃圾效率极高,连衣服都不会弄脏。 苏云把右手插进紫袍的口袋里,摸出那部黑色的智慧型手机。 他划开屏幕解锁。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下了一串號码。 然后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 听筒里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苏大师。” 江城市市长赵东海的声音透著十二分的客气。 他刚开完一个短会,看到来电显示是苏云的私人號码,连水都没顾上喝一口直接接通了。 苏云可是他们赵家的大恩人。 更是江城现在最不能惹的活神仙。 第275章 赵市长也来了!周海生的罪证! 苏云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还在抽搐的周海生。 “赵市长。” “你在办公室?”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赵东海听出苏云话里有事。 “在。” “苏大师有事直说,我这边隨时可以安排。” 苏云伸出脚,踢开挡在前面的一根橡胶警棍。 “青云巷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慈善署的周海生。” “带著市局的副局长丁柏齐,还有五十个全副武装的防暴队员。” “拿著盖了公章的红头文件,跑到我这天机阁门口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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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a6已经停在台阶下面。 司机小王双手握著方向盘,引擎一直没有熄火。 赵东海走下台阶,直接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砰。 车门关上。 “去青云巷,走最快的路线。” “鸣笛,闯红灯。” “出了事我负责。” 小王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黑色奥迪车发出一声低吼,直接窜出市政府大院。 朝著老城区的方向狂飆而去。 天机阁大堂內。 陈国栋坐在那张沉甸甸的红木客椅上。 他看著门外满地躺平的人群。 老爷子鬆开了按住张猛手臂的右手。 张猛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著外面那些还在时不时抽搐一下的防暴队员。 再看看站在台阶上连气都没喘一下的苏云。 张猛直接咽了一口唾沫。 这可是五十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防暴队员啊。 不到五秒钟,全躺下了。 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道门天师的手段吗。 张猛非常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衝动拔枪。 这种级別的神仙打架,他一个普通警卫员根本插不上手。 陈国栋靠在椅背上。 他把手伸进中山装的內兜里。 摸出那部黑色的特製卫星手机。 这手机没有牌子,只有军区高层才有资格配备。 陈国栋划开屏幕。 点开简讯界面。 他非常熟练地按下一串只有几个人的加密號码。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查一下京城周家最近的资金流向。” “重点盯住他们在海外的几个壳公司。” “他们手伸得太长了,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顾不上江城这边的事。” 陈国栋编辑完简讯,直接按下发送键。 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 他把手机重新揣回裤兜里。 …… 门外。 苏云转过身。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些人一眼。 迈开步子,直接跨过大堂那道高高的红木门槛。 苏云走回天机阁大堂。 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 非常隨意地在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他理了理紫袍的下摆。 端起桌上的茶杯。 里面泡著明前龙井。 苏云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原处。 大堂右侧。 江小曼坐在红木柜檯后面。 她面前放著一台高配置的平板电脑和一台微型主机。 旁边的架子上放著一台工业级的高速雷射印表机。 江小曼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她正在操作天机神算系统提取出来的那些数据文件。 这些文件全都是周海生在海外洗钱的铁证。 每一笔资金的转出时间。 每一个经手人的签名。 瑞士联合银行的帐户流水明细。 海纳百川离岸信託基金的股权架构图。 全都清清楚楚。 江小曼按下了列印键。 嗡。 高级印表机开始运转。 一张接一张印满黑色字体的a4纸从出纸口吐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和英文。 江小曼等印表机停下。 她站起身,把那一叠厚厚的a4纸拿在手里。 非常仔细地整理平整。 她从柜檯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 把这些a4纸全部装进文件袋里。 绕开文件袋上的白色细线。 把袋口封死。 江小曼拿著文件袋,走到苏云的书桌前面。 她把文件袋放在红木桌面上。 “老板。” “周海生这五年贪污洗钱的所有流水记录。” “全都在这里面了。” “一共转出去三个亿,每一笔帐都查得实实在在。” 第276章 给我严查到底,谁来求情都没用!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袋。 他点了点头。 “放著吧。” “一会儿有人来拿。”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 大堂里非常安静。 只能听到门外那些人偶尔发出的无意识哼哼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五分钟后。 极其刺耳的警笛声直接撕裂了老城区上空的寧静。 这声音非常密集,根本不是一两辆警车能发出来的。 一大片红蓝交替的警灯光芒把青云巷外围的墙壁照得通亮。 十辆黑色的特警防暴运兵车呼啸而来。 车轮在青石板路面上摩擦,发出极其难听的剎车声。 十辆庞大的运兵车直接横在青云巷的入口处。 把整条巷子外围的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连一辆自行车都別想推出去。 车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推开。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直接跳下车。 他们头上戴著防弹头盔,身上穿著厚重的战术背心。 手里端著黑色的微型衝锋鎗。 动作极其迅速地分散开来。 江城市局正局长孟靖元满头大汗地从第一辆车上跑下来。 他连警服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孟靖元大步衝进青云巷。 当他看到天机阁门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这画面太离谱了。 五十个穿著防暴服的队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手里的橡胶警棍扔得到处都是。 有些人还在翻著白眼吐白沫。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非常明显的焦糊味。 丁柏齐和周海生躺在人群最中间。 周海生的肥脸贴在地上,脑门上还在往外渗血。 丁柏齐的一只鞋都掉到了一边。 孟靖元感觉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丁柏齐这个蠢猪,真是死不足惜。 孟靖元根本不敢往天机阁大门里面看。 他直接转过身,对著身后跟上来的特警大队长挥手。 “快!” “接管现场!” “把这些人全部给我围起来,一个都不准放跑!” 特警大队长立刻下达命令。 上百名特警端著枪,直接衝过去把这片空地围成了一个铁桶。 几个特警拿出全新的红白相间警戒线。 动作非常熟练地把这片区域重新封锁起来。 …… 就在特警们刚刚把警戒线拉好的时候。 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从街道另一头狂飆过来。 车子一个急剎,稳稳停在特警运兵车的后方。 孟靖元看到那辆车的车牌,赶紧小跑著迎了上去。 赵东海推开奥迪车门走下车,看著满地昏迷的防暴队员和倒在中间的周海生。 他连看都懒得多看周海生一眼,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根本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什么样的存在。 赵东海迈开腿,从几个还在抽搐的队员身上跨了过去,大步走上天机阁的台阶。 跨过高高的红木门槛,直接走进大堂。 大堂里,苏云正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个白瓷茶杯,一副悠閒自得的样子。 陈国栋坐在旁边的客椅上,老神在在地喝著茶,完全是一副看戏的架势。 赵东海快步走到红木书桌前,停下脚步,非常標准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苏大师,我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苏云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赵市长,你这江城的治安,確实有待加强啊。” 赵东海直起身子,脸上带著一抹愧疚,转头看了一眼门外躺满一地的人。 “苏大师您放心,天机慈善基金会是咱们江城的脸面,更是造福百姓的工程。” “那近百亿是乾乾净净的救命钱,市府这边绝对给您保驾护航。” “谁敢把爪子伸向这笔钱,我赵东海第一个剁了他,绝不姑息。” 赵东海这番话讲得很有底气,他必须在苏云面前把態度摆明白,这可是能引九天神雷的活神仙。 苏云终於抬了抬眼皮,他偏过头,看向柜檯后面的江小曼。 江小曼立刻会意,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牛皮纸文件袋,绕出柜檯,快步走到书桌前,双手把袋子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文件袋,隨手往前一拋。 啪的一声,厚重的文件袋砸在红木桌面上,刚好滑到赵东海的手边。 “赵市长,空口白牙的话就不用说了,看看这个。” 赵东海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文件袋,他伸出手,解开袋口缠绕的白色棉线,抽出里面那叠厚厚的材料。 只看了第一页,赵东海的脸颊肌肉就开始跳动,上面全是周海生在海外洗钱的流水帐目。 瑞士联合银行的转帐记录,离岸公司的股权架构图,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查得底朝天。 连周海生用他情妇名字开的虚擬户头,都被扒得乾乾净净,没有半点遗漏。 赵东海快速翻到后面几页,丁柏齐的名字赫然在列。 丁柏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的明细单子全在这里,哪天在哪家会所拿的现金,哪个开发商送的乾股,全都標得明明白白。 赵东海把文件重新塞回纸袋里,他捏紧纸袋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苏大师,情况我完全清楚了,这件事,我今天就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赵东海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他跨过门槛,站在天机阁的台阶上。 市局局长孟靖元正站在警车旁边擦汗,看到赵东海出来,赶紧一路小跑地迎上去。 “赵市长,这现场的情况……” 赵东海直接把手里的牛皮纸袋拍在孟靖元的胸口上,由於力气大,发出啪的一声响。 “看看你手底下的人干的好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 孟靖元手忙脚乱地接住纸袋,他抽出里面的文件,隨便扫了两眼,就感觉两眼发黑,双腿直打哆嗦。 丁柏齐完了,彻底完了,连带著他这个局长都要受牵连。 “铁证如山,证据確凿。” 赵东海指著地上刚刚甦醒过来,还在迷糊的两个人。 “周海生利用职务洗钱贪污,丁柏齐收受巨额贿赂,私自调动武装力量,这就是造反!” “抓人,直接带走,给我严查到底,谁来求情都没用!” 孟靖元把文件死死抱在怀里。 转过身,对著身后跟上来的特警大队长大喊。 “还愣著干什么,给我銬起来,把这两个败类带回局里审讯!” 第277章 周家家主,周正雄 特警大队长立刻招手,几名特警大步衝上前。 周海生这会儿刚好缓过劲来,他甩了甩还在发晕的脑袋,看到走过来的特警,他立刻扯著嗓子大喊。 “干什么,我是慈善署的署长,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背后是京城周家,你们动我一个试试,我看谁敢!” 一名特警根本不听他废话,抬起脚对著周海生的膝盖窝就是一下。 周海生直接跪在青石板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听著都疼,他发出一声惨叫。 两名特警同时出手,从腰间抽出银光闪闪的手銬,直接把周海生按倒在地。 周海生的双手被强行反剪到背后,手銬死死锁住他的手腕,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 另一边,丁柏齐也刚刚清醒,他看到眼前的阵仗,整个人都瘫了,裤襠位置湿了一大片。 “局长,孟局长救我,我是受了周海生的蛊惑啊,我不知情啊!” 孟靖元转过头,根本不看他,这种时候谁敢伸手,那就是自寻死路。 特警直接把丁柏齐也按在地上,利索地上銬,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四名特警像拖麻袋一样,一人拽著一根胳膊,直接把周海生和丁柏齐从地上拖了起来。 周海生的皮鞋在青石板上拖出两条白印,他还在疯狂叫囂。 “赵东海,你敢动我,周家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著瞧!” 特警拉开防暴运兵车的后门,像扔垃圾一样把两人扔了进去,关门的声音震得周围嗡嗡响。 赵东海看著警车把人装好,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天机阁大堂。 “苏大师,人已经全部带走了,接下来的司法流程会走得极快,绝不拖泥带水。” “我向您保证,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后续资金运转,绝对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阻碍。” “从明天起,青云巷外围会设立专岗执勤点,绝不会再有这种不长眼的狗东西来打扰您。”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他微微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有劳赵市长费心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 画面一转,京城,周家大院。 书房很大,光线调得很暗,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道,让人感觉有些压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周家家主周正雄坐在宽大的红木沙发上,他手里盘著两个老核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桌前,他低著头,说话的声音很轻。 “家主,江城那边传来消息,海生少爷折了,事情闹得很大。” “他带人去封天机阁,被那个叫苏云的直接撂倒在街上,现在已经进了局子。” “江城市长赵东海亲自带队抓的人,海生少爷在海外那几个户头的流水,全被对方掌握了。” 中年男人匯报完,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正雄没有接话,他继续盘著手里的核桃,核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足足一分钟,周正雄才停下动作,他把核桃放在茶几上,慢慢站起身。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黄花梨书桌后面,桌面上平铺著一本厚重的线装书。 封面上写著四个大字。 【周氏族谱】! 周正雄翻开族谱,直接翻到中间的一页,周海生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 周正雄伸出手,从笔架上拿下一支沾了红墨水的毛笔。 他手腕一沉,笔尖落在周海生的名字上,直接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红色的墨水在那一页上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断绝了某种生机。 弃子,周家这种大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听话的子弟,犯了错的人,不配留在族谱上。 周正雄放下毛笔,他抽出一张纸巾,非常仔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通知江城那边的人,把周海生的所有线头全部斩断,一个都不要留。”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进去了该怎么说话,如果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就让他永远闭嘴。” 黑西装男人浑身打了个冷颤,赶紧点头应是。 “明白,我这就去办。” 周正雄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他转过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袋子封面上用黑色的记號笔写著几个字。 【江城,苏云】! …… 江城,青云巷。 天机阁大堂,陈国栋並没有急著走,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张沉甸甸的红木客椅上。 他把手伸进中山装內兜,摸出那部黑色特製卫星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条刚刚接收的加密简讯。 陈国栋看完简讯內容,按灭屏幕。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抬起头看著坐在书桌后面的苏云。 “苏大师。” “周海生这回是彻底栽了。” “赵东海办事很利索,人已经送进去了。” “但我刚收到京城那边的消息。” “周家家主周正雄,是个做事极度狠辣的角色。” 陈国栋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周海生已经被周家从族谱上划掉了。” “直接当成了弃子。” “这种大家族最看重脸面。” “你在江城把周海生送进去,等於是当眾扇了周家一个大耳光。” “周正雄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他们肯定会针对天机阁採取报復行动。” “你得提防著点。”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 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送入口中喝了一口温水。 他把茶杯放回原处,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家要是嫌命长,儘管把脖子伸过来。” “我这里管杀不管埋。” “他们敢伸手,我就把他们的爪子全剁了。” 陈国栋看著苏云这副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这把老骨头就不多操心了。” 陈国栋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 他走到书桌前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 “苏大师,两天后进行第二次太乙神针治疗。” “时间没变吧?” 苏云点了点头。 “照旧,你按时过来就行。” “药材我会让小曼提前准备好。” 陈国栋得到肯定的答覆,转身朝著大门走去。 他走到高高的红木门槛前面。 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著苏云。 “还有件事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江南省省委书记魏长明,最近遇到了一点大麻烦。” “完全没法用科学来解释的麻烦。” “他托人打听到了我这里。” “我已经把天机阁的地址给他了。” “估计这两天就会找上门。” 苏云把玩著手里的八卦罗盘,头也没抬。 “开门做生意,谁来都一样。” “只要带够了卦金。” “我不管他是省委书记还是平头百姓。” 陈国栋笑了笑,跨过门槛,带著警卫员张猛大步离开了青云巷。 …… 次日上午,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苏云穿著一身休閒装,走出天机阁。 江小曼拿著一块抹布正在擦拭门口的牌匾。 “老板,您要出门?” 苏云停下脚步。 “去买点东西,你留在店里守著,有事打我电话。” 江小曼用力点头。 “好的老板,我会看好家的。” 苏云走出巷子,在路边拦下一辆黄色的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师傅,去江城古玩玉石市场。” 计程车打表起步,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古玩玉石市场的大牌坊下面。 苏云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市场里面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摆摊卖玉器的商贩,討价还价的声音吵得人耳朵疼。 苏云直接无视了那些装潢豪华的成品玉石店铺,里面的东西全都是人工加工过的。 灵气早就流失乾净了。 他先是用灵力,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容。 隨后迈开步子,朝著市场最深处的原石交易区走去。 这里的环境很乱,地上到处都是切废了的石头碎渣。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粉尘味道,切石机的轰鸣声响个不停。 苏云停在一个占地极大的原石废料场前面,这里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边角料,全都是別的老板切开后不要的垃圾货色。 废料场老板是个光头胖子,他坐在一把破旧的躺椅上抽菸,看都没看苏云一眼。 苏云没有理会老板的態度。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抵住八卦罗盘的边缘,太玄引气诀在体內快速运转。 一缕灵气顺著指尖注入罗盘之中。 八卦罗盘上的指针开始快速旋转,最后稳稳地指向废料堆的几个特定方位。 苏云顺著罗盘的指引,走上那座石头山。 他动作极快,左挑右捡。 每一块被他拿起来的石头,外表都灰扑扑的,布满裂纹。 但在罗盘的感知下,这些劣质边角料內部都蕴含著微量的灵气。 虽然极其稀薄,但数量足够多。 苏云花了整整两个小时,在废料场里挑出了三百多块大小不一的石头。 这些石头有的像拳头那么大,有的足足有几十斤重。 他在空地上把这些石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包,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苏云转过头看向那个光头老板。 光头老板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从躺椅上站起来。 他走到那堆石头前面,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头。 “小兄弟,这都是切垮了的砖头料。” “里面就算有绿,也全都是裂。” “做个珠子都嫌费事。” “你要真想玩,去那边的高端区买几块全蒙料碰碰运气。” 光头老板满脸的不屑。 苏云看著他。 “不用废话,这堆石头我全要了。” “开个价。” 第278章 血灵果树苗的成长!江南省书记求见! 光头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苏云。 这小子穿著普通,也不像个有钱人,居然要买这么多废料。 光头老板眼珠子一转,直接伸出一根手指。 “一口价,一百万,少一分都不卖。” 这完全是狮子大开口,这些破烂当建筑垃圾卖都不值两千块。 他就是看苏云年轻,想狠狠宰一刀。 周围路过的几个商贩听到这个报价,全都摇了摇头。 这就叫明抢。 苏云根本没有还价,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递到光头老板面前。 “刷卡。” “找辆货车,把这些石头原封不动地给我运到青云巷天机阁。” 光头老板手一抖,夹在手指里的菸头掉在脚背上,烫得他直跳脚。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银行卡,拿出隨身携带的pos机。 滴,交易成功,一百万直接扣除。 老板看著列印出来的凭条,嘴巴咧到了耳根子后面,今天真是遇到绝世大冤种了。 “老板大气!” “您放心!” “我马上叫车,保证一块不少地给您送到门口!” 光头老板一边鞠躬一边把银行卡双手递还给苏云。 苏云拿回银行卡,揣进口袋里,转身走出市场。 重新打了一辆车返回天机阁。 …… 下午两点,一辆蓝色的轻型卡车停在青云巷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几个搬运工满头大汗地用手推车把那三百多块废料运进天机阁,堆在后院的空地上。 苏云结清了运费,打发走搬运工。 江小曼从前厅跑过来,看著这堆灰扑扑的石头。 “老板,您花一百万就买了这些破石头?” “这连做地基都不够结实啊。” 苏云摆了摆手。 “你去前面守著,不要让任何人进后院。” 江小曼非常听话地点头,转身跑回大堂。 苏云把后院的木门反锁死,走到院子正中间,那里种著一棵只有半米高的血灵果树苗。 苏云去杂物间拿了一把铁锹,在树苗根部周围挖开一圈深坑,泥土被翻到一边。 他搬起地上的石头,一块一块地放进坑里,完全把树苗的根系包裹起来。 三百多块石头全放进去后,苏云用泥土重新填平,还用脚踩实了表面。 踩完之后,苏云扔下铁锹,盘腿坐在血灵果树苗前面。 双手捏出一个奇怪的法诀,太玄引气诀全力运转。 丹田內的灵气顺著经脉涌出体外,化作数十根肉眼看不见的细线,直接钻进地下的玉石废料之中。 苏云用力一拉。 “起!” 埋在地下的三百多块玉石废料內部,那些微量的灵气被强行抽取出来。 顺著苏云的引导,疯狂涌入血灵果树苗的根系。 树苗的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树干发出咔咔的生长声,直接往上拔高了整整一尺。 枝头顶部破开三个小包,抽出了三片带有红色纹路的崭新嫩叶。 空气中多了一股极其清淡的果香味。 苏云收起法诀,从地上站起身。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泥土,地下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三百多块玉石废料已经被抽乾了所有的灵气。 直接在土里化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苏云看著长高了一截的血灵果树苗,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东西吃资源的速度还真是离谱。 一百万买来的灵气,就长了三片叶子。 苏云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转身走回大堂。 …… 傍晚五点五十分。 苏云洗了个澡,换上那件水火不侵的天师紫袍。 他走到大堂的红木书桌后面坐下。 江小曼坐在旁边的柜檯后面。 她穿著一套非常干练的黑色职业装。 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正在调试那台高配置的平板电脑和顶级的直播设备。 环形补光灯亮起,把大堂照得非常通透。 “老板。” “网络线路已经切到最高带宽了。” “画面和收音都完全正常。” “隨时可以开播。” 江小曼抬头匯报工作进度,把平板电脑推到苏云手边。 苏云点了点头,端起茶杯。 刚要喝水。 突然。 天机阁外围布置的小五行迷踪幻阵传来一阵明显的能量波动。 有人踩进了阵法的边缘,而且这股气场非常强。 直接引起了阵法的排斥反应。 苏云放下茶杯。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敞开的大门,看向青云巷的入口方向。 “有客到了。” 江小曼顺著苏云的目光看过去。 门外除了几片落叶,什么都看不到。 她满脸疑惑地抓了抓头髮。 …… 同一时间。 青云巷口。 一辆掛著江南省001號车牌的黑色红旗轿车稳稳停在路边。 车窗贴著极黑的防爆膜。 完全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司机飞快地下车。 绕到后面拉开右侧的车门。 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两鬢有些斑白。 但腰杆挺得笔直。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场。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司机的搀扶。 他转过身。 把手伸进车厢。 牵著一个身材娇小的少女从车上下来的少女。 少女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卫衣,把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她的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遮阳帽,帽檐压得极低。 最古怪的是,帽檐下面还垂著一层厚厚的黑色面纱,把她的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连一点皮肤都看不见。 即便是在傍晚这种光线昏暗的时候,这身打扮也显得极其突兀。 中年男人牵著少女的手,迈开步子走向天机阁。 刚往前走了两步,中年男人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看著面前空荡荡的青云巷。 明明天机阁的大门就在几十米外,可他总觉得前面有一层看不见的浓雾,让他根本看不清路。 甚至有一种想要转头离开的衝动。 中年男人停下脚步,他身后的司机已经伸手摸向了腰间,神色变得极其戒备。 “书记,这地方有点邪门。” 司机小声提醒了一句。 中年男人摆了摆手,他想起了陈国栋的交代,深吸一口气,对著空荡荡的小巷喊了一声。 “江南魏长明,求见苏大师。” 声音在巷子里迴荡。 天机阁大堂內。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八卦罗盘的边缘轻轻拨动了一下。 嗡。 原本笼罩在巷子里的微型迷踪阵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进来吧。” 苏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魏长明的耳边。 魏长明只感觉眼前一亮,原本模糊的小巷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拉著少女的手,快步走进了天机阁的大堂。 一进门,魏长明的目光就落在了书桌后面的苏云身上。 太年轻了。 这是魏长明的第一反应。 虽然陈国栋提前打过招呼,说这位苏大师年纪不大,但魏长明没想到对方居然年轻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苏云穿著一身紫色的天师袍,手里端著茶杯,神色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坐在那里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算命的网红,倒像是一位隱居多年的世外高人。 魏长明虽然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表面上还是保持著极高的礼数。 第279章 双重命格纠缠,命悬一线 魏长明牵著面纱少女,抬脚跨过天机阁那道高高的红木门槛。 大堂里非常亮堂,环形补光灯的光线打在红木家具上。 他没有理会周围的陈设,直奔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 走到桌前,鬆开女儿的手,把手伸进灰色夹克的內兜。 摸出一本暗红色的工作证,把证件放在桌面上。 手指按在证件边缘,往前推了推,红色的封皮上印著金色的国徽。 在江南省,这本证件就是通行证。 只要亮出来,所有人都会立刻站起问好,这是一种无声的施压。 魏长明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掌控局面。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 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温水。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去看桌上那本红色的工作证。 苏云心里吐槽,拿个破本子跑我这来显摆什么。 在我这里,只认功德值。 魏长明看出苏云的態度,把手收了回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江南省,魏长明。” “陈老介绍我过来的。” 魏长明主动开口,声音很稳,带著常年发號施令的习惯。 他伸手指了指身边的少女。 “这是我女儿,魏子衿。” 少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黑色的面纱挡住了她的脸。 连呼吸声都很轻。 苏云放下茶杯,看了那个戴面纱的少女一眼。 “说吧,什么情况。” 魏长明双手撑在桌面上。 他的背有些弯。 “最近这半年来,她的行为极其反常。” “绝大部分时间,她都不认识人。” “发呆,不说话,也不吃东西,就像个木头人。” 魏长明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 “到了深夜,她会一个人躲在房间的角落里。” “对著墙壁自言自语。” “发出的声音,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是个成年男人的声音,非常沙哑,说的方言我也听不懂。” 魏长明嘆了一口气。 “我带她跑遍了国內最顶尖的医院。” “做了脑神经科最全面的检查。” “又去看了精神科的专家。” “所有的仪器都查了一遍,抽血,做ct,做核磁共振。” “各项指標完全正常,连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医生说她没病,建议我带她去散散心。” “但这根本不是散心能解决的问题。” 魏长明站直身体。 他看著天机阁大堂里的布置。 红木家具,八卦罗盘,还有墙上的符籙。 “我身在体制內。” “坐在这个位置上,本不该接触这些玄学事物,更不能带头搞迷信。” “一旦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我的前途就全毁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我这个位子。” 他转头看著身边的女儿,眼眶发红。 “但我实在没办法了。” “她才十九岁,马上就要上大学了。” “再这么折腾下去,她会被活活逼疯的。” 魏长明重新看向苏云,语气变得非常恳切。 “苏大师。” “陈老说你是高人,有真本事。” “只要你能治好我女儿。” “任何条件,你隨便开。” “要钱,要资源,只要在我职权范围內,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苏云听完,没有立刻回话。 他在脑海里默念一句。 天机神算系统直接开启。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虚擬面板,直接投射在魏子衿的头顶上。 面板上的信息快速滚动出来。 【姓名:魏子衿】 【年龄:19岁】 【近期运势:大凶(双重命格纠缠,命悬一线)】 【过去:江南省一把手千金,从小锦衣玉食,成绩优异。半年前去云州山区做支教志愿者,误入当地一处废弃荒庙,沾染旧因果。】 【未来:本源命格將在三天后彻底消散。肉身被外来命格完全占据,成为行尸走肉。】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异常状態:体內潜伏著一道极其强悍的外来命格。这道命格並非寻常阴灵,而是牵扯到三十年前的一桩旧因果。两道命格正在爭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魏子衿的本源命格极其虚弱,即將被彻底吞噬。】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红字。 这事確实不简单,根本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上错身。 这是有人在用邪术借尸还魂,而且牵扯的因果极大。 难怪医院的先进仪器查不出来。 仪器只能查血肉骨骼,根本查不出命格的破损和外来力量的入侵。 苏云关闭系统面板。 他抬起头,看著魏长明。 “你女儿不是普通的鬼上身。” “医院那些仪器查不出来很正常。” “因为她身体没病。” “病在命格上。” 苏云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噠噠的响声。 “她的体內,现在有两个命格。” “另外一个命格正在吞噬你女儿的命格。” “一旦吞噬完成,你女儿就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就是另外一个人,用著你女儿的身体活著。” 魏长明脸色大变,他往后退了半步。 差点撞倒旁边的红木椅子。 “能治吗?” 魏长明的声音发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稳重。 苏云点点头。 “能治。” “但情况非常棘手。” “这道外来命格跟她牵扯的因果太深,已经在她体內生根了。” “不能硬拔。” “硬拔的话,你女儿的命格会跟著一起碎掉,到时候就是一具尸体。” “需要准备特定的阵法材料,布置一个引魂阵,把那个命格一点一点引出来。” “所以,现在没法立刻动手。” 魏长明听到能治,整个人出了一大口气。 只要能治就好。 他立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需要什么材料?” “苏大师你儘管列清单。” “我立刻调动全省的资源去找。” “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让人给你摘下来。” “最快多久能办好?” 魏长明急切地追问,手里已经按出了秘书的號码,隨时准备拨打出去。 他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苏云抬起右手,直接打断了魏长明的话。 他没有接话,而是伸出手指,指了指掛在墙上的那面復古掛钟。 掛钟的秒针正在走动。 吧嗒,分针刚好走到数字十二的位置,时针稳稳地指著数字六。 第280章 苏云:到点了,天机阁的规矩不能破 晚上六点整,苏云收回手。 理了理身上的天师紫袍。 “到点了。” “天机阁的规矩不能破。” “我每天晚上六点必须开播给水友算命。” “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苏云指了指大堂右侧的那排红木客椅。 “你要找的东西,等我下播了再列给你。” “你们父女俩先去那边坐著等。” “不要出声。” “不要打扰我直播。” 苏云的语气非常平淡,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完全无视了魏长明江南省一把手的身份。 在这里,不管你多大的官,都得守天机阁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 大堂里安静得嚇人,魏长明站在原地。 他停顿了整整三秒钟。 他可是江南省的一把手。 平时走到哪里不是被人眾星捧月。 只要他一句话,下面的人跑断腿也要把事情办好。 还从来没有人敢让他坐冷板凳等,更何况是为了给几个网友算命。 但魏长明忍住了,他看了一眼身边戴著面纱的女儿,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转过身,牵起魏子衿的手。 “好。” “我们等。” 魏长明拉著女儿,走到那排红木客椅前。 两人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现在只求苏云能救他女儿,让他干什么都行。 苏云转头看向柜檯后面的江小曼。 “开播。” 江小曼立刻按下平板电脑上的推流键。 顶级直播设备开始运转,画面直接切入各大直播平台的主页推荐位。 开播提示刚刚发出去,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疯狂飆升。 十万。 一百万。 五百万。 不到十秒钟,直接突破八百万。 弹幕像瀑布一样刷屏。 根本看不清字。 【苏大师开播了!前排打卡!】 【今天谁倒霉?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大师,我刚被绿了,能帮我算算那男的是谁吗?】 【膜拜活神仙!】 【每天就指望看苏大师直播下饭了!】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弹幕。 隨手把桌上的八卦罗盘往旁边推了推。 “老规矩。” “每天三卦,一卦一千。” “不议价。” “不插队。” “全看福袋运气。” 苏云伸出手指。 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出现在直播间正中央。 倒计时五分钟。 八百万人开始疯狂点击屏幕抢福袋。 弹幕全是保佑中奖的祈祷。 五分钟转眼就到。 福袋开启。 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水友“崩溃的刺蝟”抢到连线福袋!】 弹幕立刻刷爆了。 【臥槽!八百万分之一的概率,这哥们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吧!】 【这名字看著就不对劲啊,崩溃的刺蝟?听著就想不开。】 【赶紧连线!我已经等不及看戏了!】 苏云看著中奖者的id。 直接点下视频连线申请。 嘟! 嘟! 嘟! 连线接通。 直播间的屏幕被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刚一出来,就开始剧烈晃动。 手机镜头在乱扫,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过了几秒钟,画面终於稳定下来。 背景是一片灰濛濛的天空,一个大著肚子的孕妇出现在屏幕里。 她站在二十层高楼的天台边缘,脚尖已经探出了水泥护栏。 狂风吹乱了她的头髮。 ……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视线锁定屏幕右侧的画面。 孕妇的灰色防风外套被大风吹得高高鼓起,她单手举著手机,另一只手死死抓著天台边缘生锈的避雷针铁条。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一秒钟的停滯。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铺满了整个屏幕。 【臥槽!別衝动啊大姐!】 【这可是二十楼,摔下去连个全尸都拼不出来!】 【赶紧报警!谁能定位到这是哪里的楼盘?】 天机阁內。 江小曼猛地站直身体,膝盖撞在红木柜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响动。 她急忙拿起旁边的备用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坐在客椅上的魏长明也立刻站起。 他常年处理突发事件的神经瞬间紧绷,右手直接摸向夹克內兜,准备亮出工作证调动应急救援力量。 苏云抬起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没有开口,但动作带著绝对的压迫感。 江小曼停下拨號的动作,魏长明也把手收了回去。 苏云的食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现在报警,警车和消防车的警笛在楼下响起,只会成为压死这个孕妇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情绪处於极度脆弱的边缘,任何外部的物理刺激都会促发她跳下去的动作。 唯一能把她拉回来的,只有顛覆她认知的真相。 屏幕里,赵芳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脸。 她的嘴唇乾裂起皮,头髮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 “张海。” “我知道你在看直播。” “你不是每天晚上都准时看苏大师的算命吗?” 赵芳的喉咙里挤出字句,带著浓重的哭腔。 “你想要摆脱我,想要跟那个老女人远走高飞。” “我成全你!” 她把镜头往下移动,对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这个孩子,已经七个月了。” “他在我肚子里踢我,他很健康。” “但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了!” 赵芳从防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几张摺叠过的a4纸。 她单手把纸张抖开,懟到手机镜头前。 纸张在风中哗啦啦作响。 最上面那张纸的页眉处,印著黑体加粗的几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屏幕前的八百万观眾清晰地看到了纸上的內容。 女方净身出户,放弃所有婚內共同財產,男方独占市中心的一套大平层以及两辆汽车。 最下方男方签名的位置,写著“张海”两个字,字跡潦草,带著急於摆脱的决绝。 赵芳把离婚协议书隨手扔向空中。 白色的纸张被狂风捲起,飞出天台,朝著二十层楼下的马路坠落。 她又拿出一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几张微信聊天的截图。 “大家看清楚。”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老公。” “我怀孕七个月,他每天晚上以加班为藉口,去给那个六十岁的富婆当司机、当保鏢,甚至陪人家去澳门赌钱!” 镜头拉近,截图上的对话清晰可见。 张海:王姐,只要你把那三百万的款项打过来,我马上跟那个黄脸婆离婚。 富婆:动作快点,我没耐心等你那点破事处理完。 张海:你放心,我已经把卡里的钱全转走了,房子也掛了急售,她一分钱都拿不到。 赵芳把旧手机砸在水泥护栏上。 屏幕彻底碎裂,黑屏。 第281章 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裂,愤怒的情绪直接衝破了屏幕的限制。 【畜生!这他妈还是人吗?】 【孕期出轨富婆,转移婚內財產,逼孕妇净身出户,这种人渣就该被千刀万剐!】 【大姐,你千万別做傻事!为了这种烂人去死,不值得!】 【拿著这些证据去法院起诉他啊!让他倾家荡產,去坐牢!】 满屏的弹幕全是对张海的咒骂,以及对赵芳的劝导。 所有人都在齐刷刷地打出同一句话。 【退回去!为了孩子,退回安全的地方!】 八百万人的共识在这一刻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 魏长明站在客椅旁,拳头捏得死紧。 他见惯了官场上的尔虞我诈,但这种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恶劣行径,依然让他怒火中烧。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江南省,他绝对会下令严查这个叫张海的男人,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魏子衿戴著面纱,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没有半点反应。 屏幕里的赵芳看著满屏的劝导,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 “没用的。” “起诉需要时间,需要钱。” “我的银行卡全被他冻结了,我连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 “我活不下去了……” 赵芳鬆开抓著避雷针铁条的手。 她转过身,背对著天台外侧的虚空。 右脚抬起,向后迈出半步。 鞋底摩擦著粗糙的水泥边缘,几颗细碎的石子顺著边缘滚落下去,消失在深不见底的高空。 赵芳的半个脚掌已经悬空。 只要她的身体重心再往后倾斜一点,整个人就会直坠而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消失。 八百万观眾在屏幕前屏住了呼吸,连打字的手都僵住了。 江小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魏长明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苏云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身体没有半点前倾的动作。 在赵芳拿出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脑海里启动了天机神算系统,一道透明的虚擬面板直接投射在赵芳的头顶上方。 【姓名:赵芳】 【年龄:28岁】 【职业:家庭主妇】 【近期运势:大凶(受蒙蔽陷入绝望,命悬一线)】 【过去:三个月前在市第一医院產检时,確诊严重的心臟瓣膜衰竭。丈夫张海买通主治医生,將病情隱瞒。】 【未来:如不出意外的话,三十秒后,身体后倾,坠楼身亡,一尸两命。】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视线迅速扫过面板上的信息。 没有出轨,没有转移资產。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骗局的目標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逼这个女人离婚。 苏云在心里默念一个名字。 张海。 系统的虚擬面板瞬间切换。 【姓名:张海】 【年龄:30岁】 【职业:部门经理】 【近期运势:大悲(倾家荡產,目睹妻儿坠亡,隨后割腕自杀)】 【过去:得知妻子患有严重心臟瓣膜衰竭,若不进行极高风险的跨国移植手术,寿命不足三个月。为筹集三百万巨额手术费,变卖房產、车子,借遍所有网贷。偽造出轨富婆的聊天记录,草擬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意图独自背负巨额债务,让妻子无牵无掛地去海外接受手术。】 【未来:妻子坠楼后,信仰崩塌,在出租屋內割腕。】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个將爱意藏在谎言与绝情中的丈夫)】 苏云关闭系统面板。 情况已经完全明了。 张海这个男人,蠢得可怜,也狠得可怕。 他以为用最决绝的方式斩断两人的关係,把所有的债务和骂名扛在自己肩上,就能保住妻子的命。 他忽略了孕妇在极端绝望下的心理承受能力。 如果苏云现在用温柔的话语去劝解,赵芳根本听不进去。 她已经沉浸在被背叛的受害者逻辑里,彻底封闭了外界的善意。 必须用重锤。 用最残酷的事实,直接砸碎她的绝望。 苏云坐直身体,右手抓起桌上的麦克风。 “退回去。” 三个字,从天机阁顶部的专业音响设备中传出,通过网络信號,直接炸响在赵芳的手机扬声器里。 没有商量,没有安抚。 只有上位者绝对的命令。 这三个字带著太玄引气诀的微弱灵气震盪,直接穿透了天台上的狂风呼啸。 赵芳悬在半空的脚猛地停顿。 身体向后倾斜的趋势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硬生生打断。 她转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看著屏幕里那个穿著紫色道袍、端坐在红木书桌后的年轻男人。 “你凭什么命令我?” “你们这些男人都是一丘之貉!” “你是不是收了张海的钱,跑来这里给我洗脑的?” 赵芳的情绪再次剧烈波动,抓著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直播间的观眾也被苏云这冷酷的应对方式嚇到了。 【苏大师,这时候不能刺激她啊!】 【赶紧说点软话哄哄她,先把人骗下来再说!】 魏长明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完全看不懂苏云的操作。 在危机谈判中,用强硬的命令去刺激轻生者,是绝对的禁忌。 苏云无视了弹幕,也无视了魏长明的反应。 他把麦克风放回桌面上,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快速滑动。 系统权限直接侵入各大银行的底层资料库。 滴。 直播间的屏幕再次发生变化。 左边是赵芳站在天台边缘的画面。 右边,原本显示苏云的画面被切掉,换成了一张盖著银行鲜红公章的流水明细清单。 “看清楚屏幕上的数字。”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张海名下所有的银行卡流水,现在全网公开展示。” 赵芳愣在原地。 她本能地把手机凑近脸颊,视线落在屏幕右侧的那张明细清单上。 清单上的数字非常清晰。 【第一笔转帐:五十万。附言:抵押车款及个人储蓄。】 【第二笔转帐:一百二十万。附言:各大网贷平台及高利贷借款匯总。】 【第三笔转帐:两百三十万。附言:市中心大平层房屋急售全款。】 三笔款项,总计四百万。 没有一分钱转给所谓的“富婆”。 所有的钱,在昨天下午三点,统一匯入了一个海外对公帐户。 【梅奥医学中心心血管外科】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滚动。 八百万观眾看著那行英文,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是什么意思?梅奥医学中心?这不是全球顶级的医院吗?】 【张海把卖房卖车、借高利贷凑来的四百万,全打给了一家海外医院?】 【他生病了?还是他家里人病了?】 第282章 卖房卖车,竟然是为了救妻? 魏长明看著屏幕上的流水,凭藉多年的体制內经验,他瞬间察觉到了事情的反常。 一个准备拋妻弃子、跟富婆跑路的男人,绝不可能把全部身家匯给一家海外医疗机构。 这背后,藏著一个巨大的信息差。 赵芳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是什么?” “张海他得了绝症吗?” “他为什么要骗我……” 赵芳的脚掌不由自主地往前挪动了半步。 悬空的半个脚掌重新踩在了坚实的水泥地面上。 她脱离了隨时坠落的死亡边缘。 苏云隔著屏幕,看著赵芳的动作,继续用平淡的陈述句推进事实。 “张海没病。” “有病的是你。” 苏云的手指再次在平板电脑上点击。 “三个月前,你去市第一医院做中期產检。” “你以为那只是常规的抽血和做b超。” “但你不知道,张海在拿到你的体检报告后,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跪了整整半个小时。” 赵芳的眼睛瞬间睁大,眼泪掛在睫毛上,忘记了落下。 “你患有极其严重的心臟瓣膜衰竭。” “隨著胎儿的月份越来越大,你的心臟负荷已经达到了极限。” “如果不在三个月內进行人工瓣膜置换与心臟联合移植手术,你和孩子,一个都活不成。” 苏云的话语砸在赵芳的认知壁垒上。 “国內目前的医疗条件,无法在保证胎儿存活的情况下,完成这种极高风险的联合移植。” “唯一的希望,就是美国的梅奥医学中心。” “手术费、跨国医疗专机、后期的排异药物,加起来需要四百万。” 苏云停顿了一秒。 他看著屏幕里已经完全呆滯的赵芳。 “张海只是一个普通的部门经理,他拿不出这笔钱。” “所以他卖了你们结婚买的房子,卖了车,借了所有能借的高利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偽造了跟富婆出轨的聊天记录,逼你签下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因为只有在法律上彻底斩断你们的夫妻关係,那些高利贷催收的打手,才不会去骚扰你。” “他打算把所有的债务扛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他想让你拿著这笔乾净的钱,去海外把病治好,把孩子生下来。” …… 苏云的声音通过网络信號,在二十层楼高的天台响起。 狂风卷过,赵芳原本紧绷的身躯在那一瞬间僵硬。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长达五秒的死寂后,彻底爆发。 原本满屏的咒骂和污言秽语消失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问號。 【?????????】 【臥槽,剧情反转了?这他妈是反转?】 【张海卖房卖车是为了救妻?那出轨富婆是怎么回事?】 【梅奥中心……我查到了,真的是全球顶尖的心血管外科中心。】 【如果这是真的,张海这男人……他妈的,我刚才骂得太大声了,我想抽自己耳光。】 弹幕的流动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赵芳死死盯著屏幕上的银行流水明细,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她的手指颤抖著,点开了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 “骗子,你也是骗子……” 赵芳把手机屏幕凑近镜头,声音由於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尖锐。 “那这张照片怎么解释?” “这是我托人去跟踪他拍到的!” 照片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挽著一个女人的胳膊。 女人穿著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旗袍,脖子上掛著硕大的珍珠项炼。 两人正从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大门走出来,男人笑得很諂媚。 那个男人,正是张海。 “他亲口跟我说,他受够了这种穷日子。” “他说这个王姐能给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苏大师,你看到的流水可能是他偽造的,但这张照片,是我亲眼看到的!” 赵芳的情绪再次陷入崩溃的边缘,她的脚掌又往后挪了一寸。 天台边缘的碎石被踢落。 江小曼在柜檯后面急得直跺脚,求助地看向苏云。 魏长明站在客椅前,右手已经拿出了手机,他在通讯录里快速翻找。 身为江南省的一把手,他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调动江城所有的监控资源。 但他没有立刻拨出去。 因为苏云的表现太淡定了。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视线停留在赵芳展示的那张照片上。 他连繫统面板都没看,只是冷哼一声。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 “光影处理得很专业,甚至还用了反光板。” 苏云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张照片的背景处点了一下。 “赵芳,你仔细看照片左上角那个垃圾桶。” “那是横店影视城第三景区的专用垃圾桶。” “那个所谓的王姐,真名叫刘大翠,是横店的一个资深群眾演员。” “跑龙套二十年了,专门演恶婆婆和阔太。” “张海花了五百块钱,请她演了这齣戏,还额外给了摄影师两百块的小费。” 苏云的话像是一把沉重的手术刀,切开了谎言的外壳。 “你可以现在就去横店的演员公会查。” “刘大翠,五十岁,身高一米六二,体重一百四十斤,常年接这种拆散情侣或者豪门阔太的私活。” 赵芳如遭雷击。 她死死盯著照片里的那个垃圾桶。 之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现在仔细一看,那女人的旗袍开叉处,甚至还露出了里面廉价的肉色丝袜。 那种珍珠项炼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光泽,带著一股塑料感。 “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赵芳的力气在那一瞬间被抽乾了。 她双膝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手机掉在旁边,镜头歪斜著对准了天台的护栏。 她脱离了危险区。 魏长明长舒一口气,原本紧绷的肩膀鬆弛了下来。 江小曼拍著胸口,大口呼吸著空气。 直播间的观眾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下来了!终於下来了!】 【张海这男人真是个狠人,为了让老婆死心,连群演都请了。】 【他这是想一个人背著债去死吗?】 【不对,苏大师刚才说,手术费要四百万。】 【张海卖房卖车加上网贷,也就凑了三百万出头。】 【剩下的那一百万,他是从哪儿弄来的?】 苏云看著瘫坐在地上的赵芳,没有给出安慰。 他內心的沙盘推演已经给出了最后的结果。 如果现在收手,这依然是个悲剧。 张海的死劫,就在现在。 第283章 卖命救妻?这他妈是现实版的人间地狱吗? “赵芳,你以为这四百万就是结束了吗?” 苏云的声音再次传出,带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冷意。 “这些,只是梅奥中心的跨国医疗专机和术后排异药物的定金。” “除了这四百万之外,还需要五百万的尾款。” 苏云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天机阁內迴荡。 “你觉得,一个已经破產、背负巨额高利贷的普通经理,去哪儿弄这最后的尾款?” 赵芳抬起头,脸上掛满了泪痕。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可能性,瞳孔剧烈收缩。 “他……他去偷?去抢?” 苏云摇了摇头。 “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时间。” “他选择了最快、也最残忍的方式。” “他联繫了境外的非法器官买卖组织。” “此时,他们就在文城境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云的话让魏长明猛地瞪大了眼睛。 非法器官买卖? 这是认真的? “他们要他的肝臟,还要他的一个肾臟。” “作为交换,那些人会直接把一百万美金打入梅奥中心的帐户。” “现在,手术应该已经开始了。” 苏云的话音刚落,天机阁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芳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不!张海!你在哪儿!” 她疯狂地抓起地上的手机,对著屏幕哭喊。 “苏大师,求求你!救救他!” “我不要做手术了,我不要救命钱了!” “我只要他回来!”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锅。 【卖命救妻?这他妈是现实版的人间地狱吗?】 【张海你个大傻子!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苏大师快出手吧,求你了!】 苏云没有废话。 他在脑海中对系统发出了指令。 【宿主请求消耗50点功德值,开启强制跨频道追踪连线。】 【指令確认。】 【正在锁定目標信號:张海。】 【正在突破防火墙,强行接管目標设备摄像头。】 苏云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飞速闪过。 天机阁內的八卦罗盘开始疯狂旋转,指针发出的嗡鸣声压过了直播间的嘈杂。 “连接。” 苏云轻吐出两个字。 直播间的屏幕瞬间由二分屏变成了三分屏。 左边是天台上的赵芳。 中间是端坐的苏云。 右边,出现了一个全新的画面。 画面极其昏暗。 那是某种地下室的场景,天花板上悬掛著一只散发著昏黄光线的白炽灯。 四周的墙壁贴著廉价的白色瓷砖,上面沾染著暗红色的污跡。 一台锈跡斑斑的手术台摆在正中央。 张海赤裸著上身,双手双脚被黑色的皮带死死扣在手术台上。 他的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胸口剧烈起伏著。 旁边的一个托盘里,摆放著各种锋利的手术刀具、止血钳,以及几个透明的血袋。 “张海!” 赵芳看到画面的瞬间,整个人扑向手机屏幕。 手术台上的张海听到了声音。 他费力地扭过头,看到了架在旁边支架上的手机。 那是那些器官贩子为了確认他身份而架设的。 他看到了屏幕里的赵芳。 也看到了赵芳身后那片熟悉的天台背景。 张海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吐出一口夹杂著血丝的唾沫。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其凶狠。 “赵芳!你他妈跑天台上去干什么!” “赶紧滚回去签字离婚!” “老子拿了王姐的钱,马上就要出国去过好日子了!” “你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张海在咆哮,由於过度激动,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他那双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惧。 苏云看著张海的表演,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张海,省省吧。” “你的王姐刘大翠,现在正在横店吃五块钱一盒的剧组盒饭。” “你的银行流水,我已经全网公开了。” 张海的吼声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又看了看泣不成声的赵芳。 他知道,自己精心编织的谎言,碎了。 “你……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多管閒事!” 张海的声音变得沙哑,带著一股绝望的愤怒。 “我老婆要死了!她肚子里还有孩子!” “我没钱救她,我只能卖了我自己!” “你把真相告诉她,是想让我们全家一起死吗?” 这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穿著蓝色手术服、戴著厚重口罩的男人。 男人手里拿著一支粗大的注射器,里面装满了透明的麻醉药剂。 他根本不理会张海的喊叫,径直走到手术台前。 “吵死了。” 医生的声音冷漠得像是一块冰。 他抓起张海的手臂,寻找著静脉的位置。 隨后,他又將注射器倒置。 推空管內的空气,一滴透明的药液从针头溢出。 直播间八百万观眾死死盯著屏幕右侧的画面。 弹幕区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滚动。 所有人都在屏幕前祈祷奇蹟的降临。 就在针尖即將刺破皮肤的瞬间。 直播间公屏正中央,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突然以置顶的方式滚动弹出。 【文城刑侦支队:特警中队已包围城南废弃肉联厂!全体人员待命,准备突击!】 这条带有官方蓝色盾牌认证標识的弹幕一出,整个直播间彻底沸腾。 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瞬间填满了屏幕的每一个角落,滚动速度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 【官方下场了!文城牛逼!】 【城南肉联厂?原来这群畜生藏在那里!】 【快衝进去!来不及了!】 【直接破门啊!还等什么!】 …… 地下手术室內,黑市医生根本没有看旁边的手机屏幕。 他不在乎网上的动静,只关心眼前的这单生意。 一百万美金的跨国买卖,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 针尖准確地刺入张海手臂的静脉。 医生大拇指用力,快速按下注射器活塞。 透明的麻醉药剂顺著针管,毫无阻碍地注入张海体內。 张海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转过头,视线最后一次扫过屏幕里泣不成声的赵芳。 眼皮快速下沉,大脑的清醒状態被药物强行切断。 几秒钟后,张海的头歪向一侧,彻底闭上了眼睛。 胸腔的起伏变得极其缓慢。 天台上。 赵芳趴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双手死死扒著手机边缘,指甲在屏幕保护膜上划出刺耳的刮擦响动。 “张海!你醒醒!你別睡!” 悽厉的哭喊在二十层的高楼上迴荡,被狂风完全撕碎。 江小曼站在天机阁的红木柜檯后,急得双脚直跳。 手指死死抠著柜檯边缘的木雕花纹。 魏长明从客椅上站起,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只有苏云端坐在太师椅上,端起白瓷茶杯,低头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一切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第284章 文城警方,感谢苏大师提供的线索 地下手术室的画面里,黑市医生拔出注射器,隨手扔进医疗废弃物桶。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金属託盘,拿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刀刃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反光。 就在这极度危险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网。 地下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防盗铁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刺眼的火光伴隨著浓烈的硝烟瞬间涌入昏暗的房间。 两扇铁门直接飞出数米远,重重地砸在满是污垢的瓷砖地面上,砸碎了大片瓷砖。 碎石和金属碎屑在走廊里四处飞溅。 几颗碎石子砸在黑市医生的白大褂上,留下黑色的污跡。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趴下!” 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端著黑色步枪,成战术队形冲入地下室。 十几道红外线雷射瞄准点,瞬间在黑市医生和周围几个打手的身上游走,最终锁定在他们的眉心和胸口。 黑市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双耳流出鲜血。 他手里的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响动。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两名特警已经衝到他面前。 特警抬起战术长靴,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膝盖弯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医生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碎裂的瓷砖上。 特警上前一步,將其死死按倒在地。 反剪双手,咔噠一声,扣上银色的金属手銬。 旁边的打手们嚇得双腿发软,纷纷抱头蹲下,完全丧失了反抗的胆量。 特警队长向从大步走进手术室。 穿著防弹背心,手里拎著对讲机,脸部肌肉紧绷。 “安全控制!医疗组跟上!” 几名穿著白大褂的法医和急救人员迅速提著医药箱衝进来。 一名特警拿出半米长的液压钢钳。 咔嚓几声脆响,剪断了绑在张海手腕和脚踝上的黑色皮带与铁链。 法医快步上前,翻开张海的眼皮检查状態。 隨后从医药箱里抽出一支抗麻醉药物。 他用手指弹去针管里的气泡,直接扎进张海的另一只手臂。 透明液体被快速推入静脉。 药效发作得很快。 张海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两下。 他缓慢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看著周围晃动的人影。 头顶昏黄的白炽灯光被特警手电筒的强光完全取代。 他活下来了。 画面左侧的天台上。 赵芳看著直播屏幕里发生的这一切,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她双手撑著粗糙的水泥地面。 对著手机屏幕,也是对著远在天机阁的苏云。 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击地面的响动,顺著网络传到八百万观眾的耳朵里。 “谢谢苏大师!谢谢警察同志!” 泪水混合著灰尘,在她的脸颊上留下两道清晰的泥痕。 就在她磕完头,情绪彻底放鬆的瞬间。 两名穿著橙色救援服的消防员从后方悄悄靠近。 两人一左一右,迅速抓住赵芳的胳膊。 直接將她从天台边缘架起,快速拖离危险区域,转移到安全的楼梯间內。 危机彻底解除。 直播间的弹幕陷入了狂欢。 【爽!太他妈爽了!】 【这破门的速度,这战术配合,看的老子热血沸腾!】 【张海这小子命大,遇到了苏大师,不然现在已经被切成块了。】 【赵芳也被救下来了,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那个黑市医生,必须严判!吃人血馒头的畜生!】 【严查到底!文城绝对不能有这种毒瘤!】 地下室的搜查工作正在快速推进。 向从指挥警员打开旁边的隔间。 六台大型医用冷藏设备靠墙摆放。 打开柜门,里面装满了来歷不明的血袋和器官保存盒。 警员在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了两本厚厚的黑色帐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每一笔骯脏的交易流水和客户名单。 向从翻看两页,怒火在胸腔里翻腾。 “把这十一个人全部押上警车!” “带回局里,连夜突击审讯!一个都不许漏掉!” 特警押著嫌疑人往外走。 向从走到架在支架上的手机前,对著镜头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文城警方,感谢苏大师提供的线索。” 隨后,他伸手关闭了地下室这边的直播连线。 屏幕瞬间恢復成单屏模式。 只剩下苏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画面。 苏云伸出右手,在平板电脑上点击了一下,彻底切断了与赵芳的连线。 大堂里恢復了安静。 【叮!】 系统提示音在苏云的脑海中响起。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透明虚擬面板直接在眼前弹出。 【成功阻止一尸两命惨剧,挽救受害者张海,协助警方端掉特大非法器官交易窝点。】 【任务评级:完美。】 【功德值结算:增加5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650点。】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数字,满意的点了点头。 500点功德进帐。 这笔买卖做得极其划算。 不仅赚了功德,还顺手清理了文城地下的脏东西。 他手指轻点,关闭了系统面板。 大堂右侧的红木客椅上。 魏长明目睹了整个事件的全过程。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身为江南省的一把手,他见过无数大场面。 但今晚的直播,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看著屏幕上被押走的嫌疑人,脑海中快速进行著沙盘推演。 这个叫苏云的年轻人,拥有的能量太可怕了。 不仅能看穿人的过去未来,还能隔空锁定犯罪现场。 甚至连远在海外的医院帐户信息都能瞬间查清。 这种情报获取能力,如果用在官场上,谁能防得住? 他放弃了之前试图用权力和资源去拉拢苏云的念头。 在这个人面前,世俗的权力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几百万的善款,他眼都不眨就捐出去。 省委书记的头衔,在他眼里估计跟普通水友没区別。 唯一能做的,就是顺著他的规矩来,结下一个善缘。 魏长明从灰色夹克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点开秘书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输入指令。 “立刻起草一份红头文件。” “明天一早,全省范围內开展严打非法医疗机构专项行动。” “重点排查城乡结合部的废弃厂房和地下诊所。” “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姑息。” 点击发送。 魏长明收起手机,再次看向坐在书桌后的苏云。 此刻,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態度,已经从最初的將信將疑,转变为彻底的敬畏。 只要苏云肯出手,他女儿魏子衿的命,一定能保住。 第285章 未婚妻被拜把子兄弟撬了? 苏云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润了润嗓子。 刚才那一场跨频道连线,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他放下茶杯,右手握住滑鼠,在页面上点击刷新。 直播间的卡顿瞬间消失,画面重新变得流畅。 “第一卦结束。” “开始第二卦。” 苏云传出的话语没有任何波澜,完全没有因为刚才的大场面而產生情绪起伏。 他移动滑鼠,点开福袋设置选项。 “老规矩,不议价,不插队。” “一千块一卦。”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將福袋的倒计时直接设置为十秒。 点击发送。 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再次出现在直播间正中央。 十秒倒计时开始跳动。 10、9、8…… 八百万观眾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完全缓过神来。 看到福袋出现,立刻开始疯狂点击屏幕。 弹幕再次刷屏。 【苏大师这效率太高了,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啊!】 【保佑我中奖!我想算算我明年的財运!】 【抢抢抢!单身三十年的手速爆发吧!】 3、2、1。 倒计时归零。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恭喜水友“傲天”抢到连线福袋!】 弹幕立刻被这个中二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傲天?这名字够狂的啊。】 【龙傲天吗?这是哪个初中生跑来凑热闹了。】 【赶紧连线,看看这哥们有什么奇葩事。】 苏云看著中奖者的id,直接点下视频连线申请。 嘟!嘟! 两声提示音过后,连线接通。 直播间的屏幕再次被一分为二。 右侧的画面亮起。 背景是一条昏暗的狭窄小巷,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办证的小gg。 一盏路灯在头顶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画面剧烈晃动了两下,隨后被人握稳。 一个染著耀眼黄毛的青年出现在镜头前。 他穿著一件布满破洞的牛仔夹克,脖子上掛著一条粗大的假金项炼。 嘴里叼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 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 弹幕瞬间改变了风向。 【臥槽!这哥们混哪条道的?看著不像善茬啊!】 【大半夜在小巷子里,这是要干嘛?】 【苏大师小心,这人看著精神不正常!】 黄毛青年把手机举高,懟著自己的脸。 他吐掉嘴里没点燃的香菸。 香菸落在满是污水的路面上。 隨后,他的右手猛地抬起。 一把长达半米的西瓜刀直接横在胸前。 刀柄上还缠著防滑的黑色绝缘胶带。 刀刃在昏暗的路灯下,折射出刺骨的寒光。 王凯將西瓜刀往前猛地一递,刀尖几乎贴著手机镜头。 “苏大师是吧?我今天不求財,也不问前程。” 王凯偏过头,吐出一口带血丝的浓痰。 浓痰落在满是污水的青石板路面上。 “我就要你帮我算一个人的实时位置。” “这孙子叫无情剑客,是我拜把子兄弟。” “他撬了我未婚妻。” 王凯左手死死捏著手机边缘,骨节高高凸起。 “今天我不把他两只手剁下来,我王凯两个字倒著写!” …… 直播间的弹幕区瞬间被红色的感嘆號和警告標誌淹没。 【臥槽!这哥们玩真的?那是真傢伙啊!】 【已经拨打110!这属於直播持刀寻衅滋事了吧!】 【苏大师千万別给他算!这要是闹出人命你得担责的!】 【这黄毛看著就不正常,满脸戾气,別搭理他!】 【快切断连线!这种人一看就是街头盲流!】 魏长明坐在天机阁大堂侧面的客椅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刚刚见证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跨国武装救援,现在屏幕里又蹦出一个持刀扬言杀人的街头混混。 这种高频出现的恶性治安事件,让他对全省的基层治理状况產生极大的不满。 甚至,都准备动手联繫人处理这些事了。 苏云抬起右手,衝著魏长明的方向轻轻摆了摆。 制止了这位省委书记的动作。 苏云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 手指在光滑的红木扶手上敲击了两下。 “你要砍人,总得有个理由。” “我天机阁不接无名之卦,也不算无缘之人。” 王凯听到这话,把西瓜刀拍在桌面上。 左手伸进破洞牛仔褂的內兜。 掏出一款屏幕边缘完全碎裂的智慧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相册。 直接將手机屏幕懟到摄像头前。 “理由?老子给他花钱花感情,他拿老子当绿毛龟!”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连串的银行转帐截图。 画面因为镜头对焦问题有些模糊,但金额数字极其清晰。 一万、两万、五万、八千…… 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共五张截图。 王凯用沾著机油的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划动。 “这是我未婚妻alice!中英混血!白富美!” “她家里做跨国贸易,资金周转不开,老子去借高利贷给她平帐!” “前后一共十二万八千六!” “老子连饭都吃不起,天天啃方便麵,就为了供她!” 直播间的观眾看清了转帐记录。 风向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好傢伙,这哥们是个顶级沸羊羊啊。】 【借高利贷给网恋对象转帐?这脑干缺失的美。】 【十二万!这黄毛混得这么惨,居然能爆出十二万金幣?】 【这绝对是杀猪盘,这哥们被骗惨了。】 王凯看著弹幕上的嘲讽,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点开微信界面。 找到一个头像全是暴露美女的对话框。 手指重重按在一条长达三十秒的语音消息上。 扩音器被开到最大。 一阵娇滴滴、甜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女声传了出来。 “老公,你最好了,等这批货款结清,我就回国跟你结婚。” “我给你买保时捷,我们买大別墅。” “爱你哟,木马!” 这声音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两秒。 紧接著弹幕迎来了更大规模的爆发。 【臥槽!这声音绝了!听得我骨头都酥了。】 【难怪这哥们愿意借高利贷,这声优级別的夹子音,谁顶得住啊!】 【这声音听著就不对劲,肯定是用变声器搞的。】 【纯爱战神应声倒地,连面都没见著就砸了十几万。】 第286章 老子骗儿子?亲爹开著变声器管亲儿子叫老公? 王凯关掉语音,眼尾发红。 一把抓起桌上的西瓜刀。 “你们懂个屁!alice是真的爱我!” “我们连婚房看哪里的都选好了!” “结果呢?那个叫『无情剑客』的王八蛋!” “昨晚在《剑侠情缘》游戏里,居然用九十九朵玫瑰跟alice绑定了情侣关係!” 王凯越说越激动,手里的刀在半空中乱挥。 “老子去质问alice,她把我拉黑了!” “那个无情剑客还在全服公屏上发大喇叭嘲讽我!” “说我是个穷逼,说alice在床上叫得有多好听!” “老子今天就算把命搭上,也要把这对狗男女找出来剁了!”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看著屏幕里狂躁的王凯。 脑海中快速梳理著这些信息。 经典的网恋杀猪盘套路。 骗子偽装白富美,骗取底层屌丝钱財。 最后再开个小號,上演一出横刀夺爱的戏码。 直接逼著受害者主动断绝联繫,完成资金的最终收割。 连拉黑的藉口都找得如此自然,受害者只会把仇恨转移到那个假想敌身上。 但这事存在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 一个能借出十二万高利贷的社会底层混混,骗子不怕被线下肉身追杀吗? 这种人一旦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苏云意念微动。 【天机神算,启动。】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淡蓝色光幕,直接在眼前弹出。 光幕上数据流快速倾泻。 三份不同的面板並排排列。 【姓名:王凯】 【年龄:22岁】 【职业:无业游民/黑网吧网管】 【近期运势:大凶。即將遭遇物理超度。】 【过去:沉迷网游,意图盗取家中拆迁款十二万去夜店挥霍,遭遇亲生父亲布置的杀猪盘。】 【未来:被打服后老实进厂打螺丝。】 【罪恶值:15】 【详细罪行:偷盗家庭財產,寻衅滋事。】 苏云视线向右移动。 落在中间那份属於“alice”的面板上。 只看了一眼。 苏云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直接僵住了。 敲击扶手的手指停在半空。 【目標二:alice(虚擬身份)】 【姓名:王錚】 【年龄:51岁】 【职业:退休工人】 【近期运势:大吉。成功截留败家子的拆迁款。】 【过去:发现儿子偷拿十二万拆迁款准备挥霍,遂购买高级变声器,偽装成白富美alice將其骗光,存入死期理財帐户。】 【未来:凭藉这笔死期存款,安享晚年。】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属於家庭內部財產转移防卫手段)。】 苏云的呼吸停滯了半秒。 视线迅速扫向第三份属於“无情剑客”的面板。 【目標三:无情剑客(游戏帐號)】 【实际控制人:王錚】 【备註:王錚为彻底切断儿子与alice的联繫,特意註册的小號。自导自演一出横刀夺爱、全服嘲讽的戏码。】 系统面板化作光点消散。 苏云坐在椅子上。 彻底无语。 老子骗儿子? 亲爹开著变声器管亲儿子叫老公? 这已经不是赛博伦理惨剧了。 这是人类道德底线的自由落体。 苏云评判过无数罪犯,贪婪的、狠毒的、变態的。 但这种奇葩的父子局,確实突破了他的认知上限。 苏云端起手边的白瓷茶杯。 低头喝了一口温水。 隨后。 “砰!” 苏云手腕发力,將白瓷茶杯重重扣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顺著顶级收音麦克风,炸响在八百万观眾的耳边。 原本喧闹的直播间,弹幕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视频画面里。 狂躁的王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震得愣了一下。 举在半空中的西瓜刀停了下来。 苏云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要算无情剑客的位置,是吧?” 嗓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却带著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王凯咽了口唾沫,强撑著凶狠的做派。 “对!就算他躲到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他找出来!” “你只要给我个地址,卦金我扫码付给你!” 苏云看著屏幕。 “他没躲到天涯海角。” “他就在你所在的城市。” “不仅在同一个城市,还在同一个区,同一条街。” 苏云停顿了一秒。 “就在你现在所在的这栋单元楼里。” 这话一出,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臥槽!就在同一栋楼?】 【这是什么狗血剧情?兄弟同居背叛戏码?】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无情剑客太狂了吧!】 【这绝对是熟人作案,早就盯上他女朋友了!】 【黄毛快回去!你被戴了同城绿帽啊!】 王凯听到这话,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身后的塑料椅子被他一脚踢翻,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西瓜刀。 满脸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妈的!难怪他连我现实里的名字都知道!” “原来就躲在老子眼皮子底下!” “老子现在就挨家挨户去踹门!” “不把他剁成肉酱,老子王字倒过来写!” 王凯提著刀,转身就要往小巷外冲。 “站住。” 苏云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 音量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杂乱的环境音。 王凯停下脚步,回头盯著屏幕。 “大师还有什么指教?等我砍完人再给你刷礼物!” 苏云靠回太师椅。 “別急著去砍人。” “因为根本没有alice。” “也没有什么中英混血的白富美。” 王凯愣住了。 提著刀的手臂僵在半空。 直播间的弹幕也跟著停顿了一下。 【没有alice?什么意思?】 【苏大师这是说他遇到杀猪盘了?】 【这还用算吗?明眼人一看就是骗子啊。】 王凯反应过来,立刻冲回手机前。 挥舞著手里的刀,指著屏幕。 “你胡说八道什么!” “老子跟她语音聊了半年!每天晚上连麦睡觉!” “你敢说她不存在?” “你这算命的到底行不行?不行老子连你一起骂!” 王凯完全听不进苏云的话。 他无法接受自己倾家荡產付出的感情,只是一场空。 为了证明自己,他再次点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翻找。 点开一个隱藏的加密文件夹。 “你说没有这个人是吧?” “老子让你看看,什么叫极品白富美!” 第287章 实锤了!就是一个人开两个號玩他呢! 王凯点开一段视频。 直接將屏幕对准摄像头。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 一个金髮碧眼、五官极其精致的混血美女出现在屏幕里。 穿著一件低领的真丝睡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正对著镜头撒娇。 “老公,我刚洗完澡,马上就回国找你啦。” 口型完全对得上,动作极其自然。 没有任何剪辑和合成的生硬感。 弹幕区瞬间被问號填满。 【???这视频看著不像假的啊。】 【这顏值,这身材,绝了!我都想给她打钱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光影很自然,口型也对得上,不像是ai换脸。】 【苏大师这次是不是看走眼了?这明明有真人啊。】 【难道是跨国诈骗团伙?专门找了外国模特来拍视频?】 魏长明坐在旁边,眉头微微皱起。 他也觉得这段视频极其逼真。 就算是公安系统的技术科,一眼看过去也很难分辨真偽。 他转头看向苏云。 想看看这位能通天机的年轻人,如何应对这种铁证。 苏云连看都没看那段视频。 这种低级的ai深度偽造技术,配合上从暗网买来的真实模特素材。 骗骗没见过世面的底层混混足够了。 但在天机系统面前,连张废纸都不如。 苏云右手握住滑鼠。 在电脑屏幕上快速点击了两下。 调取了直播平台的后台数据。 “你这半年,是不是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和alice在平台上进行语音连麦?” 王凯瞪著眼睛。 “对啊!怎么了?” “她国外有时差,那个点正好是她吃早饭的时间!” 苏云没有回答。 直接將两份后台的数据截图,拖到了直播间的公屏上。 並排显示。 “大家可以看看这两份截图。” “左边这份,是alice这个帐號,过去半年登录平台的ip位址。” “右边这份,是无情剑客昨晚登录游戏的ip位址。” …… 八百万观眾立刻將视线集中在屏幕上。 两串长长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完全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一个字符的差別。 【臥槽!ip位址完全重合!】 【这说明alice和无情剑客用的是同一根网线啊!】 【实锤了!就是一个人开两个號玩他呢!】 【这骗子也太不走心了,连个代理都不掛?】 …… 王凯死死盯著屏幕上两串完全重合的ip位址。 脚下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了两步。 那把长达半米的西瓜刀失去支撑力,直挺挺地垂在身侧。 刀尖距离满是污水的青石板路面仅剩半寸。 大脑处理信息的区域陷入彻底的停滯。 完全一样的数字排列。 完全一样的字母组合。 没有任何网络代理的痕跡。 这就是同一根网线发出的数据包。 苏云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红木桌面上。 “无情剑客和alice,是同一个人。” “准確地说,这两个帐號,都属於你父亲,王錚。” 王凯猛地抬起头。 五官因极度的扭曲而挤在一起。 “放屁!” “我爸连智慧型手机都玩不利索,他会开变声器?他会玩游戏?” “你这个骗子,为了不退卦金,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王凯將手机屏幕凑近脸部,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保护膜上。 苏云看著屏幕里歇斯底里的王凯。 脑海中復盘著系统给出的信息面板。 一个连智慧型手机都不怎么会用的退休工人。 为了保住家里的十二万拆迁款,硬生生学会了註册小號、购买高级ai变声器软体。 甚至还在游戏里学会了刷喇叭嘲讽。 这绝对是属於血脉压制带来的潜能爆发。 直接点破真相,远比说教来得有效。 苏云手指在扶手上敲击两下。 “王錚上个月在旧货市场,花了两百块买了一套二手的音效卡设备。” “附带一套破解版的ai女声擬音软体。” “他每天晚上十点锁在臥室里,就是为了准时跟你连麦。” “你转给alice的十二万八千六百块钱,一分没少。” “全被他存进了工商银行的死期理財帐户。” “存期五年。” 苏云停顿了一秒,端起白瓷茶杯。 “他开无情剑客这个小號,是为了彻底断了你对alice的念想。” “让你在游戏里受点挫折,总好过你把十二万拿去夜店挥霍。” 直播间的弹幕在经歷了短暂的空白后,迎来了核爆级別的刷屏。 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彻底掩盖了视频画面。 【臥槽臥槽臥槽!】 【亲爹扮网恋女友骗儿子钱?这剧本连好莱坞都不敢这么写!】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防诈骗大师啊!从根源上切断资金流失!】 【老爹为了保住拆迁款,硬生生学会了ai变声和网游开小號,这就是父爱的力量!】 【黄毛这波属实是物理加上精神的双重超度。】 【笑死我了,连麦叫了半年的老婆,对面居然是亲爹!】 【求黄毛此刻的心理阴影面积。】 …… 王凯大口喘著粗气。 胸腔剧烈起伏,破洞牛仔夹克隨著呼吸起伏。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把西瓜刀夹在左侧腋下。 双手举起那部碎屏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过去半年的记忆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每天晚上十点,那个甜美到让人骨头髮酥的声音。 那句“老公,我马上就回国找你啦”。 那是他在黑网吧吃著泡麵、忍受客人谩骂时唯一的精神支柱。 为了这份爱情,他去借了高利贷。 每天被催收电话轰炸。 现在,这个端坐在太师椅上的算命主播,居然告诉他。 那个每天晚上叫他老公的混血白富美。 是他那个天天穿著老头衫、抽著五块钱一包劣质香菸的亲爹。 这种精神上的毁灭性打击,比直接捅他两刀还要残忍。 “老子现在就打语音过去!” “如果接电话的不是我爸,老子砸了你的招牌!” 王凯大吼两声,给自己壮胆。 退回主界面,点开微信图標。 在联繫人列表里找到“无情剑客”的黑白头像。 右手食指重重按下语音通话键。 嘟。 嘟。 微信语音的拨號音在直播间里迴荡。 八百万观眾屏住呼吸。 弹幕滚动速度瞬间减缓。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宣判命运的声音。 就在第三声拨號音响起的瞬间。 直播画面的背景音里,突然混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手机系统默认铃声。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极其接地气的广场舞神曲。 从王凯身后的那扇破旧防盗门內传出。 声音越来越近。 铃声的节奏与微信拨號的频率完美重合。 王凯僵在原地。 脖子机械般地转动,看向身后的防盗门。 第288章 七匹狼重出江湖!这才是最纯粹的物理超度! 咔噠。 门锁被人从里面拧开。 伴隨著金属摩擦的尖锐响动。 防盗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著白色老头衫、花色大裤衩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脚上踩著一双塑料拖鞋。 左手举著一部屏幕亮起的智慧型手机。 屏幕上赫然显示著微信语音的接听界面。 来电人备註:败家玩意儿。 王錚走到门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巷子里的王凯。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两米。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王凯看著父亲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接听键。 再看看自己手机上正在拨出的界面。 逻辑链条在脑海中完成最终闭合。 直播间的公屏彻底爆炸。 八百万观眾的表达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满屏的白色字体层层叠叠,滚动速度快到只剩下一片残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名场面诞生!这特么绝了!】 【老爹拿著手机出来了!实锤了啊兄弟们!】 【父见子未亡,掏出七匹狼!】 【这就是真正的父慈子孝!年度最佳家庭伦理剧!】 【黄毛:我拿刀要砍情敌,结果情敌是我爹。】 【alice:老公,我洗完澡啦(抠脚大汉变声器版本)。】 【这十二万花得值啊!不仅看清了网恋的本质,还顺便治好了网癮。】 【防诈骗最高境界:打不过骗子,我就自己当骗子把儿子的钱骗过来。】 【工商银行死期五年,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黄毛现在的世界观估计已经碎成渣了。】 王錚站在台阶上。 视线下移。 精准锁定了王凯夹在腋下的那把半米长的西瓜刀。 刀刃在路灯下反射著刺骨的白光。 王錚把手机揣进大裤衩的口袋。 右手直接摸向腰间。 咔噠一声脆响。 一条黑色的七匹狼真皮腰带被他瞬间抽出。 金属卡扣在半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小兔崽子!” “偷家里的拆迁款去泡网吧不说,现在还学会拿刀了?” “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王錚抡起皮带,夹杂著风声,直接抽在王凯的肩膀上。 啪! 极其清脆的皮肉相交声顺著麦克风传遍全网。 王凯发出一声惨叫。 腋下的西瓜刀直接掉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火星在刀刃与石板的碰撞中溅起。 他双手抱头,转身就跑。 “爸!別打!別打!” “你特么居然骗我十二万!” “老子打的就是你个败家玩意!” 王錚抄起皮带,在狭窄的小巷子里对王凯展开全方位的追击。 塑料拖鞋踩在污水坑里,溅起大片黑色的泥水。 王凯手里的手机在奔跑中剧烈摇晃。 直播间的画面天旋地转。 路灯的光晕拉出长长的残影。 墙壁上办证的小gg飞速掠过。 砰! 王凯慌不择路,一头撞翻了堆在角落的绿色塑料垃圾桶。 散发著酸臭味的垃圾滚落一地。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皮带抽打声。 七匹狼真皮腰带精准地抽在王凯的大腿上。 牛仔裤的布料直接被抽出一条白印。 “哎哟!疼疼疼!” “我错了!我不谈恋爱了!” 各种画面交替闪烁。 伴隨著皮带抽打的脆响和王凯连连求饶的哀嚎。 【七匹狼重出江湖!这才是最纯粹的物理超度!】 【这走位,这鞭法,老爷子年轻时候绝对练过。】 【纯爱战神被亲爹用皮带打出了原型。】 【建议把这段录下来,放入年度反诈宣传片!全国各大高校循环播放!】 【苏大师这直播间,比春晚小品好看一万倍。】 【这节目效果拉满了,企鹅平台这十亿签字费花得太值了。】 两分钟后。 王凯慌乱中踩中一个空啤酒瓶。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满是污水的青石板上。 泥水溅了满脸。 还没等他爬起来,王錚已经追到了跟前。 一脚重重踩在王凯的后背上。 將他彻底按在泥水里。 画面剧烈倒伏。 手机掉落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 镜头朝上。 刚好拍到王錚踩著王凯,手里反握著皮带。 弯腰从地上捡起手机。 用白色老头衫的衣角擦了擦屏幕上的泥水。 王錚凑到镜头前。 额头上布满汗珠,胸口剧烈起伏。 面部肌肉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抽动。 “苏大师,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要不是您点破,这小兔崽子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这十二万我给他存了死期,等他娶媳妇再拿出来。” “卦金我已经扫码转过去了。” “我先下播了,还得回去接著收拾他。” 王錚举起右手。 食指重重按在红色的掛断键上。 画面瞬间变黑。 连线彻底中断。 …… 直播间恢復成苏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单屏画面。 大堂里恢復了绝对的安静。 江小曼站在天机阁的红木柜檯后。 双手死死捂著肚子。 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她拼命咬著下唇,强忍著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作为苏云的私人助理,她也算是有些见识了。 但这种亲爹开变声器骗儿子钱、最后在巷子里用皮带抽儿子的荒诞场面。 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完全顛覆了她对杀猪盘的认知。 相比於那些倾家荡產、家破人亡的受害者。 王凯无疑是幸运的。 他的钱被亲爹截胡,存了死期。 虽然挨了一顿七匹狼的毒打,但也彻底断绝了他在网恋泥潭里越陷越深的可能。 苏云不仅救了他的钱,还顺带重塑了他的三观。 江小曼看向端坐在太师椅上的苏云。 满眼都是崇拜。 系统提示音在苏云脑海中响起。 一道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幕直接在眼前弹出。 【成功化解一场家庭內部的恶性流血衝突。】 【揭穿虚擬网络诈骗真相,阻止受害者財產挥霍。】 【任务评级:优秀。】 【功德值结算:增加5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700点。】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数字。 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 这笔买卖极其划算。 点破一层窗户纸,白赚五十点功德。 没有跨国追捕的硝烟。 没有邪修斗法的危险。 纯粹的人性弱点展示与因果纠正。 王錚的出发点虽然荒诞,但结果却是好的。 系统判定为“化解流血衝突”和“阻止財產挥霍”,给出的评级是优秀。 这说明天机系统的判定標准,並非死板的法律条文。 而是基於事情的最终走向和因果善恶。 50点功德进帐,加上之前积累的,距离下一次十连抽又近了一步。 他关闭系统面板。 光点在空气中消散。 …… 苏云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温水。 视线重新投向电脑屏幕。 右手握住滑鼠。 直接点开第三个连线福袋的设置选项。 “第二卦结束。” “开始最后一卦。” “老规矩,一千块。” 手指敲击键盘,將福袋倒计时设置为十秒。 按下回车键。 第289章 极度膨胀,甚至连线苏云的罪犯! 屏幕正中央弹出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 十秒倒计时开始跳动。 直播间的八百万观眾立刻开始疯狂点击屏幕。 白色的弹幕快速滚动,填满画面。 【最后一卦了!保佑我中!】 【单身三十年的手速看这一次了。】 【求苏大师给我算算姻缘,我都相亲五十次了。】 倒计时归零。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天机阁大堂內响起。 【恭喜水友“乡村烛光”抢到连线福袋!】 苏云握著滑鼠,食指在左键上点了一下。 发送视频连线申请。 两声嘟嘟的电子音过后,屏幕右侧的画面亮起。 画面最初有些模糊,隨后自动对焦变得清晰。 一个穿著白色短袖衬衫的男人出现在镜头里。 男人大约四十岁出头,头髮梳理得很整齐。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镜框左侧的连接处,缠著几圈透明的胶带。 白衬衫的领口有些发黄,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跡。 男人伸出手,在屏幕外调整了一下手机支架的角度。 镜头稍微向后拉远。 將他身后的背景完全展示在八百万观眾面前。 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的教室。 墙壁下半部分的白灰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砖块。 正后方是一块表面坑坑洼洼的黑板。 黑板上用白粉笔写著几行工整的乘法口诀。 黑板旁边的墙面上,贴著十几张用蜡笔涂鸦的儿童画作。 画纸边缘用图钉固定。 男人前方是一张木製讲台。 讲台表面的红漆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纹。 桌面上放著一个破旧的纸质粉笔盒,旁边是一把磨损严重的木尺。 男人坐在讲台后面,对著镜头微微鞠了一躬。 “苏大师您好,各位直播间的朋友们好。” “我叫张德,是云贵山区一所希望小学的支教老师。” 男人的话语非常温和,带著一丝恳切。 他双手拿起一张过塑的照片,举到胸前。 照片完全占据了画面的中心。 上面是一只三花猫。 猫的体型很瘦,右侧耳朵缺了一个小小的半圆。 “这是我们学校养了三年的一只流浪猫,孩子们叫它小花。” “三天前的一场大雨后,小花不见了。” “孩子们这几天连课都听不进去,天天在山里找。” “我实在没有办法,看您的直播很神奇,就想来碰碰运气。” “能不能请您帮忙算算,小花跑到哪座山头去了?” 张德放下照片,双手交叠放在讲台上。 背脊挺直,显得十分侷促和诚恳。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变了风向。 之前还在吵闹的网友,立刻被这温馨的画面打动。 满屏的白色字体快速刷过。 【张老师辛苦了!偏远山区支教太伟大了!】 【看著这教室环境,我都想哭了。】 【苏大师帮帮张老师吧,孩子们肯定很伤心。】 【小花肯定没事,可能只是去抓老鼠了。】 【我捐一千块,给孩子们买点新文具!】 【我也捐!张老师发个收款码吧。】 天机阁大堂侧面的客椅上。 魏长明端著茶杯,看著屏幕里的画面。 江南省委书记的戒备状態稍微放鬆了一些。 这种扎根基层的乡村教师,一直是他非常敬重的群体。 相比於之前那些凶杀、诈骗和黑市交易。 找一只走失的猫,显得极其平淡。 这才是正常社会该有的温情底色。 魏长明拿出手机,准备让秘书联繫云贵那边的教育部门,给这所学校拨一笔定向修缮款。 苏云端坐在太师椅上。 没有去看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 也没有去看张德那张诚恳的脸。 意念微动。 【天机神算,启动。】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直接在眼前弹出。 光幕的顏色不是以往的淡蓝色。 而是极其刺眼的猩红色。 系统面板边缘闪烁著高频的警告红光。 大段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苏云视线落在第一行。 【姓名:李四海】 【年龄:43岁】 【职业:连环杀人犯/目前偽装乡村教师】 【近期运势:大凶。暴露行踪,即將面临全面围捕。】 【过去:潜逃八年,跨越五省,连杀十三人。作案目標多为独行女性及幼童。】 【未来:被捕后拒不交代藏尸地点,最终被执行死刑。】 苏云的视线继续下移。 停留在面板最下方的一组红色数字上。 【罪恶值:350】 【详细罪行:故意杀人罪(13起),绑架罪,侮辱尸体罪。作案手法极其残忍,惯用三十厘米锯齿剔骨刀,多选择雨夜动手。公安部a级通缉犯,代號“雨夜屠夫”。】 这组数据在视网膜上停留了两秒。 苏云脑海中快速展开沙盘推演。 350点的罪恶值。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 这是一个完全丧失人性的反社会屠夫。 一个连杀十三人的a级通缉犯。 为什么会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一个拥有八百万观眾的直播间里? 还要花一千块钱来算一只猫的位置?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是一种极度膨胀的炫耀心理。 他享受这种在几百万人面前偽装好人、接受讚美的过程。 他把所有人都当成可以隨意欺骗的傻子。 甚至把算命主播当成他完成这场完美演出的道具。 苏云右手离开滑鼠。 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將里面剩下的半杯温水倒进旁边的废水盂。 杯底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云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直接坐直。 脊背挺得笔直。 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屏幕的距离。 这个动作的改变,让旁边站著的江小曼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她跟在苏云身边有一段时间了。 只要苏云做出这种前倾的姿態,这就代表事情绝对超出了常规的范畴。 江小曼立刻退后半步,右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大拇指悬停在紧急报警键上。 魏长明也注意到了苏云动作的变化。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视线重新聚焦在屏幕上。 画面里,张德依然保持著那副温和的模样。 “苏大师,是不是这只猫跑得太远,算不出来了?” “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我再去后山找找。” 张德说著,伸手准备去按掛断键。 “別急著走。” 苏云开口了。 话语顺著顶级麦克风,清晰地传到八百万观眾的耳朵里。 “你的猫没丟。” “它就埋在学校后山那棵老槐树下。” “昨天半夜,你亲手用砖头把它砸死,然后挖坑埋了。” 第290章 请求跨省协同抓捕!雨夜屠夫出现了! 这话一出,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出现了两秒的停滯。 隨后,满屏的问號直接淹没了画面。 【???】 【苏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张老师自己把猫砸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玩笑开得有点大了吧,人家可是支教老师。】 【前面还夸有爱心呢,这反转我不信。】 【苏大师是不是算错了?这面相看著就是个老实人啊。】 张德的手停在半空。 脸上的肌肉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隨后,他收回手,重新交叠放在讲台上。 “苏大师,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去砸死孩子们最喜欢的小花?” “您就算算不出来,也不能这样凭空污衊我的人格。” 张德的应对非常完美,甚至带上了一点被冤枉的委屈。 弹幕立刻开始声討苏云,指责他为了节目效果不择手段。 苏云靠回太师椅,双手依然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当然不会踩死蚂蚁。” “你只对人感兴趣。”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张温和的脸。 “你不叫张德。” “你叫李四海。” 张德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幅度非常小,但在高清摄像头的捕捉下,依然被苏云看在眼里。 “李四海,男,四十三岁。” 苏云没有给他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开始报出一连串的数据。 “身份证號……” “公安部a级通缉令编號……” 这些冰冷的数据,像重锤一样砸在直播间里。 弹幕上的爭吵和指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被这串官方编號震住了。 …… 天机阁大堂侧面。 魏长明听到李四海这个名字时,只是觉得有些耳熟。 但当苏云报出那个a级通缉令编號的瞬间。 魏长明整个人猛地从客椅上站了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直接带翻了旁边的高脚茶几。 茶杯摔在青砖地面上,碎成几块,茶水四溅。 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八年前。 他刚刚调任江南省担任副省长,分管政法工作。 上任第一周,文城南郊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碎尸案。 那是那个连环杀手犯下的第五起案件。 省厅成立了专案组,掛牌督办。 他亲自在专案组盯了整整三个月。 每天面对的都是血肉模糊的现场照片。 那个罪犯极其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 每次都在暴雨之夜动手,大雨冲刷掉了所有的脚印、指纹和气味。 八年过去了,这个案子依然是江南省公安系统的一块心病。 那个名字,那个编號,他死都不会记错。 雨夜屠夫,李四海! 魏长明立刻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省公安厅厅长的私人號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立刻调集技术总队!” “锁定企鹅平台苏云直播间那个叫乡村烛光的ip位址!” “通知云贵省厅,请求跨省协同抓捕!” “是李四海!雨夜屠夫出现了!” 魏长明对著电话快速下达指令,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直播间的画面里。 张德没有说话。 他依然坐在那张破旧的讲台后面。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苏大师,您越说越离谱了。” “什么通缉犯?什么李四海?” “我在这里教了三年书,村长和乡亲们都可以给我作证。” “您要是再这样誹谤我,我就要报警了。” 李四海试图用报警来威慑苏云,同时安抚直播间观眾的情绪。 苏云看著他最后的挣扎。 “好啊,你报。” “正好省去警察找你的麻烦。” 苏云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一下。 “八年前,六月十七日,暴雨。” “文城南郊废弃化工厂。” “受害者是一名二十二岁的夜班女工。” “你从背后捂住她的嘴,用一把三十厘米长的锯齿剔骨刀,连捅十三刀。” “事后,你把那把刀藏在了化工厂向东两百米的一个废弃下水道里。” “用一块残缺的井盖压著。” 苏云停顿了一秒。 “七年前,八月四日,雷阵雨。” “平州老城区巷道。” “受害者是一名九岁的男童。” “你用糖果把他骗到烂尾楼里。” “作案手法完全一致,还是那把剔骨刀。” “你把作案时穿的那件黑色雨衣,烧毁在烂尾楼的地下室里。” 苏云每说出一句话。 李四海脸上的温和就剥落一分。 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作案细节。 那些大雨冲刷过的痕跡、那些被他自认为完美销毁的物证。 此刻在这个年轻人的嘴里,完全变成了一份公开的说明书。 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没有任何偽装可以奏效。 李四海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胸腔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 白衬衫的领口被汗水浸湿,贴在脖子上。 ……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毁了。 八百万观眾听著这些血淋淋的案件细节,头皮发麻。 【臥槽!雨夜屠夫!我想起来了!】 【我看过那个案子的报导!当时连上了一个月的热搜!】 【这人居然潜逃了八年,还在山里当老师?】 【太可怕了!我刚才还说他有爱心!】 【报警!快报警!这可是a级通缉犯!】 【我的天,这人就在镜头前面,我看著他都觉得浑身发冷。】 李四海看著满屏疯狂滚动的报警弹幕。 他那张一直维持著温和假象的脸,彻底僵硬了。 面部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变得有些扭曲。 他抬起右手,慢慢伸向鼻樑。 推了一下那副缠著透明胶带的金丝眼镜。 这个动作做完。 他身上的那种侷促和诚恳瞬间荡然无存。 暴戾的凶残气息直接透出屏幕。 李四海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张被过塑的三花猫照片。 双手分別捏住照片的左右两端。 手指猛地发力。 嘶啦。 极其刺耳的塑料薄膜和纸张撕裂的声音,顺著麦克风传出。 照片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那只三花猫的头和身体彻底分离。 李四海隨手將照片扔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他站起身。 椅子在水泥地上拖拽,发出一声极其难听的摩擦音。 李四海转身,走向那张红漆剥落的旧讲台。 他没有去看屏幕。 右手直接伸进那个破旧的纸质粉笔盒里。 手指在粉笔堆里拨弄了两下。 咔噠。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粉笔盒底部的隔层被打开。 李四海的手臂发力。 慢慢向上抽动。 伴隨著金属与木板摩擦的沙沙声。 一把长达三十厘米的锯齿剔骨刀,被他从讲台的暗格里抽了出来。 刀柄上缠著防滑的黑色绝缘胶布。 刀刃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银色。 锯齿的边缘,还残留著极其顽固、无法洗净的暗红色陈旧血跡。 头顶昏黄的灯光打在刀刃上,折射出刺骨的白光。 第291章 臥槽,这傢伙真是变態啊?! 直播间的画面在这一刻静止了。 弹幕出现了整整两秒钟的绝对空白。 八百万观眾看著那把突然出现的杀器。 大脑处理信息的区域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两秒钟后。 海量的感嘆號和红色的报警词条,彻底占据了整个屏幕。 【臥槽!!!真特么有刀!】 【他掏刀了!他掏刀了!】 【110!快打110!】 【这刀上的血跡看著好嚇人!】 【疯子!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苏大师小心!这人是个变態!】 李四海提著那把剔骨刀,重新走回手机屏幕前。 他没有坐下。 而是弯下腰,將脸凑近摄像头。 那张脸在屏幕上被放大,五官显得极具压迫感。 “苏大师。” “你確实有点本事。” “我自认为隱藏得天衣无缝,连当地的派出所所长都经常来找我喝酒。” “没想到,被你几句话就掀了底牌。” 李四海用大拇指颳了刮刀刃上的锯齿。 指腹在锋利的金属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动。 “不过,掀了底牌又怎么样?” “云贵山区,方圆百里全是原始森林。” “等警察摸过来,我早就进山了。” “他们八年抓不到我,现在依然抓不到我。” 李四海极其猖狂地將刀尖指向屏幕。 “我今天连线你,就是想看看,你这个所谓的神算,能不能算出我下一步要干什么。” “既然你把我的戏台子砸了。” “那我就只能提前收场了。” 李四海直起腰,提著刀,准备转身离开教室。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 看著李四海准备逃离的背影。 苏云没有去回应他的挑衅。 视线直接越过李四海,锁定在画面中那张破旧的讲台上。 “你走不掉的。” 平稳的话语传出。 “因为你带不走她。” 李四海停下脚步。 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手机屏幕。 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苏云抬起右手,食指指著电脑屏幕上的那张讲台。 “这张讲台的尺寸不对。” “標准的乡村小学讲台,高度是九十厘米,宽度是六十厘米。” “你面前这张讲台,宽度达到了八十厘米。” “最下面那块红漆剥落的木板,不是钉死的。” “木板右侧边缘,有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里面藏著一个黄铜合页。” 苏云每说出一个细节。 李四海的胸口就剧烈起伏一下。 苏云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击。 “讲台內部,被你挖空了。” “里面放著一个长方形的木箱。” “箱子上打了四个通风孔。” “木箱里,藏著一个人。”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陷入了疯狂的震动。 【讲台里藏了人?!】 【臥槽!就在他刚才坐的地方下面?】 【这特么是什么恐怖片剧情!】 【他上课的时候,脚下就踩著一个人?】 【太变態了!这绝对是心理扭曲!】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的喧譁。 他看著李四海那张已经完全失去控制的脸。 “是一个七岁的女童。” “隔壁村村长的孙女。” “昨天下午放学后,你用那只三花猫做诱饵,把她骗到了教室里。” “用浸了乙醚的毛巾捂晕,塞进了讲台下面的木箱里。” 李四海弯下腰,伸手抓进讲台內部,用力向外一拽。 一个长方形的木箱被拖了出来。 箱体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留下一道白色的划痕。 李四海用刀尖挑开木箱顶部的盖子。 一个穿著蓝白相间校服的小女孩露了出来。 她的身体被尼龙绳反绑著,嘴巴上贴著三层厚厚的透明胶带。 她的鼻翼快速扇动,眼泪顺著面颊滑落,將胶带的边缘浸得有些发白。 小女孩的身体在狭窄的木箱里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李四海伸手抓住小女孩的头髮,將她从箱子里拎了出来,挡在自己身前。 他將剔骨刀的锯齿面贴在小女孩的颈侧。 刀刃压入皮肤。 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痕出现在小女孩的脖子上。 红色的液体顺著刀锋向下流淌。 小女孩的眼球向上翻动,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陷入僵直。 李四海將脸贴在小女孩的耳边,对著手机镜头,脸部肌肉向上拉动。 “苏大师,你算得很准。” “不愧是现在全网最火的神算。” 李四海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我知道你。” “我看过你帮那个雷大炮抓红姐的切片。” “我也看过你隔著屏幕救那个跳楼孕妇的视频。” 李四海用刀柄敲了敲小女孩的头。 “所以我今天特意来找你。” “我想看看,在绝对的死局面前,你的神算还有没有用。” “你是救人的神,我是杀人的魔。” “咱们今天就在这八百万观眾面前,玩个游戏。” 李四海的话音落下,直播间上方的红色警告词条再次刷屏。 云贵省公安厅的官方帐號发布了置顶弹幕。 【警告!李四海!你已被包围!】 【我们已经锁定你的坐標,青石镇废弃小学!】 【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李四海斜眼看了一下屏幕上的红色大字,右手从白衬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 他的大拇指按在物体顶部的红色按钮上。 滴的一声。 教室后方的配电箱里传出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画面右下角的一排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 “警察的速度挺快。” 李四海盯著镜头。 “不过他们进不来。” “我在教室的门框和窗户上,都拉了水银炸药的引线。” “只要有人推门,或者打碎玻璃,这间教室就会变成废墟。” 他伸出左手,指了指天花板上掛著的一个黑色圆柱体。 “那是高频信號干扰器。” “我已经开启了物理链路锁定。” “除非我死,或者这个遥控器被毁掉,否则任何外部信號都发不进来。” “警察的对讲机现在应该全是杂音。” 李四海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磨损严重的机械錶。 “现在是六点四十五分。” “我给苏大师三分钟时间。” “三分钟后,如果警察还是不敢进来,我就在这儿切断她的喉管。” “然后按下引爆键,带她一起走。” 李四海將刀刃又向下压了半毫米。 血痕变深。 小女孩的身体发出一阵痉挛,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李四海的手背上。 第292章 李四海:报坐標又有什么用?你只剩三十秒了! 天机阁大堂內。 魏长明死死抓著手机,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 他在电话里对著省厅厅长怒吼。 “水银炸药?” “干扰器?” “你们特警队是干什么吃的!” “给我调无人机!调狙击手!” 魏长明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作为江南省的一把手,此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是在八百万人的注视下进行的一场公开处决。 如果救不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小女孩的命,更是整个政府公信力的崩塌。 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极其焦急。 “魏书记,不行!” “那个学校背靠大山,狙击位被树木挡死了!” “而且干扰器太强,无人机飞进去就会掉下来!” “李四海在门后堆了重物,强攻一定会触发水银引线!” “我们现在只能等,等排爆手寻找切入点!” 魏长明掛断电话,猛地转过头,看著坐在太师椅上的苏云。 苏云依然保持著那个姿势。 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面上。 他的视线落在李四海手中的那个黑色遥控器上。 苏云伸出右手,將沉重的八卦罗盘缓缓移到了镜头正前方。 他的手指在罗盘边缘的乾位上点了一下。 “李四海。” 苏云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內显得极其清晰。 “你觉得自己选的地方很隱蔽。” “但在我眼里,那里到处都是漏洞。” 苏云的食指拨动指针。 罗盘上的刻度开始飞速旋转,金色的流光在木质的纹理中若隱若现。 “北纬……” “东经……” 苏云报出了一串数字。 “海拔高度,一千二百四十三米。” “你藏身的教室,在学校主楼的二层北侧,第三个窗口。” 苏云每报出一个数据,李四海的瞳孔就收缩一下。 李四海盯著罗盘。 他虽然不信玄学,但这根本不是人类能靠肉眼看出来的东西。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爆炸。 【坐標!苏大师报坐標了!】 【快发给警方!这坐標能用来引导精准定位!】 【连海拔都出来了,苏大师这是人形雷达吗?】 【李四海的脸色变了,他怕了!】 魏长明立刻对著手机重复这串坐標。 “听到没有!” “苏大师报出的坐標,立刻同步给突击队!” “二层北侧,第三个窗口!” “避开门窗引线!” 画面中。 李四海冷哼一声,將刀刃猛地向下按压。 小女孩的喉咙里传出一声悽厉的闷哼。 鲜血顺著她的衣领洇开。 “报坐標有什么用?” “三分钟倒计时,还剩三十秒。” “你救不了她。” …… 直升机螺旋桨撕裂空气的巨大轰鸣声,突然透过屏幕传出。 狂风捲起教室外操场上的落叶和沙尘,猛烈拍打在玻璃上。 一道极度刺目的白色强光,从窗外直射进来。 这是武装直升机腹部掛载的高强度探照灯。 光束穿透满是灰尘的玻璃窗,將李四海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射在剥落的黑板上。 教室內的昏黄灯光在这道强光下彻底黯淡。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 【特警到了!直升机都来了!】 【这速度太快了!有救了有救了!】 【快开枪击毙他!快啊!】 光束扫过教室的木门缝隙和窗户边框。 极其细微的银色液滴反光,在强光下暴露无遗。 那是布置得密密麻麻的水银引线。 一阵急促的电子杂音过后,特警爆破组组长的匯报从魏长明紧贴耳边的手机里传出。 “报告指挥中心!” “门窗全部被水银炸弹封死,起爆装置与物理外力绑定。” “无法在十秒內完成安全爆破切入!” “强攻必定触发起爆,请求指示!” 魏长明的呼吸瞬间停滯。 江南省委书记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机差点滑落。 这代表著常规的物理营救手段已经彻底失效。 屏幕里,李四海发出一阵极其狂妄的笑声。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 “还有十秒。” “听到了吗苏大师?外面全是警察,但他们连门都不敢碰。” “你算出了我的位置,把警察引过来,又有什么用?” “你只能眼睁睁看著我把她宰了。” 李四海鬆开抓著女童头髮的手。 女童瘫倒在木箱边缘,嘴上的透明胶带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四海右臂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在白衬衫下凸显。 他將三十厘米长的锯齿剔骨刀高高举起。 刀尖笔直对准了女童左胸心臟的位置。 “五。” 李四海开始最后倒数。 锯齿边缘的暗红色血跡在探照灯的白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天机阁大堂內。 江小曼猛地闭上眼睛,转过头去不敢看屏幕。 魏长明死死盯著那把高举的剔骨刀,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四。”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背脊挺直。 右手的双指从八卦罗盘的乾位滑向休门。 脑海中闪过系统的蓝色提示框。 【叮!扣除一百点功德值。】 【当前功德余额:600点。】 凡俗的物理限制,在玄学手段面前毫无意义。 苏云没有理会倒数,指尖在休门刻度上重重一按。 灵气顺著经脉涌入手指。 “金光咒,破妄。” 苏云低喝出声。 一团极其耀眼的金色光团,瞬间在苏云的双指之间爆开。 这股金光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压缩成核桃大小。 光团內部隱隱闪烁著紫色的雷光。 苏云右手向前一挥。 金色光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笔直撞入电脑屏幕上方的超高清摄像头镜头里。 魏长明只觉得眼前一花。 天机阁大堂內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气流。 旁边的红木茶几被气流掀翻,茶具砸在青砖上碎裂。 魏长明踉蹌后退两步,扶住柱子才勉强站稳。 画面中,李四海的倒数还在继续。 “三。” 剔骨刀开始向下发力。 刀尖距离女童的胸口只剩不到十厘米。 苏云对著麦克风,嘴唇微动。 “破。” 一个极其短暂、短促的音节,从苏云口中吐出。 这不是普通的说话,而是裹挟著庞大灵气和功德之力的雷霆道音。 道音化作实质化的声波,直接穿透网络数据流,无视了上千公里的空间距离,无视了李四海布置的高频信號干扰器。 降维打击,直接降临。 第293章 解决李四海!八百功德到手! 云贵山区,废弃小学的教室里。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凭空出现。 李四海放置在讲台边缘的手机,屏幕瞬间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手机底部的扬声器发出一声尖锐到极点的爆鸣。 砰。 扬声器模块直接炸裂,內部零件崩飞,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烟。 但直播画面並没有中断,因为金光咒的力量已经强行接管了手机的摄像头模块。 手机炸裂的瞬间,雷霆道音的声波在教室內彻底盪开。 这种频率的声波对人体没有直接杀伤力,但对脆弱的物理结构却是毁灭性的。 教室天花板上,六根布满灰尘的废弃玻璃灯管,在同一时间达到了共振临界点。 噼啪。 接连不断的脆响在教室內炸开。 六根长达一米的玻璃灯管同时爆裂。 数以万计的玻璃碎片在半空中散开。 李四海的动作被手机炸裂的声音打断。 他本能地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剔骨刀停在半空。 头顶上,是漫天坠落的尖锐玻璃碎屑。 按理说,这些碎屑会无差別地覆盖整个讲台区域。 下方的女童绝对无法倖免。 但极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电脑屏幕里,一抹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在半空中浮现。 金光化作无数根肉眼难辨的细线,精准地缠绕在每一块玻璃碎片上。 漫天的玻璃雨在金光的牵引下,硬生生改变了坠落的轨跡。 所有碎片在距离女童头顶三十厘米的地方,向两侧诡异地滑开。 没有一粒玻璃渣落在这个七岁女孩的身上。 这展现出了施法者极其恐怖的微操控制力。 所有的玻璃碎屑,全部匯聚向李四海的面部。 速度在金光的加速下,达到了极其骇人的程度。 简直是一场定向发射的暴雨。 李四海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噗噗噗。 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刺入他脸部的皮肤。 白衬衫上瞬间爆开大片细密的血点。 “呃啊!” 李四海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其中两块最长、最尖锐的玻璃碎片,在金光的精准引导下,直接扎入了他的双眼。 碎片刺破眼球,深深没入其中。 大量的鲜血从李四海的双眼处飆射而出。 顺著他的脸颊流下,滴落在讲台上。 那把沾著十三条人命的锯齿剔骨刀,哐当一声掉落在水泥地上。 李四海双手死死捂住面部,身体向后栽倒。 他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疯狂翻滚,双腿不停地蹬踹著地面。 悽厉的惨叫声盖过了直升机的轰鸣。 一个a级通缉犯,在这个瞬间,被彻底废除了所有的战斗力。 李四海在地上翻滚时,左手胡乱地拍打著地面。 那个黑色的水银炸弹起爆遥控器,从他的口袋里滑落。 掉在地上。 一块较大的玻璃碎片恰好砸在遥控器的线路上。 滋啦。 一簇蓝色的电火花从遥控器內部冒出。 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受损的水银起爆装置,在这一刻完全失效。 门外的特警突击队敏锐地捕捉到了內部的变故。 “起爆指示灯熄灭!” “强攻!” 窗外传来组长极其粗獷的吼声。 砰! 厚重的木门被一只穿著战术皮靴的脚狠狠踹开。 门框上的水银引线断裂,但並没有引发任何爆炸。 木门向內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三名全副武装、手持防弹战术盾牌的特警,以极其熟练的战术队形冲入画面。 黑色的枪口探出盾牌边缘。 战术手电的强光瞬间锁定在地上翻滚的李四海身上。 两名特警直接扑向李四海,將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 沉重的膝盖压在他的脊背上,咔噠一声,冰冷的手銬锁死了他的手腕。 另一名特警丟下盾牌,衝到讲台前。 他拔出战术匕首,快速割断绑在女童身上的尼龙绳。 撕下她嘴上的透明胶带。 特警脱下身上的防弹衣,將瑟瑟发抖的女童紧紧裹住,抱在怀里。 女童趴在特警的肩膀上,终於放声大哭起来。 直播间的八百万观眾,看著这极其震撼的一幕。 弹幕停滯了足足五秒钟。 隨后,全网彻底爆炸。 巨大的流量衝击让企鹅平台的伺服器发出超载的警报。 【臥槽!臥槽!臥槽!】 【刚才发生了什么?手机自己炸了?灯管自己碎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那些玻璃渣长眼睛了吗,全往他脸上扎!】 【这就是苏大师的手段吗?隔著网线降维打击?】 【老子服了!老子彻底服了!这特么是神仙下凡吧!】 【李四海瞎了!活该!这个畜生罪有应得!】 天机阁大堂內。 魏长明瘫坐在客椅上。 省委书记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 他看著屏幕上被特警死死压住的李四海,又转过头,看著坐在太师椅上、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的苏云。 魏长明的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本以为苏云只是精通风水算命,最多有些特殊的寻人手段。 但刚才那一幕,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隔著上千公里,一句话,一个手势。 直接废掉了一个穷凶极恶的持刀通缉犯。 这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力的范畴。 …… 江小曼睁开眼睛,看著屏幕上获救的女童。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她看向苏云的背影,崇拜的情绪在心底无限放大。 这就是她追隨的老板,一个能在绝境中强行翻盘的活神仙。 苏云靠在椅背上。 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新茶。 热气在红木桌面上裊裊升起。 苏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浮沫。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叮!天机神算任务完成!】 【目標:李四海。】 【罪恶值:350。】 【协助警方抓捕a级通缉犯,解救被绑架女童。】 【任务评级:完美。】 【获得功德值奖励:800点。】 【功德余额:1400】 苏云看著暴涨的功德余额。 一千四百点。 將李四海这个变態屠夫送进地狱,收益极其丰厚。 …… 屏幕里,特警已经將李四海从地上拖了起来。 李四海满脸是血,双眼全是可怖的血洞。 他还在疯狂地挣扎嚎叫,但被特警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带队的特警队长走到镜头前。 他看了一眼那部已经碎裂但依然在工作的手机。 特警队长后退一步,双腿併拢。 对著摄像头,极其庄重地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感谢苏先生提供坐標!” “省厅特警突击队,圆满完成抓捕任务!” 特警队长的通报通过麦克风传出。 第294章 直播结束,该解决魏子衿的问题了! 苏云放下茶杯。 右手握住滑鼠。 “人抓到了就好。”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 苏云食指按下左键。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变黑。 直播间被直接切断。 八百万观眾看著黑掉的屏幕,意犹未尽地在黑屏里继续狂刷弹幕。 今晚的这场直播,註定要霸占明天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首。 雨夜屠夫落网。 苏云隔空斗法。 这两个词条的流量,足以掀起一场网络风暴。 天机阁內恢復了安静。 苏云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紫色的天师法袍下摆在青砖上划过。 他转过身,看向坐在侧面的魏长明。 魏长明立刻站了起来,態度比刚进门时恭敬了十倍不止。 “魏书记受惊了。” 苏云走到茶几旁。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苏云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令千金的病了。” 魏长明连忙点头。 他转身走向一直安静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神秘少女,魏子衿。 魏子衿全身被宽大的风衣包裹。 头上戴著一顶黑色的渔夫帽,脸上罩著厚重的黑色面纱。 她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魏长明稳住呼吸,伸手去解魏子衿脸上的面纱。 黑色的布料滑落。 昏黄的灯光打在魏子衿的脸上。 苏云的视线落在魏子衿的眉心处。 在那里,一道极其诡异的暗红色符纹,正隨著少女的呼吸,有规律地搏动著。 符纹的边缘,隱隱渗出黑色的煞气。 魏子衿突然抬起头。 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左眼是清澈的黑白分明。 右眼,却是一片完全没有瞳孔的纯粹死白。 她的嘴唇裂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喉咙里发出两种完全重叠的音色。 “你,也想死吗?” 两重音色,一男一女,在天机阁的大堂里迴荡。 魏子衿右手猛地探出,五根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出两寸长的黑色锋刃,直直抓向苏云的咽喉。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极其阴寒的劲风。 苏云端坐在太师椅上,身体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任由那只长满黑色长甲的手掌刺向自己的脖颈。 叮! 极其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在天机阁大堂內炸响。 魏子衿的黑色指甲並没有刺入血肉。 在距离苏云咽喉不到三厘米的位置,天师紫袍表面突然亮起一层极其繁复的紫色阵纹。 阵纹交织成一面半透明的微型护盾。 五根尖锐的指甲狠狠撞击在护盾上,爆出一团刺目的火花。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指甲传导回去。 咔嚓。 魏子衿右手最长的一根中指指甲齐根断裂,黑色的断甲掉落在青砖地面上。 双重重叠的音色中传出一声极其错愕的闷哼。 那道盘踞在魏子衿体內的残魂根本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年轻的算命先生,身上竟然穿著品阶如此恐怖的防御法器。 苏云没有给对方第二次试探的机会。 右手抬起,体內太玄引气诀瞬间运转。 “金光咒。” 苏云口中吐出三个字。 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瞬间覆盖他的右手手掌。 苏云右手向前探出,一把扣住魏子衿的右手手腕。 滋滋滋! 金光接触到魏子衿手腕上瀰漫的黑色煞气,立刻產生剧烈的排斥反应。 大股浓烈的黑烟从两人接触的地方升腾而起,伴隨著皮肉被强酸腐蚀般的声响。 一股极其刺鼻的尸臭味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魏子衿的身体剧烈抽搐。 那道男性的音色彻底压过了女孩原本的音色,发出一声悽厉的咆哮。 “竖子敢尔!” 魏子衿左手猛地抬起,掌心处迅速凝聚出一团漆黑如墨的实质化煞气。 这团煞气带著极度的阴寒,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在木质茶几表面凝结出一层白霜。 左手带著这团煞气,狠狠拍向苏云的胸口。 这股煞气中夹杂著极其浓烈的血腥味和怨气。 这不是在荒郊野外游荡的普通孤魂野鬼。 这是一个手里沾满无数条人命、甚至精通某种邪门功法的邪修残魂。 难怪魏子衿的本源命格会被压製得马上就要消散。 魏长明看到女儿左手的黑气,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他本能地將手伸进西装內侧的口袋,掏出一部特製的黑色保密手机。 大拇指按在紧急呼叫键上,准备呼叫守在巷口外的武装警卫张猛和特警小队。 这是他作为高位者的肌肉记忆,遇到无法控制的危险,立刻调动国家机器的暴力机关来镇压。 “收起手机。” 苏云平稳的声线在大堂內响起。 魏长明的手指停在按键上方,抬头看向苏云。 “你叫外面的警卫进来,只是平白增加地上的尸体数量。” 苏云左手按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手里的热武器,打不散这种级別的怨煞之气。” “活人的阳气大量涌入,只会刺激这东西彻底陷入癲狂。” “一旦它选择玉石俱焚,直接震碎这具身体的心脉,你女儿连三秒钟都活不过。” 苏云的话语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魏长明握著手机的手剧烈颤抖。 他看著女儿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苏云被金光包裹的右手。 最终,魏长明缓缓將手机塞回口袋,向后退了两步,將所有的希望全部压在苏云身上。 江小曼双手死死抓著承重墙的边缘,看著大堂中央的对峙。 她看著魏长明退后的动作。 这位在江南省一言九鼎的封疆大吏,此刻在这个屋子里,只能乖乖听从老板的指令。 江小曼对苏云的崇拜再次拔高。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绝境,只要老板坐在那张太师椅上,这天就塌不下来。 …… 魏子衿左手的黑色煞气距离苏云胸口只剩十厘米。 苏云左手离开扶手,在红木桌面上飞速掠过。 三根长达五寸的太乙神针被他捏在指间。 体內炼气三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针体。 原本暗银色的针体瞬间亮起极其纯粹的白光。 苏云左手手腕翻转。 第一根神针化作一道白线,精准无比地刺入魏子衿眉心正中的印堂穴。 针身没入两寸。 魏子衿拍向苏云胸口的左手瞬间停滯在半空。 那团黑色的煞气失去控制,开始在掌心剧烈翻滚。 “封神。” 苏云口中吐出两个字,左手动作不停。 第二根神针刺入魏子衿头顶正中央的百会穴。 “锁魂。” 魏子衿全身的肌肉陷入绝对的僵直,双腿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膝盖向內弯曲。 第三根神针刺入魏子衿前额髮际线正中的神庭穴。 “断煞。” 三针齐施,构成一个极其稳固的灵气三角阵列。 白色的灵气顺著三处大穴疯狂灌入魏子衿的经脉,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將那道外来的残魂死死压制在识海深处。 魏子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悽惨的男音嚎叫。 覆盖在她手腕和左手的黑色煞气迅速消融溃散,化作一缕缕黑烟消失在空气中。 她右手上暴涨的两寸长黑色指甲,也迅速褪去黑色,缩回正常的长度。 那只完全没有瞳孔的纯白右眼,重新恢復了正常的黑白分明。 苏云鬆开扣住她手腕的右手。 魏子衿彻底脱力,身体软绵绵地倒向地面。 魏长明立刻衝上前,双膝跪在青砖地面上,伸手接住女儿的身体。 他颤抖著伸出手指,探向魏子衿的鼻息。 呼吸虽然微弱,但极其平稳。 原本惨白的面部皮肤,也逐渐恢復了一丝血色。 魏长明抬起头,仰视著坐在太师椅上的苏云。 这位省委书记彻底放下了所有的架子和威严。 在刚才那短短不到一分钟的交锋里,他亲眼见证了生死边缘的拉扯,见证了凡人根本无法抗衡的邪祟力量。 什么权力、什么地位,在这种力量面前全都脆弱不堪。 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拥有改写生死的能力。 魏长明双手撑在地上,对著苏云深深地低下了头,这是最彻底的臣服姿態。 第295章 屈绍恆,血屠道人! 苏云没有理会魏长明的举动。 他伸出右手,將桌面上那面残缺的八卦罗盘拨动了半圈。 指针停在生门的位置。 天机阁外围布置的“小五行迷踪幻阵”开始运转。 周围数公里內的游离灵气被阵法强行抽取,匯聚到天机阁大堂內部。 灵气化作一阵极其轻柔的微风,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刺鼻尸臭味。 这股灵气包裹住魏子衿的身体,不断冲刷著她体內残存的阴寒之气,稳固她极其虚弱的本源命格。 苏云靠回太师椅的椅背上。 意念微动。 “系统,调取目標附身灵体的详细档案。” 【叮!天机神算启动。】 【正在解析双重命格数据……解析完成。】 一道极其刺眼的猩红色半透明光幕在苏云眼前弹出。 这是系统遇到极度危险目標时才会出现的警告顏色。 大量的数据流在光幕上快速滚动。 苏云视线落在第一排。 【目標:魏子衿(被附身状態)】 【附身灵体真名:屈绍恆(道號:血屠道人)】 【当前状態:残魂蛰伏】 【罪恶值:850】 苏云看著这串数字,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 850点的罪恶值,仅仅只是一个残魂的状態。 这比之前那个连杀十三人的雨夜屠夫还要恐怖数倍。 苏云的视线继续向下移动,查看这个血屠道人的详细过往。 【过去:三十年前,江南省云州爆发特大连环挖心案。】 【四十九名八字纯阴的女童在雨夜失踪,被发现时,胸腔全部被剖开,心臟不翼而飞。】 【真凶即为血屠道人屈绍恆。】 【屈绍恆妄图利用四十九颗纯阴之心,修炼阴山派失传已久的禁术血煞魔功,以此突破自身寿元大限。】 【此案震惊高层,定性为绝密级特大反人类恶性事件。】 【江南省军区接管此案。】 【时任江南省军区一把手陈国栋,亲自率领军区最精锐的猎鹰特种大队,携带重型火力,將屈绍恆围堵在云州大黑山深处。】 【交战极其惨烈,特种大队伤亡过半。】 【最终,陈国栋下令使用单兵云爆弹和火箭炮,对屈绍恆藏身的山洞进行饱和式轰炸。】 【屈绍恆肉身被彻底炸碎。】 【但其修炼邪法,灵魂並未当场消散,而是化作一缕残魂,遁入大黑山深处一处明代废弃荒庙的泥塑神像內部,藉由神像残存的香火愿力苟延残喘,陷入长达三十年的沉睡。】 苏云看到这里,停止了手指的敲击。 光幕上的数据还在继续刷新。 【近期运势:半年前,江南省委书记之女魏子衿,前往云州山区参与支教志愿者活动。】 【在一次进山家访途中遭遇暴雨,魏子衿为避雨,误入那处废弃荒庙。】 【魏子衿的生辰八字,恰好是极为罕见的四阴之体。】 【蛰伏三十年的血屠道人残魂被纯阴之气唤醒。】 【残魂脱离泥塑神像,直接钻入魏子衿体內,开始缓慢吞噬其本源命格。】 【未来预测:若无外部强力干预,三天后,魏子衿本源命格將彻底溃散。】 【血屠道人將完全夺舍这具肉身,借尸还魂。】 【夺舍成功后,其修为將在极短时间內恢復至练气四层巔峰,並在江南省內掀起大规模血祭,以重塑阳刚之躯。】 【详细罪行:故意杀人、修炼邪法、拘禁生魂、残害幼童……(罪行卷宗共计一百三十七页,已摺叠)。】 苏云关闭了系统面板。 猩红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逐渐褪去。 他看著跪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魏长明。 “魏书记。” 苏云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堂內响起。 魏长明立刻抬起头,满脸期盼地看著苏云。 “苏大师,我女儿她……” “死不了,但也没活透。” 苏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变凉的茶水。 “我刚才用太乙神针,只是暂时封住了她的心脉和识海,切断了那东西对她肉身的控制权。” “但这治標不治本。” 苏云放下茶杯,瓷器与木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那东西是一道极其强悍的残魂,已经在你女儿体內盘踞了整整半年。” “它已经和你女儿的本源命格纠缠在一起,如同大树的根系长进了石缝里。” “强行用雷法或者外力將它打散,你女儿的命格也会跟著一起碎裂,当场变成一个植物人。” 魏长明听到这里,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裤腿。 “苏大师,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魏长明的声音带著一丝哀求。 “您开个价,无论多少钱,或者需要江南省提供什么资源,只要我魏长明能办到,绝不推辞!” 苏云看著魏长明。 “这不是钱的问题。” “你女儿沾染的,是三十年前的一桩旧帐。” 苏云站起身,走到魏子衿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眉心那根闪烁著微光的银针。 “三十年前,云州大黑山,四十九个女童的连环挖心案。” 魏长明听到这句话,瞳孔猛地收缩。 三十年前,他虽然还不是江南省一把手,但已经在省委担任要职。 那个案子是江南省官场的一个绝对禁忌,所有的卷宗都被列为最高机密封存。 除了当年参与核心决策的几个人,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如此详细的案发地点和受害者数量。 苏云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大师,您是说……附在子衿身上的,是当年那个被军区炸死的怪物?” 魏长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调。 “它没死透。” 苏云转身走回桌后。 “它躲在荒庙里,借著你女儿避雨的机会,钻进了这具四阴之体的肉身里。” “想要彻底把这东西从你女儿体內剥离出来,並且不伤及她的性命。” 苏云看著魏长明,竖起一根手指。 “只有一个办法。” “解铃还须繫铃人。” “在哪沾的因果,就回哪去解决。” 苏云的视线落在八卦罗盘上,指针正指向西南方向。 “带上你女儿,准备车。” “我要亲自去一趟云州大黑山,找到那座废弃的荒庙。” “只有在它当年蛰伏的神像前,布下引魂大阵,才能把它从你女儿体內连根拔起。” 魏长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从地上爬起来。 “我马上安排!省委的专机和特警车队隨时待命!” “不需要那些虚张声势的东西。” 苏云打断了魏长明。 “这东西极其狡猾,大张旗鼓只会让它提前自爆。” “就你,我,再加上门外那个警卫。” “一辆越野车,立刻出发。” 苏云转过身,看向站在承重墙边的江小曼。 “你留在天机阁。” “基金会帐目二十四小时监控,任何超过十万的资金变动,直接拦截。” 江小曼用力点头,迅速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第296章 天然的极阴聚煞盆地 苏云走到红木桌后。 拉开抽屉,取出三十张绘製著繁复硃砂纹路的黄裱纸。 符纸叠成一摞,塞进天师紫袍的宽大袖口。 右手抓起桌面的八卦罗盘,拇指扣住边缘的铜环。 十分钟后,天机阁外的青石板路。 一辆掛著江南省委牌照的黑色红旗防弹越野车停在巷口。 魏长明的私人秘书拉开后座车门。 魏子衿被放置在特製的战术担架上,四根黑色束缚带固定住她的四肢。 苏云弯腰坐进后排,魏长明紧挨著坐在另一侧。 警卫员张猛发动引擎。 越野车驶出青云巷,匯入江城深夜的环城高架。 车厢內极度安静。 秘书坐在副驾驶,转身將一台军用平板电脑递向后排。 屏幕上显示著云州大黑山的卫星地形图。 “苏先生,这是云州军分区的最新测绘数据。” 秘书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放大其中一个红点。 “大黑山主峰海拔两千一百米,红点位置是三十年前的交战区。” “那座废弃荒庙在主峰背阴面,距离交战区不到三公里。” 苏云视线落在屏幕的等高线上。 数据在脑海中快速重组。 主峰朝南,背阴面常年不见阳光。 三条地下水系在荒庙下方交匯,形成一个天然的极阴聚煞盆地。 这种地形,活人住进去不出三天就会阳气散尽。 却是阴魂厉鬼滋生壮大的绝佳温床。 带魏子衿去这种地方,等同於把肥肉送进狼窝。 稍有不慎,残魂就会藉助地利强行衝破太乙神针的封锁。 风险极高。 但若不拔除病根,魏子衿活不过三天。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 四个小时后。 云州大黑山深处,废弃荒庙外围。 四名身穿灰布道袍的男人蹲在茂密的灌木丛中。 他们胸口绣著一轮黑色的残月图案。 为首的灰袍人手持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阵旗。 “山下有动静。” 灰袍人盯著阵旗上闪烁的红光。 “云州特警的搜山队已经越过二號警戒线,距离荒庙不足两公里。” 旁边一名独眼邪修从腰间拔出一把带有锯齿的匕首。 “直接杀过去,把他们的心肝挖出来给老祖做血食。” 为首的灰袍人一巴掌拍在独眼邪修后脑勺上。 “蠢货。” “老祖的一缕残魂已经找到了极佳的纯阴鼎炉,正在夺舍的关键期。” “这个时候引来大批军警,想重演三十年前的炮火洗地吗?” 灰袍人將黑色阵旗猛地插进身前的泥土中。 咬破中指,將鲜血滴在阵旗顶端。 “启动护山迷阵。” “拖住他们,只要天一亮,老祖夺舍完成,整个江南省都將是我们的屠宰场。” 其余三名邪修同时咬破手指,將血液甩向半空。 四周的泥土中涌出大股粘稠的黑雾。 黑雾顺著树干迅速向上攀爬,短短十几秒钟,便將方圆五公里內的森林彻底笼罩。 凌晨四点三十分。 黑色红旗越野车在一处临时拉起的黄色警戒线前停下。 前方是连绵的群山,被浓重的黑雾完全吞噬。 车门推开,苏云走下车。 魏长明和警卫员张猛紧隨其后。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正在警戒线后方集结。 云州市特警大队长陈刚快步迎上前来。 看到魏长明,陈刚立刻立正敬礼。 “魏书记!云州市特警大队正在执行封山任务。” 魏长明摆了摆手,示意免去客套。 “情况匯报。” 陈刚转头看向前方翻滚的黑雾,额头挤出几道深刻的纹路。 “十分钟前,山里突然起雾。” “这雾很邪门,能见度不足三米,强光手电根本照不透。” “我们派进去的三支前锋搜山小队,通讯设备全部失灵,gps定位信號完全消失。” “目前已经有七名队员失联。” 陈刚转头看向苏云,视线在苏云身上的紫色道袍上停留了两秒。 警方的內部通报他看过,江城有个很厉害的算命先生。 但现场是真刀真枪的搜山行动,面对的可能是极度危险的武装暴徒。 带著一个穿道袍的年轻人和一副担架进山,在陈刚看来简直是胡闹。 “魏书记,前方情况不明,我建议您留在指挥车內等待。” “特警大队准备动用热成像无人机进行高空侦查。” 苏云没有理会陈刚的建议。 右手抬起,平托著八卦罗盘。 大拇指在罗盘边缘的铜钮上用力一按。 一股精纯的灵气注入罗盘內部。 青铜材质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三秒钟后,指针稳稳停住。 死死指向浓雾深处的某一个方位。 “无人机没用。” 苏云开口,视线盯著罗盘刻度。 “这雾是地底淤积的尸气混合煞气催发出来的,温度极低,热成像根本穿透不了。” 陈刚对这种玄学说辞不以为然。 “苏先生,办案讲究科学和战术,不是拿著个指南针隨便指一指就能解决问题的。” 苏云没有再废话。 左手一挥。 “抬上担架,跟著我。” 说完,苏云直接迈步跨过警戒线,走向浓雾。 魏长明立刻对张猛和另外两名特警下令。 “执行命令!” 陈刚见省委一把手亲自下令,无法阻拦,只能咬牙拔出战术手枪。 “一小队,呈战斗队形,护卫魏书记!” 六名特警迅速散开,將担架和魏长明护在中间,跟著苏云走入浓雾。 刚一踏入雾气范围,气温骤降。 防弹衣表面的尼龙布料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呼吸吐出的白气瞬间变成冰渣掉落。 陈刚盯著战术头盔上的战术屏幕。 所有信號格全部变成红色叉號。 指南针的指针开始毫无规律地疯狂乱转。 科学仪器在这里彻底变成了废铁。 陈刚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抬头看向走在最前面的苏云。 苏云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 手中的八卦罗盘指针稳如泰山,在混乱的磁场中硬生生劈开一条明確的路线。 走了大约十分钟。 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极其浓郁,几乎变成了实质的黑水。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腐肉气息。 “停。” 苏云脚步顿住。 六名特警立刻举枪,枪口指向四面八方。 “有动静!” 陈刚厉声大喊。 浓雾深处传来密集的沙沙声。 几十双猩红色的光点在黑雾中亮起。 紧接著,一头体长超过两米、全身由黑色雾气凝聚而成的野狼从浓雾中窜出。 阴气野狼张开大口,露出锋利的獠牙,直接扑向最外围的一名特警。 第297章 引九天神雷杀人! “开火!” 陈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九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喷射而出。 子弹精准击中阴气野狼的头部和胸口。 但没有鲜血溅出。 子弹直接穿透了野狼的身体,打在后方的树干上,爆开一团木屑。 阴狼的身体出现一阵水波般的晃动,衝刺速度丝毫不减。 前爪狠狠拍在特警的防弹盾牌上。 砰! 巨大的衝击力將那名体重一百六十斤的特警连人带盾拍飞出去三米远。 盾牌表面留下三道深深的黑色腐蚀痕跡。 “无效!物理攻击无效!” 特警队员大声吼叫,话语中带著极度的恐慌。 数十头阴狼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密集的枪声在树林中迴荡,但根本无法阻挡这些怪物的脚步。 陈刚的信仰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火力和战术,在这些超自然生物面前毫无意义。 绝望的情绪在特警小队中迅速蔓延。 魏长明死死护在魏子衿的担架旁,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 苏云站在原地,看著扑向自己面门的三头阴狼。 脑海中快速分析。 这些东西不是实体妖兽,而是阵法抽取地底煞气凝聚的灵体。 子弹打不中空气,自然也打不中它们。 只有至刚至阳的力量才能將其彻底抹杀。 苏云双手探入袖口。 手指夹住三张黄色的破煞符。 灵气瞬间灌入符纸。 “破。” 苏云嘴唇微动,双手猛地向外一甩。 三张破煞符化作三道黄色的流光,飞向半空。 轰! 符纸在距离地面五米的高度剧烈自燃。 刺目的金色光芒爆开。 金光呈半球形向外扩散。 光芒所过之处,黑色的浓雾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迅速消融。 扑在半空中的数十头阴狼,被金光照射到的瞬间,身体直接僵住。 隨后化作一缕缕黑烟,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周围五十米內的浓雾被强行清空,露出光禿禿的树干和满地枯叶。 枪声停歇。 死一般的寂静。 特警队员们大口喘著粗气,看向苏云的目光中充满敬畏。 这是真正能掌控生死的神仙手段。 魏长明长长呼出一口白气,悬到嗓子眼的心臟终於落回了胸腔。 就在眾人稍微放鬆警惕的瞬间。 五十米外的树林阴影中,突然窜出四道灰色的身影。 四名阴山派邪修见阵法被破,果断髮动偷袭。 他们双手连挥。 十六枚涂满墨绿色剧毒的黑色飞鏢,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直奔苏云的周身要害。 飞鏢速度极快,距离太近。 陈刚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 “小心!” 魏长明大吼出声。 这飞鏢上的毒液只要擦破一点皮,绝对见血封喉。 苏云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在苏云身前炸响。 十六枚毒鏢在距离苏云身体还有半米的位置,突然停滯在半空。 天师紫袍表面繁复的紫色阵纹瞬间亮起。 一层半透明的紫色护盾將苏云全身包裹。 巨大的反震力从护盾上爆发。 十六枚毒鏢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篤篤篤! 毒鏢深深钉入四名邪修身后的树干中,墨绿色的毒液腐蚀著树皮,冒出阵阵白烟。 四名邪修停下脚步,死死盯著苏云身上的天师紫袍。 恐惧在他们心底疯狂蔓延。 这是什么级別的防御法器?竟然能自动护主,还能完全无视物理动能! 为首的灰袍人意识到踢到了铁板。 “撤回庙里,借老祖的煞气杀他!” 灰袍人大吼一声,转身就逃。 其余三人也立刻向后窜去。 “走得掉吗。” 苏云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捏出一个道家法诀。 体內炼气三层的灵气毫无保留地涌入经脉。 天空上方,原本被黑雾笼罩的区域,突然传来极其沉闷的雷鸣声。 苏云指尖跳跃起刺目的紫色电弧。 “上清雷法。” 苏云右手剑指猛地指向前方逃窜的四名邪修。 轰隆! 四道成年人手臂粗细的紫色雷电,撕裂夜空,笔直地从天而降。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咔嚓! 雷电精准无比地劈在四名邪修的头顶。 没有惨叫声。 四名邪修的身体在接触到雷电的瞬间,直接变得焦黑。 巨大的雷击力量將地面炸出四个深坑。 泥土伴隨著焦炭般的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四名邪修,连一招都没撑过,当场毙命。 焦臭味在空气中瀰漫。 陈刚手里的战术手枪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差点直接跪倒。 引九天神雷杀人。 这已经不是算命大师了,这就是活生生的雷部正神下凡。 六名特警全部放下武器,看向苏云的姿態变成了最彻底的仰望。 魏长明吞了一口唾沫,对苏云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有这种力量在,江南省还有什么事情是他解决不了的? …… 苏云放下右手。 指尖的紫色电弧缓缓消散。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一行小字。 【击杀阴山派邪修四名,获得功德值400点。】 隨著四名主阵者的死亡,周围残存的黑雾失去了力量来源,开始迅速消退。 前方的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一座极其破败的古代荒庙主殿,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百米外的半山腰上。 主殿的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 两扇腐朽的木门半掩著。 门缝里透出极其浓郁的血光。 突然。 咚! 一声极其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从荒庙的地底下传出。 声音极大,震得地面的枯叶都跳动了一下。 紧接著。 咚!咚!咚! 连续的撞击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狂暴。 第298章 什么人!敢闯我阴山派的禁地! 荒庙地下传来极其沉闷的巨响。 咚!咚!咚! 一下接著一下,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陈刚猛地举起手里的战术手枪,枪口死死对准荒庙那两扇半掩著的破木门。 “全体警戒!保护魏书记!”陈刚大吼一声。 六名特警迅速变换队形,把魏长明和装载魏子衿的担架围在正中间。 魏长明脸色煞白,他双手紧紧抓著担架的金属边框,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苏大师,这下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在砸门?”魏长明声音发颤。 苏云站在原地,伸手拍了拍天师紫袍上的灰尘。 “还能是什么东西,你们三十年前的老熟人。”苏云语气极度平淡。 魏长明咽了一口唾沫。 三十年前的老熟人,那就是那个被军区炸死的血屠道人。 “他不是被炸碎了吗?怎么还能弄出这么大动静?”魏长明追问。 苏云指了指荒庙的门槛。 “肉身碎了,魂还在。” “下面有个阵法,他那帮徒子徒孙正在下面给他招魂呢。” 苏云说完,直接迈步走向荒庙。 陈刚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拦在苏云面前。 “苏先生,里面情况不明,您不能一个人进去,我带两个小队给您探路!”陈刚语气坚决。 苏云停下脚步,看了陈刚一眼。 “你带人进去干嘛?给里面那老东西送外卖吗?”苏云毫不留情地开启吐槽模式。 陈刚愣了一下,满脸通红。 “我们有枪!有战术装备!”陈刚辩解。 苏云伸出手指,指了指陈刚手里的枪。 “刚才那些黑烟变的狼,你打中了吗?” 陈刚瞬间哑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云摆摆手。 “行了,带著你的人在外面待著。” “看好魏书记和他女儿,谁也不许踏进这道门槛半步。” 魏长明立刻对著陈刚下令。 “听苏大师的!所有人原地待命!没有苏大师的允许,谁也不准乱动!” 陈刚只能咬牙退到一边。 “是!魏书记!” 苏云不再废话,直接抬腿跨过荒庙那道腐朽的门槛。 主殿里面破败不堪,到处都是蜘蛛网和厚厚的灰尘。 大殿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被砸开的巨大豁口。 一条极其陡峭的青石台阶,直接通向漆黑的地下。 撞击声就是从台阶最下面传上来的。 苏云站在豁口边缘,右手捏出一个法诀。 “金光咒。” 苏云口中吐出三个字。 体內灵气运转,刺目的金色光芒瞬间覆盖苏云全身。 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护罩直接撑开,把苏云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苏云顶著这个金光咒护罩,大步顺著青石台阶往下走。 鞋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地下是一个面积超过两百平米的宽阔祭坛,全部用青石板铺成。 祭坛中央,站著一个穿著黑袍的乾瘦老头。 这就是阴山派的黑袍长老。 黑袍长老手里握著一把带血的匕首,脚边放著一面黑色的魂幡。 他正指挥著四具浑身长满绿毛的乾尸,疯狂撞击祭坛角落的一扇石门。 听到台阶上传来脚步声,黑袍长老猛地转过头。 通道里亮起刺目的金光,照亮了整个地下祭坛。 黑袍长老眯起眼睛,死死盯著从台阶上走下来的苏云。 “什么人!敢闯我阴山派的禁地!”黑袍长老厉声大喝。 苏云走到祭坛边缘,停下脚步。 “查水錶的,顺便来给你们办个销户手续。”苏云隨口回了一句。 黑袍长老看清了苏云身上的天师紫袍,又看了看那个金光咒护罩。 “道门中人?”黑袍长老脸色极其阴沉,“外面的护山大阵是你破的?那四个守阵的弟子也是你杀的?” 苏云点点头,语气里满是嫌弃。 “你那个阵法太烂了,到处都是漏洞,我顺手就给拆了。” “那四个废物连我一招都没接住,也顺手宰了。” 黑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匕首捏得死紧。 “好大的胆子!敢杀我阴山派的人,坏我老祖的夺舍大计,今天你绝对走不出这个大门!” 苏云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当反派的,每次放狠话就不能换点新词汇?我耳朵都快听出老茧了!” “赶紧的,有什么绝活赶紧使出来,我赶时间回去吃宵夜。” 黑袍长老怒极反笑。 “黄口小儿!狂妄至极!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阴山派的底蕴!” 黑袍长老直接扔掉手里的匕首。 他双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那面黑色魂幡。 这面魂幡足足有两米高,旗面上画满了极其诡异的红色符文。 “无知小辈!给我死在这里吧!” 黑袍长老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 噗! 一大口猩红的舌尖血,直接被他一口喷在黑色的魂幡上。 魂幡吸收了鲜血,表面那些红色的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整个地下祭坛的温度骤然下降,阴冷的气息瀰漫开来。 “出来吧!我的宝贝们!把这个牛鼻子给我撕成碎片!”黑袍长老疯狂大喊。 魂幡的旗面剧烈抖动。 大量的黑色阴气从旗面里狂涌而出,这些黑气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变形。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黑气直接化作三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大煞鬼。 这三只煞鬼浑身长满黑色的长毛,双眼冒著嗜血的红光。 它们双手下垂,十根手指上的指甲足足有半尺长,呈现出极其恶毒的乌黑色。 三只煞鬼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一排尖锐的獠牙,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这声音震得祭坛四周的青石板都开始掉灰。 “杀了他!”黑袍长老伸手指向苏云。 三只煞鬼带著极其浓烈的阴风和尸臭味,直接扑向站在边缘的苏云。 速度极快,瞬间就衝到了苏云面前。 苏云站在原地,脚下一步都没退。 他看著扑过来的三只煞鬼,脸上全是不屑的表情。 “就这?我还以为你能憋出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搞了半天就弄出三只大马猴。” 苏云右手直接伸进紫袍的宽大袖口里。 一把抓出那面残缺的八卦罗盘。 “拿来吧你。” 苏云手腕猛地发力,直接將手里的八卦罗盘掷向半空。 罗盘在半空中滴溜溜地飞速打转,表面的青铜指针疯狂旋转。 嗡!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共鸣声在祭坛里响起。 八卦罗盘直接悬停在苏云头顶上方三米的位置。 罗盘底部的八个卦象瞬间亮起。 八道极其耀眼的金光直接从罗盘底部垂落下来。 这八道金光形成一个绝对密闭的牢笼,直接把那三只扑到半空的煞鬼全部罩在里面。 砰!砰!砰! 三声闷响。 三只煞鬼被这股金光硬生生从半空中砸在地上,死死钉在青石板上。 巨大的压力让它们直接趴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分毫。 它们拼命挣扎,四肢在地上疯狂乱抓,抓得青石板火星四溅。 嘴里发出极其难听的惨叫声,但根本无法突破金光的压制。 黑袍长老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这不可能!你这是什么级別的法器!竟然能瞬间压制我炼化了百年的煞鬼!”黑袍长老大声吼道,声音里全是恐慌。 苏云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这破旗子也配叫法器?那就是一堆工业垃圾!” “今天我就教教你,什么叫降维打击。” 黑袍长老气急败坏,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苏云。 他双手死死握住魂幡。 “你別得意!我阴山派老祖马上就要夺舍成功!只要老祖降临,这金光根本挡不住老祖的一根手指头!你们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苏云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 “你这老头废话是真的多,吵得我脑仁疼。” 苏云脸色瞬间一冷,他根本不想再听这个老头囉嗦。 他直接调动体內炼气三层的全部灵气。 庞大而精纯的灵气顺著奇经八脉疯狂运转,天师紫袍在灵气的鼓盪下无风自动。 苏云右手举起,食指和中指併拢成剑指。 他直接指向祭坛上方的青石穹顶。 “上清雷法!” 苏云口中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这股威压直接锁定了对面的黑袍长老。 轰隆! 荒庙外面的夜空中,原本没有任何云彩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震耳欲聋的炸雷。 地面上。 陈刚和魏长明嚇了一大跳,所有人全都抬头看向夜空。 一道成人手臂粗细的紫色雷电,直接撕裂夜空,从天而降。 咔嚓! 雷电瞬间击穿了荒庙残破的屋顶,带著极其狂暴的力量,直接劈碎了祭坛上方的青石穹顶。 大量的碎石夹杂著泥土,哗啦啦地往下掉。 这道紫色的雷电,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劈在祭坛中央的黑袍长老头顶上。 黑袍长老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刺目的雷光瞬间闪过。 雷电的高温直接把黑袍长老当场气化。 黑袍长老刚才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具漆黑的人形焦炭。 地下祭坛里吹过一阵阴风。 那具人形焦炭直接散成一堆黑灰,铺在青石板上。 祭坛里那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被雷电残留的高温蒸发得一乾二净。 苏云收回右手,指尖还残留著一丝微弱的紫色电弧。 “非逼我开大,这下总算清静了。”苏云嘀咕了一句。 他踩著满地的碎石,大步走到祭坛中央。 那面黑色的魂幡掉在地上,旗面上的红光已经暗淡了很多,但还在微微闪烁。 苏云低头看著这面魂幡。 这就是连接魏子衿体內那道残魂的媒介,那个血屠道人三十年前就是躲在这东西里面苟延残喘的。 苏云左手一挥,直接从袖口里抽出七根五寸长的太乙神针。 针体在黑暗的地下散发著极其纯粹的白光。 “我看你个老怪物还能往哪跑。” 第299章 解决血屠道人!功德余额达到3300! 苏云手腕翻转,第一根太乙神针直接刺入魂幡顶端的第一个核心阵眼。 嗤! 魂幡的旗面冒出一股极其刺鼻的黑烟。 苏云动作不停,下手极其果断。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他依次將手里的七根太乙神针,全部刺入魂幡的七个核心阵眼方位。 七根神针构成一个极其强悍的锁魂大阵。 大阵死死封住了魂幡的所有退路,並且產生了一股极强的反向吸力。这股吸力直接顺著因果线,锁定了地面上的魏子衿。 地面上,荒庙大门外。 魏长明正死死盯著荒庙那两扇破木门。 刚才那道紫色的雷电劈下去之后,里面就彻底没动静了。 陈刚双手握著手枪,手心里全都是汗水。 “魏书记,要不我带两个兄弟进去看看情况?”陈刚小声请示。 魏长明立刻摇头。 “不行,苏大师说了让我们待在外面。我们进去只会给他添乱,等著!” 就在这个时候。 被四根黑色束缚带绑在战术担架上的魏子衿,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她的四肢疯狂发力,束缚带被崩得笔直,发出极其刺耳的嘎吱嘎吱的声响。 “啊!” 魏子衿的嘴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这声音根本不是年轻女孩的声音,而是一个极其沧桑和愤怒的成年男人的音色。 魏长明嚇得倒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陈刚和六名特警立刻举起手枪,枪口全部对准担架上的魏子衿。 “都不许开枪!那是我女儿!”魏长明大吼一声,直接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枪口和担架之间。 魏子衿的眉心处,那根之前被苏云扎进去的银针正在疯狂颤动。 紧接著。 在所有人极度震惊的目光中。 一道半透明的黑色残魂,硬生生从魏子衿的眉心处被抽了出来。 这道残魂面目极其狰狞,身上穿著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 这正是那个蛰伏了三十年的血屠道人屈绍恆。 “竖子!你竟敢坏我道基!我要杀你全家!”残魂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发出极其愤怒的咆哮声。 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灵体。 地下祭坛里,那面插满太乙神针的魂幡,正在释放出一股极其恐怖的吸力。 这股吸力直接作用在残魂身上。 血屠道人的残魂在半空中挣扎了不到两秒钟。 直接化作一道黑光,顺著荒庙的大门,钻进那条地下通道,被强行吸入地下祭坛。 隨著残魂被抽离。 魏子衿身体一软,直接瘫在担架上,彻底昏死过去。 脸上的那些黑色符纹瞬间消退。 魏长明赶紧转过身,伸出颤抖的手指去探女儿的鼻息。 呼吸极其平稳,脸颊上也开始恢復正常的红润血色。 魏长明双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满是枯叶的泥地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地下祭坛。 苏云站在魂幡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著通道入口。 嗖! 一道黑光从通道里窜出来,直接撞在祭坛的青石板上。 血屠道人的残魂重新显露出身形。 他死死盯著站在前面的苏云,眼神里全是极度的怨毒和杀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三十年的谋划,全毁在你手里!”血屠道人厉声质问,声音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苏云摊了摊手,满脸无辜。 “我刚才说过了,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算命主播而已。” “你这夺舍的业务属於违规操作,我特意过来给你办个销户手续。” 血屠道人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堆黑袍长老留下的黑灰,又看了看悬在半空中、把三只煞鬼钉死在原地的八卦罗盘。 他活了上百年,知道自己今天碰上真正的硬茬了。 他现在只是一缕残魂,硬拼绝对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的视线瞬间落在地上的那面黑色魂幡上。 只要钻进这件本命法器里,他就能切断外面的感知,然后再找机会溜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给我等著!这笔帐我迟早要找你算清楚!” 血屠道人放了一句狠话,直接化作一团极其浓郁的黑气,猛地撞向地上的黑色魂幡。 他企图直接融入法器逃生。 苏云看著这团黑气撞过来,连躲都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智商有什么误解?”苏云冷笑一声。 黑气重重地撞在魂幡上。 嗡! 插在魂幡阵眼上的七根太乙神针,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白光直接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砰! 黑气被这道白光狠狠弹开,直接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出血屠道人的残魂身形。 他满脸惊恐,双手疯狂在魂幡上面抓挠,发现自己根本进不去这件本命法器。 “你封了阵眼?!你怎么可能懂我阴山派的阵法!”血屠道人失声尖叫,声音里透著极度的绝望。 苏云根本没搭理他。 左手直接伸进紫袍宽大的袖口里。 一把掏出厚厚一沓黄裱纸。 这是他出发前在天机阁画好的极品引雷符,足足有十张。 “你想跑?我同意了吗?没经过我同意就想走,你很不礼貌啊。” 苏云手腕猛地一甩。 十张极品引雷符化作十道黄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贴在黑色魂幡的表面。 符纸上的硃砂纹路瞬间全部亮起,发出极其危险的红色光芒。 空气中瞬间充满了狂暴的雷电因子。 血屠道人看著那十张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符籙,嚇得整个魂体都在剧烈发抖。 “引雷符!极品引雷符!你一个散修怎么会有这么多极品符籙!” 血屠道人彻底慌了,他拼命向后退,想要逃离这个祭坛。 但他被八卦罗盘散发出来的威压罩住,速度慢得像蜗牛。 “道友!道友手下留情!別杀我!” “我有阴山派的宝库位置!里面有数不清的法器和灵药!还有极品功法!”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把这些全都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 血屠道人开始疯狂求饶,甚至直接在半空中跪了下来。 苏云看著退到墙角、拼命磕头的残魂,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那些破烂完全没兴趣。” “我只对你的命感兴趣,你活著,我的功德值怎么到帐?” 苏云右手抬起,打了一个极其清脆的响指。 “爆。” 苏云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贴在魂幡表面的十张极品引雷符,瞬间被全部引爆。 轰!轰!轰! 十道极其狂暴的紫色雷电在祭坛中央同时炸开。 整个地下空间被刺目的雷光完全照亮,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迴荡。 那面坚固无比的黑色魂幡,在十道极品雷电的叠加轰击下,连零点一秒钟都没撑住。 咔嚓一声脆响。 魂幡直接碎裂成无数块黑色的残渣,彻底报废。 雷电的余波化作一张巨大的紫色电网,直接覆盖了整个祭坛的每一个角落。 血屠道人的残魂被电网死死罩住。 “啊!” 残魂发出最后一声极其悽厉和绝望的惨叫。 在至刚至阳的上清雷法面前,这种阴邪的残魂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雷光闪烁之间,血屠道人的残魂被雷电极其狂暴地撕碎,化作一缕缕青烟。 在刺目的雷光中,残魂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祭坛里重新恢復了平静。 只剩下满地的碎石,报废的魂幡碎片,还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焦糊味。 苏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右手一招,收回半空中的八卦罗盘;左手捏诀,收回地上的七根太乙神针。 就在这个时候。 苏云的脑海中,响起一声极其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天机系统提示。】 【拔除血屠道人残魂。任务进度:已完成。】 【评级:完美。】 【检测到目標罪恶值极高。功德值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功德值:15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3300点。】 苏云看著视网膜上弹出的半透明猩红色光幕,看著那串数字,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老东西还挺值钱,这一趟总算是没白跑。”苏云在心里暗自吐槽了一句。 一千五百点功德值,加上之前的余额,这波绝对是血赚。 第300章 魏子衿恢復,但是身体却已经千疮百孔! 刚才十张极品引雷符同时炸开,地下祭坛的承重结构彻底报废。 头顶那层厚厚的青石板开始大面积龟裂,拳头大小的碎石哗啦啦往下砸,砸在地上溅起一团团黑灰。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这阴山派的豆腐渣工程真是不经炸,偷工减料也太严重了。” 他右手隨意往上一抬。 悬在半空中的八卦罗盘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嗡鸣,直接化作一道耀眼的金光,精准无比地钻回他紫袍宽大的袖口里。 整个地下空间摇晃得越来越剧烈,四周的墙壁上全是蜘蛛网一样的恐怖裂纹。 苏云转过身,踩著满地的碎石渣子,大步顺著那条极其陡峭的青石台阶往上走。 他连最基础的金光咒防御阵法都懒得开。 头顶掉下来的碎石块还没砸到他头上,就被天师紫袍表面自动激发的微弱紫光直接弹飞,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 没走几步。 身后那片巨大的地下祭坛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整个地面彻底塌陷下去,极其浓烈的灰尘顺著通道直接喷了出来,形成一道小型的气浪。 苏云走得不紧不慢,完全没有被身后的动静影响。 这背影在漫天灰尘的衬托下,显得极其装逼。 …… 荒庙外面的空地上。 陈刚双手死死握著战术手枪,枪口一动不动地对准那两扇破败的木门。 六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额头上全都是冷汗,所有人都处於极度紧绷的状態。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那道恐怖的紫色雷电劈进荒庙里的。 担架上。 被四根黑色战术束缚带死死绑住的魏子衿,突然猛地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声在极其安静的荒庙外显得极其突兀。 陈刚嚇了一跳,立刻把手指扣在扳机上。 魏子衿缓缓睁开眼睛。 她眼神里的那种诡异、疯狂和怨毒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虚弱和迷茫。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满脸紧张的魏长明。 “爸?” 魏子衿开口喊了一声。 声音极其微弱。 但这已经完全是年轻女孩原本那种清脆的嗓音。 之前那个老怪物弄出来的男女混合双重音色,彻底不见了。 魏长明听到这声“爸”,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 这大半年来,他带著女儿四处求医,受尽了折磨,今天终於听到女儿用正常的声音叫自己了。 魏长明连滚带爬地扑到担架旁边,双手极其剧烈地颤抖著。 他拼命去解开魏子衿身上的那些黑色战术束缚带。 “子衿!你认得爸爸了?” 魏长明声音发颤,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省委一把手的威严,现在他只是一个极其普通的父亲。 魏子衿费力地撑起上半身,直接靠在魏长明怀里。 她眼角也流下眼泪,轻轻点了点头。 “爸,我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黑的梦。”魏子衿虚弱地回应。 陈刚看到这一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直接把手枪插回枪套里,对著手下的兄弟打了个解除警戒的手势。 …… 就在这个时候。 荒庙大门里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苏云拍打著天师紫袍上的灰尘,慢悠悠地从门槛里面跨了出来。 魏长明转头看见苏云。 他立刻把女儿扶著重新躺好,动作极其小心。 魏长明转过身,直接面对著苏云。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併拢,直接弯下腰,结结实实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深躬。 “苏大师!救命之恩,魏某没齿难忘!以后您就是我们魏家的大恩人!”魏长明抬起头,语气极其激动。 苏云摆摆手。 “別整这些虚的,我这人不吃这一套。” 他径直走到担架旁边,直接伸出右手,三根手指搭在魏子衿极其纤细的手腕上。 一丝微弱的灵气直接顺著魏子衿的经脉探了进去,快速游走了一圈。 苏云眉头微皱。 魏长明紧张地屏住呼吸,双手死死攥成拳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三秒钟后。 苏云收回右手,顺手在紫袍上擦了擦。 “別高兴得太早。”苏云看了魏长明一眼。 魏长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喜悦瞬间僵住了。 “苏大师,还有什么问题?那个老怪物的残魂不是已经被您给劈碎了吗?我刚才都听见雷声了!”魏长明急切地追问。 苏云指了指魏子衿极其苍白的脸。 “那个老怪物在她的身体里住了大半年。” “他天天吸食你女儿的本源命格来维持残魂不散,这跟水蛭附在人身上吸血没什么区別。” “现在寄生虫是拔除了,但她的本源命格已经被吸得千疮百孔了。” 苏云语气极其平淡。 “通俗点讲,她现在的身体就像个漏水严重的破木桶。” “最多三个月。” “如果不能一直待在高浓度灵气的环境里温养,她的身体机能就会全面崩溃,心肝脾肺肾会一个接一个衰竭。” “到那个时候,你就算把华佗从地下挖出来也救不了她。” 魏长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刚才可是亲眼见识过苏云召唤天雷的恐怖手段。 这位活神仙说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那怎么办!苏大师您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魏长明急得团团转,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搓著。 他突然脑子一抽,直接把手伸进口袋,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苏大师!我有钱!我有人脉!我可以花重金去买那些带灵气的东西!” “不管是极品玉石,还是什么千年野山参,还是寺庙里开过光的法器!” “只要您开口列个单子,我马上让人去全国各地搜集!” “我把这些东西全部拉回省府的別墅,把三层楼的別墅全部堆满!” “让她在里面天天修养,这样行不行?” 魏长明越说越激动,甚至已经准备拨打电话下达行政命令,让手下的人连夜去抢购玉石。 苏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看著魏长明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一个智商不在线的傻子。 “你当灵气是菜市场里的大白菜呢?还去全国各地搜集。” 苏云极其无情地打断了魏长明的幻想。 “现在的天地环境,灵气稀薄得可怜,你以为是修仙小说里的上古时代啊?” “那些带灵气的外物,只要离开它原本的特殊环境,里面的灵气挥发得比医用酒精还要快。” “你就算花十个亿买一堆极品翡翠回去,不到三天,那些翡翠里的灵气就会跑得乾乾净净,最后变成一堆只能看不能用的废石头。” 第301章 留在天机阁!温养三个月! 魏长明彻底傻眼了,举著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苏云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全江城,甚至全江南省,只有我的天机阁能救她。” “我店里布置了小五行迷踪阵,这个阵法能强行锁住並且聚集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形成一个绝对密闭的温养空间。” “她必须留在天机阁,天天吸收阵法里的灵气。” “连续温养三个月,这命格才能慢慢补回来。” 魏长明愣在原地。 让堂堂江南省委一把手的千金,去江城老城区的一个算命铺子里住三个月? 这要是传出去,省府那些同僚估计下巴都要惊掉。 而且孤男寡女的,这影响也不太好。 …… 就在魏长明犹豫的时候。 担架上的魏子衿突然自己挣扎著坐直了身体。 她双手抓著担架边缘,看著苏云,眼神极其坚定。 “爸,我愿意去苏先生的店里。”魏子衿声音不大,但咬字非常清晰。 “我这条命是苏先生捡回来的,我听苏先生的安排,而且我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的病房里等死了。” 魏长明看著女儿虚弱但坚决的样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用力点了点头。 “好,就按苏大师说的办。” 苏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先別急著答应,我天机阁不养閒人,也不搞免费慈善。” 苏云直接伸出三根手指,开始算帐。 “你住我那里,天天用我的阵法续命。” “我那个阵法每天消耗的材料都是天价,这就等於你每天都在烧我的钱。”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你得跟我签个劳务契约。” 魏长明和旁边的陈刚都愣住了。 苏云继续往下说,语气极其理所当然,完全暴露了资本家的嘴脸。 “这三个月,你就在天机阁给我当助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天负责扫地、擦桌子、倒垃圾,把整个铺子的卫生全包了。” “另外,我的天机慈善基金会每天有大量的帐目和捐款信息需要核对。” “小曼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天天跟我抱怨要猝死了,你读过大学,正好给她打下手。” “包吃包住,没有工资,全当是以工代賑,抵扣你的治疗费和阵法损耗费。” “能不能接受?”苏云直勾勾地看著魏子衿。 陈刚和那六名特警听得目瞪口呆。 让省委书记的千金去扫地倒垃圾?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这可是真正的皇亲国戚啊! 但魏长明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完全没有生气。 他是个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这是玄门里的规矩! 这是因果论! 苏云这是在用劳动,帮魏子衿抵消这天大的救命因果。 如果不抵消,以后绝对会遭到极其恐怖的天道反噬。 魏长明赶紧一把拉住魏子衿的手。 “能接受!完全能接受!”魏长明抢著回答,生怕苏云反悔。 “子衿能给苏大师打下手,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扫地倒垃圾怎么了,年轻人就该多锻炼!” 魏子衿也连连点头。 “苏先生放心,我什么苦都能吃。” “我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偷懒。” 魏长明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再次掏出手机。 他直接拨通了省府財务处负责人的电话。 “老刘,是我。” “你现在马上从我的个人储蓄帐户里,划三千万出来。”魏长明语气极其严肃。 电话那头的老刘明显愣住了。 “魏书记?三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您確定不需要走审批流程吗?” 魏长明加重了语气。 “这是我个人的钱,审什么批!马上划出来!” “对,全部转入江城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对公帐户!” “走正规的公对公捐款流程!每一笔明细都要公开透明,不要有任何隱瞒。” “现在立刻去办!半个小时內我要看到回执!” 掛断电话,魏长明满脸堆笑地看著苏云。 “苏大师,这三千万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全部用於慈善事业,希望能为子衿多积攒一点福报,您看行不行?” 苏云听到三千万这个数字,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但他表面上依旧保持著那种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 苏云满意地点点头。 “魏书记觉悟挺高,这笔钱能帮不少穷苦人家。” 这可是实打实的功德值进帐。 苏云对这个省委一把手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 …… 此时,荒庙地下的震动彻底停止了。 陈刚跑到魏长明面前请示。 “魏书记,这下面的情况怎么处理?要不要调挖掘机过来清理一下废墟?” 魏长明转头看了一眼苏云。 苏云摆摆手。 “下面已经全塌了,那个老怪物连灰都没剩下。” “你们直接封锁这座山就行,以后別让人靠近这片区域沾染晦气。” 魏长明立刻对著陈刚下令。 “按苏大师说的办!” “陈刚,你带人收队。” “做好保密工作,今晚的事情任何人不许外传一个字!” “是!”陈刚敬了个极其標准的礼。 很快,特警队开始有条不紊地撤离大黑山。 魏长明早就安排了一辆极其低调的黑色专车等在山脚下。 苏云带著换了一身乾净运动服的魏子衿,直接坐进专车后排。 魏长明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车厢里极其安静。 魏长明父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闭目养神的苏云。 专车连夜开回江城市区。 …… 第二天。 江城老城区,青云巷。 天机阁外面的小五行迷踪阵依旧在平稳运转。 在路人眼里,这里还是那个破败不堪的废品收购站,根本没人愿意靠近。 但阵法內部,却是古色古香的顶级红木装潢。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郁的灵气,让人吸一口就觉得神清气爽。 晚上五点五十分。 江小曼从库房里走出来,她手里拿著一套崭新的黑色员工制服。 她走到正在极其卖力擦拭红木太师椅的魏子衿面前。 “子衿,这是你的工作服,去换上吧。” 江小曼把衣服递过去。 魏子衿接过衣服,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在这待了一整天,虽然乾的都是扫地擦桌子的体力活,但因为时刻吸收著阵法里的灵气,她不仅没觉得累,反而觉得身体前所未有的轻鬆。 那种隨时会死掉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了。 “谢谢小曼姐。”魏子衿拿著衣服,快步去了后院的更衣室。 第302章 直播开始!魏子衿引起的风波! 此时。 苏云顺著木质楼梯,从二楼慢悠悠地走下来。 他已经穿戴好了那件水火不侵、自动除尘的天师紫袍。 紫袍上的暗纹在店里的灯光下隱隱流动,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神秘和强大的气质。 苏云走到那张极其宽大的红木桌案前,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著顶级的直播设备、高清摄像头和专业收音麦克风。 墙上的復古掛钟指针,正好指向晚上六点整。 “干活了。” 苏云嘀咕了一句。 他右手握住滑鼠,直接点击了电脑屏幕上的“开启直播”按钮。 …… 屏幕画面瞬间亮起。 直播间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零。 一百万。 三百万。 八百万。 一千万。 仅仅不到三秒钟的时间,直播间的实时在线人数直接突破一千万大关。 这极其恐怖的流量涌入,让企鹅直播平台的顶级伺服器都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卡顿。 满屏的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根本看不清任何一个字。 只有极其密集的白色字体在疯狂向上滚动。 苏云伸手调整了一下桌面上那个专业收音麦克风的位置。 “各位晚上好。”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 声音平稳。 魏子衿从后院的更衣室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著那一套刚刚发给她的黑色员工制服。 制服非常合身。 魏子衿双手端著一个白色的陶瓷茶杯。 她迈步走到宽大的红木桌案前面。 魏子衿弯下腰,双手极其稳当地把茶杯放在苏云的右手边。 “苏先生,您的茶泡好了。”魏子衿开口说话。 声音清脆。 苏云点点头。 “放那吧,你去把门口那个香炉清理一下。”苏云隨口吩咐。 “好的,苏先生。”魏子衿立刻转身去干活。 没有任何怨言。 桌子上的高清摄像头拥有自动追踪人脸的功能。 刚才魏子衿弯腰放茶杯的时候,摄像头正好捕捉到了她的侧脸。 这张脸极其清晰地出现在了直播间画面的右上角。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秒钟。 但直播间那一千万在线观眾看得清清楚楚。 原本还在疯狂刷屏问候的弹幕,瞬间停滯了一秒钟。 紧接著。 弹幕数量直接呈几何倍数激增。 满屏的问號和感嘆號密密麻麻地砸了过来。 【臥槽!这妹子是谁!】 【这顏值太逆天了吧!这侧脸简直无敌了!】 【刚才那一秒钟,我连我们以后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小曼呢?我们家財迷江小曼去哪里了?】 【苏大师,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们换女助理了!】 【重金求这个黑衣小姐姐的全部资料!一分钟內我要看到她的微信!】 【这气质绝了,根本不像是普通人啊!这比那些一线女明星还要好看十倍!】 【苏大师快把镜头切过去!我们要看新助理!】 苏云看著电脑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他端起手边的陶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苏云低头喝了一口茶。 “別瞎起鬨。”苏云对著麦克风开口。 语气极其平淡。 “江小曼在后面库房里核对基金会的帐目,今天晚上有好几笔大额捐款要处理,她忙得没空搭理你们。” “刚才那个是新招来的打杂助理。” “平时就负责扫扫地,擦擦桌子,端茶倒水,倒倒垃圾。” 苏云完全没有提及魏子衿省委书记千金的真实背景。 他直接把魏子衿的身份定死在了打杂这两个字上。 正在门口清理香炉香灰的魏子衿听到这句话。 她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手里的抹布擦得更起劲了。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炸锅。 【神他妈打杂助理!】 【让这种级別的神仙顏值去扫地倒垃圾?苏大师你简直暴殄天物!】 【万恶的资本家啊!苏大师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放开那个女孩让我来!我愿意替她扫地!】 【苏大师你开个价吧,这个助理多少钱能转让?我出一百万!】 苏云看著弹幕上的各种调侃。 他懒得继续废话。 苏云右手握住滑鼠,直接点开后台的福袋功能面板。 “行了,閒话少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规矩照旧。” “一个福袋一千块钱卦金门槛。” “抢到福袋就连线算命,抢不到就老老实实等下一轮。” “不要在弹幕里刷屏插队,刷多少礼物都没用。” 苏云一边说,一边在后台输入金额。 设定好抽取条件。 滑鼠左键点击发送。 直播间屏幕正中央立刻弹出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 倒计时三十秒正式开始。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一千多万网友开始疯狂点击屏幕上的红色福袋。 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苏云靠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三。 二。 一。 倒计时归零。 系统提示音在苏云的耳机里极其清脆地响了起来。 【恭喜用户“爱如潮水”抢到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这个极其非主流的网名。 他直接移动滑鼠,点击后台的视频连线邀请按钮。 滴。 连线瞬间接通。 电脑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猛地亮了起来。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男人顶著两个极其夸张的黑眼圈。 头髮乱糟糟的,全是油光,明显好几天没洗过头了。 鬍子拉碴,满脸憔悴。 他坐在一张极其简陋的单人摺叠床上。 背景是一个十分昏暗的地下室。 墙上的白灰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发霉的红砖。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泡麵盒、塑胶袋和空的廉价啤酒瓶。 这环境简直差到了极点。 “苏大师!苏大师您终於连上我了!” 男人对著手机镜头大喊。 声音极其激动,甚至带著明显的哭腔。 苏云放下手里的陶瓷茶杯。 “姓名,年龄,算什么。”苏云语气毫无波澜。 男人双手死死抓著手机边缘。 “我叫贺岩,今年二十六岁。” “苏大师,求求您救救我!” “我女朋友不见了!” 贺岩一边说,眼泪直接顺著脸颊往下掉。 他胡乱地用脏兮兮的袖子擦著脸上的泪水。 “我们在一起整整五年了!” “从大学毕业开始,我们就在一起,感情一直非常非常好。” “可是就在前天晚上,她突然消失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把我拉黑了,所有的联繫方式全都断了。” “她把我这几年辛辛苦苦打工攒下来的三十万积蓄,全部带走了!” “一分钱都没给我留啊!” 贺岩说到这里,情绪彻底崩溃了。 他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用力抓扯著自己油腻的头髮。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开始疯狂滚动。 【臥槽!捲款跑路?】 【三十万全拿走了?这女的下手也太狠了吧!】 【兄弟,你这是遇到高端杀猪盘了吧。这剧情我熟啊!】 【五年感情抵不过三十万,这哥们太惨了。】 【赶紧报警啊!还在这里找苏大师算命有什么用,赶紧让警察叔叔去抓人追回脏款啊!】 【对啊,三十万已经够判好几年了,直接报警抓她!】 第303章 破例一次?算一卦? 贺岩看著屏幕上网友让他报警的弹幕。 他立刻抬起头,对著镜头拼命摆手。 “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贺岩大声喊道。 “她肯定是有苦衷的!” “她平时对我那么好,那么温柔,她绝对不可能故意骗我的钱!” “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麻烦,或者被高利贷那种坏人控制了!” “她拿走那些钱,肯定是为了保命!” 贺岩对著镜头拼命解释,极力维护他那个消失的女朋友。 苏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著贺岩这番离谱的言论。 他一句话都没说。 直播间的网友听完这番话,直接无语了。 【这哥们脑子进水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都跑了,钱都捲走了,还在替別人数钱?】 【经典有苦衷,经典被控制,你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兄弟,醒醒吧,人家就是单纯的拿钱跑路去瀟洒了。】 贺岩完全无视了弹幕的嘲讽。 他眼巴巴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苏大师,我现在遇到大麻烦了。” “我的微信余额里只剩下两百块钱了。” “我连下个月这间地下室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我今天连饭都没吃。” “我真的拿不出一千块钱的卦金付给您。” 贺岩语气极其卑微。 “您能不能破例一次,先帮我算一卦?” “我求求您了!” “只要您帮我算一下她的位置,帮我找到她,確认她现在是安全的。” “我马上就出去找工作,我去送外卖,我去工地搬砖!” “我发誓,只要我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我第一时间把这一千块钱卦金给您补上!” “我绝对不赖帐!” 贺岩语气极其诚恳,他甚至举起右手,对著镜头做出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部分水友开始同情心泛滥。 【苏大师,这兄弟看著太惨了,就帮他一次吧。】 【是啊,三十万都没了,连个馒头都买不起了,太可怜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先帮他把人找到,万一那女的真遇到生命危险了呢?】 【对啊苏大师,一千块钱对您来说就是九牛一毛,您就当做慈善了。】 【我替他出这一千块钱行不行?苏大师您开个收款码。】 另一部分水友则坚决反对这种行为。 【凭什么破例?苏大师的规矩立在这里就是让人遵守的!】 【没钱算什么命?直播间里比他惨的人多了去了,每个人都来哭穷,苏大师还怎么直播?】 【一千块钱门槛都掏不出,那是他自己无能,怪得了谁。】 【坚决抵制道德绑架!苏大师千万別心软!】 【规矩就是规矩,今天破了例,明天就会有一万个人跑来白嫖。】 两拨人在弹幕里疯狂爭吵。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具体的id。 苏云坐在椅子上。 他根本没有理会弹幕的剧烈爭吵。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同情泛滥的弹幕一眼。 苏云直接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查看目標人物信息。” 一道只有苏云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猩红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光幕上极其清晰地列出了贺岩的所有信息。 【姓名:贺岩】 【年龄:二十六岁】 【职业:无业(原电子厂流水线工人)】 【近期运势:极差。人財两空,面临多家网贷公司暴力催收,即將走投无路。】 【过去:顶级纯种舔狗。恋爱五年期间,每月六千元工资全额上交女友。自己每天居住在地下室,一日三餐只吃最廉价的泡麵。女友住在高档公寓,日常消费全是名牌化妆品与奢侈包包。为了满足女友永无止境的消费欲望,在耗尽三十万积蓄后,开始疯狂套取各大平台的网贷。】 【未来:执迷不悟。在发现女友与富二代开房的真相后,依然试图挽回。最终被网贷催收逼至绝路,精神彻底崩溃,选择从江城跨江大桥跳河自尽。】 【罪恶值:0(只有极致的愚蠢,没有產生罪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光幕上的这些详细信息。 他的嘴角极其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这操作简直亮瞎了我的眼。 苏云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这已经不能叫舔狗了,这简直就是战狼级別的骨灰级舔狗啊。 自己住著发霉的地下室,天天吃一块钱一包的劣质泡麵。 然后把所有的钱拿去供养一个住高档公寓买奢侈品的女人。 连网贷都借出来给別人花。 这种极品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就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数完了还要问人家钱够不够花。 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 苏云关闭系统光幕,再次端起桌子上的陶瓷茶杯。 低头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靠在红木椅子上,目光极其平静地看著屏幕那头满脸泪水的贺岩。 苏云一句话都没有说。 整个直播间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之中。 苏云不说话,弹幕的爭吵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所有人都隔著屏幕注视著苏云的反应。 只有贺岩粗重的呼吸声和抽泣声,通过麦克风极其清晰地传了过来。 贺岩看著苏云一直不说话,心里的恐慌越来越严重。 他以为苏云是不愿意帮他。 “苏大师!您说话啊!” “您是不是嫌弃我没钱?” “我真的会还给您的!” 贺岩直接在单人摺叠床上跪了下来。 他双手用力合十,对著手机镜头疯狂作揖。 “苏大师!求求您了!” “您是大好人,您就发发慈悲帮我算一卦吧!” “我真的不能没有她啊!”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我们在一起五年,她连生病了都会提醒我多喝热水,她对我真的很好啊!” “如果找不到她,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也活不下去了!” “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苏大师,我给您磕头了!求您帮帮我吧!” 贺岩说完,竟然真的弯下腰,对著手机镜头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他的脑袋重重地砸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发出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额头上瞬间红了一大块。 他还在继续磕。 第304章 拿父母的养老钱给女的买手机,这还是人吗? 苏云看著贺岩这副死皮赖脸、自我感动的可悲样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啪! 苏云右手猛地发力。 手里的陶瓷茶杯被他极其用力地重重磕在宽大的红木桌面上。 一声极其清脆且巨大的撞击声在天机阁里炸响。 杯子里的茶水都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这声音通过专业的收音麦克风,直接传到了千万水友的耳朵里。 震得所有人心里都是一惊。 贺岩磕头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错愕和惊恐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额头上已经磕破了皮,渗出一丝血跡。 苏云身体微微前倾。 他眼神极其犀利,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贺岩。 “闭嘴。”苏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贺岩瞬间不敢出声了,眼泪掛在脸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別在这里给我演什么情深似海的苦情戏。”苏云开口打断了贺岩所有的哀求。 苏云的语气极度冰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你口口声声说你没钱付这一千块钱的卦金。” “你以为你是因为穷吗?” 苏云冷笑了一声。 “你没钱付卦金,根本不是因为你穷。” “更不是因为你找不到工作。” “是因为你昨天晚上,把你支付宝借唄里最后套出来的五万块钱额度。” “一分不剩地全转给了你那个所谓的女朋友!” “就为了让她去专柜买那个最新款的限量版名牌包!” …… 贺岩被苏云这句话直接砸懵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乾涩的呃呃声,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老大,满脸都写著极度震惊的表情。 苏云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怎么不说话了?” 苏云靠在宽大的红木椅背上。 眼神极度冰冷。 “你不是说你为了她付出了一切吗?”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別伟大?” “是个绝世好男人?” 苏云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那点感天动地的付出,全都是踩在你亲生父母的骨血上吸出来的!” “你父母现在还在老家农村。” “两位快七十岁的老人。”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推著个破三轮车去镇上捡废品。” “颳风下雨都不敢休息一天。” “他们每天的三顿饭,全都是最便宜的干馒头配咸菜。” “连一两肉都捨不得买!” “而你呢?” 苏云的声音猛地拔高。 “你上个月打电话给你爸妈。” “你跟他们哭穷。” “你说你要考研。” “你说你需要报一个极其昂贵的衝刺班。” “你爸妈信了。” “两个老人把平时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准备用来养老和看病的两万块钱死期存款,连夜去银行取出来转给了你!” 苏云指著屏幕里的贺岩。 语气极其严厉。 “钱到帐的当天下午。” “你就拿著这两万块钱,跑去手机专卖店。” “给你那个所谓的女朋友,买了一台最新款的顶配水果手机!” “你用你爸妈的救命钱,去討好一个根本不把你当人看的女人!” “你现在还有脸在这里跟我哭穷?” 直播间那一千万网友听到这里。 彻底炸锅了。 原本还有几个同情贺岩的弹幕。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极其愤怒的骂声。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具体的id。 【臥槽!这还是个人吗!】 【畜生啊!简直是畜生!】 【拿七十岁老父母的养老钱去给女的买手机?我真想顺著网线过去砍死你!】 【我刚才居然还同情这种垃圾!】 【我真是瞎了眼了!】 【舔狗不得好死!不孝子更不得好死!】 【这已经不是舔狗了,这是丧心病狂的极品脑残!】 【你爸妈每天吃咸菜,你给女的买两万的手机?】 【你怎么不去死啊!】 【报警!这算不算诈骗父母?】 【能不能把这孙子抓起来!】 【苏大师骂得好!】 【这种垃圾就不配得到任何同情!】 贺岩看著满屏骂他畜生、不孝子的弹幕。 他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双眼通红地盯著手机屏幕。 “你们懂什么!” 贺岩扯著嗓子大吼。 “你们这些在网上敲键盘的人懂什么!” “爱情是需要物质基础的!” “我爱她,我当然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我只是暂时借用一下我爸妈的钱!” “等我以后发达了,等我和她结婚了,我肯定会加倍孝敬我爸妈的!” 贺岩对著镜头疯狂挥舞著手臂。 他试图为自己辩解。 “苏大师!” “你为什么要这么冷血无情!” “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年轻人的感情!” “你只是一个冷冰冰的算命的!” “你凭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我为了维繫这段爱情,我付出了这么多。” “我有什么错!” 贺岩越说越激动。 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苏云。 开启了疯狂的道德绑架模式。 “你现在是一个拥有上亿粉丝的大主播!” “你每天晚上一场直播就能赚几百上千万!” “你这么有钱!” “你这么有能力!” “你难道连一点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贺岩几乎是贴著手机屏幕在咆哮。 口水都喷到了镜头上。 “你隨便动动手指头,就能帮我找到她的下落!” “这明明对你来说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交那一千块钱!” “你必须帮我找人!” “这是你作为一个千万大主播应该承担的责任!” “你要是不帮我,你就是冷血!” “你就是见死不救!”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看著贺岩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甚至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 这人已经彻底没救了,满脑子都是那种扭曲到了极点的畸形逻辑。 “你想要下落是吧。” 苏云语气极度平淡。 “行,我成全你。” 苏云右手握住滑鼠,在电脑后台迅速操作了几下。 直接调出了贺岩女友莉莉的网络社交帐號界面。 苏云点击了屏幕共享功能,直接將这个社交帐號的界面投屏到了直播间的正中央。 直播间的画面瞬间切换。 千万网友和贺岩同时看到了投屏上的內容。 那是一个极其活跃的社交帐號。 帐號的头像是莉莉一张精修过的自拍照。 就在一个小时前。 这个帐號刚刚发布了一条最新的动態。 定位极其醒目。 三亚,亚特兰蒂斯豪华海景酒店。 动態的配文极其曖昧。 “阳光,沙滩,还有最爱我的你。” “感谢你给我准备的惊喜。” “未来的日子请多指教。” “比心。” 配文下方,是一张极其高清的照片。 照片里。 莉莉穿著一身极其性感的比基尼。 她正满脸幸福地靠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上。 两人举止极其亲密。 男子的手甚至直接搂在莉莉的腰上。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旁边还有一个极其奢华的酒店私人泳池。 桌子上摆放著昂贵的香檳和海鲜大餐。 第305章 怎么有男的,能舔到这种程度? 苏云靠在红木太师椅上。 “看清楚了吗?” 贺岩死死盯著屏幕上的照片。 他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这不可能!” 贺岩猛地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 “这绝对不可能!” “这照片肯定是p的!” “莉莉绝对不会背叛我!” “她昨天还发微信跟我说,她去外地出差了!” “她是在忙工作!” “这个男的肯定是用技术合成上去的!” “苏大师,你为了拒绝我,你居然偽造这种照片来骗我!” 贺岩对著手机镜头疯狂大喊大叫,满脸都是极度疯狂和抗拒的表情。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自我欺骗的死胡同里。 苏云看著贺岩这副无可救药的样子,眼底的厌恶越来越浓。 这操作简直亮瞎了我的眼。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苏云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偽造照片?” 苏云冷笑出声。 “照片里这个搂著你女朋友的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叫王涛。” “他是莉莉公司的部门主管。” “今年二十八岁。” “他们两个在半年前就已经秘密交往了!” 苏云直接拋出极其精准的信息。 “你每天晚上缩在发霉的地下室里。” “吃著一块钱一包的劣质泡麵。” “连一根火腿肠都捨不得加。” “而她呢?” “她每天下班后,坐著王涛的车去高档西餐厅。” “吃著几千块钱一顿的法式大餐。” “喝著上万块钱一瓶的红酒。” “你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她却拿著你的钱,去买最新款的奢侈品包包,去討好別的男人!” 贺岩听到这些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但他还在拼命摇头。 “你胡说!你骗我!莉莉不是这种人!” “她平时对我那么温柔,她怎么可能背叛我!” “这肯定是王涛逼她的!” 贺岩猛地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解释。 “对!肯定是这样!” “王涛是她的主管,手里握著她的转正名额!” “王涛肯定是用工作威胁她!” “莉莉是受害者!” “她是为了保住工作,才被迫跟那个禽兽去三亚的!” “她心里爱的还是我!” 贺岩对著镜头大声咆哮。 试图用这种极其荒谬的逻辑来说服自己。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听到这番言论。 直接被雷得外焦里嫩。 弹幕瞬间爆炸。 【我草草草草草草!】 【这哥们脑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神他妈被迫去三亚!神他妈受害者!】 【你瞎了吗?没看到照片里那个女的笑得多开心吗!】 【都被绿成青青草原了,还在替绿茶婊找藉口!】 【沸羊羊来了都得给你递烟!】 【这已经不是舔狗了,这是终极战狼版绿帽奴啊!】 【我真的会谢!大晚上的血压直接飆升到两百!】 【苏大师別跟他废话了,直接把真相甩他脸上!】 苏云看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他再次看向贺岩。 “受害者是吧?” 苏云点点头。 “行。” “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苏云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死死锁定贺岩。 “你刚才不是一直哭诉,你的三十万积蓄被她捲走了吗?” “你不是说她遇到危险,拿钱去保命了吗?”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嘲讽的弧度。 “上个星期。” “王涛看中了一辆保时捷718跑车。” “他去4s店看车,但是手里的钱不够付首付。” “正好差三十万。” 苏云的声音极其清晰地传遍整个直播间。 “莉莉知道这件事后。” “直接把你这五年在流水线打工攒下的血汗钱。” “连同你用自己身份证套出来的那些网贷。” “一分不剩地全部转给了王涛!” “她拿著你的命根子!” “去给別的男人买跑车付首付!” “而且。” 苏云停顿了一秒钟。 “转帐的附言上,她清清楚楚地写著六个字。” “老公,提车快乐。” 这六个字一出。 贺岩瞬间僵在原地。 就像是被一柄极其沉重的铁锤狠狠砸中了脑袋。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 呼吸彻底停滯。 “老公?” 贺岩嘴里极其机械地重复著这两个字。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她叫他老公?” “我们在一起五年……” “她从来都没有叫过我一句老公……” 贺岩的眼眶瞬间充血变得通红。 整张脸扭曲到了极点。 “啊!” 贺岩猛地爆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他双手死死抓扯著自己油腻的头髮。 用力之大,直接扯下了好几撮带血的头皮。 他在那张单人摺叠床上疯狂打滚。 “不!” “这不是真的!” “莉莉!”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对你那么好!”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 “我连我爸妈的养老钱都骗来给你买手机了!” “你为什么要拿著我的钱去给別的男人买车!” “为什么!” 贺岩一边疯狂抓扯头髮,一边用脑袋狠狠撞击旁边的砖墙。 砰!砰!砰! 墙上的白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额头上瞬间砸出一个极其恐怖的血窟窿。 鲜血直接顺著他的脸流了下来。 看起来极其嚇人。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看著这一幕。 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弹幕上全都是极其爽快的嘲讽。 【该!真是活该!】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你骗你父母养老钱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这个报应!】 【拿三十万给別的男人买跑车,这女的也是个极品中的极品!】 【绝配!这俩人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快打120吧,別让他死在地下室里,还得连累房东。】 【死不了,这种祸害命硬得很。】 苏云看著屏幕里几近疯癲的贺岩,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右手握住滑鼠,直接点击关闭了屏幕共享功能。 莉莉那张极其刺眼的三亚度假照片瞬间从直播间消失。 投屏画面被收回。 苏云重新端起旁边的陶瓷茶杯。 低头喝了一口茶。 “別在我这里发疯。” 苏云放下茶杯,语气极度冷漠。 “天机阁的规矩,从来都是拿钱办事。” “一千块钱的卦金,一分都不能少。” 苏云冷冷地看著贺岩。 “你为了一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 “榨乾了自己,榨乾了生你养你的父母。” “你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我苏云,从来不为自甘墮落的废物破例。” 苏云说完这句话,根本不给贺岩任何继续开口或者发疯的机会。 右手食指直接按下滑鼠左键。 咔噠,一声极其清脆的滑鼠点击声响起,直播间屏幕右侧的连线画面瞬间黑屏。 贺岩那张满是鲜血和泪水的脸直接消失不见。 连线被极其果断地切断。 天机阁內瞬间恢復了安静。 就在切断连线的一瞬间,一道只有苏云自己能听到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极其清晰地响了起来。 【叮!】 【系统检测到目標人物贺岩存在极度愚蠢与不孝行为。】 【系统判定:宿主拒绝此次无效算卦合理合法。】 【本次切断连线不计入违规操作。】 【未扣除任何功德值。】 第306章 天机不渡自轻人 苏云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极其满意地挑了一下眉毛。 这系统还是挺人性化的,没让我白白浪费时间。 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全都是在討论刚才那件极其离谱的事情。 【苏大师干得漂亮!】 【就该直接掛断这种人的连线!】 【看得我极度舒適,这比看爽文还要爽一万倍!】 【这就叫重拳出击碎滤镜!让他彻底认清现实!】 【苏大师的规矩立得太好了,绝对不能给这种人破例!】 【天机不渡自轻人,这句话太特么有道理了!】 【赶紧开始下一卦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抢福袋了!】 苏云看著弹幕,伸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刚才那就是个小插曲,大家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苏云语气极其平淡。 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扫掉了一只极其烦人的苍蝇。 “规矩照旧,一千块钱卦金。” 苏云右手握住滑鼠,重新点开后台的福袋功能面板。 “准备好你们的手速。” 苏云左手食指敲击了一下键盘的回车键。 “第一卦,现在正式开始。” 屏幕正中央。 一个极其醒目的红色福袋图標瞬间弹了出来。 倒计时三十秒再次开始启动。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千万水友瞬间陷入极其疯狂的抢夺之中。 …… 三。 二。 一。 倒计时归零。 系统提示音在苏云的耳机里极其清脆地响了起来。 【恭喜用户“狼性企业家”抢到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这个极其囂张的网名。 他没有任何犹豫,右手握住滑鼠,直接点击了后台的视频连线邀请按钮。 滴。 连线瞬间接通。 电脑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猛地亮了起来。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极其宽敞豪华的办公室。 一张足足有三米长的红木大办公桌摆在正中间。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极其宽大的真皮老板椅。 背景是一整面墙的高档定製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常人根本买不起的年份红酒和洋酒。 一个梳著极其油亮大背头的中年男人,正舒舒服服地靠在那张真皮老板椅上。 他身上穿著一套极其高档的纯手工定製西装。 手里甚至还夹著一根极其粗大的古巴雪茄。 这排场,这做派,简直把有钱人三个字直接刻在了脑门上。 苏云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 他端起手边的陶瓷茶杯,低头喝了一口茶。 “姓名,年龄,算什么。” 苏云放下茶杯,对著麦克风极其平淡地开口。 屏幕那头的中年男人吸了一口手里的雪茄。 他吐出一个极其浓郁的烟圈。 “苏大师是吧。” 中年男人的语气极度傲慢,甚至带著一种极其明显的居高临下的態度。 “我叫赵鹏。” “今年四十二岁。” “我是江城宏图网络科技公司的董事长兼创始人。” 赵鹏身体微微前倾,把手里的雪茄按在桌面上那个极其昂贵的水晶菸灰缸里弹了弹菸灰。 “我不算什么前程。” “我赵鹏能有今天上亿的身家,全靠我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我从来不信命。” “我只信我自己手里的钱和权力。” 赵鹏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我今天抢你这个福袋,就是图个乐子。” “顺便想让你帮我算一算。” “我公司最近刚推行的一项核心管理制度,到底符不符合现在的风水財运。” 苏云靠在红木椅背上。 他看著屏幕里这个极度狂妄的赵鹏。 一句话都没说。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听到赵鹏这番开场白,弹幕已经开始滚动了。 【臥槽!这大背头好狂啊!】 【上亿身家跑来抢一千块钱的福袋?这不纯纯閒的蛋疼吗!】 【这语气太欠揍了,感觉他根本没把苏大师放在眼里。】 【老板都是这副德行,总觉得自己天下第一。】 【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奇葩的管理制度。】 苏云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说。” 苏云只吐出一个字。 赵鹏重新靠回真皮椅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在直播间里大肆宣扬他那套极其离谱的成功学理念。 “苏大师,还有直播间的各位网友。” “现在的年轻人,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一个个娇气得不行,稍微加点班就喊累,稍微说两句就辞职。”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在社会上立足。” 赵鹏极其鄙夷地撇了撇嘴。 “为了筛选出真正对公司有用的人才。” “我上个月直接在公司颁布了一项全新的规定。” “所有新入职的员工,前三个月一分钱工资都不发。” “全部作为押金扣在公司財务那里。” “三个月试用期过了之后,再看表现决定发不发。” 赵鹏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极其得意的神色。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停滯了一秒。 紧接著,直接迎来了一波极其恐怖的爆发。 【臥槽!压三个月工资?这特么是违法的好吗!】 【这叫管理制度?这分明就是明抢!】 【万恶的资本家!这心也太黑了吧!】 【白嫖三个月劳动力,然后再找个藉口开除,这套路我太熟了!】 【劳动局呢!赶紧去查查这家黑心公司!】 【这种垃圾公司谁去谁倒霉!】 赵鹏看著屏幕上疯狂刷屏的骂声。 他不仅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极其大声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底层打工人懂什么!” 赵鹏对著镜头大声反驳。 “这根本不是压榨!” “我这叫忠诚度测试!” “如果一个员工,连三个月无薪试用期这种小小的考验都熬不住。” “那他对公司能有什么忠诚度?” “这种一遇到困难就想跑的人,根本没有培养价值!” “我凭什么要把公司的资源浪费在他们身上!” 赵鹏越说越激动,他甚至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你们记住!” “员工在公司眼里,那就是干活的牛马!” “牛马的职责就是拉磨干活!” “只要公司给你提供了一个工作岗位,给你提供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办公室。” “你就应该感恩戴德!” “別整天想著要工资要福利!” “先问问你自己为公司创造了多少价值!” 赵鹏这番极其炸裂的言论,直接把直播间的千万网友气得血压飆升。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个字。 全都是极其愤怒的国骂。 【畜生!简直就是纯种畜生!】 【把员工当牛马,你特么怎么不去死!】 【祝你公司明天就破產!】 【我真想顺著网线过去给你两巴掌!】 【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出门没被车撞死真是奇蹟!】 【苏大师快收了这个妖孽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第307章 黑心公司,黑心老板 赵鹏极其享受这种被千万人围攻的感觉。 他觉得这正好证明了他的与眾不同。 他重新坐回老板椅上。 赵鹏极其刻意地抬起左手,在镜头前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 动作极其做作。 灯光下,他手腕上那块极其闪亮的机械手錶直接闪瞎了网友的眼睛。 “看到了吗?” 赵鹏用右手极其炫耀地点了点左手腕上的手錶。 “百达翡丽。” “最新款。” “昨天刚去专柜提的,全款八十万。” 赵鹏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极其嘲讽的笑容。 “你们知道这买表钱是怎么来的吗?” 他不等任何人回答,直接极其囂张地揭晓了答案。 “上个月月底。” “我隨便找了个考勤异常和工作態度不端正的藉口。” “直接把公司设计部和运营部那五十个底层员工的当月绩效奖金,全部扣光了!” “一分钱都没给他们留!” “这省下来的八十万,正好够我买这块表。” 赵鹏极其放肆地大笑出声。 “那又怎么样呢?” “那些底层员工敢反抗吗?” “他们根本不敢!” “他们身上背著房贷车贷,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为了每个月那点微薄的死工资,他们就算被我扣光了绩效,也只能像狗一样摇尾乞怜!” “每天还得乖乖来公司给我加班赶项目!” “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赵鹏极其狂妄地对著镜头竖起一根中指。 “你们这些在网上敲键盘的穷鬼,除了在这里无能狂怒,你们还能干什么?” “你们这辈子都买不起这块表的一根錶带!” 直播间的怒火彻底被赵鹏点燃到了极点。 网友们已经气疯了。 弹幕里甚至开始出现大量极其暴力的言论。 【地址!谁能查到这家黑心公司的地址!】 【老子就在江城!老子现在就打车过去乾死他!】 【扣员工八十万绩效去买表,这种人必须受到制裁!】 【太狂了!这已经不是囂张了,这是根本没把法律放在眼里!】 【肉搜他!把他掛到热搜上去!让他公司直接倒闭!】 赵鹏极其挑衅地凑近电脑屏幕。 他眯著眼睛,在疯狂滚动的弹幕里极其精准地挑出了一条。 “地址发出来,老子去线下干你?” 赵鹏直接把这条弹幕念了出来。 他极其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来啊。” “我就在江城cbd,环球金融中心大厦八十八楼!” “我这栋大厦,是江城最高档的写字楼。” “二十四小时都有极其严密的安保系统。” “一楼大厅的保安全是极其精壮的退伍军人。”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赵鹏极其囂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们这些连地铁都挤不上的穷鬼,连这栋大厦的大门都进不来。” “你们还想打我?”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极其安静地看著屏幕里这个上躥下跳的赵鹏。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这操作简直亮瞎了我的眼。 这年头,居然真的有人主动跑上门来找死的。 而且还死得这么极其有节奏感。 苏云根本懒得跟这种垃圾废话。 他直接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查看目標人物信息。” 那道只有苏云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猩红色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光幕上极其清晰地列出了赵鹏的实时状態。 【姓名:赵鹏】 【年龄:四十二岁】 【职业:江城宏图网络科技公司董事长】 【近期运势:极度凶险。死劫临头。】 【过去:极其黑心的无良资本家。靠压榨员工心血起家。长期恶意拖欠员工工资,以极其苛刻的规定剋扣员工绩效。对底层员工极度冷血,毫无底线。】 【未来:死於非命。】 【罪恶值:85(极其贪婪,视人命如草芥)。】 【详细罪行:恶意拖欠工资导致员工家属延误治疗死亡。】 苏云看完光幕上的信息,嘴角极其冷酷地向上勾起。 他关闭系统光幕,再次端起桌子上的陶瓷茶杯,极其悠閒地喝了一口茶。 苏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极度冰冷地锁定屏幕里的赵鹏。 “说完了吗?”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极度冰冷。 直接穿透了赵鹏那极其囂张的笑声。 赵鹏愣了一下,他停下笑声,极其不屑地看著苏云。 “怎么,苏大师,你终於肯开口了?” “你赶紧给我算算,我这套扣押工资的管理制度,能不能让我明年的利润再翻一倍。” 苏云看著赵鹏,直接冷笑出声。 “你不用问什么风水財运了。” 苏云的声音极其清晰地传遍整个直播间。 “你的公司风水,早就变成了极其彻底的死局。” “而且。” 苏云停顿了一秒钟。 “你的死劫,就在三分钟之后。” 这句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疯狂滚动的弹幕直接停滯了。 千万网友全都被苏云这句极其直接的断言给震住了。 赵鹏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 他极其夸张地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 “死劫?” “三分钟之后?” 赵鹏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身体极其放鬆地往后一仰,重重地靠在真皮椅子上。 双手极其舒服地交叉放在自己那极其突出的啤酒肚上。 “苏大师,你是不是算命算魔怔了?”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嚇唬人。” 赵鹏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这间办公室,装的是极其厚重的防弹玻璃门。” “我这层楼,外面站著六个全副武装的退伍军人保安。” “別说杀手了,就算是一只蚊子飞进来,都能被他们拍死!” 赵鹏极其囂张地指著电脑镜头。 “你倒是说说看。” “谁能杀我?” “拿头杀吗?” 苏云看著赵鹏那副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的愚蠢嘴脸。 手指极其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谁能杀你?” “那我就直接点名了。” “你公司设计部的那个员工。” “他叫周宇。” 听到这个名字,赵鹏脸上极其囂张的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 他的眼角极其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苏云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直接极其精准地揭开了所有的底牌。 “周宇的母亲,前天晚上突发极其严重的心臟病。” “现在正躺在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 “急需两万块钱交手术费,做心臟搭桥手术。” “没有这两万块钱,医院根本不可能安排手术,他母亲隨时都会死。” 苏云的声音极度冰冷,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赵鹏那层虚偽的外衣。 “昨天下午。” “周宇满脸焦急地跑到你这间极其豪华的办公室里。” “他根本没有要求你给他涨工资。” “他也没有要求你发什么奖金。” “他直接给你跪在了那极其昂贵的地毯上。” “他给你砰砰砰地磕头。” “额头都磕出极其恐怖的血印子了。” “他极其卑微地求你。” “求你发发慈悲,把他被你极其无理拖欠了整整四个月的工资,结给他。” “或者哪怕只预支两万块钱的救命钱也行。” 苏云手指极其用力地点在桌面上。 发出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结果你干了什么?” 苏云死死盯著屏幕里的赵鹏。 “你极其舒服地坐在现在这把真皮椅子上。” “你极其悠閒地抽著你手里那根古巴雪茄。” “你连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周宇一眼。” “你直接按下桌子上的呼叫铃,叫进来四个极其强壮的保安。” “你指著周宇的鼻子,极其厌恶地让他们把这个弄脏你地毯的垃圾扔出去。” “四个保安直接把周宇从这间办公室里硬生生拖了出去。” “一路拖到大厦一楼。” “极其粗暴地把他像扔死狗一样,扔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第308章 畜生!简直是灭绝人性! 苏云这番极其详细的陈述,直接在直播间里掀起了极其恐怖的风暴。 千万网友彻底疯了。 【臥槽!这特么还是人干的事吗!】 【那是救命钱啊!拖欠人家四个月工资,连两万块钱都不给?】 【畜生!简直是灭绝人性!】 【周宇太可怜了,男儿膝下有黄金,为了救母亲给这种垃圾下跪!】 【结果还被保安扔出去?这赵鹏必须死!】 【苏大师,快让雷劈死这个王八蛋吧!】 【我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赵鹏坐在老板椅上,听完苏云这番极其精准的揭露。 他不仅没有半点惊恐,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愧疚都没有。 反而极其理直气壮地坐直了身体。 “对啊。” 赵鹏极其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昨天確实在我办公室里哭天抢地,烦死人了。” 赵鹏对著镜头极其无辜地摊开双手。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他妈生病住院,需要钱做手术。” “那他自己去想办法找亲戚朋友借钱啊!” “找我干什么?” “我开的是网络科技公司,我又不是开红十字会的。” “公司是做慈善的吗?” 赵鹏极其冷血地拍了拍桌子。 “他既然签了劳动合同,是我手底下的员工。” “他就得无条件遵守我定的规矩!” “我拖欠他四个月工资怎么了?” “那是公司的资金池周转策略!” “连这点大局观都没有,不能跟公司共患难,他还想找我要钱?” 赵鹏极其鄙夷地冷笑出声。 “他自己家里穷得叮噹响,拿不出两万块钱救命。” “那是他自己无能!” “是个极其彻底的废物!” “这能怪到我头上吗?” …… 赵鹏这番极其炸裂的冷血言论,直接刷新了所有人对人类底线的认知。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被极其恶毒的诅咒填满了。 所有网友都在极其疯狂地问候赵鹏的祖宗十八代。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 他极其安静地看著屏幕里这个已经彻底无可救药的赵鹏。 苏云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直接指向电脑屏幕。 指向屏幕那头的赵鹏。 “你现在闭嘴。” 苏云的声音极度冰冷。 没有任何起伏。 却带著一种极其恐怖的压迫感,直接穿透了屏幕。 “你把你的头转过去。” 苏云的眼神极度犀利。 “看向你办公室右侧,那扇极其厚重的防弹磨砂玻璃门的左下角。” “你仔细看看。” “外面到底站著谁。” 赵鹏听到苏云这句极其冰冷的话。 他极其囂张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 下意识地按照苏云的指示,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看向右侧那扇极其高大的磨砂玻璃门。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也瞬间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连线画面的背景处。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极其恐怖的死寂。 只见那扇极其厚重的磨砂玻璃门的左下角位置,在外面走廊灯光的照射下。 隱隱约约透出一个极其高大且佝僂的黑影。 那个黑影极其安静地站在门外,没有任何声音。 但是,那个黑影的手里,正极其稳当地举著一个长条状的物体。 那个物体的尖端,正死死抵在磨砂玻璃上。 在极其昏暗的光线下。 闪烁著极其刺眼且极其冰冷的寒光。 …… 赵鹏看到这个黑影,先是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极其不耐烦地看著那扇门。 “外面是谁!” “大半夜的不下班,跑我办公室门口装神弄鬼!” “你是哪个部门的!” 赵鹏直接从真皮老板椅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那张三米长的红木办公桌前面,双手叉著腰,对著玻璃门大声呵斥。 “我数三声!” “马上给我滚开!” “不然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你的工资我一分钱都不会发给你!” 门外的黑影根本没有任何回应。 一动不动。 赵鹏觉得自己的老板威严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挑衅。 他气冲冲地绕过办公桌,准备去拉开那扇门。 “保安!” “外面的保安都死哪去了!” “有人在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捣乱你们看不见吗!” “我花那么多钱请你们来是吃乾饭的吗!” 赵鹏刚喊完这句话。 门外那个黑影突然动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然后极其用力地挥动了手里那个长条状的物体。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直接在办公室里炸开。 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直接极其粗暴地劈在了防弹玻璃的门锁位置。 这扇號称连子弹都能挡住的特製磨砂玻璃门,门锁部分直接被这极其暴力的一刀劈得彻底变形。 金属碎屑直接飞溅出来。 赵鹏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紧接著。 砰! 又是一声极其巨大的踹门声。 那扇门锁已经被破坏的厚重玻璃门,被人在外面直接一脚踹开。 门板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穿著廉价西装的年轻男人,双手死死握著那把半米长的开山刀,直接衝进了办公室。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双眼布满了极其恐怖的红血丝。 头髮乱糟糟的,衣服上也全都是褶皱。 正是昨天被四个保安直接扔出去的底层员工,周宇。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 【真拿刀了!这把刀也太长了吧!】 【这哥们是真的被逼急了啊!】 【防弹玻璃都挡不住这把开山刀,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赵鹏这个煞笔这回踢到铁板了!】 【苏大师说得一点都没错!死劫真的来了!】 赵鹏看著双手握刀衝进来的周宇。 他那张囂张的脸瞬间变得极其惨白。 连连后退,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后腰直接重重地撞在了那张三米长的红木办公桌上。 “周宇!” “你想干什么!” “你疯了吗!” 赵鹏一边大声叫喊,一边极其慌乱地在桌面上摸索,想找个能防身的东西。 “你拿著刀闯进我的办公室,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你这是故意杀人未遂!” “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报警抓你!” 赵鹏的声音已经完全变调了。 但他还是极其固执地端著老板的架子。 “你赶紧把刀放下!” “有话好好说!” “保安!外面的保安呢!快进来抓人啊!” 赵鹏扯著嗓子对著门外大喊。 但是门外的走廊里极其安静,根本没有任何保安回应他。 周宇双手死死握著刀柄。 他一步一步地逼近赵鹏。 刀尖直接指著赵鹏的脸。 “你闭嘴!” 周宇发出一声极其沙哑的嘶吼。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破音了。 “我妈的病房,就在十分钟前。” “医院已经把所有的抢救用药全都停了!” “医生说如果不交钱,他们就不管了!” 周宇的眼泪直接夺眶而出,顺著他那张极其憔悴的脸砸在地毯上。 “我妈现在就在重症监护室里躺著!” “她连呼吸机都快被拔了!” “她马上就要死了!” 周宇把手里的开山刀极其用力地往前送了一下。 刀尖距离赵鹏的鼻子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你欠我八万块钱的工资和绩效!” “那是我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一点一点熬出来的血汗钱!” “那是给我妈做心臟搭桥手术的救命钱!” 周宇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我现在只要属於我自己的钱!” “你马上给財务打电话!” “你现在立刻把这八万块钱给我结清!” “只要钱到帐,我马上走人!” “我绝对不碰你一根指头!” 直播间的网友听到周宇这番极其绝望的控诉。 弹幕里全都是同情和愤怒。 【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这可是亲妈的命啊!医院停药就等於宣判死刑了!】 【这八万块钱本来就是人家应得的工资!赵鹏你赶紧给钱啊!】 【人命关天的时候,这黑心老板居然还在这里摆架子!】 【给钱!赶紧给钱!不然今天真要见血了!】 【周宇別衝动啊!为了这种垃圾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第309章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赵鹏紧紧贴著办公桌。 他看了一眼离自己鼻子只有十厘米的刀尖。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周宇那双极其通红的眼睛。 他突然冷笑了一声。 赵鹏平时在公司里作威作福惯了,根本不相信底层的这些老实人敢真的杀人。 他觉得周宇拿刀进来,纯粹就是为了嚇唬他,逼他拿钱。 赵鹏甚至极其囂张地挺直了腰板。 不仅没有拿手机转帐,反而极其轻蔑地撇了撇嘴。 “周宇。” “你少在这里给我演这种苦情戏。” “你以为你拿把破刀进来,我就会怕你?” “我赵鹏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赵鹏极其挑衅地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拨开了面前的刀尖。 “你妈停药了?” “你妈快死了?” “那关我什么事!” “那是你们家穷!是你们家活该倒霉!” 赵鹏的声音极其刺耳。 “我刚才在直播里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了!” “你那四个月的工资,是公司的押金!” “你那八万块钱的绩效,是因为你考勤不合格被我扣掉的!” “这钱现在是公司的財產!” 赵鹏极其囂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你要钱?” “我告诉你!” “我今天就算把这八万块钱拿去餵狗,拿去会所里点两个陪酒女。” “我也绝对不会给你一分钱!” 赵鹏甚至极其猖狂地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把自己的脖子伸到了周宇的面前。 “你不是拿刀了吗?” “你不是要杀我吗?” “来!” “你往这里砍!” “我借你十个胆子,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你今天要是没种砍死我,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赵鹏这番极其作死的言论,直接把直播间的千万网友全都听傻了。 弹幕停滯了一秒钟,然后直接迎来了极其恐怖的爆发。 【这人绝壁是疯了!绝壁是疯了!】 【他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得惯著他啊!】 【刀都架脖子上了,他居然还在疯狂挑衅?】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真的是在自己找死!】 【报警!快报警!110打不通啊,全线占忙!】 【苏大师!你快拦住他啊!真的要出人命了!】 直播间的网友疯狂地刷著报警的弹幕,各种红色的感嘆號直接刷满了整个屏幕。 苏云坐在镜头前的那张太师椅上,双手极其隨意地交叠在身前。 极其平静地看著屏幕里发生的这一切。 没有任何动作,没有画符,也没有施展金光咒。 他甚至连一句劝阻的话都没有说。 苏云在心里极其冷漠地吐槽了一句。 “这种极品人渣,活著也是浪费空气。” “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你非要把一个老实人往死路上逼,那就自己承担后果吧。” …… 连线画面里。 周宇听到赵鹏那句“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听到那句“你妈死不死关我什么事”。 周宇整个人极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他眼里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彻底消失了。 “啊!” 周宇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嘶吼,双手高高举起那把半米长的开山刀。 他根本没有绕过那张三米长的办公桌,直接一跃而起。 整个人重重地踩在那极其昂贵的红木桌面上。 皮鞋在桌面上踩出极其沉闷的响声。 周宇居高临下,双眼死死盯著赵鹏那张囂张的脸。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双手握刀,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 对准赵鹏的脑袋,直接极其凶狠地劈了下去。 呼! 开山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刺耳的风声。 赵鹏这回是真的慌了。 他平时欺负老实人欺负惯了,根本没想到老实人真的会发疯。 他看著那把极其锋利的开山刀直接奔著自己的脑袋劈过来,嚇得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尖叫。 身体极其慌乱地往后一仰。 同时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右胳膊,死死挡在自己的脑袋前面。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且极其恐怖的利器切开血肉的声音。 直接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开山刀没有劈中赵鹏的脑袋。 而是极其精准地砍在了赵鹏抬起的右胳膊上。 极其锋利的刀刃直接切开了高档西装的布料。 深深地砍进了赵鹏的肌肉和骨头里。 鲜血瞬间极其猛烈地喷溅出来。 极其温热的红色液体,直接洒满了办公桌上的那些高级定製文件夹。 也洒在了那个极其昂贵的水晶菸灰缸上。 “啊!” 赵鹏发出一声极度悽厉的惨叫声。 这种极其剧烈的疼痛,是他这辈子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 双腿一软,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办公桌后面的木地板上。 他捂著自己那条疯狂往外喷血的右胳膊。 在地上极其痛苦地来回翻滚。 “救命!” “杀人了!” “救命啊!” 赵鹏极其绝望地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充满了极其浓烈的恐惧。 周宇根本没有停手,直接从办公桌上跳了下来。 一把揪住赵鹏的西装领带,直接极其粗暴地跨坐在了赵鹏的肚子上。 周宇的脸上已经被赵鹏的鲜血溅满了。 整个人看起来极度恐怖,浑身上下散发著极度危险的气息。 “你不给钱!” “你买八十万的手錶!” “你让我妈去死!” 周宇一边极其疯狂地咆哮著。 一边再次高高举起了手里那把沾满鲜血的开山刀。 因为电脑摄像头的角度问题,镜头只能拍到办公桌后面的一小部分画面。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根本看不到地上具体的血腥场景。 但是,所有人都能极其清晰地看到。 在办公桌后面的半空中。 一道极其冰冷的刀光,正在极其疯狂地上下闪烁。 一刀。 两刀。 三刀。 极其沉闷的砍肉声不断地传出来,鲜血极其夸张地飞溅到后面那张真皮老板椅上。 把原本黑色的真皮,直接染成了极其刺眼的暗红色。 赵鹏的呼救声从一开始的极其尖锐,慢慢变得越来越小。 最后,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抽搐声和气泡音。 整个连线画面里,只剩下周宇极其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刀刃砍进肉里的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停止了。 所有人都被这极其血腥和极其惨烈的一幕给彻底震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前一秒还在直播间里极其囂张、不可一世的亿万富翁。 下一秒就直接被自己的员工按在地上疯狂乱砍。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看著屏幕里不断闪烁的刀光。 他的表情依然极其平静,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苏云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看向站在旁边,已经完全看呆了,双手死死捂著嘴巴的魏子衿。 “子衿。” 苏云的声音极其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拿手机。” “记一下地址。” 魏子衿被苏云的声音叫回了神。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极其剧烈地打哆嗦。 …… “江城cbd区域。” “环球金融中心大厦,八十八楼。” “宏图网络科技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苏云极其清晰地报出了一长串详细的地址。 “打110报警。” “顺便再叫个120过来。” 苏云说完,又极其隨意地补了一句。 他在心里极其无语地吐槽。 “叫120估计也是白跑一趟了。” “就周宇现在这个砍法,这赵鹏估计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 “去了也就是拉个全尸走个流程。” 魏子衿赶紧点开拨號界面,准备拨打急救电话。 就在这个时候,电脑屏幕里的连线画面突然有了动静。 半空中那道不断闪烁的刀光,停了下来。 噹啷,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把已经完全被鲜血染红、刀刃甚至都已经有些捲曲的半米长开山刀,被极其隨意地扔在了木地板上。 紧接著,周宇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白色衬衫已经彻底变成了极其刺眼的血红色。 脸上、头髮上、手上,全都是极其粘稠的鲜血。 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疲惫,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周宇走到那张极其豪华的红木办公桌前面,伸出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拿起了赵鹏放在桌子上的那部最新款的高端手机。 他在屏幕上极其熟练地按下了三个数字。 然后,周宇抬起头,极其平静地看著电脑摄像头。 把手里那部手机的屏幕,直接对准了镜头。 直播间的网友极其清晰地看到。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著正在拨打“110”的通话界面。 周宇看著屏幕里的苏云,极其用力地扯动了一下沾满鲜血的嘴角。 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极其释然的笑容。 “苏大师。” 周宇的声音极其沙哑,带著一种彻底解脱的轻鬆感。 “我帮你省了报警的电话费。” “我自己报了。” 第310章 十万捐款!后续不够基金会包了! 十分钟过去,连线画面里传来极其刺耳的警笛声,还有救护车的鸣笛声。 周宇没有跑。 他把那把沾满血的开山刀扔得远远的,自己走到办公室角落,极其安静地蹲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脸上全都是血,但眼神却极其平静。 那是彻底豁出去的平静。 走廊外面传来极其杂乱的脚步声。 “不许动!” “双手抱头!” 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警直接衝进办公室,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角落里的周宇。 周宇没有任何反抗。 他乖乖伸出双手,任由特警给他戴上极其冰冷的手銬,然后被两个人架著胳膊直接拉了起来。 紧接著,几个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冲了进来。 他们看到地上那摊血肉模糊的东西,全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带队的警员走到那张三米长的红木办公桌前面,准备搜查现场。 他一低头,正好看到桌子上那部还亮著屏幕的手机。 手机屏幕里,苏云正穿著天师紫袍,极其淡定地坐在太师椅上。 警员愣了一下,他显然认识苏云。 “苏大师?”警员对著镜头喊了一声。 “是我。”苏云点了点头。 警员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屏幕里的苏云。 他对著镜头极其客气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现场我们要封锁了,连线我先掛了。”警员说完,直接伸手按下了掛断键。 电脑屏幕瞬间恢復成单人画面。 苏云脑海里直接响起了一道极其清脆的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曝光黑心老板恶行,並推动其受到应有惩罚。】 【本次天机推演评级:优秀。】 【奖励功德值:50点。】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增加的功德值,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这种人渣老板就是欠收拾,真以为有了几个臭钱就能把人不当人看。 这下好了,人直接没了。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看著恢復正常的画面,弹幕直接炸裂了。 网友们全都在极其激烈地討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臥槽!刚才特警衝进来的画面太有压迫感了!】 【这赵鹏也是活该,非要把老实人逼上绝路,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可是周宇太可惜了啊!他砍了人,肯定要坐牢的!】 【对啊,周宇坐牢了,他妈在医院怎么办?医生都停药了啊!】 【八万块钱没要回来,人还进去了,这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苏大师,你能不能帮帮周宇啊!他真的是被逼无奈的!】 【老实人就活该被欺负吗!我心里真的堵得慌!】 苏云看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还在发呆的江小曼。 “小曼。”苏云开口喊了一句。 江小曼赶紧回过神,她快步走到电脑跟前。 “老板,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马上用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名义,给市人民医院对公帐户打十万块钱过去。”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 “备註写清楚,这笔钱是专门给重症监护室里那个叫周宇的母亲,做心臟搭桥手术用的医疗费。” “告诉医院那边,马上恢復用药,立刻安排手术。” “后续如果钱不够,基金会全包了。” 江小曼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的老板!我现在就拿手机操作!” 江小曼掏出手机,极其熟练地登入基金会的后台系统。 直播间的网友听到苏云的安排,整个屏幕瞬间被“臥槽”刷满了。 【苏大师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活神仙啊!十万块钱说捐就捐了!】 【基金会全包了?这句话听著太霸气了!】 【周宇要是知道他妈有救了,在里面也能安心改造了吧。】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苏大师不仅算命准,这格局也是没谁了!】 【我真哭死!刚才还觉得这世界太黑暗,现在突然就觉得有光了!】 弹幕疯狂滚动的同时,各种极其夸张的礼物特效直接在屏幕上炸开。 嘉年华,火箭,跑车。 网友们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苏云的支持。 苏云看著满屏幕的礼物特效,他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 他拿起滑鼠,直接点开了后台的抽奖页面。 “行了,上一卦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不管谁对谁错,法律自然会给出判决。” “我们现在直接开始抽第二卦的福袋。” 苏云极其乾脆地按下了发送键。 屏幕正中间瞬间弹出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图標,上面写著“千元卦金,点击参与”。 网友们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疯狂点击屏幕。 一分钟的倒计时开始。 苏云端起手边的陶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三。 二。 一。 倒计时直接归零。 系统提示音极其清脆地响了起来。 【恭喜用户维多利亚的秘密抢到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极其骚气的网名,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 这年头的大老爷们,起名字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云放下茶杯,握住滑鼠,直接点击了视频连线邀请。 滴。 连线瞬间接通。 电脑屏幕一分为二。 右边的画面亮了起来。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著一件极其花哨的短袖衬衫,头髮梳得极其整齐。 他手里拿著手机,正在大街上走著。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片极其繁华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远处还能看到极其宽阔的海面,水面上倒映著五顏六色的霓虹灯光。 “苏大师好!直播间的兄弟们晚上好!” 年轻男人对著镜头极其热情地挥了挥手。 “姓名,年龄,算什么。”苏云靠在太师椅上,极其平淡地开口。 年轻男人走到江边的一个栏杆旁边,把手机靠在一个石柱上固定好。 “苏大师,我叫王轩。” “今年二十八岁。” 王轩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夜景。 “这是维多利亚港,我是香港居民。” 王轩对著镜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我今天抢这个福袋,其实不是为了算命。” “我是想跟直播间的广大男同胞们,分享一个极其离谱的经歷。” 第311章 仙人跳啊,这是!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听到这话,弹幕瞬间开始滚动。 【分享经歷?你当这是情感电台呢?】 【花一千块钱抢个福袋就为了讲故事?现在的有钱人真会玩。】 【维多利亚港夜景不错啊,香港的兄弟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吹海风?】 【赶紧说赶紧说,我瓜子都准备好了。】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看著屏幕里的王轩。 “你讲。”苏云吐出两个字。 王轩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苏大师,我刚才其实是从警署录完口供出来的。” 王轩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一栋大楼。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差点被一个女的给坑死。” 王轩凑近镜头,开始讲述他的遭遇。 “昨天晚上,我在一个交友软体上认识了一个女网友。” “聊得挺开心的,我们就约出来在尖沙咀的一家酒吧喝酒。” “喝到半夜,大家都挺有感觉的,就在旁边开了一家酒店。” 王轩说到这里,对著镜头挑了挑眉毛。 “大家都是成年人嘛,这种事情你情我愿的,对吧。” “结果到了今天早上,这女的翻脸就不认人了!” 王轩用力地拍了一下栏杆。 “她穿好衣服,直接坐在床边,跟我说她昨天晚上喝醉了。” “说我趁她不注意强姦了她。” “我当时就懵了啊!” “昨天晚上是谁非要拉著我往酒店走的?是谁在电梯里就往我身上贴的?” “现在跟我玩这一套?” 王轩极其气愤地对著镜头比划著名。 “然后这女的直接给我摊牌了。” “她说如果我不给她转五十万港幣,她马上就报警抓我。” “还说要去找媒体曝光我,让我身败名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直播间的网友听到这里,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仙人跳啊这是!】 【经典套路!这种女的太多了,专门敲诈勒索!】 【兄弟你这运气绝了,睡一觉直接背上五十万的债。】 【后来呢?你给钱了吗?千万別给啊,给了她就会一直勒索你!】 【这就叫管不住下半身的下场,活该!】 王轩看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极其不屑地冷笑了一声。 “给钱?” “我王轩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能受这种窝囊气?” 王轩极其硬气地挺直了腰板。 “我当时就指著她的鼻子骂了一顿。” “我告诉她,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隨便报警,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王!” 王轩越说越激动。 “这女的看我不吃这一套,还真就当著我的面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不到十分钟就到了酒店,直接把我们俩都带回了警署。” 王轩说到这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极其整齐的纸。 他把这张纸展开,直接懟到了摄像头前面。 纸上印著香港警方的徽章,下面是一排极其清晰的繁体字。 “看清楚了没?” “这是香港警方的立案通知书。” 王轩指著纸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 “我跟警察到了警署之后,警察直接把我们分开录口供。” “那女的在警察面前哭得那叫一个惨,说我灌她酒,说我威胁她。” “我当时一点都不慌。” “我直接让阿sir去调酒店的监控!” “香港警方的效率极其恐怖,不到半个小时,酒店走廊和电梯的监控录像就全摆在桌子上了。” “监控画面里极其清楚,是那个女的在电梯里死死抱著我的脖子啃,连房卡都是她极其主动从我口袋里掏出来的!” 王轩把脸凑近屏幕,语气变得极其激动。 “这还不算完!” “警察当场没收了她的手机,极其强硬地让技术部门恢復了她的聊天记录,你们猜怎么著?” 他发出一阵极其嘲讽的大笑声。 “这女的微信里加了极其多的土豪群,专门在里面交流怎么钓凯子,怎么玩仙人跳勒索钱財!” “铁证如山!” “那女的在审讯室里直接就嚇尿了,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看到监控和聊天记录,直接跪在地上求我原谅。” “原谅个屁!”王轩极其不屑地啐了一口。 “香港这边的法律可不惯著这种极其噁心的臭毛病!” 他指著手里的通知书,手指点得极其用力。 “警察当场就给她戴上了极其冰冷的手銬!” “涉嫌提供虚假口供!涉嫌敲诈勒索!涉嫌诬告陷害!” “这三项极其严重的罪名直接砸在她头上,阿sir跟我说了,这女的不仅一分钱拿不到,最少要在赤柱监狱里踩三年缝纫机!”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迎来了极其恐怖的爆发。 千万网友直接开启了极其疯狂的刷屏模式。 【爽!太特么爽了!】 【引起极度舒適!这种捞女就该直接扔进监狱里!】 【香港警方的办案效率绝了!这才是真正的讲证据!】 【给这位硬气的兄弟点讚!五十万留著干什么不好,凭什么给这种敲诈勒索的垃圾!】 【三年起步?活该!让她进去好好反省反省!】 王轩看著满屏幕叫好的弹幕,他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起来。 他把那张立案通知书极其隨意地塞进口袋里,然后极其认真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苏大师。” 王轩的语气变得极其玩味。 “我今天花这一千块钱抢福袋,其实就是想问你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极其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问。” 王轩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拋出了那个极其尖锐的假设。 “如果今天这件事,不是发生在香港。” “如果我身处大陆,遇到了极其一模一样的仙人跳,极其一模一样的诬告。” 王轩死死盯著镜头,眼神极其犀利。 “在双方都拿不出绝对性证据,或者只有一段极其模糊的监控的情况下。” “那个诬告我的女人,最后会面临什么下场?” 这个问题一出来,整个直播间瞬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死寂。 千万网友的弹幕直接停滯了足足三秒钟。 紧接著,弹幕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彻底爆炸了。 这绝对是当下网络上极其敏感且充满爭议的雷区话题,网友们的情绪直接被点燃到了最高点。 【臥槽!这兄弟是真敢问啊!】 【这还用问吗?如果在大陆遇到这种事,你这辈子直接就毁了!】 【下场?那女的根本没有任何下场!最多就是在派出所里口头教育两句,然后直接放人回家!】 【何止是放人回家!人家转头就能在网上写一篇极其声泪俱下的小作文,直接把你网暴到社会性死亡!】 【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遇到这种事,你就算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直接按照疑罪从有处理!】 【苏大师!你快算算!大陆的法律到底管不管这种极其噁心的诬告!】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看著电脑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其清醒的光芒。 这小子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种极其容易挑起性別对立和极其敏感的社会话题,也敢直接拿到千万人的直播间里来钓鱼? 第312章 什么话都敢问?不怕直播间没了?! 苏云根本不打算踩这个极其明显的陷阱。 他极其悠閒地伸出手,端起桌面上那个极其精致的陶瓷茶杯。 低头看著杯子里极其清澈的茶水,极其缓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苏云抬起头,看著屏幕里满脸期待的王轩。 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笑声。 “这个问题。” “不在天机推演的业务范围內。” …… 王轩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他拿著手机,站在维多利亚港的岸边,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显然没想到苏云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苏大师,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王轩对著镜头,语气里带著一点调侃。 “大家都在直播间里看著呢,你就给哥们儿透个底唄。” 苏云放下茶杯,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看著屏幕,眼神很平静。 “我这里的规矩,只算人命,不谈是非。” “你刚才问的那个假设,不属於天机,属於社会学范畴。” “想听分析,你可以出门左转找个法律直播间。” 苏云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直播间的弹幕区在这个时候彻底失控了。 千万网友的討论欲望被瞬间点燃。 【苏大师这是在打太极啊,不过我理解,这话题確实太烫手了。】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在某些地方,诬告的成本確实低到离谱。】 【你们看前两天的那个新闻没?男的被关了半年,最后说是误会,直接放了,连个道歉都没有。】 【楼上的兄弟,你说的是那个自证清白还要被网暴的案例吗?】 【別说了,再说直播间要没了,大家低调点。】 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完整的信息。 有些网友开始大段大段地粘贴法律条文。 《刑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的內容被刷了屏。 【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但紧接著,就有反对的弹幕刷了出来。 【法律是有,但取证呢?如果是在没有监控的小树林里,你怎么证明你是清白的?】 【女方只要哭一声,周围的人都会觉得你是流氓。】 【这种自证困境才是最噁心的,你得证明你没做过,这怎么证明?】 王轩看著屏幕上的弹幕,他似乎並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苏云。 他往前走了两步,把脸凑近了摄像头。 “苏大师,那咱们换个说法。” “你用玄学的角度,帮我预测一下这两地的因果差异行不行?” “是不是在某些地方,这种行为带来的业障会小一点?” 王轩的眼神里闪烁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苏云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陶瓷和红木碰撞,发出一声很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了千万网友的耳朵里。 直播间的嘈杂声稍微小了一点。 “法制社会,一切以证据为准。” 苏云看著王轩,语气冷了下来。 “天机不问不可言之事,因果自有定数。” “你这一卦的时间到了。” 苏云没有给王轩继续说话的机会。 他握住滑鼠,指尖轻轻一点。 视频连线瞬间被切断。 右边的屏幕重新变回了苏云单人的画面。 看著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苏云皱了皱眉头。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电脑旁边的魏子衿。 “子衿,把直播间的弹幕发言间隔设置为三十秒。” 魏子衿赶紧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 “好的,老板。” 不到三秒钟,直播间的弹幕速度降了下来。 网友们发现自己发完一句话后,需要等待三十秒才能发第二句。 节奏终於被控制住了。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舒了一口气。 他看著镜头,脸上重新掛上了那种淡淡的笑容。 “行了,大家也別爭了。” “这种事情,公道自在人心。”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准备开启今晚的最后一卦。” 苏云伸出手,在桌子上的福袋按钮上点了一下。 “老规矩,千元卦金,点击参与。” 一个大大的红包图標出现在屏幕正中心。 千万网友立刻把刚才的爭论拋到了脑后。 抢到苏大师的一卦,那可是能改命的。 倒计时一分钟。 江小曼在旁边递过来一张湿纸巾。 “老板,擦擦汗。” 苏云接过纸巾,在额头上隨便抹了两下。 “这届网友真难带,一个比一个会整活。” 苏云小声吐槽了一句。 魏子衿在一旁捂著嘴偷笑。 “这不是说明老板你人气高吗。” “这种民生话题,大家都关注。” 苏云斜了她一眼。 “关注可以,別在我这挖坑就行。”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系统提示音极其准时地响了起来。 【恭喜用户大山里的牛抢到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名字。 “大山里的牛,这名字倒是挺朴素。” 苏云点下了视频连线。 滴。 画面接通了。 右边的屏幕里,环境极其昏暗。 那是那种老旧的土砖房,墙壁上还有裂缝。 屋顶上吊著一个发黄的灯泡,光线很弱,还在微微晃动。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黝黑,脸上全是深刻的褶子。 他穿著一件破旧的青色粗布衣服,领口已经磨烂了。 他旁边还坐著一个妇女,头髮乱糟糟的,眼神有点躲闪。 在这个男人的身后,还站著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大概十二三岁的样子,长得很瘦小。 她穿著一件不合身的旧衣服,袖子长出一截,被她卷了起来。 她的头髮剪得很短,像个假小子。 “是苏大师吗?” 男人对著手机屏幕大声喊了一句。 他的声音很粗,带著浓重的方言口音。 “是我。”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男人。 “姓名,年龄,家住哪里,想算什么。” 男人往前凑了凑,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 “我叫赵北,今年五十二了。” “我家住在云省大山最深处,这地方信號不好,我还是爬到房顶上才连上的。” 赵北嘿嘿笑了一声,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 “苏大师,我听村里回来的年轻人说你算命最准。” “我今天抢这个福袋,是想让你帮我算个帐。” 苏云挑了挑眉毛。 “算帐?你想算什么帐?” 赵北转过头,指了指身后那个低著头的小女孩。 “这是我小女儿,今年十二岁了,刚读完小学。” 赵北对著镜头,语气变得很严肃。 “这娃成绩还行,老师说明年能去镇上读初中。” “但我家里穷啊,我还有一个儿子。” “儿子要在城里买房攒钱娶媳妇,那才是我们老赵家的根。” 赵北说到这里,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我觉得女娃读书没用,那是赔钱货。” “费钱供她读完初中高中,最后还不是要嫁给別人家?” “那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第313章 十二岁就不让读书?过分了吧?! 直播间的网友听到这里,弹幕又开始了小规模的爆发。 虽然有三十秒的间隔,但依然能感受到大家的愤怒。 【十二岁就不让读书了?这太过分了吧。】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重男轻女的思想。】 【大山里的情况確实复杂,但孩子读书是唯一的出路啊。】 赵北没看弹幕,他死死盯著苏云。 “苏大师,你帮我算算。” “这女娃如果去念书,將来能给家里赚多少钱?” “如果她不念书,我现在就把她送给隔壁村的老王家当媳妇。” “老王家愿意出八万块钱的彩礼。” 赵北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土屋里显得很刺耳。 站在他身后的小女孩,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双手紧紧抓著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她低著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地上。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小女孩,眼神变得有些冷。 这种事情,他在新闻上见过不少。 但亲眼在直播间里看到,还是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你想让我算算,她读书和不读书的回报率?” 苏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北猛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苏大师,你帮我算清楚。” “要是念书赔本,我明天就把她送人!” “要是念书能赚大钱,我咬咬牙再供她两年也不是不行。” 赵北的媳妇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衣袖。 “他爹,別说了,大师看著呢。” “你闭嘴!” 赵北瞪了她一眼。 “老子花一千块钱抢的福袋,不得问个明白?” 赵北重新看向苏云。 “大师,你快算算。” “这赔钱货將来到底值不值钱?” …… 赵北那句话一出口,整个直播间的气氛直接炸了。 三十秒的发言间隔根本挡不住千万网友的怒火。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铺天盖地。 【十二岁就不让读书?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將女儿卖给隔壁村?这是犯罪!】 【为了给你儿子买房,你就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苏大师,別给他算!直接报警抓这个老东西!】 【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这小女孩太可怜了。】 赵北眯著眼睛看屏幕,冷哼了一声。 他伸出黑乎乎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屏幕。 “你们城里人站著说话不腰疼。” “我养她十二年,吃我的喝我的,现在换点彩礼怎么了?” “女娃迟早是別人家的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生娃?” 赵北对著镜头吐了一口唾沫。 “我儿子要在城里扎根,没房子哪个姑娘肯嫁给他?” “老赵家的香火不能断!” 赵北完全不在乎网友的谩骂。 他只在乎钱。 他转过头,瞪了身后的小女孩一眼。 “哭什么哭!丧门星!” 小女孩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用脏兮兮的袖子捂住嘴。 细微的啜泣声顺著麦克风传了过来。 听得人心里极其发堵。 赵北重新看向屏幕,催促苏云。 “苏大师,你別管他们瞎起鬨。” “我花了一千块钱抢的福袋,你收了钱就得办事。” “你赶紧给我算算,这丫头到底值不值钱。”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 他看著屏幕里那张布满沟壑写满贪婪的脸。 真的会谢。 这种极品爹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跟这种人讲道德完全是浪费时间。 他脑子里只有一本经济帐。 “行。” “你想算她的回报率是吧。” “我今天就给你算个明明白白。” 苏云坐直了身体。 他在心里默念。 “系统,开启天机神算。” “推演这个女孩未来的命运线。” 半透明的光幕瞬间在苏云眼前展开,无数绿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交织。 系统直接给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跡。 一条是赵北强行卖女的路线,另一条是女孩挣脱束缚继续读书的路线。 苏云看清了画面的內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女孩的天赋极高,如果真的被赵北为了几万块钱卖掉,那绝对是整个国家的损失。 苏云运转体內的太玄引气诀,一丝微弱的灵气顺著经脉匯聚到右手。 他不打算只用嘴说,对付赵北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必须让他亲眼看看。 苏云抬起右手,在红木桌面上轻轻一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微光直接投射在直播镜头上。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突然发现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原本单人的连线画面直接被从中间一分为二。 左半边的屏幕亮了起来,一段极其清晰的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里就是那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她正坐在教室里上课。 赵北突然衝进教室,一把抓住女孩的头髮,把她硬生生拽了出去。 女孩的破书包掉在地上,被赵北踩了好几脚。 老师上前阻拦,被赵北一把推倒在地上。 “我管教自己的女儿,关你屁事!” 画面一闪。 场景变成了一个破旧的农家院子。 女孩穿上了一件极其劣质的红衣服。 衣服很大,掛在她瘦小的身体上。 赵北站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沓钞票。 他对面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满脸横肉,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还瘸著一条腿。 这就是隔壁村的老王。 “老王,说好的八万,你怎么才给五万?”赵北在画面里討价还价。 瘸腿老王撇了撇嘴。 “就五万,爱卖不卖。” “这丫头太瘦了,干不了重活。” 赵北咬了咬牙,把五万块钱揣进口袋。 “行,人你带走。” 女孩哭著跑过来抱住赵北的大腿。 “爸,我想上学,我求求你了,我以后去城里打工赚钱给你……” 赵北一脚把女孩踹开。 “上什么学!赶紧滚!” 瘸腿老王走上前,单手抓住女孩的衣领把她提了起来,强行拖进了一辆破三轮车。 …… 画面再次变幻。 一间阴暗潮湿的土房里,女孩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瘸腿老王手里拿著一根带铁扣的皮带。 他喝得醉醺醺的,没有任何废话,皮带狠狠抽在女孩的背上。 清脆的响声传出,女孩疼得满地打滚,发出极其悽厉的惨叫声。 “跑!我花五万块钱买的你,你死也得死在这!” 老王的骂声极其刺耳,皮带一下接一下地抽下去。 女孩的衣服被打烂了,背上全是血痕。 左侧的画面飞速快进。 女孩长大了。 她二十岁了,但她看起来极其沧桑。 头髮枯黄,脸上满是伤疤和淤青。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光彩,整个人麻木到了极点。 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个场景。 女孩站在土房的院子里。 瘸腿老王在屋里打呼嚕。 她手里拿著一瓶开了盖的百草枯。 没有任何犹豫,她仰起头,把大半瓶农药灌进了嘴里。 农药顺著她的下巴流在衣服上。 女孩倒在院子的泥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她大口大口地吐著黑血。 她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了十几分钟,最后她死了。 眼睛死死盯著天空,左侧屏幕的画面到此结束,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第314章 报警?你们报警试试! 直播间里的网友全都看傻了。 很多人在屏幕前红了眼眶,甚至直接哭出了声。 【太惨了。】 【五万块钱,买了一条人命!】 【赵北你这个畜生,你会有报应的!】 但这一切还没完,右半边的屏幕紧接著亮了起来。 那是女孩的另一条命运线。 如果她没有被卖掉的命运线。 画面里,女孩背著那个破烂的书包,一个人走出了大山。 她来到了镇上的初中。 她穿著打满补丁的衣服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放学后她去镇上的饭馆端盘子洗碗。 夜里她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书。 画面快速闪动,中考成绩出来了,女孩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学校校长亲自跑到镇上免了她的全部学费,还给了她每个月三百块钱的生活费。 高中的三年,她每天只吃两个馒头,就著白开水。 她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学习上,挑灯夜读到凌晨三点是常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年后高考放榜。 画面里,女孩手里举著一张大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上面印著国內最顶尖学府的名字。 全村人都出来看热闹,女孩站在人群中间,眼泪夺眶而出。 画面继续推进。 女孩在大学里拿到了国家全额奖学金。 她每天泡在实验室里。 毕业后她被直接保送出国深造,进入了全球顶尖的医学研究所。 时间飞逝,右侧的画面最终定格。 女孩三十岁了,她穿著极其乾净的白色无菌服。 她剪了短髮,眼神极其自信和坚定。 她站在一个设备极其先进的国家级实验室里。 周围全是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所有人都用极其敬佩的目光看著她。 她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 封面上写著一行字:新型抗癌特效药研发成功报告。 画面的最下方浮现出金色的字幕。 “该特效药成功上市,彻底攻克了三项医学难题。” “將晚期癌症的治癒率提升了百分之六十。” “造福全球数百万重症患者。” “她获得了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右侧屏幕的画面也隨之定格。 极其耀眼。 苏云收回手上的灵气,直播间屏幕上的左右两幅画面瞬间消失,重新变成了苏云和赵北连线的界面。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极其诡异的安静。 千万网友全都被这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震撼到了。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看著屏幕里的赵北。 “看清楚了吗?” 苏云的声音很冷。 “左边是你现在的选择。” “你拿了彩礼,毁了她一辈子。” “她会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二十岁就会喝农药惨死在院子里。” 苏云指了指屏幕的另一边。 “右边是她继续读书的未来。” “她会走出大山,考上最好的大学。” “她会成为国家级的顶尖科学家,研发出救命的抗癌药。” 苏云把这两条路明明白白地摆在了赵北的面前。 “这就是你要的回报率。” “现在你告诉我,你选哪一条?” 弹幕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彻底爆炸。 网友们的情绪直接被点燃到了最高点。 【科研大佬啊!】 【这天赋简直逆天了!绝对不能被他毁了!】 【这要是卖给老光棍,那是全人类的损失!】 【苏大师,我捐款!我出钱供她读书!绝不能让她退学!】 【我也出钱!这种天才必须保护起来!】 赵北盯著屏幕,愣了好一会儿。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那张黑红的脸上没有任何愧疚,也没有任何对女儿悲惨结局的恐惧。 他只听到了抗癌特效药和国家最高奖几个字。 赵北往前凑了凑,眼睛里冒著极其贪婪的光。 他咽了一口唾沫。 “苏大师,你刚才说她研究出了那个什么药?” 赵北挠著下巴开口提问。 “那她要是研究出这个药,能分给我儿子多少钱买房?” 赵北的声音在直播间里迴荡。 他根本不在乎女儿喝不喝农药。 他只在乎钱。 “科学家工资高不高?” “能不能一年给我儿子拿个百八十万的?” 赵北掰著手指头算帐。 “要是一年能拿一百万,我就供她读完初中!” “不过这药既然是她研究出来的,那专利能不能写我儿子的名字?” “这样以后卖药的钱,就全是我们老赵家的了。” 赵北越说越兴奋,甚至转过头看了身后的小女孩一眼。 “听见没?你以后要是能赚大钱,我就大发慈悲不卖你了。” 苏云听到这句话直接被气笑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性的底线在这个老东西身上根本不存在。 他满脑子只有他儿子的房子和钱。 跟这种人讲道理完全是浪费口水。 苏云看著赵北,一句话都没有回答他。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苏云转过头。 “小曼。” 苏云喊了一声。 江小曼一直站在旁边。 她刚才看著屏幕上的画面气得浑身发抖。 听到赵北的话,她更是握紧了拳头。 听到苏云叫她,江小曼立刻走了过来。 “老板,我在。” 苏云伸出手指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 他的语气极其平稳。 但这平稳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查出他的ip定位。” “直接联繫云省教育厅和当地妇联。” “同时给云省公安厅打专线。” …… 江小曼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无数蓝色的数据代码疯狂跳动。 她那张原本温婉的脸蛋此刻布满了寒霜,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 “老板,查到了。”江小曼重重按下了回车键,侧过头看向苏云。 她指著副屏幕上弹出的地图坐標,声音清脆有力。 “云省,昭通市,大关县,吉利镇,向阳村。” “具体位置就在村东头那排土坯房的最后一间,网络信號是通过他们村委会的基站发射出来的,误差不超过三米。”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摩擦著紫袍的袖口。 他看著主屏幕里那个还在叫囂的赵北,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 “干得不错。”苏云微微点头,目光重新回到直播画面。 视频那头的赵北显然听到了江小曼的话。 他那张黝黑老旧的脸瞬间变得狰狞扭曲,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 “报警?你们报警试试!”赵北对著手机摄像头疯狂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这丫头是我生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老子养了她十二年,现在拿点彩礼钱怎么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著老子教训自家闺女!” 赵北一边骂,一边猛地转过身。 他那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直接抡向了身后缩在墙角的小女孩。 “你个丧门星,还敢哭!” “我今天先打死你,看哪个警察能救你!” 第315章 当著一千万人的面行凶?真敢啊! 小女孩嚇得发出一声尖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她那瘦小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剧烈颤抖,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打转的枯叶。 直播间的千万网友看到这一幕,弹幕瞬间爆炸了。 【畜生!住手啊!】 【苏大师快救救她!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这老东西简直不是人,当著一千万人的面行凶?】 【隔著屏幕我都要气疯了,谁在那边,快去救人啊!】 苏云看著赵北那只落下的脏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並没有惊慌,也没有大声呵斥。 只是在脑海里极其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系统,消耗一百点功德值。” “以直播间为媒介,施展金光咒。” 【叮!指令收到,功德值扣除成功。】 【金光咒正在通过网络信號传导……】 苏云藏在紫袍长袖里的右手併拢成指,对著屏幕轻轻一点。 一道极其微弱、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淡金色光芒,顺著天机阁的顶级光缆,瞬间跨越了几千公里的距离。 视频那头,赵北的手还没碰到小女孩的头髮。 他握在手里的那部破旧智慧型手机,屏幕突然诡异地亮起了刺眼的强光。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电火花爆裂声在简陋的土屋里响起。 一股细小的金色电流从手机充电口猛地窜了出来,精准地弹在了赵北那只抡起的手背上。 “嗷!” 赵北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像是被通了高压电,整条胳膊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块焦黑的电击痕跡,还冒著一缕极其难闻的青烟。 那部旧手机像是烧红的烙铁,赵北根本拿不住。 手机直接摔落在泥地上,屏幕向上,刚好对著屋顶那个晃动的灯泡。 赵北捂著胳膊蹲在地上,疼得老脸发青,嘴里不停地吸著凉气。 “鬼!有鬼啊!” 赵北惊恐地看著地上的手机,身体往后缩了好几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於露出了恐惧,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囂张的气焰。 苏云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 他转过头看向江小曼。 “小曼,证据发过去了吗?” “已经全部发送了。”江小曼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快速回应。 “云省警方和当地妇联的官方邮箱都收到了刚才的录屏证据。” “我现在正在和当地教育局的值班室沟通。” 江小曼对著手机听筒,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和专业。 “你好,我是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执行助理。” “我们正在直播过程中发现一起极其严重的拐卖未成年人未遂以及暴力虐待事件。” “受害者是一名十二岁的失学女童,坐標在大关县向阳村。” “我们的老板苏云先生要求当地部门立即介入,確保孩子的人身安全。” “是的,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 “如果两小时內没有出警反馈,天机慈善基金会將向社会公布相关部门的失职行为。” 江小曼掛断电话,对著苏云做了一个搞定的手势。 苏云点点头,他看著直播间里那个坐在地上发抖的赵北。 “你刚才问我,警察来了能把你怎么样。”苏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了向阳村的那个土屋里。 “我现在就告诉你,他们会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你这种把骨肉当成货物的畜生,不配拥有监护权。” 赵北坐在地上,他看著地上的手机,想伸手去捡却又不敢。 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你少嚇唬人!我卖的是我闺女,又不是別人的!”赵北还在小声嘀咕,声音明显虚了很多。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大师这招隔空攻击,太帅了!】 【刚才那是灵异事件吗?手机怎么会漏电?】 【管它是啥,电死这个老畜生才解气!】 【江小曼小姐姐办事效率太高了,直接联繫省里,这波稳了。】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的吹捧。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后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眼神有些复杂的魏子衿。 “子衿,去后面接一壶水。”苏云吩咐道。 魏子衿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好的老板。” 苏云这是在等。 向阳村地处偏僻,就算镇上的派出所接到指令马上出动,山路也要走上一段时间。 直播间的人气並没有因为这段等待而下滑,反而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无数新进来的网友在打听发生了什么,老观眾们则自发地在弹幕里科普。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播画面里,赵北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小女孩依旧缩在角落里,只是哭声小了很多。 她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地上的手机屏幕。 虽然她看不清苏云的脸,但她知道,屏幕里的那个人在救她。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 寂静的向阳村里,突然传来了极其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土屋破旧的窗户上一闪一闪。 赵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 “怎么可能,怎么来得这么快……” 砰! 一声巨响。 简陋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直接撞开。 三个穿著制服的民警和两个戴著红袖章的村干部冲了进来。 带头的民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赵北,以及角落里那个可怜的小女孩。 “都不许动!” 警察同志厉喝一声,直接上前把赵北按在了地上。 赵北下意识想挣扎。 “警察同志,我没犯法啊!我管教自家娃……” “闭嘴!有什么话回派出所再说!”民警极其利落地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一名女性村干部赶紧跑向角落,把那个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別怕,孩子,別怕。” “大婶来了。” 小女孩在被抱住的那一刻,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於爆发。 她抱著村干部的脖子,放声大哭。 带队的民警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部旧手机。 他看著屏幕里穿著紫袍的苏云,先是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了极其敬佩的神色。 “请问是苏大师吗?”民警对著手机镜头问了一句。 “是我。”苏云坐在太师椅上,微微点头。 民警对著镜头敬了个礼。 “苏大师,我是吉利镇派出所的陈强。” “我们接到了省厅和教育局的紧急指令。” “情况我们已经初步掌握了。” “这个赵北涉嫌非法买卖人口以及虐待未成年人。” “我们会立刻带他回去突审。” “至於这个孩子。”民警看了一眼还在痛哭的小女孩。 “村里和妇联的人已经到了。” “我们会先带她去镇上的全托中心安置。” “她的学籍和后续读书的问题,教育局那边已经表態了,会特事特办。” “绝不会让一个天才苗子在大山里被毁了。” 苏云听完,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辛苦陈警官了。” “至於这孩子的费用问题,天机慈善基金会会全额负责。” “我会让我的助理对接具体的转帐事宜。” 陈警官点点头。 “苏大师放心,我们一定办好。” 第316章 天机希望小学建设计划,正式启动! 视频连线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变回了苏云单人的画面。 【叮!恭喜宿主成功逆转赵小丫的命运。】 【该目標未来將成长为国家级科研人员,由於其对人类文明进程的贡献,宿主获得巨额因果反馈。】 【奖励功德值:300点。】 【功德余额:3550点】 苏云听著脑海里的提示音,心情总算舒畅了一些。 果然,救这种能改变世界的人,收益才是最大的。 直播间的网友们彻底沸腾了。 【正义执行!看得我浑身舒畅!】 【苏大师这波在大气层。】 【那个小女孩以后真的是科学家吗?我刚才看到的画面太震撼了。】 【肯定是啊!苏大师什么时候算错过?】 【以后我买药的时候,是不是还得谢谢这位小姑娘?】 网友们开始疯狂刷礼物,嘉年华和火箭几乎把苏云的脸都遮住了。 苏云抬起手,示意大家停一下。 他转过头对江小曼说。 “小曼,把直播间的礼物打赏功能关了。” 江小曼点点头,手指快速操作。 不到三秒,满屏的特效瞬间消失。 直播间变得极其乾净。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变得极其认真。 “今晚的三卦已经算完了。”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 “大家也看到了。” “无论是为了给自己还债把女儿卖了的父母。” “还是为了给儿子买房,就把天才女儿送进火坑的父亲。”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黑暗是我们看不见的。” 苏云嘆了口气,眼神里透著一种看破世俗的深邃。 “那个女孩如果今天没遇到我,她的人生就彻底毁了。” “大山里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女孩?” “我算得了一个,算不了千万个。” 苏云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也慢了下来,网友们都在静静地听著。 魏子衿端著一壶刚烧开的茶水走了过来,轻轻放在苏云手边。 苏云端起茶杯,热气氤氳了他的双眼。 “天机慈善基金会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平衡这种因果。” 苏云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穿著那件天师紫袍,站在镜头正中央,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散发开来。 “刚才小曼匯报过。” “目前基金会的帐面资金,加上各大首富的捐款和之前的收益,已经超过了一百个亿。” “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动。”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正式启动天机希望小学建设计划。” “我们不搞虚的。” “第一批,我们直接在云省、贵省、川省的贫困山区,建设一百所高標准的希望小学。” “所有学校的老师,我们基金会给双倍工资。” “所有失学女童,只要愿意回学校读书,书本费、伙食费、校服费,基金会全包了。”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掷地有声。 “第一所学校,就建在刚才那个女孩的村子里。” “我要让那些想卖女儿的人看看。” “读书,才是老天爷给这些孩子开的最稳的一条路。” 苏云这番话一说出来,直播间先是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隨后,整个网络世界彻底炸裂了。 【一百所希望小学!】 【全额资助!】 【双倍工资聘请老师!】 【这已经不是在做慈善了,这是在凭一己之力改变一个地区的教育现状。】 【苏大师,你是我的神!】 【我终於知道为什么苏大师算命要收一千块钱了,原来都是为了攒这笔钱。】 【支持!我明天就去基金会官网当志愿者!】 【向阳村的那些孩子有福了。】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心里其实很平静。 他並不是什么圣母,他只是很清楚,功德值这种东西,只有真正花在刀刃上,才能源源不断地產生。 建学校,救孩子,这就是在源源不断地为他生產功德。 只要这些孩子將来成材,他这个幕后推手,就能躺著收割因果奖励。 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买卖。 “行了,今晚的直播到此结束。” 苏云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大家早点休息。” “多行善事,莫问前程。” 还没等网友们反应过来,苏云极其果断地按下了关闭直播的按钮。 …… 隨著他刚按下关闭直播的按键,天机阁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夜色很深。 江小曼抱著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走到苏云面前。 她把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资金报表放在红木桌上。 “老板。”江小曼指著报表最下方的一行加粗数字,“这是截至到刚才,我们基金会帐户的实时总额。” 苏云低头扫了一眼。 一长串零。 一百零三亿五千万。 这数字看著確实挺嚇人。 那些富商为了结交他,捐钱都是几千万上亿地砸,这笔资金已经庞大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地步。 苏云拿起桌上的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直接在报表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数字。 五十亿。 他用笔在这个数字外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然后用笔尖敲了两下桌面。 “这五十亿,直接划出去。”苏云看著江小曼下达指令,“单独建一个专项帐户,標註清楚,专款专用。” 江小曼看著那个数字,眼睛亮了一下。 “全部用来盖希望小学?”江小曼问。 “对。”苏云点头,“一百所学校,按照最高標准建设,这五十亿足够覆盖第一期的基建工程款和后续十年的全部运营成本了。”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一百个亿放在银行里吃利息,一天都能產生一笔巨款。 但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 只有把这些钱花出去,变成实实在在的砖瓦、课本和孩子们的未来,系统才会源源不断地给他结算因果奖励。 功德值才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笔买卖绝对不亏。 …… 江小曼在平板上快速记录著苏云的指令。 魏子衿手里拿著一块白色的无尘抹布,从旁边的多宝阁处走了过来。 她穿著天机阁统一的黑色工作制服,头髮简单地扎在脑后。 “老板。”魏子衿停在桌前开口,“建学校这件事,光有钱可推不动。” 苏云转头看著她。 “说说看。”苏云示意她继续。 “跨省建设一百所小学,涉及到的审批流程极其繁琐。”魏子衿语气很专业,“土地规划、教育局备案、环保审批、施工资质审查。” “这套流程走下来,如果按正常程序排队,光是盖章就能拖上大半年。” 第317章 待遇拉满,不怕没老师! 苏云微微皱眉。 大半年? 他最討厌麻烦,更討厌漫长的等待。 那些山里的孩子等不起,他赚取功德值的进度更等不起。 “你有办法解决?”苏云看著魏子衿直接问。 魏子衿把抹布叠好放在桌角,自信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联繫我爸。”魏子衿直接拋出自己的底牌,“江南省和云省、贵省、川省一直都有对口帮扶的官方合作项目。” “只要以江南省委的名义发个跨省协调函,把这批希望小学列入重点民生工程。” 魏子衿双手撑在桌面上。 “有了这个官方背书,所有的审批都可以走绿色通道,特事特办。” “最多一个星期,所有的手续都能跑完,施工队可以直接进场动土。” 苏云听完,笑了。 有个省委书记的女儿当助理,確实极其好用。 这种官方的人脉资源,是用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便利。 “行。”苏云答应下来,“审批交涉的事情全权交给你去办。” 苏云站起身,走到天机阁的落地窗前。 他看著窗外青云巷昏暗的路灯。 “房子好盖。”苏云转过身看著两人,“最难解决的是人。” 江小曼和魏子衿都看著他,等著下文。 “把学校盖得再漂亮,买最好的课桌椅,如果没有好老师去教,那终究只是一堆空房子。”苏云语气很平淡。 “山区条件苦,交通极其不便,很多地方连个外卖都点不到。” “一般的优秀教师根本不愿意去那种地方受罪。” 江小曼深有同感地点头。 “那怎么办?”江小曼问,“总不能强迫人家去吧?” 苏云走回桌前,重新坐下。 “砸钱。”苏云极其乾脆地吐出两个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苏云用手指敲著桌面,看著江小曼。 “你去发招聘公告。”苏云开始部署,“只要是正规师范院校毕业,愿意去这三个省的希望小学任教至少三年的。” “工资直接按一线城市最高標准发放,我们基金会再额外给双倍的高温和偏远补贴。” 苏云继续往上加码。 “每年报销四次往返探亲的头等舱机票。” “干满十年,基金会直接在他们老家所在城市的市区,送一套一百平米的精装商品房。” “全款。” 江小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待遇简直离谱到家了。 “老板。”江小曼咽了口唾沫,“这招聘公告一发出去,整个教育界的论坛都会瘫痪的,我们的邮箱会被简歷直接塞爆。”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苏云语气毫无波澜,“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从来都不是问题。” 只要把最顶尖的师资力量用钱砸进大山里。 那些底层孩子的命运就会被彻底改变。 他获得的功德值也会成几何倍数暴涨。 就在苏云的话音刚落之际。 放在红木桌角落里的那个残缺八卦罗盘,突然发出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声。 嗡。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天机阁里听得极其清楚。 苏云立刻转头看去。 那个原本安静放置的青铜罗盘,此刻正在桌面上剧烈地颤抖。 罗盘表面的那些古老符文开始闪烁著微弱的幽光。 中间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打转,速度极快。 转了足足十几圈后,指针猛地停住。 死死地指向了西南方向。 罗盘的指针尖端还在不停地上下颤抖,发出极其细微的金属嗡鸣声。 苏云眼神一凝。 他直接伸出右手,將手掌重重地覆在罗盘的表面。 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瞬间全速运转。 一丝精纯的灵气顺著掌心直接注入罗盘內部。 一股极其复杂的能量波动顺著罗盘传导进苏云的脑海。 苏云闭上眼睛,仔细感知这股波动。 那是一股极其庞大且古老的地脉灵气。 但在这股纯粹的灵气之中,又夹杂著一丝极其晦暗、阴冷的煞气。 两股力量在西南方向的极远处互相纠缠、碰撞。 苏云睁开眼睛。 指针指的方向,正是云省的大山区域。 也就是他刚才在直播里宣布要建第一所希望小学的地方。 这也太巧了。 …… 就在这时,苏云的脑海里响起了极其清脆的系统机械提示音。 【叮!】 【系统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触发隱藏支线任务,探查云省大山深处的上古阵法遗蹟。】 【任务详情:云省大山深处隱藏著一处未知的上古时期阵法遗蹟。该遗蹟目前处於半甦醒状態,內部蕴含庞大的地脉灵气与未知煞气。】 【任务要求:宿主需亲自前往该区域,探查遗蹟真相,消除煞气隱患。】 【任务奖励:完成探查可获得功德值奖励。同时,该遗蹟內部极大概率存在可用於完全修復八卦罗盘的稀有材料。】 苏云听完系统的播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修復罗盘的材料。 这个奖励直接戳中了他的软肋。 残缺状態的八卦罗盘就已经具备了寻龙点穴、布阵和遮蔽天机的功能。 如果能找到材料將其完全修復,那绝对是一件威力极其恐怖的顶级法器。 至於那点未知的煞气。 在太玄引气诀和上清雷法面前,根本不够看。 苏云把手从罗盘上收了回来。 罗盘的震动慢慢停止,但指针依旧死死指著西南方。 “老板,怎么了?”江小曼看著罗盘,有些紧张地问。 她知道苏云桌上的东西都不是凡品。刚才那动静显然不是普通的机械故障。 “没事。”苏云拿起罗盘,直接揣进天师紫袍的宽大口袋里。 他转头看向江小曼和魏子衿。 “计划有变。”苏云直接开口,“这趟云省,我得亲自去一趟。” 两人都愣了一下。 “您要亲自去?”江小曼有些意外,“建学校这种事,找个靠谱的项目经理去盯著就行了,您跑那深山老林里干嘛?” “去办点私事。”苏云没有详细解释。 上古遗蹟的事情没必要说得太清楚。 “顺便去监督一下第一所希望小学的奠基仪式。”苏云补充了一句。 苏云看向江小曼。 “小曼。”苏云下达明確指令,“你留在天机阁。”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基金会的资金进出极其频繁,各种对公帐户的对接、招聘流程的把控,都需要你亲自坐镇盯著。” “千万別出岔子,每一笔钱都必须清清楚楚,绝对不能有任何糊涂帐。” 江小曼立刻站直身体。 “明白。”江小曼用力点头。“我保证把帐目盯死,连一毛钱的差错都不会有。” 苏云很满意江小曼的执行力。 他转头看向魏子衿。 “子衿。”苏云指了指后院的方向,“你也留在天机阁。” “你体內的残魂虽然被我抽出来了,但本源命格受损严重。” “天机阁有小五行迷踪阵护著,这里的灵气最適合你温养身体。” “你就待在这里,哪也別去,顺便帮小曼打打下手。” 第318章 陈老的第二次治疗 苏云觉得这个安排极其合理。 魏子衿听到这话,直接把手里的抹布扔在了桌子上。 “不行。”魏子衿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苏云挑了挑眉。 “你在教我做事?”苏云语气转冷。 魏子衿一点也不怕,她直视著苏云的眼睛。 “老板,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彻底稳定了。”魏子衿据理力爭,“每天除了擦桌子扫地,我完全有精力做更多的事。” 魏子衿往前走了一步。 “您去云省,身边总得有个助理同行吧?” “深山老林里交通极其不便,食宿安排、行程规划,这些琐事难道您要亲自去操心?” 魏子衿继续拋出筹码。 “最关键的是官方交涉。” “您是要去建学校的,到了当地肯定要和县里、镇上甚至村里的各种干部打交道。” “那些基层的人情世故和繁文縟节,您有耐心去应付吗?” 魏子衿语气极其自信。 “带著我。”魏子衿拍了拍胸口,“我是省委书记的女儿,虽然这是在江南省的头衔,但体制內的人脉是互通的。” “有我在,只要亮出身份,或者打几个电话,云省那边的地方官绝对一路绿灯。” “什么麻烦事我都能替您挡在门外。” 魏子衿看著苏云。 “您只管办您的私事,剩下的杂活,我全包了。” 苏云听完魏子衿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魏子衿那张极其认真的脸。 这女人说得確实有点道理。 他最烦的就是和那些官僚打交道。 走流程、吃请、开会,这些事情极其浪费时间。 有个熟悉体制內玩法的懂行人在前面开路,確实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魏子衿的命格已经被稳住,只要不遇到极其厉害的邪祟,基本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 “行吧。” 苏云点点头。 他没有再反对。 苏云走到旁边的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十张画满硃砂符文的黄色符纸。 这些都是他用上清雷法加持过的极品引雷符。 每一张都蕴含著极其狂暴的雷霆之力。 苏云將这十张引雷符整齐地叠好,直接塞进天师紫袍的袖口暗袋里。 既然罗盘提示有煞气,多带点火力总没坏处。 苏云整理了一下紫袍的衣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魏子衿。 “去订机票。”苏云语气极其乾脆,“订明早飞云省最早的航班。” 苏云走到门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我倒要看看。”苏云冷笑了一声,“那大山底下,到底埋著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魏子衿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老板,机票搞定了。”魏子衿看著手机屏幕,“明早八点起飞,预计中午十二点能到昭通。” “从昭通市区到大关县向阳村,还有一百多公里的山路。” “我已经联繫了当地的租车公司,准备了一辆越野车。” 魏子衿办事確实极其靠谱。 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干得不错。”苏云夸了一句。 魏子衿听到夸奖,嘴角微微上扬。 她走到旁边,开始收拾明天需要带的行李。 江小曼看著两人忙碌的样子,嘆了口气。 “得,又剩我一个人看家了。”江小曼摇摇头,抱起平板电脑走向自己的工位。 苏云没有理会江小曼的吐槽。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还在回放刚才罗盘传来的那种能量波动。 庞大的地脉灵气。 晦暗的未知煞气。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竟然在同一个地方共存。 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现象。 肯定是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刻意维持这种平衡。 上古阵法遗蹟。 苏云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 在如今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还能保留下来的阵法遗蹟,绝对藏著大秘密。 如果能拿到修復罗盘的材料。 那他的实力將会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苏云睁开眼睛,摸了摸口袋里的残缺八卦罗盘。 “云省。” 苏云低声说了一句。 “希望这趟,能给我点惊喜。” …… 此时,夜色渐深。 苏云摸著口袋里的罗盘,转身走向红木桌。 “小曼。”苏云开口叫人。 江小曼立刻抬起头。 “老板,有什么吩咐?” “安排辆专车。”苏云语气很乾脆,“去军区疗养院。” 江小曼愣了一下。 “现在去?”江小曼看了眼墙上的掛钟,“这都大半夜了。” “明早八点就要飞云省。”苏云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双肩包,“陈老那边的施针不能断。” “我这一去少说也得三五天。”苏云把双肩包甩到肩上,“索性今晚提前把第二次治疗做了,免得夜长梦多。” 江小曼立刻点头。 “明白,我马上联繫车队。”江小曼拿起手机开始拨號。 魏子衿站在一旁,立刻伸手去接苏云的包。 “老板,我帮您拿著。”魏子衿很积极。 苏云摆了摆手。 “不用,里面都是治病的傢伙事,我自己拿著就行。”苏云直接把包背好,“你俩留在这把明天出差的东西收拾好。” …… 不到五分钟。 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极其平稳地停在了青云巷的路口。 苏云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后排。 车门关上,车厢里极其安静。 “去军区疗养院。”苏云对著司机报了地址。 司机一脚油门,迈巴赫融入了江城的夜色中。 苏云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拉开了双肩包的拉链。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极其古朴的红木小盒。 咔噠一声。 苏云打开木盒。 九根长短不一的太乙神针静静地躺在黄色的绸缎上。 苏云借著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芒,一根一根地检查著针尖。 针尖上闪烁著微弱的寒芒。 明天就要进云省的深山老林。 罗盘提示那里有上古遗蹟,还有未知的煞气。 这趟行程绝对不会轻鬆。 所以今天必须把陈国栋这边的隱患彻底解决。 陈国栋是江南省军区的老首长,门生故吏遍布两界。 魏子衿去办建学校的审批手续,虽然有她爹魏长明的关係,但如果有军方背景在后面压阵,那些跑审批的绿灯会亮得更乾脆。 这叫双保险。 苏云清点完九根太乙神针,重新把木盒盖好,塞进包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默默运转太玄引气诀,调整著体內的灵气状態。 第319章 陈老的子女!不愉快的相处! 半小时后。 奔驰迈巴赫驶入郊区,停在了一处极其气派的灰色大门前。 大门两侧站著持枪的岗哨。 这里是江城最高级別的军区疗养院。 寻常人根本连靠近这扇大门的机会都没有。 车子刚停稳。 一个穿著便装、身材极其魁梧的平头男人直接快步迎了上来。 这人正是陈国栋的贴身警卫员张猛。 张猛主动拉开迈巴赫的后排车门,態度极其恭敬。 “苏大师,您来了。”张猛微微弯腰,“老首长刚才还念叨您呢。” 苏云点点头,背著包跨出车门。 “带路吧。”苏云语气很平淡。 张猛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熟练地向沿途的暗哨打著手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地走进了疗养院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小楼。 苏云敏锐地察觉到,这栋小楼外面的停车场上,今天停著的车明显不对劲。 五六辆黑色的奥迪a6极其整齐地排成一列。 车牌號全是极其罕见的白底红字军牌,或者是江城市政府和江南省政府的小號车牌。 这阵仗显然是来了大人物。 苏云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大半夜的,跑来看一个退休老头。 无非就是尽孝心或者拉关係。 这都不关他的事。 他今天是来治病的,治完就走,谁也別想耽误他的时间。 张猛带著苏云直接上了二楼,停在了特护病房的门口。 病房的隔音极其好,听不到里面的动静。 张猛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拧开门把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大师,请进。” 苏云迈步走进病房。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特护病房。 里面的医疗设备全是最顶尖的进口货。 陈国栋穿著一套宽鬆的病號服,正半靠在病床上。 就在病床边上,站著一男一女。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梳著极其规矩的大背头,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穿著一套做工极其考究的高定西装。 女人看著稍微年轻一点,保养得极其精致,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手里还拿著一个限量版的爱马仕包包。 这两个人的眉眼之间,和陈国栋有著极高的相似度。 苏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两人是谁。 陈国栋的长子陈吟。 陈国栋的长女陈槿。 这两人在江南省政商两界都是极其有头有脸的人物。 苏云刚一进门,病房里的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陈国栋那张威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极其热情的笑容。 “苏大师。”陈国栋直接坐直了身体,“这么晚还麻烦您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陈国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快坐快坐。” 苏云没有客气,直接把双肩包放在椅子上。 “明早要去云省办点急事。”苏云看著陈国栋,“索性今晚提前把第二次施针做了。” 陈国栋连连点头。 “全凭苏大师安排。”陈国栋极其信任。 隨后陈国栋转过头,指著床边的两人开始介绍。 “苏大师,这是我的两个不成器的小子丫头。”陈国栋指著那个西装男,“老大陈吟,在省里工作。” 接著又指了指那个职业装女人。 “这是陈槿,自己倒腾了几家公司。” 陈国栋看著自己的子女,语气立刻变得极其严厉。 “还不赶紧给苏大师问好?”陈国栋加重了语气,“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把我这条老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救命恩人。” 陈吟和陈槿互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极其明显的怀疑和轻视。 他们太清楚苏云的底细了。 来之前他们就已经让秘书把苏云查了个底朝天。 一个在网上开直播给人算命的网红。 还搞什么画符念咒的封建迷信。 这种套路他们在商界和官场见得太多了。 无非就是打著玄学神医的幌子,跑来骗他们老爷子的钱和人脉。 但碍於陈国栋平时的威严,这两人不敢当面直接翻脸。 陈吟极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衝著苏云敷衍地点了一下头。 “苏先生,久仰。”陈吟连手都没伸,“我们在网上看过您的直播切片,挺会整活的。” 这语气里的嘲讽味道简直不要太浓。 就差直接指著苏云的鼻子骂神棍了。 陈槿更是直接冷哼了一声。 “什么神医大师,不过就是懂点心理学的江湖骗子罢了。”陈槿抱著胳膊,语气极其傲慢,“也不知道给我爸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敢跑军区疗养院来招摇撞骗。” 陈槿斜著眼睛打量著苏云。 “年纪轻轻不学好,非要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陈槿翻了个白眼,“也就骗骗那些不懂网络的老年人。” 陈国栋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就变了。 “闭嘴!”陈国栋怒喝一声,“你们两个懂个屁!” “老子身上的弹片几十个顶尖专家都没办法,苏大师几根针就给我逼出来了。”陈国栋气得直拍床板,“你们再敢对苏大师无礼,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陈吟和陈槿见老爷子发了真火,立刻闭上了嘴。 但两人的脸色依旧极其难看,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苏云站在原地,看著这对自命不凡的豪门子女。 他在心里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年头的二世祖都有大病吧。 別人费尽心思来救你爹的命,你不仅不感恩,还搁这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臭架子。 真以为家里有点权势就能用鼻孔看人了? 换做平时,苏云绝对一巴掌直接抽过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但看在陈老之前帮基金会特批手续的份上,他懒得和这两个弱智计较。 救命赚功德才是正经事。 这两人要是敢挡著他赚功德,他绝对不会客气。 苏云根本没搭理陈吟和陈槿。 他直接无视了两人杀人一样的目光。 苏云打开椅子上的双肩包,拿出那个红木小盒。 “时间紧迫,我们现在开始。”苏云拿著木盒走到病床前。 他看著陈国栋。 “脱掉上衣。”苏云下达指令,“平躺,全身放鬆。” 陈国栋没有任何废话,极其配合地解开病號服的扣子,脱下上衣,平躺在病床上。 老头子胸口的位置,有一块极其明显的青紫色淤痕。 那就是三十年前南疆战场上留下的旧伤,里面藏著几枚要命的金属弹片碎屑。 苏云打开木盒,捏起一根最长的太乙神针。 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陈吟和陈槿一眼。 “閒杂人等,退开三米之外。”苏云的语气极其生硬,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陈槿一听这话,当场就炸毛了。 “你说谁是閒杂人等!”陈槿指著苏云的鼻子,“这我亲爹!你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郎中,有什么资格使唤我!” 陈吟也往前走了一步。 “苏先生,我们出於尊重老爷子的意愿,才让你在这里胡闹。” “但你別太得寸进尺。” “这里是军区疗养院的特护病房。” “你这一针下去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保证你今天走不出这个大门。” 第320章 庸医?杀人犯? 苏云看著这两个蠢货,实在有些绷不住了。 他在心里极其犀利地吐槽。 你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我跑来救人,你们搁这妨碍治疗。 要不是看在你们亲爹的面子上,我管你们死活? 苏云捏著针,眼神极其冰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苏云看著陈吟,“退到三米之外。” “我的规矩,施针的时候任何人不得靠近。”苏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你们如果非要找死,我不介意现在就停手。” “然后你们就可以去准备后事了。”苏云直接把话挑明。 陈国栋躺在床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你们两个兔崽子耳朵聋了是不是!”陈国栋扯著嗓子吼道,“赶紧给我滚到墙角去!” “今天谁要是耽误了苏大师治病,老子立刻把你们逐出家门!”陈国栋那是真的急了。 他切身体会过太乙神针的功效,那是真能救命的东西。 这俩蠢货子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一个什么样的高人。 陈吟和陈槿被老爷子的暴怒嚇了一跳。 两人虽然心里极其不爽,但也只能极其憋屈地往后退。 一直退到了病房的落地窗边上,距离病床足足有四五米远。 张猛则极其懂事地站到了病房门口,充当起了护卫的角色。 苏云收回目光,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在陈国栋的胸口。 “屏住呼吸。”苏云轻声说了一句。 隨后,苏云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瞬间全速运转。 丹田內那一丝丝精纯的灵气顺著经脉涌向右手。 苏云的手指捏著针尾,极其隱秘地將灵气注入其中。 原本暗沉的太乙神针表面,瞬间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流光。 苏云眼神一凝。 认穴极其精准。 嗖! 第一针,稳稳刺入陈国栋心口左侧的天池穴。 紧接著。 第二针,刺入神封穴。 第三针,刺入步廊穴。 苏云的手速快得极其离谱。 眨眼之间,九根太乙神针全部扎进了陈国栋胸口周边的致命大穴上。 每一根针的深浅都极其讲究,完全封死了心脉周边的气血运行。 隨著九针齐下。 苏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在九根针的针尾上极其快速地依次弹动。 嗡。 九根太乙神针同时发出一阵极其高频的震动声。 苏云將灵气顺著针体强行灌入陈国栋的体內。 极其霸道的灵气直接冲向那块青紫色的淤痕深处。 这就是鬼谷医术最核心的逼毒手段。 用灵气强行包裹住那些紧贴著大血管的金属碎屑,然后一点一点地往外挤。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 陈国栋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额头上瞬间爆出了一层极其密集的冷汗。 那种被生生撕裂肌肉和血管的剧痛,让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老將军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老头子的双手死死抓著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 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陈国栋胸口最中间的那个主针孔处,突然往外渗出了一滴极其浓稠的黑色血液。 这滴血散发著一股极其刺鼻的腥臭味。 紧接著。 一小块比米粒还要小一圈的黑色金属碎屑,跟著那滴黑血被硬生生地挤了出来,掉在了白色的床单上。 这还没完。 伴隨著灵气的持续施压。 更多的黑血顺著针孔往外溢出。 陈国栋的呼吸开始变得极其急促。 与此同时。 摆在病床旁边的那台极其先进的生命体徵监测仪,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屏幕上的心率数据开始极其剧烈地波动。 从平稳的七十五,瞬间飆升到了一百四十。 血压读数也在狂飆。 那条绿色的心电图波浪线更是变成了极其杂乱的锯齿状。 整个病房里只剩下这催命一般的警报声。 站在窗边的陈槿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爸!”陈槿发出一声尖叫。 她踩著高跟鞋,极其疯狂地冲向病床。 “你这个庸医!你到底对我爸做了什么!”陈槿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看著仪器上的爆红数据,认定苏云这一针已经把陈国栋扎出了致命的併发症。 陈槿衝到床边,伸出手就去抓扎在陈国栋胸口的那几根太乙神针。 “我让你停手!我要拔了这些鬼东西!”陈槿歇斯底里地大喊。 陈吟也立刻掏出手机,极其急躁地拨打著號码。 “快叫西医抢救团队进来!马上准备手术室!”陈吟对著电话狂吼。 苏云看著这女人的愚蠢举动,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连头都没回。 就在陈槿的手指即將碰到太乙神针的极其微小的那一瞬间。 苏云的左手猛地抬起。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声。 苏云的手掌极其精准且有力地扣住了陈槿的手腕。 这一下抓得极狠。 苏云经过血灵晶强化的肉身力量何等恐怖。 陈槿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一把铁钳子死死夹住,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啊!”陈槿发出一声痛呼,身体极其狼狈地歪向一边。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犯!”陈槿还在疯狂挣扎。 苏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我再说一遍。”苏云的声音冰冷刺骨,“施针过程中,谁也不能碰。” “他体內的残余弹片正卡在心血管边缘。”苏云语气极其冷酷地警告,“你现在只要拔掉一根针,泄了这口气。” 苏云盯住陈槿的眼睛。 “他的心脉就会当场破裂,大出血死亡。” “到时候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苏云直接把最坏的结果扔在她脸上。 陈槿被苏云那恐怖的眼神嚇得浑身一抖。 但她根本不信这种鬼话。 “你少拿这套骗人的说辞嚇唬我!”陈槿咬牙切齿,“仪器都报警了!你就是在谋杀!” “我要去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陈槿大喊大叫。 苏云直接被这女人的无理取闹搞烦了。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就在苏云准备直接一巴掌把她抽晕丟出病房的时候。 躺在床上的陈国栋极其艰难地开了口。 “陈槿,给我退下!” 陈国栋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命令意味。 老头子死死咬著牙,强忍著剧痛。 “谁也不准碰苏大师!”陈国栋死死瞪著自己的女儿。 老头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能极其清晰地感觉到,隨著那些黑血和碎屑被逼出来,胸口那种压迫了几十年的窒息感正在迅速减轻。 那警报声根本不是致命的信號,而是身体在极度排毒时的正常反应。 陈槿看著父亲发怒的眼神,终於不敢再硬抢了。 苏云猛地一甩手。 陈槿极其踉蹌地倒退了好几步,直接跌进了陈吟的怀里。 “好!好得很!”陈槿捂著红肿的手腕,脸色极其狰狞。 她直接从爱马仕包里掏出最新款的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录像功能。 镜头死死对准了苏云和病床。 “我今天就把你治死人的全过程拍下来!”陈槿咬牙切齿,“这就是最直接的医疗事故证据!” “只要我爸今天出了任何问题,我绝不会放过你!”陈槿发出了极其恶毒的威胁。 陈吟也在旁边冷眼看著,隨时准备叫警卫抓人。 苏云对这兄妹俩的跳脚完全视若无睹。 他连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 跟这种傻叉解释,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录像? 隨便录。 等会打脸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拿得稳手机。 第321章 五百万,买断前两次的治疗费! 苏云將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太乙神针上。 他继续催动太玄引气诀,將最后一波极其精纯的灵气打入陈国栋体內。 “噗!” 伴隨著一声极其细微的破裂声。 陈国栋胸口再次喷出一股黑血。 里面混杂著足足四五块细小的金属残渣。 苏云眼疾手快,用早就准备好的医用纱布极其迅速地擦掉污渍。 时间刚好到了。 苏云深吸一口气,双手如幻影般在陈国栋胸口掠过。 嗖嗖嗖。 九根太乙神针被他极其利落地全部拔出。 收针的瞬间。 陈国栋猛地坐起身。 “哇!” 老头子极其顺畅地呕出了一大口极其腥臭的黑血,直接吐在了旁边的痰盂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爸!”陈吟和陈槿嚇得魂飞魄散,以为老爷子真的不行了。 陈槿举著手机的双手都在剧烈发抖。 然而。 极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口黑血吐出之后。 陈国栋极其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平稳绵长。 紧接著。 一直疯狂滴滴响的生命体徵监测仪,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些乱成一团的数据,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归正常。 心率极其稳定地降到了六十。 血压读数极其健康。 心电图更是变成了一条极其规律、跳动有力的平滑曲线。 那些数据甚至比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还要健康完美。 陈国栋扯过毛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他极其震惊地摸著自己的胸口。 “不闷了……” 他极其用力地深吸了一大口气。 没有刺痛,没有窒息。 那种长达三十年压著一块巨石的沉闷感,此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国栋觉得自己的身体轻盈得简直能立刻下床打一套军体拳。 “神了!真的是神了!”陈国栋激动得满脸红光,“苏大师,您的医术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啊!” 老头子甚至激动得想要下床给苏云鞠躬。 苏云极其平淡地摆了摆手,制止了陈国栋的动作。 他一边用酒精棉擦拭太乙神针,一边语气隨意地开口。 “今天逼出了大部分的弹片碎屑。”苏云把针放回木盒,“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卡得极其深,需要等五天之后,你身体养一养,再进行第三次施针。” 苏云盖上木盒,拉上双肩包的拉链。 “第三次施针结束,就能彻底根治了。”苏云给出了明確的结论。 …… 病房里极其安静。 只有仪器发出极其微弱的滴答声。 苏云把双肩包甩到肩上,连看都没看这两个跳樑小丑。 他转头看向陈国栋。 “行了,今天的治疗结束了。”苏云语气很乾脆,“我要回去准备去云省的事了。” “五天后,我再来。”苏云定下了下一次的时间。 陈国栋立刻极其恭敬地点头。 “全听苏大师安排。”陈国栋看著苏云,眼神里满是敬畏,“您去云省办完事,隨时联繫张猛。” 老头子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警卫员。 “张猛,立刻备车,极其安全地把苏大师送回去。”陈国栋下达死命令。 张猛立刻挺直腰板。 “是!首长!” 张猛极其恭敬地拉开病房的大门。 苏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迈步走出了病房。 就在苏云和张猛刚刚走出病房的瞬间。 还留在病房里的陈吟,脸色极其阴沉。 他看著苏云消失的背影,转头看向妹妹陈槿。 陈吟极其隱秘地衝著陈槿打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极其短暂,但陈槿立刻心领神会。 虽然老爷子被治好了,但这两人常年居於上位,极其多疑且自负。 他们绝对不相信这种违背科学常理的事情,这背后肯定藏著什么极其不可告人的猫腻。 …… “苏先生,请留步。” 陈吟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过来。 苏云停下脚步。 陈吟和陈槿快步走过来,直接挡住了去路。 张猛原本跟在苏云身后。 陈吟转头看了张猛一眼。 “张猛,去电梯口守著。”陈吟摆出高高在上的官威,“我和苏先生谈点私事,任何人都不准放过来。” 张猛皱起眉头。 老首长可是亲代过,要绝对恭敬地送苏大师回去。 但眼前这两位毕竟是陈家的核心人物。 张猛权衡了一下利弊,极其识趣地退到十几米外的电梯口,直接背过身去。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陈吟把手伸进西装內侧口袋。 他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两根手指夹著卡片边缘,直接递到苏云面前。 “苏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陈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这卡里有五百万现金。” “密码六个八。” “买断你这两次的治疗费,完全足够了。” 陈吟语气傲慢到了极点,完全是那种上位者施捨底层人物的口吻。 苏云双手插在裤兜里,根本没有接卡的打算。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陈吟。 拿区区五百万出来砸人? 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对公帐户上,现在整整齐齐趴著上百亿的现金流。 光是每天自动產生的银行利息,都能把这五百万秒成飞灰。 这货是活在原始社会吗?连调查背景都不做全就敢出来装大款。 陈槿见苏云不接卡,当场冷笑出声。 “怎么?嫌少?” 陈槿抱著胳膊走上前,满脸写著不屑。 “別太贪心了。”陈槿踩著高跟鞋逼近一步,“就你刚才隨便扎那几根破针,十分钟不到赚五百万,普通人烧高香都求不来这种好事。” 她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一段保存好的视频。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苏云在天机阁画引雷符的直播切片。 “你的底细我们来之前就摸透了。”陈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个在网上开直播给人算命的网红而已。” “在网上搞那些封建迷信骗骗穷人赚点打赏就算了。” “你还真敢把这神棍的一套搬到军区疗养院来?” 陈槿伸手点了点苏云胸口的衣服。 “这里是医学界最严肃的地方,不是你譁眾取宠的秀场。” 陈吟直接把银行卡强行塞进苏云上衣的口袋里。 “拿钱走人。”陈吟下达逐客令,“以后別再踏进这个病房半步。” “更別打著我们陈家老爷子的旗號,在外面招摇撞骗。” “陈家丟不起这个人。” 第322章 因果已定!下次再求,就是千倍,万倍的代价! 苏云伸出两根手指,夹出那张银行卡。 手腕一甩,极其隨意地扔回给陈吟。 塑料卡片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跟弱智沟通是真的会折寿。 老爷子刚才吐出一大滩黑血,连带著弹片残渣掉在盘子里的声音那么响亮。 各种监测仪器的数据瞬间恢復正常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这两个人居然能做到集体选择性失明? 纯纯的睁眼瞎。 “我只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苏云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陈国栋体內的残存弹片,根本不在肌肉组织里。”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些碎金属死死贴著心臟血管的主脉。” “完全和极度脆弱的血管壁长在了一起。” 苏云冷冷地道出真相。 这是他利用天机神算查出来的绝密信息差,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人知道得这么清楚。 “西医的开胸手术,成功率连百分之五都不到。”苏云给出最终判定,“强行动刀取弹片,血管必破。” “他必死无疑。” 陈槿听完这段话,当场笑出了声。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真是不知所谓。”陈槿粗暴地拉开限量版皮包的拉链。 她扯出一份全是英文的病歷方案,直接拍在苏云面前。 “你懂什么是现代医疗吗?”陈槿指著文件。 “我们已经从京城请来了最顶尖的西医专家团队。” “明早他们就会全面接手我爸的后续治疗。” 陈槿语气极度骄傲。 “我们用的是全球最顶尖的纳米级微创手术机械臂。” “自带超声波血管探测功能。” 陈槿下巴微抬,鄙夷地打量著苏云背著的双肩包。 “现代高科技精密仪器的准度,不比你那几根没消毒的破烂银针强一万倍?” “瞎猫碰上死耗子弄出点瘀血,还真把自己当绝世神医了?” 苏云直接被气笑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们这么著急把亲爹送走,我作为外人非要拦著確实不太礼貌。 微创机械臂? 血管壁那么薄,残余的弹片上更是包裹著极其浓郁的煞气和淤堵了三十年的死血。 物理层面的机械臂一刀切下去,绝对大出血,到时候神仙来了也难救。 “行。”苏云极其乾脆地点头。 没有一丝一毫的爭辩和迟疑。 他伸手理了一下紫袍的衣角。 “既然你们已经安排好了京城的专家。”苏云语气平静,“那原定五天后的第三次施针彻底取消。” “后续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苏云连看都懒得再看那张掉在地上的银行卡一眼。 转身直接迈步离开。 走得果断至极。 陈吟和陈槿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诧异地对视了一眼。 本以为这个网红神医肯定会死缠烂打,甚至搬出老爷子来压他们,好藉机再多讹一笔巨款。 没想到滚得这么痛快。 苏云刚走出两步,突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缓慢地侧过脸。 冰冷的目光直接扫过这对自以为是的兄妹。 “告诉你们一句玄门规矩。” 苏云的声音突然压低,透著一股恐怖的压迫感。 “因果已定。” “下次再求我出手捞人。” “代价將是今天的千倍,万倍。” 冰冷的一番话,直接在这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说完这句话,苏云不再停留,大步走向电梯口。 背影直接消失在拐角处。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几秒钟后。 陈槿不屑地冷哼出声。 “装什么高深莫测。”陈槿翻了个白眼,“这种江湖骗子的套路我见得太多了。” “被当面拆穿底细没脸待下去,也就只能扔几句狠话给自己找找台阶下。” 陈吟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 他隨意地拍了拍卡上的灰尘,重新揣回西装口袋。 能省下五百万现金,这笔买卖极其划算。 至於苏云最后那句狂妄的警告,他完全当成了空气。 千倍万倍的代价? 简直是荒谬绝伦。 在江南省的这片地界上,还有什么人能逼著陈家下跪求饶? “別管那个神棍了。”陈吟掏出手机,“时间紧迫,我马上联繫京城的李主任確认明天的行程。” 手指快速划动屏幕,拨出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瞬间接通。 “李主任,这么晚打扰了。”陈吟瞬间换上了一副客套甚至带著点巴结的语气。 “对,我这边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 “閒杂人等已经彻底清退了。”陈吟自信地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干扰你们的治疗方案。” “明天上午八点,专家组直接进驻军区疗养院。” “微创手术需要用的全部尖端设备你们儘管安排包机空运过来。”陈吟大手一挥,“一切交通和医疗杂费,陈家全包。” “辛苦您了,明天见。” 陈吟满意地掛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陈槿,眼神里满是胸有成竹。 老爷子的命,必须掌握在真正懂科学、懂现代医学的专家手里。 …… 疗养院的停车场空旷无比。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那辆悬掛著军区特殊车牌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大门外等候多时。 张猛一路小跑跟过来,恭敬地替苏云拉开后排的车门。 “苏大师,您小心碰头。”张猛態度极其谦卑。 他虽然不知道走廊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苏云冷漠的脸色来看,那两位主子肯定没干人事。 苏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弯腰坐进宽敞的后排真皮座椅。 “回青云巷。”苏云隨口报了地址。 “是。”司机熟练地掛挡踩油门。 迈巴赫平稳地驶出军区大门,迅速融入深沉的夜色中。 车厢里十分安静,只能听到微弱的发动机嗡鸣声。 苏云靠在椅背上,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调出陈国栋的命运面板。”苏云下达指令。 他必须要確认一下这群京城专家的办事效率。 淡蓝色的虚擬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 一排排清晰的数据快速滚动刷新。 苏云的目光直接锁定在近期运势那一栏。 【未来变动记录:三日后上午九点,陈国栋將接受京城专家团队主刀的纳米微创取弹手术。】 【致命转折:因现代机械臂无法识別附著在弹片上的陈年阴煞之气,主刀医生操作出现致命的微米级偏差。机械臂切片直接划破心臟主动脉血管。】 【最终结果:引发不可逆的严重大出血。七十二小时后,目標人物將会进入濒死状態。】 看到这条详细的系统预判,苏云差点在车里笑出声来。 这可真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最顶尖的西医专家? 全球最先进的微创设备? 搞了半天,原来是花重金请了一个专业的催命团队过来。 陈老头胸口那几块刁钻的弹片,不仅紧贴大动脉,上面还沾染著三十年战场积攒的浓烈煞气。 只有霸道的上古鬼谷医术,配合纯粹的灵气,才能將其缓慢地抽丝剥茧逼出体外。 冷冰冰的机械臂怎么可能感应得到气场的存在? 一刀切下去,绝对连著血管壁一起捅穿。 纯纯的找死行为。 第323章 开始抽奖!百年雷击木木心! 苏云熟练地从兜里掏出手机。 手指快速解锁屏幕,直接点开备忘录的日程提醒功能。 他利落地设定了一个时间节点。 “三天后上午十一点。” 然后在备註栏里迅速地输入了一行字。 “准备欣赏陈家兄妹磕头求救的保留节目。” 点击保存,开启强震动提醒。 做完这一切,苏云隨意地把手机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他重新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缓慢且有规律地运转起来。 丹田內精纯的灵气顺著经脉游走全身。 明天一大早就要直飞云省。 系统发布的那个神秘隱藏任务绝对不简单。 青龙山脉遗蹟里的狂暴煞气还歷歷在目,云省大山深处的上古阵法只会更加危险。 他必须在下飞机前把身体状態调整到巔峰。 至於陈老头那边的死活。 完全不在他现在的考虑范围之內。 规矩他已经清清楚楚地告诉那对蠢货兄妹了。 因果反噬一旦开启,想让他再去捞人。 不拿出万倍代价,他绝对不可能动一根手指头。 …… 四十分钟后。 迈巴赫平缓地减速,稳稳停在了老城区青云巷的青石板路口。 苏云推开车门,拎著轻便的双肩包走下车。 他对著司机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巷子深处。 巷子里的路灯光线昏暗。 天机阁外围强大的小五行迷踪阵正在隱秘地自行运转。 在普通人的视线里,这里依旧是一家破败且散发著霉味的废品收购站。 完美的偽装,直接把那些妄图来蹭流量的网红狗仔全部挡在了外面。 苏云熟练地踩著阵法的生门方位。 左三步,右两步。 直接穿过浓郁的幻境迷雾。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百年红木大门前,伸手用力推开。 嘎吱。 大门开启的瞬间,大厅里明亮的灯光直接刺入眼帘。 伴隨而来的,还有一阵热闹的爭执声。 苏云迈步走进去。 入眼的一幕让他无语地抽了抽嘴角。 江小曼和魏子衿正蹲在大厅昂贵的红木地板上。 两个人正在忙碌地清点著物资。 整个大厅的地面几乎被夸张的装备全部占满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天机阁要突然转行开户外用品专卖店。 魏子衿今天脱了那套正式的助理制服,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衝锋衣。 她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打鉤核对。 “小曼姐,关键的强效驱蚊水你装了没有?”魏子衿抬起头认真確认,“云省深山老林里的毒蚊子非常恐怖,咬一口能肿半个月。” 江小曼直接抱起三瓶大罐的防蚊喷雾,暴力地塞进旁边的战术背包里。 “早就装好了。”江小曼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你当我是第一天办事的菜鸟吗?” 江小曼得意地拍了拍另一个包裹。 “不仅有驱蚊的,我连极其罕见的抗蛇毒血清都托黑市的朋友连夜搞了三支。” 江小曼严肃地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 “你和老板这次去西南边陲偏僻的村子建希望小学,穷山恶水的,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魏子衿极其认同地点头,继续清点地上的装备。 专业的军用强光手电、锋利的战术开山刀、五天的特级压缩饼乾。 甚至还有两个极占地方的防风抗寒双人高山帐篷。 苏云拎著包站在门边。 他看著这一地的破铜烂铁。 简直槽多无口。 他在心里犀利地吐槽。 这两个丫头脑子是秀逗了吗? 这是去山里考察奠基,又不是去拍荒野求生纪录片。 地上这堆沉重的玩意儿要是全背在身上。 根本用不著恐怖的煞气或者野兽出场。 爬不到半山腰,这两人就能干脆地把自己给累休克过去。 …… “你们俩装这么多破烂去逃荒吗?”苏云走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高山帐篷包装盒。 江小曼推了推黑框眼镜,满脸认真。 “这都是野外生存的必需品,云省那地方穷山恶水,万一遇到毒虫猛兽怎么办?”江小曼极其坚持。 魏子衿跟著连连点头。 她甚至从战术背包旁边掏出一把带倒刺的开山刀比划了两下。 “我还花高价弄了把防身的傢伙,到时候我在前面给您披荆斩棘。”魏子衿语气极度自信。 苏云伸手一把夺过那把开山刀。 他隨手將其扔在厚重的红木桌上。 刀刃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开路还是给野兽送外卖?”苏云毫不客气地开启毒舌模式。 他指著地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物资。 “我是去建希望小学顺便办点私事,不是去录製荒野求生挑战。”苏云语气极其不耐烦。 “这些玩意儿全给我扔回仓库里去。”苏云下达死命令。 江小曼满脸不服气。 “那可是热带雨林边缘地带,被毒蚊子咬一口真能肿半个月。”她据理力爭。 “有我在,就算是成了精的妖怪也近不了身,区区几只蚊子算个屁。”苏云直接转身走向二楼的木製楼梯。 “只拿几套换洗衣服和我的符纸包,別的一个都不准带。”苏云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下来。 “我上去办点事,你们弄好了叫我。”苏云头也不回地向上走。 两个女助理对视了一眼,极其无奈地蹲在地上开始拆包减负。 …… 苏云踩著老旧的木楼梯走上天机阁二楼静室。 静室里很空旷。 他径直走到中央的蒲团前,极其熟练地盘腿坐下。 “系统,调出面板。”苏云在脑海中瞬间下达指令。 淡蓝色的全息光幕直接在眼前展开。 各项数据快速闪过。 苏云的视线直接死死锁定在面板右上角的数值栏上。 【当前功德值:3550点。】 这三千多点功德是他最近疯狂算命、手撕人贩子和剷除黑心资本家积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留著吃灰绝对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这个时候必须全部转化为实打实的战斗力。 梭哈是一种大智慧。 “扣除一千点功德值。开启十连抽。”苏云在心里极其果断地確认。 面板上的功德余额瞬间跳动。 直接变成了2550点。 一个巨大的虚擬转盘猛地弹出来,指针开始疯狂旋转。 系统的冰冷电子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在脑海中炸响。 【谢谢惠顾。】 【谢谢惠顾。】 一连串极其气人的白色废话疯狂刷屏。 整整九次谢谢惠顾。 苏云气得差点当场指天大骂。 这破系统的抽奖爆率简直比那些无良手游还要坑人。 眼看著一千功德点就要彻底打水漂。 就在转盘即將完全停顿的极小瞬间。 一道极其刺眼的金色光芒直接从光幕中心爆射而出。 保底出了。 【叮!恭喜宿主触发十连保底。获得黄阶极品道具:百年雷击木木心。】 第324章 获得望气术,进阶篇! 苏云猛地睁大眼睛。 一块巴掌大小的焦黑色木头直接凭空掉落在面前的矮桌上。 木头表面布满了被烈火无情灼烧过的深邃龟裂纹路。 裂缝最深处竟然还有极其微弱的紫色电弧在不停地跳跃闪烁。 苏云直接伸手拿起这块焦木。 指尖刚一碰到木头表面,一股极其强烈的酥麻电流感直接顺著手臂传遍全身。 系统的详细物品说明瞬间浮现在眼底。 【百年雷击木木心:极品雷属性天然材料。蕴含极其纯正的天雷之力。对世间一切阴邪煞气具有绝对的先天天生压制效果。亦可作为核心材料用於製作顶级法器。】 苏云极其满意地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木块。 好东西。 雷法本就是道门最刚猛的杀伐手段。 云省那个破地方绝对到处都是毒瘴和阴邪玩意。把这东西带在身上,等同於隨身带著一个高压电击净化器。 他极其乾脆地將雷击木塞进紫袍的宽大口袋里。 抽奖这东西讲究一个乘胜追击。 苏云看著面板上剩下的2550点功德。 “再扣一千,继续十连。”苏云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指针再次化作残影疯狂转动。 又是一阵极其折磨人的空门连击。 十秒钟后,转盘稳稳停在了一个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格子里。 【叮!恭喜宿主再次触发保底。获得特殊技能书:望气术(进阶篇)。】 一本造型古朴的蓝色线装书直接掉落在桌面上。 苏云伸手摸向书皮。 就在他看清封面上古篆文字的瞬间。 整本线装书直接化作一道极其刺眼的光流,顺著他的眉心粗暴地钻入脑海。 极其庞大的信息流在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系统的电子音隨之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掌握核心技能天机神算。】 【特殊技能望气术(进阶篇)开始执行自动融合程序。】 【融合成功。宿主侦查能力產生彻底质变。】 苏云用力揉了揉微微发胀的太阳穴。 他重新睁开双眼。 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抹极其隱秘的金芒。 苏云立刻在脑海中查阅融合后的全新技能说明。 看清楚之后,他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新功能简直离谱到家了。 以前他使用天机神算查探目標,前提条件极其苛刻。 必须得有对方准確的生辰八字,或者通过直播连线的网线建立物理因果连接。 现在完全脱离了这个束缚。 只要目標实体出现在他的视线捕捉范围內。 他仅仅凭肉眼扫过去,就能直接洞穿对方近期的所有气运起伏,以及最关键的罪恶值读数。 不仅如此。 进阶后的望气术直接赋予了他一双透视眼。 他能直接具象化地看到天地间游离的灵气走向,甚至是那些隱藏在地底的阵法和煞气流动轨跡。 结界和机关在他眼里再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简直是行走的透视外掛。”苏云忍不住讚嘆出声。 以后走在大街上隨便扫两眼,谁是潜逃人贩子,谁是杀人通缉犯,全都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直接变成人形功德提款机扫描仪。 遇到躲在暗处的致命阵法陷阱也能极其提前地绕开。 云省大黑山之行的生存概率直接拉满。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视线移回系统面板。 余额只剩下最后的1550点功德了。 留著功德值过夜绝对不是一个玄门修士该有的做派。 “把最后一次十连也给我抽了。”苏云豪气干云地直接清空库存。 功德余额瞬间悽惨地暴跌到550点。 转盘第三次启动。 这一次系统连那些气人的废话提示都彻底省去了。 全息光幕上直接毫无预兆地爆开了一团极其深邃的紫色光芒。 这紫光极其刺眼。 【叮!恭喜宿主触发超级隱藏保底。获得玄阶下品顶级法器:七星铜钱剑。】 一把造型极度古朴的短剑直接凭空掉落在桌面上。 剑身全长不到半米。 通体竟然全是由一枚枚布满绿色铜锈的古老钱幣紧密重叠编织而成。 剑柄处死死缠绕著几缕极其暗沉的红色特製丝线。 苏云刚伸出手。 手指还没完全碰到剑身,静室內的温度毫无预兆地暴降了十几度。 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寒煞气直接从剑刃缝隙中疯狂瀰漫开来。 系统的详细背景介绍隨后弹了出来。 【七星铜钱剑:纯正道门杀伐至宝。剑身採用七枚完整沾染了千年国运的盛世古钱幣,辅以极其坚韧的天外陨铁之丝穿引铸造。此物曾在古战场万人坑中暴力温养百年,以极煞克制邪煞。对世间一切阴邪怨灵之物具有绝对的物理切割与法术净化的双重斩杀效果。】 苏云一把抓住剑柄,將其提了起来。 极其沉重。 手感扎实到了极点。 伴隨著他的动作,剑身发出一阵极其清脆的金属钱幣碰撞震颤声。 嗡嗡作响。 苏云毫不犹豫地运转体內的太玄引气诀。 丹田內那股精纯到了极致的灵气顺著右臂经脉,直接毫无保留地灌入剑柄之中。 极其震撼的一幕立刻发生。 原本满是绿色铜锈的剑身上,依次暴起七个极度耀眼的微小光点。 那七个光点排列的形状,正好对应著天空中的北斗七星方位。 隨著七星光芒彻底亮起,原本充斥在静室里的阴寒死气瞬间被一股极其浩大刚正的威压强行碾碎。 这还没完。 苏云宽大袖口里藏著的那十张极品引雷符,直接感应到了铜钱剑上的恐怖力量。 符纸表面极其不安分地剧烈闪烁起紫色的雷电火花。 雷法与这把至阳至刚的法器產生了极度强烈的能量共鸣。 苏云手腕反转,隨手向前挽了一个极其乾脆的剑花。 剑刃直接撕裂空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破空尖啸。 静室墙角处放置的一个坚硬红木花架被无形的凌厉剑气稍微扫中。 红木架子直接无声无息地断成了两截。 切口极其平滑。 苏云非常满意地收起架势。 “这破坏力可以直接横推了。”苏云看著手里的剑锋。 有了这把大杀器。 他现在的近战爆发直接拉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云省地下阵法里的那个未知正主最好祈祷別主动招惹他。 否则他不介意直接衝进去给对方来个物理超度。 第325章 还得是体制內有人,才好办事! 苏云心念一动。 直接將七星铜钱剑连同那块百年雷击木一起收入了系统自带的储物空间里。 他站起身,隨意拍了拍天师紫袍下摆的灰尘。 推开静室的木门,顺著楼梯走下天机阁一楼大厅。 大厅地面上那堆极其碍眼的露营垃圾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江小曼正坐在那张极其宽大的主理人办公桌后面。 她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拿著一支昂贵的定製钢笔,正在极其快速地在一叠文件上签字打鉤。 听到苏云走下楼梯的动静,江小曼立刻合上文件站起身。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厚重文件夹,快步走到苏云面前。 “老板,您办完事了。”江小曼把文件夹双手递给苏云。 苏云伸手接过来。 文件封面上赫然印著一行极其醒目的黑体大字。 “五十亿专项资金全链路流向报告及云省实地校址勘探评估总表。” “你这做帐的效率確实快。”苏云走到旁边的太师椅前直接坐下。 “天机阁的规矩就是绝不拖延。”江小曼极其认真地推了推眼镜,“这五十亿巨额资金昨天深夜已经全部拆分,安全划入天机希望小学建设计划的独立监管帐户里了。” 她伸手指著文件第一页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条目。 “按照您的死命令,这笔巨款绝对不经过任何第三方所谓慈善机构的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也不走当地官方的任何统筹財政帐户。” “我们直接花钱僱佣独立的审计团队和施工方,彻底包揽从选址、施工队招標、建材原厂採购到后期乡村教师双倍工资发放的全部流程。”江小曼语气极其严密。 苏云快速翻看著手里的资金明细表。 每一笔钱的去向都极其透明。 “地方上没弄出点什么意见?”苏云隨口问了一句。 这可是整整五十亿的真金白银。 这么大一块肥肉直接空降下去。 云省那些极其偏远贫困地方的某些官僚不可能不眼红。 直接强硬绕开他们独立建校,等同於直接砸了无数人想要从中抽水捞油水的財路。 江小曼听到这话,当场冷笑出声。 “怎么可能没意见。” “昨天资金刚一查到入省的动静,云省教育署和慈善总会的几个负责人就轮番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 “话里话外全是在极其高傲地暗示我们要懂得拜山头的规矩。” “他们声称如果不走官方审批的统筹渠道,把资金交由他们来统一分配调拨。” “这工程绝对在地方上连一块砖都別想推进下去。” 江小曼极其流利地复述著那些人的官僚做派。 苏云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木质扶手。 他的眼神极其冰冷。 “你是怎么处理这帮蠢货的?”苏云抬头看向江小曼。 “我严格按照您平时定下的规矩,直接让他们滚蛋了。”江小曼面无表情。 “我当时开了录音,极其明確地警告他们。” “这五十亿是我们老板私人掏腰包干的积德善事,没有任何协商余地。” “谁要是敢在这笔钱里伸黑手贪图一分一毫,天机阁绝对有能力把他的底裤都扒出来,让他全家整整齐齐进去踩一辈子缝纫机。” 江小曼办事极其霸气。 她隨后翻开文件的最后一页。 “而且我也不是光放狠话,子衿那边连夜动用了魏书记的人脉网络,省际层面的关係直接压了过去。” “云省最高层立刻拍桌子发了死命令,所有建校的各种审批手续必须二十四小时內开通绿色通道。” “底下那些苍蝇立刻全被这股高压彻底嚇憋回去了。” 江小曼將各方反应匯报得滴水不漏。 苏云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助理確实是招对了。 他拿起桌角备好的狼毫毛笔,蘸了一点硃砂。 极其果断地在文件最后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帐目做得很好,第一所百所標杆学校的选址直接定在向阳村,也就是那个想卖女儿的人渣赵北所在的村子。” 苏云把签好的文件扔回给江小曼。 “明白,我已经连夜高薪聘请了国內最顶尖的勘探工程队,他们今晚就会提前带设备进山扎营。” 江小曼利索地收好文件。 …… 就在这时。 魏子衿从大厅侧面的走廊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上了一套极其干练防风的黑色衝锋衣。 手里拎著两个极其精简的黑色战术双肩包。 魏子衿把其中一个包轻轻放在苏云旁边的茶几上。 “老板,全按您的要求彻底精简完毕了。”魏子衿拍了拍那个双肩包。 “里面只有三套极其轻薄的速干换洗衣服,一个军用级別的强光手电,剩下全空著给您装那些画好的符纸。” 魏子衿详细匯报著物资变更。 苏云极其自然地开启了刚学到手的望气术进阶版。 他的目光直接从面前的两个助理身上扫过。 没有任何施法动作。 江小曼的头顶上方极其清晰地悬浮著一团极其明亮的金色气流,那是財运爆发的象徵。 但金色气流边缘,隱隱夹杂著一丝极其晦暗的灰色雾气。 这说明她最近財气冲天但身体极度超负荷,陷入了深度疲劳。 苏云把视线转向魏子衿。 魏子衿头顶的气场则复杂得多。 一股代表著极高官家富贵命运的纯正紫色气流冲天而起。 紫色气流深处,还潜伏著一股极其隱蔽的阴冷煞气。 但那股煞气已经被一层极其厚重的金色护罩死死地压制在了最底层,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被彻底消解磨灭。 三十年前那个血屠道人的双重命格残留影响,在天机阁法阵的温养下已经彻底稳固住了。 望气术这技能看活人简直极其直观好用。 苏云默默收起眼底的金芒。 “航班路线行程定死了吗?”苏云看著魏子衿开口询问。 魏子衿立刻翻开手里的平板电脑。 “全搞定了。” “小曼姐负责留守大本营,盯死基金会的所有帐目流向。” “顺便把控网上那些可能隨时爆发的突发黑公关舆论。” 魏子衿把两人的明確分工安排得极其合理。 苏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 魏子衿好歹是江南省委书记的亲生女儿。 真遇到了云省偏远山区不开眼的地头蛇刁难,把这层省部级的皮扯出来绝对能极其快速地碾压过去。 他实在懒得把时间浪费在跟那些不入流的螻蚁扯皮上。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掛在大厅承重柱上的那块老式机械钟。 秒针极其匀速地跳动著。 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指到了凌晨两点的刻度上。 大厅外极其安静。 “安排得很清楚,时间差不多了。” 苏云直接站起身。 他伸手拎起那个属於自己的轻便黑色战术包。 “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去后院的房间睡觉,明早定好六点半的闹钟。”苏云下达最后指令。 江小曼抱著那叠厚重的报表,极其顺从地点了点头。 魏子衿直接打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哈欠,拎著自己的包就往后院厢房走。 “老板您不睡吗?”魏子衿走到一半回头问了一句。 “我不需要睡眠。”苏云极其乾脆地回绝。 到了他现在炼气期的身体素质。 三天三夜不合眼完全不会对精神產生任何负面影响。 体內极其强悍的灵气循环会自动冲刷掉所有物理层面上的疲劳。 第326章 头等舱內的风波? 两个助理推开后院的木门,直接消失在走廊深处。 整个天机阁彻底陷入了极致的安静之中。 苏云提著包转身走到那张极其宽大的太师椅前。 他將背包隨手丟在脚边。 然后整个人极其放鬆地靠在坚硬的木製椅背上。 苏云闭上双眼。 极其霸道刚猛的太玄引气诀在体內经脉中立刻轰然运转开来。 丹田里那一丝丝极其精纯的灵气隨著他平稳的呼吸节奏一起一伏。 云省大黑山。 那个隱藏在上古遗蹟深处的恐怖古老阵法。 还有能彻底修復残缺八卦罗盘的极其稀有未知材料。 明天就要亲自动身去探个究竟了。 苏云坐在漆黑的大厅里,安静地等待著出发时刻。 …… 清晨的天机阁空气微凉,指针刚好指向六点半。 苏云准时睁开眼睛,不需要睡眠的体质让他时刻保持巔峰状態。 他拿起放在桌角的黑色战术包,直接推门走下二楼楼梯。 一楼大厅里,江小曼已经趴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睡著了,电脑屏幕还在显示著密密麻麻的审计数据表格。 魏子衿正蹲在地上系马丁靴的鞋带,她穿了一身紧身的黑色战术服。 整个人显得干练利落,只不过脸上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她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 “老板早。”魏子衿站起身拍了拍手。 “別吵醒她,我们直接走。”苏云压低声音。 两人推开天机阁厚重的木门,早班计程车直接停在巷口。 苏云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魏子衿紧跟其后。 “师傅,江城国际机场。”魏子衿报出目的地。 计程车直接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 八点整,两人准时站在了江城国际机场的出发大厅。 候机大厅里人头攒动,每一个经济舱的安检口都排著长龙一样的队伍,吵闹声充斥著整个空间。 苏云背著那个极简的战术包,看了一眼前面见不到头的队伍,內心直接开启吐槽模式。 “这要是排下去估计得站到中午。” 魏子衿直接走到他前面,她伸手从衝锋衣的內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色的皮质证件本。 “老板跟我走这边。”魏子衿挥了挥手。 她径直走向最边缘的一个特殊安检口,上面掛著省委专属vip通道的牌子。 两名安检人员立刻站直身体,魏子衿隨手把红本递过去。 安检人员翻开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极度恭敬,直接双手把证件递还回来,並立刻拉开了隔离带。 苏云跟著魏子衿走进去,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连最基础的搜身盘查都彻底省了。 “这特权阶级確实方便。”苏云走在安静的vip长廊里。 “那必须的。”魏子衿把证件塞回口袋,“我爸平时去外省开会就走这条道,我出来办事借用一下完全合规,省得去跟那些普通旅客挤成肉夹饃。” 两人直接来到头等舱专属候机室,喝了一杯工作人员端来的特供热茶。 登机广播准时响起,飞往云省昭通的航班开始检票。 通过专属廊桥,两人直接步入头等舱机舱。 整个头等舱的空间十分宽敞,只有八个极度宽大的豪华真皮座椅。 苏云直接走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落座。 魏子衿十分利索地把行李塞进头顶的行李架,隨后一屁股坐在苏云旁边的过道位置上。 她刚坐稳,直接拉开战术服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叠对摺好的列印a4纸。 “老板你看一眼这个。”魏子衿把纸递过来。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那叠纸:“什么东西?” “云省官方对口帮扶项目组的联络人核心名单。”魏子衿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我连夜让我爸的秘书去查的底细。” “这里面一大半的人平时名声极差,全都是些地头蛇和老油条。” 魏子衿手指重重敲在其中一个名字上:“特別是这个叫李有为的,之前负责过好几次官方的慈善工程,最后帐目全是一笔糊涂帐。” 她抬起头看著苏云:“这次我们带著五十亿巨款直接空降,他们肯定红眼病发作,这些名单上的蛀虫绝对会想办法在各方各面给我们下绊子卡进度。” 苏云根本没有伸手接那份名单。 他直接把头转回窗外,看著停机坪上忙碌的地勤人员。 “拿回去。”苏云语气十分冷漠。 “老板你不提前了解一下对手的底细?”魏子衿收回手,满脸不解。 “不需要了解。”苏云手指敲打著真皮座椅的扶手,“天机阁做善事只有一条铁律。” “不管对方是谁,敢伸手拿一分钱,我就直接送他全家进去踩缝纫机,名单毫无意义。” 面对这种极度霸道的发言,魏子衿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直接把那份文件撕成碎片扔进旁边的垃圾袋里。 …… 就在这时,头等舱前方的门帘突然被粗暴地一把掀开。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过道前方传来。 三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机舱。 这三人清一色穿著老款的灰色中山装,跟周围那些穿著时尚的商务人士格格不入。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脸色透著一种极度不健康的苍白。 他的眼神极其阴鷙,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寒气场。 青年的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左手里正握著一串森白的白骨佛珠。 大拇指正十分规律地拨动著佛珠,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身后跟著两个身材极其魁梧的隨从,灰色的中山装被底下的肌肉撑得紧绷,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这三个人刚一进入头等舱,整个机舱的气温直接往下降了好几度。 一名推著酒水车的空姐赶紧露出职业微笑迎上去。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登机牌,我为您引导座位。”空姐声音甜美。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肌肉隨从直接伸出大手。 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在空姐的肩膀上,动作极度粗暴。 空姐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高跟鞋一崴直接跌坐在旁边的隔板通道里,酒水车差点翻倒在地。 “滚开,別挡大爷的路,我们自己会找位置。”隨从连看都没看那名空姐一眼。 头等舱里的其他几个富商乘客纷纷皱起眉头,但看到这两人极度不好惹的凶悍模样。 全都明智地闭紧了嘴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 为首的那个阴鷙青年对身后的暴行视若无睹。 他迈步走过过道,直接停在了苏云和魏子衿的座位旁边。 青年居高临下,目光极度放肆地在魏子衿那张极其漂亮的脸蛋上扫视了一圈。 隨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两人座椅背后的数字编號。 青年偏了偏头,停止了转动那串白骨佛珠。 身后的那个肌肉隨从立刻领会上前一步。 他直接把半个身体压在魏子衿前方的椅背上,极具压迫感。 “这位小姐,麻烦你站起来,换个位置坐。”隨从语气极其生硬囂张。 魏子衿看著靠过来的男人,眉头直接拧成了麻花。 “凭什么?”魏子衿声音发冷。 隨从冷笑道。 “就凭我们老板看上了这两个连座。” “我们有几十亿的云省矿业收购案机密需要连座討论,閒杂人等离远点,別逼我们动手赶人。” 第327章 鬼脉第八代传人,周通 苏云坐在里面,目光依旧看著窗外,內心直接开启吐槽模式。 这年头脑干缺失的弱智反派怎么到处都是,买不到连座就直接硬抢。 这就差把“我是炮灰”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魏子衿直接气笑了,她堂堂江南省委书记的独生女,这辈子还没人敢用这种口气叫她滚蛋。 她双臂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连动都没动一下。 魏子衿语气极度冰寒。 “头等舱的座位购票时就绑定死固定分配,想坐连座买票的时候眼瞎了吗?现在滚一边去別碍眼。” 省委千金的脾气一旦上来,气场绝对压人。 隨从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直接把手伸进灰色中山装的內侧口袋。 “啪”的一声闷响。 隨从直接掏出两沓极其厚实的全新品相百元大钞,动作极其粗暴地狠狠砸在魏子衿面前的摺叠小桌板上。 红彤彤的现金极度刺眼,封条都没拆,两万块整。 “別给脸不要脸。”隨从指著桌上的现金,“拿钱,滚蛋。” “这些废纸足够你下飞机买十张经济舱机票飞回去了,少在这里装清高。” 金钱施压,十分简单粗暴的社会做派。 那个为首的阴鷙青年站在旁边,嘴角勾起一抹满含嘲讽的冷笑,他最喜欢看这种底层平民在金钱面前屈服的戏码。 魏子衿看著那两沓钱,拳头直接握紧,她正要发作动手打人。 苏云坐在里面,终於转过头。 他连看都没看那个囂张的隨从一眼。 双眼瞳孔最深处,一抹极其隱秘的金色光芒瞬间闪过。 进阶版望气术直接无声开启。 视线扫过这三个穿中山装的傢伙,系统详尽的全息面板瞬间在视网膜前方展开。 苏云的目光直接锁定那个为首的阴鷙青年。 这傢伙头顶正上方,直接衝起一股浓郁浑浊的血色煞气。 那团煞气完全呈现出暗红色,里面隱约还能看到无数张扭曲的冤魂面孔在无声哀嚎。 罪恶值读数直接突破了七百大关,鲜红的数字在面板上疯狂跳动。 这绝对是个常年利用极度恶毒的阴邪手段去谋財害命的风水邪修。 【姓名:周通】 【年龄:25岁】 【职业:西南风水协会常任理事/鬼脉第八代亲传弟子(风水邪修)】 【近期运势:大凶/死劫(前往云省大黑山寻宝,血光缠身,即將被斩杀)】 【过去:横行西南数省,常年利用极度恶毒的阴邪手段替富商权贵办事,谋財害命,积攒下庞大家底与势力。】 【未来:抵达云省大黑山深处上古遗蹟时遭遇苏云,底牌尽碎,被彻底当场诛杀,化作高额功德值。】 【罪恶值:780】 【详细罪行:长期豢养厉鬼吞噬活人生魂,利用阴邪风水大阵强行掠夺他人寿命与財运,指使手下暴徒活埋灭口多名无辜受害者,背负数十起重大连环血案。】 苏云接著看向那个砸钱的隨从,这人身上同样环绕著极度刺眼的灰色死气,手上显然背著不止一条人命的血案。 出门坐个飞机都能遇到这种移动的超级功德提款机。 苏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直接伸出右手。 毫不客气地直接一巴掌狠狠扫在小桌板上。 那两万块钱根本没被当回事,直接被他一巴掌全数扫落在地。 封条崩断,红彤彤的钞票瞬间散落得满过道都是。 “拿上你们的东西,滚回自己该坐的座位去。”苏云语气十分平淡,但字里行间那种高高在上的无视意味极度强烈。 周围几个偷看的富商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砸钱的隨从彻底暴怒。 他在西南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活埋人的事都没少干,今天居然被人当眾把钱打飞。 面子彻底碎了一地。 “小子你他妈找死!” 隨从怒吼出声,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直接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 五指张开成爪,带著凌厉的破空风声,直接抓向苏云的衣领。 这手爪功力道极度刚猛,绝对练过好几年硬门功夫。 这一下要是抓实了,普通人的颈椎骨绝对当场脱臼断裂。 魏子衿大惊失色准备去掏包里的防身武器。 苏云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分毫,他十分隨意地靠在真皮椅背上。 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瞬间进入极速运转状態。 丹田內那一股极其霸道刚猛的精纯灵气直接顺著宽阔的经脉轰然流转爆发。 苏云根本没有抬手去挡。 他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肩膀,直接释放出了一丝属於炼气三层修士的恐怖威压。 空气中猛地传出一声沉闷的气机爆破音。 这股无形无色的庞大威压直接化作一道实质性的强悍衝击波,极其粗暴无理地正面撞击在那个隨从的胸膛之上。 隨从发出一声极度痛苦的惨叫闷哼。 他那只极具威胁的手爪直接停滯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半寸。 紧接著他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体彻底失控,双脚完全离地。 鞋底死死摩擦著机舱的昂贵地毯,极其狼狈地向后连退三大步。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沉闷巨响。 隨从十分悽惨地重重砸在后方的机舱洗手间木製隔板上。 坚硬的高级实木隔板直接被撞出一大片明显的蜘蛛网状凹陷裂纹。 隨从捂著凹陷下去的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苏云,满眼都是极度的惊恐与无法理解。 他根本没看到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引以为傲的硬气功直接被单方面彻底碾压粉碎。 旁边那个一直准备看好戏的阴鷙青年终於彻底变了脸色。 原本一直盘著白骨佛珠的左手猛地一僵,串珠的细线差点被当场扯断。 就在刚刚苏云释放威压的短暂时光里。 他无比敏锐地感知到了苏云身上爆发出来的那股至纯至阳的庞大灵气波动。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物理动作,完全就是极度恐怖的气机外放压制。 这是绝对踏入了真正玄门修行高深境界的顶级人物才拥有的骇人手段。 青年头皮一阵发麻,直接碰上铁板硬茬子了。 他十分果断地往前猛跨一步,直接伸手死死拦住了另一个准备从腰间掏凶器衝上去的暴躁隨从。 “退下。” 隨后他迅速收起之前那副囂张阴鷙的嘴脸。 青年深吸一口气,站在过道中央,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最为標准的旧社会江湖玄门见面礼节。 “实在是对不住,是我手底下这群狗东西没长眼睛不懂规矩,衝撞了高人,得罪了。” 青年语气变得极度凝重且客气。 他目光死死盯著苏云的侧脸。 “鄙人周通,现任西南风水协会常任理事,也是这西南地界传承几百年的鬼脉第八代亲传弟子。” 第328章 秋后的蚂蚱而已,跳不了几天了! 周通直接一口气报出这串在西南地界极其响亮骇人的名號,试图用背后那庞大的风水势力网络来进行施压。 “不知道这位兄弟平时是在哪座名山古剎修行?师承哪位玄门老神仙?” 周通紧紧盯著苏云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极其谨慎的试探。 他今天必须摸清这个年轻人的绝对底细。 苏云听完这番十分標准的江湖切口场面话。 他直接伸出右手,非常缓慢地拉下了舷窗上的遮光板。 隨后他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的倾斜角度,找了一个极其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最后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从头到尾,他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对周通说,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多给一点。 这是一种极度乾脆利落的彻底无视,完全把这个名头响亮的西南鬼脉传人当成了一团透明的空气。 …… 周通站在原地,一直保持著抱拳的僵硬姿势。 他的脸色瞬间从苍白涨成了极其难看的猪肝色。 自从他当上协会理事之后,这西南几省的富商权贵哪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当场打脸无视。 周通死死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鼓动。 掩藏在袖口里的双拳更是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极度渴望放出自己养的厉鬼弄死眼前这个混蛋。 但他最终还是强行忍住了。 这里是江城起飞的航班,在数千米的高空上搞出人命。 一旦招惹来那些装备著重火力的官方特警,他身上藏著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绝对全部完蛋。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的修为深浅他完全看不透,贸然动手极容易阴沟里翻船。 周通重重地吐出一口带著怨气的浊气。 “我们走。”周通极度压抑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满眼怨毒地深深颳了苏云一眼,隨后直接转身。 带著那两个满脸憋屈恐慌的壮汉隨从,灰溜溜地顺著过道往头等舱最后一排的角落座位走去。 一场激烈的衝突就这么草草结束。 …… 这时,那名跌倒的空姐这才敢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钱还给后排。 舱门很快完全关闭,飞机在跑道上开始平稳滑行,伴隨著极强的推背感,巨大的客机直衝云霄。 魏子衿坐在旁边,探著脑袋看了一眼后排老老实实坐著的周通三人。 她凑近苏云压低了声音。 “老板,这帮人满身阴邪气看著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我等飞机一落地直接给云省警厅高层打个电话,让特警队把他们全按住查个底朝天?” 魏子衿直接给出了十分狠辣的官方清场建议。 苏云依旧闭著眼睛闭目养神。 “不用白费力气去管他们,一群秋后的蚂蚱而已,活蹦乱跳不了几天了。” 就在刚刚周通转身败退的那一刻。 苏云没有关闭的望气术视野里看得极其清楚。 周通这三人头顶上方盘旋的那股浓郁恶毒的血色煞气,在半空中十分诡异地分化延伸出了一条微弱的气机因果感应线。 那条血红色的因果线一直延伸到机舱外部。 它最终所指向的具体地理方位,完全与苏云储物空间里那个残缺八卦罗盘指针疯狂震动的方向完全一致。 极其精准地死死指向了云省大黑山最深处的区域。 这就变得非常有意思了。 这帮专门利用阴邪手段敛財害命的风水败类,竟然也是衝著那个不知名的上古阵法遗蹟去的。 既然目的地完全一致顺路,那他绝对不介意等到了荒郊野外没有任何法律约束的地方,再亲手炮製这群人渣。 至少数百的功德值收益,绝对不能隨便跑了。 魏子衿见苏云不愿多管,十分识趣地闭上嘴,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核对抵达后的各项行程安排。 …… 三个小时的高空飞行时间转瞬即逝。 伴隨著一阵极其强烈的气流顛簸,庞大的民航客机十分平稳地降落在云省昭通机场的专用跑道上。 机舱广播的甜美提示音响起。 舱门彻底打开,苏云极其隨意地提起自己的黑色极简战术包,直接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魏子衿拎著自己的行李箱紧紧跟在后面。 头等舱后排的周通三人脸色铁青地看著苏云的背影,根本不敢上前招惹。 苏云沿著金属通道走下飞机的舷梯台阶。 云省高原地区特有的那种刺眼的强烈紫外线直接迎面照射过来,空气中带著一丝乾燥的寒意。 苏云刚走下最后一级舷梯台阶,双脚踩在坚硬的停机坪水泥地面上。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前方不远处的机场停机坪內部隔离防护栏。 机场外围的贵宾通道出口处。 十分整齐且极具压迫感地一字排开停著一长排黑色奥迪车队。 一共整整八辆全黑的奥迪a6。 每一辆车的车牌號码全都是云省省级政府专属的醒目特权连號。 在中间那辆主车的车门旁边,极其恭敬且极度规矩地站著十几个全套西装革履的官方高级人员。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盯著出口的方向。 这等十分夸张霸道的省级行政迎接排场,直接引得周围其他航班的旅客纷纷侧目惊嘆。 这显然全都是提前接到死命令来接机的。 “走吧,去会会这些戴著面具的地头蛇。” 苏云看著那些人,隨手把战术包甩到后背上 他语气极度轻鬆,直接迈步走向出口。 魏子衿紧跟其后,两人直接走出机场隔离区。 …… 刚走出隔离区,那十几个西装男人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有些禿顶发福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著一个皮肤晒得极其黝黑的壮汉。 禿顶男人直接伸出双手,他满脸堆笑地迎向魏子衿。 “魏小姐您好,我是云省教育厅的副处长刘明,省里接到了江南省那边的专门通知。” 刘明指了指身后的车队。 “我们在这个地方等候多时了,所有的接待规格全都按照最高標准准备完毕。” 魏子衿根本没有伸出手去接对方的握手。 她直接侧开半个身子,把站在后面的苏云完全让了出来。 “刘处长,你认错人了。”魏子衿的语气极其公事公办。 她指著苏云。 “这位是苏云苏先生,他才是天机慈善基金会的绝对实际控制人,那五十亿的建校专项资金全是他个人的私有財產。” 魏子衿直接把苏云的身份抬到了最高位置。 刘明的双手极其尷尬地僵在半空中,他愣了一下。 他转头打量著苏云,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度明显的怀疑。 这个年轻人看著实在太年轻了,身上穿著一件极其惹眼的紫色道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能隨手拿出五十亿现金的超级富豪。 但他身在官场,变脸的速度极快。 刘明立刻收起尷尬,他再次伸出双手走向苏云。 “苏先生真是年轻有为,失敬失敬。” 苏云依旧没有握手,他连看都没看那双手一眼。 “寒暄的废话全都免了,我没时间在这里浪费。”苏云的声音极其冷漠。 他直接看向刘明身后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 “你是哪个部门的?”苏云开口发问。 黑壮男人赶紧上前一步,他极其恭敬地弯了弯腰。 “苏先生您好,我是大关县的县长王大林,向阳村就是我们县下辖的行政村。” 苏云点了点头。 “那就你来说,向阳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具体情况?” 王大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他极其紧张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苏先生,实不相瞒,向阳村那个地方最近出了大问题,非常棘手。”王大林的语气透著一股无奈。 苏云盯著他。“说清楚点。” “那边的道路基本全毁了,这两天频繁发生毫无预兆的山体滑坡和路面塌方。” 王大林指著远处连绵不绝的大黑山脉。 “县里的工程队昨天刚把主路抢修通,今天早上又塌了,完全找不到地质变动的规律。” 苏云眉头微皱。 王大林咽了一口唾沫,他继续匯报。 “更邪门的是通讯问题,整个向阳村周边的信號基站全都彻底断联了。” “我们派了最顶尖的技术专家进去抢修,结果专家出来说,里面的仪器设备没有任何物理损坏。” “专家给的结论是,大黑山深处突然產生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未知磁场干扰,所有的无线电波进去了就变成一团乱码。” 站在一旁的刘明赶紧插话补充。 “苏先生,基站坏了还是小事,现在村里已经开始恐慌了。” 刘明压低了声音。 “这半个月以来,村里养的那些家畜,每天都在大面积地离奇死亡。” 魏子衿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离奇死亡?是爆发了什么新型传染病瘟疫吗?”魏子衿直接发问。 王大林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绝对不是瘟疫,县里的兽医站派人去解剖了十几头死猪和死牛。” 王大林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那些家畜身上没有任何患病的跡象,內臟器官全都是完好的,但就是莫名其妙地直接倒地暴毙,完全找不到死因。” 王大林擦汗的动作变得更快了。 苏云站在原地,他冷笑了一声。 他心里极其清楚,这帮地方官员完全被所谓的科学结论蒙蔽了双眼。 什么未知磁场干扰,什么查不出死因的离奇暴毙。 这分明就是地底下的某种极其恶毒的煞气阵法出现了大规模泄漏。 活人暂时还能扛一扛,那些体质弱的动物直接被煞气抽乾了生气,死因当然查不出来。 第329章 立刻进山,直奔向阳村 “行了,具体情况我知道了。”苏云直接打断了王大林的后续匯报。 他看向刘明。 “希望小学的建校批地手续弄完了没有?” 刘明赶紧转过身,他从主车的后座上拿出一个极其厚实的公文包。 他拉开拉链,直接抽出一大叠盖满红色公章的文件。 “苏先生,魏小姐昨天打过招呼,我们连夜开了绿灯。” 刘明把文件双手递给魏子衿。 “大关县向阳村原址旁边的五百亩荒地,使用权已经全部走完流程,隨时可以安排施工队进场测绘动土。” 魏子衿接过文件,她极其快速地翻看了几页,核对了一下上面的几个关键公章。 “老板,手续全都齐全合法。”魏子衿把文件塞进背包里。 刘明赶紧趁热打铁,他再次凑上前来。 “苏先生,大黑山里面的路况现在极其危险。” 刘明指了指车队后面。 “省厅那边专门抽调了十辆特警防暴车,全副武装的警力给您护送开道,这样能確保您的绝对人身安全。” 刘明极力想要表现出官方的重视程度。 苏云极其乾脆地摆了摆手。 “护送全部取消,我不需要任何警察跟著。” 苏云的拒绝极其果断。 刘明直接愣住了,他看了看王大林,两人满脸不可思议。 “苏先生,这绝对不行。” “山里现在连信號都没有,万一遇到塌方或者什么意外,连求救电话都打不出去。” 王大林急忙开口劝阻。 “我说话不喜欢重复第二遍。”苏云的眼神直接冷了下来。 他盯著王大林。 “你们提前准备好的高底盘越野车在哪里?把车钥匙给我。” 王大林被苏云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他根本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废话。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汽车钥匙。 “在……在停车场出口那边,一辆爆改过的八缸越野车。” “油箱全满的,后备箱里装了三个备用油桶。” 王大林老老实实地交代。 苏云一把抓过车钥匙,隨手把钥匙直接扔给站在一旁的魏子衿。 “你来开车,我们现在立刻进山,直奔向阳村。”苏云下达出发指令。 刘明还想上前再劝两句。 “苏先生,要不您先去县里吃个便饭,我们……” 苏云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官腔客套,他直接转身迈步走向停车场。 魏子衿拎著包快步跟上。 留下十几个地方官员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极其强势不讲理的做事风格。 …… 两人很快找到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黑色越野车。 车身极其宽大,底盘被改得极高,四个轮胎全都是专业的泥地防滑胎。 魏子衿拉开驾驶室的车门直接坐了进去,苏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稳。 发动机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狂躁的轰鸣声,越野车直接衝出机场停车场,顺著导航路线直接开上了通往大关县的高速公路。 最初的一个小时,路况极其平稳。 当车辆驶出县城,彻底进入大黑山脉的盘山公路后,情况急转直下。 原本平整的柏油路直接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隨后又彻底变成了全是碎石和泥坑的土路。 越野车在崎嶇的山道上极其剧烈地顛簸著。 …… 两个小时过去。 苏云坐在副驾驶上,他目光一直盯著窗外的地形走向。 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极其阴沉。 周围茂密的树林深处,开始毫无预兆地涌出大团大团的灰色雾气。 “老板,这雾起得太诡异了。” 魏子衿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 “別减速,继续往前开。”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雾气越来越浓,车辆的可见度直接从一百米迅速下降到了不到二十米。 车灯打在雾气上直接被反射回来,形成一片极其刺眼的白茫茫。 就在这时,中控台上的导航屏幕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原本清晰的电子地图瞬间卡死,紧接著整个屏幕直接变成了一片闪烁的黑白雪花点,右上角的卫星信號標誌直接跳成了红色的零。 “信號彻底断了。” 魏子衿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屏幕,屏幕毫无反应。 她刚把目光重新投向挡风玻璃,双眼猛地瞪大。 她立刻抬起右脚,极其用力地死死踩下剎车踏板。 沉重的越野车在泥土路面上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摩擦声。 轮胎在地面上疯狂打滑,车辆向前滑行了十几米,终於在一堆黄泥前彻底停死。 魏子衿大口喘著粗气,她伸手指著正前方。 “路没了。” 苏云抬眼望去。 前方的盘山土路被彻底截断,右侧高耸的山体上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泥石流。 成吨的黄泥,夹杂著无数折断的树干和巨大的落石,直接把整条路面完全掩埋。 泥石流的堆积物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根本没有任何车辆能够通行。 “这帮官员真没夸张,这破地方的基础设施简直烂到家了。”魏子衿极其暴躁地锤了一下方向盘。 “倒车退回去找別的路根本不现实,天马上就要彻底黑了。” 苏云没有任何废话,他直接拉开车门。 他双脚踩在满是泥泞的地面上,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其浓烈的腐土气味。 苏云把手伸进紫袍的宽大口袋里,他直接掏出那个表面布满裂痕的残缺八卦罗盘。 罗盘刚一接触到外界的空气,中央的那根暗金色指针立刻发疯一样地疯狂旋转起来。 指针的转速极快,几乎在錶盘上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残影。它旋转了整整十秒钟。 突然,指针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撞击声,直接死死停在了錶盘左上方的一个刻度上。 指针的尖端还在极其剧烈地上下震颤。 苏云顺著指针的方向转过头,看向道路左侧的一片极其茂密的荒草丛。 那片荒草足足有一人多高,长得极其杂乱。 但在荒草的根部,隱约能看到两道被车辆长期碾压出来的极深车辙印。 “左边这里有一条废弃的伐木小道。”苏云伸手指向那片荒草。 魏子衿摇下车窗探出头。 “老板,那草长得比车头都高,而且全是粗壮的灌木枝条,车子开进去绝对会被卡死在里面。” 第330章 大黑山深处的上古绝阵,被激活了! 苏云没有搭理她,直接站在原地,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瞬间开始极其快速地运转。 双眼微闭,然后猛地睁开。 《望气术》进阶版直接全面开启。 苏云的瞳孔最深处,猛地爆射出一抹极其刺眼的金芒。 眼前的物理世界瞬间褪去了原本的顏色,整个天地的能量流动极其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苏云直接將目光投向大黑山的最深处。 在十几公里外的连绵山峰背后,一道极其粗壮的漆黑气柱,直接从地底深处贯穿而出,直衝云霄。 那道黑色的气柱全都是由最精纯的怨毒煞气凝聚而成,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翻滚、扭曲。 苏云直接低下头,看向地面下方。 望气术的透视能力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泥土。 他看得很清楚,那道冲天煞气的根部已经彻底破裂。 无数条极其浓郁的黑色煞气丝线,正顺著地底深处的地下水脉极其疯狂地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整个大黑山的地气,已经被彻底严重污染。 其中最大的一条水脉分支,正源源不断地把煞气输送到向阳村的地底。 “原来如此。” 苏云眼底的金芒逐渐消散。 他冷冷地盯著那条地下水脉的走向。 那些家畜根本不是什么离奇暴毙,它们喝了被极度浓缩煞气污染的地下水。 身体的生机,在几秒钟內就被阴邪之气彻底吞噬抽乾。 普通的兽医能查出死因才是真见鬼了。 …… 这地底下的上古阵法泄漏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就在这短暂的几分钟里,周围的灰色雾气变得更加浓重了。 雾气已经彻底贴近了车窗玻璃,能见度直接暴跌到了惊人的不到五米。 魏子衿坐在车里,她用力咳嗽了两声。 “老板,赶紧上车,这雾气里的味道不对劲,闻得我头晕噁心。” 苏云直接走到车头前方,他再次把手伸进口袋。 右手极其果断地掏出了那块在系统抽奖里获得的黄阶极品道具…… 【百年雷击木木心】! 那块焦黑色的残破木头表面,极其隱秘地闪烁著几道细微的紫色电弧。 苏云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他探进半个身子。 把那块雷击木,用一根红绳直接死死绑在了越野车的车內后视镜上。 雷击木刚一悬掛稳当,一股极其微弱但纯粹到了极点的至阳纯阳气息,直接从焦黑的木头內部轰然爆发出来。 这股纯阳气息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巨大防护罩,直接以越野车为圆心极其蛮横地向外强行扩张。 那些原本紧紧包裹著车身的浓郁灰色煞气迷雾,就像是遇到了克星一样被这股纯阳气息直接粗暴地推开。 车窗外原本白茫茫的视线瞬间变得极其清晰,一个直径足足有五米的绝对清晰视野圈,直接把越野车牢牢保护在正中央。 魏子衿坐在驾驶位上,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外面的变化。 伸出手指了指那个晃动的黑木头。 “老板,你这又是什么高科技的可携式驱雾设备?” 魏子衿的脑迴路依然停留在物理层面。 苏云一把拉开驾驶室的门。 “少废话,去副驾驶坐著。” 魏子衿极其听话地翻过极其宽大的中央扶手箱,老老实实地缩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苏云直接跨进驾驶室,他一把关死车门。 他伸出双手死死握住真皮方向盘。 “安全带繫紧,抓好扶手。”苏云提醒了一句。 他右脚猛地抬起,极其用力地直接把油门踏板一脚踩到底,八缸发动机发出一声极其暴躁的巨大轰鸣。 苏云猛打方向盘,沉重的黑色越野车直接衝下原本的土路。 …… 这辆车在极其恶劣的丛林地形里连续狂奔了整整四十分钟,周围的树木开始变得越来越稀疏。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豁口,这是一处极其荒凉的山谷入口,两侧全都是直上直下的陡峭黑色岩壁。 苏云的右脚瞬间离开油门,极其用力地死死踩在剎车踏板上,越野车四个轮胎完全抱死。 车辆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极其刺耳地向前滑行了十几米,稳稳地停在山谷正前方的入口处。 “怎么突然停了?” 魏子衿双手死死抓著头顶的把手,惊魂未定地发问。 苏云没有回答,他直接伸手指了指挡风玻璃的正前方。 “你自己看。” 魏子衿顺著苏云的手指望去,看清外面的景象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就在越野车正前方的十几米开外,布满黑色碎石的平地上,横七竖八地散落著十几具动物的尸体。 全都是大黑山里常见的野生山羊。 但这些山羊的死状极其恐怖,所有的羊尸全都彻底乾瘪。 羊皮极其紧绷地死死贴在骨架上,体型缩小了整整一圈。 看起来就像是在烈日下暴晒了十几年的风乾木乃伊。 地面上没有任何挣扎打斗的痕跡,最关键的是。 周围的石头上,连一滴鲜血都找不到。 魏子衿极其痛苦地捂住嘴巴,她的胃里一阵剧烈翻江倒海,差点直接吐在脚垫上。 “这……这些羊是怎么回事?” 魏子衿的声音都在发抖。 “它们的全身血液和生命本源,在路过这个谷口的时候,被地底下的东西直接一口抽乾了。” 苏云的语气极其冰冷。 他极其敏锐的听觉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危险的异响。 直接把手伸进口袋,一把將那个残缺的八卦罗盘拿了出来。 罗盘此时的状態已经彻底陷入了癲狂。 整个纯铜铸造的罗盘不仅指针在乱转,连整个盘身都在苏云的手里极其剧烈地高频震动著。 它发出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连续嗡鸣声,声音大到甚至盖过了越野车的发动机怠速声。 罗盘的指针死死锁定在山谷深处的正中央位置。 “嗡嗡嗡!” 就在罗盘发出警告的同一秒钟,地面突然极其明显地震颤了一下,就像是发生了一场微型的地震。 紧接著,越野车前方山谷入口两侧,那两面高达几十米的黑色陡峭岩壁上,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道极其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这道红光极速蔓延。 仅仅过了两秒钟,岩壁上那些原本被藤蔓和青苔覆盖的缝隙里。 极其密集地,亮起了成百上千个极其扭曲的古老阵法符文。 这些符文全都是用一种类似鲜血的暗红色能量刻画而成,它们在灰色的浓雾中极其诡异地一呼一吸,散发出极其骇人的浓烈煞气。 整个大黑山深处的上古绝阵。 在这个瞬间,被彻底激活了。 第331章 跑路?我不要面子的吗? 越野车停在山谷入口。 车窗外,那两面高耸的黑色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暗红色阵法符文正在疯狂闪烁。 周围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 魏子衿坐在副驾驶上,她死死抓著胸前的安全带。 她的脸色白得毫无血色。 “老……老板,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魏子衿的声音都在发抖。 她伸手指著外面那些红光。 “这红光看著太邪门了,我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苏云坐在驾驶位上,他脸上的表情极其淡定。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慌什么,不过就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破烂阵法而已。”苏云语气极其隨意。 他直接伸手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 “咔噠”一声轻响。 魏子衿转过头看著他。 “老板,你解安全带干嘛?咱们不是应该赶紧倒车跑路吗?”魏子衿瞪大了眼睛。 苏云白了她一眼。 “跑路?我大老远飞到云省,坐了几个小时的破车顛到这里,你让我现在跑路?” “我不要面子的吗?” 苏云直接伸手握住了车门把手。 “你在车里老实待著。”苏云开口命令。 “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动静,绝对不许开门,绝对不许下车。” “听清楚了没有?”苏云加重了语气。 魏子衿极其用力地点头。 “听清楚了!打死我也不下车!那老板你干嘛去啊?” 苏云推开车门。 “我去溜达一圈,顺手把这个装神弄鬼的破阵法给拆了。” 说完,苏云直接迈步下车。 他站在布满碎石的地面上,反手极其用力地甩上车门。 “砰!” 一声巨响,车门被死死关紧。 苏云一个人,穿著那身极其惹眼的天师紫袍。 他独自朝著山谷正前方的入口大步走去。 …… 苏云刚往前走了不到十米。 整个山谷里的灰色雾气突然开始疯狂翻滚。 两侧岩壁上的那些暗红色符文,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眼的强光。 紧接著,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文,居然直接从岩壁上脱落了下来。 它们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全部飘到了半空中。 成百上千个红色的符文在半空中快速匯聚。 大量的黑色煞气直接从地底涌出来,跟这些红光融合在一起。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这些能量直接在苏云的头顶正上方,组合成了一只极其巨大的阴气巨手。 这只手足足有三米多高。 全都是由暗红色的煞气凝聚而成的。 手指上的指甲极其尖锐,冒著黑色的烟雾。 巨手刚一成型,直接带著一股极其强烈的腥风。 直直地朝著苏云的脑袋狠狠抓了下来。 速度极快。 魏子衿坐在车里,她透过挡风玻璃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嚇得直接尖叫出声。 “老板!快躲开!头顶上有个大爪子抓下来了!” 魏子衿双手疯狂拍打著车窗玻璃。 苏云站在原地,他根本没有抬头。 他极其敏锐的感知力早就锁定了头顶的攻击。 苏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就这?还搞个大手掌出来,真以为自己是如来佛祖啊?” 苏云在心里无情地吐槽。 巨大的阴气手掌带著极强的压迫感,马上就要抓到苏云的头顶了。 苏云根本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 他直接停下脚步。 双脚稳稳地踩在碎石地上。 苏云的双手在胸前极其快速地结了几个道门法印。 体內的太玄引气诀瞬间被催动到了极致。 丹田里的金色灵力直接顺著经脉,极其狂暴地涌向他的右边胳膊。 “嗡!” 一声极其清脆的鸣响。 苏云的整个右臂直接被一层极其耀眼的金色灵力完全包裹住了。 金光极其刺眼,直接把周围的灰色雾气全部驱散。 “给我碎!” 苏云极其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直接抬起右手,握紧拳头。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直接朝著头顶那只砸下来的暗红色巨手,极其生猛地一拳挥了出去。 金色的拳影直接冲天而起。 “轰隆!” 一声极其巨大的爆炸声在半空中炸开。 金色的灵力和暗红色的煞气极其粗暴地撞击在一起。 没有任何悬念。 苏云那包裹著纯阳金光的拳头,直接极其蛮横地打穿了那只三米高的阴气巨手。 巨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直接在半空中彻底崩碎。 化作无数块暗红色的碎片,然后迅速在空气中消散得乾乾净净。 魏子衿在车里直接看傻了。 她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到方向盘上了。 “臥槽!这特么是一拳超人附体吗?”魏子衿直接爆了粗口。 “这也太猛了吧!” 半空中的阴气巨手刚刚被打碎。 地底下的阵法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整个山谷的地面突然开始极其剧烈地晃动起来。 就像是发生了五级地震一样。 地底深处传出一阵极其沉闷的轰鸣声。 紧接著,更加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散落在越野车前方平地上的那些动物尸体。 也就是那些被吸乾了血液的乾瘪山羊尸体。 它们身上突然冒出大量的黑色煞气。 在一阵极其刺耳的骨骼摩擦声中。 那些原本死透了的乾尸,居然直挺挺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上百具乾瘪的羊尸。 它们的皮肤死死贴在骨头上,看起来极其恐怖。 最骇人的是,这些乾尸的眼眶里,全部亮起了两团暗红色的凶光。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上百双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站在前面的苏云。 魏子衿在车里看到这一幕,头皮瞬间炸开。 她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老板!诈尸了!那些羊全部站起来了!” “它们看著你呢!完了完了,生化危机现实版啊!” 苏云极其嫌弃地掏了掏耳朵。 他转过头看向越野车。 “闭嘴!我没瞎,我看得见。” “你把车窗给我锁死,別让外面的煞气飘进去毒死你。”苏云大声命令。 话音刚落。 那上百具羊乾尸直接迈开极其僵硬的四肢。 它们在煞气的操控下,速度变得极其恐怖。 直接形成了一股黑色的洪流。 朝著苏云所在的位置极其疯狂地发起了衝锋。 地面上的碎石被踩得四处乱飞。 苏云看著正前方黑压压衝过来的乾尸群。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玩人海战术是吧?” “行,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阵法到底有多少存货。” 第332章 老板牛逼!老板无敌! 苏云直接把右手伸进紫袍极其宽大的袖口里面。 他的手指直接握住了一把冰冷的剑柄。 用力一抽。 一把纯铜铸造的长剑直接被他拔了出来。 正是那把顶级的杀伐法器七星铜钱剑。 剑身全部由千年古钱幣用天外陨铁丝串联而成。 剑刚一出鞘,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 一股极其刚猛的纯阳气息直接扩散开来。 苏云左手极其果断地握住剑刃。 用力往下一划。 手心直接被极其锋利的边缘割破。 几滴鲜红的纯阳之血直接滴落在了剑身上。 血液刚一接触铜钱。 整个七星铜钱剑瞬间爆发出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 金光中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血色。 “一群连灵智都没有的死物,也敢在我面前撒野。” “全都给我滚回地里躺著去。” 苏云双手紧紧握住剑柄。 他直接瞄准正前方冲得最快的那批乾尸。 极其用力地连续挥出两剑。 两道足足有半米长的金色剑气直接从剑身上脱离飞出。 在半空中交叉成一个极其巨大的十字形。 十字形金色剑气贴著地面,带著极其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斩了过去。 十字形剑气的速度快到了极点。 直接狠狠地撞进了羊乾尸群的正中央。 最前面的十几具乾尸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纯阳剑气极其锋利。 直接把这十几具乾尸拦腰切成了两半。 乾瘪的尸体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断口处没有流出一滴血,只有极其浓烈的黑色煞气往外狂喷。 但这些乾尸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它们完全被阵法剥夺了所有的本能。 后面的乾尸直接极其粗暴地踩过同伴的残骸。 它们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 继续朝著苏云极其疯狂地扑咬过来。 魏子衿在车里急得满头大汗。 她用力拍打著方向盘。 “老板!太多了!根本杀不完啊!” “它们马上就要衝到你面前了!赶紧跑啊!”魏子衿扯著嗓子大喊。 苏云连头都没回。 “跑?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我这辈子就没学过退后这两个字。” 苏云看著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乾尸群。 他直接左手一翻,三张画满红色硃砂的极品引雷符直接出现在他的指缝里。 苏云手腕极其用力地一抖,三张符纸直接化作三道流光飞了出去,极其精准地贴在了正前方的碎石地面上。 刚好排成一条直线。 把乾尸群衝锋的必经之路彻底封死。 大批的乾尸直接极其盲目地踩在了那片区域。 苏云极其冷酷地笑了一声。 他的右手极其快速地捏了一个道门雷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上清雷霆,给我爆!” 苏云大喝一声。 话音刚落。 贴在地面上的那三张极品引雷符瞬间亮起极其刺眼的蓝色强光。 紧接著。 “轰隆隆!” 三道极其粗壮的蓝色雷霆,直接从地底下面极其狂暴地炸开。 雷声在狭窄的山谷里来回迴荡,震耳欲聋。 狂暴的雷电之力直接在地面上疯狂蔓延。 短短一秒钟。 一张覆盖了方圆三十米的巨大蓝色电网直接成型。 那些衝进电网范围內的羊乾尸。 只要它们的身体稍微接触到一点蓝色的电弧。 直接爆发出极其悽厉的滋滋声。 雷电至刚至阳,对阴邪之物有绝对的克制。 那些乾尸连半秒钟都没有撑住。 身体直接冒出大量的黑烟,然后瞬间被极其恐怖的高温烧成了一堆灰烬。 后面的乾尸还在往里冲。 衝进去一批,烧成灰一批。 几秒钟的时间。 上百具气势汹汹的乾尸,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 地面上只剩下极其厚厚的一层黑色灰烬。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极其刺鼻的焦臭味。 苏云轻轻掸了掸紫袍上的灰尘。 “就这点破烂玩意,还不够我热身的。”苏云极其囂张地评价。 魏子衿在车里直接看高潮了。 她疯狂地拍打著车窗。 “老板牛逼!老板无敌!” “这雷电特效也太帅了吧!比好莱坞大片还要猛啊!” 魏子衿现在的恐惧感已经消退了一大半。 有苏云在前面顶著,她感觉这车里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 苏云刚把七星铜钱剑往下压了压,准备继续往里走。 突然。 山谷最深处的那团极其浓郁的黑雾里。 传出一声极其尖锐刺耳的怪异尖啸。 这声音根本不像人类发出来的,就像是指甲极其用力地刮擦玻璃的声音。 魏子衿在车里听到这声音,极其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啊!什么鬼声音,我的耳膜都要破了!”魏子衿大声抱怨。 苏云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极其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磁场发生了剧变。 山谷上空那些原本散乱的暗红色煞气,突然开始极其疯狂地往中间聚集。 这些煞气在半空中极其快速地压缩。 不到两秒钟。 直接凝聚成了一根足足有两米多长、成人手臂粗细的暗红色尖刺。 尖刺的表面极其光滑,周围还缠绕著极其浓烈的黑色死气。 苏云握紧剑柄,刚准备挥剑去劈碎它。 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那根暗红色的尖刺,居然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拐了一个弯。 它完全避开了苏云所在的区域。 直接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 极其精准地对准了停在苏云后方的越野车。 准確地说。 是死死锁定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魏子衿。 尖刺带著极其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朝著挡风玻璃狠狠地刺了过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臥槽!这破阵法居然还带声东击西的?” “居然还懂得挑软柿子捏?” 苏云直接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魏子衿坐在车里,看著那根极其恐怖的红色尖刺朝著自己的脸极速飞过来。 她整个人直接僵硬在了座椅上。 大脑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她只能极其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 距离太远了。 尖刺的速度又极快。 苏云现在衝过去用剑去挡,根本就来不及。 生死关头。 苏云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把左手一直拿著的那个残缺八卦罗盘,极其用力地甩了出去。 罗盘在半空中极其高速地旋转。 带著一阵尖锐的风声。 直接飞到了越野车的挡风玻璃正前方。 就在那根暗红色的尖刺即將刺穿玻璃扎进魏子衿脑袋的瞬间。 八卦罗盘的表面突然爆发出一圈极其耀眼的土黄色光芒。 黄光直接形成了一个极其坚固的护盾,死死挡在了尖刺的前面。 第333章 八卦罗盘坏了? “轰!” 一声极其巨大的闷响。 红色的尖刺狠狠地撞击在黄色的光盾上。 两股极其庞大的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对撞。 越野车被这股衝击波震得极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魏子衿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然后极其重地撞在座椅靠背上。 她极其惊恐地睁开眼睛。 看著距离自己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红色尖刺。 尖刺正在极其疯狂地钻动,试图突破黄光的防御。 双方僵持了足足五秒钟。 最终,那根暗红色的尖刺耗尽了所有的煞气力量。 直接在半空中彻底消散。 但是。 半空中的八卦罗盘也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破裂声。 “咔嚓。” 罗盘原本就布满裂纹的纯铜表面。 直接又裂开了一条极其深长的恐怖裂痕。 整个盘身的土黄色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 罗盘直接从半空中掉落下来。 砸在越野车的引擎盖上,然后顺著边缘滚落到了泥地里。 虽然罗盘受损极其严重。 但它成功地护住了越野车。 车窗的挡风玻璃连一条最细微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 魏子衿瘫坐在副驾驶上。 她极其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颤抖著手,极其缓慢地把车窗按下了一条极细的缝隙。 “老……老板。” “我刚才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啊,怎么还带智能追踪的。”魏子衿的声音里带著哭腔。 苏云根本没有搭理她。 他直接大步走回车头前。 弯下腰,极其小心地把掉在泥地里的八卦罗盘捡了起来。 苏云用袖子擦掉罗盘上的泥土。 看著盘面上那条极其刺眼的新裂纹。 苏云的脸色彻底黑到了极点。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恐怖的杀气。 “这可是老子花了一千点功德值才抽出来的宝贝。” “你个装神弄鬼的破阵法,居然敢弄坏我的法器?” 苏云直接把罗盘塞回紫袍的口袋里。 他转过头,极其冰冷地看著山谷的最深处。 “老板,要不咱们还是赶紧撤吧。” “这地方太邪门了,我怕等会还有更恐怖的东西出来。”魏子衿在车里极其弱弱地提议。 “撤?” 苏云极其冷厉地反问了一句。 “弄坏了我的东西,还想让我撤?”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把这个阵法的核心挖出来,砸个稀巴烂。” 苏云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阻。 他直接提著那把金光闪烁的七星铜钱剑。 转过身。 脚下极其用力地踏过那一层厚厚的乾尸灰烬。 没有任何犹豫。 苏云迈开大步。 直接迎著那些极其浓郁的灰色迷雾。 大步走入了山谷最深处的黑暗之中。 他身上那件天师紫袍在阴风中极其狂傲地猎猎作响。 背影极其囂张,极其霸道。 …… 魏子衿坐在车里。 看著苏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浓雾里。 她极其老实地把按下的车窗重新升上去。 然后极其迅速地按下了车门的中控锁死按钮。 “老板,你可千万別死在里面啊。” “这荒山野岭的,我可不敢一个人开这破车回去……” …… 苏云大步向前走,脚下踩著乾尸烧成的厚厚灰烬,空气里的腥臭味越来越重。 前面的灰色迷雾渐渐散去,视野瞬间变得宽阔起来。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直接暴露在眼前,空间的中心位置建著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的表面没有铺设任何石板,全都是用惨白的人类骨头堆砌而成的。 这些骨头被刻意地排列组合,在地面上拼凑出一个诡异的圆形法阵。 就在白骨法阵的正中央位置,站著一个极其眼熟的人影。 这人穿著一身宽大的黑色长袍,他正背对著苏云,双手在半空中快速变换著手印。 隨著他的动作,周围空气里浓郁的黑色煞气正在疯狂朝著法阵中心匯聚。 苏云连望气术都不需要开启,他只扫了一眼对方那个做作的背影,立刻就把这人认出来了。 这就是之前在飞往云省的头等舱里装腔作势的风水邪修,周通。 苏云直接冷笑出声。 “哟,这不是头等舱的大老板吗?” “好好的真皮座椅不坐,跑这荒山野岭来玩泥巴?” 苏云的声音很清脆,直接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来回激盪。 周通手里的动作瞬间停住,他猛地转过身,手里死死抓著一桿破旧的黑幡。 黑幡的表面正不断往外冒著浓烈的黑色死气。周通的眼神阴狠,他死死盯著苏云。 “你是什么人?” “居然敢跑到大黑山来坏我的好事!” 周通暴躁地大喝一声。 他根本没认出苏云,毕竟在飞机上苏云戴著口罩极其低调。 现在苏云穿著一身惹眼的天师紫袍,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苏云根本懒得回答这种弱智问题,他连正眼都没看周通一下。 周通感觉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无视,他彻底被激怒了,他用力挥动了一下手里的黑幡。 “不知死活的东西!” “给我杀了他!” 周通狠厉地下达了攻击指令。 话音刚落,祭坛四周昏暗的角落里瞬间窜出四道敏捷的黑影。 这是四个穿著紧身黑衣的年轻男人,全都是周通得意培养的亲传弟子。 四个人的动作极快,他们默契地散开。 直接占据了苏云身体周围的东南西北四个关键方位。 一个熟练的四象杀阵瞬间成型,直接把苏云死死困在正中间。 四个徒弟动作一致地从腰间拔出短刀,刀刃上闪烁著刺眼的绿色幽光,显然是涂满了致命的剧毒。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领头的徒弟囂张地放著狠话。 苏云站在原地,他看著那四把危险的毒刀。 他隨意地把手里的七星铜钱剑直接插在旁边的泥地里,他连握剑的防御姿势都懒得摆。 “对付你们这几个不入流的杂鱼。” “用剑纯属浪费我体力。” 苏云不屑地嘲讽。 四个徒弟彻底怒了,他们同时用力蹬踏地面。 四把毒刀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朝著苏云的要害部位狠辣地刺了过来。 苏云根本没有任何要躲避的意思,他体內的气血之力瞬间被彻底引爆。 这是他吸收了那块下品血灵晶之后获得的恐怖肉身力量,狂暴的力量直接在肌肉和经脉里奔涌。 苏云直接抬起右腿,迎著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徒弟,生猛地一脚直接踹了出去。 这一脚的速度快到了极点,那个徒弟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咔嚓!” 一声清脆且响亮的骨裂声直接炸开。 苏云的脚底精准地踹在那个徒弟的双腿膝盖上,恐怖的巨力直接把那人的两条小腿骨彻底踢断。 那个徒弟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了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岩壁上。 苏云的动作根本没有停顿,他快速转动身体,腰部发力,凌厉的连环踢直接横扫而出。 “砰!” “砰!” “砰!” 又是三声沉闷的撞击声。剩下的三个徒弟连苏云衣服的边都没摸到,他们脆弱的双腿直接被苏云暴力地全数踢断。 短短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四个弟子全部倒在地上痛苦地疯狂打滚,哀嚎声直接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第334章 卑微求饶!巨大的百足蜈蚣虚影! 苏云迈开大步,走到距离最近的那个徒弟身边。 他抬起脚,用力直接踩在那个人的胸口上。 脚下稍微一发力,那个徒弟直接痛苦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站在祭坛中央的周通彻底看傻了,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他震惊地看著苏云。 此时距离拉近,周通终於清晰地看清了苏云的面容,更是真切地看清了那件流转著微光的紫色道袍。 周通的大脑瞬间宕机,一段恐怖的记忆直接涌上心头。 他清晰地回想起了在飞机头等舱里感受到的那股蛮横灵气威压。 “是你!” “你是飞机上的那个高人!” 周通的声音尖锐,他握著黑幡的双手开始剧烈颤抖,额头上直接冒出了一层密集的冷汗。 他清楚自己这四个徒弟的实力,这四个人联手绝对不弱,结果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去,全被纯粹的肉身力量直接碾压成了废人。 周通果断地收起手里的黑幡,他连狠话都不敢再放一句。 脚下慌乱地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祭坛的最边缘位置,后背直接贴在了冰冷的石头上。 “这位道友。” “咱们有话绝对可以好好说。” 周通的脸上快速挤出了一个难看且諂媚的笑容,他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苏云脚下隨意地再次加重了一点力道,被踩在脚下的徒弟绝望地发出微弱的惨叫声。 苏云冰冷地抬起头。 “谁特么跟你是道友?” “你也配跟我称兄道弟?” 苏云的语气满是嘲讽。 周通用力咽了一口唾沫,他知道今天遇到硬铁板了,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 他肉痛地咬了咬牙,直接把左手伸进宽大的黑色袖口里,快速掏出一个灰色的布制储物袋。 周通用力把储物袋朝著苏云的方向拋了过去,储物袋落在苏云前方三米远的地面上。 “道友息怒。” “这是我攒了大半辈子的全部身家。” “里面全是我收集的珍贵修炼资源。” “今天全归道友所有。” 周通卑微地弯下腰,语气诚恳。 “只求道友今天能高抬贵手。” “放我一条生路让我离开这大黑山。” “我保证以后绝对绕著您走。” 周通没有底线地求饶。 苏云看著掉在地上的灰色袋子,他根本没有弯腰去捡。 他直接转过身,隨意地拔起插在泥地里的七星铜钱剑。 苏云提著剑走上前,他直接用锋利的剑尖,精准地挑开了储物袋绑紧的绳口。 袋子失去了束缚,直接在地面上翻倒过来,里面的东西哗啦啦地全数散落出来。 根本没有什么珍贵的金银財宝,也没有什么罕见的灵石法药。 散落一地的,是几十块惨白的骨头。 这些骨头全都是人类的遗骸,骨头的表面粗糙,上面还清晰地残留著大量乾涸发黑的血跡。 苏云低下头,仔细扫了一眼地上的骨头。 凭藉鬼谷医术附带的对人体结构的绝对了解,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些骨头的来歷。 他的眼神瞬间降到了冰点,周围的空气温度都跟著明显下降。 他清楚地认出了这些骨头,这全是年轻女性的胸前肋骨。 苏云直接看穿了这帮邪修的噁心手段。 他们根本不是在正经修炼,他们是在残忍地虐杀活人,用那些无辜女孩的性命和浓郁的怨气来修炼歹毒的邪法。 苏云缓慢地抬起头,他的手腕用力一抖。 七星铜钱剑直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剑光,锋利的剑尖直接死死指向了站在祭坛边缘的周通眉心。 “拿一堆死人骨头来买你的命?” 苏云不屑地冷笑出声。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挺响啊。” “真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是个变態垃圾?” 周通看著指著自己的剑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慌乱地摆著双手。 “道友別误会。” “玄门里的规矩我都懂。” “如果你对这些东西不满意。” “我还可以马上回门派去给你拿极品法器。” 周通还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闭嘴。”苏云粗暴地打断了他。 苏云往前压迫地走了一步。 “我今天只给你一个选择。” “现在立刻在这个破祭坛里乾脆地自尽。” “我可以大发慈悲地留你一具全尸。” 苏云的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直接把周通逼到了绝望的死角。 周通脸上的諂媚笑容瞬间彻底僵住,他清楚苏云绝对没有开玩笑。 求生无望,周通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恐怖,五官严重扭曲在一起。 “给脸不要脸的小畜生!” “真以为老子怕了你?” 周通疯狂地歇斯底里大吼。 既然卑微地求饶没有用,那就彻底撕破脸,周通狠厉地用力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浓烈的剧痛直接刺激著他的神经,他用力朝著手里的黑幡,精准地喷出一大口浓郁的心头精血。 黑幡吸收了精血,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猩红色光芒。 周通双手用力握住黑幡的杆子,疯狂地直接把黑幡狠狠插进脚下的白骨法阵正中央。 “既然你不给活路。” “那就乾脆一起死在这个地方吧!” 周通癲狂地大笑。 隨著黑幡插下,整个巨大的地下祭坛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地面疯狂震动。 白骨法阵发出一连串密集恐怖的爆裂声,堆砌在祭坛上的无数惨白骨头,直接彻底炸成了细微的粉末。 祭坛正中央的地面,突兀地裂开了一条巨大的黑色缝隙。 一股恐怖且噁心的浓烈腥臭味,直接从地底深处狂暴地冲天而起。 紧接著,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一条完全由恶臭黑色污水诡异凝聚而成的巨大怪物,直接从那条地底缝隙里凶猛地钻了出来。 这居然是一条巨大的百足蜈蚣虚影。 蜈蚣的体长夸张地超过了十米,庞大的身躯直接盘踞在周通的头顶正上方。 蜈蚣身体两侧那上百条尖锐的黑色长腿,正在半空中疯狂地快速划动著。 周围的空气直接被这股恐怖的上古煞气彻底染成了纯黑色,致命的压迫感瞬间拉满。 周通此时已经彻底披头散髮,他的脸色因为严重失血变得惨白,但他眼里的疯狂却极度浓烈。 “给我彻底撕碎他!” 周通吃力地抬起手臂,狠毒地死死指向苏云的位置。 那条十米长的巨大蜈蚣虚影,直接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怪异嘶啸。 庞大的身体直接带著狂暴的毁灭力量,凶狠地朝著苏云的脑袋快速扑了下来。 速度惊人,直接在半空中掀起了一阵强烈的黑色煞气风暴。 苏云站在原地,他淡定地看著凶猛扑下来的巨大怪物,他连眼睛都没稍微眨一下。 “搞这么巨大的动静。”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厉害的绝招。” 苏云无奈地嘆了口气,他心里鄙视地吐槽。 “弄一条噁心的破虫子出来嚇唬谁呢?” 第335章 苏云vs周通! 面对恐怖的攻击,苏云根本没有后退半步。 他的左手自然且迅速地从宽大的紫袍袖口里滑了出来。 三张平整的符纸,已经稳当地夹在他的指缝中间,符纸的表面清晰地闪烁著狂暴的紫色电弧。 这正是苏云之前用心画好的极品引雷符。 苏云手腕用力往上快速一扬,三张极品引雷符直接脱手而出。 带著耀眼的紫色光芒,精准地朝著半空中扑下来的巨大蜈蚣迎头狠辣地飞了过去。 周通站在祭坛边缘,他捂著胸口疯狂大笑。 “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我这可是上古阵法凝聚出来的煞气真身!” “你拿几张破符纸就想对付我?” “今天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保不住你的狗命!” 周通的话音刚落。 三张极品引雷符精准地飞到了那条十米长蜈蚣虚影的正上方。 没有任何停顿。 “轰!” “轰!” “轰!” 连续三声震耳欲聋的巨大爆炸声直接在地下空间炸响。 耀眼的紫色雷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昏暗的祭坛。 极品引雷符內部蕴含的狂暴天雷之力被彻底引爆。 整整十道粗壮的紫色天雷,带著摧毁一切的气势,直接从半空中狠狠劈了下来。 天雷精准无比地全部砸在那条蜈蚣虚影的宽阔背部上。 “嗷!” 蜈蚣虚影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惨叫声。 原本凝实的黑色躯体,在紫色天雷的狂暴轰击下,直接炸开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污水。 恶臭的黑水四处飞溅,掉在白骨上发出腐蚀的声响。 周通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他瞪大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你的符纸怎么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威力!” “这不可能!” 周通疯狂地大喊大叫,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衝击。 苏云站在原地,他隨意地拍了拍紫袍袖口上的灰尘。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今天就当是给你免费上课了。” “不过学费就是你的命。” 苏云的语气极其囂张,完全没把眼前的危机当回事。 蜈蚣虚影被天雷劈中后,身上的煞气被大幅度净化。 它原本十米长的巨大体积,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缩小了整整三分之一。 但这也彻底激怒了这头煞气怪物。 蜈蚣虚影猛地扬起巨大的头颅,它直接张开那张长满黑色獠牙的恐怖大嘴。 一股极其浓稠的黑色毒液水柱,带著刺鼻的恶臭味,直接朝著苏云站立的位置凶狠地喷射过来。 毒液水柱的速度极快,瞬间就跨越了十几米的距离。 苏云嫌弃地皱起眉头。 “真特么噁心。” “打架就打架,你还带隨地吐痰的?” “这要是不小心弄脏了我的天师紫袍,你赔得起吗?” 苏云嘴上疯狂吐槽,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慢。 他根本没有选择躲避。 他直接调动体內的灵力,瞬间催动了金光咒。 “嗡!” 一声清脆的嗡鸣声响起。 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光罩瞬间在苏云的身体周围成型。 金光罩直接把苏云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中间。 “哗啦!” 那股浓稠的黑色毒液水柱直接狠狠地撞击在金光罩的表面。 大量的毒液顺著金色的光幕快速流淌下来。 毒液和金光接触的瞬间,直接爆发出极其强烈的腐蚀声响。 “滋滋滋……” 刺耳的声音不断在苏云耳边迴荡。 大片大片的白色刺鼻烟雾直接在金光罩表面升腾而起。 周通躲在祭坛后面,他看到这一幕,再次兴奋地大叫起来。 “防住了又怎么样!” “这可是上古地脉里最毒的阴煞死水!” “你的那个破光罩根本撑不了多久!” “等光罩碎了,我要亲眼看著你被腐蚀成一滩烂泥!” 周通恶毒地诅咒著。 苏云站在金光罩里,他看著外面那些不断冒泡的黑色毒液。 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老东西,你是不是对你这破水的威力有什么误解?” “就这点腐蚀度,给我搓澡我都嫌不够劲。” “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苏云的声音透过金光罩清晰地传了出去。 周通听著苏云极其囂张的嘲讽,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死死盯著那道依旧稳固无比的金色光幕,心里彻底急眼了。 “这小子的防御法术到底是什么来头!” “居然连阴煞死水都溶不穿!” 周通在心里疯狂盘算。 他眼珠子快速转动,直接露出了极其阴毒的目光。 他趁著苏云正在抵挡毒液水柱的注意力被牵制。 周通极其猥琐地躲在那条蜈蚣虚影的庞大身躯后面。 他的右手快速伸进腰间的布袋里。 直接摸出了三枚造型极其怪异的黑色飞鏢。 飞鏢的尖端闪烁著极其浓郁的幽绿色光芒,显然是淬了极其致命的剧毒。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小畜生,我看你这次死不死!” 周通极其阴险地低声咒骂。 他的手腕猛地发力。 三枚淬毒暗器带著极其隱蔽的破空声,贴著祭坛的地面,极其刁钻地直接飞向苏云的下盘要害。 这完全就是极其无耻的老六行为。 但苏云的神识早就覆盖了整个地下空间。 周通那点极其拙劣的小动作,根本逃不过苏云的眼睛。 苏云看著飞过来的三枚暗器,他极其鄙视地冷哼了一声。 “打不过就开始玩偷袭?” “你这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吧。” “就你这点三脚猫的暗器手法,也配拿出来显摆?” 苏云根本没有收起金光罩。 他的右腿极其迅速地抬起,直接对准地面上的一块巨大白骨狠狠踢了过去。 “砰!” 白骨直接被苏云恐怖的肉身力量踢得粉碎。 其中一块极其尖锐的骨头碎片,带著极其强悍的动能,直接贴著地面急速飞出。 “鐺!鐺!鐺!” 连续三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那块骨头碎片极其精准地撞在三枚淬毒暗器上。 三枚暗器直接被强大的衝击力撞得彻底偏离了原本的飞行轨跡,无力地掉落在远处的泥地里。 偷袭被极其轻鬆地化解。 周通彻底傻眼了。 “这特么也行?” “他背后长眼睛了?” 第336章 玩够了吧?该送你们上路了! 苏云根本不给周通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刚才踢飞白骨的那一脚,根本没有收力。 苏云的身体直接借著这股强大的反作用力,瞬间腾空而起。 他整个人直接拔地而起,极其轻鬆地跃上了十米高的半空。 苏云身穿天师紫袍,浑身被金光包裹,高高地悬浮在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那条正在张牙舞爪的巨大蜈蚣虚影。 眼神极其冰冷。 “玩够了吧?” “现在该我送你们上路了。” 苏云的声音极其冷酷,直接在整个地下空间里来回激盪。 周通仰著头,他惊恐地看著半空中的苏云。 “他居然还能飞!”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周通彻底崩溃了,他的心理防线被苏云极其粗暴地直接碾碎。 苏云悬在半空,他极其果断地抬起右手。 一把极其古朴的七星铜钱剑瞬间出现在他的手里。 苏云直接调动体內的灵力。 他毫不保留地把灵力全部疯狂注入到手里的铜钱剑中。 “嗡!” 七星铜钱剑直接发出一声极其高亢的剑鸣。 剑身表面直接暴涨出整整三尺长的耀眼金色剑芒。 金色的光芒极其刺眼,直接把下方的黑色煞气全部驱散。 苏云双手紧紧握住剑柄。 他的目光极其精准地锁定了下方那条蜈蚣虚影的头部正中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我破!” 苏云极其霸气地大吼一声。 他的身体直接在半空中快速翻转。 整个人带著极其恐怖的下坠重力,加上灵力的狂暴加持。 苏云直接化作一道极其耀眼的金色流星,从十米高的高空极其凶悍地坠落下来。 七星铜钱剑的金色剑芒直接撕裂了周围的空气。 发出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蜈蚣虚影感受到了极其致命的威胁。 它疯狂地扭动著庞大的身躯,想要躲避这从天而降的必杀一击。 但苏云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快到它根本做不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 “哧!” 一声极其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响起。 苏云手里的七星铜钱剑,极其精准且极其残暴地直接刺入了蜈蚣虚影的头部正中央。 那三尺长的金色剑芒直接彻底贯穿了蜈蚣那极其坚硬的煞气头骨。 强大的衝击力根本没有减弱。 苏云双手握剑,直接压著蜈蚣庞大的头颅,狠狠地砸向下方的祭坛地面。 “轰隆!” 整个地下祭坛极其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满地的白骨粉末直接被震得漫天飞舞。 苏云极其暴力地一剑,直接把这条十米长的恐怖蜈蚣虚影,死死地钉在了祭坛那极其坚硬的石头地面上。 蜈蚣虚影发出极其悽厉且极其刺耳的惨叫声。 它的上百条黑色长腿在半空中疯狂地乱抓乱挠。 但根本无济於事。 七星铜钱剑上蕴含的极其纯正的道门杀伐之力,正在极其快速地净化它体內的阴煞之气。 “就这?” “我还以为多能打呢。” “结果连我一剑都接不住。” 苏云站在蜈蚣虚影的脑袋上,他双手握著剑柄,极其不屑地嘲讽。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 蜈蚣虚影的惨叫声迅速变弱。 它那庞大的黑色躯体直接开始快速崩溃。 大片大片的黑色煞气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就在蜈蚣虚影彻底崩溃消散的那个瞬间。 “啪嗒。” 一声极其清脆的物品掉落声在苏云的脚边响起。 一颗拳头大小的纯黑色珠子,直接从虚影消散的地方掉了出来,安静地滚落在满是灰烬的地面上。 珠子表面流转著极其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隨著这颗珠子的掉落。 整个地下祭坛周围那个极其恶毒的上古阵法,直接彻底停止了运转。 周围空气里那股极其恐怖的吸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山谷的煞气源头被苏云极其彻底地直接切断。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吐血声在不远处响起。 周通作为强行催动阵法的布阵者。 阵法被苏云极其强硬地暴力破除。 他当场就遭到了极其严重的反噬。 周通直接一大口极其浓稠的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极其狼狈地瘫倒在地上。 他身上的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满头的黑髮直接在几秒钟內彻底变成了极其乾枯的灰白色。 脸上的皮肤快速乾瘪,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几岁。 周通彻底怕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那就是逃命。 他极其艰难地翻过身。 四肢並用,极其狼狈地在满是泥巴和骨灰的地上疯狂往外爬。 他死死盯著山谷出口的方向,拼命地往前挪动身体。 苏云极其轻鬆地拔出插在地面上的七星铜钱剑。 他站在原地,极其冷漠地看著像狗一样在地上爬行的周通。 “跑啊。” “你接著跑。” “我看你能爬出几米远。” 苏云极其慵懒地开口。 周通听到苏云的声音,嚇得浑身剧烈一抖。 他直接停下手里的动作,极其绝望地转过头。 “道友饶命!” “苏大师饶命啊!” “我瞎了狗眼才敢惹您!” “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保证立刻滚出云省,这辈子都不出现在您面前!” 周通一边极其悽厉地求饶,一边用力在地上疯狂磕头。 额头磕在石头上,瞬间就砸出了极其鲜红的血液。 苏云极其嫌弃地撇了撇嘴。 “放了你?” “你这老东西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吧。” “你杀了那么多人,拿无辜女孩的命来修炼邪法。” “你这种人渣要是活著,我这天机阁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苏云的语气极其冰冷,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死了,就是对我最大的尊重。” 苏云极其乾脆地说完这句话。 他根本懒得再听周通那些极其噁心的求饶废话。 苏云极其隨意地抬起右手。 手里的七星铜钱剑对著周通所在的方向极其隨意地直接挥了一下。 “哧!” 一道极其凌厉的金色剑气直接从剑刃上脱离而出。 剑气贴著地面急速飞出,直接在泥地上划出了一道极深的沟壑。 速度快到了极点。 周通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金色剑气极其精准地直接切断了周通的颈部动脉。 一道极其刺眼的血线直接在周通的脖子上快速显现。 周通的眼睛极其恐怖地瞪大。 他双手极其用力地捂住脖子,试图阻止鲜血喷出。 但根本没用,鲜血直接顺著他的指缝极其疯狂地往外狂喷。 周通的身体极其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隨后极其无力地直接倒在了地上,彻底断了气。 这个罪恶滔天的邪修,直接死得透透的。 苏云极其冷漠地收起手里的七星铜钱剑。 “浪费我这么多时间。” “你这老东西真是死不足惜。” 苏云极其无语地吐槽了一句。 他直接转过身。 迈开大步,极其悠閒地走到刚才那条蜈蚣虚影消散的地方。 弯下腰,极其隨意地捡起了地上那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珠子刚一入手。 一股极其精纯且极其庞大的阴寒灵气直接顺著苏云的手心传遍全身。 就在这时。 苏云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极其准时地直接响了起来。 【叮!】 【恭喜宿主成功击杀阵法邪祟,彻底切断煞气污染源头。】 【检测到稀有掉落物品:上古地脉阴灵珠。】 【物品鑑定完毕:此物蕴含极其庞大的上古阴脉本源之力。】 【物品匹配度检测:完全符合修復法器八卦罗盘的核心材料要求。】 第337章 八卦罗盘成功修復!直接提升一个大等级! 听著系统极其清晰的电子提示音。 苏云的嘴角直接疯狂上扬。 “好傢伙。” “这波简直是贏麻了。” “直接爆出了修復罗盘的极品材料。”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苏云极其满意地在心里疯狂点讚。 他没有任何犹豫,极其迅速地把左手伸进宽大的紫袍袖口里,直接掏出了那块表面布满极其密集裂纹的残缺八卦罗盘。 苏云极其小心地托著罗盘,右手拿著那颗黑色的上古地脉阴灵珠。 直接极其精准地把珠子对准了罗盘正中央那个极其显眼的圆形凹槽。 “咔噠。”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卡扣声响起。 阴灵珠极其完美地直接嵌进了罗盘的凹槽內部,严丝合缝。 就在珠子按进去的那个瞬间。 极其震撼的画面直接出现了。 残缺的八卦罗盘直接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刺目青光。 这股青光极其强盛,直接把整个昏暗的地下祭坛彻底照得亮如白昼。 罗盘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自行癒合。 原本暗淡无光的铜质盘面,此刻焕发出一层极其温润的青铜色泽。 罗盘边缘的八卦纹路,一个接一个地重新亮了起来。 每亮一个,整个地下空间就跟著微微震颤一下。 苏云双手托著罗盘,他清楚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烫,里面蕴含的能量越来越强。 大概持续了十几秒钟。 青光猛地一收。 所有的光芒瞬间全部缩回了罗盘內部。 苏云低头一看。 手里这块之前破破烂烂的残缺八卦罗盘,直接脱胎换骨了。 盘面上的裂纹全部消失得乾乾净净,铜质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中心位置那颗黑色的上古地脉阴灵珠,已经完全和罗盘融为一体,散发著极其內敛的暗光。 八卦纹路的线条变得更加深邃锐利,指针也从原本生锈的铁灰色变成了通透的青金色。 整个罗盘的质感直接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苏云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紧接著就响了。 【叮!】 【检测到法器八卦罗盘完成核心修復。】 【品阶提升:玄阶下品(受损状態)→地阶下品(完整状態)。】 【原有功能全面强化。】 【效果一:寻龙点穴,探查范围由方圆十里提升至方圆百里。】 【效果二:风水大阵,可布下中级防御与困敌阵法,阵法强度提升三倍。】 【效果三:天机遮蔽,可屏蔽高阶玄学修士的推演和窥探。】 【新增功能:方圆百里全地形气脉扫描。宿主可催动罗盘,实时生成覆盖百里范围的立体灵气与煞气分布地图。一切地脉走向、灵穴位置、阵法残留,尽在掌握。】 苏云看著手里焕然一新的罗盘,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 “地阶下品。” “这玩意儿直接提升一个大等级。” “方圆百里全地形扫描。” “这不就是开了全图掛吗?” 苏云在心里疯狂叫好,差点没在原地来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庆祝。 不过他忍住了。 毕竟周围全是骨灰和碎石,旋转起来画面太脏了。 苏云迫不及待地想试试新功能的实际效果。 他托起罗盘,直接往里面注入了一股灵力。 罗盘瞬间做出了回应。 青金色的指针极速旋转了几圈之后骤然停住。紧接著,整个罗盘的盘面直接往上投射出了一片极其清晰的立体光影。 光影在苏云面前的半空中快速展开,直接形成了一副缩微版的三维立体地图。 苏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地图上清清楚楚地標註著大黑山方圆百里范围內的所有地形信息。 山脊、河谷、断崖、山路,全都一目了然。 更关键的是,地图上用不同顏色標註出了地底气脉的走向。 正常的地脉用淡青色显示,走势平稳且流畅。 而他脚下这座祭坛的位置,那个之前疯狂往外冒煞气的地底裂缝,此刻在地图上只显示为一个已经完全暗淡下去的灰色死点。 周围没有任何红色或黑色的煞气標记。 乾净得跟刚格式化过一样。 “煞气源头彻底封死了。” 苏云看著地图上那个灰色的死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以后不会再往外冒脏东西了。” “大黑山的地脉污染问题,算是从根子上解决了。” 苏云把光影地图又仔细扫了一遍,確认方圆百里內没有任何异常的煞气残留。 他这才收回灵力,罗盘上的立体地图跟著消散。 …… 苏云极其宝贝地把升级后的罗盘重新揣回袖口里。 回头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 周通的尸体歪倒在远处,脖子上的伤口已经不再往外冒血了。 四个断了腿的徒弟早就痛晕过去了,横七竖八地瘫在地上。 祭坛上的白骨法阵彻底碎成了粉末,黑幡倒插在碎石堆里,上面的邪气已经完全消散,变成了一根普通的破烂旗杆。 苏云转身,大步朝著山谷出口走去。 “善后的事情交给警察就行了。” “我可没这个义务帮你们收拾现场。” 苏云自言自语地嘀咕著。 他踩著满地的灰烬走出地下空间,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 一个极其明显的变化直接映入眼帘。 之前笼罩在整个大黑山上空的那层厚重灰色浓雾,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往四周退散。 阳光直接从头顶的缝隙里狠狠地砸了下来。 温暖且刺眼的光线打在苏云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整个山谷的能见度瞬间拉满。 之前到处瀰漫的阴冷气息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里正常的泥土和草木味道。 远处山坡上的树叶在阳光下微微晃动,几只受惊跑掉的山雀重新飞了回来,落在光禿禿的枝头上嘰嘰喳喳地叫。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乾净的天空。 “这地方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被那帮邪修搞得乌烟瘴气的。” “现在清理乾净了,空气都好闻多了。” 苏云加快脚步,沿著山谷的小路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 远处那辆改装越野车的轮廓出现在视线里。 车门紧锁,魏子衿严格执行了苏云之前的指令,死死把自己关在车里没动。 第338章 升级后的八卦罗盘 苏云走到车窗旁边,隨意地敲了两下玻璃。 车內的魏子衿猛地抬起头,看到苏云完好无损地站在外面,她整个人瞬间鬆了一口气。 啪嗒! 车门被快速打开。 魏子衿跳下车,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显然之前在车里等得极其煎熬。 “老板,你没受伤吧?” 魏子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她上上下下地打量苏云,確认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 苏云拍了拍天师紫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受什么伤。” “就几个跳樑小丑,浪费了我一点时间。” 魏子衿张了张嘴,她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苏云那副极其淡然的表情,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苏云相处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天大的事都是小事”的画风。 “对了,你手机看一下。” 苏云指了指她攥在手里的手机。 魏子衿低头一看,直接愣住了。 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弹出了几十条未接来电和简讯通知。 有王大林打来的,有刘明打来的,有省厅办公室打来的,甚至还有她爸魏长明的秘书连续打了八个电话。 “信號恢復了?” 魏子衿难以置信地看著满屏的通知。 之前进山之后手机就彻底变成了砖头,一格信號都没有。 现在突然全回来了,而且信號满格。 苏云极其隨意地应了一声。 “煞气源头被我干掉了。” “之前那东西一直在干扰磁场,所以通讯设备全废了。” “现在问题解决了,信號自然就通了。” 魏子衿这才彻底明白过来。 大黑山之前的一切异常,迷雾、导航失灵、通讯中断、家畜暴毙,全都是那个地底煞气源头搞的鬼。 苏云一个人进山不到半小时,直接把根子给刨了。 魏子衿正准备回那些未接来电,苏云抬手制止了她。 “先別急著打电话。” “帮我把车底下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一下。” 魏子衿蹲下身往车底一看。 几根枯萎发黑的藤蔓死死地缠绕在底盘和轮轴上,应该是之前煞气瀰漫的时候,被阴气催生出来攀附上去的。 现在煞气散了,藤蔓也跟著彻底枯死了,但乾瘪的藤条还紧紧箍在金属部件上。 “这要是不清理乾净,开出去轮子都转不利索。” 苏云蹲在另一边,两个人一起动手往外扯那些枯藤。 藤蔓虽然枯了,但韧性还在,普通人徒手根本扯不动。 苏云直接用灵气裹住手掌,三两下就把最粗的几根主藤扯断拽出来了。魏子衿负责清理那些细碎的末梢。 几分钟后,车底清理乾净。 苏云拍拍手站起来,直接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你坐副驾,我来开。” 魏子衿愣了一下。 “老板,来的时候是我开的,路况我比较熟。” 苏云掏出那块升级后的八卦罗盘,往中控台上一放。 “来的时候有路吗?” “泥石流把路全埋了你忘了?” 苏云注入一丝灵力,罗盘再次投射出那副精密的立体光影地图。 清晰的三维地形在中控台上方缓缓展开,方圆百里的山形地貌一览无余。 魏子衿彻底看傻了。 “这什么东西?” “导航?” 苏云的手指在光影地图上隨意滑动了一下,地图跟著放大缩小,极其流畅。 “比导航好用一万倍。” “你那个手机导航只能看路。” “我这个能看山、看水、看地底。” 苏云在地图上快速扫了一遍,之前来时走的那条废弃小道,靠近半山腰的位置被泥石流堵了一大段。 但在地图的东南方向,清晰地显示出一条沿著山脊延伸的缓坡小路。 这条路海拔稍高,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塌方区域,而且路面相对平整。 最关键的是,这条路直通山脚下的省道交匯处。 比来时的路近了整整三分之一。 苏云的手指点了点那条路线。 “走这条。” “全程下坡,路面硬实,没有塌方风险。” “一个小时就能下山上省道。” 魏子衿看著光影地图上那条清晰標註出来的路线,她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服气。 “老板,你这个罗盘升级之后,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苏云发动越野车的引擎。 “离谱吗?” “这叫物有所值。” “我拿命跟一条煞气大虫子干了一架,好歹得有点像样的回报吧。” …… 苏云掛上挡位,越野车缓缓启动。 他一只手扶著方向盘,一只眼睛盯著罗盘投射出来的实时地形图。 地图上那条青色的路线標记极其清晰,连路面上的碎石和小坑都標得一清二楚。 车子在山谷里顛簸了一段之后,拐上了那条沿山脊延伸的缓坡路。 路面確实比来时好走得多。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透过车窗照在苏云的天师紫袍上。 魏子衿坐在副驾驶位上,她终於腾出手来开始回復那些堆积如山的未接来电。 第一个打给王大林。 电话刚接通,对面就炸了。 “魏小姐!你们还活著?信號断了快两个小时了!我都快急死了!刘厅长已经下令调集搜救队准备进山了!” 王大林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 魏子衿平静地回復。 “我们没事。” “大黑山的问题已经解决,我们正在下山。”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解决了?什么意思?大黑山的浓雾和通讯干扰全解决了?” “全部解决了。” 魏子衿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彻底放晴的天空。 “您现在应该也能看到,大黑山的雾已经散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呼声,应该是王大林身边的人看到了窗外大黑山方向天空的变化。 “我的天。” “雾真的散了。” 王大林的声音都在发抖。 魏子衿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让王大林取消搜救行动,然后掛断电话。 她又拨通了魏长明秘书的號码,匯报了安全信息。 苏云全程一言不发,专心开车。 越野车沿著罗盘指引的路线平稳下山,路况比预想的还要好。 大概四十分钟后,省道的入口出现在前方。 苏云把车开上柏油路面,收回罗盘上的光影地图。 “我们去向阳村。” “学校的事还没落实,正好顺路过去看看地。” 魏子衿点了点头,开始在手机上调出向阳村的具体导航。 这回手机导航终於正常工作了。 苏云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在省道上快速驶离。 后视镜里,大黑山的轮廓越来越远。 阳光照在那些重新变绿的山坡上,几只飞鸟掠过山顶。 这座被煞气笼罩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山,终於恢復了它本来的样子。 第339章 来了一堆体制內的! 越野车刚驶上省道不到十分钟,魏子衿的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王大林。 魏子衿接通,对面的声音急得直接破音了。 “魏小姐!苏先生现在方便说话吗?” “学校选址的事,省教育厅的周厅长和住建厅的李厅长都赶过来了,还有省发改委的人也在路上!” “大家都在向阳村等著呢!” 魏子衿捂住话筒,转头看苏云。 “老板,那边来了不少人,都在向阳村候著了。” 苏云一只手扶著方向盘,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就来唄,正好省得我一个一个通知。” 魏子衿把话筒放开。 “我们大概一个半小时到。” 电话那头王大林鬆了口气。 “好好好,那我们在村委会等您!” “对了魏小姐,刘厅长的意思是,希望小学是省里重点民生工程,安保规格不能低。” “他已经协调了省厅特警大队派了一个中队过来,还有交通厅那边也安排了开道车。” 魏子衿看了苏云一眼。 苏云摆摆手,意思是隨便。 “可以,让他们在省道交匯口等著就行。” …… 掛了电话,魏子衿又接连回了四五个电话。 每一个打来的人,身份都比上一个高。 省教育厅的处长来问施工標准。 省住建厅的科长来对接审批流程。 省发改委的副主任来確认立项备案。 甚至连省纪委驻教育厅的监察组都打了电话过来,主动表態全程跟踪监督资金使用。 苏云在旁边全程听著,嘴角微微一撇。 五十亿的项目。 这帮人嗅觉比狗还灵。 不过苏云不在乎他们为什么来。 他只在乎一件事。 学校必须建起来。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越野车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省道交匯口。 苏云一脚剎车踩住。 前方路边整整齐齐停了十几辆黑色公务车和两辆特警装甲车。 警灯全部亮著,红蓝光在阳光下显得有点多余。 一个穿著制服的特警队长小跑过来,敲了敲苏云的车窗。 “请问是苏先生的车吗?我是省厅特警大队三中队队长陈刚,奉命全程护送。” 苏云摁下车窗,看了一眼后面那一长串闪著警灯的车队。 “就去个村子,用得著这阵仗?” 陈刚立正站好。 “苏先生,这是刘厅长的指示,希望小学项目涉及省级重点民生工程,安保规格不能打折。” 苏云懒得跟他爭这个。 “行,你们前面带路,別开太慢就行。” 陈刚一挥手,十几辆官方车迅速亮起警灯,两辆特警装甲车一前一后把苏云的越野车夹在中间。 整支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向阳村方向。 魏子衿坐在副驾驶上,看著后视镜里那一长串闪烁的警灯车队,嘴角抽了抽。 “老板,咱们这排场,比我爸下地方视察都夸张。” 苏云哼了一声。 “你爸是去视察,我是去花钱。” “花钱的比管钱的排场大,天经地义。” 车队在山路上顛簸了大概五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弯道拐过去的时候,向阳村出现在了视线里。 说是村子,其实就是一片靠著山脚的破旧聚落。 土坯房和砖瓦房参差不齐地散落在山坡上,唯一一条水泥路面坑坑洼洼。 村委会是一栋两层的老式砖楼,外墙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面。 车队驶入村口的时候,苏云就注意到了。 村委会大院门口,密密麻麻站了至少好几百號人。 有穿著朴素的村民,有背著书包的小孩,有拄著拐杖的老人,还有一群穿著制服的基层干部。 所有人都在踮著脚往这边看。 当十几辆闪著警灯的官方车队和两辆装甲车出现在村口那条破水泥路上的时候,整个人群瞬间安静了。 一个抱著孩子的妇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几个在路边玩泥巴的小孩被大人一把拽到身后。 一个坐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头嘴里的旱菸杆差点掉地上。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官车一起来。 车队缓缓停稳。 苏云推开车门走下来。 天师紫袍在阳光下乾净得一尘不染,整个人的气场跟这个破旧的小山村格格不入。 王大林第一个迎上来。 “苏先生!总算把您盼来了!” 他身后跟著一群穿著衬衫西裤的中年人,每个人脸上都掛著標准的官方笑容。 苏云扫了一眼这帮人,没跟他们客套,径直朝村委会走。 “会议室在哪?” 王大林赶紧小跑著领路。 “这边请,这边请!” 一群省级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齐刷刷跟上。 走进村委会大楼二层的会议室,苏云环顾了一圈。 十几平米的小屋子,一张长条桌上摆满了搪瓷茶杯,墙上贴著一张发黄的向阳村行政规划图。 苏云二话不说,直接走到那张规划图前面,把它从墙上扯下来铺在了办公桌上。 “地图有没有新版的?” 王大林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崭新的测绘图。 “有有有!这是上个月省测绘院刚出的最新版,比例尺一比五千。” 苏云接过来,直接盖在旧图上面。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了一遍,手指落在了向阳村东侧一块空白区域。 那是整个向阳村周边面积最大的一块平地。 背靠山体,三面开阔,地势高且平整。 苏云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直接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学校建这儿。” 语气跟点外卖一样隨意。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探头看向地图。 王大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旁边刘明的表情,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极其微妙的眼神。 “苏先生,这个位置確实是最理想的。” “不管是地势还是面积,都是首选。” 王大林的声音开始往下压。 “但是有个问题。” 苏云的红笔还压在地图上没收回来,抬眼看他。 “什么问题?” 王大林乾咽了一口。 “这块地上面,现在还有一个违章砂石厂。” “承包商叫赵虎,本地人,在这一带经营了七八年了。” “之前县里发过好几次拆除通知,但一直没有执行下来。” 苏云把红笔丟回笔筒里。 “没执行下来是什么意思?” “就是……”王大林的声音越来越小,“赵虎这个人在本地关係比较复杂,拆除阻力比较大。” 第340章 有人来堵门了!混混赵虎! 苏云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地头蛇,谁都不敢惹。 苏云转头看向刘明。 “刘厅长。” 刘明正端著茶杯喝水,听到叫自己,赶紧放下杯子站直了。 “苏先生请讲。” “一个小时。”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一个小时,把这块地的强拆手续和合规文件全部办齐。” 刘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一个小时?苏先生,这个程序正常走下来起码要……” 苏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刘明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里了。 那个眼神不带任何情绪,但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位掌握著五十亿建校资金的年轻人,说一个小时,就是一个小时。 刘明咬了咬牙,掏出手机衝到走廊上打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云拉开椅子正准备坐下来等。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柴油发动机的咆哮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 紧接著是金属碰撞和人群惊呼的声音。 魏子衿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老板。” “有人堵门了。”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村委会大院门口,五辆黄色挖掘机和三辆满载渣土的重型卡车横七竖八地堵在大门外。 车斗上跳下来二十多个手里攥著铁棍和钢管的壮汉,一个个横眉竖眼地衝进院子。 之前聚集在院门口的村民们瞬间四散奔逃,几个老人被推搡得踉踉蹌蹌。 特警队长陈刚第一时间带著十几个特警衝到了院子里,但面对这么多重型机械和混混,他也不敢贸然开枪。 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苏云看了两秒,转身坐回椅子上。 不急,送上门的功德值,得慢慢收。 …… 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又重又急。 会议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光头壮汉大步走了进来。 脖子上掛著两根小拇指粗的金炼子,腰间別著一把包了红布的砍刀。 光头上横著一道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后面。 这人身后还跟著四个打手,每个人手里都攥著半米长的钢管。 光头进门之后,先扫了一圈屋里所有人的脸。 看到王大林和几个省级官员缩在角落里的样子,他嘴角直接撇了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会议桌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 一脚踹翻。 椅子在地上转了三圈,撞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王大林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差点躲到特警陈刚身后去。 光头壮汉双手叉腰,站在会议室正中间。 “谁是苏云?” 声音又粗又亮。 苏云坐在位子上,手里拿著搪瓷杯慢慢喝了一口水。 “你是赵虎?” 光头歪了歪脖子。 “哟,认识我?” “不认识。” 苏云放下杯子。 “但你脖子上那两根链子的黄金纯度不超过百分之六十,剩下的全是铜。” 赵虎的脸色一僵。 会议室里几个官员差点笑出声来,硬生生憋住了。 赵虎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我就问一句话!” 他的手指直直戳向苏云的脸。 “你是不是要拆我的砂石厂?” 苏云看著那根差点懟到自己鼻尖的手指。 “对。” 赵虎嘿嘿笑了。 “拆可以。” “但是有个条件。”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桌上一甩。 “希望小学的所有基建工程,钢筋水泥人工机械,全部包给我的施工队。” “价格按市价三倍走。”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苏云面前晃了晃。 “三倍。” “少一分钱都不行。” “不然这块地,你拆不了。” 王大林的嘴角在抽搐。 市价三倍。 这不叫承包工程。 这叫明抢。 刘明刚打完电话从走廊上跑回来,一进门看见赵虎站在那里,脚步直接钉在了门槛上。 他条件反射地退了半步,躲到了特警陈刚侧面。 陈刚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枪套,瞳孔微缩。 “赵虎,这里是政府办公场所,你带人持械闯入已经构成违法。” “我现在警告你,立即退后,放下武器。” 赵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別跟我装,上回你们县公安局来了三辆车,到了我砂石厂门口转了一圈就走了。” “我赵虎在这条山沟里待了八年,谁来都得给面子。” 他拽过一把没被踹翻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云一直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赵虎身上,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弹了出来。 面板上的数据极其详尽。 【姓名:赵虎】 【年龄:43岁】 【职业:工程承包商(实控向阳村及周边三个乡镇非法採矿与砂石开採业务)】 【近期运势:大凶(命犯天煞,牢狱血光齐至,劫数已成定局,无解)】 【过去:去年承建县级防洪水坝工程,使用劣质钢筋与不达標水泥偷工减料,导致水坝局部坍塌,三名施工工人当场被埋身亡。事后贿赂县水利局副局长张国强压下事故报告,將责任推卸给施工班组长,赔偿家属共计十五万元了事……】 【未来:因持械伤人罪与重大安全生產事故罪被捕,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罪恶值:180】 【详细罪行:2019年非法开採矿產资源,偷逃税款累计三百六十万元,2021年指使手下打伤抗议村民致其脾臟破裂摘除,2023年承建水坝偷工减料致三人死亡,长期行贿县水利局、国土局、公安局多名干部……】 苏云把系统面板上的信息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面板关掉。 他从桌上拿起那瓶矿泉水。 赵虎还在那里翘著二郎腿,等著苏云回话。 苏云站起来,走到赵虎面前。 赵虎仰头看他,眼睛里带著挑衅。 “怎么?想通了?三倍不多吧?你那五十个亿……” 话没说完。 矿泉水瓶直接砸在了赵虎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 瓶盖崩开,水花飞溅。 赵虎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一道红印立刻在他额头正中间鼓了起来。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大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赵虎一把捂住额头,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眼珠子瞬间充血了。 “你他妈敢打我?!” 苏云退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水渍。 “去年8月14號,向阳镇防洪水坝三標段。” 赵虎正要发飆的动作僵住了。 “水泥標號c30的合同,你用的c15。” “钢筋直径16毫米的设计要求,你换成了12毫米的。” “8月27號凌晨两点,坝体东侧溃口坍塌。” 苏云的声音不急不慢。 “施工班组长陈德明,钢筋工李大山,混凝土工刘小军。” “三个人被埋在坍塌体下面,当场死亡。” 会议室里死寂一片。 赵虎的嘴唇开始哆嗦。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那把包著红布的砍刀,红布掉在地上,露出白晃晃的刀刃。 刀尖直指苏云。 “你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赵虎的手在抖,但刀举得很高。 苏云看著那把砍刀,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的目光越过赵虎,落在门口持枪戒备的特警队长陈刚身上。 “陈队长。” 陈刚浑身一绷。 “持械恐嚇,强闯政府机关,煽动暴力阻工。” “抓。” 第341章 花岗岩石碑:天机希望小学 陈刚等这句话等了好久了。 “收到!” 他右手猛地拔出腰间配枪,枪口朝天。 砰! 一声枪响在村委会二楼的会议室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直响。 赵虎手里的砍刀抖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刚已经带著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从门口冲了进来。 第一个特警抬手就是一记防暴盾牌横推,直接把赵虎身后两个举著钢管的打手撞飞出去,后脑勺撞在墙上,钢管哐当落地。 赵虎本能地挥刀。 刀刃还没落下来,陈刚一脚踹中他的腹部。 这一脚又准又狠。 赵虎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砍刀脱手飞出去,插在了会议桌的桌面上,刀柄还在嗡嗡震。 两名特警一左一右扑上来,防暴盾牌往下一压,直接把赵虎整个人拍在了地板上。 咔嚓。 手銬锁死。 赵虎的脸被压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嘴里还在嚎。 “你们敢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张国强是我兄弟!县公安局的人都得给我面子!” 陈刚一脚踩住他的后背,低头看著他。 “你说的那个张国强,涉嫌受贿包庇,省纪委的人昨天就已经在查了。” “你觉得他现在还能给你撑腰?” 赵虎的嘴巴张了张,没声了。 楼下院子里的动静更热闹。 那二十多个混混看见老大被特警按在地上銬了,手里的铁棍钢管瞬间就不香了。 领头的一个光膀子壮汉第一个扔下傢伙,转身就往院门口跑。 跑了三步。 院门外两辆装甲车横在那里,十几个防暴警察排成一排,盾牌墙堵得严严实实。 光膀子壮汉一头撞在盾牌上,被弹回来摔了个屁股蹲。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个防暴警察上前一步,直接把他按在地上。 剩下的混混看到这场面,腿都软了。 铁棍扔了一地,噼里啪啦响。 有的蹲在地上抱头,有的直接跪了,还有一个嚇得尿了裤子。 不到三分钟,院子里二十多个混混全部被制服,一个没跑掉。 五辆挖掘机和三辆重卡的钥匙被特警统一收缴,整齐齐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苏云站在二楼窗户边,往下扫了一眼。 院子里趴了一地的人,手銬反光。 他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王大林站在角落里,两条腿还在打摆子。 从赵虎踹门进来到现在,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官,头一回在现场看到这种级別的暴力执法。 更让他腿软的是苏云。 从头到尾,这位年轻人的表情就没变过。 赵虎举刀的时候他在喝水,特警鸣枪的时候他在喝水,混混被按倒的时候他还在喝水。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应该说,这一切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王大林咽了口唾沫,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双手递到苏云面前。 “苏先生,这是砂石厂的强制拆除同意书。” “省住建厅和县政府联合签发的,手续齐全。” 他的手在抖,文件的纸面跟著一起颤。 苏云接过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章呢?” 王大林愣了一下。 魏子衿已经从包里取出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公章,放在桌上。 苏云拿起公章,在拆除同意书的甲方位置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章落在白纸上,清晰且端正。 “先期拆迁补偿款两千万,直接打到县財政专户。” 苏云把文件推回去。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 电话那头秒接。 江小曼:“老板,怎么了?。” 苏云:“两千万,打到向阳县財政局对公帐户,户名和帐號我让魏子衿发你,十分钟內到帐。” 江小曼:“收到。” …… 电话掛断。 魏子衿已经在手机上把帐户信息编辑好发了过去。 王大林捧著那份盖了章的文件,手心全是汗。 两千万。 说打就打。 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省里那么多厅级干部爭著抢著要来向阳村候著。 这位苏先生手里攥著的,不只是五十亿。 是五十亿背后那个让所有人都不敢得罪的庞大关係网。 九分钟后,王大林的手机响了。 县財政局的確认简讯。 两千万,到帐。 王大林看著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深吸一口气,转身衝出了会议室。 他得赶紧去协调工程车。 苏云说一个小时拆完,他不敢拖到一个小时零一分。 事实证明,当钱和权力同时到位的时候,效率是可以突破物理极限的。 …… 半小时后。 向阳村东侧那块空地上,六台大型挖掘机同时开工。 赵虎经营了八年的违章砂石厂,从第一面围墙被推倒开始,到最后一根钢樑被吊走,前后只用了二十七分钟。 苏云站在村委会二楼的窗户边,看著远处尘土飞扬的施工现场。 魏子衿走到他身边。 “老板,砂石厂已经全部清理完毕,场地平整工作正在进行。” 苏云嗯了一声。 “石碑准备好了吗?” 魏子衿点头。 “花岗岩材质,刻字已经完成,就在楼下。” 苏云转身下楼。 走出村委会大门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让他没想到的场面。 整个向阳村的村民,几乎全部聚集在了通往东侧空地的那条土路上。 老人拄著拐杖,妇女抱著孩子,半大的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 有人手里拿著锣,有人手里拿著鼓,还有人从家里翻出了过年才用的鞭炮。 苏云走过去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路边,手里攥著一个布包。 她想上前,又不敢,最后只是朝苏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苏云没有停下脚步。 他穿过人群,走到那块已经被清理乾净的平地中央。 一块一米二高的花岗岩石碑立在正中间,正面朝南。 碑面上刻著六个大字。 【天机希望小学】 落款是天机慈善基金会,日期是今天。 苏云走到石碑前面,伸手摸了摸碑面上的刻字。 石头冰凉,字跡深刻。 他转过身。 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再远处是连绵的青山。 阳光从山顶洒下来,照在这片刚刚被推平的土地上。 锣鼓声突然响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先敲的第一下,然后整个村子的锣鼓全响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跟著炸开,白色的烟雾在人群中升腾。 几个小孩从人群里钻出来,围著石碑跑圈,笑声清脆。 第342章 一所希望小学,就是100点功德! 苏云站在石碑旁边,看著这一切。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了。 【叮!】 【检测到宿主行为触发隱藏判定:天机希望小学奠基成功。】 【该校辐射范围內,预计將有超过一万名適龄儿童的受教育轨跡发生根本性改变。】 【判定结果:功德值加100点。】 【当前功德值:650点。】 一百点。 不算多,但这只是第一所。 后面还有九十九所。 苏云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 锣鼓声还在响。 刘明小跑著穿过人群,凑到魏子衿身边,压低声音。 “魏小姐,省台和市台的记者都在村口等著呢,要不要安排他们进来拍一下奠基仪式?” “这种正面报导对基金会的形象非常有利,也能给省里的工作增添亮点。” 他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 魏子衿连看都没看他。 “不需要。” 刘明愣了一下。 “魏小姐,这可是省级重点民生工程的奠基,如果能上省台的新闻联播……” “我说不需要。” 魏子衿转过身,正对著刘明。 “刘副处长,天机慈善基金会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媒体採访和宣传报导。” “我们建学校是为了让孩子有书读,不是为了给谁的政绩报告添素材。” 刘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魏子衿没给他缓衝的时间,直接往下说。 “另外,施工队进场的时间,一周之內。” “所有建材供应商的资质审核、施工图纸的最终確认、以及监理单位的到位,都必须在这个期限內完成。” “基金会会派专人驻场监督,每一笔款项的流向都会在官网实时公示。” 她顿了一下。 “还有,今天晚上不管谁安排的接风宴,全部取消。” “我们吃完盒饭就走。” 刘明的嘴角抽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走了,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魏子衿看著他的背影,轻轻呼了口气。 跟苏云待久了,她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了。 不过她觉得挺爽的。 …… 石碑前面,苏云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石灰粉。 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飘散开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刻著“天机希望小学”的花岗岩石碑,转身朝停车的方向走。 魏子衿快步跟上。 “老板,回市区?” 苏云拉开越野车的副驾驶门,坐了进去。 “你开。” “我眯一会儿。” 他把座椅往后放倒,双手交叉枕在脑后,闭上了眼睛。 魏子衿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越野车缓缓驶出向阳村。 后视镜里,那块石碑在人群和鞭炮的烟雾中越来越小。 锣鼓声渐渐远了。 魏子衿把车开上省道,余光瞥了一眼已经闭目养神的苏云。 天师紫袍上一尘不染,呼吸平稳。 这个人刚刚在大黑山里单挑了一条上古煞气蜈蚣,又在会议室里用一瓶矿泉水砸翻了一个横行八年的地头蛇,然后花了两千万推平了一座砂石厂,立了一块石碑。 现在他在睡觉。 魏子衿摇了摇头,踩下油门。 越野车在省道上加速,朝著机场的方向驶去。 大黑山的轮廓在后视镜里彻底消失了。 阳光很好,天空乾净。 向阳村东侧那块崭新的平地上,花岗岩石碑在阳光下安静地立著。 碑面上的六个字,清晰且深刻。 天机希望小学。 …… 越野车在省道上跑了將近两个小时。 魏子衿把车开得又快又稳,方向盘在她手里跟长在上面似的。 苏云在副驾驶上眯了一路,呼吸平稳,天师紫袍上连一粒灰都没沾。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昭通市区的轮廓出现在挡风玻璃前面。 高楼,霓虹灯,还有堵得水泄不通的晚高峰车流。 魏子衿减速匯入主路,余光扫了一眼导航。 “老板,还有三公里到酒店。” 苏云没睁眼。 “嗯。” 魏子衿没再说话,专心开车。 十五分钟后,越野车停在了云海国际酒店的旋转门前。 这是昭通市最贵的酒店,四十二层,玻璃幕墙从底到顶,大堂门口的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旋转门两侧站了两排人。 清一色的黑色西装,白手套,腰板挺得笔直。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別著酒店的金色徽章,上面刻著“总经理”三个字。 他身后站著的,是酒店的副总、客房总监、餐饮总监、安保主管,外加两个穿旗袍的大堂经理。 全套班子,一个不少。 魏子衿熄火拔钥匙,先下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车门。 苏云下车。 酒店总经理立刻迎上来,弯腰的角度精確到三十度。 “苏先生,欢迎您下榻云海国际。” “我是酒店总经理陈志远,您的房间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苏云点了下头,没多说。 陈志远直起腰,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带路。 两个旗袍经理一左一右跟在苏云身后,手里各捧著一个托盘,上面放著热毛巾和欢迎茶。 苏云没碰。 一行人穿过大堂,直奔最里面那部专属电梯。 电梯门是纯铜的,擦得鋥亮,门口站著两个保安,看见陈志远带人过来,立刻刷卡开门。 陈志远在电梯门口站定,又弯了一次腰。 “苏先生,这部电梯直达四十二层,全程不停靠。” “顶层整层都已经清空,只留了您的总统套房和工作人员通道。” 他顿了一下。 “安保方面,我们在楼层出入口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的专人值守,所有非授权人员一律禁止进入。” 苏云迈步进了电梯。 “行。” 一个字,乾脆利落。 陈志远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冲魏子衿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魏子衿面无表情地跟进电梯,在门合拢的最后一秒,冲陈志远微微点了下头。 意思是:你做得不错,別的不用管了。 陈志远鬆了口气,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当了十二年的酒店总经理,接待过的大人物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今天这位,是唯一一个让他从接到预订电话开始就没睡著觉的。 原因很简单。 打电话来订房的人,自报家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我是江南省魏书记的女儿,替我老板订房。” 就这一句,陈志远当晚就把顶层所有住客全部免费升级转移到了其他楼层,然后带著全体高层加班到凌晨三点,把总统套房里里外外检查了四遍。 第343章 开始直播!第一个中奖的id:北漂的飞鸟! 电梯门开了。 四十二层,走廊尽头只有一扇门。 紫檀木的门框,黄铜的门把手,门牌上写著三个字:天闕阁。 魏子衿上前刷卡开门。 门一推开,苏云扫了一眼。 三百平的空间,客厅、书房、臥室、茶室,一应俱全。落地窗从东墙延伸到南墙,整个昭通市区的夜景尽收眼底。 客厅正中央的紫檀木长桌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四个黑色的航空箱。 苏云认出来了。 那是江小曼从江城寄过来的直播设备。 他走过去,隨手翻开一个箱子的盖子。 4k超清摄像头,专业级音效卡,补光灯,还有一套备用的网络信號增强器。 每一件设备都用防震泡沫固定得严实实,箱子里面还塞了一张手写的纸条。 “老板,设备我都测试过了,全部正常。” “摄像头的参数我已经调好,音效卡的降噪模式也设置成了您习惯的那个档位。” “酒店那边的千兆光纤我让魏姐提前確认过了,带宽没问题。” “祝直播顺利。” 落款是江小曼,字跡工工整整。 苏云把纸条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 “设备你来装。” 他冲魏子衿丟下一句话,转身进了浴室。 魏子衿已经擼起袖子开始拆箱了。 浴室里水声响了大概二十分钟。 苏云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便服,头髮还带著水汽。 他没去管客厅里正在接线的魏子衿,径直走到臥室的落地窗前,盘腿坐了下来。 窗外是昭通市区的万家灯火。 苏云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 体內的灵气循著经脉缓缓流动,从丹田出发,经手太阴肺经,过足少阴肾经。 最后匯入百会穴,完成一个完整的周天循环。 今天在大黑山地下跟那条上古煞气蜈蚣硬碰硬,虽然贏得乾脆利落,但灵气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后那一剑,把太玄真气灌入七星铜钱剑从半空劈下来的时候,丹田里的灵气直接去了三成。 现在得补回来。 灵气在经脉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转一圈,丹田里的灵气就浓厚一分。 苏云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深,最后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 四十二层的落地窗外,昭通市区的万家灯火铺开来。 苏云盘腿坐在臥室地板上,体內灵气转了十几个周天,丹田里的亏空总算补回了大部分。 他睁开眼,活动了一下脖子。 客厅里传来魏子衿的声音。 “老板,设备全部调试完毕,网络信號满格,隨时可以开播。” 苏云站起来,走到客厅。 四台摄像头已经架好了位置,补光灯的角度调得刚刚好,音效卡上的小绿灯一闪一闪。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五十八。 苏云在镜头前坐下,理了理天师紫袍的衣领。 “开。” 魏子衿拨通了江小曼的电话。 “江姐,推流。” 电话那头江小曼的声音乾脆利落:“收到,三秒后上线,三,二,一。” 画面亮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零开始跳,速度快得离谱。 三秒破百万,五秒破三百万,十秒的时候,数字直接定在了一千二百万。 弹幕瞬间炸了。 【苏神来了!】 【今天怎么换地方了?背景好高级】 【苏云哥哥今天好帅!紫袍绝了!】 【我来了我来了,板凳搬好了】 【苏云先生,今天也要加油哦】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一动。 “出差,换个地方直播。” 他没多解释,直接从桌上拿起手机。 “老规矩,千元福袋,抢到就连。” 魏子衿在镜头外操作后台,福袋弹窗弹了出来。 一千四百万人同时点击,伺服器卡了零点三秒。 福袋炸开,中奖者的id浮了上来。 【北漂的飞鸟】 苏云点了连线。 画面切换。 镜头那头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短寸头,脸上带著明显没睡好的黑眼圈。 他举著手机,背景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地板拖得乾乾净净,角落里堆著两个打包好的纸箱。 但画面里最显眼的,不是这些。 是堵在门口的四个壮汉。 清一色的背心短裤,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把门框挤得满满当当。 年轻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紧张。 “苏,苏神,我叫陈鹏,北漂五年了,今天退租,结果……” 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退租?行啊!把钱赔了就让你走!” 镜头晃了一下,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从壮汉中间挤了过来。 烫著一头焦黄的捲毛,手里举著一个工地用的强光手电筒,光柱直直打在墙面上。 她蹲下身,手电筒懟著墙角的踢脚线。 “看见没?这儿,漆皮掉了一块!赔三百!” 手电筒又扫到窗台上。 “这儿,窗台边有个水渍印子,赔两百!” 然后她一把拽过门口的一张塑料凳子,翻过来,指著凳面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这凳子,我当初买的时候可是全新的!现在被你划成这样,赔五百!” 陈鹏的脸涨得通红。 “黄姐,这凳子本身就是塑料的,淘宝上十五块钱一个,你跟我要五百?” 黄大妈把凳子往地上一摔。 “十五?你去看看现在物价涨成什么样了!我这凳子是限量版的!”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墙面破损三百,窗台水渍两百,凳子划痕五百,马桶盖鬆动八百,灶台油渍一千,阳台晾衣杆变形六百……” 她念了足足两分钟。 “总共,一万八千三百块。” 她把纸往陈鹏胸口一拍。 “给钱,给了钱就放你走。” “不给钱,你这两箱东西別想搬出这栋楼。” 陈鹏的手都在抖。 “我押金才两千,你跟我要一万八?” 黄大妈叉著腰,理直气壮。 “押金是押金,赔偿是赔偿,两码事。”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臥槽,塑料凳子赔五百???】 【这不就是恶霸房东吗,北漂人的噩梦】 【马桶盖鬆动八百,你怎么不去抢】 【这种房东我见多了,专门吃退租租客的】 陈鹏对著镜头,眼眶都红了。 “苏神,我在北京打工五年,攒了点钱准备回老家。” “这房子我住了一年半,每个月按时交租,走之前还花了一整天打扫。” “结果她带著人堵门口,不给一万八不让走。” 他咽了口唾沫。 “我报过警了,警察说这是民事纠纷,让我们自己协商。” 第344章 黑心房东不仅敲诈勒索,还偷装摄像头? 苏云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脑海里,系统面板已经弹了出来。 【姓名:黄桂花】 【年龄:54岁】 【职业:自建房房东(七层违建,未取得合法產权证)】 【近期运势:大凶(恶行累积,因果將至)】 【过去:长期利用自建房盘剥租客,横行霸道,並为其子钱昭的偷拍黑產提供资金流转通道。】 【未来:被警方当场抓获,非法所得被全数追缴,名下违建將被依法查封拆除,本人將因敲诈勒索罪与洗钱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重刑,余生在监狱中度过。】 【罪恶值:57】 【详细罪行:过去三年內,以虚假定损、暴力威胁等手段,先后敲诈勒索四十二名退租租客,累计非法获利超过三十七万元。纵容並协助其子钱昭在十四间出租房內私装微型摄像头,偷拍租客隱私视频超过两千条並售至境外非法网站,高达三百一十二万的非法所得通过虚擬货幣洗白后匯入黄桂花名下的农商银行帐户。】 苏云的手指停了。 他看完了整个面板,眼神没什么变化。 “黄桂花。” 镜头那头,正在数钱的黄大妈动作一僵。 她转过头,盯著陈鹏的手机屏幕,看到了苏云的脸。 “你谁啊?” 苏云没理她的问题。 “黄桂花,女,五十四岁,户籍地址朝阳区东坝乡。”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名下这栋七层自建房,没有合法產权证,也没有出租备案登记。” “过去三年里,你用同样的手法敲诈了四十二个退租的租客。” 黄桂花的脸色变了。 “你胡说八道!”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继续。 “第一个被你敲诈的租客叫李伟,去年三月退租,被你以地板刮花为由索赔四千二。” “第二个叫刘芳芳,被你以窗帘褪色为由索赔两千八。” “第三个……” 他一口气念了十二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著精確的金额和敲诈理由。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疯了。 【四十二个人!!!这是职业敲诈啊】 【苏云哥太狠了,数据精確到个位数】 【黄桂花你完了,摊上苏神了】 黄桂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突然衝到陈鹏面前,伸手就去抢手机。 “关了!把这破直播给我关了!” 陈鹏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黄桂花没抢到手机,扭头冲门口的壮汉吼了一句。 “把他路由器拔了!” 一个光头壮汉转身就往客厅角落的路由器走。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陈鹏,切流量。” 陈鹏反应极快,手指在屏幕上一划。 wifi断开,4g信號接上。 画面闪了一下,稳住了。 光头壮汉把路由器的电源线扯了下来,回头一看手机还在直播,愣住了。 苏云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陈鹏,进主臥,反锁。” 陈鹏二话不说,转身衝进主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手一拧,反锁的旋钮咔嗒扣死。 门外传来黄桂花的拍门声。 “开门!你给我开门!这是我的房子!” 苏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陈鹏,主臥衣柜,左边第二格,底板下面有个暗格,打开。” 陈鹏愣了一下。 “暗格?” “打开就知道了。” 陈鹏走到衣柜前,拉开左边第二格的抽屉,把里面的几件旧衣服扒拉开。 抽屉底板是一块薄木板,边缘有一条细缝。 他用指甲抠了两下,木板翘了起来。 底下是一个大概二十公分深的暗格。 陈鹏把手机凑过去,镜头对准了暗格內部。 直播间一千四百万人同时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七八张tf內存卡,整整齐齐码在一个塑料盒里。 旁边还有两个针孔摄像头,一个充电宝大小的无线信號发射器,以及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写著日期和房间號,后面跟著一串网址。 陈鹏的手抖了。 “这,这是什么?” 苏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偷拍设备。”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爆炸了。 【臥槽臥槽臥槽!!!】 【偷拍???这栋楼的租客全被拍了??】 【天吶这也太噁心了吧!】 【报警报警报警!】 门外的拍门声突然停了。 黄桂花的声音从门缝里传进来,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那,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苏云嗤了一声。 “不是你的,是你儿子钱昭的。”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得不行。 “钱昭,男,二十八岁,无业。” “过去两年里,他在你这栋楼的十四间出租房內安装了微型摄像头,偷拍租客的私密视频超过两千条。” 直播间安静了。 苏云接著说。 “这些视频被上传到三个境外非法网站,按点击量和会员付费分成,两年累计获利三百一十二万。” 他顿了一下。 “资金通过四个不同的虚擬货幣钱包转入国內,最终匯入黄桂花名下的农商银行帐户。” 门外没声了。 彻底没声了。 陈鹏举著手机的手在发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噁心,又从噁心变成了后怕。 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一年半。 一年半。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证据和定位我已经同步发给当地警方了。” 话音刚落,陈鹏手机的画面里,窗户外面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声音。 警笛。 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门外的黄桂花终於慌了。 “走!快走!” 她冲那几个壮汉喊,脚步声噼里啪啦往楼梯口跑。 但她没跑出三步。 楼道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由下往上,速度极快。 “全部不许动!抱头蹲下!” 黄桂花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主臥门外传来一阵短促的闷响,是防暴盾牌撞击身体的声音。 紧接著是金属碰撞声,手銬扣死的咔嗒声,还有壮汉们哐哐跪地的声音。 陈鹏站在反锁的主臥里,举著手机,整个人都是懵的。 门板上突然传来三下敲击。 “里面的人,我们是警察,请开门。” 陈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苏云。 苏云点了下头。 “开吧。” 陈鹏伸手拧开旋钮,门拉开的瞬间,他看到走廊里趴了一地的人。 黄桂花脸朝下被按在地板上,双手反銬在身后,那头焦黄的捲毛散了一半。 她旁边的四个壮汉也全部趴著,一个个老老实实。 两名便衣警察正在清点暗格里的偷拍设备,一个拿著证物袋,一个在拍照取证。 领头的警官走到陈鹏面前。 “陈鹏是吧?你安全了!” “这些设备我们会带回去做技术鑑定,后续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 陈鹏点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 “配合,绝对配合。” 他对著手机镜头,眼眶红了。 “苏神,谢谢你。” 苏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谢我干嘛,谢警察。” 他放下杯子。 “还有,你那两千块押金,让警察帮你追回来。” 第345章 殯葬公司买住宅楼?不会是骨灰房吧! 陈鹏使劲点头,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苏云切断了连线。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响了。 【叮!宿主协助揭露黑心房东敲诈勒索及偷拍犯罪团伙,改变四十二名受害者的维权轨跡。功德值加50点。】 【当前功德值:700点。】 苏云扫了一眼数字,没什么表情。 五十点,也还凑活吧!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神永远的神!】 【北漂人看哭了,这种房东真的太多了】 【打赏一万,苏神威武】 【已经让人去查这栋楼的其他租客了,如果有受害者会第一时间联繫警方】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下一个。” 魏子衿在镜头外抬起头,看了一眼苏云的侧脸。 紫袍上一尘不染,表情淡得跟喝白开水一样。 刚才那一整套操作,从查底细到揭偷拍到引导报警,前后不超过八分钟。 她低下头,默默在后台点击了福袋发放按钮。 第二轮福袋弹窗弹了出来。 一千四百万人再次同时点击。 中奖者的id浮了上来。 【嚮往星辰】 苏云点了连线。 画面切换。 镜头那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镜,脸色发白,嘴唇有点乾裂。 他举著手机,背景是一间装修极其豪华的公寓。 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落地窗外是密密麻麻的城市灯火。 这装修,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打工人住得起的地方。 年轻人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苏,苏神,我叫郝寧,在昆明上班,刚租了这个房子。” 他把手机慢慢转了一圈,镜头扫过客厅、餐厅、开放式厨房。 “市中心,精装修,一百二十平,月租一千块。” 弹幕瞬间就炸了。 【一千块???市中心一百二十平???】 【我昆明的朋友说市中心一居室都要两千五,这价格不对劲】 【一千块租这种房子,不是凶宅就是有鬼】 【兄弟你是不是捡到大便宜了?还是大便宜捡到你了?】 郝寧苦笑了一下。 “我一开始也觉得捡了大漏,中介说是房东急著出国,亏本出租。” “我没多想就签了合同,住进来三天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不对劲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说。” 郝寧咽了口唾沫,把手机举到耳朵旁边的墙壁。 “每天凌晨两三点,隔壁和楼上就会传来敲击声。” “不是那种装修的声音,是很有规律的,咚,咚,咚,三下一组,隔几分钟来一次。”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第二天去敲隔壁的门,没人应。” “我去物业问,物业说这层楼住户不多,让我別多管閒事。” 苏云没说话。 郝寧接著往下讲。 “还有,走廊里经常有烧纸的灰。” “就是那种黄纸烧完之后的黑灰,一小堆一小堆的,有时候在电梯口,有时候在楼梯间。” 他把镜头对准了大门。 “今天白天我出门的时候,门口地垫下面压了一张黄纸。” 弹幕的画风瞬间就变了。 【我去,这不是烧纸钱的灰吗?】 【有没有昆明的兄弟,知道这是哪个小区?】 【好嚇人,郝寧你赶紧搬出来啊!】 【苏云先生,这是不是灵异事件?】 【我怎么感觉这房子有问题】 【半夜敲墙加烧纸,经典鬼片开场啊】 郝寧看著弹幕,脸色更白了。 他从沙发旁边拿起一根铝合金棒球棍,握在手里。 “苏神,我现在想去对门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那个门白天我敲过,没人开,但是我能闻到里面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他站起来,已经朝大门走了两步。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站住。” 郝寧的脚步停了。 “別出去。” 苏云的语气很平,但那两个字的分量不轻。 郝寧愣了一下,握著棒球棍的手紧了紧。 “苏神,为什么?”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闭了一下眼睛。 脑海里,系统面板已经弹了出来。 但这次弹出来的不是一个人的面板。 是一整栋楼的气运分布图。 苏云看完之后,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两秒。 这栋楼的气运分布,用四个字就能概括。 死气沉沉。 整栋楼二十四层,除了郝寧所在的十七楼1703室还有一丝活人的阳气之外,其余所有房间的气运读数全部是灰黑色的死寂状態。 不是没人住。 是住的不是人。 苏云睁开眼,看著镜头。 “郝寧,你现在把门反锁,坐回沙发上,棒球棍放下来。” 郝寧听出了苏云语气里的认真,乖乖照做了。 他走回沙发坐下,棒球棍放在腿边,手机举著对准自己的脸。 “苏神,到底怎么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这个小区叫什么名字?” 郝寧回答得很快。 “锦绣华庭,市中心老城区那边。” 苏云点了下头。 “锦绣华庭,2018年开盘,开发商是昆明本地的一家小房企,叫鑫隆地產。”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2020年,鑫隆地產资金炼断裂,老板跑路。” “这栋楼烂尾了两年,2022年被法院强制拍卖。” 郝寧听著,表情还算平静。这些信息网上搜搜也能查到。 苏云接著往下说。 “接盘的买家,是一家註册在昆明的殯葬服务公司。” 郝寧的表情僵了。 “殯葬?”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公司名叫安息堂殯葬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孙海,四十七岁。” “这个人在殯葬行业干了二十多年,手底下有三家殯仪馆、两个公墓,还有一条从遗体接运到骨灰安放的完整產业链。” “2022年,他以低於市场价六成的价格,把锦绣华庭整栋楼打包买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殯葬公司买住宅楼???】 【等等,我好像听说过这种事,骨灰房!】 【臥槽,不会吧】 苏云没理弹幕,继续往下说。 “郝寧,你住的是十七楼1703,对吧?” 郝寧点头,声音发乾。 “对。” “十七楼一共十二户。”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除了你住的1703之外,其余十一套房子,全部被孙海以每套十五万到二十万的价格,卖给了需要安放骨灰的家属。” 第346章 墙里面塞骨灰盒?这是人干的事? 郝寧的瞳孔缩了。 苏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这种事。 “这十一套房子里,没有活人,只有骨灰盒。” 直播间彻底疯了。 【我靠!!!整层楼全是骨灰盒???】 【郝寧一个活人住在十一个骨灰房中间???】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兄弟们】 【天吶天吶天吶,太恐怖了吧!】 【郝寧你快跑啊!!!】 【这个孙海是人吗?把住宅楼改成骨灰存放点?】 郝寧的脸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他下意识地往沙发里缩了缩,眼睛不由自主地扫向客厅四周的墙壁。 “那,那我每天晚上听到的敲击声……” 苏云嗤了一声。 “老鼠。” 郝寧愣了。 “啊?” “骨灰房里面会定期放供品,水果、糕点、饼乾之类的。” “这些东西放久了招老鼠,你听到的敲击声,是老鼠在隔壁啃供品盒子的动静。” 苏云喝了口茶。 “三下一组,隔几分钟来一次,是因为老鼠啃东西的节奏就是这样的。” “啃几口,停一停,竖起耳朵听听有没有动静,然后接著啃。” 郝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鬆口气还是该更害怕。 弹幕倒是乐了。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老鼠】 【苏神连老鼠的进食节奏都知道,服了】 【但是等等,虽然不是鬼,但一个活人住在一堆骨灰盒中间,这比鬼还恐怖好吧】 苏云放下茶杯,语气淡了下来。 “走廊里的黄纸灰,是买了骨灰房的家属来祭拜的时候烧的。” “你门口地垫下面那张黄纸,是隔壁1704的家属上次来祭拜的时候风吹过去的。” 他顿了一下。 “没有鬼,但比鬼噁心。” 郝寧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客厅墙壁,又看了一眼沙发背后那面贴著浅灰色壁纸的墙。 “苏神,你的意思是,我这间房子……” “你那间房子是整栋楼里唯一一套被当成正常住宅出租的。”苏云的声音冷了许多,“孙海需要一个活人住在里面,好让整栋楼看起来不那么可疑。” “你那一千块的房租,本质上是他付给你的看门费。” 郝寧的手开始抖了。 苏云看著镜头,嘴角微微一动。 “不过,你那间房子也不乾净。” 郝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苏云的眼神扫过系统面板上的信息,语气隨意得不行。 “你客厅沙发后面那面墙,壁纸底下有个暗格。” 郝寧猛地转过头,盯著沙发背后的墙壁。 浅灰色的壁纸平平整整,看不出任何异常。 “撕开。” 郝寧站起来,手还在抖。 他走到沙发后面,伸手摸了摸墙面。 壁纸的质感很普通,但他的指尖碰到一个位置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底下不是实心的。 有个凹陷。 弹幕已经安静了,一千四百万人同时屏住呼吸。 郝寧咬了咬牙,指甲抠住壁纸的边缘,用力一撕。 嘶啦。 壁纸从墙面上扯下来一大片,露出底下的水泥墙面。 墙面上,有一个大概三十公分见方的凹槽。 凹槽里面,放著一个黑色的盒子。 盒子的正面,贴著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老太太,表情安详,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骨灰盒。 郝寧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往后退了三步,后背撞在了茶几上,整个人的腿都软了。 “这,这他妈的……”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爆了。 【我艹我艹!!!!!】 【墙里面塞骨灰盒???这是人干的事???】 【这个孙海是真的畜生】 【郝寧兄弟你还好吗,你先缓缓】 【嚇死我了啊啊啊啊!】 【这太过分了,必须报警!】 【噁心,真的噁心】 郝寧蹲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抬头看著手机屏幕上苏云的脸,声音都变了调。 “苏神,我在这个房子里睡了三天。” “三天!每天晚上我就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后脑勺离这个东西不到半米!”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我让你別出去。” 他放下茶杯。 “你要是拿著棒球棍去敲对面的门,打开之后看到的不是一个骨灰盒,是一屋子骨灰盒。” “那个画面,你今晚別想睡了。” 郝寧的嘴唇哆嗦了两下,说不出话。 苏云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淡然。 “这栋楼一共二十四层,每层十二户,总共两百八十八套房子。” “除了你住的这一套和一楼的物业办公室之外,其余两百八十六套,全部被改造成了骨灰存放间。” 他顿了一下。 “每套房子根据面积和朝向不同,售价从十五万到三十万不等。” “按平均二十万一套算,两百八十六套,孙海在这栋楼上的流水超过五千七百万。” 弹幕疯狂滚动。 【五千七百万!卖骨灰房比卖商品房还赚!】 【这不是违法的吗?住宅楼改殯葬用途,规划局不管?】 【肯定有保护伞,不然怎么可能搞这么大】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孙海在昆明殯葬圈混了二十多年,关係网很深。” “城管、规划、民政,该打点的全打点了。” “这栋楼的物业也是他自己的人,专门负责维护和接待来祭拜的家属。” “但是。” 苏云的语气沉了一度。 “卖骨灰房只是他的副业。” 郝寧抬起头。 苏云看著镜头,一字一顿。 “孙海的主业,是倒卖无主尸体。” 直播间又安静了。 苏云没停。 “昆明周边的几家小型殯仪馆和医院太平间,每年都有一批无人认领的遗体。” “按规定,这些遗体在公示期满后应当由民政部门统一处理。” “但孙海通过他在民政系统的关係,把这些遗体截了下来。” “然后,卖给需要配阴婚的买家,或者卖给地下器官贩子取骨骼组织。” “一具无主遗体,根据品相不同,售价从三万到十五万不等。” “过去五年,经他手倒卖的无主遗体,超过一百二十具。” 弹幕彻底炸裂。 【畜生!!!这是畜生!!!】 【倒卖尸体???这种人怎么还活著???】 【苏神,直接报警吧,这种人留著过年吗】 【我现在浑身发冷】 第347章 安息堂殯葬服务 郝寧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恐惧变成了噁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突然猛地抬头看向大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是好几个人。 脚步声很急,从走廊那头快速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停在了1703的门口。 砰! 门被从外面猛踹了一脚,整扇门都在震。 郝寧嚇得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手机差点脱手。 门外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带著浓重的本地口音。 “里面的,开门!” 砰!又是一脚。 “老子数三个数,你不开,老子把门卸了!” 郝寧举著手机往后退,声音都变了。 “苏神,有人来了!”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脑海里刷新了一条信息。 【姓名:孙海】 【年龄:47岁】 【职业:安息堂殯葬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近期运势:大凶(罪行败露,牢狱之灾已至)】 【过去:殯葬行业从业二十余年,利用深厚的行业关係网,低价收购烂尾楼改造为非法骨灰存放点牟取暴利,同时长期勾结民政系统內部人员,截留无主遗体进行倒卖,手段残忍,毫无人性底线。】 【未来:被警方当场抓获,名下所有非法资產被全数查封冻结,涉及的民政、城管、规划等多部门保护伞被逐一清查落网,本人將因倒卖尸体罪、敲诈勒索罪、非法经营罪等多项重罪数罪併罚,被判处重刑,余生在监狱中度过。】 【罪恶值:89】 【详细罪行:过去五年內,通过民政系统內线截留无主遗体一百二十三具,分別倒卖给配阴婚买家及地下器官贩子,单具售价三万至十五万不等。以低於市场价六成的价格收购烂尾楼锦绣华庭整栋,將二百八十六套住宅非法改造为骨灰存放间,以每套十五万至三十万的价格出售,累计非法获利超过八千万元。为掩盖非法用途,以超低租金诱骗不知情租客入住充当活人掩护,並在租客发现真相后指使手下持械暴力威胁灭口。长期行贿城管、规划、民政等多部门公职人员,形成系统性腐败保护网络。】 苏云看完,嘴角动了一下。 “郝寧,別开门。” 门外的踹门声更猛了。 砰!砰!砰! 三脚下去,门锁发出了金属扭曲的声音。 郝寧抓起沙发边的棒球棍,退到了阳台的推拉门旁边。他的背靠著玻璃门,手机举在胸前,镜头对著客厅大门。 “苏神,他要进来了!” 苏云的声音稳得不行。 “他进来了也没用。警察比他快。”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巨响。 咣当! 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门框上的碎木屑飞了一地。 一个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光头,国字脸,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右手提著一把二十公分长的砍刀。 他身后跟著两个年轻人。 一个穿黑色polo衫,一个穿白色背心,手里各拎著一根钢管。 光头男人就是孙海。 他衝进客厅,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沙发后面被撕开的壁纸,和暴露在外的骨灰盒凹槽。 他的脸瞬间扭曲了。 “你动了我客户的灵位?!” 孙海转过头,看到了退到阳台边的郝寧,以及郝寧手里正在直播的手机。 他的眼睛眯了起来,砍刀往前一指,刀尖对准了手机屏幕。 “你在直播?” 郝寧握著棒球棍的手在抖,但手机举得很稳。 一千四百万人同时看到了孙海的脸。 光头,金炼子,砍刀,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孙海盯著手机屏幕,看到了画面另一端坐在椅子上的苏云。 他不认识苏云。 但他认出了直播间左上角的id。 天机阁,苏云。 全网粉丝过亿的那个苏云。 孙海的瞳孔缩了一下,但砍刀没放下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刀尖距离郝寧的手机不到半米。 “你是苏云?”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镜头里这张横肉脸。 “孙海,四十七岁,安息堂殯葬服务有限公司法人。” 孙海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云接著说。 “过去五年,倒卖无主遗体一百二十三具,非法改造住宅用途两百八十六套,累计非法获利超过八千万。” 孙海的脸色变了。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你名下农商银行的帐户里,截至今天下午三点,余额是一千七百四十二万。” “你老婆赵丽名下工商银行的帐户里,还有六百三十万。” “另外你在澳门永利酒店的保险柜里存了两百万港幣现金和一公斤金条。” 孙海握砍刀的手抖了。 苏云端起茶杯。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放下刀,坐在地上等警察来。” “第二,继续往前走一步,那你今晚就不是被抓,是被抬出去。” 孙海的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信。 警察哪有这么快? 他刚踹门进来不到一分钟。 孙海咬了咬牙,砍刀往前一送,刀尖懟到了郝寧的手机屏幕前面。 “把他手机砸了,人给我按住!” 两个年轻人提著钢管就冲了上来。 郝寧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阳台的推拉门玻璃,已经无路可退。 他举著棒球棍,手在抖,眼睛死死盯著衝过来的三个人。 一千四百万人的弹幕疯了。 【郝寧快跑啊!!!】 【打不过的,对面三个人还有刀!】 【报警了吗?有没有人报警?】 苏云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不急不慢,稳得离谱。 “郝寧,棒球棍放下。” 郝寧愣了一秒。 “放下?苏神你让我放下?他们衝过来了!” “你阳台左手边,乾粉灭火器,红色的,看到没有?” 郝寧的眼珠子猛地一转。 阳台推拉门旁边的墙角,確实立著一个红色的乾粉灭火器。 消防標配,每家每户阳台都有。 “看到了!” “拔保险销,对准他们的脸,喷。” 郝寧没有犹豫。 棒球棍往地上一扔,弯腰一把抄起灭火器,拇指扣住保险销用力一拽。 保险销脱落。 穿黑色polo衫的年轻人冲在最前面,钢管已经高高举过头顶。 郝寧对准他的脸。 嗤! 浓烈的白色乾粉从喷嘴里喷射而出,直接糊了polo衫一脸。 郝寧握著灭火器,手臂横扫,喷嘴从左往右划了一个弧。 白色乾粉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视线,没了。 呼吸,也没了。 polo衫第一个中招,钢管脱手掉在地上,双手捂著眼睛疯狂地咳嗽。 白背心紧跟著栽进粉雾里,连人带钢管撞在了沙发扶手上,趴在地上咳得快把肺吐出来。 孙海反应最快,侧身躲过了第一波喷射,但乾粉的扩散范围太大,他的眼睛和鼻子还是吸进去不少。 他眯著眼,挥舞砍刀朝前劈了一下。 刀刃砍在墙壁上,火星四溅。 整个客厅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咳嗽声,骂娘声,钢管落地的声音,全搅在一起。 第348章 乾粉灭火器,居家旅行必备防身利器 弹幕直接沸腾了。 【臥槽灭火器大法好!!!】 【苏神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灭火器都能当武器用】 【郝寧打得好!对准脸喷!】 【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乾粉灭火器,居家旅行必备防身利器】 苏云没看弹幕。 他的手指已经在桌面下方快速操作,切出后台界面。 系统面板上,孙海的所有犯罪记录、银行流水、行贿名单、尸体交易记录,全部以文档形式整理完毕。 苏云把这些文件打成压缩包,直接发送到了昆明市刑侦大队的举报邮箱。 同时,他拨出了一个电话。 接通的是昆明市局值班室。 “锦绣华庭小区十七楼1703室,有人持刀入室行凶,嫌疑人孙海,安息堂殯葬服务有限公司法人。” 苏云的声音平静得不行。 “犯罪证据已发送至刑侦大队邮箱,涉及倒卖无主遗体、非法改变住宅用途、行贿多部门公职人员,请立即出警。” 掛断电话。 前后不到三十秒。 画面那头,客厅里的乾粉开始慢慢沉降。 郝寧退回阳台门口,灭火器的乾粉已经喷完了,他把空罐子举在手里当盾牌。 两个年轻人已经彻底废了。 polo衫蹲在墙角,双手捂著眼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地骂脏话。 白背心更惨,趴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一口一口地乾呕。 但孙海没倒。 这个在殯葬行业混了二十多年的光头男人,从乾粉雾里冲了出来。 他的脸上糊满了白色粉末,眼睛通红充血,嘴角掛著一丝疯狂的笑。 砍刀还在手里。 “小兔崽子,你完了。” 孙海往前迈了一步,砍刀高高举起。 郝寧的瞳孔骤缩。 他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砍刀劈了下来。 没砍到人。 刀刃重重地劈在了阳台旁边的落地窗玻璃上。 咔嚓! 整面落地窗炸裂开来,碎玻璃哗啦啦地往下掉。 夜风从碎掉的窗口灌进来,吹散了客厅里残留的乾粉。 郝寧脚下踩到了一块碎玻璃,整个人往后一滑,屁股重重地坐在了地上。 手机差点飞出去,他死死攥住。 孙海转过身,砍刀上还掛著碎玻璃碴子,刀尖对准了坐在地上的郝寧。 “你以为报警有用?老子在这个城市干了二十年,城管、民政、规划局,哪个不给老子面子?”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拍到的东西,一个字都別想传出去。” 又走了一步。 砍刀举起来了。 郝寧坐在碎玻璃里,手里只有一个空灭火器罐子,根本挡不住刀。 他举著手机,声音都劈了。 “苏神!” 苏云放下茶杯。 “闭眼。” 郝寧没问为什么,直接闭上了眼睛。 苏云的右手在桌面下方微微抬起,指尖凝聚出一缕肉眼不可见的灵气。 五十点功德值消耗。 金光咒,隔空施展。 郝寧手里的手机屏幕,骤然亮了。 不是普通的亮。 是那种能把整个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的、纯粹的、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从手机屏幕上炸开,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孙海正举著砍刀往下劈。 金光撞上了他的刀刃。 一面无形的气墙,凭空出现在孙海和郝寧之间。 砍刀劈上去的那一瞬间,刀刃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碎裂声。 咔嚓。 二十公分长的砍刀,刀刃从中间断成两截。 断掉的刀尖飞了出去,插进了客厅的天花板里。 紧接著,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气墙上爆发出来。 孙海整个人被弹飞了。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上。 茶几当场碎裂。 钢化玻璃碎片和茶几的金属框架散了一地。 孙海躺在碎玻璃里,嘴里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发出了一声惨叫。 金光消散。 客厅恢復了正常的光线。 郝寧睁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场景。 孙海躺在碎茶几里动弹不得。 两个年轻人还在墙角捂眼睛咳嗽。 郝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 屏幕完好无损,直播画面还在正常运行。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 【我看到了什么?????】 【金光!手机发出金光!!!】 【苏神刚才是不是隔著屏幕出手了???】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苏神到底是什么人】 【兄弟们,这不是特效,回放看了三遍了,这不是特效!】 【苏云哥哥好帅!!!】 【金光咒!这绝对是金光咒!】 【苏大师的手段,见怪不怪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郝寧,起来吧,没事了。” 郝寧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抖。 他看了一眼躺在碎茶几里哀嚎的孙海,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里苏云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苏神,你刚才……” “別问。” 苏云放下茶杯。 “你现在去把大门关上,在客厅等著,警察马上到。” 话音刚落,走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沉重的、整齐的、带著金属碰撞声的脚步。 “警察!所有人不许动!” 一声暴喝从走廊尽头传来。 紧接著,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出现在了被踹开的大门口。 防弹盔,防弹背心,衝锋鎗。 六个人一组,鱼贯而入。 第一组控制大门,第二组衝进客厅。 孙海还躺在碎茶几里,满脸血,根本爬不起来。 两个特警上前,一个按住他的后背,一个拧住他的手臂,金属手銬咔嗒一声扣上。 polo衫和白背心更不用说了,蹲在墙角捂著眼睛,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直接被按在地上銬了。 带队的特警队长扫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客厅,碎玻璃、白色乾粉、断掉的砍刀、裂成碎片的茶几。 他走到郝寧面前。 “你就是报警人?” 郝寧点头,手里还举著手机。 特警队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直播画面,又看了一眼左上角的id。 天机阁,苏云。 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苏云先生?”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队长,嫌疑人孙海,安息堂殯葬服务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涉嫌倒卖无主遗体、非法改变住宅用途、行贿公职人员、持刀入室行凶。”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详细的犯罪证据已经发到你们刑侦大队的邮箱了,包括银行流水、行贿名单、尸体交易记录,一共四十七页。” 特警队长愣了一下,隨即对著手机点了下头。 “收到,我们会立即移交刑侦大队处理。” 第349章 四海集团,云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 孙海被两个特警从地上拖起来,满脸的血和乾粉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点。 他还在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 “你们不能抓我!我认识你们局长!我跟民政局的赵主任是兄弟!” 特警队长看都没看他一眼。 “带走。” 三个人被押出了客厅。 走廊里传来孙海越来越远的叫骂声,和手銬碰撞的金属声。 郝寧站在满地碎玻璃的客厅里,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他低头看著手机,眼眶红了。 “苏神,谢谢你。” 苏云靠在椅背上,语气恢復了平时的隨意。 “別谢我,谢灭火器。” 郝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掉了下来。 弹幕上刷满了安慰和庆幸的话。 【郝寧兄弟没事就好!】 【苏神永远的神!】 【灭火器:今天也是被重用的一天呢】 【这个孙海判个十年八年不过分吧】 苏云没看弹幕。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拿起手机,正在拨號。 “小曼姐,我是子衿。” “锦绣华庭小区的事你跟一下,那栋楼里两百八十六套骨灰房,联繫当地民政和殯葬管理部门,所有骨灰必须妥善迁出,重新安葬到正规公墓。” “费用从基金会走,先拨两百万应急。” 电话那头江小曼的声音传来,乾脆利落。 “明白,我马上联繫。” 魏子衿掛了电话,朝苏云点了下头。 苏云嘴角微微一动。 这两个助理,用起来是真顺手。 脑海里,系统面板弹出了结算信息。 【任务完成:揭露锦绣华庭非法骨灰房產业链,协助警方抓获主犯孙海。】 【功德值奖励:300点。】 【当前功德值:950】 苏云扫了一眼数字,没太在意。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 魏子衿眼尖,立刻起身去倒热茶。 苏云接过新茶,喝了一口,看向镜头。 “好了,最后一卦。”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更猛烈地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 【最后一卦!苏神今晚的压轴大戏!】 【打赏已就位,苏神请开始你的表演】 【前两卦已经够炸了,第三卦还能更离谱吗】 苏云把茶杯放下,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福袋弹窗在屏幕上炸开。 一千四百万人同时点击。 伺服器卡了零点三秒。 中奖者的id浮了上来。 【追光者】 苏云点了连线。 画面切换的那一瞬间,整个直播间的气氛变了。 没有脸。 镜头对著的不是一个人的正面,而是一片昏暗的、潮湿的、逼仄的空间。 水泥墙壁上掛著黑绿色的水渍,头顶是锈跡斑斑的管道,脚下是浑浊的积水。 下水道。 镜头在剧烈晃动,能听到急促的、紊乱的喘息声。 还有水滴声。 滴答,滴答,滴答。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出来。 嘶哑的,带著哭腔的,压到了极低的音量。 “苏大师,救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每一个字都在颤。 “我叫张毅,我拍到了四海集团的帐本,他们……他们追过来了!” …… 直播间安静了。 一千四百万人同时看到了那个画面。 昏暗的下水道,锈跡斑斑的管道,浑浊的积水,还有那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弹幕停滯了整整一秒。 然后疯了。 【臥槽这是真的吗???】 【有人在追杀他!!!】 【苏神救他啊!!!】 【报警!赶紧报警!】 苏云放下茶杯,整个人的姿態变了。 他坐直了身体,右手在桌面下方微微一动,脑海中系统面板已经弹了出来。 定位锁定。 坐標刷新。 【姓名:张毅】 【年龄:27岁】 【职业:调查记者(供职於《南方深度》杂誌社)】 【近期运势:大凶转大吉(命悬一线,贵人將至)】 【过去:新闻学硕士毕业后进入调查记者行业,专注於揭露企业犯罪与社会黑暗面。八个月前接到匿名线人举报,只身潜入四海集团內部,以临时工身份臥底於集团旗下物流公司,歷时八个月掌握了四海集团活摘器官交易链条、跨境贩毒资金流水及一百三十七名受害者详细名单等核心罪证,並將所有数据拷入隨身u盘。三小时前在拷贝最后一批財务数据时被集团安保部监控发现,遭四海集团头號打手丧彪(刘彪)率三人小队持械追杀,逃入废弃化工厂地下排污管网。逃亡过程中左臂被开山刀贯穿,右肋被划伤两处,后背多处擦伤,累计失血约八百毫升,右手腕被丧彪踩踏致骨折,后背遭刀背重击,已基本丧失行动能力。】 【未来:被苏云及时救下,u盘证据完整移交警方,成为扳倒四海集团的关键铁证。伤愈后凭藉此次臥底调查获得全国新闻界最高荣誉奖项,所撰写的深度报导《深渊之下》引发全国震动,推动相关领域立法改革。后受聘为某知名新闻院校特聘教授,继续培养新一代调查记者。】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此人一身正气,八个月臥底期间多次面临生命危险仍未放弃,甚至在手腕骨折、失血濒死的情况下仍死死护住装有罪证的u盘,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苏云扫完这些信息,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昭通市郊外。 废弃化工厂。 他现在就在昭通。 酒店到那个化工厂,车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张毅。”苏云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去,在空旷的下水道里迴荡。 画面那头,张毅整个人趴在污水里,听到苏云的声音,拼命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和污水混在一起的痕跡,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但他的右手,死死地攥著一枚黑色的u盘。 那只手在发抖,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苏大师,我是调查记者,我叫张毅。”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好几口气。 “我潜伏了八个月,拿到了四海集团的核心帐本。” 他把手机的镜头对准了自己的右手。 那枚u盘沾满了血,被他五根手指牢牢包裹在掌心里。 “这里面有四海集团活摘器官的完整交易链条,有他们跨境贩毒的资金流水,有一百三十七名受害者的详细名单。” 张毅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还有十一个被他们活摘器官致死的孩子的照片。” 直播间的弹幕刷新速度已经超出了伺服器的承载极限。 【活摘器官???这是什么畜生???】 【四海集团?我搜了一下,云省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 【张毅兄弟你一定要撑住啊!】 【苏神救他!求求了!】 苏云没说话。 他在等张毅把话说完。 张毅把镜头转了回来,对准自己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我拿到u盘之后就被发现了,他们追了我三个小时。” 他用还能动的右手举著手机,左臂整条袖子都被血浸透了,软绵绵地垂在身侧。 “我跑进了化工厂的地下管网,信號时断时续,刚才终於连上了直播间。” 他的眼眶红了。 “苏大师,如果我今天出不去,这个u盘……” 苏云打断了他。 “你出得去。” 第350章 云省的水很深,不是谁都能碰的 张毅愣了一下。 苏云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你现在在b3层西南方向第七个分叉口,对吧?” 张毅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污水和头顶的管道编號,整个人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 “別管我怎么知道。”苏云的语气平得不行,“你现在往左手边的管道爬,爬大概三十米,会有一个竖井,竖井侧面有个检修口,那个检修口通向地面。” 张毅咬著牙,撑著管壁准备往左爬。 就在这个时候,管道深处传来了声音。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是三个人的。 沉重的、带著水花飞溅声的脚步,从管道的另一端快速逼近。 还有手电筒的光束。 三道强光从管道的弯角处扫了过来,直接照在了张毅的身上。 张毅的身体僵住了。 他回过头,看到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 一米九的个头,脖子上纹著一条青色的蜈蚣,左耳上掛著一个银色的耳环。 右手提著一把开山刀,刀刃上还带著没干透的血跡。 他身后跟著两个黑衣壮汉,一个拎著钢管,一个拎著铁链。 光头的脸上带著一种猎人找到猎物之后的那种鬆弛感。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皮鞋踩在污水里,溅起的水花打在管壁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 光头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带著浓重的云省口音。 “老子追了你三个小时,你小子还挺能跑。” 他走到张毅面前,低头看著这个浑身是血、趴在污水里的年轻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u盘呢?” 张毅把右手缩到了身体下面,死死护住掌心里的那枚黑色u盘。 光头笑了。 他抬起右脚,一脚踩在了张毅握著u盘的手腕上。 然后用力碾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通过手机麦克风传进了直播间。 一千四百万人同时听到了这个声音。 张毅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身体在污水里痉挛。 但他的手没有鬆开。 五根手指依然死死地扣著那枚u盘,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尖叫。 【住手!!!你个畜生!!!】 【我看到了,他的手腕断了!!!】 【报警了!我已经报警了!!!】 【苏神你快想办法啊!!!】 光头低头看了一眼张毅那只死不鬆开的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开山刀举了起来。 刀刃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然后劈了下去。 刀背重重地砍在了张毅的后背上。 不是刀刃,是刀背。 他没打算杀人,至少现在没打算。 但刀背的衝击力足够大,张毅的身体被砍得整个弹了一下,脸直接拍进了污水里。 他呛了一大口脏水,剧烈地咳嗽,身体蜷缩成一团。 反抗的力气彻底没了。 光头弯下腰,一根一根地掰开张毅的手指。 u盘被抽了出来。 光头把u盘举到手电筒下面看了一眼,塞进了自己的裤兜里。 然后他一脚把张毅踢翻,蹲下身,从污水里捡起了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还在运行。 一千四百万人同时看到了一张脸。 光头,蜈蚣纹身,银耳环,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带著戏謔的眼睛。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看到了画面另一端的苏云。 光头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他认出了苏云。 准確地说,他认出了那个id。 天机阁,苏云。 全网粉丝过亿,隔空抓人,协助警方破获无数大案的那个苏云。 光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手机举到面前,歪著头看著屏幕里苏云那张平静的脸。 “苏大师?”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客气,但那种客气底下压著的东西,任何人都听得出来。 是威胁。 “久仰大名了。” 光头把开山刀扛在肩上,另一只手举著手机。 “我叫丧彪,四海集团安保部的。” 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金牙。 “苏大师,你在江城那边的事跡,我们沈总都听说过。” “厉害,真厉害。”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扫过身后两个黑衣壮汉,以及躺在污水里已经不怎么动弹的张毅。 “不过呢,苏大师,云省这边的事,跟你们江城不一样。” 丧彪的语气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在咀嚼。 “这是四海集团的地盘,沈总在云省经营了二十年,上上下下的关係,你应该懂。” 他用刀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今天这个事,就是我们內部处理一个偷东西的小贼。” “苏大师你呢,就当没看到,大家各走各的路。” 他顿了一下,金牙在手电光下闪了一下。 “云省的水很深,苏大师。” “不是谁都能碰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被愤怒淹没了。 【你他妈的在威胁苏神???】 【丧彪?我记住你了,等著进去吧!】 【四海集团?沈震南?查他!给我往死里查!】 【苏神別怕他!这种人就是纸老虎!】 【张毅还活著吗?他还在动吗???】 苏云坐在镜头前。 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脑海里,系统面板已经刷新了。 不是张毅的面板。 是丧彪的。 【姓名:刘彪(绰號丧彪)】 【年龄:39岁】 【职业:四海集团安保部副总监】 【近期运势:大凶(恶贯满盈,死劫已至)】 【过去:原云省某武校散打教练,因殴打学员致残被开除。后被四海集团董事长沈震南招揽为私人打手,负责处理集团內部“特殊事务”。十五年间,亲手参与绑架、殴打、恐嚇、灭口等暴力犯罪超过四十起,直接导致七人死亡,其中包括两名试图举报四海集团的记者。】 【未来:今夜被擒,供出四海集团全部犯罪网络,沈震南及其保护伞被连根拔起。本人因多项命案被判处死刑,注射执行。】 【罪恶值:96】 【详细罪行:2015年,奉沈震南之命,在昭通市郊外活埋举报记者刘文斌,至今未被发现。2017年,绑架拒绝出售土地的村民王大海一家三口,殴打致其妻重伤截肢。2019年,在四海集团器官交易链条中担任“运输”环节负责人,亲自押送受害者至地下手术室,累计涉及非法摘取器官案件二十三起。2021年,將试图逃跑的缅北受害者李小芳从三楼阳台推下,致其当场死亡……】 罪行列表还在往下滚。 苏云看完了。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里那张带著金牙的横肉脸。 丧彪还在等苏云的回应。 他觉得苏云会妥协。 毕竟隔著一千多公里的屏幕,就算苏云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隔空把他怎么样。 更何况,这是云省。 这是四海集团的地盘。 苏云的沉默让丧彪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断。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苏大师,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你在江城搞你的直播,我们在云省做我们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他伸出拿著手机的那只手,拇指已经移到了屏幕上“掛断”键的位置。 “那我就先掛了啊,苏大师。” “今天的事,就当一场误会。” 他的拇指往下按了一毫米。 苏云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响了。 不是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的那种正常音量。 是被灵气加持过的声音。 整个地下管道都在震。 “四海集团,沈震南的狗,是吧?” 丧彪的拇指停住了。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炸出来,在管道的水泥壁上来回反射,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迴响。 “拿好那个u盘,洗乾净脖子。” 苏云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我十分钟后到。” 丧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愣了两秒,然后反应过来苏云说了什么。 十分钟后到? 到哪? 到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苏云已经站起来了,镜头的角度变了,能看到他身后的房间。 酒店房间。 丧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房间的窗外,是他熟悉的城市灯火。 是昭通的灯火。 苏云在昭通? 丧彪的脸色变了。 但只是变了一瞬间。 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嗤笑了一声。 “苏大师,你嚇唬谁呢?就算你在昭通又怎样?你一个人,来这个地方?” “这里是云省,是我们四海集团的地盘。” “你就真的算来了,又有什么用?” 第351章 U盘毁了!证据彻底没了! 丧彪等了几秒钟,没等到苏云的回应。 他觉得这事儿挺没意思的。 一个搞直播的网红,隔著屏幕放狠话,说十分钟到? 就算你在昭通又怎样? 你一个人来,来了能干嘛? 丧彪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个手下。 “把这小子拖起来。” 两个黑衣壮汉弯腰,一人抓一只胳膊,把张毅从污水里拽了起来。 张毅的左臂已经彻底废了,被开山刀贯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右手腕的骨头被踩碎之后,五根手指依然保持著攥握的姿势,但掌心里空空如也。 u盘已经不在了。 丧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兜里那枚沾血的黑色u盘,嘴角扯了一下。 他扭过头,视线扫过管道左侧。 那里有一台废弃的工业粉碎机。 这个化工厂停產之前是做化学原料的,地下管网里残留著不少当年的工业设备。 这台粉碎机是用来处理废弃原料块的,虽然机身锈跡斑斑,但丧彪之前追人的时候路过这里,注意到电源指示灯还亮著。 老厂的电还没断。 他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粉碎机的进料口。 铁质刀片布满锈斑,但齿轮结构完好。 丧彪伸手按下了启动开关。 嗡的一声,机器震了一下,隨后刀片开始转动。 速度从慢到快,不到三秒钟就达到了最高转速。 进料口里面,四组锈铁刀片交错旋转,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这声音通过张毅掉落在污水里的那部手机,清晰地传进了直播间。 一千四百万人听到了。 丧彪从裤兜里掏出那枚黑色u盘。 他举起来,对著手电筒的光晃了晃。 然后鬆开手指。 u盘落入进料口。 声音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五秒。 一声脆响,黑色的塑料外壳和里面的晶片被高速旋转的刀片瞬间绞碎。 黑色粉末从出料口喷出来,落在锈跡斑斑的铁板上。 丧彪蹲下身,拧开了粉碎机旁边一根工业水管的阀门。 浑浊的水从管口喷出,直接冲在出料口的残渣上。 黑色粉末被水流裹挟著,顺著地面的污水一起涌入管道深处。 几秒钟之后,铁板上乾乾净净,什么都没留下。 一百三十七名受害者的名单。 活摘器官的交易链条。 跨境贩毒的资金流水。 十一个孩子的照片。 全部化成了污水里的渣滓。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 不是那种热闹的炸。 是死寂之后的爆发。 【不!!!!!!】 【他把u盘毁了!!!!那是证据!!!】 【八个月!张毅臥底了八个月!!就这么没了???】 【我要杀了这个畜生!!!】 【完了吗?一切都完了吗???】 张毅瘫在两个壮汉的手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看著那台还在运转的粉碎机,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灭了下去。 八个月。 他在四海集团当了八个月的临时工。 搬货,搬箱子,搬那些他明知道里面装著什么的箱子。 他亲眼看著那些人被推进手术室,听到过隔壁房间里的尖叫。 他忍了八个月。 所有一切的证据,都在那枚u盘里。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丧彪关掉粉碎机,拍了拍手上的铁锈。 他弯腰,从污水里捡起那部还在直播的手机。 屏幕上,苏云的直播画面还在。 但苏云不在镜头里。 画面显示的是一间酒店房间。 桌上的茶杯还冒著热气,椅子歪在一边,没有人。 丧彪愣了一下,隨后不以为意地笑了。 “跑了?”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对准自己的脸,確保一千四百万观眾都能看清楚。 “苏大师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说十分钟就到?” 他一脚踩在张毅的胸口上,把他重新踹进了污水里。 “各位观眾朋友们。” 丧彪对著镜头咧嘴笑了笑,金牙反光。 “这个u盘嘛,已经变成粉了。” “证据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举起开山刀,刀尖指向污水里的张毅。 “至於这个偷东西的小贼。” 丧彪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沈总说了,偷东西的,留不得。” 他看了看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苏大师,你要是在看的话,就当看场戏吧。” “云省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 直播间一千四百万人在疯狂刷屏。 报警的,骂人的,哭的,求苏云出手的。 弹幕已经不是弹幕了,是一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墙。 但丧彪完全不在乎。 他把手机往管壁上一靠,屏幕对准了自己和张毅之间的位置。 然后他握紧了开山刀。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苏云的声音。 是系统提示音。 “连线已断开。” 丧彪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苏云那边的画面变了。 直播间的主画面切成了分屏模式。 左半边还保留著张毅手机拍摄的地下管道实时画面,右半边变成了一个黑屏,中间只有一行白色小字。 “主播暂离,请稍候。” 丧彪盯著那行字看了两秒。 他不明白苏云在搞什么花样。 但他不打算等了。 沈总的命令很清楚。 u盘销毁,人也要处理乾净。 “行了,別磨嘰了。” 丧彪回过头,对两个黑衣壮汉下了个眼色。 两人同时鬆手,张毅的身体重新摔进了污水里。 丧彪走到张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兄弟,別怪我。” 他举起开山刀。 “怪就怪你不该碰四海集团的东西。” 张毅趴在污水里,脸朝下,已经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听到了头顶上方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他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很奇怪。 他想的不是u盘。 他想的是自己还没写完的那篇报导的標题。 《深渊之下》。 刀落了下来。 …… 与此同时。 昭通市,云海国际酒店,四十二层总统套房。 苏云关掉了与张毅手机的语音通道,把直播画面调成分屏保留模式。 左半边画面保留张毅那边的实时信號。 右半边掛上“主播暂离”的提示。 他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任何事情。 苏云从隨身的布袋里掏出三张黄纸。 纸面上的硃砂符文散发著淡金色的微光。 神行符。 低级符籙製作法里记载的三十六种基础符籙之一。 效果很简单。 贴在腿上,短时间內大幅度提升移动速度。 三张叠加,效果翻倍。 苏云撩起裤腿,把三张神行符依次贴在左右小腿外侧和右脚踝上。 符纸触碰皮肤的瞬间,一股热流从纸面渗入经脉,双腿的肌肉纤维开始以不可思议的频率震颤。 苏云感受了一下。 腿上的力量至少增加了四倍。 够了。 他转过身,看向沙发上的魏子衿。 魏子衿手里还端著一杯没喝完的茶,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担忧再到紧张,最后定格在了一种极度复杂的神色上。 她刚才全程看了直播。 她看到了丧彪毁掉u盘。 也看到了苏云站起来之后的一系列操作。 “老板,你……” 苏云打断了她。 “锁好房门,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这个房间。” 魏子衿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废话。 她点了点头。 第352章 一个省厅的副处长,封一个主播的直播间? 苏云走到落地窗前。 四十二层。 窗外是昭通市的夜景。 灯火稀疏,远处的山脉在夜色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苏云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吹得天师紫袍猎猎作响。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往前迈了一步。 身体离开了窗台。 在一千四百万观眾看不到的地方,一道紫色的影子从四十二楼坠下。 没有声音。 没有多余的动作。 天师紫袍上的避尘阵和防护属性在下落的瞬间自动激发。 紫袍鼓胀开来,消除了大部分的衝击力。 苏云的双脚落在酒店后方的草坪上,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 站稳。 膝盖微屈。 双腿上三张神行符的金光同时亮了。 下一秒,苏云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三千公里之外。 企鹅集团总部大楼,十八楼,三號机密会议室。 凌晨一点十三分。 十二个高管坐在长桌两侧。 每个人面前都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都是同一个画面。 苏云直播间的后台数据面板。 【实时在线人数:一千四百三十二万】 並且还在以每秒上万的速度往上涨。 坐在主位上的是企鹅集团副总裁兼直播业务线总负责人魏游。 四十七岁,头髮稀疏,但眼睛很亮。 此刻他的表情很凝重。 不是因为苏云的直播內容。 而是因为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除了直播数据之外,还多了一份红头文件的扫描件。 【云省省厅网络安全监管处】 【编號:xxx】 【內容:要求企鹅直播平台立即对帐號“天机阁苏云”进行断网封禁处理,理由是涉嫌直播传播血腥暴力內容,严重违反《网际网路直播服务管理规定》第十四条】 【落款处盖著鲜红的公章】 【签发人:云省省厅网安处副处长,马国庆】 魏游盯著这份文件看了五秒钟。 “什么时候收到的?” 技术总监赵磊推了推眼镜。 “三分钟前,直接走的应急通道,绕过了我们的正常对接流程,连审批编號都是临时生成的。” “走的应急通道?” 魏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应急通道是用来处理国家级网络安全事件的。 一个省厅的副处长,动用应急通道来封一个主播的直播间? 这不是正常的执法行为。 这是有人在背后操盘。 魏游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高管们。 法务总监冯静第一个开口。 “陈总,从法律程序上来说,这份文件的效力存疑。” “首先,签发层级不够,一个副处长无权动用应急通道。” “其次,涉嫌传播血腥暴力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苏云的直播內容是协助调查记者、配合警方办案,本质上属於公益行为。” 商务副总裁王峰紧跟著说了一句。 “陈总,苏云现在是我们平台的独家签约主播。” “他的直播间今晚的在线人数已经破了平台歷史纪录。” “光打赏流水,今晚一场就超过三千万。” 他顿了一下。 “更重要的是,苏云的合同里有一条护航条款。” “如果平台因为非苏云本人原因导致直播中断,平台需要向苏云支付违约金。” 技术总监赵磊补了一刀。 “数额是每中断一分钟,五百万。” 会议室安静了。 魏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想的不是钱。 钱是小事。 他想的是字节集团陈天南的下场。 全行业都知道,陈天南因为动了苏云的分成,差点死在医院里。 最后乖乖掏了五十个亿才保住一条命。 这件事在网际网路圈子里已经传成了都市传说。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结论。 碰苏云的人,没有好下场。 这是玄学,还是巧合,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 魏游做出了决定。 “赵磊。” “在。” “把苏云直播间的线路切到海外独立伺服器上,用新加坡那组。” 赵磊愣了一下,“全量切?” “全量切。” 魏游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dns解析、cdn分发、信令通道,全部走海外节点。” “国內区域网的权限管不到境外伺服器。” 法务总监冯静犹豫了一下。 “陈总,这样做的话,如果对方追究……” “追究什么?”魏游的语气硬了起来,“追究我们保护独家签约主播的合法权益?追究我们拒绝执行一份程序违规的封禁指令?” 他直起腰。 “一个副处长签发的应急通道文件,连厅长签批都没有。” “这份东西放到任何一个法庭上都是废纸。” 魏游看向赵磊。 “还有,把苏云的直播间上全量弹窗。” 赵磊的眼睛瞪大了。 全量弹窗。 这意味著企鹅旗下所有產品线的所有活跃用户,都会在手机和电脑屏幕上收到一条强制弹窗推送,直接引流至苏云的直播间。 企鹅的全量在线活跃用户数是多少? 一亿三千万。 “陈总,这个功能上次启用,还是三年前国庆阅兵直播的时候。” 魏游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执行。” 赵磊没有再问。 他打开电脑,十指如飞。 三十秒后。 全国范围內,一亿三千万部手机和电脑屏幕上,同时弹出了一条消息。 【企鹅直播·特別推送】天机阁苏云正在直播中,点击立即观看。 推送消息下方附带了直播间的实时截图。 截图的內容是分屏画面的左半边。 昏暗的地下管道,浑浊的污水,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趴在水里,三个持械的彪形大汉站在他身后。 这张截图在零点三秒內引爆了整个网际网路。 苏云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一千四百万开始飆升。 一千五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两千五百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后台数据面板出现了延迟。 三千万。 三千五百万。 企鹅集团十八楼会议室里,所有高管都站了起来。 他们看著屏幕上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集体失语。 魏游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他不知道苏云接下来要干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今晚这场直播,能不能载入史册,取决於接下来的十分钟。 第353章 货车司机懵了!人跑的怎么比车还快? 昭通市郊区。 省道s303,双向四车道。 凌晨一点十五分的公路上几乎没有车。 偶尔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车灯在空旷的路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安静持续了大概十秒。 一个紫色的影子出现在了公路正中央。 不是走的。 也不是跑的。 那个速度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的运动范畴。 苏云身上的天师紫袍在高速移动中被风压到了极限,紫色的衣摆向后平展,完全贴合在身体上。 双腿上的三张神行符散发著金色的微光。 每迈出一步,脚底就会在柏油路面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 不是鞋印。 是力量碾压路面留下的凹陷。 路边的行道树在他经过的时候发出一连串急促的沙沙声。 不是有风。 是他带起的气流把树叶全部掀了起来。 一辆半掛货车从对面开过来。 司机无意间往左边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一个紫色的东西从自己车头前方五米处掠过。 速度快到他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 只有一个顏色。 紫色。 然后那个东西就消失了。 司机揉了揉眼睛,骂了一句,以为自己开了十六个小时的夜车出现了幻觉。 …… 废弃化工厂,地下排污管网,b3层。 丧彪的开山刀劈了下去。 刀刃带著风声,对准了张毅的后颈。 张毅没有动。 他已经动不了了。 右手腕碎了,左臂废了,后背挨了一刀背,失血量超过八百毫升。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眼前的污水、头顶的管道、身后的脚步声,所有一切都在变得遥远。 但他没有闭眼。 他的视线落在面前一米远的那部手机上。 手机屏幕还亮著。 直播间的分屏画面还在运行。 左半边是他这边的实时画面,他能看到自己趴在污水里的样子,也能看到身后丧彪举刀的动作。 右半边还是那行白字。 “主播暂离,请稍候。” 请稍候。 张毅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他已经等不了了。 …… 刀落了下去。 张毅闭著眼,脸贴在冰冷的污水上,等待死亡降临。 他没等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让整个地下管网都在颤抖的巨响。 轰! 不是从管道里传出来的。 是从头顶传出来的。 丧彪手里的开山刀在距离张毅后颈不到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自己停的。 是因为他头顶那半米厚的水泥穹顶,正在裂开。 裂缝从正上方扩散开来,像蜘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天花板。 混凝土碎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污水里溅起一团团浊浪。 然后,整块天花板炸了。 粗大的钢筋被拦腰折断,混凝土块像下雨一样往下砸,扬起的粉尘瞬间充满了整个管道空间。 爆炸產生的气浪直接拍在了丧彪身上。 他一米九的块头,连人带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掀翻出去。 后背狠狠撞在三米开外的管壁上,开山刀脱手飞出去插进了污水里。 他身后那两个黑衣壮汉更惨。 一个脑袋撞在锈铁管道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另一个被气浪掀进了污水深处,在浑浊的水面上扑腾了好几下。 满脸都是水泥灰,咳得肺都快吐出来。 张毅趴在原地,感觉头顶有什么东西落下来了。 不是石块。 是一个人。 一双脚从天花板炸开的缺口中直坠而下,砸在管道底部的那一瞬间,积蓄了四十二层楼高度和三张神行符加速度的衝击力同时释放。 污水被这一脚踩出了一个三米高的波浪。 浊浪向四面八方拍出去,打在管壁上又弹回来,在狭窄的管道空间里形成了一记闷雷般的水爆声。 张毅整个人都被水浪翻了个个儿,呛了一大口脏水,拼命抬起头。 他看到了一双脚。 黑色布鞋,踩在没过脚踝的污水里。 鞋面上乾乾净净。 一滴脏水都没沾上。 张毅的视线顺著那双鞋往上移。 紫色的衣摆。 紫色的袍身。 紫色的立领。 天师紫袍。 水火不侵,自动清洁,一尘不染。 在这个充满污水、血腥和铁锈味的地下管道里,这身紫袍不仅没有沾上任何污渍,反而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张毅仰头,看到了那张脸。 很年轻。 比他想像中年轻太多了。 苏云低头看了他一眼。 “还活著?” 张毅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的嗓子已经嘶哑到了极限,喉咙里全是污水和血的味道。 但他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苏云蹲下身。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 巴掌大小,白色的,是他之前用灵气和功德值配合鬼谷医术炼製的应急之物。 指尖一捏。 药丸碎成粉末。 苏云把白色粉末洒在了张毅断裂的右手腕上。 然后又洒了一些在他左臂那道被开山刀贯穿的伤口上,以及后背的刀伤处。 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白色的微光亮了起来。 不是反射光。 是药粉本身在发光。 张毅整个人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 断裂的骨骼在响。 咔。 咔。 咔咔。 清脆的声音从右手腕传出来,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正在把碎裂的骨头一块一块地重新拼回原位。 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鲜血凝固,肌肉组织快速再生,撕裂的皮肤从两侧向中间闭合。 后背上的伤也是一样。 十秒钟。 前后不到十秒钟。 张毅涌血不止的三处伤口,全部止住了。 他的呼吸从刚才那种濒死的微弱状態,一点一点变得平稳了下来。 脸上的血色,也在缓慢恢復。 张毅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腕。 刚才还碎成渣的骨头,现在已经完整地接了回去。 虽然还有些肿胀,但手指已经能动了。 他抬头看向苏云。 “你……”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別动,躺著。” 张毅老老实实地趴回了污水里。 直播间里,分屏右半边的画面早就从“主播暂离”切回来了。 三千五百万人亲眼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从天花板炸开,到苏云从缺口中落下,到污水巨浪掀翻三名歹徒,到白色药粉洒在伤口上骨骼重组。 全过程不到一分钟。 弹幕已经不能用“炸了”来形容了。 那是一面密不透风的文字海啸。 【他妈的从天上掉下来的!!!】 【苏神是人吗???这到底是什么???】 【那个药粉是什么东西,骨头断了都能接回来???】 【我哭了,张毅兄弟活了!他活了!!!】 【苏云说了十分钟到,真他妈到了!!!】 第354章 子弹?打的穿金光咒吗? 管道的另一头。 丧彪靠著管壁,终於从那一下震盪中缓过了神。 他的后背疼得像断了,嘴角渗著血,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迴响。 但他没有倒下。 十五年的打手生涯练出来的抗击打能力,让他在这种程度的衝击下依然能保持意识清醒。 丧彪摇了摇头,把眼睛里的灰尘揉掉。 然后他看到了苏云。 紫色的袍子。 他认出来了。 直播间里见过,新闻上见过。 沈总的办公桌上也摆著关於这个人的资料。 天机阁,苏云。 丧彪的心臟跳了两下。 但他没有慌,至少表面上没有。 他的右手悄悄伸向后腰,皮带下面,別著一把仿54式手枪。 这是沈总私下配给他的。 子弹是真的。 在云省这个地界,枪这种东西,对丧彪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丧彪的手指摸到了枪柄。 他没有犹豫。 在这种距离上,在这种环境里。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什么修仙不修仙的,一枪打脑袋上,谁都得死。 丧彪抽出手枪。 抬手。 瞄准。 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三发,连续三发。 枪声在密闭的管道空间里被放大了十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三颗子弹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轨跡极稳,全部奔著苏云的胸口去的。 然后。 金色的光亮了。 天师紫袍表面,苏云身前半尺处,一面圆形的金色光罩无声无息地浮现了出来。 第一颗子弹打上去。 叮。 声音很轻,像是用手指弹了一下铁锅。 子弹的弹头在接触光罩的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压、碾平,变成了一枚铜饼大小的金属薄片。 然后掉进了污水里。 第二颗。 叮。 同样的声音,同样的结果。 铜饼落水。 第三颗。 叮。 三枚变形的弹头全部沉入污水之中。 金色光罩纹丝未动。 连个波纹都没起。 丧彪的手停在半空中,保持著开枪的姿势。 手枪还在冒著青烟。 他的视线从枪口移到苏云身上,又从苏云身上移到水面上那三个涟漪。 三枪,实弹。 五米距离,全部弹了回来。 丧彪的金牙不闪了,因为他的嘴闭上了。 苏云站在原地,连站的姿势都没变过。 他抬起右手,很平静的一个动作。 手掌向前,缓缓一推。 金光从他的掌心涌出,不是光线,是一道实质化的波纹。 波纹无声地撞在了丧彪持枪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又是骨裂的声音。 但这次碎的不是张毅的骨头。 是丧彪的。 粉碎性骨折。 五根手指瞬间失去控制,手枪啪嗒一声掉进水里,沉了下去。 丧彪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嚎叫,整个人蹲了下去,左手死死抱住断裂的右腕。 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疼。 疼到骨子里。 他是打手,他打断过別人的骨头无数次。 但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骨头碎掉是这种感觉。 管道深处,那两个刚从撞击中缓过神来的黑衣壮汉,看到了全部过程。 三枪打不穿。 一掌碎骨头。 这两位大哥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人生巔峰。 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转身,踩著污水拼命往管道深处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云连头都没回。 他的右手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两枚铜钱。 七星铜钱剑上拆下来的,沾染了千年国运的盛世古幣。 苏云屈指一弹,两道铜色的光从他指尖射出,速度比丧彪那把破枪的子弹还快三倍。 前面那个壮汉跑出去七八米。 铜钱从后方追上来,精准贯穿了他的右膝盖骨。 整条腿瞬间失力。 他扑通一声栽进了污水里,双手抱著被打穿的膝盖在水里翻滚嚎叫。 后面那个跑得更远一些。 十二米左右。 第二枚铜钱追上他的时候,他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铜钱穿过了他的左膝。 一样的结果。 整个人直接拍在了污水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在管道里迴荡。 前后不到两秒。 三个人,全部失去了行动能力。 苏云收回手,转头看向蹲在地上、左手抱著断腕的丧彪。 直播间三千五百万人全程目睹。 弹幕的刷新速度已经超出了企鹅伺服器的极限承载能力,技术部紧急扩容了三次才勉强稳住。 【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子弹打不穿???】 【铜钱当暗器用,给他膝盖来了一发,我的天】 【苏神这是真的修仙啊!不是直播效果,不是特效!】 【丧彪你他妈还囂张吗?十分钟到了,爷到了!】 【张毅的骨头接回来了!那个白色粉末是仙丹吧???】 丧彪蹲在管壁边,额头上的汗把眼睛糊住了。 他用左手抹了一把脸,抬头看著面前三米远的苏云。 恐惧在他心里翻涌。 但丧彪混了十五年的黑道,他太清楚一件事了。 在绝对劣势的时候,嘴不能停。 嘴停了,就真的完了。 “苏大师。” 丧彪挤出一个笑容。金牙上沾著血,让这个笑容看上去格外瘮人。 “厉害,你真厉害,我服了。” 他咬著牙,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走调。 “但你来晚了。” 他用左手指了指管道角落那台还在滴水的工业粉碎机。 “u盘已经变成粉了,灰都让水冲走了。” “什么受害者名单,什么器官交易记录,什么贩毒流水,全没了。” 丧彪的嘴角又扯了一下。 “没有证据,你什么都证明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半度。 “沈总在云省经营了二十年。” “省厅的马国庆是沈总的人,昭通市政法委书记赵文昌是沈总的同学,云省三大银行的行长,年年去沈总家里拜年。” 他一个一个地往外吐名字,像在念一份保护伞清单。 “你就算把我打死在这里,明天的新闻都不会有一个字提到四海集团。” “因为四海集团不是一个公司。” 丧彪盯著苏云的眼睛。 “四海集团是云省的地下政府。” 管道里安静了一秒。 三千五百万人屏住了呼吸。 这番话的杀伤力不在於威胁。 在於它说的可能是事实。 u盘確实被毁了,证据確实没了。 就算苏云武力再强,打得过一个丧彪,打得过四海集团背后那张从省厅到市政法委的关係网吗? 弹幕里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完了吧?没有证据,就算抓了丧彪也没用啊】 【四海集团真有这么大的背景?】 【u盘都碎了,怎么翻盘???】 第355章 修仙者办案,不看证据,看因果! 苏云站在原地,听完了丧彪这番话。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说完了?” 丧彪愣了一下。 苏云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地阶下品,八卦罗盘。 上次在大黑山修復之后,罗盘的品质完成了一次质变。 嵌入阴灵珠的中央凹槽散发著隱隱的青光,铜质盘面上的卦象纹路清晰而锐利。 苏云单手托住罗盘。 然后他將一缕灵力注入了罗盘中心的地脉阴灵珠之中。 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罗盘內部传出来。 不是机械振动。 是阴灵珠在共鸣。 青色的光从罗盘盘面上涌出来,亮度在一秒钟內暴涨了十倍,直接把整个管道照得通明透亮。 所有黑暗角落里的东西在这道青光下无所遁形。 然后,光变了。 从青色变成了血红色。 一道血红色的光线从罗盘上方投射而出。 不是平面的光束。 是立体的。 那道光像一根针一样,笔直地穿透了管道上方炸开的水泥缺口,穿过化工厂的废墟,穿过夜空,在半空中无限延伸。 方向是西北。 精確的指向。 苏云看著那道血红光线延伸的方向。 他知道那是哪里。 昭通市中心,四海大厦。 因果线。 修仙者办案,不看证据。 看因果。 丧彪仰头,看著那道穿透天花板射向天空的血红光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感觉到了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丧彪。 这位四海集团的头號打手,此刻蹲在齐腰深的污水里,左手抱著被金光碎掉的右腕,整张脸白得跟纸一样。 金牙上的血跡被污水冲淡了一些,但恐惧没有。 苏云转过身,面朝著分屏直播的镜头方向。 天机阁臥室里那台直播设备的摄像头虽然拍不到管道现场,但企鹅后台的技术团队已经同步接入了苏云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作为辅机位,画面实时传输。 三千五百万人的直播间里,苏云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紫袍立领,面色平静,背后是一片昏暗的地下管道。 “刚才这位丧彪兄弟说了一句话,说u盘毁了,证据没了,我什么都证明不了。” 苏云的语气很隨意,就像在天机阁里跟水友嘮家常一样。 “这话要是搁在普通刑侦案件里,確实是个麻烦。” “物证灭失,证据链断裂,法庭上確实不好打。” 他顿了顿。 “但他搞错了一件事。” 苏云抬起右手,手心摊开,地阶下品的八卦罗盘静静地躺在掌心。 嵌在中央的地脉阴灵珠还残留著刚才那道血红色因果线的余温,在昏暗的管道里泛著幽幽的光。 “我不是公安,不是检察院,也不是法医鑑定中心。” “我查案,从来不看物证。” “因果线一牵,你干过什么,什么时候乾的,在哪儿乾的,杀了几个人,钱转到了哪个帐户,尸体埋在了哪片地底下,我全知道。” “凡人的u盘可以毁。” “因果毁不了。” 这几句话落下去,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凝固了半秒。 然后,爆了。 【因果毁不了!这句话我能吹一辈子!】 【丧彪毁了半天,毁了个寂寞哈哈哈哈哈】 【证据?苏神本人就是证据库啊,还带实时更新的那种】 【四海集团二十年的罪行在苏神眼里跟查快递单號一样简单】 管道深处,丧彪听到了“因果毁不了”这四个字。 他的左手不抖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 是因为已经怕到极点之后,身体反而进入了一种麻木状態。 苏云收起罗盘,不再看镜头。 他转身走到张毅身边,蹲下来。 “能站吗?” 张毅试著动了动右手。 刚才被药粉接回去的骨头还有些酸胀,但手指已经能握拳了。 他咬著牙从污水里撑起上半身,摇了摇头。 “腿……腿使不上劲。” “正常,失血太多,肌肉暂时供不上力。” 苏云一只手伸过去,直接抓住张毅的后领把他从污水里提了起来。 这个动作轻鬆得就像提一袋超市的塑胶袋。 张毅一米七八的个子,此刻双脚离地,被苏云单手拎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苏云没给他机会。 另一只手伸向丧彪。 丧彪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没用。 苏云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污水里拎了起来。 左手张毅,右手丧彪。 一个是拼死护住真相的调查记者。 一个是毁灭证据的黑道打手。 苏云同时拎著两个人,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被他从四十二层砸穿的缺口。 缺口边缘的钢筋还在往下滴水泥渣子,月光从上方透下来,照在苏云的紫袍上。 脚尖一点。 苏云的身形拔地而起,带著两个人直接从管道底部衝上了缺口。 穿过碎裂的水泥层,穿过化工厂一楼的废墟楼板,最后从地面的塌陷口飞出来,稳稳落在了厂房外的空地上。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管道里带上来的污水气味。 丧彪被往地上一扔,摔得闷哼一声。 张毅被轻轻放在了一旁的水泥台阶上。 “別动,等医护来。” 张毅点点头,靠在台阶上大口地喘气。 月光底下,他的脸色还是很差,但至少不是刚才那种隨时会断气的死灰色了。 苏云站直身体,拍了拍紫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天师紫袍自带清理功能,水火不侵。 別说灰尘了,刚才在污水管道里泡了那么久,袍面上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乾净得不像刚从下水道里出来的。 然后,苏云听到了声音。 从化工厂大门的方向传来的。 发动机的轰鸣声,轮胎碾压碎石的声音,还有此起彼伏的对讲机电流声。 不是一辆车。 是很多辆。 苏云转过头,看向工厂正门。 一排黑色防暴车整齐地停在了大门外的公路上。 至少二十辆。 远光灯齐刷刷地打开,白色的光柱穿过夜色,把整个化工厂的前院照得跟白天一样。 车门打开,黑色的人影从车厢里涌出来。 全副武装。 防弹背心,防暴头盔,战术手套。 步枪,防暴枪,还有几把狙击步枪的枪管从车顶伸了出来。 苏云数了一下。 一百人左右。 “好傢伙。” 苏云眯了眯眼。 这个出警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从他砸穿地面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之內调动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还精准地锁定了这家废弃化工厂的位置。 这不是正常的出警。 这是提前部署好的。 第356章 特警都来抓苏云了?一个副局长竟然收了1.2个亿! 人群最前方,一个穿著黑色夹克、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从一辆黑色轿车的副驾上下来,手里举著一个白色的高音喇叭。 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天机阁苏云!我是昭通市公安局副局长赵卫东!” “你涉嫌故意伤害罪和妨碍公务罪,现依法勒令你立即释放被拘押人员,交出调查记者张毅,原地等待执法人员接管!” “限你十秒钟內双手抱头,面朝地面趴下!否则我方將採取强制措施!” 喇叭声在空旷的化工厂前院里来回弹了好几遍。 直播间里,三千五百万人亲眼看著这一幕。 弹幕瞬间变了味道。 【什么情况?特警是来抓苏神的???】 【让苏云释放丧彪?这是什么操作?】 【赵卫东这个名字,刚才丧彪报的保护伞名单里有没有?】 【没有,丧彪报的是马国庆和赵文昌,但赵卫东一个副局长能调动一百个特警来保丧彪,你品,你细品】 【四海集团的狗来了】 苏云站在原地,听完了喇叭里的话。 他没趴下。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涉嫌故意伤害?” 苏云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不大,但手机的拾音效果极好,三千五百万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位赵副局长的反应速度真是不错,我前脚刚把丧彪的骨头捏碎,他后脚就带著一百號人摸过来了。” “连罪名都给我定好了。” 苏云朝喇叭的方向偏了偏头。 “就是有一个问题。” “我刚才在地下管道里待了不到十分钟,你从接到消息,到集结一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到驱车赶到这个距离市区三十公里的废弃化工厂……十分钟?” 他竖起一根手指,缓缓摇了摇。 “赵副局长,你这不叫出警,你这叫守株待兔。” “你是提前就知道这里有人,提前就把队伍拉到附近待命了,对吧?” 大门外,赵卫东举喇叭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的声音没停。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十秒已过,所有人员做好射击准备!” 一百名特警几乎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步枪,防暴枪,枪管齐刷刷地指向苏云。 红外线瞄准器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射出来,密密麻麻地落在苏云的紫袍上。 胸口,腹部,肩膀,额头。 至少三十个红点。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红点。 又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黑压压的枪口。 “赵卫东。” 苏云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提高了,反而降低了。 很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瑞士苏黎世联合银行,帐户尾號7749。” 赵卫东举喇叭的手一僵。 “上个月十二號,四海集团旗下的鸿泰贸易有限公司,通过三层离岸壳公司的嵌套,向这个帐户转入了五百万美金。” 赵卫东的脸色在远光灯的照射下肉眼可见地变了。 “转帐备註写的是矿山设备採购諮询费,但你赵卫东这辈子连矿山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同一个帐户,过去三年累计收到四海集团旗下关联公司的转帐一千七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幣一点二亿。” 苏云停了一下。 “一个副局长,年薪二十万出头,结果却弄到了这么多钱。” “赵副局长,你这个收益率,比巴菲特都猛。” 直播间炸了。 【一点二亿!!!一个副局长收了一点二亿!!!】 【帐户尾號都给你报了,你还装什么装?】 【苏神:你的瑞士银行密码要不要我也帮你念一下?】 【赵卫东估计裤襠都湿了】 化工厂大门外,赵卫东的手开始发抖了。 高音喇叭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他的脑子嗡嗡地响。 帐户尾號。 金额。 日期。 转帐路径。 全对。 一个字都没错。 这些信息,他自己每次查帐都要通过加密vpn登录境外网银才能看到。 就连他老婆都不知道这个帐户的存在。 苏云是怎么知道的? 但赵卫东毕竟在官场和黑白两道滚了二十年,短暂的慌张之后,他迅速稳住了情绪。 不能退。 退了就完了。 沈总说过,只要把张毅弄回来,把丧彪捞出去,后面的事情都能摆平。 省里有人,京城也有人。 一百条枪对一个人。 他就不信苏云是铁打的。 赵卫东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喇叭。 “你这是造谣!恶意抹黑执法人员!” “全体注意!目標拒捕,做好射击准备!” 一百名特警的枪口又压低了两度。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苏云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 他慢慢抬起右手。 袖口里,一张符纸被他两根手指夹了出来。 黄色的符面上,紫色的雷纹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符纸內部涌动。 极品引雷符。 苏云將一缕灵力注入符纸。 雷纹瞬间亮了。 苏云的手腕一抖,符纸脱手而出,轻飘飘地落向特警防线前方三米处的空地。 赵卫东看著那张符纸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慢悠悠地飘落。 然后,天变了。 头顶原本晴朗的夜空里,一团紫色的光从云层中透了出来。 不是闪电。 闪电是白色的,是弯曲的,是一闪即逝的。 这道光是紫色的,是笔直的,是从天顶到地面一条直线劈下来的。 轰! 这个“轰”字不足以形容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那道紫色天雷劈中了引雷符落地的位置。 水泥地面在接触的剎那直接气化了。 不是碎裂,不是塌陷。 是气化。 方圆三米內的水泥、碎石、泥土,在接触紫色天雷的瞬间被分解成了分子级別的微粒,化成一团灰白色的烟尘腾空而起。 紧接著,衝击波从中心点向外扩散。 二十辆防暴车的前挡风玻璃同时碎裂。 最前排的十几名特警被气浪推出了三四米远,后排的人虽然没倒,但也被震得连退好几步。 所有人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 嗡嗡嗡嗡嗡。 耳鸣。 等烟尘散去,月光重新照亮地面的时候,所有人都看清了引雷符落点的位置。 一条沟。 宽两米,长十米,深两米的焦黑沟渠。 沟壁上的泥土已经被高温烧结成了黑色的琉璃状物质,还在冒著烟。 紫色的电弧在沟底噼啪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燃烧。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气味。 一百名特警全部停在了原地。 没有人开枪。 没有人往前迈一步。 枪口全部垂了下去。 这不是人能打的东西。 步枪打不穿那层金色光罩,他们刚才从直播画面里亲眼看到了丧彪三枪打过去跟挠痒痒一样。 现在又来了一发天雷。 一张纸片扔出去,平地劈出一条两米深的壕沟。 这种火力,防暴车顶上那挺水炮都不好使。 第357章 前往四海大厦! 特警大队长卢星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的脸上全是水泥灰,耳朵里嗡嗡响著,但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条焦黑的沟渠。 前方三米。 那条沟就在他脚前三米。 如果那张符纸往后偏三米,他现在已经变成一滩焦炭了。 但它没有。 精准地落在了防线前三米。 不多一米,不少一米。 这不是警告。 这是划线。 苏云在地上给他们画了一条线。 越过这条线,下一张符纸就不会落在空地上了。 …… 卢星转头看了一眼赵卫东。 赵卫东的脸比丧彪还白。 高音喇叭掉在了地上,他的双手在发抖,嘴唇一张一合,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卢星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枪掛回背后,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然后带著身后两名队员,快步绕过那条焦黑的沟渠,朝苏云走了过去。 “苏先生。” 卢星走到苏云面前五米处停下,声音沙哑但清晰。 “伤者在哪里?” “台阶上。” 苏云朝右边一努嘴。 卢星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张毅的伤势。 “右腕骨折已復位,左臂刀伤已癒合,后背有一处贯穿伤已经止血。” “意识清醒,生命体徵稳定。” 卢星的判断很快。 他冲身后的两名队员一挥手。 “抬人,上车,直接送昭通市中心医院急诊。” 两名队员拿出摺叠担架,小心翼翼地把张毅抬了上去。 张毅被抬走的时候,偏过头看了苏云一眼。 嘴唇动了动。 “谢……” “別废话了,先去医院。” 苏云摆了摆手。 张毅闭上眼,被两名特警抬著快步离开。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丧彪。 右腕粉碎性骨折,浑身污水和血,整个人像一条搁浅的死鱼。 苏云弯腰,一把抓住丧彪的后领,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一百多斤的壮汉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砸在了卢星脚前,溅起一片灰尘。 “这个也归你。” 苏云拍了拍手。 “四海集团头號打手,案底你们回去慢慢查。” “管道里面还有两个,膝盖被我打穿了,自己去捞。” 卢星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丧彪,又看了一眼苏云。 他没多说一句废话,冲手下一挥手,两名特警上前把丧彪銬了起来。 苏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符纸。 神行符。 也是他身上最后一张存货了。 然后將神行符贴在了左臂上。 灵力灌入。 符纸亮了。 苏云的身形在原地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然后消失了。 准確地说,不是消失。 是移动速度快到了肉眼根本跟不上的程度。 一道紫色的残影从化工厂大门的位置掠过,擦著特警防线的边缘,穿过二十辆防暴车之间的缝隙,一头扎进了化工厂外那条黑漆漆的公路上。 前后不到一秒钟。 紫色残影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 什么都没留下。 只留下一百名特警傻站在原地,还有地上那条十米长的焦黑沟渠在冒烟。 …… 赵卫东终於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追。 追什么追?人家从四十二楼跳下来都没事,一张符纸劈出一条壕沟,三颗子弹打上去跟敲锅一样弹回来。 你拿什么追? 赵卫东的第一反应是掏手机。 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划了三次才解开屏幕锁。 他拨通了一个號码。 响了两声,通了。 “沈总,人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张毅呢?” “被他带出来了,我让特警接走送医院了,没办法拦,他……” 赵卫东咽了口口水。 “沈总,这个人不是正常人。” “他一张纸扔出去,天上劈下来一道雷,水泥地给炸出一条两米深的沟。” “我手底下一百个弟兄,没一个敢动的。”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顿了三秒。 “他现在在哪?” “不知道,贴了张什么东西在手上,一下就没影了,跑得人都看不清。” 又是三秒沉默。 “赵卫东。” “在,沈总。” “他会来找我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 不是那种镇定的平静。 是那种已经把后事全想好了的平静。 …… 昭通市中心,四海大厦。 五十八层。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沈震南放下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远处的城市灯火。 他今年六十一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穿了一件灰色的羊绒衫。 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企业家模样。 温和,体面,甚至有点儒雅。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沈震南看了一眼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企鹅平台的直播回放。 从苏云砸穿地面的那一刻开始,到紫色天雷劈出沟渠,到丧彪被扔出去,到苏云化作紫色残影消失。 每一帧他都看了。 他把笔记本合上。 然后按下了办公桌右下角的一个红色按钮。 这个按钮从四海大厦建成的那一天起就装在了这里。 二十年了,从来没按过。 今天按了。 按钮按下去的那一刻,整栋四海大厦的內部广播系统同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嘟嘟嘟嘟嘟。 四海大厦一共五十八层。 地下三层,地上五十五层。 这栋楼不仅仅是四海集团的总部办公楼,它是沈震南二十年黑色帝国的心臟。 …… 一楼大厅。 四扇宽三米、高四米的钢製防暴捲帘门同时启动。 马达声嗡嗡地响著,银白色的捲帘从门框顶端缓缓降下,把四个出入口全部封死。 每一扇捲帘门都是三厘米厚的特种钢,能扛住轻型火箭弹的直射。 南门,北门,东侧门,地下车库出口。 全部落锁。 警报声还在持续。 从地下三层到地面的货梯门打开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涌了出来。 黑色t恤,黑色作训裤,脚蹬军靴。 手里的傢伙五花八门。 管制砍刀,钢管,铁链,甚至还有几把改装过的弩。 不是保安。 保安不会有这种眼神。 这些人眼里全是杀气和狠劲,手背上和脖子上的纹身在走廊灯光下若隱若现。 这是四海集团养了二十年的私人武装。 对外叫安保部,对內叫“铁卫”。 三百人。 人还在往外涌。 大厦正门外的广场上,第一批一百多人已经列好了队。 手里的砍刀和钢管在路灯下反著寒光。 地下车库的出口,另一批人驾驶著改装过的越野车和麵包车鱼贯而出,在大厦周围的四条马路上依次停好,车头朝外,堵死了所有可能的进入路线。 第358章 沈震南的底牌?两百多个亿的诱惑! 五十八楼。 沈震南站在落地窗前,低头看著楼下广场上迅速集结的人群。 三百人全部到位。 四个出入口全部封死。 二十年来第一次启动的“铁幕”方案,在三分钟內完成了部署。 沈震南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打开抽屉,从最里面取出了一把黑色的仿54式手枪,和三个满的弹匣。 他把弹匣推进枪膛,拉了一下枪栓,然后把枪放在了桌面上。 手边的对讲机嘶嘶地响了一声。 “老板,全员就位,铁幕方案已经激活,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沈震南按下通话键。 “知道了。” 他鬆开按钮,靠在椅背上。 金丝眼镜后面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盯著办公室的门。 “苏云。” 他轻声念了这个名字。 “我在云省扎了二十年的根,你以为你一个人,能拔得动?” …… 四海大厦。 昭通市最高的建筑,五十八层,通体玻璃幕墙,在夜色中亮著密密麻麻的灯光。 苏云的身影停在了马路对面。 神行符的效果已经消退,但他的呼吸平稳得跟散步回来一样。 天师紫袍在路灯下泛著淡淡的光泽,一尘不染。 手里提著七星铜钱剑。 腰间掛著八卦罗盘。 怀里还揣著最后五张极品引雷符。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五十八楼那扇亮著灯的落地窗。 直播间里,后台数据在疯狂跳动。 企鹅平台全量弹窗的效果还在持续发酵。 从三千五百万到四千万,从四千万到四千五百万,数字每一秒都在往上躥。 魏游坐在企鹅总部的指挥中心里,盯著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嘴角抽了一下。 “五千万。” 他身后的技术总监声音都在抖。 “魏总,同时在线五千万,这个数字已经打破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直播歷史的最高纪录。” 魏游没说话,眼睛死死盯著直播画面里那个提剑站在马路边的紫袍身影。 五千万人。 五千万双眼睛,正在看著苏云。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一条一条地刷了,是一面一面地糊上来,根本看不清任何一个字。 伺服器的带宽被撑到了极限,技术部已经紧急扩容了五次。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在线人数。 五千万。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人还挺多。” 就在这时,四海大厦顶层的外掛广播系统突然启动了。 刺耳的电流声响了两下,然后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男声从五十八楼的方向传了下来,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弹。 “苏云。” 沈震南的声音。 不急不慢,甚至还带著一丝客气。 “我是四海集团董事长沈震南。” “你的本事,我刚才在直播里都看到了。” “子弹打不穿,天雷隨手劈,骨头断了能接回去。” “了不起。” “真的了不起。” 广播声在夜空中嗡嗡地迴荡,大厦周围三条街的居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沈震南停顿了两秒,继续开口。 “但你来我这儿之前,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聊聊条件。” “二十个亿。” “我手上有二十个亿的不记名海外本票,瑞士银行签发的,全球任何一家分支机构都可以直接兑现。” “除此之外,四海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直接过户到你名下。” “按照最近一次的资產评估,这百分之十值两百亿。” “加在一起,两百多个亿。” “条件只有一个。” “关掉直播,离开昭通,从此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广播的声音落下去之后,整条街都安静了。 直播间里,五千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弹幕在短暂的凝滯之后直接爆了。 【两百多个亿???我这辈子数学加起来都数不清这么多零】 【二十个亿的不记名本票,这是直接甩支票啊】 【苏神会答应吗?两百多个亿啊,说不心动是假的吧】 【答应个屁!张毅差点被砍死在下水道里,这钱沾的是人血】 【沈震南这是怕了,真怕了,不然谁会花两百多个亿买平安?】 苏云站在马路对面,听完了广播里的每一个字。 两百多个亿。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七星铜钱剑,又看了看对面灯火通明的四海大厦。 “两百多个亿?” 苏云自言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然后他迈开步子,提著剑,径直朝大厦正门走了过去。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广播系统里的电流声又响了。 “苏云!”沈震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想清楚了!两百多个亿,这可不是什么小钱!” 苏云没回头。 没接话。 甚至连走路的速度都没有变。 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过了马路中央的双黄线,走过了大厦正门前的绿化带,走到了四海大厦正门外的广场上。 …… 广场上。 三百名打手已经严阵以待。 全员黑色t恤,黑色作训裤,军靴。 手里的傢伙在路灯下闪著寒光。 开山刀,实心钢管,还有几个扛著短柄消防斧的。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纹著一条青色的蜈蚣,从锁骨一直爬到耳根。 光头壮汉盯著苏云走近,手里的开山刀往前一指。 “拦住他!” 三百个人同时动了。 从广场两侧向中间压过来,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刀光在路灯下晃得人眼花。 钢管敲在地面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苏云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扫了一眼面前这三百號人,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七星铜钱剑。 “你们老板出两百多个亿让我走,你们出一条命拦我。” 苏云的声音很平。 “这买卖划算不划算,你们自己掂量。” 光头壮汉咬了咬牙。 “弟兄们,砍他!” 三百人同时冲了上来。 最前面的八个打手速度最快,清一色的开山刀,从三个方向同时劈向苏云的头、肩、腰。 苏云没躲。 他的左手从袖口轻轻一抬。 天师紫袍表面,一层实质化的金色光盾无声无息地浮现了出来。 光盾笼罩全身,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踝,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球形防护。 第一把开山刀砍上来了。 刀刃接触光盾的瞬间,一声脆响。 咔嚓。 刀断了。 握刀的那个打手整条右臂被反震力弹了回来,虎口崩裂,鲜血顺著手腕往下滴。 第二把刀,第三把刀,第四把刀。 全是同样的结果。 刀刃一碰到金色光盾就碎,碎得跟饼乾渣子一样。 钢管砸上来更惨。 实心钢管打在光盾上的声音特別闷,嘭的一响。 然后钢管从接触点开始弯曲变形,整根管子被反弹回去,打手连人带管被震飞出三四米远。 前后不到五秒钟。 最前面衝上来的八个人,全部被弹开。 四把开山刀碎成了废铁,三根钢管弯成了麻花,一柄消防斧的斧头直接从木柄上飞了出去,差点砸到后面自己人的脑袋。 剩下九十二个人,脚步全都停了。 他们亲眼看著金属碰到那层金光就碎的画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砍不动。 苏云站在原地,身上的金色光盾连个波纹都没起过。 他提起右手的七星铜钱剑。 剑身上七枚古铜钱在夜色中发出暗沉的光泽。 千年国运加持的盛世古幣,配上天外陨铁丝的穿引,这把剑从铸成的那一刻起就不是给凡人用的。 苏云握紧剑柄,右臂缓缓抬起。 一缕灵力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灌入剑身。 七枚铜钱同时亮了。 金色的光从铜钱的方孔中涌出来,顺著剑脊向剑尖匯聚。 剑身上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到最后整把剑都像是被烧红了一样,通体金芒大盛。 苏云向正前方,斩出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就是最简单的横斩,从左到右。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剑气从剑锋上脱离。 剑气宽约两米,高约一米,贴著广场的大理石地面横扫而出。 速度极快。 快到肉眼只能看到一道金色的弧光闪了一下。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大理石被切开的声音。 嗤的一声,长长的一声。 剑气贴著地面掠过的轨跡上,大理石地砖被从中间整齐地切开,切面光滑得能照人。 挡在剑气路径上的打手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第一排五个人被剑气正面命中。 不是切到了身上,是剑气裹挟的衝击力直接把他们拍飞了出去。 五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扇了一巴掌,脚离地,人横著飞出去十米远。 摔在广场边缘的花坛里,砸断了好几棵灌木。 第二排的八个人也没逃掉。 剑气的余波扫过他们的时候,虽然威力减弱了一些,但依然把他们连人带武器掀翻在地。 钢管脱手飞出去砸碎了路灯罩,开山刀插进了花坛的泥土里。 惨叫声连成了一片。 十三个人,在一道剑气之下,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但剑气没有停。 它继续向前走。 前方三十米处,四海大厦的正门。 三米厚的特种钢防暴捲帘门紧紧地关著,银白色的钢板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那道半月形剑气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扇能扛住轻型火箭弹直射的捲帘门,在剑气面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钢板从中间被生生劈开。 不是整块钢板一起碎的。 是从剑气接触的中心点开始,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特种钢板像被揉皱的锡纸一样扭曲、变形、断裂。 然后整扇捲帘门四分五裂。 碎裂的钢板块砸在大堂里面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剑气的余威还没完。 大门两侧各有一根承重石柱,直径將近一米,青灰色的花岗岩。 剑气的边缘扫过石柱的中段。 咔嚓。 两根石柱同时从中间断裂。 上半截石柱在重力作用下向外倾倒,砸在门口的台阶上摔成了好几段。大门正上方的门楣框架失去了支撑,轰然坍塌。 钢筋、混凝土、碎裂的玻璃幕墙,哗啦啦地往下掉。 尘灰冲天而起。 等烟尘散去,四海大厦的正门已经不存在了。 原本那扇坚不可摧的防暴钢门和两根粗壮的承重石柱,现在只剩下一堆废墟。 废墟中间露出一个六七米宽的大洞,可以直接看到里面装潢奢华的一楼大堂。 水晶吊灯还亮著,摇摇欲坠。 大理石地面上铺著红色地毯,地毯上满是碎玻璃和水泥块。 第359章 十二挺机枪!还顶得住嘛? 直播间里,五千万人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弹幕彻底疯了。 【一剑!他他妈就一剑!】 【三米厚的防暴捲帘门?劈了,跟劈木头一样】 【承重石柱都给拦腰斩了?这是什么鬼东西?】 【两百多个亿都不要,提剑就砍,苏神今晚是真的杀疯了】 【沈震南,你的铁幕方案,现在还有个锤子用?门都没了!】 【五千万在线见证,四海集团的落幕倒计时开始】 广场上,剩下的八十多个打手全都傻了。 他们见过聚眾斗殴,见过持刀砍人,见过枪战甚至见过炸药。 但他们没见过一个人拿一把剑,挥一下,就把三米厚的捲帘门连门带柱劈成废铁的。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作为人类的理解范围。 光头壮汉站在人群后面,手里半截开山刀还在往下滴铁屑。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云收剑。 七星铜钱剑上的金光缓缓消退,七枚古铜钱恢復了暗沉的铜色。 他没有回头看那些被震飞的打手,也没有理会广场上剩下那些嚇傻了的人。 苏云踩著破碎的玻璃渣和变形的钢筋,迈步走进了大堂。 紫袍的衣摆从碎玻璃上拂过,没有被划破,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自动清洁,水火不侵。 大堂里的灯还亮著,水晶吊灯虽然在摇,但没掉下来。 苏云走到大堂正中央站定,右手提剑,左手从腰间取下八卦罗盘。 罗盘入手的瞬间,盘面上嵌的阴灵珠泛起幽幽青光。 指针开始转了。 飞速旋转。 不是正常的寻龙点穴式的缓慢摆动。是疯了一样的高速旋转。 然后指针猛地停住。 指向正上方。 五十八楼。 苏云的目光顺著指针的方向抬起来,透过大堂上方几十层楼的钢筋水泥,看向那间灯火通明的顶层办公室。 “五十八楼。” “行吧,慢慢走上去也行。” 话音刚落。 大堂四面的墙壁和天花板同时发出了机械运转的声音。 嗡嗡嗡。 大理石墙面板在电动导轨的驱动下向两侧翻转。 天花板上嵌著的装饰面板也整块整块地翻了过去。 墙面板的背后,不是承重墙。 是钢结构暗格。 暗格里架著东西。 十二挺。 苏云数了一下。 四面墙各三挺,天花板上没有,但高处的夹层里也有三挺。 一共十二挺自动水炮机枪。 每一挺都固定在可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机械底座上,枪管粗得跟小孩的手臂一样。 弹链从机枪侧面的弹药箱里蜿蜒而出,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暗格里。 十二道红外线瞄准器同时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射出来,精准地落在苏云的身上。 太阳穴,两个。 咽喉,一个。 心臟,两个。 双膝,两个。 双肘,两个。 腹股沟,两个。 脊柱,一个。 十二个红点,全部锁定在人体最关键的关节和要害上。 这不是保安系统能搞出来的配置。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那两个红色光点,又抬头看了看四面墙上那十二挺黑洞洞的枪口。 “好傢伙。” 苏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沈总,你这一楼大堂的装修费用怕是比整栋楼都贵吧?” 没有人回答他。 但五十八楼的广播系统又响了。 沈震南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苏云,这十二挺是改装过的m2重机枪,用的是穿甲弹。” “一分钟三千发,交叉火力,没有任何死角。” “你刚才那层金光挡得住手枪子弹,我看到了。” “但你挡不挡得住三千发穿甲弹同时打过来,咱们谁也没试过。”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两百多个亿,隨时可以给你。” “转身走,今晚的事揭过去。” 大堂里安静了两秒。 十二挺机枪的红外线瞄准器纹丝未动,红点死死地钉在苏云身上。 苏云站在大堂正中央,脚下是碎裂的大理石和变形的钢筋。 五千万人屏住呼吸。 弹幕几乎停滯了。 不是没人打字,是所有人都在等。 等苏云的回答。 苏云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他知道五十八楼那间办公室里有摄像头,沈震南能看到他。 “沈总。”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这十二挺机枪確实挺唬人的。” “但你搞错了一件事。” “你以为我今晚来这儿,是跟你谈价钱的?” 苏云说完这句话,將七星铜钱剑平举在胸前。 灵力灌入剑身。 七枚铜钱再次亮起金光。 大堂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骤然上升了好几度,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金属灼烧的味道。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要动手了!!!】 【苏神提剑了!十二挺机枪拦得住他吗?】 【两百多个亿说不要就不要,这才是真正的天机阁掌门!】 【沈震南,你的穿甲弹要是打不穿那层金光,你今晚就是在给自己送终】 苏云握著剑,面对十二道红外线瞄准器的光点。 金色光盾在他身周缓缓亮起。 天师紫袍的衣摆无风自动。 “开始吧。” …… 苏云话音刚落。 十二挺改装重机枪的枪管同时开始高速旋转,机械运转的嗡鸣声在封闭的大堂里急剧放大。 但打出来的不是子弹。 是水。 掺杂著高密度钢珠的高压水柱,从十二个方向同时喷射而出。 水柱的直径有成年人的大腿那么粗,里面密密麻麻地裹著拇指大小的钢珠。 这玩意儿的原理跟工业切割水刀差不多,区別在於水刀切的是钢板,而这十二挺水炮切的是人。 交叉火力网在大堂正中央形成了一个绞杀区域。 十二道水柱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没有任何死角。 …… 五十八楼。 沈震南盯著监控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水炮加钢珠,一分钟三千发的覆盖密度。”他身边的安保主管低声匯报,“就算他那层金光能挡住子弹,高压水柱的持续衝击力也能把他活活冲碎。” “这套系统,是按照反装甲標准设计的。” 沈震南没接话。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监控画面里那个紫袍身影。 大堂里。 第一道水柱距离苏云还有不到三米。 苏云动了。 但他既没有躲,也没有举剑。 他的左手从腰间摘下了八卦罗盘。 然后往头顶一拋。 罗盘脱手的瞬间,盘面上嵌著的阴灵珠爆发出一团浓烈的青色光芒。 罗盘在半空中急速旋转,越转越快,到最后肉眼已经完全看不清盘面上的刻度和指针。 只能看到一团青色的光球悬在苏云头顶三米的位置。 然后,光球炸开了。 不是爆炸。 是扩散。 青色的光从罗盘中心向四面八方均匀地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光芒所过之处,空气本身都在发生变化。 奇门遁甲。 重力阵。 方圆三十米。 阵法成型的那一刻,大堂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不是看到的,是身体感受到的。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头顶压了下来。 十二道高压水柱在接触到阵法边界的瞬间,轨跡发生了剧烈的扭曲。 原本笔直射向苏云的水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上方狠狠按了一下。 水柱的前端猛地向下弯折,连带著里面裹挟的上千颗钢珠,全部改变了方向。 不是偏了一点。 是直接九十度拐弯,砸向了地面。 轰轰轰轰轰! 花岗岩地面在高压水柱和钢珠的双重轰击下瞬间崩裂。 一个接一个的深坑在苏云周围炸开,碎石和水花飞溅到三四米高。 十二道水柱,全部砸在了地板上。 没有一滴水碰到苏云。 没有一颗钢珠飞到他身前一米的范围內。 苏云站在阵法的正中心,紫袍上连一个水渍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些被砸得稀烂的花岗岩地面,又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疯狂喷射的十二挺水炮机枪。 “百倍重力场。”苏云的声音很平,“你这些水枪打出来的东西,进了我的阵法范围就只能往下掉,跟我没关係。” 直播间里,弹幕直接炸了。 【我看到了什么?水柱自己拐弯了???】 【百倍重力??这是什么概念?一百公斤的东西进去变一万公斤?】 【难怪水柱全砸地上了,那些钢珠进了阵法范围直接就被压到地板上了啊】 【沈震南花了几个亿搞的防御系统,被一个罗盘破了,这画面我能笑一年】 【科技对修仙,完败。没有任何悬念的完败】 第360章 铁笼关人?活摘器官?这还是现代社会嘛? 五十八楼。 沈震南的脸色终於变了。 安保主管的声音在发抖。 “沈总,水炮系统……无效。” “所有弹道进入目標周围三十米范围后全部发生偏转,命中率为零。” “我有眼睛。”沈震南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盯著监控画面里那个站在一片狼藉中却毫髮无伤的紫袍身影,手指停止了敲击。 “关掉水炮。” “沈总?” “关掉!” 大堂里,十二挺水炮机枪同时停止了喷射。 水流断掉的那一刻,整个大堂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地面上积水流淌的声音,和花岗岩碎块偶尔滚落的细响。 苏云伸手,悬在头顶的八卦罗盘自动落回掌心。 青光收敛,重力阵消散。 苏云把罗盘重新掛回腰间,目光扫了一圈满目疮痍的大堂。 地面上到处都是深坑和裂缝,积水没过了脚踝,碎石和钢珠铺了一地。 苏云没有在原地多待。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堂东侧的电梯井上。 罗盘刚才扫描过整栋大厦的內部结构。 五十八层,常规电梯四部,货梯两部。 但真正有意思的不在上面。 在下面。 罗盘的盘面上,一条极其浓郁的暗红色煞气线从地下五层的位置一直延伸到五十八楼。 那条线粗得像是用血画上去的,顏色深到发黑。 苏云见过很多种煞气。 阴山派邪修身上的煞气是灰黑色的,带著腐朽的味道。 血尸身上的煞气是暗红色的,带著血腥气。 但罗盘上显示的这条煞气线,是黑红交织的。 这种顏色只有一种情况下才会出现。 大量活人的怨气、恐惧和痛苦,在一个封闭空间里长期积累,最终凝聚而成。 地下五层有东西。 而且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云走到电梯井旁边,透过紧闭的不锈钢电梯门,能听到井道里传来的风声。 他没有按电梯按钮。 右手提起七星铜钱剑,灵力灌入剑身。 一剑。 不锈钢电梯门从中间被整齐地劈开,两半门板向两侧翻倒,露出了黑洞洞的电梯井道。 井道里,四根特种合金缆绳绷得笔直,连接著悬停在三十二楼位置的电梯轿厢。 苏云抬手,连斩四剑。 四道剑气精准地切断了四根缆绳。 缆绳断裂的声音在井道里迴荡,紧接著是电梯轿厢失去牵引后急速下坠的呼啸声。 轰! 整栋大厦都震了一下。 电梯轿厢从三十二楼的高度直接砸到了底层,巨大的衝击力把井道底部的缓衝装置全部压扁,混凝土地基都裂开了。 苏云没有犹豫。 他纵身跃入电梯井。 五千万观眾通过直播画面看到的是手机摄像头急速下坠的画面。 井道內壁的钢筋混凝土墙面飞速后退,楼层標识牌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苏云的双脚踩在井道內壁上,身体贴著墙面垂直下降。 金光咒在脚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缓衝,每踩一脚就减速一点。 从一楼到地下一层。 地下二层。 地下三层。 地下四层。 地下五层。 苏云稳稳地落在了井道底部那堆扭曲变形的电梯残骸上。 面前是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 三吨重的防暴隔离门,纯钢浇铸,表面刷著军绿色的防锈漆。 门框四周嵌著液压锁止机构,门板厚度目测超过三十厘米。 这种门在银行金库里才能见到。 苏云收剑入鞘。 他抬起右脚。 灵力灌注。 一脚踹了上去。 三吨重的防暴隔离门,从墙体上脱落。 整块门板向內飞出去七八米远,砸在走廊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门后的走廊灯光昏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气息。 苏云迈步走了进去。 直播间的画面跟著切换到了地下五层的內部。 五千万人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 走廊两侧,是一排排铁笼。 不是关动物的那种笼子。 是专门关人的。 每个铁笼大约两米长、一米宽、一米二高。 里面的人只能蜷缩著身体,连站都站不起来。 笼子里有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有些人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昏过去了。 有些人听到巨响后抬起头,用空洞的眼神看向走廊。 苏云数了一下。 光是这条走廊上,就有三十多个铁笼。 他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分成了两条岔路。 左边的岔路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里面摆著成排的工业设备。 苏云认出了那些东西。 毒品提纯离心机。 十几台,整整齐齐地排列著,有几台还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旁边的操作台上摆著量杯、试管、电子秤,还有一袋袋尚未处理的白色粉末。 右边的岔路通向两扇紧闭的不锈钢推门。 门上方亮著绿色的指示灯,门缝里透出惨白的灯光。 苏云推开了右边的门。 无菌手术室。 两间。 並排的。 第一间手术室里,手术台上躺著一个人。 腹部被切开,伤口用撑开器固定著。 旁边的托盘里放著一个肾臟形状的器官,泡在透明的保存液里。 手术台旁边站著两个穿著手术服的人,手里还拿著手术器械。 他们听到门响后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第二间手术室的情况差不多。 手术台上也有人,胸腔被打开,心臟监护仪还在滴滴地响。 活摘。 正在进行中的活摘器官手术。 苏云的手机摄像头把这一切都拍了进去。 五千万人。 五千万双眼睛,同时看到了这个画面。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失控了。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铁笼关人?活摘器官?这是2026年的中国还是地狱?】 【我吐了,我真的吐了,那个手术台上的人还活著啊!!!】 【沈震南!!!畜生!!!不是人!!!】 【报警!所有人报警!昭通市四海大厦地下五层!】 【五千万人在看,这些证据跑不掉了,谁也別想捂住】 苏云站在手术室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向那两个嚇傻了的手术服人员。 “放下器械,蹲到墙角去。” 两个人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苏云没有再理他们。 他走回走廊,开始逐一查看铁笼里的人。 有些人还有意识,看到苏云后眼睛里冒出了光。 有些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 “都还活著。” 苏云的声音很轻。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天花板上的一个半球形摄像头上。 那个摄像头的指示灯还亮著红色。 苏云知道,五十八楼的沈震南正在通过这个摄像头看著他。 …… 五十八楼。 沈震南的脸已经没有任何血色了。 他盯著监控画面里那些铁笼、那些离心机、那两间手术室,手指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苏云。 是因为这些画面正在被五千万人同时观看。 “完了。”安保主管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沈总,地下室的画面全部曝光了。” “五千万人在线,这个……这个没法收场了。” 沈震南没有回答他。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不是普通手机。 加密卫星电话。 全球只有不到一百部的那种。 沈震南按下了一个快捷拨號键。 嘟了两声,对面接了。 “吴省长。”沈震南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四海大厦地下室被人闯入,核心区域的画面正在全网直播,在线观眾超过五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说什么?” “五千万人正在看我地下室里的东西。”沈震南重复了一遍。“铁笼,离心机,手术室,全部曝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信號,必须立刻切断信號。” “我的人试过了,他的直播信號不走常规基站,技术部门查不到信號源。” “我不管你查不查得到。”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现在就下令,切断四海大厦方圆五公里內所有城市供电网,同时关闭三大运营商在该区域的全部通讯基站。” “没有电,没有信號,我看他拿什么直播。” 沈震南的嘴角动了一下。 “明白。” 第361章 黑屏了?这是彻底被断网了! 电话掛断。 三十秒后。 四海大厦方圆五公里的区域,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路灯灭了,商铺灭了,居民楼灭了,连交通信號灯都灭了。 整片区域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与此同时,三大运营商的通讯基站全部断电关闭。 手机信號消失。 网络中断。 四海大厦地下五层里,苏云手机屏幕右上角的信號格从四格变成了零格。 直播间的画面卡了一下。 然后黑屏。 五千万人的屏幕上,同时出现了“主播信號中断”的提示。 弹幕瞬间停滯。 企鹅总部。 魏游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怎么回事?” 技术总监的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信號源中断!不是网络问题,是物理层面的信號切断!目標区域的所有通讯基站和供电网络被同时关闭了!” “谁干的?” “能在三十秒內同时切断一个城市片区的全部供电和通讯……”技术总监咽了口唾沫,“只有省级以上的行政命令才有这个权限。” 魏游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人在保沈震南。” 他转过身,看向指挥中心大屏幕上那个黑色的直播画面。 五千万人还掛在直播间里,没有一个人退出。 弹幕区已经被愤怒和焦急的留言刷爆了。 【黑屏了?怎么黑屏了?】 【信號被切了!有人切断了苏神的信號!】 【沈震南那个狗东西肯定找人断的网!他要毁灭证据!】 【不能让他们得逞!苏神还在地下室里!】 魏游站在原地,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租卫星。” 技术总监愣了。 “什么?” “海外通讯卫星。”魏游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你切断地面基站,我就不走地面,直接租用海外通讯卫星的频道,把卫星信號跟苏云的手机进行物理级直连。” “魏总,这个,这个成本……” “我不问成本。”魏游打断了他,“我只问你一件事,能不能做到?” 技术总监深吸一口气,“能,但需要至少三十秒的时间来完成卫星频道的切换和信號对接。” “那就快。” 技术总监转身冲向了操作台。 …… 三十秒。 对於五千万等待的观眾来说,这三十秒像是三十年。 直播间的黑屏画面右下角,一个小小的加载图標在转圈。 然后,画面回来了。 不是模糊的画面。 是超清画面。 比断线之前还清晰。 卫星直连信號的稳定性和带宽,远超地面基站。 五千万人同时看到了恢復后的第一帧画面。 苏云还站在地下五层的走廊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重新出现的信號格,嘴角微微一动。 “欢迎回来。” 直播间瞬间沸腾。 【回来了!!!信號回来了!!!】 【卫星信號??企鹅这是直接租了卫星???】 【牛的牛的,你断我基站我走太空,这波是科技对科技】 【沈震南,你的保护伞切断了整个片区的电,结果人家三十秒就恢復了,你说气不气?】 …… 五十八楼。 沈震南盯著重新亮起的监控画面,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可能。”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所有基站都断了,他的信號怎么恢復的?” 安保主管查了一下数据,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卫星信號,他的直播平台绕过了地面通讯网络,直接通过海外通讯卫星进行信號传输。” “这种连接方式不受地面基站控制,除非……除非击落卫星。” 沈震南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慢慢握紧了桌沿。 指节发白。 监控画面里,苏云正沿著走廊继续深入。 沈震南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的墙壁前。 手指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墙面装饰板上按了三下。 墙面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是一个控制面板。 沈震南输入了一串密码。 面板上亮起了一行红色的字。 “地下生化防御系统,確认启动?” 沈震南按下了確认键。 地下五层。 苏云正在检查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 铁门后面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的声音。 是一种密集的、细碎的、像是无数条腿在金属表面快速爬行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然后铁门从內侧被撞开了。 涌出来的东西让直播间五千万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蜈蚣。 血红色的蜈蚣。 每一条都有一米长,手臂粗细。 通体血红,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样。 密密麻麻的足在地面上快速划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一千多条。 从铁门后面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铺满了整条走廊的地面。 【我密集恐惧症犯了啊啊啊啊啊】 【一米长的蜈蚣??这什么基因变异怪物??】 【沈震南这个疯子,他在地下室养了一千多条变异蜈蚣???】 【苏神小心!这些东西看著就有剧毒!】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血红色的潮水。 蜈蚣群距离他不到十米,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那是剧毒蜈蚣体表分泌的毒液挥发后的气味。 苏云把七星铜钱剑插在身侧的墙壁上。 双手抬起。 十指交叉,结成一个复杂的手印。 他的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出了一段口诀。 【上清雷法】! 地下五层的空气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不是温度的变化,不是气压的变化。 是空气中的每一个分子都开始震颤。 然后,紫色的电弧出现了。 从天花板上,从墙壁上,从地面的裂缝里。 一条,两条,十条,一百条。 密密麻麻的紫色雷电从四面八方凭空生成,在走廊的空间里交织、缠绕、编织。 最终形成了一张覆盖整条走廊的紫色雷电网。 电网从苏云的正前方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高度从地面到天花板,没有留下任何缝隙。 雷电在网格的节点上不断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空气中瀰漫著臭氧的味道。 紫色的光芒照亮了整条走廊,也照亮了苏云的脸。 他的表情很平静。 蜈蚣群衝到了雷电网的边缘。 最前面的几十条蜈蚣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滋滋滋滋滋。 紫色雷电瞬间將它们吞没。血红色的躯体在电弧中剧烈扭曲、焦化、碎裂。 一股烧焦蛋白质的恶臭在走廊里瀰漫开来。 但后面的蜈蚣没有停。 它们踩著同伴的焦尸继续往前冲。 一千多条,前赴后继。 苏云站在雷电网后面,看著这些疯狂的变异生物一波接一波地撞上来,又一波接一波地被烧成灰。 “沈总。”苏云对著手机镜头开口,声音不大,但在雷电的噼啪声中依然清晰。 “你这些宠物,不太够用。” 他的双手维持著手印,紫色雷电网的亮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数到十。” “你要么自己下来。” “要么我上去找你。” “一。” 五千万人盯著屏幕。 雷电网中,最后一批蜈蚣正在被烧成焦炭。 “二。” 第362章 沈震南:你今晚,在动摇一个省的根基! 苏云数到了十。 五十八楼没有任何回应。 “行吧。” 苏云从墙上拔出七星铜钱剑,抬脚踩上走廊尽头的消防楼梯。 地下五层到五十八楼,一共六十三层。 换成普通人,光爬楼梯就得累趴下。 苏云脚下灵力一催,整个人像是踩著弹簧一样,三步並作一步,速度快得手机摄像头拍出来的画面都在抖。 五千万人盯著那个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 地下四层。 地下一层。 一楼。 十楼。 三十楼。 每经过一层,苏云都能听到楼梯间里传来的动静。 脚步声,对讲机的电流声,还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沈震南的人在每一层都布了岗。 但没有一个人敢拦他。 因为苏云经过的时候,那些黑衣打手看到的是一个浑身笼罩著淡金色光芒、手提铜钱剑的紫袍身影。 这个身影刚刚在地下室里用雷电烧光了一千多条变异蜈蚣。 谁拦谁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个道理。 …… 苏云一路畅通无阻地衝到了五十六楼。 楼梯间的门被焊死了。 不是普通的焊接,是用工业级焊枪把整扇防火门和门框彻底焊成了一体,连缝隙都看不到。 苏云抬手一剑。 剑气切开焊点,防火门向外飞出去砸在走廊墙上,嵌进了墙体里。 五十七楼的楼梯间也被焊死了。 又是一剑。 五十八楼。 最后一扇门。 这扇门和前面的不一样,不是焊死的,而是开著的。 门后面站著一排人。 二十个。 清一色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端著的不是钢管和砍刀。 是枪。 真枪。 苏云停下脚步,扫了一眼这二十个人。 “沈总花了不少钱养你们吧?” 没人回答。 领头的一个平头男人举起手里的衝锋鎗,枪口对准苏云的胸口。 “苏先生,沈总说了,请您止步。” 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上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抬头看了看平头男人的眼睛。 “你手在抖。” 平头男人的手確实在抖。 他刚才通过对讲机听到了地下室的战报。 金光护体刀枪不入,紫色雷电烧光蜈蚣,一剑劈碎三米厚的防暴捲帘门。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心理防线產生裂缝。 但他还是端著枪没有放下。 因为沈震南给每个人开的价码是五百万。 五百万,拦住苏云十分钟就行。 “最后说一次。”苏云的声音很平,“枪放下,蹲墙角,我不为难你们。” 平头男人咬了咬牙。 “弟兄们……” 他话还没说完,苏云动了。 左手一抬,金光咒激发。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衝击波从苏云掌心扩散出去,速度快到这二十个人连扣扳机的时间都没有。 衝击波扫过的瞬间,二十支衝锋鎗同时从手中脱落。 不是被打飞的。 是握枪的手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手指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不受控制地张开。 枪掉在地上,哗啦啦响成一片。 紧接著,衝击波的余力把二十个人整整齐齐地推到了走廊两侧的墙壁上。 不重。 没有人受伤。 但所有人都动不了了。 金光咒的定身效果,持续时间大约三分钟。 苏云从二十个人中间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走廊尽头。 一扇巨大的胡桃木双开门。 门没锁。 苏云伸手推开了门。 五十八楼,董事长办公室。 三百多平的空间,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整个昭通市的夜景尽收眼底。 虽然方圆五公里的灯都被切断了,但更远处的城市灯火依然亮著,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条模糊的天际线。 沈震南坐在办公桌后面。 六十二岁,头髮花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装。 面前的桌上摆著一杯茶,茶还在冒热气。 他的右手边放著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左手边放著一把手枪。 苏云走进办公室,目光在手枪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沈总,茶都泡好了,看来是等我很久了。” 沈震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苏先生,请坐。” “不坐了。”苏云把七星铜钱剑往地上一插,剑身没入大理石地面三寸,剑柄上的铜钱叮噹作响,“站著说几句话就走。” 沈震南放下茶杯,看著苏云。 “你知道四海集团在云省意味著什么吗?” “一个毒瘤。” “不。”沈震南摇头,“四海集团在云省有三万七千名员工,关联產业链上下游涉及十二万个家庭,我每年给云省贡献的税收超过八十个亿。” “所以呢?” “所以你今晚做的事情,不是在惩恶扬善。”沈震南的语气很平静,“你是在动摇一个省的经济根基。” 苏云笑了一下。 “沈总,你地下室关著几十个活人,两间手术室正在活摘器官,走廊里还养著一千多条变异蜈蚣。” “你跟我谈经济根基?” 沈震南沉默了两秒。 “那些人,都是从缅北买来的。” “没有身份,没有户籍,在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人。” “他们现在存在了。”苏云指了指自己的手机,“五千万人看到了他们。” 沈震南的目光落在苏云手机屏幕上那个跳动的在线人数上。 五千三百万。 还在涨。 “苏先生。”沈震南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你觉得,就算你今晚把我抓了,四海集团就完了?” “我在云省经营了二十年,省里、市里、甚至京城,都有我的人。” “你以为一个直播,就能把这些全部连根拔起?” “呵,天真。” 苏云没接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不是引雷符。 是一张普通的黄色符纸,上面用硃砂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苏云把符纸往空中一拋。 符纸在半空中自燃,火焰是金色的。 金色的火焰燃烧了大约三秒,然后化成一团光雾,光雾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字。 沈震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文字和数字,是他二十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 每一笔行贿的金额、时间、对象。 每一次器官交易的买家信息、成交价格、物流路线。 每一个被他买通的官员的姓名、职务、收受金额。 甚至包括他十五年前在缅北亲手枪杀合伙人的具体日期和地点。 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悬浮在空中,被五千万人看得清清楚楚。 第363章 五千万人看著,没有人能逃得掉! 沈震南的脸色终於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一种彻底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绝望。 “这不可能。”他的声音在发抖,“这些东西,有些连我自己都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你是怎么……” “天机。”苏云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沈震南跌坐回椅子上。 他的目光从那些悬浮的文字上移开,落在桌上那部加密卫星电话。 “你打给谁都没用了。”苏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刚才让吴省长切断了方圆五公里的供电和通讯,这个命令本身就是违法的。” “五千万人看著他下的这道命令。” “你觉得他现在是在想怎么救你,还是在想怎么跟你撇清关係?” 沈震南握著电话的手僵住了。 他按下了快捷拨號键。 嘟了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又拨了一次。 关机。 沈震南慢慢放下了电话。 “他关机了。”苏云的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同情,“沈总,你在云省经营二十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墙倒眾人推。” 沈震南闭上了眼睛。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远处传来了声音。 不是一个方向的声音。 是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声音。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警笛声。 还有扩音器里传出的標准执法用语。 “四海大厦內所有人员注意,这里是云省公安厅特別行动组,大厦已被完全包围,所有出入口均已封锁,请立即放下武器,双手抱头,原地蹲下!” “重复一遍,所有人立即放下武器!” 沈震南睁开眼,转头看向落地窗外。 黑暗中,十几架直升机的探照灯同时亮了起来,白色的光柱从天空中直射下来,把四海大厦照得通亮。 大厦周围的街道上,装甲车和警车排成了长龙。 蓝红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不断闪烁,把整片区域映成了一片光海。 苏云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阵势。 “沈总,五千万人盯著的案子,没有任何人敢捂。” 沈震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的警车上收回来,落在了桌上那把手枪上。 苏云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別想了。”苏云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欠的那些命债,不是一颗子弹能还清的。” “你得活著,站在法庭上,一条一条地还。” 沈震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十秒后,他把手缩了回去。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 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黑色的战术头盔,防弹背心,手里端著的突击步枪上装著战术手电,白色的光柱在办公室里交叉扫射。 “不许动!双手放在桌面上!” 沈震南很配合。 他把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 特警衝上去,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双手反剪,銬上了手銬。 金属手銬扣紧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沈震南被押著往外走的时候,经过了苏云身边。 他停了一下。 “苏先生。” “嗯?” “你今晚贏了。”沈震南的声音很平,“但四海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砍掉我这个脑袋,下面的根还在。” 苏云看著他。 “放心,根也会拔的。” 沈震南被特警押出了办公室。 苏云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些闪烁的警灯,从怀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间。 在线人数,五千八百万。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刷屏速度快到伺服器都在卡顿。 苏云对著镜头开口。 “各位,今晚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 “四海集团地下室的那些人,警方会妥善处理。” “至於沈震南和他背后那些人,法律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今晚的直播就到这里,我先下了。”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直播画面定格在苏云关掉摄像头前的最后一帧。 紫袍,铜钱剑,还有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密密麻麻的警灯。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关播后的三十秒內才开始缓慢下降。 五千八百万人,没有一个人是主动退出的。 都是等到“主播已下线”的提示弹出来之后,才恋恋不捨地关掉了页面。 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 …… 苏云关掉直播后,从五十八楼坐消防电梯下到了一楼。 大堂里已经被特警完全控制,那些之前被金光咒定住的武装人员全部被銬上带走。 地下五层的铁笼已经被切割开,被困的人正在被医护人员逐一检查转移。 两间手术室里的手术台上的受害者已经被紧急送往最近的三甲医院。 苏云走出大厦的时候,一个穿著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苏先生,我是云省公安厅刑侦总队总队长方志远。” “方总队。”苏云点了下头。 方志远的表情很复杂。 “今晚的事情,省厅已经全面接管。” “沈震南涉及的所有案件,包括地下室的器官交易、製毒窝点、非法拘禁,全部由省厅专案组直接负责。” “吴省长呢?” 方志远愣了一下,然后压低了声音。 “吴省长在四十分钟前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挺快的。” “五千万人看著呢。”方志远苦笑了一下,“这种事情,上面的反应速度比我们想像的要快得多。” 苏云没有再问。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震南在空中悬浮的那些文字里,涉及的官员名单有四十七个人。 从镇长到厅长,从科员到副省长,一个都跑不掉。 五千万人亲眼看到的东西,没有任何人能抹掉。 这一夜之后,云省的官场將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地震。 …… 不久后,方志远安排了一辆警车送苏云回酒店。 苏云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四海大厦。 五十八层的灯还亮著,但已经不再属於沈震南了。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宿主成功捣毁四海集团犯罪帝国,解救被困人员三十七人,曝光涉案官员四十七名,推动云省反腐专项行动启动。】 【功德值奖励:20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2950点。】 第364章 峰值在线5800万!累计观看人数超2.3亿! 苏云靠在警车后座上,闭上眼睛。 两千点功德。 这一趟云省之行,收穫不小。 警车在夜色中穿过昭通市区,街道上到处都是警车和执法车辆。 方圆五公里的供电已经恢復了,路灯重新亮起来,但空气中依然瀰漫著一种紧张的气氛。 苏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魏子衿的消息。 “老板,你没事吧?我在酒店大堂等你。” 苏云回了两个字。 “没事。” 又震了一下。 江小曼的消息。 “老板!我刚看完直播回放!” “你太猛了!基金会的捐款又涨了十个亿!” 苏云看了一眼,没回。 又震了一下。 雷大炮的消息。 “苏云,云省那边的事我都看到了。” “省厅已经成立了联合专案组,我这边也在配合。” “你注意安全,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苏云回了一个“好”字。 手机又震了一下。 企鹅平台魏游的消息。 “苏先生,今晚的直播数据已经出来了。” “峰值在线5800万,累计观看人次破2.3亿,弹幕总量超过12.7亿条。” “这三项数据全部打破了中文网际网路直播的歷史纪录,企鹅直播的日活用户在今晚暴涨了四千万,市场份额直接从第三跃升至第一。” 后面还跟了一句。 “感谢苏先生,企鹅直播能有今天,全靠您。” 苏云看完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企鹅直播从行业第三直接干到第一。 魏游当初那个租卫星的决定,大概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商业判断。 …… 警车停在了云海国际酒店门口。 魏子衿果然在大堂里等著。 她换了一身便装,头髮扎成马尾,脸上的气色比刚来天机阁的时候好了太多。 一段时间的阵法温养,加上苏云的调理。 她身上那股阴沉的病气,已经消退了大半。 看到苏云走进来,魏子衿快步迎上去。 “老板,你身上有没有伤?” “没有。” “紫袍上有灰。” “紫袍自动清洁,等一会儿就没了。” 魏子衿上下打量了苏云一圈,確认他確实毫髮无伤之后,才鬆了口气。 “我爸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了?” “他说云省这边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省厅和纪委的联合行动今晚就启动了,涉及沈震南案的所有官员,一个都跑不掉。” 苏云点了下头。 “还说什么了?”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他说,让我转告你,云省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希望你能回江城的时候去家里坐坐,他想当面谢你。” “再说吧。”苏云往电梯方向走,“明天的机票订了吗?” “订了,明早九点半的航班,头等舱。” “行。” 苏云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魏子衿跟在后面,安静地站在一旁。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 “嗯?” “你今晚一个人闯五十八层楼,打穿了一个省级黑恶集团的老巢,救了三十七个人,还顺手把一个副省长拉下了马。”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苏云想了想。 “明天的飞机餐能不能选牛肉饭?上次那个鸡肉的不太行。”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 “我帮你问问。” …… 次日清晨。 昭通机场。 苏云和魏子衿走vip通道过了安检。 候机厅的电视屏幕上,所有新闻频道都在滚动播报同一条消息。 “云省公安厅联合省纪委监委,对以四海集团董事长沈震南为首的特大犯罪集团展开全面收网行动。” “截至今日凌晨六时,已抓获犯罪嫌疑人一百三十七名,其中涉及公职人员四十七名,含副省级干部一名、厅级干部三名、处级干部十一名。” “同时,云省省委宣布启动为期三个月的全省反腐专项整治行动,对全省范围內的官商勾结、权力寻租等问题进行彻底清查。” 苏云路过屏幕的时候瞟了一眼,没有停下脚步。 魏子衿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两杯咖啡。 “老板,你的美式。” 苏云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 “你自己说要不加糖不加奶的。” “我说的是这个新闻苦。”苏云指了指屏幕,“四十七个官员,最大的副省级。” “一个沈震南牵出来这么多,云省这些年到底烂成什么样了。” 魏子衿没接话。 她爸是江南省的省委书记,有些话她不方便说。 …… 两人在vip候机室坐了二十分钟,登机广播响了。 苏云站起来,把咖啡杯扔进垃圾桶。 “走吧,回江城。” 头等舱里很安静。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魏子衿坐在旁边,翻著手机上的新闻。 “老板,你上热搜了。” “第几?” “前十全是你。” “哪条最火?” 魏子衿翻了翻。 “第一条,苏云一剑劈开防暴捲帘门,阅读量二十三亿。” “第二条,四海大厦地下室活摘器官现场曝光,阅读量十九亿。” “第三条,企鹅直播租卫星恢復信號,阅读量十五亿。” “第四条……” “行了。”苏云摆了摆手,“不用念了。” “还有一条你可能想听。”魏子衿的语气里带著一丝笑意,“企鹅直播日活暴涨四千万,正式超越字节跃居行业第一。” 苏云睁开一只眼睛。 “魏游那老小子,这波血赚。” “何止血赚。”魏子衿放下手机,“我刚看到消息,企鹅集团的股价今早开盘直接涨停了。” “租一颗卫星换这么庞大的流量,这买卖谁不做。” 苏云重新闭上眼睛。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离地。 窗外的云省大地在视野中越来越小,那些山脉、河流、城市,最终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苏云没有看窗外。 他在心里盘算著回江城之后的事情。 陈国栋的第三次施针。 天机阁的日常运营。 血灵果树苗的生长情况。 还有那个被他设了闹钟准备看戏的陈家兄妹。 事情还多著呢。 ……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 魏子衿偷偷看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苏云,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安静地靠在座椅上,也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江城国际机场。 苏云睁开眼,解开安全带。 “到了?” “到了。”魏子衿已经收拾好了隨身物品,“江小曼说她在到达大厅等我们。” 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回家。” 第365章 血灵果树的成长!三颗未成熟的果子! 江城国际机场到达大厅。 江小曼远远就看到了苏云和魏子衿从vip通道出来,小跑著迎上去。 “老板!” 江小曼手里抱著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疲惫,眼底下掛著两团明显的黑眼圈。 “这两天没睡?”苏云扫了她一眼。 “哪睡得著啊!”江小曼跟在苏云身后往停车场走,嘴巴就没停过,“你在云省搞出那么大动静,基金会的捐款入口直接被挤爆了,伺服器扩容了三次都不够用。” “数字呢?” 江小曼翻开文件夹,指著最上面一页的匯总表。 “截至今天早上八点,基金会对公帐户总额正式突破一百二十三亿。” 苏云脚步顿了一下。 一百二十三亿。 他离开江城的时候,帐上大概百亿出头。 短短两天,又涨了二十个亿。 “云省那边的捐款还在往里打。”江小曼翻到下一页,“四海集团案子爆出来之后,云省本地的企业家捐疯了,我估计他们也怕自己跟沈震南有什么牵连,想借捐款洗白一下。” “不管他们什么目的,钱进了基金会的帐,就得花在该花的地方。” “那是当然。”江小曼使劲点头,“每一笔进出我都有记录,隨时能查。” 魏子衿插了一句。 “向阳村那边的建校进度怎么样了?” “施工队已经进场了,地基开挖了三分之一。”江小曼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走之前联繫的那个绿色通道確实好使,审批手续两天就全下来了。” 魏子衿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三人出了航站楼,上了停在贵宾车位的商务车。 司机是魏子衿提前安排的。 车子驶上高速,朝老城区方向开去。 苏云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悬浮在意识角落。 【当前功德值余额:2950点】 练气三层的修为稳固如常,体內灵气流转顺畅。 从云省带回来的收穫不算小。 八卦罗盘修復到了地阶下品,新增了百里地形扫描功能。 七星铜钱剑和天师紫袍都没有损伤。 引雷符消耗了一些,回去再画就是了。 唯一让他惦记的,是后院那棵血灵果树苗。 走之前他把三百多块玉石废料的灵气全部灌了进去,树苗当时长到了一尺高,抽了几片新叶。 两天过去了,不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青云巷口。 天机阁门前的小五行迷踪幻阵照常运转,外人看过去只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废品收购站。 苏云下车,拨动怀里的八卦罗盘。 阵法无声开启,废品站的幻象消散,露出天机阁古色古香的门面。 推门进去,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江小曼和魏子衿跟在后面,一个抱著文件夹,一个拎著行李箱。 苏云没进正厅,直接穿过侧门,到了后院。 后院不大,围墙根底下种著那棵血灵果树苗。 苏云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走之前还是一尺高的小苗,现在已经窜到了半人高。 主干有成年人手腕粗,树皮呈深褐色,纹路清晰。 枝叶繁茂,叶片比巴掌还大,顏色深绿得发亮。 最让苏云注意的是枝头上掛著的三颗果子。 青色的,个头有鸡蛋大小,表面覆著一层淡淡的白霜。 苏云走过去,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颗。 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感,果实內部蕴含著的灵气虽然不算浓郁,但纯度极高。 系统提示音响了。 【血灵果(未成熟):尚需十五日方可完全成熟。成熟后食用可温和提升修为,强化肉身根基。】 还得半个月。 苏云收回手,不急。 他又催动望气术扫了一圈后院。 地底下那些被他埋进去的玉石废料已经彻底化成了粉末,所有灵气都被树苗吸收乾净。 土壤里残留的灵气浓度比走之前高了不少,说明树苗本身已经开始向外辐射微量灵气,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聚灵循环。 这棵树,比他预想的要爭气得多。 “老板,树长这么快?”魏子衿站在门口,也看到了那棵半人高的果树,眼睛瞪得老大。 “灵植的生长速度跟灵气供给成正比。”苏云头也没回,“走之前灌了不少进去,撑到现在不算意外。” “那上面那三个绿果子是什么?” “血灵果,还没熟,別碰。” 魏子衿识趣地缩回了伸出去的手。 苏云从后院转回正厅,在主位的红木太师椅上坐下。 江小曼已经泡好了茶端过来。 “老板,还有件事得跟你说。” “讲。” 江小曼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 【標题写著:京城顶尖微创手术专家团队抵达江城,將为退休老將军实施高难度弹片摘除手术】 苏云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到的。 手术定在明天。 他放下手机,嘴角勾了一下。 系统面板里,陈国栋的命运轨跡他早就看过了。 那些京城来的西医专家,水平確实是国內顶尖的。 微创手术的方案也做得很漂亮,术前评估、影像定位、机械臂路径规划,全都无可挑剔。 但他们不知道一件事。 陈国栋体內残留的那枚弹片上,附著著三十年战场上积累下来的煞气。 这股煞气肉眼看不见,仪器扫不出,x光和核磁共振只能照到金属碎片的物理形態,但对煞气完全没有感知能力。 苏云前两次施针,已经用灵气和太乙神针將弹片周围的煞气清理了大半。 並且用真气形成了一层保护膜,把弹片跟大血管之间隔开了一道缓衝。 第三次施针,本来就是收尾。 把最后一点煞气清乾净,再用真气把弹片从心脉处慢慢推移到安全位置,然后让西医去做简单的体表取出手术就行了。 这是他跟陈国栋说好的方案。 但陈家那对兄妹,非要自作聪明。 五百万要打发他,说已经请了京城的专家。 苏云当时就说得很清楚。 西医的机械臂碰到弹片的瞬间,煞气会沿著金属导体反衝进大血管,直接引发破裂性大出血。 他们不信。 那就不信好了。 苏云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之前设的闹钟。 明天上午十点。 手术开始的时间。 他把闹钟从十点改成了十点十五。 十分钟足够出事了。 “老板,你笑什么呢?”江小曼端著茶壶走过来续水,看到苏云嘴角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后背莫名其妙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什么。”苏云收起手机,“想起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明天你就知道了。” 江小曼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敢追问。 跟老板这么久了,她总结出一条铁律。 老板说有意思的事情,对別人来说通常都不怎么有意思。 第366章 刚回江城就直播,铁人苏云! 傍晚六点。 天机阁直播间准时亮灯。 苏云端坐在红木案台后面,天师紫袍加身,八卦罗盘搁在手边,七星铜钱剑斜靠在椅背上。 魏子衿站在一旁,穿著天机阁的黑色制服,头髮盘起来,干练利落。 直播画面刚一推出去,在线人数就开始疯涨。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刚过去三秒钟,数字就突破了千万。 弹幕铺天盖地。 【来了来了!苏神回来了!】 【云省那一夜真的看哭了,五千万人见证歷史。】 【一剑劈碎防暴门,这画面我做梦都在回放。】 【苏神今天还直播?刚从云省回来不休息一下?】 【休息个啥,苏神是铁打的。】 【话说旁边那个小姐姐好漂亮,上次出过镜的那个助理吧?】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搭理那些花里胡哨的彩虹屁。 “废话不多说,规矩不变。” “千元一卦,福袋连线,生意照做。” 他抬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第一轮福袋弹了出去。 一千元。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千万人同时疯抢,伺服器卡了零点三秒,然后恢復正常。 企鹅平台自从签下苏云的独家之后,专门给他的直播间配了独立的物理伺服器集群,带宽冗余拉到了正常主播的二十倍。 就这,每次开播的前三十秒还是会小卡一下。 没办法,流量太猛了。 福袋开奖。 中奖id:拼命送单的小陈。 连线请求发出去,对面几乎是秒接的。 画面切过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穿著某外卖平台的黄色骑手服,头盔还没摘,满脸通红,嘴唇乾裂,眼眶里全是血丝。 背景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老旧街道,路边停著一辆电动车,后座的外卖箱盖子歪著,里面空空荡荡。 “苏……苏神!” 小陈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激动,是那种好几天没睡觉导致的虚脱。 “你叫什么?” “我叫陈磊,送外卖的。” “什么事?” 陈磊猛地吸了一下鼻子,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苏神,我妹妹丟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紧接著弹幕又爆了。 “又是寻人的?” “苏神找人从没失手过。” “兄弟別急,说清楚情况。” 陈磊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著往外蹦字。 “我妹叫陈雨,今年十九岁,刚高考完。” “三天前出门说去面试一个练习生的机会,从那以后就再也联繫不上了。” “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朋友圈也不更新,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报警了,警察说失踪不满四十八小时不能立案,后来满了四十八小时我又去,他们说会调查,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我这三天白天送外卖,晚上满大街找,一条街一条街地跑,眼睛都快瞎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完全破碎了。 “苏神,求你帮帮我。” “我就这一个妹妹,我爸妈走得早,她是我一手带大的。” 弹幕里一片心疼。 “这哥们太不容易了。” “十九岁的小姑娘去面试练习生然后失踪,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什么练习生面试能让人三天联繫不上?这一听就是骗局。” 苏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陈磊身上。 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弹了出来。 【姓名:陈磊】 【年龄:23岁】 【职业:外卖骑手】 【近期运势:大凶转吉(贵人苏云介入,將改变其妹命运)】 【过去:父母早亡,輟学打工供妹妹读书,为人忠厚老实……】 【未来:……】 【罪恶值:0】 陈磊本人没问题。 苏云的目光往下移,调出了他妹妹陈雨的面板。 【姓名:陈雨】 【年龄:19岁】 【职业:高中应届毕业生】 【近期运势:大凶(深陷诈骗集团选人窝点,已被限制人身自由七十二小时,即將进入“洗脑强化阶段”,若不在二十四小时內解救,將被秘密转运至东南亚某国)】 【过去:自幼丧父丧母,由兄长陈磊抚养长大,性格单纯善良,容貌出眾……】 【未来:若未获救,將於三日后被偷渡出境,坠入深渊,生不如死……若成功获救,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继续往下翻,系统已经把完整的信息链条展开了。 【涉案机构:星辰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人代表:刘志强,37岁,前科累累,2019年因诈骗罪服刑两年,出狱后改头换面註册壳公司】 【公司地址:江城市新区万达商业写字楼b栋1607室】 【实际用途:境外电信诈骗集团“金三角鑫盛集团”在国內的人口筛选窝点】 【运作模式:以“练习生选拔”“模特签约”“网红培训”等名义,在各大社交平台精准投放gg,专门筛选年龄18至22岁、容貌出眾的年轻女性。受害者被诱骗至公司后,以“封闭式培训”为由没收手机、限制外出。经过三至五天的心理控制与洗脑后,分批通过地下渠道偷渡至东南亚。】 【当前窝点內被困人员:23名女性,年龄最小17岁,最大22岁】 【安保布局:1607室对外掛牌“星辰舞蹈工作室”,铁门密码锁,內部隔断为三个区域。外间为偽装的舞蹈教室和面试间,配有专业灯光和摄影设备用於迷惑受害者。中间为封闭式“培训区”,实际为关押区域,二十三名受害者被锁在此处。最內侧为办公区,刘志强及两名手下常驻。安保人员共四人,其中两人有持械前科,配有电击器和甩棍。门禁系统与外部监控相连,大楼物业不知情。】 苏云看完,把系统面板关掉了。 “陈磊。” “在!” “你妹妹三天前去面试的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 陈磊愣了一下,赶紧翻手机。 “叫……叫星辰娱乐,她当时给我看过一张招募海报,上面写的是练习生全国选拔,包吃包住,签约就给安家费。” “我当时就觉得不靠谱,但她说就去看看,看完就回来。” “然后就没回来。”苏云接了一句。 陈磊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使劲点头。 第367章 练习生选拔包吃包住,还给安家费?这也太假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骂了。 【练习生选拔包吃包住还给安家费?这骗术也太低级了吧!】 【你们別站著说话不腰疼,人家小姑娘刚高考完,涉世未深,这种gg专门针对没见过社会的年轻女孩。】 【苏神,这种事赶紧报警啊!】 苏云没理弹幕,继续看著陈磊。 “你妹妹去面试的地址,你知道吗?” “知道,她当时发了定位给我,在新区万达写字楼。”陈磊又翻了一下手机,“b栋1607。” “你去过没有?” “去了!”陈磊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带著委屈和愤怒,“我第二天就去了!门是关著的,上面掛著一块牌子写的星辰舞蹈工作室,我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我找物业,物业说这家公司租了半年了,平时大门紧闭不让外人进。” “我让物业帮忙开门,物业说没有业主授权他们没权限。” “我又去找警察,警察说没有证据不能强行破门。” “我在那栋楼底下蹲了一整天,看到有人从那个门进出过,但都是男的,没有我妹妹。” “我拦住其中一个问他,他说里面就是个舞蹈教室,没有什么陈雨。” 陈磊说到这里,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苏神,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就是一个送外卖的,我没有钱,没有关係,我连那扇门都打不开。” 苏云听完,沉默了两秒。 “你妹妹还活著。” 陈磊的身体猛地一震。 “她现在就在那个1607室內。” 苏云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 “那个所谓的星辰娱乐,不是什么练习生培训机构,是一个境外诈骗集团设在国內的选人窝点。” “他们专门在网上投放虚假的练习生招募、模特签约gg,目標群体就是十八到二十二岁,长得好看的年轻女孩。” “被骗过去之后,第一步是没收手机,理由是封闭式培训不能用电子设备。” “第二步是限制人身自由,把人关在里面进行心理控制。” “最终目的,是把筛选出来的人,通过地下渠道偷渡到东南亚。” 陈磊的脸色在镜头前一瞬间变得煞白。 直播间彻底炸了。 【什么?!偷渡到东南亚?!】 【这不就是前段时间新闻里说的那种骗去缅北的套路吗?!】 【天哪,这种窝点居然开在万达写字楼里?!在江城市区?!】 【报警报警报警!赶紧报警!】 苏云抬起手,直播间稍微安静了一点。 “陈磊,你妹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陈磊张著嘴,已经说不出话了。 “那个1607室內,目前一共被关了二十三个女孩。” “最小的十七岁,最大的二十二岁。” “你妹妹是三天前进去的,有些人已经被关了五天以上。” “如果再不出手,最迟明天,这批人就会被分批转运。” 陈磊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没有给他继续崩溃的时间。 “站起来。” 陈磊浑身发抖,但还是撑著膝盖站了起来。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清楚。” “不要自己去那栋楼,不要打草惊蛇。” “窝点里有四个看守,两个有持械前科,带著电击器。” “你一个人衝进去,救不了你妹妹,只会把事情搞砸。” 陈磊拼命点头,泪水甩了一脸。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拿起了手机,打开了通讯录。 不用苏云开口,她已经知道该干什么了。 “雷队,我是魏子衿。” 电话那头秒接。 雷大炮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底气十足。 “子衿?什么情况?” “老板正在直播,连线到一个案子。” “新区万达写字楼b栋1607,星辰娱乐传媒,境外诈骗集团的国內选人窝点,二十三名年轻女性被非法拘禁,最迟明天转运出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雷大炮的声音变了,带著苏云直播间老观眾们都无比熟悉的那种暴怒。 “操他妈的,新区万达?就在老子眼皮底下?” “老板已经把內部安保布局发过来了,四名看守,两人有前科,配电击器和甩棍,密码锁铁门。” 魏子衿把苏云递过来的一张纸条上的內容快速念了一遍。 雷大炮那边已经在下命令了,背景里传来椅子推开的声音和急促的脚步声。 “特勤一组二组集合!全员实弹!” “目標新区万达写字楼b栋1607!” “五分钟內出发!” 电话掛了。 苏云收回目光,看著屏幕里的陈磊。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陈磊的嘴唇还在抖。 “苏……苏神,我能不能也去?” “去哪?” “万达,我想在楼下等著,我想第一时间看到我妹妹出来。” 苏云看了他两秒。 “去吧,但不准上楼,你就在大堂里等著。” “好!” 陈磊转身跨上电动车,头盔都没扣好就轰了油门衝出去。 连线画面在剧烈抖动中持续著,风声呼呼地灌进麦克风。 直播间里,弹幕的画风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期待。 【出警速度也太快了吧?】 【废话,雷大炮是苏神直播间的老熟人了,每次苏神一开播他估计就把装备穿好了等著。】 【哈哈哈哈雷队属於是苏神钦点的御用接线员了。】 【二十三个女孩啊……这要是被送出去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神这是又救了二十三条命啊。】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无表情地等著。 七分钟后。 陈磊的电动车停在了万达写字楼b栋门口。 他跳下车的时候,看到了停车场里正在熄灭警灯的三辆黑色特勤车。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已经列队完毕,正在最后確认行动方案。 雷大炮站在队伍最前面,防弹衣都没穿,就套了个刑警夹克,手里攥著对讲机。 陈磊认出了他。 他在苏云直播间里见过雷大炮太多次了。 “雷……雷队长!” 雷大炮扭头看了他一眼。 “你就是那个外卖骑手?” “是是是,我妹妹在上面。” “知道了,你在大堂里待著別动,楼上的事情我们来处理。” 第368章 成功解救二十三个女孩! 雷大炮说完就带队进了电梯。 陈磊被一个留守的警员拦在了大堂里,他攥著手机的手在发抖,眼睛死死盯著电梯上方跳动的楼层数字。 直播画面里,苏云的手机同时接入了雷大炮的执法记录仪画面。 这是老规矩了。 从第一次合作开始,雷大炮每次出任务都会主动把执法记录仪的实时画面共享给苏云。 一开始是为了让苏云实时指挥。 后来变成了观眾的vip包间前排票。 电梯到了十六楼。 特警分成两组,无声地在走廊两侧展开。 1607室的门紧闭著,哑光黑色铁门,上面掛著一块水晶牌子,印著“星辰舞蹈工作室”几个字。 雷大炮走到门前,伸手按了三下门铃。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门。 “物业检查,开一下门。” 雷大炮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里带著那种物业大叔特有的懒散。 门內传来脚步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 “什么物业检查?我们没接到通知。” “消防隱患排查,例行公事,开个门配合一下就行。” 门內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个极低的声音,像是在跟谁商量。 紧接著,门锁转动的声音响了。 铁门开了一条缝。 一张戒备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 就是这一瞬间。 雷大炮一脚踹在铁门上。 铁门猛地向內弹开,直接把门后那个人拍在了墙上。 “警察!不许动!” 特警如潮水一样涌了进去。 前方画面在执法记录仪的镜头里剧烈晃动。 门內的布局和苏云给出的信息完全吻合。 最外面是一间装修精致的舞蹈教室,镜面墙,木地板,射灯,墙上贴著ps过的明星海报和各种华而不实的练习生合照。 旁边是一间面试间,里面有沙发、茶几和一台专业级摄像机。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內情,任何人走进来都会觉得这就是一家正规的娱乐公司。 但舞蹈教室的尽头,有一扇隱蔽的隔断门。 门是锁著的,从外面用链条锁加固。 “切开!” 特警用液压钳三秒钟咬断链条,踹开隔断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用石膏板临时隔出来的小隔间,没有窗户,每个隔间里只有一张行军床和一个塑料桶。 二十三个女孩被关在这些隔间里。 有的蜷缩在床角,有的抱著膝盖发呆,有的听到动静嚇得尖叫。 她们的手机全部被没收了。 每个隔间的门从外面用插销锁著。 雷大炮站在走廊中间,深吸了一口气。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什么场面都见过,但每次看到这种现场,胸口的那股火还是压不住。 “开锁!所有人出来!你们安全了!” 特警挨个打开插销。 女孩们从隔间里走出来,有的哭著往外跑,有的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动。 最后一间隔间里,蹲著一个穿白色t恤的女孩。 十九岁,头髮乱蓬蓬的,眼睛红肿,脸上有明显的泪痕。 她抬头看到特警的那一瞬间,愣了两秒。 然后嚎啕大哭。 “我要找我哥,我哥是送外卖的,他叫陈磊……” 一个特警扶起她。 “你哥在楼下等你呢。” …… 与此同时,最內侧的办公区里也传来了动静。 三个男人试图从消防通道逃跑,被堵在后门的第二组特警直接摁倒在地。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挣扎得最厉害,嘴里还在喊。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是正规公司!我有营业执照!” 雷大炮走过去,低头看著被銬在地上的刘志强。 “你那个营业执照的法人信息是假的,註册地址是虚构的,经营范围里连文化传媒都写了但实际上连一张版权合同都没签过。” “你想跟我聊正规?” 刘志强的脸贴在地板上,嘴还是没閒著。 “你们非法破门闯入,你等著被投诉吧!我要请律师!” 雷大炮蹲下身,凑到他耳边。 “刘志强,三十七岁,2019年诈骗罪入狱两年,2021年出狱。” “出狱后换了身份註册星辰娱乐,上游对接的是金三角鑫盛集团在国內的联络人代號大鹏,你们之间的联络走的是加密通讯软体蝙蝠。” “聊天记录虽然你刪了,但伺服器端的备份还在。” “这些信息,是苏云苏先生刚才在直播间里告诉我的。” “你猜全国有多少人正在看著你这张脸?” 刘志强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恐惧。 雷大炮站起来,对著执法记录仪竖了个大拇指。 “苏云,人抓到了,二十三个女孩全部安全。” 直播间里,弹幕疯了。 苏云对著镜头微微点了下头。 “陈磊。” 画面切回陈磊的手机。 “苏神!我在!我在大堂!”陈磊声嘶力竭地喊。 “你妹妹在十六楼,马上就下来了,等著吧。” 陈磊的膝盖一软,第二次跪在了地上。 这一次不是绝望。 三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陈雨在一个女警的搀扶下走出来的瞬间,看到了大堂里跪在地上的哥哥。 “哥!” 陈磊听到这个声音,浑身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兄妹俩在大堂正中央抱头痛哭。 陈磊把妹妹搂在怀里,手臂收得死紧,像是怕一鬆手人又会消失。 “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哥在呢……” 他翻来覆去就这一句话,说了十几遍。 直播间里,很多人的屏幕都模糊了。 苏云看著这个画面,沉默了几秒。 “陈磊。” 陈磊抹著眼泪抬起头。 “苏神!” “照顾好你妹妹。” 苏云伸手关掉了连线。 画面回到天机阁。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叮!宿主揭露境外诈骗集团国內窝点,协助警方成功解救二十三名被困女性,彻底阻断人口偷渡链条。】 【功德值奖励:3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3250点。】 苏云看了一眼功德值,关掉面板。 他靠回椅背,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屏,全是各种激动和感慨。 【苏神每次直播都能救人,这个节目效果真的离谱。” 【什么节目效果,这是真的救命啊!二十三个女孩差点就被送出国了!】 【雷队yyds!苏云直播间御用特勤大队长!】 【建议雷大炮以后直接在苏云直播间打卡上班。】 【以后还有人敢在江城搞事情吗?苏神坐镇,雷队隨叫隨到,这个城市简直没有犯罪空间了。】 第369章 厨神小胖,抖音千万粉的美食博主!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魏子衿端了一杯新茶过来。 “老板,继续?” 苏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继续。” 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一千二百万。 还在涨。 苏云放下茶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下一轮福袋,发。” 福袋弹出去的瞬间,一千二百万人同时伸出手指。 又是疯抢。 …… 天机阁內,苏云端坐如常。 紫袍无风自动,铜钱剑靠在椅背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嗡鸣。 这间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小小店铺,此刻正被上千万双眼睛注视著。 而在军区疗养院的某间高级病房里,陈国栋正躺在病床上,听著秘书匯报苏云今晚直播的內容,老人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病房外的走廊里,一群穿白大褂的京城专家正在跟陈吟和陈槿討论明天手术的最后细节。 专家组组长推了推眼镜,信心十足地拍著胸脯。 “放心,以我们团队的技术水平和设备精度,这颗弹片的摘除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陈槿满脸篤定,偏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 “这才是真正的医学,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扎针。” 陈吟也跟著点头。 “明天手术结束,爸的病就彻底好了。” 病房里,陈国栋听著外面的对话,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机屏幕上,苏云直播间的画面还亮著。 老人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如果凑近去听的话,能勉强辨认出四个字。 “糊涂东西。” …… 福袋再次弹出。 一千二百万人同时疯抢。 三秒后,中奖者的连线画面弹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个圆脸胖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一件印著“厨神小胖”四个大字的定製围裙,头上戴著厨师帽,身后是一间装修得相当精致的厨房。 灶台上摆著各种瓶瓶罐罐,墙上掛满了锦旗和奖状,最显眼的位置贴著一张巨幅海报,上面写著【厨神小胖·千万粉丝美食博主】。 苏云扫了一眼画面,没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先炸了。 【臥槽,厨神小胖?这人我认识啊!抖音千万粉的美食博主!】 【他不是最近在卖什么减肥药吗?我同事买了两盒,说效果贼好。】 【我也买了!一个月瘦了十二斤,就是心跳有点快。】 【厨神小胖来苏神直播间?这是来蹭流量的吧?】 画面里的胖子显然也看到了弹幕,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他对著镜头竖起大拇指,嗓门贼大。 “苏神!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每期直播我都看!今天能抢到福袋跟您连线,我真的激动得手都在抖!”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说事。” 厨神小胖搓了搓手,一脸兴奋。 “苏神,我没什么事要算,我就是想借您的直播间跟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 他转身从灶台上拿起一个包装精美的白色小瓶子,对著镜头晃了晃。 瓶身上印著“纤体轻盈丸”五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厨神小胖独家研发。 “这是我花了两年时间,联合国內顶尖营养学专家团队研发的纯天然植物减肥產品!”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纯植物提取,零副作用,一个月轻鬆瘦十到二十斤!” “上市三个月,月销量已经突破一百万盒!” “全网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他越说越来劲,直接把瓶子懟到镜头前面。 “苏神,您看看这个配方表,全是天然成分,山楂、荷叶、决明子、茯苓……” 苏云的目光落在那个白色瓶子上。 他没看配方表。 他看的是系统面板。 【姓名:刘伟(网名:厨神小胖)】 【年龄:28岁】 【职业:网红美食博主/非法药品制售者】 【近期运势:大凶(牢狱之灾已至,无可逆转)】 【过去:三线城市厨师出身,靠美食视频起家,积累千万粉丝后开始带货。一年前因收入增长放缓,经人介绍接触地下製药渠道,开始生產並销售含违禁成分的减肥药物……】 【未来:鋃鐺入狱,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罪恶值:87(极高)】 【详细罪行:非法生產销售含有西布曲明、酚酞等国家明令禁止添加成分的减肥药物。產品累计销售超过三百万盒,非法获利超过四千万元。已直接导致三名消费者因心臟骤停紧急住院,其中一名十九岁女大学生至今仍在icu抢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苏云把茶杯放下了。 动作很轻,但魏子衿听到了。 她在旁边站直了身体。 每次老板用这个力度放茶杯,就意味著接下来有人要倒霉了。 画面里,厨神小胖还在滔滔不绝。 “苏神,我知道您的直播间影响力巨大,我今天就是想借您的平台,让更多人知道这款產品!” “我可以给您的粉丝专属优惠价,原价两百九十八一盒,今天只要一百九十八!” “而且我可以向苏神的慈善基金会捐款一百万,就当是合作诚意!” 他说完,还特意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分歧。 【一百万捐款?小胖还挺大方的。】 【等等,他这是来苏神直播间打gg的?这也太精了吧?】 【苏神的直播间可不是你的带货频道,搞清楚状况。】 【我怎么感觉苏神的表情不太对……】 苏云开口了。 “说完了?” 厨神小胖愣了一下,点点头。 “说完了苏神!您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 苏云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一千万粉丝的大网红,月销百万盒的爆款產品,还愿意捐一百万做慈善。” “听起来是个成功人士的励志故事。” 厨神小胖的笑容更灿了,连连点头。 “苏神过奖了过奖了!” “就是有一个问题。” 苏云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 “刘伟,你那个纯天然植物减肥药,配方表上写的是山楂、荷叶、决明子。” “实际成分里,西布曲明的含量是每粒三十毫克,酚酞的含量是每粒十五毫克。” “这两样东西,一个是2010年就被国家药监局明令禁止的减肥药成分,一个是长期服用会导致肠道功能紊乱甚至癌变的泻药。” “你管这叫纯天然?” 第370章 减肥药里放泻药? 厨神小胖的脸色在镜头前肉眼可见地变了。 从红润变成了蜡黄。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弹幕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西布曲明?!那不是被禁了十几年的东西吗?!】 【我靠我靠我靠,我老婆正在吃这个药!】 【酚酞?这玩意儿不是泻药吗?减肥药里放泻药?】 【完了完了完了,我吃了两个月了,怪不得最近心跳特別快!】 厨神小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强撑著挤出一个笑容。 “苏,苏神,您这是开玩笑吧?我的產品都是经过正规检测的,我有检测报告……” “你那个检测报告,是花八万块钱从一个叫华信质检的野鸡机构买的。” 苏云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那家机构的法人叫周大海,去年十一月已经因为出具虚假检测报告被吊销了资质。” “你拿著一张废纸当护身符,骗了三百多万消费者。” 厨神小胖的笑容彻底掛不住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灶台,瓶瓶罐罐哗啦啦响了一片。 “这,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比这多得多。” 苏云往前倾了倾身子。 “你的减肥药不是在正规工厂生產的。” “生產地点在江城郊区的红星村,村东头第三排民房,门牌號是红星路47號。” “一栋三层的自建房,一楼是车库,二楼是你租的所谓实验室,三楼是灌装车间。” “车间里一共有六台手动灌装机,八个工人,没有一个人有药品生產资质。” “工人徒手操作,不戴手套,不穿防护服,灌装台上的粉末撒得到处都是。” “你的原料供应商叫赵德发,河南人,专门做违禁药品原料的地下生意,你们之间的转帐走的是他老婆的个人帐户。” 厨神小胖的腿开始发软了。 他扶著灶台,脸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地下黑作坊?手动灌装?这他妈是在做老鼠药吧?!】 【我吐了,我真的吐了,我花两百九十八买了一盒手搓的毒药?】 【红星村红星路47號,有没有江城的兄弟,现在就去拍照取证!】 【別衝动,等警察去,你们去了万一被灭口呢。】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 他的目光死死锁著屏幕里那张惨白的胖脸。 “刘伟,我刚才说的那些,你可以狡辩说是我瞎编的。” “但接下来这件事,你没法狡辩。” 厨神小胖的身体在发抖。 “什……什么事?” “三天前,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一个叫林小雨的十九岁女大学生被紧急送进了icu。” “心臟骤停。” “抢救了四个小时才拉回来,到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她的室友在她的床头柜里找到了三盒你的纤体轻盈丸,已经吃了两盒半。” 厨神小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这,这跟我的药没关係!她可能本身就有心臟病……” “她没有心臟病。” 苏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入学体检报告,心电图正常,心臟彩超正常,所有指標全部正常。” “一个完全健康的十九岁女孩,吃了你的药两个半月,心臟骤停。” “而且她不是唯一一个。” 厨神小胖的嘴张著,发不出声音。 “除了林小雨之外,还有两名消费者因为服用你的產品出现严重心律失常,被紧急送医。” “一个在武汉,三十四岁的全职妈妈,吃了一个月,心悸到无法站立。” “一个在成都,二十六岁的公司白领,吃了六周,凌晨三点心臟骤停,被老公发现后打120送的医院。” “三个人,三座城市,同一款產品。” “你还要跟我说跟你的药没关係?” 直播间里,弹幕的顏色都变了。 铺天盖地的红色愤怒弹幕刷满了整个屏幕。 【十九岁!十九岁的女孩子!还在icu!】 【这个畜生!为了赚钱连人命都不顾!】 【我现在浑身发冷,我妈也在吃这个药,我现在就去把药扔了!】 【报警!必须报警!这是谋杀!】 厨神小胖终於撑不住了。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厨房地板上。 围裙上沾满了灶台上洒落的调料,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苏,苏神,我求求你,別说了……”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把药全部下架,我可以赔钱,我赔多少都行……” 苏云看著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你觉得这是赔钱能解决的事?” “三百多万盒药,流向了全国各地。”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正在吃你这个东西?” “你知道下一个心臟骤停的人会是谁?” “可能是某个刚上大学的女孩,可能是某个刚当妈妈的年轻母亲,也可能是某个正在备孕的妻子。” “她们花了两百九十八块钱,买了一盒你在民房里用脏手搓出来的毒药。” “然后在某个深夜,心臟突然停了。” 厨神小胖趴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苏云没再看他。 他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在打电话了。 “雷队,新案子。” 电话那头,雷大炮的声音秒响。 “说。” “江城郊区红星村,红星路47號,三层自建房,非法减肥药地下生產窝点。” “六台灌装机,八名工人,原料含西布曲明和酚酞,已致三人住院,其中一名十九岁女大学生仍在icu。” “產品累计销售超三百万盒,涉案金额超四千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雷大炮的声音炸了出来。 “操!又是这种黑心玩意儿!” “特勤三组集合!联繫药监局执法大队!” “目標红星村红星路47號!十分钟內出发!” 第371章 苏神今晚又是教科书级別的操作 背景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电话掛了。 苏云收回目光,看著屏幕里瘫在地上的厨神小胖。 “刘伟。” 厨神小胖抬起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苏神……” “警察已经在路上了。” “去你的生產车间也在路上了。”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等著被抓。” “第二,试著跑。” 苏云顿了一下。 “不过我建议你选第一个。” “因为你的原料供应商赵德发,半小时前刚从郑州坐高铁到了江城。” “他现在就在红星村的车间里盘货。” “你要是跑了,他跑不了,他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你头上。” “到时候你不光是非法生產销售,还得加一个畏罪潜逃。” 厨神小胖的身体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所有的力气都泄了。 “我……我不跑。” “我等著。”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在了地板上。 苏云点了下头。 “算你还有点脑子。” 他伸手关掉了连线。 画面回到天机阁。 魏子衿端著手机走过来,屏幕上是雷大炮发来的消息。 “老板,雷队说药监局的人已经出发了,两路同时行动,一路去红星村查封车间,一路去各大电商平台下架產品。” 苏云嗯了一声。 “让江小曼联繫一下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那个叫林小雨的女孩,icu的费用基金会出。” 魏子衿点头,手指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神又救了不知道多少人,三百多万盒毒药啊!】 【我刚才已经把我买的两盒全扔马桶里冲走了。】 【兄弟你別冲马桶啊,留著当证据报警索赔!】 【哈哈哈哈上面那位兄弟心疼死了吧。】 【雷队:我怀疑苏云在我办公室装了监控,每次我刚坐下他就来活。】 【雷大炮今晚第二次出警了,这加班费得找苏神报销。】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叮!宿主揭露非法减肥药制售团伙,协助药监及警方查封地下生產窝点,阻断三百余万盒有害药品继续流通,有效保护大量消费者生命健康安全。】 【功德值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3450点。】 苏云关掉面板。 两百点,不算少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魏子衿立刻接过杯子,转身去倒热的。 苏云靠回椅背,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一千三百万。 还在涨。 二十分钟后,雷大炮的消息发了过来。 魏子衿看了一眼,快步走到苏云身边。 “老板,雷队发来的。” “红星村车间已经被查封了,现场查获成品减肥药十二万盒,半成品原料粉末四百多公斤,六台灌装机全部扣押。” “八名工人当场控制,原料供应商赵德发也在现场,试图从后门跑被堵了个正著。” 苏云嗯了一声。 “刘伟呢?” “雷队说派了两个人去他家,到的时候他还瘫在厨房地板上没动,直接銬走了。” “药监那边呢?” “各大电商平台已经全面下架纤体轻盈丸,同时冻结了刘伟名下所有店铺的资金,初步统计涉案金额超过四千七百万。” 苏云点了下头。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雷队还说,药监局在车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批没有任何標籤的白色粉末,初步检测除了西布曲明和酚酞之外,还含有微量的氟西汀。”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氟西汀。 那是抗抑鬱药的成分。 加在减肥药里,能让服用者產生短暂的愉悦感和食慾抑制效果,但长期服用会严重损害中枢神经系统。 这个刘伟,比他在直播间里表现出来的还要黑心。 “让雷队把这个信息也加进去,罪名再加一条。” “好的。” 魏子衿转身去发消息。 苏云看著直播间的画面,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官网。 icu探视预约。 他输入了林小雨的名字。 页面显示:患者仍在重症监护中,暂不接受探视。 苏云关掉页面。 这个女孩能不能挺过来,现在还不好说。 但至少,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下一个林小雨了。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镜头。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从愤怒转向了感慨。 【苏神今晚又是教科书级別的操作,从揭露到抓捕不到半小时。】 【三百多万盒毒药啊,这要是继续卖下去,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那个十九岁的女孩一定要挺过来啊。】 【苏神说基金会出icu费用了,这才是真正的慈善。】 【厨神小胖以后改名叫牢神小胖吧。】 【哈哈哈哈哈楼上太损了。】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什么表情。 他伸手在屏幕上滑动。 “最后一卦。” “福袋,发。” 魏子衿在旁边按下了发放键。 一千三百万人再次同时伸出手指。 天机阁內,紫袍无风自动。 铜钱剑靠在椅背上,发出细微的嗡鸣。 而在江城郊区红星村的一栋三层自建房前,十几辆警车和药监执法车的警灯还在闪烁。 雷大炮站在车间门口,看著被特警押出来的刘伟。 这个曾经在镜头前笑容灿烂的千万粉丝网红,此刻双手被銬在身后,围裙上还沾著调料的痕跡,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雷大炮掏出烟点上,深吸一口。 他掏出手机,给苏云发了条消息。 “人到齐了,一个没跑掉。” “车间里的东西比你说的还多,药监的人看完脸都绿了。” “老规矩,执法记录仪的完整视频明天给你。” 发完消息,雷大炮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吐出一口烟。 今晚第二次出警了。 照这个频率,他迟早得在苏云直播间门口支张行军床。 第372章 宝妈带娃来算命?这画风突然温馨了! 福袋在直播间炸开。 三秒后,中奖者的连线画面弹了出来。 画面里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女人,扎著马尾辫,穿著家居服,眼睛红肿得厉害,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她身后是一间普通的臥室,墙上贴著卡通壁纸,床头柜上摆著一个小夜灯,旁边还放著一本翻得皱巴巴的睡前故事书。 一个小男孩缩在她怀里,四岁左右,死死抓著妈妈的衣服,脸埋在她胸口不敢抬头。 苏云扫了一眼连线id。 全职宝妈。 直播间的弹幕先动了。 【宝妈带娃来算命?这画风突然温馨了。】 【小朋友好可爱啊!不过看起来嚇坏了。】 【宝妈眼睛哭成这样,出什么事了?】 【苏神今晚第三卦了,前两个一个比一个炸,这个会是什么?】 苏云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 “说吧,什么事。” 年轻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著明显的哭腔。 “苏神,我叫李娟,我老公叫郭霆,我们住在江城东区的翠湖花园小区。” “我……我想请您帮我看看,我家是不是有脏东西。” 苏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具体说。” 李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儿子叫乐乐,今年四岁,以前特別乖,晚上睡觉从来不闹。” “但是从大概一个月前开始,他每天半夜都会突然惊醒。” “不是普通的醒,是那种尖叫著醒来的,浑身发抖,满头大汗。” “然后他就指著臥室那个大衣柜,一直喊害怕。”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 “一开始我以为他做噩梦,哄一哄就好了。” “但是他每天晚上都这样,固定凌晨两三点,指著同一个衣柜,说里面有东西在看他。” 直播间的弹幕炸了一波。 【臥槽,衣柜里有东西在看他?这也太瘮人了吧!】 【小孩子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这是老一辈都说过的。】 【別嚇我,我现在一个人在家,旁边就是衣柜。】 【理性分析,小孩子半夜惊醒很正常,可能就是夜惊症。】 【楼上你懂个屁,每天固定时间指同一个衣柜,这不是夜惊症能解释的。】 苏云没理弹幕。 “你检查过衣柜没有?” 李娟使劲点头。 “查了!我老公把衣柜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衣服全拿出来了,什么都没有。” “我甚至把衣柜搬开看过后面的墙壁,也没有裂缝,没有老鼠洞,什么都没有。” “但是乐乐还是每天晚上都指著那个衣柜哭。”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 “我带他去医院看过了,儿童心理科也去了,医生说孩子身体没问题,心理测评也正常。” “我婆婆说可能是撞邪了,让我去庙里请了符贴在门上,没用。” “我又找了本地一个算命的,他到我家看了一圈,说是阴气重,收了我三千块钱做法事,也没用。” “乐乐还是每天都醒,每天都哭,每天都指著那个衣柜。” 李娟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儿子的头髮上。 “苏神,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我一个全职妈妈,老公在公司上班,他觉得我大惊小怪,让我別疑神疑鬼的。” “但我是孩子的妈,我知道他不是在闹,他是真的害怕。” “我怕我家真的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在盯著我儿子。” 她说完,怀里的小男孩乐乐突然抬起头,小脸上全是泪痕,嗓音奶声奶气的,但带著明显的恐惧。 “妈妈,柜柜里有眼睛,它一直看我。” 这一句把直播间炸了。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柜子里有眼睛?!】 【四岁小孩不会撒谎的,他说有眼睛就真的有东西!】 【完了完了,我现在开始害怕我自己的衣柜了。】 【苏神快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这太嚇人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不是鬼,是摄像头?】 【楼上你想多了吧,谁在自己家衣柜里装摄像头?】 苏云的目光落在画面中那个大衣柜上。 普通的白色板式衣柜,双开门,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苏云看到的,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他先看了一眼李娟的信息。 【姓名:李娟】 【年龄:31岁】 【职业:全职家庭主妇】 【近期运势:大凶(家中潜藏巨大隱患,婚姻即將破裂)】 【过去:大学毕业后与张强恋爱结婚,婚后辞职成为全职宝妈,独自承担育儿与家务。性格温和隱忍,六年来对丈夫深信不疑,从未察觉枕边人的真实面目。近一个月因儿子频繁半夜惊醒指著衣柜哭喊,四处求医问神未果,精神濒临崩溃。】 【未来:报警后张强被捕,婚姻破裂,独自抚养儿子。获得小区受害女性联名声援及苏云慈善基金会的生活援助,逐步走出阴影,重新进入职场。】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乾乾净净。 苏云的视线移到了另一个名字上。 郭霆。 系统面板刷新。 【姓名:郭霆】 【年龄:33岁】 【职业:某科技公司网络工程师】 【近期运势:大凶(牢狱之灾,无可逆转)】 【过去:表面老实本分,实则患有严重的偷窥癖。利用自身网络技术专长,在家中多个隱蔽位置安装微型针孔摄像头,长期偷拍妻子及来访女性亲友的日常隱私画面。同时在所居小区翠湖花园的三个公共女厕所內安装偽装式摄像设备,累计偷拍视频超过两千段。所有偷拍视频经剪辑分类后,通过境外暗网平台打包售卖牟利……】 【未来:事发被捕,判处有期徒刑……】 【罪恶值:79(极高)】 【详细罪行:在自家主臥衣柜內侧夹层中安装微型红外针孔摄像头一枚,正对床铺方向。在客厅空调出风口內安装微型摄像头一枚。在卫生间排气扇內安装防水微型摄像头一枚。在翠湖花园小区三號楼底商女厕安装偽装螺丝式摄像头两枚。在小区中心花园公共女厕安装偽装掛鉤式摄像头一枚。在小区南门商业街公共女厕安装偽装纸巾盒式摄像头一枚。累计偷拍女性隱私视频超过两千三百段,受害者涵盖妻子、妻子闺蜜、小区女性住户等。通过境外暗网平台,以会员付费下载模式售卖偷拍视频合集,累计非法获利十七万余元……】 苏云把面板关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 魏子衿站在旁边,看到苏云放下茶杯的力度,眉头微微一皱。 又来了。 这个放杯子的力度,今晚第三次了。 第373章 哪有什么鬼?只是针孔摄像头罢了! 直播间里,李娟还在等著苏云的回答,怀里的乐乐又把头埋进了妈妈胸口。 苏云开口了。 “李娟。” “在!” “你儿子说的没错。” 李娟的身体一震。 “那个衣柜里,確实有一只眼睛在看他。” 李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本能地把乐乐搂得更紧了。 直播间也炸了。 【臥槽!苏神確认了?真的有东西?!】 【完了完了完了,我现在就关直播去拆我家衣柜!】 【是鬼还是什么?苏神快说啊!】 苏云抬起手,弹幕稍微安静了一点。 “但不是你想的那种东西。” “不是鬼,不是脏东西,也不是什么阴气。” “是摄像头。” 李娟愣住了。 整个直播间也愣住了。 “什……什么?” “你家主臥那个大衣柜,右侧门板內侧,靠近合页的位置,夹层里面藏著一个微型红外针孔摄像头。” 苏云的语速不快不慢。 “镜头正对你们的床。” “这个摄像头带红外夜视功能,即使关灯也能正常拍摄。运行的时候,红外发射器会亮起一个极其微弱的红点。” “成年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很难察觉这个红点,但四岁小孩的瞳孔扩散能力比大人强,在全黑的环境里,他能看到那个微弱的红色光点。” “所以你儿子说柜子里有眼睛在看他。” “他没说错。” “那確实是一只眼睛。” “只不过不是鬼的眼睛,是摄像头的红外指示灯。” 空气凝固了。 李娟张著嘴,完全说不出话。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像火山一样喷了出来。 【我靠!!!针孔摄像头?!装在自己家臥室衣柜里?!】 【等等,谁装的?外人怎么可能进得了家里?】 【这个位置太专业了,除非是住在家里的人干的……等等,不会吧?】 【我已经猜到了……但我不敢说。】 【该不会是她老公吧???】 李娟的瞳孔在镜头前急剧收缩。 她的嘴唇动了动。 “苏,苏神,您说的摄像头……是谁装的?” 苏云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这个问题,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 “你家平时除了你和你老公,还有谁能自由进出?” “你老公是做什么工作的?” 李娟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他是做网络技术的,在一家科技公司当工程师。” “那不就对了。”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你老公郭霆,今年三十三岁,翠湖花园业主,某科技公司网络工程师。” “表面上老实巴交,不抽菸不喝酒不应酬,每天准时下班回家。” “但这个人有一个你完全不知道的秘密。” 李娟的手在发抖,她的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继续说。 “他有严重的偷窥癖。” “你家主臥那个衣柜里的摄像头只是冰山一角。” “你家客厅的空调出风口里,有第二个摄像头。” “你家卫生间的排气扇里面,有第三个摄像头。” “你在家的一切,洗澡、换衣服、吃饭、睡觉,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这些摄像头通过家里的wifi实时传输画面到他手机上的一个加密app里。” “他每天上班的时候,隨时隨地都能打开手机看你在家干什么。” 李娟的脸彻底白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衣柜,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愤怒。 【偷拍自己老婆?这人有病吧?!】 【变態!绝对的变態!偷窥狂!】 【在自己家里装三个摄像头监控老婆?这已经不是偷窥了,这是控制!】 【等等苏神说的是冰山一角,难道还有別的?】 苏云像是听到了这条弹幕。 “摄像头装在家里偷拍老婆,只是他最轻的罪。” 李娟猛地抬头。 “最……最轻的?” “你们住的翠湖花园小区,三號楼底商旁边有一个公共女厕所,你知道吧?” 李娟木然地点头。 “那个女厕所里面,有两个他安装的偽装式针孔摄像头。” “一个藏在隔间门锁的螺丝里,一个藏在捲纸架的螺丝里。” “小区中心花园的公共女厕所,马桶正上方的掛衣鉤,也是他装的,那个掛鉤本身就是一个摄像头。” “小区南门商业街的公共女厕所,洗手台上方的纸巾盒,整个纸巾盒都是他网上买的偽装摄像设备。” “四个地点,六个摄像头,覆盖了你们小区三个女厕所和你的家。” “他利用自己的网络技术专长,给每个摄像头配了独立的4g传输模块和偽装供电系统。” “从安装到现在,累计拍摄了超过两千三百段偷拍视频。” “受害者包括你,你的闺蜜,还有小区里几十名女性住户。” 李娟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愤怒。 “那这些视频现在……” “被他卖了。” 苏云的声音冷冷的。 “他通过境外暗网的一个平台,註册了一个id,把偷拍视频按照分类打包,以会员制付费下载的模式售卖。” “截至目前,累计非法获利十七万元。” “这笔钱他没存银行,走的全是虚擬货幣,提现到了一个他用假身份註册的海外数字钱包里。”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內容。 【十七万!偷拍老婆和邻居的视频卖了十七万!这畜生!】 【两千三百段视频?要拍多少人才有这个量?】 【翠湖花园的姐妹赶紧去查你们小区的女厕所!】 【这种人渣判十年都不够!】 【我现在想起来了,上个月小区群里有人说女厕所的掛鉤看著不对劲,原来是摄像头!】 李娟的眼泪不流了。 她很缓慢地把儿子从怀里放下来,让他坐在床上。 乐乐不安地拉著她的手。 “妈妈?” 李娟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 “乐乐乖,妈妈在。” 她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太平静了。 平静到让直播间里一千多万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第374章 李娟姐太狠了,直接报警,离婚! 李娟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 她打开右侧柜门,蹲下去,手在合页附近的位置摸索。 画面里能看到她的手指在柜门內侧的边框处停住了。 她用力抠了两下。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被扣了下来。 她把那个东西举到镜头前面。 直播间一千三百万人同时看到了那个东西。 一个极其微小的黑色圆柱体,侧面有一个针尖大小的镜头孔,尾部连著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导线。 正是微型针孔摄像头。 【臥槽!!!真的有!!!苏神说的一点没错!!!】 【这个也太小了吧,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个女人接下来会干什么。】 【李娟姐,冷静一点啊,千万別衝动。】 李娟把摄像头攥在手心里,转身坐回床上。 她的手没有抖。 “苏神。” “说。” “他现在在哪?” “你老公今天加班,十一点左右才回来。” 苏云看了一眼画面里的时钟,九点四十分。 “你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 李娟点了点头。 “苏神,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拿起手机,退出连线画面,直接拨了110。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直播间里清晰可闻。 “喂,110吗?我要报警。” “我叫李娟,住在江城东区翠湖花园小区7栋402。” “我老公叫郭霆,他在我家和小区的女厕所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偷拍,还把视频卖到境外网站上。” “摄像头我已经找到了一个,在主臥衣柜里。” “他家里的电脑和硬碟也在书房,密码我不知道,但他那台黑色笔记本从来不让我碰,应该全在里面。” “现在他不在家,大概十一点回来,你们能不能赶在他到家之前来?” “好的,我等著。” 电话掛了。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崩溃大哭,甚至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直播间里,弹幕的画风突然变了。 【李娟姐太狠了,冷静得可怕。】 【都说了最怕的不是女人哭闹,是女人不哭。】 【这种冷静反而让我后背发凉,郭霆完了。】 【报警了!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这下跑不掉了!】 【说实话,这个郭霆表面老实人,背地里干这种事,人真的不能看表面。】 李娟报完警,重新点开了苏云的连线。 “苏神,谢谢您。”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感谢的温度,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果不是您,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 “那个东西我找不到位置太正常了,那么小,藏在合页夹缝里,谁能想得到?” “更不会想到是自己枕边人干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那个针尖大的摄像头。 “结婚六年了。”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丈夫。” “不抽菸不喝酒,按时上下班,工资全额上交。” “我妈还老说我嫁了个好男人。” 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直播间很多人又心疼又难受。 苏云没有接话。 有些东西,他说不合適。 让当事人自己消化。 “苏神,那些被他偷拍的小区女邻居……” “等警察来了之后,从他电脑里提取的视频可以定位受害者。” 苏云的语气很平。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客厅空调出风口里的那个摄像头,和卫生间排气扇里的那个,在警察来之前不要动。” “保持现状,让警方的技术人员来取证。” “你自己拆有可能破坏线路连接,影响后续追溯数据。” 李娟点头。 “我明白了。” “苏神,最后一个问题。” “说。” “他电脑里的那些视频……真的有两千多段?”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要知道具体数字?” 李娟沉默了一秒。 “算了,不用了。” “多少段都不重要了。” “一段就够判离婚了。” 她的声音到最后反而平稳了。 苏云微微点头。 “照顾好你的孩子。” “今晚警方会在你丈夫到家之前赶到,你不需要跟他正面接触。” “好。” 李娟的画面切断了。 连线结束。 苏云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了。 【叮!宿主揭露偷窥犯罪嫌疑人郭霆非法安装摄像设备、偷拍贩卖女性隱私视频的犯罪行为,协助受害者及时报警並保全证据,有效阻止犯罪行为继续扩大。】 【功德值奖励:1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3550点。】 一百点。 不多,因为这种案子没有直接的人身安全威胁。 但能阻止两千多段视频继续在暗网上扩散,保护几十名女性的隱私不被进一步侵害,这一百点拿得不亏。 魏子衿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放在苏云手边。 “老板,雷队那边需要通知一声吗?” 苏云摇头。 “这种案子归属地派出所就能处理,不用动雷大炮。” “让他歇会儿吧,今晚出两趟了。” 魏子衿抿嘴笑了一下。 “也是,再这么下去,雷队该找您报加班费了。”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神今晚三卦,一个比一个离谱。】 【第一个救了二十三个女孩,第二个端了毒药厂,第三个抓了偷窥变態。】 【建议警方直接给苏神发编制,按他这效率干活,全国犯罪率起码降一半。】 【话说那个乐乐也太可怜了,从小被自己亲爹的摄像头嚇了一个月。】 【心疼李娟姐,老实人人设的老公,背地里干这种齷齪事。】 【以后相亲的时候得加一条:必须让苏神算一卦再决定嫁不嫁。】 【嗷嗷嗷,苏神算命验男友,新时代的婚前必备流程!】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新时代婚前必备流程。 要是真开这个业务,他这辈子都忙不完。 “今晚的卦算完了。” 苏云看著镜头。 “三卦三案,该交给警方的都交了。” “明天正常开播。” “散了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涌起一波挽留。 【別啊苏神再来一卦!】 【刚刚看入迷了还没过癮呢!】 【苏神今晚状態简直逆天,每一卦都是王炸级別!】 【算了算了,放苏神休息吧,他也是人。】 【嗯?苏神是人吗?我怀疑他是下凡的神仙。】 第375章 第二日十点,陈老手术进行中! 苏云没再理弹幕。 他伸手关掉了直播画面。 屏幕暗下来。 天机阁安静了。 魏子衿在旁边收拾茶具,动作很轻。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 一千三百万人的注视突然消失,耳边只剩下铜钱剑偶尔震颤的嗡鸣声。 他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魏子衿也没有打扰。 她端著托盘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老板,icu那个林小雨的事,江小曼说医院那边已经对接完了,基金会全额承担费用,不限金额。”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魏子衿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雷队刚发来消息,红星村车间里除了西布曲明和酚酞之外,还检测出了第三种违禁成分,叫麻黄碱。” “那东西不光是减肥药的添加剂,也是製造冰毒的前体原料。” “药监局已经把案子移交给了禁毒支队,案件性质从非法生產销售药品升级成了涉毒。” 苏云睁开眼。 “那个刘伟比我想的还蠢。” “为了赚快钱,连製毒原料都往减肥药里掺。” “罪加一等。” 魏子衿点头,转身出了门。 苏云站起来,把天师紫袍脱下来掛好,七星铜钱剑放回桌上。 他走到后院。 夜色深沉,院子里的血灵果树在月光下微微摇动,叶片上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似乎,又高了些许。 吸收了那三百多块废玉碎料的灵气之后,这棵树苗的生长速度快得有些出乎意料。 照这个速度,再有半个月果实就能成熟了。 …… 次日上午,十点整。 江城军区疗养院,特护病房。 走廊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卫,每隔三米一个岗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病房大门紧闭,门外掛著【手术进行中】的红色指示灯。 这间病房早在三天前就被临时改造成了无菌手术室,里面塞满了从京城空运过来的顶尖微创手术设备。 主刀的是京城协和医院神经外科的首席专家赵德明教授,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国內微创手术领域的绝对权威。 他身后跟著四名助手,全是各大三甲医院的科室主任级別。 这个阵容,放在全国任何一家医院,都是天花板级別的配置。 陈吟和陈槿就站在病房外面的家属等候区,两个人都穿著正装,脸上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陈吟靠在墙上,手里拿著一份赵德明教授团队出具的手术方案书,翻了翻最后一页的成功率评估。 “看到没?百分之九十二的成功率。” 陈吟把方案书递给妹妹。 “赵教授用的是第四代达文西机械臂,精度零点一毫米,全程3d建模导航,连血管走向都提前模擬了一百多遍。” “比那个算命的用几根破针扎来扎去靠谱多了。” 陈槿接过方案书,嘴角往上翘了翘。 “我早说了,爸那个病就该找正经医院正经专家,搞什么封建迷信。” “那个叫苏云的,网上吹得再响,他有行医资格证吗?他有执业医师证吗?” “拿几根银针往爸身上扎,万一扎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陈吟点头。 “所以说嘛,咱们请赵教授来才是正確的选择。” “等手术结束,爸身体恢復了,咱们再好好跟他解释,让他別再信那些江湖骗子了。” 两兄妹越说越起劲,脸上的表情像是已经在庆祝手术成功了一样。 病房里面。 赵德明教授戴著手术放大镜,盯著眼前的高清显示屏。 屏幕上是陈国栋胸腔內部的实时影像,弹片的位置已经被精准锁定。 一枚不到两厘米长的金属碎片,紧贴著主动脉弓的外壁,嵌在纤维组织里。 “各项指標正常,血压稳定,心率七十二。” 麻醉师报了一组数据。 赵德明微微点头,双手操控著机械臂的操纵杆。 “开始。” 达文西机械臂的末端夹持器精准地伸入胸腔,沿著预设的路径,一毫米一毫米地向弹片靠近。 手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机械臂的夹持器终於触碰到了弹片边缘。 就在金属夹持器接触弹片表面的那一瞬间。 变故突生。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黑色气息从弹片表面猛然炸开,沿著机械臂的金属臂杆疯狂蔓延。 没有人看到那股黑气。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结果。 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稳的波形突然剧烈跳动,紧接著发出一声刺耳的长鸣。 “血压骤降!收缩压直接掉到六十!” 麻醉师的声音变了调。 赵德明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显示屏。 那枚弹片原本紧贴主动脉外壁,被纤维组织牢牢包裹著,位置虽然凶险但相对稳定。 但现在,弹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突然发生了位移。 金属碎片直接切入了主动脉壁。 鲜血瞬间涌出。 “出血了!主动脉破裂!” 一助的喊声在手术室里炸开。 赵德明的手指在操纵杆上疯作,试图控制机械臂夹住破裂口。 但血涌得太猛了。 整个胸腔在几秒钟之內就被鲜血灌满,显示屏上的画面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红色。 “准备开胸!立刻准备开胸止血!” 赵德明吼了出来。 他从业三十七年,主刀过上千台高难度微创手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弹片在体內待了三十多年,纤维组织已经完全包裹稳定,机械臂的接触力度不到零点三牛顿,怎么可能导致弹片位移? 这不科学。 这完全违反了物理学和医学的基本常识。 但他现在没时间想这些。 他只知道,病人的主动脉正在以每秒上百毫升的速度往外喷血。 如果十分钟之內止不住,人就没了。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护士长冲了出来。 走廊里的陈吟和陈槿同时站了起来。 “怎么了?” 陈吟的声音已经变了。 护士长的脸色惨白。 “手术出了意外,弹片移位导致主动脉破裂,大出血。” “赵教授正在全力抢救,但出血量太大,需要家属签字,准备……” 她顿了一下,像是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 “准备什么?你倒是说啊!” 陈槿衝上去,一把抓住护士长的胳膊。 “准备病危通知书。” 第376章 九十二的成功率,怎么还是失败了? 陈槿的手鬆开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陈吟的脸上那股如释重负的轻鬆,在这一秒钟之內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恐惧。 “不可能!赵教授说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百分之九十二!” 陈吟的声音在发抖。 “那是术前评估。” 护士长的声音很低。 “术中弹片异常移位,这种情况不在任何预案之內,赵教授说,他从业三十七年从未见过……” “从未见过什么?” “从未见过弹片在如此微小的接触力下发生自主位移。” “他说,就像是弹片自己动了一样。” 陈吟愣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弹片自己动了。 这句话让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闪了一下。 一个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那是三天前,在疗养院走廊里,苏云被他们拦下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们请的专家看不见弹片上的东西,机械臂碰到的瞬间,你们的父亲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当时他觉得这是一个江湖骗子被拆穿之后恼羞成怒的诅咒。 现在这句话变成了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 陈槿也想起来了。 她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脸上的血色一丝一丝地褪去。 “哥,苏云说的全对了……” 陈吟没有回答。 他的手在裤兜里摸索著,整个人的手指都在发抖,连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赵德明教授走了出来。 手术服上全是血,手套上也是血,连额头上都溅著血点。 他摘下口罩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老了十岁。 “我尽力了。” 赵德明的声音沙哑。 “出血暂时用纱布填塞压迫住了,但这只是临时措施。” “破口的位置太深,常规缝合根本够不到。” “而且那枚弹片现在的位置比术前更危险,它已经完全嵌入了主动脉壁內。” “任何进一步的手术操作都可能导致二次破裂,到时候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回来。” 陈吟的嘴唇动了动。 “那,那怎么办?” 赵德明沉默了三秒。 “维持现状,靠压迫止血和大量输血续命,但最多撑四到六个小时。” “四到六个小时之后,纱布填塞的压迫效果会逐渐失效,一旦血压回升导致二次出血……”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四到六个小时。 这是陈国栋的最后期限。 陈槿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走廊上。 “爸!” 她哭著往手术室门口爬,被两个护士拦住了。 陈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抽空了的木头桩子。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苏云。 必须找苏云。 但他又立刻想起了另一件事。 三天前他递给苏云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態度倨傲地说“这是给你的辛苦费,后续治疗不用你了”。 苏云当时看都没看那张卡,直接转身就走了。 走之前只留了一句话。 “下次再来找我,代价是现在的一万倍。” 一万倍。 五百万的一万倍是多少? 陈吟算不清楚。 他现在脑子里什么都算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爸快死了。 就在陈吟陷入绝望的时候,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警卫员张猛。 这个跟了陈老二十多年的老兵,此刻的眼眶通红。 但他的表情比陈家任何一个人都冷静。 “別愣著了。” 张猛的声音低沉。 “赵教授,现有设备能不能维持首长生命体徵四个小时以上?” 赵德明看了他一眼。 “如果全力输血加药物维持,四个小时没问题,但超过六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了。” 张猛打断他。 他转头盯著陈吟。 “少爷,我现在去找苏先生。” 陈吟猛地抬头。 “张猛,你……” “首长上次施针回来之后跟我说过,苏先生的医术是他这辈子见过最神的。” 张猛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异常坚定。 “你们不信,首长信。” “我也信。” 说完这句话,张猛没有再多做任何停留。 他转身就走,军靴踩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吟一眼。 “少爷,我劝你一句。” “苏先生上次走的时候说的话,你最好想清楚。” “这一次,不是你能拿钱解决的事。” 然后他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整个三楼走廊安静了。 陈槿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陈吟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份写著“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二”的手术方案书。 方案书上的墨字一个一个地印进他的眼睛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笑他。 …… 二十分钟后。 天机阁。 苏云正坐在后院的竹椅上喝茶。 血灵果树的叶子在阳光下泛著一层浅浅的光泽,长势喜人。 他手机上设置的闹钟在十一点准时响过。 闹钟的备註写著四个字。 【看戏时间】 苏云把闹钟关了,端著茶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没有任何关於陈国栋手术的消息。 这很正常,军区疗养院的手术不可能公开报导。 但他不需要新闻。 他早就算到了。 机械臂触碰弹片的瞬间,弹片上残留了三十多年的战场煞气会瞬间被金属导体激发,沿著创道切入最薄弱的血管壁。 这不是医学问题。 这是玄学问题。 西医的机械臂再精密,也感知不到附著在弹片上的那层阴煞之气。 苏云又喝了一口茶。 前厅传来江小曼的声音。 “老板,有人来了。” “谁?”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在巷子口就开始喊了,嗓门特別大。” 苏云放下茶杯,走到监控屏幕前面。 画面里,张猛站在天机阁外面的青石板路上,浑身上下还穿著军装,身上佩著制式手枪,脸上全是汗。 他身后停著一辆军牌越野车,车门敞著,引擎还没熄。 从疗养院到青云巷,正常开车需要四十分钟。 张猛只用了十八分钟。 他一路闯了十一个红灯。 苏云看著监控画面,没有第一时间开门。 张猛在门外等了五秒,没有等到回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腰间的手枪取下来,双手捧著,轻轻放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然后他退后一步。 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隔著监控屏幕都能听得到。 “苏先生!” 张猛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首长手术出事了!主动脉大出血,赵教授止不住!” “最多还能撑四五个小时!” “求您救命!” 他的头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青石板上很快出现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跡。 第377章 要救陈老,十个亿不够,还需要心诚! 苏云看著监控屏幕,没有说话。 江小曼站在旁边,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 苏云抬手示意她別出声。 他不是不想救陈老。 陈老帮他办过基金会的手续,双方有过合作。 而且陈老本人对他是真心敬重的,每次施针都客客气气。 这笔帐苏云心里清楚。 但问题不在陈老身上。 问题在陈吟和陈槿身上。 这两个人,傲慢、愚蠢、自以为是。 第二次施针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指手画脚。 施针结束后,他们用五百万打发他走人,还自作主张请了京城的西医来接手。 苏云当时就说过,西医处理不了弹片上的煞气。 他们不听。 不仅不听,还在他面前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好像他苏云是个上赶著来行骗的江湖术士。 这种人不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误。 而且更重要的是,规矩。 天地有规矩,玄门有规矩。 救命不是做慈善,不是你拿钱来就行的。 心不诚,他不出手。 这不是他故意摆架子,这是玄门铁律。 张猛还在门外磕头。 苏云按下了对讲机。 “张猛。” 张猛的头猛地抬起来,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血肉模糊。 “苏先生!”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 苏云的声音从门內传出来。 “但你救不了陈老。” 张猛的身体僵住了。 “苏先生,我知道少爷和小姐之前对您不敬,我替他们给您赔罪!” “你替不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 “这个事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陈老的问题。” “是他那一双儿女的问题。” 张猛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两下。 “苏先生,您开条件,什么条件都行!” 苏云沉默了两秒。 “让陈吟和陈槿打电话过来。” 张猛愣了一下,立刻掏出手机。 拨號。 接通。 陈吟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嘶哑得不成样子。 “张猛,苏先生怎么说?” “少爷,苏先生让你和小姐亲自跟他说话。” 张猛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对准天机阁的大门。 苏云按下对讲机,声音直接通过门外的扬声器传了出去。 “陈吟,陈槿。” “苏先生!”陈吟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求您救我爸!是我们错了!是我们不识好歹!我给您道歉!” 屏幕那头,陈槿也抢过画面,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 “苏先生,对不起!上次拔针的事是我不懂事!我给您跪下了!” 两兄妹在疗养院的走廊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苏先生,十个亿!” “我们陈家把所有能动的资產全砸了,凑十个亿,全部捐进您的天机慈善基金会!” 陈吟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要您救我爸,十个亿,一分不少!” …… 十个亿。 对陈家来说已经是倾家荡產级別的数字了。 陈国栋当了一辈子军人,家底乾净,没有灰色收入。 陈吟和陈槿虽然各自有產业,但加在一起也就这个数了。 天机阁里只有苏云、江小曼和魏子衿三个人。 魏子衿站在一旁,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跟著苏云这些天,已经见过太多次这种场面了。 求到老板头上的人,没有一次不是跪的。 但能不能让老板点头,从来不取决於跪的姿势好不好看,也不取决於开出来的数字有多大。 取决於诚心。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个亿。” 陈吟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希望。 “嗯!十个亿!” “不够。” 两个字。 陈吟的眼神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冰水。 “不……不够?” “苏先生,十个亿已经是我们陈家所有的……” “我说的不是钱。” 苏云打断了他。 “十个亿我收,但光有钱不行。” 陈吟跪在地上,身体在发抖。 “苏先生,您说,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你和陈槿,从疗养院出发,一步一叩首,走到天机阁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吟的嘴张著,像是被人用钉子钉住了。 一步一叩首。 从军区疗养院到老城区青云巷。 直线距离將近二十公里。 苏云继续说。 “天机阁外面有我布的阵法,你们应该听张猛说过。” “这个阵法不认身份,不认背景,不认你爸是谁。” “只认心诚不诚。” “心诚的人,阵法会自动放行。” “心不诚的人,就算用坦克轰,也进不来这道门。” “所以你们能不能进来,不取决於我。” “取决於你们自己。” 陈吟的嘴唇在剧烈颤抖。 他跪在疗养院冰冷的走廊地板上,低头看著自己的膝盖。 一步一叩首。 二十公里。 这意味著他要在大街上,当著无数人的面,跪著走完这段路。 他是陈国栋的儿子。 陈国栋是江南省军区原首长,门生故吏遍布军政两界。 他陈吟自己,也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让他在大街上一步一叩首走二十公里?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旁边的陈槿也愣住了。 她的脸色时白时红。 但紧接著,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赵德明教授的助手探出半个头,脸色铁青。 “出血量又增大了,血库的b型血已经用了一半,最多再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这个数字像是一把刀,直接捅进了陈吟的心臟。 他不再犹豫了。 “好!我走!” 陈吟猛地站起来,扯过旁边的电话。 “张猛,你告诉苏先生,我和陈槿现在就出发!” 他转头看向陈槿。 “走。” 陈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哥,二十公里,当著那么多人的面……” “爸的命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 陈吟的眼睛通红。 “他是我们的爸!他护了我们一辈子!” “上次苏先生好好的来给爸治病,是我们把人轰走的。” “现在爸的命就在手术台上吊著,你还在乎面子?” 陈槿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没说不去,我就是……” “別废话了,走!” 陈吟一把拽起妹妹,大步往楼下走。 走到疗养院大门口的时候,两兄妹停了下来。 大门外面就是马路。 十月的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 陈吟深吸了一口气。 他走出大门。 走了一步。 然后跪了下去。 额头贴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磕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头。 站起来。 再走一步。 再跪。 再磕。 第378章 三个小时,二十公里,一步一叩首! 陈槿跟在他后面,做著一模一样的动作。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照拍视频。 有人认出了陈吟。 “那不是陈吟吗?在体制內地位很高!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现在怎么在大马路上磕头?” “疯了吧?” “別瞎说,你看那个女的也在磕,像是他妹妹,两个人哭成那样,不像是开玩笑。”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陈吟什么都没说。 他的膝盖在第十步的时候就已经磕破了,每跪下去一次,裤子上就多一片暗红色的血跡。 但他没有停。 陈槿的丝袜早就磨烂了,小腿上全是血痕和砂砾。 她的脸上糊满了眼泪和灰尘,嘴唇咬得发白。 她也没有停。 门口的张猛把这一切通过视频传回了天机阁。 苏云坐在桌前,看著屏幕上两个人一步一叩首的画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板……” 江小曼站在旁边,有点不忍心。 “他们膝盖都磕出血了。” 苏云放下茶杯。 “当初他们用五百万打发我走的时候,可没有心疼过谁。” 江小曼不说话了。 魏子衿从前厅过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老板,陈家的十个亿已经到了基金会对公帐户,入帐时间三分钟前。” 苏云嗯了一声。 “帐先掛著,等他们走到再说。”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把七星铜钱剑的剑柄上。 铜钱微微震动了一下。 似乎在期待什么。 …… 马路上,陈吟和陈槿已经走过了第一个路口。 三百步出头。 膝盖上的血已经浸透了裤腿,额头上也磕破了皮。 但他们的速度没有变慢。 因为他们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数字。 三个小时。 不,现在已经不到三个小时了。 时间在流逝。 陈吟的血留在了每一块他跪过的地面上。 陈槿的泪掉在了每一块她磕过的石板上。 二十公里的路。 一步一叩首。 这不是路。 这是他们欠苏云的,也是他们欠他们父亲的。 天机阁里,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监控。 画面里,两个人已经走过了第三个路口。 膝盖和额头上全是血。 但脚步很稳。 没有偷懒,没有糊弄,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跪下去,实实在在的磕下去。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 血灵果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伸手从枝头摘下了一片嫩叶。 叶片翠绿,边缘泛著一丝微弱的光泽。 但叶片上蕴含的灵气,已经有了一丝温润的药性。 苏云把叶片收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储物柜前面,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著一套金色的太乙银针。 九根银针,长短不一,针尖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他把银针取出来,放进隨身的针匣里。 然后又从旁边拿了两张引雷符、三张破煞符,叠好塞进內兜。 魏子衿靠在门框上看著他。 “老板,你这是打算出手了?” 苏云把天师紫袍穿上,系好衣带。 “看他们的诚意。” “能走到天机阁门口,只能说明他们有毅力。” “能不能穿过我的阵法进来,才是最终的考验。” 魏子衿歪了歪头。 “万一他们走到了门口,但是进不来呢?” 苏云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心不够诚。” “心不诚的人,我救了也白救。” “下一次遇到事,他们还是会犯同样的错。” 魏子衿点点头,没再问了。 …… 两个小时过去了。 监控画面里,陈吟和陈槿已经走过了一大半的路程。 他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 满身灰尘、血跡、汗渍。 陈吟的膝盖每跪一次,都能看到他的身体明显地抖一下。 疼的。 那种骨头碰地面的疼痛,磕了上千次之后,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 但他还在走。 陈槿的情况更惨。 她的鞋子早就磨穿了,脚底板直接踩在柏油路上。 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浅浅的血脚印。 但她也没停。 路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真是陈家的少爷和小姐啊……” “军区陈老首长的儿女?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说是在给一个什么算命先生磕头赔罪,为了救他们爸。” “嘖嘖嘖,陈家的人给算命先生下跪,这要是传出去……”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吟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膝盖碰地的闷响。 以及脑子里不断倒计时的数字。 还剩多少时间,爸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 …… 两个半小时后。 老城区,青云巷入口。 陈吟和陈槿终於走到了。 两个人的形象已经惨到不忍直视。 陈吟的西裤膝盖处已经完全磨烂,里面露出的皮肉血肉模糊,白色的膝盖骨隱约可见。 陈槿的额头上肿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皮肤磨得几乎见骨。 两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张猛衝上去想扶,被陈吟推开了。 “別扶我。” 陈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到。 “苏先生说了,一步一叩首,走到天机阁。” “还没到。” 他抬起头,看著青云巷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 天机阁就在前面,但巷子里瀰漫著一层淡淡的雾气。 这是苏云布下的小五行迷踪幻阵。 陈吟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跪下,磕头。 雾气涌了过来。 他的眼前突然变了。 青云巷消失了,天机阁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濛濛的虚无。 他跪在一片空旷的虚空里,什么都看不见。 迷阵启动了。 天机阁內,苏云盯著监控。 监控画面里,陈吟和陈槿跪在巷子中间,两个人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们已经进入了阵法的幻境。 苏云没有做任何干预,阵法会自行判断。 心诚者,幻境自散,大门自开。 心不诚者,永远困在迷雾里,走不出来。 幻境之中,陈吟跪在虚空里,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苏云上一次来疗养院给父亲施针的场景。 苏云小心翼翼地扎下每一根银针,手法精准,神情专注。 每一针扎下去,父亲脸上的痛苦就少一分。 画面切换。 施针结束后,父亲的呼吸平稳了,脸色红润了,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父亲握著苏云的手,笑著说谢谢。 画面再次切换。 走廊上,他和陈槿拦住了苏云。 他把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递过去的时候,脸上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那种客气里面藏著的东西,他当时自己都没意识到。 是轻视,是骨子里觉得苏云不过是个会点小把戏的江湖骗子,是觉得自己花了五百万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画面里,苏云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至今记得。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很淡。 淡到让他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里面是什么。 失望! 不是对钱的失望,是对人的失望。 第379章 陈老子女的诚意!去疗养院! 陈吟跪在幻境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泪终於流了出来。 不是因为膝盖疼,是因为他终於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他错的不是请了西医,他错的不是花了五百万。 他错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尊重过苏云这个人。 他把救命的恩人当成了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工具。 陈吟跪在虚空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苏先生,我错了。” 这一次,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杂念。 没有恐惧,没有交换,没有利益权衡。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我错了! …… 幻境碎了,雾气散了,青云巷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天机阁的木门就在三步之外。 门是开的,陈槿跪在他旁边,也从幻境中醒了过来。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但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 陈吟深吸一口气,走完了最后三步。 跪!磕! 跪!磕! 跪!磕! 最后一个头磕完,他的额头贴在天机阁的门槛上。 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苏云。 苏云站在正厅中央,身穿天师紫袍,手里提著一个黑色针匣。 七星铜钱剑掛在腰间,八卦罗盘別在腰后。 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 陈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了。 苏云看著他,然后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白骨外露,血肉模糊。 再看了一眼陈槿。 额头见骨,脚底板全是血。 苏云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能进来,说明阵法认了你们的诚意。” “阵法认了,我就认了。” 他把针匣往桌上一放。 “走吧,去疗养院。” 陈吟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跪在门槛上,额头再次重重磕下。 “谢谢苏先生!” 苏云已经走过了他身边,头也没回。 “別谢我,谢你爸命硬。” “再晚半个小时,神仙来了也没用。” 天机阁的门在身后关上了,苏云大步走向张猛的军用越野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 从手术事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三个小时。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开车。” 苏云的声音冷而沉。 “疗养院,闯红灯不用管。” 张猛的军靴狠狠踩下油门,越野车衝出了青云巷,在主干道上风驰电掣地消失了。 …… 张猛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脚底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红灯?不存在的! 他一手拉响了军用警笛,另一手在仪表台上啪地按下了紧急通行灯。 陈吟和陈槿被塞在后排座上。 两个人的膝盖和额头还在往外渗血,但没有一个人喊疼。 陈槿拿纸巾胡乱按著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排副驾驶座上的苏云。 苏云闭著眼,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的针匣上面,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在流转。 他在调息。 “张猛,还有多久?” “六分钟!苏先生,最多六分钟!” 后排的陈吟嗓子都劈了,硬是蹦出来一句。 “苏先生,我爸……我爸他还能撑住吗?” 苏云没睁眼。 “闭嘴,別打扰我。” 陈吟立刻把嘴焊死了。 越野车衝上了高架桥,张猛开始往疗养院方向猛切道,速度表指针直接懟在了一百六十的位置。 …… 四分钟后。 军区疗养院大门口,值班哨兵远远看到那辆军牌越野呼啸而来,连忙拉起栏杆。 越野车甚至没减速,直接冲了进去。 张猛一个急剎,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两条焦黑的痕跡。 苏云推开车门的速度比张猛熄火还快。 他拎著针匣大步往住院部走,天师紫袍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吟和陈槿从后排爬出来,两个人的膝盖已经不能正常弯曲了,但硬是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跑。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围了一圈人。 三个穿白大褂的,两个穿军装的,还有一个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的老头,手里攥著一副手术手套,脸色灰得像一张废纸。 赵德明。 京城协和的首席心外科专家,国內排名前三的微创手术权威,陈家兄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救命稻草”。 此刻这位顶级专家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乾裂,站在那儿像是被人抽乾了精气神。 苏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赵德明最先开口。 “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区,家属以外的人不许进入。” 苏云看都没看他,直接越过人群,一把推开了icu的门。 “等等!你干什么?”赵德明伸手去拦。 张猛的大巴掌直接拍在赵德明的肩膀上,把他按得往后退了两步。 “赵教授,別拦。” “这是苏先生,陈老首长指定的主治。” 赵德明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 “苏先生?哪个苏先生?学位是什么?掛哪家医院的?” 张猛没理他。 陈吟一瘸一拐地衝到门口,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赵教授,让开!苏先生是来救我爸的!”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 他扭头看著陈吟满腿的血和额头见骨的伤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云推门进去的背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陈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父亲现在的情况极其危险。” “主动脉破口虽然被我们用止血钳暂时控制住了,但隨时可能再次崩开。” “这个时候让一个来歷不明的人进icu,万一出了任何意外……” “赵教授。” 陈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上一个让我爸出意外的人,就是你。” 赵德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他没法反驳。 弹片自主位移,切破主动脉。 这种事在他三十年的外科生涯里闻所未闻。 机械臂触碰弹片的瞬间,那块金属碎片就像活了一样,自己往血管壁上扎了进去。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的手术失败了,而且失败得极其荒谬。 第380章 银针一下,人便难死! 陈吟不再理会赵德明,扶著墙一步步挪进了icu的门。 病房里的场景让他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陈国栋躺在病床上。 老爷子的脸色灰白得没有一丝人气,身上插满了管子,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又弱又乱。 胸口的手术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止血钳还夹在切口里面,旁边掛著的第四袋血浆正在往下滴。 床头的监护仪每隔几秒就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血压:62/40】 【心率:持续走低】 【血氧饱和度:83%】 苏云已经站在了病床右侧。 他把针匣放在床头柜上,打开盖子。 九根太乙银针在灯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 苏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了陈国栋的手腕上。 太玄引气诀运转。 灵气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入指尖,探入陈国栋体內。 苏云闭上眼,眉心微蹙。 三秒后睁开。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弹片不是简单的位移,那块金属碎片上附著的战场阴煞之气被机械臂搅动后彻底激活了,此刻正沿著破口疯狂侵蚀主动脉壁。 止血钳勉强夹住了物理层面的出血口,但煞气正在从內部一点一点啃噬血管壁。 再过二十分钟,整条主动脉就会像被腐蚀的水管一样从內部炸开。 到那个时候,大罗金仙来了都白搭。 “所有人出去。” 苏云的语气不大,但声音里裹著一层极淡的灵气威压。 icu里的三个护士和一个麻醉师同时感到胸口一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赵德明这时候也挤进了门,看到苏云从针匣里取出第一根银针的时候,脸色大变。 “你要干什么?你要给他扎针?” “他现在主动脉破裂,你扎针?你疯了吗?” 赵德明猛地上前一步。 “立刻把针放下!我是这台手术的主刀医师,你没有任何资质在这里进行任何医疗操作!” 苏云手持银针,头也没回。 “主刀医师?” “你的手术把我的病人从四个小时变成了二十分钟。” “你现在跟我说资质?” 赵德明被噎得说不出话。 站在门口的陈槿突然厉声开口。 “赵教授!闭嘴!” 赵德明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著陈槿。 “陈小姐,你清醒一点!这个人连白大褂都没穿,他根本不是医生!” “他拿著一把针就要往你父亲身上扎,万一出了事……” “出事?” 陈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板。 “出事?赵教授,现在这个烂摊子是谁搞出来的?” “苏先生之前就已经给我爸治过了,我爸当时精神好得下床散步。” “是你,赵教授,是你的机械臂碰了那块弹片,才搞成这样。” “现在苏先生来救场,你还有脸拦?” 赵德明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之前有人给陈老治疗过,但陈家兄妹一口咬定那是“偏方无用”,执意要做微创手术,他才飞过来的。 现在回过头看,真正无用的那个人是谁,已经不用爭了。 “赵教授。”张猛走到他身边,把他的胳膊架住,半请半推地往外带,“您先出去歇著,这里交给苏先生。” 赵德明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什么都没说,被张猛架了出去。 …… icu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云、陈国栋,以及站在角落里不敢出声的陈吟和陈槿。 苏云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態。 第一根太乙银针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针尖泛著一层近乎透明的金色微光。 那是灵气。 苏云左手轻轻拨开陈国栋胸口的手术服,露出被止血钳夹著的切口。 他没有碰止血钳。 右手银针直接落了下去。 第一针,扎在胸口膻中穴。 针尖入肉的瞬间,一股太玄真气顺著银针疯狂灌入陈国栋体內,直奔心脉。 监护仪上,原本摇摇欲坠的心率波形猛地跳了一下。 第二针,天突穴。 银针刺入的角度极其刁钻,避开了所有血管和神经丛,针尖直抵气管与主动脉之间的间隙。 灵气在两根银针之间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能量迴路,瞬间在破裂的主动脉外壁编织出一层气膜。 这层膜比任何人造止血材料都要致密。 出血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 第三针,巨闕。 第四针,神封。 第五针,灵墟。 连续三针全部扎在心脉周围的关键穴位上,五根银针在陈国栋胸口构成了一个微型的五行封锁阵。 苏云的额头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累的,是他正在用灵气硬抗弹片上的煞气反噬。 那股来自三十年前南疆战场的阴煞之力,在被机械臂激活后变得极其暴躁,正在疯狂抵抗苏云的封锁。 但苏云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第六针落下,扎在左肋下方的期门穴。 第七针,膈俞。 七根银针全部就位。 苏云的双手同时按在了第一针和第七针的针尾上,太玄引气诀催动到了极致。 丹田之內,灵气翻涌。 下一秒,七根银针同时发出了嗡鸣声。 所有银针的针尾同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七道光线在陈国栋胸匯,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金色脉络网。 这张网直接罩住了整颗心臟和主动脉。 出血,停了。 彻底停了。 不是止血钳的功劳,是太玄真气直接从內部封住了破口。 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回升。 站在角落里的陈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陈槿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自己的掌心,掐出了血都没感觉。 但苏云没有停手。 止血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点是弹片。 那块带著煞气的金属碎片现在卡在主动脉內壁上,被煞气“焊”在了血管壁里面。 直接拔,血管当场撕裂。 不拔,煞气继续腐蚀,迟早还是一个死。 苏云右手从针匣里取出了第八根银针。 这根针比前面七根都要细,针尖几乎看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根针斜著从膻中穴外侧两寸处刺入。 针尖在体內行进的路线极其精確,穿过肌肉层、肋间隙,沿著主动脉外壁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弹片的正上方。 苏云的灵气顺著银针灌入,在弹片周围形成了一个灵气气泡。 这个气泡开始缓慢收缩。 它在做一件事。 把弹片从血管壁上“剥”下来。 不是硬拽,是用灵气一点一点渗透进弹片和血管壁之间的缝隙,像是用水融化冻在一起的两块铁。 同时,第七根针上的灵气开始变化,一股温热的力量沿著主动脉壁流淌,修復著被煞气腐蚀的血管组织。 这是鬼谷医术里的精髓。 边剥离,边修復。 手术刀做不到的事情,灵气可以。 第381章 陈老甦醒!赵德明跪求苏云收徒! 三分钟过去了。 苏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弹片在灵气气泡的包裹下,终於从血管壁上脱离了。 但紧接著,那股煞气像是感知到了危险,疯狂地从弹片表面爆发出来,顺著灵气通道往苏云的经脉里倒灌。 苏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有后退。 左手猛地掐了一个诀,上清雷法瞬间激活。 一道紫色的电弧从他食指指尖跳出来,顺著第八根银针直接劈进了陈国栋体內。 这道雷不伤人,它只杀煞。 上清雷法,至刚至阳,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紫色电弧击中弹片的那一刻,附著在弹片上的黑色煞气发出了一声肉眼不可见的无声嘶鸣,隨即迅速消融殆尽。 弹片被净化了。 苏云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隔空一夹。 一股精准的灵气从体外透入胸腔,裹住那块已经乾乾净净的弹片碎屑。 沿著他预设的通道,一点一点往切口方向移动。 …… 十秒后。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从止血钳旁边的切口里缓缓浮了出来,带著一丝残血,落在了苏云张开的掌心里。 弹片出来了。 苏云把弹片往床头柜上一放,右手飞速取出最后一根银针。 第九针,扎下。 九针齐出,太乙神针大阵完成。 九根银针同时爆发出一阵柔和的金色光芒,这股光芒不刺眼,但却温暖。 它在修復陈国栋体內所有被煞气损伤的经脉和血管。 监护仪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所有指標全部恢復正常。 甚至比手术前还要好。 苏云长出一口气,把九根银针一根一根拔出来,擦乾净放回针匣。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片从血灵果树上摘下的嫩叶,放在手心。 灵气一激,叶片化成了一团翠绿色的药气。 苏云把药气送入陈国栋的口鼻。 药气入体的瞬间,陈国栋闭合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然后是第二下。 第三下。 老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混浊的目光扫过天花板,扫过监护仪,扫过角落里哭成狗的一双儿女,最后定格在了床边的苏云脸上。 “臭小子。” 陈国栋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 “就知道……你会来。” 苏云把针匣合上,嘴角扯了一下。 “我本来不想来的。” “你那俩孩子跪了二十公里才进我的门。” 陈国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 他没力气转头去看儿女,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 “是我……没教好他们。” “丟人。” 苏云把针匣別在腰后。 “人確实丟了,但至少跪完了全程,没偷懒。” “阵法也放了行。” “说明骨子里还不算太烂。” 陈国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多谢了……小苏。” “收起你的谢。”苏云拎起针匣,“十个亿的谢我已经收了,剩下的事你跟你儿女自己算。” 他转身往外走。 拉开icu大门的时候,门外所有人的目光刷地集中了过来。 赵德明站在最前面,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刚才通过门上的观察窗,把里面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银针发光。 灵气封脉。 隔空取弹。 紫色电弧净化煞气。 每一样都完全超出了他三十年医学认知的范围。 苏云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赵德明的腿突然软了。 扑通一声,这位京城协和的首席专家直接跪在了走廊上。 “苏……苏先生!” 赵德明的声音在发抖。 “我行医三十年,自认为站在了外科手术的巔峰。” “今天我才知道,我连入门的门槛都没摸到。” “请您收我为徒!” 他身后的两个助手对视了一眼,噗通噗通也跟著跪了下来。 “苏先生,请收我们为徒!” 走廊里陷入了一阵死寂。 苏云停下脚步,偏头看了赵德明一眼。 “你今年多大了?” “五十八。” 苏云摇了摇头。 “五十八岁,经脉早就闭合硬化了,练不了。” 他继续往前走。 赵德明跪在原地,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苏云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张猛小跑著追了上来。 “苏先生,我送您回去。” “不用。”苏云拿出手机叫了辆车,“你留下照顾陈老,后续恢復期让他每天喝半碗黄芪当归汤,方子我回头让江小曼发给你。” “还有一件事。” 苏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告诉陈吟和陈槿,膝盖上的伤別急著去医院处理。” “让他们疼两天。” “长长记性。” 张猛立正站好,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是!” …… 苏云头也没回,走出了疗养院大门。 门外,计程车已经到了。 苏云上车,报了天机阁的地址。 计程车匯入车流,往老城区方向驶去。 苏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今天耗费的灵气不少,太乙神针大阵加上清雷法净化,前后消耗了他將近四成的灵力储备。 不过,三个疗程结束了。 陈国栋体內的弹片和煞气全部清除乾净,加上九针修復的效果,那些被煞气侵蚀了三十年的经脉也在快速癒合。 按照鬼谷医术的推演,老爷子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值了。 十个亿换一条命,陈家不亏。 苏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 二十分钟后,天机阁。 苏云推门进去,江小曼和魏子衿已经在前厅等著了。 江小曼手里拿著一沓票据,看到苏云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老板,陈家的十个亿已经全部入帐,我跟审计那边確认过了,资金来源全部合规。” “行。”苏云坐到主位上,倒了杯茶,“记到帐上,明天划五个亿出去,追加希望小学的二期建设资金。” “好的。” 魏子衿从柜檯后面绕了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 “老板,外面那帮网红又来了,被阵法挡在外头转了半小时了,要不要……” “不管。”苏云啃了口苹果,“转够了自己就走了。” 魏子衿把水果盘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 “还有件事,陈老的手术出事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好几家媒体在打电话问,您要不要……” “不回应。”苏云端起茶杯,“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也没用。” 第382章 三次十连抽!地阶下品·天眼通! 苏云靠在天机阁后院的藤椅上,闭了十分钟的眼。 灵力恢復了大概六成,足够应付晚上的直播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 基金会的帐户余额赫然写著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 陈家十个亿到帐,加上之前的存量,总额已经衝破一百三十三亿了。 苏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3550点】 三千五。 够了。 苏云的手指在功德值上点了三下。 “十连抽,开。” “再开。” “继续。” 三次十连抽,三千功德值直接清空,帐面上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五百五十点。 系统面板上,三十道光柱同时冲天而起。 大部分都是白色和绿色的普通光柱,苏云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些零碎的属性点加成,懒得细看。 真正有用的是三道保底。 第一道保底光柱是蓝色的。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中品灵石x3】 【品阶:黄阶中品】 【效果:蕴含远超下品灵石数倍的精纯灵气,可用於修炼、布阵、炼器等。】 苏云挑了一下眉。 上次抽到的是下品灵石,这回直接升级成中品了,三块。 他隨手从系统空间里把三块灵石取了出来。 巴掌大的石头,通体呈半透明的乳白色,內部隱约有丝丝缕缕的光华在缓慢流动。 灵气浓度比上次那块下品的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云把灵石往桌上一摆,没急著吸收,先看第二个保底。 第二道保底光柱也是蓝色。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聚灵阵·改良版(图纸)】 【品阶:黄阶上品】 【效果:可在指定区域布下聚灵大阵,將方圆数里內的游离灵气持续匯聚至阵眼位置。末法时代灵气虽稀薄,但配合灵石作为阵眼催动,仍可在小范围內营造出数倍於外界的灵气浓度环境。】 【备註:此阵为基础阵法大全中聚灵阵的上位改良版本,阵法稳定性与聚灵效率均大幅提升。建议宿主以天机阁为核心布设,可显著加速自身修炼及血灵果树的生长。】 苏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东西来得太及时了。 末法时代最大的问题就是灵气稀薄,修炼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有了这个改良版聚灵阵,天机阁就等於变成了一个小型灵气富矿区。 配合后院那棵正在疯长的血灵果树,效果得翻好几倍。 苏云把图纸收进识海,迫不及待地看向第三道保底。 金色光柱。 苏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上次出金色保底给的是上清雷法,直接让他的战斗力翻了一个台阶。 这次又是金色?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行字。 【恭喜宿主触发金色保底!】 【获得物品:天眼通(残页)】 【品阶:地阶下品(残缺状態,仅余三成內容)】 【效果:修炼后可开启“天眼”,在短时间內获得超越望气术的深层洞察能力。天眼开启状態下,宿主不仅能看穿目標的气运与罪恶值,更能直接以精神力“锁定”一个人或一件物品的“因果之线”,瞬间回溯其过去七十二小时內的完整行动轨跡与关键对话片段。】 【限制:残页状態下,天眼每次开启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秒,且每日仅可使用一次。使用后精神力大量消耗,需静养恢復。】 【备註:此为上古天庭司法天神所修的观测神通残篇。虽仅余三成,但在末法时代已足以让宿主的情报获取能力產生质变。后续可通过系统获取完整篇章进行升级。】 苏云盯著面板看了足足五秒钟。 天眼通。 三十秒回溯七十二小时的行动轨跡。 这玩意儿的意思是,只要他开了天眼,对面不管藏得多深,过去三天干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全部无所遁形。 跟x光机扫描似的,把你从里到外照个底朝天。 苏云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如果说望气术是远程侦察雷达,那天眼通就是卫星级別的全方位监控系统。 “好东西。” 苏云低声念了两个字,手指一点,系统自动將天眼通的修炼法门灌入识海。 一股信息洪流涌入大脑,苏云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隨即平復。 残页內容不多,消化起来很快。 大约过了两分钟,苏云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天眼通,入门了。 苏云活动了一下脖子,开始处理剩下的收穫。 三块中品灵石他没急著吸收。 改良版聚灵阵的图纸是重头戏。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之前抽到的基础阵法大全,又取了一支硃砂笔和一沓黄纸,开始对照图纸研究改良版聚灵阵的布阵方法。 阵法不算复杂,但需要用灵石作为阵眼催动。 三块中品灵石刚好够用。 苏云花了二十分钟在天机阁的前厅、后院和地下室三个关键节点各埋入一块灵石,再用硃砂笔在地面和墙壁上勾画出阵纹连接线路。 最后一笔落下,灵气灌入,三块灵石同时嗡鸣。 阵法激活。 一股肉眼不可见但体感极其明显的变化瞬间笼罩了整个天机阁。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开始缓慢但持续地上升。 后院的血灵果树最先有了反应,枝叶轻轻颤动,仿佛贪婪地吞吸著涌来的灵气。 苏云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下好了,天机阁就是他的私人修炼场。 等灵石耗尽了再换新的就行,反正以后还能抽到。 他回到前厅,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下午五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开播。 江小曼从楼上的办公室走了下来,手里抱著一沓帐本。 “老板,您从疗养院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忙,茶都没喝一口。” “不渴。”苏云在直播桌前坐下,整了整天师紫袍的领口,“今晚的打赏数据预估做了没有?” 江小曼把一张纸递过来。 “做了,根据企鹅那边给的后台数据推算,今晚在线人数保守估计一千五百万起步。” “上次云省那场直播的影响还在发酵,加上陈家兄妹跪走二十里的视频已经被拍下来传到网上了,各大平台热搜前三,全网都在討论您。” 苏云扫了一眼数据,把纸放下了。 “討论什么?” “討论您到底是神仙还是人。” 魏子衿从柜檯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老板,我看了下热搜词条,排第一的是苏云到底什么来头。” “排第二的是陈家兄妹血跪二十公里。” “排第三的是天机阁算命要不要预约。” “评论区已经炸了,好多人在问您收不收徒弟,还有人问您的天机阁还招不招助理。” 江小曼嘴角抽了一下。 “招什么招,天机阁就这么大点地方,再塞人进来转身都费劲。” 魏子衿嘖了一声。 “那不一样,那些人是衝著老板来的,不是衝著打工来的。” “行了。”苏云把直播设备的电源打开,主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亮起,“別贫了,准备开播。” …… 与此同时。 江南省地界,距离江城四百公里外的一处高速服务区。 夜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服务区的停车场里稀稀拉拉停著几辆大货车,路灯昏黄,照出一片惨澹的光。 一辆黑色的奥迪a8静静停在角落里,车牌號是江南省的公务用车牌照。 前排驾驶座上坐著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中年司机,正襟危坐,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 后排的车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灰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这人看上去四十来岁,身材干瘦,颧骨极高,眼窝深陷。 一双眼珠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一层隱约的暗红色。 他站在车旁,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卷过来的时候,他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这里的灵气比西南那边还稀薄。”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沙哑。 奥迪的副驾驶车门也开了。 一个穿深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下来。 五十岁左右,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相白净,看上去像是个体面的政府官员。 他走到灰衣人身边,態度极其恭敬。 “钟先生,再有三个小时就到江城了。” “您要不要在服务区休息一下?” 灰衣人偏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珠子扫了金丝眼镜男一眼。 “不用。”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 “你们那位大人物,让我来江南省,到底是什么事?” 金丝眼镜男的表情没有变化,声音压得很低。 “具体的事情,到了江城之后会有人跟您详谈。” “我能告诉您的是,我们的领导对您仰慕已久,这次请您来,准备了一份大礼。” 灰衣人哼了一声。 “大礼?” “什么大礼值得我从西南跑到江南省来?” 金丝眼镜男笑了笑。 “钟先生听说过一个人吗?” “谁?” “天机阁,苏云。” 灰衣人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暗红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苏云。” 他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 “那个搞直播算命的?” “不仅仅只是直播算命,他还杀了阴山派赵九执事。” 金丝眼镜男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但灰衣人的表情变了。 赵九执事,那是阴山派在江南省的核心。 一个直播算命的网红,把阴山派在江南省的核心人物给杀了? 灰衣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里藏著的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冰凉,上面刻著一个扭曲的符文。 “你们领导想要我做什么?” 金丝眼镜男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领导说了,苏云此人多管閒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江南省某些重要的……布局。” “领导希望钟先生能出手,帮忙解决这个麻烦。” “事成之后,之前谈好的那批东西,立刻兑现。” 灰衣人沉默了几秒。 “你们领导知道我的规矩吗?” “知道。”金丝眼镜男点头,“不问原因,不问对象,只要价钱到位。” “知道就行。” 灰衣人的嘴角再次扯开,露出那排泛黄的牙齿。 他转身走回奥迪后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走吧。” “我倒要看看,那个叫苏云的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车门关上。 黑色奥迪缓缓驶出服务区,匯入漆黑的高速公路。 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第383章 大学导师偷学生画?真的假的啊? 晚上六点整。 苏云伸手点亮了直播间的主摄像头。 画面一出,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来了!” “苏神准时开播!今天又要搞谁?” “前排瓜子花生矿泉水备好了!” “刚从別的直播间跑过来的,听说苏神这儿每晚都有大瓜?” 在线人数从零开始往上躥,十秒钟破五百万,三十秒破八百万,一分钟直接衝到了千万。 企鹅直播后台那边的数据监控大屏上,流量曲线像火箭一样往上窜。 苏云坐在红木桌后面,天师紫袍穿得板板正正,身后的古色古香的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像模像样的古玩摆件。 整个人往那一坐,气场这块拉满了。 魏子衿从侧面端了杯茶走过来,轻轻放在桌角。 弹幕又炸了一波。 【嫂子好!】 【助理姐姐今天又好好看!】 【这顏值真的不去当明星可惜了。】 【楼上的,这是省委书记的闺女,你让人家去当明星?】 魏子衿对著镜头微微点了下头,退到了画面之外。 苏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然后看向镜头。 “废话不多说,老规矩。” “千元一卦,福袋发放,抽中的直接连线。” 他右手食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弹出。 福袋发放。 直播间里瞬间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福袋图標,千万水友疯狂点击。 三秒后,福袋炸开。 中奖id跳了出来。 【追光的人】 苏云扫了一眼这个id。 系统自动发起连线申请。 对面几乎是秒接的。 画面切换,弹幕安静了一瞬。 屏幕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脸很瘦,颧骨有点高,头髮乱糟糟的。 眼睛下面两团青黑色,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怎么睡觉的那种。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间很侷促的出租屋,墙上贴满了各种素描和色彩稿,地上散落著顏料管和画笔,角落里堆著好几卷没拆封的画布。 弹幕开始刷了。 【看著像个画画的?】 【这齣租屋也太挤了,转个身都得侧著。】 【兄弟你这黑眼圈,熬了多少天了?】 年轻人看到苏云的脸出现在自己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抖。 “苏……苏神?” “真的是苏神?” “我中了?” 苏云把茶盏放下。 “你中了,说吧,什么事。” 年轻人的眼眶红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有太多话要说,又不知道从哪句开始。 沉默了几秒。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身后的墙上揭下一张被钉住的a3纸。 那是一张列印出来的获奖证书照片。 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金奖。 【获奖作品名称:《归途》】 【获奖者姓名:赵文清】 年轻人把这张纸举到镜头前面,声音沙哑。 “苏神,我叫林墨。” “这幅获得国际金奖的画,《归途》,是我画的。” “每一笔,每一个色块,每一层底色,都是我一个人关在这间屋子里,花了整整四个月画出来的。” “但现在,这个金奖的证书上,写的是我导师的名字。” “赵文清。” 他把那张纸攥在手里,指节用力到发白。 弹幕刷疯了。 【臥槽?抢学生作品?】 【这也太狠了吧?】 【等等,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那个含金量极高!】 【赵文清?这名字我好像在新闻上见过!】 【不会吧,大学导师偷学生画?】 苏云没急著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打量著屏幕对面的林墨。 系统面板已经弹了出来。 苏云的视线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信息。 然后他看到了林墨的面板。 【姓名:林墨】 【年龄:24岁】 【职业:江南省美术学院研究生(在读)】 【近期运势:大凶(被窃取成果,维权无门,精神状態濒临崩溃)】 【过去:出身贫困山区,自幼酷爱绘画,靠全额奖学金考入江南省美术学院。研究生期间师从油画系教授赵文清,用四个月时间独立完成参赛作品《归途》。作品完成后,导师赵文清以“帮忙代为投稿”为由获取了电子原文件,隨后擅自將署名替换为自己的名字提交参赛,並一举斩获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金奖……】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林墨將在三天后因维权失败、遭学校劝退而彻底崩溃……】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又看了一眼赵文清的面板。 【姓名:赵文清】 【年龄:51岁】 【职业:江南省美术学院油画系教授、硕士生导师】 【近期运势:极凶(天道反噬將至,名誉扫地,牢狱之灾)】 【过去:早年有一定才华,但近十年创作力枯竭。为维持学术地位,长期压榨研究生的劳动成果。先后窃取过三名学生的原创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进行发表或参赛。此次窃取林墨的《归途》是其最大胆的一次。利用导师权威与学校行政关係,在林墨提出质疑后,联合学院领导对其施压,威胁取消其研究生学籍……】 【未来:东窗事发,身败名裂……】 【罪恶值:78】 【详细罪行:窃取学生学术成果三次,利用职务之便骚扰女研究生两名,学术论文数据造假四篇,挪用课题经费21万元用於个人消费……】 苏云把面板关了。 他看向林墨,语气平淡。 “你说画是你画的,有证据吗?” 林墨猛地点头。 “有!” 他转身从桌子底下拽出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手指在触摸板上快速翻找。 “苏神你看,我用的是procreate和photoshop交替创作的,这两个软体都有自动保存图层记录的功能。” 他把屏幕懟到手机镜头前。 “这是从第一笔开始的全部图层记录,一共387层。” “每一层的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全部有时间戳。” “最早的一层是四月三號下午两点十七分创建的,最后一层是七月二十八號凌晨三点四十一分完成的。” “四个月,一百一十七天,全在这了。” 他又往下划了一页。 “这是我创作过程中的录屏文件,因为我一直有录屏復盘自己画画过程的习惯,所以每一次的创作过程都有完整录屏。” “录屏右下角有实时时间水印,跟图层时间戳完全对得上。” 弹幕炸了。 【臥槽,录屏!这铁证啊!】 【387层图层记录,时间戳全对得上,这还能有假?】 【所以导师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把別人的画拿去参赛的?】 【太离谱了吧,这不是抢劫吗?】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两下。 “你有这些证据,为什么不直接去举报?” 林墨的脸色暗了下来。 他低下头,声音涩得像砂纸。 “我举报了。” “我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学院。” “但学院的副院长跟赵文清是师兄弟,他们是同一个导师带出来的。” “副院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让我顾全大局,说赵文清是学院的学术標杆,这个国际金奖是整个学院的荣誉,如果闹出去,学院的脸面往哪搁。” “他还说……” 林墨咬了一下嘴唇。 “他说如果我执意闹事,可以以违反学术纪律为由,取消我的研究生学籍。” “他让我换个角度想想,说赵文清能带著这幅画拿到金奖,说明这幅画的学术价值被充分认可了,这对我这个学生来说也是一种荣誉。” 第384章 学籍威胁与封杀警告! 弹幕区直接炸裂。 【我他妈眼睛没瞎吧?副院长这话是人能说出来的?】 【抢了人家的画,还让人家感恩???】 【这不是偷了你家电视机,还让你谢谢他帮你省电费吗?】 【学术界的黑暗面啊,这种事太多了。】 【兄弟別怕,苏神既然接了你的卦,你就稳了!】 苏云听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林墨。 “所以你现在的处境是,证据你全有,但学校压著不让你闹,导师还在用学籍威胁你。” “对。”林墨的声音很乾。 “赵文清上周还给我发了微信,让我识趣一点。” “他说他已经跟组委会那边打过招呼了,说这幅画就是他画的,如果我敢在外面乱说,他不但会让学校开除我,还会在业內封杀我,让我以后连画廊的门都进不了。” 苏云嘴角牵了一下。 封杀? 这年头还有人敢说这种话? 他伸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林墨,你手里的那些录屏文件和图层记录,现在存在哪?” “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还有一份备份在网盘上。” “网盘密码谁知道?” “只有我自己。” “好。”苏云点了一下头,“把网盘连结和密码发到我直播间的后台私信里。” 林墨愣了一下。 “苏神,你要……” “发。” 苏云的语气不重,但不容拒绝。 林墨没再犹豫,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了起来。 十几秒后,苏云的后台收到了一条私信。 网盘连结,密码,全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立刻会意,从柜檯后面的电脑上打开了那个网盘连结。 文件列表弹了出来。 录屏文件、图层截图、创作日誌、软体自动备份记录。 全部整整齐齐,分门別类。 魏子衿快速瀏览了一遍,冲苏云点了点头。 材料没问题,极其完整。 苏云收回视线,看向镜头。 “各位水友。” “接下来的东西,帮我做个见证。” 他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拂。 系统投屏功能激活。 直播画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半透明的分屏窗口。 窗口里显示的是林墨网盘中的核心文件。 第一个被打开的,是procreate软体的图层记录截图。 387层图层清清楚楚地排列在屏幕上,每一层的右侧都標註著精確到秒的创建时间和最后修改时间。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直播间里响起。 “这是林墨创作《归途》这幅画的全部procreate图层记录,387层。” “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时间跨度一百一十七天。” “每一层的创建时间和修改时间,都是软体自动生成的,没法后期篡改。” 他手指一滑,画面切换到了第二个文件。 这是一段录屏视频的截取片段。 画面里,一只手拿著电子画笔,在平板电脑上一笔一笔地勾勒著线条。 右下角赫然显示著实时时间水印。 苏云把视频往后快进了一段。 画面跳转到了几天后的录屏。 画布上已经有了大致的构图轮廓,一个弓著腰的老人背影站在泥泞的田埂上,远方是低矮的瓦房和灰濛濛的天。 苏云继续快进。 一个月后。 两个月后。 三个月后。 画面上的画作从草稿到铺色,从铺色到细化,从细化到最后的收笔。 一帧帧加速掠过,就像在快进观看一朵花从种子到盛开的全过程。 每一帧的右下角,时间水印都跟图层时间戳严丝合缝地对得上。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录屏全程记录!这你他妈还能抵赖?】 【人家从第一笔画到最后一笔,全部拍下来了,你导师倒是你也录一个啊?】 【铁证如山啊兄弟们!】 【这个赵文清完了,彻底完了。】 苏云关掉了投屏。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赵文清的信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林墨,你听好。” “你的证据已经足够充分了。三百小时的全程录屏加上387层的时间戳图层记录,这套证据链放到任何一个法庭上,都足以证明《归途》的原创者是你。” “但你之所以维权无门,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你打不过他。” “你导师赵文清在江南省美术学院待了二十三年,副院长是他师兄,学院学术委员会里有四个人是他的门生。” “你一个在读研究生,拿什么跟这套关係网对抗?” 林墨的眼眶又红了。 “苏神,我知道,我打不过他。” “但那是我的画,我……” “別急。” 苏云抬起一只手,制止了他。 “谁说你打不过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直播画面上,弹出了一个新的页面。 那是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的官方帐號主页。 苏云就这么当著一千多万水友的面,在对方官方帐號下面发了一条评论。 “贵组委会年度金奖作品《归途》存在严重的署名爭议,原创者林墨持有全程387层图层记录及创作录屏。” “全部证据链完整,已公开。” “请贵组委会立即启动覆核程序。” 评论末尾,苏云附上了一个连结。 那是他让魏子衿刚刚临时打包好的一个在线文件夹,里面包含了林墨网盘中的所有核心证据文件的镜像备份。 弹幕瞬间沸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苏神直接@组委会了!】 【好傢伙,这是直接越过学校捅到国际组织去了!】 【这波操作太猛了吧!】 【赵文清你完了,全世界都看著呢!】 苏云把手机放回桌上,语气平淡。 “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的组委会有独立的学术诚信审查委员会,他们跟你学校那帮人没有任何利益关係。” “证据已经公开了,全网一千多万人做见证,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受理。” 林墨盯著屏幕,嘴唇颤抖了几下。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云没有给他感动的时间。 “先別忙著激动,你那个导师赵文清,偷你画这件事只是冰山一角。” 林墨抬头。 “什么……什么意思?” 苏云的眼神冷了一度。 系统面板上,赵文清的罪行记录像一张黑名单一样展开在他的视野里。 “你不是他第一个受害者。” 这句话一出来,林墨愣住了。 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苏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赵文清这个人,过去十年一共窃取过三名学生的原创作品,你是第三个。” “第一个是2018年,他带的第一届研究生刘梦琪,创作了一系列以旧工厂为主题的油画组图。” “赵文清把其中最好的两幅拿走,署上自己名字投了国內的全国青年美展,拿了银奖。” “刘梦琪当年也尝试过反抗,但被学校压了下来,她后来没拿到学位,退学了。” “现在在老家一个县城的画室教小孩画画,每个月收入四千块。” “第二个是2021年,研究生张浩远,他的毕业创作被赵文清截取了核心元素,改头换面后发表在某核心期刊上,署名同样是赵文清本人。” “张浩远因为没有录屏记录,只有草稿本,证据链不完整,维权失败。” “他最后也退学了。” 苏云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退学之后,张浩远查出了重度抑鬱。” “去年冬天在出租屋里割腕,被室友发现送去医院,抢救了三个小时才捡回来一条命。” 第385章 学术界,怎么会有这么噁心的人?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弹幕停滯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像洪水一样爆发。 【畜生!】 【这种人瀆职不说还把人逼到自杀!】 【三次了!三个学生!】 【赵文清你不得好死!】 【报警!建议直接报警!】 林墨浑身在发抖。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之前还有两个师兄师姐遭受过同样的事。 他的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苏神,浩远师兄他……他现在还好吗?” 苏云看了他一眼。 “人还活著,但心理创伤不是短时间能恢復的。” 他把茶杯放下,声音转冷。 “林墨,你记住一件事。” “你今天能坐在这里说这些话,是因为你比他们多了一个习惯,你录了屏。” “如果你没有这录屏,你现在的下场跟他们一模一样。” 林墨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苏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头看向魏子衿。 “小魏。” 魏子衿立刻走过来。 “老板。” “把赵文清窃取另外两名学生作品的证据整理一份,连同林墨这次的全部材料,打包发给雷大炮。” “盗窃罪加上著作权侵犯,量刑够他喝一壶的了。” 魏子衿点头,转身回到电脑前开始操作。 苏云重新看向镜头。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神还有料!】 【三个学生的材料一起发过去,这下赵文清跑不了了!】 【雷大炮出马,必是精品!】 就在这时候,林墨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砰! 声音很重,像是用拳头在砸。 林墨嚇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 “林墨!给我开门!” 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暴怒嗓音。 “你在搞什么东西?你是不是疯了?” 林墨的脸瞬间白了。 “是……是赵文清。” 弹幕炸了。 【说曹操曹操到!】 【这反应速度,是不是有人通风报信了?】 【来得好啊,当著一千万人的面对质,我看他怎么圆!】 苏云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 “开门。” 林墨犹豫了一秒。 “別怕,开门,让他进来。”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该来的总要来的。”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攥著手机走了过去。 门一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闯了进来。 头髮花白,穿著一件灰色的薄毛衣,脖子上掛著一条文艺范的棉麻围巾,脚上是一双棕色的乐福鞋。 看著像个有点品味的中年知识分子。 但此刻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他一进门就伸手去抓林墨的手机。 “你在直播?你他妈是不是在直播?” 林墨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举高了。 “別碰我手机。” “你……”赵文清的目光扫到手机屏幕上苏云的脸,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 他认出了苏云。 不可能认不出来。 全国上下一个多亿的粉丝,日日霸占热搜头条的那张脸,就算你从来不刷视频,你也一定在新闻里见过。 赵文清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脸从通红变成了惨白。 苏云隔著屏幕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抬。 “赵教授。” “来得挺快。” 赵文清的嘴张了张,一时间什么话都没接上来。 苏云的语气就跟聊家常一样。 “赵教授,林墨这幅《归途》到底是谁画的,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赵文清本能地否认。 “我还没说完。”苏云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压得赵文清后半句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387层图层记录,时间跨度一百一十七天,超过三百小时的全程创作录屏,实时水印时间戳与图层数据完全吻合。” “这些东西我已经全部公开了,现在正在直播的这间屋子里,有一千六百万人亲眼看到了。” “赵教授,你要不要再说一次你不清楚?” 赵文清的脸抽搐了一下。 他飞速扫了一眼林墨手机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全是骂他的。 密密麻麻的骂。 他的嘴角痉挛了几下,突然换了一副表情。 那种学院派知识分子惯用的、不温不火的、居高临下的表情。 他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权威。 “苏先生。” “我不知道我的学生给你灌输了什么东西,但我必须严正声明,《归途》这幅作品从构思、构图到最终完成,都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的。” “按照学术界的惯例,导师有权在学生作品上署名。” “更何况,这幅画的核心创作理念出自我的灵感启发。” “如果没有我的指导,林墨根本画不出这种水平的作品。”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 弹幕再次爆炸。 【脸呢?脸不要了?】 【人家从第一笔录到最后一笔,你说你指导的?你指导了个啥?】 【学术界惯例导师可以署名?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这人的脸皮之厚,堪称物理防御满级。】 苏云听完,笑了。 不是嘲讽的笑,是那种看到了什么特別有意思的东西的时候,忍不住嘴角往上翘的那种笑。 “赵教授。” “你说这画的核心理念出自你的灵感启发?” “嗯。”赵文清点头,语气强装镇定。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苏云伸出一根手指。 “《归途》这幅画,主体色调用的是什么色系?” 赵文清卡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暖色系。” 直播间一千六百万人集体沉默了一秒。 然后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统一姿態刷出了同一句话。 【冷灰色系你瞎啊!!!】 苏云的笑容更深了。 “赵教授,《归途》的主体色调是冷灰色系,整幅画以低饱和的灰蓝和土灰为底色,只在地平线位置用了一抹极淡的暖橙作为点睛。” “这是任何一个看过这幅画的人都能脱口而出的基本信息。” “你连自己指导出来的画用了什么顏色都说不上来?” 赵文清的脸彻底绿了。 他张了张嘴。 苏云没给他辩解的机会。 “还有。” 他手指一弹,系统投屏再次激活。 直播画面上弹出了一截新的內容。 是一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发送方备註名:赵文清教授】 【接收方:林墨】 消息时间是三周前。 赵文清的微信语音转文字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在屏幕上。 “林墨,你要是识趣的话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金奖写的是我的名字,这是既定事实,组委会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你一个在读研究生,没有学位证,出去什么都不是。” “你要是非要闹,我可以让学院以违反学术纪律为由取消你的学籍,別不识好歹。” 下面还有一条。 “还有,你那些所谓的录屏我劝你赶紧刪了。你一个学生,拿什么跟我斗?” “你以为组委会会听一个无名小卒的话?” “我在国內美术界二十多年的人脉,你一辈子也积累不到。” 第386章 苏神一句话嚇跑一个副院长,今日最佳! 弹幕区直接进入了刷屏的暴走模式。 【这聊天记录……他自己亲口承认了啊!】 【偷了人家东西还威胁人家刪证据!】 【人脉二十年?你二十年的人脉今晚全得赔进去!】 【赵文清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画面里的赵文清看到自己的聊天记录被放在一千六百万人面前展示,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柱一样,身体晃了晃。 他的嘴唇惨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 “这,你怎么……”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墨。 “你录了音?” 林墨没有说话。 苏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赵教授,我再告诉你几件事。” “2018年,你窃取了你的第一届研究生刘梦琪的两幅旧工厂主题油画,署上自己的名字参加全国青年美展,获得银奖。” “刘梦琪维权被学校压下来,被迫退学。” 赵文清的身体开始发抖。 “2021年,你截取了研究生张浩远毕业创作的核心元素,改头换面后发表在核心期刊上。” “张浩远因证据不足维权失败,退学后患上重度抑鬱,去年冬天割腕自杀未遂。” 赵文清的腿软了,后退了半步,靠在了门框上。 苏云的语气始终平静得可怕。 “三个学生,三次,同样的手法。” “赵教授,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赵文清的嘴唇剧烈颤抖著。 他终於没有再开口。 苏云看了他两秒,收回视线。 “除了偷画这件事,你还有点別的东西要交代。” 赵文清猛地抬头。 “你什么意思?” 苏云的目光冷了下来。 “你利用导师身份,先后骚扰过你名下两名女研究生。” “其中一名因拒绝你的要求,被你在评审环节使绊子,延毕一年。” “你发表的四篇学术论文存在数据造假,相关实验数据均由你授意研究生编造。” “你还挪用了课题经费二十一万元,用於购买私人物品。” “其中包括一块价值六万八的浪琴手錶,和你送给某位红顏知己的一套价值八万三的首饰。” 一条条信息砸下来,每一条都砸得赵文清的身体缩了一截。 弹幕已经不是在骂了。 是在数罪。 【偷画、骚扰女生、论文造假、挪用经费!这是学术界的四大天王啊!】 【一个都够开除了,你他妈集齐了四个!】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人比监狱里的人还该坐牢?】 【警察呢?雷大炮呢?快来人抓啊!】 赵文清瘫靠在门框上,脸上的血色完全褪尽了。 他的嘴张合了几下,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 “你,你没有证据……” 苏云懒得理他。 他转头看向投屏的角落。 “小魏,组委会那边有回覆了没有?” 魏子衿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老板,有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组委会官方帐號五分钟前在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声明,我读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 “国际青年艺术双年展组委会关於年度金奖作品《归途》署名爭议的紧急声明。” “本组委会已收到关於年度金奖作品《归途》,原创署名权的实名举报及相关证据材料。” “经初步审查,举报方提供的387层电子图层记录、全程创作录屏及实时时间戳水印等证据链极为完整,具有高度可信性。” “本组委会高度重视学术诚信,现决定立即启动紧急覆核程序。” “在覆核结论出具前,暂时冻结年度金奖获奖资格。” “组委会將在七十二小时內公布最终覆核结果,在此期间,若举报属实,涉事冒名者將被永久取消参赛资格並记入国际学术诚信黑名单。” 魏子衿读完,看了苏云一眼。 苏云微微点头。 直播间再次沸腾。 【组委会回应了!】 【暂时冻结金奖!七十二小时出结果!】 【永久禁赛加黑名单!赵文清这辈子都別想再参加任何国际展了!】 【干得漂亮啊组委会!】 林墨双手捧著手机,整个人在发抖。 他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泪,是解脱的泪。 四个月的心血。 半个月的屈辱。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那些被副院长叫到办公室时的无力感,被导师威胁时的绝望感。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终於有了迴响。 “苏神。”他哽咽了一下,“谢谢!” “別谢我。”苏云的语气恢復了日常的那种淡淡的调侃感,“谢你自己四个月没嫌麻烦,老老实实把录屏录了下来。” “你要是跟你浩远师兄一样只存了草稿本,今天谁来了都救不了你。” 林墨拼命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赵文清靠在门框上,听到组委会声明的那一刻,他的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碎了。 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顺著门框滑坐到了地上。 就在这时候,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学校打来的。 赵文清用发抖的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为严厉的中年男人声音。 苏云的耳力在突破炼气三层之后远超常人,那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文清!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全网一千多万人在看直播!校长办公室的电话被打爆了!教育厅也来电了!” “张院长……”赵文清的声音像一只快要被掐死的鸡。 对面那人就是副院长张立德,赵文清的师兄,之前帮他压下林墨维权的那位。 “你现在给我立刻关掉那个直播间的画面,听到没有?立刻!” 赵文清下意识地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往后退了两步,把手机举得更高了。 苏云在屏幕那头悠悠开口。 “赵教授,你动一下试试。” 赵文清的手僵在半空。 电话那头的张立德似乎听到了苏云的声音,安静了一瞬。 “张立德副院长,你在电话那头也听著。” “窝藏包庇学术不端,压制学生正当维权,利用职权威胁取消学生学籍。” “这些事,你以为能抹乾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嘟嘟嘟”。 掛了。 弹幕笑疯了。 【跑了跑了!副院长直接掛电话!】 【老鼠窜了,哈哈哈哈!】 【苏神一句话嚇跑一个副院长,今日最佳。】 第387章 苏云:金奖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苏云没有追著张立德不放。 那种小角色,等雷大炮的人上门的时候自然会收拾。 他看向仍然瘫坐在地上的赵文清。 “赵教授,有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找你。” “我建议你在他们到之前,好好想想自己接下来的交代怎么写。” 赵文清的瞳孔猛缩。 “什么人?” 他话没说完。 出租屋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还有对讲机的电流嘶嘶声。 “刑警,开门!” 声音极其洪亮,像一记闷雷炸在走廊里。 赵文清的身体剧烈一抖,眼珠子里最后一丝侥倖彻底熄灭了。 弹幕又炸了。 【雷大炮的人到了!】 【这效率绝了啊!苏神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就上门了!】 【赵教授,请你配合调查,立刻。】 林墨从门口让开。 两名便衣警察出现在门外,亮出证件。 赵文清被从地上架了起来,整个人软成一滩泥,完全没有了刚闯进来时的囂张气焰。 他被架著往外走的时候,经过林墨身边。 林墨站在那里,手机还举在手上,眼泪没擦乾净,但眼睛亮得嚇人。 赵文清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被两名便衣架著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出租屋里安静了几秒。 林墨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鼻子吸了一下,转向手机镜头。 “苏神。”他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稳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又放下了。 “別跟我煽情,我这人消化不了这玩意儿。” “你现在该做的事只有两件。” “第一,回头去找你浩远师兄和梦琪师姐,告诉他们赵文清已经进去了,让他们也去警局做笔录。” “第二,组委会那边的覆核流程你全力配合,该提交什么证据就提交什么证据。” “金奖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林墨拼命点头。 “好!我今晚就联繫他们!”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到这吧。” 连线断开。 苏云的视线回到主镜头上。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里弹了一下。 【功德值+50】 【功德余额:600】 苏云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变化。 弹幕还在疯狂输出。 【苏神牛逼!一卦下来连带著把一个学术蛀虫连根拔了!】 【三个学生的冤屈一次全清了!】 【这波我给满分,不怕苏神骄傲!】 【林墨兄弟以后好好画画,你的画值得被全世界看到!】 魏子衿从柜檯后面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新泡好的热茶。 “老板,茶换了。” 苏云接过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泡的比上次好,进步了。” 魏子衿嘴角翘了一下,又立刻压平了,一副“我才没有因为被夸就开心”的模样。 苏云放下茶杯,扫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数据。 一千九百万。 还在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下一个福袋,发。” 系统面板上,新的福袋弹出。 全网近两千万水友疯狂点击。 …… 高速公路上。 那辆黑色的奥迪a8正以一百四十码的速度在夜色中疾驰。 后排,灰衣男人闭著眼,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指尖端泛著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 那不是灯光的反射。 副驾驶上的金丝眼镜男手机振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 “钟先生。” 灰衣男人没睁眼。 “嗯。” “苏云刚才又开播了,一千九百万人在线,他把江南省美术学院一个教授当眾给扒了个乾净。” 灰衣男人的嘴角扯了一下。 “一个教授而已,无趣。” 金丝眼镜男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根据我们在江城的线人回报,苏云目前住在老城区青云巷的一个店面里,门口布了一层很奇怪的阵法。” “之前慈善署带防暴队去强拆,五十个人被他一个人全放倒了。” 灰衣男人的眼皮终於动了一下。 “五十个人?” “全是持盾防暴队员,据说是被一种紫色的电网瞬间击晕的。” 灰衣男人沉默了几秒。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瞳孔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像两颗浸了血的宝石。 “有点意思。”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还有多久到?” “两个小时。” “加速。” 黑色奥迪的引擎声陡然拉高,车速从一百四十飆升到一百八十。 尾灯在漆黑的公路上划出一道猩红色的残影,消失在夜幕深处。 …… 福袋弹出的那一刻,近两千万水友同时点击。 系统转了三圈,中奖者id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国学大师马润平。” 魏子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迟疑。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臥槽!马润平!那个卖神水的!】 【百万粉的国学大师啊,我妈天天看他直播买保健品!】 【这人號称能用气功治癌症,吹得跟真的似的!】 【他怎么混进来的?蹭热度蹭到苏神直播间来了?】 连线接通。 画面切过去的一瞬间,满屏彩光差点闪瞎人眼。 一个身穿金色唐装的中年男人端坐在一间布满锦旗的房间里。 那些锦旗密密麻麻掛了三面墙。 什么“妙手回春”、“当代华佗”、“国学泰斗”。 红底金字,掛得跟过年似的。 男人五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下巴上留了一缕山羊鬍,手里捏著一串大得离谱的紫檀佛珠。 他的身后还站著两排身穿白色练功服的“弟子”,个个手持拂尘,表情庄严得跟给人送终似的。 这排场,说是cosplay都算抬举了。 马润平看到连线接通,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克制的兴奋。 他两只手在胸前合十,微微低头,声音洪亮中又透著一股故作深沉的磁性。 “苏大师,久仰大名。” “在下马润平,不才也是玄门中人,精研气功与国学三十余年。” “今日能有幸与苏大师连线,实在是三生有幸。” 苏云没搭话。 他端起桌上魏子衿刚换的热茶喝了一口,目光淡淡扫过屏幕里那满墙的锦旗。 马润平见苏云没回应,一点不慌,反而笑容更深了。 这人显然提前做了功课。 他知道苏云的直播间流量有多大,也知道自己只要在这里多露几分钟脸,粉丝量能翻著倍地涨。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表演”。 “苏大师以算命扬名天下,在下则是以气功悬壶济世。” “咱们都是玄门中人,殊途同归。” 他一边说,一边向镜头展示双手。 两只手掌缓缓张开,指尖用力地颤抖了几下。 “看到了吗?这就是气感。” “在下修炼三十余年的混元真气,已经可以做到隔空发功,扶正祛邪。” “去年九月,一位晚期肝癌患者到我的国学基地求治。” “我仅用三天的气功导引,就让他的肿瘤標誌物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这是有医院报告为证的。” 他说著,从桌上拿起一张列印纸,对著镜头晃了两下。 纸上確实有个医院的章,但解析度太低,根本看不清具体內容。 第388章 气功,真的假的啊? 弹幕已经开始分化了。 【我去,这人真有两下子?】 【假的吧?气功治癌?你当医院是摆设?】 【我邻居去过他那个基地,花了十几万买“神水”,说是喝了能通经活络!】 【苏神快扒他!这种人害死多少老百姓了!】 马润平完全无视弹幕上的质疑声,继续自顾自地表演。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圈,然后朝著镜头用力一推。 “哈!” 一声中气十足的喝声。 他身后那两排“弟子”像排练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往后踉蹌了一步。 然后跪在地上,表情痛苦地捂住胸口。 “师父功力深厚!弟子受不住!” 一个光头弟子大声喊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演得格外卖力。 马润平收势站定,面露满意之色,对著镜头微微一笑。 “苏大师,不知您可否感受到了?”“刚才那一掌,在下隔著屏幕都能感知到您修为深厚的气场。” “咱们同为玄门修行者,何不联手弘扬国学?” “如果苏大师有兴趣,我可以为您的直播间提供独家的气功养生產品。” 说到这里,他从桌下拿出一个金色的瓶子,举到镜头前。 瓶身上印著四个烫金大字。 【真元神水】 “这是在下以独门秘法炼製的养生神水。” “每一瓶都经过在下七七四十九天的真气灌注。” “调理亚健康、改善慢性病、延年益寿,效果立竿见影。” “目前售价一瓶两千八百元,在我的直播间限时优惠,一千九百九。” 弹幕瞬间炸了。 【妈的,这人来苏神直播间卖货的???】 【两千八一瓶水?你怎么不去抢?】 【他真把苏神直播间当带货平台了!】 【苏神呢?怎么不说话?】 苏云確实一直没说话。 从连线接通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开口。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有节奏地敲著桌面,嘴角掛著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魏子衿站在柜檯后面,两只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三个字。 离大谱。 马润平见苏云迟迟没有开口,心里反而更加得意。 在他看来,沉默就是默许。 苏云这是给他面子呢。 “苏大师,在下冒昧,能否请您也在直播间里帮忙推荐一下这款神水?” “以您的影响力和號召力,咱们强强联手,定能造福天下苍生。” 他说完这句话后,朝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下去的同时,眼角余光飞速扫了一眼自己那边的直播间数据。 他的个人帐號在苏云直播间连线开始后的三分钟內,涨了六万粉丝。 效果炸裂。 马润平的嘴角在低头的瞬间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值了。 就在他直起腰的那一刻,苏云终於开口了。 “演完了?” 两个字,声音不大,语气平得可怕。 马润平的笑容僵了零点五秒,但立刻恢復。 “苏大师说笑了,在下是诚心……” “我问你,演完了没有。” 苏云打断了他。 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桌面,身体微微前倾。 一双眼睛直视镜头。 那一瞬间,马润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说不清为什么,但苏云那个眼神让他脊背发凉。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苏云开口了。 “马润平,男,五十二岁,真名马宝光。” “初中肄业,十八岁跟镇上一个跑江湖的老骗子学了三个月气功表演,二十一岁开始在各大城市摆摊算命、卖狗皮膏药。” “2009年被巢湖市公安局以诈骗罪拘留十五天。” “2011年改名马润平,自封混元真气传人,在巴东省磐石县租了一座废弃的疗养院,掛牌中华国学气功研修基地。” 马润平脸上的笑容终於掛不住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山羊鬍微微颤抖。 “苏大师,你这是……” 苏云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层极淡的光。 望气术已经开启了。 马润平的气运面板在他眼前铺开。 苏云扫了一遍上面的內容,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你那个所谓的真元神水,配方我给你念一下。” “自来水加食用级明矾,再兑上一点点薄荷脑和工业级的柠檬酸。” “成本一瓶不到三块钱。” “你卖两千八。” 马润平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 是变绿了。 弹幕直接爆了。 【三块钱成本卖两千八!????】 【我妈买了六瓶!那就是花了一万六买了十八块钱的自来水!】 【这特么不是诈骗是什么!】 【苏神扒他!往死里扒!】 马润平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撑著挤出一个笑。 “苏大师,你听谁说的?我这个配方是祖传秘方,里面有十几味珍贵药材……” “药材?” 苏云的语气冷了一度。 “你那个基地的仓库里,堆著三百多箱从义乌批发来的明矾和柠檬酸。” “快递单號我都能给你报出来,要不要听?” 马润平的笑容彻底碎了。 他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苏云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接下来,我说说你的气功治疗。” “你刚才表演的所谓隔空发功,你身后那些弟子配合得挺好,提前排练了几次?三次还是五次?” “你没有任何修为。” “你体內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在我眼里,你就是一个普通人,比普通人还普通的那种。”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都笑了。 【比普通人还普通哈哈哈哈哈哈!】 【苏神的嘴是真的毒!】 【马大师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马润平的表情已经不是难看能形容的了。 他的目光急速闪烁了几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 那些弟子一个个面面相覷,开始往后缩。 苏云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 “2022年3月,巴东省磐石县退休教师王德贵,肺癌晚期。” “他的女儿在你的直播间看到你吹嘘气功治癌的视频,花了八万块把老爷子送到你的基地。” “你给老爷子停了所有正规药物,改用你那个三块钱的神水加每天两次的气功导引。” “王德贵在你的基地住了二十三天,病情急剧恶化。” “他女儿要求送医院,被你的弟子挡在门口,说师父正在用功力逼毒,此时中断前功尽弃。” “第二十七天,王德贵死在了你基地的一间杂物间里。” “你通知家属的时候对他女儿说的原话是,你爸爸已经功德圆满,驾鹤西去了。” 第389章 杀人犯!这就是杀人犯! 弹幕已经从愤怒变成了沉默。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骗钱的问题了。 是人命。 马润平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 他下意识地张嘴想辩解,但苏云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2022年11月,第二个。” “李秀英,乳腺癌中期。” “她本来在省肿瘤医院接受化疗,效果不错。” “你的一个弟子在医院门口发传单,把她忽悠到了你的基地。” “你让她停了化疗,改喝你的神水。” “她的最佳治疗窗口被你彻底耽误了。” “2023年1月,李秀英在基地去世,年仅四十三岁。” “2023年6月,第三个。” “张国良,胃癌晚期。”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结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张国良在你的基地拖了十九天,死的时候瘦得只剩皮包骨。” “三个人,三条命,你一共收了多少钱?”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张已经扭曲到变形的脸。 “二十三万六千块。” 直播间的弹幕从刚才的静默,一下子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怒骂。 【杀人犯!这就是杀人犯!】 【他妈的三条人命啊!就值二十三万?】 【这种人为什么还能活著在这里直播???】 【报警!必须报警!】 马润平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已经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了。 佛珠掉在了地上,金色唐装领口的汗渍清晰可见。 “你胡说!” 他终於吼了出来,声音尖得破了音。 “你血口喷人!那三个人都是油尽灯枯,命数已尽!跟我的治疗没有任何关係!” 苏云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 “你確定要用这个说法?” “行,那我们换个话题。” 他放下茶杯,目光冷了下来。 “说说你基地里那些女信徒的事吧。” 马润平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弹了一下。 “什么女信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云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带著一种让人后背发毛的冷意。 “你那个国学基地打著修行的旗號,长期招募所谓的女性修行者。” “入门费三万八,食宿自理,每天跟著你练功、诵经、喝神水。” “新来的女学员会被单独安排到一间叫静修室的房间。” “你告诉她们,修炼到高级阶段需要协助开脉。” “所谓的开脉,就是你一个人进静修室,把门反锁。”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锤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过去六年里,被你以这种方式侵犯的女学员至少有七人。” “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当时刚满十九岁。” “她是被她妈带过去修行养生的。”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只剩下一片红色的感嘆號和连续刷屏。 【畜生!这是畜生!不是人!】 【十九岁!他连十九岁的孩子都不放过!!!】 【枪毙!必须枪毙这个狗东西!】 【苏神!报警了吗?求求了快让人去抓他!】 马润平的脸从绿转白,又从白转青。 他的眼珠子疯狂地转了两圈,突然扭过头,朝身后的弟子们低声吼了一句。 “给我把他的连线切了!砸手机!快!” 两个光头弟子愣了一下,立刻扑上来。 一个去抢镜头前的手机,另一个伸手就要拔设备的电源线。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苏云看到这一幕,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打字面板,手指在屏幕上飞速划动。 不是在聊天。 而是在直播间左上角的公告栏里,直接打出了一行字。 上面是两行精確到门牌號的地址信息。 【巴东省磐石县工业路187號,原磐石县第二疗养院旧址,现“中华国学气功研修基地”。后院仓库存放偽劣保健品原料及帐本。地下室为非法拘禁区域,目前仍有三名女学员被限制人身自由。】 苏云打完这行字的那一刻,弹幕里跳出来一条蓝v认证的帐號。 【巴东省公安厅网络安保支队:已收到相关信息,正在核实中。我局刑侦大队已出动,请当事人保持通讯畅通。@苏云】 紧接著又来了一条。 【磐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收到!我队已集结,目標地址距我单位直线距离7公里,预计十五分钟內抵达!】 苏云看到这两条弹幕,微微点了点头。 视线重新回到连线画面。 画面已经倒了,手机被一个光头弟子摁在了地上,镜头对著天花板。 但声音还在。 马润平尖利的嗓子在画面外迴荡。 “砸了!给我砸了这个手机!快!用脚踩!” “师父,踩不碎啊!这手机怎么硬得跟铁板一样!” “那就扔出去!从窗户扔出去!” 嘈杂声中,手机被人拾了起来。 画面猛烈转动,能看到那个弟子跑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然后他的动作突然停了。 手机画面透过窗户玻璃,正巧拍到了外面的景象。 院子大门口,红蓝两色的灯光正在闪烁。 三辆警车已经停在了门外。 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正在列队跳下车。 “师,师父!” 那个弟子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外面来警察了!” 马润平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画面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脚步声,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好几个人同时发出的惊叫。 苏云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喝了一口茶。 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报应来了!来得好快!】 【磐石县的警察牛逼啊,十分钟就到了!】 【苏神的直播间简直就是警察的行动指挥部!】 【马大师你跑啊,往哪跑?】 画面还在继续。 手机不知道被谁踢到了墙角,镜头歪著,但恰好拍到了房间的入口方向。 两个弟子在门边你挤我我挤你,企图往外逃。 但他们刚拉开门,走廊里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所有人蹲下抱头!” 一声暴喝炸开。 两个弟子的膝盖肉眼可见地软了一下,然后直接跪在了地上。 马润平的声音从画面角落传来,已经完全没了之前那种故弄玄虚的磁性。 此刻他的嗓子又尖又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误会,误会!同志,这是一场大误会!我们这里是正规的国学研修机构!有营业执照的!” “別说了!面朝墙蹲好!”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国学大师!我有上百万粉丝!你们抓错人了!” 啪的一声。 不知道是谁的手拍在了墙上。 “再说一遍,蹲下!” 画面里传来了膝盖撞地的闷响。 马润平终於不说话了。 第390章 这个小警察也太可爱了吧!紧张成这样! 紧接著,画面角落里出现了一名持盾特警的小腿。 那人走到手机旁边,弯腰捡起了手机。 镜头里,一张年轻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个戴著头盔的年轻警察,看上去二十五六岁。 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愣了两秒。 然后他看到了直播间正在播出,以及画面右上角那个“在线人数:1934万”的数字。 小伙子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了一下。 他犹豫了半秒,隨即对著镜头,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然后他朝著镜头举了一下手。 那个动作不太標准,甚至带著一丝二十多岁年轻人特有的紧张和侷促。 “感谢苏大师提供线索。” 他的声音有些结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我们……我们磐石县刑侦大队已经控制了现场,目前正在对嫌疑人马宝光进行逮捕。” “后,后续情况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 弹幕瞬间被另一种画风刷屏了。 【这个小警察也太可爱了吧!紧张成这样!】 【快看他手都在抖哈哈哈!一千九百万人盯著呢兄弟!】 【给这位同志涨工资!大半夜的出警辛苦了!】 【立正敬礼这个细节,好,太好了。】 苏云的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辛苦了,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不重,但从两千万人在线的直播间里传出来,像是替所有观眾说了一句话。 年轻警察眼眶红了一下,重重点了点头。 “是。” 然后他把手机关掉了。 连线中断。 画面回到了天机阁的主镜头。 苏云桌前的茶杯还冒著热气,魏子衿站在柜檯后面,手里拿著一包拆了一半的零食,神情复杂。 系统面板在苏云视野里弹了出来。 【揭露偽国学大师马宝光(马润平)诈骗、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强制猥褻等多项犯罪行为。任务完成。】 【评价:完美】 【奖励:功德值+200】 【当前功德余额:800】 苏云扫了一眼面板,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两百点。 不算多,但马润平这种货色的罪恶值摆在那里,撑死就是这个数了。 真正值钱的大鱼都得往命案和大型犯罪组织上找。 他收回视线,看了一眼弹幕。 近两千万人,情绪还在沸腾。 【苏神!那三个被关在地下室的女学员能救出来吗?】 【求苏神跟进一下后续!】 【马大师这辈子能判多少年?】 【死刑!必须判死刑!骗钱害命的!】 苏云没有立刻回应这些弹幕。 他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小魏。” 魏子衿立刻放下零食,站直了。 “老板。” “联繫一下巴东省那边的刑侦对接窗口,把我们这边系统查到的马润平名下所有银行帐户、不动產登记信息和那几个受害者的详细资料,打包发过去。” “还有,那三个被害致死的家属名单我刚才看过了。” “你从基金会帐上分別给三家各拨二十万慰问金,走极速审批通道,今晚之內到帐。” 魏子衿点头记下。 “明白,还有別的吗?” 苏云想了想。 “那七个被侵犯的女学员,受害时间跨度六年,取证会很困难。” “让巴东省公安做好受害人保护,该聘请心理辅导的提前安排上。” “费用走基金会公益援助项目。” “好。” 魏子衿转身快步走到柜檯后面的电脑前,开始操作。 苏云把视线转回直播间。 弹幕还在刷。 两千万人在等他。 苏云清了清嗓子。 “刚才那个国学大师的事,交给警方处理就行了。” “我多说一句。” “现在网上打著国学、养生、气功旗號骗钱的人不少。” “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在直播间里推销两千八一瓶的矿泉水加柠檬酸。” “长辈们要是在网上看到什么大师卖保健品卖神药的,你们帮忙劝一声。” “劝不住的,把连结发给我们基金会的公眾號,后台有专人对接。” 他的声音不重,甚至带著一丝日常閒聊的隨意。 但就是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在弹幕里激起了铺天盖地的迴响。 【苏神说得对!我这就转发给我妈!】 【天机慈善基金会公眾號已关注!】 【苏神,你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苏云就不是那种矫情的主播,实实在在干实事!】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伸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马润平的事刚过去不到两分钟,直播间的情绪还没完全冷却下来。 近两千万人挤在这间直播间里,跟过年赶庙会似的。 魏子衿站在柜檯后面,手指飞速敲著键盘,嘴里念念有词。 “巴东那边的对接窗口联繫上了,资料包已经发过去。” “三家慰问金走的极速审批,財务那边说最迟今晚十一点前到帐。” 苏云点了点头,没多说。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功德值余额:800点】 够用。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镜头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最后一卦。” 弹幕瞬间又炸了。 【来了来了!今晚压轴大戏!】 【苏神最后一卦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我手速已经准备好了,这次福袋必须抢到!】 【前面那个国学骗子都被抓了,最后一个不会更炸裂吧?】 苏云没搭理弹幕,直接点了福袋发放。 系统转了三圈。 中奖者id跳了出来。 “等风来。” 魏子衿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平。 连线接通。 画面切过去,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屏幕里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 短髮,素顏,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她坐在一个很小的出租屋里,身后的墙上贴著一张褪了色的照片。 照片里是两个年轻人,男的笑得很开朗,女的靠在他肩膀上,也在笑。 女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但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就那么看著镜头,嘴唇抿了几下,好像在犹豫该怎么开口。 弹幕安静了几秒。 【这姐们看著好憔悴。】 【感觉是有故事的人。】 【后面墙上那张照片,男朋友?】 苏云喝了口茶,没催。 他给了对方足够的时间。 大概过了五秒,女生终於开口了。 声音沙沙的,带著那种哭了很久之后特有的嘶哑。 “苏大师,我叫沈小暖。” “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苏云放下茶杯。 “说。” 沈小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桌面上,不敢看镜头。 “我有一个……曾经很喜欢的人。” “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他对我特別好。” “那种好不是物质上的,是真的什么事都把我放在前面的那种。” “但是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 “觉得他太老实了,不够浪漫,挣的也不多。”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毕业那年,有个条件更好的男的追我。” “开车来学校接我,带我吃好的住好的。” “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我没有正式跟他说分手。” “就是慢慢地不回消息,不接电话。” “他找了我很多次,我都没理。” 第391章 这件事,真的无解吗? 弹幕开始冒出来了。 【哦豁,备胎转正的故事?】 【渣女实锤了吧这是?】 【等等,先別急著喷,让人家说完。】 苏云没看弹幕,目光始终落在屏幕里那个女生身上。 沈小暖咬了咬嘴唇,继续说。 “后来他不找我了。” “我听说他一个人去了外地打工,挣了点钱,在一个小城市站住了脚。” “再后来,他结婚了。”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说不出什么感觉。” “好像鬆了一口气,又好像心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我告诉自己,这件事就到这里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 “我们各走各的。” 她停了一下。 眼眶红了。 “但是……”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三个月前,他死了。” 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刷新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沈小暖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但她没有用手去擦。 就让它顺著脸颊往下淌。 “他叫程远。” “他结婚以后,过得不好。” “他老婆叫陶婉,是本地人,家里有点小关係。” “程远当时刚到那个城市,什么都没有,陶婉主动追的他。” “结婚以后,程远拼命挣钱,贷款买了房子,又给陶婉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车。” “但陶婉根本不是个安分的人。” 沈小暖的手握紧了,指节发白。 “程远平时经常出差跑业务,有一次他提前回家……” 她的声音卡了一下。 “推开臥室的门,看到他老婆跟另一个男人睡在他的床上。” 弹幕瞬间又炸了。 【臥槽!】 【经典ntr剧情!】 【这也太狗血了吧?】 【那个男的怎么样了?继续说啊!】 沈小暖的牙齿咬在下唇上,咬得很用力。 “程远当场就疯了。” “他衝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冲回臥室要砍那个男人。” “但那个男人……那个情夫,他反应很快,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菜刀不知道怎么就……” 她闭上了眼睛。 “程远被捅了。” “捅在胸口。”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没有呼吸了。”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大概三秒。 然后无数条消息同时涌上来。 【他死了???】 【等等,那个情夫呢?判了吗?】 【正当防卫?这算正当防卫?】 【不对吧,在人家家里睡人家老婆,被发现了还把人杀了,这能算正当防卫?】 沈小暖拼命忍住哭腔,声音断断续续的。 “警方调查以后说是……互殴中失手致人死亡。” “那个男人叫郑凯,他请了很好的律师,把案子定性成了防卫过当,判了三年,缓刑四年。” “根本没进去。” “一天牢都没蹲。” 弹幕直接炸了锅。 【缓刑???杀了人还能缓刑???】 【这什么狗屁判决!】 【律师牛逼啊,杀了人都能捞出来!】 【那个女的呢?程远的老婆呢?】 沈小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克制的恨意。 那种恨不是疯狂的,不是歇斯底里的。 而是一种沉积了很久、压了很深、快要把人从里面腐蚀掉的恨。 “程远的老婆陶婉,选择了原谅郑凯。” “不,不是原谅。” “她跟郑凯在一起了。” “程远死了不到两个月,陶婉就跟郑凯登记结婚了。” “他们现在住在程远贷款买的那套房子里。” “开的是程远买的那辆三十多万的车。” “程远的死亡保险理赔金六十万,也被陶婉全部领走了。” “他们拿著死人的钱,住著死人的房子,开著死人的车,过得风风光光。” 她的声音终於绷不住了,整个人开始颤抖。 “苏大师,程远是个孤儿。” “他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什么亲人都没有。” “他死了以后,连个替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没有人去上诉,没有人去追究。” “他就这么……这么没了。” “像一颗石头扔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沉底了。” 她终於哭出了声。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咬著牙往喉咙里吞的哭法。 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十倍的那种。 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沉重。 【我看哭了。】 【这个程远,真的太惨了。】 【一个人在外面打拼,拼死拼活买了房子买了车,最后全都便宜了杀他的人。】 【最离谱的是他老婆,老公被人杀了,转头就嫁给了杀人凶手!】 【这女的比凶手还可恶!】 【但是从法律角度来说……如果判决已经生效,確实没办法了。】 【无解,真的无解,除非有新证据推翻判决。】 苏云一直没说话。 他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听沈小暖把所有的事情说完。 茶杯里的水凉了,他也没动。 直到沈小暖哭声渐止,他才开口。 语气很平。 平到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想让我做什么?” 沈小暖用手背使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 “我想请苏大师帮帮忙。” “让那对狗男女,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惩罚。”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瘫在了椅子上。 弹幕又涌上来了。 【苏神能怎么帮?法律层面已经判完了啊。】 【除非苏神能翻出新证据,让检察院抗诉。】 【翻案?缓刑改实刑?但也最多判个四五年吧。】 【四五年够干嘛的?人家出来照样跟情妇住大房子开好车!】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事在法律框架內真的无解。】 【苏神別为难了,这局確实没法破。】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瞳孔深处闪过一层极淡的光。 系统面板在视野里舖开。 程远的信息。 陶婉的信息。 郑凯的信息。 三个面板同时弹出。 苏云的目光在郑凯的面板上停了两秒。 【姓名:郑凯】 【年龄:31岁】 【职业:无固定职业(靠死者遗產生活)】 【近期运势:大凶(天道反噬在即,雷罚將至)】 【过去:长期与有夫之妇交往,在搏斗中杀死对方丈夫程远。买通律师偽造部分证词,將故意伤害致死降格为防卫过当。与死者妻子陶婉串通,侵占死者全部財產……】 【未来:……】 【罪恶值:89】 【详细罪行:与有夫之妇通姦,杀人,偽证,侵占死者財產,毫无悔意……】 苏云的视线移到陶婉的面板上。 【姓名:陶婉】 【年龄:28岁】 【职业:无业】 【近期运势:大凶(与郑凯因果共享,天罚同降)】 【过去:婚內出轨,丈夫被情夫杀害后立即与凶手结合,侵占死者全部遗產,在丈夫死后不足三十天內与情夫同游境外……】 【未来:……】 【罪恶值:76】 【详细罪行:串通偽证替情夫脱罪,偽造夫妻共同財產分配文件侵吞死者所有理赔金……】 苏云收回视线。 他沉默了几秒。 弹幕还在不停地刷。 大部分人都在说“无解”。 苏云看了一眼功德余额。 800。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够。 但他不能说。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天道运行有它自己的规则,他可以推一把,但不能站出来承认是自己推的。 这叫借天行事。 第392章 天道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该死的人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三下。 然后他开口了。 “沈小暖。” “在。”她的声音还在发颤。 “你说的这些事,我已经知道了。” 苏云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程远这个人,命苦。” “生下来就是孤儿,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没享过一天福。” “他把最好的都给了那个不值得的人,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你说想让那对人得到惩罚。” “但你应该也知道,从法律层面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结了。” 弹幕又涌上来。 【苏神也没办法吗?】 【唉,果然无解。】 【法律有时候就是这样,让人窒息。】 苏云没理弹幕。 他继续说,声音平得像湖面。 “法律管不了的事。” “不代表没人管。” 直播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了过来。 苏云的目光透过镜头,落在沈小暖身上。 “你信天道吗?” 沈小暖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 “以前不信。” “但是看了你的直播以后……有点信了。” 苏云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信不信的,不重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重要的是,天道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该死的人。” “只是有时候,它来得慢一些。”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你去查一下程远的墓在哪。” “明天去给他烧点纸,上三炷香,告诉他。” “该还的,很快就会还了。” 沈小暖怔住了。 弹幕也怔住了。 【什么意思?苏神这话什么意思?】 【“该还的很快就会还了”???】 【这是在暗示什么?】 【不会吧,苏神不会真的能……】 苏云没有解释。 他从来不解释。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小暖张了张嘴,好像想问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她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苏大师。” “谢谢您愿意听我说这些。”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 她的声音哽住了。 “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上有人知道,有一个叫程远的男人,他活过,他很善良,他不该这样死。”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直接被齐刷刷的一排省略號填满了。 紧接著就是铺天盖地的破防声。 【我不行了,我真哭了。】 【“他活过,他很善良,他不该这样死。”这句话把我心臟挖出来了。】 【这姐们其实也很喜欢那个男生吧,当初错过了,现在想弥补都来不及了。】 【人间惨剧,不止这一件。】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个强忍眼泪的女生,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 三个字。 轻飘飘的。 但砸在人心上,重得不像话。 沈小暖终於没忍住,捂著脸哭了出来。 苏云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事不用说。 说多了反而轻了。 “好了,注意休息。”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连线切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主镜头。 魏子衿站在柜檯后面,嘴巴微微张著,手里的零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都没发现。 她的眼圈也是红的。 苏云瞥了她一眼。 “地上掉的,记得捡起来。” 魏子衿回过神,赶紧弯腰去捡。 弹幕还在翻涌。 【苏神那句“该还的很快就会还了”到底什么意思啊!急死人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神今天说话风格不太一样?感觉很……怎么说呢,很篤定?】 【篤定什么?他又不是天上的雷公,还能劈了那对狗男女?】 【別说了,苏神都说了管不了,那就是真管不了。这事只能等因果循环了。】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什么都没说。 他低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物件。 实际上,在所有人看不到的系统面板里,他的手指已经悬在了一个选项上面。 【消耗功德值:100点】 【效果:借天道之力,引雷罚降於目標(郑凯、陶婉)】 【目標当前位置:……】 【目標当前状態:二人均在室內】 苏云的手指没有犹豫。 轻轻一点。 面板上的功德值从800跳到了700。 没有任何提示音。 没有任何特效。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皱了皱眉。 “小魏,续杯。” 魏子衿赶紧跑过来倒热水。 苏云喝了一口热茶,整个人舒服地靠回椅背上。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为沈小暖的故事唏嘘感慨。 没有人注意到苏云那一秒的停顿。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喝茶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了零点五度。 …… 此时此刻。 某高档小区,1802室。 郑凯穿著一件丝绸睡袍,半躺在三万块的按摩椅上,手里握著一罐精酿啤酒,前面落地大屏电视里大声放著拳击比赛。 客厅装修得相当豪华。 皮沙发,水晶灯,地暖。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 房子是程远贷款买的。 装修是程远省吃俭用攒了两年做的。 就连他屁股底下的按摩椅,都是程远给陶婉买的生日礼物。 郑凯用脚趾蹬了一下遥控器,换了个台。 “婉儿,把那瓶红酒拿过来,架子上最右边那瓶。” 厨房里传来陶婉的声音。 “哪瓶?贵的那瓶?” “废话,便宜的我喝得下去吗?快点。” 陶婉端著一杯刚倒好的红酒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著笑。 她长得不算多漂亮,但保养得很好。 指甲修得很精致,脖子上戴著一条金项炼。 那条金项炼,是用程远的理赔金买的。 她把红酒递给郑凯,顺手坐到了他旁边。 “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包,限量款。” “多少钱?” “三万八。” 郑凯嘬了一口红酒,眉头都没皱一下。 “买。” “真的?” “程远的保险理赔金不是还剩小二十万嘛,花唄。” 陶婉笑著凑过来,在郑凯脸上啵了一口。 “还是你对我好。” 郑凯嘴角得意地翘起来,拿起手机准备帮她下单。 就在他手指点开购物软体的那一瞬间。 窗外的天色突然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 是一瞬间,就像有人把灯拉灭了一样。 刚才还是五月正常的夜空,灯火通明,路灯和对面楼的窗户灯光照得整片小区都亮堂堂的。 但此刻。 整个小区的灯全灭了。 不只是小区。 从1802室的落地窗望出去,整个岳麓区肉眼可见范围內的所有灯光,全部熄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一口气把这座城市的某一片区域给吞进了黑暗里。 第393章 法律管不了的事,不代表没人管 陶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停电了?” 郑凯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镇定。 “可能是变压器炸了,没事。” 他拿起手机想看新闻。 但手机没有信號。 一格都没有。 wifi也断了。 郑凯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窗户边往外看。 整个小区黑漆漆的一片,连路灯都灭了。但奇怪的是,远处江对岸的灯光依然亮著。 只有他们这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罩住了。 陶婉有些不安地站了起来。 “凯哥,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话没说完。 一声闷雷从天边滚过来。 那个声音很低沉,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云层里翻了个身。 郑凯皱眉抬头看天。 窗外的夜空中,一团乌云正在以极其不正常的速度聚拢。 那不是普通的云。 那团云是紫黑色的。 顏色浓得像是被人往天上泼了一桶墨汁。 而且它在旋转。 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旋转,中心处隱约有蓝白色的电弧在跳动。 陶婉的脸唰地白了。 “那是什么!” 郑凯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经歷过雷暴天气,见过闪电。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云。 那团乌云就停在他们头顶正上方。 不偏不倚。 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就盯著他们这一户。 “不可能……” 郑凯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想说“这是自然现象”。 但那团云的形状和位置实在太诡异了。 诡异到任何一个有基本常识的人都不会把它当成自然现象。 第二声雷响了。 这次不是闷雷。 这次是炸雷。 轰隆! 整栋楼都在颤抖。 陶婉尖叫著抱住了郑凯的手臂。 “凯哥!我害怕!我们出去!快出去!” 郑凯也慌了。 他一把拽住陶婉往门口跑。 手刚搭上门把手。 啪。 一道紫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不是劈在屋顶上,也不是劈在楼外面。 那道闪电像是穿透了所有的物理屏障,直接从窗户的方向破空而入。 落地窗的钢化玻璃在那道光到来的瞬间,整面炸裂。 碎片还没来得及飞出去。 闪电已经劈了过来。 白光吞没了一切。 郑凯最后的意识里只有一个画面。 那道雷从天而降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脸。 一个笑得很开朗的年轻男人的脸。 程远。 然后一切归於黑暗。 …… 天机阁內。 苏云正在喝第三杯茶。 弹幕的画风已经从沈小暖的故事中走出来了,开始聊起了各种八卦。 【苏神今天还继续吗?】 【就三卦了吧,苏神也不容易。】 【那个沈小暖的故事我已经讲给我女朋友听了,她哭得我枕头都湿了。】 【兄弟你有女朋友还在这刷直播?凡尔赛是吧?】 就在弹幕日常水群的时候,一条蓝v认证的新闻推送突然弹了出来。 不是弹在直播间里。 是弹在所有人的手机通知栏里。 【日报快讯:今晚20时41分,岳麓区xxx小区18楼一住户遭雷击,窗户玻璃全部碎裂,屋內两人当场死亡。气象部门表示今夜该区域无雷暴预警,正在核实原因。两名死者身份已初步確认,分別为男性郑某(31岁)和女性陶某(28岁)……】 这条新闻弹出来的瞬间。 苏云的直播间炸了。 彻底炸了。 因为有人把这条新闻的內容复製粘贴到了弹幕里。 郑某,31岁。 陶某,28岁。 岳麓区。 名字、年龄、地点,全对上了。 全部对上了。 沈小暖刚才说的那两个人。 那对狗男女。 被雷劈死了。 在苏云说完那句“该还的很快就会还了”之后不到二十分钟。 被雷劈死了。 而且是在完全没有雷暴预警的情况下。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手机屏幕上只剩下了一种顏色的字。 全是感嘆號。 【!!!!!!】 【我的天!!!我的天!!!!!】 【有人看到那条新闻了吗????是我眼花了还是真的???】 【郑某,31岁。陶某,28岁。岳麓区。这是巧合吗???】 【不可能是巧合!苏神刚说完,人就被雷劈了!!!!】 【我手麻了。我现在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苏神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啊!他就端著茶杯坐在那喝茶!你们自己看回放!】 【所以这是……天意???天道???】 【天雷灭恶!这就是天雷灭恶!!!】 【我现在满脑子只有苏神刚才那句话:法律管不了的事,不代表没人管。】 弹幕已经失控了。 两千万人同时发消息,伺服器都开始卡了。 魏子衿站在柜檯后面,嘴巴大张著,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她猛地扭头看向苏云。 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 是你乾的? 苏云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但他连眼皮都没抬。 他面前的茶杯刚好见底了。 他放下茶杯,轻轻拍了拍袖口上一粒並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抬起头,面对镜头与两千万双注视著他的眼睛。 表情平静得像水面。 “看到那条新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直播间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弹幕都停了。 两千万人屏住呼吸,等他的下一句话。 苏云停顿了一秒。 “天道有常。” “善恶有报。” “不是不报。” 他端起魏子衿刚续上的热茶,吹了吹。 “时候到了。” 说完这四个字,他喝了一口茶。 没有多说一个字。 弹幕又停了两秒,然后彻底疯了。 【苏!云!是!神!】 【我现在跪著打字的!不是开玩笑!我真的跪著!】 【你们还记得苏神之前说过吧?天道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该死的人!】 【以后谁还敢在苏神面前造孽?真的会有雷来劈你!】 【我已经截图了!这条新闻和苏神直播间的时间线完全吻合!不到二十分钟!】 【兄弟们,从今天开始,我决定做一个好人。真的,不开玩笑。】 【不是……这事细想太恐怖了,苏神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云放下茶杯,面不改色地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2316万。 还在涨。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小到镜头几乎捕捉不到。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静静地亮著。 【天罚已降。目標(郑凯、陶婉)已死亡。】 【因果了结。】 【功德值余额:700】 第394章 那雷是天意?不,是老板的意思! 苏云不动声色地关掉面板。 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不会承认。 永远不会。 他只是一个坐在天机阁里喝茶的算命主播。 至於天上为什么会打雷。 那是老天爷的事。 跟他苏云有什么关係呢? “好了。” 苏云清了清嗓子,脸上恢復了一贯的那种淡然表情。 “今天的算卦就到这里。” “明天还有事,我得早点休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弹幕。 两千多万人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各种“苏神牛逼”的彩虹屁刷了一屏又一屏。 苏云嘴角微微一弯。 “最后说一句。” “做人嘛,心要善。” “別害人。” “你不知道头顶上有没有人在看著你。” 说完,他朝镜头微微抬了抬下巴。 “下播。” 画面一黑。 直播间关闭。 但弹幕区並没有停。 苏云关播之后的整整半个小时里,那个已经黑屏的直播间里,弹幕还在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刷新。 全是同一句话。 【苏云,神人。】 …… 天机阁后厅。 苏云关掉直播设备,伸了个懒腰。 魏子衿抱著笔记本电脑小碎步跑过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盯著苏云的脸看了足足五秒钟。 苏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看什么?” “老板。” “嗯。” “那个雷……” 魏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墙壁听见。 “是你?” 苏云的表情一点没变。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发现里面是空的。 “什么是我?” “就那个雷啊!”魏子衿咽了口口水,“劈死郑凯和陶婉那个。” 苏云拧上杯盖,站起来走到饮水机前接水。 背对著魏子衿。 “五月打雷很正常。” “今天那边没有雷暴预警。” “气象预报这东西你也信?北京说晴天还下过暴雨呢!” 魏子衿的嘴动了动,想反驳,但发现苏云的语气寡淡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她突然有种感觉。 就算苏云真的是那个引雷下来的人,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打死都不会承认。 这个人,做好事从来不留名。 做狠事更加不留名。 魏子衿抿了抿嘴,没有再追问。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 “五月十七日,岳麓区异常雷击事件。” “两名死者系前案相关人员,气象部门无法解释。” 然后她在后面加了一个括號。 括號里写了三个字。 (天意。) 停笔之后,她又把那三个字划掉了。 重新写了两个字。 (老板。) 然后她迅速合上笔记本,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到柜檯后面,开始整理今晚直播的数据报表。 苏云接好水走回来,扫了她一眼。 “写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今天的直播数据匯总。” “哦。” 苏云没再多问,坐回椅子上,开始消化今天的收穫。 800减100,余额700。 他打开系统商城看了一圈,暂时没什么想买的。 他关掉系统,去后院看看血灵果树的生长情况。 看完之后,苏云便又关上后院的门。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回前厅。 魏子衿已经把今晚的直播数据整理得差不多了。 “老板,今晚最高同时在线2316万,打赏流水3700万,全额进基金会帐户。” 苏云嗯了一声,走到茶台前坐下。 “还有就是,那个沈小暖的故事切片已经开始发酵了,热搜前三。” “嗯。” “然后那个岳麓区雷击事件的话题也上了热搜第一,阅读量已经破四个亿了。” “跟我有什么关係。”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识趣地没接话。 苏云伸了个懒腰,骨节噼啪响了几声。 “今天就这样吧,你也早点休息。” “明天不用来太早,十点到就行。” 魏子衿合上笔记本,抱在怀里,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 “老板。” “嗯?” “你觉得那个雷……” “五月打雷,正常现象。” 苏云头都没抬。 魏子衿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老板晚安。” “去吧。” …… 魏子衿推开前厅的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青云巷深处。 天机阁安静了下来。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打算等灵力恢復到七成就去臥室打坐修炼一晚,明天继续看看血灵果树的情况。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 八卦罗盘动了。 不是剧烈的震动,是一种很细微的嗡鸣。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苏云眉头微微一皱,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罗盘。 指针在缓慢地转动,方向是正北。 他伸手按住罗盘,催动一丝灵力探了出去。 小五行迷踪幻阵外围,青云巷北侧入口方向,有气息在接近。 不是普通人的气息。 是修炼者的气息。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这股气息很弱,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里面確实有一丝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 苏云嘴角微微一动。 末法时代,能有灵力波动的人,全天下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阴山派的人他已经杀了好几个了。 这个,又是哪路神仙? 苏云重新坐了回去,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不急。 他倒要看看,这大半夜的,谁来串门。 …… 青云巷北侧入口,一辆掛著江南省公务牌照的黑色奥迪a8缓缓停下。 车灯熄灭。 前排驾驶位上,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后座。 “钟先生,到了。” 后座上坐著一个灰衣男人。 年纪看著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很高,嘴唇薄得像一条线。 他的双眼半闭著。 但眼皮底下那抹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极其显眼。 灰衣男人缓缓睁开眼。 “就是这里?” 金丝眼镜点了点头。 “青云巷32號,天机阁,那个苏云的窝点。” 钟先生没有立刻下车。 他从袖口伸出两根手指,夹著一枚黑色令牌,在掌心翻转了一下。 令牌表面有细密的暗红色符文在缓缓流动。 “这条巷子里,確实有阵法。” 他推开车门,一脚踩在青云巷的石板路上。 夜风吹过来。 巷子里静悄悄的,路灯昏黄,两边全是老旧的门面。 钟先生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暗红色瞳孔猛地亮了一下。 “黄阶的小阵法,迷踪幻阵,五行属性。” 他语气里全是不屑。 “这点东西也拿出来摆?” 第395章 一个黄阶小阵法,挥手破之! 金丝眼镜从驾驶位下来,关上车门,走到钟先生身后。 “钟先生,您確定能对付那个苏云?” “上面的意思是,这件事必须乾净利落,不能留任何痕跡。” 钟先生扭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让金丝眼镜的后背一下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区区一个在网上算命的小主播,你觉得需要我多费力?” 金丝眼镜咽了口口水,没敢再多话。 钟先生的修为境界,他其实並不完全了解。 他只知道,这个人不是普通人。 上面的那位领导安排这件事的时候,原话是“钟先生是真正踏入了那个门槛的人,在整个江南省乃至整个南方,能和他交手的人不超过三个”。 至於那位领导到底是谁。 金丝眼镜不知道。 他只知道对方的声音,一个极其沉稳、极其有压迫感的男声。 每次联繫都用加密通道,电话號码每次都不同。 他只是一个传话的人。 一个棋子。 而此刻站在他身前的灰衣男人钟先生,也只是那位领导手里的另一枚棋子。 更高级一些的棋子。 …… 钟先生迈步往巷子深处走去。 金丝眼镜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了不到二十步,空气里的温度就变了。 明明是五月的夜晚,微风温热,但巷子里的气温骤降,冷得金丝眼镜忍不住裹了裹外套。 “钟先生,怎么这么冷……” 钟先生没理他。 他在看面前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本应是天机阁的招牌和门面,但现在映入眼帘的,是一块破破烂烂的“废品回收站”招牌,门口堆满了废铁皮和旧报纸。 迷踪幻阵。 钟先生冷哼一声。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面前虚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指尖有一缕暗红色的气劲涌出。 那股气劲触及前方空气的瞬间,就像石子扔进水面,整个巷子的画面开始扭曲、波动。 废品回收站的招牌晃了两下,逐渐透明。 背后浮现出天机阁的红木大门和“天机阁”三个金漆大字。 金丝眼镜的眼睛瞪大了。 “这……” “一个黄阶小阵法,浪费我三秒钟。” 钟先生的语气里满是傲慢。 他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了。 因为天机阁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开了。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 一个穿著天师紫袍的年轻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淡得像是在看两只迷路的野猫。 苏云。 钟先生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苏云的外表,而是因为苏云身上那件紫袍。 那种材质的波动,他感受得到。 法器,而且品阶不低,但钟先生並没有太过在意。 法器再好,也要看使用者的修为。 一个靠系统开掛的算命主播,能有多少修为? 苏云开口了。 “大半夜的,两位是来算命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安静的巷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钟先生站在十步之外,嘴角勾了一下。 “苏云?” “嗯。” “我叫钟邙,九幽宗弟子。” 苏云眨了眨眼。 九幽宗? 没听说过。 他內心吐槽了一句。 什么阿猫阿狗的草台班子都敢往自己跟前凑了? 阴山派好歹还算有点名气,这九幽宗是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 但苏云脸上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 “没听过。” 钟邙的眼角抽了一下。 九幽宗虽然不像阴山派那样在修炼界赫赫有名,但在西南一带的地下玄学圈子里,也算是响噹噹的存在。 自家师父,更是被江湖上尊称为“九幽老人”。 而眼前这小子,居然说没听过? 钟邙压下心头的不悦,往前走了一步。 “没听过不要紧,很快你就会记住了。” 苏云歪了歪头,目光从钟邙身上移到了他身后的金丝眼镜男人身上。 那个人他也注意到了。 公务牌照,金丝眼镜,穿著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外套,四十多岁的样子。 一看就是体制內的人。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后面那位,也是九幽宗的?” 钟邙回头瞥了金丝眼镜一眼。 “他只是带路的。” 金丝眼镜被钟邙这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 苏云一只手插进衣袋里,手指在衣袋里无声地摸了一下腰间的八卦罗盘。 罗盘传回来的反馈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个钟邙身上確实有灵力波动。 但是非常微弱。 弱到什么程度呢? 如果说苏云现在炼气三层的灵力总量是一百的话,这个钟邙体內的灵力总量,大概是……零点三。 零点三。 连一都到不了。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能修炼出一丝灵力来已经是逆天了,这一点苏云承认。 但你就带著这零点三的灵力,大半夜跑到一个炼气三层修炼者的家门口来搞事情? 苏云的內心非常平静。 平静中带著一丝微妙的期待。 那种猫看到老鼠自己送上门时的期待。 “所以。” 苏云语气懒洋洋的。 “九幽宗的钟先生,大半夜跑到我这儿来,到底什么事?” 钟邙没有回答。 他在观察苏云。 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闪烁了两下。 那是他修炼九幽宗秘法“血瞳观气术”的外在表现。 通过这双眼睛,他可以大致看到一个人体內气血的强弱和生命力的浓淡。 但当他把目光聚焦在苏云身上时,看到的东西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苏云的周身,笼罩著一层极其浓郁的金色光芒。 那层光芒非常厚实,厚到他的血瞳根本穿不透。 “你……” 钟邙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你身上有功德金光护体?” 苏云没搭理他。 他在等。 等系统的面板。 刚才开门的瞬间苏云就已经用望气术扫过了这两个人,面板信息已经浮现在他的视野角落了。 先看钟邙的。 【姓名:钟邙】 【年龄:44岁】 【职业:九幽宗外门执事(自封“半步真修”)】 【近期运势:大凶(將死於天机阁门前,身死道消)】 【过去:出身西南偏远山区,天赋平平。二十年前偶遇九幽宗掌教“九幽老人”,被收为记名弟子。因资质有限,修炼二十年仅达到“半步入门”的境界,距离传说中的练气一层差了半步。但在末法时代,这半步已足以让他在整个玄学地下圈子里横行无忌。曾为西南多个地下势力充当打手和杀手,手上沾了十二条人命……】 【未来:无(命数已尽)】 【罪恶值:291】 【详细罪行:杀人十二起,其中八起为无辜平民。以邪术控制他人心智五起。协助地下势力非法敛財超十亿。受僱於幕后势力,此行目的为刺杀苏云……】 第396章 苏云:一千万,买我的命? 苏云不动声色地看完了钟邙的面板。 291的罪恶值。 十二条人命。 嗯,功德值又有著落了。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金丝眼镜身上。 【姓名:孙伟】 【年龄:46岁】 【职业:江南省某厅办公室副主任】 【近期运势:大凶(死劫將至)】 【过去:体制內中层干部,贪腐受贿累计金额超三百万。三年前通过某位不具名的上级领导介绍,开始为幕后势力充当联络人和白手套,负责对接各类见不得光的任务……】 【未来:无】 【罪恶值:67】 【详细罪行:受贿三百余万。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参与掩盖两起命案证据。此次任务为引导九幽宗修士钟邙前往天机阁刺杀苏云……】 苏云注意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某位不具名的上级领导”。 面板里对这个幕后人物的描述非常模糊。 不是系统不想给,而是这个孙伟自己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他只是一个传话筒。 连自己效忠的是谁都不清楚。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有意思。 能在这种层面的信息管控上做到如此严密的人,绝对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这个幕后的“领导”,显然比已经落马的周海生之流高出了不止一个量级。 不过现在不急。 苏云把这条信息默默记在了心里。 眼前这两个先解决了再说。 钟邙还在那站著,暗红色的瞳孔盯著苏云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功德金光很浓,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浓。” 苏云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谢谢夸奖。” “但功德金光只能挡邪祟,挡不了活人。” 钟邙从袖口抽出那枚黑色令牌,暗红色的符文瞬间亮了起来。 “今晚有人出了大价钱,要你的命。” 苏云放下保温杯。 他看著钟邙手里的那块令牌,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小朋友拿著玩具枪装酷。 “多大的价钱?” “一千万。” 苏云噗嗤笑了。 一千万? 他今天一场直播的打赏流水就三千七百万。 一千万就想买他的命? “说实话啊钟先生。” 苏云靠在门框上,语气真诚到了极点。 “一千万这个数,搁我这儿,不够买一张好一点的符籙。” 钟邙的脸色变了。 “你在嘲笑我?” “没有没有。”苏云摆了摆手,“我在嘲笑雇你的那个人,花一千万请了个这样的,怎么说呢……” 苏云沉吟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措辞。 “档次不太够。” 钟邙的暗红色瞳孔猛地亮了一下。 杀意。 赤裸裸的杀意。 他修炼二十年,在西南地下圈子里横著走,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很好。” 钟邙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我见过的,最嘴硬的人。” 苏云嗯了一声。 “赶紧的吧,我困了。” 钟邙袖袍一振,黑色令牌上的暗红符文瞬间炸开,一股浓郁的阴寒之气从令牌中涌出,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的右手指甲在那股阴气的催动下开始变长、变黑,像是五柄黑色的小刀。 金丝眼镜孙伟被这一幕嚇得连退了好几步,后背撞在了巷子墙上。 “这就是九幽宗的九幽煞爪。” 钟邙的声音变得嘶哑。 “中者煞气入体,五臟六腑被阴寒之力迅速侵蚀。” “我这二十年用这招杀过十二个人,没有一个能撑过三息。” 苏云听完点了点头。 “哦。” 就一个字。 钟邙愣了一秒。 他准备了一整套威胁性的开场白和酝酿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气场。 结果对面就回了一个“哦”。 什么反应? 这到底什么反应? 他这辈子遇到过的对手里面,有嚇得腿软的,有跪地求饶的,有拔腿就跑的,还有大小便失禁的。 但是回一个“哦”的。 头一回。 钟邙的牙齿咬了一下。 不再废话。 他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扑苏云。 九幽煞爪带著刺骨的阴风,直取苏云的咽喉。 这一抓的速度极快。 快到金丝眼镜孙伟只看到一个残影。 但苏云看得清清楚楚。 在炼气三层修炼者的动態视力面前,这个速度跟慢动作回放差不多。 苏云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功法和法器。 他伸出左手。 两根手指。 轻轻一夹。 就把钟邙那只裹满阴气的煞爪中指给夹住了。 “啪。” 一声轻响。 钟邙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他的黑色指甲距离苏云的脖子还有半尺,但那两根手指像是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钟邙疯狂催动体內那一丝微薄的灵力,试图挣脱。 没用。 就像是蚂蚁在推三峡大坝。 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脖子上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 苏云那两根手指连晃都没晃一下。 “你……” 钟邙的瞳孔开始收缩。 恐惧的味道开始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夹住的那根黑色指甲。 “这玩意儿也不怎么结实嘛。” 话音刚落,苏云手指一用力。 “咔嚓。” 钟邙中指上的黑色指甲直接被掰断了。 “啊!” 钟邙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踉蹌后退了好几步。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中指上的指甲连根折断,指尖在冒黑色的血。 那是被阴气侵蚀后的血液顏色。 “你,你到底……” 钟邙的声音在发抖。 他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对付的,甚至不是一个量级的。 苏云把掰下来的那截黑色指甲隨手一弹,弹到了巷子角落里。 “指甲盖还挺脏的,你多久没洗手了?” 钟邙没有回答。 他在疯狂思考退路。 但苏云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事。” 苏云的眼神突然变了。 一直懒洋洋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我想看看你的底细,確切地说,是看清楚你更详细的信息。” 苏云闭上了眼睛。 然后重新睁开。 天眼通。 开启。 苏云的双眼在瞬间发生了变化,瞳孔中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纹在旋转。 这就是上古天庭司法天神的观测神通。 天眼状態下,苏云的视野彻底变了。 他不再看到巷子、灯光、石板路这些物质层面的东西。 他看到的是因果。 每一个人身上,都有无数条或粗或细的线在延伸。 那是因果之线。 钟邙的身上,有二十几条粗细不一的因果线。 其中十二条是暗红色的,连接著十二个已经消散的灵魂残影。 那是他杀过的十二个人。 还有一条因果线很特殊。 那条线是深黑色的,极其粗壮,从钟邙的后脑勺一直延伸出去,穿透了空间,指向了极远极远的西南方向。 师徒因果线。 第397章 线索断了!钟邙的师父? 苏云顺著那条线的方向看过去。 太远了,看不到尽头。 但他感受到了线的另一端传来的气息,那股气息確实比钟邙强了不少。 但也就那样了。 苏云心里有了数。 三十秒的时间很宝贵,他把注意力转向了钟邙本人。 天眼开启状態下,钟邙过去七十二小时的行跡开始在苏云眼前快速回溯。 高速公路上的奥迪a8。 服务区里,钟邙和金丝眼镜孙伟的对话,孙伟在电话里接受指令。 再往前翻。 三天前,钟邙在西南某省的一座深山道观里闭关。 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出来。 打电话的就是孙伟。 “上面的意思,江南省有个叫苏云的人,坏了大事。需要钟先生出手,酬劳一千万,事成当天全额到帐。” “苏云?那个直播算命的小子?” “嗯,他杀了阴山派的赵九执事,还干掉了一个血尸,搅乱了江南省方面的布局,上面很不高兴。” “阴山派的废物被一个直播网红杀了?那阴山派的面子也太不值钱了。” “钟先生不必管阴山派,这是上面单独交办的任务。” “上面是谁?” “这个……我无法透露,我只是传话的人。钟先生,您应该明白规矩。” 钟邙的暗红瞳孔闪了一下。 “有点意思。” …… 这条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天眼通的三十秒倒计时已经过了二十五秒。 苏云最后扫了一眼孙伟的因果线。 孙伟身上的因果线稀疏得多,但有两条暗红色的细线格外刺眼。 那是他参与掩盖的两起命案。 够了。 天眼通关闭,苏云的瞳孔恢復了正常。 精神力猛地一空,他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不过影响不大,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钟邙和孙伟,两个都该死。 至於幕后那个神秘的“领导”…… 线索暂时断了,但不急。 蛇打七寸,一个一个来。 今晚先把这俩清理乾净。 苏云重新看向钟邙。 钟邙正捂著流血的右手中指,满脸的惊惧。 “你知道,你接下来的下场是什么吗?” 钟邙盯著苏云,瞳孔剧烈收缩。 然后他突然狂笑起来。 那笑声沙哑、刺耳,在深夜的巷子里显得极其难听。 “你想杀我?” “嗯。” “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苏云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也不太想知道。” 钟邙的笑声更大了。 “我师父是九幽宗掌教,道號九幽老人!真正的陆地神仙!” 他的眼神里带著一种疯狂的底气。 “他老人家已经踏入了修炼大道,距离传说中的炼气二层境界只有半步!不对,他已经到了炼气二层了!” 苏云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炼气二层? 就炼气二层? 苏云差点笑出声来。 他自己都已经炼气三层了。 这个钟邙居然拿一个炼气二层的师父来恐嚇他? 这属於是抬出他爹来压人,结果他爹还不如人家高的那种。 苏云忍了忍,没笑。 主要是这会儿笑出来不太礼貌。 人家都要死了,好歹给点面子。 钟邙还在那慷慨激昂。 “你听好了!我身上有师父留下的因果印记!” 他猛地扯开灰袍的领口,露出锁骨位置一个暗红色的圆形符文。 那个符文在微微发光。 “这是九幽宗独有的因果锁命符!师父亲手刻在我身上的!” 钟邙的声音近乎嘶吼。 “谁若杀我,因果线会在瞬间反馈到我师父那里!” “到时候他知道我死了,也知道是谁杀的!” “以他陆地神仙的修为,天涯海角都能找到你!” 苏云终於听完了。 他看了一眼钟邙锁骨上的那个暗红色符文。 確实有因果线的存在。 刚才天眼通已经看过了。 一条深黑色的粗壮因果线,连接著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九幽老人。 杀了钟邙,那条线確实会断裂,反馈信號也確实会传到对面。 但是,那又怎样?炼气二层而已! 苏云现在是炼气三层,手里还有七星铜钱剑、天师紫袍、修復完毕的八卦罗盘、上清雷法、一堆引雷符。 一个炼气二层的老头子要跨越数千里来找他復仇? 来唄,求之不得。 平白无故送上门来的功德值,不要白不要。 苏云看著钟邙那副“我有靠山你別囂张”的表情,內心只有一个想法。 你师父是炼气二层,我是炼气三层。 你拿你师父的名號来嚇唬我,就相当於一个小学生指著一个初中生说“你等著,我叫我小学六年级的哥哥来揍你”。 那画面简直太有感觉了。 苏云终於没忍住。 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钟邙的眼睛充满血丝,“你觉得我在吹牛?我师父的修为在整个修炼界都是顶尖的!末法时代还能修到炼气二层,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他不够努力。” 苏云回了一句。 钟邙愣住了。 不够努力? 炼气二层还不够努力?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至此,还能修到炼气二层的存在,整个华夏搜遍了能有几个? 苏云不想再跟他废话了。 困了,真的困了。 耍猴耍够了,该结束了。 …… 苏云抬起右手,手腕一转。 七星铜钱剑从袖中滑出,被他握在掌心。 铜钱剑剑身在月光下发出幽幽的青铜色泽。 七枚盛世古钱幣串联而成的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那种质感,那种压迫力,一瞬间就让钟邙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 “法器,这也是法器……” 钟邙的声音变了调。 天师紫袍是法器。 这把剑也是法器。 这个人身上到底带了多少件法器? “你到底是什么人?” 钟邙终於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云握著剑,看著他。 “一个算命的。” 然后苏云低头看了一眼金丝眼镜孙伟。 孙伟早就瘫在了墙根下,两条腿软得像麵条,裤襠处有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正在扩散。 尿了。 苏云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行吧,体制內精英的膀胱也就这点容量。 “你。”苏云看著孙伟,“你背后的那位领导,到底是谁?” 孙伟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浑身剧烈地颤抖。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他的面!都是电话联繫的!每次號码都不一样!”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没有撒谎。 天眼通刚才回溯的信息也印证了这一点。 孙伟確实不知道。 他就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知道有个“大人物”存在,但连对方的边都摸不到。 苏云收回目光。 这条线索到这里就是死胡同了。 不过不要紧。 那个人既然出手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总会露出马脚的。 第398章 全杀了!四百功德到手! 苏云懒得再问了。 他抬起七星铜钱剑,剑尖指向了钟邙。 “最后一句话,说完赶紧投胎。” 钟邙看著那柄指向自己的铜钱剑,脸上闪过无数种情绪。 恐惧、不甘、绝望、疯狂。 最后定格在了一种诡异的狞笑上。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以为杀了我就完了?” 他猛地一拍自己的锁骨。 那个暗红色的因果锁命符瞬间亮了起来,光芒比之前强了十倍。 “这个因果印记是双向的!我死的瞬间,你的气息、你的方位、你的修为境界,全部都会通过因果线传递给我师父!” 钟邙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我师父是真正的仙人!炼气二层!陆地神仙!你一个区区……” 他顿了一下。 因为他至今也判断不出苏云的具体修为。 功德金光太浓了,完全遮蔽了苏云的气息。 “不管你什么修为!我师父都会找到你!替我报仇!” 苏云平静地听完了他的遗言。 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知道了。” “你还有別的话吗?” 钟邙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 苏云没给他机会了。 剑动了。 苏云踏前一步,手腕一抖,七星铜钱剑化作一道青铜色的残影,从左到右,乾净利落地一掠而过。 那一剑极快。 快到钟邙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躲避”的指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但苏云的出剑並不是简单的物理切割。 剑身上附著的太玄真气和铜钱蕴含的千年国运之力,在接触到钟邙体內那微薄的灵力护体的瞬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按在了薄冰上面。 直接碾碎。 一剑。 钟邙的身体在原地顿了一瞬。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一条极细的线从左肩延伸到右肋。 线的两侧,灰袍的布料开始向两边滑落。 “练气,三层?” 钟邙的暗红瞳孔猛地放大。 他终於在死前的最后一瞬间,从苏云出剑时泄露出来的真气波动里,判断出了对方的真实修为。 炼气三层。 比他师父还高一个大境界。 “完了……” 这是钟邙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倒地的瞬间,他锁骨上的因果锁命符爆发出一道刺眼的暗红色光芒。 光芒化作一条细线,以某种超越物理规则的速度,穿透了空间,向西南方向疾射而去。 因果反馈。 发出去了。 苏云看著那条消散在空中的暗红色光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来吧。 炼气二层的“陆地神仙”。 欢迎来江城。 来了就別走了。 …… 苏云收回铜钱剑,看向了瘫在墙根的孙伟。 孙伟已经嚇得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看到了全过程。 一个活人,在他面前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这种场面对一个坐办公室的体制中干部来说,衝击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心理承受能力的极限。 “別杀我,別杀我,求求你……” 孙伟趴在地上,额头磕在石板路上,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苏云蹲下来,看著他。 “你背后那个领导,既然你不知道是谁,那你对我来说就没什么价值了。” 孙伟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等等!我可以帮你查!我可以帮你打听!我帮你做內应!” 苏云摇了摇头。 “不需要。” 他只是乾脆的话音拋了出去。 人留著是祸害。 罪恶值67。 参与掩盖两起命案。 来天机阁刺杀自己的帮凶。 苏云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在孙伟的天灵盖上轻轻一点。 一丝极其微弱的雷法真气,沿著指尖渗入。 孙伟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 没有血。 没有伤口。 体內臟腑被雷法真气瞬间击溃。 乾净。 安静。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手。 两具尸体躺在青云巷的石板路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击杀九幽宗邪修钟邙,罪恶值91。奖励功德值:300】 【击杀犯罪分子孙伟,罪恶值67。奖励功德值:100】 【当前功德值:1100】 苏云微微点头。 不多不少,够用。 他掏出手机,给雷大炮拨了个电话。 “餵?苏云?大半夜你小子不睡觉打什么电话?”雷大炮的声音睡意浓重。 “雷队,青云巷我家门口有两具尸体,麻烦你派人来收拾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雷大炮彻底清醒了。 “你说什么?两具尸体?” “嗯,一个是九幽宗的邪修,杀过十二个人。” “还有一个是省厅的副主任,叫孙伟,参与了两起命案掩盖,还是来刺杀我的帮凶。” “你,你怎么……” “正当防卫。”苏云言简意賅,“你来了就明白了,他们带著杀器来的,巷口停著一辆公务奥迪a8,车牌號我拍了照发你。” 雷大炮已经开始穿衣服了。 “十五分钟到!你別动现场!” “快点吧,我想睡觉了。” 苏云掛了电话。 他靠回天机阁的门框上,仰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朗星稀。 好天气。 等雷大炮来还得十五分钟。 苏云决定趁这个功夫想想,那个炼气二层的九幽老人收到因果反馈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应该挺精彩的。 …… 此时此刻。 数千里之外。 西南某省,大凉山深处。 一座藏在云雾中的破旧道观。 道观名叫“九幽观”。 名字挺唬人,但实际上就是三间土坯房加一个长满野草的小院子。 墙皮都脱落了一大半。 门上的对联是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的,左边写“九幽深处修大道”,右边写“一剑在手定乾坤”。 横批:低调。 观內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个枯瘦的老头盘腿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修炼。 这个老头就是九幽宗掌教,道號“九幽老人”。 本名赵贵林。 今年七十三岁。 身高一米六出头,体重不到一百斤,头髮稀疏得像是秋天的韭菜地。 几根黄白相间的头髮趴在脑门上,跟荒漠里的枯草一样。 但就是这么一个看著像是村口晒太阳的老大爷,在整个西南地下修炼圈子里,被人称为“陆地神仙”。 炼气二层。 在末法时代,这个境界已经站在了修炼界金字塔的最顶端。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赵贵林此刻正在运功,体內两缕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是的,就两缕。 整个身体里就这么点存货。 但他修炼了整整五十年才攒出来的这两缕灵力,已经让他可以做到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隔空碎石。 凝气成盾。 甚至能短暂地在空中滯留两三秒。 虽然只是两三秒就得掉下来,而且掉下来的时候还容易崴脚。 但那也是飞了。 飞过。 赵贵林对自己的修为非常自信。 末法时代,他就是最强的那个人。 没有之一。 至少在他的认知范围內是这样的。 他闭目修炼了两天两夜,正要突破一个小瓶颈。 然后。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极其尖锐的声响,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赵贵林浑身一震,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在那一瞬间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因果锁命符碎了。 钟邙死了。 二十年前他亲手刻在钟邙锁骨上的因果印记断裂了,反馈信號像是一道烧红的铁丝穿透了数千里的空间,直接刺入了他的识海。 第399章 赵贵林直接被嚇跑了! “谁!” 赵贵林从青石上弹了起来。 他的声音像是破锣在响。 七十三岁的老头以不符合年龄的敏捷衝到密室门口,一掌拍开了木门。 门板直接散架了。 他站在院子里,仰头望向东北方向的夜空。 因果线断裂后的残余信息正在他的识海中快速消散。 但在彻底消散之前,他强行从中抓住了几条关键信息。 第一条:钟邙是被一剑斩杀的。 第二条:杀手在江城。 第三条:杀手的气息特徵。 赵贵林闭上眼,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残留的气息。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困惑。 从困惑变成了凝重。 从凝重变成了……不对劲。 那股气息非常浓郁,非常强,强到了一种让他感到不舒服的程度。 赵贵林默默感受了十几秒。 然后他的老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 那是一种“我好像哪里算错了”的表情。 他开始在脑子里飞速换算。 以他炼气二层的感知能力,因果线反馈回来的气息强度,大约相当於…… 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 赵贵林的脑袋里嗡了一声。 炼气三层。 比他高一个大境界。 末法时代,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天花板了。 万万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炼气三层的存在。 而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子,居然跑去招惹这么一个人? “你个龟儿子!” 赵贵林的四川口音爆了出来。 “你个瓜皮!半步炼气一层都不到的东西,你去招惹炼气三层的人?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还是嫌老子命太长了!”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枯瘦的身影在月光下晃来晃去。 急得他头上那几根稀疏的头髮都在抖。 因果锁命符,那是双向的。 钟邙死了,对方的气息已经通过因果线返回给他了。 同样的道理。 他的气息,大概率也通过因果线被对方感知到了。 也就是说,对方现在知道他的存在了。 知道远在数千里之外,有一个炼气二层的老头在那蹲著。 如果对方是个睚眥必报的人…… 赵贵林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收了你这个弟子!” 他衝著东北方向的夜空破口大骂。 “老子闭关修炼好好的,你他娘的出去招惹人就算了,你招惹比老子还强的人?” “你什么意思?你想让老子死?” 院子里没有人回应他。 风吹过来,带著山里的泥土腥味。 赵贵林愤怒地跺了跺脚,差点把院子里的一块青砖踩碎。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 冷静。 对方是炼气三层没错,但对方在江城,自己在大凉山。 隔著数千里呢。 对方总不至於为了一个九幽宗的小弟子千里迢迢跑到大凉山来找他的麻烦吧? 应该不会吧。 可能吧。 大概吧。 赵贵林越想越心虚。 他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满天星斗,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五十年修炼,炼气二层,自封陆地神仙。 坐拥九幽宗掌教的名號,在西南一带受万人敬仰。 结果,被自己那个废物弟子一夜之间拖进了火坑。 钟邙啊钟邙,你小子要是还活著,我非得亲手打断你的腿! 等等,他已经不用打了。 人已经死了。 赵贵林沉默了很久。 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来,走回密室,开始收拾东西。 一个布包,两件换洗衣服,一壶旧酒,三张皱巴巴的符纸。 全部家当。 “跑。” 赵贵林嘟囔了一句。 “得赶紧跑。” “万一那个炼气三层的疯子心血来潮想来西南转转,老子的小命就交代了。” 他熟练地把布包甩到背上,推开道观后门,弯著腰钻进了大凉山的密林深处。 一路上,他把自己浑身上下的灵力波动收敛到了极致。 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到一只蚂蚁的水平。 七十三岁的“陆地神仙”、“九幽宗掌教”、西南修炼界的绝顶高手赵贵林。 连夜跑路了。 …… 江城。 青云巷。 苏云靠在天机阁的门框上,看著雷大炮带著一队警察在巷子里拉警戒线、拍照取证。 “苏兄弟,这个灰袍的浑身没有外伤啊,怎么死的?”法医蹲在孙伟旁边,一脸狐疑。 苏云没理。 旁边钟邙的尸体倒是好解释。 一剑两半,非常直观。 连怎么死的都不用验。 雷大炮走过来,压低声音。 “老弟,这个省厅副主任的身份我核实了,確实是江南省某厅办公室的人。” “这种级別的公务员跑到你这来行凶,背后肯定有水很深的人在搞事。” 苏云嗯了一声。 “我知道。” “你小心点,我那边帮你盯著。” “行。” 雷大炮拍了拍他的肩膀,扭头继续指挥工作。 苏云打了个哈欠。 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想睡觉,倒也不是困,主要是长久以来的习惯。 至於数千里之外那位“陆地神仙”的反应? 苏云靠在门框上,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炼气二层而已。 如果真来了,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那个死鬼弟子临终前说的什么“谁若杀他谁便要死”。 这波属於是,弟子拿师父的名號出去充面子,结果充到了一个比师父还强的人面前。 坑爹坑出了一种新业態。 苏云转身走进天机阁,关上门。 夜色里,青云巷重归寂静。 只有雷大炮的骂骂咧咧声还在巷子里偶尔飘出来。 “他娘的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直直戳在苏云的脸上。 他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看了一眼。 上午十点半。 昨晚处理完钟邙和孙伟的尸体,配合雷大炮做完笔录已经凌晨两点多了。加上天眼通的后遗症,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復,一觉睡到现在倒也正常。 苏云坐起来,靠著床头,先打开系统看了一眼面板。 功德值1100点。 灵力恢復了八成左右。 身体状態良好,没什么毛病。 他关掉面板,打开手机刷了一会儿新闻。 上午的热搜基本被昨晚的事占了个七七八八。 排第一的是“苏云天机阁门口惊现两具尸体”。 排第二的是“江南省某厅副主任深夜行凶被反杀”。 排第三的是“九幽宗邪修组织浮出水面”。 雷大炮的通报写得很简洁。 正当防卫,苏云无罪。 死者钟邙为邪修组织九幽宗外门执事,手染十二条人命,属於a级危险人物。 死者孙伟为某厅办公室副主任,涉嫌参与掩盖两起命案及组织暗杀行动。 评论区清一色的“苏哥牛逼”、“这些人是上门送死的吧”、“敢去天机阁搞事情,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苏云扫了两眼,没什么兴趣,继续往下刷。 一条推送跳了出来。 “江南省发布2026年度重大城市开发规划,涵盖十七个地级市,总投资规模超两万亿。” 第400章 两万亿大基建! 苏云点开看了看。 內容很长,满篇都是官方口径的宏大敘事。 什么“打造宜居新城”、“构建现代化都市圈”、“引入顶级地產企业联合开发”。 重点是最后一段。 “据悉,本轮开发计划由省发改委牵头,联合住建、国土等多部门协同推进。” “首批项目涉及江城、晋州、云州等七个核心城市,包括高端住宅、商业综合体、文旅別墅区等多种业態。” 七个核心城市。 高端住宅,文旅別墅区。 苏云的目光在这几个关键词上停了两秒,然后划走了。 不是不在意,是暂时还没到在意的时候。 那个藏在孙伟背后的神秘“领导”,线索断了。 天眼通回溯过孙伟七十二小时的行动轨跡,只能確认对方的指令是通过一次性號码下达的,连孙伟自己都不知道上家是谁。 但苏云有一种直觉。 这个人的能量,远不止一个省厅副主任能触及的层面。 孙伟只是棋子,钟邙只是刀。 真正下棋的人还稳稳坐在棋盘后面。 而这个大开发计划,两万亿的盘子,十七个地级市。 这种级別的利益链条背后,站著的那些人,和想对付自己的那些人,很可能有重叠。 但现在不急。 蛇不出洞,打草惊不了蛇。 等它自己露头。 苏云把手机扔到一边,起床洗漱。 下楼的时候,江小曼已经在前台忙活了。 “老板,早。” “什么早,都快中午了。” 苏云走到茶台前坐下,江小曼立刻倒了一杯茶递过来。 “昨晚的事我听雷队说了。”江小曼压低声音,“门口那两个人……” “处理完了,不用管。” “哦。”江小曼点点头,没再多问。 跟苏云待久了,她已经学会了一个技能。 老板说不用管的事,就真的不用管。 管了反而添乱。 “基金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江小曼翻开笔记本。 “昨晚直播结束后又收到一批捐款,零零碎碎加起来有三千多万,帐面总额现在是一百三十三亿七千万出头。” 苏云:“希望小学呢?” “向阳村那所已经在打地基了,进度很快。” “魏子衿帮忙对接的省级绿色通道確实好使,审批手续基本是即报即批。” “第二批选址的二十所小学也已经確定了位置,分布在云省、贵省和川省的偏远山区。” 苏云嗯了一声。 “老师招聘呢?” “已经在各大师范院校掛了公告,待遇开到年薪三十万起步,包吃住,五险一金按最高標准缴。” “目前报名人数已经超过八百了,还在持续增长。” “筛选严格一点。”苏云喝了口茶,“学歷只是门槛,关键看人品,有过任何体罚学生或者品行不端记录的,一律不要。” “明白。”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魏子衿穿著天机阁的工作制服走下来,头髮扎成马尾,素顏,但那张脸放在任何一个直播间都是无敌的存在。 “老板,早安。” “叫我苏云就行,別老板老板的,搞得跟黑心资本家似的。” “好的老板。” 苏云:“……” 行吧,叫习惯了改不过来,隨她去。 魏子衿走到茶台旁边坐下,拿出平板开始处理今天的行程。 “今天没什么安排,下午我约了几个施工方的负责人在线开会,主要是確认第二批学校的施工標准。” “你处理就行。” “还有,昨晚雷队那边发来的函件,关於孙伟的案子,需要你签一份正式的正当防卫確认书。” “放桌上,我一会儿签。” “另外……”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苏云抬眼看她。 “说。” “我爸今早给我打了个电话。” “魏长明?” “嗯,他说……他昨晚看新闻了,知道有人来天机阁行凶,他很担心你的安全。” 苏云端著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还说了什么?” 魏子衿抿了抿嘴。 “他说,那个孙伟虽然只是个副主任,但他背后的关係网很深。” “我爸说他会帮你查一查,看看这条线到底牵著谁。” 苏云想了想。 魏长明是江南省的封疆大吏,他的情报渠道確实比自己广。 “替我谢谢魏书记。” “我会转达的。” 三个人各忙各的,天机阁里安安静静。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又刷了一会儿手机。 那条关於江南省大开发的新闻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两万亿大基建,这是要把江南省翻一遍啊。” “听说好几个地產巨头都在抢標。” “又要拆迁了,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强拆的。” 苏云看到最后一条评论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强拆? 刘大彪的前车之鑑就在那摆著呢,这年头谁还敢搞强拆? 不过话说回来,两万亿的盘子,利益太大了。 利益大的地方,就一定有人鋌而走险。 这是人性。 也是他迟早要碰上的事。 但不是今天。 苏云关了手机,闭目养神。 中午隨便吃了点东西,下午在后院打坐运功,把精神力彻底恢復到巔峰状態。 顺便看了看血灵果树。 这棵树苗在聚灵阵的滋养下长势极好,已经有一米多高了,枝干粗壮,叶子翠绿中透著一丝血红色的纹路。 苏云收功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 下午五点五十分。 天机阁前厅。 苏云换上天师紫袍,佩戴好八卦罗盘和七星铜钱剑,在红木桌后坐定。 魏子衿已经调试好了所有直播设备,三个高清摄像头分別从正面和两侧对准桌面。 “老板,设备全部就绪。” “嗯。” 江小曼端了一杯热茶放在桌角,然后退到后台盯弹幕去了。 五点五十八分。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两分钟。 直播间预告页面上,“即將开播”四个大字下面,已经有超过一千二百万人在等待区蹲守。 弹幕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 【日常蹲苏哥!】 【昨晚听说有人去天机阁搞事被苏哥反杀了?真的假的?】 【真的,官方通报都出了,正当防卫。】 【苏哥这是把天机阁当修罗场了啊,谁来谁死。】 【今晚又是哪个倒霉蛋要被扒皮?】 六点整。 苏云抬手,轻轻一点。 直播间开启。 画面从黑屏切换到天机阁前厅的实景。 红木桌,紫檀椅,身著天师紫袍的苏云端坐其中。 背后墙上掛著一幅太极八卦图,左手边的博古架上摆著几件古朴的物件。 整个画面沉稳大气,跟那些花里胡哨的直播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在线人数在开播的一瞬间,从一千二百万直接蹦到了一千五百万。 三秒后,一千八百万。 十秒后,突破两千万。 弹幕的刷屏速度快到肉眼已经完全看不清单条內容了,只能看到一片白色的弹幕瀑布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苏云等了大概十秒钟,等人数稳定在两千万出头的时候,才开口。 “各位。” 就两个字,弹幕瞬间安静了一半。 这就是苏云现在的號召力。一开口,千万人噤声。 “规矩不变,千元一卦,福袋抽人。”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 “今晚三卦,先发第一轮福袋。” 第401章 温冉!被家长举报虐待学生的老师! 魏子衿在后台点下福袋按钮。 两千万人疯抢。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中奖id:“温暖的星星”。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名字,没什么特別的感觉。 “温暖的星星,连线吧。”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苏云端坐在天机阁中的画面。 右边亮了。 是一个很小的房间。 出租屋,墙皮有些斑驳,窗帘拉得死死的,挡住了所有光线。 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床沿上。 看年纪二十五六岁,短头髮,戴著一副圆框眼镜。 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眶红肿,明显哭了很久。 她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袖子被擼到了肘部以上。 她的右手里握著一把美工刀。 刀刃已经抵在了左手腕的內侧。 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 【她要割腕!!!】 【快报警啊!!!】 【苏哥救她!!!】 两千万人的弹幕在同一时间疯狂滚动,恐惧、焦急、愤怒、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苏云的目光落在那把美工刀上。 然后移到了她的脸上。 他没有著急。 “温暖的星星,告诉我你的真名。” 女人抬起头,看著手机屏幕里苏云的脸。 她的嘴唇在颤抖。 “我叫温冉。” 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鼻音,一听就是哭了很久之后的那种嗓子。 “温冉。”苏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把刀放下。” 温冉摇头。 “我没有別的办法了。” 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他们说我是虐待学生的恶魔,他们说我不配当老师。” “他们人肉了我的家庭住址、我父母的电话號码、我弟弟的学校。” “我妈这两天接了上百个电话。” “全是骂她的。” “我弟弟在学校被同学指著鼻子说他姐姐是变態。” 温冉的声音越来越碎,断断续续的。 “我已经被学校停职了,教育局也来了调查组,我教了三年书,从来没打过任何一个学生。” “但是现,在全世界都说我是恶魔……” 她低头看著手腕上的美工刀。 “我想过了,只有死,才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弹幕的情绪已经从震惊转向了愤怒。 【到底怎么回事?谁在网暴她?】 【一个小学老师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等一下,温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知道!就是那个被家长举报虐待学生的老师!前几天热搜上掛了好久!】 【对对对!我看过那个视频!老师把一个学生的手机摔了,还罚他在教室外面站了一节课!】 【那个视频传得到处都是,评论区全在骂她。】 苏云听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但直播间里的弹幕又安静了一瞬。 他已经开启了天机神算。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姓名:温冉】 【年龄:26岁】 【职业:江城市第七小学语文教师兼班主任】 【近期运势:大凶(遭受网络暴力,精神濒临崩溃,有轻生倾向)】 【过去:师范大学优秀毕业生,支教两年后考入江城市第七小学任教。三年间多次获得市级优秀教师称號,所带班级成绩连续三年全校第一。为人温和负责,深受学生和家长爱戴。五天前因课堂事件遭受网络暴力,被全网谩骂至今。】 【未来:若无人干预,將於今晚割腕自杀,送医后因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此人一生光明磊落,从未有过任何违法违规或道德败坏行为。】 苏云的目光停在“罪恶值0”上。 零。 乾乾净净。 一个连一丝一毫罪恶值都没有的人,被逼到要用死来自证清白。 他继续往下看。 系统自动调出了与此事件相关的所有核心信息。 【事件始末完整还原】 五天前,温冉所带的四年级三班上午第三节语文课上,学生周洋在课堂上公然玩手机,且开了外放看短视频。 温冉进行正常课堂管理,先后三次口头警告无效后,將周洋的手机暂时收缴,放入讲台抽屉锁好,並要求周洋在教室后方罚站十五分钟反省。 该过程中,周洋当眾辱骂温冉,使用了“臭婊子”、“穷鬼老师”等极端侮辱性词汇。 温冉全程保持克制,未有任何体罚或不当行为。 当天放学后,周洋家长周大伟、李美华夫妻二人闯入学校,当著全校师生的面对温冉进行辱骂和推搡。 温冉被推倒在地,额头磕在课桌角上流了血,但仍选择了忍让和解。 次日,周大伟將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十五秒短视频发布至网络。 视频只截取了温冉收缴手机和罚站的画面,並配上了“震惊!小学女老师课堂上暴力虐待学生”的標题。 视频在二十四小时內获得超过三千万次播放,评论区恶评如潮。 温冉的个人信息被人肉搜索,家庭住址、父母电话、弟弟就读学校全部曝光。 数以万计的网友对温冉及其家人进行电话轰炸和简讯谩骂。 学校迫於舆论压力將温冉停职调查。 教育局派出调查组介入。 温冉辩解无果,申诉渠道全部被堵死。 精神状態急剧恶化,连续五天未进食,体重骤降八斤。 至今日。 苏云看完了全部信息。 然后他查看了另一个人的面板。 【姓名:周洋】 【年龄:10岁】 【身份:江城市第七小学四年级三班学生】 【近期运势:中吉(家长护航,目前未受实质影响)】 【过去:班级公认的“校霸”。长期仗著父母有钱在班上横行霸道,对同学实施勒索和欺凌。强迫至少六名同学上缴零花钱,若不服从则以暴力威胁。在校期间多次辱骂任课教师,但因家长向学校施压,均无实质处理。】 【未来:……】 【罪恶值:24(未成年人標准下属於极高水平)】 苏云继续往下翻。 【姓名:周大伟】 【年龄:42岁】 【职业:周大伟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近期运势:中吉(利用舆论战占据上风,但大凶將至)】 【罪恶值:71】 【详细罪行:一、偷税漏税。自公司成立以来,通过设立多个空壳公司进行关联交易,累计偷逃税款四百六十二万元。二、行贿。向江城市某区教育局副局长赵国忠行贿十二万元,阻挠学校对其子周洋的处分决定。三、恶意剪辑视频並发布网络,严重侵害温冉名誉权,涉嫌誹谤罪。四、在学校推搡温冉致其受伤,涉嫌故意伤害。五、指使水军团队对温冉进行持续性网络暴力攻击,支付水军费用共计八万元。】 【姓名:李美华】 【年龄:39岁】 【职业:家庭主妇】 【近期运势:中吉(与丈夫同,大凶將至)】 【罪恶值:48】 【详细罪行:一、参与人肉搜索温冉及其家人个人信息,並主动散布至多个社交群组。二、指挥亲友团对温冉进行电话骚扰和简讯恐嚇。三、在学校推搡中参与推倒温冉。四、在网络上以多个小號持续发布对温冉的誹谤性言论,其中多条涉及造谣温冉“与男学生有不正当关係”。】 苏云盯著最后一条看了三秒。 造谣一个二十六岁的女老师跟小学男生有不正当关係? 这种话都编得出来? 苏云的表情平静到了极点。 越平静,越危险。 第402章 苏云:你觉得死了就能证明清白? 直播间里,温冉还在哭。 美工刀还抵在手腕上。 “温冉。” 苏云开口了。 温冉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著屏幕。 “我再说一遍,把刀放下。” “你不了解情况。”温冉哽咽著,“你不知道他们说了我什么,他们说我说我和学生……” 她说不下去了。 太脏了。 脏到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连复述都觉得噁心。 “我知道。”苏云的声音很沉。 “你不知道!你不可能知道!”温冉突然崩溃了,声音尖锐到破音,“一千万个人在骂我!一千万个人!他们连我爸妈都不放过!我妈今天早上打电话跟我说,让我別管她,让我好好活著,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温冉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刀刃已经划破了表皮,一道浅浅的血痕渗了出来。 弹幕彻底疯了。 【苏哥快救她啊!!!】 【报警啊!来不及了!】 【她在流血了!!!】 苏云的目光盯著那道血痕,眼神锐利到了极点。 他没有慌。 “温冉。” 声音依旧平稳。 “你觉得死了就能证明清白?” 温冉愣了一下。 “我告诉你。”苏云一字一句地开口,“你要是今天死了,那些人不但不会替你伸冤,反而会在你的讣告下面继续骂你。” “他们会说,她要是真没做过,干嘛要自杀?” “自杀就是心虚,自杀就是认罪。” 温冉的手停了。 “他们会说,果然是畏罪自杀,然后心安理得地关掉手机,去吃夜宵,去看下一个热搜。” “你的死,对他们来说就是茶余饭后的一条新闻。” “看完,骂完,划走。” “连三秒钟的记忆都不会留下。” 温冉咬著嘴唇,泪水无声地流。 苏云继续说。 “你爸妈呢?你弟弟呢?你死了,他们怎么办?” “顶著虐待学生的恶魔的家属这个標籤活一辈子?” “你弟弟还在上学,你死了,他在同学面前怎么抬头?” “温冉,你不是为了自己活著,你是为了那些真正爱你的人活著。” 出租屋里很安静。 温冉低著头,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的右手慢慢鬆开了。 美工刀从指缝间滑落,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 弹幕瞬间刷屏。 【放下了!!!她放下了!!!】 【苏哥牛逼!!!】 【我眼泪都出来了不行了……】 苏云看著美工刀落地,微微吐了口气。 但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放鬆。 救人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正事。 “温冉。” 温冉抬起头。 “你说你被冤枉了,那我问你,学校的教室里有没有监控摄像头?” 温冉愣了一下。 “有,每间教室都有监控的……” “那完整的监控视频呢?学校调出来了吗?” 温冉咬了咬牙。 “我问过校长,校长说监控归总务处管。” “我去找总务处的刘主任,他说那一段时间的监控数据因为伺服器故障,已经丟失了。”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伺服器故障。 数据丟失。 真巧啊。 系统面板上已经显示得清清楚楚。 总务处刘主任收了周大伟两万块,把那段完整的监控视频给刪了。 但刪是刪了,伺服器的底层备份还在。 这种级別的学校安防系统,数据备份周期一般是三十天。 五天前的数据,备份里面稳稳地躺著呢。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温冉,你现在听好。” “你不需要自证清白。” “因为,我会去证明。” 温冉怔怔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 苏云对后台喊了一声。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 “帮我查一下江城市第七小学的安防监控系统型號和数据存储方式。” “好的,稍等。” 打字声噼里啪啦响了几秒。 “老板,查到了。” “三十天循环覆盖,支持底层数据备份。” 苏云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温冉。”苏云看著镜头,“你们学校的监控不是坏了,是被人刪了。” “但底层备份还在,刪不掉的,我现在就把那段完整的监控调出来。” 他闭了一下眼。 系统在三秒钟之內,从学校安防伺服器的底层备份中,完整地提取出了五天前上午第三节课的全部教室监控录像。 不是那段被剪辑成十五秒的短视频。 是完完整整的、从上课铃响到事件结束的四十五分钟无刪减录像。 “投屏。” 苏云轻声说了一句。 直播间的画面切换了。 一段高清监控录像开始在两千三百万观眾面前播放。 画面很清晰。 教室里,几十个小学生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讲台上,温冉正在板书。 她写板书的字很漂亮,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教室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正低著头在桌子底下摆弄手机。 手机屏幕亮著,外放声音很大,是一个短视频博主在搞怪。 温冉转过身,看到了。 “周洋同学,上课时间请把手机收起来。” 声音温和,语气克制。 標准的教师用语,挑不出一点毛病。 胖男孩头都没抬。 温冉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再次低声提醒。 “周洋,老师跟你说话呢,请把手机收好,下课再看。” 胖男孩这次抬头了。 他歪著脑袋,用一种极其不屑的眼神看了温冉一眼。 然后开口了。 “关你屁事。”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温冉的身体僵了一秒。 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 “周洋,注意你的言辞,老师是在正常管理课堂纪律。” “请你把手机交上来,放学后还给你。” “凭什么?这是我妈给我买的!你有什么资格收我的东西?” “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我这手机比你一个月工资都贵!”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开始骂了。 【这熊孩子什么玩意?!】 【十岁的小孩说这种话?家教呢?】 【对著老师说关你屁事?他爸妈是怎么教的?】 监控画面继续。 温冉第三次开口。 “周洋,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请把手机交上来。” 周洋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向后滑了半米远。 “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臭婊子!你敢收我手机?你信不信我让我爸来学校收拾你!” 一个十岁的孩子。 当著全班同学的面。 对著自己的老师,骂出了“臭婊子”三个字。 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操!!!】 【十岁!十岁的小孩骂出这种话?!】 【这不是孩子的问题,这是家庭教育的问题!】 【他爸妈是什么垃圾?教出这种东西?】 监控里,温冉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她的嘴唇抖了几下。 但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只是走到周洋桌前,將手机从他手里拿走,放进了讲台抽屉里,上了锁。 然后她指著教室后面的空位。 “周洋,你在后面站十五分钟,反省一下自己的言行。” 声音在发抖。 但依然克制。 整个过程,温冉没有打人,没有骂人,甚至没有提高音量。 一个二十六岁的女教师,被一个十岁的学生当眾飆脏话侮辱,她做出的全部反应就是收手机,罚站十五分钟。 这就是被剪辑成“暴力虐待”的全部真相。 第403章 原来这才是真相!那对父母才是恶魔! 监控还在继续播放。 下午放学后的画面。 一对中年男女闯进了教室。 男的膀大腰圆,穿著一件花衬衫,手上戴著金炼子。 女的烫著捲髮,画著浓妆,嘴唇涂得血红。 周大伟和李美华。 周大伟一脚踹开教室门,嗓门大得整栋教学楼都听得见。 “谁是温冉?你就是那个敢罚我儿子站的老师?” “你几个意思?我儿子在家千金万贵没人敢碰一根手指头,你一个破老师你也配罚他?” 温冉站起来,试图解释。 “周先生,周洋同学在课堂上……” “闭嘴!”李美华尖叫著衝上来,一把揪住温冉的衣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儿子说你上课穿低胸,你是不是故意勾引小孩?你这种人也配当老师?” “我没有!您搞清楚……” 啪! 一记耳光。 李美华直接抽在了温冉的脸上。 然后周大伟跟著推了一把。 温冉整个人向后摔倒,额头撞在了课桌角上。 鲜血顺著眉骨流下来。 监控画面里,温冉摔在地上,捂著流血的额头,没有还手,也没有喊叫。 她只是抓著课桌的腿慢慢爬了起来。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千三百万人看著这一幕。 弹幕停了。 连弹幕都停了。 整个直播间有將近三秒钟的时间里,没有一条弹幕。 安静得不正常。 然后弹幕区直接爆了。 不是普通的爆。 是那种密到连背景色都看不见的、纯白色的弹幕墙。 【打人了!!!这对狗男女打老师了!!!】 【我他妈看哭了,真的看哭了。】 【温冉老师你受苦了……】 【这就是那个视频里被骂暴力虐待学生的恶魔的人???】 【她连手都没还!她都流血了还没还手!】 【那对父母才是恶魔!!!】 【之前骂温冉的人,你们看到了吗?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 苏云轻轻抬了一下手。 监控画面暂停。 画面定格在温冉额头流血、独自扶著课桌站起来的那一刻。 “各位看清楚了吗。” 苏云的声音很轻,轻到在两千多万人的直播间里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就是那段十五秒视频的完整版。” “网上流传的那个视频,只截取了温冉收手机和罚站的十五秒,把前因后果全部剪掉了。” “不知道的人看了那个视频,觉得这个老师在虐待学生。” “他们不知道的是,学生在课堂上当眾骂老师臭婊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温冉只是做了最正常的课堂管理。” “他们更不知道的是,学生的家长事后闯进学校,打了温冉一耳光,推倒在地,磕破了头。” 苏云停了两秒。 他看向温冉的连线画面。 温冉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不是绝望的哭。 是委屈的。 那种憋了五天、快要把人憋死了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了。 “但这还没完。”苏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弹幕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苏云说“没完”的时候,通常意味著接下来的爆料会更炸裂。 苏云轻轻一点桌面。 系统面板切换。 一组新的信息投屏到直播画面上。 “学生周洋,十岁,在班上长期充当校霸。” 画面上显示出一份详细的校內记录。 不是家长编的,也不是温冉写的。 是其他任课教师、同学家长在过去两年间通过学校投诉信箱提交的匿名举报。 “过去两年內,周洋先后向同班至少六名同学实施勒索和霸凌。” “每月强行收取五十到一百元不等的保护费,不交钱就打人。” 苏云一条一条地念。 “受害学生一:张明远。被周洋多次殴打,左臂曾被掰伤就医,报告显示为软组织挫伤。” “受害学生二:王小萱。被周洋勒索零花钱长达一年,累计被索要超过两千元。因恐惧不敢告诉家长,成绩从班级前五跌至倒数。” “受害学生三:刘佳佳。被周洋当眾推倒,额头缝了四针。周大伟事后给了刘佳佳家长一万块钱私了。” 苏云每念一条,弹幕就炸一次。 “受害学生四、五、六的情况类似,不一一列举了。” 苏云放下手。 “这些投诉记录,全部被学校以学生之间的正常摩擦为由压了下去。” “原因是周大伟多次到学校施压,並向该区教育局副局长赵国忠行贿十二万元,確保其子不受任何处分。” 行贿。 十二万。 就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在学校横行霸道,欺负其他孩子。 直播间已经不是愤怒了。 是噁心。 发自內心的噁心。 “现在说说这对父母。”苏云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死刑判决书,不带任何感情波动。 “周大伟,四十二岁,周大伟建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自公司成立以来,通过设立多个空壳公司进行关联交易,累计偷逃税款四百六十二万元。” 啪。 投屏画面上直接弹出了一组数据。 关联公司名称、註册地址、法人信息、资金流水。 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苏云继续。 “向教育局副局长赵国忠行贿十二万,用於阻挠学校对其子周洋的处分。” “行贿方式为现金,时间为去年八月十七日。” “恶意剪辑教室监控视频並发布网络,对温冉造成严重名誉损害,涉嫌誹谤罪。” “花八万块钱雇水军团队,对温冉进行持续性网络暴力攻击,水军费用支付记录如下。” 投屏画面再次切换。 转帐记录。 对方帐户名:某某网络推广工作室。 金额:人民幣八万元整。 交易摘要:舆论推广服务费。 白纸黑字。 铁证如山。 “再说他老婆。”苏云没有停,“李美华,参与人肉搜索温冉及其家人个人信息,主动散布至多个社交群组。” “指挥亲友团对温冉进行电话轰炸和简讯恐嚇,在学校推搡中参与推倒温冉。” 苏云停了一秒。 然后补了一句。 “此外,李美华在网上以多个小號持续发布誹谤性言论。” “其中有一条,造谣温冉与男学生有不正当关係。” 直播间沸腾了。 两千四百万人同时在线,弹幕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片白色的光流。 【这种谣都造????】 【造小学老师和学生的谣?什么脑子才能编出这种东西?】 【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周大伟!李美华!你们不得好死!!!】 【报警!这种人必须抓起来!】 苏云不紧不慢地抬了一下手。 “温冉。” 温冉抬起头。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绝望的死灰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委屈、感激、释然、愤怒,全部交织在一起。 “你的清白不需要用死来证明。”苏云看著她,“真相会替你说话。” 第404章 网暴的恐怖,差点逼死一个好人! 温冉的嘴唇颤了颤,想说什么,却哽咽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她只是不停地点头。 不停地点。 苏云收回目光,看向镜头。 “最后一件事。”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 “温冉被网暴了五天,一千万条辱骂信息,数以万计的恶意电话,人肉搜索,造谣誹谤。” “这些网暴她的人里面,有多少是看了那段十五秒的剪辑视频就直接下场骂人的?” “连事实都没搞清楚,就急著站队、急著审判、急著在键盘上打出那些最恶毒的字眼。” “今天监控视频一放出来,你们清醒了?” “来不及了。” “你们骂出去的每一句话,都实实在在地砸在了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砸在了她父母的头上,砸在了她弟弟的学校里。” “如果今天不是在我的直播间被我拦住了,温冉今晚就会死。” 苏云顿了两秒。 “一个良善的人,差点被你们逼死。”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真正安静了。 很多之前参与过网暴温冉的人此刻还在直播间里。 他们什么都不敢说了。 不是因为不好意思。 是因为怕。 怕苏云念出他们的名字。 “好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恢復了日常的懒散。 这种反差在直播间里已经成了標配。 刚才还冷到骨子里,下一秒就回到了那个喝茶打哈欠的摆烂状態。 “子衿,帮我做两件事。”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您说。” “第一,把周大伟偷税漏税的完整证据链打包发给江城市税务稽查局,抄送雷大炮。” “第二,把那段完整的教室监控视频截取关键片段,@江城市网安大队和江城市教育局的官方帐號。” “誹谤罪、故意伤害、买水军网暴,该报的案一个不落。” “收到,正在处理。” 魏子衿的打字速度极快。 苏云又看向温冉的连线画面。 “温冉。” 温冉红著眼。 “在。” “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你不需要死,他们会为他们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手腕上的伤口处理一下,然后回家好好休息一两天。” “等警方那边立案之后,你配合做笔录就行。” 温冉使劲点头,声音嘶哑,“谢谢你,苏云,谢谢你……” “还有一件事。”苏云补了一句,“你被停职的事,我来处理。” “校长和那个收了两万块刪监控的总务处刘主任,一个都跑不了。” 温冉愣住了。 刪监控?两万块? 她之前根本不知道这个细节。 她以为监控真的是伺服器故障丟失的。 “你,你怎么知道……” “我算命的。”苏云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弹幕又开始刷了。 【我算命的(二十个感嘆號)】 【苏哥这句话永远是我听过最霸气的四个字。】 【每次苏哥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就意味著有人要倒大霉了。】 苏云切断了温冉的连线。 “第一卦,结束。” 系统面板弹出。 【成功阻止温冉轻生,揭露校园霸凌事件並维护教师权益。任务评价:完美。奖励功德值:100点。】 【当前功德值:1200点。】 苏云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弹幕还在疯狂刷屏,温冉事件的热度已经在全网扩散了。 各大平台的热搜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几个关键词占领。 【温冉老师】 【周大伟偷税漏税】 【校园霸凌】 【十五秒剪辑视频的真相】 五天前那些在网上义愤填膺骂温冉的帐號,此刻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大量曾经参与网暴的人开始刪帖、註销、改名。 但没用。 截图早就满天飞了。 网际网路是有记忆的。 …… 与此同时。 江城市第七小学附近的一栋住宅楼里。 周大伟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摆著啤酒和花生米,手机被他隨手丟在垫子上。 李美华在厨房里热菜。 今天又是轻鬆的一天。 温冉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学校停了她的职,教育局在走调查流程,网上的舆论还在继续发酵。 只要温冉一天不能自证清白,他就是“受害者家长”。 舆论永远站在受害者那边。 这一手打得漂亮。 谁让那个穷老师敢动他儿子? 周大伟叼著烟,翘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喝了口啤酒。 手机响了。 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 公司財务张会计。 “餵?大晚上的有事?” 电话那头张会计的声音在发抖。 “周总!出大事了!税务稽查局的人来了!刚刚!直接衝到公司来的!” 周大伟手里的啤酒罐差点掉地上。 “你说什么?” “税务稽查!说是接到实名举报,要查我们公司的全部帐本!他们……他们还带了警察!” 周大伟猛地坐了起来,菸头烫到了手指。 “举报?谁举报的?” “我不知道啊周总!但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来就直接点名要查那几家关联公司的流水!还有空壳公司的註册资料!” 周大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关联公司? 空壳公司? 这些东西他做得很隱蔽,连公司的高层都不知道全貌,外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精准地点名? 除非有人把所有证据都整好了,直接递到了稽查局手里。 周大伟的脑子嗡嗡作响。 “还有!”张会计的声音更抖了,“网安大队也来人了!说我们涉嫌僱佣水军进行网络暴力攻击!要查我们的支付记录!” 周大伟拿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他妈说清楚!到底谁在搞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张会计说了一句话。 “周总,你去看看苏云的直播吧。” 周大伟的大脑空白了两秒。 苏云? 那个算命的? 他猛地打开手机直播软体,搜到了苏云的直播间。 画面切进去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自己公司的偷税漏税数据正被两千多万人围观。 关联公司名称。 资金流水。 空壳公司註册信息。 行贿记录。 水军费用支付截图。 连他老婆在网上造谣的那些小號id都被一字排开,掛在直播画面上。 周大伟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了茶几上。 冰凉的啤酒泼了他一腿。 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客厅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敲门声。 砰砰砰。 很重,很急。 “开门!警察!” 雷大炮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周大伟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退了一步。 然后他的后背撞到了墙上。 李美华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锅铲。 “怎么了?谁在敲门?” “警察……” “警察?什么警察?” 第405章 十岁的人生,起步就歪了 铁门被一脚踹开了。 雷大炮带著四个便衣刑警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税务稽查局的执法人员。 “周大伟是吧。”雷大炮的脸上没有笑容。 他从来不对这种人笑。 “你涉嫌偷逃税款四百六十二万,行贿公职人员十二万,恶意剪辑视频誹谤他人名誉,僱佣水军实施网络暴力攻击。” “跟我走一趟吧。” 周大伟的腿一软,整个人顺著墙壁滑了下去。 李美华从厨房衝出来,尖叫著抓住一个便衣的胳膊。 “你们凭什么抓人?我们没犯法!那个老师才是罪犯!她虐待我儿子!” 雷大炮看了她一眼。 “李美华,你也有份。” “人肉搜索、电话恐嚇、造谣誹谤、故意伤害。” “你跟你老公一块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美华的脸色煞白。 两副手銬几乎是同时扣上了两个人的手腕。 周洋这个十岁的小胖墩从自己房间跑出来,看到爸妈被銬著往外推的场面,嚇得大哭。 “爸!妈!你们怎么了!” 雷大炮低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很复杂。 这孩子。 十岁。 已经学会了当著全班面骂老师臭婊子。 已经学会了勒索同学的零花钱。 已经学会了仗著爹妈有钱横行霸道。 十岁的人生,起步就歪了。 不是这孩子的错。 是他爸妈的错。 雷大炮没有多停留,带著人出了门。 …… 天机阁。 苏云看著系统通知里“周大伟夫妇已被逮捕”的字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弹幕正在疯狂庆祝。 【抓了!!!周大伟和李美华抓了!!!】 【雷哥速度真快!苏哥这边刚出证据,那边就銬人了!】 【配合度太高了,合理怀疑雷队的手銬是热乎的,隨时准备銬人。】 【苏哥的直播间就是一台高效运转的审判机器。】 【我现在特別想看温冉老师的反应。】 苏云没有再连线温冉。 她需要休息。 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真相已经公之於眾。恶人已经落网。 接下来的復职、名誉恢復、赔偿等后续流程,自会有法律来推动。 苏云喝了口茶,声音淡淡的。 “还有一个人。” 弹幕安静了一瞬。 “江城市某区教育局副局长,赵国忠。” 苏云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出来。 “收了周大伟十二万,替他压下了学校对周洋的所有处分和投诉。间接纵容了校园霸凌的持续发生。” “证据已经同步发过去了。” “等纪委的消息吧。” 说完,他放下茶杯。 “第一卦结束,休息两分钟。” 两千五百万人的直播间里,弹幕瀑布倾泻而下。 温冉事件因为涉及到网暴、校霸、家长素质、教师权益等多个全民痛点话题,传播速度极其恐怖。 各大平台的热搜前十里,有七个词条跟这件事有关。 【苏云直播救下自杀教师】 【十五秒剪辑视频的完整真相】 【校霸周洋的霸凌记录】 【花八万买水军网暴老师】 【温冉罪恶值为零】 【教育局副局长收黑钱】 【苏云是什么神仙存在】 数以亿万计的人正在观看和討论这个事件。 …… 而在温冉租住的那间小出租屋里。 她坐在床边,用纱布缠好了手腕上的那道浅浅的伤口。 电视是关著的,手机放在枕头上。 屏幕亮著,正显示著苏云直播间的画面。 弹幕的顏色从最初的那些恶毒谩骂,变成了如今铺天盖地的道歉和力挺】 【温冉老师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真相就跟风骂了你】 【向温冉老师道歉。我是个没脑子的键盘侠】 【温冉老师,你是好老师,我们都看到了】 【温冉老师別放弃,两千万人站在你这边】 温冉坐在那里,看著这些弹幕。 一开始她还在掉眼泪。 后来就不掉了。 她只是一直看著。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妈妈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那边的声音又急又紧张。 “冉冉?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妈看到直播了,你放下刀了对不对?你没事了对不对?” 温冉的嘴唇动了动。 “妈。” “我没事了。” “苏云帮了我。” “我不会再想那些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压抑了很久的、放声大哭的声音。 温冉的妈妈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温冉也跟著哭了。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的眼泪是热的,是活著的眼泪。 …… 苏云喝了口茶,把杯子搁在桌上。 魏子衿在旁边低声匯报。 “老板,温冉事件的后续,雷队那边反馈周大伟夫妇已经录完口供了,偷税的证据链完整,检察院那边会走快速批捕。” 苏云嗯了一声,没多问。 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剩下的是法律的事。 他扫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两千六百万。 还在涨。 温冉事件的热度太大了,各平台的热搜还掛著,大量新观眾正在往直播间里涌。 弹幕也在刷。 【苏哥下一卦什么时候开始啊?】 【等著呢等著呢,今天的瓜真的一个比一个大。】 【苏哥今晚是不是还有两卦?血赚啊兄弟们。】 【温冉老师那个事看哭了,现在需要来点別的调节一下情绪。】 【求苏哥整个轻鬆点的,我心臟受不了了。】 苏云放下茶杯,冲镜头抬了抬下巴。 “行,发福袋吧。” 魏子衿点了一下滑鼠。 千元卦金福袋弹出。 三十秒。 两千六百万人同时抢。 中奖id在屏幕上弹出。 “白莲花开”。 苏云看到这个id的时候,眉毛动了一下。 白莲花开。 这名字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连线接通了。 画面切了过去。 直播间里所有人瞬间愣住了。 因为连线画面的背景不是房间,不是办公室,也不是什么荒山野岭。 是一条高速公路。 確切地说,是高速公路的外侧应急车道。 画面在剧烈抖动,拿著手机的人明显在走动。 可以看到至少七八辆私家车横七竖八地停在应急车道和外侧行车道上,把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其中两辆车直接打横停在路面上,双闪灯疯狂闪烁。 而在这些车的前方,一辆满载生猪的大型货运卡车被死死堵住,动弹不得。 货车的驾驶室玻璃碎了半边,一个穿著蓝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大概就是货车司机。 此时,正被三四个人围在驾驶室门口。 其中一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壮汉正扯著司机的衣领往外拽。 司机的嘴角在流血。 后面的货厢里,几十头猪在铁笼子里嗷嗷叫唤,吵得整条高速公路跟菜市场一样。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这是在高速公路上拦车???】 【这什么操作?合著是劫道呢?】 【等等,好像是在抢猪???】 【哥们你认真的吗??高速上拦运猪车???】 第406章 id:白莲花开!搞动物保护的! 连线画面里,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女的。 语调很尖,很亢奋,带著那种自我感动到极点的颤抖。 “各位家人们!大家看到了吗!这一车都是无辜的生命啊!” “它们被关在笼子里,马上就要被送进屠宰场了!” 手机镜头一转。 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 女人大概三十四五岁,圆脸,齐刘海,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穿著一件白色的棉麻长裙,脖子上掛著一条手编的佛珠。 脸上涂了一层厚厚的粉底,但遮不住那种狂热的神色。 她的id叫“白莲花开”。 苏云一看到她脸的瞬间,系统面板就弹出来了。 【姓名:刘莲花】 【年龄:34岁】 【职业:自媒体博主(动物保护题材)/三家地下屠宰场实际控制人】 【近期运势:大凶(恶业满溢,因果即报)】 【过去:以动物保护之名註册多个帐號进行网络眾筹,累计募集善款387万元。其中仅12万用於实际救助流浪动物,其余375万元全部转入个人帐户及关联公司帐户。名下暗中经营三家地下屠狗场,以“领养”名义大范围收集流浪狗,转运至屠宰场宰杀售卖,年利润超120万。本次拦截合法生猪运输车辆系提前策划的流量炒作事件,目的是製造衝突性视频引发关注,借势发起新一轮眾筹敛財……】 【未来:今夜落网,名下屠宰场被查封……】 【罪恶值:76】 【详细罪行:诈骗善款375万。非法经营地下屠宰场三处,无任何检疫与屠宰资质,屠宰流浪犬累计超3000只。僱佣团伙在高速公路上非法拦截合法运输车辆,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指使团伙成员殴打货车司机致其轻伤。偽造动物救助记录骗取公眾捐款……】 苏云看完面板。 嘴角弯了一下。 行啊。 自己开屠狗场宰狗卖肉的人,跑到高速上拦人家合法运猪车,搞动物保护。 这剧本要是写到小说里,编辑都得打回来说太假了。 但现实就是这么离谱。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 他靠在椅背上,歪著脑袋看著屏幕。 刘莲花还在表演。 她把手机懟到货车后面的猪笼子上,几头猪挤在铁柵栏后面嗷嗷叫。 “家人们你们看看!看看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它们也是有生命的啊!” “它们也会疼,也会害怕!” “凭什么人类就有权利剥夺它们的生命?” 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大,带著那种標准的“动保教主”式的煽动腔调。 “我知道很多人不理解我们,说我们是疯子,说我们是圣母。” “但我不在乎!只要能救下一条生命,哪怕全世界都骂我,我也认了!” 镜头再一转,对准了那个被打的司机。 司机蹲在地上,嘴角的血还没擦乾,一脸茫然和愤怒。 “你这车猪多少钱?说个数!我们买下来!放了它们!” 刘莲花站在司机面前,居高临下。 司机抬起头。 “大姐,我这一车八十头猪,每头活猪两千多块,加上运费,你给我十八万我就把车让给你。” “十八万?” 刘莲花皱了皱眉,退后一步。 十八万太多了。 她可没打算真花钱。 她要的是视频。 是流量。 是拍完视频发到网上之后的那一波汹涌的打赏和眾筹。 “不行,太贵了。”刘莲花甩了甩头髮,语气一变,“这些生命不应该用金钱来衡量!你作为一个运输者,应该主动释放它们!” 司机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我合法运输,我有检疫证,有运输证,你拦我的车还打我,现在你让我白放?你脑子有病吧?” 旁边那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壮汉一把揪住司机的头髮,把他往后拽。 “你嘴巴放乾净点!白莲姐跟你好好说话呢!” 司机吃痛,挣扎著骂了一句脏话。 壮汉直接一拳锤在他脸上。 司机整个人摔倒在路边。 弹幕彻底怒了。 【打人了!!!这帮人在打人!!!】 【这他妈不是动物保护,这是黑社会吧???】 【合法运输啊!人家证件齐全的!你拦车打人这不是犯法吗??】 【报警了没?高速上这么搞是要出人命的!】 【后面的车都堵上了!看到没有?后面至少堵了几十辆车了!】 苏云的目光扫了一眼画面的远处。 確实。 因为刘莲花的车队把路堵了,后方已经排起了长龙,能看到远处密密麻麻的车灯在闪。 高速公路上堵车,最怕的就是追尾。 这帮人如果搞出连环追尾事故来,那就不是打人这么简单了。 会死人的。 苏云坐直了身子。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直播间里听得很清楚。 刘莲花的手机外放开著,她听到了苏云的声音,明显一愣。 然后迅速调整了表情,把镜头转向自己,露出一个悲天悯人的笑容。 “苏云大师!太好了,终於能和您对话了!” “我是白莲花开,一直关注您的直播!” “我知道您是大善人,您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行为!” 她的语气嘰嘰喳喳的,带著討好和兴奋。 “今天在您的直播间连线,我就是想让更多人看到这些无辜动物的惨状!希望您能帮我们呼吁一下,让大家一起拯救这些生命!” 苏云没接她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莲,网名白莲花开,是全网知名的动物保护志愿者!” “真名。” 刘莲花愣了一下。 “我……我就叫白莲啊。” “我问你真名。”苏云的语气很平,“刘莲花,对吧?” 画面里,刘莲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开始刷。 【来了来了来了!苏哥查户口环节!】 【刘莲花哈哈哈哈哈哈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白莲花开的本名居然是刘莲花,这是真·白莲花啊!】 【苏哥一开口就报真名,这个女的完了。】 刘莲花的脸色变了几变,隨即强装镇定。 “是的,我本名是叫刘莲花,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无辜的生命……” “你先別急。”苏云打断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现在在哪条高速上?” “鹤州市到安丰市的鹤安高速,大概在八十六公里处。” “你旁边有几个人?” “加上我一共十一个人,都是我们动保联盟的志愿者,我们是……” “行了,我知道了。” 苏云放下茶杯。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刘莲花,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名下在安丰市郊区有三处地下屠宰场,你知道吧?” 第407章 屠宰场?还是三个?! 安静了。 连线画面里。 刘莲花的表情凝固了。 整个人像是被人一棒子打在后脑勺上。 直播间的弹幕也愣了整整两秒。 然后以一种核爆式的速度开始刷屏。 【屠宰场?????】 【等等等等,她开屠宰场的???她不是搞动物保护的吗???】 【我他妈没看错吧?搞动保的人自己开屠宰场???】 【这剧本比电影还离谱啊!!!】 苏云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第一处,安丰市临河区城郊结合部,老工业区的一栋废弃厂房里。你用你表弟的身份证註册的个体工商户,营执范围写的是废品回收,实际乾的是屠宰流浪狗。” “第二处,安丰市南郊镇下面一个叫马家屯的村子里,租的农户的猪圈改的。这个场子你用了一年多了,规模最大,每天能杀三十到四十只狗。” “第三处,在临市东河区的城乡接合部,今年三月份才开的,因为你第一处被附近居民投诉过一次,你怕出事就分散了。” 苏云一口气把三个地址全报了出来。 精確到区、街道,甚至具体门牌號。 刘莲花的嘴张著,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沸腾了。 【我操操操操操!三个屠宰场!三个!!!】 【搞动物保护的自己开屠狗场杀狗卖肉???这是什么品种的人???】 【我人直接傻了,这个世界到底还有没有真的好人啊?】 【苏哥把地址都报出来了,精確到门牌號!这女的跑都跑不掉了!】 【兄弟们,这就叫白天放生晚上烧烤!】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个更刺激的。 【前面保护动物,后面宰了卖钱。这不叫白莲花,这叫流水线。】 苏云没有笑。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冷了下来。 “刘莲花,要不要我说说你这些屠宰场的狗都是哪来的?” 刘莲花终於回过神来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我是动物保护志愿者!我怎么可能开屠宰场!你这是在故意抹黑我!” “是吗?”苏云歪了一下头,“你在各大平台上发的那些救助视频,领养的那些流浪狗,领养之后去哪了?发收养连结,粉丝认养了一部分对吧?那没人领养的呢?” 刘莲花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些没人领养的,当然是送到我们的救助基地去了!我们在郊区有专门的收容所……” “你那个收容所我也查了。”苏云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安丰市临河区郊外那个院子,確实有二十几只狗,有监控,有笼子,拍视频用的。” “你每次发视频都是在那个院子里拍,背景都是那二十几只固定的狗。” “但你实际收的狗远不止这些,过去两年,你通过网络平台以爱心领养和爱心救助的名义,总共收集了超过三千只流浪狗。” “二十几只留著当演员拍视频。” “剩下的,全部送进了你那三个屠宰场。” “杀了,剥皮,分割,冷链运输,卖到餐厅和肉商那里。” 直播间彻底炸裂。 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一面白色的墙,密到什么都看不清。 【三千只狗!!!三千只!!!】 【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这个女人就是魔鬼!打著救狗的旗號杀狗!】 【之前给她捐过钱的人站出来!看看你们的钱被用来干什么了!】 【我他妈以前关注过她的號!还给她转过两百块!我现在想把手剁了!】 刘莲花的脸已经白了。 但她还在嘴硬。 “你造谣!你这是造谣!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证据来!” 苏云轻轻一点桌面。 “投屏。” 直播间的画面切换了。 第一组。 三个地址的卫星定位图。 三处厂房的实景照片。 屠宰场內部的场景,铁鉤、血槽、冷冻柜、堆叠在地上的犬类皮毛。 全部由系统从关联资料库中直接提取。 第二组。 刘莲花名下三个关联帐户的资金流水。 收款项目標註为“爱心救助”“领养基金”“流浪动物医疗”。 转出去向:张国栋(表弟,屠宰场法人)个人帐户,马家屯养殖场运营帐户,冻肉批发商私人转帐。 金额精確到分。 第三组。 刘莲花与冻肉批发商的微信聊天记录。 【莲花:这批货四十只,明天凌晨三点到你那边,你安排冷库收一下。】 【批发商:行,上批的质量不错,这次单价能不能便宜点?】 【莲花:老价钱,十五块一斤,少了不干。】 【批发商:行吧行吧,你那边货源稳定就行。】 黑纸白字。 苏云的声音很平。 “这是你跟安丰市一个叫赵德全的冻肉批发商的聊天记录,十五块钱一斤,一只中型犬大概四五十斤,一只狗你能卖六七百块。” “三千只狗,保守估计,光卖肉你就赚了两百万往上。” “加上你这两年在网上的眾筹和打赏,你总共收进来三百八十七万,其中只有十二万花在了真正的动物救助上,剩下三百七十五万全进了你自己的口袋。” “你用爱心骗钱,用流浪狗的命换钱。” “然后你还跑到高速公路上来拦人家合法运猪的车,打著保护动物的旗號砸车打人。” “你保护的到底是什么?” 苏云停了一下。 嘴角微弯。 “保护你的流量?还是保护你的屠宰场?” 连线画面里。 刘莲花的手在剧烈地抖。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变紫。 旁边那几个“动保志愿者”也全都傻了,一个个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確实是被刘莲花忽悠来的。 他们真的以为自己在做好事。 真的以为刘莲花是一个伟大的动物保护者。 然后此刻,两千七百万人告诉他们,你们跟著的这个人,杀的狗比她救的多一百倍。 一个穿著红色马甲的年轻女孩率先崩溃了。 “你……你开屠狗场的?莲花姐,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跟我说不是真的!” 刘莲花回头瞪了她一眼。 “闭嘴!他在胡说!他是黑子!有人花钱请他来黑我的!” “黑你?”苏云的声音插了进来,“你那个马家屯的屠宰场,上个月十七號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一共处理了三十二只狗。” “其中有一只金毛和一只萨摩耶,是从泉州的一个宠物救助站以领养名义骗过来的。” “那只金毛脖子上还戴著原主人给它买的蓝色项圈,上面刻著名字,叫豆豆。” “你的人连项圈都没摘就扔进去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了所有养狗人的心里。 弹幕区直接崩了。 【豆豆……】 【我养的也是金毛,我看到这段话手在抖。】 【这个女人不是人,她是牲口,不对,说她是牲口都侮辱牲口了。】 【连项圈都没摘就杀了?这得多没人性?】 【我现在浑身发冷。】 第408章 不是,你病狗也杀来卖啊?! 刘莲花终於撑不住了。 她知道苏云手里的东西太多了。 继续辩解只会让自己死得更惨。 但她的本能反应不是认罪。 是发疯。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查我的东西!你这是侵犯隱私!我要告你!” 她的脸完全扭曲了,金丝眼镜歪到了一边,佛珠项炼在脖子上甩来甩去。 白色棉麻长裙上沾了路边的灰尘。 形象和十秒钟前那个悲天悯人的动保女神判若两人。 “你报警去啊!我要告你誹谤!你等著!我让律师告你!” 苏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 “我不用等。” “因为你们那条高速公路的交警已经在路上了。” “还有鹤州市公安局。” “也在路上了。” 刘莲花的声音卡住了。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在连线刚接通的时候,他就已经让魏子衿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拨打鹤安高速交警支队的报警电话,说明有人在八十六公里处非法拦截货车、殴打司机、堵塞交通。 第二件,把刘莲花名下三处屠宰场的地址、经营信息、资金流水、以及那段跟冻肉批发商的聊天记录,打包发送至鹤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苏云是在她表演的时候就安排好的。 一边让她在两千七百万人面前演够,一边把后路全部堵死。 这叫什么? 这叫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子衿。” “在。” “鹤州那边什么情况了?” 魏子衿看了一眼电脑。 “刚確认过了,鹤安高速交警支队出动两辆巡逻车和一辆清障车,预计六分钟到达现场。” “鹤州市刑侦大队已经受理报案,正在调集人手前往三处屠宰场地址进行查封。” “好。” 苏云把手机的声音调大了一点,確保刘莲花能听清。 刘莲花听清了。 她的脸一下子就垮了。 不是那种愤怒的垮。 是恐惧的垮。 她终於意识到了一件事。 苏云不是在跟她吵架。 苏云是在收网。 从一开始就在收网。 她的那些“志愿者”同伴们也慌了。 几个人面面相覷,有人已经开始偷偷往自己车那边退。 “莲花姐,我,我先走了啊,我家里还有事……” “对对对,我也是,我闺女还等著我接放学呢……” “你们给我站住!” 刘莲花尖叫著回头。 但没人听她的了。 那几个“志愿者”已经看到了苏云的投屏数据。 三个屠宰场,三千只狗,三百七十五万诈骗善款。 他们不傻。 继续待在这里,就是同伙。 跑不掉的那种。 有人拔腿就往自己车上跑。 刘莲花的脸色铁青,想去拦,但身边那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壮汉拉住了她的胳膊。 “莲花姐,別管他们了!咱们也赶紧走!” “走?往哪走?我车还堵在路上呢!” 壮汉朝前面看了一眼。 七八辆车横在路面上,在他们自己堵死了自己之前,就必须先把这些车全部挪开。 但来得及吗? 远处的公路尽头,已经能看到一闪一闪的蓝红灯光了。 在高速公路上拦车堵路,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不叫见义勇为,也不叫社会正义。 这叫危害公共安全。 够得上刑事。 苏云喝了口茶。 弹幕已经变成了倒计时。 【交警来了!看到了看到了!远处有警灯!】 【刘莲花你跑啊!你不是很能吗?】 【笑死,自己把路堵了,结果把自己也堵住了,属於是作茧自缚了。】 【这帮人现在跑也来不及了,高速上你往哪跑?】 【兄弟们快看!有人想翻护栏!哈哈哈哈哈哈!】 连线画面里,確实有一个穿红色马甲的男子正在尝试翻越高速公路的中央护栏,企图跑到对向车道去。 结果护栏太高,他的腿太矮。 卡在上面了。 苏云看到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动保志愿者”的身体素质。 连个护栏都翻不过去。 拦人家大货车的时候倒是挺勇的。 两辆高速交警巡逻车以最快速度驶过来,蓝红灯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巡逻车在堵点前方五十米处停下,四名交警迅速下车。 为首的一个中年交警扫了一眼现场,横七竖八的私家车,碎掉的货车挡风玻璃,蹲在地上嘴角流血的司机,以及一群正四散奔逃的“志愿者”。 “谁是车主?谁带的头?” 中年交警的声音很大,標准的执法腔调。 刘莲花下意识地往人群后面缩了一步。 但那个穿黑色衝锋衣的壮汉直接指了她一下。 “她!她是头!我们都是她喊来的!” “你他妈!” 刘莲花气得脸都歪了,回头就想骂。 交警已经走过来了。 “你就是组织者?证件拿出来!” “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 “我是在救动物!这些猪要被送去宰杀了!我们在做好事!” 中年交警的脸色冷了。 “好事?你在高速公路上停车拦截合法运输车辆,造成交通严重堵塞,殴打货车司机致其受伤,这在你看来叫好事?” “我……” 交警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请配合调查。” 说著,另外两名交警已经开始控制现场的其他“志愿者”。 那个卡在护栏上的红马甲被两个交警一左一右架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弹幕欢呼雀跃。 【抓了!抓了!交警到了!】 【高速上拦车打人,这不就是寻衅滋事加危害公共安全吗?】 【运气好判个寻衅滋事,运气不好这条高速要是出了追尾人命事故,她就是故意杀人!】 【那个翻护栏翻不过去的哥们太搞笑了,我截图了哈哈哈哈!】 苏云的声音再次在直播间里响起。 “交警处理的是高速公路上的违法行为。” “但这件事还没完。”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刘莲花名下三处地下屠宰场,没有任何屠宰资质,也没有动物检疫证。” “屠宰出来的狗肉通过地下渠道流入市场,连最基本的食品安全检测都没做过。” “你们猜猜,她的屠宰场里有没有病死狗混在里面?” 一个信息弹在了投屏上。 系统面板附註。 【根据刘莲花与冻肉批发商赵德全的交易记录显示,过去六个月內,至少有不少於两百只犬只在入场时已有明显皮肤病、犬瘟热、细小病毒等传染性疾病症状,均未经任何检疫程序即被屠宰並流入肉类市场。】 弹幕区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恐惧。 【病狗也杀来卖????】 【犬瘟热啊!!这玩意能传染啊!!!】 【吃了病狗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了……】 【这种人赶紧抓起来吧!食品安全都出问题了!】 苏云把这些信息全部打包推送了出去。 魏子衿在旁边快速敲键盘。 “老板,鹤州刑侦大队回復了。” “马家屯那个屠宰场他们已经到了,正在破门,临河区那个也在调人过去了。” “嗯。” 苏云看了一眼连线画面。 高速公路的现场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 交警把刘莲花的团伙全部拦了下来,正在逐一登记身份信息。 刘莲花被两个交警夹在中间,金丝眼镜歪歪斜斜掛在鼻樑上,白色长裙沾满了灰,佛珠项炼在刚才的推搡中断了,珠子撒了一地。 她还在歇斯底里地喊。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公眾人物!我有几十万粉丝!你们这是在迫害动保人士!” 中年交警的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种场面他见多了。 真正做好事的人,从来不会在高速公路上拦车打人。 那个被打的货车司机终於站了起来。 他的嘴角还在流血,工作服上全是灰。 他走到交警面前,指著刘莲花。 “同志,她的人打了我两拳,还砸了我的车玻璃。” “这一车猪是老板让我从养殖场拉到加工厂的,全部手续齐全,运输证、检疫证都有。” “她不让我走还打我,你们给我做个伤势鑑定,我要告她!” 交警点头。 “会处理的,你先拍照留证。” 刘莲花听到司机要告她,彻底慌了。 “不是你……你一个杀猪的,你还告我?我这是救命啊!我在救那些猪的命!” 司机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看了她一眼。 “大姐,那是猪,不是你家孩子。” “我合法运输,你凭什么拦我?你要是觉得猪不该杀,你把十八万掏出来买了,我二话不说放给你。” “你掏不出钱还想白拿,打人砸车堵路,你这算哪门子保护动物?” “在我老家,你这叫寻衅滋事。” 第409章 这已经不是善款挪用了,这就是赤裸裸的诈骗啊! 司机说完转身走了,去拍自己碎掉的车窗玻璃。 弹幕为司机鼓掌。 【司机说得对啊!你想救买下来就完了!掏不起钱还想白嫖!】 【这司机一句话比刘莲花十句话都有道理。】 【说白了就是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 【別侮辱婊子,婊子至少付出劳动了。】 苏云看著画面里刘莲花被交警带上巡逻车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子衿,再帮我查一下她那个所谓的爱心动保联盟,看看有没有在民政部门註册过。” 魏子衿敲了几下键盘。 “没有,查不到任何註册信息,这个联盟就是她自己在网上建的群,没有任何法律资质。” “那她的眾筹页面呢?” “三个眾筹平台同时在线,分別以个人名义和一个未註册的安丰市流浪动物关爱协会名义发起,累计筹款三百八十七万四千六百二十一元。” “其中最大的一笔单笔捐款是三万二,来自安丰市本地一个退休老教师。” 苏云的手指停了一下。 三万二。 一个退休老教师攒了不知道多久的钱。 捐给了一个开屠狗场的骗子。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面无表情,心里越是不好惹。 “把那些眾筹的详细数据也一起投屏吧。” “好。” 投屏画面再次刷新。 三个眾筹页面的截图,筹款总额、支出明细、以及那个所谓的“支出报告”。 支出报告里只列了几项。 “犬只救助饲料费:28000元。” “犬只绝育手术费:37000元。” “基地水电费及设备维护:55000元。” 合计十二万。 对比三百八十七万的总额。 百分之三。 只有百分之三的钱花在了它声称的用途上。 弹幕再次掀起风暴。 【百分之三???就百分之三???】 【这已经不是善款挪用了,这就是赤裸裸的诈骗啊!】 【三百多万,只拿了十二万出来装样子,剩下的全揣兜里了。】 【那个捐了三万二的退休老教师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心情?】 【我现在就想看到她坐牢的那一天。】 苏云靠回椅背。 “刘莲花这个人,表面是动物保护者,实际是动物屠宰者。” “她的运作模式很简单。” “第一步,在网上发视频,拍自己如何救助流浪动物,立人设。” “第二步,利用人设发起眾筹,骗取善款。” “第三步,以领养名义收集流浪狗,没人领养的全部送进屠宰场杀掉卖肉。” “第四步,定期策划一些衝突性事件,比如今天在高速公路上拦运猪车,拍下视频发到网上引爆流量,然后趁热度再开一轮眾筹。” “循环往復。” “狗的命是她的耗材,网友的善意是她的提款机。” 苏云说完这段话,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两千八百万人同时开始打字。 那阵势,企鹅直播的伺服器差点又被打崩了。 …… 与此同时。 鹤州市安丰市南郊镇马家屯。 一栋由猪圈改建的简易铁皮厂房前,三辆刑侦大队的警车和两辆食品药品监督局的执法车呼啸而至。 带头的是鹤州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黄毅。 他三十八岁,下頜线硬得像刀削出来的,一身黑色作训服,腰间別著配枪。 十分钟前接到苏云直播间同步过来的报案信息和证据包的时候,他正在队部值夜班啃盒饭。 证据太全了。 全到他一口饭差点噎嗓子眼里。 地址、法人信息、经营记录、出货单据、微信聊天截图、资金流水。 这不用查了。 直接抓就行了。 黄毅带著八个便衣和四个食药局的执法人员,直奔马家屯。 铁皮厂房的灯亮著。 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犬吠声。 很多只狗在叫,叫声尖锐,带著恐惧。 黄毅的脸色沉了。 “上。” 便衣们迅速散开,两人守后门,其余的跟著黄毅从正门突入。 铁门没锁。 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著血腥气和动物排泄物的恶臭扑面而来。 几个便衣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鼻子。 厂房內部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左侧,十几个铁笼子里关著大大小小的狗。 金毛、拉布拉多、田园犬、哈士奇全都有。 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嘶叫,有的已经蜷缩在笼角不动了。 其中好几只明显有皮肤病,毛髮脱落,皮肤溃烂。 右侧,一条简陋的“生產线”。 水泥地面上暗红色的血渍已经乾涸了好几层,排水沟里淤积著黑色的污血。 墙上掛著铁鉤,用来悬吊。角落里有两台老旧的去毛机和一台真空包装机。 冷柜有三个。 最大的那个里面,整整齐齐码放著已经分割好的冻肉。 黄毅拉开冷柜门,看了一眼。 然后关上了。 他回头看著跟进来的食药局执法人员,声音很沉。 “全部查封,清点活体数量,安排转运。” “冻肉留样送检,现场封锁,等技术科的人来取证。” “厂房里还有工人吗?” 一个便衣从后面的小隔间里推出两个穿著脏兮兮围裙的中年男人。 两人手上还沾著血。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两人的腿立马软了。 “別,別抓我们,我们就是打工的,老板是个女的,姓刘……” 黄毅看了他们一眼,懒得多说。 “銬上,带走。” 手銬扣死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格外清脆。 …… 直播间里。 魏子衿在电脑上收到了一条来自鹤州警方的反馈信息后,立刻向苏云匯报。 “老板,鹤州刑侦大队反馈,马家屯屠宰场已成功查封。” “现场发现活犬三十七只,冷柜內冻肉超过八百斤。” “两名工人已抓获,临河区那一处也马上到了。” 苏云嗯了一声。 “另外,高速那边交警也发了通报。” “刘莲花团伙十一人全部控制住了,其中三人涉嫌殴打货车司机,以故意伤害立案。” “刘莲花本人以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诈骗罪先行扣押,明天移交刑侦处理。” “行。”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成功揭露“白莲花开”刘莲花的偽善面目。揭穿其以动物保护之名实施诈骗、非法经营屠宰场、危害公共安全等多项犯罪行为。任务评价:完美。奖励功德值:150点。】 【当前功德值:1350点。】 苏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弹幕还在刷。 【苏哥又是教科书级別的操作!一边聊天一边让人报警,等她表演够了直接收网!】 【以后谁再敢打著动保的旗號骗钱,先想想苏哥的直播间!】 【话说那三十七只狗怎么办?有没有正规的救助站能接收?】 苏云看到最后这条弹幕,想了想。 “子衿。” “在,老板。” “从基金会出一笔钱,联繫鹤州当地正规的动物救助机构,把那些被关在屠宰场里的活犬全部转移到正规的救助基地。” 他抿了一下嘴。 “既然那个骗子不干人事,那我来干。” 魏子衿连连点头,指尖噼里啪啦在键盘上飞舞,迅速开始对接。 弹幕又一次洗了屏。 【基金会出钱救狗!苏哥才是真正的动物保护者!】 【別人是嘴上保护,苏哥是掏钱保护。差距就是这么大。】 【苏哥万岁,狗子们有救了!】 【我现在就去苏哥基金会的公眾號捐款,专项给这些狗用!】 苏云放下茶杯。 眼神扫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两千九百万。 还在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语气恢復了日常的懒散。 “行了,这卦算完了。” “休息一分钟。” “然后开最后一卦。” 弹幕瞬间欢腾起来。 【最后一卦!今天第三卦!】 【苏哥今晚的节目效果爆炸啊,先拦截网暴教师的熊家长,再扒了偽动保的皮!】 【第三卦会是什么?我已经不敢猜了。每次苏哥的最后一卦都是王炸。】 【搓手等待.jpg】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其实他並不累。 炼气三层的体质让他精力充沛得很。 他闭眼只是在看系统面板上关於刘莲花事件的最终结算数据。 三百八十七万诈骗善款,三千多只流浪犬被害,三处非法屠宰场,高速公路上危害公共安全。 这个女人至少不下二十年。 苏云睁开眼,嘴角弯了弯。 这就是白莲花的代价。 別说白莲花了。 就算真开出朵莲花来,该蹲大牢照样蹲。 他伸了个懒腰,朝镜头前抬了抬下巴。 “子衿,发福袋。” “好的,老板。” 最后一轮千元卦金福袋弹了出来。 两千九百万人同时疯抢。 第410章 小星星想妈妈!真是个小朋友啊? 中奖id刷在了屏幕上。 “小星星想妈妈”。 苏云看到这个id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弹幕先热闹起来了。 【这id……有点心酸啊。】 【小星星想妈妈?该不会是个小朋友吧?】 【管他呢,苏哥的最后一卦,必须是王炸!】 【前排蹲著,瓜子已经搓热了。】 连线接通了。 画面切了过去。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著刷著,突然慢了下来。 因为出现在画面里的,真的是一个小女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头髮扎成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明显是自己扎的,扎得不太好。 身上穿著一件明显大了好几號的大人外套,袖子卷了好几道,还是盖住了半个手掌。 她坐在一张很旧的木桌前面。 桌上放著一碗泡麵,面已经泡得发胀了,筷子横在碗边上,像是吃了两口就不吃了。 背景是一间很小的屋子。 墙皮剥落了一大片,灯光昏黄,头顶那盏白炽灯泡瓦数很低,照得整个画面都是暗的。 柜子上放著一张照片,虽然画质不好看不太清,但能隱约看到是一个女人抱著一个小女孩在笑。 弹幕安静了那么两秒。 然后涌上来的全是心疼。 【天哪,真的是个小朋友……】 【这屋子也太破了吧,她一个人在家?】 【等等,她在吃泡麵?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吃泡麵?】 【大人呢?家里没人吗?】 小女孩抱著手机,眼睛很大,黑溜溜的。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 她看著屏幕,嘴唇抿了抿,小声开口了。 声音很细,带著那种小孩子特有的、怯生生的腔调。 “苏云哥哥……你好。” 苏云靠在椅背上,抬了抬下巴。 “你好,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小星。” “多大了?” “八岁。” “八岁。”苏云重复了一遍,“你一个人在家?” 林小星点了点头。 “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的嘴唇动了几下。 然后眼眶就红了。 “我没有爸爸。” 她低了一下头,又抬起来。 “我妈妈……我妈妈在医院里。” “她睡著了,一直不醒。” “医生叔叔说妈妈得了很严重的病,要一直用那个机器才能呼吸。” “可是我不懂那是什么病。” “我只知道妈妈闭著眼睛,怎么叫她她都不理我。” 她说到这里,用那件大到不像话的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苏云哥哥,你能不能帮我算一卦?” “我想知道……我妈妈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两千九百万人,同时沉默。 弹幕区空白了整整三秒。 然后涌上来的,几乎全是同一种东西。 心疼。 【我心臟被揪了一下。】 【八岁的小女孩独自在家吃泡麵等妈妈醒来……我不行了。】 【她穿的是她妈妈的衣服吧?袖子卷了那么多圈。】 【我现在就想衝进屏幕把这孩子抱走。】 【別催了別催了,让苏哥慢慢问。】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没有动。 但他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变化。 系统面板在他视线中弹了出来。 苏云的目光扫过去。 然后停住了。 面板上的信息量很大。 他一条一条往下看。 【姓名:林小星】 【年龄:8岁】 【职业:小学二年级学生】 【近期运势:大凶(至亲重伤昏迷,孤身一人无人照料,生活艰难,隨时面临被社会遗忘的风险)】 【过去:父亲在林小星出生前因工伤事故去世,母亲林月琴独自抚养。母亲白天在服装厂做缝纫工,晚上在城区做环卫工人,同时兼职早班奶茶店后厨,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月收入合计不到七千元。三十八天前,母亲林月琴在凌晨两点清扫路面时,被一辆醉驾逆行的黑色保时捷卡宴撞飞十二米,当场昏迷,颅脑严重损伤,至今未醒……】 【未来:若无外力干预,医院將在三天后因费用问题拔除呼吸机。林月琴將在拔管后七十二小时內死亡。林小星將被送入孤儿院……】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此为受害者家属。】 苏云往下看。 面板的下方弹出了另一个人的信息。 自动关联的。 这是系统根据因果链追溯出来的肇事者信息。 【姓名:秦浩】 【年龄:27岁】 【职业:鹤州市秦氏地產集团董事长之子/集团副总裁】 【近期运势:吉(案件已被成功压下,证据销毁完毕,无人追究)】 【过去:富二代出身,从小骄纵。三十八天前醉酒后驾驶保时捷卡宴逆行,以时速一百一十公里撞上正在清扫路面的环卫工林月琴,致其重伤昏迷。肇事后秦浩弃车逃逸。其父秦德发在两小时內启动应急方案:安排手下將秦浩连夜送往境外避风头,动用人脉关係將案件从刑事案件降格为普通交通事故,买通交警大队事故科科长范国强篡改监控数据及事故报告,將肇事车辆的行驶速度从一百一十公里篡改为三十公里,將醉驾逆行定性为正常行驶避让不及。同时,秦德发委託律师以“赔偿金”名义向林月琴工作单位施压,以三万元“封口费”威胁受害者同事不得作证。事故科出具的最终报告认定林月琴因夜间穿深色衣物未穿反光背心、横穿非作业区域导致事故,判定林月琴本人负主要责任,秦浩无责……】 【未来:若无外力干预,秦浩將在十五天后从境外返回国內,恢復正常生活,不受任何法律追究……】 【罪恶值:83】 【详细罪行:醉驾逆行致人重伤后肇事逃逸。指使父亲销毁证据、篡改监控、买通执法人员。此前还有两次醉驾记录,均被其父安排人私了处理。名下境外帐户有多笔不明来源资金……】 苏云继续往下看。 还有。 【姓名:秦德发】 【年龄:56岁】 【职业:鹤州市秦氏地產集团董事长/鹤州市人大代表】 【罪恶值:91】 【详细罪行:行贿鹤州市多名官员累计超过两千万元。偷漏税款四千三百万。名下工地多次发生安全事故,累计造成六名工人死亡,每次均以私了方式了结,赔偿金额最低的一起仅赔付死者家属四万元。本次醉驾案中主导销毁证据、篡改事故报告、买通执法人员、威胁受害者同事沉默、逼迫医院不得向外界透露患者真实伤情……】 苏云把面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合上了。 他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放下。 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他的拇指在茶杯上按了一下,指甲发白。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苏云看向屏幕。 画面里,八岁的林小星抱著手机,眼巴巴地望著镜头。 等著回答。 她不知道苏云刚才看到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妈妈睡著了,一直不醒。 苏云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星星。” “嗯。” “你妈妈出事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小星想了想。 “妈妈白天去缝衣服,就是那种很大很大的工厂,有好多好多阿姨一起缝。” “晚上呢?” “晚上妈妈穿那个黄色的马甲,拿那个很大的扫帚去扫马路。” “她每天都去吗?” “每天都去。”林小星点了点头,“妈妈说不去的话就没有钱给我交学费了。” 弹幕开始密了起来。 【三份工作?白天缝纫厂,晚上环卫,还兼职奶茶店?】 【单亲妈妈带孩子,这日子得多难啊。】 苏云没有接话。 “你妈妈出事那天晚上,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林小星的表情变了。 她垂下了眼睛。 “我不太知道。” “那天晚上我已经睡著了。” “后来隔壁王奶奶来敲门,说妈妈被车撞了,带我去了医院。” “我到医院的时候,妈妈已经进了那个很亮的灯的房间里面。” “后来医生叔叔出来说,妈妈头受了很重很重的伤,需要一直用机器呼吸。” 她停了一下。 “我问医生叔叔妈妈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叔叔没说话。”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个撞你妈妈的人呢?抓到了吗?” 林小星摇头。 “我不知道。” “王奶奶说警察叔叔来过,但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我去医院的时候问过护士阿姨,护士阿姨让我找交警大队,我打过电话,那个叔叔说……” 她的声音变小了。 “那个叔叔说,这个案子已经结了,说是妈妈自己没走对路。” 第411章 这个认定书有问题,味道太大了 弹幕区一瞬间变了顏色。 【什么叫她妈妈自己没走对路???】 【等等,案子结了?撞成这样还没抓人?这合理吗??】 【交警说是妈妈自己的责任???凌晨在工作区域被撞的??】 【感觉不对劲啊兄弟们。】 苏云面无表情。 “小星星。” “嗯。” “你妈妈住院的钱,谁在付?” 林小星低下头。 “之前是妈妈厂里的工友阿姨们凑的。” “后来王奶奶帮我在网上发了个求助,也收到了一些。” “但上个星期医院的一个阿姨跟我说……” 她的声音再次变小了。 “说钱快不够了。” “说如果再交不上钱,就要把妈妈身上的管子拔掉。” 弹幕区直接炸了。 但不是兴奋的那种炸。 是那种所有人集体心臟一紧的炸。 【拔管???】 【三十八天了,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独自在家吃泡麵等妈妈醒来,现在医院要拔管了???】 【我现在眼眶发酸。】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撞人的没事,被撞的要被拔管。】 【苏哥,求你了,帮帮这个孩子。】 弹幕疯狂刷著“帮帮她”。 苏云没看弹幕。 他在看林小星。 小女孩抱著手机,两只小手抓得很紧,嘴唇在抖。 她又擦了一下眼睛。 “苏云哥哥。” “说。” “我每天放学都会去医院看妈妈。” “我跟妈妈说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吃了什么。” “我还跟妈妈说我自己会煮麵了,让她不用担心。” “可是妈妈一直闭著眼睛。” “她不看我。” “以前妈妈每天回来都会摸摸我的头,说小星星真乖。” “现在没有人摸我的头了。” 两千九百万人的弹幕区,在这一瞬间,出现了大量的省略號和句號。 不是没人说话。 是很多人打了字,又刪掉了。 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 【我三十五岁的大男人,现在脸上全是湿的。】 【小星星,姐姐想抱抱你。】 【我恨我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苏云的手放在桌面上。 没有动。 他的呼吸节奏也没有变。 但坐在他旁边的魏子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苏云端茶杯的那只手,放下杯子之后没有鬆开。 手指握著杯壁,指节微微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见苏云在直播中出现这个动作。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小星星,你听我说。” “嗯。” “你妈妈会醒的。” 小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吗?” “真的。” 苏云说完这两个字,往椅背上靠了靠。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 不是对小女孩说话的语气了。 是那种所有看过苏云直播的老观眾都无比熟悉的语气。 冷的。 平的。 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但就是这种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人发毛。 “接下来的话,是说给另一些人听的。” 苏云抬起手,点了一下桌面。 “投屏。” 直播间画面闪了一下。 苏云旁边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组数据弹了出来。 一份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扫描件。 鹤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科出具。 编號、日期、当事人信息全都清清楚楚。 事故认定:环卫工林月琴(女,32岁),於凌晨两点十三分在城区主干道非作业区域横穿马路,因身著深色衣物未穿戴反光安全背心,与正常行驶车辆发生碰撞。驾驶员秦浩(男,27岁)已尽合理避让义务,行车速度三十公里每小时,未超速。认定林月琴负事故主要责任,秦浩无责。 弹幕刷了起来。 【三十公里??凌晨两点在主干道上开三十码你糊弄谁呢?】 【环卫工在凌晨两点清扫路面叫非作业区域?她不扫马路她扫天上啊?】 【这个认定书有问题,味道太大了。】 苏云没给他们太多反应时间。 第二组数据直接上了。 一段视频。 不是原版的道路监控。 是系统从鹤州市交通管理后台提取出来的,原始未经篡改的版本。 画面很清楚。 凌晨两点十三分。 城区主干道上,一个穿著亮黄色反光背心的女人正弯著腰扫地。 她站在路边的作业区域里。 身后摆著標准的橙色警示锥。 然后,从画面左侧,一辆黑色保时捷卡宴逆行冲了过来。 速度极快。 车身在监控画面里几乎是一道闪影。 撞击的瞬间。 女人的身体被拋飞了十几米远。 落地的时候,那件亮黄色反光背心上已经全是血。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两秒。 直播间安静了。 连弹幕都停了。 苏云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来。 “这是鹤州市交管后台保存的道路监控原始文件。” “时速一百一十公里以上。” “逆行。” “受害者身穿反光背心,站在標准作业区域內,身后有橙色警示锥。” 他顿了一下。 “事故认定书上写的是三十公里,正常行驶,未穿反光背心,非作业区域,受害者主责。” “谁改的?” 第三组数据上屏了。 一份银行转帐记录。 转出方:秦德发。秦氏地產集团董事长。 转入方:范国强。鹤州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科科长。 金额:三十万元。 备註栏空白。 转帐时间:事故发生后两小时四十分钟。 弹幕终於回来了。 但这一次,刷的不是心疼。 是纯粹的愤怒。 【行贿!三十万买通事故科科长!篡改监控数据!】 【一百一十码逆行撞人改成三十码正常行驶???这是篡改数据?这是谋杀啊!!】 【怪不得案子结了!怪不得没人追究!原来是从根上就烂了!】 【秦氏地產?鹤州的?这哪个狗东西的公司??】 【一个人大代表的儿子醉驾逆行撞人,然后花三十万把锅甩给受害者???】 苏云伸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们別急。还有。” 第四组。 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秦德发与一名备註为“李律师”的人的对话。 【秦德发:工友那边都处理了吗?】 【李律师:处理了,一共六个可能作证的同事,每人三万封口费,签了保密协议。其中有两个不太配合,我让人跟她们谈了谈,提了一嘴她们家小孩在哪上学。都老实了。】 【秦德发:好。那个女的家里还有什么人?】 【李律师:就一个八岁的女儿,没有其他亲属。】 【秦德发:那好办。盯著点医院那边,別让任何记者接触到这个病人。如果医院那边的钱你看著办,拖一拖,拖不下去的时候让他们拔管。人没了,事就彻底了。】 最后这句话出现在屏幕上的瞬间。 弹幕区直接炸了。 不是之前那种炸。 是两千九百万人集体怒吼的那种炸。 【拔管???他说的是让医院拔管???他是在杀人!!】 【我操你大爷的秦德发!!!】 【先撞人再毁证再封口再拔管???这是一条龙灭口啊!!!】 【威胁工友家的小孩???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孩子才八岁啊!!你们要让一个八岁的孩子变成孤儿!!!】 【杀了他!我现在就想杀了这个秦德发!!!】 第412章 苏云:告诉医院,钱管够 画面另一边。 林小星还抱著手机。 她看不到苏云投屏的那些东西。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著苏云告诉她妈妈什么时候能醒。 她不知道撞她妈妈的人是谁。 不知道有人花了三十万改了监控。 不知道有人在聊天记录里轻描淡写地安排著她妈妈的生死。 她只知道,妈妈闭著眼睛,已经三十八天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小女孩。 沉默了两秒。 然后侧过头。 “子衿。” “在。” 魏子衿的声音有点哑。 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她忍住了,手搭在键盘上等指令。 “三件事。” “第一,联繫鹤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不要找交管支队,直接找刑侦,把这份原始监控、转帐记录和聊天记录全部打包发过去。” “第二,联繫我们的法务团队,现在就动,以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委託律师代理林月琴案,刑事附带民事,从头按醉驾逃逸致人重伤走,不接受任何调解和私了。” “第三。” 苏云端起茶杯。 “从基金会帐上转五十万到林月琴住院的那家医院,指定用於林月琴的全部治疗费用。” 他喝了一口茶。 “告诉医院,钱管够。” “谁敢拔管,我亲自去鹤州。” 魏子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明白。” 弹幕的画风瞬间从暴怒变成了沸腾。 【苏哥牛逼!!!五十万先打过去!先保住命!】 【对!先保命!拔管那个事不能等!】 【法务团队直接介入!刑事附带民事!这秦德发死定了!】 【苏哥最后那句话太狠了,谁敢拔管,我亲自去鹤州。】 【鹤州的朋友们麻烦转发一下,让当地警方和医院都知道这事!】 苏云放下茶杯,看向连线画面。 林小星还在那里。 她听到了苏云说的那些话,虽然不完全懂,但她的眼睛一直在闪。 “苏云哥哥……” “嗯。” “你说的那些钱,是给妈妈看病的吗?” “对。” “妈妈身上的管子,不会被拔掉了吗?” 苏云的声音平了一下。 “不会。” “我说不会就不会。” 林小星的眼泪终於没忍住。 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她用那个巨大的袖子擦脸,擦了一遍又一遍,但怎么都擦不干。 “谢谢苏云哥哥。” “谢谢你。” 她哭著说话的样子,让弹幕区变成了一片泪海。 【我大半夜在被窝里哭得像条狗。】 【她穿著妈妈的衣服,一个人吃泡麵,一个人等妈妈醒。她才八岁。】 【对不起小星星,哥哥来晚了。】 【五十万不够的话大家一起捐!苏哥的基金会靠谱!】 【这辈子第一次看直播看到流鼻涕。】 苏云没有再安慰她。 他不太擅长这个。 他的安慰方式从来不是嘴上的温柔。 从来都是行动。 “小星星。” “嗯。”林小星吸了吸鼻子。 “你妈妈在哪家医院?” “鹤州市人民医院。” “几楼?哪个科?” “六楼,脑外科,那个重症的,重症什么来著……” “重症监护室。” “对,就是那个。” “你平时怎么去医院?” “坐公交车,32路,坐七站就到了。” “七站。”苏云重复了一下,“你一个人坐?” “嗯,王奶奶教我的。” “那你每天吃饭呢?” 林小星低下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坨了的泡麵。 “我自己煮麵。” “妈妈以前给我买了一箱泡麵,还剩十几包。” “有时候王奶奶会给我送点菜,但王奶奶身体也不好,我不想总是麻烦她。” 弹幕继续碎裂。 【十几包泡麵,一个八岁的小女孩靠十几包泡麵在撑。】 【她妈妈住院三十八天了,这孩子就吃了三十八天的泡麵吗?】 【学校呢?老师不管吗?社区不管吗?妇联不管吗?没有一个人管??】 苏云的目光闪了一下。 他看向系统面板上的一条附註信息。 系统用標红显示著。 【备註:林小星就读於鹤州市立新小学,其班主任曾在事故发生后第三天进行家访,发现林小星独自居住。班主任隨后向学校匯报,学校联繫了社区。社区工作人员上门了解情况后,於次日向鹤州市民政局提交了困境儿童临时救助申请。但该申请至今未获批覆。】 【原因:秦德发通过关係向民政局相关科室打过招呼,要求不要对该案件產生任何形式的关注和报导,以免“节外生枝”。】 苏云看完这条。 嘴角动了一下。 也就是说。 这个秦德发不仅撞了人、毁了证据、买通了交警、封了工友的嘴。 他连一个八岁小女孩的救助申请都拦截了。 他怕这件事被掀出来。 所以他要让这个孩子安安静静地消失在角落里。 等医院那边的钱一断,呼吸机一拔,人没了。 小女孩进了孤儿院。 谁也不会再追究。 完美的闭环。 苏云把这条信息也投屏了。 弹幕区的反应他不用看都知道。 果然,两千九百万人的怒火已经到了需要烧东西的程度。 【连救助申请都拦了???一个八岁的孩子向国家求助,他都要拦???】 【这不是黑社会,这是什么??】 【秦德发你他妈还是不是人???你有没有心??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鹤州民政局也是废物啊!一个打招呼就把救助申请压了???你们对得起那身制服吗??】 【我现在浑身发抖,不是害怕,是气的。】 苏云把该放的东西全部放完了。 投屏关闭。 他再次端起茶杯。 “那个撞人的叫秦浩,今年二十七岁,鹤州市秦氏地產集团董事长秦德发的儿子。” “醉驾逆行,时速一百一十以上,把在路边正常作业的环卫工林月琴撞飞十二米。” “然后弃车逃逸。” “他爸秦德发用了两个小时善后。花了三十万买通事故科科长篡改监控数据和事故报告,把一百一十码改成三十码,把逆行改成正常行驶,把醉驾刪掉了,把林月琴穿著反光背心在作业区操作改成没穿反光背心横穿马路。” “然后把自己儿子送出境避风头。” “受害者的工友被封了嘴。民政局的救助申请被压了。” “三十八天过去了。” “受害者躺在icu里靠呼吸机活著。” “她八岁的女儿在家里吃泡麵。” “而撞她的那个人。” 苏云的声音平到了极点。 “在境外度假。” “过两周就回来了。” “跟没事人一样。” 直播间沉默了。 然后弹幕以一种整齐得可怕的方式,刷出了同一句话。 【他必须死。】 【他必须死。】 【他必须死。】 苏云没接这个茬。 他知道法律的事交给法律。 他要做的只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剩下的,自然有人来干。 “子衿,鹤州刑侦那边联繫上了吗?” 魏子衿快速扫了一眼电脑。 “联繫上了,鹤州市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已经確认收到了全部证据,但他说事故科的案卷已经归档了,要重新启动需要走流程。” “让他看看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魏子衿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她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三十秒之后。 回復来了。 “鹤州市刑侦支队回覆:已立即向支队长匯报,支队长决定成立专案组,今晚连夜对秦浩醉驾逃逸一案进行复查,事故科科长范国强已被通知到支队接受问话。” 弹幕狂欢。 【太快了!连夜查!】 【两千九百万人盯著呢,他敢不查?】 【范国强你完了!收三十万改监控数据,等著蹲大號吧!】 【秦浩呢?人在境外?赶紧发红色通报啊!】 苏云点了点头。 “子衿,再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秦浩目前人在东南亚,具体位置我给你。”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定位数据。 “他在曼谷,住在素坤逸路一家五星级酒店,套房號1802。” 他把这个信息念了出来。 当著两千九百万人的面。 “把这个位置同步给鹤州刑侦和国际刑警协作部门。” “发了。”魏子衿噼里啪啦敲完,“同步发了。” 弹幕再次沸腾。 【苏哥把酒店名字和房间號都报出来了!这小子在哪个房间都藏不住!】 【全球追杀!开启!】 【有没有在曼谷的兄弟,去他酒店门口堵他啊!】 【不用堵,鹤州警方发了红色通缉令他就跑不了。】 苏云没再说话了。 他把投屏关了,看向连线画面里的林小星。 小女孩已经不哭了。 但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她看著苏云,好像在看一个很大很大的哥哥。 一个能帮她的哥哥。 “苏云哥哥。” “嗯。” “你能帮我跟妈妈说一句话吗?” 苏云没吭声。 等著她说。 “帮我跟妈妈说……” 林小星咬了一下嘴唇。 “说小星星很乖,小星星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小星星不怕一个人在家。” “让妈妈不用担心。” “让妈妈快点醒过来。” 她说完了,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苏云坐在镜头前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知道说什么。 是有些事情,任何语言都显得太单薄了。 第413章 三卦算完,直播结束!去鹤州的想法! 弹幕区在这一刻,变成了纯粹的情绪宣泄口。 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因为太多人在打字的时候哭了。 打错了刪掉,重新打,打到一半又停下来。 最终发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 但每一条都是真的。 【操他妈的我真的哭了。】 【“小星星很乖,每天都有好好吃饭。”她才八岁啊,她往嘴里塞的是泡麵吃了三十八天啊。】 【谁来救救这个孩子。】 【苏哥你能不能亲自去鹤州一趟。】 【有捐款通道吗?我现在就想捐钱。】 【妈的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出了声,隔壁拍墙了。】 苏云的手伸到桌下,握了一下椅子扶手。 然后鬆开。 他的声音恢復了正常。 平稳,乾净,不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小星星。” “嗯。” “你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你妈妈的医药费,哥哥全包了。” “所有的,一分钱都不用你操心。” “王奶奶那边我也会安排人过去拜访,谢谢她这段时间照顾你。” “明天会有一个阿姨来你家,是我这边的人。” “她会带你去买新衣服,买你想吃的东西,以后的一日三餐也有人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的学费,课本费,生活费,往后的所有费用,基金会出。” “一直出到你大学毕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听到了吗?” 林小星愣住了。 她大概理解了苏云在说什么。 但她好像不太敢信。 “所有的……都不用花钱吗?” “不用。” “那妈妈醒了以后也不用花钱吗?” “不用。” “妈妈,妈妈真的会醒吗?” 苏云看著她的眼睛。 八岁的小女孩,眼神乾乾净净的。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愤怒,只有一个最朴素的愿望。 她想让妈妈醒过来。 仅此而已。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会的。” “哥哥说的话,算数。” 林小星的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一次,她笑了。 笑得歪歪扭扭的,鼻涕和眼泪搅在一起,不好看。 但这个笑容让两千九百万人的屏幕同时糊了。 弹幕彻底变成了泪的海洋。 那几秒钟里刷过去的弹幕,后来被平台截图保存了。 成了当年中文网际网路上传播量最大的一张截图之一。 因为那张截图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里,出现频率最高的四个字是…… “去救她妈妈。” 苏云伸手按了一下桌面。 “子衿,切断连线吧。” “好的,老板。” 连线画面消失。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成功揭露鹤州秦氏地產秦浩醉驾逃逸致人重伤、秦德发主导销毁证据、买通交警、压制救助申请等犯罪链条。保护困境儿童林小星並为受害者林月琴爭取医疗保障和法律救济。任务评价:完美。奖励功德值:300点。】 【当前功德值:1650点。】 苏云扫了一眼。 点了点头。 三百点。 说明这件事的因果影响面还是不小的,系统认为他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走向。 一个八岁的小女孩。 一个躺在icu里的妈妈。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 魏子衿默默地端走杯子去倒热茶。 走到角落里的时候,她偷偷擦了一把眼睛。 苏云假装没看到。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刷。 在线人数悄无声息地突破了三千万。 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呢? 意味著整个中文网际网路大约每五十个上网的人里,就有一个正在看苏云的直播。 热搜已经不用看了。 “八岁女孩独自等妈妈醒来三十八天”,“秦氏地產醉驾逃逸篡改证据”,“苏云直播怒揭鹤州权贵遮天”。 三条同时掛在各大平台首页。 魏子衿把热茶端回来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电脑。 “老板,鹤州刑侦那边又发消息了。” “说。” “事故科科长范国强到了刑侦支队之后,一开始矢口否认。” “后来专案组把原始监控和转帐记录往他面前一拍,他当场就瘫了。” “目前已经交代了篡改数据的全部过程,確认是秦德发亲自打的电话。” 苏云嗯了一声。 “秦德发呢?” “鹤州市局已经发了拘传令,十分钟前派人去秦德发的別墅了,目前还没有消息。” “秦浩呢?” “国际刑警协作那边刚確认,曼谷方面已经接到协查请求,正在核实酒店入住信息。” 苏云点了点头。 够了。 剩下的是法律和警察的事。 他把该捅的窟窿全捅完了。 接下来,两千九百万人会盯著。 秦家想再像三十八天前那样花钱摆平? 做梦去吧。 苏云靠回椅背,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三千零四十七万。 还在涨。 弹幕的风向已经从悲愤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兄弟们,苏哥的基金会捐款通道在公眾號上!我刚捐了一千!指定给林月琴母女!】 【我也捐了!两百块不多,但我是学生,这是我攒了一个月的生活费。】 【苏哥基金会的钱我信得过。之前建希望小学那批帐目公示我全看了,每一分钱都对得上。】 【鹤州本地人来了!我认识市人民医院脑外科的一个护士,我马上联繫她確认林月琴的情况!】 【行动起来行动起来!別光哭了!哭完了干正事!】 苏云看著弹幕里那些自发组织行动的留言,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子衿。” “在。” “在基金会公眾號上开一个专项通道,指定用於林月琴的后续治疗和林小星的成长费用,所有捐款独立记帐,每一笔进出每周公示。” “明白。” “另外。” 苏云加了一句。 “联繫鹤州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办公室,明天我亲自跟他们对接,把林月琴的治疗方案重新评估一遍。”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 其实系统面板上还有一项信息他没说。 关於林月琴的伤。 颅脑严重损伤,昏迷三十八天。 现代医学的预后评估是不乐观的。 但苏云有鬼谷医术。 他还有灵气。 如果亲自去一趟鹤州的话…… 未必不能做点什么。 不过这个想法他暂时没往外说。 有些事情,先做再说。 …… 魏子衿把新茶推到苏云手边。 苏云拿起来喝了一口。 热的。 “今天三卦都算完了。” 他冲镜头抬了抬下巴。 “各位,收工了。” 弹幕哗地刷了起来。 【苏哥辛苦了!!!今天的直播信息量太大了!】 【偽动保刘莲花,杀了三千只狗的白莲花,打高速拦车……现在脑子还转不过来。】 【最后这个小星星的卦,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苏哥,你一定要去鹤州帮小星星的妈妈啊!!】 【今天看了三卦,笑过骂过,最后哭成了狗。】 【苏云牛逼,天机阁牛逼,基金会牛逼,我说的。】 苏云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手按了一下滑鼠。 “下播。” 画面黑了。 三千万人的屏幕同时跳出了“主播已离线”的提示。 但没有人退出。 评论区和弹幕区仍然在刷。 这场直播的余波,在它结束之后才真正开始扩散。 …… 天机阁。 后台。 苏云摘下耳机,往椅背上一靠。 魏子衿坐在旁边整理数据,噼里啪啦敲著键盘。 “老板,基金会那边,小星星专项通道上线不到十分钟,捐款已经超过八十万了。” “盯著,每笔入帐都要备案。” “明白。” 魏子衿抬起头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你是不是打算去鹤州?” 苏云没直接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八卦罗盘,放在桌上。 罗盘安安静静的,指针没有异动。 “先把基金会那边的事安排好。” “然后呢?” 苏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然后看看那边的消息,鹤州刑侦抓不抓得住秦德发是一回事。” 他走向后面的臥室门口。 停了一下。 “小星星说,没有人摸她的头了。” 魏子衿的手指停住了。 苏云背对著她。 “她妈妈三份工,一天干十六个小时,一个月挣不到七千块。” “这七千块钱撑起来的东西,比某些人的七千万都重。”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关上了。 魏子衿盯著那扇门看了三秒,然后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敲了两行,停了,又擦了一把眼睛。 然后把那行没打完的话刪掉,重新打了一遍。 手指按下回车键的时候,她吸了一下鼻子。 “搞得我也想去鹤州了。” 她嘟囔了一句,继续干活。 …… 而此刻。 千里之外。 鹤州市郊区的一栋独栋別墅前。 三辆刑侦大队的警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大门外。 带头的刑警从车里出来,整了整身上的执法记录仪。 他看了一眼別墅二楼亮著的灯光。 然后抬手按下了门铃。 第414章 秦德发的人脉 鹤州市郊区。 秦家別墅群占了整整半条街,围墙里面是一片欧式建筑群,喷泉花园、游泳池、高尔夫果岭一应俱全。 刑侦大队副支队长黄毅站在门口,手指按在门铃上,还没鬆开。 身后三辆警车静静停著,车灯灭了,但执法记录仪的红灯全亮著。 门铃响了两声。 没人开。 黄毅按了第三下。 铁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点不耐烦。 “谁啊?这么晚了。” “鹤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例行问话,请开门配合。” 门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 铁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 是秦家的管家,五十多岁,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白衬衫黑马甲。 “黄队,是您啊。” 管家的脸上堆起笑容,语气熟络得不行。 “这么晚了过来,秦总刚吃完饭在楼上休息呢。要不您先进来坐坐?我让厨房给您泡壶好茶。” 黄毅的脸绷著。 “老刘,我今天不是来喝茶的,麻烦你叫秦总下来一趟。” 管家的笑容顿了一下。 他往黄毅身后瞥了一眼,看到了三辆警车和七八个穿制服的刑警。 笑容没了。 “黄队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门又关上了。 黄毅站在门口,手插在兜里。 身后一个年轻刑警凑过来,压低声音。 “队长,这管家跟您认识?” “认识个屁。”黄毅咬了下牙,“秦德发跟市局不少人都认识,他儿子出事那天,最先打电话的就是交管那边的范国强。” “范国强现在已经进审讯室了,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小刑警点点头。 “那咱们直接传唤?” “拘传令在手上,但他要是配合问话,先不上手续,別激化矛盾。” 黄毅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三十万买通事故科科长,篡改监控数据,把一个一百一十码逆行醉驾撞人的案子硬生生改成了受害者主责。 还不激化矛盾? 矛盾早就激化得不能再激化了。 三千万人在直播间里看著呢。 黄毅摸了一下兜里的手机。 来之前他特意看了一眼苏云的直播间。 虽然主播已经下线了,但评论区和弹幕回放还在疯刷。 “秦德发必须死”这五个字,他看到了不下一百遍。 …… 铁门又开了。 这次开的幅度大了些。 管家站在门口,脸上重新掛上了笑。 “黄队,秦总请您上去坐坐。” 黄毅带著两个刑警走了进去。 別墅大厅灯火通明。 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掛著几幅看不懂的油画。 茶几上摆著一套紫砂壶,茶已经沏好了,热气腾腾的。 秦德发坐在沙发上。 五十六岁的男人,头髮花白但精神头很足,穿著一件灰色真丝睡袍,翘著二郎腿。 手里端著个紫砂杯,正慢悠悠地吹茶。 看到黄毅进来,他站都没站起来。 “老黄啊,坐坐坐。” 秦德发冲沙发对面扬了扬下巴。 “大晚上的过来,辛苦了。” “来,喝口茶暖暖。” 黄毅没坐。 “秦总,今晚就不喝茶了。” “关於您儿子秦浩的那起交通事故,我们接到了新的线索和证据,需要请您到支队配合调查。” 秦德发手里的紫砂杯顿了一下。 然后放下了。 他靠回沙发背上,看著黄毅。 “老黄,你坐下说话,站著像什么样子?咱们又不是不认识。” “秦总,公事公办。” “我知道,我知道。”秦德发摆了摆手,“你说那个案子?那不是早就结了吗?交管那边出了认定书的,白纸黑字。” 黄毅深吸一口气。 “范国强一个小时前已经交代了,三十万的转帐记录、篡改后的监控数据、原始视频对比,全部对得上。” “秦总,这个事我说了不算,支队长亲自签的复查令。” 秦德发的表情终於变了。 但只变了一瞬间。 他拿起紫砂杯,又喝了一口。 “老黄,你跟我说句实话。” “今晚这事,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网上直播的?” 黄毅没接。 “我也看了几眼。”秦德发的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起来,“一个网红主播,在直播间里指名道姓说我们家的事,这叫什么?这叫网络暴力,这叫侵犯隱私。我明天就让律师告他。” “秦总,证据是真的。” “证据?”秦德发笑了一声,“老黄,有些事情你也知道,网上那些东西能信吗?” “ps一下,ai一弄,什么都能做出来。” “你们刑侦这么多年了,不会连这点基本功都没有吧?” 黄毅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太了解秦德发这套路子了。 先稳住,再拖时间,然后打电话找关係。 上次他儿子在ktv打伤人,就是这么处理的。 拖了三天,打了几个电话,最后受害者撤诉,赔了八万块了事。 但这次不一样。 三千万人看著呢。 “秦总,我必须提醒您。” “范国强的口供、原始监控视频、银行转帐记录,这三样东西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这不是网上ps的,是从交管后台直接调取的原始文件。” 黄毅的语气不急不慢。 “支队长的意思是,请您今晚跟我走一趟。” “如果查清楚没有问题,明天一早就送您回来。” 秦德发把紫砂杯往茶几上一放。 噔的一声。 “老黄,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来,往楼上走。 “我上去拿件外套。” 黄毅皱了下眉。 “秦总,我们可以在这儿等您。” “放心放心,跑不了的。”秦德发头也没回,挥了挥手,“五分钟。” 脚步声上了二楼。 黄毅站在大厅里,看著楼梯拐角消失的那个背影。 身边的年轻刑警压低声音。 “队长,要不要跟上去?” 黄毅犹豫了一秒。 “等著,別逼太紧。” 他心里清楚,秦德发上去不是拿外套。 是打电话。 …… 二楼书房。 秦德发关上门,反锁。 他没有拿外套。 而是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暗格,摸出一部老式按键手机。 这部手机没有通讯录,只存了一个號码。 秦德发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响了四声。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沉,带著一股不容打扰的意味。 “吴厅,是我,秦德发。” “我知道,说。” 秦德发舔了一下嘴唇。 “出事了,我儿子三十八天前那个案子,被翻出来了。” “鹤州刑侦大队的人现在就在我家楼下,要带我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范国强呢?” “范国强已经进去了,听说全交代了。” 又是一阵沉默。 “怎么翻出来的?” 秦德发咬了下牙。 “一个叫苏云的主播,在直播间里把所有东西都放了出来。” “原始监控、转帐记录、我跟律师的聊天记录,全都放了。” 他停了一下。 “三千万人看的直播。”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苏云?” “对,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算命主播,之前在云省把沈震南连锅端了的那个。” 电话那头第三次沉默了。 这次的沉默时间更长。 秦德发能听到对方在那头缓慢地敲著桌面的声音。 篤! 篤! 篤! “三千万人。”那个声音终於再次响起,“你確定?” “確定,我查了一下,他下播的时候在线人数三千零四十七万。” “现在各大平台热搜前三。” 篤。 敲桌声停了。 “老秦,你听我说,这件事跟以前不一样。” “我知道,所以我才……” “你先別急,三千万人盯著,这个时候谁替你出头,谁就是下一个靶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秦德发的脸色变了。 “吴厅,您不能这么说,这些年我在鹤州给您……” “我没说不管你。”对方的声音压低了,“但你得配合他们走一趟,先到了支队再说。” “你记住,进去之后什么都別讲,就说你不知情,都是下面人自己操作的。” “范国强收钱是他个人行为,跟你无关。” “可是转帐记录……” “转帐记录可以解释,你说那是私人借款,跟案子无关。律师的事我来安排,明天一早就有人去见你。” 秦德发握著手机的手在抖。 “那我儿子呢?他还在曼谷,那个苏云把酒店地址和房间號都报出来了,要是……” “让你儿子立刻换酒店,不,换城市,今晚就走,护照在他身上吧?” “在。” “让他先去清迈,我在那边有人,躲几天再说。只要人不回国,他们发再多红色通缉令也拿不到人。” 秦德发鬆了口气。 “好,好,我马上联繫他。” “还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冷了一度,“你那边还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让人看到的?” 秦德发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看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里面存著他跟鹤州市多名官员的往来帐目、工程合同、送礼清单。 如果这些东西被翻出来…… “有。” “处理掉,趁他们还在楼下。” “明白。” “我再说一遍。”电话那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件事,你扛住了,后面该怎么照顾你,我知道分寸,你要是扛不住乱说话,那谁也救不了你。” 电话掛了。 秦德发握著手机站了十秒钟。 然后他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桌面上几个关键文件夹拖进了回收站,清空,又用格式化工具覆盖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拿起另一部手机,给远在曼谷的儿子秦浩发了一条加密信息。 【立刻退房,今晚换到清迈,用林哥给你的那张卡,別用自己的护照登记,收到回復。】 发完消息,他深呼吸了两下。 然后打开衣柜,隨手拿了件深色外套披上。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已经换了。 方才的慌乱、焦虑、恐惧,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的、带著三分客气七分疏离的稳重表情。 这是他做了二十年生意练出来的脸。 不管心里翻江倒海,面子上永远四平八稳。 …… 秦德发下了楼。 黄毅还站在大厅里,没动。 “老黄,久等了。”秦德发拍了拍外套领子,“咱们走吧。” 黄毅看了他一眼。 上去的时候满脸焦躁,下来的时候稳如泰山。 中间隔了不到十分钟。 打电话了。 黄毅心里清楚得很。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路。 “秦总,请。” 秦德发跟著刑警走出別墅大门,坐进了警车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自家別墅二楼那扇亮著灯的书房窗户。 电脑里的东西是清了。 但那个苏云手里的东西,是从哪来的? 三十万的转帐记录、跟律师的微信聊天、原始监控视频…… 这些东西,有些存在银行系统里,有些存在手机云端,有些存在交管后台的加密伺服器上。 就算是专业的黑客团队,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全部拿到。 但那个主播做到了。 当著三千万人的面。 秦德发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第一次。 他真正感到了害怕。 第415章 该去一趟鹤州了 天机阁。 苏云从臥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他没睡。 在里面打坐运功恢復灵力。 客厅的灯还亮著。 魏子衿坐在办公桌前,面前三台电脑同时开著。 一台显示著基金会的捐款后台,数字还在跳。 一台开著鹤州市刑侦支队的对接窗口,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第三台上是各大平台的舆情监控面板。 “你怎么还没睡?”苏云走过去瞥了一眼屏幕。 “睡不著。”魏子衿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老板,匯报一下最新情况。” “说。” “第一,小星星专项捐款通道上线三小时,收到捐款六百二十七万。” “最大一笔五十万,来自一个匿名帐户。” “最小的一块钱,留言写的是小星星加油,一个大学生的全部零花钱。” 苏云嗯了一声。 “第二,鹤州刑侦那边回消息了,秦德发已经被带到支队了,但目前態度很硬,什么都不说,就咬定自己不知情,说转帐是私人借款。” “意料之中。” “第三,范国强倒是交代得很乾脆,篡改监控、修改事故报告、收受三十万好处费,全认了。但他只咬到秦德发一个人,再往上不说了。” 苏云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是凉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子衿二话不说起身去倒热水。 “第四,曼谷那边有消息了,我们把酒店信息同步过去之后,泰方警务联络官去查了一下,秦浩一小时前已经退房离开了,目前去向不明。” 苏云把茶杯接过来。 “跑了?” “跑了。” 苏云喝了口茶。 不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一个二十七岁的富二代,在境外没有根基,靠老爹的人脉躲著。 等老爹进去了,他那些人脉一个比一个跑得快,看他还能躲到哪去。 “第五。”魏子衿的声音顿了一下,“也是最重要的。” “说。” “我查了一下秦德发在鹤州的关係网。” 魏子衿调出第三台电脑上的一份文件。 “秦氏地產是鹤州市排名前三的地產企业,年营收超过四十亿。” “秦德发本人是鹤州市人大代表,跟市里不少部门都有生意往来。” “他的关係网很深,不只是交管那边。” “我初步查了一下,他跟鹤州市副市长孙建军、市住建局局长陈维民、市国资委主任刘洪涛都有密切的利益关联。” 苏云放下茶杯。 “继续。” “还有一个人。”魏子衿抬起头看著苏云,“秦德发的靠山,鹤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贺志远。” “副局长?” “对,我查到秦德发在过去五年里,通过各种渠道向贺志远输送利益超过四百万。” “每逢春节、中秋必有大额转帐,备註写的是项目諮询费。” “秦浩之前在ktv打伤人那次,就是贺志远一个电话压下来的。”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罗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也就是说,黄毅今晚带人去抓秦德发,但秦德发的靠山就是他们局里的二把手。” “对。”魏子衿咬了下嘴唇,“刑侦支队长虽然签了复查令,但如果贺志远从中作梗,这个案子很可能又会被拖下去。” “鹤州不比江城,那边的水也很深。” 苏云靠回椅背。 沉默了几秒。 然后站起来。 “机票。” “啊?” “明天一早的,飞鹤州。” 魏子衿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您要亲自去?” “三天后拔管。”苏云的语气很平,“我不去,谁去?” 魏子衿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她打开订票网站,噼里啪啦开始查航班。 “早上七点四十有一班,江城直飞鹤州,两个半小时。” “订两张,你跟我去。” “那江小曼姐呢?” “天机阁交给她守著,基金会的帐目和希望小学那边的对接她处理得来。” …… 苏云走到后院门口,推门出去。 月色不错。 后院角落里,那棵血灵果树已经长到了两米多高。 三组聚灵阵昼夜不停地运转著,天机阁內的灵气浓度是外界的数倍。 果子还没成熟,但已经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微弱灵气。 苏云走到树下,伸手摸了摸树干。 温热的。 “再等等。”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等你结了果,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收回手,苏云转身回了屋。 魏子衿已经把机票订好了。 “老板,两张票订好了。” “头等舱,明早五点半出发去机场来得及。” “行,你去收拾东西吧,带轻便点,上次那堆荒野求生装备就別折腾了。” 魏子衿白了他一眼。 “上次那是江小曼姐的主意,又不是我。” “不管谁的主意,我出门算命又不是去贝爷的荒野求生。” “知道了知道了。” 魏子衿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老板,还有件事。” “嗯?” “刚才基金会公眾號的举报通道收到了一条消息。” 魏子衿调出手机给苏云看。 是一条语音消息。 发消息的人备註名叫“林月琴工友周姐”。 苏云点开听了一下。 “那个,苏大师你好,我是林月琴在服装厂的工友,我姓周。” “月琴被撞的事我都知道,但之前那个秦家的人来找过我们,不让我们说话,还威胁说知道我们孩子在哪上学。” “我们六个人都签了保密协议,不敢出声。” “今天晚上看了你的直播,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我们愿意作证。” “需要我们做什么,你跟我们说。” 语音结束。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把这条消息转发给鹤州刑侦的黄毅,告诉他,六名工友愿意出庭作证,让他安排人保护好证人安全。” “好,我马上转。” 苏云走回臥室门口。 “五点叫我。” “好的,老板。” 门关上了。 魏子衿对著三台电脑屏幕坐了一会儿。 基金会后台的捐款数字跳到了七百一十三万。 她看著那个数字,忽然伸手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 【天机慈善基金会公告:林月琴专项捐款通道目前已收到善款713万元。所有款项將全部用於林月琴女士的后续治疗及其女儿林小星的生活与教育保障。每一笔资金的使用明细,將於每周五通过基金会官方公眾號进行公示。感谢每一位善良的人。我们,一起守护小星星。】 发送。 然后她揉了揉眼睛,起身去收拾行李了。 第416章 秦氏地產醉驾案的热度越来越高了 闹钟响了。 苏云睁开眼。 凌晨五点整。 他打坐了三个半小时,灵力已经彻底恢復。 起身洗漱,换衣服。 天师紫袍太扎眼,出门不適合穿。 苏云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卫衣,搭了条深灰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黑色运动鞋。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口袋里装著八卦罗盘,卫衣內衬夹层里塞了六张极品引雷符,腰间皮带下面別著缩小状態的七星铜钱剑。 天师紫袍叠好放进行李箱底层。关键时刻还是要穿的。 苏云走出臥室。 客厅的灯亮著。 江小曼已经起来了,站在茶几旁边,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老板,喝碗粥再走。” 苏云接过来喝了两口。 “基金会的事我走之后你盯著,希望小学那边第二批二十所学校的选址文件,今天下午云省那边会发过来,你对接好。” “子衿那边的对接群组,我已经把你拉进去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明白。”江小曼点头,“还有別的要交代的吗?” “天机阁的迷踪幻阵我加了一层,如果有不认识的人闯进来,阵法会自动升级到困敌模式。你不用管,等我回来再说。” “好。” 苏云把粥喝完,放下碗。 “后院的血灵果树每天浇一次灵泉水,別忘了。” “放心,忘不了。” “还有一件事。”苏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走之后如果有人来找麻烦,不管是什么来头,你就一个字,拖。” “拖到我回来。” 江小曼嗯了一声。 她跟著苏云做事的时间不长,但已经摸清了一个规律。 老板说“我来处理”的时候,她只需要照做。 老板说“等我回来”的时候,那就是谁来了都不好使。 “老板,路上注意安全。” 苏云推门出去。 巷子里的路灯还亮著。 清晨五月的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巷口。 司机是魏子衿提前叫的。 魏子衿已经坐在后排了。 她穿了一身利落的深色运动装,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捧著平板电脑,正在翻看今天的行程安排。 行李箱就一个,二十寸登机箱。 上次那一大堆荒野求生装备的教训她显然是记住了。 苏云拉开车门坐上去。 “走吧。” 司机点头,车子无声地驶出青云巷。 魏子衿把平板递过来。 “老板,匯报一下昨晚后半夜的进展。” “说。” “第一,秦德发被带到刑侦支队后,全程沉默。” “只说了一句我要见律师,然后就闭嘴了。” “支队连夜安排了两轮问话,他一个字都没多交代。” 苏云嗯了一声。 不意外。 打了电话了嘛,背后有人教他。 “第二,范国强的口供已经成文了。” “他供述了整个篡改监控数据和修改事故报告的过程,確认了秦德发直接打电话给他指示操作。” “但他也只咬到秦德发一个人,问他上面还有没有其他人打招呼,他说不知道。” “第三。”魏子衿翻到下一页,“凌晨三点十五分,鹤州市局常务副局长贺志远给刑侦支队长打了一个电话。” 苏云侧过头。 “说了什么?” “具体內容我们没拿到,但线人透露,贺志远在电话里的意思是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把事情搞大,注意社会影响。” 苏云冷笑了一声。 注意社会影响。 三千万人都看到了,你告诉我注意社会影响。 这个意思翻译过来就是:別查太深,给秦德发留条活路。 “支队长怎么应的?” “支队长说案件还在调查中,一切按程序来。” 苏云点了点头。 话说得圆滑。 但能不能顶住压力,就不好说了。 鹤州那个地方,秦德发经营了二十多年,人脉盘根错节。 一个副局长,一个副市长,一个住建局长,一个国资委主任。 这张网不是说撕就撕得破的。 如果没有外力介入的话。 不过现在有了。 他来了。 苏云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 “到机场叫我。” “好。” 车子在空荡荡的凌晨公路上飞驰。 魏子衿低头继续刷舆情监控。 各大平台的热搜榜上,“秦氏地產醉驾案”的相关话题已经霸榜超过六个小时。 阅读量突破了十五亿。 话题下面的评论区,几乎每一条高赞评论都在说同一件事。 “秦德发必须判,秦浩必须抓回来。” 而另一个话题也在悄悄升温。 “苏云要去鹤州了吗?” 魏子衿看了一眼这个话题下面的评论。 【苏哥说了他亲自去鹤州的!你们没听到他说那句“谁敢拔管我亲自去”吗?】 【苏哥到了鹤州,秦家就是铁做的也得给你掰碎了。】 【鹤州的兄弟们做好准备,苏哥来了,你们那边的牛鬼蛇神就该哆嗦了。】 【求求苏哥去看看小星星,带她吃顿好的。那孩子吃了三十八天泡麵了。】 魏子衿把平板放下。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苏云。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全中国大概有几千万个网红主播。 但只有这一个,是真的会从屏幕后面走出来,走到受害者身边,把事情办了的。 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也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了。 第417章 抵达鹤州! 六点十分。 江城国际机场t2航站楼。 苏云和魏子衿走vip通道进了候机区。 苏云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压得很低。 但还是被一个眼尖的机场工作人员认了出来。 那姑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半天,最后硬是忍住了没叫出声来,只是对著苏云疯狂点头,然后颤抖著蹲下去整理了一下本来就很整齐的行李牌。 苏云假装没看到。 魏子衿在旁边低声笑。 “老板,你这个出门方式迟早要换,口罩加帽子这套装扮,放在別人身上是低调,放在你身上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哦?那你说怎么办?” “要不试试假髮?或者贴一脸的假鬍子?” 苏云给了她一个“你在想什么”的眼神。 “我是去鹤州办事,不是去演谍战片。” “也是。”魏子衿耸了耸肩,“以您的实力,就算全机场的人都认出来了,也没人敢上来要签名。” “不一定。”苏云往候机厅的座位上一坐,“上次在云省机场,有个大妈直接衝过来拽我袖子,非要我给她算一卦看她儿子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 “那您算了吗?” “没,她儿子在旁边站著呢,我看了一眼。” “怎么?” 苏云喝了口水。 “不是我说,那小伙子长得確实有些抽象。” 魏子衿差点把手里的咖啡喷出来。 “老板,你嘴真毒。” “实话实说而已。” …… 两人在候机厅坐了不到二十分钟,登机广播响了。 头等舱人不多,前后就三四个旅客。 苏云靠窗坐下,魏子衿坐旁边。 飞机开始滑行。 魏子衿趁这段时间把鹤州那边的最新消息又刷了一遍。 “老板,刑侦那边凌晨四点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什么?” “秦德发的律师到了,京城来的,叫周成文,是某个顶级律所的合伙人,专门替有钱人打官司的那种。” “他到了之后跟秦德发谈了二十分钟,出来就跟支队长说,他的当事人目前身体不適,要求暂停问话並申请取保候审。” 苏云的眼睛都没睁开。 “意料之中,找律师拖时间嘛,他们的標准操作。” “支队那边会批吗?” “三千万人盯著呢,他们敢批?除非脑子进水了。” 魏子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 飞机起飞了。 苏云闭目养神。 魏子衿在旁边整理行程。 “老板,到了鹤州之后,第一站去哪?” “医院。” “去看林月琴?” “对,先看人。”苏云睁开眼,“鬼谷医术里有一套针法,专门用来治颅脑损伤后遗症的。” “我先过去看看她的实际情况,如果条件合適,配合灵气说不定能有效果。” 魏子衿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苏云侧过头看她,“到了鹤州之后,你第一时间联繫当地的刑侦支队,把我们的身份和来意说清楚。” “我是以天机慈善基金会代表的身份去的,同时受受害者家属委託,协助案件推进。” “明白,那秦德发那边……” “急什么。”苏云重新闭上眼,“先把人看了,再把孩子安顿好,秦德发的事,我到了再说,他跑不掉。” 魏子衿嗯了一声,低头给鹤州刑侦支队的黄毅副支队长发了一条消息。 【黄队你好,天机慈善基金会及受害者家属代理人苏云先生將於今日上午十点左右抵达鹤州,届时希望能与您当面沟通案件进展。隨行人员为基金会联络专员魏子衿。】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復就来了。 【收到,支队长已指示全力配合,苏先生到了之后我亲自接。】 魏子衿把手机收起来。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苏云。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老板。” “嗯。” “小星星那边,要不要提前联繫一下?她一个人在家,我们直接上门的话,小姑娘可能会害怕。” 苏云睁开了眼。 他想了两秒。 “你说得对,你有她的联繫方式吗?” “昨晚直播的时候留的,我问客服要了她註册用的手机號,不过那个號码应该是王奶奶的,小星星自己没手机。” “那你先打过去,跟王奶奶说一声,別嚇到孩子。” “好。” 魏子衿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號码。 嘟嘟嘟响了几声。 接了。 “餵?” 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带著点方言口音。 “王奶奶您好,我是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我姓魏。” “昨天晚上苏云先生在直播里跟小星星连线的事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老人的声音一下子就颤了。 “知道的知道的,我看了的。” “苏大师……苏大师是大好人啊。”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 “我跟小星星说了,有好心人在帮她妈妈了,让她別怕了。” “小星星昨天晚上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 魏子衿的鼻子又酸了。 她稳了稳声音。 “王奶奶,是这样的,我们今天上午会到鹤州,他想先去医院看看小星星的妈妈,然后也想去看看小星星,您方便在家等一下吗?” “方便的!方便的!”老人的声音一下子激动了起来,“我这就去给小星星收拾收拾,给她换件乾净衣服,苏大师什么时候到?我去路口等他!” “不用不用,王奶奶,您和小星星在家等著就行,我们到了会直接过去的。” “好好好,你们慢慢来,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掛了。 魏子衿放下手机,吸了一下鼻子。 苏云在旁边闭著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飞机穿过云层。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亮得刺眼。 两个半小时后,落地鹤州。 第418章 林月琴女士,你的女儿在等你 上午九点五十八分。 鹤州双流国际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苏云的手机同时弹出了十几条消息。 大部分是魏子衿同步过来的行程安排。 还有两条是雷大炮发来的。 【苏云,鹤州那边水深得很,你注意安全。我跟鹤州刑侦的黄毅打过招呼了,他人还行,但上面压力不小。有事你隨时打我电话。】 【另外,秦德发背后那个贺志远我也查了一下,这人早些年在省厅待过,关係网比秦德发更广。你小心点。】 苏云看完,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手机塞回兜里。 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魏子衿正在打电话安排接机的车。 黄毅没有亲自来机场,但他派了一辆刑侦大队的便衣车在出口等著。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刑警站在车旁,看到苏云和魏子衿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苏先生您好,我是鹤州刑侦支队的小陈。” “黄队派我来接您,他在支队处理秦德发那边的事,脱不开身。” “辛苦了。”苏云点了下头,“先去医院,鹤州市人民医院。” “好的。” 小陈拉开车门,苏云和魏子衿上了车。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鹤州是个中等规模的城市,经济水平在全省排中等偏上。 高速两边是连片的工业区和新开发的楼盘,到处都能看到“秦氏地產”的gg牌。 巨大的红色標语写著“秦氏府邸,大城之心”。 苏云透过车窗扫了一眼。 gg牌上秦德发的大头照,笑得和蔼可亲。 標准的成功商人形象。 西装革履,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背景是一片金光闪闪的城市天际线。 魏子衿也看到了。 “老板,您说秦德发要是知道自己那张大脸在高速路上被几百万人路过的时候,心里什么感觉?” “估计跟被人扒光了游街差不多。” 小陈在前面开车,听到这话差点方向盘一歪。 …… 四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鹤州市人民医院门口。 苏云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十几层的白色建筑。 普通的公立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掛號大厅排著长队,急诊通道停著几辆救护车。 “六楼,脑外科重症监护室。”苏云往里走。 魏子衿跟上。 小陈也想跟,被苏云摆了下手。 “你在楼下等著就行。” “可是黄队交代让我……” “我去看病人,不是去打架。” 小陈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回到车里等著了。 苏云和魏子衿进了门诊大楼。 电梯上六楼。 走出电梯,右转,走过一条消毒水味很重的走廊。 脑外科的牌子掛在走廊尽头。 重症监护室的大门紧闭著,门口有一排等候区的椅子,坐著几个面色憔悴的家属。 苏云没有直接去icu门口。 他走到护士站前面。 护士站里面坐著两个护士,一个在电脑上录入数据,一个在整理药品。 “你好,林月琴的主治医生在吗?” 录数据的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家属?” “慈善基金会的,林月琴的后续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 护士的表情变了一下。 她低头翻了一下记录。 “哦,你就是……昨天打过来五十万的那个基金会?” “对。” 护士站起来。 “你等一下,我帮你叫王主任。” …… 三分钟后。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白大褂,戴著眼镜,头髮花白了一半。 脸上的表情是那种长期处於高压状態下的医生特有的疲惫。 “你好,我是脑外科的王建华,你们就是天机慈善基金会的?” “对,我是苏云。” 王建华的表情又变了一下。 他显然知道苏云是谁。 可能昨晚也看了直播。 但他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点了点头。 “跟我来办公室说吧。” 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病歷和检查报告。 王建华坐下来,翻出一份ct影像放在灯箱上。 “林月琴的情况,我跟你们说清楚。” 他指著影像上的一个区域。 “高速衝撞导致颅脑严重损伤,颅內多处出血,入院后我们做了紧急开颅手术,清除了血肿,但脑干区域有瀰漫性轴索损伤。” “通俗来说,就是大脑內部的神经连接被撞断了很多根。” “存活情况?”苏云问。 “靠呼吸机维持,自主呼吸很弱,心臟功能目前还行,但有衰退趋势。” 王建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窝。 “说实话,icu三十八天了,以常规医疗手段来看,她醒过来的概率……不高。” “多少?” 王建华沉默了两秒。 “不到百分之五。” 办公室里安静了。 魏子衿低下了头。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我能进去看看人吗?” 王建华看了他一眼。 “按规定,icu非探视时间不允许家属以外的人进入。” 苏云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王建华又看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 “跟我来吧。” icu的大门打开了,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监护仪的声音滴滴滴地响著。 一张张病床排列著,每张床上都躺著一个插满管子的人。 王建华带著苏云走到最里面靠窗的一张床前。 床上。 一个瘦弱的女人安静地躺著。 林月琴,三十二岁。 头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到几乎透明。 嘴里插著呼吸机的导管,鼻子上贴著胃管固定贴。 双臂上扎满了输液针,手腕细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监护仪上的数据很平稳。 心率、血压、血氧,都在正常范围的低线上掛著。 活著,但也就是活著。 苏云走到床边,站住了。 他没有急著施展任何手段,只是低头安静地看著这个女人。 三份工,一天十六个小时,月收入不到七千,养著一个八岁的女儿。 凌晨两点在路边扫地,被人撞飞了十二米。 然后那个撞她的人花了三十万把她变成了“主责”。 她的女儿吃了三十八天的泡麵。 苏云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林月琴的手腕上。 他闭上了眼,灵气缓缓注入。 不是治疗,是诊断。 鬼谷医术的精髓之一,就是以灵气为媒介,深入感知患者体內的每一条经脉、每一处损伤。 几秒钟后,苏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鬆开了。 他睁开眼,看向站在旁边的王建华。 “王主任。” “嗯?” 苏云的声音很轻。 “有救。” 王建华愣住了。 苏云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但不是现在,我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走到icu门口的时候,苏云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安静得像是没有存在感的女人。 “林月琴女士。” 没有人回应。 只有呼吸机规律的气流声。 “你的女儿在等你。” 苏云推门出去了,监护仪上的数据闪了一下。 心率从62跳到了64。 只是两个数字的变化,但守在旁边的护士看到了。 她揉了揉眼睛,不確定是不是看花了。 第419章 王建华:不是,这还能救吗? 苏云从icu出来,王建华跟在后面,脸上是那种“想问又不敢问”的纠结表情。 走到走廊尽头,王建华终於没忍住。 “苏先生,您刚才说有救,是……什么意思?” 苏云停下脚步。 “字面意思。” 王建华张了张嘴。 他当了三十年脑外科医生,瀰漫性轴索损伤这种东西,他太清楚了。 神经连接一旦断裂,以目前的医学水平,没有任何手段能够重建。 全世界没有。 但他昨晚看了直播。 那个在屏幕前当著三千万人的面,把一桩被彻底掩埋的肇事案连根拔起的年轻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说“有救”两个字的时候,眼神平静得不像是在说客气话。 “苏先生,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但瀰漫性轴索损伤这个诊断……” “我知道。”苏云打断他,“脑干区域的神经纤维大面积断裂,常规手段修復不了。” 王建华愣了一下。 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准確说出伤情的核心所在。 苏云转身面对他。 “王主任,我需要单独使用icu的一间隔离病房,大概两个小时。” “期间不能有任何人进入,包括护士和值班医生。” “所有监控设备关闭。” 王建华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不太符合医院的规定。” “我知道不符合规定。”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你也知道,按照规定,她只有百分之五的概率醒过来。” “而且这个百分之五,你心里清楚,是安慰家属用的数字。” 王建华沉默了。 苏云说得没错。 百分之五,是他给王奶奶说的。 真实的数字,不到百分之一。 “王主任,你信不信我,就一句话的事。” 王建华看著他。 三十年的从医经验告诉他,这件事不对,不科学,不合理。 但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吃了三十八天泡麵的画面,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两个小时?” “最多两个小时。” 王建华长长地吐了口气。 “我去安排。” 十五分钟后。 icu最里面的一间单独隔离病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灭了。 走廊上,王建华亲自守在门口,拦住了两个想进去巡房的护士。 “这间暂时不用进去,我盯著。” 护士看了看他的脸色,没多问。 病房里面。 苏云站在林月琴的床边,把口袋里的八卦罗盘取了出来,放在床头柜上。 罗盘微微嗡了一声,淡青色的光在指针上一闪而过。 升级之后的罗盘比从前灵敏了不止一个档次,方圆百里內的灵气分布,尽在掌握。 苏云伸出右手,两指搭上林月琴的手腕。 灵气再次注入。 这一次不是简单的诊断,而是沿著经脉一寸一寸地深入,直达颅脑受损区域。 鬼谷医术中记载的“太乙九针”,每一针都有对应的穴位和走针路线。 瀰漫性轴索损伤,在现代医学看来是不可逆的。 但鬼谷医术里有一套专门针对脑部经络损伤的针法,叫“通玄九针”。 苏云从隨身的针包里取出九根太乙神针。 金色的针身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泛光。 第一针,百会穴。 针尖刺入的瞬间,苏云將一缕精纯的灵气通过针身送入穴位深处。 灵气沿著经络蔓延,如同在乾涸的河道中注入一股涓涓细流。 第二针,风府穴。 第三针,哑门穴。 每下一针,苏云都能感知到灵气在林月琴体內的运行轨跡。 那些断裂的神经连接,在灵气的浸润下,开始出现微弱的反应。 苏云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通玄九针不同於普通的太乙神针,每一针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进行持续灌注。 他现在是炼气三层,灵力储备比之前充裕了不少,但这种精细到极致的灵气操控,对精神力的消耗极大。 第四针。 第五针。 第六针。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护仪发出的规律响声。 苏云的呼吸开始变得略微急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四十分钟后,第九针落下。 九根太乙神针同时震颤。 苏云双手结印,低声念出一段鬼谷医术中记载的古老咒诀。 灵气从他的丹田涌出,沿著双臂匯入十指,再通过九根神针注入林月琴体內的九处关键穴位。 九道灵气在颅脑区域匯合,形成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 那些断裂的神经纤维,在灵气的催动下,开始缓慢地伸展、对接、重新连接。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 每修復一根神经纤维,苏云就要消耗一份灵力。 而林月琴的脑部损伤区域,需要修復的纤维何止千百。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当第一百零七分钟过去的时候,苏云收回了最后一针。 九根太乙神针从穴位中拔出,针身上的金光缓缓熄灭。 苏云退后一步,额头上全是汗,呼吸略重。 灵力消耗了將近七成。 但他看著监护仪上的数据,嘴角动了一下。 心率从62上升到了71。 血压稳步回升。 血氧饱和度从91%爬升到了96%。 最关键的是,脑电波监测仪上,原本几乎是一条直线的波形,开始出现了微弱但清晰的起伏。 她的大脑,正在甦醒。 苏云把针收好,罗盘揣回兜里,走到门口。 开门。 王建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怎么样?” 苏云往旁边站了站,露出病房里面的画面。 王建华衝进去,第一眼就扑到监护仪前面。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脑电波。 有脑电波。 不是误读,不是仪器故障。 那是真真实实的、有节律的脑电活动。 三十八天来的第一次。 王建华的手开始发抖。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站在门口的苏云。 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出一句话。 “这不可能。” 苏云没接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王建华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病床边的扶手上。 “二十四小时內会醒。”苏云平静地开口,“醒了之后你安排一次全面检查,脑部ct和核磁都做一遍。” “检查结果不出意外的话,损伤区域的神经纤维已经开始修復了。” “后期需要配合康復训练,这部分你比我专业。” 王建华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对了,王主任。” “嗯?” “今天看到的所有事情,烂在肚子里。” 苏云头也没回。 “我不喜欢解释。” 走廊里只剩下他的脚步声。 王建华一个人站在病房里,盯著监护仪上那条跳动的脑电波曲线看了整整五分钟。 然后这个当了三十年医生的男人,缓缓蹲了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第420章 秦家的天塌了 苏云从住院部出来,阳光有点刺眼。 魏子衿站在楼下大厅门口等著,手里还拿著手机在噼里啪啦发消息。 看到苏云出来,她快步迎上去。 “老板,搞定了?” 苏云嗯了一声。 魏子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脸色有点发白,额头上还有汗渍没擦乾净,但精气神还在。 显然是消耗不小。 “车里有矿泉水,我给你拿。” “不用。”苏云摆了下手,自己走到阴凉处靠住了一根柱子,“匯报。” 魏子衿收起手机。 “第一件事,六个工友的证人保护已经安排好了。” “黄毅副支队长亲自带人去接的,六个人全部安全到位,目前安置在刑侦支队的安全屋里。” 苏云:“口供呢?” “其中四个已经做了笔录,另外两个正在做。” “六个人的证词高度一致,全都指向事故当晚的真实情况:秦浩醉驾逆行,时速超过一百,与秦德发和范国强篡改后的事故报告形成完美的矛盾闭环。” 苏云点了下头。 “第二件事。”魏子衿翻出一条消息给他看,“秦德发请的那个京城律师周成文,昨天申请取保候审,被支队长当场驳回了。” “理由呢?” “涉嫌妨碍司法公正,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有串供和灭证的重大风险,不符合取保条件。” “支队长有点东西。”苏云评价了一句。 “但是。”魏子衿的语气顿了一下,“第三件事就没这么好了。” 苏云抬眼看她。 “贺志远出手了。”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鹤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秦德发最大的靠山。 果然坐不住了。 “怎么出的手?” “今天早上八点十五分,贺志远以局领导的身份签发了一份內部通知,要求刑侦支队在四十八小时內完成对秦德发的初步审查並决定是否移送检察院起诉。” “表面上看是催进度,但实际上呢?” “四十八小时根本不够把证据链补齐,如果时间到了拿不出足够的起诉材料,秦德发就可以合法走出刑侦支队。” “而且贺志远还做了第二手准备。”魏子衿翻到下一条消息,“他通过市局內部渠道,把这个案子的定性从刑事案件改成了交通事故纠纷复查。” “也就是说,从刑拘变成了行政调查。” 苏云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好啊你来了”的笑。 “还有呢?” “还有一个更离谱的。”魏子衿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火气,“今天早上九点,鹤州市人民医院院办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副市长孙建军的秘书打来的。” “说什么了?” “问林月琴的icu费用是谁在付,要求医院核实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拨款来源是否合规。” “如果资金来源存疑,建议医院暂停治疗並启动医疗费用审查程序。” 苏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暂停治疗。 说白了,就是变相拔管。 三千万人盯著的案子,明面上不敢动,就从医院这边下手。 断了治疗费用的通路,让林月琴“自然死亡”,死了就没有受害者了,秦家的案子就能降级处理。 好算盘。 “老板,这帮人是不是疯了?”魏子衿咬著牙,“三千万人看著呢,他们还敢这么搞?” “不是疯了。”苏云从柱子上直起身,“是被逼急了。” “秦德发在鹤州经营了二十多年,牵一髮动全身。” “他要是倒了,牵出来的不只是一个交通事故案,还有背后那些工程合同、送礼清单、利益输送。” “贺志远、孙建军、住建局的陈维民、国资委的刘洪涛。” “这些人不是在保秦德发,是在保自己。” 魏子衿沉默了一瞬。 “那我们怎么办?” 苏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两声,接了。 “黄队,我是苏云。”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疲惫。 “苏先生,您到鹤州了?我这边正焦头烂额……” “我知道,贺志远的事我都听说了。” 黄毅苦笑了一声。 “四十八小时的期限,我的人加班加点也补不齐全部证据链。” “院办那边也接到了电话,王主任扛了一上午了,但行政压力太大。” “证据链的事你不用管了。”苏云的语气极其平静,“你带个人来医院,到六楼脑外科走廊找我,带上执法记录仪。” “啊?来医院干嘛?” “给你送一份大礼。” 苏云掛断电话。 魏子衿看著他。 “老板,你要干嘛?” 苏云没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天眼通。 每日仅可使用一次的终极情报获取手段。 苏云催动精神力,额心处一道无形的光芒绽开。 这一次他锁定的目標不是某个人。 而是秦德发。 三十秒的时间窗口打开了。 因果之线在苏云的精神视野中清晰地浮现。 秦德发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完整行动轨跡,如同一部高清录像在他面前快速播放。 书房里格式化电脑硬碟的画面。 拨打老式手机联繫“吴厅”的完整通话內容。 吴厅指导他偽造借款藉口、安排律师、让秦浩转移至清迈的每一句话。 甚至连敲桌子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还有秦德发书桌暗格里那部老式手机的型號和號码。 以及那个被格式化的笔记本电脑里,尚未被彻底覆盖的核心数据残留。 三十秒。 时间到。 苏云睁开眼,精神力消耗了近半,脸色又白了一分。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魏子衿。” “在。” “给雷大炮打电话,让他走省厅的渠道,跟鹤州这边的纪委取得联繫。” “告诉他三个信息。” “第一,秦德发书房暗格里有一部老式按键手机,只存了一个號码,那个號码的机主,是他真正的保护伞。” “第二,秦德发的笔记本电脑虽然格式化了,但只覆盖了一遍,专业的数据恢復团队可以在四小时內还原全部文件,里面有他跟鹤州市至少五名处级以上官员的完整行贿记录。” “第三。” 苏云的声音淡了下来。 “那个电话那头的人,姓吴,职级不低。” “让雷大炮把这个信息直接捅到省纪委。” 魏子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顿了一下。 姓吴。 职级不低。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云省那个因为沈震南案被纪委带走的吴省长,也姓吴。 不会这么巧吧? 她摇了摇头,没多想,开始拨电话。 二十分钟后。 黄毅带著一个年轻刑警赶到了医院六楼。 苏云把他拉到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里。 “苏先生,您说的大礼……” 苏云没废话,直接开口。 “秦德发昨晚被你们带走之前,上楼待了十分钟。 “他没有拿外套,而是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用书桌暗格里的一部老式按键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接电话的人他称呼吴厅。” 黄毅的瞳孔缩了一下。 “第二,通话结束后,他用笔记本电脑格式化了几个关键文件夹,里面存的是他跟鹤州市多名官员的工程合同和送礼清单,但他只做了一次覆盖,数据恢復很容易。” “第三,他掛完电话后给在曼谷的秦浩发了一条加密信息,让他立刻退房去清迈,用別人的卡登记酒店,不要用自己的护照。” 黄毅听完,后背的汗都出来了。 “苏先生……您怎么知道这些?”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拿著搜查令去秦德发的別墅,找到那部手机和那台电脑。” “证据到手了,你的四十八小时够不够用?” 黄毅的牙关咬紧了。 够。 太够了。 如果手机號码真的能追溯到一个“吴厅”级別的人物,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將会被彻底改写。 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交通肇事案。 而是一张覆盖鹤州市政商两界的腐败大网。 “我现在就去申请搜查令。”黄毅转身就走。 “等一下。”苏云叫住他。 黄毅回头。 “搜查令別找你们局里批。”苏云的语气很平,“贺志远是你的顶头上司,你觉得他会批吗?” 黄毅一愣。 对。 贺志远是常务副局长,搜查令需要局领导签批。 走內部渠道,等於自投罗网。 “走省厅。”苏云给了他一个號码,“这个是江城刑侦支队长雷大炮的电话,他已经通过省厅的渠道帮你打了招呼。” “你直接联繫省厅督察处,绕开市局。” 黄毅接过號码,手指攥得指关节发白。 “苏先生。” “嗯。” “谢谢。” 苏云摆了下手。 “別谢我,去干活。” 黄毅大步离开。 魏子衿走过来,把手机递给苏云。 “雷大炮那边回消息了,省厅督察处已经受理。” “另外,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魏子衿看了一眼屏幕。 “他说:苏云你小子出差一趟,又给老子整大活了是吧?” 苏云嗤笑了一声。 第421章 鹤州官场,一夜入冬 下午两点。 鹤州刑侦支队会议室。 省厅督察处的电子搜查令送达后,黄毅带著八名刑警,在省厅派来的两名督察官全程监督下,直奔秦家別墅。 一个小时后,黄毅打来电话。 苏云按下了免提。 “苏先生!找到了!” 黄毅的声音都在发抖。 “书桌暗格里的老式手机,型號、存储的號码,与您说的完全一致!” “笔记本电脑也拿到了,省厅带来的技术员正在现场做数据恢復,初步结果显示底层数据保存完好,四小时內可以还原全部文件!”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黄毅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在他臥室的保险柜里额外发现了一批东西。” “什么?” “二十三本手写帐本,记录了秦德发从2008年到2024年,十六年间向鹤州市九名处级以上领导干部行贿的完整清单。” “金额、时间、地点、事由,全都有。” “其中包括常务副局长贺志远、副市长孙建军、住建局局长陈维民、国资委主任刘洪涛。” 魏子衿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三本帐本。 十六年。 九个处级以上干部。 秦德发的保险柜,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帐本的事先封存。”苏云顿了一下,“那个手机號码查到了吗?” “查了。”黄毅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低,“省厅技术科做了反向追踪,那个號码最后一次通话是昨晚十一点零三分,基站定位显示信號发射端在省城。” “机主信息呢?” “机主登记名是一个空壳公司,但通话记录显示,这个號码在过去三年內只跟四个號码有过联繫。” “其中三个號码的机主分別是:鹤州市的秦德发、云省的已落马省长吴宏志的前秘书、以及……” 黄毅停了一下。 “以及鹤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贺志远。” 苏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线都连上了。 吴宏志,就是云省那个因为沈震南案被纪委带走的省长。 他的秘书,通过一部影子手机,与秦德发和贺志远保持著三年的联络。 这条线拉到头,指向的是一个已经半倒不倒的政治网络。 苏云在云省端掉了沈震南和吴宏志,但这张网在鹤州还有残余末梢没清乾净。 秦德发和贺志远就是那些没被割掉的末梢。 “黄队,帐本和手机的事你先別对外说。”苏云的声音很平,“直接打省厅督察处的专线,让他们的人来接手。” “这个案子的级別,已经超出鹤州市局能处理的范畴了。” 黄毅听懂了。 “明白。” 电话掛断。 魏子衿合上了笔记本。 “老板,这么说秦德发背后的那层关係,已经被你连根拔了?” “差不多。”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不过收网的事是省厅和纪委的活,我不操那个心。” …… 果然。 当天下午四点,省纪委驻鹤州工作组以迅雷之势入驻鹤州市公安局。 常务副局长贺志远被当场停职接受调查。 副市长孙建军在办公室接到省纪委的电话后,脸色煞白,话筒都没掛稳就倒在了椅子上。 住建局局长陈维民正在工地视察,被两辆纪委的车堵在了工地大门口。 国资委主任刘洪涛直接没等人来找他,自己开车去了省纪委投案自首。 以上所有动作,从搜查令签发到全部嫌疑人被控制,前后不到六个小时。 鹤州官场,一夜入冬。 而与此同时,曼谷方面也传来了消息。 泰国警方根据中方提供的最新情报,在清迈一家偏僻的民宿內找到了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的秦浩。 这个二十七岁的富二代被抓的时候,手里还攥著一张飞往柬埔寨的单程机票。 护照上用的是假名。 泰方当场將其控制,並启动了国际引渡程序。 消息传到鹤州刑侦支队的时候,秦德发正坐在审讯室里。 他的京城律师周成文刚跟他说了一番“什么都別说”的標准操作话术。 然后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黄毅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纸。 他把纸放在秦德发麵前。 秦德发低头看了一眼。 是他儿子秦浩在清迈被抓的通知书。 十秒钟后。 律师周成文还在旁边说著“我当事人有权保持沉默”。 秦德发已经瘫在了椅子上。 那张经营了二十年生意练出来的“四平八稳”的脸。 彻底碎了。 与此同时。 苏云收到了系统提示。 【叮!宿主协助执法机关成功捣毁鹤州市秦德发腐败案涉案网络,案件涉及九名处级以上涉腐官员、一起交通肇事致人重伤案,及多起妨害司法公正罪行。功德值奖励:5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2150点。】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两千一百五十点。 不错。 他收起手机,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走,去看小星星。” 第422章 泡麵小公主 下午五点。 鹤州市新华区,向阳路73號。 这是一栋老旧的六层居民楼,外墙的瓷砖掉了大半,楼道里的灯只亮了一盏。 苏云和魏子衿站在三楼的一扇绿色防盗门前。 门很旧,锁眼周围磨出了一圈亮光。 魏子衿抬手敲了三下。 门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谁呀?” “王奶奶,是我,今天早上打电话的魏子衿。” 门开了。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头髮花白,腰弯得很厉害,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 看到苏云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苏大师!” 她说著就要跪下去。 苏云一把扶住她。 “別跪,王奶奶,站著说话。” 老太太抓著苏云的胳膊,颤巍巍的,嘴唇抖了半天。 “谢谢你,谢谢你救月琴……” “月琴的事在处理了,您先別著急。”苏云扶著她往屋里走,“小星星呢?” “在屋里!” 老太太赶紧往旁边让,衝著屋里喊。 “小星星!快出来!苏叔叔来看你了!” 屋子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里的家具很少,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两把塑料凳子,墙角堆著一箱拆开的泡麵。 整箱的。 苏云看到那箱泡麵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三十八天。 八岁的孩子吃了三十八天泡麵。 “苏叔叔!” 一个声音从臥室门口传来。 苏云转头看去。 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臥室门框边上,探出半个脑袋。 林小星,八岁。 瘦瘦小小的,头髮扎了两个短短的小辫子,穿著一件大得离谱的粉色外套,袖子挽了三道还是长出来一截。 那是她妈妈的外套。 小姑娘的眼睛很大,亮亮的,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 她认出苏云了。 虽然没有紫袍没有罗盘,但那张脸她在直播间里看过无数遍。 “苏叔叔……”小星星的声音很小,“你真的来了呀。” 苏云蹲下身,跟她平视。 “我说了要来,就一定来。” 小星星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 她用那件大外套的袖子使劲擦眼泪,擦了好几下,还是擦不完。 最后乾脆用两只手捂住了脸。 苏云没有急著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小星星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那块手帕,犹豫了两秒,然后伸手接了过去。 “谢谢苏叔叔。” 声音闷闷的,从手帕后面传出来。 苏云在她对面的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 “小星星,你今天吃饭了吗?” 小星星擦完眼泪,把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吃了,泡麵。” “哪种口味?” “红烧牛肉。”小星星想了一下,“前天吃的是酸菜的,昨天也是红烧牛肉。” “吃腻了没有?” 小星星摇了摇头。 “没有,红烧牛肉好吃。” 苏云看了她两秒。 没有吃腻。 八岁的孩子连续吃了一个多月泡麵,说没有吃腻。 不是真的没吃腻,是怕说了让人担心。 “以后不用吃泡麵了。”苏云的语气很平,“我让人给你送饭,一日三餐,想吃什么跟魏姐姐说。” 魏子衿蹲到小星星旁边,笑著冲她挥了挥手。 “小星星你好,我是魏姐姐,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啊。” 小星星看了看魏子衿,又看了看苏云。 “那……可以吃鸡腿吗?” “当然可以。” “每天都可以吗?” “每天都可以。” 小星星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下去。 “妈妈还没醒……”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王奶奶在旁边偷偷擦了一下眼角。 苏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小星星的脑袋。 “你妈妈很快就醒了。” 小星星猛地抬起头。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小星星愣了几秒,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信苏云。 因为昨天晚上在直播间里,苏叔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苏叔叔。” “嗯?” “我妈妈醒了以后,我可以给她做顿饭吗?” 苏云看著她。 “你会做饭?” “会一点点。”小星星掰著手指头,“煮泡麵,还有……煮鸡蛋。” 旁边的魏子衿差点没绷住。 这小丫头的厨艺天花板原来就是煮泡麵加煮鸡蛋。 “等你妈妈醒了,魏姐姐教你做別的。”苏云站起来。 “会做好多好多菜吗?” 苏云回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你这是把锅甩我身上了? 她上次煮个泡麵都把锅烧糊了。 但她看著小星星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硬是把真话咽了回去。 “会的,魏姐姐什么都会做。” 苏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几不可察。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五点二十了。 还有四十分钟开播。 “魏子衿,联繫一下附近最好的餐厅,给王奶奶和小星星送一桌菜过来。” “另外让基金会鹤州这边的对接人明天过来,先把王奶奶和小星星的临时安置问题解决了。” “房子不能再住这儿了,太旧了,暖气也不行。” “先安排到附近的酒店住著,等林月琴出院了再另说。” “好。”魏子衿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苏云走到门口,低头换鞋。 “苏叔叔!” 小星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云回头。 小姑娘站在客厅中间,两只手捏著大外套的袖口,认认真真地看著他。 “苏叔叔,你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苏云看著她。 “会。” “拉鉤?” 苏云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回去,蹲下,伸出右手小指。 小星星伸出她的小指头,勾住了苏云的。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星星的声音脆脆的,带著一种八岁孩子特有的郑重其事。 苏云嗯了一声,站起来。 转身走出门的时候,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但魏子衿注意到,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下楼,上车。 魏子衿在后排系安全带的时候,偷偷看了苏云一眼。 嘴角还是绷著的,跟平时一样。 但她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赶什么呢?”魏子衿低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还有四十分钟才开播吗?” 苏云没理她。 他靠回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闪过小星星刚才的那句话。 “妈妈还没醒。” 放心。 明天就醒了。 车子驶向酒店。 鹤州的黄昏很安静。 路灯刚亮。 第423章 鹤州开播 下午五点五十。 云海国际酒店,总统套房。 苏云换上天师紫袍,把八卦罗盘放在桌上,七星铜钱剑倚在椅背上。 魏子衿在旁边布置直播设备,调试完摄像头和灯光后,往后退了两步看了看画面。 “老板,角度可以了,紫袍今天的效果不错,灯光打上去有点闪。” “紫袍本来就自带避尘阵,脏不了。”苏云坐下来,喝了口水,“时间到了没?” “还差三分钟。”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三分钟后。 六点整。 直播开启。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在线人数就开始疯涨。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三百万。 苏云在鹤州当面办事的消息,昨晚就在全网传开了。 加上白天秦德发案的大规模收网、贺志远被停职、秦浩在清迈被抓等重磅新闻一条接一条地爆出来,无数人都在等今天晚上的直播。 刚刚开播,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一千万。 弹幕直接炸了。 【苏哥来了!鹤州人民给您敬礼!】 【天师紫袍太帅了吧!这衣服真的一尘不染啊!】 【秦德发进去了吗?进去了吧?嘿嘿嘿。】 【笑死,秦浩在清迈被抓的时候手里还攥著飞柬埔寨的机票,这是想跑路跑到东南亚去啊。】 【小星星怎么样了?苏哥你去看小星星了吗?】 【对对对!小星星的消息!她妈妈怎么样了?】 苏云抬了下眼皮,看著弹幕。 “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先说正事。” 弹幕安静了一瞬。 但凡苏云说“先说正事”,那后面一定有料。 “林月琴的情况,今天我去医院看过了。” 苏云放下茶杯。 “目前情况稳定,脑部损伤正在恢復中。” “如果一切顺利,二十四小时內,她有很大概率会醒过来。” 弹幕直接爆了。 【啊啊啊啊啊真的吗!!!】 【医院不是说百分之五的概率吗?怎么突然有希望了?】 【苏哥你是不是动手了?你是不是用了那个什么鬼谷医术?】 【別问了別问了,苏哥说能醒就一定能醒,他什么时候放过空话?】 苏云没回应那些追问。 “第二件事。” “秦德发今天下午已经被正式逮捕了。连同他的靠山贺志远、副市长孙建军在內的九名涉案官员,已全部被省纪委控制。” “他儿子秦浩在泰国清迈落网,国际引渡程序已经启动,人很快就会被押回来。” “篡改事故报告的交警科长范国强已经全部交代了。” “这个案子从头到尾,该落网的一个没跑掉。” 弹幕沸腾了。 【爽!这种渣滓就该一窝端!】 【秦德发经营了二十多年,被苏哥一天之內全部拔光,这效率恐怖如斯。】 【笑死我了,那个京城来的大律师花了差旅费住了一晚酒店,啥也没捞著就回去了。】 【小星星的妈妈能醒过来,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件事。” 苏云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 魏子衿会意,把一张截图投到了直播画面上。 那是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捐款后台截图。 林月琴专项捐款通道。 截至今天下午五点。 累计收到捐款金额:一千一百四十二万三千六百八十元。 弹幕又安静了。 然后一条条留言缓缓飘出来。 【一千多万,全是网友捐的……】 【我昨天捐了五块钱,刚发完工资又去捐了十块。不多,但希望小星星能吃上鸡腿。】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这事没人觉得是小事。】 苏云看著弹幕,沉默了两秒。 “每一笔钱都会用到该用的地方,基金会的帐目每周五公示,欢迎监督。” “我再多说一句。” 他的语气平得不行。 “今天下午我去看了小星星。”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她问我可不可以每天吃鸡腿。” 三秒钟的沉默。 然后弹幕里刷了满屏的同一句话。 【可以!!!当然可以!!!】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行了,煽情的话讲完了,不是我的风格。” “接下来干正事。” 苏云伸手拍了一下桌面。 “老规矩,千元开卦,福袋伺候。” 在线人数这时候已经飆到了一千九百万。 还在涨。 魏子衿在旁边设置好了福袋参数,按下了发布键。 【天机福袋已发出,中奖者一名,请在十秒內点击领取。】 弹幕瞬间变成了一片“抢抢抢”的海洋。 十秒倒计时结束。 中奖id浮现。 【中奖用户:北漂老张】 连线接通。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圆脸,头髮有点少了,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背景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 床上铺著凉蓆,桌上摆著一碗没吃完的麵条。 中年男人看到连线接通的瞬间,整个人愣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噌的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 “臥槽!真的中了?!我真的中了?!” 弹幕哈哈哈刷了一波。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画面里手忙脚乱的中年男人。 “先坐下,別蹦了。” “臥槽苏哥你好你好你好!”中年男人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我关注你好久了!每天看直播!今天终於中了!” “中了就说事。”苏云端起茶杯,“你叫什么名字,什么事需要算,说清楚。”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挠了挠本来就不多的头髮。 “苏哥,我叫张寒,四十三了,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瓦工。”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 “我有个事……憋了三年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苏云看著他。 “说。” 张寒吞了一下口水,眼圈微微红了。 “三年前,我在鹤州一个工地干活。” “是秦氏地產的一个项目,在城南那边,叫什么秦氏华府。”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秦氏地產。 又是秦氏。 苏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继续。” 张寒搓了搓手。 “那个工地有个地下车库標段,施工的时候偷工减料严重。” “钢筋用的都是细的,混凝土標號也不够。” “我当时就跟工头说了,说这样下去早晚出事。” “工头说让我少管閒事,说上面都打点好了,验收没问题。” “后来有一天晚上加班浇筑,模板突然炸了,混凝土塌方。” 张寒的声音开始发抖。 “压了三个工友。” “当场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被拖出来的时候还有气,但工头不让叫120,说怕影响工期。” “等他们商量完怎么处理的时候……那个工友已经没气了。” 弹幕里一片死寂。 然后愤怒的文字开始疯狂刷屏。 【三条人命!!!又是秦氏地產!!!】 【工头不让叫120?这他妈是草菅人命!】 【难怪秦德发那个保险柜里有二十三本帐本,这些钱全是拿人命换来的!】 苏云放下茶杯。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抬起头,看著画面里那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 系统面板已经在苏云面前展开了。 【姓名:张国强】 【年龄:43岁】 【职业:建筑工人(瓦工)】 【近期运势:大吉(贵人降临,三年沉冤即將昭雪)】 【过去:在秦氏地產“秦氏华府“项目工地工作期间,目睹地下车库標段因偷工减料导致模板炸裂、混凝土塌方,三名工友当场遇难。曾向工头反映安全隱患遭无视,事后被迫收取五万元封口费並签署保密协议,三年间饱受良心煎熬,长期失眠】 【未来:主动作证后將被认定为胁迫受害者,不承担刑事责任。其证词將成为秦氏地產重大安全事故瞒报案的关键突破口,三名遇难工友的家属將获得应有的赔偿与justice。本人生活境遇將逐步改善】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张寒。” “在!” “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意味著什么吗?” 张寒咬了下嘴唇。 “知道,三年前那件事之后,秦氏那边来找过我,给了我五万块封口费,还威胁过我。” “我拿了钱。” 他的脸上浮起一层愧疚。 “但我这三年来一直睡不好觉,一闭眼就看到那三个工友的脸,他们家里都有老婆孩子。” “我今天看到直播,看到秦德发被抓了,我就想……想把这件事说出来。” “就算坐牢我也认。” 苏云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你不用坐牢。” 张寒一愣。 “封口费的事虽然不对,但你是受胁迫的,而且你今天主动站出来作证,这一点会被考虑进去。”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开始在手机上打字了。 “这件事我会让人跟进的。”苏云看著镜头,“三条人命不能白死。” 弹幕里已经炸了。 【苏哥yyds!秦氏地產的烂帐一笔一笔全翻出来!】 【三个工友的家属在哪?基金会能不能帮忙联繫到?】 【张寒你別怕!苏哥在,没人敢动你!】 张寒在画面里捂住了脸。 一个四十三岁的男人哭了起来,憋了三年的东西全涌了出来。 苏云没有催他。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弹幕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今天这个直播间,就是最好的法庭。】 在线人数跳到了两千三百万。 还在涨。 苏云放下杯子。 “魏子衿。” “在。” “联繫黄毅,把张寒说的这件事转过去。” “秦氏华府地下车库標段的施工记录、验收报告、工地监控备份,全部调出来。” “三名遇难工友的家属信息也查一下,基金会那边先拨一笔慰问金过去。” “好。” 苏云看向镜头。 “张寒,你先別急,会有人联繫你做笔录的。” “你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三年了,今晚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张寒使劲点了点头,擦了一把脸。 “谢谢苏哥。” 连线切断。 苏云靠回椅背上。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宿主协助揭露秦氏地產重大安全事故瞒报案,三名受害工人冤屈即將昭雪。功德值奖励:15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2300点。】 苏云扫了一眼,收起面板。 两千三百万人盯著屏幕。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下一个。” “发福袋。” 第424章 高速路上的碰瓷大戏 魏子衿按下福袋发放键。 两千三百万人同时点击,直播间的伺服器峰值直接被拉满。 十秒倒计时结束。 中奖id浮现在屏幕正中央。 【中奖用户:跑长途的老周】 连线接通。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脸膛黑红,额头上横著几道深沟,穿著一件灰扑扑的工装外套,拉链坏了半边,用一根铁丝別著。 背景是一辆大货车的驾驶室,挡风玻璃上贴著一张皱巴巴的出入通行证,副驾驶座上扔著一个保温杯和半袋花生米。 老周看到连线接通的瞬间,嘴唇哆嗦了一下。 “苏……苏大师?” “是我。”苏云靠在椅背上,“说吧,什么事。” 老周搓了搓手,那双手又粗又糙,指关节上全是茧子。 “苏大师,我叫周大明,跑货运的,今年五十二了,跑了快三十年长途了。” “今天下午在鹤州北服务区出来的时候被人给碰瓷了,对方开了一辆白色的宝马,说我变道的时候擦了他的车门。” “我明明是直行出来的,一把方向盘都没动过,但他非说是我的责任,要我赔二十万。” 弹幕立刻炸了。 【二十万?碰瓷碰出天价了?】 【老周这是遇到职业碰瓷团伙了吧?一辆宝马赔二十万,標准流程。】 【货车司机最惨了,一出事故就是全责,谁都捏他们。】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现在人还在?” “在!”老周急了,“他们三个人,两男一女,把我堵在服务区出口的匝道上不让走,说我要是不赔钱就报警让交警来扣我的车。” “我这车上拉的是生鲜蔬菜,明天一早要到昆明批发市场的,车一扣菜就全烂了,那可是十几万的货啊!” 老周说到这里,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他们就是吃准了我不敢耽误,所以狮子大开口。” “我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保险公司说要看现场,但天黑了勘察员过不来,让我明天再说。” “我给我老婆打电话,她说家里就剩三万块了,还有两个孩子要交学费。” “苏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弹幕里骂声一片。 【这种碰瓷团伙就该直接抓起来!】 【你报警啊老周!不能惯著他们!】 【报警也没用,交警来了就是定货车全责,谁让你是大车呢。】 苏云放下茶杯。 他的视线聚焦在画面里老周的身上,系统面板已经自动展开了。 【姓名:周大明】 【年龄:52岁】 【职业:货车司机(个体长途运输)】 【近期运势:大吉(遇贵人苏云,碰瓷冤屈即將昭雪,因祸得福)】 【过去:十八岁开始跑货运,三十四年来兢兢业业,无重大交通事故记录。妻子在老家照顾两个正在读高中的孩子,全家月收入不到两万,贷款买的二手货车还有十七万尾款未还清。为人老实厚道,曾在高速公路上自费救助过翻车伤者,三年前在暴雨中帮助疏散滯留车辆……】 【未来:碰瓷团伙覆灭后,因直播曝光引发社会关注,货运生意逐步好转……】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本分踏实,未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 苏云收起面板。 又展开了另一个。 目標锁定在老周画面背景中,那个站在白色宝马旁边、叉著腰、戴著金炼子的男人身上。 虽然只在画面边缘露了半个身子,但对苏云的望气术来说,足够了。 【姓名:钱志军】 【年龄:39岁】 【职业:职业碰瓷团伙头目】 【近期运势:大凶(天网收拢,末日將至)】 【过去:三年前组建碰瓷团伙,专门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和收费站出口设局,利用改装车辆和偽造的行车记录仪视频,针对长途货车司机实施精准碰瓷。半年內作案六十余起,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元。团伙共七人,分工明確……】 【未来:全部落网,数罪併罚……】 【罪恶值:76】 【详细罪行:组织碰瓷诈骗团伙作案六十余起,累计诈骗金额超过三百万元。多次暴力威胁受害司机,致两人轻伤。僱人偽造交通事故认定书……】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六十余起。 三百多万。 专门盯货车司机。 这帮人还真是挑软柿子捏。 “老周。” “在!” “你先別慌,打开你手机的前置摄像头,让我看看外面的情况。” 老周手忙脚乱地切换了镜头。 画面一转,服务区匝道出口的夜景出现在两千多万观眾面前。 一辆白色宝马横停在匝道中央,车门打开著,左侧车门上有一道明显的刮痕。 三个人站在宝马旁边。 一个戴金炼子的男人,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壮汉,还有一个烫著大波浪捲髮的女人。 三个人面对著老周的货车,金炼子男人双手抱胸,嘴里叼著烟,一副“今天你不掏钱就別想走”的架势。 弹幕瞬间又沸腾了。 【经典三人组配置啊,一个主谈一个打手一个女的负责演戏】 【那个宝马的刮痕,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拿砂纸蹭出来的】 【老周的货车那么大,真要是擦了宝马,车门早碎了好吧,不可能就一道浅划痕】 苏云看著画面,嘴角微微一弯。 “老周,你现在把声音开大,让他们听到你这边的声音。” 老周愣了一下。 “啊?” “照做就行。” 老周把手机音量调到了最大,然后把手机屏幕朝外举著,对准了那三个人。 金炼子男人看到老周举手机,皱了一下眉头。 “拍什么拍?把手机收起来!”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去。 “钱志军,三十九岁,老家济州市兰陵县。” 金炼子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盯著老周手里的手机,眼神一下子就不对了。 “你他妈谁?” “你管我是谁。”苏云的语气极其平淡,“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在我报出你其他六十三起碰瓷记录之前,你自己打110,把自己交了。” 服务区匝道上安静了一瞬。 那个穿皮夹克的壮汉下意识往宝马方向退了半步。 金炼子男人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你他妈在嚇唬谁呢?哪来的傻逼在电话那头装大尾巴狼?” 他衝著老周喊。 “老东西,你是不是找了个什么狗屁律师来帮你撑场面?没用的,赶紧拿钱,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苏云笑了一声。 很轻的笑。 弹幕里有老观眾已经开始打字了。 【完了完了,苏哥笑了,这帮人死定了。】 【每次苏哥露出这种笑容,后面都是一场核爆级別的社死。】 【金炼子哥你继续蹦躂,两千三百万人正等著看你的精彩表演呢。】 第425章 专业的碰瓷团队! 苏云把茶杯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 “老周,把手机翻过来,屏幕对著你自己,画面我看到了。” 老周照做了。 苏云没有继续跟那个金炼子男人废话。 他看向旁边的魏子衿。 “把鹤州北服务区的监控系统接入权限调出来。” 魏子衿愣了一下。 “老板,这个需要联繫高速交警大队才能调取吧?” “不用那么麻烦。”苏云的手指在八卦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服务区的监控走的是云端存储,我直接从信號源埠把画面拉过来。” 魏子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板的操作她早就习惯了,问多了只会显得自己大惊小怪。 三秒后。 直播间的分屏画面上多出了四个窗口。 鹤州北服务区的高清监控画面,从四个不同角度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两千三百万观眾面前。 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苏哥直接调服务区监控了?这是什么操作?】 【黑客哥別慌,这是玄学,不是技术,完全不一样的好吧。】 【四个机位!导演级別的待遇!碰瓷党享受到了一把imax级別的公开处刑!】 苏云抬起下巴看著屏幕上的四路监控画面。 “老周,你今天下午几点从服务区出来的?” “四点二十左右。” “行。”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边缘轻转了半圈,监控画面开始快速回放。 时间倒退到下午四点十五分。 画面清楚地显示。 周大明的大货车从服务区停车坪缓缓驶出,沿著车道直行进入匝道口,方向盘没有任何偏转,车速不超过二十公里。 与此同时,一辆白色宝马从右侧的小客车停车区突然加速驶出,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插入货车前方,精准地贴著货车右侧前轮位置急停。 整个过程中,货车没有任何变道动作。 是宝马主动往货车身上靠的。 而且靠过去的时候,宝马的车速突然降到了几乎为零,车身右倾了一下,然后平稳停住。 那个刮痕的位置和角度,与宝马车门上现有的损伤完全对不上。 弹幕直接沸腾了。 【看到了看到了!宝马是自己衝上去的!老周根本没动方向盘!】 【而且那个刮痕,你们仔细看,宝马靠过来的时候车门根本没接触到货车,刮痕是提前就有的!】 【经典碰瓷手法,先在自己车上做好刮痕,然后往目標车旁边一停,就说是对方擦的。】 【笑死我了,四个角度全拍到了,你碰瓷碰到了全网最强的探头底下。】 苏云把监控画面定格在宝马急停的那一帧上。 “老周,你自己看看,这是当时的情况。” 老周看了一眼分屏上的监控画面,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不是他自己衝过来的吗?” “对,从头到尾跟你没有任何关係,你的车连方向盘都没动过。” 老周攥紧了拳头。 “那他凭什么讹我?” “因为他是专业的。” 苏云靠回椅背上。 “这不是他第一次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苏云伸手在罗盘上又拨了一下。 系统面板上的详细信息同步投射到了直播间分屏上。 两千三百万人同时看到了那份令人瞠目结舌的“碰瓷作业记录”。 “钱志军,三十九岁,济州市兰陵县人,团伙头目。” “团伙共七名成员,以钱志军和他老婆赵小兰为核心,另有五名僱佣打手和演员。” “他们的作案模式是固定的。” “第一步,在高速服务区和收费站出口蹲守,专门寻找单独行驶的长途货车。” “第二步,利用改装过的二手宝马贴近货车製造虚假接触,车门上的刮痕是提前用砂纸和硬物做出来的。” “第三步,三人围住司机,金炼子负责恐嚇,皮夹克负责打人,女的负责拍视频,对外宣称是行车记录仪画面,实际上是提前用软体做了变速和角度处理的偽造视频。” “第四步,如果司机报警,他们就拿出偽造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当证据,再加上宝马车门上的刮痕,坐实司机的变道责任。” “如果司机怕耽误货期选择私了,他们就狮子大开口。” 苏云顿了一下。 “这套流程,他们在过去六个月里,用了六十三次。” 弹幕直接爆了。 【六十三次!半年六十三次!】 【三百多万啊!这特么是碰瓷產业化了!】 【怪不得张口就是二十万,人家是有kpi的。】 老周在画面里整个人都呆住了。 “六十三次?这帮人疯了吧?” 苏云没理会老周的惊呼,继续开口。 “六十三名受害司机里面,有四十七人选择了私了,赔偿金额从两万到二十五万不等。” “有十一人报了警,其中八人因为碰瓷团伙的偽造视频被判承担主要责任。” “还有五个人被打了。” 苏云的语气忽然沉了一分。 “其中一个叫李立强的司机,因为拒绝赔偿,被皮夹克在服务区厕所门口踹断了两根肋骨。” “另一个叫刘国庆的司机,被抢走了身上仅有的八千块钱之后,精神崩溃,在高速应急车道上坐了一整夜,差点冻死。” 弹幕里骂声排山倒海。 【打断肋骨?这帮畜生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凌驾於法律之上了?】 【刘国庆那个太惨了吧,被抢了钱坐在高速上一整夜……】 【货车司机赚的都是血汗钱啊,这帮碰瓷狗专挑老实人下手!】 服务区那边,金炼子男人钱志军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他终於意识到手机那头说话的人是谁了。 两千三百万人在线。 天师紫袍。 苏云。 …… 钱志军的烟掉了。 叼在嘴角叼了好几分钟,一直没掉,现在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火星子在柏油路面上弹了两下就灭了。 他盯著老周手里那个手机,瞳孔一缩一缩的。 身后穿皮夹克的壮汉已经开始往后退了,退到宝马车尾那边,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车门把手上。 那个烫著大波浪的女人赵小兰更直接,转身就往宝马副驾驶那边小跑。 “別动。”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不大,但在夜晚的匝道上听得很清楚。 赵小兰的脚步顿住了。 不是因为苏云的语气有多凶。 而是她从这两个字里面听出了一种东西,篤定。 那种“你跑不掉”的篤定。 第426章 钱志军:我要自首,我在碰瓷! “老周。” “在!” “你现在不用管他们了,把手机正常拿著就行。” 苏云看向旁边的魏子衿。 “联繫鹤州高速交警大队,把这四路监控录像的回放连结直接发过去,註明碰瓷团伙当前位置在鹤州北服务区出口匝道。” “另外。”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又转了半圈。 一组新的数据出现在直播间分屏上。 “钱志军名下的这辆白色宝马,车牌號鲁h·k7792,是他半年前花三万八从二手车市场买的事故车,过了户之后专门用来碰瓷。” “团伙另外还有两辆作案车辆,一辆黑色奔驰c级,车牌號浙c·m2236,登记在他妹夫孙强名下,目前停在济州市兰陵县红旗小区地下车库b3层26號车位。” “还有一辆银色奥迪a4,车牌號豫a·d8815,登记在团伙成员陈大壮名下,三天前刚在信阳服务区作了一单,诈骗了一个河南漯河的掛车司机七万块。” 苏云的语气像是在念菜单。 “三辆车,七个人,六十三起案件,所有作案时间、地点、受害人信息、诈骗金额,我全部列出来了。” 他朝魏子衿抬了一下下巴。 魏子衿手速飞快,一份清清楚楚的表格被投在了分屏上。 两千三百万人看著那份表格,倒吸了一口凉气。 六十三行。 每一行都有日期、地点、受害人姓名或车牌、诈骗金额。 从五个月前的第一起到今天的最新一起,排列得整整齐齐。 弹幕里有人开始截图保存了。 【截图了截图了!这份表格发出来绝对上热搜!】 【六十三次啊我的天,平均三天一次,这比上班还勤快!】 【笑点来了,碰瓷居然也能做到如此敬业,比我工作都认真。】 【別笑了好吗,四十七个司机被骗了几万到二十多万不等,那都是人家养家餬口的钱啊。】 匝道上。 钱志军的嘴唇在抖。 他活了三十九年,干碰瓷这行三年多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以前就算偶尔碰到不愿意私了的司机报了警,他也有办法用偽造视频和车上的刮痕矇混过关。 但现在…… 四路监控全角度回放,六十三起作案记录精確到日期和金额,三辆作案车辆的车牌和停放位置一个不漏。 他连辩解都开不了口。 “钱志军。” 苏云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出来。 钱志军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你自己打110,十五秒之內。” “过了这个时间,我就把你们团伙在兰陵县公安局的关係人也一起报出来了。” 钱志军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关係人。 他在兰陵县交警大队有一个內鬼,每次碰瓷立案后,对方帮他在系统里消掉出警记录,抽两成好处费。 这件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苏云怎么知道的? “十秒。” 钱志军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转头看了自己老婆一眼。 赵小兰站在宝马旁边,脸已经嚇得发紫了,冲他疯狂地摇头。 “五秒。” “我打!我打行了吧!” 钱志军的声音都变调了,手哆哆嗦嗦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但他的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差点掉地上。 最后是那个穿皮夹克的壮汉先崩溃了,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匝道上,对著老周手里的手机嚎了起来。 “苏大师我错了!別报那个名字!那个人是我表舅!你要是把他报出来他也完了!” 弹幕差点没笑疯。 【哈哈哈哈哈“那个人是我表舅”这句话笑死我了!】 【皮夹克哥你倒是挺讲义气的,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著你表舅。】 【苏哥根本不用动手,张嘴就能让犯罪团伙內部爆炸。】 苏云在镜头前面都快绷不住了。 他清了一下嗓子。 “行了,你表舅的事回头再说,先报警。” 三十秒后。 钱志军终於打通了110。 他的声音颤得不像话。 “喂,110吗?” “我,我要自首……” “我在鹤州北服务区出口匝道,碰瓷……” “对,碰瓷。” 弹幕满屏欢呼。 …… 电话打完之后,钱志军整个人就跟被抽走了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匝道的地面上。 手机还握著,但胳膊已经没劲了,垂在膝盖上。 赵小兰站在旁边,脸色铁青,嘴唇紧紧地抿著,一声不吭。 倒是那个皮夹克壮汉,跪在地上之后就没再站起来,嘴里一直在嘟囔“完了完了全完了”。 老周坐在驾驶室里,整个人还是懵的。 他这辈子跑了三十多年货,被碰瓷也不是第一回了,但每一次都是自己吃哑巴亏,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对方跪下来自首的。 “苏大师……这就完了?” “还没完。” 苏云的语气很平。 “你那三辆作案车的事,就算钱志军自首了也不够,其他四个不在场的团伙成员也得收网。” 他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已经在打电话了。 “黄队吗?我是魏子衿,苏先生让我转达一个情况。” “对,又是他的直播……不是不是,跟秦德发那个案子没关係,这次是碰瓷团伙。” “团伙七个人,头目在鹤州北服务区已经自首了,另外还有四个人分散在外面,需要联动高速交警和沿途收费站同时抓捕。” “车辆信息我现在发你。” 黄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魏小姐,苏先生他是不是准备把我们鹤州刑侦当自家的私人保安队来使了?” 魏子衿憋住了笑。 “黄队你別这么说,苏先生的原话是,老黄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鹤州最好的火锅。” “他什么时候叫过我老黄?” “现在开始。” 黄毅嘆了口气。 “行吧,车辆信息发过来,我协调高速交警。”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变成了一场大型追踪现场直播。 苏云在分屏上標註了三辆作案车的实时位置信息,宝马在服务区原地不动,奔驰在济州市兰陵县地下车库,奥迪三小时前经过了某个高速收费站etc通道,目前正在沿京昆高速南下。 【苏哥这是全国联网了?gps都不带这么精確的吧?】 【別问了,玄学就是玄学,信就完了。】 【那辆奥迪现在还在高速上跑著呢,前方收费站准备好了吗?】 第427章 受害者的损失,基金会全额垫付! 苏云靠在椅背上。 七分钟后,第一条反馈来了。 魏子衿举著手机。 “老板,鹤州高速交警大队的人到了服务区,钱志军三个人已经被控制了。” “交警说让老周做个笔录,但不扣他的车和货,可以先走。” 老周在画面里差点没哭出来。 “真的吗?我的车不扣了?” “不扣。”苏云说,“你的菜明天一早能到昆明。” 老周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使劲擦了一把脸,声音发颤。 “苏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別谢我,你该谢你自己的命好。”苏云端起茶杯,“六十三个受害者里面,你是唯一一个中了我直播间福袋的。” 弹幕里笑疯了一片。 【这概率比碰瓷还离谱。】 【老周你以后可以改行去买彩票了。】 【苏哥你能不能別这么凡尔赛?人家运气好是因为你在好吧!】 九分钟后,第二条反馈。 “老板,兰陵县公安局的人到了红旗小区地下车库,黑色奔驰已经被扣了,车上没人,但从后备箱里搜出了一套碰瓷工具。” “砂纸、喷漆、假行车记录仪支架、还有三份偽造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模板。” 弹幕又炸了。 【三份偽造的事故认定书模板!这帮人真的是把碰瓷做成了標准化流程!】 【开盲盒啊这是,每搜一辆车都有惊喜。】 【兰陵县的同志们辛苦了!虽然是晚上突然出动,但你们效率真高!】 十二分钟后,最关键的第三条反馈来了。 魏子衿的眼睛亮了。 “老板!奥迪抓到了!” 苏云抬了一下眉。 “在哪?” “京昆高速西昌收费站!奥迪过etc的时候被系统自动识別拦截,车上两个人,驾驶员陈大壮和副驾驶一个叫马小明的,两个人下车的时候还在纳闷好好的怎么被拦了。” “交警让他们出示证件,马小明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沓现金,是三天前在信阳服务区骗那个漯河掛车司机的七万块钱,还没来得及存银行。” 弹幕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赃款直接揣兜里?这是怕警察找不到证据吗?】 【马小明同志,您的行为极大地减轻了公安干警的取证工作量,值得表扬。】 【七万块现金揣裤兜里在高速上跑,我都替你裤子的拉链担心。】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一个人呢?团伙一共七个,抓了六个了。” 魏子衿翻了一下消息。 “第七个人叫孙强,就是钱志军的妹夫,奔驰车的登记人。” “兰陵县的人去他家里找了,他老婆说他三天前出去打牌了,一直没回来。” 苏云闭上眼睛,望气术的余韵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淡淡的轨跡线。 “告诉兰陵县的人,他在县城东边的棋牌室里藏著,叫老张棋牌,二楼最里面那间包房。” “他输光了钱不敢回家,已经在那里赖了三天了。” 弹幕直接笑崩了。 【赌鬼碰瓷犯,你是真实在!】 【碰瓷赚来的钱全输光了?这算不算因果报应的预告片?】 【建议老张棋牌配合警方,就说苏哥帮他清理了一个老赖顾客,免费打个gg。】 …… 五分钟后。 所有反馈匯总完毕。 七人全部落网。 三辆作案车辆全部扣押。 从钱志军隨身的手机里,警方恢復了大量的通话记录、转帐记录和聊天截图,与苏云在直播间公布的六十三起作案记录高度吻合。 黄毅在电话里的声音透著一股又累又服气的复杂情绪。 “苏先生,这个团伙半年作案六十三起,跨越五个省份,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 “这个案子的定性已经不是普通诈骗了,得报省厅。” “该报就报。”苏云的语气依然平淡。 “还有一件事。”黄毅的声音犹豫了一下,“钱志军交代了一个情况,他在兰陵县交警大队有个內线,帮他消出警记录的。” “我知道。” “您连这个都……行吧,我不问了。” 黄毅乾脆利落地掛了电话。 苏云收起手机,看向镜头。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攀升到了两千五百万。 弹幕仍然在刷。 但这时候,有一条弹幕引起了苏云的注意。 【苏哥,那四十七个被骗的司机怎么办?他们的钱能追回来吗?】 然后一大片类似的弹幕冒了出来。 【对啊,六十三起案件四十七个人选择了私了,那些钱都是司机们的血汗钱啊。】 【碰瓷团伙落网了,但那些钱大概率已经被花掉了吧?追不回来了。】 【有的司机赔了二十多万,那可能是人家好几年的积蓄。】 苏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这件事我说两句。” 弹幕安静了。 “四十七名被骗的司机,按照法律程序,在案件定性为诈骗之后,他们可以作为受害人提出退赔申请。” “但退赔的前提是赃款可追。” “实际情况是,钱志军团伙三百多万的诈骗所得,除了那个揣在裤兜里的七万块以外,大部分已经被挥霍了。” “赌博、吃喝、买那辆破宝马。” “所以靠追赃,这些司机拿回全部损失的可能性很低。” 弹幕里嘆息声一片。 苏云停顿了一下。 “但我可以做另一件事。” 他看了魏子衿一眼。 “这六十三起案件的受害者名单我已经有了,让基金会先做一件事。” “逐一联繫所有能確认身份的受害司机,核实各自的损失金额。” “然后从基金会的专项援助资金里面,先行垫付全额赔偿。” 弹幕直接爆了。 【!!!苏哥你是说基金会先把钱垫上?四十七个人?全额?】 【那可是三百万啊!说垫就垫?】 【算了这是天机慈善基金会,帐上一百三十多个亿,三百万確实不算什么。】 【但关键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个態度!苏哥不光抓人,还管后续!】 老周在画面里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苏大师,你帮我抓了碰瓷的人不说,还替其他被骗的司机出钱……” “这不是替谁出钱的问题。”苏云喝了口水,“做善事不是施捨,是把该在的东西放回该在的位置。” “那些司机的钱是乾乾净净赚的,不应该被这种狗东西骗走,现在追不回来,我先垫上,等追赃追回来了再归还基金会。”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耽误不起。” 第428章 水友:我不信这世上有神仙,但我信天机阁! 弹幕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一条条留言慢慢飘出来。 【苏哥,你是真正的好人。】 【我不信这世上有神仙,但我信天机阁。】 【我以后每个月的工资,要固定捐一百块给天机慈善基金会。】 老周在画面里擦完了眼泪,忽然想起了什么。 “苏大师,你说那个碰瓷的团伙在兰陵县交警大队有內线,那个人是不是也会被查?” 苏云看了他一眼。 “这个事既然已经捅出来了,省厅不会放过的。” “兰陵县交警大队的那位朋友,最好自己去自首,省得我在直播间再说一遍他的名字。” 弹幕瞬间刷起了一阵新的狂潮。 【苏哥这是隔空警告啊!】 【那个兰陵县的交警同志,你要是在看直播的话,建议你现在就出门去纪委报到。】 【两千五百万人给你当见证人,跑不掉的。】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宿主协助捣毁跨省碰瓷诈骗团伙,涉案六十三起,受害者四十七人冤屈得以昭雪,並主动承担受害者损失垫付,善举感天。】 【功德值奖励:1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2400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扫了一眼系统面板,收起来。 “好了。”他端起茶杯,“这一卦到此为止。” 老周还在画面里抹眼泪。 苏云声音平平地说了句。 “老周,你的菜还在车上等著呢,別耽误了,赶紧上路吧。” 老周使劲点头,擦了一把脸。 “苏大师,你这辈子的大恩大德我记住了!等我到了昆明,我给你发一箱最新鲜的蔬菜过去!”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行,我等著。” 连线切断。 弹幕沸腾了最后一波。 【碰瓷团伙:老老实实干碰瓷→碰到了苏哥的福袋→七人全部落网→三百万全额退赔→交警內线也被端了。】 【总结:惹谁不好你惹苏云?】 …… 弹幕还在刷老周的后续。 有人截图了那份六十三起碰瓷记录的表格发到微博上,热搜直接衝到了第三位,词条名叫“天机阁苏云当场端掉碰瓷產业链”。 苏云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 “最后一卦了。” 魏子衿动作利落地按下福袋发放键,两千五百万人同时疯抢。 十秒倒计时。 中奖id浮现。 【中奖用户:说真话要道歉】 这个id一出来,弹幕就有人嗅到了不对劲。 【这个名字怎么听著这么憋屈?】 【“说真话要道歉”?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最后一卦了,苏哥的最后一卦从来没让人失望过,准备好纸巾。】 连线接通。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很年轻的面孔,看著也就二十岁出头。 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上有一道裂纹,用透明胶带粘著。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领口那圈已经鬆了。 背景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墙角堆著几个纸箱,地上铺著一张凉蓆,旁边放著一只电饭煲和几包速食麵。 他看到连线接通的那一刻,嘴唇动了动,眼眶就先红了。 “苏……苏大师。”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长期被压著的沙哑感。 “嗯。”苏云靠在椅背上,“叫什么,多大了。” “我叫顾铭,二十一岁,是……曾经是南昌瑞华职业技术学院食品工程系大二的学生。” “曾经是?” 顾铭点了下头。 “上个月被学校开除了。” 弹幕立刻躁动起来。 【大二就被开除?犯了什么事?】 【食品工程系的?该不会跟吃的有关係吧?】 【等等,瑞华职业技术学院?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苏云没有催促。 顾铭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苏大师,五月十二號那天中午,我在学校第二食堂打了一份红烧肉。” “吃到一半的时候,我从碗里夹出了一个东西。”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是一颗老鼠头。” 直播间安静了零点几秒。 然后弹幕直接炸了。 【靠!老鼠头???】 【这特么不就是那个……我去,是那个事吗?】 【瑞华!我想起来了!上个月全网都在传的那个视频!学生在食堂吃出异物,学校说是鸭脖!】 【鸭脖事件!就是这个学校!】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示意顾铭继续。 顾铭把眼镜往上推了推,那条裂纹正好横在左眼镜片中间。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直接吐了,然后下意识就掏手机拍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面拍得很清楚,那个东西有门牙、有鬍鬚、有眼眶,就是一颗完整的老鼠头,连毛都还在上面。” 弹幕飞速滚动。 【我看过那个视频!当时传得到处都是!】 【对对对,视频里能看到门牙和鬍鬚,怎么看都是老鼠头。】 【然后学校说那是鸭脖对吧?指鼠为鸭,经典!】 顾铭继续说。 “我拍完视频之后,食堂的窗口大姐衝过来,要把我碗里的东西抢走,我没让她抢到,端著碗跑了出去。” “然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配了那段视频,写了一句话:瑞华学院第二食堂红烧肉里吃出老鼠头,恳请学校和有关部门给个说法。” “三十分钟之內,视频就被同学转到了微博上,当天晚上就上了热搜。” 苏云端著茶杯,没喝,就那么端著。 “然后呢?” “然后学校的反应特別快。” 顾铭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当天晚上九点,辅导员打电话让我去一趟学院办公室,说是要了解情况。” “我去了之后,发现办公室里坐著七个人。” “学院副院长、教务处主任、后勤处处长、食堂承包方的老板,还有三个穿便装的人,后来我才知道,其中两个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科长,一个是区教育局督导办的人。” 弹幕已经开始有人在骂了。 【七个人对一个学生?这架势是来了解情况还是来施压的?】 【食堂承包方也在?那不就是当事人吗?让当事人参加调查?】 【区市监、教育局、学校、承包方,好傢伙,凑一桌麻將不够,凑两桌都富裕了。】 顾铭咬了一下嘴唇。 “他们让我把那个东西交出来。” “我不肯,我说这个要留著当证据,等上级部门来调查。” “然后副院长就说了一句话。” 顾铭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確切的用词。 “他说:小顾啊,你是学食品工程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鸭脖的软骨在滷製之后会发生怎样的形態变化,门牙状突起和须状纤维都是正常的蛋白质降解现象,你不要因为一时恐慌就做出不理智的判断。” 直播间沉默了一瞬。 然后弹幕以一种极其整齐的节奏开始刷同一句话。 【指鼠为鸭。】 【指鼠为鸭。】 【指鼠为鸭。】 【指鼠为鸭。】 第429章 都公开道歉了,结果还是被开除了! 苏云放下茶杯。 “你把东西交了?” 顾铭摇头。 “没交,我当时死死护著那个保鲜袋,谁都不让碰。” “然后那个市监局的科长就说,他们已经初步做了现场鑑定,结论是那个异物是鸭脖而非鼠头,让我不要再传播不实信息,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 “现场鑑定?”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怎么鑑定的?” “就在食堂后厨,拍了几张照片,肉眼看了一下。” “检测报告呢?” “没有。” “dna比对呢?” “没有。” “有没有送到独立的第三方检测机构?” “没有。”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那种弯法,直播间的老观眾太熟悉了。 弹幕瞬间起了一波新的节奏。 【苏哥笑了。】 【苏哥笑了苏哥笑了苏哥笑了!!!】 【每次苏哥露出这种弧度,就代表有人的社会性死亡进入了倒计时。】 【前方核弹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撤离直播间……算了,谁也別走,一起看。】 苏云没有继续追问鑑定的事。 “后来怎么样了?” 顾铭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在办公室里围著我谈了四个小时,从晚上九点谈到凌晨一点。” “中间副院长出去打了三次电话,每次回来语气就重一分。” “最后给了我两个选择。” “第一个,我主动刪除所有视频和朋友圈,然后在学校官方帐號底下发一条公开声明,承认自己辨认失误,將鸭脖误认为鼠头,並向学校和食堂公开道歉。” “第二个,学校以恶意造谣、严重损害学校声誉为由,对我启动纪律处分程序,直至开除学籍。” 弹幕炸了。 【四个小时!七个人围著一个二十岁的学生谈了四个小时!这叫了解情况?这叫审讯!】 【两个选择?这哪是选择?这是威胁!】 【道歉或者开除,翻译一下就是,你闭嘴认栽或者我让你没学上。】 【一个学生,二十岁,面对七个体制內的大人,孤立无援,这谁顶得住啊。】 苏云的视线没有从画面上移开。 “你选了哪个?” 顾铭低下了头。 “我当时给我妈打了一个电话。” “我妈是农村的,在镇上的纺织厂打零工,一个月挣两千五,我爸三年前在工地上出了事故,腿断了,现在在家养著。” “我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 “我妈在电话里听我说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顾铭的声音终於绷不住了,直接哽咽了。 “她说,铭儿,认了吧,咱惹不起。” 直播间两千五百万人,弹幕区出现了大量大量的省略號。 没人打字骂了。 骂不动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所以你道歉了。” 顾铭点头。 “凌晨一点半,我在他们擬好的声明上签了字,然后拍了一段道歉视频。” “视频里我说的是,经过仔细辨认和学校、市监部门的专业鑑定,確认此前我发现的异物为滷製鸭脖,是我本人辨识有误,在此向学校和食堂管理方致以诚挚的歉意。” “道歉视频当天凌晨两点就发在了学校官方公眾號上。” “然后那个异物被市监的人当场带走了,说是要封存备查。” “封存备查?”苏云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 “实际上呢?” 顾铭擦了一下眼睛。 “实际上当天夜里就销毁了,我后来听一个市监局的实习生偷偷告诉我的,那个保鲜袋连同里面的东西,在凌晨三点被扔进了局里的焚烧炉。” 弹幕终於又开始滚动了,但这次不是愤怒,是一种沉重的密集。 【销毁证据。】 【连夜销毁物证,让学生签道歉声明,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不是食品安全问题了,这是一整条產业链在合力掩盖真相。】 【学校、市监局、食堂承包方,三方联手逼一个二十岁的学生对著镜头把老鼠头叫成鸭脖。】 苏云把手从茶杯上拿开,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你不是道歉了吗?怎么还被开除了?” 顾铭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道歉了之后,舆论没有停。” “网上的人不信那个道歉视频,说我的眼神躲闪、表情僵硬,明显是被迫的。” “然后有人扒出了视频帧的时间戳,发现我拍道歉视频的时间和签字的时间之间只隔了不到十分钟,很明显不是我自愿的。” “所以事情越闹越大,省里的媒体也来了,市里压不住了。” “然后学校换了一种方式处理。” “他们没有再提鸭脖还是鼠头的事,直接翻出了我大一时候的一次旷课记录和一次考试迟到记录。” “以多次违反校规校纪为由,上个月把我的学籍给註销了。” 弹幕彻底燃了。 【好傢伙,打不贏就换赛道?正面说不通就翻旧帐?】 【一次旷课一次迟到就开除学籍?这种处分力度放到任何一所正规大学都是违规操作。】 【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处分,是报復,是杀鸡儆猴,让其他学生看到,举报食堂就是这个下场。】 【顾铭同学你別怕,今天两千五百万人看著呢,没人能再逼你道歉了。】 苏云的视线聚焦在顾铭脸上。 系统面板早就展开了。 【姓名:顾铭】 【年龄:21岁】 【职业:无(原南昌瑞华职业技术学院食品工程系大二学生,已被违规註销学籍)】 【近期运势:大吉(遇贵人苏云,沉冤昭雪,因祸得福,命运转折)】 【过去:出身农村贫困家庭,父亲工伤致残,母亲纺织厂零工。学习刻苦,成绩排名专业前十,曾获校级三等奖学金。为人正直老实,性格內向。五月十二日在食堂吃出老鼠头並拍视频举报,遭学校、市监局、食堂承包方三方联合施压,被迫发布虚假道歉声明,物证被连夜销毁。事后遭学校以莫须有的纪律处分违规註销学籍,名下奖学金被追回,宿舍被清退。目前租住在校外城中村出租屋內,靠发传单和送外卖维持生计……】 【未来:真相大白后,学籍恢復,涉事人员全部落马。因直播曝光引发社会巨大关注,成为推动校园食品安全立法的標誌性事件当事人……】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未有任何违法违规行为,举报行为完全正当合法)。】 第430章 证据全毁了?这怎么翻案? 苏云收起顾铭的面板。 然后视线转向第二份面板。 目標锁定在那个顾铭提到的,瑞华职业技术学院副院长身上。 【姓名:周长河】 【年龄:54岁】 【职业:瑞华职业技术学院副院长(分管后勤与基建)】 【近期运势:大凶(罪行败露在即,天网恢恢)】 【过去:任职副院长八年间,利用分管后勤的职权,將学校三个食堂、两个超市、一个快递驛站的承包权全部暗箱操作,指定给其妻弟刘国良名下的三家公司。每年从食堂营业额中抽取15%的回扣,八年累计收受贿赂四百七十万元。五月十二日事发后,主导组织施压会议,逼迫学生发布虚假声明,事后主导违规註销学生学籍进行报復……】 【未来:全部落网,数罪併罚……】 【罪恶值:83】 【详细罪行:受贿四百七十万元,滥用职权违规註销学生学籍,伙同市监局科长销毁食品安全物证,纵容食堂承包方使用过期变质原材料长达三年,知情不报致多名学生出现食物中毒症状……】 苏云的眼睛扫过第三份面板。 食堂承包方老板。 【姓名:刘国良】 【年龄:47岁】 【职业:瑞华食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瑞华学院全部食堂)】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系副院长周长河之妻弟,通过关係拿到学校三个食堂的独家承包权。为压缩成本,长期从非法渠道採购过期肉类、走私冻品和无检疫证明的禽畜製品。食堂后厨卫生条件恶劣,后厨操作间多次发现老鼠活体和蟑螂。三年间因食材问题导致校內发生至少四起集体食物中毒事件,均被周长河压下未报。五月十二日事发当晚,刘国良直接参与了施压顾铭的会议,並当场支付了市监科长三万元的“鑑定费”……】 【罪恶值:89】 【详细罪行:长期採购过期变质食材供应学校食堂,涉及学生超一万两千人;行贿学校及市监人员共计一百二十万元,四起集体食物中毒事件隱瞒不报,销毁食品安全检查记录,违规使用工业级添加剂……】 第四份面板。 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那个科长。 【姓名:赵德龙】 【年龄:48岁】 【职业:南昌市东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监管科科长】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在任六年间,长期收受辖区內餐饮企业和食品加工厂贿赂,对食品安全投诉举报选择性受理、选择性处罚。与刘国良利益勾连深厚,每年固定收取八万元“保护费”,在瑞华学院食堂的每次例行检查中均出具合格报告。五月十二日当晚,在未进行任何专业检测的情况下出具“鸭脖”的虚假鑑定结论,並在凌晨三点亲自將物证送入焚烧炉销毁……】 【罪恶值:77】 【详细罪行:受贿总计六十余万元,偽造食品安全鑑定结论,销毁关键物证,瀆职放任多家不合规餐饮单位经营导致多起食物中毒……】 苏云把四份面板全部收起来。 他的手指在八卦罗盘的边缘轻轻拨了一下。 没有任何表情。 但魏子衿已经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因为她发现老板的呼吸节奏变慢了。 这个细节她太熟悉了,每次出现这种状態,后面跟著的就是一场大规模的定点清除。 “顾铭。” “在。” “你手上现在还有没有任何证据?” 顾铭摇了摇头。 “视频被我刪了,那天凌晨在办公室里,他们盯著我当面刪的,还让我清空了回收站和云端备份。” “那个老鼠头也被销毁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种长期无力挣扎后的认命感。 弹幕里有人急了。 【证据全毁了?这怎么翻案?】 【视频刪了、物证烧了,这帮人做得也太绝了吧。】 【等等,你们忘了苏哥是谁了?苏哥需要证据吗?人家查天机的好吧。】 【对!苏哥的系统什么找不到?就算物证烧了,数据总有痕跡的!】 苏云靠回椅背。 “你刪了视频,清空了回收站和云端备份。” “但你用的是什么手机?” 顾铭愣了一下。 “红米。” “安卓系统对吧?” “对。” “安卓系统的本地刪除和云端刪除,在底层存储介质上並不是真正的物理擦除,只是標记了存储块为可覆盖状態。” 顾铭听不太懂,但弹幕里的技术党瞬间沸腾了。 【懂了懂了!苏哥这是要从底层数据恢復那段视频!】 【安卓的刪除確实不是真刪,只要存储块没有被新数据覆盖,理论上是可以恢復的!】 【但普通人怎么恢復?专业的数据恢復公司收费不便宜啊。】 【兄弟你清醒一点,苏哥什么时候走过普通人的路子?】 苏云没有解释更多。 他的手在八卦罗盘上转了半圈。 三秒后。 直播间的分屏画面上出现了一段视频。 画面有些抖,像是用手机匆忙拍摄的。 一只蓝色塑料餐盘,盘子里是一份红烧肉,酱色的汤汁浸著肉块和蔬菜,看起来是很普通的食堂饭菜。 然后一双筷子伸进画面,从肉块之间夹起了一个东西。 两千五百万人同时看清了那个东西。 完整的头部轮廓,尖尖的吻部,两颗明显的橙黄色门牙,吻部两侧清晰可见的须状物,眼眶的位置还残留著没有彻底卤烂的组织。 那是一颗老鼠头。 不需要任何专业鑑定,不需要dna比对,不需要显微镜观察。 任何一个视力正常的人,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弹幕区在零点三秒內变成了一片纯白色的文字瀑布。 【老鼠头!是老鼠头!证据恢復了!】 【苏哥直接把刪掉的视频给拉回来了!两千五百万人在线作证!】 【这玩意你跟我说是鸭脖?哪个世界的鸭子长门牙?】 【鸭:我长成这样?你礼貌吗?】 【我建议副院长周长河先生现在立刻打开直播间看看这段视频,然后重新考虑一下“蛋白质降解形態变化”这套说辞还能不能用。】 顾铭在画面里看到分屏上出现的那段视频,整个人定住了。 他盯著屏幕,嘴唇剧烈地抖著。 “这是,这是我拍的那段……” “对。”苏云的声音很平,“你刪了,但手机底层还留著残余数据块,我帮你拉出来了。” 顾铭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往外滚,砸在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上。 “我以为没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没有人会相信我了……” 苏云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在罗盘上又拨了一下。 分屏上的视频播放完毕,隨即跳出了第二组画面。 这次是一段监控录像,地点是瑞华职业技术学院行政楼三楼,院长办公室。 七个人围坐在办公桌前,中间坐著的正是一个头髮花白、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副院长周长河。 对面坐著顾铭,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双手攥著膝盖上的一个保鲜袋。 画面里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周长河在说话,表情严肃,偶尔用手指点著桌面。 旁边的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在不停地翻看手机,时不时凑到周长河耳边说几句什么,那是市监局科长赵德龙。 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穿著polo衫的男人,坐在角落里翘著二郎腿打电话,食堂承包方老板刘国良。 顾铭面对著七个成年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坐著,像一只被围住的兔子。 弹幕不断翻滚。 【监控画面都调出来了!七个人围著一个学生,这画面看著真的让人火大。】 【中间那个金丝眼镜的就是副院长周长河?一脸官腔的样子。】 【旁边那个灰色夹克的肯定就是帮忙出假鑑定的市监科长了。】 【角落那个大肚子打电话的,翘著二郎腿,学生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第431章 近亲承包,利益共同体,怪不得敢用过期食材 苏云把监控画面快进到了一些。 画面里,顾铭在擦眼泪,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 打完电话之后,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那通电话是打给他妈的。 弹幕区出现了大量的心碎表情。 苏云把监控画面继续快进。 顾铭在一份文件上签字,然后被带到另一个房间,对著手机镜头念了一段话。 道歉视频的录製现场。 副院长周长河站在镜头外面,双手抱胸,盯著顾铭,確保他一个字都不念错。 【被逼著签字。】 【这个画面以后就是写进教材的耻辱,一个食品安全举报人,在凌晨一点被迫道歉。】 苏云把画面再往后拉。 地点变了。 变成了东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一间办公室。 赵德龙穿著灰色夹克,手里提著那个保鲜袋,推开了一扇標註著“档案销毁室”的门。 门里面是一台小型焚烧炉。 赵德龙打开焚烧炉的投料口,把保鲜袋扔了进去。 火光在画面里跳了一下。 关键物证,化为灰烬。 两千五百万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弹幕区沉寂了足足三秒钟,然后以一种排山倒海的势头爆发了。 【销毁证据的完整过程!时间、地点、人物、动作,全部清清楚楚!】 【赵德龙,凌晨三点,市监局档案销毁室,亲手烧掉物证。这是铁证如山的毁灭证据罪!】 【连自己单位的监控都没想到关?还是觉得永远不会有人查到这儿?】 【他怎么也想不到,世界上有个叫苏云的人,什么监控都能调。】 苏云关掉了监控画面。 他重新看向顾铭。 “证据的事你不用担心了,视频恢復了,监控链条也完整了。” “现在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顾铭擦了一把脸,使劲点头。 苏云开口了。 “你们瑞华学院的第二食堂,承包方是一家叫瑞华食品服务有限公司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刘国良,四十七岁。” “这个刘国良是你们副院长周长河的妻弟。” 弹幕立刻响了。 【妻弟!裙带关係!食堂承包权就是这么来的!】 【近亲承包,利益共同体,怪不得敢用过期食材。】 苏云继续。 “刘国良通过周长河的关係,拿下了瑞华学院三个食堂、两个校內超市和一个快递驛站的独家承包权,合同期五年,已经做了三轮,总共八年。” “八年间,周长河从刘国良的营业额中每年抽取百分之十五的回扣,累计收受四百七十万。” 弹幕直接爆了一轮。 【四百七十万?吃学生的饭吃出四百七十万?】 【百分之十五的回扣!那食堂的菜金里有多少是进了他的口袋?】 【学生花十五块钱打一份饭,有两块二毛五进了副院长的腰包,笑死我了。】 苏云没有停。 “为了保证利润率,刘国良的食材採购走的是最低成本路线。” “牛肉:来自冷链中断的走私冻品,储存时间超过两年,部分批次已超出保质期一年以上。” “猪肉:来自未经检疫的私人屠宰点,屠宰过程未做任何卫生管控。” “鸡肉:来自病死禽畜回收商,部分鸡肉在送达食堂时已经变色发臭,后厨以大量调料和辣椒遮盖异味。” 弹幕区出现了大量呕吐的表情。 【我要吐了我要吐了我要吐了。】 【两年的走私冻品?病死鸡?这他妈是食堂还是生化实验室?】 【一万两千名学生!每天吃这种东西!三年!】 苏云的声音完全没有起伏,越平静,弹幕里的人越觉得脊背发凉。 “过去三年间,瑞华学院校內发生了至少四起集体食物中毒事件。” “第一起,去年三月,二十三名学生在第一食堂食用午餐后出现腹泻、呕吐和发热症状,送医治疗后诊断为沙门氏菌感染。” “第二起,去年九月,第二食堂的红烧排骨引发十一名学生集体腹痛,其中两人因严重脱水住院三天。” “第三起,今年一月,食堂供应的腊味饭导致一名学生出现急性肝损伤,住院治疗两周,诊断结果为食材中含有超標的亚硝酸盐。” “第四起,今年四月,也就是鼠头事件前一个月,七名学生在食用鸡腿饭后集体中毒,其中一名女生因过敏反应诱发哮喘,在校医室抢救了四十分钟才脱离危险。” 苏云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这四起事件,学校后勤处和副院长周长河全部知情。” “处理方式是一模一样的,赔偿学生少量医药费,签保密协议,不上报卫生防疫部门,不上报教育主管部门。” “四起事件,零上报。” 弹幕区已经从愤怒升级到了恐惧。 【零上报?四起食物中毒事件全部压下去了?那个急性肝损伤的学生呢?那个哮喘抢救的女生呢?】 【他们的嘴是用四百七十万封住的,但学生的命值多少钱?】 【一万两千名学生每天吃著这种东西,这帮人良心是被狗啃了。】 苏云把食材採购的非法渠道信息、四起中毒事件的详细时间和涉事学生信息、周长河与刘国良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全部投射到了直播间的分屏上。 两千五百万人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苏云开口了。 “顾铭。” “在。” “你知道你当时在红烧肉里吃到的那颗老鼠头是怎么来的吗?” 顾铭摇头。 “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后厨卫生不好,老鼠跑进去了。” “不是跑进去的。”苏云的语气忽然沉了一分,“是跟著食材一起进来的。” 弹幕卡了零点几秒。 “刘国良的猪肉供应商是一家位於南昌市郊区的无证私人屠宰作坊,作坊老板叫吴大勇,在一间没有任何卫生设施的铁皮棚子里杀猪分割。” “那间铁皮棚子里的鼠患极其严重,整个作坊的角落里到处都是老鼠洞和老鼠屎。” “猪肉在分割台上切块之后,直接裸露在空气中等待装车,没有任何防护覆盖。” “去年至今,至少有三次,工人在装车的时候亲眼看到过老鼠爬上分割台啃食肉块,但没有人处理,赶走了事。” “顾铭你碗里那颗老鼠头,极大概率是在分割和运输过程中混入肉堆的,后厨在滷製的时候没有仔细清洗和分拣,直接连著老鼠头一起下了锅。” 顾铭的脸色已经发白了。 两千五百万人的弹幕在刷同一个字。 【吐。】 苏云没有给任何人缓衝的时间。 “那间无证屠宰作坊不光供应你们瑞华学院。” “南昌市以及周边区县一共有七所学校和十二家小型餐饮店在使用吴大勇的猪肉。” “七所学校,加起来在校学生超过四万人。”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出现了少见的大面积空白。 不是因为没人打字。 是因为太多人同时打字,伺服器需要零点几秒的处理延迟。 然后文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四万名学生!七所学校!全部在吃那种猪肉!】 【这不是一个学校的问题了!这是一整个区域性的食品安全黑洞!】 【市监局的科长赵德龙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他管食品安全监管的!他不可能不知道!】 苏云接过话头。 “赵德龙在任六年,管辖范围內所有的食品安全投诉和举报,他都有选择性处理的权力。” “凡是给他交过保护费的餐饮单位和供应商,无论投诉多少次,检查报告一律合格。” “吴大勇每年固定给赵德龙五万块现金,刘国良每年给八万。” “六年间,赵德龙累计收受食品安全领域的贿赂超过六十万元。” 苏云把赵德龙的涉案金额明细也投到了分屏上。 弹幕已经不满足於愤怒了,有人开始艾特官方帐號。 【@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你们的下属科长在收保护费放毒食进校园你们知道吗?】 【@南昌市公安局销毁证据这种事情是不是该立案了?】 【@江西省教育厅一个学生因为举报食品安全被开除学籍,你们管不管?】 第432章 反抗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苏云把分屏上的信息留了几秒,让所有观眾都截图截够了。 然后他看向魏子衿。 “联繫江西省公安厅和省纪委,把今晚所有的证据,恢復视频、监控链条、涉案人员信息、食材供应链、四起中毒事件记录,全部打包发过去。” “同时联繫南昌市教育局,要求立即启动对瑞华学院的专项调查,重点核查顾铭学籍註销的程序合法性。” 魏子衿点头,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苏云又看了她一眼。 “再联繫雷大炮。” “老板,雷队在江城呢,这是江西的案子。” “我知道,让他帮忙协调,他在公安系统里的关係比你广。”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雷大炮这段时间確实已经被苏云使唤成了一个全国通用的警务热线。 苏云重新看向镜头。 “顾铭。” “在。”顾铭的声音还是哑的,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你的学籍註销程序是违规的。” “依据现行教育法规,因纪律处分註销学籍需经校务委员会全体会议审议通过,且需提前给予学生书面申辩的权利和三十天的申诉期。” “你有没有收到过书面的处分通知?” 顾铭摇头。 “没有,辅导员打了个电话通知我的,说处分文件已经发到教务系统上了。” “有没有给你申诉的机会?” “没有。” “有没有召开校务委员会?” “不知道,但我从来没被叫去参加过任何会议。” 苏云嘴角弯了。 “连基本程序都没走的处分,法律效力为零。” “你的学籍恢復只是时间问题。” 弹幕欢呼了起来。 【苏哥连教育法规都懂?全能的吧?】 【学籍可以恢復!顾铭同学你不用担心了!】 【那个副院长周长河估计做梦都想不到,他的违规操作最后会被两千五百万人一起审。】 但苏云没有停在学籍问题上。 他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了半圈,又一组画面出现在分屏上。 这次不是监控录像。 是一组照片。 拍摄地点是一间铁皮棚子的內部,灯光昏暗,地面上到处是暗红色的污渍和碎肉。 分割台上摆著一堆切好的肉块,台面的木板已经腐烂发黑。 角落里有好几个明显的老鼠洞,洞口周围散落著黑色的颗粒。 墙角堆著几个蛇皮袋,袋口敞开,里面是灰白色的冻肉,上面布满了冰晶和不明顏色的斑点。 弹幕里的呕吐表情已经刷屏了。 【这就是那间无证屠宰作坊?这种地方出来的肉给学生吃?】 【那些蛇皮袋里的冻肉是什么顏色?那个灰白色是正常的吗?】 【老鼠洞就在分割台旁边三十公分的地方,老鼠和猪肉就差住在同一个被窝了。】 苏云把照片切换到下一张。 是一份手写的帐本页面。 上面歪歪扭扭地记录著每次送货的日期、重量和金额。 苏云把关键几行圈了出来。 “这是吴大勇的送货记录。” “每周三次,每次三百到五百斤精瘦肉和排骨,送往瑞华学院第二食堂的后厨。” “採购价每斤六块五。” 弹幕愣了一下,然后有人反应过来了。 【六块五一斤???现在市场上正规猪肉批发价都要十二三块了!六块五?那是什么品质的猪肉?】 【答:那不叫猪肉,叫生化武器。】 【六块五……这也太离谱了,比路边摊的都便宜,这猪是哪来的?不对,这还是猪吗?】 苏云回答了这个问题。 “吴大勇的猪肉来源有三个渠道。” “第一,周边农户散养的淘汰老母猪,在正规屠宰场因为检疫不合格被拒收的。” “第二,冷链中断的过期走私冻品,从沿海城市的地下冷库低价收购。” “第三,病死猪。” 最后两个字落下去,弹幕区静了。 不是那种沸腾前的安静。 是一种被彻底惊到的沉默。 三秒后。 【病死猪。】 【这么多在校学生。吃的是病死猪。】 【三年。】 顾铭在画面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大师,我的同学们,三年……” “所以你当初举报是对的。”苏云的声音平得不能再平,“你不仅没有做错任何事,你是唯一一个站出来的人。” 顾铭低下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苏云等了他几秒,然后继续说。 “现在我要告诉你最后一件事。” 顾铭抬头。 弹幕也安静了。 “在鼠头事件之后的舆论发酵期间,有一个人曾经试图站出来说真话。” 弹幕动了一下。 “谁?” 顾铭问了同样的问题。 “当晚参加施压会议的七个人里面,有一个教务处的职员,叫张晓峰,二十八岁,去年才入职的新人。” “他在会议上全程没有说话,但回家之后他给南昌市教育局的举报信箱发了一封匿名邮件,详细描述了当晚的施压过程和物证被销毁的情况。” 弹幕小小地震了一下。 【还有人举报了?结果呢?】 苏云的语气沉了。 “邮件被教育局办公室直接转发给了瑞华学院的行政办公室。” 弹幕炸成了白光。 【什么???举报邮件被转回去了???】 【这叫什么?这叫把举报人直接出卖给被举报人!】 【教育局是干什么吃的?匿名举报邮件转发给被举报方?这是谁的骚操作?】 苏云继续。 “张晓峰的匿名邮件在发出后第三天就被周长河看到了。” “虽然是匿名的,但邮件中描述的细节只有当晚在场的人才知道,周长河很快锁定了张晓峰。” “一周后,张晓峰以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被辞退。” “他在辞退通知上签字的时候,周长河站在办公室门口,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看著他签完字,然后笑了一下。” 弹幕沉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被辞退之后,张晓峰在南昌投了两个多月的简歷,但凡是教育系统內的岗位,全部被拒。” “后来他才知道,周长河通过关係,在系统內部给他做了一份不利的背景评价。” “张晓峰目前在一家快递站做分拣员,月薪三千八。” 弹幕里有人在骂,有人在嘆气,有人默默打了一行省略號。 苏云把张晓峰的信息也列在了分屏上。 “另一个试图说真话的人,是市监局的那个实习生,就是偷偷告诉顾铭物证被销毁的那个。” “她叫林雨桐,二十三岁,今年刚毕业的研究生,实习期都还没满。” “她在告诉顾铭实情之后,被赵德龙知道了,实习鑑定直接给了不合格,实习被终止,政审材料上也留了记录。” “她现在在老家的一家小型会计事务所做文员。” 第433章 敢站出来说真话的年轻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直播间两千五百万人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一条弹幕出现在屏幕正中间。 【说真话要道歉,原来这才是这个id的意思。】 苏云看了那条弹幕一眼。 他没有评价。 但他做了一件事。 “魏子衿。” “在。” “基金会出面,安排两件事。” “张晓峰和林雨桐,这两个人的未来不应该因为说了一句真话就被毁掉。” “分別联繫他们,告诉他们天机慈善基金会愿意为他们提供法律援助,帮助他们恢復名誉和追究相关人员的打击报復行为。” “同时让律师评估是否可以起诉教育局办公室泄露举报人身份的那个工作人员,把匿名举报邮件转发给被举报方,这本身就构成瀆职。” 魏子衿点头记录。 弹幕又活过来了。 【苏哥不光救当事人,连边上帮忙说了句真话就被整的人都管。】 【这才叫真正的公平,说真话的人不应该被惩罚。】 【张晓峰和林雨桐,你们俩等著好消息,有苏哥兜底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放下。 “顾铭。” “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铭抹了一把脸。 “苏大师,我就想问一个问题。” “说。” “他们会被抓吗?周长河,刘国良,赵德龙,还有那个屠宰场的老板,他们会被抓吗?” 苏云看著他。 “你觉得呢?” 顾铭低著头,不敢回答。 因为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他被七个大人围著施压了四个小时。 被迫对著镜头把老鼠头叫成鸭脖,被开除了学籍,被赶出了宿舍,被全世界嘲笑他是一个连鸭脖和老鼠头都分不清的傻子。 他已经不相信公平了。 苏云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么。 “两千五百万。” 顾铭抬头。 “有两千五百万人看著呢。”苏云的声音很淡,“周长河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 魏子衿举著手机小跑过来。 “老板,江西省公安厅刑侦总队那边回復了,说他们已经在看直播了,整个总队值班室的人都在看。” “省纪委也联繫了,说省市监局的纪检组已经连夜启动了对赵德龙的审查程序。” “南昌市教育局的值班电话被打爆了,微博评论区也沦陷了,他们的官方帐號十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说已经关注到瑞华学院相关情况,將立即成立调查组进驻学校。”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官方出动了!】 【省公安厅!省纪委!南昌教育局!三路齐发!】 【周长河同志,建议你现在就把家里的存摺和银行卡准备好,配合调查的时候可以节省一些时间。】 苏云对魏子衿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向镜头。 “还有一件事。” 他的手指在罗盘上最后拨了一下。 分屏上跳出了一个地址。 “南昌市郊区白马镇下河村三组,村口往东第二条土路进去四百米左右,铁皮棚子在公路边上的一片杂树林后面。” “这是吴大勇那间无证屠宰作坊的精確位置。” “作坊里目前存有未出售的冻品大概两千斤,七所学校下周一的食材採购单已经下了,如果今晚不查封,下周一就会有四万名学生吃到这批货。” 弹幕疯了。 【四万名学生!紧急情况!赶紧查封!】 【南昌的朋友们动起来啊!报警报警报警!】 【@江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南昌市公安局@江西省食品安全委员会地址苏哥已经给了,你们出动吧!】 魏子衿已经在打电话了,声音急促但条理清晰。 “是的黄队,麻烦你帮忙协调一下江西的同行。” “对,无证屠宰作坊,地址苏先生已经在直播间公布了。” “涉及的学校有七所,学生总人数四万余人。” “对,紧急的,今晚必须行动……” “好的谢谢黄队。” 掛了电话,魏子衿又拨了一个。 “雷队?对,是我,又有事麻烦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雷大炮沉闷的声音。 “又是苏先生的直播?” “对。” “什么案子?” “食品安全,涉及七所学校、四万名学生、无证屠宰作坊、病死猪肉、副院长受贿、市监科长销毁物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小魏,我问你个问题。” “您说。” “你家苏先生一天不搞个大案子,是不是会浑身不舒服?” 魏子衿捂住话筒,偷偷笑了一声。 “雷队,苏先生说了,回头请你吃江城最好的火锅。” “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吃了个路边麻辣烫三十八块钱。” “这次升级,最少五百。” “行吧。”雷大炮嘆了口气,“我现在打江西的公安厅,你把涉案人员信息直接发我微信。” …… 电话掛了。 苏云全程听到了这段对话,嘴角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他看向画面里的顾铭。 “顾铭,最后给你交代几件事。” “您说。”顾铭整个人的状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背挺直了,眼睛也亮了。 “第一个,你的学籍问题,基金会的律师团队会跟进,这个不用你操心。” “第二个,从今天起到案件尘埃落定之前,你的生活费和房租由基金会承担。” “第三个,你是食品工程系的学生,你当初选这个专业是为了什么?” 顾铭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没有想到。 过了几秒,他开口了。 “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我们村里家家户户做的腊肉和泡菜特別好吃,但都是土法子,没有標准化,保质期很短,卖不出去。” “我想学了食品工程以后回去,帮我们村把这些东西做成正规的產品,品牌化,能上超市货架那种。” “后来就报了食品工程系。” 苏云看著他。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条条留言慢慢飘出来。 【他选食品工程,是为了让家乡的食品变好,结果在学校食堂吃到了老鼠头。】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黑色幽默。】 【但是顾铭你別放弃,学籍会恢復的,你的专业学得下去,你的梦想也是对的。】 苏云开口了。 “基金会有一个专项,叫天机助学金,面向因特殊原因导致学业中断的优秀学生提供全额资助。” “你的学费、生活费和后续的考研费用,如果你愿意深造的话,基金会全包。” 顾铭张了张嘴,眼眶又红了。 “苏大师,我……” “別谢,你该谢的是你自己。”苏云端起茶杯,“二十岁敢站出来说真话的年轻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第434章 魏子衿:老板=玄学 弹幕刷屏了。 【苏哥每次到最后都是这句话:你该谢的是你自己。】 【妈的我哭了,一个二十岁的小孩,被开除学籍被赶出宿舍一个人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泡麵,今天终於有人帮他了。】 【天机慈善基金会yyds!】 系统提示在苏云的视线中弹出。 【叮!宿主协助揭露重大校园食品安全案件,涉及学校七所,受影响学生超四万人,推动多名涉案官员和企业主落马。举报人沉冤得雪,学籍即將恢復。同时保护了两名遭受打击报復的举报协助者权益。】 【功德值奖励:5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2900点。】 苏云扫了一眼面板,收起来。 “行了。”他放下茶杯,“这一卦到这里。” 顾铭在画面里深深鞠了一躬。 “苏大师,今天的恩情我这辈子不会忘。” “以后好好读书就行。” 顾铭使劲点头,抹了一把眼泪。 连线切断。 弹幕最后一波高潮。 【指鼠为鸭!今天终於有人把这件事彻底掀开了!】 【副院长周长河,市监科长赵德龙,食堂老板刘国良,屠宰场吴大勇,你们四个洗乾净等著吧。】 【还有那个把匿名举报信转回去的教育局办公室,你们也別以为没事。】 【建议把今晚直播的完整录像永久存档,这是全民监督食品安全的歷史性一幕。】 苏云靠回椅背。 三卦已毕。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镜头前滚动的弹幕,两千五百万人还在刷。 “今天就到这儿。” “最后说一句。”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云的声音平稳且清晰。 “说真话不需要道歉。” “需要道歉的,是那些逼人把真话咽回去的人。” 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了两千六百一十三万。 苏云关掉了直播画面。 屏幕黑了。 魏子衿把最后一份证据包通过加密邮件发送完毕,转头看向苏云。 “老板,江西省公安厅那边说已经出动了,南昌市分了三路,一路去瑞华学院找周长河,一路去白马镇查封屠宰作坊,一路去东湖区市监局提审赵德龙。” 苏云嗯了一声。 “刘国良呢?” “食堂老板?黄队协调了南昌本地的刑侦,已经锁定了他的住址,隨时可以抓。” “让他们快点,这种人手里有钱,跑路很快的。” “好的。” 魏子衿记完之后,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板,顾铭的助学金要走哪个专项?是直接走天机助学金的標准流程,还是单独开一个子帐户?” “標准流程就行,別搞特殊化。” “行。”魏子衿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然后抬头,“但是顾铭这个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现在是被开除学籍的状態,助学金的发放条件需要在学籍確认之后才能正式生效,中间这段空窗期怎么办?” “先发。”苏云想都没想,“学籍还没恢復的这段时间,以困难救助金的名义先拨一笔过去,让他別饿著就行。” “多少?” “你觉得一个二十一岁的大学生在南昌一个月生活费要多少?” 魏子衿想了想。 “正常的话,两千到三千吧。” “给他五千,多出来的让他买点好的吃,他在那个出租屋里吃了一个多月泡麵了。” 魏子衿嘴角弯了一下。 “老板你嘴上说著別搞特殊化,结果给人发的救助金是標准的两倍。”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要是觉得少,就再加两千,反正基金会帐上趴著一百百多个亿,不差这点。” 魏子衿赶紧摇头。 “不不不,够了够了,五千够了。” 她一边记录一边嘀咕。 “算上今天三卦涉及的所有帮扶支出,碰瓷团伙受害者垫付赔偿三百万,顾铭的助学金和生活费每月五千,张晓峰和林雨桐的法律援助费。” “然后,加上前面几案的各种拨款……” “基金会这个月的支出又要往上窜了。” “窜就窜。”苏云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肩膀,“钱放在帐上不花出去那叫死钱,花在该花的人身上才叫活钱。” 魏子衿合上本子。 “老板你最近越来越像一个正儿八经的慈善家了。” “什么叫越来越像?”苏云走向后院的方向,“我本来就是。” 魏子衿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突然,苏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雷大炮发来的消息。 【江西那边动了,三路人马全部出发了,预计半小时內同时收网。另外,白马镇那个屠宰作坊,当地派出所的所长说他之前接过好几次投诉但都没处理,这个回头也会追责。】 苏云回了两个字。 【辛苦。】 雷大炮秒回。 【五百块的火锅你可別忘了。】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仰头看了看夜空。 星星很亮,月色很乾净。 …… 苏云回到室內,关上门。 魏子衿已经把今晚所有的工作对接梳理完毕,正准备离开。 “老板,那我先回房间了,明天早上还要跟江西教育厅那边开个电话会,確认顾铭学籍恢復的推进方案。” “嗯,去吧。” 魏子衿走到门口,又转过头来。 “对了老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问。” “你今晚调那个服务区的监控和市监局焚烧炉的监控,还有恢復顾铭手机里被刪掉的视频,这些操作你是用罗盘做的还是什么?”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魏子衿想了想。 “玄学。” “嗯。” “好的。”魏子衿面无表情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老板=玄学”。 然后乾脆利落地出门了。 …… 苏云坐回桌前。 他的视线落在八卦罗盘上。 罗盘在完成核心修復之后,表面的铜绿色泽愈发沉稳。 三十六道经纬刻线清晰可见,罗盘中央镶嵌的那颗上古地脉阴灵珠散发著幽幽的青光。 苏云把罗盘收了起来,站起身来。 走到臥室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偏头看向窗外。 夜空晴朗,万里无云。 今晚的事已经做完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关灯,躺下。 枕头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江小曼从天机阁那边发来的消息。 【老板!基金会今晚新进捐款3700万,累计总额突破135亿了!另外向阳村那边来消息了,第一所希望小学的主体框架已经封顶,比计划提前了十二天!工地发来了照片,您要看吗?】 苏云点开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里是一栋崭新的三层建筑骨架,钢筋混凝土的框架在夕阳下站得笔直,工地上的旗帜在山风里猎猎作响。 旗帜上印著六个大字,天机希望小学。 苏云多看了两秒。 然后回了一条消息。 【看到了,挺好的,早点睡。】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第435章 接下来,也该回江城了! 清晨七点四十分,鹤州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外的走廊里,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苏云穿著一件黑色卫衣,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大步走过走廊。 魏子衿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低声说道。 “老板,主治医生刚才回的消息,说林月琴昨晚十一点零三分自主睁眼,各项生命体徵稳定回升,今天凌晨四点已经从icu转入普通病房了。” “嗯。” “王奶奶和小星星一直守在病房里,一夜没睡。” 苏云脚步没停。 转过走廊尽头,普通病房区的护士站前,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翻看病歷。 看到苏云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迎上来。 “苏先生!” 主治医生张建国的表情很复杂,带著一种医学工作者面对无法解释的现象时特有的那种纠结。 “林月琴的情况,说实话,我从业二十三年,没见过这种恢復速度。” 张建国压低声音,“昨天下午您走了之后,她的脑电波在两小时內就恢復到了正常水平,瞳孔对光反射完全恢復,然后到了晚上十一点,她就自己睁开眼睛了。” “她现在能说话吗?” “能,但是声音很微弱,我们建议她儘量少说话多休息。” 苏云点了一下头,走向307病房。 病房门半开著,推门进去的时候,苏云首先看到的是窗边的摺叠床上缩成一团的小身影。 林小星睡著了。 八岁的小女孩蜷在一条薄毯子底下,手里还攥著一根红色的蜡笔,旁边摊著一张画了一半的画。 画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三个人。 一个大的,两个小的。 大的那个躺在床上,两个小的站在旁边,头顶画了好几颗黄色的五角星。 王奶奶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靠著墙打盹。 听到门响,一下子惊醒了。 看到苏云,眼眶立刻就红了。 “苏先生……” 王奶奶嘴唇哆嗦了几下,想站起来。 “坐著別动。”苏云摆了一下手,视线落在病床上。 林月琴醒著。 这个三十一岁的女人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脸色发黄,嘴唇没什么血色。 头上还缠著厚厚的纱布,但是那双眼睛是亮的。 她看到苏云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把目光移向窗边摺叠床上的女儿。 然后又移回来,嘴角弯了一下。 “苏先生……” 声音很轻,像是风吹过纸面发出的声响。 “別说话。” 苏云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小米粥,上面飘著几颗红枣。 这是魏子衿凌晨起来熬的。 “先喝粥,等身体好一点了,我再给你做一次检查。” 林月琴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著消瘦的脸颊流进枕头里。 她张了张嘴。 “星星她,一直在等我?” “一直在。”苏云的语气很平淡,“你女儿比你想像的坚强。” 林月琴点了一下头,泪水止不住。 王奶奶在旁边哭出了声,用袖子一直抹眼睛。 苏云没有说更多的话。 他走到窗边,单手摸了一下林小星的额头,温度正常。 然后把那条薄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小女孩的肩膀。 魏子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王奶奶。 “王奶奶,这是基金会出具的费用承担確认书,林月琴后续所有的治疗费用、康復费用、营养费用,还有小星星的生活费和学费,全部由天机慈善基金会承担,您签个字確认一下就行。” 王奶奶颤著手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要签。 “您先看看內容。”魏子衿轻声提醒。 “不用看了闺女,你们苏先生说的话,我信。” 王奶奶签了字,然后又要跪下来磕头。 苏云一步上前,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別跪,我受不起。” 他的力度很轻,但王奶奶就是跪不下去。 “好好照顾她们娘俩就行。” 苏云鬆开手,走向门口。 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苏先生,谢谢您。” 苏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张建国还在等著。 “苏先生,关於她的后续治疗方案……” “保守治疗就行,不需要任何侵入性操作。”苏云一边走一边说,“我给你写一个食疗方子,按照上面的配比给她调配膳食,一天三顿,不能断。” “另外,她脑部的神经修復还需要一个自然恢復的过程。” “大概两到三周,期间可能会出现短暂的头痛和视物模糊,这是正常现象,不需要用药干预。” 张建国拿出纸笔飞速记著,心里那个纠结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是正经医学院博士毕业,从业二十三年的神经外科主任医师。 但是他真的没法解释苏云昨天做的事情。 那九根针扎进去之后,林月琴的脑电波是肉眼可见地在恢復。 不是缓慢恢復,是直接跳跃式地恢復。 像是有人把一台死机的电脑直接按了重启键。 “苏先生,恕我冒昧问一句。”张建国忍不住了,“您昨天用的……那种针法,是中医里的哪个流派?我查了很多资料都没有找到类似的记载。” “祝由科。” “什么?” “没什么,你不用查了,查不到的。” 苏云扔下这句话,径直朝电梯走去。 张建国站在原地,满脸茫然,手里的笔都忘了收了。 魏子衿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张医生,方子您按照上面写的来就行,別琢磨原理了,琢磨不出来的。” 张建国有气无力地点了一下头。 电梯里,魏子衿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道:“老板,现在八点二十,我们的航班是十点半,从医院到机场大概四十分钟车程,时间很充裕。” “嗯。” “回江城之后,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苏云靠在电梯壁上,想了想。 “下午去一趟玉石市场。” “买玉石?”魏子衿翻了几页笔记本,“上次是在江城古玩街花一百万买了三百多块废料,全部用来给血灵果树补灵气了。” “对,上次买的量不够,树苗现在长势不错,但是灵气供给跟不上了,得再补一批。” “需要我提前联繫玉石市场的供应商吗?” “不用。”苏云摇了一下头,“我自己去挑,带上罗盘扫一圈就行了。” 他顿了一下。 “有一个问题。” “什么?” “上次去古玩市场是我一个人去的,没人认识我,所以那些卖废料的商贩都是按废料的价格卖给我。” “如果我被人认出来了,那帮商贩肯定坐地起价,废料都能给我卖出天价来。” 魏子衿思考了两秒。 “所以您打算低调行事?” “嗯,戴个口罩,穿得普通一点,当个正常的淘料客混进去就行了。” “没问题,我也低调一点。” 苏云看了她一眼。 魏子衿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小西装,搭了一条黑色的修身长裤,头髮扎了个高马尾。 乾净利落倒是乾净利落。 但问题在於…… 这张脸。 自从她直播露面之后,“苏云的美女助理”这个词条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上掛了好几天的热搜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画风全是“求助理同款”“这助理长得也太能打了”“大师你助理还缺助理吗我也想去天机阁打工”。 苏云忽然觉得今天下午的计划可能会出一点小问题。 但他没说。 先把事情做了再说。 第436章 企鹅的一个亿捐款!去一趟玉石批发市场! 十点半,航班准时起飞。 下午一点二十分,苏云和魏子衿降落在江城机场,出口处已经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 司机是基金会临时调配的,不认识苏云,只是按照魏子衿给的手机號接人。 车子直接开回了青云巷。 一进天机阁的门,江小曼就迎了上来。 “老板!” 她手里抱著一摞文件,脸上是熬了两个通宵之后勉强用咖啡续出来的精神头。 “林月琴那边的情况我已经通过魏子衿了解了,基金会的费用承担函已经发到医院了,后续的生活费拨付方案也做好了。” “嗯。” “另外,向阳村第一所希望小学的外墙涂装即將完工,预计下周三就可以正式验收。” “第二批二十所学校的选址已经全部確定,其中八所完成了征地手续,剩下十二所正在走流程,最迟月底全部到位。” “教师招聘方面,报名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人了,初筛通过的有六百多位。” “停。”苏云抬手打断她,“这些回头开会说,你先去睡觉。” 江小曼愣了一下。 “可是老板,下午还有几个对接电话。” “让子衿接。”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的黑眼圈,皱了一下眉。 “你上一次连续睡超过六个小时是什么时候?” 江小曼认真想了想。 “大概……上周三?” “上周三到现在多少天了?” “四天。” 苏云嘆了口气。 “你要是猝死在天机阁里,我还得救你,不划算,去睡。” 江小曼看了看魏子衿,魏子衿冲她点了一下头。 “听老板的,你先休息,下午的事我来盯。” 江小曼抱著那摞文件犹豫了两秒,然后放到桌上,转身往楼上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板,有一件事我得现在说,基金会帐上今天早上又进来一笔大额捐款,是企鹅集团总部直接打过来的,一个亿。” “备註写的什么?” “备註写的是企鹅集团年度企业社会责任专项捐赠。”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魏游那边倒是会做人。 “收了,別忘了给他们开捐赠发票。” “已经开了。” “那你还不去睡。” 江小曼这次没再犹豫,一溜烟上去了。 魏子衿看著江小曼消失在楼梯拐角,忽然开口:“老板,江姐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你拦不住的。”苏云路过桌子的时候,顺手拿起了罗盘,“走吧,趁现在人少,去玉石市场逛一圈。” “现在?不休息一下?” “不用,早去早回,晚上六点还要开播。” 魏子衿合上笔记本跟上。 出门之前,苏云从衣柜里翻了一件灰色的休閒外套换上,又找了一个黑色口罩戴上,把罗盘揣进外套內侧口袋里。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就是一个隨便在街上能看到的、去玉石市场淘料的年轻人。 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魏子衿。 “你也换一下,別穿成这样去。” 魏子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西装。 “怎么了?” “太打眼了。” “这件已经很低调了吧?” 苏云沉默了两秒。 你穿麻袋都打眼,这跟衣服没关係。 他在心里想了想,决定不说这句话。 “隨便吧,戴个口罩就行。”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从包里翻出一个白色口罩戴上。 两个人出了天机阁的门,苏云拨了一下罗盘把迷踪幻阵重新启动,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东城玉石批发市场。” “好嘞。” 计程车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大金炼子,光头,车里放著一首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网络情歌。 开了五分钟之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的两个人。 戴口罩的年轻男人靠在车窗上闭眼养神,旁边的女孩低头在翻手机。 “小兄弟,去玉石市场淘石头啊?” “对。” “懂行吗?那地方水可深了,不懂行的人进去就是送钱。” “略懂。” 司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魏子衿,眼神闪了闪。 “我看你这位朋友,长得可够白净的,你们是情侣吧?” 苏云没睁眼。 “她是我助理。” “哦,助理……” 司机拉长了尾音,那个语气里包含的信息量非常丰富。 魏子衿头也没抬,但是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师傅您好好开车就行。”她的语气很平静。 “好好好。” 司机识趣地闭了嘴,但是后视镜里的眼神明显在说:得了吧,助理,我信你个鬼。 …… 东城玉石批发市场是江城最大的玉石交易集散地,占地面积超过两万平方米,分为a、b、c三个馆。 a馆是高端成品区,卖的是成品翡翠和和田玉,价格从几万到几百万不等。 b馆是中低端区,主要做旅游纪念品和批发生意。 c馆才是苏云要去的地方,原石废料区。 这个区域在市场的最里面,占地不大,但是堆满了从各大矿区运来的边角料和切剩下的废石。 正经的珠宝商看不上这些东西。 但是对於苏云来说,这些废料里面残存的那一丝丝微量灵气,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下午两点,苏云和魏子衿走进了c馆。 c馆的环境跟前面两个馆完全是两个世界。 a馆是射灯、红木、恆温恆湿。 c馆是铁皮棚子、水泥地、大风扇。 几十个摊位沿著通道两侧排开,每个摊位前面堆著成堆的石头和废料,老板们要么坐在马扎上刷手机,要么凑在一起打牌。 整个区域瀰漫著一股石粉和汗味混合的气息。 苏云进来之后,先不急著看石头,而是把手伸进口袋里,食指和中指搭在罗盘的盘面上,悄悄催动了一丝灵气。 罗盘立刻有了反应。 在苏云的感知中,整个c馆数以万计的石头废料在他的精神力扫描下变得透明。 绝大部分是真正的废料,里面连一丝灵气的残留都没有。 但是,在角落里的几个摊位上,有些石头在罗盘的感应下泛著极淡极淡的萤光。 有灵气残留。 苏云嘴角微微一动。 “跟著我走就行,別说话。”他低声对魏子衿说。 “好。” 第437章 坏了,身份被认出来了! 两个人沿著通道往里走。 苏云在第一个目標摊位前停下来。 摊位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老头,正翘著二郎腿嗑瓜子,面前堆了一地的废料石,大大小小几百块,用蛇皮袋子装著。 苏云蹲下来,隨手翻了翻最上面那层石头。 皮壳粗糙,顏色发灰,典型的缅甸场口废料。 他伸手拿起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褐色原石,掂了掂重量。 罗盘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 有灵气,虽然很微弱,但確实有。 “老板,这些废料怎么卖?” 瘦老头抬眼看了看苏云,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魏子衿,嗑瓜子的动作没停。 “论斤卖,两百块一斤。” 苏云放下那块原石,指了指脚边的蛇皮袋子。 “这一袋多少斤?” “四十斤左右,你要整袋拿走的话给你便宜点,七千块。” 苏云没还价,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摊位。 第三个摊位。 第四个摊位。 每到一个有灵气残留的摊位前,苏云都会蹲下来翻一翻石头,挑出几块来掂量一下,然后问个价。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有些经验但又不太老道的淘料客。 不急,不贪,不露声色。 魏子衿一直安静地跟在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偶尔低头看看手机。 她戴著口罩,戴著墨镜,又穿著宽鬆的外套。 但问题在於,身高一米七二,腰细腿长,走路的姿態从骨子里就带著一股不属於玉石废料市场的气质。 有几个摊位老板的视线,已经开始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飘了。 苏云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 快点挑完走就行了。 他在c馆转了大半圈,用罗盘筛选出了五个摊位的废料,总共大约六百斤左右,含灵气的石头占比大概在三成。 比上次在古玩街的收穫率高不少。 苏云在心里算了一下,这批废料如果全部买下来,按市场价大约需要八万到十万块。 不贵。 他开始往回走,准备挨个摊位谈个打包价。 就在这时候…… “哎,那个戴口罩的小姑娘!” 一个粗嗓门从左边的摊位那儿喊过来。 苏云扭头看过去。 一个穿著花短袖的胖老板,手里举著一个手机,衝著魏子衿的方向比比划划。 “小姑娘,你是不是上过电视啊?我看你怎么跟那个谁长得那么像呢?就那个,那个苏云大师的助理!” 苏云的脚步停住了。 魏子衿也停住了。 胖老板已经兴奋地把手机举到了旁边摊位老板的面前。 “你看你看,就是这个!网上截图!你对比一下嘛,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旁边的摊位老板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又看了一眼魏子衿,然后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难以形容的感嘆。 “还真是啊!” “那她旁边那个男的是不是就是苏云大师啊?” 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 从胖老板发出第一声质疑开始,整个c馆的老板们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號一样。 一个个都放下了手里的瓜子、扑克和手机,纷纷站起来往这边看。 苏云的心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老板……”魏子衿的声音从口罩底下闷闷地传过来,带著一丝心虚。 “別说话。” 苏云声音低沉,脑子飞速转动著要不要直接开溜。 但已经来不及了。 胖老板已经小跑了过来,精准地拦在了苏云面前。 一双眼睛从上到下把苏云打量了一遍,然后死死盯住了苏云的眼睛。 “大师!你是苏云大师吧!我天天看你直播的!” 苏云面不改色。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大师。” “怎么可能认错嘛!你这个眼神,你这个气质,还有你旁边这个妹子!” “我老婆天天看你直播,你那个助理端茶那期我全程看完了的,就是她!” 胖老板激动得声音都劈岔了。 周围的摊主已经围上来了。 “苏云大师?!就是那个算命的苏云大师?!” “妈的真的假的?他怎么跑我们这破市场来了?” “快拍快拍!发朋友圈!” 举手机的、凑近围观的、想跟苏云握手的,呼啦一下挤过来十几號人。 苏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已经默默地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无辜的脸。 她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明显在传达一个意思:我也没办法,怪我长了这张脸? 苏云深吸一口气。 好吧。 捡漏计划,宣告失败。 因为就在围观人群聚集的短短三十秒內,苏云已经注意到了一个致命的变化。 那些原本报价两百块一斤的废料摊主,此刻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睛里闪烁著的光芒比他们摊位上最亮的石头都耀眼。 人群中已经有人喊出来了。 “苏大师,我家这批料子好著呢!上等缅甸场口出的!” “大师您看看我这儿的!保证物超所值!” “大师大师,我这有几块开窗料,平时五百一斤的,今天给您打个折!” 苏云嘴角抽了一下。 五百。 他不来的时候一斤两百,他来了一斤就变五百了。 而且这还只是“打折价”。 “老板。”魏子衿凑到苏云耳边,声音很小,“要不……我们先撤?” 苏云没回答。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那些摊主们写满了商机的脸。 算了。 今天这趟是白来了。 “走。” 苏云果断转身,大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大师別走啊!我给您便宜,一斤四百五!” “大师!” “大师你加个微信唄!” 苏云快步走出c馆,魏子衿小跑著跟在后面。 出了铁皮棚子,苏云这才停下脚步,摘下口罩深呼了一口气。 “老板,对不起……”魏子衿低著头,声音闷闷的,“都怪我,应该把墨镜戴严实一点的。” 苏云看著她。 戴了墨镜,戴了口罩,穿了宽鬆外套。 结果还是被认出来了。 说实话,苏云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下次你就別跟了。 但他看著魏子衿低著头有点自责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拐了个弯。 “跟你关係不大。” 魏子衿抬头。 “那些摊主本来就鬼精鬼精的,我在里面来迴转了半个多小时,蹲下来看石头的姿势跟上次一模一样,他们可能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苏云把口罩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充其量,就是最后那根导火索。” 魏子衿嘴角动了一下。 “老板,这话您说的是安慰还是嫌弃,我听不太出来。” “你猜。” 魏子衿把墨镜取下来,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那玉石废料的事怎么办?血灵果树那边灵气供给確实跟不上了。” 苏云想了想。 “回头让江小曼找个信得过的收石头的,以废品回收的名义去那几个摊位把东西收回来,別暴露跟我的关係就行。” “明白了,我跟江姐说。” 魏子衿掏出手机记了一笔。 苏云拦了一辆计程车。 “走,回天机阁。”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之后,魏子衿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老板。” “嗯?” “c馆那个胖老板,把你在玉石市场的照片发到网上了。” 苏云偏头看了一眼魏子衿的手机屏幕。 照片拍得很模糊,但是能看出来是一个戴口罩的年轻人和一个戴墨镜的高个子女孩站在废料堆前面。 配文是…… “我亲眼看见的!苏云大师来我们c馆买废料了!” “大师慧眼识珠啊,我这批料子被大师翻过的,有缘人速来!” 苏云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你看看评论。” 魏子衿往下一滑。 评论区第一条:【兄弟这是真的假的別蒙人】 第二条:【牛逼了老张你发了啊大师翻过的石头那不得涨十倍?】 第三条:【苏云大师???臥槽他怎么跑废料区去了他懂赌石?】 第四条:【大师翻过的废料还是废料吗?那叫天机点化石!1888一斤我要十斤!】 苏云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面向车窗,目光平静。 “子衿,你说一个人想要在这个世界上低调,难不难?” 魏子衿认真思考了两秒。 “看人,有些人天生就低调不起来。” 苏云没接话。 窗外的街道从高楼大厦变成了老旧的居民楼,然后又变成了青云巷口那条窄窄的巷子。 第438章 今晚的直播,才是正事 车子停下来。 苏云下了车,走进巷子。 迷踪幻阵在他走近的瞬间自动开了一条通路,他推开天机阁的门,跨过门槛。 魏子衿跟在后面进来,把门带上。 “老板,现在三点四十,距离晚上六点开播还有两个多小时。” “嗯。” 苏云把外套脱下来掛好,走到桌前坐下。 他从口袋里取出八卦罗盘,放在桌面上。 罗盘上那颗上古地脉阴灵珠散发著沉静的青色光芒,三十六道经纬刻线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苏云食指轻轻搭在盘面上。 灵气缓缓注入。 罗盘的指针发出极细微的嗡鸣,开始缓慢旋转。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无聊的习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但苏云每次坐下来的时候,都会习惯性地用罗盘扫一遍天机阁周围的灵气场和地脉走向。 前厅的聚灵阵运转正常,灵气浓度稳定。 后院的聚灵阵运转正常,血灵果树的根系在持续吸收灵气。 地下室的聚灵阵运转正常,三块中品灵石的灵气余量大概还能撑半个月。 一切如常。 苏云收回灵气,刚要把罗盘收起来。 指针猛地偏转了一下。 角度非常微小,但苏云捕捉到了。 方向:正北偏东。 距离:很远,超出了罗盘百里扫描的极限范围。 性质:模糊,不像是灵气波动,也不像是煞气泄漏,更像是…… 一种被刻意压制住的、蛰伏的能量特徵。 苏云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然后舒展开。 指针偏转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恢復了正常,可能是残余磁场干扰,也可能是罗盘修復后的一次自校准。 但苏云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他没有追查。 不是不能,是没必要在信息不足的情况下浪费时间和精力。 该来的总会来。 他的玄门直觉告诉他,那个方向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接近某个临界点。 不著急。 …… 苏云把罗盘收进抽屉里,站起身来走向后院。 后院不大,但被他用修仙者的审美和实用主义改造得井井有条。 聚灵阵的外围以八块普通青砖为標识,內里以中品灵石为阵眼催动,灵气顺著地下的阵纹缓缓匯聚。 血灵果树长在正中央。 上次用三百多块玉石废料的灵气催动之后,树苗长高了不少,枝干变粗了不少。 叶子翠绿中,透著一丝隱隱的红色光晕。 果子,更是无比的诱人。 但想要快速催熟,还是需要更多的灵力。 必须外部补给。 所以才有了今天去玉石市场买废料的计划。 结果计划被一张脸给搅黄了。 苏云站在树前,双手抱胸,看著那棵血灵果树,沉默了几秒。 “回头让江小曼找人把废料收回来吧,別让子衿出面了。”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转身走回室內。 穿过前厅的时候,魏子衿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摊开,耳朵上夹著一支笔。 “老板,顾铭那边有消息了。” 苏云停下脚步。 “说。” “江西省教育厅今天下午正式行文,责令学院立即恢復顾铭学籍,同时副院长周长河已被停职审查,校长被约谈。” “赵德龙呢?” “市监科长赵德龙今天上午被纪委带走了,涉嫌受贿和滥用职权。” “食堂老板刘国良?” “南昌刑侦昨晚十一点半在他家附近的一个棋牌室里逮到了他,正在打麻將,手里三条没来得及放出去就被架走了。” 苏云嘴角微微一动。 “屠宰作坊的吴大勇?” “白马镇那边查封之后,当场拦住了一辆准备往城里送货的冷藏车,车上两千多斤冻品,全部扣押,吴大勇现场被抓。” “那七所学校下周一的食材採购呢?” “教育局连夜换了供应商,新供应商是省食安委推荐的官方合作企业,资质齐全,质检报告今天下午到。” 苏云点了一下头。 四万名学生的安全,算是保住了。 “顾铭的生活费发了吗?” “昨天晚上就到帐了,五千块,困难救助金名义。”魏子衿看了一眼电脑,“他早上发了一条消息给基金会的对接人,就一句话。” “什么话?” 魏子衿把屏幕转过来给苏云看。 消息只有几个字。 【谢谢你们,我会加油。】 苏云看了两秒,没说什么,继续往臥室走。 “老板。” “嗯?” “你是不是该去准备一下直播了?再有一个半小时就六点了。” 苏云脚步没停。 “先洗个澡,换衣服,昨天穿了一天了。” “好的,我去给您泡杯茶。” “西湖龙井。” “明前的那罐?” “对。” …… 苏云进了臥室,关上门。 十五分钟之后,他洗完澡走出来。 天师紫袍已经被魏子衿规规矩矩地掛在了衣架上。 紫色法衣上面的避尘阵让整件袍子一尘不染,看上去就像是刚从裁缝铺子里取出来的一样。 苏云伸手把紫袍取下来,穿上。 袍子上身的那一刻,某种无形的气场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如果说便装的苏云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那穿上天师紫袍的苏云,就不是了。 他走到桌前坐下。 八卦罗盘放在桌面左侧,七星铜钱剑掛在椅背后面的支架上,桌上摆著魏子衿刚泡好的明前龙井。 一切就绪。 魏子衿从旁边的工作檯走过来,手里端著直播设备的遥控器。 “老板,设备全部检查完毕,信號稳定,画质4k,企鹅平台那边已经提前推了开播预告。” “预估在线人数?” “根据企鹅方面给的数据,推送量已经突破八千万了,预计开播后一分钟內在线人数会破两千万。” 苏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龙井的清香在舌尖散开,很舒服。 “行,六点准时开。”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开始最后的准备工作。 江小曼的臥室门开了一条缝,她探出脑袋。 “老板。” “睡你的。”苏云头都没回。 “可是……” “今天不需要你,子衿盯著,你给我睡到明天早上八点再起来。” 江小曼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缩回去了,门轻轻合上。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指针偏转,正北偏东方向,又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下。 然后被他按了下去。 今晚的直播,才是正事。 第439章 顾铭学籍恢復了!指鼠为鸭终於翻案了啊!苏哥牛逼! 五点五十八分。 魏子衿坐在工位上,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老板,两分钟。” “嗯。” 五点五十九分。 魏子衿打开了直播推流。 画面亮起。 苏云身著天师紫袍端坐在红木桌后,面前摆著八卦罗盘和一杯清茶,身后是天机阁古色古香的书架。 一切如常。 一切又不同寻常。 倒计时。 三。 二。 一。 六点整。 画面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开始了它那每天例行的、让所有平台运维工程师都心跳加速的狂飆。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像是一个坏掉了的计数器。 四十秒內,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 弹幕从画面底部升起,密密麻麻,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清零星几条。 【来了来了来了,今天又是什么大瓜!】 【苏哥今天穿紫袍太帅了,绝了!】 【顾铭的学籍恢復了!刚看的新闻!江西教育厅发文了!】 【指鼠为鸭终於翻案了啊!苏哥牛逼!】 【昨天那个四万学生的食安案子今天全网热搜第一,三路人马全部抓到了】 【我来交代一下后续啊,副院长周长河停职审查、市监科长赵德龙被纪委带走、食堂老板刘国良在棋牌室被抓、屠宰场吴大勇当场查获、七所学校食材供应商已更换】 【苏哥你简直是推土机式的存在,推到哪儿哪儿塌】 【求求了別再叫“推土机”了叫“天机推”多好听】 一分钟。 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 苏云放下茶杯,看向镜头。 弹幕瞬间安静了三分之二。 两千万人屏息凝神。 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规矩,千元一卦,福袋抽人,抽到谁算谁。” 他顿了一下。 “今天只有一条额外的话要说。” 弹幕静止了。 “昨天连线的顾铭同学,学籍已经恢復了,各位可以放心。” 弹幕再次炸开。 【好消息!!!】 【顾铭加油!!!】 【正义终究不会缺席!】 【二十岁说真话的年轻人,值得被好好对待,苏哥昨天说的这句话我存手机壁纸了】 苏云没有多说。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在罗盘上拨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灵光从指尖滑过盘面。 “发福袋。” 画面右侧弹出了一个金色的福袋动画图標,倒计时三十秒。 两千一百万人同时疯狂点击屏幕。 三十秒后! 福袋结果弹出。 中奖id…… 【孤舟钓寒江】 魏子衿在工位上发起连线邀请。 三秒后,连线接通。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苏云。 右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看上去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方脸,皮肤粗糙,嘴唇乾裂,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 背景是一面斑驳的白墙,灯光昏暗。 角落里能看到一张摺叠桌和几个叠起来的纸箱子。 像是某个出租屋或者工地宿舍。 男人看到苏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不太自然地挤出一个笑容。 “苏……苏大师,你好。” 声音带著轻微的沙哑,有一种常年在户外作业的人才有的粗糲感。 苏云看著他。 罗盘指针在桌面上微微偏转了一下。 苏云的瞳孔里,属於望气术的视界已经悄然展开。 这个中年男人头顶的气运很差。 灰中带紫,起伏剧烈,正处於一个极为微妙的转折点上。 苏云的视线落在男人的脸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你姓什么?” “我……免贵姓方。” “叫什么?” “方建国。” 弹幕已经开始飘了。 【方建国?这名字一听就正能量啊】 【看这位大叔的样子,应该是干体力活的吧】 【別急別急,让苏哥先看看面板】 苏云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了罗盘边缘。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线中缓缓展开。 他目光平静地扫了一遍面板上的信息。 然后,苏云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 【苏哥喝茶了……】 【苏哥喝茶是什么信號来著?我忘了】 【新来的吧?苏哥喝茶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事情不大,慢慢聊,第二种是事情太大了,要先缓一口再说】 【所以现在是哪种?】 苏云放下茶杯。 “方建国。” “在,苏大师。” “你想让我帮你算什么?” 方建国搓了搓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疤痕,是干了一辈子苦力活的手。 “苏大师,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的眼圈忽然就红了。 “我就是想问问,我那个儿子……他到底还活著没有。” 弹幕安静了。 苏云看著方建国,一言不发。 画面另一侧的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我儿子叫方小宇,今年十六岁。” “他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走了,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 “我在工地上打工,他在老家跟他姥姥一起生活,我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去。” “今年三月份,他……他被他们学校里的一帮人给欺负了。” “我说的不是普通的那种欺负。” 方建国的声音开始发抖。 “是那种……把人按在厕所地上踩的那种。” “是往人嘴里塞粪的那种。” “是拿菸头往胳膊上烫的那种。” 弹幕已经不动了。 两千三百万人盯著屏幕。 方建国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顺著粗糙的脸颊滑进了嘴角的皱纹里。 “我儿子被欺负了三年。” “三年。” “他一个字都没跟我说过。” “他每次打电话都说爸,我挺好的,你別担心,好好干活儿。” “直到今年三月份,他的班主任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我儿子在学校里出事了,让我赶紧回去。” “我连夜从工地上坐大巴赶了八百多公里回去。” “到了学校,他们跟我说……” 方建国的声音断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脸。 “他们跟我说,我儿子失踪了。” “从学校宿舍里消失了,手机留在桌上,书包也在,人,没了。” 弹幕上飘过了一片沉重的嘆息。 【三年的校园霸凌……】 【天吶这孩子才十六岁……】 【失踪了?报警了吗?】 方建国像是听到了弹幕的声音,主动说道:“我报警了,当天就报了,警方立了案,但是……”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警方搜了一个月,没找到人。” “那帮欺负他的学生,一个个都说不知道。” “学校说他是自己离开的,不属於校园事故。” “我找校长,校长让我找班主任,我找班主任,班主任说他也在配合调查。” “我找教育局,教育局说学校正在积极处理。” “我跪在教育局门口跪了三天,没有一个人出来跟我说一句完整的话。” 方建国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苏大师,我就想知道一个事。” “我儿子到底在不在这个世上。” “他要是活著,他在哪,我去找他。” “他要是……” 方建国说不下去了,牙关紧咬,整个人都在发抖。 弹幕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了几秒钟之后,一下子炸了开来。 【苏哥!查!必须查!】 【三年霸凌!一个月失踪未果!这学校有问题!】 【什么学校?在哪里?这种事怎么可以这样处理!】 【方建国大哥別哭了,苏哥在呢,你儿子的事今天一定有结果!】 苏云的茶杯放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穿过摄像头,穿过网线,穿过两千多公里的距离,落在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中年男人身上。 然后…… 他的食指搭上了罗盘。 灵气注入。 系统面板中,一行行信息缓缓浮现。 苏云一字一句地看完了所有內容。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但是,魏子衿从工位那边抬起头来,看了苏云一眼。 她跟了苏云这么多天,已经学会了读懂苏云的某些极其细微的表情变化。 此刻苏云的表情看似平静。 但他搭在罗盘上的那根食指,指腹已经微微发白了。 那是用力按压的痕跡。 魏子衿的心沉了一下。 她放下手里的笔,悄悄把手机放到了键盘旁边,做好了隨时打电话的准备。 苏云收回搭在罗盘上的手指。 “方建国。”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面没有风的湖。 “你儿子还活著。” 方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哆嗦了几下,喉结上下滚动。 “真……真的?” “真的。” 苏云看著他。 “但在我告诉你他在哪之前,有些事情你需要先知道。” 方建国拼命点头。 “你说,苏大师,什么都行,只要他活著就行。” 苏云端起茶杯。 杯口的热气在他面前繚绕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镜头上。 两千五百万人,等著他开口。 第440章 三年校园霸凌,然后人失踪,这剧情不对劲啊! 苏云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 面板上的信息量很大,大到他需要花几秒钟来决定用什么顺序说出来。 方建国在画面那头攥著手机,整个人的状態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但又硬撑著没有垮掉。 因为苏云刚才说了一句,“你儿子还活著”。 这几个字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支撑。 苏云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方建国,你儿子在你们县城东边四十七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砖厂里。” 方建国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身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 “什么?” “坐下。”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方建国条件反射地停住了动作,又慢慢坐了回去,身体仍然在剧烈发抖。 “你现在衝出去找不到的,那个砖厂在地图上没有標註,导航搜不到,周围三公里没有住户,手机信號基本为零。” 苏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儿子之所以在那个地方,不是他自己跑过去的。” 方建国的瞳孔猛缩。 弹幕也在同一时间炸了。 【不是自己跑过去的?那就是被人带走的?】 【等等等等,三年校园霸凌,然后人失踪,现在又跑到一个废弃砖厂?这剧情不对劲啊】 【我有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 【別猜了让苏哥说】 苏云的手指轻轻按在罗盘边缘,面板上的信息一条一条地在他眼前排列。 “方建国,我先把你儿子这三年在学校里遭受的事情讲清楚,然后再告诉你他现在的处境。” “你忍著听。” 方建国咬紧牙关,使劲点了一下头。 苏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两千五百万人的耳朵里。 “方小宇,男,十六岁,就读於安庆县第三中学初三一班,今年九月份中考,成绩年级前二十。” “欺负他的人一共有五个,领头的叫陈凯,十七岁,初三一班的班长。” 方建国的嘴唇猛地动了一下。 “班长?” “对,班长。” 苏云看著他。 “陈凯的父亲叫陈志国,是你们安庆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弹幕一瞬间安静了。 然后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 【怪不得方建国跪了三天没人理他】 【这tm就对上了,霸凌者的爹是教育局的人,你找教育局告状,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不是耍大刀,是自投罗网】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 “另外四个人,分別叫赵磊、刘洋、孙鹏飞、钱威,都是陈凯的跟班。” “四个人的家庭情况,我一会儿再说,先说你儿子这三年遭受了什么。” 苏云的语速慢了下来。 不是他不想说快。 是有些事情,必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清楚,才对得起那个十六岁的孩子独自扛了三年的沉默。 “初一上学期,开学第二周,你儿子因为期中考试考了全班第一,被陈凯盯上了。” “陈凯的第一次动手,是在男厕所里把你儿子的头按进洗手池里,摁著不让他抬头,持续了两分钟零十四秒。” “你儿子当时差点被呛死。” 方建国整个人僵住了。 苏云继续说。 “那之后,陈凯给你儿子定了一条规矩。” “每次考试,方小宇必须故意考到班级十五名之后,不然就打他。” “你儿子照做了,从全班第一掉到了十五名开外,你看到成绩单的时候打电话问过他,他说最近压力大,没考好。” 方建国的手死死地抓著手机,指节苍白。 “初一下学期,陈凯开始收保护费,每周五十块,从你每个月寄回去的生活费里扣。” “你那时候寄回去一千二,你儿子的实际可用生活费只有八百,还要交给陈凯两百,剩下六百块养活自己一个月。” “所以你姥姥跟你说,孩子最近瘦了不少,你打电话问,你儿子说在长个子,抽条了。” 方建国的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摺叠桌上,声音都没有。 弹幕上飘著的文字也变得很慢。 【六百块过一个月,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我不想往下听了但是我移不开眼睛】 【陈凯,陈志国,我记住这两个名字了】 苏云端起茶杯,这回他真的喝了一口。 “初二开始,事情升级了。” “陈凯不再满足於收钱和动手打人,他开始玩花样。” 苏云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但魏子衿在工位上能清楚地看到,他搭在罗盘上的那只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方建国,接下来的话可能很难听,但你必须听完。” “苏大师你说,我撑得住。” 方建国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苏云的嘴唇动了一下。 “初二上学期某个周三晚自习之后,陈凯带著四个人把你儿子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杂物间里。” “他们把你儿子的校服扒了,用手机拍了视频,然后把视频群发到了年级群里。” “你儿子第二天早上来上课的时候,全班没有一个人正眼看他。” “班主任知道这件事吗?” 苏云抬起眼。 “知道。” “他做了什么?” “他把视频刪了,然后叫陈凯去办公室谈了十五分钟的话,出来之后陈凯笑著走了,你儿子在走廊尽头站了一节课。” 方建国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弹幕上已经骂声一片。 【这叫处理?这叫包庇!】 【班主任叫什么?名字报出来!】 【一个教育局副局长的儿子当班长,班主任敢管吗?不敢管那你特么別当老师啊!】 苏云直接回答了弹幕的问题。 “班主任叫刘海,三十九岁,在安庆三中任教十二年,去年评上了县级优秀教师,推荐他的人就是教育局副局长陈志国。” “所以你们就能理解了,这个链条是闭环的。” “打人的是陈志国的儿子,管事的老师是陈志国推上去的人,管学校的上级主管部门是陈志国坐镇的教育局。” “方建国跪在教育局门口跪了三天,见不是见不到人,是陈志国压根就没打算见他。” 方建国终於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方建国。” 苏云叫了他一声。 方建国使劲咬住自己的手腕,把那声嘶吼硬生生压了回去,抬起通红的眼睛看著屏幕。 “往下说,苏大师,我撑得住。” 苏云看了他两秒。 “初二下学期开始,霸凌的方式变了。” “陈凯不再自己动手打,他让另外四个人动手,他在旁边用手机录像。” “录像不是自己看的,是发到一个付费群里卖的。” 弹幕炸了。 【卖?录像拿来卖?】 【什么付费群?】 【等一下我没听错吧,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拿霸凌视频去卖钱?】 苏云的声音没有停。 “那个群叫校园猎场,成员一共一百四十七人。” “入群费两百,每段视频单独收费五十到两百不等,根据內容的精彩程度定价。” “群主不是陈凯,是一个外號叫影子的成年人,真名叫贺东来,三十二岁,无业,住在省城,专门在网上收集各种校园霸凌视频进行贩卖。” “从初二下学期到初三上学期,陈凯一共上传了三十七段关於方小宇的视频。” “三十七段。” 苏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两千七百万人同时听到了这个数字。 方建国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已经完全红了,不是哭红的,是充血。 第441章 三十七段视频,三十七次折磨,这个孩子是怎么撑过来的! 苏云从系统面板上调出了一段信息,但他没有投屏。 这些视频的內容不能公开播放。 “我不会在直播间里放这些视频,但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三十七段视频里面,最短的一段两分钟,最长的一段十四分钟。” “內容包括:殴打、扒衣、往嘴里塞异物、用菸头烫手臂和后背、浇冷水、跪地学狗叫以及强迫进食不可描述的东西。” 苏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仍然是平的。 但是魏子衿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左手五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弹幕已经不能用“骂声一片”来形容了。 整个直播间两千七百万人的情绪在同一时刻被引爆。 【陈凯陈志国你们不得好死!】 【三十七段视频,三十七次折磨,这个孩子是怎么撑过来的!】 【贺东来?校园猎场?我现在就去报警!】 【別急著报警,苏哥还没说完呢,后面肯定还有】 【后面……还有?】 苏云端起茶杯,没有喝,又放下了。 “方建国,你之前说你儿子每次打电话都说爸我挺好的。” 方建国的嘴唇在抖,他说不出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你儿子在那三年里一共给你打过九十七个电话,每一次他都说挺好的,別担心,好好干活。” “但是在每次掛了电话之后,他都会在被窝里把脸埋进枕头里,一言不发,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著。” “他的室友知道,但是没有人说。” “因为他的室友也被陈凯警告过,谁敢多嘴,下一个挨打的就是谁。” 苏云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点温度。 但那点温度让整个直播间更加沉重了。 “方建国,你儿子不跟你说,不是因为他不信你,是因为他太信你了。” 方建国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知道你在工地上一天干十四个小时,他知道你每个月寄回来的一千二百块是你半条命换来的。” “他知道你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会扔下工地连夜赶回来,他知道你回来了你就会去找陈凯。” “你找了陈凯就会跟陈志国对上,陈志国是教育局副局长,你是一个农民工。” “他怕你来了也没用,还把工作丟了。” “他怕你知道了会难过。” “所以他选择自己扛著。” 方建国终於崩溃了。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脸。 肩膀一抖一抖的,但是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干了一辈子苦力的中年男人,哭的时候是无声的。 弹幕上飘过的也不再是愤怒的文字了。 【我想替方建国哭出来】 【十六岁的孩子为了不让爸爸担心,把三年的地狱扛在自己身上,我看不下去了】 【方小宇你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苏哥,拜託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查到底】 苏云给了方建国大概十五秒钟的时间。 十五秒之后,方建国慢慢放下了手。 他的眼睛已经哭肿了,但他的表情反而比刚才平静了一些,那种平静里面带著一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苏大师,你继续说吧,我儿子是怎么到那个砖厂去的。”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你確定你能听完?” “能。” 方建国的声音已经不抖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今年三月十七號,周五,晚自习结束之后,陈凯在学校后面的操场角落里又一次对你儿子动手。” “这一次的原因是你儿子月考又考了全班前五,陈凯认为他没有按照规矩把名次压到十五名之后。” “实际上你儿子这次考前五不是故意的,是因为这次月考的难度偏低,他即便故意做错了几道题,成绩还是排在了第四。” “但陈凯不管这些。” 苏云的声音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陈凯带著赵磊和钱威把你儿子拖到操场角落的器材室里,用椅子腿打了他二十多分钟。” “你儿子的两根肋骨被打断了。” 方建国的瞳孔紧缩。 “在打的过程中,你儿子第一次还手了。” 弹幕猛地一滯。 【还手了?】 【终於还手了!】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但接下来的话让整个直播间的温度降到了零度以下。 “你儿子在挨打的过程中抓起地上的一个哑铃,砸在了陈凯的额头上。” “陈凯的额头被砸出了一个三厘米长的口子,流了很多血,当场就倒了。” 方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呢?” “然后赵磊和钱威把你儿子摁在了地上,陈凯爬起来之后,用脚踩著你儿子的脸,踩了整整五分钟。” “这一段被孙鹏飞用手机完整录了下来。” 苏云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罗盘边缘。 “录完之后,陈凯做了一件事。” 方建国盯著屏幕。 “他打了一个电话,打给他爸陈志国。” “陈志国在电话里问了三句话:出血了没有,有没有人看到,对方是谁的孩子。” “陈凯全都答了,陈志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苏云重复了那句话。 “他说:你先回家,剩下的我来处理。” 弹幕上爆发出排山倒海般的愤怒。 【陈志国你他妈还是个人吗!你儿子把人打断了两根肋骨你的第一反应是处理?!】 【他处理的不是打人的事,是怕这事曝光!】 【一个教育局副局长,自己儿子打人三年他不管,被还手了第一时间出来善后?这叫什么?这叫包庇犯罪!】 【陈志国陈凯父子,你们完了,两千七百万人盯著你们呢】 苏云的视线从弹幕上扫过,没有停留。 “方建国,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你儿子失踪的直接原因。” 方建国的手在桌面底下死死攥著裤腿,关节咯吱作响。 “三月十七號当晚十一点,陈志国亲自开车来到学校,进了校长办公室,和校长周建胜谈了四十分钟。” “谈完之后,他们做了三件事。” 苏云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调取器材室的监控录像,全部刪除,备份硬碟格式化。” “第二,把你儿子从器材室里带到了校医务室,校医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但没有拍x光,也没有送医院,两根断掉的肋骨就那么绑了几圈绷带。” “第三,让班主任刘海以学校的名义给你儿子的姥姥打了个电话,说你儿子自己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第442章 威胁一个孩子?天底下有这么无耻的事情吗! 方建国的呼吸变得又重又粗。 “苏大师,所以我妈跟我说的孩子在学校摔了一跤,是他们编的?” “对,是他们编的。” 苏云的声音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当晚十二点半,陈志国在离开学校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 “他去了校医务室,亲自跟你儿子谈了一次话。” 方建国攥紧了拳头。 “他跟我儿子说了什么?” 苏云看著他。 “陈志国告诉你儿子,你用哑铃砸伤了我的儿子,这叫故意伤害。” “如果我去报警,你要进少管所,你的档案上会留下案底,你这辈子就完了。” “考不了高中,考不了大学,找不到工作。” “你爸辛辛苦苦在工地上给你挣的钱全都白费了。” 方建国的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他说:但是你放心,我不为难你,只要你听话,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好学生,你爸也不用知道。” 弹幕上骂声已经不足以形容了,两千八百万人的愤怒几乎要把屏幕烧穿。 【威胁一个被打断肋骨的十六岁孩子说只要听话就不追究?!】 【陈志国你是个人吗?你儿子打了人三年你一句话没说过,人家还手一次你就拿少管所威胁?!】 【天底下有这么无耻的事情吗!】 【有的,天底下不但有,还很多,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而已】 苏云没有停。 “你儿子答应了。” 方建国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答应了,因为他怕连累你,怕你知道了会从工地上跑回来,怕你跟陈志国对上了会出事。” “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想来想去只有一个选择,就是忍。” 苏云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继续说。 “但你儿子没有真正地忍下去。” 方建国猛地抬头。 “三月十七號之后,你儿子表面上一切正常,上课、下课、吃饭、睡觉,成绩从第四名主动降到了第十八名。” “陈凯继续收保护费,他继续交,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但实际上,他在偷偷做一件事。” 苏云的声音压低了。 “他在收集证据。” 弹幕突然安静了。 【收集证据?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在收集证据?】 “你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方法,他用他姥姥的旧手机,一款存储卡只有两个g的老款翻盖手机。” “在校服的口袋里开了一个针尖大的小洞,把手机摄像头对著洞口固定住。” “从三月二十號开始,他断断续续地录了十六段视频和二十三段录音。” “內容包括陈凯向他收保护费的过程、赵磊在厕所里推搡他的画面、班主任刘海多次目睹霸凌后转身离开不作为的背影。” “以及陈凯在同学面前公开炫耀,我爸是教育局的有本事你去告的完整录音。” 方建国的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他没有捂脸,他直直地看著屏幕。 “我儿子,他在给自己找证据……” “对。”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儿子把这些视频和录音全部备份在那张存储卡里,藏在了宿舍床板的夹层裂缝中。” “他的计划是等中考结束之后,离开这所学校,然后把存储卡寄给你,让你去报警。” “他选择中考之后再动手,是因为他想考个好成绩,不想让你失望,也不想在中考之前闹出事情影响自己的前途。” “十六岁,想得比很多成年人都清楚。” 弹幕上飘过的文字已经不是愤怒了。 【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他一边被打一边顶著成绩一边偷偷取证,他才十六岁啊】 【方小宇你怎么这么懂事,你把我哭碎了】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 “但他的计划没能执行下去。” 方建国的心臟仿佛停跳了一拍。 “四月二號,周二,陈凯在抢方小宇的校服口袋里的零钱的时候,摸到了那部旧手机。” 苏云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陈凯把手机打开,看到了里面的视频。” 方建国的脸色灰白。 “他看完之后,没有发火,没有打人。” “他笑了。” 苏云把“笑了”两个字说得极轻。 “然后他又打了一个电话给陈志国。”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屏著呼吸。 “陈志国那天下午四点十五分就离开了教育局,开车来到学校,从陈凯手里拿走了那部手机。” “他在校长办公室里看完了全部十六段视频和二十三段录音之后,把手机泡进了一杯水里,然后取出存储卡用打火机烧掉了。” “烧完之后,他跟校长周建胜说了一句话。” 方建国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说了什么?” 苏云平静地重复了那句话。 “他说:这个学生不能再留了。” 弹幕停了。 整个直播间两千八百万人,在同一个瞬间,全部停止了打字。 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像洪水决堤一样疯狂涌出。 【不能再留了?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是一个教育局副局长对一个十六岁的学生说的话?!】 【陈志国你说清楚!不能再留了是什么意思!是开除还是……】 【別问了我已经在发抖了】 苏云没有给弹幕反应的时间。 “四月二號当晚,晚自习结束之后,方小宇的宿舍里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班主任刘海,另一个是学校的总务主任马强。” “他们跟方小宇说,学校安排了一个课外实践活动,地点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农业基地,需要提前过去布置场地,让他现在就跟他们走。” 方建国的手指紧紧扣在桌面上,指甲都快嵌进木头里了。 “我儿子信了?” “他信了,因为叫他的人是班主任,一个他每天都会见到的老师,他没有理由不信。” 苏云的声音极其克制。 “刘海开著自己的私家车,把你儿子从学校带了出来。”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县城东边一个偏僻的地方。” “但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农业基地,是一座已经废弃了六年的老砖厂。” 方建国的身体开始大幅度颤抖。 “到了之后,刘海把你儿子交给了一个人。” “那个人叫张国福,五十七岁,是陈志国的远房表叔。” “退休前是这座砖厂的管理员,砖厂废弃之后他一个人住在厂区里的旧宿舍里看场子。” 苏云的声音越发冰冷。 “刘海把你儿子交给张国福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陈局让你在这儿看著这个学生,什么时候让你放人你再放。” “手机不能给他用,也不能让他出去。” 第443章 这不是校园霸凌了,这是绑架!这是犯罪! 方建国的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刻全部退乾净了。 弹幕上,两千八百万人同时爆发了。 【非法拘禁!这是非法拘禁!】 【他们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关进了废弃砖厂!?】 【陈志国,你一个教育局副局长,因为害怕一个十六岁孩子手里的证据,就把人家绑架软禁了?!】 【这不是校园霸凌了,这是绑架!这是犯罪!】 【方小宇在哪!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苏云等了五秒,等弹幕稍微缓了一点。 “方建国,你儿子被关在那个砖厂里五十三天了。” 方建国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不出声音。 “张国福给他一天两顿饭,馒头和咸菜,偶尔有一碗白米粥。” “他被关在砖厂最里面的一间库房里,门从外面锁著,窗户被砖头封死了,只留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透气。” “他的两根断掉的肋骨到现在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治疗,只靠张国福用布条重新缠了一层。” “他的体重从一百零五斤掉到了八十斤不到。” 苏云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七星铜钱剑的剑穗。 只是一下,然后鬆开了。 “但他的精神状態还可以。” 方建国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你儿子在被关进去的第三天,就用库房角落里一根生锈的铁钉,开始在墙壁上刻字。” 苏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某种近似於钦佩的东西。 “他在墙上刻了三行字。” “第一行是日期记录,从第1天一直刻到了第53天,一天都没断过。” “第二行是陈凯,赵磊,刘洋孙,鹏飞,钱威,陈志国,周建胜,刘海,马强,张国福,这十个人的名字,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第三行……” 苏云沉默了一秒。 “第三行只有三个字。” 方建国的喉结滚了一下。 “什么字?” 苏云的声音很轻。 “爸,等我。” 方建国彻底崩溃了。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那间昏暗的出租屋地板上,双手撑著地面,额头磕在地砖上,哭得浑身痉挛。 弹幕也崩溃了。 【爸等我,爸等我……我不行了】 【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被关在黑屋里五十三天,他没有绝望没有崩溃,他在墙上刻的是等我?】 【方小宇你一定要撑住啊,你爸来了,两千八百万人来了!】 【陈志国你死了!你全家都死了!苏哥今天不交代后面我不睡觉了!】 苏云给了方建国一分钟时间。 这一分钟里,他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轻轻放回桌面。 魏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走到苏云旁边,无声地换上了一杯新泡的热茶。 苏云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一下头。 魏子衿退回工位,拿起了手机。 她没有等苏云开口。 她已经开始拨雷大炮的號码了。 一分钟后,方建国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他的膝盖磕破了,他完全不在意。 他的眼睛红得快要滴血,但目光异常清晰。 “苏大师,你告诉我那个砖厂的具体位置,我现在就出发。” “不用你出发。” 苏云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方建国,你在出租屋待著別动,我已经安排人报警了。” 方建国张了张嘴。 “但是……” “你现在出去找人,你觉得你一个人衝到那个砖厂里能怎么样?” “张国福虽然五十七岁了,但他手边有工具。” “你衝进去动了手,你就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到时候陈志国反咬你一口你怎么办?” 方建国愣住了。 “你儿子在里面扛了五十三天没有倒下来,就是在等一个合法的、乾净的、谁也翻不了案的机会。” “你不能替他毁掉这个机会。” 苏云看著他。 “你坐在那儿等著,半个小时之內会有人衝进去把你儿子带出来。” 方建国咬著牙,浑身发抖,但最终还是坐回了椅子上。 苏云偏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举了一下手机,示意已经联繫上了。 “老板,雷大炮那边已经回电了。” “安庆县公安已经派出两组人马,一组去废弃砖厂救人,一组去抓陈志国。” 苏云点了一下头。 方建国在画面那头听到了“去砖厂救人”五个字,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头仰著,泪水无声地顺著太阳穴流进了头髮里。 弹幕上在疯狂刷屏。 【快去救人!不管其他的先救人!】 【安庆县公安给力!雷大炮给力!】 【陈志国你跑不了了!你完了!】 【方小宇五十三天了,一定要平安啊拜託了!】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 他的望气术扫过方建国头顶的气运。 灰紫色正在缓缓消退,一丝还很淡的金色正在从边缘渗出来。 气运在转。 苏云收回目光。 “方建国。” “在。” “你儿子很快就能出来了,但他出来之后,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方建国坐直了身体。 “什么准备?” “五十三天的非法拘禁加上三年的校园暴力,他的身体上有伤,心理上也有伤。” “身体上的伤我可以帮你想办法,心理上的伤,需要你自己来。” 方建国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具体怎么做?” “第一件事,你以后不许再让他一个人待在那个学校了,这所学校已经烂透了,从校长到班主任全部参与包庇和犯罪,你儿子哪怕成绩再好也不能回去。” “第二件事,等他出来之后,不要急著问他这三年遭遇的细节,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你逼他说只会让他更痛苦。” “第三件事,你辞了工地的工作,回去陪他,至少陪六个月。” 方建国的眼眶又红了。 “可是我辞了工作,他上学的钱怎么办,生活费怎么办……” “你儿子的学费、生活费以及后续的治疗费和心理諮询费用,天机慈善基金会全额承担,从现在开始一直到他大学毕业。” 方建国的嘴唇哆嗦了几下。 “这,我不能要这么多钱……” “这不是你要不要的问题。” 苏云看著他。 “你儿子扛了三年没跟你说过一句话,就是怕花你的钱,怕连累你。” “你现在要是再跟我客气,那你就是在辜负你儿子这三年的忍耐。” 方建国彻底说不出话了,只是不停地点头。 第444章 这孩子將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一定会的! 苏云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子衿,安庆那边什么情况了?” 魏子衿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獷的男性声音。 “苏大师,我是安庆县刑侦大队的石磊,雷队亲自安排的我们,目前两辆警车已经在赶往废弃砖厂的路上了,预计十分钟后到达。” “十分钟。” 苏云重复了一下。 “到了之后第一时间把孩子送医院,拍片子看肋骨癒合情况,做全身检查,费用记在天机慈善基金会头上。” “收到!” 通话切断。 苏云回过头来,看著镜头。 弹幕上飘过的都是焦急等待的文字。 【十分钟,就十分钟了,方小宇再坚持十分钟!】 【有没有安庆当地的水友?有没有人知道那个砖厂在哪?】 【別去添乱了让警察处理!上次张毅那个案子还不够你们理解吗】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热茶的温度正好。 他的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最后一行信息。 那是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一段內容。 【方小宇,心理状態评估:ptsd前期症状明显,但核心意志极为坚韧,尚未出现自我放弃倾向,存活意志来源:父亲方建国】 苏云把这行字看了两遍。 没有投屏,没有说出口。 有些东西不需要说给两千八百万人听,只要他知道就够了。 这个孩子能扛到今天,靠的就是那面墙上刻的最后三个字。 爸,等我。 他等了五十三天。 今天,等到了。 苏云放下茶杯。 “方建国,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他在砖厂的墙壁上,除了刻日期和名字之外,还用那根铁钉刻了一道一道的数学公式。” 方建国愣住了。 “数学?” “对,初三下学期的数学课本他没带,他凭记忆把函数那一章的所有公式和例题在墙上默写了一遍,还自己推导出了两道拓展题的解法。” 方建国的表情出现了一种极其复杂的变化。 那里面有心疼,有骄傲,有愧疚,有愤怒。 但在所有情绪的最底层,有一种任何东西都压不住的东西。 “他……他还在学习?” “他被关在一间没有灯、没有窗、一天两个馒头的黑屋子里,胸口两根断掉的肋骨没有接受过治疗,外面没有一个人来找他。” “但是,他在墙上做数学题。” 苏云看著方建国。 “方建国,你儿子比你以为的要强得多。” “他不是一个需要你去救的软弱小孩,他是一个正在等你出现然后跟你一起站起来的男人。” 方建国把头埋了下去,双肩不停地抖。 苏云没有再说了。 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 弹幕上全是哭崩了的网友。 【在黑屋子里做数学题,我真的撑不住了】 【方小宇你太猛了,我高三有空调有檯灯我都不想学习】 【这孩子从今天起就是我的精神支柱了,以后不想写作业我就想想他】 【安庆警方到了没有?拜託快点好不好!】 又过了大约四五分钟。 魏子衿的手机响了。 她按下接听,听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苏云身边。 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声音还算稳。 “老板,到了。” 苏云点头。 “什么情况?” “石磊队长说他们三分钟前到达砖厂,看门的张国福试图反锁大门阻挡,被两名民警当场控制扣押,然后他们撞开了库房的铁门。”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方小宇在里面……他蜷在角落里,瘦得脱了相,身上包著一件烂棉袄,两只手全是老茧和冻疮。” “石磊队长说他进去的时候以为孩子会哭会崩溃,但方小宇听到警察喊他名字的那一刻,做的第一件事是……” 魏子衿的声音终於失控了一下。 “他先把身上那件烂棉袄的扣子扣好了,然后站起来,跟石磊敬了个礼。” 方建国的哭声终於爆发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无声的、压抑的流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跪在出租屋的地板上,像个孩子一样嚎啕著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我儿子”“我儿子”。 弹幕全部模糊了。 不是网速的问题。 是两千九百万人同时在打字,打出来的全是歪歪扭扭的哭脸符號和语无伦次的句子。 【他站起来敬礼了……一个被关了五十三天两根肋骨断了的孩子站起来给警察敬礼了】 【方小宇你把全天下的成年人比下去了】 【这孩子將来一定会有出息的,一定会的】 【苏哥,拜託了,你一定要让他好起来】 苏云的目光在弹幕上扫过。 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变化。 但如果有人离得足够近,能够看到他的瞳孔深处那一瞬间闪过的光。 “方建国。” 苏云叫了他。 方建国趴在地上,缓了很久才勉强止住了哭声,爬起来抓著手机,脸上已经糊成了一片。 “苏,苏大师,谢谢你……” “先別谢。” 苏云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淡漠。 “警方已经在把你儿子,送往安庆县人民医院的路上了。” “石磊队长的电话我让子衿转给你,到时候你直接跟医院对接就行,去医院的路费和住宿费基金会一併报销。” “我……” “另外,我会让基金会的律师团在四十八小时之內到安庆,代表你和你儿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陈志国以及涉案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方建国紧紧攥著手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苏云看著他。 “方建国,最后一句话。” “你说。” “你儿子等了你五十三天,现在他出来了,你能不能也做一件事?” “什么事?苏大师你说,什么都行!” 苏云端起茶杯。 “等他到了医院安顿好了,你从你的工友那儿借一部智慧型手机,开个视频通话,让他看看你的脸。” 方建国愣了一下。 “他在那个黑屋子里五十三天,没有见过任何一张熟悉的脸,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医生、不是警察、不是律师,是他爸。” 方建国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疯狂地点头。 “方建国。” “嗯?” “你儿子以后的路还很长,路上的事我不管,但起码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他了。” 方建国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额头几乎碰到了手机屏幕上。 …… 连线切断。 苏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线中弹出了一条提示。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功德值+300】 【当前功德值余额:3200】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弹幕还在疯狂地刷。 【安庆的朋友们有没有消息?方小宇到医院了吗?】 【刚才新闻弹窗了!安庆县教育局副局长陈志国已被纪委监委立案审查!】 【陈凯呢?那五个打人的呢?抓了没有?】 【雷大炮牛逼!安庆警方牛逼!】 苏云没有急著看弹幕。 他偏头对魏子衿说了一句。 “子衿。” “在。” “基金会那边安排一下,方小宇的医疗费走专项救助通道,不要走普通拨付,审批太慢,让江小曼明天一早亲自盯著。” “好的,我现在就发消息给她。” “另外。”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转了一圈。 “那个校园猎场的付费群,一百四十七个成员在里面看別人家孩子被打的视频,看得津津有味,还花钱买。” “这些人的ip和註册信息,我已经全部提取出来了,你一併发给雷大炮。” 魏子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几下。 “发了。” “嗯。” 苏云站起身来,走到桌旁倒了杯水。 弹幕上有人在刷新的消息。 【安庆县公安局官方微博刚发的!“今日接群眾举报,我局依法对安庆县第三中学校园暴力及非法拘禁案立案侦查,目前已抓获犯罪嫌疑人张国福、刘海,正在对其余涉案人员进行追捕,受害学生方小宇已被安全解救並送医治疗,生命体徵平稳。”】 【生命体徵平稳!!!他没事!!!】 【抓到刘海了!那个亲自开车送孩子去坐牢的班主任被抓了!】 【陈凯呢?五个打人的呢?】 【別急,陈志国都被纪委立案了,陈凯能跑到哪去?】 苏云看到“生命体徵平稳”这五个字的时候,嘴角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然后收回了。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理了理天师紫袍的衣领。 “子衿,方小宇从砖厂出来的时候,石磊说了身体情况没有?”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机记录。 “石磊说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肋骨那个位置有明显畸形。” “初步判断是错位癒合,需要去医院做详细检查看要不要手术矫正。” “其他外伤不太严重,主要是冻疮和擦伤。” 苏云沉默了两秒。 “错位癒合的话,常规手术很疼,而且恢復期长。”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了一下。 “我让基金会把方小宇转到省城的三甲医院去做,安庆县医院的条件不够,顺便让人去联繫省城最好的骨科团队。” “好的。” 魏子衿记下来。 “还有,联繫这方面最好的心理諮询师,不要那种走流程的,要真正能跟孩子建立信任的,最好是有青少年ptsd干预经验的。” “明白。” 苏云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弹幕。 两千九百万人仍然没走,甚至在线人数还在往上涨,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上除了关心方小宇的后续,开始出现大量关於校园霸凌的个人经歷分享。 【我初中也被霸凌过两年,不敢跟家里说,到现在做噩梦都会梦到那几个人的脸】 【说实话方小宇比我勇敢多了,我当年连还手都不敢,一辈子的遗憾】 【我就是那种知道別人被欺负但不敢站出来的旁观者,看完今天的直播我恨自己】 【校园霸凌真的不是“小孩子打打闹闹”,那是真的会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苏云把这些弹幕大致的看了一遍。 他没有评论。 但他在衣袖底下的那只手,五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缓缓鬆开。 他端起茶杯。 “今天第一卦结束了,各位稍等一下,我喝口茶。” 弹幕上立刻有人嚎了起来。 【苏哥你歇一歇吧,我心臟受不了先缓缓】 【第一卦就这么炸裂,后面我不敢想】 【苏哥你確定你不是来替天行道的吗】 【替天行道就来天机阁!入股不亏!】 苏云抿了一口茶。 龙井的清香从舌尖散开。 他抬起手,在罗盘上拨了一下。 “子衿,方小宇那个案子的后续跟进你盯著,隨时匯报。” “好的老板。” 苏云放下茶杯。 三千万人等著他。 他的手指搭上罗盘。 “发福袋吧。” 画面右侧再次弹出金色的福袋图標。 倒计时三十秒。 三千万人同时开始疯狂点击屏幕。 苏云的目光在镜头上停了一瞬。 今天的晚上还很长。 而那个正在被送往医院的十六岁少年,他刻在墙上的第三行字一直留在苏云的脑海里。 爸,等我。 他等到了。 而那些伤害他的人,正在等另一样东西。 第445章 被催婚的社恐患者! 三千万人等在直播间里,弹幕的刷屏速度终於从刚才那种近乎失控的宣泄状態缓缓降了下来。 方小宇的事情太重了,重到很多人现在还没从那三个刻在墙上的字里缓过劲来。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著那杯龙井慢慢喝。 魏子衿坐在旁边的工位上,刚把方小宇后续转院和律师团对接的事情全部安排完毕,一抬头看见苏云的表情,犹豫了一下。 “老板,你还好吧?” “嗯。” “你刚才讲那个案子的时候,我看你手握了一下剑穗。” “手滑。”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低头继续敲手机,没再追问。 她跟了苏云这么久,已经摸清了一个规律。 老板说“手滑”的时候,基本等於“我差点没忍住想找人聊聊人生”。 当然,“聊一聊”的方式大概率是物理层面的。 弹幕上还在刷。 【苏哥歇一会儿吧,我先去洗把脸再回来】 【上一卦我哭了好长时间,现在纸巾用了大半包,这特么是算命直播还是催泪直播】 【有没有轻鬆一点的啊下一个,我的眼睛已经肿成核桃了,明天上班没法见人】 【同求,第二卦能不能来个搞笑的,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经见底了】 【笑死,每次看苏哥直播就跟坐过山车一样,只不过这个过山车全程往下冲,从来不往上】 苏云把茶杯放下,目光在弹幕上扫了一圈。 他的手指搭在罗盘边缘,轻轻转了一下。 “福袋发出去了,三十秒倒计时。” 画面右侧金色福袋图標弹出,三千万人的手指同时砸向屏幕。 倒计时归零。 福袋炸开,id浮现。 【恭喜用户“妈我真不急”获得天机连线资格】 弹幕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id就贏了】 【妈我真不急,催婚受害者的心声是吧】 【就凭这五个字我已经知道这位兄弟的精神状態了】 【笑死我了,前面还在哭呢这直接就给我逗乐了】 连线接通。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髮乱糟糟的,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间小臥室,灯光偏暗。 桌面上摆著两台显示器,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代码,键盘旁边放著一桶已经泡到膨胀变形的方便麵。 典型的程式设计师工位。 “那个,苏、苏大师好。” 年轻人的声音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憋了很久终於找到出口的急迫。 “我叫林浩然,今年二十六,坐標江城,做开发的,就是写代码那种。” 苏云看了他一眼。 “说吧,什么事。” 林浩然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想让你帮我算算,我妈她到底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弹幕上立刻有人接话了。 【果然是催婚!我就知道!】 【哈哈哈哈哈催婚直播间来了】 【兄弟別急,苏哥能算命但是不能帮你生个女朋友出来】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系统自动弹出的面板上。 【姓名:林浩然】 【年龄:26岁】 【职业:江城某网际网路公司后端开发工程师】 【近期运势:中吉偏离谱(红鸞星动,但过程极其离奇)】 【过去:由单亲母亲宋桂兰独自抚养长大,性格极度社恐。暗恋同写字楼的女设计师唐甜四个月不敢开口搭话。近六个月来,其身份信息被母亲疯狂盗用,在多个社交及相亲平台註册帐號广撒网,甚至以他的名义与暗恋对象唐甜连续网聊了四十七天並敲定线下相亲。】 【未来:本周六將在亲妈的“押送”下,穿著网购的大两號商务精英西装前往星巴克赴约。在极度尷尬中终於鼓起勇气对唐甜说出那句欠了四个月的“早上好”,隨后在唐甜的强势且主动的推进下,两人顺利捅破窗户纸確立恋爱关係。】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到这里,手指在罗盘上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扫。 【宋桂兰在儿子的婚恋平台资料中填写的个人信息如下!】 【平台一(某知名婚恋app):身高181cm(实际172cm),月薪三万五(实际税后一万四),爱好:健身、摄影、弹吉他(实际:写代码、打游戏、躺著)】 【平台二(某相亲小程序):职业填写为“网际网路公司技术总监”(实际:普通开发工程师),附加描述“名下两套房”(实际:与母亲合住一套老破小)】 【平台三(某社区交友app):头像使用了一张韩国男演员的侧脸照】 苏云看到“韩国男演员侧脸照”的时候,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近期高危事件:宋桂兰在平台二上以林浩然身份与一名女性用户“甜甜的小太阳”连续聊天47天,已互换手机號並约定本周六在江城万象城星巴克见面。宋桂兰计划当天亲自陪同前往,並已为儿子网购了一套价值998元的“商务精英西装三件套”。】 【核心问题:“甜甜的小太阳”真实姓名为唐甜,24岁,江城某设计公司ui设计师。经系统比对,唐甜目前就职的设计公司与林浩然所在网际网路公司位於同一栋写字楼,且两家公司共用同一部电梯,林浩然与唐甜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在电梯里见面。】 【追加信息:林浩然本人对唐甜怀有好感已长达四个月,但从未有过任何主动搭话行为。】 苏云把面板上的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端起茶杯。 “子衿。” “在。” “今天这杯茶泡得不错。” 魏子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老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夸茶。 苏云放下茶杯。 “林浩然。” “在在在。” “你说你妈折腾你,具体怎么个折腾法,你自己先讲。” 林浩然推了一下眼镜,整个人的委屈一下子就上来了。 “苏大师,事情是这样的,我前天下班回家,我妈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手机放在沙发上,然后她上厕所去了,她手机响了一声。” “我以为是什么重要消息就扫了一眼,结果我看到一条微信消息,一个叫甜甜的小太阳的人发过来的,內容是……” 他咽了一口口水。 “內容是:浩然哥,周六见面我穿裙子还是裤子呀,你喜欢什么风格的?后面还跟了一个小表情。” 第446章 亲妈代练是吧?这波是帐號代打啊! 弹幕上已经有人开始笑了。 【哈哈哈哈哈完了妈妈帮你谈恋爱了】 【亲妈代练是吧?这波是帐號代打啊】 【甜甜的小太阳?这个id也是非常的纯情了】 林浩然的脸色很复杂。 “我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我一看那个微信號的备註,苏大师你猜怎么著?” “那个微信號的头像是一张韩国明星的脸,暱称写的是林浩然,签名写的是一个喜欢音乐和旅行的暖男。” 苏云没忍住。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用茶杯挡了一下嘴角。 “然后呢。” “然后我就翻了一下聊天记录,苏大师,那个聊天记录从四十七天前就开始了!四十七天!我妈用我的名字跟人家姑娘聊了四十七天!” “聊了些什么?” 林浩然的表情痛苦得几乎要扭曲。 “一开始还算正常,就是问对方多大啊做什么工作啊兴趣爱好什么的,但是到了第三天……苏大师你知道我妈发了什么吗?” “说。” “她发了一条语音。” “语音的內容是,闺女啊,阿姨跟你说啊,浩然那孩子就是嘴笨,其实心里可在乎你了。” 直播间爆了。 弹幕的速度直接翻了三倍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她发语音???她用儿子的號发了自己的语音???】 【阿姨好歹你得用变声器啊!】 【代练代到一半暴露了是最搞笑的】 【甜甜的小太阳收到这条语音的时候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林浩然满脸生无可恋。 “更离谱的是苏大师,这条语音发出去之后,对方居然没跑。” 苏云点了一下头。 “没跑正常,因为对方早就知道了。” 林浩然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你妈的打字风格,从第一天就暴露了。”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拨,系统面板上的追加信息浮现在他的视线里。 “你妈聊天有三个特徵。” “第一个特徵,她特別喜欢在每句话前面加一个哎呀,比如哎呀今天天气真好、哎呀你吃了没、哎呀你也喜欢看这个综艺啊,正常二十六岁的男程式设计师不会这样说话。” 弹幕上疯狂刷屏。 【哈哈哈哈一个阿姨的输入法是藏不住的】 【哎呀这个开头確实非常亲切了】 “第二个特徵,她每条消息最后都会加一长串標点符號,感嘆號至少三个起步,而且还混著省略號用。” “比如今天上班累不累呀!!!好好休息哦!!” “这是非常典型的中老年社交媒体发言格式。” 【阿姨的句读风格,非常有辨识度】 【我妈发微信也这样,一句话后面跟八个感嘆號再来一朵玫瑰花】 “第三个特徵,她给人家姑娘分享的歌曲,全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歌。” “什么《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小城故事》,一个二十六岁的程式设计师给二十四岁的姑娘分享邓丽君,你觉得正常吗?” 林浩然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弹幕上已经有人笑到在刷“救命”了。 【哈哈哈哈分享邓丽君这个太绝了】 【我能想像到那个姑娘收到《甜蜜蜜》时候的表情】 【正常男的哪有分享这些的啊一看就是阿姨的歌单啊】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所以对方姑娘从大概第五天左右就已经判断出来了,跟她聊天的这个人不是什么二十六岁的技术总监,而是一位热心的阿姨。” 林浩然张大了嘴巴。 “她,她知道了还继续聊?” “她不仅继续聊了,她还觉得挺有意思。” 苏云把面板上的一行信息扫了一眼。 “唐甜在她自己的私人帐號上发过一条仅自己可见的动態,时间是四十二天前,內容是……” 苏云顿了一下。 “有个阿姨在帮她儿子找对象,聊天风格太可爱了。” “我决定继续配合一下看看后续发展,这个阿姨聊天比大多数男的有意思多了。” 直播间再次爆炸。 【哈哈哈哈哈她在观察阿姨!】 【阿姨以为自己在钓鱼,结果鱼在看她钓鱼!】 【这个姑娘也是个人才啊,格局打开了】 【两个人互相钓是吧】 林浩然的表情已经说不清是崩溃还是震惊了。 “等一下苏大师,那周六那个见面……她是知道会见到的是我妈而不是我?” “不完全对。” 苏云放下茶杯。 “她知道网上聊天的人是你妈,但她也好奇真正的儿子长什么样,所以她才答应周六见面。” “那问题来了。”林浩然用力挠了一下头髮。“她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苏云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自己想想看,你在你们公司是不是每天早上九点零三分左右到楼下?” “差不多吧,我习惯卡著点。” “你们公司和她们公司共用一部电梯对吧?” “对……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你每天早上在电梯里,是不是都会遇到一个短头髮、背帆布包、左手拿冰美式的姑娘?” 林浩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你说的是那个设计公司的?” “对。” “我知道她!我每天都能遇到她!” 林浩然说到这里的时候嗓门突然拔高了,然后又赶紧压下来。 “她,她很好看,我一直想跟她搭话但是不知道说什么。” “有一次电梯里就我们两个人,我鼓了半天的劲儿想说一句早上好,结果门开了她先出去了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弹幕上飘过一大片哀嚎。 【兄弟你这社恐程度已经没救了】 【一句早上好酝酿了三十层楼没说出口,程式设计师的社交能力就这?】 【哈哈哈哈但是说实话这种情况很多人都经歷过】 【等一下,不对劲,我感觉苏哥在铺垫什么大的】 苏云看著林浩然,等了两秒。 “林浩然,你想跟她搭话的那个姑娘,名字叫唐甜。” 林浩然的表情凝固了。 “你妈在网上聊了四十七天的那个甜甜的小太阳,就是她。”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卡了一下。 三千多万人同时打字,伺服器都扛不住那一瞬间的流量衝击。 【我靠!!!!!!!】 【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他暗恋的人就是他妈帮他撩的人?????】 【这剧情发展也太离谱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老天爷你是不是在上面看戏呢】 【阿姨:我替你看上的,你自己也看上了,这叫什么?这叫母子连心!】 第447章 社恐患者被抓包的全过程! 林浩然整个人呆在那里,嘴巴张著合不上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挤出一句话来。 “你的意思是……我妈帮我聊的那个姑娘,就是我每天在电梯里偷看的那个?” “你自己说的是偷看,我可没用这个词。” “不是我,我就是多看了几眼。” “四个月,每天至少三眼,工作日按二十二天算,四个月就是两百六十四眼,你管这叫多看了几眼?” 弹幕已经笑疯了。 【苏哥连看了几眼都能算出来的吗哈哈哈哈】 【二百六十四眼,这不是偷看这是监控啊兄弟】 【程式设计师的浪漫:用变量记录不可能,但是眼睛的缓存满了】 林浩然的脸红到了耳朵根。 “那……那她知道我就是那个林浩然吗?” “就是她知不知道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人,就是跟她网上聊天的那个人背后的真人?” 这句话的逻辑已经绕成麻花了,但苏云听懂了。 “知道。” 林浩然的大脑明显死机了一下。 “她怎么知道的?” 苏云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同情。 是那种看著一个呆头鹅在水边站了四个月,都不知道下水的同情。 “你妈在平台上填的公司名称,虽然写的是某大型网际网路企业,没有写具体名字。” “但她在第十二天聊天的时候,跟唐甜说过一句,我们浩然在的那个公司楼下的花坛上,礼拜天种了新的月季花可好看了。” “唐甜一看就知道了,因为她们公司和你们公司楼下就那一个花坛。” “月季花是上个月物业刚种的,全江城没有第二个长这样的花坛。” 林浩然的手搭在桌子上,整个人的力气好像被抽走了一半。 “后来呢?” “后来她就开始观察你们公司每天坐电梯的男同事,看谁大概二十六岁左右,程式设计师打扮,社恐到不敢跟她说话。” “你完美符合以上所有条件,而且在三十多个候选人里是唯一一个,连续四个月跟她对视之后立刻把目光移开的。” “別人至少还能冲她笑一下或者点个头,就你,每次跟她眼神一碰就赶紧看天花板。” “看完天花板看地板,看完地板看手机,手机锁屏了还在看。” 弹幕上已经有人笑到开始发省略號了。 【哈哈哈哈哈哈看锁屏手机这个细节太真实了】 【社恐患者被抓包的全过程】 【这个姑娘观察力也太强了,直接从行为分析锁定目標人】 【唐甜:你以为你在暗恋我?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在观察你】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喝完了。 魏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走到旁边续上了新的,然后退回工位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苏云喝了一口热茶。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你妈用你的名字在网上聊了四十七天,对方从第五天开始就知道聊天的人是阿姨不是你。” “从第十二天开始,就锁定了你的真实身份。” “然后在接下来的三十五天里,她每天照常跟你妈聊天,同时每天早上在电梯里偷偷观察你。” 林浩然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把头转向镜头。 他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崩溃来形容了,那是一种灵魂脱壳而出的空白。 “苏大师。” “嗯。” “你的意思是,这四个月里,我以为我在暗恋她,但其实她一直都知道?” “不只是知道。” 苏云的声音极其平淡。 “她每天早上选在九点零二分出门,就是为了比你早一分钟到电梯口。” 林浩然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选冰美式不加糖,是因为你有一次在电梯里接了同事的电话,说了一句冰美式不加糖。” “从那天开始,她就把拿铁换了。” “还有,她上周五在电梯里故意把工牌掉在地上,是想看你会不会帮她捡起来。” 林浩然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我捡了吗?” “你捡了,但你捡起来递给她的时候手抖得太厉害,工牌掉了两次才递到她手上。” “然后你什么话都没说就衝出电梯了,当时电梯还没到你们公司的楼层。” “你在卡在那层楼的走廊里等了三分钟,才坐下一趟回去的。” 弹幕彻底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哈工牌掉两次退出电梯原地暴毙】 【兄弟你提前两层下车你自己不觉得丟脸吗】 【唐甜:我精心设计了偶遇桥段,这个呆子直接跑了】 【我笑到肚子疼,前面那个案子给我哭的半死,现在一口气全笑回来了】 【苏哥你是算命大师但你今天乾的是红娘的活儿啊】 林浩然把头埋进了双手里。 “苏大师你別说了,我社死了,我彻底社死了,全国三千多万人看著我社死。” “还没完。” “还有?”林浩然抬起头,眼神里全是绝望。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 “你妈约了唐甜周六在万象城星巴克见面的事你知道了,但你不知道的是你妈还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在网上给唐甜下过五次外卖。” 林浩然的身体僵住了。 “五次外卖的备註栏写的內容分別是……” “闺女多吃点別老减肥。” “天凉了喝个热汤。” “阿姨亲手做的红烧肉让外卖小哥帮带的。” “周末加班辛苦了,这个奶茶不甜不用担心发胖。” 苏云顿了一下。 “最后一次,也就是上周三的那次。” “备註栏写的是,未来儿媳妇记得早点睡,后面跟了一个爱心和一朵玫瑰花。” 直播间的弹幕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著。 【我没了我彻底没了哈哈哈哈哈哈】 【未来儿媳妇我的天哪阿姨你也太猛了】 【直接叫儿媳妇了?人家姑娘还没答应呢你就开始安排上了?】 【这位妈妈的执行力比很多ceo都强】 【阿姨你是来给儿子找对象的还是来给自己找闺女的】 林浩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然后又坐回来。 他的表情经歷了崩溃、绝望、茫然、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这几个阶段的快速切换。 “苏大师,那唐甜她收到那些外卖和备註之后是什么反应?” 苏云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她把那五张外卖备註全部截了图,存在手机的一个加密相册里,文件夹的名字叫疯狂阿姨的追妻日记。” 弹幕上全是大写的笑哭表情。 【追妻日记哈哈哈哈哈唐甜这个姑娘我爱了】 【阿姨全力输出,唐甜全程记录,就林浩然自己蒙在鼓里】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阿姨和唐甜,林浩然只是个npc】 【不对,他连npc都不算,他是背景板】 苏云喝了一口茶。 “所以林浩然,你的问题不是你妈什么时候消停。” 林浩然:“那我的问题是什么?” “你的问题是,你暗恋了四个月的姑娘其实也在关注你。” “你妈虽然方法离谱了一点但確实帮你打通了一条路,现在唯一的障碍就是你自己。” 林浩然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她,她对我有好感?” “一个姑娘愿意每天提前一分钟出门在电梯口等你,把拿铁换成你喜欢的冰美式,故意在你面前掉工牌製造接触机会,还在手机里建了一个相册专门保存你妈发的那些离谱备註。” 苏云看著他。 “你觉得呢?” 第448章 苏哥是算命大师和爱情导师的结合体吧! 林浩然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他的眼眶有一点泛红。 弹幕上突然安静了一小会儿。 然后有人打了一行字。 【臥槽怎么从搞笑变催泪了,苏哥你是不是做什么都能把人弄哭】 【不是催泪,是甜的,这是甜的你们这帮单身狗不懂】 【程式设计师也有春天啊呜呜呜呜】 【行了別矫情了林浩然你就说周六去不去吧】 林浩然深呼吸了好几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大师,那你说我周六应该怎么办?” “我妈肯定会拽著我去,但是我现在知道唐甜知道跟她聊天的是我妈,她也知道我是谁,那到时候见面得多尷尬啊。” 苏云把茶杯放下。 “你周六去。” “去了之后呢?” “去了之后你妈肯定会先替你说话,你別拦著她,让她说。” “可是她一开口就肯定会说,我们家浩然可老实了从来不去那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之类的话,我能当场去世。”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去世也好,但你妈自我介绍完之后,你要完成一件事。” “什么事?” “你看著唐甜的眼睛,把你这四个月以来每天早上在电梯里想说但没说出口的那句早上好说出来。” 林浩然愣住了。 “就这样?” “就这样。” 苏云看著他。 “你不需要表白,不需要请她吃饭,不需要说任何多余的话,你只要把那句欠了四个月的早上好补上就够了。” “剩下的事情她会替你推进的,你在这方面不行,她比你强。” 弹幕炸了。 【苏哥是算命大师和爱情导师的结合体吧】 【你在这方面不行她比你强,笑死我了但確实是事实】 【林浩然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遇上了一个主动的姑娘和一个战斗力爆棚的妈】 【这个案子治好了我的恋爱恐惧症谢谢苏哥】 林浩然的手在镜头前面握了又松,鬆了又握。 “苏大师,那我妈其他的帐號怎么办?她还在跟另外的姑娘聊呢。”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你不用操心,我帮你看了一下。” “那六个姑娘里面有三个早就看出来聊天的人是阿姨了,有两个已经把你妈的號拉黑了,还有一个……” 苏云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微妙。 “还有一个姑娘已经被你妈的聊天风格征服了,但她不是对你感兴趣,她是想拜你妈当乾妈。” 林浩然直接把头磕在了桌子上。 弹幕上已经有人笑得打不了字了,全是乱七八糟的表情符號。 【哈哈哈哈哈哈哈拜乾妈????】 【阿姨的人格魅力太大了,不是帮儿子找老婆是帮自己找闺女】 【宋桂兰阿姨你出道吧你比你儿子有前途】 苏云看著弹幕上飞速滚动的文字,等了几秒让直播间的气氛缓和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林浩然,我再多说一句。” “苏大师你说。” “你妈做的这些事情確实离谱,盗用你的身份这个行为本身也不对,回去之后你该说她还是得说。” 林浩然点了一下头。 “但你说的时候嗓门小一点。” 林浩然又点了一下头。 “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你爸走了八年了,你是她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她这么做,不是因为她閒得慌,是因为她怕她还没看到你成家就先走了。” 林浩然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弹幕上的笑声一下子收住了。 “五十五岁的退休女工,不会用修图软体不会写高级文案。” “她能想到的最高效的办法,就是自己上阵替你打头阵,哪怕她的方法看起来很土很笨很容易穿帮。” 苏云的语气仍然很淡。 林浩然的眼泪终於没有忍住。 他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低下头,摘掉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 弹幕上刷的全是温暖的话。 【苏哥这一刀捅得太准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天下父母心,每一个看上去很蠢的举动背后都是很深的爱】 【林浩然你回去抱抱你妈,然后周六好好去赴约】 【笑了一整段最后给我整破防了,苏哥你这个人很危险】 苏云没有再往下延伸。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林浩然,最后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 “你妈给你买的那套九百九十八的商务精英西装三件套,我看了一下,尺码买大了两號。” 林浩然的表情又一次裂开了。 “因为你妈在平台上写的你的身高是一米八一,她按一米八一的身材下的单。” “你实际身高一米七二,你穿上去大概会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弹幕上又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阿姨给自己虚报的身高还要承担买衣服的后果】 【大两號的西装外加一米七二的身高,这画面我无法停止想像】 【周六唐甜看到你穿著大两號的西装出现在星巴克门口估计当场就笑了】 【不对,唐甜肯定觉得很可爱然后当场就答应了,这波叫反向buff】 苏云端起茶杯。 “回去好好准备,该换的衣服换一件合身的,该说的话在心里过两遍。” “到了那天別紧张,人家姑娘比你想像中更了解你。” “你妈的帐號回去悄悄帮她註销了就行,別当面让她没台阶下,她要面子。” 林浩然用力点了点头。 “苏大师,谢谢你。” “不用谢我。” 苏云的语气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谢你妈。” 直播间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然后弹幕上刷出了密密麻麻的“谢谢阿姨”。 林浩然擤了一下鼻子,冲镜头鞠了一个躬。 “苏大师,最后一个问题。” “说。”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周六那天唐甜会穿什么?我好搭配一下。” 苏云看了他一眼。 “她会穿裙子。” “哪种裙子?” “奶油色的。” 林浩然的耳朵又红了。 “你少在这害臊了,你第一步连早上好都说不出口的人你操心人家穿什么顏色的裙子?” 弹幕上笑疯了一片。 【哈哈哈哈苏哥骂得对!你那个社恐程度你操心顏色搭配?你先学会开口说话吧!】 【笑死了这个男的又可怜又可爱又可恨】 【林浩然你听我说,你只要周六出现在那个星巴克里你就贏了,剩下的交给阿姨和唐甜】 “行了,连线到这里吧。” 苏云抬了一下下巴。 “祝你周六顺利,別掉链子。” “好的苏大师我一定不掉链子!” 第449章 id:老实人吃亏!做好事,到底有没有用? 连线断开。 苏云靠回椅背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系统提示。 【任务评价:和谐圆满】 【奖励:功德值+50】 【当前功德值余额:3250】 功德不多,但苏云也没在意。 不是每一卦都需要惊天动地,有些卦就是在漫长的夜里给人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弹幕上还在刷著各种催更林浩然周六后续的评论。 【有没有江城的水友周六去万象城星巴克蹲一下现场】 【不要去!你们去了人家更紧张了本来就说不出话了你们一围观他直接关机了】 【我现在最想见的人是宋桂兰阿姨,我觉得她一个人撑起了这段恋爱的百分之八十】 【希望林浩然和唐甜能成,也希望阿姨健康长寿早日抱上大孙子】 【等一下你们不觉得唐甜的反应才是最骚的吗?从第五天就看破了,然后愣是没揭穿,一边配合阿姨聊天一边在电梯里偷偷观察真人,这个姑娘心思縝密得可怕啊】 【唐甜:大数据匹配不如阿姨推荐】 苏云把弹幕大致扫了一遍,嘴角没什么表情,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光。 这是今晚目前为止,直播间氛围最轻鬆的一段时间。 魏子衿从工位上站起来,走到苏云旁边把茶杯又续满了。 她的脸上带著一种刚刚经歷了极度悲伤然后被强行拉回来的疲惫的笑。 “老板,说实话你刚才那个表情控制得挺好的,但我看见你在他说韩国明星头像那里嘴角动了。” 苏云面不改色。 “茶太烫了,口腔条件反射。” “哦。”魏子衿点了一下头,退回工位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口腔条件反射刚好在他说韩国明星那一秒发作,您的口腔也挺巧的。” 苏云没理她。 他的手指重新搭上了罗盘。 三千万人还在线,而且在线人数不降反升,刚才那个轻鬆的段子显然吸引进来了大量新观眾。 弹幕上有人开始喊了。 【苏哥还有没有下一卦啊】 【继续继续我还没看够】 【求求了再来一个搞笑的吧我今晚被第一卦整得太惨了需要甜的中和一下】 【搞笑的也行催泪的也行只要是苏哥的都好看】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直播已经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他的灵力消耗並不大,第二卦几乎没有动用任何技能,纯粹是靠系统信息和嘴在说,轻鬆得很。 “今天时间差不多了,最后发一个福袋,第三卦。” 弹幕又是一阵欢呼。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动。 福袋的金色图標再次出现在直播画面的右侧。 倒计时三十秒。 三千万人的指尖同时落在屏幕上。 苏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穿过热气升腾的杯沿,落在画面外看不见的某处。 魏子衿安静地坐在旁边整理文件。 天机阁外面的青云巷很安静,阵法的薄雾在巷口轻轻流转。 后院那棵血灵果树在三重聚灵阵的灌注下又长高了两寸,新冒出的叶片在夜色中散发著微不可见的一点绿光。 而远在安庆县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躺在白色的推床上,被推向检查室。 他瘦得不成样子,肋部的骨骼隔著皮肤清晰可见,两只手上全是冻疮和老茧。 但他的眼睛是睁著的。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崩溃,只有一种被关了五十三天之后重新看到灯光时的平静。 一个年轻的护士跑过来给他盖了一条毯子,眼圈红红的问他冷不冷。 他说了一句“谢谢姐姐,不冷”。 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的手机,那部被工地上的父亲用最快速度借来的智慧型手机,放在推床旁边。 屏幕上还亮著。 是一通视频通话的请求。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 爸爸。 他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接通了。 屏幕那头,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 脸上还有没擦乾的水渍,嘴唇在发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方小宇看著屏幕里父亲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爸。” “我回来了。” …… 天机阁里。 福袋倒计时归零。 苏云放下茶杯。 “开奖了。” 福袋炸开,id浮现。 【恭喜用户“老实人吃亏”获得天机连线资格】 弹幕先是愣了一秒,然后迅速涌了上来。 【这id一看就知道有故事】 【老实人吃亏?这几个字怎么感觉扎心了】 【前面刚被林浩然甜到,这个id直接给人泼了一盆凉水】 【苏哥今晚的节奏是一甜一虐是吧,心臟受不了】 连线接通。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上去四十来岁,但脸上的皱纹和两鬢的白髮让他显得像是五十往上的人。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拉链是坏的,用一根铁丝別著。 身后的背景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出租屋,墙皮脱落了大半,唯一的窗户上糊著塑料布挡风。 屋子角落里摆著一张单人摺叠床,床上躺著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额头上贴著退热贴,身上盖著的被子打了好几个补丁。 小女孩睡著了,呼吸很浅。 中年男人的手机明显是那种几百块钱的老款智能机,画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苏大师,苏大师你好。”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带著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的疲態。 “我叫周志明,今年四十三岁,湘南省衡阳人。” 苏云看了他一眼。 “说吧。” 周志明低下头,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苏大师,我想问一个问题。” “问。” “做好事到底有没有用?” 弹幕上的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瞬。 【这问题问得好沉重】 【好人没好报?】 周志明没有等苏云回答,自己先开口了。 “我以前是衡阳市鑫达化工厂的安全巡检员,干了十二年,从进厂到被开除,整整十二年。” “被开除?什么原因。” 周志明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幽默的成分。 “因为我做了一件全厂没有人愿意做的事。” “五年前,我在例行巡检的时候发现三號车间的储罐存在严重的腐蚀问题,內壁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纹,按照国家標准早就该停產维修了。” “我写了检修报告递上去,车间主任没理我,说设备还能用,让我別找事。” “我又写了一份更详细的,带著照片和检测数据,直接交到了厂里的安全科科长手上。” “安全科科长叫胡建军,他看了报告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周志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 “他说,志明啊,你这个人就是太认真了,厂里的事情你懂不懂?储罐换一个要三百多万,你让老板花这个钱,这不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吗?” “我说那万一出事呢,那个罐子里装的是甲醇和环氧乙烷,泄漏了是要死人的。” “胡建军把报告往桌子上一拍,说你一个巡检员操的哪门子心,你把你那点事干好就行了,上面的事有上面的人管。” 弹幕上开始有人说话了。 【典,太典了,这种话我在很多地方都听过】 【上面的事有上面的人管,结果上面的人不管还不允许下面的人提】 第450章 积善之人,反遭天困! 苏云没有打断周志明。 他的目光已经落在了系统自动弹出的面板上。 【姓名:周志明】 【年龄:43岁】 【职业:无业(原衡阳市鑫达化工厂安全巡检员)】 【近期运势:大凶(积善之人反遭天困,因果未清,苦尽甘来尚需外力破局)】 【过去:十二年兢兢业业。五年前发现重大安全隱患並坚持上报,遭工厂管理层打压开除。被开除后仍向安监部门实名举报,遭厂方勾结的安监局副局长程国安指使手下以“扰乱企业正常生產经营”为由行政拘留七天。出来后妻子在厂方威逼利诱下带走存摺离婚。一年后三號车间储罐果然爆炸,事故造成四名工人死亡、十一人重伤。事故调查组在厂方和安监局的联合运作下,將事故定性为“操作人员违规作业导致”,四名死者家属各获赔八万元了事。周志明当年的举报材料和检修报告全部被安监局档案室“遗失”。事后周志明被鑫达化工厂老板赵永昌列入行业黑名单,衡阳及周边地市的化工企业无人敢僱佣。周志明独自带著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儿周小暖在衡阳市区租住地下室,靠打零工维生,女儿手术费缺口十七万无力承担。】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女儿周小暖將在两个月內因心臟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周志明隨后精神崩溃。】 【罪恶值:0(功德金光微亮)】 【详细罪行:无。此人一生坦荡,未做过任何亏心事。在拘留所被同监犯人殴打时未反击,在前妻捲走所有存款时未起诉。被列入行业黑名单后数次想过放弃,但每次看到女儿就咬牙撑了下来。】 苏云把面板上的信息从头看到尾。 然后他又看了一遍。 面板右下角还有一条附加信息在闪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附加信息,相关人员面板】 【姓名:赵永昌】 【年龄:56岁】 【职业:鑫达化工集团董事长】 【罪恶值:127】 【详细罪行:长期剋扣工人安全防护设备採购费用,挪用安全生產专项资金4200余万元。勾结安监局副局长程国安,以每年120万保护费换取安全检查“绿灯全开”。三號车间爆炸事故后,授意偽造操作日誌、篡改监控时间线、威胁倖存工人统一口径,將事故责任嫁祸给已故的操作工赵国辉。事故四名死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均含“放弃追诉”条款,签约时有暴力威胁行为。赵永昌本人名下未查到不正常资產,所有非法收益均通过其前妻刘美华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转入境外帐户,累计转移资金1.3亿元。】 【姓名:程国安】 【年龄:51岁】 【职业:衡阳市安监局副局长】 【罪恶值:143】 【详细罪行:任职八年间累计收受辖区內化工企业行贿款项七百余万元,为赵永昌旗下鑫达化工厂出具虚假安全评估报告十二份。在周志明实名举报后,授意下属以扰乱企业经营为由对其实施行政拘留,並亲自下令销毁周志明提交的全部举报材料及原始检修报告。事故后参与事故定性会议,主导將事故原因由“设备老化腐蚀泄漏”篡改为“操作人员违规作业”。】 苏云把两份面板上的信息全部扫完。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滚动。 【周哥你继续说,我们在听】 【这种事我亲戚厂里也出过,唉】 周志明不知道苏云已经把他整个人生的底翻了个遍,他还在继续讲。 “科长不管,我就跳过他直接给市安监局写了举报信,实名的,身份证號手机號全写了,把照片和数据都附上去了。” “结果呢?” 周志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举报信寄出去第三天,厂里就知道了。” “老板赵永昌把我叫到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桌上放了一个信封。”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说这里面是五万块钱,你拿著钱回去把那份举报撤了,以后我每年多给你两万块的安全巡检补贴,条件是以后该看见的看见,不该看见的別看见。” 苏云端著茶杯。 “你拿了没有。” “没有。” 周志明的声音很轻。 “我那时候就想著万一出事那是要死人的,四名工人天天在那个车间里面上班,我不能拿了钱就当看不到。” 弹幕上飘过一阵整齐的沉默。 三千多万人同时在听一个男人讲他五年前拒绝五万块钱的事情。 “我没拿钱,赵永昌当天就让人事给我开了辞退通知书。” “理由写的是什么?” “理由写的是多次违反公司保密条例,擅自將內部生產数据泄露给外部机构。” “你在厂里干了十二年,辞退的时候给你赔偿了吗?” 周志明的笑容又出现了。 “给了,给了两个月的基本工资,一共七千六百块。” 弹幕上开始有人骂了。 【十二年就给七千六?这叫赔偿?】 【这个赵永昌是人吗】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苏云放下茶杯。 “被开除之后你继续举报了?” “继续了。” 周志明的眼神在这个瞬间变了一下,那种疲態里面多出了一点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反覆摔打之后仍然没有熄灭的执拗。 “我被开除之后,又去了安监局,这次不是寄举报信了,我直接去的窗口,当面递的材料。” “结果呢。” “结果接待我的人倒是挺客气,收了材料说会走流程调查。” “然后?” “然后第四天,有两个便衣来我出租屋把我带走了。” 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 【不会吧?】 周志明低著头。 “拘留了七天,说我涉嫌扰乱企业正常生產经营秩序。” “谁批的?” “我不知道,拘留通知书上只有公章和一个签名,后来有人告诉我是安监局的程副局长打了招呼。” 苏云的眼皮都没抬一下。 “七天拘留出来之后呢?” “出来之后我老婆跟我离婚了。” 这句话说得很快,快到弹幕上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她说我是个不知道变通的人,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要当什么英雄,她说她跟我实在过不下去了。” “她把家里的存款都带走了?” “对,存摺上一共四万八千块,是我十二年攒下来的,她全部取走了。” “你没有追究?” “追什么?” 周志明抬起头看著镜头。 “她说的也没错,跟著我確实过不了什么好日子。” 弹幕上安静了好几秒。 【这个男人太实诚了,实诚到让人心疼】 【他老婆的做法虽然能理解但是真的很不地道】 【前面那些都还好,孩子怎么办?】 苏云往面板上扫了一眼,然后开口。 “离婚的时候孩子判给谁了?” 周志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摺叠床上的小女孩。 “判给我了,因为她说她不要。”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刪了又打,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做妈的怎么能说不要自己的孩子】 周志明擦了一下眼睛,声音更哑了。 “小暖有先天性心臟病,从小就要吃药看病,她妈嫌花钱。” “但小暖特別乖,从来不哭不闹不要东西,我带她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她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著,腿够不到地面就在那里晃啊晃的。” “有一次我去交费回来发现她手里多了一根棒棒糖,我问她哪来的,她说旁边那个阿姨给的。” “我说你不能隨便拿別人的东西。” “她说爸爸我知道,但是那个阿姨说我长得好看所以送给我的,我跟她说了谢谢的。” 第451章 八万?一条人命八万? 弹幕上的文字开始变得模糊。 不是伺服器的问题。 是很多人的屏幕被什么东西糊住了。 【我不行了】 【苏哥快帮帮他吧我求求了】 苏云没有急著说话。 他把面板上的信息又看了一遍。 “后来储罐出事了是吧?” 周志明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出事了。” “我被开除一年零四个月之后,三號车间的那个储罐炸了。” “当时是凌晨两点,夜班有四个工人在那个车间里面。” “四个都没出来。”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手在抖,但声音没有断。 “最小的那个叫杨建军,今年才二十三岁,刚结婚不到半年,他老婆怀著孕。” “另一个叫刘德发,四十七岁,老婆残疾,家里有两个小孩在读高中。” “还有赵国辉和陈大强,一个三十五岁,一个四十一岁,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 弹幕上的骂声已经铺天盖地了。 【四条人命!如果当初听了周志明的话这四个人就不会死!】 【这个赵永昌和程国安简直是杀人犯】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被抓】 苏云开口了。 “事故调查结果是什么。” 周志明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咬什么东西。 “调查结果是操作人员违规作业导致的安全事故。” “他们把事故的责任推到死人身上了?” “对。” 周志明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纹。 “赵国辉,死的那四个人中间的一个,他们说是他操作不当导致的泄漏。”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没有办法替自己辩解,所以所有的锅都扣在他头上了。” “四个家庭各赔了八万块钱,签了一个什么协议,以后不准再追究。” 【八万?一条人命八万?】 【这个赔偿金额是在侮辱死者还是在侮辱法律?】 苏云的手指搭在罗盘边缘。 “你当初交给安监局的举报材料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 “就是没了。” 周志明抬起头。 “事故之后我去安监局档案室要求调取我当年提交的举报材料和检修报告,他们告诉我系统里查不到任何记录,纸质档案也不存在。” “我说我当时交材料的时候有回执单的,他们说回执单不能作为举报材料存在的证明,只能证明我来过窗口。” 弹幕上有人开始打字了,打了很长一段。 【我是做档案管理的,公民实名举报的材料按照规定必须入库编號並永久保存,所谓“遗失”不存在的,这是有人故意销毁了】 苏云看到了这条弹幕。 他没有做任何回应,因为他手上的面板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程国安,亲自下令销毁全部举报材料及原始检修报告。 “周志明。” “在。” “你的举报材料没有丟,是被人故意销毁了。” 周志明的身体猛地一震。 “下令销毁的人是衡阳市安监局副局长程国安。” “他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凌晨,带著两个人进了档案室,亲手把你当年提交的全部举报材料、原始照片、检测数据连同编號登记册里对应的那一页一起撕掉装进了黑色塑胶袋带走,然后在安监局后院的焚烧炉里烧掉了。”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人同时看到了这段话。 弹幕直接爆了。 【销毁举报材料?他这是在帮凶啊!】 【苏哥,这种人该不该天打雷劈】 【程国安你还活著吗?你最好祈祷苏哥今天心情好】 周志明愣在那里好几秒,然后他的手慢慢攥紧了。 “苏大师,你说的是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苏云的语气很平,但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听出了那种不容质疑的篤定。 “我不仅知道他销毁了你的材料,我还知道他为什么要销毁。”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拨了一下。 “程国安从担任安监局副局长开始,每年从鑫达化工厂老板赵永昌手里收取一百二十万的保护费,累计八年,合计九百六十万。” “作为回报,他在任期內为鑫达化工厂出具过十二份虚假的安全评估报告,每一份上面都写著安全设施合格、生產条件达標、建议继续维持生產许可。” “而实际上,那十二次所谓的安全评估,检查人员连厂子的大门都没有迈进去过,报告是在安监局的办公室里编出来的。” 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了。 【十二份假报告?这等於说那个厂子八年来从来没有被真正检查过】 【九百六十万,四条人命还没有他一年的保护费贵】 周志明的眼眶红了。 “苏大师,那后来我被拘留也是他安排的?” “对。”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你提交举报材料之后,安监局的窗口工作人员按流程將材料转交到了程国安的桌上,因为鑫达化工厂属於他分管的辖区。” “程国安看完你的举报材料之后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赵永昌,第二个电话才是打给他的下属,让他以扰乱企业正常生產经营秩序为由对你实施行政拘留。” “整个过程不到四十分钟。” 周志明的牙齿在打架。 “我在看守所里面的时候被打了,同一间屋子里面有两个人,进来的第二天晚上就开始打我,打了三天。” “我知道。” 苏云点了一下头。 “那两个人是赵永昌花了两万块钱找的。” 直播间里的气氛已经压得很低了。 三千多万人盯著屏幕,有人在骂,有人在哭,有人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打压举报人,这是系统性地消灭一个说真话的人】 【周志明拒绝了五万块钱,选择了做对的事情,然后他的下场是被开除、被拘留、被打、被离婚、被行业封杀】 【而赵永昌和程国安到现在还在外面活得好好的是吧?】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上这条话。 “你说得对,到今天为止,这两个人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活得比谁都滋润。”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一转。 “赵永昌在事故之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追责,反而在第二年拿到了市里的安全生產先进单位奖牌,厂区扩建了一倍,產值翻了三番。” “他本人名下的资產做了非常乾净的切割,所有的钱都通过前妻刘美华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转入了境外帐户,累计一亿三千万。” “程国安去年刚升了正局级,今年被提名为下一届市政协常委候选人。” 弹幕上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就像是一口被堵住的井突然被打开了一样。 【我真的要气死了】 【好人被打入谷底,坏人升官发財,这就是现实?】 【苏哥你能管吗?你今天能不能管管这个事?】 【拜託了苏哥,这种事如果你不管真的没人管了】 第452章 五年的黑暗,总算是挺过来了! 苏云端起茶杯。 他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来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 “周志明。” “在。” “你被列入行业黑名单之后这五年是怎么过来的?” 周志明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糙得不像是一个四十三岁的人。 “打零工,什么都干过,搬运、洗碗、送快递、工地上扛水泥,能干的我都干了。” “衡阳本地的化工厂都不要我,赵永昌在行业里放了话说谁敢雇我就是跟他过不去,所以但凡跟化工沾边的我全进不去。” “后来我连衡阳都待不下去了,带著小暖去了省城,在省城干了半年的外卖骑手,但小暖的病需要定期复查,来回跑太远了我又回来了。” “现在呢?” “现在在一家小饭馆后厨洗碗,一个月两千八。” 苏云的目光落在了画面角落里那张摺叠床上。 小女孩周小暖依然在睡觉,退热贴歪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 “你女儿的手术费缺口是多少?” 周志明的嗓子明显堵了一下。 “医生说手术加术后的费用总共要二十三万,我这几年攒了六万,还差十七万。” “医院说了什么时候必须做?” “医生说最迟不能超过两个月,再拖下去心臟的瓣膜撑不住了。” 苏云看著面板上那行冰冷的文字。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女儿周小暖將在两个月內因心臟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 弹幕上有人在疯狂刷打赏,也有人在喊话。 【苏哥帮帮他吧这个手术费基金会出了吧】 【十七万而已对基金会来说就是零头啊,救救这个孩子】 【我捐一千!基金会捐款通道在哪?】 苏云放下茶杯。 “周志明,你女儿的手术费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在安排了,天机慈善基金会全额承担。” “包括手术费、术后费用、后续复查以及小暖到十八岁的所有医疗开支,你不用再为这个事情操心了。” 周志明的嘴唇剧烈地抖了几下。 他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蹲下来,蹲在那间连墙皮都掉光了的出租屋里面,一只手捂住脸,肩膀在抖。 “苏大师……” “谢谢你……” “別谢我,你该谢的是你自己,因为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苏云的声音没有抬高也没有放低,就是那种非常平稳的语调。 “但是你的事情还没完。” 周志明抬起头。 “你女儿的病是一件事,赵永昌和程国安是另一件事。”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按了一下。 “子衿。” 魏子衿在旁边的工位上立刻抬头。 “在。” “衡阳市安监局副局长程国安,名下有一个登记在其母亲张桂芝名下的证券帐户,帐户开设行为诺亚证券衡阳营业部,里面有三百七十二万的股票持仓,资金来源全部是现金分批存入。” “记下了。” “赵永昌通过前妻刘美华名下的三家空壳公司,向境外转移资金的通道分別是……” “第一家叫衡阳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註册地是衡阳经开区,法人刘美华。” “第二家叫深城鑫源进出口有限公司,註册地深城前海,法人是一个叫张明远的人,这是刘美华的表弟。” “第三家註册在香江,法人是赵永昌在加拿大读书的儿子赵家欣。” “三条转移通道的总金额是一点三亿,其中大约四千万走的是虚假贸易合同对冲,剩下的九千万走的是地下钱庄。” “全部记下了。” 魏子衿的手速已经快到了一个常人无法达到的程度,但她的表情异常冷静。 “把这些全部打包,分三份发送。” “第一份发省纪委。” “第二份发省安监总局。” “第三份发给雷大炮,让他协调衡阳市刑侦牵头立案。” “好。” 魏子衿没有多说一个字,低头开始发送。 弹幕上的三千万人已经彻底沸腾了。 【来了来了来了!苏哥出手了!】 【一亿三千万的转移资金炼条全部被扒出来了,赵永昌你完蛋了】 【程国安你那个登记在你妈名下的证券帐户你自己都忘了吧?苏哥没忘】 【五年了!周志明等了五年!终於等到了】 苏云没去看弹幕。 “周志明。” “在。” “你当年那份举报材料虽然被程国安烧掉了,但你手里应该还留了备份对吧?” 周志明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当时存了一份电子版在u盘里,一直没有刪过,就放在我的枕头底下。” “好,这就够了。” 苏云的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那份举报材料加上我刚才提供的这些財务链条和虚假报告的证据,足够让事故调查结果被彻底推翻。” “赵国辉不是责任人,他是受害者,他的家属有权获得重新认定和追加赔偿。” “其他三名死者的家属同样如此,那个所谓的放弃追诉条款在暴力胁迫下签订的,法律上不具有任何效力。” “子衿。” “在。” “再补充一条,联繫湘南省法律援助中心,以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名义为四名死者的家属各指派一名律师,费用基金会全包。” “明白。” “另外从基金会帐上给四家各拨十万元慰问金和过渡生活费,今晚到帐。” “已经在操作了。” 弹幕上的文字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评论了,而是一种力量在匯聚。 【苏哥干得漂亮!这才是真正的正义】 【周志明你做的那些事情没有白费,你保护住了你的良心,现在轮到別人来保护你了】 【我就想看赵永昌和程国安被銬起来的样子】 【衡阳的兄弟们有没有本地消息?安监局那边有没有动静了?】 苏云靠回椅背上。 他看著画面里那个蹲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周志明,最后再跟你说一件事。” 周志明抬起头,眼圈红得厉害。 “你那个问题的答案我可以回答你了。” “什么问题?” “你问做好事到底有没有用。” 周志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有用。” 苏云的声音很轻。 “不是因为做好事一定会有好报,天道从来没有给过这样的承诺。” “但你那份举报材料,虽然没有在五年前阻止那场爆炸,却让你知道你是对的。” “这个认知让你在被开除、被拘留、被打、被离婚、被行业封杀的这五年里没有倒下去。” “你蹲在两千八一个月的饭馆后厨里洗碗的时候,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 “你女儿能在这间屋子里安安静静地睡著,是因为她有一个虽然穷但始终站著的父亲。” 周志明的肩膀在抖。 “至於那些让你吃亏的人,不是不报,是他们的时候还没到。” 苏云端起茶杯。 “现在到了。” 第453章 三卦结束,开始抽奖! 弹幕上静了大约两秒。 然后以一种极其整齐的速度刷出了同一句话。 【到了。】 【到了。】 【到了。】 周志明跪在那间出租屋里,朝著镜头磕了一个头。 苏云皱了一下眉。 “起来,你不欠任何人一个头。” 周志明擦了一把脸站起来,他的表情已经跟连线开始时完全不一样了,那种被压了五年的灰色全部褪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摺叠床上的女儿。 小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睁著眼睛看著自己的父亲,然后伸出一只小手。 周志明走过去握住了那只小手。 小暖歪著头,声音又细又软。 “爸爸你是在跟手机里的叔叔说话吗?” “对。” “爸爸你哭了。” “没有,眼睛里进了东西。” “骗人,你每次哭都说眼睛里进了东西。” 弹幕上的人已经不太打得了字了。 【我先走了这个我真看不了了】 【从笑到哭,谁受得了这个啊】 苏云看著这一幕,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周志明,照顾好你女儿,基金会的人明天会联繫你安排手术的事情。” “好的苏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 苏云抬了一下下巴。 “下次再有人让你拿钱闭嘴的时候。” “还是別拿。” 周志明握著女儿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 连线切断。 苏云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系统弹出的提示上。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功德值+350】 【附加奖励(推翻冤案、保护吹哨人):功德值+150】 【当前功德值余额:3750】 弹幕上的情绪还在翻涌。 【苏哥今晚三卦,一甜一重一虐,心臟被你来回蹂躪】 【从林浩然的社恐恋爱到周志明的五年沉冤,这个跨度也太大了】 【我现在就想看赵永昌和程国安被抓的新闻】 【衡阳的朋友帮忙盯一下,有消息了来苏哥直播间报到】 苏云没再看弹幕。 他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魏子衿什么时候站起来的他不知道,只是等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新的热茶已经倒好了。 “老板,三件事处理完了。” 魏子衿从工位上说。 “证据包三份同步发出,衡阳那边省纪委的通道走的是我爸的私人邮箱直转。” “安监总局走的正式举报通道,雷大炮已经收到了正在协调湘南省同行。” “四名死者家属的慰问金財务已经在打款了,法律援助中心那边我联繫了衡阳分中心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就能派人对接。” “周志明女儿的手术我联繫了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心外科李主任,下周一安排入院检查。” 苏云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周志明现在住的那个地方不像人住的,你让人在衡阳给他找一套乾净的两居室,押金和租金基金会出,签一年的。” “好。” 魏子衿记完最后一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直播画面。 “老板,在线人数还在涨。” “多少了。” “三千六百万。” 苏云扫了一眼画面角落的数字。 “今天就到这里吧。” 弹幕上立刻有人开始刷。 【不要!苏哥再来一卦!】 【我还没看够呢】 【行了行了別贪心了苏哥也要休息的人家是大师不是铁人】 苏云没理会弹幕,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今天三卦结束,各位回去睡觉,明天该上班上班该上学上学。” “另外提醒一句,衡阳鑫达化工那个案子后续进展我不会再在直播间里说了,走正常的司法程序就行。” “但如果有任何人试图干预这个案子的调查和审理。”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我会知道的。” 弹幕上刷过一阵整齐的回应。 【收到!】 【苏哥晚安!】 【周六记得追踪林浩然后续!】 …… 直播关闭。 画面变黑。 魏子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了几声脆响。 “老板,今天这三卦跨度確实够大的,第一卦把人逼哭,第二卦把人逗哭,第三卦又把人逼哭了。”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全部逗哭?” “我的意思是您今晚差点把我也弄哭了,但我忍住了,因为助理在老板面前哭不太好。” “那確实。”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决定在笔记本上给老板记一笔。 苏云起身离开直播间,走进了天机阁的后院。 夜风很安静。 后院那棵血灵果树在三重聚灵阵的灌注下又躥高了不少,主干已经有小臂粗了,新长出来的枝丫上冒出了好几簇嫩绿的叶片,叶片的边缘在月光下隱隱透著一丝莹光。 苏云走到树下,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树干。 一股细微的灵气反馈传入掌心,温温的,活力很足。 “不错,快成熟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了臥室。 关门,上锁。 苏云在床边坐下,手腕上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当前的属性总览。 【当前功德值余额:3750】 不少了。 苏云的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 “系统,开启十连抽。” 【確认消耗1000功德值进行十连抽?】 “確认。” 金色的光芒在眼前绽开。 十个光团旋转了大约三秒钟,依次裂开。 前九个全是白色和绿色的低级材料,灵石碎片、普通符纸、几瓶低品质的灵力恢復丹。 苏云面不改色。 第十个光团是保底。 古铜色的光芒从中涌出来,凝聚成一卷竹简的形状。 但竹简的表面隱隱有符文流转,光泽比上一次抽到阵法大全时候的那种沉稳色调更活泛一些。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中品符籙製作法》(玄阶上品·技能书)】 【效果:道门符籙体系的进阶传承。包含三十二种中品符籙的绘製方法与配套咒诀。符籙种类涵盖困仙符(可短暂封锁目標行动能力)、灵探符(附著在特定物品或人体上实现远程感知)、净世符(大范围净化阴煞怨气)、中品引雷符(威力为低级版本的五倍以上)、通灵传讯符(跨越百里传递意念信息)等。中品符籙稳定性与威力远超低级版本,且持续时间大幅延长。】 【备註:宿主目前已掌握低级符籙製作法,此技能书为正统升级路径。中品符籙在末法时代的实战中几乎可以覆盖绝大多数战斗场景。不过画符需要消耗灵力,建议宿主量力而行,別一口气画太多把自己抽乾了。】 第454章 金色保底奖励,灵泉引脉阵! 苏云把竹简的信息扫了一遍。 他目前会的三十六种低级符籙,在日常用途上已经足够了。 但真正遇到硬茬子的时候,低级引雷符和低级神行符的强度確实有明显的天花板。 上次在四海大厦地下五层对付那批变异蜈蚣用的是上清雷法本体,灵力消耗极大。 如果有中品引雷符作为替代手段来应付中低烈度的战斗,他的灵力分配就会从容得多。 还有那个困仙符。 短暂封锁目標行动能力。 这东西在面对修炼者的时候简直是利器。 上次钟邙那种半步入门的货色一个低级定身符就能按死他,但如果以后碰到炼气境的对手呢? 低级的就未必好使了,中品的才是正经手段。 苏云把技能书收入系统背包,准备抽空再修炼融合。 “再来。” 【確认消耗1000功德值进行第二次十连抽?】 “確认。” 金光再次炸裂。 前八个依旧是白绿色的杂物,第九个出了一块品相不错的下品灵石。 第十个保底光团的顏色变了。 从古铜色直接跳到了深紫色。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深紫色光芒剧烈闪烁了两下,凝聚成了一柄小巧的令牌形状。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地脉感知令(黄阶上品·特殊道具)】 【效果:激活后可永久增加宿主对地脉灵气与煞气流动的感知精度,配合八卦罗盘使用时,全地形气脉扫描的解析度提升三倍,可探知更深层的地底阵法残留与封印波动。】 【备註:末法时代,大地深处仍有诸多上古遗留的阵法与封印在沉睡。此令可帮助宿主提前发现它们,避免踩雷,字面意义上的那种。】 苏云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手顿了一下。 有意思。 配合刚修復完的八卦罗盘,这个令牌的价值直接翻了好几番。 他没有犹豫,直接將令牌捏碎。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掌心灌入全身经脉,最后匯聚在眉心,形成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印记。 印记亮了片刻便隱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 苏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脚底传来的感知確实精细了太多。 以前他通过罗盘能感知到方圆百里內的灵气和煞气分布,但只能看到大致的走向和浓度。 现在就不同了。 他甚至能感知到天机阁地基下面十二米深处的一根枯竭已久的微型灵脉细流。 以及更远的地方,江城东北方向大约四十里外的一处公墓底下,有一团不太正常的阴气在缓慢积聚。 不是急迫的危险,但值得记住。 还有一个发现让苏云的神色微微动了一下。 天机阁正下方大约三十米深处,那条枯竭的微型灵脉细流並不是完全死掉了。 而是极其微弱的、以几乎不可探测的流速在缓慢渗出残余灵气。 如果没有地脉感知令的精度加成,他绝对不可能发现这种程度的灵脉残留。 苏云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下了。 “最后一次。” 【確认消耗1000功德值进行第三次十连抽?】 “確认。” 【当前功德值余额:750】 第三次金光炸裂。 前面九个跟前两次差不多,杂物居多,但出了两块下品灵石和一瓶品质尚可的回灵丹。 苏云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第十个保底光团上。 光团的顏色不是古铜也不是深紫。 是金色。 金色的光芒极其耀眼,整个臥室的墙壁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苏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金色保底在三次十连抽里出现的概率极低。 光团裂开。 金色的碎光匯聚成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图纸。 但这张图纸的质感,跟他之前获得的任何物品都不一样。 纸面泛著一种极淡的蓝光,上面的阵法线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以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速度缓慢流动著。 活的。 这张图纸上的阵法符文是活的。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保底奖励,灵泉引脉阵(图纸)】 【品阶:地阶极品·阵法图纸】 【效果:上古修仙界专用於贫瘠灵脉地带的顶级辅助阵法。此阵可深入地下探测並激活枯竭或半枯竭状態的灵脉残留,將其中残存的灵气以“灵泉”的形式引导至地表。灵泉一旦形成,可持续不断地產出含有微量灵气的灵泉水,效果包括但不限於:加速灵植生长(效率为普通聚灵阵的十二倍以上)、直接饮用可缓慢提升修炼者体质与经脉韧性、浸泡法器可温养提升法器品阶、配合鬼谷医术可大幅增强丹药药效。】 【核心前提:布阵位置的地下必须存在灵脉残留(枯竭或半枯竭均可),否则阵法无法激活。】 【阵眼要求:至少需要三块中品灵石作为初始激活能量,激活后灵泉可自行汲取地脉残余灵气维持运转,无需额外供能。】 【备註: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完整灵脉早已不存在,但大地深处仍有无数“灵脉残根”散布於各处。只要找到它们,此阵便能变废为宝。宿主刚刚激活的地脉感知令恰好可以完成探测工作。】 苏云拿著图纸的手停住了。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地脉感知令激活之后,他已经探测到天机阁正下方三十米处存在一条枯竭的微型灵脉细流。 而这张灵泉引脉阵图纸上写得清清楚楚,枯竭或半枯竭状態的灵脉残留均可激活。 如果他在天机阁后院布下这个阵法,以地下三十米处那条灵脉残根作为能量源头,用三块中品灵石启动阵眼…… 天机阁后院將会出现一口灵泉。 活的灵泉。 持续不断產出灵泉水的灵泉。 后院那棵血灵果树一旦喝上灵泉水,生长速度要翻多少倍他现在不敢算。 而他自己的修炼速度,也会因为灵泉的存在而產生根本性的改变。 末法时代修炼最大的瓶颈是什么? 不是功法,不是悟性,不是天赋。 是灵气不够。 灵气枯竭到几乎为零的大环境下,就算你有再牛的功法也吸不到东西。 就像一个人拿著金碗但是没有水源,饿死也是迟早的事。 而灵泉引脉阵直接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它不是“匯聚”天地间稀薄的游离灵气,那是普通聚灵阵干的事,效率低得可怜。 它是“挖井”。 从大地深处把残存的灵脉能量,以泉水的形式引出来。 区別就像是一个人站在沙漠里用杯子接露水,和另一个人直接在沙漠底下打了一口井。 苏云把图纸收好。 他看了一眼手里现有的灵石,之前抽到的中品灵石还有三块,再加上今天三次十连抽里出的几块下品灵石。 三块中品灵石刚好满足阵眼的最低启动要求。 但他现在不急著布阵。 灵泉引脉阵的布设,需要极其精准的定位。 阵眼必须对准地下灵脉残留的精確位置,偏差不能超过半尺。 否则,阵法会空转耗尽灵石却引不出一滴灵泉水。 这个精確定位工作,需要他用八卦罗盘配合地脉感知令反覆校准至少三次。 白天灵力充沛的时候做最稳妥。 “明天再说。” 苏云把三次十连抽的收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中品符籙製作法》,三十二种中品符籙的完整製作方法,直接把他的符籙战斗力从青铜拉到了白银段位。 日后面对修炼者对手,或者突发恶性事件的底牌厚了一大截。 地脉感知令,永久增益。 配合罗盘使用精度翻三倍,而且已经帮他发现了天机阁底下的灵脉残留。 灵泉引脉阵图纸,金色保底,直接解决了末法时代修炼的核心瓶颈问题。 一旦布设成功,等於给天机阁装了一台永动灵气发生器。 三样东西,两两之间还形成了完美的配合链条。 地脉感知令找到灵脉残留,灵泉引脉阵激活灵脉產出灵泉,灵泉加速血灵果树生长,血灵果用来炼丹治病修炼。 功德值余额750,不多但也够用,后续直播还能继续赚。 第455章 两万亿的盘子!神秘之人! 苏云把系统面板关掉,准备洗漱睡觉。 洗完澡出来,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在想另一件事。 白天魏子衿给他看的那份材料。 江南省两万亿大基建计划。 那是一份从省里流出来的內部文件摘要,魏子衿通过她老爹魏长明的渠道拿到的。 两万亿。 四纵八横的高速铁路网、三个国际机场扩建、二十二个新城开发区、七条跨流域水利工程、以及整个江南省沿海港口群的全面升级。 这不是一个省的工程,这是重新再造一个省。 苏云对经济和政策没什么兴趣,这些事跟他一个算命的八竿子打不著。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魏子衿在匯报的时候提了一嘴,说这个两万亿的大盘子从立项审批到招標公告,速度快得不太正常。 正常流程至少要走一年半的环评、可研、初设和概算审批。 但这个项目从省里拿到批文到正式启动,前后只用了四个月。 四个月走完一年半的流程。 这说明什么? 说明有人在里面拼命推。 推得越快,留给外界审视和质疑的窗口就越小。 而一个两万亿的基建盘子里面能捞多少钱,这个数字苏云虽然算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到。 那天他在看那份材料的时候,八卦罗盘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灵气波动,也不是煞气泄漏。 是一种极其隱蔽的、被人为压制住的气运偏转。 就好像有人在暗中悄悄扭动了一根极粗的管道,让原本应该流向大眾的財运慢慢地往另一个方向倾斜。 苏云那天没有深追。 但今晚,地脉感知令激活之后,那道正北偏东方向上的隱蔽波动,让他又想起了这件事。 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他现在还不確定。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有。 苏云闭上眼睛。 今天太晚了,这些东西急不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拽上来。 “先睡。” …… 江城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天机阁外面的小五行迷踪幻阵安安静静地运转著,薄雾在巷口流转。 后院的血灵果树在聚灵阵的灌注下又冒出了两片新叶。 而在距离江城八百多公里之外的江南省省会金陵市,一座灯火通明的官邸里,一个人正坐在书房的红木椅子上看文件。 桌上摆著一杯刚泡的碧螺春,茶汤碧绿清澈。 文件的封面印著几个大字。 《江南省两万亿综合基建工程,第二期招標企业预审名录》 那个人翻到了名录的第十七页,用红色签字笔在一家公司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勾。 那家公司註册资本只有两千万,成立时间不到八个月,法人代表的名字在整个行业里没有任何人听说过。 但这个人在画勾的时候,没有任何犹豫。 他把签字笔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汤入口的时候,他的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 来电显示是一串特殊的內部號码,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號。 他接起来。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失败了。” 拿著电话的人放下了茶杯。 他的五官在檯灯的光线下显得很平和,是那种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的人才会有的、滴水不漏的平和。 “江城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 “查到了,之前新闻通报,一名邪教修炼者和一名政府工作人员在青云巷附近被发现死亡,官方通报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被防卫的对象是天机阁的苏云。” 拿著电话的人沉默了。 他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钟先生是什么境界?” “半步入门,勉强算是有灵力波动的。” “他对上苏云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下。 拿著电话的人慢慢把椅背往后靠了靠。 “那就不要再试了。” “大人?” “我说不要再试了,至少不要用这种粗糙的方式。” 他的声音很平。 “两万亿的盘子已经开了,第二期招標下个月就要走完流程,这个时候出任何岔子都是致命的。” “苏云那边怎么办?” “先不动他,让他在江城玩他的直播,算他的命,只要他不碰两万亿的事情就由他去。” “但是大人,他之前已经搅了好几个局了。” “其他的只是外围棋子,丟了就丟了,不影响大局。” 拿著电话的人站起来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金陵市的万家灯火。 “两万亿,这个数字足够养活整个链条上的所有人,也足够让任何一个不识抬举的人永远消失。” “但前提是要稳。”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对付苏云,而是把第二期的预审名单在下个月的省常委会上通过,然后在年底之前完成至少三个標段的合同签订。” “合同一旦签完,钱就开始动了,等钱动起来之后再回头处理那些妨碍大局的人也不迟。” “明白了,那苏云那边就暂时搁置?” 拿著电话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窗外的灯火,目光停留了很长时间。 “搁置,但要盯著。” “他在江城算命也好,搞慈善也好,只要不碰这两万亿就由他去。” “但如果他的手伸到了这个盘子里面。” 拿著电话的人的声音降低了一点。 “那就不是派一个半步入门的修炼者能解决的问题了。” “到时候我会亲自出面。” 电话掛断了。 那个人站在窗口又看了几秒灯火,然后转身走回书桌。 他把那份预审名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右下角有一行手写的批示。 字跡极其工整,用的是正楷。 “已阅,照办。” 落款是一枚私人印章,印章上的名字被檯灯的侧光打出了一道清晰的影子。 那个名字在整个江南省政坛里,不属於台前的任何一个人。 但如果你去查江南省过去三年所有超过百亿规模的基建项目审批链条,每一条链条的末端都会隱约指向同一个方向。 正北偏东。 金陵。 …… 天机阁里。 苏云翻了个身,把闹钟调到了早上七点。 然后他闭上眼睛。 枕头边放著那张灵泉引脉阵的图纸,蓝色的阵法符文线路在黑暗中以极其微弱的光芒缓缓流动著,像是一条蛰伏的河流在等待被唤醒。 后院的血灵果树在月光下轻轻颤动了一下枝叶。 一片新叶从枝头冒了出来。 它还不知道,明天等待它的將不再是普通聚灵阵那种从空气中挤出来的可怜巴巴的稀薄灵气。 而是来自大地深处、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一口真正的灵泉。 夜,很长。 但天终究是要亮的。 第456章 上午封门,无一例外,违者后果自负! 清晨七点整,闹钟准时炸响。 苏云伸手把手机摁掉,在床上躺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翻身起来。 他洗漱完出了臥室,穿过走廊经过前厅的时候,看到江小曼已经坐在了柜檯后面。 面前摊著两本帐册,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啪啪响。 “你几点到的?” 江小曼头也没抬:“五点半。” 苏云脚步顿了一下。 “我记得昨天晚上让你今天晚点来的。” “嗯,我听见了,但是昨天晚上有三笔大额捐款入帐需要確认来源,走的是境外转帐通道,我怕有问题就提前来核了一下。” 江小曼终於抬起头看了苏云一眼,那张因为长期加班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带著一种已经习以为常的从容。 苏云点了点头。 “今天有个事需要你去办。” 江小曼拿起笔,翻开了一本新的记事本。 苏云走到柜檯前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去玉石市场,买废料原石,预算两百万,要那种別人挑剩下不要的边角料和废渣子,越便宜越好。” 江小曼的笔停了一下。 “老板,上次你和魏子衿去玉石市场的事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那些摊主现在都知道你买废料有用,价格已经炒上去了,原来十块钱一公斤的东西现在敢要三百。” “所以我才让你去。” 苏云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 “別用天机阁的名义,也別用基金会的帐户。” “用你自己的私人身份,找两三个不同的中间人分批分摊去收。” “理由就说是搞园艺铺路用的碎石料,別让那帮人知道跟我有关係。” 江小曼快速记完,抬头想了想。 “那量呢?两百万的预算如果压对了价格,能收多少?” “越多越好,目標是至少三吨,最好能到五吨。” “五吨废玉石?” 江小曼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缝。 “老板,五吨石头运到天机阁来,后院那块地能放得下吗?” “放不下就在地下室堆著。” 苏云站起来,往后院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今天给我留半天的安静时间,上午谁来都挡住,包括官方的人,就说我在闭关修身养性,下午三点之前不见任何人。” 江小曼低头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一个横槓。 “闭关修身养性?” “嗯。” “那如果雷队来呢?” “也挡。” “魏书记呢?” “也挡。” “陈老將军呢?”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故意在试探我的社交底线?” 江小曼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本子:“我只是在確认挡人的优先级別,毕竟上次魏书记来的时候您说挡,结果人家站在迷踪阵外面淋了半小时的雾您最后还是放进来了。”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今天不一样,今天我是真的有正事,上午这几个小时很关键,谁来都不行。” 江小曼重新翻开本子,在最上面一行写了几个字。 【上午封门,无一例外,违者后果自负!苏云口諭!】 “行了,你去忙吧。” 苏云转身走向后院。 推开后院的木门,清晨的阳光刚刚爬过围墙的顶端,光线斜斜地打在了院子中央那棵血灵果树上。 苏云在门口站住了。 这棵树已经窜到了接近一米八的高度,主干有成年人的小臂粗细。 枝条向四周伸展,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当像样的树冠。 树冠上掛著三颗果实。 苏云看到那三颗果实的时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果实的个头大约有核桃那么大,表皮呈现出一种介於深红和暗紫之间的顏色。 果子表面的纹路极其细密,隱约能看到有极微弱的红光在纹路之间流动。 苏云站在树下,鼻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股气味。 不是花香,也不是水果的甜腻气息。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的、几乎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清冽气味。 苏云深吸了一口。 灵气。 果实里蕴含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开始向外逸散的程度。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颗果实的表皮,掌心传来的反馈告诉他。 果子的质地还略微偏硬,表皮与果肉之间的灵气还没有完全融合。 “还差两三天。” 苏云收回手,蹲下身去看树根部。 树根周围的泥土顏色比院子里其他位置的土壤要深上不少,那是聚灵阵持续运转后灵气渗透土壤留下的痕跡。 但也仅此而已。 普通聚灵阵能从天机阁周围空气中匯聚的那点稀薄灵气,对於这棵血灵果树来说,也就是勉强够活、慢慢长的程度。 要想让它真正发挥出底蕴,让果实品质更上一层楼,让后续的花朵能顺利结果。 光靠聚灵阵远远不够。 苏云站起身来,目光从树冠移开,落在了后院西南角那块一直空著的空地上。 那块空地大约有十平方米的面积,足够了。 他把右手探进怀里,掏出了那张灵泉引脉阵的图纸。 图纸在晨光中展开,上面的蓝色阵法符文依旧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著,活的一样。 苏云单手托著图纸,另一只手催动八卦罗盘悬浮至身前。 修復之后的罗盘表面,那颗新镶嵌的上古地脉阴灵珠正散发著极淡的青光,与图纸上的蓝色符文遥遥呼应。 苏云闭上眼睛。 地脉感知令的加成效果瞬间被引动。 脚底传来的信息密度暴增。 他能清晰地“看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类似精神力雷达的方式。 天机阁正下方三十米处,那条枯竭灵脉细流。 极小的一条。 可能在上古时代,它只是某条主灵脉上分出来的千百条毛细支脉中的一条,微不足道。 但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末法时代,就算是这么一条几乎死透了的毛细支脉,它残留的那点灵气总量也足以让一个练气期修炼者兴奋到发抖。 苏云调动八卦罗盘,开始精確扫描。 罗盘在身前缓缓旋转,表面的刻度和指针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微调著角度。 第一次校准。 地下灵脉残留的走向,从东北偏南十七度的方向斜切而过。 最浅处距离地面二十八点四米,最深处下探至三十三米左右。 整条残脉的长度,在天机阁地基覆盖范围內大约有十二米。 苏云把这组数据记住了。 他调整呼吸,让灵力沉入丹田,然后重新催动罗盘开始第二次校准。 这一次他换了一个角度,从后院空地的正中心位置向下垂直扫描。 精度更高了。 灵脉残留並不是一条绝对水平的线性存在,而是带有极微小的弧度。 在地下二十九米到三十一米之间形成了一个微微隆起的弧顶。 那个弧顶的位置,恰好在后院空地偏西约一米二的地方,距离血灵果树的根系大约三米远。 苏云测完之后搓了搓手指。 如果阵眼设在弧顶的正上方投影位置,那灵泉引脉阵向下探测和激活的效率会最高。 但图纸上的要求写得很清楚:偏差不能超过半尺。 半尺就是大约十六厘米。 在地面上画个圈,圆心对准地下三十米的某个精確点位,误差不能超过十六厘米。 这活儿搁在上古修仙界可能不算什么,人家隨手一掐就能定位到厘米级別。 但对於一个炼气三层、靠残缺法器和后天努力硬撑的穿越者来说,確实需要认真对待。 第457章 残留下来的灵脉!阵法成了! 苏云开始第三次校准。 这一次他不再站著,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后院空地的泥土上。 双手分別托住八卦罗盘和灵泉引脉阵图纸,將两者的信息在精神力中同步叠加比对。 三十秒过去。 一分钟过去。 苏云的眉心那枚地脉感知令留下的隱形印记微微亮了一下。 他睁开眼。 定了。 苏云站起来,走到空地偏西一米二的位置。 弯腰用手指在泥土上,精准地画了一个直径不到十厘米的圆圈。 “就是这儿。” 阵眼的位置確认了。 接下来是布阵。 苏云把灵泉引脉阵的图纸重新展开,平铺在地面上。 这是一座地阶极品的阵法。 他以前布过的阵法,小五行迷踪幻阵是基础阵法大全里的,聚灵阵也是黄阶上品的改良版,难度都在他能从容掌控的范围之內。 但这张图纸上的阵法复杂程度,比小五行迷踪幻阵高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图纸上的阵法节点一共有三十六个,其中核心节点七个,辅助节点二十九个。 三十六个节点之间由一百零八条灵气引导线路连接,线路的走向、粗细和灵气流速各不相同,稍有差池就会导致整个阵法空转甚至反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看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他把图纸收起来。 不是不会,而是需要全神贯注。 他回屋拿了几样东西出来。 三块中品灵石,在晨光下散发著温润的微光。 一瓶硃砂墨。 一支禿了一半的狼毫笔。 以及他口袋里永远揣著的那条灵气引导线,本质上就是一根极细的银丝。 是之前在基础阵法大全里学到的辅助工具,用来在地面上勾画阵法线路用的。 准备工作齐全。 苏云深吸一口气。 催动太玄引气诀。 丹田內的灵力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涌出,流经手臂、手掌、指尖,在指尖凝聚成一层极薄的灵气膜。 他蹲下身,用那根银丝按照图纸上的线路,在泥土表面开始勾画第一个核心节点。 银丝在灵气的引导下深入泥土约半厘米,每一段线路的走向和弧度都严格地按照图纸的要求来。 苏云画得很慢。 不是画不快,而是不敢快。 地阶极品的阵法,每一条线路的灵气承载量都有精確的要求,画太快容易导致灵气注入不均匀,出现薄弱点。 第一个核心节点。 耗时约十五分钟。 苏云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指,检查了一遍节点的成型质量,確认没有问题之后,继续蹲下去画第二个。 第二个核心节点比第一个更复杂,因为它承担著“向下探测”的功能。 需要在节点內部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结构,这个漩涡的旋转方向和速度直接决定了阵法能探测到地下多深的位置。 苏云用了二十分钟才把第二个节点画完。 他再度站起来。 前额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热的,是灵气消耗带来的虚弱感。 七个核心节点他才画了两个,灵力就已经消耗了將近两成。 “这玩意儿吃灵力的速度比引雷符还猛。” 苏云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没有急著继续,而是盘膝坐下来,运转功法回了一会儿灵力。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丹田內的灵力回了个七七八八。 苏云继续干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核心节点依次成型。 到第六个的时候,苏云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立刻停了下来。 手指的颤抖意味著灵力的精准控制已经开始下降,如果硬撑著画下去,大概率会出现线路偏差。 苏云再次坐下来恢復。 这次恢復的时间更长,大约四十分钟。 等他重新开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院墙外面传来江小曼跟谁说话的声音,好像是有人来找他,被江小曼挡回去了。 苏云充耳不闻,全部心神灌注在手指上。 第六个核心节点。 第七个核心节点。 当最后一个核心节点完成的时候,苏云的后背已经汗湿透了。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俯视著后院空地上已经成型的阵法雏形。 七个核心节点呈北斗七星形分布在空地上,每个节点都泛著极淡的蓝色微光,与图纸上的线路走向分毫不差。 但这才完成了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还有二十九个辅助节点和一百零八条引导线路。 苏云看了一眼手心,微微攥了攥拳头。 算了,先把辅助节点画完。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苏云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二十九个辅助节点的难度比核心节点低不少,每个大约五到八分钟就能完成,但架不住数量多。 他画到第十七个的时候灵力几乎见底了,硬是灌了半瓶回灵丹才续上。 画到第二十五个的时候手又开始抖,坐下来缓了二十分钟。 最后四个辅助节点他几乎是咬著牙一口气画完的。 所有三十六个节点全部就位。 苏云的脸色已经明显发白了。 但他没有停。 一百零八条引导线路不能拖,节点画完之后必须儘快连线。 否则节点中的灵气会隨著时间逐渐消散,半天之后就要重新画了。 苏云抓起银丝,开始飞速连接各个节点之间的引导线路。 这活儿反而比画节点更考验专注力。 一百零八条线路,每一条的走向、弧度和灵气流速都不一样。 苏云的脑子里同时运转著图纸上的示意图、地脉感知令传回的地下信息,以及八卦罗盘实时反馈的灵气分布数据。 三重信息流同步处理。 他的精神力消耗的速度一点不比灵力慢。 第三十七条线路。 第六十二条线路。 第八十八条线路。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 院墙外面的声音消失了很久,大概是江小曼已经把所有来访者都打发走了。 苏云的手越来越稳。 不是因为他不累了,恰恰相反,他累到了一个极限点之后,反而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高度专注状態。 脑子里除了阵法线路之外什么都没有。 第一百零七条线路。 苏云停下来。 最后一条。 第一百零八条引导线路,是连接阵法中心阵眼和地下灵脉弧顶之间的最核心通道。 这条线路不是在地面上画的,而是需要以纯粹的灵气直接灌注到地下。 垂直向下探测二十九米,精准对接灵脉残留的弧顶位置。 也就是说他需要在极度疲劳的状態下,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灵力凝聚成一根极细的灵力线,像打桩一样打入地下三十米。 一旦偏了,就全白干了。 苏云闭上眼睛。 调息。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他睁开眼。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指尖凝聚出一点几乎肉眼不可见的蓝色光点。 然后他把手指按在了阵眼中心,就是一开始他在地上画的那个直径十厘米的圆圈正中央。 稳、准、果断地向下一按。 灵力瞬间灌入地下。 苏云闭著眼睛感受著灵力线向下推进的过程。 一米。 三米。 十米。 二十米。 灵力在地层中的推进速度越来越慢,因为越往深处地层越致密,阻力越大。 二十五米。 二十八米。 苏云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冒虚汗了。 二十九米。 灵力线的前端微微偏了一下。 苏云的心神猛地一紧,立刻用精神力做了一个极其精细的修正。 灵力线重新回到了正轨。 二十九点三米。 二十九点六米。 三十米。 接触了。 苏云的指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来自地下的灵气反馈。 那是灵脉的残留。 它还活著。 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它確確实实还在以一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速度缓缓渗出灵气。 他的灵力线精准地对接上了这个位置。 苏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他把最后一点灵力注入阵眼。 三块中品灵石同时被激活。 温润的灵光从三块石头中涌出,沿著一百零八条引导线路迅速铺展开来。 经过三十六个节点,最终匯聚在阵眼中心。 整个阵法亮了。 极淡的蓝色微光覆盖了后院空地的大半区域,光芒持续了大约十秒钟之后逐渐减弱,最后完全消失。 地面上的所有线路和节点痕跡也隨之隱入了泥土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苏云知道,阵法已经激活了。 因为他站在原地,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脚底的泥土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不是地震。 那是一口灵泉在从三十米深的地下被慢慢引导向地表的过程中,与泥土层和岩石层发生的极轻微摩擦。 灵泉还没有出来。 按照图纸上的说明,从阵法激活到灵泉水首次涌出地表,需要一个自然渗透和通道形成的过程,大约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也就是说今天傍晚到入夜之间,后院的阵眼位置就会出现一口灵泉。 第458章 开始製作中品符籙! 苏云后退两步,终於让自己绷紧了一上午的身体放鬆了下来。 灵力几乎见底。 精神力同样消耗了將近六成。 他需要恢復。 苏云转身走回屋里,从柜子里翻出一瓶回灵丹,倒了三颗直接咽下去。 然后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碗昨天剩的粥,端回来呼嚕呼嚕喝掉。 坐在桌前缓了大约半个小时后,苏云的脸色终於恢復了正常。 丹田內的灵力回到了大约三成。 他想了想,决定趁这个恢復的间隙干另一件事。 《中品符籙製作法》。 昨天刚到手的玄阶上品技能书。 苏云把这本技能书的內容在脑海中完整地过了一遍。 三十二种中品符籙。 困仙符、灵探符、净世符、中品引雷符、通灵传讯符…… 每一种的威力和实用性都远超他之前画过的那些低级版本。 但製作难度也是呈几何级数上升的。 低级引雷符他现在闭著眼睛都能画,十张八张不在话下。 中品引雷符呢? 苏云拿出一张空白符纸,在桌上铺平。 中品符纸比低级符纸厚了將近一倍,纸面的纤维更加致密,能承载更高浓度的灵气,当然价格也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过他现在已经没有渠道去买符纸了,这些都是系统直接给的附赠品。 苏云拿起硃砂笔,催动灵气。 开始按照《中品符籙製作法》上的要求画中品引雷符。 第一笔落下。 灵气注入符纸的瞬间,苏云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区別。 中品符籙对灵气的消耗量,大约是低级版本的四到五倍。 每一笔不仅要注入更多的灵气,还要在注入的同时精准控制灵气在符纹內部的流速和密度分布。 低级符籙只需要“画对了”就行。 中品符籙不仅要画对,还要在画的过程中同步完成灵气的分层灌注。 这个“分层灌注”是什么概念? 简单来说就是,画一笔的同时要把灵气分成三股不同浓度的能量流。 分別灌注到符纹的表层、中层和底层,三层的灵气浓度比例是三七一。 三层同步灌注还不算完,三股灵气流之间还要形成一个微型的循环迴路。 让符纹在完成之后能自行维持能量平衡,不需要外部灵力持续供给。 这就是中品符籙与低级符籙的本质差距。 低级符籙画完就是死的,灵气灌进去就固化了,使用的时候一次性释放,用完即毁。 中品符籙画完是活的,內部的灵气在不断地自循环,所以威力更强、持续时间更长、稳定性也更好。 但对应的代价,就是製作的时候要消耗更多的灵力和精神力。 苏云画到第三笔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明显的压力。 每一笔都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 他试著加快速度,立刻发现第四笔的三层灵气分布出现了微小的偏差,中层灌注量超標了大约一成。 这个偏差如果不纠正,画完之后整张符的威力会打个七折。 苏云停下来,用灵气微调了一下,把偏差修正回来。 继续画。 大约十二分钟之后。 第一张中品引雷符完成了。 符纸上的紫色符纹比低级版本细密了两倍,符纹之间的间距更小、排列更紧凑,整张符看起来精致了一个档次。 苏云拿起来看了一下,符文之间的灵气流动肉眼可见,极淡的紫色光芒在符纹纹路中缓缓游走。 “不错。” 他把第一张放到一边,开始画第二张。 第二张比第一张画得更顺,因为第一张已经把手感磨出来了,灵气分层灌注的精度明显提高了。 十分钟完成。 第三张。 画到一半的时候,苏云的手指出现了轻微的麻木感。 不是物理上的麻木,是灵力输出过度导致的经脉疲劳。 他咬著牙把第三张画完了。 质量依然过关。 但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到了。 如果强行画第四张,灵力不足导致的精度下降会让符籙的品质出现不可控的波动。 最坏的结果是,画废了浪费符纸。 稍好一点的结果是,画出来一张威力只有正常的五六成的残次品。 “三张就三张吧。” 苏云把三张中品引雷符整齐地叠放在桌上。 加上之前剩余的那些极品引雷符,他手里的火力储备已经相当充足了。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魏子衿的声音。 “老板,已经下午两点了。” “江姐让我来问一下,你的闭关修身养性结束了没有?” 苏云把符籙收好,站起来开门。 魏子衿站在门口,穿著天机阁统一的黑色工作服,长发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自从在天机阁驻扎以来,她的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小五行迷踪阵持续温养的效果確实显著,加上天机阁里聚灵阵不间断运转的灵气环境。 她体內那道被苏云压制住的本源命格损伤,正在以一个相当可观的速度修復。 苏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魏子衿的目光扫过他桌上残留的硃砂痕跡和几张空白符纸,没有多问。 “有什么事?” “两件事。”魏子衿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条新闻推送,“第一件,江南省两万亿大基建计划的第一批拆迁公告今天上午正式发布了。” 苏云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新闻页面上是一张江南省官方发布的红头文件截图,標题写得很大。 【关於加快推进江南省综合基建工程第一批征地拆迁工作的通知】 苏云快速瀏览了一遍內容。 第一批征地拆迁涉及江南省四个地级市,总面积超过三万亩。 拆迁补偿標准按照国家最新標准执行,最高档的住宅用地补偿可以达到每平方米一万二。 这意味著如果你在拆迁区域內有一套一百平方米的房子,理论上可以拿到一百二十万的补偿款。 如果面积更大或者位置更核心,几百万上千万都有可能。 苏云看完之后没什么反应,把手机递迴去。 “第二件呢?” 魏子衿收起手机,表情微妙了一下。 “网上的舆论,关於这个两万亿大基建的。” “什么舆论?” “各个社交平台和本地论坛上,江南省的老百姓基本上是一边倒的支持和欢呼。” “这不正常吗?拆迁能拿钱,谁不高兴。” “正常是正常,但是……”魏子衿斟酌了一下措辞,“高兴得有点过头了。” 第459章 网络上的风向!钉子户与强拆?! 苏云看了她一眼。 魏子衿翻了翻手机上的截图。 “你看,这是金陵本地最大的论坛,今天涨了两万多条新帖子,全是討论拆迁的。” “標题什么终於轮到我们了、拆迁暴富指日可待、拆二代是什么体验之类的,评论区清一色的欢天喜地。” “微博热搜上,江南省两万亿基建和拆迁补偿两个词条同时掛在前十,阅读量过亿了。” “抖音上更夸张,有人已经开始直播看房子,说要趁拆迁之前在征地范围內买房,等拆迁款翻倍。” 苏云喝了口茶。 “人之常情,不奇怪。” “嗯,大部分確实是正常的民间反应,但是……” 魏子衿把一张截图放大给苏云看。 那是一份在企业微信群里流传的聊天记录截图,发帖人做了匿名处理。 截图的內容是一段对话。 【甲:老板,那个村的钉子户怎么处理?】 【乙:老办法,先礼后兵。赔偿价格压到最低標准的六成,能签就签,不签就让老秦带人去谈。】 【甲:老秦那批人上次在隔壁县搞出了事情,被举报了。】 【乙:举报有什么用?上面有人打了招呼,两万亿的盘子不能因为几个钉子户停下来。】 【甲:明白了。】 苏云看完之后,端著茶杯的手没动。 “这是从哪流出来的?” “今天下午刚在一个维权群里出现的,发帖人自称是某拆迁代办公司的內部员工,受不了良心谴责爆出来的。” “但帖子上线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刪了,江姐手快截了下来。” 苏云把截图还给魏子衿。 “存好,別刪。” 魏子衿点了点头,把手机收起来。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天色。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距离晚上六点的直播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对了,江小曼的玉石买好了吗?” “她上午十点左右出门的,到现在还没回来,不过中间发了一条微信过来说进展还算顺利,第一批已经谈了两个供货商,价格压在了八十块一公斤左右,比市场价低了不少。” “八十块一公斤?”苏云想了想,“可以先收,让她交了定金能拉多少先拉多少回来,后面的再慢慢收。” “我跟她说。” 魏子衿转身要走,又回头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后院地上怎么有点不对劲?” 苏云瞥了她一下。 “你看到什么了?” “没看到什么,但我刚才从后门经过的时候,脚底传来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地底有什么东西在震,特別特別轻的那种。”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能感觉到这个说明你在阵法里温养了一段时间已经开始有效果了,经脉的敏锐度在提升。” 魏子衿的眼睛亮了一下:“那地底到底是什么?” “一个小工程,今晚你就知道了。” 苏云没有多解释,拿著茶杯走向了前厅。 魏子衿看著他的背影,习惯性地在口袋里的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老板在后院搞了个“小工程”,具体未知,地底有极轻微震动。】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估计又是什么离谱的东西。】 收好本子,魏子衿跟了上去。 …… 前厅里,苏云坐到了直播用的主座上。 离开播还有好几个小时,但他习惯提前把状態调整好。 紫袍掛在身后的衣架上,八卦罗盘放在手边,七星铜钱剑搁在桌下。 苏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恢復灵力。 恢復的过程中,他的心神分出一小部分关注著后院地下的情况。 灵泉引脉阵在持续运转中。 那股从地下三十米深处被缓缓引导上来的灵脉残余灵气,正在以一种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地表渗透。 按这个速度,今晚八九点钟应该就能出水了。 苏云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灵泉水第一次涌出的量不会很大,可能就是一股极细极细的水流,甚至只是地面上逐渐渗出的一滩湿润。 但隨著阵法与灵脉残留之间的通道逐渐稳固,出水量会越来越大,最终稳定在一个持续不断的恆定流量上。 那个时候,后院那棵血灵果树就不再是靠著聚灵阵苦巴巴地从空气里吸那点可怜的灵气了。 它將直接喝上来自大地深处的灵泉水。 两者的差距就是吃草和吃肉的区別。 苏云越想越觉得这三次十连抽的收穫之间的配合实在太完美了,完美到了一种让他稍微感到不安的程度。 系统不会就这么好心吧? 他睁开了一只眼,看了一眼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 面板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提示信息。 他收回心神,继续闭目养神。 算了,想这么多没用,白送的东西不拿是傻子。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下午四点半,江小曼回来了。 苏云听见前门那边传来了搬运东西的声音和江小曼指挥货车司机卸货的声音。 “往左边走,对,就是那个地下室入口,沿楼梯搬下去,小心台阶別把石头砸了。” “江姐,这破石头也太沉了吧?” “是碎玉石,不是破石头,你搬仔细点,弄碎了你赔不起。” 苏云没有动。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江小曼从地下室上来了。 手上沾著灰,额头上有一道汗渍,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很好。 “老板,第一批到了,一共两吨三百公斤,花了十八万四千块。” “不错。” “后面还有两批在路上,预计明天上午能全部到齐,总量应该在四吨半左右,控制在两百万预算以內没问题。” 苏云点了一下头。 “辛苦了,洗把脸休息一下,等会儿吃点东西。” 江小曼嗯了一声,转身去了洗手间。 经过前厅的时候,她看到魏子衿坐在另一张桌子后面。 面前摊著一堆文件,正在整理基金会最新一期的捐款明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江小曼率先开口:“希望小学的施工进度报告出来没有?” 魏子衿翻了一页文件:“出了,预计下个月中旬封顶,第二批二十所选址全部確认,手续正在走。” “教师招聘呢?” “第一批四十二名新招教师的体检和背调全部通过了,培训下周开始,培训完直接分派到各个校区。” 江小曼点了一下头,拐进了洗手间。 而苏云依旧闭著眼睛坐在主座上。 第460章 老张修车铺!听起来像是个老实人啊! 下午五点四十。 苏云睁开眼。 灵力恢復到了八成,精神力也回到了够用的状態。 他站起来,走到衣架前取下天师紫袍,披在身上。 紫袍上身的瞬间,微型避尘阵自动激活,袍面上的尘埃在一瞬间被悉数排斥乾净,紫色的绸面在灯光下流转著一层淡到几乎不可见的光泽。 苏云又从桌下拿起八卦罗盘放在右手边,七星铜钱剑搁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魏子衿已经把直播设备全部调试到了最佳状態。 五台不同角度的高清摄像头、专业级补光灯、降噪话筒、以及连接著企鹅直播平立伺服器的网络线路。 用魏子衿的话说,这套设备的信號传输质量足以支撑五千万人同时在线而不卡顿。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准备好了吗?” 魏子衿在旁边点了点头,手指悬在开播按钮上方。 江小曼坐在柜檯后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开著基金会的捐款监控页面和全国公安数据协查系统的联络窗口,隨时待命。 苏云坐正身体,面对正前方的主摄像头。 六点整。 “开播。” 魏子衿按下按钮。 直播间瞬间开启。 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天机阁,苏云的直播间已开播】 企鹅直播的全量弹窗系统在第一时间將开播通知推送到了每一个註册用户的手机上。 一秒。 在线人数突破一百万。 十秒。 三百万。 三十秒。 破千万。 弹幕以一种肉眼完全无法阅读的速度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 【苏神准时开播!】 【前排占座!今天又有谁要倒霉了?】 【天机阁直播间,全网最刺激的真人秀节目】 【笑死,隔壁字节的主播全跑我们这来看了】 【话说苏神今天穿的紫袍好像更亮了?是我的错觉吗?】 苏云面对著镜头,一双眼睛在补光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平静。 他没有急著说话。 而是先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老板的开局泡茶环节】 【每次看他喝茶就知道今晚的菜很硬】 【苏神喝一口茶值一百万,你敢信?】 【別催,让老板润润嗓子】 苏云放下茶杯,开口了。 “各位晚上好,天机阁第……算了我不数了,反正又是一期,时间宝贵,直接开始。” 他抬手一点。 一个金色的福袋图標从屏幕正中央弹出来。 【天机阁福袋已发出!千元卦金!抽取方式:直播间点击参与即可,十秒后开奖!】 直播间的互动按钮被瞬间点爆。 参与人数在十秒內飆升到了一千七百万以上。 苏云看著屏幕上飞速跳动的数字,等待著系统隨机抽选的结果。 十秒钟到。 福袋炸开。 一个id从金色碎光中浮现出来。 【恭喜用户“老张修车铺”获得本期福袋大奖!请中奖者准备连线!】 弹幕又是一阵刷屏。 【修车的来了?】 【这名字听著就接地气,不知道什么故事】 【保佑是个正常人吧,上次那个碰瓷的看得我血压飆升】 【“老张修车铺”,听起来像是个老实人啊】 …… 与此同时。 在距离江城四百多公里外的江南省金陵市郊区。 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麵包车缓缓驶入了一个名叫“新河村”的城中村。 村口的路灯已经坏了不知道多久了,整条巷子黑漆漆的,只有麵包车的大灯在土路上投下两道惨白的光柱。 车停了。 车门推开,从车上跳下来六个身材壮硕的男人。 为首的那个光头,脖子上纹著一条张牙舞爪的蓝色蛟龙,嘴里叼著半截没点著的烟。 “就是这户?” 站在他身后的一个瘦子对著手机上的地图看了看,点了点头。 “对,门牌號17號,户主赵福来,一家三口,老两口加一个小孙子。” 光头把烟叼到嘴角,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纸上列印著一行字。 【拆迁协商通知书(第三次)】 通知书的落款盖著一个红章,章上面的字是“金陵市新河区房屋徵收与补偿中心”。 但如果你仔细看那个红章,就会发现章上的字体跟正规政府公章的字体有微妙的差別,间距和笔画粗细都差了那么一点。 光头扫了一眼通知书,然后隨手揣回了裤兜。 “第几次了?” 瘦子说:“第三次了,前两次来人家都不签,说补偿价格太低,要按照省里公布的標准赔。” “省里公布的標准是多少?” “这一片住宅用地每平方米八千起步。” “咱们给的价呢?” 瘦子犹豫了一下:“每平方米两千二。” 光头嗤笑了一声。 “两千二跟八千,这差了四倍呢,人家不签就对了,换我我也不签。” 瘦子压低了声音:“哥,这是老秦那边定的价,咱们就是跑腿的,別管那么多。” 光头吐掉了嘴里的菸头,从麵包车后备厢里拽出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铁管。 “行了別废话了,去敲门吧。” 六个人走进了黑漆漆的巷子。 17號院的铁门在夜色中紧紧关著。 …… 与此同时。 在金陵市另一个方向的城郊结合部。 类似的场景正在不同的村子里同步上演。 一辆、两辆、三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 七八个、十几个、二十几个穿著便装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著的通知书长得一模一样,落款的红章也一模一样。 他们要做的事情也完全一样。 在江南省两万亿大基建计划轰轰烈烈开场的喧囂之下,在无数人民群眾欢呼庆祝即將拆迁暴富的热浪之中。 有些东西正在暗处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发生著。 那些真正住在征地范围內的普通老百姓,他们所面对的“拆迁”,跟新闻报导里写的那个光鲜亮丽的版本完全不是同一个故事。 …… 而在天机阁的后院里。 那道从地下三十米深处被灵泉引脉阵缓缓引导上来的灵脉残余灵气,终於第一次抵达了距离地表不到两米的位置。 泥土表面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湿润点。 像是晨露凝结在了土壤上。 但那不是露水。 那是灵泉。 来自大地深处、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灵脉残根,在末法时代第一次向地表送出了它的第一滴水。 这滴水渗入了泥土里。 紧接著是第二滴。 第三滴。 缓慢、持续、不可逆转。 血灵果树最靠近阵眼那一侧的根须,在泥土深处微微颤动了一下。 它闻到了那股气息。 三颗即將成熟的血灵果,表皮上流动的红光,不约而同地亮了一瞬。 然后,树冠最高处的那根新枝上,在月光还没来得及照到的角落里。 又冒出了一朵细小的、紫红色的花骨朵。 第461章 二十六年就干一件事,牛逼 连线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黑黝黝的脸膛,满手都是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穿著一件打了三个补丁的蓝色工装,胸口用白线歪歪扭扭地绣了四个字,“老张修车”。 他身后是一间不大的修车铺子,地上摆满了扳手、千斤顶和各种零件。 墙角堆著几条旧轮胎,天花板上掛了一盏白炽灯。 灯泡外麵糊了一层油渍,光线昏昏黄黄的。 老张明显不太会用手机,连线接通之后对著镜头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一拍大腿。 “臥槽!真中了??”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这反应绝了】 【质朴!太质朴了!】 【老张这一巴掌拍的,我隔著屏幕都觉得疼】 【上来就一个臥槽,老实人实锤了】 老张激动得站了起来,手机差点没拿稳,画面剧烈晃动了几秒,然后稳住了。 他对著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 “苏大师!苏大师你好你好!我是老张!修车的老张!我在金陵城郊开了二十六年修车铺的老张!” 苏云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老张你好,坐下说话,別激动。” “誒誒好好好!” 老张坐下了,但屁股明显没挨实凳子。 半蹲半坐的姿势,整个人处於一种隨时可能再蹦起来的状態。 他搓了搓手,满脸堆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大师,我跟你说啊,我今天能抢到这个福袋,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我老婆知道了估计能乐得背过气去。” 苏云喝了口茶。 “你要算什么?” “算……算什么?” 老张愣了一下,挠了挠头。 “我、我其实也没啥大事要算的,就是……就是想问问苏大师,我这修车铺的生意以后能不能好起来?” 弹幕开始活跃。 【就这?就问生意?】 【朴实无华的需求,我哭了】 【老张你不知道这一卦值一千块钱吗?问生意不如问彩票號码啊!】 【楼上的你是想让苏神帮你坐牢是吧】 苏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了老张一眼。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的视线中展开了。 【姓名:张德胜】 【年龄:52岁】 【职业:个体汽车维修工】 【近期运势:小吉转平,有口舌之爭,但无大碍】 【过去:祖籍安徽,二十三岁时跟著师父学修车手艺,二十六岁到金陵打工,白手起家开了一间小修车铺,一干就是二十六年。为人老实本分,手艺精湛但不善经营,收费常常低於市价。妻子刘翠兰是同乡,在菜市场卖菜,夫妻感情极好,育有一子张浩,今年二十四岁,在金陵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程式设计师……】 【未来:……】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心里鬆了一口气。 乾净。 这人从里到外乾乾净净,一点脏东西都没有。 他正要开口,系统面板最下面又多弹出了一行备註。 【隱藏信息:张德胜的修车铺位於金陵市新河区城郊,距离本次两万亿大基建第一批征地拆迁范围的边界仅四百米。虽未被纳入本批征地名单,但其修车铺所在地块已被標註为“第二批预备征地区域”。此外,张德胜的修车铺隔壁三户邻居已於今晚收到第三次“拆迁协商通知书”。】 苏云看到这条信息,手里端著茶杯没动。 他把这条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收起了面板。 “老张。” “誒!在在在!” “你这修车铺开了二十六年,中间有没有想过换个行当?” 老张摇了摇头,笑得憨厚。 “没想过,我就会修车,別的啥也不会干。” “我跟你说啊苏大师,我这个人脑子笨,从小读书就不行,初中都没毕业就出来混了。” “跟著我师父学了三年修车,他老人家走的时候把全套手艺都传给我了,我就靠著这门手艺吃了半辈子的饭。” 苏云点了一下头。 “手艺人。” “对!手艺人!”老张眼睛亮了,“苏大师你说得对,我就是个手艺人,不偷不抢,靠双手吃饭。” 弹幕里的画风很温暖。 【老张这种人现在不多了】 【二十六年就干一件事,牛逼】 【手艺人值得尊重】 【苏神今天这一卦看著挺轻鬆啊,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吧?】 苏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 “老张,你的运势我看过了,最近没什么大灾大难,就是有个小口舌之爭。” “口舌之爭?”老张眨了眨眼,“跟谁?” “你儿子。” 老张的表情瞬间变了,从憨厚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心虚。 “我……我儿子?” “张浩,二十四岁,程式设计师,月薪一万八,上个月刚给你转了五千块生活费。” 老张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讶。 “你咋知道的?” “我算的。” 苏云顿了一下。 “他上周给你打电话,说了一件事,你拒绝了,对不对?” 老张的嘴巴张了张,没说话。 弹幕开始好奇。 【什么事?老张你说啊!】 【看老张这表情,肯定是拒绝了什么重要的事】 【苏神开始施法了,这个氛围熟悉了】 苏云没有催他,等了几秒钟。 老张终於嘆了口气,搓了搓手上的机油。 “是这么回事……我儿子上周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公司里升了一级,现在月薪涨到两万三了。” “然后他说想给我和他妈在金陵市区买一套小两居,首付他来掏,让我把修车铺关了,搬到市区去住。” 老张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 “我没答应。” 弹幕有些意外。 【儿子要给爹妈买房?这不是好事吗?】 【老张为啥不答应啊?】 【程式设计师月薪两万三,买金陵市区的房……首付得多少钱啊】 【老张是心疼儿子吧】 苏云把茶杯放下。 “老张,你不答应,不是因为心疼钱。” 老张抬头看了看镜头,又低下了头。 “你是捨不得那个修车铺。” 老张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苏大师你说得对,我就是捨不得。”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你不知道啊,那个铺子是我师父临走之前帮我租下来的,二十六年了,房东换了三茬,房租从最早的一个月两百块涨到现在一个月三千块,但那个铺子一直在。” “我师父教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手艺人得有自己的铺子,铺子在手艺就在。” “我这辈子就守著这个铺子,周围几条街的车坏了都来找我,价格公道手艺好,他们信我。” “我要是把铺子关了搬到市区去,我干嘛去啊?我一个五十二岁的老头子,在城里除了修车什么都不会。” 第462章 老张,全网最朴实连线人,没有之一! 弹幕的语气变了。 【破防了】 【老张这种人就是一根筋,但这根筋让人敬佩】 【师父的铺子不能丟,这是传承】 【可是老张你得替你儿子想想啊,他也是好意】 苏云听完之后,没有急著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老张,你儿子让你搬到市区去,不只是因为想给你改善生活条件。” 老张一愣。 “还有別的原因?” “你那个修车铺,隔壁三户邻居今天晚上收到了拆迁通知书,你知道吗?” 老张的表情变了。 “拆……拆迁?” “江南省两万亿大基建的第一批征地拆迁已经启动了,你的铺子虽然没在第一批名单里,但已经被標註为第二批预备征地区域。” 老张整个人呆住了。 “也就是说,你那个铺子迟早要拆。” 弹幕炸了。 【完了完了完了!】 【老张的铺子要拆了?】 【怪不得儿子让他搬走,原来是提前得到消息了】 【这下老张不搬也得搬了啊】 【等等,先別急,苏神话还没说完吧】 老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大师……你、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老张低下了头,两只沾满机油的大手攥在了一起。 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我师父的铺子……” 苏云看著他,语气平淡但不冷漠。 “老张,铺子是砖头水泥砌的,拆了就没了。” “但手艺是长在你手上的,谁也拆不掉。” 老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你师父教你的第一句话是手艺人得有自己的铺子,这话没错,但你师父说这话的时候是二十六年前,那时候的世道跟现在不一样了。” “你师父要是还活著,看见你为了一间铺子把儿子的好意拒了,把一家人的日子往难里过,你觉得他老人家会怎么说?” 老张没说话。 但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一滴落在他那双满是机油的手背上。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密密麻麻地飘过去。 【操,我也哭了】 【苏神今天嘴下留情了,这是劝人的方式啊】 【老张別哭了,铺子没了手艺还在嘛】 【苏神说得对,师父在天上肯定希望你过好日子】 苏云等了一会儿,等老张擦了擦眼睛。 “不过你也別太慌。” 老张抬起头。 “虽然你的铺子被列进了第二批预备名单,但正式征地通知至少还要三到四个月才会下来。” “这段时间够你做准备了。” “拆迁补偿方面,你那个铺子的位置虽然不算核心地段,但按照省里公布的標准,怎么著也能拿个七八十万。” “但是。” 苏云加重了语气。 “拆迁这种事,纸面上的標准是一回事,实际执行是另一回事。” “我给你一个忠告,不管谁来找你谈拆迁,都先看对方的证件和公章是不是真的,別被野鸡公司骗了。” “还有,补偿价格低於省里公布標准的八成,一分钱都別签。” “要是有人威胁你逼你签字,直接打110,然后打天机慈善基金会的热线。” 老张猛地点了点头,使劲擦了把脸。 “苏大师,我记住了!” 苏云嘴角微弯。 “还有最后一件事。” “啥?” “回去给你儿子打个电话,跟他说你同意搬到市区了。” 老张的嘴张了张。 “但是你跟他提个条件。” “啥条件?” “搬到市区以后,你还是要开修车铺,让他帮你在新小区附近找个门面。” 老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搬了不代表不能接著干啊!” 苏云端起茶杯。 “你师父的铺子在你手上,不在那几面墙上。” 老张使劲点头,鼻涕眼泪一块儿往下掉,但嘴是咧著的。 “苏大师,你说得太对了!太对了!我明天就给我儿子打电话!”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苏大师!谢谢!” 然后他又坐下来,犹豫了一下。 “那个……苏大师,我还能问一个事不?” 苏云没说话,意思是你问。 “我、我老婆最近总说我打呼嚕越来越厉害,半夜把她吵醒好几回。” “她怀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让我去医院看看。” “但是我觉得就是累的,修车嘛一天蹲那儿弯腰十几个小时,晚上躺下打呼嚕不是正常的嘛?” 苏云看了他一眼。 系统面板上补充了一行信息。 【健康状况:腰椎间盘轻度突出,颈椎曲度变直,鼻中隔偏曲导致阻塞性睡眠呼吸暂停。建议儘早就医治疗,长期严重打鼾会导致慢性缺氧,增加心脑血管疾病风险。】 “老张。” “誒!” “你老婆说得对,去医院看看,鼻子里有点小毛病,做个小手术就能解决,不贵也不疼。” 老张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纠结。 “做手术?那个……苏大师,不做行不行?我就是打呼嚕嘛,又不是啥大病。” “不做的话,你以后打呼嚕会越来越严重,严重到什么程度呢,睡到半夜会突然憋气,自己把自己憋醒那种。” 老张的脸白了一下。 “那……那去看看吧。”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老张怕了】 【打呼嚕把自己憋死,这也太刑了】 【嫂子:我早说让你去医院你不听!】 【苏神看病都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吗?你鼻子有毛病,做手术,完事】 【老张:我就是想问个生意的事,怎么最后变成看鼻子了】 苏云放下茶杯。 “老张,你的卦算完了,回去好好跟你儿子商量搬家的事,铺子的事別担心,你的手艺到哪儿都有人认。” “好!好好好!苏大师我记住了!” 老张又站起来鞠了一个躬,然后手忙脚乱地去关连线。 结果连关了三次都没关上。 画面里能看到他的大粗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嘴里念叨著“这个怎么关来著”“是这个按钮不对吧”。 最后还是旁边伸过来一只手帮他按了一下,画面才断掉。 弹幕直接爆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只手是谁的?嫂子?嫂子在旁边全程看著呢?】 【嫂子:行了別丟人了让我来】 【老张这一卦太可爱了,全程治癒】 【今天终於不是什么杀人犯碰瓷的了,谢天谢地】 【老张全网最朴实连线人没有之一】 苏云看著断掉的连线画面,嘴角那个弧度又弯了弯。 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任务评价:良好】 【获得功德值:50点】 【备註:平凡人的平凡烦恼,不涉及善恶因果,无额外加成。但宿主给出了务实且温暖的指引,系统酌情发放基础奖励。】 五十点功德值不多,但苏云没有任何不满。 不是每一卦都需要惊天动地。 有时候帮一个修车的老头子想明白一件事,也是算卦的意义。 第463章 id:陪你到最后?水友: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空杯子递给旁边的魏子衿。 “续茶。” 魏子衿接过杯子,嘴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三十年的手艺人,一辈子没干过一件亏心事,这种人现在真的越来越少了。” 苏云没接话。 他的目光在摄像头的画面里扫过弹幕区,然后移开了。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干净。 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的面板上,多少都会掛著一点东西。 能做到完全清零的,十个里面不见得有一个。 老张是个好人。 仅此而已。 苏云把这件事放下了,手指点向了屏幕上的福袋按钮。 “第二卦,发福袋。” 金色的福袋再次从屏幕正中央弹了出来。 【天机阁福袋已发出!千元卦金!十秒后开奖!】 参与人数几乎在一瞬间就衝到了两千万以上。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八卦罗盘。 罗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十秒钟到。 福袋炸开。 一个id浮现了出来。 【恭喜用户“陪你到最后”获得本期福袋大奖!请中奖者准备连线!】 弹幕又是一轮刷屏。 【“陪你到最后”?这名字听著就不简单啊】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上一个是修车的老大爷治癒系,这个id怎么感觉有点催泪?】 【苏神的直播间就是这样,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让你哭】 【先准备好纸巾再说】 连线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短头髮,戴著一副银色细框眼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面容清瘦,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 他的背景是一间不大的病房。 单人间,窗帘拉著,灯光偏暖。 男人身后的病床上,隔约能看到有一个人躺在那里,盖著一条淡蓝色的薄被,身上连著好几根管线。 但摄像头的角度刻意避开了病床上的人,只拍到了男人自己。 男人对著镜头,微微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是那种你仔细看就能看出底下藏著一层什么东西的笑。 “苏大师,你好。” 他的声音不大,像是怕吵到身后的人。 弹幕突然安静了几秒。 不是因为没人打字。 是因为很多人在那一瞬间,同时感受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病房?】 【他身后是不是躺著一个人?】 【这个笑……看得我心里一紧】 【別说了,我已经把纸巾拿出来了】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屏幕里的男人。 “你好。”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顿了一下。 “我姓沈,沈一白。” 苏云点了一下头。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的视线中展开了。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上到下扫过去。 然后定住了。 【姓名:沈一白】 【年龄:33岁】 【职业:高中语文教师(已辞职)】 【近期运势:大凶,至亲命悬一线,万念俱灰】 【过去:江苏人,毕业於师范大学中文系,曾任金陵市重点中学语文教师,教学能力出眾,深受学生爱戴。三年前与青梅竹马的妻子林知夏结婚。林知夏为大学钢琴教师,婚后感情极好。一年前林知夏確诊渐冻症(als),沈一白第一时间辞去教职,全天候陪护。为支付高昂治疗费用,变卖婚房、汽车及所有积蓄,目前已花费超过一百四十万,负债六十余万。林知夏目前全身肌肉萎缩,仅剩左手食指可以微幅活动,已无法说话,依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未来:林知夏的生理指標正在持续恶化,按照目前医学水平,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沈一白已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但內心深处始终无法接受……】 【罪恶值:0】 苏云的目光在“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这一行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面板最底下,多出了一行红色的备註。 【隱藏信息:沈一白今晚连线的真正目的並非求测自身运势。他想在妻子还能听到声音的时候,借天机阁的直播间,完成一个承诺。】 苏云看完了这行字。 他没有说话。 沈一白坐在镜头前面,依然保持著那个很轻、很淡的笑容。 “苏大师,我想先说明一下,我今天抢这个福袋,不是来算命的。” 他的声音很平稳,但语速比正常人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知道你的规矩是算一卦收一千块钱的卦金,这个钱我出,但是我不需要算命。” 苏云没有打断他。 弹幕也没有人刷屏了。 两千多万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听著。 沈一白往身后看了一眼。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他转回头来,对著镜头。 “我身后这个人,是我老婆,她叫林知夏。” “我们是高中同学,她坐我前面,我抄了她三年的作业,她骂了我三年的笨蛋。” “后来我考上了师范大学,她考上了音乐学院,我学写文章,她学弹钢琴。” “大学四年异地恋,我每个周末坐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去看她,火车太挤了买不到座位,我就站四个小时。” “她每次接站都会给我带一杯热豆浆,冬天的时候杯子外面套一个毛线织的杯套,她自己织的,丑得要命,但是很暖。” 沈一白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直播间里很多人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停,別说了……】 【我不行了】 【异地恋四年站四个小时火车是什么概念……】 【毛线杯套那个细节杀我】 “毕业以后我留在了金陵当老师,她也调回了金陵,在一所大学教钢琴。” “三年前我们结婚了,婚礼很小,就请了两桌人,她弹了一首《卡农》当婚礼曲,是她自己改编的版本,加了很多她自己写的旋律进去。” “我当时站在台下听她弹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辈子值了。” 沈一白的声音到这里轻轻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用手指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睛红了。 但他没有哭。 “去年三月,她开始觉得右手使不上劲,弹琴的时候小指头总是不听话。” “一开始以为是腱鞘炎,没当回事。” “后来右手越来越不行了,去医院做了一堆检查,最后確诊是渐冻症。” “als,肌萎缩侧索硬化症。” “医生说,这个病没有治癒的办法,目前所有的治疗手段都只能延缓,不能逆转。” “平均存活时间三到五年,但个体差异很大,有的人更快。” 弹幕已经没有人在刷笑脸了。 满屏的字都是一种顏色。 【心碎了】 【弹钢琴的人得了渐冻症……这也太残忍了吧】 【上帝关上了门,把窗也焊死了】 【別说了,求你了,別说了】 沈一白继续说。 “確诊那天晚上我在厕所里哭了两个小时,出来以后她在客厅坐著等我,看我眼睛肿了,她说了一句……你去哭可以,但是哭完了该干嘛干嘛,別在我面前苦著脸,我看著烦。” “从那天起,我辞了工作,专门在家照顾她。” “一开始她还能自己走路、自己吃饭、自己弹琴,只是右手越来越没力气。” “后来左手也开始不行了,然后是腿,然后是说话。” “到现在……” 沈一白停了下来。 他又往身后看了一眼。 这一次,摄像头的角度稍微偏了一点。 直播间里的两千多万人,隱约看到了病床上躺著的那个人的轮廓。 很瘦。 瘦到薄被盖在身上几乎没有什么起伏。 头髮很长,散在枕头上,是黑色的。 看不清脸。 但能看到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 一只极其纤细的手。 手指上没有任何动作。 只有左手的食指,在极其缓慢地、几乎看不出来地,一下、一下地轻轻颤动著。 沈一白转过头来。 “她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左手食指能动一点点。” “说话已经不行了,吞咽也不行了,靠胃管进食,靠呼吸机呼吸。” “但是她的意识是完全清楚的。” “她能听到我说话,能听到这个直播间里的声音。” “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只是被锁在了自己的身体里面,出不来。” 第464章 借用直播间,念完那一封信! 直播间彻底安静了。 两千三百万人。 沉默。 苏云端著空茶杯,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是端茶杯的手放下去的时候,放得比平时轻了很多。 沈一白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要你治病,我知道这个病目前没有任何办法。” “我也不是来求你逆天改命的,我不信那些。” “我就是想……完成一个答应她的事。” 苏云终於开口了。 “什么事?” 沈一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 纸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毛了,摺痕的地方几乎要断裂。 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 那是一张手写的信笺。 字跡很漂亮,是那种受过专业训练的、带著一点点艺术气息的圆体字。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字跡从信的开头到结尾,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变化。 前面的字流畅自然。 后面的字越来越歪,越来越用力,最后几行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笔跡了。 那是一只正在失去控制的手写出来的字。 沈一白把信纸举到了摄像头前面。 “这是她確诊两个月之后写的,那时候她的右手已经不太能拿笔了,但她还是坚持写完了。” “她跟我说,等她不能说话的那天,让我把这封信念给她听。” “她说她自己写的东西太肉麻了,自己念会尷尬,让我替她念。” 沈一白低头看著那张信纸,笑了一下。 “她还说,最好找一个人多的地方念,越多人听到越好。” “这样的话,就算以后谁都不记得她了,至少有那么多人曾经听到过这些字。”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 “苏大师,我不需要你算命。” “我只想借你这个直播间。” “让我念完这封信。” 两千三百万在线人数。 没有一条弹幕。 苏云看著屏幕里沈一白手中那张写满了歪歪扭扭字跡的信纸。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念吧。” 沈一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低头看著信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了。 “这封信的抬头是,致沈一白,我的笨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但两千三百万人听得清清楚楚。 “沈一白你好,我是你老婆林知夏。” “如果你正在念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能说话了。” “在我还能说话的时候,有很多话我没有跟你讲,因为太肉麻了我说不出口。” “现在我说不出口了,就只能写出来让你替我念。” “你放心,我不会写太长,我知道你语文虽然是你教的但你念长文章会喘。” 沈一白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一点发颤的鼻音。 弹幕终於有字了。 但全是省略號和几个字。 【……】 【別念了我受不了了】 【继续念】 沈一白继续。 “第一件事,谢谢你娶了我。” “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你每天上课抄我的笔记,抄完了还在我本子上画小人,画得丑得要死,但是每一个小人的旁边都写著知夏最好看。” “我当时嘴上骂你无聊,但是那些本子我全留著。” “搬家的时候一共搬了三次,我每次都把那些本子装在最里面的箱子里。” “不是因为那些本子有多重要。” “是因为那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人跟我说我好看。” 沈一白念到这里,声音卡了一下。 他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继续往下念。 “第二件事,对不起。” “对不起我生了这个病,把你拖下来了。” “你辞了你最喜欢的工作,卖了我们的房子,借了那么多钱。” “你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你以为我看不见吗?我看得见。” “我什么都看得见,我只是说不出来。” 沈一白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信纸在镜头前微微晃动。 “我想说对不起,但我更想说的是,你不要觉得这是你的责任。” “生病是我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已经做得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丈夫都好了。” “你每天给我擦身体的时候,手很轻很轻,比我以前弹钢琴的时候还轻。” “你给我念书的时候,声音很好听,比我弹的任何一首曲子都好听。” 沈一白的眼泪掉下来了。 掉在了信纸上。 旧纸瞬间洇出了一个深色的圆点。 但他没有停。 “第三件事,我有一个请求。” “等我走了以后,你別一个人闷著。” “你这个人我太了解了,你肯定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不见人,天天对著我的照片发呆。” “不许这样。” “你才三十三岁,你的人生还长著呢。” “去找一份新工作,去认识新的朋友。” “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就好好对人家,別像追我的时候那么笨。” 沈一白念到这里,终於忍不住了。 他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一只手捂住了嘴。 但他没有发出哭声。 他死死地咬著牙,把那声哭憋了回去。 因为身后的人能听见。 她什么都听得见。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字了。 不是因为弹幕太多。 是因为屏幕前的人眼睛都模糊了。 【我不行了】 【哭死了】 【这不是算命这是什么啊】 【这辈子看过最残忍的情书】 【沈一白你是真正的男人】 沈一白用了整整十秒钟才重新平復。 他把手从嘴上放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翻到了信纸的背面。 背面只有三行字。 字跡歪得几乎认不出来。 那是信的最后一段。 是她的手已经快要完全失去力量的时候写下的。 每一笔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沈一白看著那三行字,嘴唇哆嗦了很久。 然后他念了出来。 “沈一白。”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不是得了这个病。” “是没能亲手弹完我们婚礼那天的那首卡农。” “那首曲子的最后八个小节,我改了十七遍都不满意,一直没弹给你听。” “现在我弹不了了。” “所以这个遗憾,就永远是遗憾了。” 沈一白念完了最后一个字。 信纸从他的手指间滑落,飘到了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摘下眼镜,用衬衫的袖子擦了擦脸。 然后他把眼镜戴回去,转过身看了看病床上的人。 病床上。 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的左手。 食指在动。 极其缓慢地、极其微弱地。 一下。 一下。 一下。 像是在敲击什么。 又像是在弹奏什么。 沈一白看著那根手指,整个人定住了。 然后他突然明白了,那是卡农的旋律,是最后八个小节。 她改了十七遍都不满意的那八个小节。 她在用她这辈子唯一还能动的那根手指,把它弹出来了。 沈一白的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一次他没有憋住。 一声极其压抑的、几乎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哭声,从他的指缝里漏了出来。 直播间。 两千三百万人,寂静无声。 弹幕停了,打赏停了,什么都停了。 只有那根手指。 一下。 一下。 在安静的病房里,弹著一首再也不会有人听到完整版的曲子。 第465章 结论:可续命,无法根治! 苏云坐在天机阁的主座上。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端茶杯的那只手,从沈一白开始念信到现在,一直没有再抬起来过。 他看著屏幕里那根微微颤动的手指。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林知夏的信息依然掛在那里。 【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苏云盯著这行字。 他的脑海里翻过了鬼谷医术的完整篇章。 翻过了太乙神针的九针布局。 翻过了灵泉水的药性增幅。 翻过了功德值兑换治疗的公式。 渐冻症,运动神经元进行性死亡。 在上古修仙界,这不是绝症。 但在末法时代,以他目前的修为、灵力和功德值储量…… 系统面板上自动浮现了一行绿色的提示文字。 【系统分析:以宿主当前掌握的鬼谷医术、太乙神针及灵泉水辅助,有概率延缓林知夏的神经退化速度,但无法逆转已死亡的运动神经元。若要实现完全治癒,需功法升级至练气六层以上,並解锁鬼谷医术的上古禁方“续命九转丹”配方。当前条件不满足。】 【结论:可续命,无法根治。】 苏云看完这行字,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抬起头,开口了。 “沈一白。” 沈一白正背对著镜头,弯腰握著妻子的手。 听到苏云的声音,他转过身来,用力擦了一把脸。 “苏大师……对不起,我、我失態了。” “过来坐下。” 沈一白走回了摄像头前面,坐下来。 他的眼睛通红,鼻尖也是红的,但表情已经重新恢復了平静。 苏云看著他。 “你刚才说你不需要算命,你只是想借这个直播间念一封信。” 沈一白点了点头。 “信我已经听完了,你老婆写的东西確实挺肉麻的。” 沈一白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 一种带著泪痕的、释然的笑。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苏云的语气很平。 “你说。” “你信我吗?” 沈一白怔了怔。 “你信天机阁的东西吗?你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科学能解释的吗?” 沈一白犹豫了一下。 “苏大师,说实话,我是个语文老师,我信逻辑、信证据、信白纸黑字。” “玄学这种东西,以前我是不信的。” “但是……” 他往身后看了一眼。 “她生病以后我什么都试过了,中医、西医、偏方、临床试验、海外新药……能花的钱全花了,能跑的路全跑了,没有一个管用的。” “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跟我说天上有神仙能治这个病,我也愿意信。” 苏云点了一下头。 “那你听好了。” “你老婆的病,我现在治不了。” 沈一白的脸色变了一下,然后又恢復了平静。 似乎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但是。” 苏云的声音加重了一个很小的幅度,小到弹幕里的人都没察觉。 但沈一白察觉到了。 他的后背一下子挺直了。 “我说的是现在治不了,不是永远治不了。” 沈一白的嘴巴张开了。 “你老婆的病,三个月之內我会想办法给她续命,把她的身体机能稳定住,不让她继续恶化。” “但彻底治好这个病,需要时间。” “我需要的东西现在还没有凑齐,等我凑齐了,我会来找你。” 沈一白死死地盯著屏幕。 “苏大师,你说的是真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拿起旁边的纸笔,快速写了一行字。 然后他把纸举到镜头前面。 “这是天机慈善基金会的直线联络电话,你老婆的医疗费从今天开始由基金会全额承担,包括呼吸机、胃管、护理和所有后续费用,一分钱不用你出。” 沈一白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苏……” “还有。” 苏云放下纸。 “三天之內我会让人送一瓶东西到你所在的医院,你按照我说的方法,每天给她服用一小口。” “连续服用一个月,她的肌肉萎缩速度会大幅减缓。” “具体的东西和用法,我的助理后面会跟你对接。” 苏云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开始在本子上快速记录了。 沈一白终於没绷住。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眼泪里有一样东西,是之前没有的。 是希望。 “苏大师,谢谢你,谢谢……” “別谢我,我还没治好呢。” 苏云端起了旁边魏子衿刚续好的茶,喝了一口。 “等治好了再谢。” 他顿了一下。 “对了,跟你老婆说一声。” 沈一白抬起头。 “那首卡农的最后八个小节,我刚才听到了,改得不错。” 沈一白怔住了。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妻子。 那根食指还在动著。 一下、一下。 缓慢的、微弱的、但是不曾停歇的。 沈一白转回头来,对著镜头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连线断了。 直播间里。 弹幕终於重新动了起来。 但是速度很慢。 不是因为打字的人少了。 是因为很多人打到一半就打不下去了。 【我哭了整整十分钟了才打出来这行字】 【这一卦什么命都没算但是我这辈子都会记住】 【苏神说他能治……他真的能治吗?】 【苏神什么时候说过大话?他说能治那就一定能治!】 【林知夏加油,你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最后那句“改得不错”,我直接哭到抽搐】 【操他的渐冻症,凭什么弹钢琴的手要被这种病毁掉】 【沈一白你也是真正的好男人,她没嫁错人】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弹幕缓缓滑过。 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功德值:300点】 【备註:宿主未施展任何术法,仅以承诺和安排给予绝境中的求助者以希望。天道感应,奖励300点功德。】 苏云看了一眼功德值余额。 【功德余额:1100点】 然后他关掉了面板。 他没有立刻发下一个福袋。 而是端著茶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直播间里的两千多万人也安静地等著。 没有人催。 这一刻,所有人都需要缓一缓。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天机阁前厅的灯光温暖而安静。 后院的方向,那股从地底深处被灵泉引脉阵引导上来的灵泉水,在黑暗中继续一滴一滴地渗出地面。 血灵果树的枝头上,那朵紫红色的花骨朵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又胀大了一圈。 而在四百多公里外的金陵市郊区。 新河村17號院的铁门被从外面砸开了。 六个壮汉涌进了院子。 白炽灯被人一脚踢碎。 黑暗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颤抖。 “你们要干什么?我不签!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不能……”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是桌椅倒地的声音,再然后是一个孩子的哭声。 类似的声音,在这个夜晚,在江南省四个不同的城市,在十几个不同的村庄,在无数个紧闭的铁门背后,几乎同时响起了。 两万亿的大盘子要往前推。 少数的一些钉子户,不算什么。 上面的人打了招呼,下面的人照办。 这些声音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直播间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新闻推送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 但是,它们只是发生了。 安安静静地,在这个夜晚的暗处,发生了。 和天机阁直播间里那些催人泪下的故事不同。 这些故事没有观眾,没有弹幕,没有打赏,没有人知道。 至少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但那台放在天机阁桌上的八卦罗盘,在苏云不经意间,又发出了一次极其轻微的嗡鸣。 苏云低头看了它一眼。 罗盘表面的铜质纹路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光芒一闪而过。 方向,正北偏西。 金陵方向。 苏云看著那一抹暗红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然后他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指,在茶杯的杯壁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两下。 那是他在思考的时候才会有的小动作。 魏子衿注意到了。 她没有问。 只是在口袋里的小本子上,又默默写了一行字。 【罗盘异动,金陵方向,暗红色光。老板没说话,但在想事情。】 写完之后,她合上了本子。 第466章 id:深夜的萤火虫!死局將至! 直播间安静了將近两分钟。 两千三百万人就这么等著,没有人刷催更的弹幕,没有人发“快开下一卦”的骚话,甚至连礼物通道都自发地停了。 沈一白和林知夏的故事太重了,重到所有人都需要喘口气。 苏云端著茶杯,杯子里的茶已经凉了。 魏子衿从侧面走过来,手里端著新沏的一杯,动作很轻,放在桌角,然后退回自己的位置。 苏云扫了她一眼。 “你眼睛红了。” 魏子衿微微一愣,下意识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然后装作整理刘海的样子掩饰过去。 “没有,是灯光太亮了,晃的。” “行,灯光晃的。” 苏云没拆穿她,端起新茶喝了一口。 弹幕终於开始慢慢恢復了。 【好了好了我缓过来了,刚才哭得我家猫都嚇跑了】 【这一卦虽然没算命,但我觉得这是苏神开播以来最牛的一卦】 【苏神说能续命就一定能续命,林知夏撑住!】 【沈一白那封信我录屏了,打算传给我那个天天跟我吵架的男朋友看看,让他学学什么叫好男人】 【楼上你男朋友看完要是没反应,你把他扔了吧】 【卡农最后八个小节,一辈子忘不掉】 苏云看著弹幕滑过去,把茶杯放下了。 他的目光在桌上那台八卦罗盘上停了不到半秒。 罗盘的铜面已经恢復了平静,刚才那一抹暗红色的光彻底消失了。 但苏云知道那不是幻觉。 方向是正北偏西,金陵方向。 跟之前的北方异常能量波动,不是同一个源头,但距离更近。 信號特徵也不一样,不是灵气波动,也不是煞气泄漏。 更接近於某种人为製造的、大面积的气运紊乱。 这种紊乱,他在之前查看两万亿基建计划资料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端倪。 苏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方位。 然后他把注意力收回来。 现在是直播时间,先把正事干完。 “魏子衿。” “在。” “沈一白那边的对接你盯紧了,灵泉水三天之內必须送到他手上,用量和服用方法我一会儿写给你,用密封的玉瓶装,別用塑料瓶,灵气会漏。” 魏子衿在小本子上飞速记录。 “明白。” “还有,他老婆的医疗费走基金会专项帐户,单独列帐,別跟其他项目混了。” “已经在办了,江姐那边远程也確认了,icu的费用今晚就会到位。” 苏云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向镜头,换了一个语气。 “行,各位,缓得差不多了吧。” 弹幕瞬间炸了。 【刚擦完鼻涕!】 【我行了,来吧苏神!】 【最后一卦了兄弟们,冲!】 【求求了苏神,最后一卦来个轻鬆点的好不好,我真的哭不动了】 【对对对,来个搞笑的吧,我眼睛肿得跟核桃一样了,明天还得上班】 苏云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抬了一下。 “想要轻鬆的?那得看命,福袋这玩意儿是隨机的,中奖的人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我又决定不了。” 【苏神你决定不了?你不是天机神算吗?】 【就是,你连天上打不打雷都能控制(我没说哈),还控制不了一个福袋?】 【楼上你不要命了提这个】 苏云没搭理这些弹幕。 他抬手在屏幕上操作了两下,最后一轮的福袋弹了出去。 “今晚最后一卦,一千块的卦金,老规矩。” 直播间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开始跳动。 两千三百万人同时点击抢夺。 十五秒之后。 福袋炸开了。 中奖者的id浮了上来。 【深夜的萤火虫】 苏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顿了一下。 因为在中奖弹出的同时,系统面板自动跳出了这位中奖者的信息。 苏云扫了一眼面板最上面那行字。 然后他的目光往下移。 移到“近期运势”那一栏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四个字。 死局將至。 再往下,“罪恶值”那一栏。 零。 乾乾净净的零。 苏云的嘴角那点轻鬆的弧度,在这两行字出来的瞬间,消失了。 他没有急著去连线,而是继续往下看。 面板信息在他的视野里一行一行地展开。 【姓名:叶秀芝】 【年龄:68岁】 【职业:退休纺织厂女工】 【近期运势:死局將至,家宅將毁,身陷险境,若无外力介入,三小时內將因暴力强拆导致重伤不治】 【过去:一生勤恳,独自抚养孙女叶小鱼长大,丈夫叶老根十二年前因工伤去世后,靠退休金和捡废品维持生计。新河村祖宅系叶老根祖上三代所建,產权手续齐全合法。六个月前被划入江南省“两万亿基建”重点片区拆迁范围,开发商恆盛地產给出的补偿价格为市价的两成不到,叶秀芝拒签。此后遭受断水断电、深夜敲门恐嚇、垃圾围堵等软暴力逼迁手段长达五个月。今晚二十二点十七分,六名不明身份男子破门闯入,暴力打砸……】 苏云的目光在“今晚二十二点十七分”这几个字上定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直播间右上角的时间显示。 二十二点三十一分。 也就是说,闯入已经过去了十四分钟。 苏云的视线继续往下扫。 【未来:若不干预,今晚遭暴力殴打致颅內出血,送医途中因救护车被拦截延误,不治身亡。孙女叶小鱼遭拆迁人员胁迫签署放弃协议,祖宅三日內被强行拆除,叶小鱼精神崩溃輟学……】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清白,从未害人。】 苏云把面板往下翻了翻,更多的信息展开了。 【关联人物信息一:陈大海,42岁,恆盛地產江南区域总经理,罪恶值89。负责新河村片区拆迁推进,长期僱佣社会閒散人员充当暴力拆迁打手。过去两年內,因暴力拆迁直接导致三人重伤、一人死亡(被当作意外事故结案)。个人名下持有六处房產,其中四处登记在其母亲名下,资金来源为拆迁项目回扣。】 【关联人物信息二:郑权,38岁,今晚带队闯入叶秀芝家中的打手头目,罪恶值61。前科两次,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均因“证据不足”未被追诉。实际由恆盛地產法务部暗中运作脱罪。】 【关联人物信息三:吕向阳,55岁,金陵市安寧区副区长,罪恶值77。恆盛地產在安寧区的拆迁项目由其一手推动审批,收受恆盛地產贿赂累计三百四十万元,默许暴力拆迁行为,多次在信访部门压下拆迁户投诉。】 苏云看到这里,把面板收了。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喝完了。 魏子衿很有眼色地又递上一杯。 苏云接过去,没喝,放在了手边。 “连线吧。”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魏子衿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板放茶杯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第467章 打伤人,还逼著签字? 连线接通了。 画面弹出来的一瞬间,直播间两千多万人同时看到了那个画面。 一间老房子。 屋內一片狼藉。 木桌被掀翻在地,碎碗碎盘子撒了一地,墙角的旧柜子被踹倒了,柜子里的衣服和杂物散落满地。 头顶唯一的白炽灯泡也碎了,只剩下一截灯丝在忽明忽暗地闪烁。 镜头在剧烈地晃动。 能看出来拍摄者在发抖。 然后一个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了。 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很年轻,二十岁左右,声音在发抖,但没有哭。 “苏、苏大师,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苏云看著屏幕。 “我听得到,你先別动,把手机稳住。” “好、好的。” 画面稍微稳了一点,但仍然能看到角落里地面上有什么东西。 女孩似乎想把镜头避开那个方向,但手在抖,没控制好。 镜头扫过了那个角落。 地上躺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深蓝色棉袄的老人。 头髮花白,面朝下趴在地上,脑袋底下渗出了一小摊暗色的液体。 不大,但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那是血。 弹幕瞬间爆了。 【臥槽地上有人!】 【那是血吗?是血吗?】 【老人家受伤了?!】 【报警了吗?报警了吗??】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回事?】 女孩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著极力克制的颤抖。 “苏大师,我奶奶受伤了,他们、他们刚才闯进来把我奶奶打了,我奶奶头上在流血。” “我打了120和110但是都没人来,120那边说最快要四十分钟,110那边一直占线打不通……” 苏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一百二十急救电话最快四十分钟才能到,一百一十报警电话占线打不通。 在一个地级市的城郊村庄。 四十分钟。 有意思。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叶小鱼,我在金陵市安寧区新河村17號院,我奶奶叫叶秀芝,她今年六十八岁了……” 苏云打断了她。 “你奶奶现在还有呼吸吗?” 叶小鱼的手机镜头晃了一下,画面转向地上的老人。 隔了两秒,女孩蹲下去,把手伸到老人的鼻子下面。 “有呼吸的,很弱,但是有的。” “她头上的伤口在什么位置?” “在右边太阳穴上面一点的地方,流了很多血,我用毛巾按住了但是一直在渗。” 苏云的脑子里同时翻过了鬼谷医术中关於头部外伤的急救章节。 太阳穴上方的钝器伤,出血量大,但如果没有伤及顳骨深层和硬脑膜动脉,暂时不会致命。 关键是颅內有没有发生出血。 系统面板上已经给出了答案,颅內出血,如果不及时救治,三小时內不治。 “你听我说,把毛巾叠厚一点,持续按压住伤口,不要鬆手,力度均匀,不要太重也不要太轻,保持这个姿势別动。” “好的好的,我在按著……” 叶小鱼的声音稍微稳了一些,但紧接著又急了起来。 “苏大师,他们还在外面,他们没走,我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们好像在砸我们家的围墙……” 话音刚落,画面里远远地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男人的粗嗓子,含混不清,隔著墙壁传进来的。 “门给我撞开,里面就一个老太婆跟一个小丫头,磨蹭什么呢!” “头儿,她手机一直亮著,是不是在录像?” “录个屁,录了又怎么样,信號不是给她断了吗,她发不出去的,动作快点,陈总说了今晚必须把字签了,天亮之前推土机就到……” 声音断断续续的,但直播间里的两千多万人听得一清二楚。 弹幕从滚动变成了刷屏。 【强拆??这是暴力强拆??】 【我靠老人家都被打伤了还要逼签字?这是人干的事吗?】 【金陵市安寧区新河村,我截图了!】 【报警啊赶紧报警啊!】 【人家说了110打不通,被截了!】 【苏神你快想办法啊!】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一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 魏子衿已经在掏手机了。 “我打雷队。” “別打雷大炮,打不到金陵,跨省的事他管不了。” 魏子衿手指一顿。 “那我打谁?” 苏云想了一秒。 “打你爸。” 魏子衿愣了一下。 “打我爸?” “魏长明,江南省一把手,金陵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魏子衿反应过来了。 “明白。” 她转身走到角落,拨出了电话。 “我爸电话打通了,他的秘书说他在开紧急会议,我让秘书把情况递进去了……” “可能来不及了。” 苏云打断她。 “你让你爸直接调金陵市的特警,我不管他用什么渠道什么权限,十分钟之內必须有人到新河村17號院。” 魏子衿没有废话。 她对著电话里喊了一声。 “王秘书,你现在就进去打断会议,告诉我爸。” “就说,苏云说的。” “对,就这一句话,他会懂的。” “让他直接打金陵市公安局的电话,调特警去安寧区新河村17號院,有人命在里面……” 电话那头的王秘书显然被这个阵仗嚇到了,但“苏云说的”这四个字的分量,在魏长明那个圈子里早就被验证过太多次了。 三秒之后,王秘书只回了一句“马上办”。 苏云转回镜头。 “叶小鱼。” “我在我在。” “外面那几个人,你看清有几个了吗?” “刚才闯进来的时候是六个人,都是男的,穿的是黑色的外套,有两个人手里拿著东西,我没看清是什么,他们把我奶奶推倒之后就在砸东西,我把奶奶拖到里屋把门反锁了,他们外面砸了一阵就出去了,但是没走远,在院子里待著……” 说到这里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声音。 这次更近了。 像是有人在踹门。 砰。 砰。 “我操,这门怎么是铁的?” “拿撬棍来,把锁撬了。” 叶小鱼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苏大师,他们、他们要撬里屋的门了……” 弹幕疯了。 【完了完了他们要进去了!】 【苏神说了十分钟特警到,能不能撑住啊!】 【你们都在这儿乾瞪眼呢?有金陵的兄弟赶紧报警啊!】 【我刚报了!金陵110现在能打通了,我报了新河村17號院的地址!】 【我也报了!安寧区的!】 【兄弟们都报!两千万人一起打110,我看他敢不敢接!】 苏云看到弹幕里开始有大量金陵本地的观眾自发报警,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两千万人的暴力报警。 这是属於这个时代的力量。 但苏云知道,光靠报警还不够。 那些人在外面撬门,铁门挡不了多久。 他需要爭取时间。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的右手从桌下抽出了一支硃砂毛笔。 左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已经裁好的黄表纸。 在两千多万人的注视下,苏云单手执笔,在黄表纸上快速勾勒出了一道符文。 笔走得极快,笔尖沾著的硃砂在纸面上留下了鲜红的痕跡。 三秒。 一张“困仙符”画成了。 这是他从《中品符籙製作法》中学来的三十二种中品符籙之一,可以短暂封锁目標的行动能力。 第468章 恆盛地產!法定代表人:周正清! 符籙画成的瞬间,淡淡的灵光从纸面上浮了起来。 苏云手指一弹。 灵力灌入符纸。 符纸在他的指尖无火自燃,化作了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灵丝。 灵丝钻入了手机屏幕。 穿过了直播信號。 穿过了四百公里的物理距离。 从金陵新河村17號院叶小鱼的手机屏幕里,无声无息地渗了出去。 渗出去的灵力携带著困仙符的法力,沿著那间老房子的墙壁、地板和天花板扩散开来。 外面。 正在撬门的两个男人突然同时停住了动作。 手里的铁撬棍脱手掉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我操……我手怎么动不了了?” “脚,我脚也动不了!” 院子里另外四个人听到动静衝过来,刚靠近里屋门口,也一个接一个地定在了原地。 六个人。 全部被定住了。 困仙符的效果覆盖了整个17號院的范围。 苏云收回手指,面不改色。 消耗了一些灵力,但不多,中品符籙的效率確实比低品的高出了一个档次。 困仙符的持续时间大约是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足够了。 屏幕那头的叶小鱼明显也察觉到了变化。 “苏大师,他们、他们突然不砸了?好像都不动了?” “嗯,別管他们了,他们暂时动不了。” 苏云的语气轻描淡写。 叶小鱼没有追问为什么动不了,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奶奶身上。 “苏大师,我奶奶的血好像止住了一点,毛巾没有再往外渗了。” “那就好,继续按著,不要松。” 苏云说完,看了一眼时间。 十分钟之內,特警必须到。 够了。 现在他可以做另一件事了。 苏云坐直了身体。 “叶小鱼,你奶奶的伤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特警和救护很快就到,你现在不用害怕了。” 叶小鱼的呼吸终於慢了下来。 “谢谢苏大师,谢谢你……” “先別忙著谢我。” 苏云的语气变了。 变得很平,但那种平静里带著一种让直播间所有人都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每次要开始揭底的前兆。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们家被强拆这件事,是不是已经不止一次了?” 叶小鱼沉默了两秒。 “是。” “多久了?” “从去年开始,差不多有半年了。” “他们怎么逼你们的?” 叶小鱼的声音里积压了半年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出口。 “一开始是来量地、拍照、贴公告,说我们这一片要拆迁搞新城开发,让我们签补偿协议。” “但是,给的补偿金只有市价的两成都不到。” “我奶奶算了一下,连在金陵租一个一室一厅住十年的钱都不够。” “奶奶找过社区,找过街道办,找过区政府,都说这是市里的重点项目,补偿標准是统一的,不接受个別调整。” “我奶奶不肯签,然后就开始了。” “先是断水断电,说是管道维修,一修就是两个月。” “我奶奶只能去邻居家接水,后来邻居也搬走了。” “然后是半夜砸门,一两点钟有人拿铁锤砸大门,砸完就跑,报警了民警来了看了看说没有监控查不到。” “再然后是往院子里倒垃圾、倒粪水,把我奶奶种的菜地全毁了,整条巷子的路也给挖断了,出去买菜要绕三公里。” “上个月他们直接把我奶奶的户口本和房產证偷走了,去街道办掛失的时候被告知已经有人代办了补办手续……” 叶小鱼说到这里,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愤怒。 “什么代办,那分明就是偷的。” 苏云一直没有打断她。 他在等。 等她说完。 同时,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线里同步展开著更多的信息。 不只是叶秀芝一家的遭遇。 整个新河村,以及周边的四个村庄,总计两百三十七户居民,在过去六个月里,遭受了程度不一的暴力逼迁。 其中有四十一户已经在极端压力下签署了远低於市价的补偿协议。 有九户的房屋在“签署协议后”的当夜就被推土机剷平,根本没有给搬家时间。 有三户的当事人在抵抗过程中受到了人身伤害。 有一户的户主,六十三岁的退伍老兵陈国民,在阻止强拆时被推下二楼阳台。 导致脊柱压缩性骨折,下半身瘫痪,被以“自行坠落”定性结案。 而这一切的背后,指向同一个开发商。 恆盛地產。 苏云的目光在恆盛地產这四个字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翻到了恆盛地產的工商信息。 法定代表人:周正清。 苏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不是冷笑,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因为这个“周正清”,根据系统的关联信息提示,是京城周家的旁支族人。 周正雄的远房堂侄。 苏云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叶小鱼。”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有证据吗?” 叶小鱼急忙说:“有的,有的,我奶奶每次被他们欺负了都让我拍照和录像,我手机里存了很多,从去年九月份到现在的都有,还有报警记录的截图,还有邻居们的证词……” “行了,我不需要你的证据。” 苏云打断了她。 “我有比你更全的。”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全部变成了同一种顏色。 【来了来了!苏神要开大了!】 【恆盛地產你完了知道吗?】 【暴力强拆打老太太,这群畜生!】 【苏神揭他们底啊!这种人渣不配活著!】 苏云没有理弹幕。 他的手在面板上轻轻一划。 直播间的画面发生了变化。 苏云使用系统的投屏功能,把他看到的信息直接投射到了直播画面的左侧分屏上。 第一条:恆盛地產与安寧区政府签署的《新河村片区旧城改造合作协议》全文。 合同里白纸黑字写著,补偿標准为每平方米六千元。 而新河村周边的二手房均价,是每平方米三万八。 两成都不到。 第二条:恆盛地產內部群聊记录。 陈大海在群里的发言:“新河村还剩十七户钉子户,这个月15號之前必须全部清零,手段不限,费用公司报销,別心疼,每清一户奖金两万。” 第三条:安寧区副区长吕向阳的银行流水。 从恆盛地產关联帐户分批次转入的三百四十万元,每一笔都被精心拆分成了低於五万元的小额度,时间跨度两年。 第四条:拆迁户陈国民(退伍老兵)从二楼阳台坠落的事故现场照片,以及现场仅有的两段目击者手机录像。 录像清晰地拍到了,两名穿黑衣的男子在陈国民身后用力推搡的动作。 这两段录像从未被公开过。 因为它们在被拍摄者上交给派出所之后,就“因储存设备损坏”丟失了。 但系统找回了它们。 苏云把这些东西一条一条地展示在两千多万人面前。 直播间炸了。 不是之前那种热闹的炸。 是那种沉默了很久之后突然爆发的、带著滚烫愤怒的炸。 【操他妈的两成补偿?你恆盛地產是来抢劫的吗?】 【一户两万的清场奖金?乾的是黑社会的活拿的是公司的钱,这叫什么?这叫有组织犯罪!】 【那个退伍老兵的视频……我看到了,是被人推下去的,根本不是自己摔的!!】 【吕向阳你个贪官,三百四十万买你一条狗命,值吗?】 【金陵的兄弟们出来啊!新河村在哪儿!我现在就要去!】 第469章 京城周家!又是那个周家! 苏云没有给弹幕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继续。 “叶小鱼。” “我在,苏大师我在……” 女孩的声音有些发懵,因为她也看到了苏云投屏出来的那些东西。 那些她和奶奶苦苦搜集了半年都凑不齐的证据,苏云一瞬间就全部调了出来。 比她掌握的多出了十倍不止。 “你和你奶奶受的这些罪,不是你们一家的事。” 苏云的声音很平。 “新河村以及周边四个村庄,总共两百三十七户居民,在过去半年里遭到了恆盛地產的系统性暴力逼迁。” “其中四十一户被迫签署了远低於市价的补偿协议,九户房屋被违法强拆,三户当事人遭受人身伤害,一户户主被推下二楼致瘫,无一得到公正处理。” “这些事情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条新闻推送里,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社交平台的热搜榜上,因为有人花了大量的钱来確保它们不出现。” “但今晚,两千多万人看到了。” 苏云说完这段话,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三十秒內从两千三百万飆涨到了两千九百万。 因为有人在截屏,有人在录屏,有人在朋友圈转发,有人在微博发帖。 这条信息正在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外扩散。 就在这时,叶小鱼那边传来了新的声音。 远远的,是警笛声。 从远处逐渐靠近。 不是一辆车。 是好几辆。 叶小鱼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哭腔。 “苏大师,我、我听到警笛了!” “嗯,特警来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开门让他们进来,你奶奶需要立刻送医。” 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叶小鱼跑到了里屋的门口。 她犹豫了一秒。 “那外面那些人……” “他们暂时动不了,你放心开门。” 叶小鱼拉开了门閂。 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六个穿黑衣的壮汉,一个个保持著各种奇怪的姿势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的手还保持著撬门的动作,有的一条腿抬著没放下来,有的嘴巴张著好像定格在了骂人的某个音节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极度的恐惧和困惑。 他们不是不想动。 是真的动不了。 院墙外面,四辆特警突击车呼啸著停在了巷口。 武装特警鱼贯而出。 为首的一个中年警官衝进院子,看到六个被定住的壮汉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扫了一眼地上碎了一地的东西,再看到里屋门口站著的叶小鱼,以及她身后地上躺著的老人。 “我是金陵市特警支队副支队长孙河!有人报案说这里发生了暴力强拆伤人事件,省里直接下的命令让我们过来的!” 叶小鱼的眼泪终於流下来了。 “警察叔叔,我奶奶被他们打了,头上在流血,求你们叫救护车……” “已经叫了,马上到!” 孙河一挥手,两名特警衝进里屋查看伤者情况,另外几名快速上前控制院子里的六个壮汉。 壮汉们此时已经恢復了行动能力,困仙符的效果正好在十五分钟的节点上消退了。 但恢復行动的第一件事不是反抗,而是腿软。 为首的郑权膝盖一弯,直接跪在了地上。 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嘴唇是白的。 “不是我要来的,是,是上面派我来的,我只是跑腿的,你们抓陈大海去啊不关我的事……” 孙河二话不说,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翻在地。 “把六个全銬上,带走!” 特警们手法利落地將六人全部制服上銬。 救护车的声音也到了。 医护人员衝进里屋,迅速检查了叶秀芝的伤势,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后抬上担架送往救护车。 叶小鱼跟著担架跑出院门,手机还举著没有掛断连线。 她在跑动中对著镜头喊了一声。 “苏大师!谢谢你!谢谢你!!” 苏云端著茶没动。 “先去照顾你奶奶,医疗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的助理会跟你对接。” “好的好的,谢谢苏大师……” 叶小鱼被医护人员引上了救护车,连线画面变成了急救车內的灯光和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苏云没有急著切断连线。 他在等一条系统提示。 三秒后,提示来了。 【系统判定:叶秀芝已脱离生命危险范围,特警干预成功,施暴者已被控制。】 苏云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切断连线。 他对著镜头说了一段话。 “今晚最后一卦的命我已经算完了,叶秀芝奶奶的运势大凶已经被我挡了回去,人没事。” “但这一卦,我没打算就这么结。” 弹幕一滯。 【什么意思?苏神还有下文?】 【苏神是要追上头吗?追恆盛地產?】 【追啊!追他们老板!那个什么周正清!】 苏云没有理弹幕。 他把面板切到了恆盛地產法定代表人周正清的个人信息。 然后他把这条信息投屏了。 【姓名:周正清】 【年龄:49岁】 【职业:恆盛地產集团董事长】 【近期运势:外强中乾,大祸將至】 【过去:京城周家旁支族人,凭藉周正雄的关係网起家,十年间在江南省攫取大量土地资源。名下企业涉及房地產、建材、物流三大板块,总资產超九十亿。其中超过三十亿来源於低价获取拆迁地块后高溢价转售的差价利润。长期与地方官员形成利益共同体,为推进项目不惜採用暴力手段清除障碍……】 【罪恶值:93】 【详细罪行:暴力强拆致死一人、致残三人、致伤者十七人(均以“意外事故”或“自行坠落”等方式结案)。行贿地方官员累计金额超四千七百万元。偷逃税款一点二亿元。涉嫌非法占用农田六百余亩。涉嫌串通评估机构压低拆迁补偿標准,侵吞差价超十一亿元。】 这条信息投屏出来的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铺天盖地。 【臥槽罪恶值93!这数字很高了吧!】 【致死一人致残三人这还是人吗?】 【四千七百万行贿!偷税一个多亿!你恆盛地產真行啊!】 【周正清?周正雄?这他妈是不是一家人??】 【京城周家!又是那个周家!上次慈善署的周海生也是周家的人!】 【苏神上次把周海生送进去了,这次又来一个姓周的?这周家是跟苏神槓上了?】 苏云看到“周家”两个字出现在弹幕里,没有做任何评价。 他只是继续往下翻。 面板底部还有一行字。 一行让苏云停顿了两秒的字。 【隱藏信息:恆盛地產在江南省的所有拆迁项目,均通过一个名为“新城投资控股”的母公司进行財务统筹与风险隔离。该母公司註册地在海外,实际控制人的信息被多重代持架构遮蔽,系统当前权限仅能追溯至中间层级。但从资金流向判断,“新城投资控股”与江南省两万亿基建计划中至少三个核心子项目存在直接利益关联。】 第470章 第三卦的连线,真的是巧合吗? 苏云盯著这行字。 两万亿基建。 新城投资控股。 多重代持。 从孙伟到钟邙,从吕向阳到周正清,每一条线往上追,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个藏在暗处的、连繫统都暂时追不到的“安排者”。 苏云合上了面板。 他没有把最后那条隱藏信息投屏出来。 不是因为他不想。 是因为时机还不到。 现在把这条信息放出来,只会打草惊蛇。 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段位比周海生和吕向阳高太多了。 一旦被惊动,会立刻启动所有的切割和销毁程序,到那时候再想追就难了。 苏云决定暂时收手。 但他可以先处理掉明面上的这些渣滓。 “魏子衿。” “在。” “恆盛地產董事长周正清的信息,连同今晚投屏的所有证据,打包发给雷大炮。” “雷队管不到金陵啊,还是打给我爸?” “两个都发,雷大炮那边走公安部的线,你爸那边走省委的线,两条线同时压下去,让周正清连跑路的时间都没有。” 魏子衿刷刷地记完。 “还有吗?” “安寧区副区长吕向阳的材料单独拎出来发给省纪委,直接点名,不要通过中间渠道。” “明白。” “新河村和周边四个村庄两百三十七户被强拆居民的补偿问题,你跟你爸通个气,让省里组织专班重新评估补偿標准,按市价执行,差额部分由恆盛地產的查封资產补齐。” 魏子衿抬起头,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你这是直接帮两百多户人討公道啊。” “不算討公道。” 苏云端起茶杯。 “只是让该给的钱给到该拿的人手里,天经地义的事,用不著什么公道。” 他喝了一口茶。 “另外,那个从二楼被推下去致瘫的退伍老兵陈国民,他的案子让雷大炮跟金陵那边联合重新调查,我刚才投屏的那两段视频已经够用了,翻案没有任何技术难度。” “明白,我现在就办。” 魏子衿转身走到角落,手机开始连续拨打。 苏云转向镜头。 直播间里的三千万人等了这么久,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 “今晚第三卦,到这里就结束了。” 弹幕浮动。 【苏神今晚牛逼大了,一卦掀翻一个地產集团】 【叶奶奶平安就好!苏神永远的神!】 【恆盛地產?呵呵,明天就是恆盛地產了】 【周正清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话说苏神今晚是不是把周家又得罪了?上次周海生,这次周正清,周家跟苏神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苏云没搭理最后那条弹幕。 他確实注意到了这个“巧合”。 周海生,周正清,都姓周,都跟京城周家有关联。 但苏云的性格决定了他对这种事的態度只有一个,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 至於是一家人还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远亲,他管你这些。 “今晚的结算。” 苏云抬起手指,似乎是在看什么。 系统面板弹出了提示。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功德值:200点】 【备註:宿主在本次任务中,不仅解救了身处暴力强拆危险中的被害人,更当眾揭露了波及数百户居民的系统性违法拆迁链条,社会影响力极大。天道感应,降下功德!】 【功德余额:1300点】 苏云看了一眼余额。 一千三百。 距离十连抽的一千点门槛绰绰有余,但他没有急著抽。 他的功德存量还不算充裕,尤其是接下来要给林知夏续命的事情,省著点花比较稳妥。 苏云合上了面板。 “今天就到这儿,下播了。” 他伸手关掉了直播信號。 画面一黑。 三千万人的直播间,在这一刻归於寂静。 …… 天机阁內。 苏云靠在椅背上。 这时候魏子衿走过来了。 “老板,雷队那边说了,他明天一早就跟公安部的人对接金陵的案子,安寧区副区长吕向阳的材料他已经转给了省纪委。” “你爸那边呢?” “我爸说他亲自盯新河村的补偿重新评估,已经让省政法委书记掛帅组建专班了,明天就下文件。” 苏云嗯了一声。 “叶秀芝的手术情况跟进了吗?” “孙河副支队长那边反馈的,叶奶奶已经送到金陵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脑外科主任亲自接诊的,初步判断是硬膜外血肿,需要急诊开颅减压,手术预计两个小时,成功率很高。” “费用?” “基金会已经转了十万到叶小鱼指定的帐户,江姐那边远程確认过了。” 苏云点头。 “行,你去休息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魏子衿没有立刻走。 她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老板。” “嗯?”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可以不回答。”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她。 “你问。” “今晚罗盘的那次异动,金陵方向的暗红色光,你是不是在直播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 苏云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在福袋还没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今晚最后一卦会是这样的內容?” 苏云端起茶杯。 茶凉了。 他还是喝了一口。 “福袋是隨机的。” “隨机的福袋恰好抽中一个正在被暴力强拆的受害者?” “巧合。” 魏子衿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开了她之前写的那行字。 【罗盘异动,金陵方向,暗红色光。老板没说话,但在想事情。】 她在这行字的下面,又加了一行。 【福袋不隨机。老板在下棋。】 写完之后她合上本子,冲苏云微微弯了一下腰。 “晚安,老板。” 然后她转身走了。 …… 苏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不过,她猜对了一半。 福袋確实是隨机的。 但苏云在发出福袋之前,用系统做了一件事。 他把福袋的中奖池范围,从“全直播间用户”缩小到了“当前正在遭受生命威胁的在线用户”。 这不算作弊。 这算精准投放。 苏云放下茶杯,起身往后院走去。 夜色很深了。 天机阁的前厅里聚灵阵持续运转著,极其稀薄的灵气在空气中缓慢流动,几乎感觉不到。 苏云走到后院。 血灵果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动。 苏云蹲下来,手掌按在了树干上。 灵气从他的丹田流出,经经脉传导至掌心,缓缓注入树干。 树干的纹理中,一丝温热的反馈回传到他的手掌里。 这棵树在生长。 在他看不到的地下,根系正在沿著灵泉水流的轨跡疯狂延展,吸收著每一滴从灵脉残根中渗出的灵气。 两天。 最多两天,第一批果实就能成熟。 苏云收回手掌,站起身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隨后,苏云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屋。 天机阁的后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灵泉水渗出地面的微弱声响。 一滴,一滴。 第471章 周家的又一个弃子! 金陵。 安寧区。 恆盛地產集团总部大楼,四十二层,董事长办公室。 周正清掛掉了第七通电话。 办公桌上摊著三台手机,每一台都在不停地弹消息。 他的脸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很不健康的灰白。 秘书敲门进来。 “周总,吕区长那边打来电话说省纪委的人已经到安寧区了,让您……” “我知道了,出去。” 秘书不敢多说,立刻退出。 周正清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被他標註为“三叔”的號码。 三叔,就是周正雄。 京城周家现任家主。 周正清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秒,然后接通了。 “三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周正雄的声音传过来了,带著一种让周正清头皮发麻的平静。 “正清啊。” “三叔您说。” “你在金陵搞的那些事情,我问你一句话,你如实回答我。” “您问。” “那几个村子的拆迁,上面那位知道吗?” 周正清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具体的操作手段,只知道要在年底之前完成清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苏云的直播你看了没有?” “看了一部分。” “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跟上次的周海生一样,被他拎出来公开处刑了。” 周正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三叔,我……” “你什么也不用说了。” 周正雄的声音变冷了。 “从现在开始,你跟周家没有任何关係,你的事情你自己扛,族谱的事我让人去办,明天之前你的名字会从周家所有的名册上消失。” 又一个弃子。 跟周海生一样的结局。 周正清的脸彻底白了。 “三叔,我做的这些事您不是不知道啊,当初新河村那个项目就是您让我接的,恆盛的启动资金……” “正清。” 周正雄打断了他。 声音平静得嚇人。 “你听清楚,我从来没让你接任何项目,我也没给过你一分钱。” “你跟周家唯一的关係,就是你爷爷跟我爹是堂兄弟,仅此而已。” “你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 电话掛了。 周正清握著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愣了十几秒。 然后他放下手机,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他在登录一个银行的海外网银系统。 帐户里有一笔三千多万的流动资金。 这是他的退路钱。 存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帐户里。 只要他能在今晚离开金陵,连夜开车到南方某个港口城市,明天早上就可以上一条去往东南亚的货轮。 周正清的手指快速输入密码。 登录成功。 余额显示正常。 他长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操作转帐,把资金转到另一个更隱蔽的帐户。 操作到一半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 【该帐户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机关依法冻结,如有异议请联繫属地公安机关。】 周正清的手指定在了键盘上。 他缓缓抬起头。 窗外,金陵的夜景依旧灯火通明。 但远处的城区方向,有几辆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驶来。 车顶上,闪烁著蓝红相间的灯光。 周正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之前,周海生被苏云公开揭露之后,也是在一个夜晚被抓走的。 当时他在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端著咖啡杯还笑了一声,心想海生这小子做事太不乾净了,活该。 现在轮到他了。 报应这种东西,果然不是一句空话。 周正清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了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出了最后一通电话。 不是打给律师。 不是打给秘书。 是打给一个被他標註为“上面”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没有说话。 周正清先开了口。 “出事了,苏云今晚在直播里把新河村的事全捅出来了,我的海外帐户已经被冻结了,吕向阳也被纪委盯上了,恆盛地產的事瞒不住了。” 那头依然沉默。 周正清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需要帮助,你当初答应过我的,只要出了事你会兜底。” 沉默持续了五秒。 然后那头的人终於说话了。 一个经过了处理的、听不出年龄和性別的电子合成声。 “你跟恆盛的所有记录,今晚之前必须全部清理乾净,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恆盛地產,明白吗?” “等一下,你不能这样,我手里还有当初的合同和转帐记录,你如果不帮我,我就……” 话没说完。 电话被掛断了。 再拨回去,已经是空號。 周正清拿著手机的手缓缓放下来。 办公室外面,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门被从外面砸开了。 全副武装的特警涌了进来。 “周正清,金陵市公安局,你涉嫌暴力拆迁致人重伤、行贿国家工作人员、偷逃税款等多项犯罪,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你有权保持沉默……” 周正清没有反抗。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他就坐在那把价值二十万的义大利进口皮椅上,被两个特警架起来,戴上手銬,推出了门。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 亮得他睁不开眼。 但他在被推进电梯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间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桌上那三台手机还在不停地震动。 屏幕上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 但已经没有一个是来帮他的了。 电梯门关上了。 …… 与此同时。 一间看不出地理位置的房间里。 一个人坐在大屏幕前面。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苏云今晚直播的录屏回放。 画面定格在苏云投屏恆盛地產信息的那个瞬间。 坐在屏幕前的人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他对旁边站著的人说了一句话。 “周正清这条线断了,让下面把所有跟恆盛有关的东西全部清掉,一张纸、一个字节都不留。” 旁边的人点头走了。 屏幕前的人又看了一会儿录屏。 录屏里苏云正端著茶杯,神態平淡地说著“让该给的钱给到该拿的人手里”。 屏幕前的人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关掉了屏幕。 房间陷入了黑暗。 黑暗中,只能隱约看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点了两下。 然后停了。 然后又点了两下。 这是一种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在权衡。 苏云这个人,到底该继续忍著,还是该提前动手。 上一次派去的修士被反杀了。 再派人,能不能行?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至少现在没有。 黑暗中又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人站起来了。 他走到窗前,拉开了一道窗帘的缝隙。 窗外的夜空阴沉。 看不到一颗星星。 他鬆开了窗帘。 窗帘合拢,房间重新回归了完全的黑暗。 “再等等。” 他低声说了三个字。 像是对別人说的。 又像是对自己说的。 再等等,但等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连他自己似乎也不確定。 …… 而在江城,天机阁的地下室里。 苏云盘腿坐在阵法的中心点上,正在调息恢復今晚消耗的灵力。 太玄引气诀运转了三十六个周天。 丹田里的灵气缓缓回升,距离满状態大约恢復了七成。 苏云睁开眼睛。 他从地下室起身,走上楼。 经过前厅的时候,扫了一眼桌上的八卦罗盘。 罗盘安静地躺在那里,铜面上没有任何异常的光泽。 但苏云知道,今晚它闪过的那抹暗红色,不是偶然。 金陵方向的气运紊乱,跟两万亿基建计划直接相关。 恆盛地產只是冰山最表层的一块碎冰。 水面下面的东西,比他目前看到的要大得多。 苏云走进臥室。 他没有立刻上床。 而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夜色。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江小曼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把基金会法务部的人全叫上,另外再外聘两个擅长房地產和拆迁纠纷的律师团队,开一个专项工作组,名字就叫钉子户权益保障计划。” 三秒后,江小曼回了一条。 “老板你都这个点了还不睡?” 苏云没理她。 又发了一条。 “新河村两百三十七户居民的维权诉讼,全部由基金会出资代理,不收老百姓一分钱,打到贏为止。” 江小曼隔了十秒回復。 “明白,明天一早就办,老板你赶紧睡吧,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拉开被子,躺下了。 闭上眼睛之前,他的脑海里最后闪过了两条信息。 一条是林知夏的面板。 【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个月。】 另一条是后院那棵血灵果树的生长进度。 两天。 第一批果实。 时间够,但仅仅是果实还不够。 他还需要把修为往上提一提,炼气三层是目前的瓶颈。 要治林知夏的病,至少要到炼气四层。 而要根治,需要六层以上。 路还很长。 苏云合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了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窗外,天快亮了。 东方的天际线上,极淡的鱼肚白正在慢慢浮现。 天机阁后院里,灵泉水依然在一滴一滴地渗出地面。 血灵果树最大的那颗果实,在无人注意的拂晓时分,仿佛又略微长大了那么些许。 第472章 联名感谢信! 清晨六点四十。 苏云是被后院那棵血灵果树的灵气波动给震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消息提醒,是一股极其细微但又非常清晰的灵气脉衝。 从地下灵泉沿著树根一路传导上来,穿过后院的地面,渗透进臥室的地板。 直接刺激到了他盘坐入睡时仍在自动运转的丹田灵气。 苏云睁开眼。 他起身走到后院。 血灵果树在一夜之间又拔高了將近半尺,枝干比昨天粗了一圈。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几颗新长出来的花苞果实,现在已经有鸡蛋大小了,表面泛著一层淡淡的暗红色光泽。 灵泉引脉阵运转良好,地下灵脉残根中渗出的灵气正被阵法稳定地汲取上来,转化成灵泉水滋养著这棵树的根系。 苏云蹲下来,手掌贴在树干上感受了几秒。 “最多再有一天半,第一批的三颗果子就能摘了。” 他站起身,转身回屋洗漱。 天师紫袍自带避尘阵,永远乾净如新,但人得洗。 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江小曼已经在前厅了。 这女人不知道是几点起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 两个茶叶蛋,一碗小米粥,一碟酱菜。 旁边还放著一摞列印好的文件。 “老板,昨晚你发消息说要成立钉子户权益保障计划的专项工作组,我清早就联繫了法务部的人,另外两个律师团队也在对接中。” “一个擅长拆迁诉讼的,一个擅长集体维权的。” “都是业內顶尖的,预计上午十点之前能全部到位。” 苏云坐下来,拿起茶叶蛋在桌沿磕了一下。 “新河村那边呢?” “魏子衿一大早就跟她爸通了电话,省政法委掛帅的专班昨晚就组建完毕了,今天上午八点正式下文件,要求安寧区对两百三十七户居民的补偿標准全部重新评估,按照市价执行。” “吕向阳呢?” “省纪委昨晚连夜进驻安寧区了,吕向阳凌晨三点被带走的,手机都没来得及关。” 苏云剥完蛋壳,咬了一口。 “周正清呢?” “凌晨一点被金陵市公安局逮捕了,恆盛地產总部被查封,名下所有银行帐户和海外离岸帐户已经全部冻结,公司高管层有七个人被限制出境。” 苏云嗯了一声,继续吃早饭。 江小曼翻了一页文件。 “还有一件事,老板,那个从二楼被推下去致瘫的退伍老兵陈国民,昨晚雷队已经跟金陵那边联合立案了,我们投屏的那两段视频作为核心证据已经被正式提取,翻案基本没有悬念,预计这周內就能出结果。” “陈国民的后续医疗费和生活费,基金会包了。” “已经在走流程了,江姐这边今天下午就能打到家属帐上。” 苏云点头。 这时候魏子衿也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著手机,一边走一边看屏幕。 “老板,有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先说坏的。” “新河村那边今早又出了一档子事,恆盛地產的拆迁队虽然被抓了,但他们之前雇的一个叫赵大勇的包工头带著十几个人在天亮之前就跑路了,目前金陵警方正在追捕,暂时没抓到。” “无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户籍信息、银行卡、身份证全在公安系统里,能跑到哪去。” 苏云喝了一口粥。 “好消息呢?” “新河村和周边四个村的村民自发组织了一个联名感谢信,今天早上通过我们基金会的公眾號递上来的,两百三十七户居民全部签了名,有好多老人家不会写字,按的手印。” 魏子衿把手机递过来。 苏云扫了一眼。 感谢信的內容很朴实,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就是最普通的老百姓用最普通的话在说最普通的感谢。 但最后一行字让苏云停了一秒。 “苏大师,我们一辈子记著您的好。” 苏云把手机递迴去。 “让法务部加快进度,两百三十七户的维权诉讼材料三天之內必须全部整理出来,分批递交法院,打到贏为止,一分钱都不能让老百姓出。” “明白。” 苏云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 “林知夏的事呢?” 魏子衿收起手机,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沈一白那边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林知夏的情况比昨晚又差了一点,左手食指的活动幅度进一步缩小了。” “主治医生说按照目前的退化速度,可能再过一周连这根手指都保不住了。” 苏云放下筷子。 他沉默了几秒。 “灵泉水准备好了没有?” 江小曼接话。 “昨天从后院取了两瓶灵泉水,已经用隔灵的玉瓶密封好了,今天可以隨时送过去。” “不够。” 苏云站起身来。 “灵泉水只能延缓她的神经退化速度,但她的病太重了,单靠灵泉水吊著最多撑两个月。” “我需要配合鬼谷医术的太乙神针做一次深度治疗,把她已经退化的运动神经暂时用灵气包裹住,封锁住继续恶化的通路。” 他走到桌前,拿起八卦罗盘。 “今天上午我亲自去一趟医院。” 魏子衿点头,开始安排车辆。 江小曼则翻开了另一份文件。 “老板,还有一件事需要您定。” “说。” “天机希望小学那边,向阳村的施工进度一切正常。” “第二批二十所学校的选址也全部落地了,但是第三批的选址涉及到了贵州和四川的边远山区。” “当地交通极差,建材运输成本比预算高出了百分之四十,法务那边建议是不是先暂缓第三批,把资金集中在前两批上。” “不缓。” 苏云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建材运输贵就贵,该花的钱不能省,那些山里的孩子等不起。” “你让法务部把第三批的预算重新做一版,超出的部分从基金会帐上直接划拨,不用请示我。” “明白。” 苏云说完这些话,突然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了桌上的八卦罗盘上。 罗盘的铜面上,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光泽在闪烁。 不是方向盘指针的偏转,而是罗盘整体发出的一种极细微的嗡鸣。 频率很低,几乎听不到。 但苏云的精神力在炼气三层的加持下已经远超常人峰值,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种震动。 方向。 正北。 苏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正北方向,江南省腹地,金陵的方位。 这种嗡鸣他之前感受过。 上次是孙伟和钟邙来暗杀他之前,罗盘就发出过类似的预警。 有人又在动他的脑筋了。 苏云伸手按住了罗盘,灵力渗入铜面。 罗盘的全地形气脉扫描功能启动,但百里范围內没有任何异常的修炼者气息。 也就是说,目標还在很远的地方,尚未进入扫描半径。 但罗盘能提前感知到,说明对方携带的能量波动比上次那个钟邙要强得多。 苏云收回灵力,面色平淡。 “小魏。” “在。” “帮我查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人从外地往江城方向赶过来的异常动向,特別是那种行踪诡秘、身份不明的人。” 魏子衿一愣。 “老板,这种信息我上哪查去?” “让你爸查。” 魏子衿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低头髮消息去了。 苏云拿起罗盘放进隨身包里,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先去医院。” 第473章 姓李的老道士? 上午九点。 江城市中心医院,vip住院部。 苏云到的时候,沈一白已经在病房门口等著了。 这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头髮比昨晚直播里看到的还要白了几缕,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厉害,但眼睛里的光还在。 看到苏云的那一刻,沈一白几乎是小跑过来的。 “苏大师!” 他到苏云面前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 想鞠躬,又觉得太轻。 想下跪,又怕苏云嫌烦。 最后愣在那里,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 苏云扫了他一眼。 “別整那些虚的,带我进去看看。” 沈一白重重点头,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病房里的景象让魏子衿的脚步慢了半拍。 林知夏躺在床上。 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但病床上的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四肢已经完全萎缩了,被子下面的轮廓瘦削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只有脸上还能依稀分辨出曾经清秀的五官。 她的眼睛是睁著的。 看到苏云进来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微弱的光。 然后她的左手食指动了一下。 仅此而已。 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还能活动的部位。 苏云走到床边,没有寒暄,直接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了林知夏的腕脉上。 灵气从他的指尖渗入。 沿著经脉向上游走,掠过残破的神经系统、萎缩的肌肉纤维、退化的运动神经元。 苏云的眉头一直没有鬆开。 渐冻症的本质是运动神经元的进行性死亡,一旦死了就不可逆。 当今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医学手段能让已经死去的神经元重新復活。 但鬼谷医术能做到的,是用灵气在尚存活的神经元外面构建一层保护膜,延缓死亡速度。 相当於在一栋正在坍塌的大楼底下加一堆临时支撑柱。 楼还是在塌,但塌得慢了。 苏云收回手指。 “沈一白。” “我在。” “你老婆的情况,我昨晚在直播里跟你说过了,我现在的能力做不到根治。” 沈一白的脸上没有崩溃的表情,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 苏云从隨身包里取出了一个玉瓶。 “这是灵泉水,非常稀有的东西。” “你每天给她餵两滴,配合我今天施的针,能把她的病情稳定住,不会继续恶化。” 沈一白猛地抬起头。 “稳定住?不会继续恶化?” “对,她左手食指的活动能力可以保住,运动神经元的退化速度会被压制到接近停滯。” 沈一白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苏云没有给他煽情的时间。 “但这只是临时措施,灵泉水的量是有限的,大概能撑两到三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我需要提升自己的能力。” “等我的条件够了,再来给她做彻底的治疗。” 苏云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床上的林知夏。 林知夏的眼睛一直看著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但发不出声音。 苏云读懂了她想说什么。 “不用谢,你那八小节卡农的债还没还完,不许这么早走。” 林知夏的眼角渗出了一滴泪。 左手食指在被子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云转身从包里取出针盒。 “都出去,我要施针了,半小时之內不要进来。” 沈一白和魏子衿退出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苏云的眼神变了。 他从针盒中取出七根太乙神针,指尖灵力催动,针尖泛起极淡的金光。 “忍一下,会有点疼。” 第一针落在百会穴。 灵气沿著针体灌入林知夏的中枢神经系统,在尚存活的运动神经元表面开始编织保护膜。 第二针落在风府穴。 第三针落在大椎穴。 每一针落下,苏云的灵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这比治疗陈国栋的弹片要难得多。 陈国栋的问题是外来异物入侵,找到弹片拔出来就行了。 林知夏的问题是身体本身的机能在崩解,需要用灵气一根神经一根神经地去加固,工作量大得嚇人。 …… 半小时后。 苏云收针,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七根太乙神针回到针盒里的时候,他的灵力已经只剩下四成不到了。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林知夏的心率监测仪上的数字从之前的每分钟五十六次稳定上升到了六十四次。 她的左手食指动了两下。 比之前有力了一点。 苏云把玉瓶放在床头柜上。 “每天两滴,不多不少,用温水化开了餵她,早晚各一次。” 他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沈一白几乎是扑上来的。 “苏大师,怎么样了?” “稳住了,暂时不会继续恶化,具体的注意事项我让我助理髮给你。” 苏云说完,没有停留,径直往走廊那头走去。 沈一白在后面深深鞠了一躬,弯腰的时候眼泪啪嗒啪嗒掉在了地板上。 魏子衿跟在苏云身后,小声问了一句。 “老板,她的病真的能治好吗?” “能。” 苏云的语气没有一丝犹豫。 “但我得先把修为提到炼气四层,最好是六层,到那时候配合鬼谷医术的上古禁方,就能彻底逆转她的神经退化。” “炼气四层……要多久?” “看情况,如果血灵果树的第一批果实能顺利成熟,配合灵泉水修炼,最快一到两周。” 魏子衿在小本子上飞速记了几笔。 苏云出了医院大门,正准备上车,手机响了。 是魏子衿的父亲魏长明打来的。 苏云接起来。 “魏书记。” “苏先生,你让子衿让我查的事情有结果了。” 魏长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凝重。 “说。” “从昨天夜里开始,我让省厅那边调取了金陵方向进入江城的所有高速卡口记录和铁路售票信息,发现了一个异常。” “一辆掛著外省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从西南方向进入江南省境內。” “沿途经过了四个收费站,但这辆车的行驶轨跡非常诡异。” “每次通过收费站的时候,摄像头拍到的司机面部都模糊不清。” “不是角度问题,是技术人员反覆调高清之后確认的,图像本身就是模糊的。”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种手段他见过。 低级的遮蔽术,修炼者用来掩盖自己在凡间行动痕跡的小把戏。 钟邙上次来的时候也用过类似的手法,只不过钟邙那个半步入门的渣渣修为能遮蔽的范围有限,而这次的对象显然段位更高。 “车的方向?” “最后一次被捕捉到是在昨晚十一点四十分,位置是荆州到江城的高速入口,之后就消失了,仿佛人间蒸发,所有的监控画面都找不到了。” 苏云沉默了一秒。 “还有別的吗?” “有,我还让人查了最近一周內通过非正常渠道进入江南省的所有可疑人员名单,发现了一个巧合。” “一个自称姓李的老道士,从四川大凉山方向出发,经贵阳转高铁到长沙,然后从长沙消失了,没有任何后续的出行记录。” “大凉山。” 苏云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 “魏书记,谢了,我知道了。” 苏云掛掉电话。 他站在医院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包里的八卦罗盘。 罗盘的嗡鸣还在。 若有若无,但持续不断。 正北方向。 来者不善。 但苏云並没有任何紧张的情绪。 炼气一层也好,炼气二层也罢,在他炼气三层的修为面前,差距都是碾压级別的。 末法时代灵气枯竭,绝大多数修炼者穷尽一生也达不到炼气一层。 能修到炼气一层的,已经被世俗中的权贵们尊称为“陆地神仙”了。 但陆地神仙这个级別,在苏云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苏云上了车。 “回天机阁。” 第474章 李真人直接跑路了! 距离江城一百八十公里外,荆州境內。 一座小县城的郊外茶馆里。 一个穿著灰色棉麻长衫的老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著一壶茶和一碟花生米。 老人看起来六十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很高。 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 但周身隱隱散发著一种让普通人靠近就会莫名心慌的气场。 他叫李重山。 今年六十四岁。 出身蜀地青城山余脉一支极为稀少的散修传承,十八岁入道,四十六年苦修。 在灵气近乎枯竭的末法时代,硬生生修到了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 这四个字在普通人听来可能毫无感觉,但在修行界。 如果这个时代还能算有修行界的话,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堪比黄金万两。 整个华夏大地上,能確认修为达到炼气一层的活人,数量极为稀少。 李重山就是其中之一。 在蜀地,没有人叫他李重山。 所有人都叫他“李真人”。 当地几个最有势力的家族世代供奉他,视为座上宾。 逢年过节的孝敬从来没断过,有什么疑难杂症、风水大事,第一个请的就是他。 李重山也享受这种待遇。 他觉得这是他四十六年苦修应得的回报。 陆地神仙嘛,出门有人接,吃饭有人端,给人看个风水开口就是六位数起步,遇到大客户了七位数也不是不可能。 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但今天的事让他有点不太舒服。 三天前,一个自称是某位“贵人”身边心腹的中年男人找到了他在蜀地的住处。 態度极其恭敬,开口就是“李真人”长“李真人”短。 来人的目的很简单。 请他去江城,处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叫苏云的年轻人,算命的,最近在网上很火。” “算命的?”李重山当时挑了挑眉,“杀一个算命的,用得著请我?” “这个人不太一样,他杀了我们的人。” “杀了你们什么人?” “一个叫钟邙的修炼者,半步入门的水平,另外还有一个阴山派的执事,也被他收拾了。” 李重山听到这里,並没有太在意。 半步入门?那就是还没正式迈入炼气境界的毛都没长齐的半吊子,杀一个半步入门的而已。 说明那个苏云,顶多也就是半步入门或者炼气一层的水准。 炼气一层对战炼气一层? 李重山嘴角扯了一下。 他修炼四十六年的底蕴可不是一般的炼气一层能比的。 更何况,来人开出的价码是五千万。 五千万人民幣。 这个数字让李重山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於是他答应了。 从蜀地出发,一路往东,花了三天时间慢慢靠近江城。 之所以走得慢,不是因为路远,而是因为李重山一向谨慎。 他沿途布了三道气运卜算,每到一个城市就停下来推演一次目標的运势。 第一次推演是在贵阳。 结果很模糊,什么也看不清楚。 李重山觉得正常,因为距离太远了,他的推演术精度有限。 第二次推演是在长沙。 结果还是模糊。 但这次的“模糊”带著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感觉。 不是看不清,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李重山皱了皱眉,但没有太在意,继续上路。 第三次推演就是刚才,在这间小茶馆里。 他掏出了自己隨身携带了三十年的铜钱,在桌上排了一个六爻卦阵。 卦象出来的瞬间。 李重山的手停了。 六爻全变。 这在他四十六年的推演生涯中只遇到过一次。 二十年前他推演过一位已故的国术宗师的气运,也是六爻全变。 那位宗师当年的实力可以徒手拆墙。 而现在这个苏云…… 李重山盯著桌上的铜钱,慢慢收起了轻视的表情。 “不对劲。” 他喃喃了一句。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掏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旧很旧的手机,不是智慧型手机,是那种只有按键和绿色屏幕的诺基亚。 按下了一串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是之前联繫他的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李真人?到哪了?” “荆州。” “荆州?您三天前就出发了,怎么还在荆州?上面催得紧,说最好这几天就……”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李重山打断了他。 “你说那个叫苏云的年轻人,杀了你们的一个半步入门的修炼者。” “是。” “你们怎么確定那个苏云是半步入门的?” 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个……我们的判断是基於钟邙的实力推测的,钟邙虽然只是半步入门,但他的九幽煞爪在同级別里算是很厉害的了,能杀他的人应该也就是半步入门到炼气一层之间。” “你们確认过吗?” “什么?” “你们亲自去试探过他的修为吗?还是单纯靠推测?” 那头又沉默了。 “我们……没有直接试探过。” 李重山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你们给我的资料里,有没有提到他用过什么功法?什么法术?什么法器?”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据说他在直播里展示过一些手段,比如什么金光咒、引雷符之类的。” “引雷符?” 李重山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品级的引雷符?” “我不懂这些东西,李真人您是行家,我怎么……” “他用的引雷符,是低品的还是中品的?” 那头彻底懵了。 “我、我真不知道这玩意儿还分品级的,我就是个跑腿的……” 李重山掛了电话。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茶凉了。 花生米没动过。 李重山从隨身的布袋里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符纸。 这张符纸是他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遗物,上面画著一道极其古老的“天机窥探符”。 可以短暂窥探目標当前的大致修为层级。 精度不高,只能辨別大概的境界范围。 但够用了。 李重山犹豫了几秒。 然后他咬破食指,將一滴精血滴在了符纸上。 符纸无火自燃。 灰色的灵气从燃烧的符纸中升起,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央是一团灵气的轮廓。 很浓。 非常浓。 浓到李重山修炼四十六年以来从未见过的程度。 然后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数字。 模糊的,不確定的,但大致的范围已经清楚了。 炼气三层。 李重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是变白。 是变得完全没有血色。 炼气三层。 炼气三层! 在末法时代,炼气一层已经是凤毛麟角了,炼气二层的存在他只在传说中听过,从未亲眼见到。 而炼气三层? 那根本就不是人。 那就是一个隨时可以把他搓成灰烬的存在。 修仙界的境界划分,每一层之间的差距不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质变。 炼气一层打十个不入门的毫无悬念,但炼气一层对上炼气二层就是被碾压的份。 炼气二层对上炼气三层? 呵呵。 连碾压都算不上。 那叫灭族。 李重山的手开始发抖。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个中年男人让他去杀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 五千万? 五个亿他都不去! 命比钱值钱。 他活了六十四年才修到炼气一层,凭什么为了一个不懂修行的傻逼送死? 李重山二话不说,把桌上的铜钱和茶壶全部扫进布袋里,站起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诺基亚手机又响了。 李重山低头看了一眼。 是那个中年男人打来的。 他直接把手机电池抠了出来,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抬脚跨出了茶馆的门。 门外是一条灰扑扑的县城街道。 李重山头也不回地往西走去。 西边是蜀地的方向。 他要回去。 回他的青城山余脉。 回他安安稳稳的陆地神仙生活。 苏云? 苏大爷? 谁爱去谁去。 他李重山还想多活几年。 第475章 来而不往,非礼也! 金陵。 一间看不出地理位置的房间。 电话被掛断了。 中年男人握著手机,脸色极其难看。 他又拨了一遍。 关机。 再拨。 空號。 手机號码已经作废了。 中年男人放下手机,转身看向坐在大屏幕前的那个人。 “李重山跑了。” 屏幕前的人没有说话。 “他到了荆州就不走了,刚才打来电话问了一堆问题,然后就掛了。” “现在电话关机了,人估计已经在往回跑了。” 中年男人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愤怒和不解。 “五千万的单子,说不做就不做了,这些修炼的人怎么都这样?不听话,不守信用!” “他不是不守信用。” 屏幕前的人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平,但平静底下压著的东西让中年男人不敢继续抱怨。 “他是怕了。”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怕?他不是什么陆地神仙吗?” “在蜀地那边当神供著的人物,几大家族都要看他脸色的,他怕一个二十来岁的算命先生?” 屏幕前的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说了一句让中年男人彻底愣住的话。 “老孙。” “在。” “苏云的事,以后不要再碰了。” 中年男人愣了。 “什么意思?不碰了?可是他搅了我们这么多事……” “我说不碰了。” 屏幕前的人的语气没有变化,但那种“我只说一遍”的压迫感让中年男人把后面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房间沉默了十几秒。 中年男人低下头。 “明白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屏幕前的人又说话了。 “恆盛那条线彻底切乾净了吗?” “切乾净了,周正清那边的所有记录都销毁了,他就算翻供也供不出任何跟我们有关的东西。” “吕向阳呢?” “只认识孙伟,跟我们这边没有直接联繫,纪委查到他那里就是死胡同。” “新城投资控股的代持架构呢?” “三层代持,终端在开曼,中间防火墙做了五道,查不到的。” 屏幕前的人点了点头。 “那就好,去吧。” 中年男人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屏幕前的人。 他坐在那里,面前的大屏幕已经黑了。 但他没有起身。 他在想一件事。 李重山跑了。 一个在蜀地被奉为陆地神仙的炼气一层修士,在得知苏云的修为之后,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跑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云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之前他派钟邙去试探,钟邙是半步入门,结果一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干掉了。 他当时的判断是苏云可能是炼气一层或者一层半的水平。 所以他花大价钱请了李重山这个炼气一层的“陆地神仙”去收拾场面。 但李重山跑了。 跑得连五千万都不要了。 这意味著苏云的修为至少超过了一层。 炼气二层?三层?甚至更高? 他不知道。 他对修仙这个领域的认知几乎等於零。 他是官场和商场上的高手,是运筹帷幄的棋手,是能在权力的缝隙中腾挪自如的老狐狸。 但面对真正的超自然力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完全陌生的无力感。 不是那种在官场上棋逢对手的紧张。 是一种方向感缺失的茫然。 就好像他在下象棋,对手突然掏出了一把枪。 不在一个维度上。 屏幕前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 苏云那条线暂时放下。 两万亿的基建大盘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大盘稳住,他的退路就在。 只要火不烧到他面前,那就让苏云继续蹦躂去吧。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了。 …… 苏云不知道有人刚刚做了“暂时放弃”的决定。 但他的八卦罗盘知道。 回到天机阁的时候,苏云注意到罗盘的嗡鸣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经歷了三个阶段的变化。 先是微弱的嗡鸣。 然后嗡鸣加强,方向从正北偏移到了西北方向。 然后嗡鸣突然减弱了。 大幅度地减弱。 不是消失了,而是那股指向他的恶意……被收回去了。 苏云把罗盘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盘面。 指针转了两圈,缓缓停在了正北偏东的位置。 那是金陵的方向。 两万亿基建计划的核心决策地。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来而不往非礼也。” 他低声说了几个字。 然后他便將魏子衿喊了过来。 魏子衿走过来后,低声询问道。 “老板?” “你现在方便跟你爸通话吗?” “方便,我刚掛他的电话。” “告诉你爸,我要见他。” 魏子衿愣了一下。 “见我爸?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今天之內。” “呃,老板,我爸现在在金陵参加省委的一个內部会议。” “我知道,让他把会提前散了,然后让他安排另一个会。” “什么会?”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不大,但魏子衿在天机阁待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了识別老板的各种微表情。 这个弧度,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让你爸以省委书记的名义,紧急召集一次江南省主要厅局负责人的专项工作会议。” “议题嘛,就写两万亿基建计划的廉政风险排查。” 魏子衿的笔停了。 “老板,你是说……让我爸把省里的主要厅局负责人全叫到一起?” “对。” “然后呢?” “然后我去。” 魏子衿沉默了两秒。 “老板,你是想在会上……” “对,我要一个一个地看。” 苏云的声音很平淡。 “有人在暗处搞我,搞了好几次了。” “从孙伟到钟邙,从周海生到周正清,每条线往上追都会断。” “断在同一个地方,一个我看不透的影子。” “我能追到中间层级,但追不到最上面那一层。” “说明这个人藏得够深,所以我需要跟他坐在同一个房间里。” “到那时候,他的所有秘密都会在我眼前一览无余。” 魏子衿的手指紧了紧。 “可是老板,省里那些厅局负责人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號人,你要一个一个都看完?” “看一圈的时间足够了,不需要逐个停留。” 苏云说完这段话,喝了一口茶。 魏子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老板,你知道你要做的这件事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什么?” “你要以一个民间人士的身份,走进江南省最高决策层的会议室里,当著几十名正厅级以上官员的面,用超自然手段审视他们每一个人。” “嗯,你说得对,確实有点不太礼貌。” 苏云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轻飘飘。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 “我不是说礼不礼貌的问题,我是说这件事的政治风险。” “小魏。” 苏云打断了她。 “你忘了你爸欠我什么了?” 魏子衿的话哽在了嗓子里。 她没忘。 她的命是苏云救的。 附身在她体內的血屠道人残魂是苏云亲手剥离的。 她的身体现在还在天机阁的迷踪阵里温养。 她爸魏长明在这件事上的態度一直非常明確。 苏先生的要求,不管是什么,都全力配合。 “老板,我这就打给我爸。” “好。” 第476章 江南省,省委大院! 苏云把罗盘放回桌面。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 魏子衿从外面走进来了。 “老板,办好了。” 苏云睁开眼。 “你爸怎么说?” “一开始犹豫了一下,不是因为不愿意帮你,而是他担心会不会牵扯太大。” “后来呢?” “后来我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包括有人在暗处针对你的事,已经派了两拨刺客来杀你的事,以及你怀疑幕后主使藏在江南省厅局高层里的推测。” “他的反应?” “他沉默了大概十五秒,然后说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我来办。”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魏长明这人不错,够爽快。” 魏子衿继续说。 “他已经以省委的名义,发了紧急通知。” “要求省发改、省住建、省交通、省自然资源、省財政、省国资委等十二个与两万亿基建计划直接相关的厅局主要负责人。” “今天下午三点,在金陵省委大楼六號会议室,召开专项廉政风险排查工作会议。” “参会名单我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总共四十七人。” 苏云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名单。 四十七个名字。 四十七个正厅级及以上的高级干部。 这份名单涵盖了江南省两万亿基建计划从规划、审批、用地、资金到施工的全链条核心人员。 如果幕后那个人真的藏在这条链条里,那他一定在这份名单上。 苏云把手机放下。 “下午两点出发,你安排一下。” “明白,飞机还是开车?” “飞机太慢了,你爸能调直升机吗?”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我爸是省委书记不是军区司令。” “那就开车,走高速两个半小时够不够?” “勉强够,我现在就联繫车队。” “不用车队,你开就行了。” 魏子衿一愣。 “我开?” “嗯,越低调越好,一辆车够了。” 魏子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了。 苏云独自坐在前厅。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八卦罗盘。 罗盘安静地躺在那里,铜面的嗡鸣已经变得极其微弱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在暗处搞我,我就掀你的桌子。 一个一个来?太慢了。 那就把你们全拉到同一个房间里,我一次看个够。 苏云站起身来。 他走进里屋,换上了天师紫袍。 紫袍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一尘不染,自带的避尘阵让这件法衣永远保持著最完美的状態。 七星铜钱剑掛在腰侧。 八卦罗盘收入隨身包中。 袖口里塞了三张中品引雷符和五张困仙符以作备用。 苏云对著镜子看了一眼自己。 天师紫袍在身,铜钱剑悬於腰间,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上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和淡漠。 “走吧。” 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声。 …… 下午一点五十。 天机阁门口。 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停在巷口。 苏云从阵法的生门走出来,上了副驾。 魏子衿已经在驾驶座上坐好了,穿著一身利落的深色西装,头髮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干练得很。 “老板,导航已经设好了,全程高速两小时十五分钟,下午三点之前一定能到。” “开吧。” 车辆启动,驶入主路。 上了高速之后,魏子衿一边开车一边说。 “老板,我有个事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说。” “今天那个会议的性质是省委內部的廉政排查专项会,理论上不应该有外部人员参加的。” “我知道。” “我爸为了让你进去,对外的说法是,请了一位特邀纪检顾问协助排查工作。” 苏云哼笑了一声。 “纪检顾问,这確实挺新鲜的。” “也只能这么说了,不然那些厅局长们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走进省委六號会议室,估计得当场炸锅。” “该炸就炸,我又不是去跟他们喝茶聊天的。” 魏子衿从后视镜里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你到了之后打算怎么做?直接先看一圈?” “不急,先坐著听你爸讲他的流程,那个会议本身是有內容的,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是专门给我搭的台。” “然后呢?” “然后你爸找个理由让每个人做简短的述职匯报,挨个站起来讲两三分钟就行了。” 苏云的语气很隨意,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计算。 “他们站起来说话的时候,正脸会对著主席台的方向,也就是对著我。” “只要目標实体出现在我的视线捕捉范围內,我扫一眼就能看透他们的一切。”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说实话,每次听你说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白活了二十多年。” “你確实白活了。” “老板你能不能嘴下留情一次。” 苏云没搭理她。 他闭上了眼睛。 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 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 ……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金陵。 省委大院门口。 魏子衿把车停在了大院东门的预留车位上。 门卫显然提前接到了通知,看到这辆车的车牌號之后直接抬杆放行,全程没有要求出示证件。 苏云下了车。 省委大院的建筑风格是標准的八十年代行政楼,灰白色的墙面,宽阔的走廊,每一面墙上都掛著红色的標语牌。 跟天机阁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一个穿著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小跑著迎了上来。 “苏先生,魏书记让我来接您,会议室在六號楼三层,这边请。” 苏云点了点头,跟著他走进了大楼。 电梯上到三层。 走廊里很安静,每隔几米就站著一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看到苏云经过的时候都微微弯腰致意。 六號会议室的门是半开著的。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魏长明的秘书,苏云见过一面。 另一个是魏长明本人。 江南省委书记。 正省部级。 这位在江南省一言九鼎的封疆大吏,此刻站在会议室门口。 看到苏云走过来的时候,主动迎上了一步。 “苏先生。” “魏书记。” “里面都准备好了,四十七人全部到齐,一个没少。” 苏云点了点头。 “会议的流程呢?” 魏长明压低了声音。 “按照您说的安排的,我先做一个十分钟的开场讲话,讲完之后让每个人轮流做简短述职,两到三分钟一个,全程无稿发言,不允许念材料。” “无稿?” “对,无稿发言的时候人最放鬆,也最容易暴露真实状態。” 苏云看了魏长明一眼。 “你这个安排很聪明。” 魏长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 “苏先生,说句实话,您今天要做的事,我想了一路了。” “想什么了?” “想如果您真的在这间会议室里找到了那个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容,让人无法轻易认出自己。 然后,这才抬脚走进了会议室。 第477章 两万亿基建计划的全面排查 会议室很大。 长方形的空间,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桌面铺著深绿色的绒布,每个位置前面都摆著一个铭牌、一支笔和一杯茶。 四十七个人。 已经全部落座了。 苏云走进来的时候,四十七双眼睛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 目光各异。 有疑惑的,有审视的,有不以为然的,有皱眉的。 毕竟在这间屋子里坐著的每一个人,最低都是正厅级,最高的是常务副省长。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呼风唤雨了大半辈子,突然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身紫色长袍走进省委六號会议室,第一反应当然不会是“欢迎光临”。 魏长明走到主席台中央的位置坐下,伸手示意苏云坐在他右手边的位置上。 那个位置的铭牌上写著四个字。 【特邀顾问】 苏云坐下了。 他的目光从会议桌的左端开始,缓缓扫向右端。 不急。 望气术已经在他落座的瞬间就默默启动了,灵力从瞳孔內侧渗出,在他的视野中铺开了一层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信息网格。 但他没有急著看。 他在等。 魏长明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是紧急召集的,组织上临时决定对两万亿基建计划的廉政风险做一次全面排查,所以请大家务必高度重视。” 魏长明的开场白很標准,语速不快不慢,措辞严谨,滴水不漏。 苏云半靠在椅背上,表面上在听讲话,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这四十七个人身上。 望气术的进阶效果在持续运转。 他不需要逐个细看,只要让目光扫过去,每个人头顶的气运波动就会自动浮现在他的视野中。 气运的顏色、浓淡、走势,以及最关键的……罪恶值读数。 第一排左起第一位。 省发改委主任,姓周。 【罪恶值:23】 小打小闹,吃点拿点,够不上大案。 苏云的目光滑过去了。 第二位。 省住建厅厅长,姓孙。 【罪恶值:41】 受贿金额不小,但跟今天要找的目標比起来不值一提。 第三位。 省交通厅厅长,姓刘。 【罪恶值:37】 差不多的货色。 苏云的视线继续往右移动,表面上纹丝不动,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姿態隨意至极。 第四位。 省自然资源厅厅长,姓马。 苏云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罪恶值:112】 来了。 第一个过百的。 苏云没有多看,视线继续往后扫。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频率也没有变化,甚至连手指的位置都没动过一毫米。 第五位到第十一位,罪恶值从十几到四十几不等。 常规范围內的灰色地带。 第十二位。 省財政厅厅长,姓陈。 【罪恶值:134】 苏云的眼神在此人身上停了零点五秒。 134。 这个数字意味著这位陈厅长手上沾的东西远不止贪污受贿那么简单。 但苏云仍然没有动。 他的视线继续往后走。 第十三位到第二十位。 普通。 第二十一位。 省国资委主任,姓赵。 【罪恶值:67】 不高不低,够判但还不至於枪毙。 第二十二位到第三十位。 全在五十以下。 第三十一位。 常务副省长,姓钱。 全名钱向东。 苏云的目光扫到此人的那一瞬间。 望气术反馈回来的信息量突然暴增了三倍。 【姓名:钱向东】 【年龄:58岁】 【职业:江南省常务副省长】 【罪恶值:247】 苏云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缕极淡的金光。 247。 这个数字在今天这间会议室里是断层式的存在。 而且更关键的是…… 这个人头顶的气运走势极其古怪。 正常人的气运是一条弧线,有起有伏,顏色从暖到冷渐变。 但钱向东头顶的气运不是弧线。 是一团被人为压缩过的、极度浓稠的灰黑色旋涡。 这种气运形態苏云见过。 上次见到类似的形態,是在那个九幽宗外门执事钟邙身上。 不同的是,钟邙是修炼邪功导致的气运扭曲,而钱向东…… 他没有修炼过任何功法。 他是纯粹的凡人。 但他身上的因果线多得离谱。 密密麻麻的暗红色因果线从他的身体向外延伸,有的连著远方看不到的地方,有的直接连在了这间会议室里其他人的身上。 苏云顺著那些因果线扫了一眼。 其中一条连著第四位,省自然资源厅厅长马国兴。 另一条连著第十二位,省財政厅厅长陈德明。 还有一条连著第三十五位,省交通集团董事长李建中。 苏云的视线落到了第三十五位的身上。 【罪恶值:108】 又一个过百的。 三条因果线,三个罪恶值过百的人,全部指向同一个核心节点。 钱向东。 苏云的嘴角几乎是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找到了。 他往椅背上又靠了靠,手指在扶手上无声地点了两下。 此时魏长明的开场讲话已经接近尾声。 “所以,今天的会议不走过场,每位同志都做一个简短的无稿述职匯报,重点说说自己分管领域在两万亿基建项目中的廉政风险点和防范措施。” “一人两到三分钟,从左边开始。” 魏长明说完这段话,目光不动声色地往苏云那里偏了一下。 苏云微微点了点头。 信號已经传到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省发改委主任周立明。 这人五十出头,说话四平八稳,標准的官场套话,什么“高度重视”“严格落实”“举一反三”之类的词汇信手拈来。 苏云没怎么听內容。 他在看周立明说话时的气运波动。 正常。 没什么异常。 两分钟后周立明坐下了。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省住建厅厅长孙志远。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废话连篇。 苏云扫了一眼,面板数据跟之前一致,没有隱藏信息。 下一个。 第三个。 第四个。 轮到那个罪恶值112的省自然资源厅厅长马国兴了。 马国兴站起来的时候,苏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个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 是恐惧。 他在害怕什么。 马国兴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比前面几个人低了半个调子,语速偏快,眼神在下意识地迴避主席台的方向。 苏云的望气术將他的面板信息完整展开。 【姓名:马国兴】 【年龄:54岁】 【职业:江南省自然资源厅厅长】 【罪恶值:112】 【详细罪行:在两万亿基建计划中,利用职务便利,將多处优质国有建设用地低价转让给关联企业,收受六家地產商合计贿赂一千七百万元,伙同常务副省长钱向东,通过虚假招標將价值三十二亿元的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定向输送给指定公司,其中涉及的土地补偿款剋扣金额超过两亿元,波及三个区县八千余名拆迁户】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 但他在心里给马国兴判了死刑。 八千户拆迁户的补偿款被剋扣了两个多亿。 在新河村那件事之后,苏云对这种行为的容忍度已经降到了零。 马国兴的匯报磕磕巴巴地说了两分钟就坐下了,期间额头上渗出了薄薄一层汗。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苏云耐心地等著,表面上一副旁听的姿態,实际上每一个站起来的人都被他的望气术完整扫描了一遍。 绝大多数人的罪恶值都在五十以下。 不乾净,但没脏到需要他出手的地步。 终於。 轮到第十二位了。 省財政厅厅长陈德明站了起来。 这个人跟马国兴不一样。 他很镇定。 甚至可以说是过於镇定了。 五十六岁的中年男人,灰白色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著冷冷的光泽,说话的节奏不紧不慢,遣词造句滴水不漏。 標准的老狐狸。 苏云的望气术锁定了他。 【姓名:陈德明】 【年龄:56岁】 【职业:江南省財政厅厅长】 【罪恶值:134】 【详细罪行:主导设计了两万亿基建计划的资金拨付审批流程漏洞,通过三层中间公司截留工程款项,累计涉及金额超过九亿元,与常务副省长钱向东共同运作离岸信託基金,將非法所得通过地下钱庄转移至境外;为掩盖资金缺口,授意下属偽造財务审计报告十七份,间接导致两个县级基建项目因资金断裂而烂尾,涉及民工工资拖欠金额超过四千万元】 第478章 找到你了,隱藏在背后的神秘人! 九亿。 苏云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数字。 陈德明说了三分钟,全程没有一个字出错,表情控制得非常好,坐下的时候甚至还朝主席台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这份从容让苏云对他的评价又降了一档。 不是因为他胆大。 而是因为一个罪恶值134的人在这种场合下还能如此镇定,说明他对自己的保护伞有著绝对的信心。 那个保护伞,就坐在第三十一號的位置上。 钱向东。 述职匯报一个接一个地进行著。 苏云安静地坐在主席台上,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偶尔低头看一眼面前的会议资料,全程没有说过一个字。 四十七个人。 一个小时零十分钟。 全部匯报完毕。 苏云在这一个多小时里,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个底朝天。 四十七人中。 罪恶值过百的有四个。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钱向东,247。 陈德明,134。 马国兴,112。 李建中,108。 这四个人之间的因果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以钱向东为核心的利益网络。 而钱向东本人的身上,还有一条因果线延伸向了极远的地方。 方向是正北偏东。 京城方向。 苏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周家。 他之前在新河村事件中抓的周正清是京城周家旁支,而现在这条线直接从江南省的常务副省长身上连到了京城。 这张网比他想的还要大。 但苏云没有任何犹豫。 网再大,今天先把江南省这一段撕掉再说。 述职匯报全部结束之后,会议室的气氛明显鬆弛了一些。 几个厅长已经开始小声交头接耳了,有人甚至偷偷掏出手机在桌面底下看消息。 魏长明咳了一声。 “述职到此结束,下面请我们的特邀纪检顾问做一个工作通报。” 四十七双眼睛再次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这一次目光里的成分多了一些。 好奇。 疑惑。 还有几分不屑。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一身不伦不类的紫色长袍,凭什么坐在省委会议室的主席台上做“工作通报”? 苏云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话筒。 他的声音不需要话筒。 灵气微微催动之下,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说几个名字,被点到名的人请站起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没有人预料到这个“特邀顾问”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么直接。 苏云的视线落在了第四號位置上。 “省自然资源厅厅长,马国兴。” 马国兴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有站起来。 “马厅长,你是没听清还是腿软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但这句话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马国兴的脸色唰地白了。 他扶著桌沿慢慢站了起来,嘴唇微微发抖。 “你、你叫我站起来干什么?你是哪个部门的?这是省委的会议,你一个外人凭什么……” “坐下。” 苏云根本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马国兴愣住了。 他看了一眼主席台上的魏长明。 魏长明面无表情地坐著,没有替他说一个字。 马国兴的腿哆嗦了两下,慢慢坐了回去。 苏云的视线转向第十二號位置。 “省財政厅厅长,陈德明。” 陈德明抬了抬金丝眼镜,站了起来。 跟马国兴不一样,他的表情依然很镇定。 “请问顾问同志有什么指示?” “也坐下。” 陈德明的嘴角抽了一下,但还是坐了回去。 苏云的视线转向第三十五號位置。 “省交通集团董事长,李建中。” 李建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腰围至少有三尺五,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好大一段。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维持著体面。 “顾问同志,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能不能解释一下?” “坐。” 李建中的嘴张了张,没说出后面的话,坐了下去。 苏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第三十一號位置上。 常务副省长钱向东。 这个五十八岁的男人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苏云能看到他头顶的气运旋涡在加速转动。 那是恐惧的信號。 “常务副省长,钱向东。” 全场的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一个“特邀纪检顾问”直接点名省里的常务副省长? 这是什么操作? 钱向东没有站起来。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转过头看向苏云。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吗?” “江南省委六號会议室,怎么了?” 钱向东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魏长明。 “魏书记,这是您请来的人?” “我能不能了解一下,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所谓顾问,在省委的正式会议上对副省级干部指手画脚,这是纪检的规矩还是哪家的规矩?” 魏长明没有回答。 他在等苏云。 苏云看著钱向东的眼睛。 “钱省长,你不想站起来也行,那我就坐著说。” 他的手从桌面下面取出了八卦罗盘,轻轻放在了面前的绿色绒布上。 罗盘铜面朝上,指针无风自转了三圈,然后精准地停在了钱向东的方向。 “两万亿基建计划的整体资金流转中,有一条被精心设计的暗线,从財政拨款审批到土地招拍掛再到施工总承包,全链条串通。” “这条线的设计者是你。”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轻轻拨了一下。 罗盘的铜面上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青光,肉眼几乎看不到。 但在场的四十七个人都同时感受到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马国兴负责低价批地,陈德明负责截留工程款,李建中负责承揽施工並把利润回流到你名下的三家离岸公司里。” “你们四个人通过七层代持架构和四道境外防火墙,把截留的九个多亿转移到了开曼群岛的信託基金帐户里。” “资金的最终受益人叫钱星海,是你在加拿大读书的儿子,今年二十三岁,温哥华大学经济学在读,名下已经有两套別墅和三辆跑车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落在钱向东耳朵里都跟打雷差不多。 钱向东的脸色终於变了。 从镇定变成了煞白。 “你胡说八道!” 他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青筋从额角一路暴起到了脖子。 “这是造谣!是誹谤!魏长明,你到底搞什么名堂!你请来的这个……” “坐下。” 苏云只说了两个字。 罗盘铜面上的青光猛地一闪。 一股无形的力场从罗盘向外辐射开来,沿著会议桌的表面扩散,精准地压在了钱向东的肩膀上。 钱向东浑身一僵。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突然被人压了两座山。 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坐回了椅子里。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四十七个人,不,四十三个没被点名的人,全部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一个五十八岁的常务副省长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下被强行按回了座位。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魔术吗? 催眠吗? 还是这年轻人身上装了什么高科技设备? 第479章 省委大院內,没有任何人能逃得掉! 没有人敢出声。 苏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主席台的前端,居高临下地看著整个会议桌。 “刚才被我点到名字的四位,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现在主动交代,纪委会酌情考虑你们的態度。” “不交代也行,反正你们名下的每一笔脏钱、每一份假合同、每一个关联帐户的流水,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你们自己选。” 马国兴第一个崩了。 这个五十四岁的厅长级干部双手抱著头,整个上半身趴在了会议桌上。 “我……我交代,我全交代。” 李建中的反应慢了半拍。 他先是愣了几秒,然后看了一眼钱向东,发现对方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知道大势已去。 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嘴唇嚅动了两下。 “交代……我也交代。” 陈德明是四个人里最后反应过来的。 他把金丝眼镜取下来,慢慢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云看著他。 “你不需要知道。” 陈德明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苏云那双年轻的、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正义感,是一种比愤怒和正义感更可怕的东西。 篤定。 绝对的篤定。 这个年轻人对自己手里掌握的信息有百分之百的自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空间。 陈德明闭上了眼睛。 “我交代。” 四个人里。 只有钱向东没有开口。 他坐在那里,浑身僵硬,面色灰败,双手在桌面下面攥得死紧。 苏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钱省长,你的同伙都交代了,你是打算一个人扛到底?” 钱向东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度扭曲的光。 “你以为搞掉我就完了?你以为抓了我们四个人两万亿的盘子就乾净了?” 他突然笑了。 那种笑容很难看,像是在哭。 “天真,太天真了。” “你知道我上面还有谁吗?你知道两万亿这个数字背后牵扯著多少人吗?你今天动了我,明天就有人动你!” 苏云歪了歪头。 “你在威胁我?” “我在告诉你事实!” “那你上面那个人是谁,说出来听听?” 钱向东的嘴张了张。 然后又闭上了。 他没有说。 因为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从那双惊恐到极点的瞳孔里读到了一个信息。 钱向东上面那个人,给了他足够的好处,也给了他足够的恐惧。 好处让他甘愿鋌而走险。 恐惧让他即使被抓也不敢开口。 苏云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身看向魏长明。 “魏书记,人我帮你找出来了,四个。” “剩下的事情你来办。” 魏长明的表情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变化。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省纪委的同志进来。” 会议室的大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十六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纪委工作人员鱼贯而入。 他们显然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 为首的是江南省纪委副书记王铁林,五十出头的精瘦男人,走路带风。 “王书记,钱向东、马国兴、陈德明、李建中,四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可以带走了。” 魏长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四十三个没被点名的厅局长们全部坐在原位上不敢动弹,有几个人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这帮人虽然罪恶值没过百,但谁的屁股底下是完全乾净的? 今天这个年轻人只抓了四个,下次呢? 会不会轮到自己? 纪委工作人员走到四个人面前。 马国兴已经瘫了,是被两个人架著离开的。 李建中低著头,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陈德明很配合,自己站起来走的,甚至还整了整衣领。 钱向东是最后一个被带走的。 两名纪委人员站在他两侧的时候,他最后看了苏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愤怒。 只有恐惧。 一种面对完全未知的力量时才会產生的、发自骨髓的恐惧。 “走吧。” 纪委人员搀住了他的胳膊。 钱向东的腿在走出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突然软了一下,差点跪在了门槛上。 大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四十三个人和主席台上的苏云与魏长明。 安静了大概十五秒。 魏长明开口了。 “今天会议的全部內容属於绝密级別,所有参会人员签署保密协议后方可离开,任何人不得向外透露会议细节,违者严肃追究法律责任。” “散会。” 四十三个人几乎是爭先恐后地站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在秘书递过来的保密协议上签了名。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 走的时候经过主席台,每个人看向苏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敬畏的。 有恐惧的。 有感激他今天没抓自己因此劫后余生的。 还有个別几个心虚到极致,连看都不敢看苏云一眼,低著头几乎是小跑出去的。 五分钟后。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苏云,魏长明,还有站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魏子衿。 魏长明的双手微微有些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撼。 他在官场混了三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反腐手段。 谈话、审查、技侦、臥底、大数据筛查…… 但他从来没见过今天这种场面。 一个人。 一双眼睛。 一个小时。 就把潜伏在江南省核心决策层里的四条蛀虫全部揪了出来。 而且每一条罪行都说得丝毫不差,精確到金额、精確到人名、精確到帐户號码。 这种能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苏先生。” 魏长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钱向东上面的人……您看出来了吗?” 苏云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八卦罗盘收回了隨身包里。 “看出来一点。” “能说吗?” “那条因果线的方向指向京城。” 魏长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京城?” “嗯,具体是谁我需要近距离確认,但大致的方向已经锁定了。” 苏云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魏书记。” “在。” “两万亿的基建计划暂时別动了。” “什么意思?” “上面的人没揪出来之前,这条链条上的每一分钱动起来都有可能被人截流,停一停比走歪了强。” 魏长明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先生,两万亿的项目涉及整个江南省的经济发展,牵涉到几百万人的就业和民生,停下来的影响……” “我知道影响很大。” 苏云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如果不停,九个亿只是个开头,后面流出去的只会更多,那些钱本来是要给老百姓修路修桥修学校的。” “你说是停下来查清楚重要,还是让蛀虫继续吃重要?” 魏长明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他睁开。 “我马上向省委常委会提交暂停建议。” “別建议了,直接暂停。” 苏云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这件事你盖章就行了,出了问题我来担。”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魏子衿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魏子衿小声开口了。 “老板,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一个省的两万亿基建计划说停就停,这个担子……” “怎么?你觉得你老板担不起?” “不是,我就是觉得……万一有人借这个事做文章怎么办?” 苏云头也没回。 “做什么文章?说我一个算命的逼停了江南省的基建项目?” “呃,对。” “那他们说得对啊,就是我逼停的。”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你就不能稍微低调一点吗?” “低调?我穿著紫袍揣著罗盘走进省委大楼把人家常务副省长当场揪出来了,你跟我说低调?” 第480章 网络炸了!事情终究还是没瞒住! 魏子衿想了想。 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从进这栋楼开始就跟低调两个字没有任何关係了。 “那现在怎么办?回江城吗?” “走吧,回天机阁。” 苏云从省委大院东门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魏子衿把车开过来,苏云上了副驾。 车辆驶上高速,往江城方向跑。 夕阳从西边的天际线上掛下来,把高速公路染成了一片金黄。 苏云闭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看似在休息,实际上脑子里一直在转。 钱向东那条通往京城的因果线。 方向是確定的,但终端的人物面貌是模糊的。 距离太远了。 望气术的精度在超出视线范围之后会大幅下降,他能看到因果线的方向,但看不清那头连著的是谁。 除非他亲自去京城。 面对面,近距离,让那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捕捉范围內。 到那时候,所有的遮蔽术,在他的望气术面前都如同透明。 但现在不是去京城的时候。 血灵果树的第一批果实很快就能摘了,他需要先用灵果提升修为。 而且林知夏那边的治疗也需要持续跟进。 一件一件来。 他不急。 这些蛀虫跑不掉的。 …… 天机阁。 苏云和魏子衿到的时候,江小曼已经在前厅等著了。 她的表情有点微妙。 “老板,你今天下午去省委干了什么啊?” 苏云把包放下。 “怎么了?” “网上炸了。” 江小曼把手机递过来。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 微博热搜榜单上,排名前三的话题全部跟他有关。 【#江南省多名厅局级干部被纪委带走#】 【#两万亿基建计划紧急暂停#】 【#天机阁苏云疑现身省委大楼#】 苏云往上滑了一下。 第一个话题下面,最高赞的评论是一条来自某知名媒体记者的消息。 “多位省委內部人士证实,今日下午江南省召开紧急专项会议后,常务副省长钱向东及三名厅局级干部被纪委工作人员当场带走。” “据悉,会议过程中有一名身份不明的年轻男性参与,该人士被內部通报为特邀纪检顾问,但其真实身份尚未得到官方確认。” 这条消息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疯了。 “说是特邀顾问,但知情人透露那个年轻人穿著一身紫色的袍子,你们觉得像谁?” “紫色袍子?你別跟我说是苏大师。” “除了他还有谁穿紫色袍子?难道是紫薇星?” “我草了,苏大师这是直接从直播间杀到了省委会议室?” “等等,魏书记的女儿不是在天机阁当助理吗?这关係……” “所以这是苏大师让魏书记给他搭的台?我没理解错吧?一个算命的让省委书记给他开会?” “別叫算命的好吗?人家那是天机神算,跟街边摆摊的不是一个级別的。” 苏云没有继续往下看。 他把手机还给了江小曼。 “告诉法务部发一份声明,就说天机阁和天机慈善基金会与此事无关,我今日也未前往任何政府机构。” 江小曼愣了一下。 “可是老板你確实去了啊。” “我说没去就是没去,你管我去没去?” 江小曼嘴角抖了抖。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发。” “还有,基金会那边需要处理的事务今天晚上处理完,明天开始你放三天假,强制休息,不用来天机阁了。” “啊?三天假?老板你是不是发烧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最近瘦了八斤,眼袋比眼睛都大了,你要是猝死在岗位上我还得给你开追悼会,麻烦。” 江小曼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文件。 “知道了老板,那我先去发声明了。” 她转身小跑著出去了。 魏子衿靠在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板你偶尔说句人话的时候还挺好的。” “闭嘴,你去把后院灵泉水的储量盘点一下。” “好嘛好嘛。” 魏子衿也跑了。 天机阁的前厅安静了下来。 苏云一个人坐在桌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站起来走向后院。 血灵果树在灵泉的持续滋养下长势喜人,枝干已经有成年人手臂粗了,树冠展开將近两米。 三颗暗红色的果实掛在枝头,体积已经跟成人拳头差不多了。 苏云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颗。 果实表面的灵气薄膜弹了一下他的指尖。 还差一点。 大概明天上午就能摘了。 这第一批灵果一旦入口,他有八成把握能在三天之內把修为从炼气三层推到炼气四层。 到了炼气四层,他就能解锁鬼谷医术里更高级的治疗手段。 林知夏的渐冻症,就有了更大的希望。 苏云在后院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了前厅。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其他的消息。 他打开了一个名为“雷子”的微信聊天框。 是刑警队长雷大炮发来的消息。 “苏哥,今天下午省委那边的事儿是你乾的吧?” “全局上下都传疯了,说有个穿紫袍的年轻人在省委会议室里当场把常务副省长给薅了出来,这尼玛也太猛了吧。” 苏云没回。 他又看了一条来自陈国栋警卫员张猛的消息。 “苏先生,陈老让我转告您,省里那边的事他都知道了,老爷子说了四个字,干得漂亮。”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还是没回。 他划到了一条来自企鹅集团副总裁魏游的消息。 “苏先生,您今天在省委的事我们这边已经通过內部渠道知悉了。” “集团法务部已经第一时间,將您在企鹅平台上的所有数据升级为最高加密级別,任何政府机构在没有法院正式传票的情况下均无法调取,请您放心。” “另外,今晚您的直播间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两百万,比昨天又涨了四百万。” “运营建议今晚正常开播即可,热度我们这边会全力维护的。” 苏云看完这条消息,终於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 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 然后他打开了另一个软体,搜索了一下当前的网络舆论走向。 铺天盖地。 到处都是在討论今天下午省委那场会议的帖子。 虽然保密协议签了,但四十三个参会者里只要有一个人忍不住跟老婆或者秘书或者老领导说了哪怕一句半句的,消息就会在两个小时內传遍整个官场和网际网路。 而现在,距离会议结束已经过去了大约两个小时。 消息早就传开了。 传得到处都是。 而且传的版本五花八门、离谱至极。 有人说苏云是国安系统的秘密特工。 有人说苏云是中纪委下派的特殊巡视员。 有人说苏云是某个已退休的前辈高官的外孙。 有人说苏云就是个开了掛的算命先生,比x光透视还狠。 更离谱的是。 有个营销號发了一张模糊的远景照片,拍到了省委大院东门一辆黑色轿车的尾部,以及车旁一个穿紫色长袍的修长身影。 配文是: “消息人士称,这位神秘顾问正是近期在网络上爆火的天机阁苏云,照片中的紫色袍子与其直播间穿著高度吻合。” 第481章 苏大师就从来没看走眼过 这条帖子在两个小时內被转发了十八万次。 评论区更是精彩纷呈。 “苏大师真是6,直播间里算命算得贪官现形,现在直接杀到省委会议室一个一个点名了,这是全面升级了属於是。” “笑死,以前是在线算命揭老底,现在是线下巡视抓贪官,苏大师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一件事,苏大师到底是怎么看出谁是贪官的?难道真的有传说中的望气术?看一眼就知道你干了什么?” “臥槽你们想过没有,如果苏云真的有这种能力,那全国上下那些屁股底下不乾净的官员们得多害怕啊。” 这句话底下有一条高赞回復。 “不用如果,人家已经证明了。” “从直播间的刘铁牛到今天省委会议室的钱向东,苏大师的眼睛就没走过眼。” 苏云划过了这些评论,面无表情。 他没有感到得意。 也没有感到不安。 对他来说,今天的事和之前在直播间里揭穿一个诈骗犯、一个拐卖犯、一个杀人犯,本质上没有区別。 只不过对象从社会底层的渣滓换成了权力金字塔上的蛀虫。 换了个级別而已。 他该吃饭吃饭,该修炼修炼,该直播直播。 苏云把手机放下。 他看了看时间。 今晚的直播他没打算开。 灵力在今天下午使用望气术和罗盘施压的过程中消耗了不少,虽然不影响正常行动,但不適合长时间高强度的直播连线。 他需要休息一晚。 明天上午摘血灵果。 明天下午恢復直播。 苏云做出了这个决定之后,打开了直播平台的后台,发了一条预告。 “明天下午三点直播,今晚休息一晚。”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直播间的公告区就被刷了个遍。 “啊啊啊苏大师今晚不播了?我等了一整天啊!” “老板今天杀进省委抓贪官累了,理解一下。” “说实话我觉得苏大师应该多休息。你们每天晚上追著看过癮了,人家一个人扛著直播间两千多万人的期待,身体也是肉做的啊。” “支持苏大师休息!养好精神明天继续锤坏人!” 苏云关掉了后台。 “魏子衿。” “在!” 远处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魏子衿从后院跑过来了。 “灵泉水的储量盘完了吗?” “盘完了,目前有七瓶密封好的,够沈一白那边两个月的用量。” “好,明天一早你安排人给沈一白送两瓶过去,叮嘱他用法我已经说过了,不需要重复。” “收到,还有別的吗?” 苏云想了想。 “帮我泡壶茶,然后你也去休息。” 魏子衿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在天机阁这些天,这还是第一次听苏云说“你也去休息”这种话。 “老板你今天是不是……特別累?” “你不去的话,茶我自己泡。” “去了去了去了,马上去。” 魏子衿火速跑去泡茶了。 …… 同一时刻。 京城。 周家大宅。 这栋位於京城二环內、占地超过两千平米的四合院宅邸,此刻灯火通明。 客厅里坐著三个人。 居中的是周家现任家主周正雄。 六十七岁的老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外套,头髮全白了,但精神矍鑠。 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即使已经年近七旬,你看他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年轻的时候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他的左边坐著周家的大管家周福。 右边坐著周家在京城政商两界的头號幕僚、前某部委退休副部级干部宋怀义。 三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段经过多手转发、画质已经有些模糊的视频。 视频记录的是今天下午省委六號会议室的场景。 虽然保密协议签了,但四十三个参会者中总有那么几个跟京城某些人物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这段视频就是其中一位“有关係”的参会者通过加密渠道传过来的。 画面的角度不太好,是从会议桌侧面偷拍的,但关键信息全都拍到了。 苏云站在主席台前方,一个一个点名。 马国兴站起来,腿在抖。 陈德明摘下眼镜闭上眼睛。 钱向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回了椅子。 最后四个人被纪委带走。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宋怀义先开口了。 “老周,这事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周正雄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怀义继续说。 “钱向东是江南省两万亿基建计划的实际操盘手,他被纪委带走之后,整个项目的资金炼和审批链就断了。” “今天晚上省委那边已经正式发了內部通知,两万亿基建计划全面暂停,进入廉政风险排查期,恢復时间待定。” “这个通知一出来,涉及到的施工单位、材料供应商、劳务公司加起来超过两千家,几十万工人的活计一下子就没了。” “明天开始,股市上江南省基建板块的股票会跌,保守估计跌百分之十到十五,我们在里面的暗股大概会缩水三个亿左右。” 周正雄终於放下了茶杯。 “钱向东会不会供出我们?” “不会。” 宋怀义摇了摇头。 “他跟我们之间隔了四层代理人,就算他想供也供不出来具体是谁,最多能说方向,说有京城的人在背后。” “但京城两个字太大了,纪委没有確凿证据是查不上来的。” 周正雄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两圈。 “我不是怕纪委查。” “那您怕什么?” 周正雄抬起头,看向了那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视频已经播完了,屏幕上停留著最后一帧画面。 那个穿紫色长袍的年轻人的侧脸。 “我怕他。” 宋怀义和周福同时沉默了。 “你们看到视频里钱向东是怎么被按回椅子里的没有?” 周正雄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不是催眠,不是心理暗示,是真正的力量。” “一个常务副省长,五十八岁的男人,双腿一软啪地就坐下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肩膀上压下去的。” “还有他点名的那些罪行,金额、人名、帐户號、离岸信託的结构。” “这些信息我们自己查了半年都没有查全,他一次全说出来了。” 周正雄的手指停止了转动。 “这种人,你拿什么去对付他?” 宋怀义抿了抿嘴。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说实话周正清那条线被断了我已经够心疼了,现在钱向东又进去了,两万亿的盘子暂停了,我们这边的损失……” “损失多少都是小事。” 周正雄的语气骤然冷硬了下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怎么办?” “你別忘了,他杀过人。” “阴山派的赵九,九幽宗的钟邙,大黑山的邪修,还有四海集团的那些打手,这个人动起手来不讲任何规矩。” “你以为他今天在省委会议室里很克制?他只是懒得动手而已。” “真要对他用强硬的手段,最后死的只会是我们自己的人。” 宋怀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周正雄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大管家周福终於开口了。 “老爷,那个叫李重山的蜀地修士也跑了。” “据说他用了什么手段测了苏云的修为,得出的结论是炼气三层。” “比他本人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所以嚇得连五千万都没要就跑了。” “炼气三层?” 周正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他不懂修仙界的体系,但他能从李重山,一个在蜀地被几大家族奉若神明的“陆地神仙”的反应中判断出这四个字的份量。 一个被供起来当神仙的人物,听到苏云的修为之后连钱都不要了转头就跑。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苏云的战力已经超出了金钱能解决的范畴。 你出一千万、五千万、一个亿,也找不到一个打得过他的人。 因为在这个时代,能打得过炼气三层的人,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第482章 怂了!周正雄彻底怂了! 周正雄闭上了眼睛。 “从今天开始,周家的所有动作全部收缩。” “跟苏云有关的人、有关的事、有关的產业,一律不碰。” “江南省那边的残余利益能撤就撤,撤不出来的就当沉没成本。” “两万亿基建的暗股找机会在低位清掉,不要了。” 宋怀义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全撤?那可是极其巨大的利润空间啊……” “撤。” 周正雄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损失这些钱,换一条命,值。” 宋怀义不说话了。 大管家周福犹豫了一下。 “老爷,那以后万一他来京城呢?” 周正雄睁开了眼睛。 “他真要来京城,我周正雄亲自去机场接他。” 客厅里一片沉默。 …… 不只是京城的周家。 今天晚上,整个华夏大地上,有无数的人没有睡著。 那些身居高位、屁股底下不太乾净的人。 那些在权力的灰色地带里游走多年的人。 那些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今天下午省委六號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事的人。 他们在各自的办公室里、书房里、臥室里辗转反侧。 有人打开了手机反覆翻看网上关於苏云的信息。 有人给自己的秘书打了电话,叮嘱把某些文件再次確认销毁。 有人半夜爬起来登录境外银行帐户,想看看自己的钱还在不在。 有人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主动向组织交代问题爭取宽大处理。 在这些人的心里,有一个共同的恐惧。 不是对纪委的恐惧。 不是对法律的恐惧。 而是对一个二十出头、穿紫色长袍、在直播间里算命的年轻人的恐惧。 因为纪委需要证据,需要流程,需要时间。 法律需要调查,需要审判,需要判决。 但苏云不需要这些。 他只需要看你一眼。 看一眼。 你这辈子干过的所有事情就会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你的银行帐户、你的离岸公司、你的情人、你的黑名单、你杀过的人、你贪过的钱、你说过的谎…… 全部。 一个肉身行走的人形测谎仪。 一个不需要搜查令的终极审计员。 一个你永远骗不过去的对手。 这种恐惧是无解的。 因为你没有办法对抗一个你完全看不透、而他却能把你看透的人。 那感觉是什么? 就是你在黑暗中一丝不掛,而他站在聚光灯后面端著望远镜看著你。 你连遮挡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看你。 这一夜。 很多人失眠了。 …… 次日清晨。 天机阁。 苏云在六点准时被后院血灵果树的灵气波动唤醒。 他走到后院的时候,第一批六颗血灵果已经完全成熟了。 暗红色的果实掛在枝头,表面的灵气薄膜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极薄的光泽。 苏云伸手摘下了第一颗。 入手微温。 果实比看起来要沉一些,拿在手里有一种饱满的质感。 他张嘴咬了下去。 牙齿穿透果皮的瞬间,一股温热的灵气从口腔灌入,沿著经脉向丹田匯聚。 苏云闭上了眼睛。 丹田中的灵气池泛起了涟漪。 灵气在增加。 缓慢但稳定地增加。 苏云一口一口地把第一颗血灵果吃完了。 留下的两颗,一颗是给林知夏配药用的,另一颗是做种留著研究后续培育方案的。 一颗灵果入腹之后。 苏云盘腿坐在后院的灵泉旁边,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气在他的经脉中高速运转,丹田里的灵气总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攀升。 灵泉水在他身旁汩汩涌出地表,散发出的灵气被他的身体自动吸收。 血灵果中蕴含的灵气在体內与灵泉水的灵气交融,形成了一股更加醇厚的能量流。 苏云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丹田正在扩张。 炼气三层的瓶颈在鬆动。 但还不够。 要突破到炼气四层,还需要一点时间和更多的灵气积累。 苏云睁开了眼睛。 “最快三到五天。” 他站起身来。 三到五天。 到那时候,他的修为將迈入炼气四层。 林知夏的治疗方案就能进一步升级。 而那条从钱向东身上延伸到京城的因果线…… 也该到了追根溯源的时候了。 苏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当然紫袍上根本沾不上泥土,避尘阵自动就给他弄乾净了。 他转身走回了前厅。 魏子衿已经端著早餐在等他了。 “老板,江姐今天休息,早餐我做的,別嫌弃。” 苏云看了一眼桌面。 两个煎鸡蛋。 一个焦了一半。 一碗白粥。 粥底有一小块还没化开的米饭疙瘩。 苏云看了魏子衿一眼。 “你这个鸡蛋煎得真不错,挺有个性的。” “老板你就说能不能吃吧。” “能吃。” 苏云坐下来拿起筷子。 “但是下次別再做了,你的天赋不在厨房里。” 魏子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我也就是想著江姐不在,替她分担一点……” “你分担的最好方式是把灵泉水送到沈一白那边,而不是在厨房里给我製造生化武器。” “老板!”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低头吃早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拿起了手机。 网络上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不过跟昨晚的恐慌情绪不同,今天早上的舆论风向开始出现了分化。 一部分网友在讚扬苏云为民除害、大快人心。 另一部分网友则开始討论另一个话题。 “两万亿基建计划暂停了,这对江南省的经济发展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虽然抓贪官是好事,但项目一停,工地上几十万工人怎么办?” “我是江南省的,我们这边好几个在建的高速和桥樑工程突然停了,工人们天天在工地门口坐著没活干,挺惨的。” 这些声音是理性的,也是真实的。 苏云看了一会儿这些评论。 然后他放下了手机。 “魏子衿。” “在。” “告诉你爸,两万亿基建计划的暂停期不要太长,完成核心排查之后儘快恢復,但恢復后的资金审批流程必须由全新的团队接手,钱向东那条线上的所有关联人员全部换掉。” “好的老板,我这就打电话。” 苏云端起粥碗喝了最后一口。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青云巷在晨光中安安静静的。 小五行迷踪幻阵的迷雾在巷口缓缓流淌,隔绝著外面的世界。 苏云的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远方。 远方是看不见的,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 有等著他去救的人。 有等著他去抓的人。 有等著他去掀的桌子。 苏云转过身来。 “下午三点开播。” “直播间的公告发了吗?” “发了,老板,预约人数已经破四千万了。” 四千万。 苏云没有特別的表情。 他走向里屋。 “先修炼两个小时,你帮我挡一切访客。” “收到。” 房门关上了。 天机阁恢復了安静。 只有后院灵泉水汩汩流淌的声音。 和某个年轻人在密室中运功修炼时,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的嗡鸣。 那是灵脉残根在灵泉引脉阵的持续抽取下发出的震颤。 也是这个末法时代里,仅存的一点修仙界的余韵。 第483章 今天直播的彩头!开始直播! 修炼结束。 苏云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感觉丹田里的灵气又厚实了一层。 虽然距离突破炼气四层还差不少,但这种每一次运功都能感受到实实在在进步的感觉確实不错。 魏子衿正坐在前台的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打字,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老板,灵泉水已经让人送到沈一白那边了,对方接到的时候差点哭出来,说了八遍谢谢。” “嗯。” 苏云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面上整齐摆放的符纸和硃砂。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內灵气的流转状態。 灵气总量比昨天增长了大约百分之八。 够了。 画三张平安符绰绰有余。 苏云睁开眼睛,拿起了桌上最上面的一张符纸。 这批符纸是他前两天让江小曼从专门的渠道订购的,用的是上好的黄麻纸。 纸面经过灵泉水浸泡后晾乾,比普通符纸多了一层极其淡薄的灵气底蕴。 画出来的符籙效果会比普通符纸强上两到三成。 苏云提起硃砂笔,手腕一沉。 笔尖触纸。 灵气从丹田涌出,沿著手臂经脉流转至指尖,精准地注入每一道笔画之中。 平安符的製作流程他已经烂熟於心了。 核心要诀在於灵气的均匀分布。 每一笔、每一划之间的灵气密度必须完全一致,不能有丝毫的偏差。 偏了就是废符。 苏云的手极稳。 第一道竖笔落下,第二道横笔紧隨其后,符文的框架在短短几秒之內就成形了。 金色的光芒从符纸表面浮现出来,极淡,但肉眼可见。 魏子衿从电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苏云桌面上那张正在发光的符纸,眼睛里全是好奇。 “老板,你之前画的平安符不是卖一百万一张吗?今天画三张是要卖的?” “送的。” “送?”魏子衿愣了一下,“送给谁?” “今天直播连线的三个有缘人。” 苏云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 第二张符纸铺开,硃砂笔再次落下。 “每个连线的水友送一张,就当是今天直播的彩头。” 魏子衿张了张嘴。 一百万一张的平安符。 三张就是三百万。 说送就送了。 她已经跟著苏云干了一段时间了,按理说应该习惯了这位老板花钱的方式。 但每一次还是会被震到。 “老板,那送出去的方式是什么?总不能隔著屏幕塞过去吧?” “你帮我记一下他们的地址,画完之后寄过去。” 苏云头也没抬。 “用基金会的快递渠道走,安全。” “好嘞。” 魏子衿乖乖回到电脑前。 苏云继续画符。 第二张,第三张。 三张平安符全部完工,总共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他把三张符纸整齐地摞在一起,朝上面吹了一口气。 三张符纸同时亮起了一层极其柔和的金色光膜,然后缓缓收敛,恢復成普通符纸的外观。 但苏云知道,这三张符纸每一张都蕴含著一次完整的金光护盾效果。 足以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对於普通人来说,这玩意就是一条命。 苏云把三张平安符装进专门的符袋里,放在桌角。 “行了,准备开播。” 魏子衿站起来,快步走到直播设备前开始调试。 灯光、收音、机位。 她现在做这些事情已经很熟练了,手速比江小曼慢不了多少。 苏云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四十七分。 距离开播还有十三分钟。 他顺手刷了一下网上的热搜。 排在第一位的还是昨天省委会议室的事。 各大媒体、自媒体、营销號、吃瓜群眾把这件事从各个角度翻来覆去地分析了一整天。 標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天机大师现身省委,四名厅级以上官员当场落马!” “两万亿基建计划紧急暂停,江南省官场大地震的幕后推手竟是他?” “算命还是审计?苏云:我全都要。” 苏云看到最后一条標题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网友们的脑洞確实大。 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 该抓的人抓了,该暂停的项目暂停了,剩下的事情交给魏长明和纪委去处理就行。 他现在最关心的事情只有两件。 一是儘快突破炼气四层,给林知夏做进一步的治疗。 二是钱向东身上那条延伸到京城的因果线。 不过这两件事都急不来。 修炼需要时间,京城那条线也需要更多的情报支撑。 所以今天的直播,苏云打算放鬆一点。 救人归救人,偶尔整点乐子也不错。 “老板,设备调好了,隨时可以开。”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云看了一眼手机。 两点五十八分。 “开吧。” 魏子衿按下了开播键。 画面亮起。 天机阁的直播间正式上线。 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从零开始跳动。 一秒。 十万。 三秒。 五十万。 五秒。 一百五十万。 涨得比以前更快了。 昨天省委那件事的影响力太大,直接给苏云的直播间带来了一大波新观眾。 再加上下午三点这个开播时间比平时早了不少,很多老粉丝提前就蹲在直播间里等著了。 弹幕在开播的瞬间就疯了。 【来了来了来了!大师终於开播了!】 【昨天省委的事是真的吗?四个厅级干部当场被抓?】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今天又要看大师表演什么节目?】 【苏神!我的苏神!请受我一拜!】 【两万亿基建暂停了,大师你知不知道我们工地上的工人现在都閒著没活干啊?】 【楼上別急,大师昨天已经让魏书记儘快恢復了,排查完就会重启的。】 【新来的,请问这个直播间是干嘛的?看標题说是算命?】 【新人你来对地方了,坐好了,系好安全带,准备好纸巾,今天不管看到什么都別太激动。】 苏云看著铺满屏幕的弹幕,面无表情地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各位。” 他开口了。 声音一出来,弹幕瞬间安静了三分之一。 这是老粉们的条件反射。 苏云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认真听,因为他每一句话都可能包含关键信息。 “今天的直播跟以前一样,三卦。” 苏云把茶杯放下。 “但今天多一个福利。” 第484章 三张平安符,全送了! 弹幕又炸了。 【福利!什么福利!】 【大师要发钱吗?】 【我赌五毛,肯定是免费算命不要卦金。】 苏云伸手从桌角拿起了那个符袋,打开袋口,从里面抽出了三张平安符。 三张符纸在镜头前一字排开。 符面上的金色纹路在灯光下若隱若现。 魏子衿適时地把镜头推近了几个角度,让观眾能清楚地看到符纸上的每一笔细节。 “平安符,三张。” 苏云的语气极其平淡。 “今天连线的三位有缘人,每人送一张。” 弹幕在沉默了大约零点五秒之后彻底爆炸。 【臥槽!!!平安符!!!】 【那个卖一百万一张的平安符???】 【陈老將军买过的那个?可以挡子弹的那个???】 【一百万一张,三张就是三百万,大师你认真的吗???】 【我哭了,为什么我从来抢不到福袋。】 【新来的不知道平安符有多离谱的,往前翻,看直播回放,当场实弹测试的,子弹直接被弹飞了。】 【三百万说送就送,这就是我关注的男人。】 【跪求大师多发几张福袋,我愿意用我剩余的所有运气来换一次中奖机会!】 苏云把三张平安符重新放回符袋里,放到桌边。 “行了,別激动。” 他抬起手,对著镜头做了一个按下去的手势。 “现在发第一卦的福袋,卦金一千,规矩不变。” 话音落下。 系统自动生成了福袋並投放到直播间。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三百万。 两千三百万人同时去抢一个福袋。 概率低到离谱。 但总有一个幸运儿。 三秒后。 【恭喜用户“夜色撩人”抢到福袋,获得与天机大师连线的机会!】 弹幕再次沸腾。 【夜色撩人?这id一听就不正经啊。】 【哈哈哈哈哈哈这名字有点骚。】 【应该是个妹子吧?夜色撩人,好浪漫的名字。】 【浪漫个屁,这名字一看就是个深夜直播的。】 苏云看到这个id的时候,眼皮都没动一下。 他点下了连线键。 画面一分为二。 左边是天机阁。 右边亮起了一个全新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间装修得极为精致的房间。 灯光调得很暖,背景墙上掛著几幅波普风格的装饰画。 一张白色的沙发上坐著一个女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打扮得非常精致的年轻女人。 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长髮披肩,妆容浓艷。 穿著一件黑色的低胸吊带,锁骨上方的皮肤在暖光下泛著光泽。 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镜头的角度是从下往上拍的。 这个角度嘛……懂的都懂。 弹幕瞬间变了一个画风。 【我勒个豆,这身材……】 【低胸吊带?这是哪个平台的主播啊?】 【臥了个大槽,这个拍摄角度是故意的吧?】 【兄弟们冷静,我们是来看算命的,不是来看……算了確实挺好看的。】 【新来的不懂就问,天机大师的直播间经常连线到这种类型的吗?】 【不经常,但苏神的福袋是真隨机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苏云看著屏幕右边的画面,面无表情。 倒不是他没见过世面。 而是他的望气术在连线画面亮起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自动运转了。 这个女人的信息面板已经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姓名:徐曼曼】 【年龄:27岁】 【职业:网络主播(某成人擦边直播平台签约主播)】 【近期运势:凶(深陷违法產业链,本人尚不知情)】 【过去:普通家庭出身,大专毕业后做过销售、前台、奶茶店员。两年前因容貌姣好被星探引荐进入擦边直播行业,短期內收入暴增,月入十五万以上……】 【未来:若不及时抽身,七日內將隨平台被警方收网,面临刑事处罚……】 【罪恶值:3】 【详细罪行:主观恶意极低。在擦边直播中存在软色情表演行为,但未参与平台核心犯罪活动。罪恶值主要来源於明知打擦边球违规仍选择高收入而非正规职业。】 苏云看完面板后,目光微微顿了一下。 罪恶值只有3。 这个数字说明这个女人本质上不坏。 她只是为了钱走了一条歪路。 但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所在的那个擦边直播平台背后藏著多大的雷。 画面里,徐曼曼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职业,是那种在直播间里对著几千个男人笑了无数次之后养成的標准营业微笑。 “哎呀,大师好呀,我是曼曼,没想到居然抢到福袋了,好开心呀!” 声音嗲嗲的,尾音往上挑。 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弹幕已经开始躁动了。 【这声音我耳朵要怀孕了。】 【曼曼好!曼曼最棒!大师你赶紧给她算算命局!】 【兄弟们能不能正经一点?我们是来看苏神算命的!】 【正经是什么?能吃吗?】 苏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开口了。 “徐曼曼,二十七岁,大专毕业,做过销售、前台、奶茶店员,两年前被人拉进了一个擦边直播平台做签约主播。” 对面的徐曼曼脸上的营业微笑瞬间僵住了。 她没有说过自己的真名。 也没有说过自己的经歷。 她只说了一句“我是曼曼”。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徐曼曼的声音明显变了,嗲劲消失了大半。 苏云没有解释。 他从来不解释这种问题。 “你要问什么?” 徐曼曼愣了几秒钟。 她原本连线的目的,其实跟很多想蹭流量的人一样。 苏云的直播间两千多万人在看。 如果她能在这里露个脸、说几句话、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 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去搜她的號,那也是二十多万的潜在粉丝。 对於一个在擦边平台上做直播的主播来说,二十多万新粉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钱。 很多很多的钱。 但苏云上来就报了她的真名和履歷,这让她的计划瞬间乱了。 她咬了咬嘴唇。 “那个,大师,我其实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运势,最近感觉不太顺。” “具体说。” “就是……我现在有个男朋友嘛,在一起半年了,对我特別好。” 徐曼曼的语气变得正常了一些。 “但是他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跟他说我是在网上卖衣服的。” “然后最近我总觉得他好像在查我,有一次我回家的时候发现他在翻我手机,我当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挺慌的。” “我就想问问大师,他到底知不知道我的真实职业?如果知道了的话,他会不会跟我分手?” 弹幕的画风再次转变。 【哟,撩人妹子有男朋友啊?】 【这不就是经典的“我瞒著男朋友做擦边直播”的剧情吗?】 【兄弟们安静,让大师说,我赌五毛这里面有猫腻。】 【苏神的卦没有简单的,坐等反转。】 苏云听完徐曼曼的话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更详细的信息。 然后他抬起头来。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李斌。” “三十一岁,自称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產品经理,对吧?” 徐曼曼又愣住了。 “对……大师你连这个都知道?” 苏云没理会她的惊讶。 他的目光在面板上快速扫过。 一条一条地看。 看完之后,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李斌的信息量有点大。 “你想知道他有没有在查你?” “嗯嗯。” “他確实在查你。” 徐曼曼的脸色变了。 “但他不是因为怀疑你在做擦边直播才查你的。” “那他为什么查我?” 苏云抬起头,看著镜头。 “因为他的职业不是產品经理。” 直播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密度暴增。 【来了来了!反转来了!】 【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苏神这个眼神我太熟了,有好戏看了。】 第485章 男朋友?不,那是运营总监! 徐曼曼坐在沙发上,明显紧张了起来。 “不是產品经理?那他是做什么的?”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弹幕里涌上来的各种猜测。 有猜警察的,有猜私家侦探的,有猜渣男的,甚至有猜杀手的。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这个男朋友李斌,真名叫李斌倒是没错,但他的职业不是什么网际网路公司的產品经理。” 苏云的语速不快不慢。 “他是你们那个平台的运营总监。” 画面里,徐曼曼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了沙发上。 弹幕彻底炸了。 【我草!!!运营总监!!!】 【也就是说这个男的是她自己公司的领导???】 【这他妈也太刺激了吧!擦边主播的男朋友是擦边平台的运营总监!!】 【所以他查她不是因为吃醋,而是业务需要???】 【兄弟们別急,听苏神说完,苏神的信息量永远比你想的多三倍。】 苏云等弹幕刷了几秒之后继续说。 “李斌,今年三十一岁,实际上是你所在的蜜桃直播平台的运营总监兼股东。” “这个平台註册地在东南亚,实际运营团队在国內,伺服器掛在境外,走的是灰色地带的路线。” “你以为你们平台只是打打擦边球做做软色情直播?” 苏云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知道你们平台上那些所谓的私密房间功能是干什么的吗?” 徐曼曼的脸已经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私密房间?我知道啊,就是粉丝花高价进去可以一对一聊天的那个功能……” “一对一聊天?” 苏云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丝明显的冷意。 “一个私密房间的门票是两千块,进去之后主播和客人可以进行不受平台审核的深度互动。” “你们平台上有一百二十七个主播开通了这个功能,其中有四十三个人在私密房间里进行的不是聊天,而是真人色情表演。” “这些表演全程录像,录像文件通过加密链路传输到境外伺服器上,被打包成付费內容在暗网上售卖。” “一条录像的售价从五百到三千美金不等。” “过去一年,你们平台通过私密房间和暗网视频两条线,累计非法获利超过两千七百万人民幣。” 直播间里安静了。 两千三百万观眾,在这一刻集体沉默了。 然后弹幕开始缓慢地刷新。 【……】 【这不是擦边了,这是犯罪吧?】 【两千七百万???这是一个特大涉黄犯罪团伙啊?】 【大师,报警!直接报警!】 【等等,那这个曼曼小姐姐她参与了吗?】 苏云似乎预料到了这个问题。 “徐曼曼没有参与私密房间的色情表演。”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淡。 “她开通过私密房间,但她在里面做的確实就是一对一聊天和一些软色情擦边內容,比如……” 苏云停了一下。 “穿著清凉跳舞之类的。” 弹幕在这个停顿的瞬间炸出了一堆不可描述的联想。 【大师你那个停顿太有內涵了。】 【清凉跳舞是什么程度的清凉?我朋友想知道。】 【你朋友?你自己就是你朋友吧?】 【兄弟们能不能关注一下重点?重点是她男朋友是犯罪团伙的核心成员啊!】 苏云无视了这些弹幕。 他看向画面里已经慌得不行的徐曼曼。 “你听到了。” 徐曼曼的声音在发抖。 “大师,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徐曼曼咬住了嘴唇。 她的手在发抖。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平台有私密房间的功能,我偶尔也开,但我从来没做过那种事情……” “我知道你没做。” 苏云的声音平静了一些。 “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你虽然没参与核心犯罪,但你在这个平台上做的那些软色情內容本身就是打擦边球的违法行为,你自己心里是有数的。” 徐曼曼低下了头。 她没有反驳。 因为她確实有数。 每个月十五万以上的收入,靠的不是才艺,不是才华,而是那些曖昧的pose、暗示性的话语和刻意暴露的穿著。 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擦边”,不算真正的违法。 但她心里清楚,这条线她已经踩在上面了。 苏云继续说。 “你男朋友李斌接近你不是因为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把刀一样直接捅了进去。 徐曼曼猛地抬起头。 “什么意思?” “李斌作为平台的运营总监,他的工作之一就是管理旗下主播。” 苏云的语气冷冰冰的。 “你是他们平台流量最高的三个主播之一,月收入十五万以上,给平台创造的流水超过五十万。” “这种级別的主播如果跳槽到其他平台,对公司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所以李斌以恋爱的名义接近你,目的只有一个。” “稳住你,不让你走。” 徐曼曼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口。 弹幕在疯狂刷新。 【我操,这也太噁心了?以谈恋爱的名义控制主播?】 【商战!这是商战啊!用感情做筹码的商战!】 【难受了,曼曼姐虽然做擦边直播,但至少感情是真的啊,结果人家是假的。】 【人心比擦边更脏。】 苏云等了几秒钟,等徐曼曼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之后才继续说。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徐曼曼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还有什么?” “最关键的是,你们那个平台现在已经被公安部的网安局盯上了。” 苏云的声音压得很低。 “专案组已经成立了,技术团队正在对你们平台境外伺服器进行数据穿透。” “按照目前的侦查进度,最迟七天之內就会收网。” “收网的时候,平台上所有签约主播都会被带走协助调查。” “你虽然没参与核心犯罪,但你在平台上的那些擦边內容足以让你被行政处罚,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而你男朋友李斌,作为平台运营总监和股东,他面对的是刑事起诉,最低判五年,最高十五年。” 徐曼曼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 她的手捂住了脸。 半天没有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很多。 刚才那些开黄腔的水友们这会儿都不说话了。 因为事情的性质已经从“擦边主播的八卦”变成了“涉黄犯罪团伙即將被端”。 这个量级完全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徐曼曼放下了手。 她的妆已经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片。 “大师,那……那我怎么办?” 苏云看著她。 “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什么都不做,继续在平台上直播,等七天之后跟平台上其他一百二十六个主播一起被带走。” “第二个,现在立刻关掉你在蜜桃直播上的所有帐號,刪除所有相关內容,然后主动去找当地公安机关交代你这两年在平台上的全部经歷,爭取从宽处理。” 苏云顿了一下。 “如果你选第二个,你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李斌送你的那些东西全部保留好,手机里跟他的聊天记录不要刪,他带你参加的公司內部聚餐、年会的照片和视频也保留好。” “这些东西在收网之后会成为关键物证,可以帮你进一步减轻处罚。” 第486章 去自首吧!重新开始! 徐曼曼呆呆地看著镜头。 她好像听明白了。 又好像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大师,你是让我举报他?” “我是让你自救。” 苏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你今年二十七岁,没有案底没有前科,最多被行政处罚一次,罚完之后你的人生还可以重来。” “但如果你选择什么都不做,七天之后被动落网,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主动交代和被动抓获,在公安机关那里是两个概念。” “你自己掂量。” 徐曼曼沉默了很久。 大概有十几秒钟。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人跟著她一起沉默。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选第二个。”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今天就去。” 苏云点了一下头。 “魏子衿。” “在。” “记一下她的地址,平安符寄过去。” “好的老板。” 徐曼曼愣了一下。 “平安符?” “嗯,你前面没看直播吗?每人送一张平安符,你是第一个。” “可是……我这种人也配吗?” 苏云看著镜头里那张花了妆的脸。 “你本质不坏。” 他的语气很平淡。 “擦边直播確实不对,但你至少守住了自己的底线,私密房间里你没有做出格的事情。” “很多人在那种环境下守不住的。” “你守住了。” “这张平安符你配拿。” 徐曼曼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不是那种矫情的哭法。 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 妆花得更厉害了。 弹幕的画风在这几十秒里完成了一次完整的转变。 从最开始的“身材好”“声音嗲”,到中间的“犯罪团伙”“好噁心”,再到现在的…… 【曼曼姐加油,去自首吧,重新开始。】 【大师说得对,主动交代和被动抓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有一说一,虽然擦边不对,但苏神愿意给平安符,说明这姑娘確实没做太过分的事。】 【苏神今天温柔了好多啊?平时那些人,可没有这种待遇。】 【废话,人和人能一样吗?苏神又不是无差別攻击。】 苏云等徐曼曼的情绪彻底稳定了之后开口说了最后一句。 “去吧,別耽搁。” “嗯。” 徐曼曼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 “大师,谢谢你。” 连线断开。 画面回到苏云一个人。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面无表情。 然后他偏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已经在电脑上记下了徐曼曼的收件地址。 “老板,记好了。” “嗯,快递今天就寄出去。” “收到。” 苏云放下茶杯,看向镜头。 “第一卦结束。” 他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弹幕又开始刷了。 【完了?就这?感觉还没过癮呢。】 【楼上你是不是嫌事不够大?刚才那可是一个即將被端掉的涉黄犯罪团伙的內幕啊,还不够刺激?】 【说实话这一卦確实比以前温和多了,没有人被砍,没有人被劈,甚至连警察都还没出动。】 【苏神今天走温情路线?】 【你们就不好奇那个蜜桃直播平台到底是什么平台吗?有没有老哥知道的?纯好奇。】 【楼上你那个纯好奇的括號去掉。】 【兄弟,公安部网安局已经盯上了,你现在去搜也来不及了,再说七天就收网了,你这时候进去岂不是当场被抓?】 【好傢伙,这还带劝退的。】 苏云对弹幕里的各种骚话充耳不闻。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一条系统提示。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成功引导当事人主动自首,避免了被动落网的更严重后果,同时间接推动了涉黄犯罪平台的侦破进程。奖励功德值:100点。当前功德值余额:1400点。】 苏云看完提示之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第二个福袋,发。” 他对魏子衿说。 魏子衿手指一动,福袋再次投放到直播间里。 在线人数已经攀升到了两千五百万。 第一卦的內容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劲爆,但“擦边直播平台背后是涉黄犯罪团伙”这个信息量本身就足够大了。 再加上苏云送平安符的操作和那句“你守住了”的认可,让很多观眾对这一卦的观感非常好。 不是每一卦都需要血淋淋的。 有时候,在深渊边缘把一个人拉回来,比把恶人推下去更有意义。 三秒后。 【恭喜用户“北漂小赵”抢到福袋,获得与天机大师连线的机会!】 弹幕一如既往地沸腾。 【北漂小赵?好朴实的名字。】 【我打赌这是一个在北京送外卖的。】 【求求了,来个正常点的!上一个已经够刺激了!】 苏云点下连线键。 画面再次一分为二。 右边亮起的画面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房间。 大概十来个平方。 一张摺叠床占了三分之一的空间。 墙角堆著几个纸箱子。 一张小桌上摆著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镜头前坐著一个瘦瘦的年轻男人。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戴著一副廉价的黑框眼镜,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 这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你走在街上绝对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他看到连线接通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凑到镜头前。 “臥槽,真的连上了?苏神你好!我第一次抢到福袋,有点紧张……” 弹幕又开始了。 【哈哈哈哈真是个老实人。】 【紧张啥啊宝子,苏神又不吃人,顶多把你的底裤给扒乾净而已。】 【楼上这个“底裤扒乾净”的描述我给你满分。】 苏云看著这个叫“北漂小赵”的年轻人。 望气术再次启动。 面板信息浮现。 【姓名:赵嘉辉】 【年龄:24岁】 【职业:网络写手(某知名站签约作者)】 【近期运势:小凶(即將遭受严重的经济与精神双重打击)】 【过去:985高校中文系毕业,因热爱写作放弃国企offer选择成为网文作者。两年內完成三部长篇小说,累计字数超过四百万字,但因不擅长迎合市场、拒绝按编辑要求添加大量低俗擦边內容,三部作品均未获得推荐位,收入惨澹,月均稿费不足三千元……】 【未来:若无外力干预,三天后將被网站以合同条款为由扣押全部稿费结算並强制解约,失去唯一收入来源,同时其已完成的作品版权將被网站依据霸王合同条款无偿占有……】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著这个面板,目光在“拒绝按编辑要求添加大量低俗擦边內容”这一行上停留了一瞬。 又是擦边。 但跟上一卦完全相反。 上一卦是一个做擦边的人被劝回了正路。 这一卦是一个拒绝擦边的人正在被惩罚。 有意思。 苏云抬起头看著镜头前那个紧张得不行的年轻人。 “赵嘉辉。” 对面的小赵又被嚇了一跳。 “大……大师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你想问什么?” 赵嘉辉推了推眼镜,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大师,我是一个网络小说作者,我想问一下,我的书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 苏云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个角度切入。 “你写了几本书?” “三本。” “总字数?” “四百……四百二十万字。” “月稿费多少?” 赵嘉辉的脸红了。 “不到三千。”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开始刷。 【四百二十万字,月收入不到三千???】 【兄弟你这是在打字还是在做慈善?】 【心疼了,四百多万字啊,那得写多久?两年?天天写?】 【我特么上班摸鱼一天八百个字都觉得累,这哥们两年写了四百多万字月入三千……】 【网文行业真的这么惨吗?】 第487章 这他妈是合同?还是卖身契?! 苏云看著弹幕里的討论,没有打断。 他等了几秒钟,然后继续问。 “你签的是哪个平台?” 赵嘉辉犹豫了一下。 “荣辉中文网。” 弹幕炸了。 【荣辉中文网!我知道!国內前五的网文平台!】 【等等,荣辉的签约作者月入不到三千?不可能吧?他们平台流量很大的啊?】 【你们不懂,荣辉的合同號称业內最毒,分成比例低得离谱,而且版权条款是行业公认的霸王条款。】 【前荣辉签约作者路过,证实楼上说的,那个合同签了就是卖身契。】 苏云听到“荣辉中文网”这五个字的时候眼皮动了一下。 他在面板上看到了更多的信息。 关於这个平台的信息。 很多。 很脏。 “你签合同的时候仔细看过条款吗?” 苏云问。 赵嘉辉点了点头。 “看了,但是……当时急著签约,有些条款虽然觉得不太对,但编辑说大家都是这么签的,行业惯例。” “行业惯例?” 苏云冷笑了一声。 “你签的那份合同第十七条第三款,你还记得写了什么吗?” 赵嘉辉愣住了。 他怎么可能记得第十七条第三款写了什么? 那份合同將近三十页,密密麻麻全是法律术语,別说他一个学中文的了,就是学法律的看完也得头疼。 苏云不等他回忆,直接念了出来。 “第十七条第三款:乙方在合同存续期內及解约后三年內创作的所有文字作品,其完整版权(含但不限於影视改编权、游戏改编权、有声读物权、翻译权、周边衍生权等)均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二次授权或自行使用。”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写的所有东西,不管是已经发在平台上的,还是你自己藏在电脑里没发的。” “甚至你解约之后三年內写的新东西,全部归平台所有。” “你的手,你的脑子,你熬的夜,你掉的头髮,全部给他们打工。” “而且不给加班费。” 赵嘉辉的脸色刷地白了。 弹幕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开始了愤怒地刷屏。 【这他妈是合同还是卖身契???】 【解约后三年內写的作品版权也归平台???这合法吗???】 【懂法的来说说,这种条款有没有法律效力?】 【前法务路过,这种条款在行业里確实存在,但严格来说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可以起诉要求撤销。但关键是要有钱打官司,对於月入三千的网文作者来说……】 苏云继续说。 “你写了三本书,四百二十万字,两年的心血。” “这三本书在荣辉中文网上的加权阅读量总计超过三千八百万。” “按照行业標准的分成比例,你应该拿到的稿费总额是四十七万三千六百块。” “但你实际到手的总收入只有六万八千块。” “差额呢?被你的责任编辑刘海涛以各种名目扣掉了。” “什么名目?活动扣款、推荐位租赁费、封面设计费、排版服务费、数据优化服务费。” “全是他自己编出来的名目,合同里根本没有这些条款。” “他把你的钱吃了。” 赵嘉辉的身体在发抖。 “四……四十七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声音都变了。 他在北京住著一个月一千五的隔断间。 每天的生活费控制在三十块以內。 早上一个馒头配咸菜。 中午一碗麵。 晚上泡麵。 两年了。 他一直在告诉自己,网文作者前期就是这样的,只要坚持写下去,总有一天会红的。 但现在苏云告诉他,他的书其实已经有了三千八百万的阅读量。 他应该拿到四十七万。 但被编辑贪掉了四十万。 “大师。”赵嘉辉的声音沙哑了,“他怎么,他怎么能……” “因为你好欺负。” 苏云的话很直接。 “你不懂合同法,你不敢得罪编辑,你怕被解约之后连三千块都没有了。” “所以他吃定了你。” “不只是你,这个叫刘海涛的编辑手底下一共管著三十二个签约作者,其中十九个人的稿费都被他以同样的手段剋扣过,累计金额超过两百一十万。” 赵嘉辉咬紧了牙关。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了,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情绪。 【两百一十万?十九个作者被同一个编辑剋扣稿费?这是系统性犯罪吧?】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在论坛上看到过有荣辉的作者匿名发帖说稿费对不上,原来是真的?】 【苏神,这个编辑报警能抓吗?】 【能抓,职务侵占罪,金额过两百万了,往上是几年起步。】 苏云没有停。 “但这还不是最噁心的。” 赵嘉辉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你的三本书里有一本叫《星河远征》对吧?” 赵嘉辉点了点头。 “这本书的阅读数据是你三本里面最好的,总阅读量超过两千万,按照平台的评级標准已经达到了金牌推荐的门槛。” “但你知道为什么你从来没上过金牌推荐位吗?” 赵嘉辉茫然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的编辑刘海涛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把你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以八万块钱的价格私下卖给了一家影视公司。” “而这家影视公司,是刘海涛老婆的表弟开的。” 赵嘉辉的身体晃了一下。 “什么?” “你写的《星河远征》,两百四十万字,你的心血,你两年里每天凌晨两三点还在码字的成果。” 苏云的声音极其平静。 “被你的编辑花八万块钱卖给了他自己人。” “八万块你一分钱都没拿到。” “而且这还不算完。” “那家影视公司拿到改编权之后转手就以三百八十万的价格卖给了一家大型影视製作公司。” “三百八十万。” “他们倒手就赚了三百七十二万。” “你呢?你坐在这个十平米的隔断间里吃泡麵。” 直播间炸了。 彻底炸了。 弹幕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八万???八万卖了一本两千万阅读量的小说改编权???这他妈是抢劫!】 【转手三百八十万!中间差了三百七十二万!我人都麻了!】 【大师,这个编辑刘海涛是不是该进去了?】 【何止进去?这已经不是职务侵占了,这是诈骗加上串通侵害著作权,数罪併罚啊!】 【小赵兄弟你別哭啊,苏神帮你把这事捅出来了,你有救了!】 赵嘉辉没有哭。 他只是坐在那里,死死盯著镜头。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关节发白。 过了很久,他才憋出一句话。 “大师……你刚才说的那个影视公司,能把合同要回来吗?” 苏云看著他。 “你写的书,你的版权,有什么要不回来的?” 苏云的语气冷硬了下来。 “但你自己要不回来,因为你签了那份合同,按照合同条款,平台有权代理你进行版权交易。” “所以走正常渠道你是要不回来的。” 赵嘉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绝望。 “但我可以帮你。” 苏云说。 赵嘉辉猛地抬起头。 “魏子衿。” “在。” “联繫基金会的法律援助团队,安排两名擅长智慧財產权的律师,给赵嘉辉做全案代理。” “荣辉中文网的那份合同走显失公平申请撤销,编辑刘海涛的职务侵占和私售版权走刑事报案,那个影视公司的转手交易走民事追偿。” “三条线同时推进。” “好的老板。” 魏子衿已经在飞速记录了。 苏云继续看著赵嘉辉。 “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全部由天机慈善基金会承担,你一分钱不用出。” 赵嘉辉的眼睛终於红了。 但他还是没有哭。 他只是拼命地点头。 嘴唇在抖,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云没有给太多煽情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桌面上的符袋。 “你的平安符,留下地址,寄给你。” 赵嘉辉终於绷不住了。 眼泪掉了下来。 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拼命地擦。 “大师,谢谢你……” “別谢我。” 苏云的语气恢復了平淡。 “你的东西被人偷了抢了,我只是让你知道了真相而已。” “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 “但有一句话我送给你,你拒绝写擦边內容这件事,不觉得丟人,反而应该骄傲。” “这个行业里愿意守住底线的人已经不多了。” “你是其中一个。” 苏云说完这句话,弹幕直接刷爆了。 【泪目了!!!大师这句话太戳心了!】 【拒绝写擦边应该骄傲!我也是写手,我也不想低俗化,但编辑一直在逼我加那些东西……】 【同行飘过,被编辑要求加“名场面”加了一百多场了,每次写完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一卦虽然没有砍人没有雷劈,但比那些都让人难受。】 【小赵兄弟,加油啊,你的书会有人看到的!】 赵嘉辉戴上眼镜,认认真真地对著镜头鞠了一个躬。 “大师,我记住了。” 连线断开。 苏云端起已经放凉的茶喝了一口。 手机上弹出了系统提示。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揭露了签约作者遭遇系统性稿费剋扣及版权侵害的黑幕,推动了相关犯罪行为的曝光与法律追诉,同时保护了一名坚守底线的创作者。奖励功德值:150点。当前功德值余额:1550点。】 苏云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两千八百万。 还在涨。 “最后一个福袋,发。” 苏云对魏子衿说。 魏子衿操作完毕。 福袋投放。 第488章 夜归人?这ID一听就有故事啊! 三秒后。 【恭喜用户“夜归人”抢到福袋,获得与天机大师连线的机会!】 弹幕照例沸腾起来。 【夜归人?这id一听就有故事啊。】 【我赌五毛,这是个在外地打工的兄弟,半夜才到家那种。】 【拜託来个正常的吧,今晚前两个已经够我血压飆的了。】 【说实话上一个小赵的事比砍人还让人难受,你们懂那种感觉吗,闷在心口的那种疼。】 【苏神今晚三卦风格完全不一样,第三个不知道又是什么。】 【最后一卦了,各位系好安全带。】 苏云点下连线键。 画面再次一分为二。 右边亮起的场景是一个狭小的出租房。 大概十五六个平方的样子,一张单人床紧贴著墙壁,床头柜上摞著几瓶已经喝空的红牛,桌上放著一台亮著屏幕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代码。 镜头前坐著一个年轻男人。 二十七八岁,穿著一件深蓝色的程式设计师標配格子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看得出至少两天没颳了。 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但他的表情是兴奋的。 连线接通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往前凑了凑,差点撞到摄像头。 “臥槽苏神,真的是你吗?我没在做梦吧?” 弹幕开始了。 【哈哈哈哈这反应跟上一个小赵一模一样。】 【程式设计师格子衫实锤了,不用问了。】 【兄弟你那个黑眼圈是加了多少天班啊?跟被人揍了两拳似的。】 【出租房看著好小啊,这是在哪个城市?】 苏云看著镜头里这个年轻人。 “你好,说你的问题。” “好好好,苏神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安,深圳做开发的,关注你好久了,你就是我的精神支柱啊。” 陈安搓了搓手,满脸期待的样子就跟个刚中了五百万的小孩一样。 “我想算一卦,关於工作的事。” “说。” 陈安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这家公司干了快四年了,年薪三十五万左右,不高不低,但最近有个机会,有一家公司给我开了年薪六十万的offer,不过在杭州。” 他挠了挠后脑勺。 “我就是有点犹豫,因为现在在深圳至少还算熟悉了,要是去杭州的话又得重新適应,租房搬家什么的都麻烦,而且那边加班应该更狠,就是想请苏神帮我看看,到底该不该跳槽。” 弹幕快速刷过。 【三十五万跳六十万还犹豫什么?我帮你犹豫,你把offer给我。】 【程式设计师的烦恼我不理解,我月薪四千,你跟我聊年薪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说实话这种问题也用算命?硬幣正反面不就解决了。】 【苏神要是算出来他该跳槽,那这一卦也太普通了吧。】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镜头里那个兴致勃勃的年轻人。 望气术,启动。 面板信息瞬间在苏云的视野中浮现。 【姓名:陈安】 【年龄:28岁】 【职业:高级软体工程师(深圳锐思科技有限公司)】 【近期运势:大凶(至亲將逝,抱憾终生)】 【过去:九岁丧父,父亲陈建军在矿上作业时遭遇塌方身亡。母亲刘桂芳独自將其抚养成人,在湖南醴陵乡下靠种地、做零工、替人洗衣维持生计。陈安考入985高校计算机系,毕业后赴深圳工作。入职四年间仅回家两次,最近一次回家距今已三年零两个月。母亲刘桂芳八个月前在县城医院体检时確诊肝癌晚期,已扩散至胆管,术后生存期评估不足一年。刘桂芳確诊当天央求主治医生、村医及邻居王淑芬严守秘密,不得告知其子。此后八个月间,独自往返县城医院进行六个疗程化疗,每次乘坐乡村公交单程一小时四十分钟。化疗副作用严重,频繁呕吐与脱髮。三天前,刘桂芳在家中晕倒,被邻居王淑芬发现后送至县人民医院,当前处於深度昏迷状態,院方评估生命体徵持续衰退中……】 【未来:若无外力干预,刘桂芳將在三十六小时內因多器官衰竭离世。陈安接到邻居通知后从深圳赶回醴陵,因航班延误与转车耗时,到达医院时其母已停止心跳四小时。陈安將在母亲病床前发现一个笔记本与一部旧手机,手机简讯草稿箱內存有两百三十一条编辑好但从未发送的消息,每一条都是写给他的……】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三十六小时”这四个字上。 然后又移到“停止心跳四小时”那一行。 画面里的陈安还在说。 “苏神你说我是留在深圳稳一点呢,还是搏一把去杭州?我觉得年轻嘛,应该拼一拼对吧?而且我妈也说了,让我在外面好好干,不用惦记她。” “停。” 苏云开口了。 一个字。 陈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里两千八百多万观眾同时感受到了一种非常微妙的气氛变化。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动,但看过上百期直播的老观眾都知道。 当苏云在听完对方的敘述之后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沉默了几秒再开口的时候,事情往往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 “你说你想问工作的事。” 苏云的声音很平。 “我可以回答你,但在这之前,我有个问题想先问你。” 陈安眨了眨眼睛,有点困惑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问,苏神。” “你妈最后一次给你打电话是什么时候,你还记得吗?” 陈安愣了。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他下意识地想了想,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呃……应该是上个礼拜吧?不对,上上个礼拜?我记不太清了,最近项目赶得紧,我手机经常调静音,有时候没能接上。” “上上个礼拜。” 苏云重复了一遍。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责备的意味,就是很平淡地重复了这五个字。 然后他说了第二句话。 “她在过去一年里一共给你打过一百三十七个电话,你接了二十三个,平均每次通话时长不超过两分钟。”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陈安的嘴张了张。 “一百……一百三十七个?” “你最近一次跟她说的话是什么,你还记吗?” 陈安的脸上开始出现明显的慌乱。 “苏神,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妈她……她怎么了?”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你上次答应她回家是什么时候?” 陈安的喉结动了一下。 “四……四个月前,我跟她说过国庆回去,后来项目临时加了个紧急需求,我就没赶上。” “那再上一次呢?” 陈安的声音小了下来。 “去年春节,也是说好了的,最后也没走成,年前公司封版出了bug,我留下来改了。” “你有三年零两个月没回过家了。” 苏云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依然很平静。 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开始变了。 【等等,苏神怎么突然问起他妈了?这不是算工作的吗?】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神这种问法我见过,上次问那个网恋被骗的小伙子也是先从侧面切入的。】 【一百三十七个电话只接了二十三个,这个数字看得我心里一紧。】 【兄弟们,苏神一般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些,肯定是看到了什么。】 第489章 肝癌晚期,已经扩散到胆管 陈安的手已经攥紧了。 “苏神,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我妈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云看著他。 “你妈八个月前確诊了肝癌晚期,已经扩散到胆管。” 陈安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可置信的颤抖。 “不可能,我妈上个月还跟我说她挺好的,她说她每天去跳广场舞,她说她养的那只猫又胖了两斤,她说……” “她骗你的。” 苏云打断了他。 陈安的嘴唇在抖。 “她確诊的那天,从医生办公室出来之后没有哭,她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到主治医生,跪下来求他不要把病情告诉你。”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医生说这么大的事必须通知家属,她说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知道了会影响工作。” “医生说至少得让儿子回来陪你做手术评估,她说不用,做不做手术她自己能决定。” “然后她拿著诊断书从医院走回了村里。” “十四公里,她走了三个多小时。” “因为她觉得坐车回去要花十五块钱,省下来可以买两斤排骨给你寄过去。” 直播间里。 没有弹幕了。 两千八百万人。 安静得像是集体把手从键盘上拿开了一样。 陈安的眼泪在这一瞬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摘下了眼镜,用手背死命地擦,但眼泪越擦越多。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为什么……” “因为她打过电话。” 苏云的声音插进来。 “一百三十七次。” “你没接。” 陈安的动作停住了。 他拿著眼镜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嘴张著,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云继续。 “她不是没试过告诉你,她有一段时间连续给你打了五天的电话,每天打三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一次。” “你一次都没有接。” “第六天你回了一条微信,妈,最近忙,有事吗。” “她回你了六个字,没事,你忙你的。” “然后她一个人去做了第二次化疗。” 弹幕在短暂的死寂之后开始出现零星的文字。 字很慢,间隔很长。 【我不行了。】 【我现在就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会把自己的命都瞒著你,就为了不让你担心。】 【一百三十七个电话,二十三个被接起来,平均两分钟。你们算一算,他这一年一共跟他妈说了不到五十分钟的话。】 【楼上別算了,求求你別算了。】 苏云没有停。 “她总共做了六个疗程的化疗,每次从村里坐乡村公交到县城医院,单程一个小时四十分钟。” “她坐最早的一班车,凌晨五点二十齣发,到医院刚好七点掛號。” “化疗结束之后她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著等药物反应过去,一般要等两三个小时才能站起来走路,然后坐下午最后一班公交回村。” “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 “你知道化疗的副作用是什么吗?” 陈安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拼命地摇头。 “噁心,呕吐,严重脱髮,全身无力,免疫力极度低下。” 苏云的声音平得让人害怕。 “她以前一头黑髮,现在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了,她出门的时候会戴一顶帽子,怕被村里人看到问东问西。” “她跟邻居王婶说她是老了自然掉头髮,让人家別大惊小怪的。” “她跟你视频的时候永远只开上半身,永远戴著那顶帽子,你有没有注意到过?” 陈安猛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但他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种什么东西,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她妈最近几次视频確实一直戴著一顶深棕色的毛线帽。 他还开过玩笑,说妈你怎么大夏天也戴帽子,不热吗。 她妈笑著说,这帽子好看嘛,人家时髦的女人都这么戴的。 他当时哈哈一笑就过去了。 此刻回想起来那个画面,他的心臟就跟被人用手生生攥住了一样。 “苏神,我妈她现在在哪……她现在怎么样了?” “三天前,她在家里做饭的时候晕倒在了厨房地上。” 苏云的语气终於有了一丝变化。 很细微的变化。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 “碰倒的铁锅砸到了她的额角,流了很多血。” “邻居王婶听到动静跑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意识了。” “王婶把她送到了县人民医院,现在在icu,深度昏迷,院方说她的肝功能已经接近全面衰竭。” “你不知道吗?” 陈安疯狂地摇头。 “没有!没有人告诉我!我不知道!” “王婶三天前给你打了六个电话,你一个也没接。” 苏云的话像一把钝刀。 “她又给你发了三条微信语音,你到现在还没点开听。” 陈安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翻手机。 他的微信里確实有几条未读的语音消息。 他注意到了,但那个號码备註是“老家王婶”,他以为是催他回来吃席或者帮忙隨份子什么的,就没当回事。 他颤抖著手指点开了第一条语音。 一个中年妇女焦急的声音从手机外放里传了出来,同时也传进了直播间的麦克风里。 “安安啊,我是你王婶,你快点回来吧,你妈她在医院呢,很严重,大夫说不太好,你赶紧回来吧安安!” 第二条。 “安安你怎么不接电话呢?你妈她进icu了,大夫说让通知家属,你快回来啊,你妈她一直在喊你名字,安安,安安……” 王婶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了。 第三条。 “安安,你妈她可能,可能不太好了,你真的赶紧回来吧,她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啊孩子……” 陈安握著手机的手在剧烈地抖。 他对著镜头,对著两千八百万人,对著苏云,发出了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才会迸发出的声音——那不是哭,也不是喊,是一种完全无法用任何词汇去描述的、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著极度自责的嘶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第490章 顶不住了,这一卦真破防了! 弹幕已经开始被一行行相同的字刷满了屏幕。 【哭了。】 【哭了。】 【妈的,我控制不住了。】 【这一卦我真的受不了。】 【一百三十七个电话,六条未接语音,他妈一个人做了六次化疗,一个人走了十四公里的路。你们能想像吗?一个得了癌症的五十多岁的女人,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就为了不让儿子担心。】 【別说了求求你们別说了。】 苏云等了十几秒钟。 等陈安的嘶吼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然后他再次开口。 “还有一些事,你不知道,但你应该知道。” 陈安哭著抬起头来看他。 “你走之后,你妈一直保持著你的房间。” 苏云说。 “你上学时候用的那张书桌她擦了三年,每个礼拜擦一次,桌上的课本和笔筒一直是你走的时候的样子,她一样都没动过。” “你床上的被子她每两个礼拜拿出来晒一次,每个月换一次床单,你的衣柜里还掛著你高中时候穿的校服,她洗乾净了叠好重新掛回去的。” 陈安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她给你攒了一笔钱。” 苏云的目光落在面板上一行极其刺眼的字上。 “这些年她种地、洗衣服、去镇上的饭店后厨打零工、帮人缝补衣服,什么活都干,一共攒了十八万七千块钱。” “这笔钱她存在一个红色的存摺里,存摺扉页上用原子笔写了一行字,给安安娶媳妇用的。” 陈安发出了一声闷响,是他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確诊肝癌之后,治疗费花掉了十四万。” “她没告诉你要钱,一分钱都没跟你提过。” “存摺里现在还剩四万七千块,她在最后一页又写了一行字。” 苏云停顿了一秒。 “剩下的钱不够安安娶媳妇了,对不起安安,妈没用。” 这一句话出来的时候,弹幕整整空白了三秒钟。 三秒之后,涌进来的不是快速滚动的文字,而是一片接一片的、极其缓慢的、仿佛打字的人手指都在发抖的留言。 【我真的不行了。】 【十八万,一个农村妇女攒十八万块钱需要多少年?她存了二十年,花了十四万治癌症,还觉得对不起儿子?】 【妈的我在被窝里哭出声了,我妈就睡在隔壁房间,她明天要上早班。】 【我现在就去接我妈打的电话,以后每一个我都接。】 【陈安你混蛋啊!!!你为什么一个电话都不接!!!】 屏幕对面,陈安已经彻底趴在了桌子上。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起伏,发出的哭声完全不加掩饰了。 苏云等了一会儿。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话会更重。 但他还是说了。 “她的手机里有一个简讯草稿箱。” 陈安的哭声停了一瞬。 “从確诊那天起,一共两百三十一条编辑好的简讯,每一条都是写给你的。” “没有一条发出去过。” 苏云看著面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信息记录,每一条都带著日期。 他挑了几条念了出来。 “第一条,八个月前,安安,妈今天去检查了一下身体,大夫说有点小毛病,没事的,妈自己能处理,你好好上班。” “这条她编辑了,但最终发出去的版本是,安安,妈挺好的,你好好上班。” “她把去检查了一下身体和大夫说有点小毛病这十五个字刪掉了。” 陈安抬起了头,眼睛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他已经完全顾不上镜头和两千多万人了。 “后面还有吗?” “有。” 苏云没有拒绝。 “第三十七条,六个月前,安安,妈今天做了化疗,吐了一整天,晚上好一点了,就是头髮又掉了好多,妈有点害怕。但你別担心,大夫说这是正常的。” “没发出去。” “第八十二条,四个月前,安安,你说国庆回来,妈特別高兴,把你爱吃的酱肉都醃好了,院子里的板栗树也结果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糖炒板栗了,妈给你留著。” “这条也没发。” 苏云顿了一下。 “第八十三条紧跟著就是,没事的,安安忙就不回来了,妈把酱肉真空包好给你寄过去,板栗也寄,路上別坏了就好。” “这一条她发出去了。” 陈安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他的身体在猛烈地颤抖,发出的已经不是哭声了,是一种接近於乾呕的气音,像是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里怎么也出不来。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是刷屏,而是满屏的哭。 【我打电话了,我现在就打了,我妈接起来问我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我说妈我想你了,她在电话那头笑,说这么大人了还撒娇,然后我听见她在擦眼睛的声音。】 【兄弟们我在高铁站等末班车,刚刚把回家的票买了,明天一早到。】 【苏神你別念了行不行,真的受不了了。】 【为什么她每次都编辑好了又不发?因为她怕打扰儿子啊,她怕儿子觉得她烦,她怕影响儿子工作,她把自己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和想念全都写下来存在草稿箱里,她一条都不捨得发出去!】 【我要去看我妈了,现在,立刻,马上。】 苏云沉默了几秒钟。 他最后念了一条。 “第两百三十一条,她晕倒那天早上写的。” 直播间三千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苏云的声音依旧很平。 但如果仔细听,能察觉到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大概半拍。 “安安,妈今天有点头晕,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你別担心。” “妈做了一锅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饺子,放在冰柜里冻著了,等你回来煮,十分钟就能熟。” “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但妈每个月都会包新的,把旧的扔掉。” “这样你不管什么时候到家,吃到的饺子都是新鲜的。” “安安,妈不怕生病,妈就怕有一天你推开家门的时候,灶台是冷的,没有人给你煮饺子了。” 苏云念完了。 整个直播间。 三千零四十六万在线观眾。 静默。 没有弹幕。 没有礼物特效。 什么都没有。 连手机和电脑的风扇声仿佛都停止了。 第491章 还来得及吗?还能见到她吗? 陈安趴在桌子上,哭得浑身痉挛,两只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妈,妈对不起,妈我错了……” 他反覆说著这几个字,像是一台卡带的机器,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破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了。 苏云给了他时间。 足够长的时间。 等到陈安的哭声从剧烈变成压抑,从压抑变成无声的流泪。 苏云才再次开口。 “陈安。” 陈安缓缓抬起了头。 “看著我。” 陈安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通红的眼睛对准了镜头。 “你妈现在在醴陵县人民医院icu,她还活著。” 这句话让陈安的眼睛里骤然亮了一下。 “但院方的评估是三十六小时,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常规手段已经很难做什么了。” 那一点亮光又暗了下去。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你现在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 “你从深圳直飞长沙,最近一班航班是今晚十一点二十分,落地之后从长沙到醴陵走高速大概两个半小时,你最快能到你妈床前是明天凌晨三点。” 苏云偏过头。 “魏子衿。” “在。” “帮他订今晚十一点二十分深圳飞长沙的机票,头等舱,费用走基金会。” “好的老板。” 魏子衿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操作。 “另外,联繫醴陵县人民医院icu,告诉他们天机慈善基金会將全额承担病人刘桂芳的所有医疗费用,让他们用最好的药,上最高等级的护理方案,给我无条件维持她的生命体徵直到她儿子赶到。” “收到。” 苏云转过头来。 “飞机票已经帮你订好了。” “从这里到宝安机场打车大概四十分钟,你现在收拾一下出发,来得及。” 陈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浑身还在抖,但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种完全不同於之前的东西。 那不是绝望,也不是崩溃。 是拼了命也要赶回去的决心。 “苏神,你说三十六小时,是不是……是不是还有时间?我还能见到她吗?” 苏云看著他。 沉默了两秒钟。 “你能。” 他的语气很肯定。 “但你得快。” 然后苏云做了一件事。 他没有通过直播间展示,也没有跟任何人解释,他在桌下的手悄无声息地翻了一下手腕。 一道极其微弱的灵气从他的指尖散出,沿著一条只有他能看到的因果丝线,穿越了一千多公里的距离。 落入了醴陵县人民医院,icu病房里那个瘦弱到脱相的女人身上。 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宿主消耗50点功德值,远程注入微量灵气稳定刘桂芳生命体徵。预计可延长存活时间约七十二小时。】 【当前功德值余额:1500点。】 苏云把手机翻了过去。 他看著镜头里那个已经开始手忙脚乱收拾东西的年轻人。 “陈安。” 陈安停下了动作。 “你到了医院之后,不管她醒不醒,你就坐在她床边,握著她的手,把你这三年想说没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她听得到。” 陈安疯狂点头,嘴唇咬得发白。 “还有一件事。” 苏云的声音在这一刻终於有了一丝温度。 非常淡的一丝。 “你那个工作的问题,六十万还是三十五万,我帮你做了决定。” 陈安愣愣地看著他。 “都別去了。” 苏云说。 “回醴陵。” “以你的技术水平,远程办公能养活自己和你妈。” “钱少赚一点不会死,但有些人,你错过了就真的没有了。” “杭州的offer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你妈只有一个。” 陈安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站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手里攥著一件隨手抓起的外套,对著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一躬弯得很低很低。 额头几乎碰到了膝盖。 “苏神,谢谢你。”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別谢我。” 他放下茶杯。 “去谢你妈。” “她等了你三年了。” “別让她再等了。” 连线断开。 画面回到苏云一个人坐在天师紫袍下的场景。 茶杯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 【任务评价:完美。宿主成功揭示当事人至亲隱瞒重病的真相,促使当事人及时返乡,並以功德值远程稳定病患生命体徵,有效避免了“至亲离世而不知”的终生遗憾。奖励功德值:300点。当前功德值余额:1800点。】 苏云的目光扫过这条提示,没什么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在连线断开之后彻底爆炸了。 但这一次的爆炸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没有“666”。 没有“苏神牛逼”。 没有任何玩梗和调侃。 弹幕里面全是一种苏云开播以来从未见过的內容。 【我刚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也是。】 【三年没回家了,我今晚就订票,周五走。】 【打了,我妈问我是不是出事了,我说没有,就是想听听你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妈也想你了。然后我听到她在那边擦鼻子的声音。】 【我妈也是一个人在老家,我爸走了八年了。她每周给我打电话我总觉得烦,有时候编个藉口就掛了。从今天开始我每个电话都接,一个都不掛。】 【冰箱里还有我妈从老家寄来的咸菜和腊肉,寄来两个多月了我一直没吃,刚才把腊肉热了,一边吃一边哭。】 【有一说一苏神的直播我看了几十期了,哭过很多次,但没有哪一期哭成今天这样。前面那些杀人放火的坏蛋让人愤怒,但这一卦让人难受的不是坏人,是我们自己。】 【最后那句“她等了你三年了,別让她再等了”,我他妈存手机壁纸了。】 【我不配笑,但苏神连泡麵都没让人家吃上就把人赶去机场了,陈安一口晚饭都没吃呢。】 【楼上你在这个时候还关注有没有吃晚饭是认真的吗?不过说真的苏神能不能顺便给人家备个高铁便当什么的……】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端著茶杯坐在那里,神色如常。 但魏子衿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老板放下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仅此而已。 魏子衿低下头,假装在看电脑屏幕。 “老板,机票和医院那边都安排好了,长沙那边我让基金会当地对接人准备了一辆车在机场等他,直接送到醴陵。” “行。” 第492章 苏云:你要是哭了就扣工资 苏云转过头看向镜头。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从刚才的集体痛哭变成了另一种画风。 大量的观眾开始在弹幕里,自发地贴出自己给父母打电话的截图和对话记录。 有人贴出了微信聊天,“妈,我下周回来”“真的吗?你可別又骗我”“不骗了,这次真的”“那妈给你杀只鸡”。 有人贴出了通话记录,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分,通话时长四十二分钟,备註“妈”。 有人什么都没贴,就打了一行字,“今年过年我一定回家”。 苏云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拿起了茶杯。 “今晚的直播到这里。” 他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平淡。 “三卦算完了。” 弹幕又开始刷了。 【苏神今晚三卦质量太高了,第一个帮人自救,第二个帮人维权,第三个让三千万人集体反思。】 【我觉得今晚最后这一卦是苏神开播以来情绪衝击最大的一卦,没有之一。】 【你们发现了吗,今晚三卦一个比一个重,节奏感拉满了。】 【所以苏神你也给你爸妈打电话了吗?还是说你因为太牛逼了不需要打?】 苏云无视了这一条。 “魏子衿,关直播。” “好的老板。” 画面黑屏。 直播结束。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了三千两百一十六万。 魏子衿关掉了直播设备,转过头来看著苏云。 苏云正在收拾桌面上的符籙残片和笔墨。 “老板。” “嗯?” “你刚才念那些简讯草稿的时候,是真的能看到原文吗?还是你自己在往里面加东西?” 苏云抬了一下眼皮。 “你觉得呢?” 魏子衿咬了一下嘴唇。 “我觉得……就算是能看到,有些话的语气和措辞太具体了,不太可能是冰冷的数据能呈现出来的。” 苏云把收好的符袋放进了抽屉里。 “你想多了。” 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能看到什么,我就念什么,一个字都没改。” 魏子衿沉默了一小会儿。 “那苏神……不,老板,如果有一天你也面临那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她问得很轻。 苏云背对著她停了两秒。 然后他走向了后院的门。 “我没有那种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 魏子衿愣在了原地。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云推开后院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灌了进来。 后院里,灵泉引脉阵释放出的微光照亮了那棵血灵果树,几朵新开的花苞在夜色中微微摇摆。 苏云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体。 给雷大炮发了一条消息。 “醴陵县人民医院icu有个叫刘桂芳的病人,帮我打个招呼,让当地公安局派个人去守一下,確保没人打扰。” 雷大炮秒回。 “收到,十分钟內安排。” 苏云把手机揣回了衣兜里。 他转身走回了臥室。 路过魏子衿办公区的时候,看到她正红著眼眶对著电脑屏幕发呆。 “你要是哭了就扣工资。” 苏云面无表情地丟下一句话。 魏子衿被噎了一下,赶紧用手背擦了一把眼角。 “没有!谁哭了!风大迷眼了!” “风从哪吹进来的?门窗都关著呢。” “……” 苏云不再理她,径直推开了臥室的门。 但在关门的前一秒,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平安符多画一张。” “给谁的?” “刘桂芳。” 他关上了门。 魏子衿盯著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但很快,她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然后合上了笔记本。 抬起头的时候,又有一滴眼泪跑了出来。 “他说扣工资就扣吧。” 魏子衿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拿起手机,打开了自己的通讯录。 点开了备註为“爸爸”的那个號码。 犹豫了三秒钟。 拨了出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闺女?这么晚了还没睡?” 魏长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沉稳中带著一种极其明显的意外和欣喜。 “爸。” “嗯?” “我就是……没什么事,就是想给你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 “好,爸在呢,你说。” …… 窗外的夜风绕过天机阁的屋檐,吹动了巷口老槐树上最后几片没有落下的叶子。 在一千两百公里之外的深圳宝安国际机场t3航站楼里,一个穿著蓝色格子衬衫、黑眼圈重得嚇人的年轻人正攥著手机站在登机口。 他的行李只有一个隨手抓的双肩包,里面除了充电器和身份证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的微信对话框停留在“王婶”的页面。 他打了一行字,“王婶,我来了,今晚到长沙,凌晨三点到醴陵,麻烦帮我跟护士说一声,別让我妈一个人。” 发出去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退出了这个对话框,点进了另一个。 备註是“妈”。 上一条对话来自他自己,三个礼拜前,“妈,最近忙,有事吗”。 他妈的回覆是,“没事,你忙你的。” 陈安看著这六个字。 他打了一行字。 打了刪,刪了又打。 反覆了四五次。 最后他发出去了八个字。 “妈,我回来了,等我。” 不过,没有回覆。 当然不会有回覆了。 她的手机还在icu病房外的护士台上锁著呢。 …… 登机广播响了。 陈安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没有回覆的对话框,把手机塞进了兜里。 他转身走向了登机口。 走了两步。 又停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候机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深圳夜景。 这座城市他待了四年。 四年里他赚了钱,升了职,存了款,拿了期权,学了新技术,参加了无数次加班和团建。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加班或者团建,比此刻这一趟回家的航班更重要。 他转过身。 大步走进了登机通道。 身后,候机厅的电视屏幕上正在滚动播放著一条新闻。 “天机大师苏云今日直播再度引发全网热议,最后一卦夜归人的母亲话题词登顶热搜第一,阅读量一小时內突破亿。” “全国多地出现深夜集体给父母打电话的现象,三大运营商语音通话峰值较平日暴涨百分之四百七十……” 电视屏幕的画面里跳出了一个街采片段。 记者隨机採访了一个路人。 “请问您看了今晚苏云大师的直播吗?最后那一卦您有什么感受?” 路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穿著外卖骑手的制服,手里提著一袋刚送完的餐盒。 他对著镜头擦了擦红红的眼角,笑了一下。 “感受就是我刚送完最后一单了,本来想再跑几单多赚个五六十块钱的,但突然不想跑了。” “想干嘛去?” “想回去了。” “回哪?” “回家。” “俺妈一个人在家呢。” 第493章 突破至炼气四层! 夜深了。 天机阁后院的灵泉引脉阵持续运转著,地表渗出的灵泉水沿著阵纹的沟渠缓缓流淌,最终匯聚到血灵果树的根系周围。 苏云盘腿坐在树下。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了三个多小时了。 体內的灵气运转早就趋於平稳,血灵果的药力在经脉中游走了一整天,该消化的部分已经彻底消化。 但真正的突破一直没有到来。 炼气三层到炼气四层之间的那道壁障,硬得出乎他的预料。 这不是蛮力能解决的问题。 苏云闭著眼睛,脑子里反覆推演太玄引气诀的运功路线。 炼气三层的灵力在丹田中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每次衝击壁障的时候都会被弹回来,就跟撞墙似的。 他调整了呼吸,尝试换一种方式。 不再强攻,而是让灵力沿著经脉缓慢运行,在壁障前堆积、压缩、再堆积、再压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院里除了灵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之外,安静得只剩下苏云自己的心跳。 大概又过了一个小时。 苏云体內的灵力密度终於达到了一个临界值。 丹田深处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灵气猛然一震,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流从苏云的头顶衝出,带动了周围灵泉阵的灵气產生了一阵剧烈的波动。 血灵果树的枝叶哗啦啦地晃了起来。 后院地面上的阵纹全部亮了,青色的光芒从脚下一路蔓延到墙根,整个天机阁的灵气浓度在这一瞬间拔高了將近两成。 壁障碎了。 苏云丹田中的灵气一涌而出,沿著全新打通的经脉路线疯狂运转,灵力总量在极短的时间內翻了一倍不止。 他的精神力也跟著暴涨,感知范围从原来的两百米直接扩展到了將近五百米。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叮!恭喜宿主成功突破炼气四层!】 苏云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那股截然不同的力量。 跟炼气三层比起来,四层的变化不仅仅是量的提升,更是质的飞跃。 苏云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之后,便转身走回了室內。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瞥了一眼墙上掛的钟。 凌晨四点十二分。 整个天机阁安静得只有空调的运转声。 江小曼被他强制放假三天,今天是第二天,人不在。 魏子衿的房间门关著,里面没有动静,应该是睡了。 苏云回到臥室,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然后坐到了书桌前。 他打开手机,翻了翻这几个小时积攒的消息。 雷大炮发来的:“醴陵那边安排好了,县局派了两个人在icu门口守著,放心。” 魏长明发来的:“基建排查换人名单已擬定,明日上报省委常委会审议。另,钱向东案已移交中纪委,预计下周提起公诉。苏先生若有其他需要配合之处,隨时联繫。” 企鹅集团魏游发来的:“苏先生,今晚直播数据已出。峰值在线3216万,全平台歷史纪录。夜归人的母亲话题词全网阅读量已破14亿。另,商务部那边有一些品牌方想谈冠名合作,我先替您全部回绝了。如有其他安排请指示。” 苏云一条条地回了。 给雷大炮回了个“辛苦”。 给魏长明回了个“收到”。 给魏游回了个“嗯”。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脑子里想的不是这些事。 他想的是林知夏。 沈一白的妻子,渐冻症,之前施针稳住了病情,给她爭取了两到三个月的缓衝期。 现在他突破了炼气四层。 系统之前说过,修为达到炼气六层以上並解锁鬼谷医术的上古禁方“续命九转丹”配方,才能实现完全治癒。 四层还不够。 但四层能做的事情比三层多得多。 至少可以进一步延缓她的神经退化速度,甚至有可能小幅度恢復一部分已经损伤的运动神经功能。 这是三层做不到的。 苏云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上午把沈一白约到医院,我去给他妻子做第二次施针。” 发完之后他又想了想,补了一条。 “带上灵泉水,要用后院那棵树根部渗出来的,浓度最高的那一批。”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魏子衿居然回了。 “收到,老板,马上安排。” 苏云皱了一下眉。 “你几点了还没睡?” 魏子衿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回了一条很短的消息。 “刚跟我爸打完电话。” 苏云没再说什么。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养了一会儿神。 脑子里开始盘算另一件事。 京城。 周家。 这个名字在他的视线里出现过很多次了。 周海生是周家旁支,被当成弃子切割了。 周正清也是周家旁支,也被切割了。 但周家本家,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浮出水面。 苏云记得陈国栋当初提醒过他,周家的手段不止於此,正面干不过就会用阴的。 还有那条从钱向东身上延伸出去的暗红因果线,指向京城。 钱向东是周家的人?还是周家的合作者?或者只是棋子? 目前信息不够,下不了定论。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苏云需要去一趟京城。 不是为了找周家的麻烦。 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 苏云躺到了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新闻页面。 页面上是一条三天前的消息。 【京城故宫博物院將於本月18日举办“华夏传统文化传承与保护高峰论坛”,届时將邀请国內外知名文化学者、非遗传承人及相关领域专家参与研討。主办方透露,今年论坛將新增“民间传统技艺展示”板块,面向社会公开徵集具有代表性的民间文化传承者参与。】 苏云盯著这条新闻看了几秒。 然后他又翻到了另一条。 【京城卫视·华夏大国手栏目组官方公告:本栏目第三季录製將於本月20日在京城广播大厦正式启动。本季主题为“破局”,將邀请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棋手、术数高手及民间异人进行公开对弈与展示。栏目组已向多位知名人士发出邀请函,名单將於近日公布。】 这条新闻底下有一条热评。 【苏云大师会去吗?要是他去了我把电视机焊死在这个频道上。】 苏云把手机放下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计划。 但具体怎么操作,得等天亮之后跟魏子衿商量一下。 苏云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呼吸变得平稳。 睡著了。 第494章 老板你突破了?去京城!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苏云是被后院血灵果树的灵气波动弄醒的。 突破炼气四层之后,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连睡觉的时候都能感受到灵气的细微变化。 树又开了三朵新花。 苏云洗漱完毕走到前厅的时候,魏子衿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 桌上摆著两份早餐,一碗白粥,一碟酱菜,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苏云的那份明显大了一圈。 “老板早。”魏子衿站了起来,“沈一白那边联繫好了,上午十点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內科vip病房见。” “灵泉水装了两瓶,用的是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从树根下渗出的那一批,浓度最高。” “嗯。” 苏云坐下来开始吃早饭。 魏子衿在对面坐了下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一边吃一边看邮件。 吃了大概三分钟,魏子衿忽然抬头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你今天气色好了很多。” “嗯。” “不是那种敷衍的嗯,我是说,你整个人的气场好像变了。” 苏云喝了一口粥,抬起眼皮。 “你现在也会看气场了?” “不是看气场,就是一种感觉。”魏子衿认真地说,“昨天你坐在这里的时候,我离你三米远没什么特別的感觉。今天你坐在这里,我总觉得后脖子有点发凉,不是冷的那种凉,是那种……嗯,怎么说呢。” “压迫感。” “对,压迫感。”魏子衿点了点头,然后眼睛一亮,“老板你突破了?” 苏云不置可否地继续喝粥。 魏子衿立刻放下了筷子,两只手撑著桌沿探过身来,压低了声音。 “真突破了?什么时候的事?昨晚?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你是不是趁我打电话的时候偷偷突破的?” “吃你的早饭。” “老板你也太低调了吧?这种大事不应该放个烟花庆祝一下吗?” “放烟花?在城区放烟花?你是想让消防队把我当纵火嫌疑人抓走吗?” “我是说精神层面的烟花。” “精神层面的烟花是什么东西?” 魏子衿噎了一下,坐回去老老实实吃包子了。 吃了两口又忍不住了。 “那老板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炼气四层。” “跟之前比提升大吗?” 苏云想了想。 “確实挺大的。” 魏子衿张了张嘴。 “那……那您现在算是什么水平?跟那些武侠小说里的比。” “你拿武侠小说跟我比?” “那跟修仙小说比呢?” 苏云放下了勺子。 “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到这种程度,全国能摸到炼气境门槛的修炼者两只手数得过来。” “炼气四层在当今世界意味著什么呢,意味著在整个华夏,能在正面对抗中威胁到我的修炼者,可能不存在。” 魏子衿沉默了几秒钟。 “那不是天下无敌了吗?” “不是天下无敌。”苏云纠正她,“是在末法时代、修炼体系已经断档了几百年的前提下,暂时没有已知的同级別对手。换到以前灵气充沛的时代,炼气四层就是个刚入门的菜鸟。” “但我们活在现代。” “对,所以暂时够用了。” 苏云站起来擦了擦嘴。 “走,去医院。” “等一下老板。”魏子衿举起手机,“有个事想跟你匯报。” 苏云停下脚步。 “京城卫视那边给你发了一封正式邀请函,邀请你参加本月二十號的《华夏大国手》栏目录製。” “另外故宫博物院那个传统文化论坛的主办方也联繫了基金会,问你有没有兴趣以特邀嘉宾身份出席。” 苏云回过头来。 “什么时候发的?” “邀请函是前天发的,我昨晚一直在整理各方来函,漏了这两条,今早才看到。” “故宫那个论坛是几號?” “十八號。” “大国手录製是二十號?” “对。” 苏云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 “都回了,说我去。” 魏子衿愣了一下。 “都去?老板你什么时候对这种文化活动感兴趣了?” “什么时候不能感兴趣了?我本来就是玄学世家传人,去个传统文化论坛怎么了?” “那大国手呢?你又不下棋。” “谁说我不下棋了?” “你下棋吗?” 苏云没回答这个问题。 “帮我订明天飞京城的机票。” “明天?这么急?” “论坛十八號,提前两天过去,还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 苏云看了她一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 魏子衿嘴巴动了动,看起来还想追问,但最终忍住了。 跟著老板这么久,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苏云说“到了你就知道了”的时候,就別再问了,问也白问。 “好的老板,我去订票,两张?” “两张。” “行李呢?要带些什么特別的东西吗?” 苏云想了想。 “七星铜钱剑,符袋,罗盘,另外把后院灵泉水多装几瓶。” “等等,您不是说先去医院给她施针吗?去京城还带灵泉水?” “施针归施针,灵泉水是日常服用的,不矛盾,多带点备著,京城可能待的时间不短。” 魏子衿飞快地在手机上记录。 “还有別的吗?” “天师紫袍肯定要带。” “这个不用您说我也会装箱的,那件衣服您都快穿出包浆了。” 苏云瞥了她一眼。 “天师紫袍上有避尘阵,永远保持洁净如新,不存在穿出包浆这种事。” “我是说精神上的包浆。” “你今天很喜欢在物品前面加精神上的这个前缀。” “被老板传染的。” 苏云懒得跟她贫了,推开门往外走。 “十点之前到医院,別迟到。” “收到!” ……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內科vip病区。 苏云到的时候,沈一白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夹克,头髮明显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又白了一些。 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还算有精神。 看到苏云从电梯里出来,沈一白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迎了上去。 “苏先生。” 他微微欠了一下身。 苏云点了点头。 “情况怎么样?” 沈一白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说。 “上次您施针之后,效果特別明显,知夏的左手食指活动范围恢復了大概百分之三十,右手的中指也出现了轻微的自主运动跡象。” “虽然幅度非常小,但之前完全没有。” “主治医生说这在医学上几乎不可能出现,他们做了好几次肌电图复查確认过了。” 第495章 奇蹟中的奇蹟 苏云:“灵泉水按时喝了?” “每天三次,一次一小勺,严格按照您说的剂量。”沈一白认真地点头,“我还做了一个记录表,把每天喝的时间、剂量、喝完之后知夏的身体反应变化都详细记录下来了。” 他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得整整齐齐的小本子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来翻了翻。 本子上的字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跡很工整。 每一天的记录都分成了早中晚三栏,详细到连“服用后第23分钟,左手食指出现0.5秒的自发性抖动”这种程度的细节都写上了。 苏云看了两页,把本子还给了他。 “记得不错。” 沈一白小心地把本子收好。 “苏先生,这次施针之后,知夏的情况会进一步好转吗?” 苏云走到了病房门口,停下脚步。 “上次我跟你说过,以当时的修为只能稳住病情,给她续命。” 沈一白的表情紧了一下。 苏云推开了病房的门。 “现在情况有变化了。” 病房里光线柔和,窗帘半拉著,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 林知夏躺在病床上,身上盖著一条薄毯。 跟苏云上次见到她的时候比,她的面色確实好了不少。 嘴唇不再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眼睛也比上次有了明显的神采。 但她的身体依然几乎无法活动。 除了脸部表情和左手食指的微弱动作之外,全身的肌肉都处於严重萎缩的状態。 看到苏云进来,林知夏的眼睛动了一下。 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个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苏先生……” 苏云走到了病床边。 “少说话,省著点力气。” 他转头看向沈一白。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至少两个小时。” “你去门口守著,不管是谁,医生也好护士也好,两个小时之內不准进来。” 沈一白立刻点头。 “好的,我去。” 他快步走出了病房,把门关严了。 苏云回过头来,看著林知夏。 “我上次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林知夏的左手食指动了一下。 苏云理解为“记得”。 “我说过,等我能力够了就来治你。” 他从怀里取出了那两瓶灵泉水,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开始解开隨身携带的针袋。 十四根太乙神针整齐地排列在深蓝色的布袋里,每一根的针尖都泛著极其细微的银色光泽。 苏云拿起第一根针,指尖凝聚出一缕灵气注入其中。 针身震颤了一下,表面浮现出一层几乎看不到的金色纹路。 这是炼气四层才能做到的事情,將灵力直接灌注到法器级別的银针之中,使其產生共振效果。 三层的时候,他只能用灵气引导银针刺入穴位,然后通过经脉渠道间接作用於神经系统。 四层的灵力密度和精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他可以直接用灵力构建出精確到微米级別的“灵气丝线”,顺著银针深入到受损的运动神经元附近,对已经退化但尚未完全死亡的神经组织进行定向的灵气修復。 苏云的手稳得嚇人。 第一针落在百会穴上。 第二针,风府。 第三针,大椎。 第四针,命门。 每一针刺入的时候,林知夏的身体都会出现极其轻微的抖动。不是疼痛,而是灵气渗入神经的反应。 苏云的精神力全面展开,覆盖了林知夏全身的经脉系统和神经网络。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根运动神经元的状態。 大部分已经死亡的,灰暗、乾枯,灵气经过的时候毫无反应。 但有一些,数量不多,大约占总量的百分之十五左右,虽然严重退化,却仍然保留著微弱的生命力。 就是这些。 苏云开始將灵力通过银针注入这些半死不活的神经元。 灵气的温度和频率被他精確地控制在一个极窄的范围內,太强会直接烧毁,太弱又不够激活。 这活儿比画中品符籙还费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苏云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炼气四层的灵力储备比三层大了一倍多,但这种微操级別的精神力消耗也是三层时完全承受不住的。 他能感觉到那些半死的神经元正在缓慢地恢復活性。 灵气的滋养让它们重新產生了微弱的电信號,虽然很弱,但確实存在。 这意味著,一旦这些神经元被激活到足够的閾值,林知夏的肌肉控制能力將会出现一次显著的恢復。 不是根治。 根治需要炼气六层以上加续命九转丹。 但能让她从“几乎全身瘫痪”变成“可以自主控制上肢和颈部”的程度。 对一个渐冻症患者来说,这已经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 两个小时整。 苏云拔出了最后一根针。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灵力消耗了將近七成。 但他的手依然很稳。 林知夏躺在病床上,呼吸变得明显比之前深沉且有力了。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看著苏云。 然后,她的右手动了。 不是食指,是整只右手。 五根手指同时出现了明显的、肉眼可见的自主弯曲动作。 幅度不大,但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紧接著,她的右手腕转动了一下。 然后是右前臂。 一个极其缓慢的抬起动作,大概抬了五厘米左右,就颤抖著放下了。 但就是这五厘米,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神经內科的医生当场失態。 渐冻症患者不可能恢復肢体功能。 全世界的医学教科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 林知夏的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了下来。 她的嘴唇在动。 苏云微微俯下身,凑近了一点。 “谢谢。” 声音依然很轻,但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苏云直起身子。 “后续每天继续喝灵泉水,我让人给你送新的过来,浓度比之前的高。” “另外,你的神经恢復需要一个过程,大概半个月到一个月之內,上肢的控制能力会逐渐恢復到百分之六十左右。” “下肢恢復得会慢一些,可能需要两到三个月。” 林知夏的右手又动了一下。 她在努力地握拳。 握不紧,但能看出那个意图。 第496章 林知夏的好转! 苏云收好了针袋,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沈一白就守在门外,看到苏云出来,立刻迎上来。 “苏先生,怎么样?” “进去看看。” 沈一白快步衝进了病房。 三秒钟后,里面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带著剧烈颤抖的惊呼。 “知夏!你的手!你的手在动!” 苏云没进去。 他靠著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丹药,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下去。 灵气迅速补充进丹田,精神力的消耗也开始恢復。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沈一白从病房里出来了。 他的眼睛红得不像话,脸上全是泪痕,但整个人的状態跟之前判若两人。 “苏先生。” 他站在苏云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弯得极低。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苏云扶了他一下。 “別鞠躬了,我跟你说过,我是收费的。” 沈一白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但我现在能拿出来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三万块钱。” “你的情况我清楚。”苏云收好了针袋,“灵泉水我让人每周送一批过来,费用走基金会,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妻子,等她恢復到能坐轮椅的程度,你再想还钱的事。” “苏先生……” “行了,別煽情了。”苏云转身往电梯走,“我过几天要出一趟远门,不在江城,你有任何问题联繫魏子衿,她的电话你有。” 沈一白站在走廊里,看著苏云的背影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了。 他又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回了病房。 林知夏正在尝试用右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的动作很慢,很费力,手臂在发抖。 但她在动。 沈一白走过去,帮她把水杯递到了嘴边。 林知夏喝了一口水,然后看著他。 嘴唇动了动。 “一白。” “我在。” “他是……什么人?” 沈一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他说,“但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之一。” …… 中午十二点。 苏云和魏子衿回到了天机阁。 江小曼带薪休假中,整个阁里就他们两个人。 魏子衿去后厨热了两份饭,是她昨天提前做好放冰箱里的。 苏云坐在前厅的红木椅子上吃饭,一边吃一边翻手机。 “京城的机票订好了吗?” “订好了。”魏子衿端著自己的碗坐到了对面,“明天上午九点五十分的航班,直飞京城首都机场,头等舱,两张。酒店也订了,京城东三环那边有一家口碑不错的精品酒店,两间套房。” “不用两间,一间就行。” 魏子衿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老板?” “你住客厅我住臥室,省点钱。” “您名下的基金会帐上趴著一百多个亿呢,住个酒店还省钱?” “那是善款,不是我的钱。” 魏子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嘴上没说什么,改成了一间总统套房加一间標准间。 “老板,去京城除了论坛和节目录製之外,你具体还有什么安排?我好提前做准备。” 苏云咽下一口饭。 “有两件事。” 魏子衿掏出了笔记本。 “摸一摸京城的气运格局。” “这个怎么准备?” “不需要你准备,我自己看。” 魏子衿写了一个问號。 “跟你爸提前通个气,让他帮我约一个人。” “约谁?” 苏云放下了筷子,端起了茶杯。 “宋怀义。” “前某部委退休副部级干部,现在应该是住在京城西城区那边的某个干休所里。” 魏子衿皱了皱眉。 “宋怀义?这个名字我听我爸提过一次,好像是周家在政界最重要的智囊,但不是说他已经退了吗?跟周家断了关係了?” “退了不代表不知道事情。”苏云说,“一个在周家核心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人,就算退了,脑子里装著的那些东西也不会跟著退掉。” “你想从他嘴里挖情报?” “不是挖。”苏云看了她一眼,“是换。” “换什么?” “他有他想要的东西。” 魏子衿张了张嘴,明显还想追问,但苏云已经站起来了。 “把这个事跟你爸说一声就行了,不用解释太多,就说我想见宋怀义一面,聊聊天,仅此而已,你爸会明白的。” “好的老板。” 苏云走向了后院。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帮我查一下京城最近有没有什么大型的玉石市场或者古玩交流会,我去京城的时候顺便逛一圈,看看有没有带灵气的好货。” “您是说继续收废料?” “对,京城那种地方,几百年的皇城根儿底下,说不定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好的,我查一下。” 苏云推开了后院的门。 魏子衿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她拿起了手机,拨通了魏长明的电话。 “爸。” “闺女,怎么了?” “老板明天要去京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去京城?他去京城干什么?” “参加故宫的文化论坛和京城卫视的节目录製。” “就这个?” “老板还让我请您帮忙约一个人。” “谁?” “宋怀义。”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长到魏子衿以为电话断了。 “爸?” “我在。”魏长明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宋怀义……你老板点名要见他?” “对,老板说,就聊聊天,仅此而已。”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很轻的呼气。 “你老板这是要去京城下棋啊。” “下棋?什么棋?” “一盘很大的棋。”魏长明沉吟了一会儿,“宋怀义的事我来安排,你告诉苏先生,这个人我能约到,但他见不见是另一回事。宋怀义这个人有个规矩,他不见无缘之人。什么叫有缘什么叫无缘,全凭他自己判断。” “那如果他不见呢?” “那就是没缘分,不过……”魏长明顿了顿,“以你老板现在这个名头和手段,宋怀义不见的可能性很低,那个老狐狸比谁都精。” “好的爸,我知道了。” “还有,你到了京城之后寸步不离你老板身边,京城不比江城,那边水深得很。周家的根扎在那儿几十年了,你老板去了,动静不会小。” “老板怕这个?” 魏长明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他不怕,我怕,我怕他把人家整个家族给掀了,到时候场面不好收拾。” 魏子衿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我注意。” “行了,掛了,我去打电话。” 电话断了。 魏子衿放下手机,把刚才的通话要点记录在了笔记本上。 然后她打开电脑,开始查京城近期的玉石市场和古玩交流活动信息。 第497章 周家越发不安!预防措施? 与此同时。 京城,西城区,一座闹中取静的四合院里。 周正雄坐在书房的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台上摆著一套紫砂壶具,茶水却一口都没动。 他面前站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戴著金丝边眼镜,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看起来像是某个大型企业的高管。 “家主,消息確认了。” 金丝眼镜男的声音很低。 “苏云明天飞京城。” 周正雄的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怎么確认的?” “企鹅平台內部有我们的人,苏云的助理通过基金会的商务通道订了明天上午飞京城的头等舱机票,两张。” “另外,京城卫视《华夏大国手》栏目组和故宫博物院的传统文化论坛都向他发了正式邀请,他已经回函確认出席了。” 周正雄没说话。 他拿起茶杯,终於喝了一口。 金丝眼镜男观察著他的表情,试探著说了一句。 “家主,要不要安排一些……预防措施?” “预防措施?”周正雄的嘴角扯了一下,“什么预防措施?再派个修士去试探?” 金丝眼镜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家主,属下的意思是,不一定要正面衝突。” “苏云这个人有两个弱点,他的慈善基金会和他身边的人。” “基金会帐面上趴著一百多个亿,牵扯麵极广,如果我们通过合规渠道发起审计或者……” “够了。” 周正雄放下了茶杯。 “你以为我没想过这些?”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苏云的基金会背后站著谁,你心里没数吗?江南省魏长明,退役老將军陈国栋,企鹅集团,你去查他的帐?查到一半你就该准备后事了。” 金丝眼镜男沉默了。 周正雄又说。 “而且你忘了一件事,这个人不光有背景,他自己就是最大的变量。” “他能当著两千多万观眾的面,把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全部罪行当场曝光,你动他的基金会?” “要真动了,他直播的时候把咱们周家几十年的底子全抖出来,你觉得是他先死还是我们先死?” 金丝眼镜男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家主的意思是……” “不动他。” 周正雄睁开了眼睛。 “不但不动他,他来京城,我们要表现出足够的善意。” 金丝眼镜男愣住了。 “善意?” “你聋了?我说善意。” 周正雄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房的窗前。 窗外的四合院里种著一棵老槐树,枝叶已经快落光了,只剩下乾枯的枝条在深秋的风里轻轻晃动。 “苏云这个人,我研究了很久。” “他的直播我每一期都看了,从第一期到最新一期,一期不落。” 金丝眼镜男惊讶地抬起了头。 周正雄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属下不知。” “规矩。” 周正雄的声音很沉。 “这个人做事是有规矩的,他不主动惹事。” “你看他每一次出手,全部都是被动触发,要么是有人伤害了无辜的人,要么是有人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从来不会平白无故地找一个人的麻烦。” “周海生是因为动了他的基金会,周正清是因为暴力拆迁伤了人,钱向东是因为贪了基建款。” “每一个被他收拾的人,都是自己先伸了手。” 周正雄转过身来,看著金丝眼镜男。 “我们周家,伸手了吗?” 金丝眼镜男张了张嘴。 “家主,周海生、周正清都是我们旁支的人,虽然已经切割了,但苏云不一定这么认为……” “他认不认为不重要。”周正雄打断了他,“重要的是事实,周海生和周正清的事,跟本家有关係吗?” “没有直接关係。” “那不就完了。” 周正雄重新坐了下来。 “他来京城,目的是什么,我不知道。” “是衝著我们来的,还是真的只是去参加活动,我也判断不了。”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如果我们不主动招惹他,他大概率不会主动对周家出手。” “但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他而先动手,那反而给了他理由。” 金丝眼镜男沉默了很久。 “家主英明。” “英明个屁。”周正雄端起茶杯,“这叫怂,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怂就是找死。” 他喝了一口茶。 “通知家里所有人,苏云在京城期间,任何人不许有任何不友善的举动。” “谁敢自作主张去惹他,我亲自把他腿打折,送到苏云面前赔罪。” “是。” 金丝眼镜男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周正雄又叫住了他。 “我说不动他,不代表不关注他。” “他在京城的一切行程,我要实时掌握。” “但只是看,不许碰,不许试探,不许做任何可能被他察觉到的事情。” 金丝眼镜男点头:“明白。” “还有,让家里那几个紈絝子弟这几天全部老实待在家里,別给我在外面浪。” “万一哪个王八蛋在大街上跟苏云撞了个面对面,惹出什么么蛾子来,我饶不了他。” 金丝眼镜男:“家主放心,我亲自盯著。” …… 天机阁。 苏云从后院走了回来,在前厅的桌子前坐下。 魏子衿正对著电脑屏幕噼里啪啦地打字。 “老板,京城近期有两场比较大的玉石古玩活动,一场是潘家园旧货市场的秋季淘宝节,十七號开始,为期三天。另一场是马甸桥那边的天雅古玩城年度交流展,十九號开幕,主打高端原石和老物件。” “都去。” “好的,另外我爸回话了,宋怀义那边他已经联繫上了。” “怎么说?” “我爸说,宋怀义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拒绝,说了一句到时候再看。” 苏云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 “老板,你真觉得这个人会见你?” “会的。” “你怎么这么確定?” 苏云端起茶杯。 “因为他比周家任何一个人都聪明,聪明的人,永远不会拒绝一个他看不透的对手主动送上门来的见面机会。” 魏子衿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那见面之后呢?你打算跟他聊什么?” “聊天气。” “老板你认真的吗?” 苏云喝了一口茶,没有回答。 他看著窗外青云巷的方向,眼神平静。 明天就要去京城了。 那座城,比江城复杂一百倍不止。 但苏云从来都不怕复杂。 他怕的是没意思。 而京城这一趟,显然不会没意思。 苏云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今天晚上不开直播了,发个公告,说主播进修学习中,明天恢復。” “进修学习?学什么?” “学做人。” 魏子衿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老板你越来越难伺候了。” “那你可以辞职。” “我不辞,谁辞谁傻。” 苏云懒得理她,转身回了臥室。 京城。 周家。 宋怀义。 还有那条从钱向东身上延伸出去的、指向京城某个方向的暗红因果线。 这些线头,他要亲自去理一理了。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如果非要给那个表情起个名字的话,大概可以叫做“有点期待”。 明天就出发了。 京城,等著吧。 …… 同一时刻。 京城,西城区,一处僻静的干休所小院里。 宋怀义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旧军大衣,脚上套著一双布底棉鞋。 屋里没有什么奢华的摆设,一张老式的写字檯。 一把藤椅,一柜子书,墙上掛著两幅字和一幅小幅山水画。 写字檯上放著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播著京剧的二黄慢板。 宋怀义关掉了收音机。 他坐在藤椅上,看著窗外院子里那棵光禿禿的柿子树,出了一会儿神。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很旧的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 那一页上写著几行字,笔跡已经泛黄了,是很多年前写的。 “天机者,天道之枢机也,知天机者,必受天罚,泄天机者,必遭天谴。” “唯功德护体、因果自洽者,可免此劫。” “此类人物,百年难遇,千年一出。” “若遇之,不可为敌。” 宋怀义盯著最后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了笔记本。 “有意思。” 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大的道行。” 他重新打开了收音机。 京剧的唱腔再次响了起来。 院子里的柿子树在风中轻轻晃了晃。 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旋转著落在了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 …… 天机阁。 后院里的灵泉依然在安静地流淌著。 血灵果树的枝头,又有一朵新花悄然绽开了。 第498章 去一趟京城! 次日清晨六点整,苏云的生物钟准时把他叫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洗漱,而是盘腿坐在床上运转了一遍太玄引气诀,感受著体內灵力的流转。 炼气四层的灵力储备確实比三层厚实了太多,丹田里的灵气团已经从拳头大小膨胀到了碗口大小,而且密度和纯度都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云睁开了眼,长出一口气。 “行了,状態不错。” 他起床推开臥室门,一股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 魏子衿已经在前厅的桌子上摆好了早餐,两碗粥,四个小菜,一碟花卷,一碟水煮蛋。 “老板早,今天的粥是皮蛋瘦肉的,江姐走之前熬好冻在冰箱里的,我热了一下。” 苏云坐下来喝了一口粥。 “行李收好了?” “昨晚就收好了,两个人的隨身行李加上您那套法器,我全装在那个黑色的硬壳箱子里了,过安检的时候如果被问,我就说是古董工艺品。” “嗯。” 苏云吃早饭的速度很快。 魏子衿在对面坐著,一边吃一边翻手机上的行程表。 “老板,行程我再確认一遍,上午九点五十的航班,首都机场t3航站楼落地,预计中午十二点半左右到。” “酒店是京城东三环的瑞吉,总统套房一间,我住客厅您住臥室。” “下午两点到四点是故宫文化论坛的彩排走台,不过主办方说了您可以不参加彩排,正式的论坛是后天上午。” “明天下午三点是京城卫视《华夏大国手》的录製,导演组发了流程单过来,我已经回復確认了。” “潘家园的秋季淘宝节十七號开始,天雅古玩城的交流展十九號开幕,时间都卡得上。” 苏云点了点头。 “宋怀义那边呢?” 魏子衿放下筷子。 “我爸回信了,说宋怀义让他转达了一句话:老夫院中柿子熟了,若苏先生不嫌弃,可来尝尝。”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柿子熟了,好事成双的意思,这老头挺会说话。” “那就是愿意见了?” “愿意见,而且是很想见。” 苏云站起来把碗筷收了。 “走吧,別磨蹭了。” 魏子衿三口两口扒完剩下的粥,擦嘴抓箱子,跟著苏云出了天机阁的门。 出门前苏云回头看了一眼后院的方向。 灵泉引脉阵运转正常,血灵果树又抽了两根新枝,上面隱隱有几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前厅和后院的聚灵阵嗡嗡作响,灵气浓度已经比他刚布阵的时候提高了將近三成。 苏云满意地收回目光,拨动八卦罗盘调整了一下小五行迷踪幻阵的参数,把防御等级拉到了最高。 天机阁大门在身后关上。 从外面看过去,这里依然是一间破破烂烂的废品回收站。 门口堆著半人高的废纸壳和烂铁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臭味。 魏子衿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这个阵法的气味能不能调一下,每次出门我都觉得自己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 “气味是核心驱离机制,闻著越噁心,路人越不愿意靠近。” “那也不至於弄成这个味道吧,您就不能调成什么花香或者咖啡味的?” “花香会吸引蜜蜂,咖啡味会吸引文艺青年,你觉得哪个更烦?” 魏子衿想了想,闭嘴了。 出了青云巷,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路口。 这是魏子衿提前约好的机场接送车,司机是老熟人了,之前去云省那次就是他开的车。 两人上车,司机发动引擎,直奔江城国际机场。 路上魏子衿的手机响了三次。 第一次是雷大炮打来的。 “魏助理啊,我老雷,苏先生在吗?我有个案子想请教他!” “雷队,老板今天出远门,您有事发微信留言,等他閒了会回您。” “啊?出远门?去哪儿?” “京城。” “京城?!那个……你们注意安全啊,京城那边水深,我老雷的手够不著那么远。” “知道了雷队,掛了啊。” 第二次是企鹅直播的运营总监打来的。 “魏助理您好,昨晚苏先生的直播间数据我们统计出来了,观眾峰值突破三千五百万,打赏总流水……” “数据发邮件就行,老板不看这个。” “好的好的,那个……苏先生今晚还开播吗?我们这边好提前做带宽预案!” “今晚不开,可能后天恢復,具体时间等通知。” 第三次是陈国栋的警卫员张猛打来的。 “魏助理,首长让我转告苏先生两句话。” 魏子衿把手机递给了苏云。 苏云接过来。 “说。” “苏先生,首长说,京城不比外面,那边有些老傢伙虽然退了但手还很长,让您多个心眼。” “嗯。” “还有一句,首长说,周家那个老三周正义是个紈絝废物,但他身边养了一帮不三不四的人,您如果在京城碰上了不用客气,打折了腿首长给您兜底。” 苏云笑了一声。 “替我谢谢陈老,让他把身体养好就行了,別操这些閒心。” “是,苏先生一路顺风。” 电话掛了。 苏云把手机还给了魏子衿。 “周正义,周家老三?” 魏子衿打开手机翻了翻资料。 “周正义,二十九岁,周家家主周正雄的亲弟弟的独子,按辈分算是家主的侄子,但在家族里排行老三。” “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名下掛了几家娱乐公司和一个私人会所,主业就是花钱交朋友,圈子里人称三爷。” “没什么正经本事,但仗著周家的金字招牌,在京城那帮二代圈子里混得还挺开。”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了眼睛。 “不重要。” 魏子衿把资料收好。 “老板,陈老说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需要我提前查一下吗?” “不用,兵来將挡。” 车子驶上了去机场的快速路。 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十一月份的江城已经入了深秋,道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大半,在风里沙沙作响。 苏云闭著眼睛养神。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运转,那枚血灵果的药力还有一小部分没有完全消化,正在丹田深处慢慢渗透进经脉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比昨天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炼气四层稳固了。 距离五层还有一段距离,但以天机阁那边灵泉阵的效率来看,灵气供给不成问题,唯一的瓶颈在於他自身的修炼速度和悟性。 这趟去京城,表面上是参加活动。 实际上,他有三件事要办。 看一个人。 摸一摸京城的气运格局。 见宋怀义。 至於周家…… 苏云从来没有把周家放在需要主动关注的名单上。 他的规矩很简单:你不惹我,我不找你,你要是伸手了,那我不管你是谁。 但京城这趟,苏云隱约有种感觉,事情不会这么平静。 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第499章 这是周家的示好? 九点五十分,航班准时起飞。 江城渐渐缩成了一片灰色的色块,消失在了云层之下。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在首都国际机场降落。 苏云和魏子衿从头等舱通道出来的时候,机场到达大厅里已经有人在等了。 “苏先生?”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迎了上来。 西装革履,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里举著一块写有“天机阁·苏先生”的接机牌。 他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司机,每人手里提著一束鲜花。 “您好苏先生,我是京城瑞吉酒店的vip专属管家。” “姓陆,您叫我小陆就行,酒店总经理让我来接您。” 苏云看了他一眼。 “谁安排的?” 小陆的笑容纹丝不动。 “是一位尊敬的客人打了招呼,说苏先生今天到京城,让酒店务必做好最高规格的接待。” “哪位客人?” 小陆犹豫了一下。 “对方说了,先不用报名字,等苏先生入住之后会有人登门拜访的。” 苏云没有再问,大步往外走。 魏子衿跟在旁边,压低了声音。 “老板,不对劲,我订的是瑞吉没错,但我没有通知任何人,这个接机服务不是我安排的。” “我知道。” “那您还……” “人家好心好意派车来接,不坐白不坐。” 魏子衿嘴角抽了一下。 出了机场大门,一辆加长版的迈巴赫停在了vip通道的最前面,旁边还有两辆奔驰s级开道。 阵仗不小。 苏云上了迈巴赫的后座,车內的装修比头等舱还夸张,冰箱里摆著依云矿泉水和进口水果拼盘。 魏子衿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脑子里飞速转著。 京城什么人能这么快得到苏云航班信息,还能调动瑞吉酒店的最高规格接待? 她把能想到的势力过了一遍。 周家。 这是最大的可能。 但如果是周家,为什么不直接报名字? 除非他们不確定苏云的態度,在试探。 车队穿过三环,拐上了长安街延长线。 京城的天比江城要蓝一些,但空气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不是物理层面的压迫感。 是那种几百年皇城根儿沉淀下来的浑厚气场。 苏云甚至不需要开启望气术,就能感觉到整座城市地底下汹涌的地脉气运。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京城的地脉格局跟江城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江城的地脉只能算是小水沟,京城底下这玩意儿是条大河,宽度、深度、气运流量全是顶配。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条大河的流向非常稳定,几百年来几乎没有偏移过。 有人在维护。 苏云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车队抵达了京城瑞吉酒店。 酒店门口的迎宾阵容比云省那次还夸张,总经理亲自带著一排管家站在大堂门口,清了场,红毯铺了一路。 苏云下车的时候扫了一眼酒店大楼。 望气术自动激活。 整栋建筑的气运走势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標准的商业旺气格局,没有动过手脚,风水布局中规中矩。 唯一有点意思的是,顶层总统套房的方位正好压在了一条东西走向的辅脉交匯点上,灵气浓度比其他楼层高了不少。 这不是巧合。 这栋楼的选址和朝向,一定找了高人看过。 苏云收回目光,走进了大堂。 总经理迎上来,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苏先生,总统套房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房卡和电梯专属密码我让小陆直接给您送上去。” “另外,有一位客人委託我转交一样东西给您。” 总经理从身后的管家手里接过一个红木盒子,双手递了上来。 苏云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张烫金的请柬,以及一块小小的翠绿色玉牌。 请柬上的字写得极为工整。 【苏先生台鉴:久仰大名,特备薄酒一杯,恭候大驾。今日傍晚六时,京城建国饭店明月厅,静候光临。周·敬上。】 落款只有一个“周”字。 魏子衿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家?” 苏云拿起那块翠绿色的玉牌看了一眼。 玉牌只有拇指大小,成色极好,正面刻著一个古篆体的“周”字,背面什么都没有。 “老板,这是周家的家徽玉牌。” “这玩意儿不是隨便发的,只有周家直系嫡支才有资格佩戴和赠送,代表的是周家最高级別的礼遇。” 魏子衿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爸跟我提过,说周家对外社交有一套规矩。” “普通客人用名帖,重要客人用烫金请柬。” “烫金请柬加玉牌的组合,在周家的礼仪体系里叫金石之约,意思是请客方以家族信誉做担保,席间绝不会有任何不利於客人的言行。” “简单来说,就是拍著胸脯告诉你。” “来吃饭,保证不下毒。” 苏云把玉牌放回了盒子里。 “去不去?”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老板,周家主动示好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以周正雄的级別,他不可能亲自来接,派个管家递请柬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但这个时间点太巧了,您刚落地他的请柬就到了,说明他全程掌握著您的行程。” 苏云:“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魏子衿:“摸底?”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说得对,但不全对。” “他不光是想摸底,他是真的怕了。” “一个怕你的人主动请你吃饭,一般来说只有一个目的,买平安。” 苏云把红木盒子合上,递给了魏子衿。 “去,为什么不去,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 “但他请柬上写的是傍晚六点,您今天下午没有安排吗?” “下午先去看看京城的格局,五点之前回来换衣服,六点准时赴约。” “那我跟您一起?” “当然,但有一条,进了饭局之后別插话,让我来。” “好的老板。” …… 两人进了电梯直上顶层。 总统套房果然是顶配中的顶配,三百多平的空间,前厅后厅双客厅,主臥的落地窗正对著长安街方向,视野一览无余。 苏云放下行李之后没有休息。 他走到落地窗前,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向了窗外的京城。 午后的阳光下,整座城市浩浩荡荡地铺展开来。 高楼大厦鳞次櫛比,车流在环路上川流不息。 苏云默默开启瞭望气术。 视野瞬间发生了变化。 建筑和道路退成了背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层清晰可见的气运流势。 金色的正气从城市中心,也就是故宫的方向。 向四面八方辐射出去,浓厚而庄严。 这是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国运余韵,即便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到这种程度,这座城市的气运底蕴依然远超任何一个省会。 苏云的目光缓缓移动。 东边,cbd方向,商业气运极旺,但其中掺杂著不少灰色的浊气,那是权钱交易和利益纠葛长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东西。 北边,清华、北大方向,文气冲天直上云霄,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看得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西边。 苏云的目光停了一下。 西城区方向,有一团非常浓厚的暗金色气运盘踞在那里,规模不小,辐射范围覆盖了好几条街区。 而在那团暗金色气运的正中心位置,有一个非常微弱但確实存在的暗红色光点。 暗红色。 这是罪恶值偏高的標誌性色调。 苏云用望气术锁定了那个方位。 以他现在的能力,这个距离只能看到大致的位置和气运色调,无法精確到具体的人或建筑。 但方位很明確,正是京城西城区,老四合院扎堆的那个片区。 周家? 还是別的什么人? 第500章 吃个饭而已,带刀赴宴不太礼貌 苏云暂时收起瞭望气术,转身离开了落地窗。 “老板?”魏子衿从客厅探过头来。 “下午我自己出去转一圈,你留在酒店准备晚上的东西。” “您一个人出去?不带我?” “带你太招眼了,上次古玩市场的教训忘了?” 魏子衿回想起在江城被摊主认出来、导致全场坐地起价的惨痛经歷,默默退了回去。 苏云换了一身便装,灰色连帽衫加牛仔裤,戴上一顶黑色棒球帽,把那张脸遮了大半。 他出门的时候从箱子里拿了两样东西,八卦罗盘和七星铜钱剑。 罗盘揣进了兜里,铜钱剑用一条黑布包好挎在了背上。 “老板,下午两点是论坛彩排。” “不去了,你帮我回復主办方,就说我不需要彩排,后天直接上。” “那他们可能会不高兴。” “他们高不高兴关我什么事。” 门一关,人走了。 魏子衿对著空荡荡的门翻了个白眼。 “您倒是把房卡留下啊。” 沉默了两秒。 “算了,反正他回来的时候估计也不用房卡。” 酒店大堂。 苏云戴著帽子低著头从侧门出了酒店,叫了一辆网约车,直奔西城区方向。 路上他掏出手机给魏子衿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周家的四合院具体在西城的哪个位置,门牌號精確到胡同。】 魏子衿的回覆很快。 【查到了。西城区榆树胡同7號院,占地超过两千平米,整条胡同基本都是周家的產业。坐標已发。】 苏云看了一眼坐標。 跟他刚才在望气术里观测到的暗金色气运中心位置完全吻合。 他没有让车开到榆树胡同,而是让司机在两条街之外的一个路口停下了。 下了车之后,苏云步行穿过了两个小巷子,沿著胡同口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入冬了,街上的梧桐树光禿禿的。 风很冷,但天很蓝。 苏云走得不快,兜里的罗盘在安静地嗡鸣著,替他绘製周围百米范围內的气脉分布图。 他没有去榆树胡同。 距离目標还有大概三百米的时候,苏云停了下来,进了路边一家破旧的小茶馆。 茶馆门面不大,里面只有三张桌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柜檯后面泡茶。 “来一壶龙井。” “龙井三十一壶,坐吧。” 苏云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远处榆树胡同的胡同口,灰色的砖墙和朱红色的大门在阳光下很显眼。 他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悄悄激活瞭望气术。 这下看得清楚多了。 三百米的距离,望气术可以清晰地扫到榆树胡同7號院的整体气运格局。 暗金色的浓厚气运笼罩著整个院落,这是几十年家族积累的权势余韵。 院子里目前有十二个人。 苏云逐一扫过去。 大部分人的气运都是普通的富贵格局,没什么特別的。 但其中有一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院子东侧一间偏房里,有一个人身上的气运呈现出浓郁的暗金色,比其他人浓了至少三倍。 那是周正雄。 苏云能从气运的浓度和走势,判断出这个人的级別。 几十年笼罩在权力核心的人物,身上沉淀的气运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周正雄的罪恶值…… 苏云微微眯眼。 这个距离,望气术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色调,无法精確读取具体数值。 暗红色。 有。 但不太浓。 这说明周正雄这个人不是大奸大恶之辈,但手上绝对不乾净。 能在商政两界纵横几十年的家族掌门人,要是手上一点血都没沾过,那才叫见了鬼了。 …… 苏云喝了一口茶,目光移到了院子的另一侧。 西侧有三个年轻人的气运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个人的气运是標准的紈絝格局,金气虚浮不实,看著光鲜亮丽但毫无根基,一推就倒的那种。 这应该就是陈国栋提到的周正义,周家老三。 另外两个年轻人的气运就更拉胯了,空有富贵却无福德,典型的坐吃山空败家子格局。 苏云把这三个人的方位记了下来。 不过他今天不打算跟任何人正面接触,他就是来摸底的。 看看京城的气运大盘,看看周家的虚实,仅此而已。 茶喝完了,苏云结了帐离开了茶馆。 他沿著胡同往回走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了罗盘看了一眼。 罗盘上的全地形气脉扫描正在静默运转著,方圆百里的灵气与煞气分布图已经绘製到了七成。 京城地底的地脉格局確实壮观。 一条主脉从西北方向蜿蜒而来,穿过整座城市的地底向东南方延伸,宽度和深度都是苏云目前见过的最大规模。 主脉之上还分布著密密麻麻的辅脉网络,支撑著整座城市的气运流转。 而最让苏云感兴趣的是,这条主脉的某些关键节点上,竟然残留著极其微弱的人工干预痕跡。 有人在很久以前对京城的地脉做过布局。 上古时代的手笔。 “有意思。” 苏云把罗盘收回了口袋。 …… 下午四点半,苏云回到了瑞吉酒店。 魏子衿已经把晚上赴约的行头准备好了,苏云那套天师紫袍被她否决了,理由是“去人家饭局穿道袍显得太张扬”。 换上的是一套深灰色的休閒西装,不系领带,內搭黑色圆领衫。 “老板,建国饭店那边我查过了,明月厅是他们最高档的私人宴客厅,周家每年都包下来举办家族聚会,从来不对外开放。” “今天专门为您开的,说明这顿饭对周家来说很重要,但来的人大概率不是周正雄本人。” 苏云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 “为什么这么判断?” “如果周正雄本人出面,那请柬上就不会只落一个周字,而是会写全名並附上家主印鑑。” “只写一个周字代表的是家族,不是个人,这说明来的人是周家的代表,不是家主。” “那你猜会是谁?” 魏子衿想了想。 “如果是诚心请和,应该会派周家辈分最高、最有分量的长辈出面。” “如果只是试探虚实,那可能是周家二代里比较能说会道的那个。” “我查到周家有个叫周正昌的,是周正雄的亲弟弟,也就是周正义的父亲,在周家负责对外公关和社交,人送外號笑面狐。” 苏云点了点头。 “差不多。” 他把八卦罗盘和七星铜钱剑留在了酒店房间里。 “不带法器?” “吃个饭而已,带刀赴宴不太礼貌。” “可是……” “而且他们要是真敢在饭桌上对我动手,不用法器我也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魏子衿在心里默默承认了这一点。 临出门的时候,苏云又回头交代了一句。 “手机录音开著。” “一直开著呢,这是基本操作。” “行,走吧。” 第501章 笑面狐,周正昌! 傍晚六点整。 苏云和魏子衿的车停在了京城建国饭店门口。 这家饭店的歷史比大部分五星级酒店都长,是老京城最有牌面的宴客之地,不少大人物的饭局都选在这里。 门口有两个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在等。 看到苏云下车,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苏先生您好,明月厅这边请。” 两人的態度恭敬到了极致,弯腰引路的角度標准得像是练过的。 苏云走在前面,望气术隨意一扫。 两个引路的年轻人气运正常,普通人,没什么特別的。 但他感知到了明月厅方向有四个气运比较特殊的人。 一个暗金色,这是今晚的主角。 两个淡金色,跟班或者助手级別。 还有一个很淡的灰色,这种气运色调代表此人正处於某种焦虑或恐惧状態。 苏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穿过走廊,明月厅的大门打开了。 这间宴客厅確实下了血本布置,中式古典风格,紫檀木的长条餐桌,墙上掛著几幅真跡书画,角落里还摆了一架古箏。 正对著门口的主位上,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方脸,浓眉,身材微胖,穿著一件藏蓝色的对襟盘扣上衣,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容。 正是周正昌。 就是那个笑面狐。 苏云走进来的一瞬间,周正昌已经站起身来,快步迎了上去。 “苏先生,久仰大名啊!” 他的声音洪亮而热情,双手主动伸过来握苏云的手,力度恰到好处。 “我是周正昌,正雄兄的弟弟,家里排行第二,苏先生叫我老周就行。” 苏云跟他握了一下手。 “久闻大名。” “苏先生太客气了,您现在是全国最红的大师,我就是个做生意的小老板。” 苏云扫了一眼在场的其他人。 周正昌身后站著两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著打扮几乎一模一样。 都是深色西装白色衬衫,表情恭敬而克制。 这两个是跟班。 角落里还坐著一个人,四十多岁。 穿著一身不太起眼的灰色夹克,头髮有些花白,低著头在看手机,存在感极低。 但苏云注意到了他。 这人身上的气运是灰色的。 灰色代表焦虑、恐惧或者內心极度不安。 这种气运色调出现在周家的饭局上,很有意思。 苏云没有多看,跟著周正昌走到了餐桌前坐下。 魏子衿坐在他旁边,默不作声。 “苏先生,容我先代正雄兄和我们整个周家向您表个態。” 周正昌亲自给苏云倒了一杯茶,態度诚恳到了十二分。 “之前江南省那边发生的一些事情,周海生、周正清,那两个混帐东西虽然姓周,但他们的所作所为跟我们本家没有半毛钱关係。” “周海生是旁支的远亲,早就被家里除了名了。” “周正清更不用说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偏房子弟。” “仗著一个周字在外面胡作非为,我们本家知道了也是恨得牙痒痒。” 苏云端起茶杯。 “这些事我知道。” “苏先生英明,英明。” 周正昌又给他续了一杯。 “说实话,正雄兄托我来定这个饭局的时候,我心里是打鼓的,我怕苏先生觉得我们周家在套近乎。” “但正雄兄的原话是这么说的……” “他说苏先生来京城是客,咱们不说別的,诚诚恳恳请人家吃顿饭,表示一下我们的善意。” “至於人家接不接受,看人家的意思。” 苏云放下了茶杯。 “周家主的意思我收到了,请转告他,你们不惹我,我不找你们的麻烦,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这句话虽然直白到近乎无礼,但周正昌听完之后反而如释重负。 他几乎是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苏先生痛快!正雄兄就是这个意思,咱们两家从今往后互不相干,各走各的阳关道。” 他举起了茶杯。 “以茶代酒,敬苏先生这句话。” 苏云跟他碰了一下杯。 “行,那吃饭吧。” 周正昌大手一挥,后厨的菜流水一样端了上来。 都是地道的京城菜,烤鸭、爆肚、涮羊肉,外加几道改良过的官府菜,排场很大但没有过分铺张。 饭局的气氛比苏云预想中要轻鬆。 周正昌是个极会聊天的人,天南海北什么话题都能接得住,而且说话分寸拿捏得很好。 从头到尾没有问过一句关於苏云修为、能力或者天机阁內幕的问题。 纯粹就是在聊家常。 聊京城的天气。 聊最近哪家餐馆新开了。 聊他家老爷子最近迷上了钓鱼,在密云水库把管理员都快烦死了。 苏云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魏子衿全程沉默,偶尔给苏云递个纸巾。 大约四十分钟后,菜过五味。 周正昌似乎觉得气氛铺垫得差不多了,终於切入了正题。 “苏先生,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正雄兄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他说苏先生在京城期间,如果遇到任何不方便的事情,可以隨时联繫我们周家,我们全力配合。” 苏云看了他一眼。 “什么样的不方便?” 周正昌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苏先生,您来京城的消息瞒不住的,不光我们知道了,其他一些人也知道了。” “京城这地方的水有多深,我不用跟您多说。” “我们周家虽然在京城扎了几十年的根,但说实话,我们也不是这里最大的鱼。” “有些人……可能会对苏先生的到来產生一些想法。” “正雄兄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找您的麻烦,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们虽然不敢说一定能帮上忙,但至少能提供一些信息和渠道。” 苏云沉默了几秒。 “你这番话说得挺诚恳,但我有个问题。” “您请说。” “周家主让你来表善意可以理解,但这种级別的示好,光靠一句我们不惹你你別找我们就够了,没必要还主动提出帮忙。” “除非,周家自己也有麻烦。” 周正昌的表情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他的笑容就恢復了。 “苏先生果然是做天机这一行的,目光如炬啊。” 他没有直接回答苏云的问题,而是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穿灰色夹克、一直低头看手机的中年男人。 “老方,你过来。” 中年男人站了起来,走到了餐桌旁边,微微弯了一下腰。 “苏先生好。” 苏云扫了他一眼。 灰色气运,焦虑,恐惧。 而且近距离看,这个人的面相很有意思。 眉骨高耸但尾部下垂,这种面相的人往往身处高位但內心缺乏安全感,长期在某种巨大的压力下生存。 “这位是?” 周正昌介绍道。 “方维,是正雄兄身边跟了二十多年的老人了,负责周家的一些……比较特殊的事务。” 第502章 老板,周家这是在借刀啊! 苏云点了一下头。 方维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恭敬但眼神警惕。 周正昌看了看苏云的表情,试探著问了一句。 “苏先生,关於周家的情况,如果您有兴趣的话,方维可以跟您大致说一下。” “当然,这个完全看您的意思,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绝不勉强。” 苏云靠在椅背上。 “说吧。” 方维清了一下嗓子。 “苏先生,我长话短说,周家虽然在京城扎根几十年,看著表面风光,但实际上这几年的日子並不好过。” “外面有人盯著我们,不止一家,而且下手越来越狠。” “商业层面的打压是明面上的,但更让家主担心的是一些暗地里的动作。” “有人在利用周家分支的人做文章,把脏水往本家身上泼。” “周海生和周正清的事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他们虽然是旁支远亲,但每次出事都能在舆论上跟周家本家掛上鉤,搞得家主非常被动。” 苏云没说话。 方维继续说。 “家主怀疑,这些事情不是巧合,背后有人在系统性地布局,目的就是一步步蚕食周家的根基。” “但到目前为止,家主还没有查清楚幕后到底是谁。”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们想让我帮忙查?” 周正昌连忙摆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不不不,苏先生您误会了,我们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我今天来就是把情况跟您通个气,万一您在京城期间遇到什么人打著周家的旗號找您麻烦,您就知道那不是我们本家指使的。” “仅此而已。” 苏云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你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您请说。” “如果幕后的人真的有系统性地针对周家,那我这次来京城,他们会不会也盯上了?” 周正昌的脸色变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显然想过,但没想到苏云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这……” “如果有人同时在针对周家和我,那我跟你们坐在一起吃这顿饭,在他们看来意味著什么?” 周正昌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苏云站了起来。 “饭吃好了,替我谢谢周家主的好意。” “今天的事我记在心里了,你们的善意我认了,但帮忙的事別想了,我不掺和你们的家事。” “至於有没有人找我的麻烦。” 苏云走到了明月厅的门口。 “放心,在京城找我麻烦的人,结果不会比在江城找我麻烦的人更好。” 周正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苏先生慢走,周家隨时恭候您的大驾。” 苏云推门出去了。 魏子衿跟在身后,两人穿过走廊往大厅方向走。 走出了饭店大门之后,魏子衿憋了一整顿饭的话终於爆了出来。 “老板,周家这是在借刀啊!” “嗯。” “他们哪是来表善意的,他们是想把您拉上船当挡箭牌,有人在暗中搞周家,周家查不出来对手是谁,正好您来京城了,他们巴不得您跟那些暗中搞事的人正面撞上,然后两虎相爭他们坐收渔利。” 苏云走在前面,节奏不紧不慢。 “分析得不错。” “那您还去赴约?” “不去我怎么知道他们的底牌?” “可是……” “而且你忘了一件事。” 苏云在路灯下停住了脚步,转过头来。 “周家有敌人,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有用的信息。” “京城能对周家出手的人,级別不会低。” “而能在暗中布局几年搞一个扎根几十年的顶级家族的人,更不是普通人。” “这种人,我很想见见。” 魏子衿张了张嘴。 “老板,您不会是故意来京城。” “上车。”苏云已经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魏子衿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上。 车子驶入了夜色中的长安街。 京城的夜景跟江城完全不同,灯火更加密集,车流更加庞大,但空气中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始终縈绕不散。 苏云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 今天收穫不小。 周家的態度:怕了,认怂了,甚至想借他的手对付暗中的敌人。 京城的地脉格局:主脉宏大,有上古人工干预痕跡,值得深入探查。 西城区那个暗红色的光点:方位在周家附近但不確定是否就是周家內部的人,需要进一步观察。 以及。 周正昌提到的那个在暗中系统性搞周家的势力。 这个势力跟江南省两万亿基建计划背后的幕后黑手,会不会有关联? 苏云暂时没有答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远了。 …… 晚上九点左右,苏云回到了瑞吉酒店的总统套房。 他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盘腿坐在臥室的床上开始修炼。 炼气四层的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了许多,血灵果的药力还在缓慢地渗透,经脉壁的韧性每天都在增强。 大约修炼了一个小时,苏云收功睁眼。 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 魏子衿发来的。 【老板,周正昌走了之后,建国饭店的人告诉我,明月厅的那顿饭花了十二万,周家买的单。另外周正昌临走的时候还留了一张名片和一个手机號,说有事隨时联繫。】 苏云回了一个“收到”。 第二条消息是魏长明发来的。 【苏先生安好。宋怀义那边已经確认了正式会面,地点在他自己的院子里,西城区干休所甲字七號院,时间由苏先生定。另外,京城有些人在关注苏先生的动向,我已经让京城这边的人帮忙留意了,有情况隨时通报。】 苏云回了一句。 【会面安排在后天下午论坛结束之后,劳烦魏书记转告。】 第三条消息是陈国栋的警卫员张猛发来的。 【苏先生,首长让我匯报一件事,京城周家的老三周正义今晚在三里屯那边的一个私人会所搞聚会,请了不少京城二代圈子里的人。首长觉得这事有点不太对味,让您留意一下。】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沉默了几秒。 周正义。 今晚搞聚会。 时间很巧。 周正昌刚在建国饭店代表周家本家向苏云示好,同一个晚上,周家的另一个人就在搞聚会。 如果这场聚会跟苏云无关,那没什么好说的。 但如果有关。 苏云把手机放下了。 他没有回覆张猛的消息。 有些事情,看著就好。 苏云关了灯,闭眼休息。 京城的第一个夜晚,安静,但不平静。 第503章 他的能力虽然强,但並不是无敌的 同一个夜晚。 京城三里屯,华灯璀璨。 一处隱藏在写字楼顶层的私人会所里,灯光曖昧,音乐低沉。 会所不大但装修极其奢华,黑胡桃木的地板,进口头层牛皮的沙发,吧檯上摆著一整排年份威士忌和限量版红酒。 角落的雪茄柜里塞满了古巴进口的托罗级別货色。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香水和酒精的曖昧味道。 沙发区坐了七八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多到三十出头的年纪。 穿著名牌,戴著大金表,举手投足之间透著一股从小泡在钱堆里养出来的鬆弛与倨傲。 正中间那个最大號的沙发上,歪著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 周正义。 京城圈子里的“三爷”。 跟他爹周正昌的稍显圆润不同,周正义长得高高瘦瘦的。 模样不难看,但眼神里有一种混不吝的痞气。 他右手夹著一支雪茄,左手搂著一个穿吊带裙的年轻姑娘,姑娘正给他餵葡萄。 “三爷,今天怎么有兴致请大伙儿喝酒啊?” 说话的是旁边沙发上一个戴金炼子的圆脸青年。 姓秦,家里做地產的,在这个圈子里算是二线。 周正义吐了一口烟。 “不行啊?三爷高兴,想请你们这帮狗东西喝两杯,还得跟你报备?” “三爷说哪儿的话,能来喝三爷的酒那是我们的福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碰了一杯。 气氛看起来很轻鬆。 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今晚在座的人当中,有一个人的存在感非常特殊。 那个人坐在沙发区最边缘的位置上,跟其他人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二十五六岁,长相斯文,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蓝色细条纹衬衫。 不抽菸不喝酒,手里端著一杯纯净水。 在这帮纸醉金迷的二代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但没有任何人忽视他。 甚至可以说,在座的每一个人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都带著一种隱隱的敬畏。 这个人姓顾,名诚,京城顾氏集团的独子。 顾氏集团的体量在京城排不上號,但顾诚这个人在二代圈子里的名气非常大。 不是因为有钱,而是因为他聪明。 真正意义上的聪明。 十五岁保送清华少年班,十八岁拿到mit的全额奖学金,二十一岁硕博连读毕业回国,二十三岁接手家族企业后三年內將营收翻了四倍。 京城二代圈子里私底下有句话…… “有事不决问顾诚。” 今晚这场聚会,就是顾诚提议的。 而且是他主动找到周正义的。 不过现在,顾诚一直没怎么说话,就端著那杯水,安静地听著其他人吹牛扯淡。 直到周正义的第三杯酒下肚,气氛彻底鬆了下来。 顾诚终於开口了。 “三爷,听说今天你二叔去建国饭店见了一个人?” 声音不大,但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嘈杂的笑闹声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正义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消息挺灵的啊小顾。” 顾诚推了推眼镜。 “也不算灵,建国饭店明月厅今天对外封闭,你们周家每年用那个厅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隨便一打听就知道了。” 周正义把搂著的姑娘推了一下。 “去,到那边坐著去,爷们聊正事。” 姑娘乖巧地挪到了旁边的小沙发上。 周正义把雪茄按灭了,身体前倾,看著顾诚。 “行,你直说吧,你今天特意找我出来,不光是为了喝酒吧?” 顾诚笑了一下。 “三爷果然豪爽,那我就直说了。” “你二叔今天见的人,是苏云。” 这个名字一出来,在座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圆脸秦公子酒杯差点没端住。 另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直接坐直了身子。 周正义的表情倒还算镇定,但嘴角抽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今天上午飞到京城的航班信息不是秘密,三爷,这种级別的人进京,半个京城的消息网都在响。” 顾诚的语气很平静。 “我好奇的是,你们周家怎么突然对这个人这么客气了?” “明月厅加玉牌请柬,配金石之约的规格?” “这待遇別说一般人了,上次享受这个待遇的还是某位退休首长的千金出嫁。” 周正义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大伯的意思,跟我没关係。” “大伯是大伯的判断,三爷是三爷的判断,我问的是你怎么看。” 周正义往沙发背上一靠,翘起了二郎腿。 “你到底想说啥?別跟我绕弯子。” 顾诚把那杯水放在了茶几上。 “三爷,苏云这个人我最近研究了很长时间。” “他的每一期直播我都看了,从第一期到最新一期。” “你知道我看完之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吗?” “什么?” “他很强,但他也是人。” 周正义眉毛挑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目前展示出来的所有能力,都有跡可循。” 顾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能算命,能通过某种手段获取別人的隱私信息,能隔空发出某种能量攻击。” “这些东西听起来很玄乎,但你仔细看每一次他出手的场景,你会发现他的能力是有限制的。” “比如他每次施展那个什么金光咒,用完之后都要休息很长时间,这说明那玩意儿对他的消耗很大。” “比如他在直播里获取信息的时候,必须看到目標本人或者通过视频连线,这说明他需要某种可视化的媒介。” “这说明他的能力虽然强,但並不是无敌的。” 顾诚停了一下。 “一个不是无敌的人,就有办法对付。” 在场的氛围从鬆散变成了凝重。 周正义盯著顾诚看了好几秒。 “小顾,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三爷你別误会,我不是要对苏云怎么样。” 顾诚摊了摊手。 “我只是觉得,你们周家对他的態度有点太过了。” “一个金石之约级別的请柬加上你二叔亲自出面请吃饭,这在外人看来,就是周家在向苏云服软。” “京城多少双眼睛盯著你们周家呢,你们觉得这个信號释放出去之后,那些本来还在观望的人会怎么想?” 周正义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了。 “你是说大伯做错了?” “我没资格评价您大伯的决策。”顾诚的语气谦虚但內容一点也不谦虚。 “但三爷你想想,苏云如果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强,那你们示好有用吗?该来的还是会来。” “如果他其实没有那么强,只是宣传效果做得好,那你们周家这一低头,不是白白跌了份儿?” 周正义不说话了。 旁边那个圆脸秦公子接了一句。 “顾少说得有道理啊三爷,那个苏云说到底就是个网红嘛,一个搞直播算命的。” “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对对对。”戴墨镜的那个也凑了过来。 “我听我家老爷子说,前两年也有个號称能算命的大师在南方火了一阵子,结果怎么著?被央视曝光了,纯粹骗子一个,现在人在监狱里蹲著呢。” “就是,你说他那什么金光咒、雷法,谁看到了?直播间里的东西能信?”“说不定就是特效加后期,现在技术多发达啊,ai换脸都能以假乱真。” 第504章 铁拳俱乐部?国外僱佣兵? 这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嘴,越说越来劲。 但周正义没有立刻附和。 他虽然是紈絝,但不是蠢货。 他大伯周正雄是什么人他最清楚,那是一个心机深沉到极点的老狐狸。 能让他主动低头的人,绝对不可能是个靠特效吃饭的网红骗子。 “小顾。”周正义看著顾诚,“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你直说。” 顾诚笑了一下。 “三爷想多了,我什么都不想让你做。” “我只是觉得,苏云来了京城,这对三爷来说其实是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 “如果苏云是真的有实力,那他迟早会对京城这边的一些势力出手,到时候鷸蚌相爭,渔翁得利,三爷只要站在旁边看戏就行。” “但如果他是假的呢?” 顾诚推了推眼镜。 “如果他是假的,那第一个拆穿他的人,就会成为京城最大的贏家。” “三爷你想想,一个干掉了天机神算苏云的人,在所有人眼里会是什么分量?” 周正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又暗了下去。 “没用,大伯下过死命令,苏云在京城期间,周家所有人不许对他有任何不友善的举动,谁自作主张,他亲自打断腿。” “那是大伯的命令,不是三爷的命令。” 顾诚的声音很轻。 “三爷是周家人,但三爷首先是三爷自己。” “如果三爷什么都不做,一辈子活在您大伯的阴影下。” “三爷,您这辈子就到头了。” “但如果三爷做了一件连大伯都做不到的事情,那三爷以后在周家说话的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正义长长地吐了一口烟。 “你真他妈是个人才。” “三爷过奖。” 周正义站起来走到了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三里屯的灯红酒绿。 沉默了很久。 “我告诉你,就算我想做点什么,也不可能自己出面,大伯的眼线到处都是,我要是被抓到把柄,结果比苏云收拾我还惨。” “三爷不需要自己出面。” 顾诚慢条斯理地说。 “苏云来京城是参加故宫文化论坛和一个电视节目的录製,这些都是公开活动,对吧?” “对。” “公开活动就意味著他会出现在公眾场合,那么巧了,三爷你不是一直想搞一个高端的文化交流酒会吗?” “你什么意思?” “三爷可以以个人名义,注意,是个人名义,不用掛周家的牌子,办一场私人酒会,邀请京城文化圈、商业圈的人来参加。” “然后,以非常客气、非常尊重的態度,也给苏先生发一张邀请函。” “如果苏先生愿意来,那大家坐下来喝杯酒聊聊天,没什么不妥的,对吧?” “这跟大伯的命令一点也不衝突,你又没有做任何不友善的举动,你是在请客。” 周正义转过头来。 “然后呢?” “然后……” 顾诚站了起来,走到了周正义旁边。 “酒会上发生什么事,就不是三爷能控制的了,对吧?” “酒过三巡,有人喝多了,跟苏先生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什么的,这种事三爷也管不了啊。” “到时候如果苏云真的有本事,那他大人大量不会跟一帮晚辈计较,三爷也没有任何损失。” “但如果他没那个本事,当场出了洋相,嘿嘿。” 周正义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你是说,找一帮人在酒会上试探他?” “我可没这么说。”顾诚笑著摆了摆手。 “我只是说,酒会上人多嘴杂,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三爷只需要发出邀请,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 周正义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出主意出得挺好,但你没告诉我你图什么。” 顾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三爷果然不是一般人,好吧,我坦白。” “我確实有自己的目的,苏云最近搞的那个天机慈善基金会,帐上趴著一百多个亿的善款,这笔钱的影响力太大了。” “我们顾氏在做一个新能源的项目,如果能跟这个基金会搭上线,哪怕只是一个联合公益的名义,对我们来说都是天大的背书。” “但苏云这个人太难接近了,我正面去找他,他根本不会理我。”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把他约出来的饭局,一个合理的偶遇场景。” “三爷你搞酒会,我混在里面想办法跟苏云搭话,仅此而已。” 周正义的表情鬆了下来。 “就这个?” “就这个。” 周正义想了想。 “行,但我有几个要求。” “第一,酒会的名义和所有安排都不能跟周家本家掛鉤,用我自己的娱乐公司出面。” “第二,现场不能出任何流血事件,找人试探可以,但仅限於言语层面的交锋,別搞什么刀子棍子的。” “我大伯说了,打断腿的话可不是开玩笑。” “三爷放心,文明人做事。” “第三。”周正义看著顾诚的眼睛,“你得帮我找几个靠谱的人来撑场面。” “我认识的那些二代废物你也看到了,一个比一个不著调。” “让他们去试探苏云那不是试探,那叫送菜。” 顾诚推了推眼镜。 “巧了,三爷,我手头还真有几个合適的人选。” “谁?” “三爷听说过铁拳俱乐部吗?” 周正义皱了一下眉。 “那个做安保培训的?” “表面上是安保培训,实际上他们有一支很特殊的团队,退役的外籍僱佣兵,以前在中东和非洲执行过实战任务的那种。” “现在以私人保鏢和安全顾问的名义在京城活动,明面上的业务是给富豪做安保方案,但暗地里也接一些比较特殊的活儿。” “他们的老板叫马库斯·维恩,德国人,前特种兵,退役后来亚洲发展,在京城扎了五六年了。”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个人很职业,给够钱,什么都能干。” 周正义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你要僱佣兵?这不是闹著玩的,万一出了事……” “三爷別急。”顾诚举起双手做了个安抚的姿势。 “我不是要让他们动手,我只是想让他们在酒会现场当保安。” “正规的保安服务,走合同走税务,完全合法。” “但如果现场万一出了什么不可控的情况,比如有人喝多了闹事之类的,这些人可以第一时间控制局面,保障三爷和在座嘉宾的安全。” “这叫有备无患,三爷,不是要搞事。” 周正义看著他,眼神里的犹豫在一点一点消退。 “几个人?” “不多,十五到二十个就够了,散布在酒会的各个角落,穿正装,不露痕跡。” “费用呢?” “这笔钱我来出,三爷不用管。” 周正义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饮而尽。 “行。” “酒会定在什么时候?” 顾诚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后天晚上。” “苏云参加完故宫论坛之后,晚上应该没有安排了,那个时间刚刚好。” “后天……时间够吗?” “三爷放心,场地、请柬、流程我来搞定,三爷只需要到时候出面当主人就行。” 周正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这一杯他没有马上喝。 他看著杯中的琥珀色液体,陷入了沉思。 大伯的命令还在耳边迴响,不许有任何不友善的举动,否则亲自打断腿。 但顾诚说得对,这只是一场酒会,一场正常的社交活动。 请人喝酒吃饭,怎么了?这能叫不友善? 而且如果真的能在酒会上证明苏云只不过是一个会搞噱头的网红,那他周正义在周家內部的地位,將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伯再怎么厉害,终究是要老的。 周家下一代谁来当家,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周正义举起了酒杯。 “干了这杯,后天见真章。” 在座的人纷纷举杯。 只有顾诚依然端著那杯纯净水。 “三爷豪气。” 杯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顾诚喝了一口水,镜片后面的眼神深邃而平静。 没有人注意到他放下水杯的时候,左手不经意间拂过了裤兜,那里面有一部跟他平时用的不同的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刚刚发出去的消息。 【鱼上鉤了,后天晚上,坐標待定。】 消息的接收方没有名字,id栏只有一串乱码。 两秒后,对面回了一条。 【收到,经费帐户已开。】 顾诚刪掉了聊天记录,把手机塞回了裤兜。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目光越过杯沿,看向了落地窗外灯火通明的京城夜景。 嘴角带著一丝淡淡的笑。 这场局,可不只是一场酒会那么简单。 周正义不知道。 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 他们只是棋子。 而真正下棋的人,从来不会坐在棋盘上面。 …… 凌晨一点。 京城瑞吉酒店,总统套房。 苏云盘腿坐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 修炼到一半的时候,八卦罗盘突然產生了一下微弱的震动。 不是危险预警,频率太低了,只是普通的气场波动感知。 苏云把罗盘拿出来看了一眼。 罗盘的针盘在缓缓转动,指针最终稳定指向了东北方向。 三里屯方向。 苏云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那边有一小撮不太正常的生人气息在聚集。 不是灵力波动,是普通人的气场,但人数不少,而且情绪波动很大。 兴奋,紧张,还有一丝隱约的恶意。 苏云没有深究。 他把罗盘收了回去,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著急。 该来的,会来的。 他只需要等著就好了。 京城的第一个夜晚,在某些人的算计中悄然度过了。 而那些自以为在暗中布局的人,不知道的是…… 他们要对付的那个人,从来不需要知道对手的计划。 因为不管你计划什么,结果只有一个。 第505章 今天上午,去见宋怀义 上午九点。 京城的阳光透过瑞吉酒店总统套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苏云坐在沙发上喝著魏子衿泡的铁观音,手机屏幕上弹出了好几条新消息。 故宫文化论坛组委会发来的確认函,华夏大国手节目组发来的行程单,还有魏长明转来的宋怀义確认会面的回覆。 苏云先打开了故宫文化论坛的邀请。 洋洋洒洒两千多字的邀请函,措辞极其客气,恨不得把苏云捧到天上去,什么“当代玄学文化传承標杆”,什么“青年一代最具影响力的传统文化推广者”。 苏云看了两眼就放下了。 “老板,故宫论坛那边今天下午两点开始,主办方说给您安排的是第一排正中间的嘉宾席,跟三位院士坐一排,发言环节留了二十分钟。” 魏子衿端著平板站在旁边,语速很快地匯报著。 “华夏大国手那边更夸张,节目组说给您开的是最高规格嘉宾酬劳,一期两百万,录两期就是四百万,还没算后续的gg分成。” 苏云端著茶杯没动。 “推了吧。” 魏子衿愣了一下。 “推哪个?” “都推。” 魏子衿的手悬在平板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老板,两个都推?” “嗯。”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来京城就是为了这两个活动吗?” 苏云喝了一口茶。 “那是之前说的,现在情况变了。” 魏子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头在平板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分別给两边发了婉拒的消息。 措辞当然要委婉,说的是身体不適需要静养,对主办方的盛情邀请深表感谢,下次一定参加之类的客套话。 发完之后魏子衿抬起头。 “老板,推掉这两个活动之后,您今天的行程就只剩下午去见宋怀义了。” “嗯。” “那上午干嘛?” 苏云把茶杯放在了茶几上。 “修炼。” 魏子衿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身走出了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苏云盘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闭上了眼睛。 炼气四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慢而稳定地流转,血灵果的药力还有大约三成没有完全消化,正在持续不断地强化著经脉壁的韧性和灵力存储上限。 修炼了大约两个小时,苏云收功睁眼。 手机上多了一条新消息。 发送方是一个陌生號码,没有署名,只有简简单单一段话。 【苏先生您好,我是周正义,京城启明娱乐公司创始人。久仰苏先生大名,特於明晚在国贸大厦66层空中花园举办一场私人文化交流酒会,诚邀苏先生拨冗出席,届时京城各界友人齐聚一堂,共敘风雅。附上邀请函电子版,期待苏先生的光临。】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昨晚罗盘感知到三里屯方向的那一小撮不正常的气场波动,果然不是毫无缘由的。 苏云把手机放下,没有回覆。 他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然后敲了敲客厅的门。 魏子衿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敲门声立刻站了起来。 “老板,宋怀义那边约的是下午三点,还有两个多小时。” “提前走,路上我有些事想跟你说。” “好。” 魏子衿拿上外套和手机跟了出来。 两人下了电梯,酒店大堂经理亲自把他们送到了门口,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已经在等著了,这是魏长明在京城这边安排的。 上了车,司机问了一声目的地,苏云报了西城区干休所甲字七號院的地址。 车子驶入了京城的主干道。 苏云靠在后座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把刚才收到的那条邀请消息递给了魏子衿。 “看看这个。” 魏子衿接过手机扫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正义?周家老三?” “嗯。” “他请您喝酒?” “私人文化交流酒会,说得挺高雅的。” 魏子衿把手机还给了苏云,语气变得警惕起来。 “老板,昨天晚上周正昌才代表周家本家跟您示好,今天上午周正义就以个人名义请您喝酒,这中间不到十二个小时,您不觉得太巧了吗?” 苏云没说话。 “而且周正义这个人我查过,標准的紈絝二代,平时就是吃喝玩乐泡嫩模,从来没办过什么文化交流酒会,突然搞这么一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你觉得他想干嘛?” 魏子衿想了想。 “两种可能,第一种,他是奉周正雄的命令来试探您的底细,昨天周正昌的饭局只是铺垫,今天的酒会才是正菜。” “第二种呢?” “第二种更危险,他是自作主张,背著周正雄搞小动作,可能是想在酒会上给您下套,目的是在周家內部爭权夺利。”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还有第三种。” “什么?” “他是被人当枪使了。” 魏子衿微微一愣。 “您是说有人在背后推他出来?” 苏云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岔开了话题。 “酒会那天我会去。” “老板!” “放心,吃不了亏。”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件事先压了下来,在手机备忘录里快速记下了几个要点。 车子往西城方向开了大概四十分钟。 京城的路况在上午还算过得去,没有太堵,商务车平稳地驶过了二环、三环,最终拐进了西城区一条安静的老胡同。 干休所甲字七號院。 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和標识,只有一扇刷著深绿色油漆的铁大门,门旁边站著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见到商务车停下来,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苏先生?” “是我。” 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侧身推开了铁门。 “宋老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苏云下了车,魏子衿也跟著下来了,但苏云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车上等著。” “老板……” “这个人说的话不能让第三个人听到,不是信不过你,是规矩。” 魏子衿咬了咬嘴唇,重新坐回了车里。 苏云跟著中年男人走进了院子。 甲字七號院不大,前后两进的老式四合院格局,院子里种了两棵老槐树,树叶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干在初冬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萧瑟。 正房的门开著,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苏云走进正房。 屋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老式的红木方桌,两把圈椅,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静观自得”。 方桌后面坐著一个老人。 七十多岁的样子,满头银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灰色的中山装,腰板挺得笔直,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精气神极好,一双眼睛清亮有神。 宋怀义。 周家前首席幕僚,前某部委退休副部级干部,在京城政商两界沉浮了半辈子的老人。 第506章 宋怀义整理的一些资料 苏云走到桌前,没有客套,直接坐了下来。 宋怀义打量了他好几秒。 “比我想像中年轻。” 苏云也看了他好几秒。 “比我想像中精神。” 宋怀义笑了一下,伸手给苏云倒了一杯茶。 “魏书记跟我说的时候,我还半信半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怀天机与功德之气,在末法时代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苏云端起茶杯闻了闻。 “普洱?” “九三年的老班章,我存了快三十年了,轻易不拿出来。” 苏云喝了一口,没有评价好不好喝,直接切入了正题。 “宋老,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您也不是爱绕弯子的人,咱们直说吧。” 宋怀义放下了茶壶。 “苏先生想知道什么?” “钱向东背后的人是谁。” 宋怀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钱向东这个名字我知道,江南省常务副省长,前两天被纪委带走了,全网都在传。” “他背后有一条因果线指向京城,我用天眼看到过。” 宋怀义沉默了一会儿。 “苏先生,我离开周家已经三年了,很多內部的事情我已经不太清楚了。” “但您在周家待了二十多年,有些事情您不清楚內幕,但您清楚脉络。” 宋怀义又笑了。 “你这话说得很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用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钱向东这个人我有点印象,十几年前他还在地方上的时候,周家跟他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往来,但规模不大,后来他调到江南省之后联繫就断了。” “断了?” “至少在我经手的那些事务里,是断了。”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宋老,您也是看面相做了一辈子的人,您觉得我问的是这个吗?” 宋怀义的笑容收了。 这一刻他的表情变得非常认真。 “苏先生,有句话我直说,不怕你听了不高兴。” “说。” “周家目前除了外部的敌人,內部也出了问题,这个问题我在任的时候就隱约察觉到了,但一直没找到確切的证据。” “什么问题?” 宋怀义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有人在周家內部安了一颗钉子,这颗钉子埋得很深,至少在核心层之下第二层,平时看不出来,但每到关键节点就会发挥作用。” “比如?” “比如周海生在江南省搞事的时候,他一个旁支远亲,凭什么能调动那么多资源?比如周正清在金陵拆迁的那些操作,那手法不是一个偏房子弟能想出来的,背后有人教。” 苏云微微眯了一下眼。 “您的意思是,有人在利用周家的旁支和远亲做文章,但真正的目的不是帮这些人捞钱,而是要搞垮周家本家?” 宋怀义没有直接说是,但他点了一下头。 “搞垮未必,但削弱是肯定的,一刀一刀地割,割到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动摇了,利益版图自然就要重新划分。” “谁有这个能力和动机?” 宋怀义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著,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树枝摩擦的声音。 “苏先生,这个问题我如果知道答案,三年前就不会主动请辞了。” 苏云看著他。 “您不是不知道,您是不確定,而且就算確定了您也不敢说。” 宋怀义的眼神闪了一下。 “老了老了,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看穿了。” 他嘆了口气。 “有一个方向,你可以去查,但我只能给你一个方向,具体的事情我真不知道。” “您说。” “三年前我离开周家之前,经手过一笔特殊的资金调拨,是从周家在海外的基金会帐户里走的,金额不算特別大,三个亿出头。” “走向呢?” “表面上走的是一个公益项目的名义,落地在东南亚的某个国家,我没仔细追究,因为那时候这种操作在周家並不罕见。” “但后来我无意间发现,这笔钱的最终接收方不是什么公益组织,而是一家註册在开曼群岛的空壳投资公司。” “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我查过,十八层壳套壳,查到最后是一个死人的身份证。” 苏云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顿了一下。 “死人?” “对,一个已经去世十二年的退休公务员,身份信息被借用了。” “您把这件事报告给周正雄了吗?” 宋怀义苦笑了一下。 “报告了,但家主当时忙著处理另一件更大的事情,没太在意,说回头再查。”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提了辞呈,周家客客气气地送我走了。”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宋老,您觉得这笔钱跟钱向东有没有关係?” 宋怀义摇了摇头。 “我不確定,但时间线上能对得上,钱向东调任江南省常务副省长就是三年前的事。” 苏云把这个信息默默记了下来。 三年前,周家海外基金会三个亿走空壳公司,同一年钱向东调任江南省。 这条线虽然不完整,但已经够用了。 “还有一件事。” 宋怀义犹豫了一下。 “您说。” “这一代有一个年轻人,我在任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人?” “姓顾,叫顾诚。”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幅度。 “顾诚,顾氏集团的独子?” “对,你知道他?” “听说过名字。” 宋怀义的语气变得谨慎了。 “这个人很聪明,比我见过的所有年轻人都聪明,但他的聪明让我不舒服。” “怎么说?” “他跟周家的二代三代走得很近,尤其是周正义,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关係,但他同时又跟周家的几个竞爭对手保持著微妙的联繫。” “我在任的最后一年,有两次周家的商业布局被人精准狙击,事后我復盘的时候发现,信息泄露的源头都指向周正义的社交圈子。” 宋怀义顿了一下。 “但我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顾诚跟这些事有关,他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苏云把杯中的茶喝完了。 “宋老,最后一个问题。” “你问。” “您觉得顾诚是在替谁做事?” 宋怀义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苏先生,我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翻云覆雨的人了,其中有一类人最危险。” “哪一类?” “自己就是棋手,但他偏偏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枚棋子。” 宋怀义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深。 “顾诚有可能不是在替谁做事,他有可能就是自己在做。” 苏云站了起来。 “多谢宋老。” 宋怀义也站了起来,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了过来。 “这里面是我离开周家之后整理的一些资料,包括那笔三个亿的资金流向图、周家海外基金会的架构以及顾诚在周家內部的关係网。” “不算什么机密,但可能对你有用。” 苏云接过了信封。 “宋老就不怕我拿这些东西去搞周家?” 宋怀义笑了。 “我看过你的面相,你是身怀天机与功德之人,这种人做事只论善恶,不看派系。” “周家如果是乾净的,你不会动他们。” “如果是脏的,没有这些资料你也会动。” “我给你这些东西,只是希望你动手的时候別伤到不该伤的人。” 苏云看了他一眼。 “您跟了周家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替他们操心。” 宋怀义摆了摆手。 “不是替周家操心,是替京城操心,周家在京城的根基太深了,牵一髮而动全身,真要硬来,受伤的是普通人。” 苏云把信封收进了外套內袋。 “我有分寸。” 他转身走到了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宋怀义一眼。 “宋老保重,后会有期。” 宋怀义微微弯了一下腰。 “苏先生慢走,老朽就不远送了。” 第507章 借刀杀人,经典的阳谋 苏云走出了正房,穿过院子,出了铁门。 商务车还停在原地,魏子衿在后座上等著,见苏云出来立刻推开了车门。 “老板,聊得怎么样?” 苏云坐进了车里,把车门带上。 “开车,回酒店。” 司机启动了车子。 魏子衿注意到了苏云外套口袋里鼓起来的信封,但没有多问。 “老板,您在里面待了快一个小时,有收穫吗?”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顾诚这个人你查过吗?”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顾氏集团独子,mit硕博连读,回国接班后业绩翻倍,京城二代圈子里的头號智囊……这个人怎么了?” “帮我查一下他最近三年的投资记录,特別是涉及海外和东南亚方向的。” “好。” 魏子衿在手机上飞快地记下了这个点。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苏云睁开了眼睛。 “周正义的酒会邀请你看到了吧?” “看到了,我正想跟您说这个事呢,老板您千万別去。” “我当然要去,但不是因为周正义。” 魏子衿皱起了眉头。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酒会上大概率会出现一个人。” “谁?” “顾诚。” 魏子衿的表情变了。 “您的意思是,这场酒会就是顾诚安排的?周正义只是他推出来的挡箭牌?” 苏云没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那他搞这场酒会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至於真的只是想跟您喝杯酒吧?” “你想想,一个在暗中系统性搞周家的人,突然怂恿周正义邀请我去喝酒,他图什么?” 魏子衿的脑子转得很快。 “他想让您跟周正义在酒会上发生衝突,然后借您的手去打击周家。” 苏云嗯了一声。 “借刀杀人,经典的阳谋。” “如果酒会上真的出了什么事,您跟周正义闹翻了,那在外人看来就是苏云跟周家撕破脸了,苏云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周家被打击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顾诚自己呢?他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参加了一场酒会而已,乾乾净净。” 苏云微微勾了一下嘴角。 “分析得不错,回头给你涨工资。” 魏子衿翻了个白眼。 “老板您还没给我发过工资呢。” “真的假的?” “真的,我来天机阁以工代賑,本来就没有工资。” 苏云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 “那等回了江城,让江小曼给你办个入职手续。” “谢老板。” 车子在路上开了將近一个小时,终於回到了瑞吉酒店。 苏云进了总统套房,先把宋怀义给的信封锁进了房间保险柜里,然后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下午三点半。 魏子衿又拿著手机过来了。 “老板,故宫论坛那边的人回復了,说非常遗憾,主办方表示完全理解,希望苏先生身体早日康復,下次一定再次邀请。” “嗯。” “华夏大国手节目组那边也回了,但態度明显不太高兴,说录製时间已经排好了,他们调了好几个嘉宾的档期配合您,现在临时取消对他们来说损失很大。” “损失多大?” “他们说现场布景和置景的花费大概有八十万。”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 “给他们打一百万过去,就说苏云个人承担这笔违约费,多出来的二十万算是请剧组吃饭。” 魏子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板您这是赔钱赔出派头了。” “別废话,打。” 魏子衿笑著转了一百万出去,然后又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老板,周正义又发消息来了,问您收到邀请函了没有,有没有兴趣出席。” 苏云想了想。 “回他,就说苏云明天晚上有空,可以过去坐坐。”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魏子衿把消息发了出去。 不到一分钟,周正义那边就回復了,语气热情得有点过分。 【太好了苏先生!我已经让人把您的名牌放在最尊贵的嘉宾席了,明天晚上七点,国贸大厦66层空中花园,我亲自在门口接您!】 苏云看了一眼这条消息,什么都没回。 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往沙发里一靠。 下午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苏云本来打算闭眼眯一会儿,但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今天下午故宫论坛推了,华夏大国手也推了,宋怀义也见完了。 閒著也是閒著。 苏云坐了起来。 “小魏。” “老板?” “我想开播。” 魏子衿正在沙发另一头翻资料,听到这话猛地抬起了头。 “开播?今天?” “嗯。”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京城期间不直播吗?原计划是明天晚上或者后天晚上才开的……” “计划赶不上变化。” “但是您也没发预告啊,粉丝都不知道您今天要播。” 苏云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预告,直接开。” 魏子衿嘴巴张了张。 “老板,这会不会太隨性了?” “怎么了?你家老板想开播还得提前跟观眾请示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 “设备准备好了吗?” “笔记本和备用手机都带了,网络是酒店的专线,速度没问题。” “行,五分钟后开播。” 魏子衿一脸无语地从行李箱里翻出了笔记本电脑和环形补光灯,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快速搭了一个简易的直播台。 苏云换上了天师紫袍。 这身衣服往那一站,效果跟在天机阁里开播没有任何区別,除了背景从青灰色的老宅变成了瑞吉酒店金碧辉煌的总统套房。 魏子衿看了一眼画面。 “老板,要不要把摄像头角度调一下,別拍到酒店的背景,要不然粉丝会说您拿善款住豪华酒店。” 苏云扫了一眼镜头里的画面。 “不用调。” “万一有人黑您呢?” “住酒店还不让人住好的了?钱是我自己的,又不是基金会的,谁爱说说去。” 魏子衿深呼一口气,心想这位老板的骚气属性从来就没消停过。 下午四点十八分。 没有预告,没有预热,没有任何提前通知。 苏云的直播间静悄悄地开了。 画面亮起的头三秒,直播间里空荡荡的,在线人数显示零。 然后企鹅直播后台的ai实时监控系统检测到了苏云的开播信號。 两秒后,一条系统推送弹窗炸了出去。 【天机神算苏云开播了!】 这条弹窗精准地推送到了苏云所有的关注者手机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攀升。 三秒,一万。 十秒,十万。 三十秒,一百万。 一分钟,三百万。 弹幕瞬间密密麻麻地刷了起来。 【臥槽苏神不是说京城期间不播吗?怎么突然开了?】 【苏神这是总统套房吧?这背景也太壕了】 【有一说一,苏神穿天师紫袍还是帅的一批】 【前排占座!今天不会又有什么大案要案吧?】 【我的天,苏神这是在京城开播啊!京城!大哥你知不知道京城有多少大人物在盯著你?】 【管他呢,苏神什么大阵仗没见过,京城照样播】 苏云坐在镜头前,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茶。 “各位好,我是苏云。” 弹幕瞬间齐刷刷地回了一句。 【苏神好!】 “今天本来没打算开播,但下午突然閒了,就想著跟大家聊聊。” 【苏神閒了?这话我不信】 【上次苏神说閒了,结果直接锤了一个省的贪官】 【笑死,苏神的閒等於普通人的忙】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了行了,你们別自己嚇自己,今天就是隨便聊聊,老规矩,先发福袋,抢到的连线算命。” 他把手机屏幕往镜头前面一晃。 “卦金一千,跟以前一样。” 【来了来了!手速准备好了!】 【上次抢福袋差了0.01秒,这次我专门装了抢红包外掛】 【楼上你这是作弊啊】 【无所谓了,反正我从来没抢到过】 苏云把福袋发了出去。 数据在屏幕上疯狂跳动,三百多万人同时点击,伺服器抖了一下但稳住了。 两秒后,结果出来了。 第508章 对不起?这ID起的也太丧了吧! 中奖者的id叫“对不起”。 就这三个字,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前缀后缀,也没有什么谐音梗或者网络流行语,就是乾乾净净的三个字。 弹幕在看到这个id的瞬间,节奏都慢了一拍。 【对不起?这id起的也太丧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三个字心里有点不舒服】 【苏神快连线,我想知道这人为啥给自己起这名】 【三百多万人抢福袋,被一个叫“对不起”的人抢到了,这概率本身就挺玄学的】 苏云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来的中奖信息。 他的目光在那个id上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他发起了连线邀请。 等待接通的过程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百万,而且还在往上涨。 京城时间下午四点二十分,这个时段很多上班族还在工位上,但苏云开播的消息已经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传开了。 连线接通了。 画面很暗。 不是那种刻意关了灯的暗,而是光线本身就少。 周围的环境看不太清楚,只能隱约分辨出是一个非常逼仄的空间。 头顶上有一根裸露的白炽灯泡,但没有开,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本身反射出来的微弱亮光。 画面里出现了一张脸。 非常瘦的一张脸。 颧骨很高,两颊凹陷得厉害。 皮肤是那种长期营养不良和缺乏日照导致的蜡黄色。 嘴唇乾裂,左眼下面有一块淤青,不知道是撞的还是被打的。 是个男人,年纪不太好判断,可能三十出头,也可能四十多岁。 他穿著一件洗到发白的深蓝色工装外套,领口磨出了毛边,左肩的位置有一块不太明显的油渍。 男人看到连线接通了,眼神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然后是紧张,然后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侷促。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弹幕飞速地刷了起来。 【兄弟你怎么了?环境也太差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在哪啊?地下室?】 【他脸上那块淤青怎么回事】 【兄弟別怕,有苏神在呢,有什么说什么】 苏云没有催促他,端著茶杯等著。 过了大概五六秒,男人终於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谁一样。 “苏,苏先生,我,我能说普通话吗?我普通话说得不好,您別嫌弃。” 苏云放下了茶杯。 “说吧,不著急。” 男人点了一下头,但又停住了,低下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整个人明显地往后缩了一下。 “太,太多人看著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不想让人看?” “不是不想,是,是不好意思。” 男人搓了搓手,那双手非常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黑色污渍,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上缠著已经发旧的医用胶布。 “我这个人没什么出息,怕讲出来让大家笑话。” 弹幕的画风立刻变了。 【兄弟別这么说,谁还不是普通人了】 【不会笑话你的,说吧】 【苏神直播间里的人都是善良的,放心讲】 苏云的目光已经开始微微发亮了。 他的望气术在连线接通的第一秒就已经启动了,系统面板的信息正在他的视线左侧快速展开。 【姓名:孙德旺】 【年龄:41岁】 【职业:某工地杂工(临时工,无劳动合同)】 【近期运势:大凶(命格卑微,福薄灾多,四面楚歌,生机將绝)】 【过去:出生於甘省定西市岷县黄土沟村,家中六代贫农,幼年丧父,母亲改嫁,由祖母拉扯长大。十四岁輟学外出务工,做过砖厂搬砖工、矿山杂工、建筑工地小工、餐馆洗碗工、废品收购站分拣工等十余种最底层工种。三十六岁时妻子不堪贫困离家出走,留下八岁女儿孙小月。此后独自抚养女儿,辗转多个城市打工。三个月前来到京城某建筑工地做杂工,日薪120元,扣除伙食费和住宿费后实际到手83元。目前累计被拖欠工资47天,共计5641元,工地负责人以各种理由推諉拒付。其女儿孙小月现年13岁,就读於京城市郊某公立中学初一年级,寄宿在学校附近一间月租200元的民房內,由邻居王大姐代为照看。孙德旺每月寄回的生活费经常因工资拖欠而断供,孙小月午餐经常只吃一个馒头配咸菜。】 【未来:三日之內若无外力介入,工地负责人將以“用工不符合要求”为由將孙德旺辞退,不支付任何拖欠工资。失去经济来源后,孙德旺將陷入绝望。】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清白,从未偷盗,从未欺骗,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在废品站工作时曾捡到一个钱包,內有现金三千二百元和多张银行卡,原封不动归还失主。在矿山工作时曾冒险救出被塌方困住的工友,自己左腿被砸伤,落下轻微跛足。】 苏云把这些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罪恶值:0”和后面那段详细罪行里写的“无”的时候,苏云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看到“捡到钱包原封不动归还”和“冒险救工友落下跛足”的时候,苏云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看到女儿午餐经常只吃一个馒头配咸菜的时候,苏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屏幕里那个局促不安的男人。 “孙德旺,四十一岁,定西人,对吧?”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算命的。”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苏神招牌操作!】 【又是开局直接报户口本的节奏】 【孙德旺这名字起得真实在,一看就是农村老人给起的,期望子孙兴旺】 苏云没理弹幕,继续说。 “你想算什么?” 孙德旺愣了一下,然后又搓了搓手。 “苏先生,我,我其实没想好要算啥。” “没想好?” “嗯,我,我抢福袋的时候其实就是看大家都在抢,我也跟著点了一下,没想到真的抢到了,一千块钱的卦金我也交了,但是我,我不知道该问啥。” 苏云微微挑了一下眉。 “一千块对你来说不少了吧?” 孙德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不少,够我和我闺女一个月的伙食费了。” 他的声音在说到“闺女”两个字的时候明显柔了下来。 弹幕又开始刷了。 【一个月伙食费才一千???】 【兄弟你这日子也太紧了】 【心疼了,一千块一个月的伙食费,那一天才三十多块】 【你们往上翻,苏神说他叫孙德旺,定西人,那是甘省最穷的地方之一】 第509章 一千块买一次聊天,这是多孤独才会做的事 苏云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 “你连自己想问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抢这个福袋?” 孙德旺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就是想跟苏先生说说话。” “跟我说话?” “嗯。” 孙德旺的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我平时也没人说话,工地上的工友们都嫌我闷,不爱搭理我。” “我也不会聊天,人家说什么我都接不上话。” “就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他顿了一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就看苏先生您的直播回放,但我从来不发弹幕。” “因为我打字太慢了,等我打完一句话,弹幕早就刷过去看不见了。” “今天看到您突然开播,我就想,要不抢一下福袋试试,反正也就是点一下的事,没想到真让我抢到了。” 他又搓了搓手。 “一千块確实挺贵的,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付。” “但我想著,就当是,就当是花钱请苏先生陪我聊聊天吧。” 这段话说完之后,直播间安静了大约三秒钟。 三秒钟之內没有一条弹幕。 然后弹幕崩了。 不是那种热闹的刷屏,是一种很安静的刷屏,每一条弹幕都很短,但每一条都沉甸甸的。 【哥,我不行了】 【一千块买一次聊天,这是多孤独才会做的事】 【我在工位上看的,差点没绷住】 【兄弟,你不孤单,我们都在】 【三百多万人陪你说话,够不够?】 苏云看著那些弹幕,然后又看了看屏幕里的孙德旺。 他的语气没有变化,还是他一贯的那种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平淡。 “行,那就聊。” 孙德旺明显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前靠了一点。 “苏先生,那我,我就说说我的事吧,您要是觉得烦了就直接切了,我不会怪您的。” “你说。” 孙德旺低下了头,盯著自己那双粗糙的手,指甲缝里嵌著的黑色污渍在手机屏幕的微光下格外明显。 “我是甘省定西岷县的,黄土沟村,不知道苏先生听没听过。” “听过。” 孙德旺有点意外。 “您真知道?” “知道,国家级贫困村,几年前才通的水泥路。” “对对对,就是那个地方。” 孙德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於找到了一个知道自己老家的人。 “我小时候那个村子压根连路都没有,就是黄土坡上踩出来的小道,一下雨就全是泥,鞋子陷进去拔都拔不出来,我们上学的时候都是打赤脚走的。” 他停了一下。 “我家那个条件,苏先生您大概看一眼就知道,六代贫农,就是穷,穷到骨头缝里那种穷,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头驴,还是我爷爷那辈留下来的。” “我爹在我六岁那年没了,矿上出了事故,赔了三千块钱,我妈拿了两千块改嫁到隔壁县,剩下的一千块留给了我奶奶。” “我奶奶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的,她种地,养鸡,捡废品,什么活都干,就为了供我上学。” 孙德旺说到这里的时候嗓子有点哽。 “但是我读到初二就不读了,不是我奶奶不让我读,是我自己不读的。” “为什么?” “没钱交学费了。” 孙德旺的声音变得很轻。 “那时候一学期的学费加住宿费加书本费加起来大概四百多块,我奶奶攒了一个暑假,只攒了三百二十块。” “开学那天早上,我奶奶把钱用手绢包著,塞到我书包里,说剩下的她再想办法,让我先去学校,跟老师说好话,能不能先欠著。” “我背著书包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其他同学都有爸妈送,穿著新衣服,背著新书包,手里拿著新文具盒。” “我就在校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书包拿下来,把那三百二十块钱从手绢里拿出来塞回裤兜里,转头就走了。” 弹幕在屏幕上缓缓滚动著。 【他没进学校】 【三百二十块……这是故事吗?为什么我觉得比任何故事都真】 【我不想听了,但是我又不敢关掉】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看孙德旺的眼神比刚才的时候多了一点东西。 “然后呢?” “然后我就出去打工了,十四岁,个子小,工地上不要我,我就去砖厂搬砖,按斤数给钱,搬一块砖两分钱,我一天搬一千多块,能挣二十多块。” 孙德旺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那时候手上天天都在流血,砖头把皮磨破了,第二天长一层新的,再磨破,后来就不破了,但是手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把手掌对著镜头晃了一下。 那只手的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茧,纵横交错的裂纹像是干透了的河床。 几根手指因为长期负重已经微微变形,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止。 弹幕里开始出现哭脸的表情了。 但孙德旺自己的表情倒是很平静,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自怜或者委屈的意思,就是在陈述事实。 “苏先生,我就是这么一路走过来的。” “砖厂干了两年,矿山干了三年,建筑工地干了五六年,中间还在废品站分拣了一年多,在餐馆洗了大半年碗。” “哪里有活就去哪里,什么脏什么累什么工资低就干什么。” “因为那些活不挑人,不要学歷也不要技术,只要有一把力气,肯吃苦就行。” “你奶奶呢?” 孙德旺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我奶奶在我二十二岁那年走的,心臟不好,我在矿上接到电话赶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抬手揉了一下鼻子。 “她走的时候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穿了十几年的棉袄,我后来回去收拾她的东西,枕头底下压著一个铁盒子。” “里面有一沓钱,一千二百块,全是一块五块十块的零钱,她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铁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写的什么?” 孙德旺抿了一下嘴。 “给旺儿娶媳妇的。” 直播间在这一刻,弹幕停了足足五秒。 五百七十万人在线,没有一条弹幕。 然后整个屏幕被三个字淹没了。 【破防了】 【破防了】 【破防了】 苏云坐在镜头前面,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他端茶杯的手一直没有动。 魏子衿站在镜头画面外面的角落里,手机拿在手上,眼圈已经有点泛红了。 但她死死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孙德旺继续说著。 “后来我就继续打工,攒钱,我也不知道在攒什么,反正就是干活拿钱寄回去。” “老家有远房的叔伯帮我看著那个老房子,虽然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三间土坯房,下雨漏水颳风灌沙。” “我二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女人,隔壁镇上的,条件一般,但人挺好的,嫁给了我。” “结婚的时候彩礼是三万二,我出不起,最后给了一万八加一头猪,她家嫌少吵了一架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结婚的头几年还行,虽然穷但是两个人一起过日子,这家还算有个样子。” “后来有了闺女,她就更好了,每次她说等旺子挣了大钱就带我去城里看看,我也信了。” “再后来呢?” 苏云的声音很平。 孙德旺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后来我三十六岁那年过年回去,她不在家,闺女一个人坐在门口等我。” “我问闺女你妈呢,闺女说妈妈说去镇上买东西,我就等著,等了两天没等到人,打电话打不通,去镇上找也找不到。” “后来隔壁的嫂子告诉我,她跟镇上一个开货车的走了,走的时候把家里那台洗衣机也搬走了。” 他顿了一下。 “那台洗衣机是我在工地上干了两个月买的,是我们家最值钱的电器。” 第510章 我闺女以后能不能有出息? 弹幕又开始刷了,但这一次骂人的比哭的多。 【这女人简直不是人】 【走就走了,洗衣机也搬走?那可是人家干两个月换来的】 【最可怜的是那个一个人坐在门口等爸爸的小姑娘】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有对这件事做任何评价。 “你女儿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孙德旺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暗沉的蜡黄的脸上突然泛出了一点光。 “我闺女特別爭气,苏先生。”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掩饰不住的骄傲。 “她学习好,特別好,从小学到现在一直是年级前三名,老师说她脑子聪明但更重要的是她肯学,每天晚上做完作业还要自己找题做,写到十一二点才睡。” “她现在在京城市郊的一个公立中学上初一,寄宿制的,我每个月给她寄生活费。”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卡住了。 “但是这几个月工资一直没发,生活费也断了好几次。” “断了多久?” “断了……两个多月了。” 苏云的眼皮抬了一下。 “两个多月没给女儿寄生活费,那她这两个月吃什么?” 孙德旺的头低下去了,低得很深,低到下巴快贴上胸口了。 “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她吃得很好,说学校食堂有菜有肉有汤,说同学们对她也好,说让我不用担心她。”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但是我知道她在骗我,苏先生。”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有一次她忘了掛视频通话就把手机揣兜里了,我在这头听到了她跟旁边的人说话。” 孙德旺吸了一下鼻子。 “她跟邻居家的王大姐说,王姨,今天中午学校发了两个馒头,我吃了一个,另一个我留著晚上吃,您就別再给我带饭了,您自己都不够吃。” 直播间里,六百多万在线观眾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弹幕几乎全部变成了同一种內容。 【我出钱,告诉我怎么转帐,我现在就转】 【孩子在哪个学校,我去送吃的】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一个馒头,一个馒头吃一天,这是现代社会啊】 孙德旺没有看到那些弹幕,他的头还低著,右手攥著自己的裤腿。 “苏先生,我这辈子受的苦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从我懂事开始就是这么过的,穷嘛,穷人的命就是这样,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是我闺女不一样,她那么小,那么懂事,学习那么好,她不应该跟著我受这个罪。” “我每次听她在电话里骗我说吃得好穿得暖的时候,我这里就疼。” 他用那只缠著医用胶布的右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苏云的目光在他按胸口的那个动作上停留了一瞬。 “你今天想问我什么,现在想好了吗?” 孙德旺终於抬起了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四十一年的风霜早就把他的泪腺磨钝了。 “苏先生,我想问两件事。” “你说。” “第一件,我的工资还能不能要回来,四十七天的工资五千六百四十一块,不多但那是我闺女的生活费。” 苏云点了一下头。 “第二件呢?” 孙德旺犹豫了一下。 “第二件事可能问得比较傻。” “没关係。” 孙德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苏先生,我想问问,我闺女以后能不能有出息。” 他的声音在说出“有出息”三个字的时候,带著一种极度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不是想她大富大贵,也不是想她当什么大官发什么大財。” “我就想知道她,她以后能不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能不能吃饱穿暖,能不能不用像我一样一辈子在最底下。” “如果她能有出息,那我就算死了也值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没有任何技巧,就是一个父亲最本能的、最卑微的祈求。 弹幕区已经不能看了,密密麻麻全是颤抖著打出来的字。 有的人在骂老天不公,有的人在说要捐钱,有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发省略號。 苏云看著屏幕里孙德旺那张蜡黄乾瘦的脸。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关於孙小月的详细信息。 系统给出的面板內容非常详尽。 【姓名:孙小月】 【年龄:13岁】 【职业:初中一年级学生】 【近期运势:凶中藏吉(命格卑微但根骨极佳,若得贵人相助则有机会逆天改命)】 【过去:出生於极度贫困家庭,母亲在其八岁时离家出走,由父亲孙德旺独自抚养。自幼懂事早熟,从不抱怨家境贫寒,学习极其刻苦,小学六年全部第一名毕业,以全县第二名的成绩考入京城市郊公立中学。性格內敛寡言,在学校里极少与同学交流,不是因为孤僻,而是因为自卑。穿的衣服都是別人捐赠的旧衣改的,背的书包从小学一年级用到了初一,拉链坏了用铁丝绑著。午餐经常只有一个馒头和自带的咸菜,偶尔王大姐会带饭给她,但她很少接受,说不想欠人情。】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孙小月將因生活费断供被迫輟学,回到老家务农或外出打工,重复父亲的命运轨跡。若有贵人资助完成学业,此人极具潜力,高中阶段將展现出极强的理科天赋,有进入国內顶尖高校的能力。】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品行端正,性格坚韧,在校期间多次將自己仅有的文具借给需要的同学,从未索要归还。曾將捡到的一百元交给老师归还失主。】 苏云把面板上的信息仔仔细细地看完了。 然后他开口了。 “孙德旺,你的两个问题我一起回答你。” 孙德旺的身体绷紧了,两只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 “工资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你欠的那四十七天工资我帮你要回来,而且不只是你的工资。” 苏云的声音平淡至极。 “你在的那个工地,拖欠工人工资的不止你一个人吧?” 孙德旺愣了一下。 “不,不止,工地上大概有三十多个工人都被拖欠了,有的拖了两三个月,有的拖了快半年了,但老板一直说马上就发马上就发,到现在也没发过。” “你们为什么不去劳动监察大队投诉?” 孙德旺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苏先生,我们去过的。” “去过?” “去了两次,第一次是工友老刘带著我们四个人去的,材料都写好了,排了半天队,到了窗口工作人员说我们没有劳动合同,不受理,让我们回去先跟工地协商。” “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我自己去的,我听人说可以打12345投诉,我就打了,打完之后等了一个礼拜,確实有人来查了,但是查的那天工地老板不知道从哪里提前得到了消息,临时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月的工资,等查的人走了之后又停发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工地老板把第二次打投诉电话的人查出来了,发现是我。” “然后呢?” 孙德旺指了一下自己左眼下方的那块淤青。 “然后他让工头打了我一顿,说再敢多嘴就让我滚蛋,连之前的工资也別想拿了。” 弹幕已经炸成了一片。 【工地老板是谁?站出来让爷看看你是哪条狗】 【这不是黑恶势力吗?打人还威胁?报警啊兄弟】 【他没有劳动合同,报了警也难办,基层这种事太多了】 【苏神你能不能帮他要回来,求求了】 苏云没有看弹幕,他的视线已经对准了系统面板上另一组信息。 那是孙德旺口中的工地老板的信息。 苏云通过孙德旺身上的因果线锁定了这个人。 【姓名:徐国庆】 【年龄:49岁】 【职业:京城鑫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掛靠资质经营,无正规施工资质)】 【近期运势:中吉偏衰(利益链条即將断裂,大祸將至)】 【罪恶值:76】 【详细罪行:长期掛靠他人建筑资质承接工程,五年內累计拖欠农民工工资总额超过380万元。恶意使用口头协议代替劳动合同,逃避法律责任。指使工头暴力威胁討薪工人不少於十二次,致三名工人受伤。私自剋扣工程款,以次充好使用不合格建筑材料,涉及三处住宅工程存在严重安全隱患。向朝阳区某劳动监察部门经办人行贿四万元,换取对投诉案件的消极处理。名下拥有两套住宅一辆路虎一辆奔驰,家庭年消费超过八十万,与其申报的低收入法人身份严重不符。】 第511章 通州警方速来,別让苏神失望 苏云把这份面板看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这个勾的幅度很小,小到镜头前的观眾几乎看不出来。 但魏子衿看到了。 她在镜头外的角落里打了个寒颤,因为她知道苏云笑的时候代表什么。 “孙德旺。” “啊,我在,苏先生。” “你的工资我帮你要,不只是你的,工地上所有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我都帮著要回来。” 孙德旺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大了。 “苏先生,这,这能行吗?您在京城我在这个工地上,离得那么远,而且徐老板他那个人很狠的,他不会给的。” “他会给的。” 苏云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隨意。 “你跟我说一下你现在所在的工地具体在哪里。” “京城通州区,张家湾镇,一个叫鑫辉花苑的项目,在京通快速路东边两公里左右。” “行。”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镜头外面。 “小魏。” 魏子衿立刻走过来。 “老板,什么吩咐。” “两件事,第一件,联繫京城市劳动监察总队,不要联繫通州分局,直接找总队,把鑫辉建筑的情况报过去,我要他们今天之內上门查。” “好。” “第二件,让雷大炮帮我联繫一下京城这边的同行,通州区的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把徐国庆向劳动监察经办人行贿的事情也一併报过去。” “行。” 魏子衿的手指已经在手机上飞速地打字了。 孙德旺在屏幕那头看著苏云吩咐这些事情,嘴巴张得大大的,整个人呆住了。 “苏先生,您,您这是要帮我报官?” “这不叫报官,这叫帮你討工钱。” 苏云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 “一个中国的劳动者在工地上流了血流了汗干了活,拿不到自己应得的工钱,还因为討薪被打了一顿,这种事不需要你去求任何人,因为它本来就不应该发生。” 孙德旺的嘴唇开始颤抖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只是不停地点头。 弹幕的方向也在变化。 【苏神直接上强度了,不找基层找总队,这是怕基层的人又给拖了】 【徐国庆是吧,住两套房开路虎奔驰年花八十万,拖欠农民工380万,你是人吗你?】 【通州警方速来,別让苏神失望】 【等等,苏神说徐国庆行贿了劳动监察的人?这不是纪委也要介入了?】 苏云继续说道。 “工资的事情解决了,现在说你第二个问题。” 孙德旺的身体又绷紧了,他问女儿前途的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得到坏答案的神情又出现在了脸上。 苏云看著他。 “你女儿孙小月,今年十三岁,初一,在学校年级排名一直在前三,对吧?” 孙德旺连连点头。 “对对对,她学习特別好,苏先生,她真的特別好,不是我自夸,她老师都说她是他们教过的最刻苦的学生。” “嗯。” 苏云停了两秒。 “你女儿的命很硬。” 孙德旺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命硬?苏先生,这个命硬是,是好还是不好?” “好。” 孙德旺吊在嗓子眼的心放下来了一半。 “你女儿的命硬不是克亲,是倔,是那种打不死压不垮的硬,跟你像。” 苏云的语气依然很平。 “她现在的日子確实苦,一天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书包用铁丝绑著,衣服是別人的旧衣改的,但这些东西压不住她。” 孙德旺的鼻子开始发酸了。 “她会有出息吗?苏先生?”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你女儿不止会有出息。” “她会走很远很远的路,远到你现在想像不到。” “她的理科天赋是同龄人里万中无一的那种,如果后续的学业不中断,高中阶段她会在数理方向彻底绽放,国內最顶尖的那几所高校,她有实力去。” 孙德旺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浑身的力气都在往一个点上聚,聚到了极限还是控制不住的那种抖。 “苏先生,您,您说的是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弹幕又一次停了。 然后几乎是同一秒,铺天盖地地刷了起来。 【苏神说有出息就一定有出息,他说过的话从来没错过】 【我一个大男人看直播看到哭了,你说丟不丟人】 【这个父亲太苦了,但他的女儿不会重复他的命运了】 【苏神你把地址给我们,我们眾筹也要把这个小姑娘供到大学毕业】 孙德旺终於哭了。 四十一岁的男人,搬了二十多年砖的手,在矿上差点被砸死的命,被老婆拋弃了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人,在听到女儿以后能有出息的这一刻,哭了。 他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对不起。” 他一边哭一边说。 “苏先生对不起,我丟人了,烦你了。” 苏云没说话。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去打那些调侃或者起鬨的字眼,每一条弹幕都很安静,很轻。 【別说对不起了哥】 【你没有丟人,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父亲】 【一个男人为了女儿的前途哭,这是世界上最体面的眼泪】 孙德旺哭了大概半分多钟,然后用袖子狠狠地擦了一下脸。 “苏先生,对不起,我这个人没出息,让您见笑了。” 苏云拿起了茶杯。 “別老说对不起了,你的id就叫对不起,你给谁道了一辈子的歉?” 孙德旺愣住了。 苏云看著他。 “你十四岁輟学觉得对不起你奶奶,你奶奶走了觉得对不起她的养育之恩,你老婆跑了觉得对不起闺女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家,你工资被拖了觉得对不起闺女让她吃不饱饭,你被工头打了都不敢还手因为怕被开除了对不起等钱用的闺女。” 孙德旺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你这辈子对不起过谁吗?孙德旺。” 孙德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没对不起任何人。” 苏云的声音没有加重,也没有刻意放柔,就是他日常说话的那个音量和语速。 “你在废品站捡到三千二百块钱原封不动归还了失主,在矿山冒死救了工友搭进去一条腿,一个人拉扯闺女到十三岁从来没让她饿死冻死,你的罪恶值是零,乾乾净净的零。” “真正应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 苏云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是那些拖欠你工资的人,是那些打了你还不让你討薪的人,是那些收了贿赂不给你办事的人,是那些应该保护劳动者的权益却装聋作哑的人。” 第512章 通州劳监队来了!速度真快! 孙德旺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他没有低头,他抬著头看著屏幕里苏云的脸,眼泪顺著那张蜡黄乾瘦的脸往下淌。 弹幕在疯狂刷屏。 【苏神说得太对了,该道歉的不是他】 【我现在就打12345举报那个鑫辉建筑的工地】 【不用你打了,看下面的弹幕,通州区劳动监察总队官方帐號已经冒泡了】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区,果然看到了一条蓝v认证的帐號发出来的消息。 【通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关於天机神算直播间反映的鑫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我大队已第一时间介入核查,执法人员正在前往涉事工地,將依法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 弹幕区瞬间被一串感嘆號和大拇指表情刷屏了。 【通州劳监队来了!速度真快!】 【这次有苏神盯著,看谁敢给拖了】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对著屏幕说。 “孙德旺。” “我在,苏先生。” “你的工资我说了会帮你要回来,不光你一个人的,工地上三十多个工人的拖欠工资一分都不会少,而且徐国庆拖欠工资和行贿的事情,后面有关部门会找他谈的。” 孙德旺使劲点头,泪水还掛在脸上但嘴角已经有了一丝笑意。 “谢谢苏先生,谢谢您。” “別急著谢,我还没说完。” 苏云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来,看著镜头。 “你女儿的学费、生活费、书本费,从今天开始由天机慈善基金会全额承担,读到哪里供到哪里,包括初中、高中、大学、研究生,想读博士都可以,一分钱都不需要你出。” 孙德旺整个人傻了。 他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瞪得很大,那种表情不是惊喜,是不敢相信。 “苏先生,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的。” “不是给你的,是给你闺女的。” 苏云的语气终结了所有討价还价的可能性。 “另外,你女儿现在住的那间月租两百的民房也不要住了,太旧了也不安全,我让基金会的人在学校附近给她找一间条件好一点的房子,房租我们出。” “伙食费翻倍,別让孩子再吃一个馒头配咸菜了。” 孙德旺的全身都在抖。 “苏先生……” 他的嗓子完全哑掉了,只能发出气声。 “我,我孙德旺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值得拿来报答您的东西,我就一把力气,您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搬砖的地方,我免费给您搬,搬一辈子都行。”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免了,我那天机阁暂时不需要搬砖。” 这句话本身不太好笑,但在那种沉重的气氛里听到了,弹幕区反而集体笑了出来。 【苏神你能不能正经一下,人家都哭成那样了你还开玩笑】 【哈哈哈哈搬一辈子砖也行,孙大哥太实在了】 【天机阁確实不需要搬砖,但需要你好好活著】 苏云放下茶杯的时候,魏子衿已经走到了镜头边上。 “老板,通州那边回消息了。” “说。” “劳动监察总队的执法人员已经到了鑫辉花苑工地,现场进行了突击检查,项目负责人徐国庆本人不在,但他的工头和一个会计在,劳监队当场封存了工资发放记录和考勤表,初步统计拖欠工人工资总额超过四十七万。” 苏云嗯了一声。 “四十七万,这姓徐的手是真长。” “还有一件事,通州分局那边也来消息了,他们收到了朝阳区劳动监察经办人疑似受贿四万元的线索,已经移交纪检部门做初步调查了。” “好。” 苏云看向了镜头。 “孙德旺,你听到了吧?” 屏幕那头,孙德旺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是不停地点头。 苏云最后说了一句话。 “你这辈子把对不起说得太多了,从今天开始你不欠任何人的。” “你的id也该改一改了。” 孙德旺愣了一下。 “改,改成什么?” 苏云想了想。 “叫什么都行,只要不叫对不起就行。” 他顿了一下。 “你不需要再向这个世界道歉了。” 连线断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定格在了八百二十七万。 弹幕区的滚动速度终於慢了下来,每一条弹幕出现的时间变长了,留在屏幕上的时间也变长了。 【我刚才从头到尾看完了,一个字都没跳,这是我看过苏神直播以来最安静的一卦】 【没有大案要案,没有抓贪官抓杀人犯,但这一卦比所有的都重】 【一个搬了二十多年砖的父亲,他唯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女儿以后能不能吃饱饭,这就是中国几亿底层劳动者的真实生活】 【孙小月,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你们会在最好的学校里看到她的】 【苏神说她走很远很远的路,我信】 苏云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 魏子衿走过来递了一杯温水。 “老板,基金会那边的对接我已经安排了,给孙小月的专项助学帐户三十分钟內就能开好,首批生活费和住房安置费今晚就转过去。” “嗯。” 苏云接过水喝了一口。 “把孙小月现在的住址和就读学校也发给江小曼,让她安排当地的志愿者团队去实地对接一下,確认孩子的实际状况。” “好。” 魏子衿在手机上记了一笔,然后犹豫了一下。 “老板,孙德旺脸上那块淤青的事情……” “你觉得呢?” “故意伤害罪。” 苏云嗯了一声。 “让雷大炮那边帮忙跟进一下,把工头打人的事也並进去,不要放过。” “明白。” 魏子衿把所有事项都记完了,然后退到了镜头外面。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任务评价:完美】 【功德值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1700点】 苏云把系统界面关了。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八百多万人还在线,而且人数还在涨,最新的数据已经逼近九百万了。 弹幕区开始有人催了。 【苏神,今天还有下一卦吗?】 【接著算接著算,我今天请假了专门看的】 【苏神你別停啊,刚才那个太感人了但也太压抑了,来个轻鬆的缓缓】 苏云看著那些弹幕,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本来打算今天只开一卦就收了,但鬼使神差地,他的脑子里又闪过了孙德旺那双缠著医用胶布的手。 还有他说“能不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时候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 苏云放下了茶杯。 “行,再来一卦。” 弹幕瞬间沸腾了。 苏云把手机拿起来,开始设置第二个福袋。 “老规矩,卦金一千,手快有手慢无。” 第513章 专业养蜂人,老吴! 福袋发出去了。 数据开始跳动。 苏云靠在椅子上等著结果,顺手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往旁边看了一眼。 “小魏,续茶。” 魏子衿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 “老板,茶叶用完了。” “酒店这么大连个茶叶都没有?” “有是有,但您这嘴刁得要命,酒店的茶叶您上次说喝著有股洗洁精味,忘啦?” 苏云沉默了一秒。 “白开水也行。” 魏子衿嘆了口气,转身去倒白开水了。 福袋的抽奖结果跳了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中奖者的id。 然后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id叫“养蜂人老吴”。 苏云发起了连线请求。 等待接通的过程里,他的望气术已经开始运转了。 系统面板的数据开始在他的视野边缘缓缓浮现出来。 连线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片宽阔的山野,背景是大片大片的绿色植被和远处连绵的山脊,阳光很好,画面亮度跟刚才孙德旺那个昏暗逼仄的环境完全不同。 镜头正前方,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一排蜂箱前面,皮肤黝黑,身材精瘦,头上戴著一顶破草帽,草帽上面趴著几只蜜蜂,他像是完全不在意。 “苏先生好!我是老吴!” 声音中气十足,带著浓重的云省口音,但比孙德旺说话自信得多。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了。 【养蜂人!好傢伙,这背景也太好看了吧】 【他帽子上面有蜜蜂啊,不蛰他吗】 【人家是专业的,蜜蜂认主人】 【苏神刚才搞了一卦催泪弹,现在来个田园风光的缓缓唄】 苏云看著屏幕里老吴那张晒得跟核桃皮一样黑的脸,嘴角动了一下。 “老吴,你这一千块卦金花得可不便宜,养蜂人挣钱不容易吧?” 老吴咧嘴笑了。 “不容易,但苏先生您这算命也不容易啊,都是靠手艺吃饭的人嘛。” 【哈哈哈老吴这回答太有水平了】 【靠手艺吃饭,一个养蜂一个算命,这两个行业確实有共通之处】 苏云来了点兴趣。 “那你想算什么?” 老吴的笑容收了一点。 他从蜂箱前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苏先生,我这个事情说起来也不大也不小,跟蜜蜂有关係。” “你说。” 老吴扶了扶草帽,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了。 “我养蜂养了二十六年了,从我爹手里接过来的,一辈子就干这么一件事。” “追著花跑,春天去云南,夏天去陕西,秋天去东北,一年到头在路上,我都习惯了。” “我的蜂场不大,总共就一百二十箱蜂,养的全是中华蜂,不是那种外来的意蜂。” “產量低,但品质好。” “我从来不餵糖水也不掺假,一瓶蜜就是一瓶蜜。” 苏云点了一下头。 “嗯,然后呢?” 老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三个月前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个人找到我,说要跟我合作,把我的蜂蜜放到网上去卖,他负责推广和发货,我负责供货。” “合作条件是什么?” “他说利润七三分,他拿七我拿三,因为推广和物流的成本都是他出的,我觉得这个分法不太合理但也能接受,毕竟我自己不会在网上卖东西。” 老吴的语气开始变得沉闷了。 “头一个月还行,他確实帮我卖了不少蜜,我到手了六千多块,比我以前在路边摆摊卖强多了,我当时还挺高兴的。” “但是第二个月他跟我说,要加大產量,说现在平台数据起来了,需求很大,让我一个月至少供三百斤。” “你一百二十箱蜂一个月能產多少?” 老吴摇了摇头。 “中华蜂產量低,我一百二十箱蜂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一百五十斤左右,而且还得看天气和花期,有时候连一百斤都不到。” “那他让你供三百斤你怎么办?” 老吴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难受的表情。 “他跟我说了个办法。” “什么办法?” “掺。” 苏云眯了一下眼。 “掺什么?” “掺糖浆和麦芽糖,他说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蜂蜜都是这么干的,不掺的人才是傻子,消费者根本吃不出来。” 老吴的声音变得很低。 “苏先生,我养了二十六年蜂,我爹在世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蜜蜂不骗人你也不能骗人,我这辈子就记住了这句话。” “你掺了没有?” 老吴猛地摇头。 “没有!我死都不会掺的!”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那种老实人被质疑的激动和委屈一下子全涌了出来。 “我跟他说我不掺,他就翻脸了,说我不配合他就换人,我说你换吧,然后他就找了另一个蜂场跟他合作了,那个蜂场专门餵糖水出蜜量是我的四五倍。” “后来呢?” “后来他不跟我合作了,但是他在网上继续用我的名字、我的照片、我的视频来卖那些掺假的蜜。” 老吴说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盗用了我的身份?” “对!他用我的脸我的名字我带著蜜蜂在山上拍的那些视频来骗人,把掺了糖浆的假蜜说成是纯正的中华蜂蜜卖,卖了好几万瓶了!” 老吴的眼睛红了。 “苏先生,我养了二十六年蜂,在这行当里乾乾净净一辈子,他现在拿我的脸去骗人,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那些老客户打电话来骂我,说我变了卖假蜜了。” “我怎么解释他们都不信,因为网上卖蜜的那个人长得就是我的脸啊。” 弹幕区已经彻底炸了。 【这不就是盗用肖像和身份诈骗吗?这都犯法了吧?】 【假蜂蜜卖了好几万瓶?这得坑了多少人?】 【老吴你千万別急,有苏神在呢,这种人逃不掉的】 【我就说嘛苏神不可能连著来两个催泪的,这个有劲了】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上关於老吴的合作伙伴的详细信息。 他的眼神慢慢变了。 【姓名:陶明辉】 【年龄:33岁】 【职业:电商直播运营(多平台运营多个假冒农產品帐號)】 【罪恶值:64】 【详细罪行:以合作为名骗取六名偏远山区农户的肖像和视频素材,在未经本人同意的情况下盗用身份开设十二个电商帐號,销售掺假蜂蜜、勾兑香油、染色枸杞等假冒偽劣农產品。涉及金额已超四百二十万元。其中掺假蜂蜜销售金额最大,已售出约六万三千瓶,掺假比例高达百分之七十。陶明辉名下註册有三家空壳公司用於走帐洗钱,实际经营地址均为虚假申报。此外,陶明辉曾威胁一名试图维权的蜂农老人,登门辱骂並推搡致其跌倒,对方为吴德胜的父亲吴振山,75岁,被推倒后髖骨骨裂。】 第514章 才两卦你就跑了?不够看啊! 苏云看到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目光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屏幕里的老吴。 “老吴,你爹叫吴振山?” 老吴又一次被苏云直接叫出名字嚇了个哆嗦。 “对,我爹叫吴振山,您,您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爹的胯骨是不是骨裂了?” 老吴的身体僵住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苏先生,这事,这事您也知道?” “说说吧,怎么伤的?” 老吴低下了头。 “我爹七十五了,腿脚不好。” “之前陶明辉跟我翻脸之后,我想去找他要个说法让他把我的照片和视频刪掉。” “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打电话也不接。” “后来有一次他不知道怎么知道我爹的住处了,找上门去了。” “我爹问他是不是那个骗人的,他就,他就动手了。” 老吴的声音在颤。 “我爹被他推倒在地上,胯骨裂了,动不了了,还是邻居听到声音过来帮忙送的医院。”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万了。 弹幕翻了天。 【天哪,打老人?他推一个75岁的老人?这是人干的事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我直接怒了,这种人必须给他抓起来】 【掺假卖假坑了六万多人不说,还登门打老人家,苏神你一定要锤他】 苏云的手放在茶几上。 “小魏。” 魏子衿立刻从角落出来了。 “老板。” “三件事。” 魏子衿的手机已经举起来了准备记。 “联繫陶明辉经营所在地的市场监管部门和公安部门,把他十二个电商帐號的运营数据、走帐记录、空壳公司信息打包发过去,同时抄送平台方要求立即冻结帐號和资金。” “好。” “联繫老吴所在地的公安,把陶明辉推倒老人致伤的事情以故意伤害立案推过去,另外盗用肖像和诈骗也一併立案。” “明白。” “还有一件事,吴振山的医疗费全部由基金会承担。” 老吴在屏幕那头急了。 “苏先生不用不用,我爹的医药费我自己出得起的,几千块钱的事,您別破费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养蜂二十六年不掺假不骗人,被人盗用身份坑了名声,你爹七十五岁了还被人推倒骨裂了。” “这钱不是我给的,是你该得的。” 老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一件事。” 苏云的语气变得隨意了一些。 “你的蜂蜜我买。” “啊?” “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员工福利里加一项,每人每月两瓶老吴的中华蜂蜜,你供得上不?” 老吴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供,供得上!一百二十箱蜂够几十號人喝的了,您多少人?” 苏云想了想。 “目前不多,满打满算加实习生和志愿者大概三四十號人吧。” 老吴激动得草帽都歪了。 “三四十號人那完全没问题啊!苏先生我给您按成本价,不不不我给您免费!” “免费不行,我给你市价,你的蜜值这个钱。” 弹幕又一次沸腾了。 【苏神这是直接在直播间给老吴带货了?】 【我也要买!连结呢?给我连结!】 【老吴你快建个正规的店铺啊,苏神的流量你接住了就起飞了】 【一千多万人在线看你卖蜂蜜,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哈哈哈】 老吴被弹幕的热情嚇到了,手忙脚乱地扶正草帽。 “我,我还没开店呢,之前那个骗子把我的號都给冒充了,我自己的號一个都没有。” 苏云看了一眼魏子衿。 “帮老吴在平台上註册一个认证过的正规帐號,用他本人的身份做实名认证,之前被冒用的全部举报下架。” 魏子衿点头记下。 苏云又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各位,老吴的中华蜂蜜我亲自验过品质,乾净纯正不掺假。” “他养了二十六年蜂的手艺不是盖的,后续正规店铺开起来了,我会在直播间里公布连结,你们看著买。” 【苏神亲自背书的蜂蜜,这还用说吗?闭眼入!】 【老吴你等著发財吧哥,一千万人盯著你呢】 【別说一千万了,回放估计能到一个亿的播放量,老吴你火定了】 老吴的脸涨得通红,双手不停地搓著裤腿,整个人兴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苏先生,我,哎呀我这个嘴笨,我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是我,我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好的人。” “真的,我代我爹谢谢您了。” 苏云摆了一下手。 “別动不动就谢来谢去的,你把蜂蜜品质保持住比什么都强,你要是哪天也掺假了,我第一个锤你。” 老吴猛拍胸口。 “绝对不会的,苏先生您放心!我养蜂一天我就不掺假一天,我这条命可以不要但蜂蜜不能掺假!” 弹幕哈哈大笑。 【老吴这个態度比那些明星代言的靠谱一万倍】 【命可以不要但蜜不能掺,老吴你就是当代养蜂界的扛把子】 【笑死我了,苏神刚才催泪到现在逗乐,这情绪管理也太牛了】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你的事我记下了,后续进展小魏会跟你对接,把你的联繫方式留给她。” “好好好,苏先生您太客气了!” “还有一件事。” 苏云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 “什么事?” “你帽子上那只蜜蜂在往你领子里爬了,建议你处理一下。” 老吴低头一看,一只蜜蜂正沿著他的脖子往衣领里钻。 “哎妈呀!” 他手忙脚乱地去赶蜜蜂,镜头晃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 弹幕区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苏神这冷不丁来一刀也太损了】 【养了二十六年蜂还被自己的蜂欺负,老吴你行不行啊】 【笑出腹肌了救命】 连线在笑声中断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脸上带著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任务评价:完美】 【功德值奖励:+15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1850点】 苏云把系统界面关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五十三分。 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看向了镜头。 “今天就到这里吧。” 弹幕一片哀嚎。 【不要啊苏神再来一卦】 【才两卦你就收了?不够看啊】 【苏神你太隨性了,说播就播说停就停】 苏云没理会那些弹幕。 “各位散了吧,该陪家人陪家人,该吃饭吃饭,別天天泡在直播间里,多出去走走,活人比手机有意思。” 【苏神你这是赶我们走?】 【好好好活人有意思,那你今晚直播不直播】 【苏神说了不播了你们还在磨嘰什么,人家是修仙的得回去打坐】 苏云关了直播。 屏幕暗下去的一瞬间,一千一百多万人同时退出了直播间。 企鹅直播的伺服器承受了一波巨大的流量衝击,但稳住了。 苏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往沙发里一靠。 魏子衿拿著手机走过来。 “老板,所有的后续工作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孙德旺的工资追討、孙小月的助学帐户、陶明辉的举报立案、老吴帐號註册,四条线同步推进。” “嗯。” “还有一件事。” “说。” “周正义那个酒会明天晚上七点,您真的確定要去?” 苏云闭著眼睛。 “確定。”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苏云想了几秒。 “把我那件天师紫袍熨一下。” 魏子衿愣了一下。 “老板,天师紫袍有自动清洁功能的,不需要熨。” 苏云睁开了一只眼。 “那就不熨了,但你得帮我准备一件像样的便装,酒会场合穿道袍进去不太合適,太招摇了。” “您有便装好看的衣服吗?” 苏云沉默了三秒。 “没有。” “那我下午出去给您买一套?” “行,別太贵了。” 魏子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预算多少?” “五百以內。”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您基金会帐上一百三十多个亿,您跟我说五百以內?” “后天的酒会在国贸大厦66层,到场的全是京城圈子里的人,您穿五百块的衣服进去是准备给人表演勤俭持家吗?” 苏云想了想。 “那八百。”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一千五,不能再少了,再少我买不到能看的东西。” “行吧。” 魏子衿转身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您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今天直播推掉了两个大活动,然后临时开播,还回绝了那么多人,就留了一个后天的酒会,您是专门把所有行程清乾净,就为了明天晚上去见那个顾诚?” 苏云没有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绵长沉稳,进入了修炼状態。 魏子衿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轻轻把门带上了。 第515章 周家最终的选择? 京城,榆树胡同。 周家老宅的正厅里,灯火通明。 周正雄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著一串沉香木佛珠,拇指一颗一颗地捻著,速度很慢,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他面前的红木桌上摆著一部手机,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段监控录像的截图。 截图里,周正义正坐在三里屯某会所的包厢沙鸟上,对面坐著的人是顾诚。 两个人碰杯的姿態很自然,看起来已经不是第一次私下见面了。 周正雄的二儿子周正昌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爹,老三这是疯了吧?” 周正雄没有说话。 “顾诚那个人什么底细您又不是不知道,顾氏集团表面上做地產和金融,暗地里的事情咱们心里都有数,老三跟这种人搅在一起,万一出了事整个周家都得被拖下水。” 周正雄的拇指停在了一颗佛珠上。 “他请苏云去酒会的事你知道了?” 周正昌点头。 “知道了,消息是管家那边传过来的,老三在国贸大厦66层订了个私人宴会厅,名义上是私人社交酒会,实际邀请的全是京城二代圈子里的人,但核心目標只有一个,就是苏云。” “顾诚出的主意?” “十成十是他出的,老三那个脑子想不出这种局,他就是被人当枪使了。” 周正雄缓缓地把佛珠放在了桌上。 “你觉得顾诚想干什么?” 周正昌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他想试探苏云的底线,如果只是试探那还好说,但如果他动了別的心思……” “比如?” “比如借老三的名头把苏云引进一个封闭空间,然后用那批外籍僱佣兵製造一场意外。” 周正雄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你確定有僱佣兵?” “確定,消息来源是咱们在安保公司那边的人,顾诚用了一家在香港註册的私人安保公司,名义上是提供酒会安保服务,但调过来的人全是前法国外籍军团和南非私人军事承包商的退役兵,至少十二个人,其中有三个是狙击手出身。” 周正雄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爹,您要不要出手拦一下老三?” 周正雄没有睁眼。 “拦他做什么?” 周正昌一愣。 “老三这么搞下去迟早要出事的,万一苏云那边真动了怒,以他的能力……” “以他的能力怎样?” 周正雄睁开了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极深的算计。 “正昌,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苏云到底有多强?” 周正昌的眉头皱了起来。 “蜀地那边的修士测出来他是炼气三层,但那是几天前的数据了,以他的修炼速度……” “我不是问修为。” 周正雄打断了他。 “修为只是一个方面,我问的是他的综合实力,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那些传说中的灵异手段,在现代科技面前到底有没有极限?” 周正昌沉默了。 周正雄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走到了窗边。 窗外是榆树胡同的老槐树,枝叶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远处的长安街灯火通明。 “苏云在江南省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单枪匹马闯四海大厦,当著五千万人的面把一个省级犯罪集团连锅端了,那场直播我从头看到了尾。” “他用的手段有雷法,有剑气,有符籙,有阵法,有金光护体,这些东西在几千万人的镜头下展示出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但问题是,这些手段在面对真正的现代化武装力量时,到底有没有用?” 周正昌慢慢地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您是说……” “我是说,如果顾诚真的安排了那批僱佣兵对苏云动手,那正好。” 周正雄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 “如果苏云贏了,那就说明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现代武器的极限,这种人我们惹不起也不能惹,正义那个蠢货就是弃子,我们果断切割,把他从族谱里除掉都行。” “如果苏云输了呢?” 周正雄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他输了,那顾诚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我们只需要在事后表达一下惊讶和遗憾就够了。” 周正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爹,您这是在赌。” “人活一辈子哪天不在赌?” 周正雄重新坐回了太师椅,拿起了那串佛珠。 “不过有一点你记住,不管明天晚上发生什么事,周家的人一个都不许出现在那个酒会上,包括你。” “我本来也没打算去。” “老三那边的消息继续盯著,他跟顾诚之间的所有往来全部记录下来,但不要干预。” “明白。” 周正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周正雄叫住了他。 “还有一件事,苏云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周正昌想了想。 “据说他今天下午在酒店临时开了一场直播,算了两卦,一个是帮农民工討薪的,一个是帮养蜂人维权的,都不是什么大案子,直播间最高在线一千多万,比平时少。” “然后呢?” “然后他就关播了,进入了修炼状態,他的助理魏子衿出门去给他买衣服了。” 周正雄的手停了一下。 “买衣服?” “对,据说是为了明天的酒会准备便装,苏云给的预算是一千五。” 周正雄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也不是紧张。 是困惑。 “一千五?” “对,一千五。” “他基金会帐上一百多个亿?” “是这个数。” 周正雄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个年轻人……” 周正昌等了一会儿,见父亲没有別的吩咐了,便退了出去。 正厅里又恢復了安静。 周正雄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佛珠又开始一颗一颗地转动了。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的是,他真正想看的,不是苏云和僱佣兵之间的胜负。 他想看的是苏云在面对绝境时的反应。 一个人在生死关头的表现,才是判断这个人真正底色的唯一標准。 如果苏云在面对十二个受过专业训练的僱佣兵时慌了、怕了、退缩了,那他的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个花架子。 但如果他不慌不怕,从容应对,甚至反杀…… 周正雄的拇指在佛珠上停了很久。 那就说明这个人不仅仅是一个修士,他是一个可以改变格局的变数。 而对於周家来说,变数可以是最大的威胁,也可以是最大的机遇。 就看明天晚上了。 第516章 僱佣兵?在京城?谁这么大胆? 魏子衿出了酒店大门,站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skp。”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小姑娘,skp啊,那地方可不便宜。” 魏子衿在后座上翻著手机,头也不抬。 “我知道,我就去看看。” 她心里盘算著苏云给的那一千五百块预算,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一千五百块在skp能买什么? 一双袜子可能都够呛。 但她不可能真的拿一千五百块给苏云买一套便装。 那个酒会在国贸大厦66层,到场的人非富即贵,每个人身上穿的东西加起来都是六位数起步,如果苏云穿著一身淘宝爆款走进去,不是说丟人不丟人的问题,而是根本不符合他现在的身份。 天机神算苏云,这五个字现在在全国范围內的影响力已经大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他名下的慈善基金会坐拥一百三十多亿资產,建了上百所希望小学,救了无数人的命,亲手把好几个省级犯罪集团送进了监狱,直播间最高在线人数破过五千万。 这种人穿一千五百块的衣服出席酒会? 魏子衿觉得自己不能答应。 但是苏云说了一千五,她也不好直接违背老板的意思。 所以她打算先去看看,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適的,她就自己掏钱补差价,回头报帐的时候把金额改成一千五就行了。 反正苏云那个人,对穿什么衣服这件事的关注度几乎为零,只要不是太离谱他根本不会去看价签。 计程车停在了skp门口。 魏子衿走进去,在男装区转了一圈。 第一家店,一件白色衬衫,標价一万二。 第二家店,一条黑色休閒裤,標价八千。 第三家店,一双皮鞋,標价两万六。 魏子衿看著价签,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她掏出手机给苏云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预算提到五千行吗?” 大概过了三分钟,苏云回了一个字。 “不。” 魏子衿又发了一条。 “三千?” 这次回得更快。 “不。” 魏子衿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她咬了咬牙,发了最后一条。 “那我自己出差价,您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苏云回了一段话。 “你月薪一万五,你拿自己的工资给老板买衣服,回头要是传出去了,人家还以为我天机阁压榨员工强迫消费,你想让雷大炮来查我劳资纠纷吗?” 魏子衿盯著这段话看了十秒钟。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苏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结论是有道理,但很气人。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出了skp。 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京城的傍晚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魏子衿拿出手机打开了地图,搜了一下附近一千五以內能买到男装的地方。 搜索结果跳出来了一堆快时尚品牌的门店。 她看了看那些品牌名字,又看了看身后金碧辉煌的skp大门,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吧。” 她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最近的那家优衣库。”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小姑娘,你刚才不是去skp了吗?怎么出来这么快?” “別问了,开车吧。” …… 四十分钟后,魏子衿拎著两个袋子回到了酒店。 她敲开苏云房间的门,把袋子放在了茶几上。 “买回来了。” 苏云从修炼状態中睁开眼睛,扫了一眼茶几上的袋子。 “多少钱?” “总共一千三百八十二块,没超预算。” “买了什么?” 魏子衿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黑色修身衬衫一件,四百九十九,深灰色休閒西装外套一件,五百九十九,同色系西裤一条,两百八十四。” 苏云看了看那些衣服。 做工还行,面料手感也不差,最重要的是顏色足够低调,不会太扎眼。 “还行。” “还行?” 魏子衿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心。 “老板,我在优衣库站了二十分钟,把整个男装区翻了一遍,硬是在一千五以內给您搭了一套不会在国贸大厦66层丟人的行头出来,您就说个还行?” 苏云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辛苦了亲爱的?” 魏子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表情没变。 “您说个好看就行。” “好不好看得穿上才知道。” 苏云站起来,拿了那件黑衬衫往房间里走。 “你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好。” 魏子衿退到了客厅,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几分钟后,臥室门开了。 苏云走了出来。 黑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深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肩上没有扣,西裤的版型很修身,把他那双长腿衬得很直。 苏云的身材本来就好,练气四层之后体质进一步强化,肩宽腰窄的比例非常標准,再加上那张本来就足够能打的脸。 魏子衿拿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盯著苏云看了大概三秒钟。 “怎么了?” 苏云低头看了看自己。 “哪里不对吗?” 魏子衿把水杯放下了。 “没有不对,挺好的。” 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就是觉得一千三百八十二块穿出这个效果,可能跟衣服没什么关係。” 苏云没接这个话。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伸手把衬衫的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明天就穿这个了。” “好。” “鞋呢?” 魏子衿愣了一下。 “鞋?” “对,鞋,我总不能穿布鞋去酒会吧。” 魏子衿低头看了一眼苏云脚上那双灰扑扑的老布鞋。 那是苏云到京城以来一直穿的,號称“天机阁標配”的道士布鞋。 “这个……我確实忘了。” 苏云看著她。 “预算还剩一百一十八块?” “是。” “一百一十八能买什么鞋?”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要不鞋的预算单独算?” “不行,说好了一千五就一千五,超预算的事我天机阁不干。” “那您穿布鞋去?” 苏云低头看了看那双布鞋。 “穿就穿吧,反正桌子底下谁也看不见。”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但她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在心里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她自己出钱给苏云买一双皮鞋,报帐的时候说是酒店赠送的就行了。 苏云要是问起来,她就说是酒店的vip礼遇。 反正苏云这个人对物质层面的事情向来大脑宕机,八成不会追问。 “行了,鞋的问题明天再说,你去休息吧。” 苏云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重新坐了回去。 “明天的酒会几点?” “晚上七点。” “那我下午五点出发,提前去踩个点。”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老板,你確定不带点什么东西过去?” “比如?” “比如七星铜钱剑?或者引雷符?” 苏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我去参加酒会又不是去打架,带剑干嘛?” “万一那个顾诚在酒会上设了局呢?宋怀义说过,他这个人城府极深。” “设局是他的事,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再说了,我还挺好奇他能设出什么样的局来。” 魏子衿看著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放心还是担心。 跟苏云相处这么久了,她已经很了解这个人的行事风格。 苏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不是强,而是稳。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他的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慌张,而是观察。 当年在大黑山地下祭坛面对阴山派黑袍长老的时候是这样,在四海大厦面对一千多条变异蜈蚣的时候也是这样。 他总是先看清楚局势,然后用最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这种性格的人,你说他懒也好说他从容也好,反正他不会让自己陷入真正的危险。 但话说回来,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因为这次的对手不是什么邪修或者犯罪分子,而是一个在京城最核心的权力圈子里游刃有余的世家公子。 顾诚这种人的可怕之处不在於武力,而在於他能调动的资源和他布局的深度。 “老板。” “嗯?” “我跟您一起去。” 苏云睁开了一只眼。 “你去干嘛?” “给您倒酒。” “我不喝酒。” “那给您倒茶。” “酒会上没有茶。” “那给您倒果汁。” 苏云看了她几秒。 “你是不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 魏子衿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带你去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了之后你就在旁边待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插手,更不要打电话叫人。” “为什么不能叫人?” “因为没必要。” 苏云的语气里透著一股让人很难反驳的篤定。 “而且你要是叫了人,那就没意思了,好不容易有人设局请我赴宴,我得给人家一个表演的机会吧。” 魏子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板,有时候我真的分不清你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纯粹在找刺激。” “区別不大。” 苏云重新闭上了眼睛。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 魏子衿看了他最后一眼,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走了几步,停下来,掏出手机给江小曼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晚上老板要去参加一个酒会,对方可能有僱佣兵,老板不让我叫人,但你帮我盯著点雷大炮那边的联繫方式,我隨时可能需要。” 江小曼的回覆很快。 “僱佣兵?在京城?谁这么大胆?” “一个叫顾诚的人。” “顾诚?顾氏集团那个顾诚?” “对。” 江小曼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姐,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两天,我好不容易放了个假,你们又搞出这种事来。” 魏子衿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盯著。”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第517章 明天的任务,有变化! 同一时间,三里屯。 顾诚坐在一间私人会所的包间里,面前的茶台上摆著一套白瓷功夫茶具,茶汤的顏色是深琥珀色的老普洱。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高领毛衫,外面套了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看起来温文尔雅,像是刚从某个艺术展览上出来的年轻收藏家。 但如果你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他面前坐著一个人。 那人四十多岁,寸头,面相粗獷,颧骨很高,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便装,脖子上有一道淡白色的疤。 这个人叫马克,法国外籍军团退役,在北非和敘利亚执行过六次任务,射击和近身格斗都是专精。 他是顾诚为明天酒会安保团队准备的负责人。 “十二个人都到位了?” 顾诚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马克点了一下头,中文说得很標准但带著一股法语腔。 “都到位了,分三组,外围四人负责封锁电梯和楼梯通道,中间四人分布在宴会厅的四个角落,核心组四人跟在我身边,隨时待命。” “武器呢?” “按你的要求,没有枪械,全部是非致命装备,电击器、催泪弹、钢丝绞索、碳纤维伸缩棍,另外每个人都配了凯夫拉防弹衣和轻型防刺手套。” 顾诚放下了茶杯。 “你確定这些东西够用?” 马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顾先生,我带的这些人里有三个是前法国gign特勤队的,两个是南非pmc出来的,论单兵素质,你们中国武警的精锐跟他们比也不见得能討到便宜。” 顾诚没有接这个话。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地划了一圈。 “我给你看样东西。”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一段视频,推到了马克面前。 那是苏云在四海大厦的直播录像。 画面里,苏云穿著天师紫袍,一个人走进广场,一百多个持刀持械的打手围上来,金色光盾挡住所有攻击,然后一道剑气横扫,十三个人飞出去,三米厚的防暴捲帘门被劈成碎片。 马克看完了这段视频。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变了。 “这是你要我对付的人?” “对。” 马克沉默了很久。 “这段视频是真的?” “全网直播,五千万人同时在线观看,不可能造假。” 马克又看了一遍视频,特別是苏云那一道剑气劈开捲帘门的画面,他反覆看了三次。 “如果这段视频是真的,那我需要调整方案。” “怎么调整?” “原来的方案是在他落座后,由外围组封锁出口,核心组从四个方向同时接近並制服,整个过程预计十五秒以內控制住目標。” 马克的语气变得很认真。 “但如果这个人真的能挡住一百多人的围攻並且一击打穿三米厚的防暴门,那近身接触方案直接废掉了,我的人在三米之內不可能制服他。” “那你有別的办法?” 马克想了一会儿。 “有两个备选方案。” “说。” “一是远程,在宴会厅隔壁的两个房间各布置一个两人狙击组,使用大口径穿甲弹从墙体后面打穿目標,射击距离十五米以內,不需要很高的精度,穿甲弹在这个距离上可以击穿b7级防弹护体。” 顾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说了不用枪械。” “这是我的专业建议,顾先生,面对这种级別的目標,非致命手段不靠谱。” “不用枪。” 顾诚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马克闭上了嘴。 “在中国境內开枪杀人,不管目標是谁,一旦东窗事发,我们所有人都跑不掉,你带来的那十二个人一个都別想活著回去。” 马克沉默了几秒。 “那第二个方案,化学製剂。” “展开说。” “宴会厅的中央空调是独立循环系统,我可以在通风管道里释放一种定製的神经麻痹气体,无色无味,从释放到生效只需要九十秒,效果可以持续四十分钟,期间目標会完全丧失行动能力。” 顾诚端起了茶杯。 “对普通人管用吗?” “对任何碳基生物都管用,但我不確定对他管不管用。” 马克指了一下手机屏幕上苏云那个金色光盾的画面。 “如果他能生成那种全覆盖的能量护盾隔绝外部物质,那气体就没用了。” 顾诚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茶杯里深色的茶汤,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很长时间,他抬起头来。 “马克,你临时改一下方案。” “怎么改?” “不要主动攻击。” 马克一愣。 “你让我带了十二个人过来,不让主动攻击?那你要我做什么?” 顾诚放下了茶杯。 “你的人照常布置,外围封锁,內部盯防,但是在我发出信號之前,所有人不许动。” “那你的信號是什么?” “我不发信號。” 马克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顾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全程待命但不动手,那我带这些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诚站了起来。 他把羊绒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抬手整理了一下。 “为了让苏云看到你们。” 马克皱眉。 “你要的不是杀他或者制服他?” “不是。” 顾诚的嘴角勾了一下,那个弧度极浅,但极冷。 “我要的是他的反应。” 马克不太理解这个年轻人的想法,但作为一个收了钱的职业人士,他没有继续追问。 “明白了,全程待命,等你信號。” “没有信號。” “那我怎么判断什么时候该动?” 顾诚走到了包间门口,回头看了马克一眼。 “如果你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死,那就动。”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马克一个人坐在包间里,看著面前还冒著热气的茶杯。 他在战场上见过各种各样的僱主,有疯子,有赌徒,有控制狂。 但像顾诚这种人,他是头一次遇到。 花了一大笔钱请来十二个顶尖僱佣兵,然后告诉他们不要动手,只需要让目標看到你们。 这到底是在试探目標还是在试探自己? 马克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把苏云在四海大厦的那段视频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卫星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杰森,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酒店,怎么了?” “明天的任务有变化。” “什么变化?” “僱主说不让主动出手了,只做防御和观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那他给我们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马克把手机上苏云的视频连结发了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大概一分钟后,杰森那边传来了一句话。 “马克,我们的保险覆盖范围包括超自然事件吗?” 马克想了想。 “不包括。” “那我建议你明天多带两套换洗內裤。” “滚。” 马克掛了电话。 第518章 真就只带一个罗盘去? 次日。 京城的天气很好,阳光充足,能见度极高,没有雾霾。 苏云在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打坐到了下午三点。 血灵果的药力在体內又消化了一些,丹田中的灵力比昨天更加充盈了。 他的精神力恢復了巔峰状態,望气术和天眼通隨时可以开启。 虽然天眼通每天只能用一次,每次三十秒,但在关键时刻这三十秒足以让他掌握全局。 三点半的时候,魏子衿敲门进来了。 她手里拎著一个纯白色的袋子。 “老板,给您的。”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袋子。 “什么东西?” “鞋。” “我不是说了预算已经花完了吗?” 魏子衿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神色自若。 “酒店vip赠送的,前台说是入住总统套房的专属礼品,一双商务休閒皮鞋,不要白不要。” 苏云看著那个袋子,又看了看魏子衿。 魏子衿的表情非常真诚,毫无破绽。 苏云把袋子打开,拿出了那双鞋。 黑色的商务休閒款,做工很精致,皮质手感很好,鞋底的走线也很讲究。 他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 上面贴了一张酒店的小標籤,写著“vip专属福利”。 苏云把鞋放回了袋子里。 “嗯,酒店还挺大方的。” 魏子衿在心里鬆了一口气。 那张標籤是她今天上午在酒店前台要了一叠空白標籤纸之后自己手写的,字跡还特意模仿了前台服务员的笔跡。 至於那双鞋的真实价格。 三千八。 魏子衿决定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 “老板,您几点出发?”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吧,提前两个小时到,我想先看看国贸大厦周围的气场。” “行,我去换衣服。” 魏子衿转身准备出门。 “小魏。” “嗯?” “你今天穿什么?” 魏子衿愣了一下。 苏云这个人几乎从来不关心別人穿什么,今天怎么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寻思著穿那套黑色职业套装,就平时在天机阁上班穿的那一身。” 苏云点了一下头。 “行,低调点好。” “嗯。” 魏子衿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老板,我有个事想问您。” “说。” “您真的一件法器都不带?” 苏云靠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 “带了。” 魏子衿的眼睛亮了一下。 “带了什么?” “罗盘。” “就一个罗盘?” “罗盘够了。” 苏云拍了拍腰间,那里什么都看不到,但魏子衿知道八卦罗盘被苏云用隱匿符文缩小后贴身藏著。 “剑呢?天师紫袍呢?引雷符呢?” 苏云摇了摇头。 “穿著一千五百块的便装去酒会是低调,贴身穿著天师紫袍里面再套一层金光咒护体再怀里揣十几张引雷符再背上背一把铜钱剑进去,那叫什么?那叫进京赶考带著核弹头。” 魏子衿想反驳,但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万一真出了事呢?” “出了事我打你电话,你再帮我把剑从酒店拿过来。” “从酒店到国贸大厦开车少说也得半小时。” “那我先撑半小时唄。” 魏子衿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她已经学会了在某些无法说服苏云的问题上选择放弃。 “行吧,那我去换衣服了。” “去吧。” 魏子衿走了。 苏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京城。 下午的阳光落在长安街上,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光。 苏云的目光穿过了那些钢铁和玻璃的丛林,落在了远处西城区的方向。 望气术无声地运转了。 他的视野里,整个京城的气运格局再次浮现了出来。 万千金色气运匯聚的正中心,是紫禁城的方向,那里的气运浓度高到几乎要凝成实质,上千年的王朝更迭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太深太重的印记。 而在那片金色气运的边缘,西城区的某个位置,一团暗金色的气运里夹杂著几缕暗红色的光点。 周家。 苏云的目光又往南偏了一个角度。 国贸大厦的方向,那栋66层的高楼在气运层面上看起来很普通,没有什么异常的波动。 但在大厦的最顶层,有一个极淡极淡的灰色气场,几乎和背景融为了一体。 如果不是苏云的望气术已经进阶到了可以看穿天地间灵气走向的程度,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灰色气场的存在。 灰色,在玄学中代表著隱匿和遮蔽。 有人刻意隱藏了那个楼层的气运信息。 苏云收回了目光。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有意思。” …… 下午四点五十分。 苏云换好了那身一千三百八十二块的便装,穿上了那双“酒店赠送”的皮鞋。 镜子里的他看起来跟平时很不一样。 没有了天师紫袍的加持,他整个人的气质从那种飘逸出尘的世外高人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点冷淡、有点疏离、但五官很能打的年轻男人。 不像修士,更像是某个不爱说话的金融圈精英。 魏子衿站在他身后,穿著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头髮扎成了一个干练的低马尾。 “老板,我觉得您这样出门可能会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没人认得出您来。” 苏云想了想,觉得这確实是个优点。 “那正好,认不出来才方便。” “但是酒会那边不是得验身份吗?周正义请的人应该有名单的。” “名单上写的是天机神算苏云,又不是天师紫袍苏云,我人到了就行。” 魏子衿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走出了酒店。 大堂的门口停著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是酒店配的专车。 苏云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国贸大厦。” 司机点了一下头,车子平稳地驶出了酒店车道。 京城的傍晚交通开始变得拥堵,好在酒店到国贸大厦不算太远,走了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车子停在了国贸大厦的地下车库入口。 苏云没有急著下车。 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四周的气场。 国贸大厦作为京城最核心的商务地標之一,本身就匯聚了大量的財气和人气,气场很杂但不算混乱。 但是在66层的方向,那个灰色的遮蔽气场依然存在。 而且比下午的时候更浓了一些。 苏云睁开了眼睛。 “走吧。” 两个人下了车,走进了大厦的电梯厅。 苏云按下了66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的时候,他注意到大厅的角落里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外国人,个子都很高,体型壮硕,目光在他和魏子衿身上扫了一下就移开了。 那两个人的站位很讲究,一个守著电梯口,一个守著楼梯间入口,身体重心微微前倾,双手自然下垂但隨时可以抬起。 標准的战术待命姿態。 苏云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两个人打了个標籤。 外围组。 电梯开始上升。 魏子衿站在苏云旁边,手机握在手里,整个人绷得很紧。 “放鬆。”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你紧张什么?” “我没紧张。” “你握手机的手指都白了。” 魏子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发现確实握得太用力了,指尖都发白了。 她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老板,我之前查过这个国贸大厦66层的信息。” “嗯。” “那层不是公共楼层,是一个私人会所,叫云端阁,全京城最顶级的那种,年费八十万的会员制,非会员不得入內。” “八十万一年?” “对。” 苏云嗯了一声。 “那我今天这一千五百块的行头確实有点拉胯了。”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 “您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但不影响。” 电梯的数字在不断跳动,三十层,四十层,五十层。 “小魏。” “嗯?” “等会儿进去之后,你有没有办法找到那个会所的消防通道分布图?” 魏子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您不是说不会出事吗?” “我是说你不用担心,但不代表我不做准备。” 魏子衿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两秒。 “我试试看,如果不行的话我去洗手间用手机搜一下这栋楼的消防备案图纸,住建局那边的系统我认识人可以帮忙调。” “不用那么麻烦。”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铜色圆盘,正是缩小后的八卦罗盘。 他把罗盘握在手里,闭了一下眼。 罗盘表面微微泛起一层青光,然后迅速暗了下去。 “这一层有四个出口,两个电梯,一个消防楼梯,一个服务通道,服务通道在厨房的后面,通向六十五层的员工区。” 魏子衿愣了一下。 “您刚才用罗盘扫了整层楼?” “嗯。” 苏云把罗盘收了回去。 “另外,宴会厅里现在有十七个人,其中四个人的体徵数据明显异於常人,心率稳定在每分钟五十五次以下,呼吸频率极低,这是受过专业格斗训练的人才有的静息状態。” 魏子衿的脸色微微变了。 “四个?” “宴会厅隔壁的两个房间里各有两个,加上大堂底下的两个,目前我能感知到的总共有十个,还有两个我暂时没找到,可能在我扫描盲区或者还没到位。” “十到十二个人。” 魏子衿的声音很轻。 “您要不要……” “不要。” 苏云打断了她。 第519章 被利用为棋子的周三爷! 电梯的显示屏跳到了66。 叮。 门开了。 门外是一条铺著深棕色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两侧各站著一个穿黑色西装的服务人员。 苏云迈步走了出去。 他的步伐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魏子衿跟在他身后,手机已经被收进了口袋,双手自然下垂。 走到木门前,右边的服务人员微微躬身。 “先生您好,请问是哪位的邀请?” 苏云停下脚步,看了那个服务人员一眼。 那人大概三十岁出头,穿著定製的黑色西装,面带微笑,表面上看跟普通的高端会所服务人员没什么区別。 但苏云注意到他的鞋。 牛皮战术靴,外面套了一层商务靴面。 走路时脚步的重心在前脚掌,標准的格斗者步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是服务人员。 苏云面不改色。 “周正义先生的邀请。” “请问您是?” “苏云。” 那个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先生,周先生已经在里面等您了,请。” 木门被推开了。 一间极其宽敞的宴会厅出现在眼前。 层高至少五米,落地窗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外面是京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六十六层的高度看下去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宴会厅里的灯光很暖,几盏水晶吊灯悬在头顶,每一盏的价格大概都够苏云买十套今天身上这行头的。 厅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男人们穿著定製西装,手里端著高脚杯,女人们穿著礼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质都在无声地告诉你,他们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 苏云走进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他。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有在意。 一个穿著明显不上档次的便装、没有戴任何名表名品的年轻人走进了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在场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好奇而是忽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穿什么决定了別人用什么眼光看你。 苏云一点都不在意。 他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角落里的四个位置分別停留了不到半秒。 四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分別站在宴会厅的四个角落,端著酒杯但没有喝,眼神在不停地巡视全场。 核心组。 苏云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宴会厅的另一端,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苏先生,您来了!” 周正义从一群人中间快步走了过来。 他穿著一套深蓝色的定製西装,胸口別著一枚限量版的徽章,手腕上是一块百达翡丽的铂金腕錶,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 “苏先生,欢迎欢迎,我一直在等您。” 他伸出右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又热情。 苏云看了一眼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看著他的脸。 望气术无声地运转了。 周正义的面板数据刷地一下浮现在了视野边缘。 【姓名:周正义】 【年龄:29岁】 【职业:周氏集团三少爷(无实权)】 【近期运势:大凶(被利用为棋子,处境极度危险)】 【罪恶值:31】 苏云注意到了“被利用为棋子”这几个字。 大凶。 有意思。 他伸出手,跟周正义握了一下。 “周三少,客气了。” 周正义的目光从苏云身上扫过,在他那身便装上停了不到一秒,但什么都没说。 “苏先生,里面请,我给您介绍几位朋友。” 苏云跟著他往宴会厅的深处走去。 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的时候,苏云的余光扫到了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倒影的背后,隱隱约约可以看到另一个身影。 在宴会厅的角落里,一个穿著米色羊绒大衣的年轻男人端著一杯红酒,正望著这边。 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跟苏云在玻璃上的倒影撞了一下。 顾诚。 苏云收回了目光,嘴角极其不明显地弯了一下。 来了。 …… 周正义领著苏云穿过宴会厅。 一路走,一路介绍著沿途打招呼的宾客。 什么某某集团的副总裁,什么某某投行的合伙人,什么某某基金会的理事长。 头衔一个比一个大,名片上的字一个比一个小。 苏云全程面带淡然,该点头点头,该握手握手。 但从头到尾,没主动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魏子衿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端了一杯从侍应生托盘上隨手拿的气泡水,目光始终在宴会厅里四处游移,她在数人。 从进门到现在,她已经標记了六个“不像正常宾客”的人。 四个在角落里端酒杯不喝的深色西装男,一个守在通往洗手间走廊入口处的高个子,还有一个站在吧檯旁边假装看调酒师表演但眼神一直在跟踪苏云移动轨跡的寸头男人。 加上电梯间那两个,大堂底下那两个。 十个了。 还有两个没找到。 “苏先生,这边坐。” 周正义把苏云引到了宴会厅正中央一张圆桌旁边,桌上已经摆好了酒水和精致的冷盘,每一道菜的摆盘都精致到让人不忍心动筷子。 苏云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魏子衿自然地站到了他身后右侧的位置,端著那杯气泡水,不说话。 周正义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了二郎腿,那块百达翡丽的铂金腕錶在灯光下晃了一下。 “苏先生,今天这个局其实很简单,就是京城几个圈子里的年轻人想跟您认识一下,没別的意思。” 苏云端起面前的一杯水喝了一口。 “周三少客气了,我一个算命的,能有什么好认识的。” “苏先生您太谦虚了。”周正义的笑容很到位,那种世家子弟从小训练出来的社交笑容,“现在全中国谁不知道天机神算苏云的名號,您那个直播间最高五千多万人同时在线,这影响力放在任何一个行业里都是顶流中的顶流。” “那倒也是。”苏云点了一下头,语气平平淡淡的,一点客套的意思都没有。 周正义被他这个反应噎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了。 “苏先生,我给您介绍一个人,这位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今天这个酒会的另一位主人。” 他抬手朝著宴会厅的另一端招了招。 苏云的目光顺著他的手势看了过去。 顾诚端著一杯红酒走了过来。 近距离看,这个人確实有一副好皮囊,五官很標致,气质也很乾净,穿著那件米色的羊绒大衣走在宴会厅里,每一步都踩得恰到好处,不快不慢,不紧不松。 但苏云的望气术已经在他走过来的这几步里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姓名:顾诚】 【年龄:28岁】 【职业:顾氏集团执行董事(表面);某境外势力在华布局的关键执行人(真实)】 【近期运势:极凶(自掘坟墓,天网將至)】 【过去:八岁时被境外组织选中培养,十六岁回国潜伏,以顾氏集团独子身份为掩护,暗中操纵多起涉及国家安全的经济渗透行动,涉案金额超过四十亿……两年前主导了周氏集团內部的暗钉埋设计划,成功在周家二代中发展三名线人……】 【未来:死於天罚】 【罪恶值:347】 【详细罪行:叛国通敌,向境外泄露三项国防级经济战略情报;策划並执行针对国內四家重点企业的恶意收购,导致三千七百余名员工失业;间接导致两名企业家含冤自杀;利用地下金融通道向境外转移资產累计十一亿七千万……】 第520章 忠实粉丝,顾城? 苏云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看完了。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说之前他对今晚这个酒会还抱著几分看戏的心態,那么现在,在看到“叛国通敌”和“境外势力在华布局的关键执行人”这两行字的时候,他的心態已经彻底变了。 这不是什么世家公子之间的权力游戏。 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间谍。 “苏先生您好,久仰大名。” 顾诚走到了桌前,伸出手,脸上带著一个极其得体的微笑。 苏云看著他的手,没有握。 “你好。” 顾诚的手在空中悬了大概一秒半,然后很自然地收了回来,丝毫没有尷尬的样子。 “苏先生不喝酒?” “不喝。” “那我让人给您泡杯茶?” “不用,白开水就行。” 顾诚在苏云旁边的位子坐了下来,把那杯红酒放在桌上,然后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姿態很放鬆。 “苏先生,我一直在看您的直播,说实话,非常佩服。” “嗯。” “尤其是您在四海大厦那一期,一个人闯进去,面对上千条变异蜈蚣和几百个武装人员,全身而退,实在是太精彩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看直播看得挺仔细的。” “我是您的忠实观眾。”顾诚的笑容很真诚,眼底却什么都没有。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注意到,顾诚说话的时候,身后那四个角落里的深色西装男同时微微调整了站位,其中一个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垂在了大腿外侧。 这个动作很细微,如果不是苏云的精神力已经覆盖了整个宴会厅,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顾先生,你这个酒会挺有意思的。”苏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怎么说?” “服务员都是会打架的那种。” 顾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笑容没变。 “苏先生说笑了,这是云端阁自己的安保团队,毕竟今天到场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安保工作做细一点也是应该的。” 苏云没有接这个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 “十个確认,还有两个没找到。”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苏云能听到。 苏云用气传了一句话回去。 “十二个,最后两个在天花板夹层里,头顶正上方偏左六米的位置,那里有一个通风管道的检修口,其中一个人身上有金属物件的气场反馈,应该是弩或者弹弓之类的远程武器。” 魏子衿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天花板夹层。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吊灯后面確实有一块跟周围顏色略有不同的天花板嵌板。 “老板……” “没事。”苏云的语气跟聊天一样,“十二个而已。” 魏子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时候,宴会厅的另一端忽然安静了下来。 苏云循声看去,发现是一群人围在吧檯附近,中间站著两个身材极其壮硕的外国男人,其中一个正用流利的中文讲著什么,周围的宾客们听得津津有味。 苏云认出了那两个人。 一个是之前在电梯厅门口见过的守位外国人,另一个是新面孔,但体型更大,至少有一米九五,肩宽背厚,脖子上那道淡白色的刀疤在灯光下很醒目。 马克。 “那个人是谁?”苏云问了一句,语气很隨意,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周正义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哦,那是马克先生,法国外籍军团退役的,现在做安保顾问,业內很有名的,今天正好也在京城,我就请来了。” “法国外籍军团?”苏云点了一下头。“在非洲待过?” 周正义一愣,显然没想到苏云会问这个。 “对对对,苏先生您怎么知道?马克先生確实在北非执行过好几次任务,实战经验非常丰富的。” 苏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著水杯,隔著半个宴会厅的距离,望著马克的方向。 望气术静默运转。 【姓名:马克·杜瓦尔】 【年龄:41岁】 【职业:前法国外籍军团三级军士长/现役私人军事承包商(pmc)】 【近期运势:凶(死於非命)】 【罪恶值:89】 【详细罪行:在北非执行任务期间,杀害七名平民並偽造为武装分子,在敘利亚为某军阀提供训练服务,间接导致一座村庄被屠……】 苏云的目光在那个罪恶值上停了一秒。 89。 不低了。 这个时候,吧檯那边的马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目光正好跟苏云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隔著半个宴会厅对视了大概两秒。 马克先移开了目光。 但在移开之前,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极轻,带著一丝几乎不加掩饰的不屑。 苏云看得很清楚。 不屑。 这个表情他见过太多次了。 每一个不了解他的人初次见面时都会有这种表情,尤其是那些自恃武力或者权势的人,在他们看来,一个搞封建迷信的网红主播能有什么威胁性。 苏云放下了水杯。 “周三少。” “嗯?苏先生您说。” “你那个马克朋友,待会儿帮我叫过来聊聊。” 周正义微微一愣。 “苏先生对安保行业也感兴趣?” “不感兴趣,就是想跟他聊几句。” 周正义看了一眼顾诚的方向,顾诚端著酒杯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 “行,没问题,我去叫他过来。” 周正义起身朝吧檯走去。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魏子衿弯下腰凑过来。 “老板,您叫他过来干嘛?” 苏云的声音很低。 “帮他看看面相。” “看面相?现在?” “难得碰上一个法国外籍军团退役的,我还没给外国人算过命呢,今天开个先例。”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我怎么感觉您不是要给他算命,您是想找茬。”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您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著那几个角落看?” 苏云看了她一眼。 “因为他们站的位置挡住了我看风景的视线。” 魏子衿把到嘴边的吐槽强行咽了回去。 不到一分钟,周正义领著马克走了过来。 马克走路的姿態跟苏云之前观察到的一样,前脚掌著力,每一步都带著一种蓄势待发的节奏感,整个人的重心非常稳。 他走到桌前,站定。 没有坐下。 也没有伸手。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苏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著一种很直接的审视。 “周先生说你想跟我聊聊。” 马克的中文说得很流利,但尾音会不自觉地往上翘,带著明显的法语口音。 苏云抬头看著他。 “坐啊,站著聊天累不累。” 马克没动。 他的目光从苏云的脸上移到了他身上那套显然不贵的便装上,又看了一眼他脚上那双“酒店赠送”的皮鞋,然后嘴角再次勾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在中国网络上很火的算命先生?” 苏云点了一下头。 “对,就是那个算命先生。” 马克终於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但他坐的方式很讲究。 椅子被他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这样他可以同时观察到苏云和背后整个宴会厅的大部分区域。 职业习惯。 “我看过你的视频。”马克拿起桌上的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大半杯,“就是你一个人走进一座大楼,然后……怎么说,用某种能量?打败了一群人的那个?” “嗯,你说的是四海大厦那次。” “对。”马克喝了一口威士忌,然后放下杯子,很直接地看著苏云。“说实话,我不太相信那是真的。”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哪个部分不相信?” “全部。”马克的说话方式非常直接,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在我接受的全部训练和实战经验里面,没有任何一种力量可以让一个人用手发出金色的光然后把三米厚的钢铁门切开,这不符合物理学的基本原理。” “那你觉得那段视频是假的?” “不排除这种可能。”马克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中国有一种东西叫做特效,你们的短视频平台上这种內容非常多,那些人什么都能做到,发光、飞天、发射能量波,只需要一个手机软体就行了。” 第521章 给你看个面相吧! 旁边的周正义脸色有点变了,他没想到马克会这么直接地当面质疑苏云。 但苏云的反应完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笑了。 很轻的一声笑,连肩膀都没有动。 “你这个想法挺有创意的。”苏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五千万人同时在线直播,用手机特效,你觉得呢?” 马克沉默了一两秒。 “也许你们的技术比我想像的更先进。” 苏云点了一下头。 “行。” 他没有跟马克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因为没有意义。 一个从僱佣兵训练营里活著走出来的人,他的世界观是由枪械、战术和实打实的肉体搏杀构成的,你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灵气、法术和修仙,那比让他相信圣诞老人是真的还难。 苏云理解这一点。 但他不打算花时间去说服一个死人。 “马克先生,我帮你看个面相吧。”苏云的语气忽然变得很隨意,就好像在问对方要不要加一杯水一样。 马克的眉毛挑了一下。 “面相?你是说看脸算命?” “对。” 马克转头看了一眼周正义,又看了一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旁边的顾诚。 顾诚端著红酒杯,脸上带著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微微点了一下头。 马克把目光转回苏云身上。 “好啊,那你看看。”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样”的戏謔。 苏云看著他。 望气术全开。 “你脖子上那道疤是十一年前在马利共和国北部留下的,刀伤,偏左三厘米就切到了颈动脉。” 马克端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你调查过我?” “我调查你干嘛,你一个做安保的又没欠我钱。”苏云的语气很平淡。“你的左膝盖有旧伤,是在敘利亚的时候从二楼跳下来落地没站稳造成的韧带撕裂,做过手术但没有完全康復,阴天的时候会痛。” 马克的表情变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放酒杯的动作明显慢了。 “还有,你的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比正常人粗一圈,这是长期使用大口径手枪造成的骨节增生,你最常用的武器应该是格洛克17或者hk usp这个级別的。” 马克把酒杯放在了桌上。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 “这些信息你从哪里得到的?” 苏云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马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低。 他显然不相信。 “先生,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取了我的个人资料,但这种程度的背景调查在业內並不稀奇,法国外籍军团的退役人员档案虽然不公开,但对於有能力的情报机构来说並不难获取。” 马克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的那份高傲又冒出来了。 “你说的这些,一个好的情报分析师用三天时间就能整理出来,这不能证明你有任何超自然的能力。” 苏云没有生气。 甚至连表情都没变。 “那我说点你的情报分析师整理不出来的东西?” “请便。” 苏云靠在椅背上。 “你在北非执行的那次所谓的清剿任务里,有七个平民被你们小队射杀,事后你亲手篡改了报告,把他们全部標註为敌方武装人员。” 宴会厅里这个角落忽然安静了。 周正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顾诚端酒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马克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整个人都绷紧了,那种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杀气在一瞬间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但苏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其中有两个是女人,一个是不到十二岁的孩子,你对著他们开了枪,然后在尸体旁边补放了ak-47和弹匣用来拍照取证。” 马克的右手已经从桌面上移开了,垂在了大腿外侧。 “你在胡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但里面有一股压不住的杀意。 苏云完全无视了他的杀意。 “除了北非那次,你在敘利亚给那个军阀提供战术训练的时候,他的民兵武装用你教的包围战术屠了一个村子,一百三十七个人死了,这件事情你心里清楚。” 马克的右手握成了拳。 他盯著苏云,目光里翻涌著极度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杀意,更多的是一种深层的恐惧。 这些事情。 这些他以为已经被永久掩埋在北非沙漠和敘利亚废墟下面的事情。 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中国年轻人怎么可能知道。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些事。”马克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苏云看著他。 “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人用手发出金色的光把三米厚的钢门切开,你不也说了吗?” 马克没有说话。 他和苏云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旁边的顾诚。 顾诚的脸上依然带著那个得体的微笑,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他握酒杯的那只手的手指尖端有一个极其轻微的颤动。 苏云把这些细节全部收在了眼底。 “马克先生。”苏云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这些东西的吗?” 马克没有回答。 “很简单。”苏云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一缕极淡极淡的青色光芒从他的指尖浮了起来。 那光芒很微弱,在宴会厅暖色调的灯光下几乎看不清楚。 但马克看清了。 他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因为那缕光芒不是任何已知的光学现象可以解释的,它没有光源,没有投射角,它就是从苏云的指尖凭空生长出来的,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散发著一种让他汗毛倒竖的气息。 “这不是特效。”苏云的声音很平静。“也不是魔术。” 他收回了手,青光消散。 马克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表现出太过剧烈的失態。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一口灌了下去。 然后他站起来,椅子被他推得往后滑了一截。 “抱歉,顾先生,我需要出去透透气。” 他头也不回地朝著宴会厅出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的步伐明显比来的时候快了。 他的右手在口袋里摸到了什么东西,看形状应该是一个通讯器。 苏云看著他的背影。 望气术里,马克头顶的气运顏色已经从暗灰色转成了深黑色。 大凶。 苏云收回了目光。 “顾先生。”他转向了顾诚。 顾诚还坐在那里,端著那杯已经不再喝的红酒,脸上的微笑终於有了一丝裂痕。 “苏先生,您刚才的表演……很精彩。” “不是表演。”苏云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你应该比他更清楚这不是表演。” 顾诚放下了酒杯。 “苏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转过头看向周正义。 “周三少,今天这个酒会你花了多少钱?” 周正义正处於一种明显的懵逼状態中,被苏云这么一问,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连场地费加餐饮酒水什么的,大概小两百万吧。” “两百万请我来吃顿饭?”苏云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调侃。“你周家挺捨得的。” “不不不,不是我家出的钱。”周正义赶紧摆手。“是顾诚安排的,场地是他订的,安保也是他请的,我就是帮忙发了个邀请。” 苏云看向顾诚。 “顾先生花两百万请我吃饭,还顺带请了十二个僱佣兵来给我表演站军姿,你这份心意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 顾诚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个可以被称之为“凝重”的变化。 “十二个。”他轻声重复了这个数字。 “对,十二个。”苏云的语气很平淡。“四个在大厅角落,两个在电梯厅,两个在大堂,两个在天花板夹层,还有两个刚才跟马克一起出去了。” 顾诚沉默了。 他的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地蹭了一下,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苏先生的感知能力確实超出了我的预期。” “不是超出了你的预期。”苏云纠正了他。“是超出了你的认知。” 第522章 你这个人,活不过今晚了 顾诚抬起头看著苏云。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在这一刻,顾诚那双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真正的不安。 因为他发现苏云看他的那种眼神不对。 那不是一个人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那是看一个已经確定了结局的东西的眼神。 “苏先生。”顾诚的声音变低了。“您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什么。”苏云靠在椅背上。“我就是来赴宴的。” 沉默了几秒。 然后顾诚笑了。 这一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笑是演出来的,这一次的笑里多了一丝自嘲。 “苏先生,实话实说,在您来之前,我对您是有一些不切实际的低估的。” “嗯,我知道。”苏云点了一下头。“你本来打算用这十二个人来试探我的底线,看看我在面对常规武力威胁的时候会怎么反应,你好根据我的反应方式和程度来判断我的能力上限。” 顾诚的笑容凝固了。 “你的逻辑是,如果我面对十二个训练有素的僱佣兵还是能保持绝对的镇定,那说明我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解决他们,你就可以初步估算我的战斗力大概在什么范围內。” 苏云的声音不急不慢。 “反过来,如果我在得知有人布局之后选择提前离场或者採取防御措施,那说明我对自己的能力也不是十足的信心,你就可以从我的防御方式里分析出我的弱点。” 顾诚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坐在那里,手里那杯红酒已经被遗忘了。 “顾先生,猜得对不对?” “全对。”过了很长时间,顾诚才说了这两个字。 这一刻,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乾涩。 苏云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表。 “七点四十了,宴会厅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转向魏子衿。 “走吧。” 魏子衿立刻从身后的位置挪到了他身侧,手机已经握在了手里,隨时准备拨出去。 但苏云没有往门口走。 他站在原地,最后看了一眼顾诚。 望气术还在运转。 那些暗红色的罪行在他视野里一行一行地排列著。 叛国通敌。 泄露国防级经济战略情报。 策划恶意收购导致数千人失业。 间接导致两名企业家自杀。 转移资產十一亿七千万。 罪恶值347。 苏云闭了一下眼。 “顾先生。” “嗯?” “你的酒会很不错,菜也好吃。”苏云的语气很平常。“但你这个人,活不过今晚了。” 整个角落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周正义愣住了。 顾诚的瞳孔猛然收缩。 “苏先生,你说什么?” 苏云没有再回答。 他转过身,朝著宴会厅的出口走去。 魏子衿紧跟在他身后。 路过吧檯的时候,苏云注意到马克已经回来了,正站在吧檯旁边的走廊入口处,手里拿著通讯器。 马克看到苏云朝这边走过来,身体本能地绷紧了。 但苏云只是从他身边走过。 经过他的瞬间,苏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话。 “你们这些人,做安保的保费应该买高一点。” 马克愣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苏云已经推开了宴会厅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 魏子衿几乎是小跑著跟上了苏云的步伐。 “老板,你刚才跟他说活不过今晚是什么意思?你要动手?” “嗯。” “在这里?国贸大厦?” “对。” “老板你疯了吧?这里是京城,国贸大厦六十六楼,里面还有一百多个无关的宾客,你怎么动手?” 苏云走进了电梯。 他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等里面的人都走了再说。” “那些僱佣兵呢?” “一起。” 魏子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老板,我有一个非常认真的问题想问您。” “说。” “那十二个僱佣兵,加上顾诚,加上他在场的手下和保安人员,这些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二十多个,其中有前法国特种部队的,有前南非pmc的,您一件法器都没带,就带了一个罗盘,您凭什么觉得能搞定他们?” 电梯在下降。 苏云看了她一眼。 “凭我是炼气四层的修仙者,他们是二十几块会走路的肉。” 魏子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电梯到了一楼。 两个人走出了大厦。 京城的夜风吹过来,凉颼颼的。 苏云停在了大厦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向六十六层的方向。 “你先回酒店。” “不行。” “这不是商量。” “我知道不是商量。”魏子衿的声音罕见地强硬了一些。“但我不走。” 苏云侧过头看著她。 “你待在这里只会增加我的顾虑。” “那我去马路对面等著,不碍您的事。” 苏云沉默了几秒。 “行,去马路对面那个咖啡厅等我,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过来。” “好。” 魏子衿转身朝马路对面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老板。” “嗯?” “注意安全。” “去吧。” 魏子衿走了。 苏云一个人站在国贸大厦的门口。 他抬头看著六十六层的方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在夜色中隱约透著暖色的灯光。 他从腰间取出了缩小后的八卦罗盘。 罗盘在他掌心缓缓恢復到了正常大小,表面的青光在夜色中很醒目。 苏云闭上眼,催动灵力注入罗盘。 全地形气脉扫描启动。 整栋国贸大厦的结构在他的精神力中一层一层地展开。 从地下三层的车库到六十六层的宴会厅,每一根承重柱、每一条通风管道、每一个消防通道的位置,全部清清楚楚。 六十六层宴会厅內的人员分布也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感知中。 大部分宾客正在陆续离场,电梯里挤满了人。 但有十四个气场没有移动。 其中十二个气场的分布方式明显是战术布局。 外围四人封锁了电梯和楼梯通道的出口。 中间四人控制著宴会厅的四个方向。 核心四人集中在宴会厅东南角,那是马克的位置。 天花板夹层里的那两个人也回到了地面。 还有两个气场待在宴会厅的最深处。 一个是顾诚。 另一个苏云没见过,但那个人的体徵数据显示他也是一个僱佣兵级別的。 苏云睁开了眼。 “行了,差不多了。” 他把罗盘收到了腰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原地起跳。 在灵力的加持下,他的身体在一瞬间离开了地面,无声无息地沿著大厦的外墙向上攀升。 从地面到六十六层。 一百多米的高度。 他只用了不到六秒。 苏云的脚尖轻轻地点在了六十六层落地窗外面的一个窗台边缘。 他站稳了。 风很大。 六十六层的高度,京城的夜风呼啸著掠过他的身体,那件一千三百八十二块的便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苏云透过落地窗往里面看。 宴会厅里已经空了大半。 那些穿著定製西装和礼服的宾客们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还在吧檯旁边閒聊的人。 而在宴会厅的四个角落,十二个僱佣兵已经从之前的“偽装”状態切换到了“战备”状態。 他们脱掉了西装外套,露出了里面的黑色战术贴身衣。 碳纤维伸缩棍已经在手上展开了。 电击器的蓝色电弧在暗处闪烁。 马克站在最中间,手里拿著通讯器,正在低声下达指令。 他的表情很凝重,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吧檯旁边的那份轻鬆。 顾诚站在宴会厅最里面的角落,背靠著一面墙,手里捏著手机,正在快速地打著什么字。 苏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有了一个很有趣的发现。 马克的通讯频道里,有人正在用法语说话。 苏云的精神力穿透了落地窗,捕捉到了那段对话的零星片段。 那个正在说话的人是马克的副手杰森。 他说的內容翻译过来大概是这样的。 “马克,目標已经离开大厦了,监控显示他从正门出去的,一个人,那个女助手朝马路对面走了,要不要追?” 马克的回答是。 “不追,让外围组撤回来,全员集中在六十六层待命,顾先生修改了计划。” “什么计划?” “他说目標可能会回来。” “目標凭什么会回来?他已经走了。” 马克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但那个人说的话……他告诉顾先生会死在今晚,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一定会回来动手。” 第523章 你真的相信一个中国的算命先生? 通讯频道那边传来一声不太礼貌的嗤笑。 “马克,你真的相信一个中国的算命先生说的话?” “你是不是在这个国家待太久了,开始信他们那套封建迷信的东西了?” 马克没有骂回去。 他只是说了一句。 “杰森,你没见过他的眼睛,我见过,那双眼睛不像一个在说谎的人。” “你也不像一个会被心理战术嚇到的人,但你显然被嚇到了。” 通讯频道那头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口音是南非英语。 “马克队长,说句不中听的,我们收了钱,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如果目標真的回来了,我们按標准流程处理就行了,不管他是什么,挨了催泪弹和电击器,谁都得躺下来。” 几个人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苏云站在窗外听著这些对话,嘴角勾了一下。 这帮人到现在还觉得他不过是一个搞封建迷信的网红。 也好。 苏云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里,一道青色的灵力光芒缓缓凝聚。 然后他推了一下。 整面落地窗没有碎。 它直接从窗框里脱落了,一整块巨大的钢化玻璃被苏云的灵力从中间一分为二,上半截飞进了宴会厅的天花板,下半截砸在了地板上。 轰。 整个六十六层都在震。 冷风灌了进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愣住了。 然后他们看到了苏云。 一个穿著黑衬衫和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从六十六层的窗外走了进来。 风吹过他的衣摆。 他的脚步很稳,踩在碎裂的玻璃上面,连声音都没有。 马克的反应是最快的。 “所有人,战斗姿態!”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器同时传达给了在场所有的僱佣兵。 十二个训练有素的战士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完成了战术响应。 四个人封住了出口。 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 核心组的四个人以马克为中心,呈扇形展开。 碳纤维伸缩棍已经完全伸开。 电击器的蓝色电弧在宴会厅暖色的灯光下显得极其刺眼。 苏云停在了宴会厅的正中央。 他环顾了一圈。 十二个人把他围在了中间。 “先生。”马克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大概八米的距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上来的,但你现在被包围了。” 苏云看著他。 “你手里那根棍子是碳纤维的吧?” 马克没有回答。 苏云又看了看其他人手里的武器。 “电击器,催泪弹,钢丝绞索,伸缩棍,凯夫拉防弹衣。”他一样一样地报了出来。“你们来的时候没带枪?” 马克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不想回答。 因为实际上,他在看过苏云的视频之后曾经强烈建议顾诚让他带穿甲弹和大口径步枪,但顾诚拒绝了。 现在他有点后悔。 “马克先生。”苏云的声音很平静。“我之前在楼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们的保险应该买高一点的。” “那是你的建议。”马克的声音也很平稳,但握棍的手指节发白了。“我的建议是你不要反抗,在中国境內攻击外国公民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苏云笑了一声。 “你在跟我讲法律?”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台阶。” “巧了。”苏云抬起右手。“我也想给你一个台阶。” “什么台阶?” “放下武器,趴在地上,抱头。” 十二个僱佣兵之间流动了一秒钟极其微妙的沉默。 然后那个南非口音的傢伙忍不住了。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会变魔术的中国人,我受够了,马克,让我上。” 他没有等马克回答。 他从右翼的方向直接冲了出来。 身高接近一米九,体重至少有一百二十公斤,手里握著碳纤维伸缩棍,步伐极快,跑到苏云面前只用了不到两秒。 他挥出了一棍。 那一棍的速度和力量足以打碎一个普通人的头骨。 苏云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抬手。 那根碳纤维伸缩棍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断了。 乾脆利落地从中间折断了。 那个南非佣兵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里那截断掉的碳纤维棍,大脑一片空白。 苏云伸出左手,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手腕。 一拧。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宴会厅里响彻了整个空间。 “啊!” 那个一米九的壮汉发出了一声完全不符合他体型的尖叫,整个人单膝跪在了地上。 苏云鬆开手。 “还有谁要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马克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东西。 催泪弹。 他拔掉了保险销。 “杰森,气体释放。” 通讯器那头立刻传来了回应。 “收到。” 苏云感觉到了头顶通风管道里有东西在流动。 无色无味。 但他的灵力感知在接触到那种气体的瞬间就分辨出了它的性质。 神经麻痹气体。 苏云的眼角余光扫过了宴会厅里最后几个没走的无关宾客。 不能让他们吸入这东西。 他抬起右手。 灵力涌出。 整个宴会厅里所有的通风口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那些正在通过管道释放的气体被堵在了金属管道里面,无法扩散出来。 与此同时,苏云的左手朝著马克的方向虚空一握。 马克手里那颗催泪弹突然被一股力量拽了出去。 他根本握不住。 催泪弹飞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飞到了苏云面前,悬停在了他摊开的掌心上方。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催泪弹。 然后他轻轻一弹。 催泪弹飞了回去,精准地落在了马克的脚下。 马克的瞳孔猛缩。 他飞快地后退了两步。 催泪弹在他脚下炸开了。 白色的刺激性烟雾瞬间瀰漫了他所在的区域。 马克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他拼命捂住口鼻,朝著远离烟雾的方向移动。 但苏云没有给他时间。 一股极强的风从苏云的方向颳了过来。 不是自然的风。 是灵力催动的气流。 那股气流精准地將催泪弹的烟雾裹住,推向了外围四个封锁出口的僱佣兵。 四个人同时中招。 他们训练有素,立刻用袖子捂住口鼻试图撤退,但那团烟雾追著他们移动。 因为控制这团烟雾的不是风,是苏云的灵力。 “咳咳咳咳……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他在操控气流,该死的!” “撤!撤到楼梯间!” 四个人先后退出了宴会厅。 外围封锁瞬间瓦解。 苏云的目光扫向了中间包围圈里剩余的人。 还有七个能战斗的。 加上手腕被折断跪在地上的那个,一共八个。 但那八个人里面,有至少四个人的脸色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苏云刚才做的那些事情,每一件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隔空控制物体。 操纵气流。 肉体硬抗碳纤维棍的全力一击。 这些能力放在他们接受训练时学到的任何科目里面都找不到对应的分类。 第524章 因为,我是修仙的! 一个叫杰森的金髮男人握著电击器,站在苏云三点钟方向大概五米的位置。 他是马克的副手,曾经在法国gign特勤队服役,近身格斗是他的强项。 他的心跳在加速。 但他的训练告诉他,不管面对什么样的未知威胁,唯一的选择就是进攻。 “马克!別管烟雾了!电击器,全上!” 他喊完这句话的同时已经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远超普通人的反应极限。 电击器在他手里发出嗤嗤的蓝色电弧声。 他的目標是苏云的颈部。 只要电击器能接触到目標的皮肤,五万伏的高压电流可以在零点三秒內让任何人类失去行动能力。 但他没有碰到苏云。 他的身体在距离苏云不到一米的位置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到了苏云伸出的右手掌心里,有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色光芒正在流动。 【金光咒·被动护体】 那层金光形成了一个以苏云身体为中心、半径一米的球形屏障。 杰森的电击器戳在了屏障表面。 蓝色电弧炸开了。 但不是炸向苏云。 是反弹了回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五万伏的高压电流沿著电击器的导体瞬间传导回了杰森的手掌。 “啊!” 杰森整个人被电击得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三米外的地板上,浑身抽搐。 苏云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剩下的六个僱佣兵。 这六个人已经没有人再往前冲了。 他们的眼睛里有一种苏云见过很多次的东西。 恐惧。 那种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超出自身认知范围的事物时產生的本能恐惧。 苏云走了一步。 这一步让六个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苏云又走了一步。 六个人又退了一步。 马克终於从催泪弹的影响里缓过来了,他用冷水冲了脸,满脸通红地站在距离苏云十几米远的位置,手里拖著一根新的碳纤维棍。 但他没有衝上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盯著苏云。 他的眼睛被催泪弹刺激得还在不停地流泪,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不屑。 只剩下了一种苏云很熟悉的情绪。 绝望。 “先生。”马克的声音沙哑,但还保持著基本的冷静。“你贏了。” 苏云停下了脚步。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贏的可能。” 马克点了一下头。 “我现在相信了。” 他把手里的碳纤维棍扔在了地上。 “马克!”那个南非佣兵单手捂著断掉的手腕,跪在地上喊了一句。“你不能投降!我们是收了钱的!” 马克没有理他。 他抬起头看著苏云。 “先生,放我的人走,我留下。” 苏云看著他。 “都当僱佣兵了,还这般的天真吗?” “今天,没有人能离开。” …… 片刻之后,宴会厅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苏云。 和顾诚。 僱佣兵们,自然是永远的消失了。 很难想像在几分钟之前,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顾诚的背靠著墙。 他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小型手枪。 苏云看到了。 格洛克26,微型手枪,隱蔽携带型號。 顾诚用拇指推开了保险。 “苏先生。”他的声音听起来出奇地平静。“你確定一个人能吃得消?你的护罩能挡住子弹吗?” 苏云站在宴会厅的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 “你可以试试。” 顾诚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对准了苏云的胸口。 两个人相距不到十米。 这个距离,对於一个格洛克26来说,即便是没有经过射击训练的普通人也能打中。 “苏先生,我认输。”顾诚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很奇怪的笑意。“但在我认输之前,我想確认一件事。” “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不是一个普通的玄学从业者,这一点我从来到京城之后的第一天就在分析,但我始终无法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苏云看著他。 “我就是一个算命的。” “算命的能从六十六层的窗外走进来?算命的能隔空控制物体?算命的能让碳纤维棍打在身上直接断掉?”顾诚的语速在加快。“算命的能看到我八岁时被选中培养的经歷?这些信息就连我的上线都不完全掌握,你一个中国的网络主播是怎么做到的?” 苏云歪了一下头。 “你真想知道?” “真想。” “好。”苏云从口袋里取出了八卦罗盘。 他把罗盘托在掌心。 “天眼通。” 他的双瞳在一瞬间变了顏色。 原本漆黑的瞳孔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色,那金色不断地加深,最终变成了一种仿佛可以穿透一切的明亮色泽。 顾诚的所有信息在苏云的视野里炸开了。 不是之前望气术看到的那些概括性的面板文字。 而是一条一条清晰到可怕的因果线。 每一条线都连著一个人,一个事件,一段记忆。 苏云看到了顾诚八岁时在境外某座山庄里被宣过誓的画面。 看到了他十六岁回国时在机场出关时的表情。 看到了他第一次向境外传递情报时用的加密通讯设备的型號。 看到了他在周家內部安插暗钉时使用的三层中间人架构。 看到了他控制的那四十亿资金的完整流向。 看到了他今晚在手机上给境外联络人发送的最后一条加密信息的內容。 “任务暴露,苏云已知悉全部情况,请求指示。” 苏云看够了。 三十秒的时间限制到了。 他收回了天眼通。 金色从瞳孔中褪去。 他的精神力消耗了將近三成。 但够了。 他需要知道的一切都已经知道了。 “顾先生。”苏云的声音很轻。“你十五分钟前发给你上线的那条消息,对方还没有回覆吧?” 顾诚的手枪从胸口移到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连这个都看到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挣扎。 只有一种终於走到尽头的疲惫。 “苏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杀了我,我背后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放不放过我是他们的事。”苏云把罗盘收了回去。“你活不活得过今晚是你的事。” 顾诚握著枪的手在不停地抖。 “你就不怕这件事的后果?” “不怕。” “为什么?” 苏云抬起了右手。 他的指尖凝聚出了一缕青色的灵气。 那缕灵气在他掌心旋转了两圈,然后开始膨胀。 膨胀到拳头大小的时候,灵气的顏色发生了变化。 从青色变成了紫色。 从紫色变成了白金色。 空气中开始瀰漫出一股极其浓烈的臭氧味,那是空气分子被高能量电离后產生的味道。 顾诚的瞳孔里映出了那团不断膨胀的白金色光球。 他认出了那是什么。 在苏云的直播里,他不止一次地看到过这种东西。 雷法。 上清雷法。 那种可以凭空召唤实体雷电、一击轰碎整条地下通道的恐怖术法。 在室內。 在不到十米的距离。 “因为。”苏云的声音穿过了那股臭氧的气味,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即將出手的人。 “我是修仙的。” 第525章 一千的功德!这趟酒会,赚了! 顾诚扣下了扳机。 枪响的同时。 白金色的雷霆从苏云的掌心炸了出去。 格洛克26的子弹在飞行了不到三米之后便被一层金色的护罩弹开了,叮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弹头变了形。 而那道雷霆。 它没有苏云之前在大黑山或者四海大厦里释放的那种铺天盖地的规模。 它很小。 很集中。 很精准。 一道不到手臂粗的白金色闪电,在室內空间里走了一条极其诡异的直线。 它穿过了十米的距离。 穿过了顾诚的胸口。 顾诚的身体被雷霆贯穿的瞬间,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是那条等了十五分钟还没有收到回復的加密消息。 他没有等到回復。 他永远不会等到了。 顾诚的身体向后倒去,后背撞在了墙上,然后沿著墙壁缓缓地滑了下来。 他的眼睛还睁著。 但那双从来没有温度的眼睛里,最后映出的只有苏云站在宴会厅中央的身影。 然后光散了。 苏云收回了右手。 雷霆消散。 宴会厅里瀰漫著浓烈的臭氧味和焦糊味。 苏云看了一眼倒在墙角的顾诚。 他的胸口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洞口,边缘还在冒著细微的青烟。 死得很彻底。 苏云转过头,扫视了一圈整个宴会厅。 到处都是打斗留下的痕跡。 碎掉的落地窗,断裂的碳纤维棍,散落的催泪弹残骸,地板上的血跡和烧焦的痕跡,再加上一具尸体。 太多痕跡了。 苏云抬起双手。 两只手掌心同时亮起了白金色的光芒。 这一次不是集中的一道。 而是弥散的。 大量的雷霆之力从他的双掌中释放出来,在宴会厅里无声地扩散。 每一道细小的闪电都精准地落在了有痕跡的地方。 桌面上的指纹被高温抹平了。 地板上的血跡被电离分解了。 催泪弹的残骸被雷火熔成了一摊不可辨认的金属液体。 碎裂的落地窗被雷霆的高温焊接回了窗框,虽然表面留下了一些变形的痕跡,但从外面看已经分辨不出是被人为推开过的。 最后,苏云走到了顾诚的尸体旁边。 他蹲下来,从顾诚的口袋里取出了那部手机。 手机还亮著。 加密通讯软体的界面上,那条消息依然显示“已发送,未读”。 苏云把手机放在了地上。 然后他的掌心压了下去。 一道紫白色的闪电从掌心涌出,將手机、顾诚的尸体,以及尸体下方大约半米深的地板一起,化成了一片焦黑的灰烬。 灰烬在闪电的余温中继续分解。 最终变成了一层几乎不可见的细粉。 苏云站直了身体。 他扫视了一圈整个宴会厅。 很乾净了。 所有的物证都被雷霆洗礼过了。 dna、指纹、血液、通讯设备、弹壳、弹头。 全部不存在了。 这个宴会厅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某种不明原因的高温事故影响过的普通场地,没有打斗痕跡,没有尸体,也没有任何可以指向苏云的证据。 苏云拍了拍手上沾的一点灰。 然后他从被他焊回去的那面落地窗旁边打开了一扇完好的侧窗,从六十六层的高度纵身跃了出去。 夜风裹著他的身体。 他在空中调整了姿態,灵力护在足底,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国贸大厦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站稳之后,他拍了拍身上一千三百八十二块的便装。 没有破损。 还行,这衣服质量不错。 他掏出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出来了,走吧。” 魏子衿的回覆几乎是秒来的。 “老板你没事吧?” “没事。” “那些僱佣兵呢?” “消失了。” “顾诚呢?” 苏云想了一下。 “消失了。” 消息那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魏子衿回了一个字。 “哦。” 苏云把手机揣回了兜里。 他从小巷子里走出来,朝著马路对面的咖啡厅走去。 京城的夜晚很热闹,霓虹灯照亮了街道两侧,行人和车辆来来往往。 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著深灰色便装的年轻男人刚刚从六十六层的高空跳下来。 他走进了咖啡厅。 魏子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她看到苏云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老板。” “嗯。” 苏云在她对面坐下来,抬手叫了一杯白开水。 “你身上有股烧焦的味道。”魏子衿微微皱了一下鼻子。 苏云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 確实有。 雷法施展后残留的臭氧和高温焦糊味混在一起,很不好闻。 “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老板,具体情况能跟我说说吗?” 苏云端起送来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顾诚是间谍,境外势力安插在国內的关键执行人,叛国的那种。” 魏子衿的表情变了。 “间谍?” “对,涉案金额超过四十亿,泄露了三项国防级经济战略情报。”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那您……” “处理了。” 魏子衿又沉默了十秒。 “处理得乾净吗?” “很乾净。”苏云放下了水杯。“雷霆过后寸草不生,连灰都不剩。”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追问更多的细节。 跟苏云相处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需要知道太多”的默契。 魏子衿把那杯凉了的拿铁端起来喝了一口,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老板,今天这个酒会总共花了您多少成本?” “一千三百八十二块的衣服钱,加上你偷偷花三千八买的那双皮鞋钱。” 魏子衿端著杯子的手僵住了。 “什么?” “什么什么。”苏云的语气很平淡。“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双鞋的价格?” “那个是酒店vip赠送的……” “你手写的標籤,模仿前台小姑娘的笔跡,模仿得不错但是力度不对,前台小姑娘是右手执笔,你是左手执笔,撇和捺的出锋方向是反的。” 魏子衿的脸红了。 肉眼可见的那种红。 “老板,那个,我就是觉得您穿布鞋进酒会不太合適……” “我说了穿布鞋就行,桌子底下没人看。” “但是……” “三千八从你下个月工资里扣。” “什么?!” “开玩笑的。”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回去报帐吧,算在行政支出里。” 魏子衿鬆了一口气,然后瞪了苏云一眼。 “老板,您能不能別总嚇我。” “不能,嚇你有助於保持团队纪律。” 魏子衿深深地嘆了一口气。 她放下了杯子。 “那我们明天什么安排?” 苏云想了一下。 “回江城,该干嘛干嘛。” “不在京城多待两天?” “不待了。”苏云站起来,把几张钞票放在了桌上。“该查的查完了,该处理的处理了,没什么好待的。” 两个人走出了咖啡厅。 京城的夜风依然在吹。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国贸大厦的方向。 六十六层的那扇落地窗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收回了目光。 在他视野里,那个位置的灰色遮蔽气场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乾乾净净的虚空。 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那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一个叫顾诚的人。 苏云转过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魏子衿跟在他身后。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了。 “老板。” “嗯?” “您那身衣服虽然只花了一千三百八十二块,但是穿您身上確实挺好看的。” 苏云没有回头。 “嗯,我知道。” “您能不能谦虚一次。” “不能,谦虚不符合我的人设。” 魏子衿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一下。 然后她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夜色很深。 长安街上的灯还亮著。 苏云手机里的系统面板安静地闪了一下。 【击杀境外间谍·顾诚,守护国家安全,功德值+800】 【清除外籍僱佣兵威胁,维护京城治安稳定,功德值+200】 【当前功德值余额:2850点】 苏云瞥了一眼,隨手关掉了面板。 一千的功德值。 这趟酒会,赚了。 第526章 断运刀!可断气运之刀! 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苏云用房卡刷开总统套房的门,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那身便装脱了扔进洗衣篮里。 臭氧味確实太重了。 魏子衿跟在后面进来,把包放在茶几上,然后很自觉地去泡了一壶热茶端过来。 苏云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当前功德值余额:2850点】 两千八百五十。 今晚一趟酒会赚了一千整,加上之前攒的底子,够他来两发十连抽了。 苏云没有犹豫。 “十连抽,开始。” 【消耗功德值1000点,开启十连抽……】 【抽取中……】 系统面板上那个金色的转盘开始旋转,光芒在苏云的意识空间里不断闪烁。 第一个格子亮了,黄色光芒。 【低品聚灵丹x5(黄阶下品,辅助修炼之物,可小幅加速灵力恢復)】 苏云扫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聚灵丹这种东西对他现在的修为来说只能算锦上添花,吃不吃都无所谓,不过留著以后给人当赏赐倒是不错。 第二个格子,还是黄色。 【玄铁粉末x1两(黄阶中品,可用於修復法器微损或作为阵法辅材)】 行,留著。 第三个,黄色。 【低品灵墨x3(黄阶下品,画符专用墨汁,可提升低品符籙成功率一成)】 凑合。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连续三个黄色,分別是避尘符纸、引灵香和一块质量一般的下品灵石。 苏云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十连抽嘛,前面出一堆杂货那是常態,重点在保底。 第七个,第八个,第九个。 依然是黄色。 一瓶低阶疗伤丹、一张基础隱匿符的图纸、还有一块用途不明的灵玉碎片。 苏云等著最后一个格子亮起来。 保底。 金色的光芒。 系统面板上的文字缓缓浮现。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 【物品名称:断运刀(地阶中品·特殊法器)】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断运刀。 【品阶:地阶中品】 【形態:一柄长约三寸的黑色短刀,刀身无锋无刃,不可用於物理切割,仅作为气运斩断的媒介法器使用】 【效果一:斩个人气运。宿主可锁定一名目標,消耗灵力催动断运刀,直接斩断该目標身上的核心气运线。被斩者在未来三十日內,一切事务皆会朝最坏的方向发展,贵人远离,小人环绕,决策必错,投资必亏,健康必损。三十日后效果递减但不会完全消失,气运恢復周期视目標自身福报深浅而定,最短三年,最长终身不復】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效果二:斩势力气运。宿主可锁定一个组织、家族或势力的核心气运节点,消耗大量灵力催动断运刀,对该势力的整体气运进行根源性切割。被斩后,该势力將在极短时间內遭遇连锁性衰败,包括但不限於核心成员反目、资金炼断裂、政商关係崩塌、隱藏丑闻集中爆发等。衰败速度与势力规模成反比,规模越小衰败越快】 【使用限制:斩个人气运每日可用三次,斩势力气运每三日可用一次。每次使用需消耗宿主三成灵力】 【备註:上古天庭刑部专用法器之一,专门用於对判定有罪却尚未伏法的人或势力执行“气运剥夺”之刑。此物不伤肉身,不毁魂魄,却比杀人更加残忍。因为它让目標清醒地看著自己拥有的一切在眼前一点一点地崩塌,却无力阻止】 苏云把这段描述看了两遍。 然后他在系统空间里笑了一下。 这东西,有意思。 比杀人更残忍。 杀人只是让对方死了,一了百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是斩气运不一样。 斩了气运的人还活著,还能看,还能听,还能感受,但所有的好运全部消失,所有的坏事接踵而来,所有费尽心思积累的东西在自己面前分崩离析。 那种感觉。 比死了还难受。 苏云把断运刀收入了系统背包。 “第二发,继续。” 【消耗功德值1000点,开启十连抽……】 转盘再次旋转。 这一次前面九个格子依然是一堆杂货,苏云已经懒得一个一个看了。 低品丹药、灵材、符纸、灵墨。 全是些修仙路上的消耗品,有用但不值得特別关注。 第十个格子亮了。 金色。 保底。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 【物品名称:鬼谷炼丹手册·基础篇(玄阶上品·技能书)】 苏云的表情终於有了一点变化。 【品阶:玄阶上品】 【传承来源:上古鬼谷子医道体系分支,专论丹药炼製之法】 【效果:习得后,宿主將掌握炼丹的完整基础理论与实操技法。包含药材辨识与炮製法、丹炉温控与火候掌控、灵气灌注与药性调和、以及二十四种基础丹方的完整配方与炼製步骤。基础丹方涵盖聚灵丹(加速灵力恢復)、培元丹(修復根基损伤)、清心丹(安神定魂)、筑基散(辅助凡人强身健体)、回春丹(延缓衰老,需配合鬼谷医术使用)、解毒丹(可解世间大部分已知毒素)等】 【特殊標註:手册中附有“丹方推演法”的基础教程,习得后宿主可根据已有丹方进行变式推演,自行研发新的丹药配方。推演成功率取决於宿主的医术水平、灵力储备与药理知识积累】 【备註:鬼谷子不仅是兵家祖师、医道大能,更是上古丹道的开创者之一。此手册虽仅为基础篇,却足以让宿主在末法时代建立起完整的丹药生產体系。配合宿主已掌握的鬼谷医术完整版,可產生极强的协同增效。后续可通过系统获取进阶篇与高阶篇,解锁更强力的丹方】 苏云看完所有信息。 炼丹。 这是一个他等了很久的东西。 之前系统给了他鬼谷医术,给了他太乙神针,给了他灵泉水,这些东西让他在治病救人方面已经有了相当强的能力。 但治病终究是被动的。 每次都要亲自施针,亲自灌注灵力,消耗巨大,效率有限。 如果能炼丹,那就不一样了。 丹药可以批量生產,可以储存,可以远程送达。 他不需要每次都亲自跑到病人床前去施针。 一颗丹药寄过去,该好的自然会好。 更重要的是。 林知夏的渐冻症。 系统之前说过,要彻底治癒她,需要解锁鬼谷医术的上古禁方“续命九转丹”。 现在有了炼丹手册的基础篇,加上丹方推演法,他至少可以开始朝那个方向摸索了。 第527章 鬼谷炼丹手册,这可是好东西啊! 苏云退出系统空间,睁开了眼睛。 魏子衿已经在对面的沙发上坐著了,手里抱著个平板电脑在处理工作。 看到苏云睁眼,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帮我查一下,京城哪里有比较大的玉石市场,明天早上去一趟。” “买玉石?跟上次在江城一样,买废料回去餵树?” “对,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灵材,炼丹需要一些基础药材和矿物原料。” 魏子衿点了点头,立刻在平板上开始搜索。 “老板,京城最大的玉石交易市场在潘家园那边,还有一个在十里河,都是早上开市。” “潘家园吧,东西杂,不容易引起注意。” “行,我定明早七点的闹钟。” “六点。” “老板,您今晚一点多才回来的。” “我修仙的,不需要太多睡眠。” “但是我不修仙啊。” 苏云看了她一眼。 “那你六点起来。” 魏子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行,六点。” 苏云去洗了个澡。 热水衝掉了身上残留的臭氧味和焦糊味,他换上了酒店的浴袍,坐在床边开始研习刚刚获得的鬼谷炼丹手册。 技能书的知识在他意识中缓慢展开,大量的药理知识、炮製手法、火候控制的诀窍如同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二十四种基础丹方的配方和炼製步骤,一条一条地刻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聚灵丹、培元丹、清心丹、筑基散、回春丹、解毒丹…… 每一种丹药的药性、功效、適用人群、副作用、最佳服用时机,全部在他的脑海中形成了完整的知识架构。 还有丹方推演法。 这个东西才是真正的核心。 有了它,他不再局限於手册中记载的这二十四种丹方,而是可以根据已有的药理知识和自身的医术积累,去推导、研发新的丹药。 这就等於给了他一个可以无限扩展的丹药研发平台。 苏云花了大约四十分钟把所有知识消化完毕。 然后他躺了下来,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周家。 今晚在酒会上,顾诚死了,僱佣兵消失了,所有痕跡都被雷法清理得乾乾净净。 但周家不会不知道。 顾诚是在周正义组的局里出事的,僱佣兵是顾诚安排的,整个酒会从策划到执行,周家老三周正义都有参与。 虽然苏云知道周正义本身只是被顾诚利用的棋子,但棋子也是棋子,他参与了这件事就逃不掉干係。 而周家家主周正雄。 那个老东西更不是什么好人。 从宋怀义提供的情报来看,周正雄对这场酒会的实质心知肚明,他选择了袖手旁观,坐山观虎斗。 如果苏云今晚被僱佣兵解决了,周正雄会顺水推舟收割好处。 如果苏云反杀,周正雄就弃车保帅,舍掉周正义。 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这种人。 苏云不打算杀他。 杀了太便宜他了。 系统给的那把断运刀,用在这种人身上才是最合適的。 让他眼睁睁地看著周家几十年积累起来的一切,在自己面前土崩瓦解。 比死了难受一万倍。 苏云闭上了眼睛。 明天。 先买玉石。 然后,斩气运。 …… 早上六点整,闹钟响了。 苏云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茶了。 他五点就醒了,打坐修炼了一个小时,灵力已经恢復到了八成以上。 魏子衿从臥室里出来的时候,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苏云没听清。 “说人话。” 魏子衿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嗓子。 “我说,老板您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睡了四个小时,够了。” “四个小时您精神这么好?” “修仙的体质,每睡一小时顶普通人三小时。” 魏子衿盯著他看了两秒。 “老板,您这种体质要是放在996的网际网路公司里,绝对是老板们梦寐以求的完美员工。” “所以我选择当老板。” 魏子衿无话可说。 她去洗漱换衣服,十五分钟后出来,已经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了。 两个人出了酒店,打了一辆车直奔潘家园。 京城的清晨已经开始热闹了,路上车不多,二十分钟就到了。 潘家园旧货市场在这个时间点已经有不少摊贩开始摆摊了,苏云戴了一顶棒球帽压低帽檐,穿了件深色的卫衣,看起来就是一个来淘旧货的普通年轻人。 魏子衿走在他旁边,也换了一身低调的打扮。 “老板,这次咱们的目標还是废料原石?” “对,不过这次多一个任务,帮我留意有没有卖矿物原料的摊子,我需要一些丹砂、雄黄、硫磺和赤铜矿。” “丹砂和雄黄?这不是炼丹用的东西吗?” “嗯。” “老板您真的开始炼丹了?” “快了,材料凑齐就开始。” 魏子衿在心里默默地更新了一下苏云的能力清单。 算命、看风水、施针治病、画符、布阵、施雷法、杀邪修、斩间谍。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炼丹。 她有时候真的很好奇,自己的这位老板,到底还隱藏著什么样的能力? …… 两个人在潘家园逛了將近两个小时。 苏云全程开著望气术,在低功耗模式下扫描每一个摊位上的石头和矿物。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是普通货色,完全不含灵气。 但也有例外。 在市场最里面的一条巷子里,苏云在一个不起眼的老头摊位上发现了一筐被当成废料处理的碎石块。 那些碎石块的顏色灰扑扑的,表面粗糙,看起来就像是从工地上捡来的建筑废料。 但苏云的望气术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筐碎石块里面,有七八块石头的內部残存著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灵气含量很低,远远比不上灵石,但用来餵血灵果树绝对够了。 “老板,这些……就是建筑垃圾吧?”魏子衿压低声音在苏云耳边说道。 “你一个省委书记的女儿,眼光就这水平?” “我又不会望气术。” 苏云蹲下来,拿起一块碎石在手里翻了翻。 “老板,这些东西你要的话隨便拿,不值钱。”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口京片子,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这一筐多少钱?” “一筐?你全要?” “全要。” 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苏云。 “小伙子,你確定?这些都是我在郊区工地上捡的边角料,本来就是拿来充数的,压根没人买过。” “多少钱?” “你诚心要,两百块全拿走。” “一百。” “一百就一百,反正搁我这儿也是占地方。” 苏云掏出手机扫了一百块钱过去。 魏子衿在旁边帮忙把那筐碎石搬了起来,挺沉的,少说有三四十斤。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带上飞机啊?” “託运。” “一筐石头託运?” “怎么,你嫌丟人?” “不是,我就是觉得……回头机场安检的人看到一箱石头可能会叫我过去谈话。” “你就说是搞地质研究的,带回去做样本分析。” “老板,我长得像搞地质研究的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长得像搞地质研究的老板的秘书。” 第528章 断运刀!断了周家的气运! 魏子衿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那筐石头搬著走了。 之后两个人又逛了几个摊位,苏云找到了他需要的丹砂和雄黄。 这两样东西在潘家园並不稀罕,很多卖文玩杂项的摊子上都有,价格也不贵。 苏云买了两斤丹砂、一斤雄黄、半斤硫磺粉和几块赤铜矿的原石,总共花了不到八百块钱。 加上之前那筐石头的一百块,今天早上的採购总成本不到一千。 魏子衿看著苏云手里那个破旧的塑胶袋,里面装著乱七八糟的矿石和粉末,再看看苏云身上那件优衣库的卫衣。 她有一种很强烈的违和感。 这个人名下的基金会帐户里趴著一百多个亿。 但他买东西的时候,像极了一个在菜市场斤斤计较的大爷。 “老板,您是不是对花钱这件事有什么心理障碍?” “没有。” “那您为什么每次花钱都跟割肉一样?” “因为钱是基金会的,不是我的,我花每一分钱都要对得起捐款人的信任,该省的一定要省。” 魏子衿沉默了。 她本来准备了一套关於“合理消费”的说辞,但苏云这句话让她完全说不出口了。 两个人打车回了酒店。 路上,苏云靠在后座上,眼睛半闭著,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周家。 该动手了。 他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断运刀。 那把刀出现在他的意识中。 三寸长,通体漆黑,没有锋刃,没有刀尖,就像是一块被打磨成刀型的黑色玉石。 但苏云能感觉到这把刀里面蕴含的力量。 那种力量不是杀伤性的,不是破坏性的。 它是一种更加深层的、直指本源的力量。 它可以切断一个人与天地之间的气运连接。 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的好运全部剪掉,只留下坏运。 而且不是暂时的。 是长期的。 苏云之前通过望气术扫描过周家四合院,已经摸清了周家气运的核心节点所在。 那个节点就在周家老宅的正厅位置,那是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家族气运匯聚之处。 要斩断它,不需要走到跟前。 断运刀的效果描述里说得很清楚,只要“锁定目標”就行。 锁定的方式是通过望气术建立的视觉印记。 他昨天已经在周家四合院外面用望气术扫描过整个宅子了,周家气运的核心结构已经完整地记录在了他的灵识中。 回到酒店之后。 魏子衿把那筐石头和几袋矿物原料放在了行李区,然后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苏云一个人站在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城的天际线,阳光刚刚完全升起来,整个城市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里。 苏云的视线穿过了那些高楼大厦,望向了西城区的方向。 望气术开启。 在他的视野中,京城的气运格局再次清晰地展开了。 金黄色的主龙脉在地下深处缓缓流动,磅礴而庄严。 各个方位的气运光柱高低错落,代表著这座城市里不同势力的兴衰强弱。 西城区那个位置。 周家。 苏云看到了那团暗金色的气运光团。 它依然很大,很浓,几代人的积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散的。 但苏云也看到了那团光芒內部已经出现的裂隙。 顾诚的死、钱向东的落马、江南省基建项目的暂停、旁支周正清的被捕,这些事情已经在周家的气运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现在这团气运虽然还在发光,但已经是一个满是裂缝的灯笼了。 苏云需要做的,只是在这个灯笼上补上最后一刀。 让它彻底碎掉。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断运刀。 那把三寸长的黑色短刀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中。 入手的瞬间,苏云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特殊的力量从刀柄传入了他的掌心。 那种力量不冷不热,没有温度,也没有重量感。 但它的存在感极强。 仿佛这把刀里面装著的不是灵气,而是天道本身的一种意志。 苏云的灵力开始注入刀身。 断运刀的表面浮现出了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晕。 那层光晕在苏云的灵力催动下缓缓扩大,形成了一个以刀身为中心的灰色力场。 苏云闭上了眼睛。 他的灵识锁定了西城区那团暗金色的气运光团。 周家。 一个传承了三代的京城豪门。 政商两界根深蒂固的关係网。 数十亿的家族资產。 军方、政界、商界、学界的广泛人脉。 这些东西构成了周家气运的根基。 而苏云手里的这把刀,可以把这些根基全部斩断。 他没有任何犹豫。 刀落。 苏云的右手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简洁的弧线。 断运刀的灰色光晕在那个瞬间暴涨,化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灰色光弧,从五十八层的总统套房出发,穿过了数公里的城市上空,精准地落在了西城区榆树胡同周家老宅的正上方。 无声无息。 没有雷鸣,没有闪电,没有任何可以被凡人感知到的异象。 但在苏云的望气术视野中,他看到了。 那团暗金色的气运光团,从正中间被一刀劈成了两半。 裂口从核心处向外扩散,速度不快,但极其坚决。 每扩散一寸,就有一缕暗金色的气运从裂口处逸散出去,化成无形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那些消散的光点不会回来了。 它们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遮蔽,而是被彻底斩断了与周家的联繫。 苏云站在窗前,静静地看著这个过程。 大约三十秒之后。 那团曾经浓郁到几乎不透光的暗金色光团,变得稀薄了。 不是一点点的稀薄。 是肉眼可见的、大幅度的、不可逆的稀薄。 如果说之前的周家气运是一盏亮得刺眼的灯,那么现在它变成了一盏摇摇欲灭的蜡烛。 光还在。 但已经没有了稳定的根基。 任何一阵风都可以把它吹灭。 苏云收回了断运刀。 “好了。” 他的声音很轻。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中闪了一下。 【断运刀·斩势力气运已使用】 【目標:京城周家(家族势力)】 【效果:周家核心气运已被根源性切割,未来九十日內將进入不可逆的连锁衰败期。预计涉及领域包括但不限於:核心人脉断裂、商业投资连续失败、家族內部矛盾激化、隱藏丑闻集中曝光、政商关係全面崩塌】 【冷却时间:三日】 苏云把面板关掉了。 九十天。 三个月的时间。 足够让一个盘踞京城几十年的家族从巔峰跌落到谷底了。 而最关键的是,周正雄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只会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变差了。 做什么都不顺。 投什么都亏钱。 见什么人都被拒绝。 藏了多年的秘密突然被人翻出来。 信任了几十年的心腹突然背叛。 他会去找原因。 他会请风水先生来看宅子,会去庙里烧香,会做各种各样的补救措施。 但没有用。 因为被断运刀斩掉的气运不是风水能补回来的。 那是天道层面的东西。 凡人无法对抗天道。 苏云把断运刀收回了系统空间,转过身,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江小曼发来的基金会日报。 雷大炮发来的案件进展匯报。 还有一条来自魏长明的加密信息,关於钱向东案件移交中央纪委的最新进展。 苏云一条一条地回復了。 最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对话框,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退房办好了吗?” “办好了,车已经在楼下等了,去机场的。” “几点的航班?” “下午一点半的,还有三个多小时。” “行。” 第529章 周家势力开始崩塌! 苏云收起手机,把行李检查了一遍,確认断运刀和炼丹手册的知识都已经稳妥地储存在了系统空间里。 他走到落地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西城区的方向。 望气术的余韵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能看到周家老宅上方的气运光芒正在持续减弱。 那种减弱不是突然性的,而是缓慢的、持续的,不可阻挡的。 就像是一棵大树的根被人在地底下一刀斩断了。 树叶暂时还是绿的,枝干暂时还是挺著的。 但没有了根的树,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苏云收回了目光。 他拿起了沙发上的外套,穿上,然后把那顶棒球帽重新戴好。 走出房间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到了正往回走的魏子衿。 “老板,行李我安排酒店工作人员送下去了,那筐石头也打包好了,我跟前台说是地质样本。” “嗯。” “对了老板,您刚才在房间里干嘛呢?我敲了两次门您都没应。” 苏云走向电梯。 “看风景。” “看了半小时的风景?” “京城的风景值得多看一会儿。” 魏子衿看著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她说不出来。 跟苏云相处久了她发现一个规律:每当苏云说“看风景”的时候,通常意味著他刚刚做了某件不太適合公开討论的事情。 上次他说“看风景”,是在大黑山里把一个邪修的老巢轰成了废墟。 再上一次他说“看风景”,是在四海大厦里把地下五层的毒品工厂和活摘手术室曝光在了五千万观眾面前。 这次他又说“看风景”。 魏子衿默默地在心里记了一笔。 她没有问。 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老板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理由。 她只需要在事后帮他处理好善后工作就行了。 两个人乘电梯下了楼。 大堂里,酒店的总经理已经在等著了,亲自送他们出门,一路客客气气地送到了车边。 苏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钻进了车里。 魏子衿坐在副驾驶位置,司机是酒店安排的专车。 车子驶出酒店,匯入了京城的车流中。 “老板,有件事跟您匯报一下。”魏子衿拿出了平板电脑。 “说。” “今天早上六点四十七分,周家那边有动静了。” 苏云微微侧了一下头。 “什么动静?” “周正义被他大哥周正雄叫回老宅了,两个人吵了一架,具体內容不清楚,但隔壁邻居说听到了摔东西的声音。” 苏云没什么表情。 这才刚刚开始。 断运刀斩气运的效果不是即时性的大爆炸,而是持续性的慢性塌方。 周正义被叫回去吵架只是第一个多米诺骨牌倒下的声音。 后面还有无数个骨牌等著倒。 “还有呢?” “还有一个事。”魏子衿划了划屏幕。“今天凌晨三点多,周家旗下的一个基金管理公司在海外的一笔投资出了问题,好像是对冲基金爆仓了,亏损金额初步估算在两个亿左右。”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才三个小时。 断运刀的效果就开始显现了。 两个亿的亏损对周家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金额也会越来越大。 直到把周家几十年的积累全部吃乾净。 “別管了,跟我们没关係。”苏云说道。 “是,老板。” 车子在长安街上平稳地行驶著。 苏云靠在后座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昨晚在宴会厅里的画面。 顾诚临死前说的最后那句话。 “如果你杀了我,我背后的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 苏云不在乎。 顾诚背后的人在境外。 境外的手伸不进来。 而境內这一端,已经被苏云清理得差不多了。 钱向东落马了。 顾诚死了。 周家的气运被斩了。 整条利益链从中间到末端全部断掉了。 剩下的那些零零散散的小角色,不值得他亲自出手,魏长明和纪委的人会帮他收拾乾净。 苏云的心思已经不在京城了。 他在想回到江城之后要做的事情。 炼丹。 他需要儘快建立起基础的炼丹体系。 首先需要一个丹炉。 系统背包里暂时没有丹炉,但炼丹手册里记载了一种简易丹炉的製作方法,只需要赤铜矿和几种基础灵材就能做出来。 他今天早上买的那些赤铜矿原石足够用了。 其次需要药材。 二十四种基础丹方中,大部分丹药所需的药材都是末法时代还能找到的普通中草药,只不过需要在灵泉水中浸泡炮製才能激发出其中残存的药性。 苏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回去之后,让江小曼去採购一批高品质的中草药。 然后用灵泉水浸泡泡製。 再用简易丹炉试炼第一炉丹药。 他打算从最基础的培元丹开始。 培元丹的功效是修復根基损伤。 如果炼製成功,可以先给林知夏服用,配合灵泉水和太乙神针的持续治疗,应该能进一步加速她的恢復速度。 另外,筑基散也是一个优先级很高的品种。 这种丹药可以辅助凡人强身健体,虽然效果比不上灵丹妙药,但对於普通人来说已经非常珍贵了。 如果能量產,可以通过基金会的渠道发放给那些贫困山区的孩子们。 还有解毒丹。 这东西在苏云的直播生涯中太有用了。 他遇到过多少次中毒、下药的案子? 如果手里有解毒丹,很多时候可以远程救命,不需要他亲自跑过去。 苏云在脑海中把炼丹的计划梳理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这个炼丹手册是目前为止系统给他的性价比最高的奖励之一。 “老板,到机场了。” 魏子衿的声音打断了苏云的思绪。 他睁开眼睛,看到车窗外是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出发大厅。 两个人下了车,取了行李。 那筐用纸箱打包好的“地质样本”被酒店工作人员提前送到了行李託运处。 苏云走vip通道,全程没有排队。 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扫描了一下那个纸箱,看了看里面灰扑扑的石头碎块,又看了看苏云。 “先生,这些是?” “地质研究样本,从潘家园收的。”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贴了个標籤放行了。 魏子衿在旁边鬆了一口气。 登机之后,头等舱。 苏云坐下来,系好安全带,然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新闻推送。 排在第一条的是一个財经新闻。 標题很醒目。 “周氏资本旗下对冲基金疑似爆仓,亏损或超两亿美元。” 苏云看了两秒钟,划走了。 第二条新闻。 “京城某知名家族企业核心高管被曝存在严重利益输送问题,证监会已介入调查。” 苏云又看了两秒钟。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注意到新闻里没有直接点名“周家”,但用了“京城某知名家族企业”这种说法,懂的人一看就知道说的是谁。 才半天的时间。 对冲基金爆仓是一件事。 证监会介入调查是另一件事。 两件事同时发生,这不是巧合。 这是气运崩塌的连锁反应。 当一个人或一个家族的气运被斩断之后,原本那些被好运压制住的、隱藏在暗处的危机,会像被掀开盖子的蚂蚁窝一样全部涌出来。 以前周家有气运在,这些危机会被自动化解,贵人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坏消息会在传播之前被截住,对手的攻击会在半路上失去力量。 但现在气运没了。 所有的保护伞同时消失了。 该来的全部来了。 第530章 这趟京城之行,收穫满满! 苏云把手机收起来,闭上了眼睛。 “老板,您看到那两条新闻了吧?”魏子衿坐在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嗯。” “是不是跟您今天早上在酒店房间里看的那个风景有关係?” 苏云没有睁眼。 “你觉得呢?” 魏子衿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京城的风景真的很好看。” “嗯,確实不错。” 魏子衿不再说话了。 她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5月x日,老板在酒店看风景,周家开始倒霉。结论:老板看风景会导致別人倒霉。以后如果老板说要看风景,立刻远离被他看的那个方向。” 写完之后她又想了想,在后面加了一句。 “另:绝对不能让老板看我的风景。” 写完这句她自己先红了脸,赶紧翻了一页把那行字盖住了。 飞机开始滑行。 京城的天际线在舷窗外缓缓后退。 苏云始终闭著眼睛,表情平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这趟京城之行,收穫如下。 查清了钱向东背后的势力架构。 確认了顾诚的间谍身份並將其击杀。 与宋怀义完成了情报交换。 斩断了周家的气运。 获得了断运刀和鬼谷炼丹手册。 买了一筐含灵气的废石和一堆炼丹原料。 总消耗:两次十连抽的两千功德值,加上酒会上的灵力消耗。 总收入:杀顾诚和僱佣兵获得的一千功德值。 净消耗一千功德值,外加一千五百块钱不到的矿石採购费用。 换来了一个京城豪门的全面崩塌,一个境外间谍网络的核心节点被拔除,还有两个可以改变他未来发展路径的系统奖励。 怎么算都是赚的。 苏云在心里给这趟行程打了一个评分。 满意。 飞机升空了。 京城越来越远。 …… 下午三点半,航班降落在江城机场。 苏云和魏子衿走出到达大厅的时候,江小曼已经开著车在出口等著了。 “老板!”江小曼从车上跳下来,小跑著迎了过来。 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明显的黑眼圈,但精神状態看起来还不错。 “不是让你带薪休假吗?”苏云皱了一下眉。 “我就休了半天,太閒了受不了,下午就来上班了。” “……” 苏云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劝过了,劝不住。” 苏云没再说什么,钻进了后座。 江小曼开车,魏子衿坐副驾驶。 “老板,您不在的这两天发生了不少事。”江小曼一边开车一边说。 “说。” “玉石废料那边,我按您的吩咐,派了三个人以收废品的名义去江城周边的加工厂和矿场收购,目前已经收了两百多斤,暂时堆在天机阁后院的仓库里。” “成本多少?” “总共花了不到三千块。” 苏云点了点头。 三千块两百多斤,平均一斤十五块钱不到,比潘家园还便宜。 苏云嗯了一声。 “基金会的帐上现在还有多少?” 江小曼报了一个数字。 “刨去已拨付的建校资金、教师薪酬预算、各项慈善支出和法务团队费用之后,帐面可动用资金还有九十一亿出头。” 九十一个亿。 够用了。 苏云靠在后座上,看著车窗外熟悉的江城街景。 “对了老板,还有一件事。”江小曼突然降低了一点音量。 “嗯?” “今天上午,天机阁门口来了一个人,说是要找您算命,我说您不在江城,他就留了一张名片说等您回来再联繫,那张名片我放在前台了。” “什么人?” “名片上写的是沈一白。” 苏云的眼神动了一下。 沈一白。 林知夏的丈夫。 “他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具体说,但他的状態看起来很激动,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哭过。” 苏云想了想。 他前天给林知夏做了第二次治疗,用太乙神针配合灵泉水稳住了她的病情,並且成功唤醒了她右手部分的运动神经元。 沈一白这个时候来找他,应该是有新的情况要匯报。 “等回去之后我联繫他。” “好的老板。” 车子在青云巷口停了下来。 苏云下了车,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 小五行迷踪阵安安静静地运转著,巷子里一片祥和。 他迈步走了进去。 走到天机阁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脚步。 他的视线落在了门槛旁边的一盆绿萝上。 那盆绿萝比他离开的时候大了一圈。 叶子更绿了,藤蔓更长了。 这是灵泉引脉阵持续运作的结果,地下灵泉產出的灵气不断滋养著天机阁周围的一切植物。 苏云推门走进了天机阁。 前厅里的聚灵阵在安静地运转,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比他离开时又提升了一些。 魏子衿跟在后面走进来,把行李放在了角落里,然后去前台翻出了沈一白留下的那张名片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来看了一眼。 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號。 字跡有点潦草,看得出来写的时候手在发抖。 苏云把名片放进了口袋里。 “我去后院看一下。” 他穿过前厅,推开了通往后院的门。 后院的景象让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血灵果树。 上次他离开的时候,这棵树刚刚长出了新的花苞。 现在。 花苞已经全部绽开了,变成了拇指大小的、泛著淡淡红色光泽的果实。 灵泉引脉阵的灵泉水通过地下的微型渠道持续滋养著这棵树的根系,灵气充沛到让这棵原本生长就快的灵植进入了一个近乎疯狂的成长周期。 苏云走到树下,伸手摘了一颗果实。 入手微温。 他用灵力轻轻一探,感受到了果实內部蕴含的灵气密度。 比第一批成熟的血灵果还要高出大概两成。 这是灵泉水持续滋养的结果。 苏云把那颗果实收了起来。 树上还掛著十几颗,他没有全部摘下来,留著让它们继续在树上吸收灵气,等完全成熟之后再採摘,效果会更好。 苏云在后院站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脚底下灵泉引脉阵的运转状態。 一切正常。 灵泉的出水量稳定,灵气浓度在缓慢但持续地上升。 这个阵法是他目前所有布局中最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只要灵泉不断,天机阁就会变得越来越强。 苏云从后院回到前厅。 魏子衿正在帮江小曼整理文件,看到苏云出来,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老板,您今晚播不播?” 苏云想了想。 “播。” “几点?” “老规矩,六点。” “行,我去准备。” 苏云走到他惯常坐的那把太师椅后面坐了下来。 桌上放著一杯魏子衿提前泡好的热茶。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沈一白的號码。 电话接通了。 那头沈一白的声音在响起来的第一个字就带上了哭腔。 “苏……苏先生!” “嗯,我回江城了,听说你来找过我?” “苏先生,知夏她、她的左手也能动了!” 苏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昨天下午三点多,我在病床边给她念书,念著念著,她的左手突然动了!不是抽搐那种,是主动的,有意识的,她抓住了我的手指!” 沈一白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语速越来越快。 “我叫了主治医生过来检查,做了一整套神经传导测试,结果显示她左手的运动神经元恢復活性的比例达到了百分之十七!比上次检测的时候提高了將近十个百分点!” 第531章 晚上六点,准时开播! 苏云放下了茶杯。 百分之十七。 比他预估的恢復速度要快。 灵泉水的持续效果,加上他上次施针时注入的灵气还在体內缓慢作用,双重叠加之下,林知夏的神经修復速度超出了预期。 “苏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沈一白的声音彻底哽咽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静。 “別谢太早,她现在还远远没有脱离危险期,左手能动是好消息,但全身的运动神经系统要完全恢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知道,我知道,但至少有希望了,至少她不会一直这样了对不对?” “嗯,有希望。” 苏云顿了一下。 “灵泉水还有吗?” “还有大半瓶,我每天严格按您说的用量给她服用,早晚各一次,每次三滴。” “用完了找魏子衿拿新的,我走之前给她留了备用的。” “好,好,我记住了。” “另外。”苏云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最近她的身体在加速恢復期,可能会出现一些短暂的疼痛反应,那是神经元重新建立连接时產生的正常现象,不要慌张,也不要让医院的人乱用止痛药,会干扰灵气对神经的修復作用。” “明白,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好,有任何异常情况隨时联繫我。” “好的苏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苏云掛断了电话。 他看著手机屏幕上沈一白的通话记录,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在系统空间里调出了鬼谷炼丹手册的丹方列表。 他的手指在“培元丹”的配方上停了一下。 培元丹可以修復根基损伤,如果配合灵泉水炮製药材、再用太乙神针施针时同步服用,对林知夏的神经修復效率至少能再提升三成以上。 苏云做了一个决定。 今晚直播结束之后,连夜製作简易丹炉。 明天开始试炼第一炉培元丹。 时间不等人。 林知夏的病情虽然在好转,但渐冻症的本质是运动神经元的持续性死亡,灵泉水和施针只能减缓这个过程並唤醒部分沉睡的神经元,却无法从根源上阻止病变的继续蔓延。 如果不儘快找到根治的方法,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和时间赛跑。 炼丹,是他目前能走的最快的一条路。 苏云关掉了系统面板,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四点半。 距离直播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炼气四层的根基稳固而充盈。 一个半小时之后,他会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在那之前,让他安静一会儿。 …… 与此同时。 京城,西城区,榆树胡同。 周家老宅。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家主周正雄坐在主位上,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一口都没有喝。 他的面色很难看。 不是生气的那种难看,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莫名其妙的烦躁和不安。 从今天早上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先是海外对冲基金爆仓的消息传回来,亏了两个多亿。 然后是证监会突然介入调查旗下的一家核心子公司,调查的切入点精准得不像话,一刀就捅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再然后是中午的时候,他的老关係、国资委那个副主任给他打了个电话,语气闪烁其词,隱晦地暗示最近可能不太方便见面了。 三件事。 三件看起来彼此没有关联的事,在同一天之內集中发生。 周正雄做了一辈子生意,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巧合。 但他找不到原因。 他让二儿子周正昌去查,查了一下午,什么都没查到。 对冲基金的爆仓是市场波动造成的,確实没有人为做空的痕跡。 证监会的调查是例行抽查的名义进来的,文件手续齐全,没有人打过招呼。 国资委那个老关係的態度变化,更是完全没有前兆。 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 但周正雄就是觉得不自然。 他坐在那把他坐了二十多年的红木圈椅里,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他很久没有感觉过的东西。 不安。 那种没有来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不安。 “爸,您別想太多了,可能就是最近运气不好,赶上了而已。”周正昌坐在旁边,试图安抚父亲。 周正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老二,你信运气这种东西吗?” “我不太信,但……” “我以前也不信。”周正雄打断了他。“但是你看看最近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江南省的基建项目出事开始,到钱向东落马,到那个苏云跑来京城开会点名,再到昨天晚上顾诚在酒会上消失,一直到今天这三件事,你把这些事情串起来看,你觉得像不像是有人在针对我们?” 周正昌沉默了。 “但问题是,查不到是谁。”周正雄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焦虑。“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是各自独立的,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同一个幕后推手,但结果全部指向了我们周家,你说这叫什么?” 周正昌想了很久。 “您觉得会不会是苏云?” 周正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面前那杯凉透了的茶,终於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 凉了的茶总是特別苦。 “如果真的是他。”周正雄放下了茶杯。“那我们可能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爸,我们也没惹他啊,我们已经主动示好了,家徽玉牌都送出去了。” “是没主动惹他,但昨晚的酒会是怎么回事?老三出的面,顾诚安排的局,十二个僱佣兵,虽然不是我们下的令,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我们周家脱不了干係。” 周正昌的脸色变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苏云在报復我们?” “我不確定。”周正雄闭上了眼睛。“但我確定的是,如果这真的是他做的,我们拦不住。”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周正昌看著父亲苍老的面容,第一次在这张永远冷静、永远从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无力。 一个掌控了京城政商两界数十年的家族掌门人,此刻坐在自己的客厅里,面对著一连串无法解释的坏消息,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不是对手太强。 而是你甚至不知道对手用了什么手段。 你的钱在亏,你的人在跑,你的关係在断,你的靠山在远。 但你找不到原因。 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只能坐在这里,看著一切一点一点地崩塌。 从今天开始,周家的每一步棋都必须走得比以往更加小心。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些力量不是钱和权能对抗的。 …… 远在江城的天机阁里。 苏云睁开了眼睛。 时间到了。 下午六点整。 他整了整衣领,面前的直播设备已经被魏子衿调试好了。 他伸手按下了开播键。 直播间瞬间涌入了潮水一样的观眾。 【来了来了,大师回来了!】 【老板今天穿得真低调,不穿紫袍了吗?】 【听说老板去京城搞了个大事情?省委会议那个是真的假的?】 【周家今天股价跌了百分之八,有没有懂的兄弟解释一下?】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各位观眾晚上好,天机阁苏云,准时开播。” 他拿起桌上的福袋。 “老规矩,千元卦金,算命连线,缘分到了就是你的。” “福袋已发,各凭天意。” 弹幕瞬间被“抢到了”“没抢到”的消息刷屏了。 苏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第532章 高考成绩被冒名顶替了? 福袋发出去之后,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三十秒內从一千五百万飆到了两千二百万。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喝著茶。 弹幕的刷屏速度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大师今天气色真好,是不是在京城吃了什么好东西?】 【周家股价今天又跌了,有没有大佬分析一下?】 【你们別扯那些有的没的,抢福袋啊!手速慢的没福报!】 【没抢到,告辞,我去阳台站一会儿】 【我已经连续六十三期没抢到了,苏老板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眼皮都没抬。 “没有拉黑名单这种功能,单纯是你运气不行。” 弹幕瞬间炸了一片。 【老板嘴还是那么毒】 【笑死,运气不行也是命数的一种啊】 【求老板嘴下留情,有些人的心理承受能力远不如他们的网速】 魏子衿端著一碟切好的水果从侧面走过来,放在苏云手边的茶几上,然后安安静静地退到了摄像头的画面之外。 苏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意识中响了起来。 【福袋已被领取】 【中奖用户:远方的信】 【正在建立连线通道……】 苏云放下茶杯。 “连上了。” 直播间的画面分屏了。 右侧出现了一个画质不太好的手机镜头,背景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墙壁上的白灰脱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面。 一张摺叠桌上摆著一碗白粥和一碟咸菜。 镜头前面坐著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但眼角和额头上的皱纹让她显得至少四十岁。 头髮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橡皮筋扎在脑后,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领口那里已经起了毛球。 她的眼睛很红,像是刚刚哭过,但又像是已经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干了。 “你好。”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女人,声音平淡。 “苏……苏先生,你好。” 女人的声音有点沙哑,带著一种很明显的紧张。 她握著手机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苏云注意到她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很短,有几处明显的老茧和裂口。 这是一双常年做体力活的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小雨。” “多大了?” “三十一。” 苏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很自然地开启瞭望气术。 金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系统面板在他的意识中展开了。 【姓名:陈小雨】 【年龄:31岁】 【职业:电子厂流水线工人】 【近期运势:大凶(十二年沉冤即將迎来转机,但对手正在加速销毁证据,若不及时介入,最后的翻盘窗口將在七十二小时內彻底关闭)】 【过去:原河南省汝阳县第一中学2012届理科状元,高考成绩687分,被华清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录取通知书被时任汝阳县教育局招生办主任张息截留並销毁,张息偽造档案,將其女儿张丽丽的身份信息与陈小雨的高考成绩进行了系统性替换。张丽丽以陈小雨的成绩顶替入学华清大学,毕业后进入河南省某市政府机关任职。陈小雨本人被告知“未被任何高校录取”,其父陈建军因女儿落榜遭受巨大精神打击,三年后鬱鬱而终。陈小雨被迫南下打工,辗转深圳、东莞多家电子厂,至今仍为流水线工人,月薪三千八百元】 【未来:若沉冤得雪,命格中被压制的文昌星將重新启动。此人天赋异稟,即便重新求学,仍可在计算机领域取得极高成就】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清白善良,遭人陷害,十二年未曾害过任何一个人】 苏云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继续往下看。 系统自动弹出了第二个面板。 【姓名:张息】 【年龄:57岁】 【职业:汝阳县教育局原招生办主任(现已升任副局长)】 【近期运势:表面大吉(官运亨通,女儿仕途顺利),实际暗藏死劫(陈小雨近日偶然发现真相,正在四处搜集证据,张息已有所察觉,正在紧急联络关係网销毁当年的原始档案)】 【过去:2012年利用职务便利,截留陈小雨的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偽造学籍档案,將女儿张丽丽顶替入学。此后十二年间,多次利用职权帮助女儿偽造履歷,並向上级行贿累计一百七十余万元以確保女儿仕途。此外,张息在任期间累计收受十七名家长贿赂,涉及高考加分、定向招生等违规操作,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二十万元】 【罪恶值:89】 【详细罪行:偽造国家公文、篡改高考档案、受贿三百二十余万、行贿一百七十余万、毁灭证据、间接导致陈建军(陈小雨之父)因精神崩溃死亡】 苏云把面板收了起来。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他端著茶杯的那只手,放下来的时候,茶杯碰到桌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魏子衿在镜头外面听到了那个声音,她微微抬了一下头,看了苏云一眼。 她对这个声音很熟悉。 每次老板把茶杯放得比平时重的时候,就意味著他看到了让他不高兴的东西。 而苏云不高兴的时候,通常会有人很倒霉。 “陈小雨。”苏云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在的。” “你想算什么?” 陈小雨握著手机的手又抖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说。 直播间的弹幕慢慢安静下来了。 两千多万人看著屏幕右侧那个局促不安的女人,等著她开口。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陈小雨深吸了一口气,终於说出了第一句话。 “苏先生,我想算算我爸是不是因为我才死的。”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零点几秒。 然后瞬间被各种问號和关心的消息淹没了。 【???怎么上来就这么重?】 【姐妹別哭,慢慢说】 【老板不是那种乱收钱的人,有事就直说】 苏云靠在椅背上。 “你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陈小雨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有些发颤。 “苏先生,我是河南汝阳县的,2012年高考,我考了六百八十七分,全县理科第一名。” 弹幕里出现了一片惊嘆號。 【六百八十七?这个分数放在任何省份都是顶尖啊】 【2012年河南理科一本线大概五百出头,六百八十七绝对能上清北级別的学校】 “那年我报的志愿是华清大学的计算机专业,那是我从初中就开始做的一个梦。” 陈小雨的声音在颤抖,但她一直在努力控制著,儘量让自己说得清楚一些。 “我记得很清楚,查成绩那天,我爸拿著家里那台旧诺基亚手机查的,查完之后他在院子里哭了半个小时,他说咱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下来。 两千多万人默默地看著。 “然后呢?”苏云问道。 “然后……然后录取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书。” 陈小雨的声音终於控制不住了,开始发颤。 “我爸跑到县教育局去问,去招生办去问,得到的答覆都是一样的,说系统显示我的档案状態是未被投档。” “我爸不信,他去市里,去省里,到处跑,到处问,所有人都跟他说一样的话,系统就是这么显示的,你的女儿就是没有被任何学校录取。” “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陈小雨低下了头,声音越来越低。 “他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没有门路,没有关係,连自己女儿考了全县第一名都保不住,他觉得是他对不起我。” “他开始喝酒,整天整夜地喝,不吃饭,不说话,就坐在院子里盯著那张成绩单发呆。” “2015年,他走了。” “医生说是肝硬化加重度抑鬱。” “他走的时候才五十二岁。” 第533章 六百八十七分,不可能没有学校录取 直播间里,弹幕刷屏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观眾少了,而是很多人不知道该打什么字了。 【五十二岁……】 【老天爷,这也太惨了】 【六百八十七分不可能没有学校录取,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苏云的表情始终很平静,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平静,说明他越认真。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真相的?” 陈小雨抬起头来,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刚才更明显了。 “就上个月。” “上个月我在厂里上夜班的时候,刷手机看到一条新闻,说山东那边又查出来一个高考顶替的案子,我就隨手点进去看了看。” “看完之后我心里一直不舒服,总觉得自己当年的事不对劲,六百八十七分怎么可能连一个学校都录不上?” “然后我就试著在网上查我当年的高考信息,查来查去,在一个老旧的高考信息资料库里面,找到了一条记录。”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条记录显示,2012年,河南省汝阳县,华清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准考证號,是我的。” “身份证號的前十四位也是我的。” “但是名字不是我的。” “名字写的是张丽丽。”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顶替!】 【又是一个高考顶替案!】 【张丽丽是谁??赶紧查!】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丽丽,你认识吗?” 陈小雨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认识。” “她是我高中同学。” “她爸叫张息,当时是我们县教育局招生办的主任。”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招生办主任的女儿!这特么也太明显了吧!】 【用自己的职权截了状元的通知书给自己闺女,这是什么畜生?】 【难怪查不到,人家手里有权,改个档案跟玩似的】 【陈小雨的爸爸……是被气死的啊】 苏云放下了茶杯。 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看著陈小雨。 “你查到这些之后,做了什么?” “我去报了警。”陈小雨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愤怒。 “我拿著截图和那条资料库的记录去报了警,警方说这个事情年代久远,需要调取原始档案进行核实,让我等消息。” “等了多久?” “等了三个礼拜。” “结果呢?” 陈小雨的表情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彻底击碎的无力感。 “三个礼拜之后,警方给我回了个电话,说经过核实,2012年汝阳县教育局的高考招生原始纸质档案在2016年的一次仓库漏水事故中被损毁,电子档案也因为系统升级做过数据迁移,部分早期数据丟失,无法调取原始记录。” “换句话说,证据没了。” 弹幕整整停了两三秒。 然后就像决堤了一样。 【证据没了?仓库漏水损毁的?这也太巧了吧!】 【2016年损毁?那正好是差不多陈小雨爸爸去世之后第二年,这是在死人嘴里拔牙啊】 【十有八九是张息安排人销毁的,他在教育局干了那么多年,还当上了副局长,想处理几份档案还不跟玩一样?】 【我怎么觉得那个所谓的系统升级数据丟失也不是巧合?】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陈小雨身上。 “你报警之后,张家有什么反应?” 陈小雨的手攥紧了。 “在我报警之后第三天,有一个自称是律师的人找到我租的出租屋,说是受张家委託来谈和解的,开出的条件是二十万。” “二十万块钱,买断我的沉默,不再追究这件事。” “你怎么回答的?” 陈小雨的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被击碎的无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倔强。 “我把他轰出去了。” 苏云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瞬间刷了一排支持的文字。 【好样的!二十万就想买断十二年的人生?做梦!】 【这个女人硬气!】 【张家心虚了,所以才找律师来谈和解,这不正好说明事情是真的吗】 “轰走之后呢?”苏云继续问。 陈小雨的声音沉了下来。 “轰走之后第二天,我就被厂里辞退了。” “理由呢?” “说是我旷工,但我从来没有旷过一天工,我有考勤打卡记录的,但厂里的人事跟我说,系统里显示我上个月有三天没有打卡记录。” “谁动的?” “我不知道,但我查到那个厂子的老板和张息是老乡,之前好像一起喝过酒。” 苏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被辞退之后呢?” “被辞退之后我又去找了几家厂,前两家面试都通过了,结果到了办入职手续的时候突然被通知说岗位取消了,第三家连面试机会都没给我,打电话过去对方直接说不招人了。” “我才反应过来,有人在背后打过招呼了。” 直播间的弹幕密度越来越高。 两千四百万人同时在线看著这个画面,愤怒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了评论区。 【这是打压!赤裸裸的打压!】 【一个县教育局副局长,手真的能伸这么长?】 【在县城里面,副局长確实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尤其是管教育口的,关係网铺开了方圆几十公里內都能照顾到】 【欺负一个在外面打工的孤女,张息你真行啊】 苏云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陈小雨,你刚才说你想算算你爸是不是因为你才死的。” 陈小雨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现在回答你这个问题。” 苏云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爸不是因为你死的。” “你爸是被人害死的。” 陈小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用力咬著嘴唇,拼命地忍著不出声,但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你爸这辈子唯一的骄傲就是你的成绩,你考了全县第一,他比你还高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受的所有苦都值了。” “然后有人把这个骄傲偷走了。” “他没办法接受,不是因为他没本事,而是因为他是一个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你身上的父亲,当这个希望突然被人告知不存在的时候,他的天就塌了。” “杀死你爸的人不是酒精,不是抑鬱症,是偷走你通知书的那个人。” “是张息。” 陈小雨终於忍不住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捂住了脸,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哭声。 那种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闷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像是憋了十二年的委屈,终於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可以释放的出口。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很多人只打了一个“心疼”或者一个哭脸表情,再多的字就打不出来了。 苏云等了大概半分钟。 等陈小雨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些之后,他才继续说道。 “哭完了的话,把脸擦一擦,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需要认真听。” 陈小雨从桌上撕了一张纸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对准了自己。 “说……你说,我听著。” 苏云微微前倾了一下身体。 “你刚才说警方告诉你原始档案在仓库漏水中被损毁了,电子档案也因为系统升级丟失了,对吧。” “对。” “你信吗?” 陈小雨愣了一下。 “我……我不信,但是他们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有办法证明他们在骗我。” 第534章 罗盘出来了!要上手段了!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微小,但在直播间两千多万人的高清画面里,还是被很多人捕捉到了。 “你没有办法。”苏云说道,“但我有。” 他伸出右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推。 八卦罗盘从系统空间中无声地显现在了他掌心。 罗盘表面的铜纹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微光,在直播间的镜头里格外显眼。 弹幕瞬间疯了。 【罗盘出来了!要上手段了!】 【每次老板掏罗盘就代表有人要完蛋】 【张息,你麻烦大了兄弟】 苏云催动灵力注入罗盘,同时开启望气术的进阶模式。 他的意识瞬间扩展开来,顺著系统提供的因果线,直接锁定了千里之外河南省汝阳县教育局的方位。 信息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三秒钟之后,他收回了灵力,把罗盘放在了桌面上。 “陈小雨。” “在。” “我现在告诉你,你的档案没有被损毁。” 陈小雨一下子抬起了头。 “什么……什么意思?” “仓库漏水是真的,2016年那次確实有一批老旧档案被水泡了,但那批档案里面不包含2012年的高考招生卷宗。” 苏云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2012年的高考原始档案在2014年的时候就已经被张息从仓库里提前抽走了,那个时候你爸还活著,还在到处上访,张息怕纸包不住火,所以提前把最要紧的那几份原件偷偷转移了。” “转移到了哪里?”陈小雨的声音在发抖。 “他家里。” 苏云的目光穿透屏幕。 “汝阳县城关镇东风路十七號,张息自建房,三楼主臥,衣柜的背板后面有一个暗格,里面放著一个防潮密封袋。” “袋子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你2012年的高考原始报名表和志愿填写表的纸质原件,上面有你的照片、你的指纹和你的亲笔签名。” “第二样,是一份汝阳县教育局內部签发的学籍信息变更审批单,审批人签名栏写的是张息本人,被变更人信息栏里你的名字被手动用涂改液覆盖后重新填写成了张丽丽。” 直播间里已经没有人发弹幕了。 两千五百万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著。 “第三样。”苏云顿了一下。 “是你的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原件。” 陈小雨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嘴张开了,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眶里滑了下来。 “十二年了。”苏云的声音很轻。“那张通知书在他家里的暗格里放了十二年,他一直没有销毁,因为他心虚,他怕万一女儿出了什么事需要这些原件来兜底。” “一个做贼的人永远不会真正心安,所以他既不敢销毁,也不敢交出来。” 弹幕终於动了。 【十二年!通知书在他家里放了十二年!】 【他把別人的命偷走了,还把偷来的证据当宝贝一样藏著!】 【我现在手在抖,物理意义上的】 【苏云老板,求你了,一定要帮她把这个东西拿回来】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继续说。 “但是我刚才告诉你,你的近期运势是大凶。” 陈小雨抬起泪眼。 “大凶?” “对,因为张息已经知道你在四处收集证据了,那个被你轰走的律师回去之后把你的態度原原本本转述给了他,他意识到二十万买不了你的沉默,你迟早会把事情闹大。” “所以他决定不再拖延了。” 苏云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 “就在今天下午。” “就在你跟我连线的这个时间点。” “张息的老婆正在家里,按照他的交代,准备把那个暗格里的密封袋取出来,带到县城南边的一个砖窑厂里。” 陈小雨的脸色变了。 “那个砖窑厂的焚烧炉温度可以达到一千二百度以上,足够把任何纸质文件烧成灰烬,连灰烬的dna都提取不出来那种。” “不……不行!”陈小雨猛地站了起来,手机差点从手里滑掉。 “那是唯一的证据了!如果烧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苏云抬了一下手。 “坐下。” “可是……” “我说坐下。”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违抗的镇定。 陈小雨呆呆地看著屏幕里的苏云,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摁住了一样,慢慢地坐回了凳子上。 “你著急没用的,汝阳县离你打工的地方一千多公里,你就算现在衝出去也来不及。” 苏云的目光转向了镜头外面,对著某个方向说了一句。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在。” “联繫汝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直接打队长的手机,不要走值班电话,值班电话绕弯子太多浪费时间。” “好的老板,昨天刚好整理过河南省各县的公安系统通讯录,汝阳县刑侦大队大队长叫王建军,我现在就拨。” “等等。”苏云叫住了她。 “同时再联繫河南省纪委的信访接待部门,这个案子不只是刑事案件,还涉及到教育系统內部的职务犯罪,得双管齐下。” “明白。” 魏子衿的声音迅速远去了,然后是一阵手指划动屏幕和拨號键的声音。 苏云回过头来继续看著陈小雨。 “別怕,来得及。” “真的……真的来得及吗?” “你信我的话来得及吗?” 陈小雨看著屏幕里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快要衝破胸腔的恐慌突然被压下去了。 “信。” “那就坐稳了等著就行。”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已经被各种信息淹没了。 【老板效率太高了,直接联繫当地刑侦大队队长!】 【这才是正確的操作啊,不走值班电话直接打队长手机,懂行】 【张息的老婆现在是不是正在取东西?快点啊警察叔叔!】 【河南的兄弟们有没有汝阳县的,帮忙盯一下东风路十七號!】 苏云看到最后那条弹幕,开口说了一句。 “不要私自去盯人,会打草惊蛇,交给警方处理。” 弹幕里发那条消息的人秒回了一句。 【收到老板,我就说说,我连汝阳在哪都不知道】 苏云没理他。 过了大概两分钟,魏子衿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老板,汝阳县刑侦大队王建军大队长的电话打通了,我简要说明了情况,他说立刻安排人去东风路十七號。” “好。” “另外,河南省纪委信访接待那边也接通了,对方说涉及高考顶替的举报近年来是省纪委的重点关注事项,他们会立刻转给相应的纪检监察组跟进。” “好,让他们快一点。” 苏云放下了手机,重新靠回了椅背上。 他的视线越过镜头,看著直播间右侧画面里陈小雨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陈小雨,警方正在赶去张息的家,在他们到达之前,我还有些话要对你说。” “你说。” “那个张丽丽,你刚才说她是你的高中同学。” 陈小雨点了点头。 “她当年的成绩怎么样?” 陈小雨沉默了几秒。 “她……在我们班排名不太好,大概二十几名吧,我们班一共五十八个人。” “也就是说她正常考的话是上不了华清大学的。” “肯定上不了,我们那一年汝阳一中考上华清的就只有一个名额,就是……就是我的那个名额。” 苏云点了点头。 “她现在在哪里?” “我查过了,她用华清大学的学歷,毕业之后考了公务员,现在在河南省周口市某区政府当副科长。” 第535章 好傢伙,连学校教务系统都被搞定了 弹幕又是一波暴怒。 【用人家偷来的学歷考公务员当了领导?这叫什么事?】 【张丽丽这辈子的所有成就都是建立在陈小雨身上的,从学歷到工作全是偷来的】 【一个真正的状元在工厂流水线上拧螺丝,一个考中下游的人用偷来的分数当了干部,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让人窒息】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没有什么表情。 “陈小雨,张丽丽当年知道这件事吗?” 陈小雨咬了一下嘴唇。 “她肯定知道,高考成绩出来之后全校都知道我是状元,她同一个班的同学,不可能不知道。” “然后她顶著你的成绩去上了华清,在学校里用了四年的假身份和假成绩,她不可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进去的。” 陈小雨没有说话。 苏云继续。 “我能看到的东西比你多一些,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细节。”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系统面板在他意识中展开了一个更详细的信息页面。 “2012年八月,张息截留了你的录取通知书之后,把张丽丽的二寸照片和身份信息重新贴在了偽造的录取材料上,然后派自己的老婆亲自陪著张丽丽去华清大学报到。” “报到的时候,张丽丽用的是她自己的真实照片,但名字那一栏填的是你的名字。” “华清大学的学籍系统里,从2012年到2016年,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有一个叫陈小雨的学生,照片是张丽丽的脸,成绩是张丽丽在校期间的成绩。” 陈小雨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也就是说,她在华清大学的四年里,顶的是我的名字?” “前两年是,后来张息在学校那边也找了关係,悄悄地把学籍信息修改成了张丽丽的真名,理由是户籍信息更正,学校那边的教务系统审核年限一过就自动归档了,没有人再去核查。” “毕业的时候,张丽丽拿到的毕业证和学位证上面写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字了,整个顶替过程完成闭环,前后花了四年时间。” 弹幕再一次炸了,而且这一次炸得更厉害。 【好傢伙,连学校教务系统都被搞定了,这到底牵扯了多少人?】 【一个县教育局的招生办主任,手能伸到华清大学的教务系统?这中间必然还有人接应】 【四年时间消化一个假身份然后替换成真名,这是一条成熟的黑色產业链啊】 【我就想知道,华清大学对这件事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入学时候的身份核验是怎么过的?】 苏云没有回应弹幕的这些疑问,他继续说。 “张丽丽知道整个过程,她从头到尾都是参与者,不是什么单纯的受益者,她在偽造的录取材料上签了名,她在学校里配合了两年的假身份使用,她在求职简歷上写的所有学歷信息都建立在偷来的成绩之上。” “並且。” 苏云的声音微微一沉。 “你爸在到处上访的那段时间,张息曾经让张丽丽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陈小雨突然愣住了。 “什么电话?” “2014年春天,你爸去省里上访回来之后,张丽丽打过你的手机,在电话里跟你说了一堆软话,大概意思是希望你能劝劝你爸不要再闹了,还说如果你们家有什么困难可以帮忙。” 陈小雨的表情变了。 变成了一种极度震惊和极度愤怒的混合体。 “我记得那个电话!”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我记得!当时她打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老同学关心我,她说让我別想太多了,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还说可以帮我介绍工作!” “我那时候不知道是她顶替了我,我还以为她是好心!” 陈小雨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她当时已经在清华上了两年学了,用著我的成绩,住著应该属於我的宿舍,然后打电话来安慰我让我不要追究了?” 苏云没有搭话。 有些事情不需要他来评价,事实本身已经足够沉重了。 直播间的弹幕静默了几秒。 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开始刷出了一排又一排相同的字。 【天理不容。】 【天理不容。】 【天理不容。】 画面里,陈小雨低著头,肩膀在抖,但已经不哭了。 她把那些眼泪全部咽了回去。 “苏先生。” 她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里的红血丝还在,但情绪已经从崩溃转变成了一种很清醒的、很决绝的冷静。 “我不要和解。” “我不要钱。” “我要我的通知书。” “我要他们全家付出代价。” “我要我爸在地底下能安心。” 苏云看著她的眼睛。 “嗯。”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转头看向画面外的方向。 “子衿,警方到了没有?” 魏子衿的声音传来,带著一丝急促。 “老板,王建军大队长刚才给我回了电话。” “说。” “他们的人已经到了东风路十七號门口,但遇到了一点情况。” 苏云的眉心微微一皱。 “什么情况?” “张息的老婆不在家。” “附近邻居说她大概半个小时前出了门,拎了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直播间瞬间炸了锅。 【走了?!带著东西走了?!】 【半个小时前!那不就是这边开始连线的时候!】 【完了完了,该不会已经烧了吧?】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 他伸手按住了桌上的八卦罗盘。 罗盘表面的铜纹亮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苏云睁开眼睛。 “告诉王建军,汝阳县城南四公里,省道s243旁边有一个废弃砖窑厂,本地人管它叫老吴家的窑,张息的老婆现在正在那个地方,她还没有点火。” “还没有?” “还没有,因为焚烧炉是很久没用的旧炉子,需要先用柴火把炉膛烧热才能投入纸质文件,她现在还在生火阶段。” 苏云顿了一下。 “但是最多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之后炉膛温度就够了,她就会把袋子里的东西扔进去。” “让他们快点。” 魏子衿的声音带著罕见的紧张。 “收到,我马上转告!” 紧接著是一段极其快速的通话声,魏子衿把苏云提供的精確位置一字不差地传达了过去。 直播间里,两千六百万人集体屏住了呼吸。 弹幕几乎完全停了。 所有人都在等。 陈小雨坐在出租屋里,两只手死死地攥在一起,指节已经发白了。 她盯著手机屏幕上苏云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嘴唇在微微地颤抖。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罗盘上面,灵力通过罗盘持续扫描著千里之外的那个废弃砖窑厂。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那个位置上的一切。 焚烧炉內壁的温度在慢慢上升。 窑口前有一个人影在蹲著往炉膛里面塞柴火。 一个黑色的编织袋就放在她旁边的地上,敞开著口子,能看到里面有一个防潮密封袋。 温度在升。 时间在过。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攀到了两千八百万,还在持续上涨。 没有人发弹幕了。 所有人都在等那个电话。 三分钟过去了。 魏子衿没有说话。 五分钟过去了。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能感知到炉膛內部的温度已经超过了四百度。 还不够。 纸质文件需要至少五百五十度以上才能彻底碳化,但那个女人显然不懂这些,她大概觉得再烧两分钟就差不多了。 七分钟。 苏云的罗盘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微弱的震动。 那个女人站起来了。 她弯腰去拿那个黑色编织袋了。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上猛地按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力脉衝顺著罗盘释放了出去,穿透了空间和距离的限制,精准地作用在了那个焚烧炉的炉门铰链上。 千里之外的砖窑厂里。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突然响了起来。 焚烧炉那扇半开的铸铁炉门,原本只是锈蚀了边缘的铰链在这个瞬间齐齐崩断,重达七八十斤的铸铁门板猛地砸了下来,正好砸在炉口的位置,把整个进料口完完整整地封死了。 张息的老婆被嚇得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编织袋掉在了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那个被封死的进料口,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窑厂外面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第536章 炉门自己掉下来了?这是老天在帮她啊! 苏云收回了灵力。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魏子衿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板!王建军大队长来电话了!” “怎么说的?” “他们的人赶到砖窑厂了!张息的老婆当场被控制住了!编织袋和里面的东西全部被完好无损地扣押了!” “她来得及烧吗?” “没有!她打开炉门的时候炉门突然掉下来了,把进料口堵死了,她还没来得及把东西扔进去警察就到了!” 直播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弹幕以一种苏云直播以来从未出现过的速度,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来得及了!来得及了!】 【臥槽臥槽臥槽!炉门自己掉下来了?这是老天在帮她啊!】 【不是老天,是苏云!你们没看到他的手一直按在罗盘上面吗?】 【我刚才一直没敢发弹幕,手心全是汗,现在终於可以打字了】 【陈小雨姐姐!通知书保住了!你爸的公道保住了!】 陈小雨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安静。 她没有尖叫,没有嚎啕大哭。 她就那么坐在那张摺叠桌前面,手机举著,人一动不动。 然后两行眼泪无声无息地从她的脸颊上滑了下来。 她只说了一句话。 “爸,找到了。” 四个字。 四个字让直播间在线的两千九百万人心臟同时被狠狠攥了一下。 苏云的手从罗盘上鬆开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喝了一口凉茶。 “陈小雨。” “在。”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证据保住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陈小雨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眼泪逼回去了一些。 “你说。” “张息在教育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他涉及的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案子,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边缘无意识地点了一下。 “2012年到2021年,张息在担任招生办主任和副局长期间,一共经手了至少十七起高考招生中的违规操作。” “十七起?”陈小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十七起。”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其中涉及直接篡改志愿的有三起,涉及加分造假的有六起,涉及定向指標私自分配的有八起,累计收受贿赂三百二十余万元。” “你只是其中最严重的一个。” “但不是唯一的一个。” 弹幕彻底沉默了。 两千九百万人消化著这个信息。 一个小小的县教育局副局长,十年之间经手了十七起高考违规操作。 十七个人的命运被他的一支笔改写了。 十七个像陈小雨一样的孩子,他们的人生从起跑线就被偷了。 有些人可能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被偷了。 【十七起……这不是个案,这是系统性的腐败】 【有没有可能其中某几个受害者就在这个直播间里看著?】 【不寒而慄,我2014年在河南参加的高考,我差一分没上一本线,现在突然心里发毛】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 “子衿。” “在。” “把我刚才说的这些信息整理成文本,包括十七起违规操作的具体年份、涉案学生数量和受贿金额,打包发给王建军大队长,同时抄送一份给河南省纪委。” “好的老板,我现在就整理。” “另外。”苏云说道,“再联繫一下基金会的法务团队。” “什么安排?” “给陈小雨安排一位专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律师,全部费用从基金会出,不需要她花一分钱。” 苏云的目光看向屏幕里的陈小雨。 “诉讼的方向我说一下,你记一下。” 魏子衿立刻拿起了笔记本。 “刑事部分,以偽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向检察院提请公诉,被告人张息。” “同时,以偽造身份证件罪、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对张丽丽提起公诉,她不是什么无辜的受益者,她是共犯。” “民事部分,以张息和张丽丽为共同被告,提起侵权损害赔偿诉讼,赔偿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陈小雨十二年的预期收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以及陈建军的死亡赔偿金。” “陈建军的死亡虽然直接原因是疾病,但诱因是张息的犯罪行为导致的精神崩溃,这一点从医学和法律层面都是可以建立因果关係的。” 苏云顿了一下。 “这些费用加在一起,我让法务团队先按照不低於五百万的標准去主张,具体数额以法院审理为准。” 弹幕又活了过来。 【五百万太少了!陈小雨如果正常上了清华出来工作,十二年的收入远不止五百万!】 【华清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的,在网际网路行业干十二年,累计年薪怕是要以千万计了】 【清华计算机的本科,硕博读完出来如果去大厂,起步年薪就是四五十万,十二年算下来纯收入最少也有六七百万,这还不算期权和股票】 苏云显然不打算在直播间里討论具体的索赔金额。 他把这个话题收住了。 “赔偿的事交给律师去谈,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陈小雨看著他。 “这不是你找他们要钱,这是他们欠你的。” 陈小雨的嘴唇颤了一下,然后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我记住了。” “还有一件事。”苏云说道。 “什么?” “你的学歷。” 陈小雨愣了一下。 “严格来说,你的华清大学录取资格从来没有消失过,是张息用违法手段篡改了系统数据才导致你没有收到通知书,这个行为本身在法律上是无效的。” “案件查清之后,你可以向华清大学申请恢復你的入学资格。” “恢復……入学资格?” 陈小雨的声音在发抖,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或者愤怒。 是一种她已经不敢有,但又拼命想要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我今年三十一了,还能……还能回去上学吗?” 弹幕里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能!有先例的!山东那个被顶替上大学的陈春秀,后来就重新被大学录取了】 【年龄不是问题,华清之前也有招过三十多岁的特殊学生】 【关键是看学校的態度,如果案件证据確凿,学校大概率会配合的】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三十一岁上大学,怎么了,你觉得丟人吗?” “不是……不是丟人。”陈小雨摇著头,“是我觉得,我这种人配不上那个学校了。” “你考了六百八十七分。”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全县理科第一名。” “那个录取名额本来就是你的。” “不是因为你配不上,是因为有人把本来属於你的东西偷走了。” “现在偷的人被抓了,东西要还回来了,你有什么不配的。” 直播间突然安静了。 然后弹幕开始缓缓地、一条一条地刷出来。 【小雨姐,去吧。】 【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三十一岁怎么了,你爸在天上看著呢,他会开心的。】 【读书什么时候都不晚,更何况你本来就该在那里。】 陈小雨把手机放在桌上,低下头去,双手紧紧按住了自己的膝盖。 她的肩膀在一下一下地起伏著。 过了很久,她才重新抬起头来。 眼睛还是红的,但跟刚才连线时候的那种红不一样了。 刚才那种红是绝望的、被碾碎的。 现在这种红,是活过来的。 “苏先生。” “嗯。” “这一千块钱的卦金,值了。”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 弹幕瞬间被各种捧腹的表情刷满了。 【噗,老板这个嘴角弯的角度真是恰到好处】 【千元卦金换一个公道、一纸通知书和五百万赔偿,这性价比直接封神】 【以后谁再说苏云收费贵的我跟他急】 苏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魏子衿从画面外走过来,把手机递到他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一句。 “老板,王建军大队长回信了,编织袋里面的东西他们已经全部拆开检查了,確认里面有三份原件,跟您说的完全一致。”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王建军发来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一张泛黄的,保存得很好的高考报名表,上面贴著一个十八岁女孩的证件照,扎著马尾辫,笑容灿烂。 照片上面写著名字:陈小雨。 第二张是一份汝阳县教育局內部签发的学籍信息变更审批单,审批人签名处清晰地写著三个字:张息,被变更人信息栏里,“陈小雨”三个字被涂改液盖住了,上面重新写著“张丽丽”。 第三张。 是一张十二年前的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 大红色的封面已经有些褪色了,但上面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四个字依然清晰。 打开之后內页上写著,录取通知书编號、专业名称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以及收件人的名字。 陈小雨。 苏云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翻转过来,摄像头对准了那三张照片,直接投屏到了直播间的大画面上。 两千九百万人同时看到了那三张照片。 没有人说话。 弹幕完全停了。 足足五秒钟。 然后直播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这就是证据!白纸黑字的证据!照片、签名、审批单全都在!】 【十二年了!通知书十二年了!终於见天了!】 【我看到那张报名表上十八岁陈小雨的照片了,笑得那么开心,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命马上就要被偷了】 【不带这样的……看到那张笑脸的照片我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第537章 苏神永远是赛博包青天! 苏云把投屏关了。 他的处理方式一如既往地乾脆。 “子衿。” “在。” “这三张照片的高清原图,直接发给河南省纪委,同步发给法务团队作为立案证据使用。” “明白。” “另外,联繫一下华清大学的招生办,非官方渠道就行,先把情况通一下气,让他们內部做好准备,后续涉及恢復入学资格的事宜需要他们配合。” “好的老板。” 苏云回过头来看著屏幕里的陈小雨。 陈小雨还在看著那个投屏消失的位置,眼睛里闪著一种很亮的光。 “陈小雨。” “在。” “我最后跟你说几句。” “你说。” 苏云靠在椅背上,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法律程序会走得很快,张息和张丽丽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有律师团队替你处理。” “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休息好、吃好、把身体养好。” “等案件查清、学歷恢復之后,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你十八岁的时候做了一个梦,要上华清大学学计算机。” “那个梦迟到了十二年,但没有作废。” “去把它做完。” 陈小雨死死地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眼泪不听话。 它们一颗一颗地砸在了那张摆著白粥和咸菜的摺叠桌上面。 “苏先生,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苏云没有说话,等著她说。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回去上学,以后毕业了……我能来你那个基金会工作吗?” 苏云愣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连线以来第一次表露出意外的情绪。 然后他笑了。 是很淡的笑,但確確实实地笑了。 “华清大学计算机系毕业的人来我这小阁子打工,你不觉得屈才了?” 弹幕顿时炸了。 【哈哈哈哈老板难得谦虚一次】 【小阁子?你那个“小阁子”旗下基金会上百亿呢!】 【陈小雨姐赶紧答应啊,这位老板的员工福利是真的好,包治百病那种】 陈小雨破涕为笑了。 “不屈才,我觉得刚刚好。” 苏云收起了笑容。 “行了,今天的连线到这里,后面的事情我安排的人会联繫你,你把手机充好电等消息就行。” “好的,谢谢苏先生。” “还有。” 苏云最后说了一句。 “回头你有空了去给你爸上个坟,告诉他,女儿的通知书找到了,他可以安心了。” 陈小雨使劲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她的嘴角是往上翘的。 连线画面断开了。 直播间右侧的分屏消失了。 苏云面前只剩下了主镜头的画面。 他端起茶杯发现还是凉的,就又放下了。 弹幕的速度在连线结束后並没有慢下来,反而更快了。 【这一卦太重了,我需要缓一缓】 【十二年的冤屈,一千块钱的卦金,三十分钟的连线,苏云用他的方式把一切都扳回来了】 【今天这一卦看得我眼泪流了整整一脸,手机屏幕都花了】 【张息和张丽丽,等著吧,十七起案子呢,你们两个一个都跑不了】 【不只是他们两个,华清大学內部配合修改学籍的人也该查】 【苏云老板永远是赛博包青天!不对,包青天都没他效率高】 系统面板在苏云的意识中闪了一下。 【任务评价:完美】 【功德值奖励:+350】 【奖励明细:拯救被篡改命运之人(+200),保护关键物证免遭销毁(+100),推动系统性腐败案件浮出水面(+50)】 【当前功德值余额:1200】 苏云把面板关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魏子衿,魏子衿正在角落里低著头飞速地打字发消息,脸上的表情很严肃,眼角似乎有点红。 “子衿。” “在。”魏子衿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地眨了两下眼睛把多余的水分弄掉。 “给陈小雨的基金会资助也安排一下,包括接下来法律程序期间她的生活费,以及將来如果恢復入学之后的学费、住宿费和生活费,全部从基金会出。” “明白,我这就备档。” “对了,她现在应该是失业状態,先从基金会帐上给她打五万块钱过去,让她先把日子过上。” “好。” 魏子衿在笔记本上记完了最后一笔,合上本子之后微微抬起头来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 “嗯?” “您刚才那个……砖窑厂焚烧炉的门,是自己掉下来的吗?” 苏云端起了那杯凉茶。 “旧炉子嘛,年久失修,铰链生锈了,掉了很正常。” 魏子衿盯著他看了两秒钟。 “那您的手刚才为什么按在罗盘上面按了那么久?” “按罗盘不行吗?它是我的,我想按多久按多久。” “……” 魏子衿在笔记本上翻了一页,用极小的字跡写了一行备註。 “老板的罗盘可以远程让铁门脱落,炉门铰链也不放过,还说自己只是在观测气脉,话术越来越成熟了。” 写完之后她犹豫了一下,又在末尾加了一句。 “註:下次如果老板说什么东西是自己坏的,千万不要信。” 她刚写完这一行,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抬头一看。 苏云正歪著脑袋看她。 “你在笔记本上写什么呢?写得还怪认真的。” 魏子衿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把笔记本啪地合上了,然后塞到了座椅后面。 “工作日誌,记录基金会的拨款事项。” “你脸怎么红了?” “没红,空调太热了。” “空调设的二十四度。” “我体质比较特殊,二十四度就觉得热了。” 苏云看了她两秒,收回了目光。 “行吧。” 他重新面对镜头,看了一眼弹幕。 弹幕的节奏已经从刚才的凝重慢慢转回了轻快。 【老板那一眼望过去的时候魏助理的表情绝了,像极了上课偷吃零食被老师抓到的画面】 【魏子衿的笔记本里到底写了啥?全网徵集猜想】 【我猜写的是老板今天的穿搭评分】 【胡说,她那么认真的表情肯定是在写论文,论文题目就叫“从天机阁现象探究当代玄学传播的社会学意义”】 苏云没有搭理这些弹幕。 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把凉掉的茶水倒了,重新续了一杯热的。 喝了一口之后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当前在线:2947万】 差一点就三千万了。 苏云的手指在福袋按钮上面停了一下。 他正打算发出第二个福袋,手机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来自雷大炮的消息。 苏云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子衿。” “在。” “雷大炮说王建军那边传回消息了,张息本人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里。” “老板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 苏云重新把手机放下了。 “他现在应该正在打电话,拼命联繫他的那些老关係,试图搞清楚为什么老婆突然在砖窑厂被抓了。” “他打不通的。” 苏云喝了一口热茶。 “因为他平时最依赖的那几个关係,从今天开始,一个比一个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有些事情不需要做给直播间看。 张息的结局已经註定了,纪委、公安和法务团队三条线同时启动,加上两千九百万直播间观眾的舆论压力。 全国有无数双眼睛盯著这个案子,谁敢帮张息说情那就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这件事的后续不需要苏云操心了,时间和制度会替他收尾。 苏云放下茶杯,看向镜头。 “第一卦结束了。” 他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静和隨意。 “各位观眾休息两分钟,两分钟之后发第二个福袋。” 弹幕又活跃了起来。 【好的老板,我去上个厕所,刚才憋了半小时都不敢动】 【我刚打了一盆洗脸水,把刚才哭花的脸洗一洗】 【两分钟够不够我再哭一会儿?第一卦的后劲太大了】 【苏云老板,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见过最离谱的主播,没有之一,別人主播带货带流量,你天天带公道带判决书】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眼调息了一分钟。 体內的灵力消耗並不大,刚才远程操控炉门脱落只用了很少的一点罗盘灵力,对他炼气四层的储备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真正让他有点费神的是信息处理。 一边连线,一边用罗盘定位千里之外的具体位置,一边还要和魏子衿协调警方和纪委的联络工作。 三条线同时跑的感觉確实有点累。 不过结果是好的,证据保住了,坏人会落网,受害者的公道会到来。 苏云睁开了眼睛。 两分钟到了。 他伸手拿起了福袋按钮。 “老规矩,第二卦,千元卦金,缘分到了就是你的。” “福袋已发。” 弹幕瞬间被抢福袋的消息淹没了。 第538章 护士小姐姐,姜晓晓! 福袋在弹幕的疯狂爭抢中飞速消失。 苏云喝了一口刚续上的热茶,余光扫了一眼系统自动弹出的中奖信息。 中奖id:等一盏灯。 他点了连线。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什么惊人的场面,恰恰相反,画面里什么都没有。 准確地说,画面里只有一面白墙。 白墙前面放著一张很旧的木头凳子,凳子上面坐著一个穿浅蓝色护士服的女孩。 女孩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头髮,素顏,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就那么直直地看著镜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面,坐得很端正。 背景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地上铺著那种老旧的水泥地板,墙皮有些脱落。 角落里堆著几个纸箱子,纸箱子旁边竖著一根拐杖,拐杖的橡胶底已经磨得快没了。 窗台上放著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面印著“光荣退休”四个红字,字跡已经模糊了。 弹幕开始动了。 【护士小姐姐?上夜班刚下来的吗?】 【这个房间好小啊,看著像是老旧小区的那种单间】 【等一盏灯,这个id取得挺文艺的】 【刚才第一卦看哭了,希望第二卦轻鬆点吧】 女孩对著镜头微微欠了一下身。 “苏先生,你好。” 她的声音很轻,咬字很清楚,带著一点点南方口音。 “我叫姜晓晓,今年二十八岁,在鹤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当护士。” 苏云看著她。 “嗯,说吧,你想算什么?” 姜晓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放回了膝盖上面。 “我想算一个人。” “谁?” “我爸。” 苏云的目光没有变,他的右手自然地搭在了桌面的八卦罗盘边缘。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的意识中弹开了。 【姓名:姜晓晓】 【年龄:28岁】 【职业:鹤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 【近期运势:极悲(至亲离世,心结未解,独居旧宅,情志鬱结已久)】 【过去:幼年被弃,被拾荒老人姜福贵收养抚育。寒门苦读,考取护理专业,现为正式编制护士。养父姜福贵於四十七天前因肝癌晚期病逝,临终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未来:若心结不解,三年內將因长期情志鬱结导致严重心理疾病,影响职业与生活。若心结化解,未来十年顺遂,贵人相助,事业稳步上升。】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善良本分,工作尽职,孝顺养父。唯一的遗憾是未能赶回见养父最后一面。】 苏云的目光在“幼年被弃”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系统自动关联弹出了第二块面板。 【姓名:姜福贵】 【年龄:享年71岁(已故)】 【职业:退休拾荒者(晚年以街头卖烤红薯为生)】 【近期运势:已故,无运势】 【过去:二十八年前雨夜在垃圾站边捡到被遗弃的女婴,独自抚养至成年。一生未娶,无亲无故,靠捡废品和卖烤红薯供养女抚养成年。六十八岁確诊肝癌,隱瞒病情两年零三个月,期间偷偷以全部积蓄偿还女儿助学贷款、预缴女儿房租两年、购买女儿社保补缴部分,並在床底暗格中留下现金三万一千四百元及一封遗书。临终前独自一人在家中去世,死后一天才被邻居发现。】 【罪恶值:0(功德金光护体)】 【详细罪行:无。一生清白,积善无数。】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边缘顿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说话。 弹幕还在正常地流动著。 【小姐姐想算她爸什么啊?婚姻还是健康?】 【看这个房间的样子,应该是跟父母住在一起的老房子吧】 【刚才那一卦太重了,希望这个是个简单的】 姜晓晓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儿,见苏云没有开口,她主动说了下去。 “苏先生,我爸去世了。” 弹幕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 “四十七天了。” 姜晓晓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父亲的死讯。 “他是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在鹤州北街那个十字路口,推了二十多年的烤红薯摊子。” “如果你们有鹤州本地的朋友,问一句北街烤红薯的姜大爷,他们应该知道。”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有人说话了。 【我是鹤州的!北街烤红薯的姜大爷?我小时候吃过他的红薯啊!个子不高,总是笑呵呵的,给小孩子多塞一个小的】 【等等,姜大爷去世了?我上个月还想著去买来著,怪不得摊子不在了】 【那个推车上面掛著一个纸板写著“烤红薯两块一个”的老大爷?十几年没涨过价?】 姜晓晓看到了这几条弹幕。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对,就是他。” “两块钱一个的烤红薯,从我上初中的时候就是这个价,一直到他去世都没涨过。” “別人问他为什么不涨价,他说涨了价小孩子就买不起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难过的表情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打断她。 姜晓晓继续说了下去。 “我爸不是我亲爸。”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瞬间安静了。 “我是被捡回来的。” “我爸跟我说过,二十八年前的一个下雨天晚上,他去垃圾站捡废品,在一个纸箱子里面听到了哭声。” “打开一看,是一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女婴,裹著一块破布,脐带都还没怎么好。” “旁边放著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女。” 苏云听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弹幕开始密集了起来。 【一个字,女,什么意思大家应该都懂了吧】 【九十年代重男轻女的那批人,因为是女孩就扔了】 【纸条上写“女”,意思就是这个孩子因为性別被拋弃了,连名字都没起】 【畜生啊,刚出生几天的婴儿扔在垃圾站边上,要不是被捡到就没了】 姜晓晓没有看弹幕。 “我爸那时候四十三岁,一个人住,没结过婚,在城乡结合部租了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每天靠捡废品过日子。” “他跟我说,他看到我的时候,我已经哭得没什么声音了,浑身冰凉的,嘴唇都是紫的。” “他把我揣进怀里,跑了四条街找到了一家还没关门的小诊所。” “诊所的医生说这孩子再晚来半个小时就没了。” “我爸在诊所门口蹲了一夜,把他兜里所有的钱都掏出来给医生了,三十七块五毛钱。” 苏云的茶杯放在桌上,茶水的热气升起来又散开。 他没有动。 弹幕已经变得很安静了,偶尔飘过去几条。 【三十七块五毛钱……】 【九十年代一个拾荒的人全部家当就是三十七块五】 【他自己都吃不饱,捡了一个孩子回去养】 【不是亲生的,但他把命都给了这个孩子】 第539章 一个捡废品的单身汉,养了被遗弃的女婴二十八年 姜晓晓的眼眶有一点红了,但她一直在忍著。 “从那天开始,我爸就多了一个女儿。” “他给我起名叫姜晓晓,说他捡到我的那天晚上下了一夜的雨,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天就晴了,太阳出来的时候我正好醒了,衝著他笑了一下。”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一个早上。” “所以他给我取了晓晓这个名字,就是天亮的意思。” 苏云面对镜头,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端茶杯的手,放下去了。 直播间弹幕的速度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不是刷得太快,而是刷得太慢。 因为很多人已经不知道该打什么字了。 【一个捡废品的单身汉,在垃圾站旁边捡到一个被扔掉的女婴,然后养了她二十八年】 【我不行了,这才刚开始讲我眼睛就酸了】 【天亮的意思……姜大爷取的名字真好】 姜晓晓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他养我的日子很苦的。” “那时候捡废品一天能挣七八块钱,后来物价涨了,能挣十几二十块。” “但是我要吃奶粉,要穿衣服,要看病,那点钱根本不够。” “所以他后来想了个办法,白天出去捡废品,晚上在路边卖烤红薯。” “那个烤红薯的炉子是他自己焊的,用一个废弃的铁皮桶改的,丑得很,但是特別好用。” “从我记事开始,我爸每天早上五点就出门了,先去跑一圈收废品,然后回来把我送到幼儿园,然后再出去收一圈,下午三点回来洗红薯、生炉子,五点准时推车出门摆摊,卖到晚上十点收摊。” “回来以后还要把当天捡的废品分类整理好,弄完差不多就凌晨了。” “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五再起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这样,一天不歇。” 弹幕开始密集了。 【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坚持了二十多年?】 【人体的极限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撑住的,这种劳动强度会把身体彻底透支掉】 【怪不得七十一就走了,这种活法身体不出问题才怪】 【我看到前面写他是肝癌,长期劳累加营养不良加睡眠严重不足,肝臟早晚会撑不住】 苏云开口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得肝癌吗?” 姜晓晓愣了一下。 “医生说是长期劳累、饮食不规律。” 苏云没有接她的话。 他的目光看向了系统面板上一段姜晓晓並不知道的信息。 “他二十多年来每天的伙食是什么,你知道吗?” 姜晓晓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苏云替她回答了。 “他每天早上出门之前吃一个前一天卖剩下的烤红薯,中午在外面捡废品的时候不吃饭,下午回来先把你的晚饭做好放在锅里,自己隨便啃两口馒头就出门摆摊了。” “晚上收摊以后,如果有卖剩下的红薯就吃一个,如果没有就不吃了。” “但是你的饭菜他从来没有省过。” “你上幼儿园的时候他每天给你带一个鸡蛋、一杯牛奶。” “他自己从来不喝牛奶,不是不想喝,是捨不得。” “一盒牛奶两块五毛钱,够他吃一天的伙食了。” 画面里,姜晓晓的嘴唇开始抖了。 弹幕完全停了。 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一条一条地缓慢刷了出来。 【他把所有好的都给了孩子,自己吃的是剩红薯和干馒头】 【二十多年……一个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会累垮的】 【怪不得肝癌,长期营养不良加上极度劳累,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 “继续说吧。” 姜晓晓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眼眶里的水逼回去了。 “我上小学的时候,同学们都嘲笑我。” “说我是捡来的。” “说我爸是捡破烂的。” “说我身上有垃圾堆的味道。” 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但是平静里面有一种很用力的克制。 “我回到家问我爸,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你捡来的。” “我爸蹲下来看著我,笑著说,哪个说的,你是爸爸从医院抱回来的,你妈妈生你的时候难產走了,你是爸爸的亲闺女。” “我信了。” “我信了整整十八年。” 弹幕出来了一条。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真相】 姜晓晓的声音开始有一点点发涩了。 “后来上了初中,要交学费,我爸攒了半年才凑够了一千二百块钱的学杂费。” “那天他送我去学校报名,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那件衣服上面有一块油渍怎么都洗不掉,他就拿一块深色的布缝在了上面,远看像是衣服上的口袋装饰。” “但我知道那是补丁。” “学校门口有很多家长,开车的骑车的都有。” “我爸推著他那个烤红薯的铁皮炉子来的,因为送完我他还要去摆摊。” “有几个同学看到了,当场就笑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让我爸送过我上学。”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先生,我不是嫌弃他。” “我是觉得丟人。” “这两个东西不一样,我心里知道我爸对我好,但我就是控制不住那种感觉。”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站在学校门口,旁边是一个推著破烂烤红薯车的老头,所有人都在看你。”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目光。”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弹幕里有人开始说话了。 【別骂她,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要面子是正常的,换谁都会有这种感觉】 【理解她,但心疼她爸】 【姜大爷心里肯定也知道的吧,所以后来就不送了】 姜晓晓继续说了下去。 “高中的时候,我成绩很好,班里前三。” “我爸特別高兴,逢人就说我闺女学习好,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 “那时候他已经六十岁了,身体开始不太行了,冬天咳嗽很厉害,有时候收完摊回来手上全是冻疮裂开的口子。” “但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叫过苦。” “每次我问他,爸你身体怎么样,他就说好得很,能吃能睡,比年轻人还硬实。” “后来我考上了鹤州卫校的护理专业。” “收到通知书那天,我爸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把通知书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他不识几个字,但他把我的名字和学校的名字指著念了一遍又一遍。”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去巷口买了半只烧鸡,还买了一瓶最便宜的白酒。” “他喝了两杯,脸红了,跟我说,晓晓,你是爸爸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 弹幕完全停了。 直播间里安安静静的。 两千多万人在屏幕的这一端看著一个穿著浅蓝色护士服的女孩坐在一面白墙前面,说著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的故事。 姜晓晓低下头去,看著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上了卫校以后,因为有助学贷款,我自己也勤工俭学,就不怎么花家里的钱了。” “但我爸还是每个月初一大早就到学校门口等我,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烤红薯和他去早市买的水果。” “每次来都是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和一双磨了底的老布鞋。” “我那时候已经不觉得丟人了。” “但是我每次接过东西都很快,然后跟他说爸你回去吧我上课去了。” “我没有让他进过学校一步。” “也没有带他去过食堂吃过一顿饭。” 她的声音终於开始不稳了。 “因为舍友问过我,你爸是干什么的。” “我说,做小生意的。” “我没有说他卖烤红薯,更没有说他以前是捡废品的。” 弹幕开始缓缓出现了几条。 【別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不是不爱她爸,她就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二十多岁的人回头看十几岁的自己,一定会恨死当年那个自己】 第540章 他连死都不想让女儿知道 苏云的目光一直落在姜晓晓身上,没有移开过。 他没有打断她。 姜晓晓继续说了下去。 “毕业以后我留在了鹤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正式编制。” “我爸高兴坏了,到处跟街坊邻居说我闺女当医生了。” “其实护士不是医生,但他分不清,也不在乎,他就觉得他闺女出息了。” “我工作以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我给他买了一件新的夹克衫,两百三十块钱。” “他穿上以后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好几分钟,然后脱下来叠好放进了柜子里面。” “我说你怎么不穿。” “他说这么好的衣服,等过年穿。” “后来每年过年他都穿那件夹克衫。穿了四年,领子都起球了,他还是捨不得换。” 苏云的手指在罗盘边缘碰了一下。 他翻看著系统面板上姜福贵过去几年的详细记录。 有些东西,姜晓晓自己並不知道。 “你继续说。”他开口。 “好。” 姜晓晓深吸了一口气。 “我上班第三年的时候,我爸查出来了肝癌。” “晚期。”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平得不正常。 “他没有告诉我。” 弹幕的速度再次慢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查出来的呢?是他推著烤红薯车在路上突然晕倒了一次,被路过的人送到了医院。” “医院开了住院单让他住院,他看了一眼费用,说不住了,签了字自己走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走之前他把主治医生拉到走廊里,跟医生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这个病大概还能活多久。” “第二件事,有没有不花钱的办法。” “第三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他女儿。” 两千九百万人的直播间里,弹幕像是被冻住了。 整整五秒钟没有一条弹幕出现。 然后有一条弹幕从屏幕最右边缓缓飘了出来。 【他连死都不想让女儿知道】 姜晓晓没有看弹幕。 她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已经有泪痕了。 “我是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才知道这些的。” “他的枕头底下有一个笔记本。” “很旧的那种,封面是红色的,写著工作手册。” “他不识几个字,笔记本上面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我能认出来,有些我要猜很久才能猜出他写的是什么。” 她的手伸到身后,从凳子旁边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很旧很旧的红色笔记本,封面的塑料皮已经开裂了,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弹幕刷了起来。 【那个就是笔记本吗?她带在身上了】 【封面都裂了还用胶带缠起来,这得翻了多少遍才会这样】 姜晓晓把笔记本捧在手里,很轻地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写的是,一九九六年六月十二號,雨,捡到一个闺女,三斤六两,很小,在哭。” “第二页,六月十五號,闺女喝了奶粉不吐了,今天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 “第三页,七月初二,闺女会翻身了,从床这头翻到那头,差一点掉下去,嚇死我了,以后要在床边放枕头。” 姜晓晓一页一页地翻著。 她的声音从第四页开始带上了鼻音。 “九月初八,闺女长牙了,咬了我的手指头一口,疼,但是高兴。” “十二月三十,过年了,给闺女买了一套新棉袄,二十三块钱,有点贵,但是好看,穿上以后像年画上的胖娃娃。” 她翻了一大把页数。 “后面太多了,我就说几个。” “二零零二年九月一號,闺女上小学了,背著书包在校门口回头跟我招手,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她好久,等她进去了我才走。回来的路上哭了,不是伤心,是高兴。” 苏云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缠著透明胶带的笔记本上面。 弹幕全都是同一种內容。 【別念了別念了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现在一个二百斤的大男人在被窝里哭得跟个傻子一样】 【一个不识字的人,为了记录女儿的成长学写字,写了二十八年】 【每一笔每一划都是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 姜晓晓没有停。 “二零零九年七月十九號,闺女中考,成绩出来了,全校第五。开心。买了三斤排骨给她燉了汤,她说好喝,我说爸不饿你多喝点。” “二零一二年六月八號,闺女高考完了。在家门口等她,她下了公交车跑过来说爸我考得不错。我使劲点了点头,怕说话的声音不对。” “二零一四年九月十五號,闺女去卫校报到了。帮她提著行李送到学校门口,她让我回来。我在学校围墙外面绕了一大圈,找了一个能看到宿舍楼的地方站了半个小时,看到她宿舍的灯亮了才回来。” 直播间里没有人说话了。 两千九百万人在各自的屏幕前面听著一个卖烤红薯的老头用歪歪扭扭的字跡记录下来的二十八年。 姜晓晓翻到了后面。 她的翻页速度变慢了。 “后面几页就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变得很低。 “二零二二年三月十一號,去医院查了,肝上长东西了,医生说是晚期。问了价钱,治不起。回来路上买了两个烧饼,坐在路边吃了半个小时。” “不能告诉晓晓。” “她上班很辛苦,我不能拖累她。” 她读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碎了。 弹幕出来了一条。 【不能告诉晓晓……她上班很辛苦我不能拖累她】 这条弹幕在屏幕上滑过去以后,底下的弹幕全是省略號和沉默的表情。 【……】 【……】 【我没有任何文字可以打出来了】 姜晓晓在努力控制自己。 她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把眼睛,继续翻了下去。 “后面几页记的不是我了。” “是帐目。” “他在笔记本最后几页记了一笔一笔的收支。” “三月十五號,卖红薯收入,一百一十二块。” “三月十六號,去银行还了晓晓的助学贷款第三期,一千六百块。” “三月二十號,退了原来租的旧推车,换了一辆便宜的,省了三百块。” “四月初一,把存摺上最后一笔定期取出来了,六千块,去替晓晓交了半年的房租。” “五月十號,捡了一个大件旧冰箱,卖了八十块,存起来。” 她翻到了倒数第二页。 “二零二四年三月初三,今天把床底下的钱数了一遍,一共三万一千四百。本来想凑到五万的,但是身体不行了。” “留给晓晓。” “下面括號里写著一句话。” 姜晓晓的眼泪掉在了笔记本上面。 她低下头,看著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跡。 “括號里写的是,没什么用,就当是爸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別嫌少。” 弹幕没了。 真的没了。 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区像是被关掉了一样,什么都没有。 过了很久,大概有七八秒钟,弹幕才一条一条地冒了出来。 【我哭到停不下来了,我真的停不下来了】 【三万一千四百块钱,一个卖了一辈子烤红薯的老人最后能留下的全部】 【別嫌少……这三个字要了我的命】 【不是嫌少,爸,你给的太多了】 第541章 你不是垃圾,你是爸爸捡到的最好的东西 苏云始终没有说话。 他端著茶杯,但从五分钟前开始就再没有喝过一口。 姜晓晓翻到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他的遗书。” 她的手指在颤抖。 “他的遗书就一段话,写了很多错別字,有几个字我猜了很久才猜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写的是。” “晓晓。” “爸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捡了一辈子破烂,卖了一辈子红薯,没给你挣下什么家底,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小时候总被同学欺负说你是捡来的,爸每次听你回来哭都心疼得不行,但爸不知道怎么帮你,只能骗你说你是亲生的。” “爸骗了你十八年,对不起。” “你確实是爸在垃圾站边上捡回来的,但你不是垃圾。” “你是爸这辈子捡到的最好的东西。” 姜晓晓读不下去了。 她把笔记本抱在胸口,整个人弯了下去,肩膀剧烈地起伏著。 哭声从手机的麦克风里传出来,不是嚎啕也不是尖叫,就是很小声的、被使劲压著的哽咽。 弹幕什么都看不清了。 因为太多人在同一时间发了同一句话。 【別哭了別哭了】 【你不是垃圾你是爸爸捡到的最好的东西】 【我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的天,一个不识字的老头用歪歪扭扭的字写下了这辈子最好的遗书】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一边哭一边想起了自己的爸妈】 苏云放下了茶杯。 他等了很久。 等到姜晓晓的哭声渐渐小了一些。 等到她慢慢抬起头来,用袖口把脸上的泪擦了一遍又一遍。 “说完了吗?” 苏云的声音很轻。 姜晓晓摇了一下头。 “还有一点。” 她的声音沙得几乎听不清楚了,但她就是不肯停下来。 “我爸去世的时候是一个人死在家里的。” “他走的那天,我在医院值夜班。” “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那会儿正在抢救室里帮一个病人做心肺復甦,没有接到。” “他就发了一条微信语音过来。” “我忙完以后看到那条语音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太累了没来得及听,想著第二天再回。” “第二天下午邻居打电话告诉我,我爸走了,一个人在家里走的,手里攥著手机。”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姜晓晓的声音开始碎成一段一段的了。 “我后来才听了那条语音。” “四秒钟。” “他说的是,晓晓,爸想你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这个时候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但弹幕区像死了一样。 没有人说话。 过了大概十秒钟,弹幕以一种溃堤的方式爆发了出来。 那些弹幕里没有分析没有评价没有调侃,全部是同一种內容。 有人在说“我打电话了”。 有人在说“我刚给我爸发了微信”。 有人在说“我已经三个月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有人在说“我妈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哭了,她说你怎么大半夜突然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说“我现在就买票回家”。 姜晓晓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用两只手紧紧地握著。 “苏先生,我今天就是想让你帮我看一件事。” 苏云端起了茶杯又放下了。 “你说。” “我想知道,我爸走的时候疼不疼。” 弹幕又停了。 “还有。” 姜晓晓抬起头来,眼睛红透了,但目光却很稳。 “我想知道他这辈子高不高兴。” 苏云看著她。 他闭上了眼睛。 两秒钟后他睁开了。 系统面板上姜福贵最后四十八小时的详细记录全部展开在他的意识里。 苏云没有开口。 他的手按在了罗盘上面。 然后他的天眼打开了。 三十秒。 在这三十秒里,他看到了一条老旧的因果线,从姜晓晓的身上延伸出去,穿过了城市和时间,连接著一个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 因果线的末端消散在了虚空里,但消散的那个位置还残留著一些东西。 苏云看到了。 他看到了姜福贵最后一天的画面。 老人独自坐在那张破旧的板凳上,把那件两百三十块钱的夹克衫从柜子里取了出来,慢慢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走到窗台边,把那个搪瓷缸子冲乾净了,倒了半杯热水。 他把笔记本从枕头底下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放在了枕头上面。 他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给女儿拨了一个电话。 没有接。 他等了一会儿,按住了语音按钮。 录了四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攥在了手里,靠在了床头上面。 他走的时候很安静。 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的表情。 他的嘴角甚至带著一点弧度。 天眼关闭了。 三十秒用完了。 苏云的精神力消耗了不少,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向屏幕里的姜晓晓。 “他走的时候不疼。” 姜晓晓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走得很安静,穿著你给他买的那件夹克衫。” “走之前他把你的笔记本看了一遍,然后喝了半杯热水。” “他是笑著走的。” 姜晓晓死死地咬著嘴唇。 苏云顿了三秒钟。 “至於你问的第二个问题。” “他这辈子高不高兴。” 苏云的眉眼间有一些极其微小的变化,只有坐在旁边的魏子衿看到了。 “姜晓晓,你爸这辈子过得不容易。” “他一个没读过书、没成过家的老头,捡废品卖红薯,每天睡三个小时,一年到头不休息一天。” “他从四十三岁到七十一岁的这二十八年里,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超过十块钱的衣服,没有下过一次馆子,没有看过一部电影。” “但他在笔记本上记了两百多页。” “你第一次笑、第一次叫爸、第一次走路、第一颗牙、上学第一天、第一次拿奖状、考试成绩单、月经来的日期。” 姜晓晓的身体猛地一抖。 “连你月经第一次来是哪一天他都记下来了,后面括號里写著几个字。” 苏云的声音很轻。 “闺女长大了。” 弹幕里有人连续发了一串省略號,有人在发大哭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有发。 他们在各自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著,眼睛是花的。 苏云的声音继续响著。 “他在笔记本的某一页写过一句话,你可能没有翻到那一页。” 姜晓晓颤著声音问。 “什么话?” 苏云把那句歪歪扭扭的话原原本本地念了出来。 “他写的是,这辈子值了。” 姜晓晓终於没有忍住。 她抱著那个红色笔记本哭了出来。 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哽咽。 是整个人缩在凳子上,肩膀不停地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笔记本的封面上面的那种哭。 那种你知道哭也没用了、你什么都改变不了了、你再也没有机会跟那个人说一声对不起了的哭。 弹幕以一种不可控制的速度刷了起来。 【值了两个字把我彻底干碎了】 【他是真的觉得值了,二十八年省吃俭用、身体被掏空了、一个人死在家里,他觉得值了】 【因为他有一个女儿】 【不是亲生的,比亲生的还亲】 【我现在哭得看不清屏幕了,打字全靠盲打】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刚才听到月经那一段彻底破防了?一个大老爷们儿记女儿来月经的日期,还写闺女长大了,这得多细心多笨拙多温柔的一个人】 第542章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爸,就是姜福贵 苏云等了很久。 等到姜晓晓的哭声慢慢收下去了一些。 等到她重新抬起头来,眼睛肿了一大圈,但还是看著镜头。 苏云开口了。 “姜晓晓,我还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她用力点了一下头。 苏云的手指碰了一下罗盘的边缘。 “你刚才说你爸不是亲爸,你是被捡来的,对吧?” “对。” “你想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姜晓晓愣了一下。 弹幕的速度变了。 【来了来了,苏云要开始查了】 【九十年代因为是女孩就扔掉的人,让我看看这对亲生父母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姜晓晓在凳子上坐直了。 她想了几秒钟。 “苏先生,我不想知道。” 弹幕安静了一瞬。 “我不想知道他们是谁,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那两个人跟我没有关係。” “我这辈子只有一个爸,就是姜福贵。” 弹幕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疯狂刷屏。 【姐姐硬气!】 【说得好!把你扔在垃圾站的人不配叫父母】 【她的爸爸只有一个,就是那个卖烤红薯的姜大爷】 苏云看著她,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钟。 “行。”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劝她。 “那我告诉你另一件事。” 姜晓晓看著他。 “你刚才说你爸得了肝癌以后没有告诉你,你也说你爸走之前偷偷还了你的助学贷款、交了你的房租、给你攒了三万一千四百块钱。” “对。” “但你不知道的是,他做的不止这些。” 姜晓晓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了。 苏云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他在確诊之后的第二个星期,去了一趟你们鹤州市的社保中心。” “他不会用手机查东西,就自己走过去排了两个小时的队,问工作人员,他女儿的社保有几年是断的,能不能补上。” “工作人员告诉他可以补缴,但要缴一笔钱。” “他回去以后从存摺上取了八千块钱,第二天又去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把你断了的那两年社保全部补齐了。” 姜晓晓捂住了嘴。 “补缴完以后他没有走,又问了一个问题。” “他问工作人员,以后他走了以后,他女儿的社保还会不会正常。” “工作人员说只要正常按时缴纳就没问题。” “他才走。” 弹幕一条一条地飘出来,全都是碎掉的情绪。 【一个七十岁的癌症晚期老人去社保中心排两个小时的队帮女儿补社保】 【他在安排后事,他在安排自己走了以后女儿怎么办】 【他不识字不会上网不会用智慧型手机,但他知道社保断了对女儿不好,所以爬也要爬过去帮她补上】 苏云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一件事。” “他去世前大概一个月的时候,有一天下午没有出摊,而是走到了鹤州北街你们医院的对面。” “他在马路对面站了四十多分钟,看著急诊楼的大门。” “那天刚好你在急诊楼一楼的分诊台值班,你穿著白大褂在那里登记病人信息。” “他看了你很久。” “后来你去了里面的检查室,他就看不到你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买了两个包子,吃了一个没吃完就扔了,然后在日记里写了一行字。” 姜晓晓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苏云念出了那行字。 “他写的是,今天去看了晓晓,穿白大褂的样子真好看,像电视上的大夫。没进去,怕她嫌丟人。” “最后四个字是,爸不进去了。” 直播间炸了。 不是兴奋的那种炸。 是所有人同时崩溃的那种炸。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我真的受不了了,爸不进去了,这四个字杀疯了】 【他知道女儿以前嫌他在学校门口丟人,所以这次只敢在马路对面偷偷看一眼】 【到死都在小心翼翼地不给女儿添麻烦】 【一个把女儿养大的人最后只敢站在马路对面偷偷看她,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心酸的事吗】 【我现在已经不是哭了,我是整个人都空了,就坐在那里发呆】 画面外,魏子衿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闷的吸鼻子的声音。 苏云没有回头看她。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屏幕里那个抱著红色笔记本哭到发抖的女孩身上。 过了很久。 大概有將近一分钟。 姜晓晓的哭声慢慢变小了。 她把脸从笔记本后面抬了起来。 她的眼睛红得厉害,脸上全是泪痕,嘴唇在发颤。 但她还是看著镜头。 “苏先生。”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苏云看著她。 姜晓晓把笔记本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爸走了以后,他去了哪里?” “他过得好不好?” “他还会不会想我?” 三个问题。 弹幕没有人发言了。 苏云沉默了几秒钟。 他其实可以用很多种方式回答这个问题。 他可以用系统数据告诉她灵魂的归宿。 他可以用天眼去查探阴阳两隔的因果。 他可以用很多很专业很准確的说辞给出一个答案。 但他没有。 他端起那杯已经不知道凉了多少次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说。 “一个卖了一辈子烤红薯的老头,身上带著功德金光,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姜晓晓摇了摇头。 “意思是,老天爷都觉得他这辈子活得够仗义。” “你问他去了哪里。” “功德金光护体的人不会去差的地方。” “至於他还想不想你。” 苏云顿了一下。 “你知道他临走的时候手里攥的是什么吗?” “手机。” “他最后那条微信语音你听了吗?” “听了。”姜晓晓的声音碎得几乎听不见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一个人走的时候手里攥著要给女儿打电话的手机,你觉得他到了那边会不想你吗?” 姜晓晓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额头贴在了笔记本上面。 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但这次没有哭出声。 苏云靠回了椅背。 “姜晓晓,你心里真正放不下的不是你爸去了哪里。” “你放不下的是你没有接那个电话。” 姜晓晓的身体僵住了。 “你觉得如果你接了那个电话,你爸走的时候就不会是一个人了。” “你觉得你对不起他。” “你觉得他养了你二十八年,你连最后一个电话都没有接到。” 姜晓晓抬起头来,满脸都是泪水,拼命地点著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看到他一个人靠在床头,手机拿著拿著就……” 她说不下去了。 苏云等她平復了一些。 然后他开口了。 “你做护士几年了?” 姜晓晓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五年了。” “急诊科的?” “对。” “那你应该知道,你那天没有接你爸的电话,不是因为你不在乎他。” “你在抢救室里做心肺復甦,你在救別人的命。” “你爸一辈子都在为你活,你那天在为別人的命拼命。” “他要是知道你没接电话的原因,你觉得他会怪你吗?” 姜晓晓张著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他不会怪你。” 苏云的语气很確定。 “他那个人你最清楚,他连你小时候嫌他推著烤红薯车丟人他都不怪你,你在手术室里救人他更不会怪你。” “你爸在笔记本上写过一句话,闺女是当大夫的人了,要救很多人的命。” “他知道你在忙,他不怪你。” 第543章 她的人生是她的,不需要我替他做主! 姜晓晓低下头。 眼泪掉在了笔记本上面。 一滴一滴的。 弹幕又开始出现了。 但这一次的弹幕不太一样。 不是悲伤的。 是温暖的。 【姜大爷不会怪你的,你在救人,他会为你骄傲的】 【小姐姐你听苏云的话,你爸爸不怪你,他只是想你了才打的那个电话】 【你是一个好女儿,你爸也是一个好爸爸,这就够了】 苏云的目光转向画面外。 “子衿。” “在。”魏子衿的声音有一点闷闷的。 “安排一下,从基金会给姜晓晓的帐上打十万块钱过去。” 姜晓晓猛地抬头。 “不,不用,苏先生我不需要你的钱,我有工作,我能养活自己。” “我没说是给你的。” 苏云的声音不大。 “你爸那个烤红薯的摊位在北街十字路口,对吧?” “对。” “他那个铁皮炉子还在吗?” 姜晓晓愣了一下。 “在的,我搬回来了,放在阳台上面。” “那就好。” 苏云喝了一口茶。 “十万块钱的用途是这样的,在你爸那个摊位旁边弄一个小型的固定档口,不用太大,就一个小窗口就行。名字就叫姜大爷烤红薯。” “价格还是两块钱一个。” “基金会出钱装修和补贴运营,档口找个人帮你看著就行,你有空的时候自己去站一站也行。” “让他的烤红薯一直卖下去。” 姜晓晓的嘴唇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你爸一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他闺女出息了,第二得意的就是他烤的红薯全鹤州最便宜、小孩子都买得起。” “让这两样都留下来。” 姜晓晓没有说话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点著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弹幕像是被引爆了一样。 【两块钱的烤红薯永远卖下去,姜大爷的名字和味道永远留在那个路口】 【苏云这个安排也太暖了吧,不是给钱就完了,是把姜大爷这个人留住了】 【呜呜呜呜我以后去鹤州一定要去买一个姜大爷的烤红薯】 【二零二四年最催泪直播间实锤了,我今天哭了两个小时了,第一卦刚擦乾第二卦又来了】 苏云把事情安排完了以后靠回了椅背。 “子衿,还有一件事。” “老板你说。” “联繫一下鹤州市民政局,姜福贵的墓地如果不是在正式陵园的话,安排一下给他迁到一个正经的地方去,墓碑重新刻一个,上面刻两行字。” 魏子衿拿起了笔。 “第一行,慈父姜福贵之墓。” “第二行,此生值了。” 姜晓晓彻底崩了。 她把头埋进了笔记本里面,不出声,只是肩膀不停地在抖。 弹幕已经不能用“密集”来形容了。 它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不停地翻滚著,每一条弹幕都是一个人在三千万人面前的真实情绪。 【此生值了,四个字,够了,足够了】 【现在全鹤州的人都知道了,北街有一个卖了二十多年两块钱烤红薯的老头,他没有什么钱,也没什么本事,但他把一个被扔在垃圾站边上的女婴养成了一个能救人命的好护士】 【他值了,真的值了】 【大半夜的我给我爸发了条微信,就三个字,爸我爱你,他秒回了一句话,怎么了是不是缺钱了】 【哈哈哈哈哈我爸也是这个反应,我妈直接给我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弹幕在压抑了许久之后终於出现了一些正常的拉扯和亮色,直播间的气氛从沉重的深水区慢慢浮上来了一些。 苏云看到了那几条搞笑的弹幕,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 他看向屏幕里的姜晓晓。 “姜晓晓。” 姜晓晓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像兔子,但嘴唇在是往上翘的。 “苏先生,我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说。” “我能不能……把这段直播的录屏保存下来?”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说的那些事情,有很多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手抚著笔记本的封面。 “我爸去社保中心帮我补缴的事情、他站在医院对面看我的事情、他在笔记本上记我来月经的事情。” “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想留著这段录屏,以后想他的时候拿出来看看。” 苏云点了一下头。 “可以,今天的直播录像我这边会完整保留,到时候让子衿发给你。” “谢谢。” “不用谢我。” 苏云的声音不大。 “你爸值得被记住。” 姜晓晓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她低下头看著笔记本的封面。 过了几秒钟。 “苏先生,我还有最后最后一句话。” 苏云看著她。 “我以后每年清明都会去给他烧纸,但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苏云端起了茶杯。 “跟他说你在救人,说你活得好好的,说医院食堂的饭菜比他烤的红薯难吃多了。” 姜晓晓笑了。 笑著笑著又哭了。 “他烤的红薯確实比医院食堂的饭好吃。” “那就这么跟他说。” 苏云喝了一口茶。 “他这辈子最想听的就是你过得好。” “別的都不重要。” 连线画面消失了。 主屏幕上只剩下苏云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手边的茶杯冒著热气。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了一个数字上。 【当前在线:3114万】 弹幕的速度从疯狂刷屏慢慢地降了下来,变成了一条一条散落的留言。 【今天这两卦真的每一卦都要命,一卦比一卦重】 【第一卦是愤怒,第二卦是心酸,我的情绪已经被掏空了】 【苏云真的是个狠人,第一卦算冤屈算公道,第二卦算人心算生死,两种完全不同的方向都能精准打到人最脆的地方】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现在看著自己家客厅角落里放著的那根拐杖发呆?】 【我刚才哭完以后在翻我爸的朋友圈,发现他刪了一半的朋友圈內容,留下来的全是关於我的……】 【不说了,我订了明天早上七点半的高铁票,回家】 系统面板在苏云的意识中弹了出来。 【任务评价:完美】 【功德值奖励:+300】 【奖励明细:为亡者正名(+100),化解生者心结(+100),守护人间至善孝道(+100)】 【当前功德值余额:1500】 苏云把面板关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正低著头写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动得很快,但她的鼻尖是红的,眼圈也是肿的。 “子衿。” “在。”魏子衿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 “你哭了?” “没有。” “那你鼻子怎么红了?” “过敏了。” 苏云看了她三秒钟。 “行吧。” 弹幕顿时画风一变。 【老板和助理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到位了,这个“行吧”的语气太到位了】 【魏助理你能不能编个靠谱点的理由,过敏这种话你自己信吗】 【想看魏子衿今天笔记本上写了啥,绝对不止工作日誌】 【今天的笔记本大概率会出现一条新备註:老板今天说了一句“他这辈子活得够仗义”,这是他难得的高评价,记载留档】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他把杯子里已经喝光了的茶水续上,拧好保温杯的盖子放回桌面。 他的目光看向镜头。 “第二卦结束了。” 他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不咸不淡。 “各位观眾休息两分钟,调整一下情绪,该上厕所上厕所,该洗脸洗脸,该给爹妈打电话的赶紧打。” 弹幕再度活跃了起来。 【打了打了,我妈骂了我一顿说大半夜的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我爸接了电话沉默了十秒钟然后说你小子是不是又闯祸了要我去捞你】 【笑死了,我刚跟我妈说妈我想你了,我妈说你是不是分手了,回来我给你介绍个靠谱的】 【中国式父母的表达都是反著来的,嘴上骂你,心里笑开花了】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他放下了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体內灵力的消耗不大,刚才用天眼那三十秒是今天最大的一笔精神力支出,但以炼气四层的底子来说恢復得很快。 两分钟过去了。 苏云睁开了眼睛。 弹幕已经开始催了。 【老板!两分钟到了!第三卦呢】 【我准备好了,纸巾已经用完两包了,刚从隔壁房间偷了一卷手纸过来】 【今天的卦太重了,能不能来个轻鬆的,求求了】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当前在线:3087万】 三千万人还在。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福袋按钮。 但没有按下去。 他转头看向魏子衿。 “子衿,姜晓晓那边的事情落实一下。” “已经在办了。”魏子衿翻了一页笔记本,“十万已经走审批了,鹤州那边的民政我也联繫了,墓碑重刻的事情后天就能动,北街档口的选址我让当地的工作人员明天去实地確认。” “烤红薯两块钱一个的定价不能变。” “知道了老板,不会变的。” “补贴的部分算在基金会运营开支里面,每个月做一次帐目公开。” “明白。” 魏子衿合上了笔记本,犹豫了一下。 “老板。” “嗯?” “您刚刚是不是也看到了他的亲生父母的信息?” 苏云靠在椅背上。 “看到了。” “她不想知道,您就没说?” “她说不想知道,那就不说。” “但是那两个人扔掉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种事情不应该被追究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姜晓晓不想追究。” “她的人生是她的。” “她想恨就恨,想放下就放下,不需要我替她做主。” 魏子衿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点了一下头。 “我明白了。” 苏云重新面对镜头。 弹幕催促声愈发热烈。 他的手指在福袋按钮上面停了一下。 “行了,该催的催完了,该哭的哭完了。” “第三卦。” 他按下了发送键。 “老规矩,千元卦金,缘分到了就是你的。” “福袋已发。” 弹幕瞬间被抢夺信息淹没了。 第544章 福袋只会给有缘的人 福袋扔出去的那一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还稳稳地掛在三千万以上。 弹幕全是抢福袋的了。 【抢到了吗?抢到了吗?有没有人抢到?】 【我手速全国前三都没抢到,这福袋到底什么机制啊】 【別问,问就是天机不可泄露,苏云的福袋从来不是给手速快的人准备的】 【楼上说得对,苏云的福袋只给命运选中的人】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面那个正在跳动的中奖id上。 id叫“山那边的人”。 系统提示声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面板同步弹了出来。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把面板上的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翻回去重新看了一遍。 连线接通了。 画面很暗。 不是那种正常的夜间照明不足的暗,是一种信號极差、画面不断跳帧的暗。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人。 看不太清楚脸,只能看到轮廓。 是一个年轻女人,短头髮,穿著一件灰扑扑的衝锋衣,脸上有泥渍,嘴唇有些乾裂。 她的手在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那种已经极度疲劳之后控制不住肌肉的那种抖。 弹幕的节奏一下子变了。 【什么情况?这个画面怎么这么暗】 【感觉像是在山里面?】 【前面两卦一个比一个重,这第三卦看这架势也不像是来问桃花运的】 苏云看著画面里那个女人,开口了。 “说你的名字。” 对面沉默了两秒钟,画面跳了一帧,传出来一个沙哑的女声。 “苏先生,我叫沈秋。”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死,能听出来她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 苏云扫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 【姓名:沈秋】 【年龄:27岁】 【职业:前乡村小学教师(已被辞退)】 【近期运势:大凶(杀机环伺,生死一线)】 【过去:父亲沈万年为鸿远县下辖龙头村原村长,因反对德鸿矿业非法开採稀土並长期向上级举报,於2023年11月被杀害,凶手偽造现场为上吊自杀。沈秋继承父亲未竟之路,花费八个月秘密搜集德鸿矿业非法排污、盗採稀土、行贿地方官员的完整证据链。2024年4月初证据搜集完毕,准备向省纪委实名举报,消息走漏,遭德鸿矿业雇凶追杀,被迫携u盘出逃,至今已在山中躲藏七天。】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四十八小时內將被发现並灭口。】 【罪恶值:0(身怀大义,无辜蒙冤)】 【详细罪行:无】 苏云往下翻。 面板上还附带了一个关联人物列表。 【关联人物一:德鸿矿业董事长贺德彪】 【年龄:54岁】 【罪恶值:347】 【详细罪行:2009年至今,非法盗採国家战略储备稀土矿藏,涉案金额超14亿;长期向鸿远县、清远市两级政府官员行贿,累计行贿金额超3200万;指使手下打手武装威胁阻拦村民上访,致重伤4人,其中2人终身残疾;2023年11月,授意手下张满贵杀害举报人沈万年,偽装上吊自杀现场,买通法医出具虚假鑑定报告;非法排放含放射性元素矿渣废水至龙头村上游河道,导致下游三个自然村8年间新增癌症確诊病例137人,其中已死亡51人,含14名未成年人】 苏云的眼睛在“14名未成年人”这几个字上面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 【关联人物二:鸿远县公安局局长於国林】 【年龄:51岁】 【罪恶值:189】 【详细罪行:长期充当德鸿矿业保护伞,累计收受贿赂470余万;为沈万年被杀案出具虚假死因鑑定並销毁关键监控证据;多次以维稳名义拘留上访村民,最长拘留时间38天;2024年4月接到贺德彪指令,动用警力协助搜捕沈秋,出动警犬与无人机进行山区搜索】 【关联人物三:清远市常务副市长孔令德】 【年龄:58岁】 【罪恶值:265】 【详细罪行:德鸿矿业隱性股东,持有境外壳公司17%暗股,折合市值约2.3亿;利用职权为德鸿矿业审批非法採矿许可证,多次压下省环保督查组的巡查通报;沈万年死后亲自签署维稳指令,將龙头村列为重点管控对象,禁止外来媒体进入採访】 【关联人物四:张满贵(打手头目)】 【年龄:41岁】 【罪恶值:312】 【详细罪行:德鸿矿业武装打手团伙头目,手下常备持械暴徒18人;亲手杀害沈万年並偽造自杀现场;另涉3起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案,1起非法拘禁案;目前带领6名手下在山区搜索沈秋的行踪,配备猎枪与热成像设备】 苏云把面板关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端茶杯的那只手在桌面上多停了两秒钟。 “沈秋。” “在。”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画面又跳了一帧,沈秋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在……鸿远县和清远市交界的山里面,具体哪个位置我也不太確定了,手机快没电了,信號时有时无,我已经走了七天了。” 弹幕开始变了。 【走了七天?一个人在山里走了七天?】 【她说她在躲什么人?害怕还是逃跑?】 【你们看她脸上有泥,嘴唇全裂了,这不是普通的迷路】 苏云把茶杯放下来了。 “你花一千块钱抢这个福袋,是为了什么?” 沈秋沉默了几秒钟。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张开了。 “苏先生,我在电视上看过你,你帮了很多人。” “嗯。” “我也需要你帮忙。” “说。” 沈秋深吸了一口气,气息不太稳。 “我爸叫沈万年,是湘省鸿远县龙头村的村长。” 弹幕刷了一波。 【湘省鸿远县?是在哪个省的?】 【等等让她说完別急】 “去年十一月,我爸死了,官方说是自杀,上吊死的。”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平了下来,平得不正常。 苏云没有打断她。 “但我爸不可能自杀。” “为什么?” “因为他死的那天晚上,他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证据快整理完了,下周一就去省城递材料,让我给他买一张去省城的火车票。” 她顿了一下。 “一个要去省城递举报材料的人,不会在当天晚上上吊。”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又是举报人……】 【这个走向不太妙啊】 【她爸举报的是谁?】 苏云的目光落在沈秋的脸上。 “他举报的是谁?” “德鸿矿业。” 沈秋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苏先生,你听说过鸿远县的稀土矿吗?” “说。” “鸿远县下面埋著一大片稀土矿,国家级的战略储备矿藏,本来是不允许任何企业私自开採的,但是德鸿矿业从2009年开始就一直在偷挖,一挖就是十五年。”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了,好像她把这些话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 “他们挖出来的稀土直接走私出境,一年几个亿的利润,全部进了贺德彪一个人的腰包和那些给他撑伞的当官的口袋里。” “矿渣废水呢?” 苏云突然问了一句。 沈秋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声音变了。 “你知道?” “回答我的问题。” 沈秋咬了一下嘴唇。 “矿渣废水直接排到龙头村上游的河里,那条河是我们村唯一的水源,也是下游两个村子的水源。” 第545章 三个村子的人,喝了十五年的毒水? 弹幕停了两秒钟,然后炸了。 【什么?含放射性的废水直接排到饮用水源里?】 【三个村子的人喝了十五年的毒水?】 【这不是要命吗这是要命啊】 沈秋的声音继续往外倒。 “我们村原来有四百多口人,从2016年开始到现在,確诊癌症的有一百三十多个人,已经死了五十一个,其中有十四个孩子。”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过了五秒钟左右,弹幕才一条一条地重新冒出来。 【十四个孩子……】 【一百三十七个癌症患者,五十一个人已经死了】 【一个四百多人的村子死了五十一个……这还是人干的事吗】 苏云的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魏子衿注意到了,他放在罗盘边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 “你爸从什么时候开始举报的?” “2018年。” 沈秋的声音变低了。 “那年我们村里一个七岁的男孩得了白血病死了,他是我教过的学生,叫杨小军。” 她停了一下。 “杨小军的妈妈在他的坟前哭了三天三夜,后来精神出了问题,整个人疯了,现在还关在精神病院里面。” “杨小军死了以后,我爸就开始往县里跑,往市里跑,写举报信,打电话,发材料,一级一级地往上递。” “有人理过他吗?”苏云问。 沈秋摇了一下头。 “没有。” “举报信递上去以后就石沉大海,市里的信访办连登记都不给登记,每次去县政府门口上访就被拦回来,我爸有一次被关了三十八天,出来的时候瘦了二十斤。” 弹幕开始密了。 【三十八天……用拘留来打压举报人】 【这帮人疯了吧,举报国企非法採矿还被抓去关,是非顛倒了吧】 【人家举报的是对的啊,矿渣废水毒死了五十一个人,不该查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的目光没有离开过画面。 “你爸最后一次举报是什么时候?” “去年十月底。” 沈秋吸了一下鼻子。 “他那次拿到了一个关键证据,是德鸿矿业和县公安局局长於国林之间的转帐记录,通过一个熟人从银行那边弄到的,那个人后来也被开除了。” “有了这个东西以后,我爸没有再往市里递了,他知道市里也有人,他准备直接去省城递给省纪委。” “然后他就死了。” 苏云端起了茶杯。 “去年十一月几號?” “十一月十七號。” “你爸给你发微信说证据快整理完了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十七號晚上六点二十三分,我有截图。” “法医鑑定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 “十一月十七號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苏云放下了茶杯。 “也就是说,从你爸跟你说要去省城,到他被宣布死亡,中间隔了不到七个小时。” 沈秋点了一下头。 弹幕密密麻麻地飘了出来。 【七个小时之內人就没了?这也太快了吧】 【显然有人知道他要去省城举报,在当晚动的手】 【买通法医、偽造现场,这得多大的能量才能做到】 苏云没有看弹幕,他继续问。 “你爸出事以后你做了什么?” 沈秋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报警了。” “报的哪里的警?” “鸿远县公安局。” “接案的人是谁?” “於国林直接安排的人。”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你是去找杀你爸的帮凶报案。” 沈秋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那时候不知道於国林也是这条链子上的人,我以为警察会查。” “查了吗?” “查了三天,结论是自杀,抑鬱症发作导致自縊身亡。” “你爸有抑鬱症吗?” “没有,他这辈子连感冒药都很少吃,更没去过精神科,他根本没有任何精神病史。” “法医报告呢?” “法医说颈部勒痕符合自縊特徵,没有他杀跡象。” 苏云靠回了椅背。 “你信吗?” “我不信。” 沈秋的眼睛红了一圈。 “我不信,但是我拿不出反驳的证据,法医报告、现场勘查报告、尸检照片全部指向自杀,所有的材料都是一套的,我去复印案卷都不让我看。” 弹幕刷了起来。 【法医也被买通了,案卷也不让看,从上到下全是一条线上的人】 【这个县已经烂透了吧,从公安局长到法医到整个系统全部被矿老板收买】 【沈秋一个人怎么查?她拿什么查?】 苏云的目光从弹幕上收回来,重新看向沈秋。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自己查。” 沈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我一个乡村小学教师,不懂法律不懂刑侦不懂取证,但是我爸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心里发了一个誓。” “什么誓?” “他们怎么杀了我爸的,我就怎么查清楚,然后让他们用同等的代价来还。” 弹幕刷了一大片。 【硬气。】 【一个27岁的女老师,爸被杀了,公安包庇,一个人默默开始查真相】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她说的,她花了八个月】 苏云端著茶。 “八个月?” 沈秋愣了一下,然后有点惊讶地看著镜头。 “你怎么知道?” “你继续说你的。” 沈秋没有再问,她继续往下说。 “我装作接受了自杀的结论,跟所有人说我不查了,我认了,该上班上班,该教课教课,表面上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背地里我每天下了课就出去找人,找我爸以前联繫过的那些举报材料的知情人,一个一个地找。” “怕被发现吗?”苏云问。 “怕。” 沈秋的声音变小了。 “所以我不敢直接去找他们,我是骑著电动车绕大路,走那种不会被监控拍到的小道,晚上去人家家里敲门,有时候凌晨三四点才回到自己的宿舍。” “你一个女人凌晨三四点在山路上骑电动车?” “嗯。” 苏云没有继续问这个问题。 弹幕已经是一片沉默了。 【凌晨三四点一个人骑电动车在山路上,这得多大的胆子】 【不是胆子大,是被逼到这个份上了,不查的话她爸就白死了】 【继续说,八个月她到底查出了什么】 沈秋继续说了下去。 “八个月的时间,我拿到了六样东西。” 她伸手从衝锋衣的內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防水袋,里面装著一个银色的u盘。 “全在这里面。” “说说看。” “德鸿矿业十五年的非法採矿记录,包括採掘量、走私出境的批次、每一笔钱的去向,是贺德彪的前任財务总监提供给我的,他因为分赃不均被贺德彪踢出了公司,一直想报復。” “嗯。” “矿渣废水检测报告,是我自己偷偷取水样寄到外省的一家检测机构做的,结果显示放射性元素严重超標,铅超標八十七倍,鎘超標四十三倍。” 苏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弹幕炸了。 【铅超標八十七倍?鎘超標四十三倍?】 【喝了十五年这种水能不得癌症吗】 【天吶,十四个孩子啊】 沈秋没有看弹幕,她继续往下数。 “於国林和贺德彪之间的转帐记录,前后十二年一共四百七十万。” “孔令德在德鸿矿业境外壳公司的持股证明,他通过自己老婆的弟弟的名字持有百分之十七的暗股,折合大概两个多亿。” “我爸出事当晚,村口小卖部的私人监控录像,拍到了张满贵和另外两个人在晚上十点左右开车进村,凌晨一点离开,那段时间正好和法医鑑定的死亡时间重合。” “最后一样,是我爸当年在银行工作的那个朋友在被开除之前偷偷拷贝的另一份更完整的转帐记录,里面不光有於国林的,还有清远市其他七名涉案官员的收款记录。” 她把u盘在镜头前面举了一下。 “全在这里面,百分之百的原始数据,没有任何篡改。” 第546章 在山里躲了七天,就为了保护个u盘!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她说话的这段时间里又涨了。 【当前在线:3178万】 弹幕的內容全变了。 【她一个人花了八个月搜集了一整条证据链?】 【一个乡村女老师靠自己做到了警方和纪委都做不到的事情】 【这个u盘就是一颗核弹,炸开了整个鸿远县和清远市的盖子】 【但是为什么她现在在山里跑?证据在手不应该直接递上去吗】 苏云放下了茶杯。 “证据在手,为什么没有递上去?” 沈秋的脸色变了。 “因为我准备递的前一天晚上,消息走漏了。” “怎么漏的?” “那个前任財务总监。” 沈秋咬了一下牙。 “他把资料给我的时候没有问题,但是后来他又反悔了,他怕贺德彪知道以后会杀他全家,就主动去找贺德彪坦白了,把我的名字供了出来。” 弹幕刷了一波。 【靠,这种人……】 【怕死就別提供啊,提供了又反水,直接害死人】 【沈秋太难了】 苏云的表情很冷。 “然后?” “然后那天半夜,张满贵带著人去了我在学校的宿舍。” 沈秋的声音抖了一下。 “我不在,我那天刚好去了隔壁镇上帮一个学生家长处理事情,住在那个家长家里,没有回宿舍。” “你命大。” “对,我命大。” 沈秋的嘴唇抖了一下。 “但是我回来的时候,我的宿舍门被撬开了,电脑被砸了,抽屉被翻了个底朝天,床垫都被掀开了。” “u盘呢?” “u盘没在宿舍里,我隨身带著的,塞在鞋垫底下。” 苏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弹幕刷了一波。 【鞋垫底下?真是个狠人】 【这个女人太猛了,深知她面对的是什么人,处处留后手】 “然后你就跑了?” “嗯,那天凌晨我看到宿舍被翻了以后,我就知道他们找上来了,我连衣服都没收拾,骑著电动车往山里跑的。” “电动车呢?” “骑到半山腰没电了,我把它推到了路边的草丛里,然后就……” 她深吸了一口气。 “就开始走。” “走了七天。” “七天。” 沈秋的声音乾涩得厉害。 “白天不敢走大路,只能走那种没人走的山脊小道,晚上找山洞或者废弃的护林棚过夜,手机只有万不得已才开机看一下方向,平时都是关机的,怕被定位。” “吃什么?” “山上的野果子,还有溪水。” 她顿了一下。 “前两天还有几块饼乾,后来就没了。” 弹幕的气氛完全变了。 【七天没正经吃东西,在山里躲了七天……】 【她就是为了保住那个u盘】 【她爸死了以后她花八个月搜集证据,证据搜集完了又被追杀,这个女人到底经歷了什么】 苏云的手已经放在了罗盘上面。 “你今天冒险开机连线我,是打算做什么?” 沈秋看著镜头,眼睛里面有红血丝,但目光很稳。 “苏先生,我不是来求你救我的。” 苏云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只有两个请求。” “说。” “我知道他们的搜索范围在不断缩小,我身上没有吃的了,手机也快没电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她的声音在颤,但她死死地稳著。 “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这个u盘……” 她把u盘举起来。 “里面有我爸被杀的全部证据,有德鸿矿业十五年的犯罪记录,有龙头村一百三十七个癌症患者的名单,有五十一个死者的名字。” “我爸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不能让它跟著我一起消失在山里。” 弹幕全部安静了。 三千多万人在各自的屏幕前面看著那个灰扑扑的女人举著一个小小的u盘,很轻很轻地说著可能是她这辈子最后的话。 “所以我的请求是,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把u盘里的东西公开出去,让全天下的人看到龙头村发生了什么。” 她的嘴唇已经在发白了。 “让那些死了的人不是白死的。” “让那些得了癌症还活著的人有一个说法。” “让杀了我爸的那些人被公之於眾。” 弹幕在停顿了將近十秒钟之后,开始了。 不是爆发式的刷屏,是一条接著一条缓缓飘出来的句子。 【她不是来求救的,她是来託孤的】 【她以为自己可能活不下来了,所以她把命豁出去换这一次连线的机会】 【她怕死了以后证据也没了,她爸的案子就永远翻不了了】 【一千块钱买一个向全国人民公开真相的机会】 【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苏云看著那个u盘。 他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直播间三千多万人全都听清了。 “沈秋。” “在。” “你不会死。” 沈秋一怔。 “你说的这些人,你爸的案子,龙头村的事情,我接了。” 他的语气不是安慰也不是许诺,就是那种你跟他说明天太阳会从东边升起来一样的语气。 是在陈述事实。 “但你得先活著。” 沈秋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张著嘴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苏云已经转头看向魏子衿了。 “子衿。” “在。” 魏子衿的笔已经在纸上了。 “三件事。” 苏云的语速变快了。 “让你爸直接给清远市所在省的省委书记打电话,以省委常委会的名义调动省级特警力量,不经过清远市不经过鸿远县,直接派武装特警进山搜救沈秋,要用最快的速度。” 魏子衿写了下来。 “同时,让你爸安排省纪委的人今晚出发去清远,对鸿远县公安局局长於国林和清远市常务副市长孔令德发动突击调查,抓人要快,不能给他们任何销毁证据的时间。” 魏子衿写完这一条的时候手指在抖,但她的字跡没有变。 “通知雷大炮,把沈秋这件事存个底,基金会法务团队待命,等人救出来以后全程法律援助,费用全包。” “好。” 魏子衿站起来,已经开始拨电话了。 她走出镜头的时候脚步很快,能听到她手机里传出来接通的声音。 苏云重新看向屏幕里的沈秋。 沈秋的脸上全是泪痕,但她没有哭出声,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忍著。 “苏先生……” “先別说谢谢。” 苏云打断了她。 “你现在听我说。” “好。” “你手机还有多少电?” 沈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百分之七。” “信號呢?” “一格,时断时续。” “你现在立刻把手机关掉。” 沈秋愣了一下。 “关了以后怎么联繫?” “不需要联繫。” 苏云的声音很稳。 “你关掉手机以后,找一个隱蔽的地方藏好,不要动,不要出声,等特警来找你。” “但是他们怎么找到我?” 苏云的手在罗盘上转了一下。 他闭了一下眼睛。 两秒钟之后他睁开了。 “你现在的位置在鸿远县与清远市交界的鹰嘴岭西侧半山腰,你左手边大概一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废弃的护林站,木结构的小屋,门被锁了但窗户可以打开。” 沈秋的表情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的?” 弹幕炸了。 【苏云直接算出了她的精確位置?】 【罗盘啊罗盘,全地形扫描,方圆百里什么都看得到】 【实战定位比gps还准】 第547章 苏云:你爸没有白死,一个坏人都跑不掉! 苏云没有解释。 “去那个护林站里面躲著,把窗户关好,坐在角落里不要动。” “好。” 沈秋已经在站起来了,画面晃得厉害。 “还有。” 苏云顿了一下。 “你爸没有白死。” 沈秋的手停住了。 画面定格在她那张满是泥渍和泪痕的脸上。 “他举报的每一封信,他走过的每一步路,他受过的每一天委屈,今天三千多万人全都看到了。” “那些杀了他的人、包庇他的人、在他尸骨上面发財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沈秋的嘴唇抖得厉害。 她用自己的那只手捂住了脸。 一滴泪从她的指缝里掉了出来。 “苏先生。” “嗯。” “我爸如果在天上看著,他该高兴了。” 苏云端起了茶杯。 “他会高兴的。” “去吧,关机藏好,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沈秋使劲地点了一下头,画面抖了一下,然后暗了。 连线断开了。 弹幕以一种洪水冲堤的速度爆发了出来。 【这是今天情绪被打到最深最深的一卦了】 【三卦三重天,第一卦是公道,第二卦是亲情,第三卦是生死】 【那个女人在山里跑了七天等到了苏云的连线,如果今天她没有抢到这个福袋呢】 【別说如果了,她抢到了,苏云接了,那她就不会死】 【贺德彪,我记住你了】 【於国林、孔令德、张满贵,一个都跑不掉】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罗盘的边缘慢慢地划过了一圈。 他的眼睛微微闭了一下。 罗盘的阵纹在指尖下发出了一道极淡极淡的青光。 那道青光只闪了一瞬间,直播镜头没有拍到,但苏云自己感应到了。 在罗盘的全地形气脉扫描范围之外,遥远的西南方向,鸿远县的地底深处,有一股极度浓烈的污浊煞气正在沿著地脉缓缓地往外渗透。 那股煞气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十五年的矿渣废水、放射性废料和数十条人命的怨气混合在一起,渗入了大地之中,把原本已经枯竭的地脉残根污染成了一条黑色的毒脉。 苏云睁开了眼睛。 他知道这件事的体量远比直播间里看到的要大得多。 不只是一个矿老板和几个当官的。 德鸿矿业十五年不倒,背后撑著的东西比清远市一个常务副市长要大得多。 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让沈秋活著走出那座山。 魏子衿走了回来,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老板,我爸那边已经通了,他正在给湘省省委书记打电话,省级特警可以在四十分钟之內出发。” “鸿远县什么省的?” “湘省清远市鸿远县。” “远。” 苏云的手指又在罗盘上转了一下。 “特警从省城出发到鹰嘴岭要多久?” “开车最快三个半小时,如果走高速接省道再转山路,可能要四个小时。” 苏云皱了一下眉。 “张满贵带著六个人在山里搜,配了热成像,四个小时太久了。”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让当地的……” “当地的不能动。”苏云直接打断了她,“於国林整个县公安系统都是他的人,你让当地警察去救人,等於直接把沈秋的位置告诉张满贵。” 魏子衿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她知道苏云说的是对的。 苏云想了两秒钟。 “让你爸再加一个条件,调直升机。” “直升机?” “湘省武警不可能没有直升机,让省委以紧急救援的名义协调一架出来,直飞鹰嘴岭。” 魏子衿拿起了手机。 苏云看向镜头。 直播间里三千多万人还在等著。 弹幕已经开始了各种分析和猜测。 【苏云是不是要亲自去?】 【不至於吧,派特警去就行了啊】 【你们看他的表情,他在想事情】 【直升机都调了,这是要搞大的节奏】 苏云开口了。 “各位。” 弹幕的速度一瞬间降了下来。 “沈秋的事情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处理,省级特警加直升机,正在调度,人会安全的。” 弹幕鬆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 【省级特警直接越过市县两级,这个操作到位了】 【苏云调动资源的能力太恐怖了,一个电话省委书记就动了】 苏云的下一句话让弹幕重新安静了。 “但是这件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他的声音变得很平。 “鸿远县龙头村的事情牵涉面很广,一百三十七个癌症患者的健康档案需要立刻启动医疗救助,五十一个死者的家属需要获得应有的赔偿和法律支持,沈万年被杀案需要省级以上的侦查力量重新立案调查。” “德鸿矿业从2009年到现在盗採的每一吨稀土、走私的每一笔钱、排放的每一滴废水都需要被追回来、查清楚、算明白。” “从贺德彪到於国林到孔令德到这条线上的每一个人,都得被绳之以法。” 他顿了一下。 “直播结束以后,我会亲自去一趟鸿远县。” 弹幕再次爆了。 【苏云要亲自去?】 【他每次说亲自去的时候那个地方的天就要塌了】 【贺德彪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苏先生请开直播去好吗我要全程围观那帮人的下场】 苏云没有回应弹幕。 他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正好掛断电话走了回来。 “老板,直升机协调好了,武警那边四十分钟之內起飞,直飞鹰嘴岭,预计一个半小时到达。” “嗯。” “省纪委那边也动了,今晚连夜出发去清远,明天一早对於国林和孔令德同时发起调查。” “太慢了。” 苏云平平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 魏子衿的笔停了一下。 “老板您的意思是?” “於国林知道沈秋跑了以后一直在配合搜山,他现在一定处於高度紧张的状態,只要他察觉到省里有动作,他会在第一时间销毁证据甚至跑路。” “那怎么办?” 苏云在罗盘上摁了一下。 “让你爸再加一条指令,在特警救人的同时,同步对鸿远县公安局发动突击检查,时间差不能超过二十分钟,必须在於国林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控制住。”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 “同步行动?” “对。” “这个难度有点大,两个方向的部队协同需要很精確的时间控制……” “让你爸想办法。” 苏云的语气不容商量。 “他连个双线同步的命令都协调不了的话,就不配坐那个位置。” 第548章 主播真要去湘省啊? 魏子衿张了一下嘴,最终没有反驳,转身又去打电话了。 弹幕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条很有意思的留言。 【苏云指挥省委书记办事的时候是真的毫不客气啊】 【换一个人说“不配坐那个位置”,早被拉出去了,但苏云说得理直气壮】 【因为他確实有这个资格啊,他是帮人家打贪官的,人家应该感谢他】 【对老板来说,省委书记和外卖员没有区別,都是工具人】 【魏子衿在旁边的表情你们注意到了吗,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苏云把罗盘收了回来。 他的目光扫了一下弹幕,然后对著镜头开口了。 “今晚的直播到此为止。” 弹幕立刻炸了一波。 【等一下还有第三卦的后续呢】 【沈秋还没救出来呢就下播了?】 【苏云你是不是要去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各位放心,人会安全的,案子也会查清楚的,龙头村的事情我全盘接手了。” 他把茶杯放下。 “明天或者后天,我会到鸿远县,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 弹幕刷了起来。 【他真要去了】 【上次说要去的时候是四海集团那次,最后整个大厦都被他一个人掀了】 【贺德彪你现在跑还来得及吗,算了你也跑不掉的】 苏云起身,把紫袍的衣领正了一下。 “另外说一件事。”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隨意。 “今天姜大爷烤红薯那件事,我看到弹幕里好多人说要去鹤州排队买,你们量力而行,別一窝蜂跑过去把人家档口给挤塌了,人家就一个小窗口。” 弹幕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苏云你是认真的吗,前一秒还在让省委书记调直升机,后一秒就怕小窗口被挤塌】 【放心吧我们会排队的】 【两块钱一个烤红薯,全国最便宜,姜大爷永远的神】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 “行了,下播了,各位晚安。” 画面暗了。 【直播已结束】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了最后一个数字上。 【最终在线:3211万】 系统面板在苏云的意识中弹了出来。 【任务评价:完美】 【功德值奖励:+200】 【奖励明细:拯救举报人生命(+100),为亡者正名、推动翻案(+50),惩恶除害链条启动(+50)】 【当前功德值余额:1700】 苏云把面板关了。 他站在天机阁的前厅里,魏子衿正在旁边快速地打著各种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飞快,一个接一个的指令往外发。 苏云没有打扰她。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著江城入夏前特有的潮湿气息。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平平淡淡的灰色云层。 “老板。” 魏子衿走了过来,手里拿著笔记本。 “电话都打完了。” “说。” “直升机预计今晚十一点起飞,凌晨零点三十分左右抵达鹰嘴岭,省公安厅抽调了一支八人特战小组隨机行动,配备夜视与热成像设备,专门负责山区搜救。” “好。” “同步行动我爸也协调好了,省纪委监委的调查组和另一支省厅特警今晚十一点从湘省出发,走高速直奔鸿远县,预计凌晨三点到达,到了以后直接对鸿远县公安局实施突击进驻,控制於国林本人及核心档案室。” “时间差控制得住吗?” “我爸说他会亲自盯著这两条线,確保救人和抓人同步推进,不留空隙。” 苏云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还有一件事。” “您说。” “给我订明天一早飞湘省的机票。”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两张?” “一张。” 魏子衿愣了一下。 “老板?” “你不用去。” “但是……” “鸿远县的情况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复杂。”苏云的声音不大,“德鸿矿业盗採十五年没有倒,背后的关係网至少穿透了市、省两级,孔令德一个常务副市长不可能是这条链子的顶端。” 魏子衿沉默了两秒钟。 “您是说,上面还有人?” “沈秋搜集的证据能覆盖的范围到孔令德为止,但是一个市级常务副市长不可能独立完成对国家战略储备矿藏的十五年持续性保护,从审批到执法到司法到环保到安监,每一个环节都不可能只靠一个人打通。” 苏云的手在罗盘上转了一下。 “我去了以后要做的不只是把沈秋手里的u盘里那些人处理掉,还要把u盘里没有写到的那些人也一併揪出来。” 魏子衿的手握紧了笔。 “所以您才要亲自去。” “对。” 苏云靠在窗框上。 “你在这边守好天机阁,基金会和希望小学的事不能停,沈一白那边的灵泉水每两天送一次不能断。” 魏子衿把这些全部记了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 “老板,那您一个人过去……” “怎么了?” “安全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魏子衿想了想苏云之前在四海大厦,一个人从五十八楼杀到地下五层的画面。 又想了想他在京城酒会上,一个人灭了十二个顶级僱佣兵还顺手劈了顾诚的画面。 “行吧,当我没问。”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 “去订机票。” “好。” 魏子衿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老板。” “嗯?” “您到了那边以后要是开直播的话提前说一声,我好提前准备纸巾。” “准备纸巾干什么?” “哭著做笔记太影响效率了。” 苏云看了她三秒钟。 “子衿。” “在。” “你今天的过敏是不是还没好?” 魏子衿的鼻子又红了一下。 “好了。” “那你赶紧去订票吧,別在这儿跟我贫了。” “知道了老板。” 魏子衿快步走了出去,手指头在手机上飞速地拨弄著。 …… 苏云一个人站在窗边。 夜风从窗缝里吹进来,带著一点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罗盘。 罗盘表面的阵纹在暗处隱隱地泛著青光,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一样在缓缓地明灭。 在青光的间隙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暗红色光点在罗盘的西南方向闪烁著。 那是鸿远县的方向。 那个光点代表的是十五年的矿渣、废水、谎言和人命。 苏云把罗盘收了起来。 他走到后院。 血灵果树在灵泉阵的滋养下长势极好,枝头上掛著几颗已经成熟的灵果,在月色下泛著一层淡淡的萤光。 苏云摘了两颗下来,一颗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微凉的灵气顺著口腔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体內的灵力储备在缓缓回升。 另一颗他揣进了口袋里。 留著明天路上吃。 他在后院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双腿盘起,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 体內的灵力在经脉中循环了一周又一周,炼气四层的底子让每一次运转都异常顺畅,精神力的恢復速度也快得多了。 他闭著眼睛运功,脑子里却在同时梳理著鸿远县的局势。 沈秋的u盘里有六份核心证据,已经足够把贺德彪、於国林和孔令德钉死。 但苏云关心的不是这三个人。 这三个人只是明面上的。 他关心的是那条从孔令德身上延伸出去的暗红因果线最终连向了谁。 一个清远市的常务副市长就算权力再大,也不可能在国家级战略矿藏的问题上一手遮天十五年。 中间至少经歷了三到四轮上级巡视和环保督查,每一轮都安然无恙地顶了过去,这里面需要的能量级別不是一个地级市能独立支撑的。 一定还有更上面的人。 可能在省里,也可能更高。 苏云不急。 到了鸿远县以后,他只需要站在孔令德面前开启望气术看一眼,所有的因果线就会清清楚楚地展开在他的视野里。 顺藤摸瓜的事情,他做过太多次了。 …… 灵力在经脉中完成了第三十六次大循环。 苏云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微微亮了。 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走回了前厅。 魏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沙发上睡著了,手里还攥著那支笔,笔记本翻开著,最后一行写著一句话。 苏云走过去看了一眼。 笔记本上写的是:老板明早七点三十分飞湘省的航班,头等舱靠窗,已出票。 他把笔记本轻轻地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合上放在了桌面上。 然后他拿过沙发上的一件薄外套,盖在了魏子衿身上。 他出门的时候借著晨光,回头看了一眼天机阁的门匾。 天机二字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安安静静的,不发光不发亮,但就是稳稳地掛在那里。 苏云转身走了。 身后的手机在震动。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魏子衿的號码发来的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凌晨一点零八分。 內容是一句话。 【老板,直升机已经起飞了】 苏云把手机揣回了口袋。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 天际线的位置有一条极淡极淡的亮色正在慢慢地浮上来。 天快亮了。 第549章 航班被取消了? 苏云到达机场值机柜檯的时候,工作人员的表情有些奇怪。 “先生,非常抱歉,您预订的七点三十分飞湘省的航班……临时取消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原因?” “系统显示是……机械故障,具体情况我们也不太清楚,航空公司那边刚刚发过来的通知。” 苏云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航班取消的简讯確实在三分钟前发过来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问了一句。 “下一班飞湘省的是几点?” “九点四十五的,不过……” “不过什么?” 工作人员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为难的神色。 “九点四十五的也刚刚通知取消了,同样是机械故障。”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两班飞湘省的航班在同一个早晨接连取消,而且原因都是机械故障,这个概率大概和中彩票头奖差不多。 “今天还有其他飞湘省的航班吗?” “有的,下午两点十分还有一班,目前状態是正常的。” “帮我改签到那一班。” “好的先生,请稍等。” 工作人员在键盘上操作了大概三十秒,然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微妙了。 “先生,非常非常抱歉,这个航班刚刚也变成了……延误待定状態。” 苏云把身份证收了回来。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追问,只是站在柜檯前安静地站了五秒钟。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老板?”魏子衿的声音里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您不是应该在登机了吗?” “航班取消了。” “取消了?什么原因?” “机械故障。” “那改签下一班啊。” “下一班也取消了。” 魏子衿沉默了一秒钟。 “两班都取消了?” “三班。”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听起来是魏子衿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老板,这不正常。” “你说呢。” “我马上查。” 苏云把电话掛了,转身走向了机场的贵宾休息室。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掏出罗盘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转动了一下。 罗盘表面的阵纹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隨后几条极细的灵力线从指针末端延伸出去,在罗盘上画出了一幅清晰的气场分布图。 湘省方向的气场出现了明显的人为干扰。 不是针对航班的,是针对他苏云的。 有人在提前设卡了。 苏云把罗盘收了回来,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表情很平淡。 十二分钟后,魏子衿的电话打了回来。 “老板,查到了。” “说。” “不只是您这边的航班,我刚让江小曼那边也查了一下,从今天凌晨五点开始,所有从江城飞往湘省的航班全部被取消或者无限期延误,理由清一色都是机械故障或者航路管制。”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不只是飞机,我又让人查了一下高铁,从江城到湘省的高铁票今天全线显示售罄,但是其他方向的票源完全正常。” “继续。” “更离谱的是,我刚才试著让人在湘省那边订反向的机票,从湘省飞江城的航班一切正常,一班都没取消。” 苏云睁开了眼睛。 “所以是单向封锁。” “对,只堵进去的路,不堵出来的路,而且不是只堵您一个人,是把所有从江城进湘省的通道全部掐死了。”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有意思。” “老板,这种级別的操作,能同时调动民航和铁路系统做定向管控的,至少是省级以上的行政力量,而且是很高层的那种。” “我知道。” “您怎么打算?” 苏云站了起来。 “先回天机阁,我需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堵我。” “好,我让车来接您。” 苏云掛了电话,走出了贵宾休息室。 他路过值机柜檯的时候,工作人员还在对著排队的旅客一遍一遍地重复著“非常抱歉,机械故障”这几个字。 苏云看了一眼大厅里那块不断刷新红色“取消”字样的航班信息屏,转身走了出去。 …… 八点十五分,苏云回到了天机阁。 魏子衿已经洗了把脸换好了衣服,笔记本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刚刚查到的信息。 “老板,我又往深里挖了一层。” 苏云坐了下来。 “说。” “不只是江城到湘省这一条线,我让人查了从全国其他城市飞湘省的航班,目前北京、上海、广州、成都方向的航班全部正常,没有任何异常取消。” “只堵了江城。” “对,精准定向,只封了江城到湘省的交通线,这说明对方知道您在江城,而且知道您今天要出发。”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订票信息泄露了。” 魏子衿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应该啊,机票是我用我个人的身份证帮您订的,没走任何公务渠道。” “你用的哪家航空公司的系统?” “国航的官方app。” “订票之后有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没有,只发了一条信息给您,就是凌晨那条。” 苏云想了想。 “信息泄露的源头不在你这里,在航空公司的订票系统里,有人在后台做了关键词过滤,只要出现我的身份证號或者你的身份证號绑定湘省方向的出票记录,就会自动触发预警。” 魏子衿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是什么级別的人才能在民航订票系统里设关键词监控啊?” “至少是能调动民航系统內部安全权限的人。” 苏云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静。 “你帮我查一下,湘省交通运输厅的现任厅长是谁,民航管理局湖南监管局的现任局长是谁,还有铁路局那边的,全部拉一个名单出来。” “好。” 魏子衿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拨弄著。 三分钟后她抬起了头。 “老板,湘省交通运输厅厅长叫黄志坚,任期四年了,民航监管局局长叫陶建明,铁路那边的负责人叫……” “等一下。”苏云打断了她。 他闭上眼睛,催动了一丝灵力注入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缓缓转动,最终停在了西南方向,末端隱隱泛著一层暗红色。 苏云睁开眼。 “黄志坚,这个人的名字出现在孔令德的关係网里了。” 魏子衿翻了一下笔记本。 “孔令德是清远市的常务副市长,沈秋案里的那个孔令德?” “对。” “所以是他在帮忙堵路?” “他一个厅长不够,他只是执行层面的,交通系统的调度权他有,但同时掐死民航和铁路两条线,需要更高的协调能力。” 苏云的目光变得很冷。 “你去联繫你爸,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 “湘省省委常委里面,有没有人跟孔令德的关係特別密切。”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老板,湘省的事情我爸那边可能不太方便直接查,毕竟不是同一个省。” “你爸是江南省一把手,跨省查一个常委名单不需要惊动任何人,让他打个电话问问老朋友就行。”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走到阳台上拨了电话。 苏云一个人坐在前厅里。 他掏出那颗揣在口袋里的血灵果,咬了一口,凉丝丝的灵气在体內散开,精神力的恢復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在等。 不是等消息,是等对方继续犯蠢。 第550章 所有的路线都被封锁了? 九点二十分。 魏子衿从阳台走了回来,脸色很不好看。 “查到了。” “说。” “我爸说,湘省那边的情况比他想像的要复杂,他通过中组部的一个老关係拐了个弯查了一下,孔令德在湘省的靠山不是一个人,是一条线。” “哪条线?” “从鸿远县公安局长於国林,到清远市常务副市长孔令德,再到湘省政法委副书记陆远舟。”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政法委副书记。” “对,陆远舟,五十八岁,在湘省深耕了二十三年,从地级市检察长一路干上去的,在湘省政法系统里的根基非常非常深。” “继续。” “我爸说陆远舟这个人极其谨慎,几乎没有任何公开的负面记录,但是他的妻子名下有三家公司,全部註册在境外,其中一家的股东结构跟德鸿矿业的海外关联公司有交叉。” 苏云把果核扔进了垃圾桶。 “所以这条线的脉络已经清楚了,贺德彪负责挖矿,於国林负责地方上的执法保护,孔令德负责行政审批和上级巡视的挡驾,陆远舟负责政法口的全面兜底,任何举报、上访、司法程序走到他那里就全部石沉大海。” 魏子衿用力地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圈。 “十五年,这条线居然运转了十五年。” “因为每一层都有人负责自己那一段的清理工作,沈万年的举报信走到清远市就被孔令德截了,就算偶尔有漏网之鱼捅到了省里,陆远舟也会在政法口把它压下去,这个结构设计得很严密。” 苏云站了起来。 “但是他们漏算了一件事。” “什么?” “沈秋没有走任何官方举报渠道,她直接上了我的直播间,一千万人看著呢,这条线上的每一个人名和每一笔脏钱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了,他们的保护网在三千万双眼睛面前一文不值。” 魏子衿的笔停了一下。 “所以他们现在堵路的目的不是阻止事情曝光,事情已经曝光了,他们堵的是您本人。” “对。” “他们怕您到了鸿远县以后像上次在四海大厦那样,把整条链子从根上拔起来。”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们怕对了。” 魏子衿咽了一下口水。 “那现在怎么办,飞机坐不了,高铁买不到,总不能开车去吧,江城到鸿远县一千二百多公里,开车要十四个小时。” “开车也不行。” “为什么?” “你去查一下高速公路的实时路况。” 魏子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导航软体,然后她的脸色又变了。 “江城到湘省方向的高速,全线限速六十,理由是……路面养护施工。” 苏云笑了。 “看到了吧,不只是飞机和高铁,连高速公路都堵了,他们是真的下了血本。” 魏子衿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老板,对方动用了民航、铁路、高速公路三条线同时封锁,这个能量级別已经不是一般的地方官员能做到的了,陆远舟一个政法委副书记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协调能力。” “你说得对。” 苏云的目光很沉。 “所以陆远舟上面还有人。” 他把罗盘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苏云抬起头看著魏子衿。 “他们以为堵住交通线就能堵住我,但是他们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有直播间。” …… 上午十点整。 苏云坐在天机阁的前厅里,面前摆著一台手机。 他没有提前发任何预告,没有做任何宣传,就这么直接点了开播按钮。 直播间的標题只有四个字。 【进不了湘】 这四个字出现在企鹅直播首页推荐位的瞬间,整个中文网际网路都愣了一下,然后炸了。 弹幕的速度快到连最新款的手机都出现了轻微的卡顿。 【苏云上午开播?出什么事了?】 【標题什么意思,进不了湘,谁进不了?】 【不会是昨晚那个沈秋的案子出后续了吧】 【我刚查了一下新闻,沈秋今天凌晨被直升机救出来了,新闻標题写的是深山迷路,笑死了】 【深山迷路,被追杀七天叫深山迷路,我真的会笑】 苏云看著镜头,表情很平静。 他没有穿天师紫袍,就是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头髮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各位上午好。” 他开口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来今天不打算开播的,但是遇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想跟大家聊聊。” 他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昨天晚上直播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龙头村的沈秋姑娘已经被安全救出来了,命保住了。” “但是她手里那些证据指向的那些人,贺德彪、於国林、孔令德,一个都还没有动。” 弹幕又燥了起来。 【知道知道,昨晚就在等后续呢】 【苏云你不是说要亲自去吗】 【你今天开播不就是要去吗】 苏云摇了一下头。 “去不了。” 弹幕愣住了。 【什么叫去不了?】 【苏大师被拦了?】 “我今天早上七点到的机场,准备坐七点三十分的航班飞湘省,到了柜檯告诉我航班取消了,机械故障。” 他的语气非常平淡。 “我说那改签下一班,九点四十五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也取消了,还是机械故障。” 弹幕开始不对劲了。 【两班都取消?】 【这也太巧了吧】 “我又问了下午两点十分那班,也延误了,无限期待定。” 苏云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然后我让人查了一下,从今天凌晨五点开始,所有从江城飞往湘省的航班全部取消或者延误,无一例外,理由都是机械故障或者航路管制。” 弹幕停滯了大概两秒钟,然后疯了。 【全部取消???】 【这不是巧合了吧这是故意的啊】 【有人在堵苏云进湘省?】 【我去查查啊別的城市飞湘省有没有取消的】 苏云继续说。 “我也帮大家查了,北京飞湘省,正常,上海飞湘省,正常,广州成都深圳飞湘省,全部正常,只有江城到湘省这一条线全军覆没。” 弹幕从震惊进入到了愤怒。 【只堵江城???】 【这就是精准打击啊,他们知道苏云在江城所以只堵了江城】 【这帮人是不是觉得堵住飞机就能堵住苏云了?】 “飞机坐不了,我想那就坐高铁吧。” 苏云的语气还是很平。 “结果江城到湘省方向的高铁票全线售罄,但是其他方向的票源完全正常,反向的湘省飞江城也完全正常。” 他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只堵进去的路,不堵出来的路。”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了,是炸裂。 【我现在去12306查了,真的买不到票啊,但是我买了一张湘省到江城的,秒出票】 【兄弟们这事情大了,有人在动用国家级的交通调度权堵一个公民的出行自由】 【高速呢老板你查高速了没有】 苏云看到了这条弹幕。 “查了,高速江城到湘省方向从赤壁服务区开始全线限速六十,理由是路面养护施工。” 他把手机拿起来,对著镜头翻了一下他助理给他的截图。 截图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高速公路的实时路况信息,一整段標红的“施工管制”区域从赤壁一直延伸到了湖南省界。 “飞机停了,高铁没票了,高速堵了。” 苏云的声音非常非常平静。 “三条路同时封,方向都是江城到湘省,时间节点精確到我订票之后的两个小时之內,这事情如果是巧合的话,那我的天机阁可以改名叫胡说八道阁了。” 弹幕已经完全失控。 在线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一千五百万,而且还在以每秒十万的速度疯涨。 【转发转发,所有人都转发出去】 【苏云被人堵了,有人不让他去查鸿远县的案子】 【这帮蛀虫是不是疯了啊,三千万人看著你们昨晚的事情,你们居然还敢堵?】 【我已经打了12345了,投诉航班无故取消,接线员说她也不知道原因】 【大家不要只打12345,打交通运输部的投诉热线,打民航局的投诉热线,这是滥用公权力】 第551章 人民日报:通行有权! 苏云没有说话,他安静地看著弹幕刷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我今天开这个直播的目的不是抱怨,也不是让大家帮我打投诉电话。” 弹幕慢慢安静了一点。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看清楚一件事,昨天晚上我在直播间说要去鸿远县,我说要把龙头村的事情查清楚,不到十二个小时,就有人能调动三个省级交通系统对我进行定向封锁。” 他的目光直视镜头。 “大家想一想,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是什么级別的。” 弹幕瞬间安静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所有成年人都想得到。 能同时调动民航、铁路、高速公路系统对一个特定公民实施定向出行封锁的人,这个权力级別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 “再想一想,拥有这种权力的人为什么要阻止我去鸿远县。” 苏云的声音放得很轻。 “因为他们怕,沈秋手里那个u盘的內容已经让他们睡不著觉了,但那个u盘能覆盖的只是从贺德彪到孔令德这一段,上面还有更长的一段是u盘里没有的。” “他们不怕u盘,他们怕我到了以后用我的方式把那些u盘里没有的东西也全部翻出来。” 弹幕重新沸腾。 【所以孔令德上面还有人?】 【苏云这是在告诉我们鸿远县的水比我们想像的深得多】 【能调动省级交通封锁的,至少是省常委级別的吧】 【怕了就对了,你越怕我越要看苏云进去】 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万。 这个时间点是上午十点二十分,工作日的上午,正常情况下直播平台的流量池在这个时段是一天中最低的。 但是苏云的直播间此刻已经打破了这个铁律。 企鹅直播的后台监控数据显示,全平台流量的百分之七十三正在单向涌入苏云的直播间。 与此同时,苏云的这条直播开始以一种完全不可控的速度向全网扩散。 微博上,话题標籤“苏云进不了湘”在十五分钟之內衝上了热搜第一,阅读量每分钟增加三百万以上。 抖音上,大量博主开始翻录苏云的直播画面做二次传播,“苏云被封路”的短视频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突破了一亿播放量。 更关键的是,主流媒体也下场了。 新华社的官方微博在十点三十七分发布了一条措辞极为微妙的消息。 【有网友反映今日江城至湘省方向航班出现大面积异常取消情况,本社记者已向民航系统求证,相关情况正在核实中】 人民日报的评论版块同时掛出了一篇短评,標题是四个字。 【通行有权】 这篇短评没有点任何人的名字,也没有提到苏云,只是从法律层面分析了一个问题。 任何行政机关,是否有权以技术性理由对特定公民实施定向出行限制。 答案当然是没有。 这两条消息在网络上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因为官方媒体下场的方式非常巧妙,它们没有替苏云说话,但是它们提的问题本身就是答案。 弹幕感知到了这个信號。 【新华社求证了,人民日报也发文了】 【老板你还说不用帮你打电话,人家正规军自己下场了】 【这下有意思了,全国人民和中央媒体一起盯著看,我看谁还敢拦路】 苏云看著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消息传得挺快。” 他的语气听不出任何得意,就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不说话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茶,一副在自己家里乘凉的样子,对著镜头安安静静地坐著,不开口不解释不催促。 弹幕一开始有点懵。 【苏神你怎么不说了?】 【他在等。】 【等什么?】 【你们不懂吗,他把炮弹扔出去了,现在该轮到那帮人接招了,他只需要坐著等】 【对对对,全网都在问民航局和铁路局为什么取消航班,现在压力不在苏云这边,在他们那边】 【三千万人在线看著呢,新华社也在等回復呢,他们要是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个事情会越来越大】 【所以苏云今天这个直播从头到尾的策略就是一个字,晒】 【把他们干的事情晒在阳光底下,让阳光去消毒,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做什么】 苏云喝了一口茶。 “你们分析得挺到位的。” 他看著弹幕笑了一下。 “但是有一点不对。” 【哪里不对?】 “我確实在等,但我不只是等他们给解释。” 他放下了茶杯。 “我在等他们撤。” …… 十点四十五分。 苏云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魏子衿。 他接起电话,开了免提。 直播间三千万人竖起了耳朵。 “老板,航班有变化了。” “说。” “原定九点四十五取消的那个航班刚刚恢復了,状態变成了延误起飞,预估起飞时间调整到了下午一点。” 弹幕炸了。 【恢復了???】 【刚才还取消呢这就恢復了?】 【哈哈哈哈直播的力量,他们扛不住了】 苏云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高铁呢?” “高铁还没有恢復,票还是显示售罄。” “高速呢?” “限速还在,但是我刚看到有网友发了实拍视频,赤壁服务区那个所谓的施工路段,现场一个施工人员都没有,一个锥桶都没有,路面完好无损。” 苏云嗯了一声。 “视频有多少播放量了?” “截止到我打电话之前,一亿三千万。” 苏云把电话掛了。 弹幕的实况直播。 【一亿三千万播放,施工路段没有一个人在施工】 【兄弟们,有在赤壁的吗,能不能再拍几段视频发出来】 【我刚查了一下赤壁那个路段的施工审批信息,市政管理局的网站上根本没有任何施工许可备案】 【假的,施工是假的,限速也是假的,纯粹就是为了堵路编出来的理由】 苏云看著弹幕,表情很淡。 “我帮你们省点时间。” 他开口了。 “那一段高速的施工管制指令,是今天凌晨四点十八分从湘省交通运输厅发出的。” “签发人是厅长黄志坚的秘书,走的是紧急施工通道审批流程,不需要经过市政和住建的常规备案。” 弹幕又死了一瞬。 【他怎么连签发时间和签发人都知道的?】 【你们不会还不习惯吧,这人什么不知道啊】 【苏云你这是要把黄志坚也拉出来了?】 第552章 出发,去湘省! 苏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民航那边的指令我也帮你们查了,江城到湘省航线的临时管制通知是从民航监管局发出的。” “签发时间是凌晨四点四十二分,理由是空域安全隱患排查,这个理由在技术上可以绕过常规的航班取消审批流程。” “铁路方面的余票清零操作更简单,不需要正式文件,只需要在票务系统里把特定区间的可售票数手动调成零就行了。” “留几张站票给系统不让它报错,这个操作在系统后台不会生成任何正式的审批记录,但是会留下操作日誌。” 苏云的目光直视镜头。 “操作日誌是刪不乾净的。” 弹幕彻底疯了。 【苏云这是在帮中央媒体和纪检部门省时间啊】 【他直接把证据链摆出来了,谁下令的什么时间下的命令走的什么流程全部清清楚楚】 【黄志坚和陶建明现在是什么感觉,被三千万人盯著扒底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不止三千万了兄弟,全平台在线三千四百万,微博话题阅读量已经十三亿了】 十一点零八分,新华社发布了第二条消息。 【本社记者从民航系统获悉,今日江城至湘省航线航班大面积取消系湖南监管局发出的临时空域安全排查通知所致。经与空军及气象部门交叉核实,今日该航线空域无任何安全隱患。民航局已要求湖南监管局在两小时內提交排查依据原文,逾期未报將启动行政问责。】 几乎是同一时间,人民日报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更加直白的消息。 【公民合法出行权利不容任何公权力以行政手段加以非法限制。对於假借技术理由实施定向出行封锁的行为,有关部门应当依法严肃追查。】 这两条消息发出来之后,苏云的直播间在线人数正式突破了四千万。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他在四海大厦事件中创下的歷史纪录。 弹幕的更新速度已经快到肉眼完全跟不上了,伺服器在疯狂地吞吐数据。 企鹅直播总部,魏游盯著大屏幕上持续飆升的数字,嘴角抽搐了一下。 “把cdn带宽再扩三倍。” “魏总,已经扩过两次了。” “我说再扩三倍,今天这个直播如果卡了一秒钟哪怕是一秒钟,明天你们整个技术部门一起回家种地。” “是。” …… 十一点十九分。 苏云的手机再次响了。 还是魏子衿。 “老板。” “说。” “高铁票恢復了,十一点三十分有一班,江城到湘省南,全线放票,一等座和二等座都有。”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三十分,还有十一分钟。 “高速呢?” “限速已经撤了,赤壁服务区到省界路段恢復了正常通行时速。” “航班呢?” “前面取消的那几班还是取消状態,但是下午一点和下午三点的两班全部恢復正常。” 苏云嗯了一声。 弹幕已经陷入了一种近乎狂欢的状態。 【全撤了全撤了全撤了】 【航班恢復高铁放票高速解封,三条线同时解除封锁】 【从苏云开播到现在一个半小时,三条线全部打通了】 【苏云一句话没多说就是坐在那里喝茶,然后新华社和人民日报两篇文章一发,对面直接投了】 【不是苏云厉害,是三千多万人的舆论压力加上中央媒体的背书,他们撑不住了】 【说句公道话这帮人也是蠢,你堵谁不好堵苏云,苏云是那种能被交通管制堵住的人吗,他上次翻窗户上六十六楼的事你们忘了?】 【笑死了这帮蛀虫在逼苏云开大招,苏云只用了一个直播间就把他们拆了】 苏云放下了茶杯。 “路通了。” 他说了这三个字。 然后他站了起来。 “各位,我现在出发去湘省,到了以后直播间见。” 弹幕的最后一波。 【去吧老板】 【鸿远县的蛀虫们你们洗乾净脖子等著】 【苏云出征寸草不生】 【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一个主播坐在家里喝了一个半小时的茶,逼得一整个省级行政系统在全国人民面前解除了非法封锁】 苏云关掉了直播。 【直播已结束】 【最终在线:4217万】 …… 苏云关掉直播之后,整个天机阁安静了不到十秒钟。 魏子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两张列印好的高铁票。 “老板,十一点三十分的g1157,我给您买了一等座。” 苏云接过票看了一眼。 “两张?我说了你不用去!” “我知道,第二张是给江小曼买的。” 苏云愣了一下。 “江小曼?” “她今天不是被您强制休假了吗,正好在家閒得慌,我打电话问了一下她愿不愿意去,她说她想去鸿远县看看那些被污染的村子,说基金会可能需要在那边设一个长期的援助点。” 苏云想了想。 “行,让她去。” “那我……” “你在江城守家,该做的事我刚才都交代过了。” 魏子衿的嘴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再爭。 “清楚了。” 她把票递到苏云手里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老板。” “嗯?” “今天上午这个直播的主意,您是什么时候想到的?” 苏云拿起了外套。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 “那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整套操作?先开播把事情公开,然后等舆论和官媒下场,最后倒逼对方自己撤防?” “想什么了,我就是被人堵了路心里不爽,坐下来喝杯茶抱怨两句,谁知道效果这么好。” 魏子衿看著他的表情,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老板您这张嘴是真的能对著三千万人说瞎话。” 苏云已经走到了门口。 “出门了,车叫了吗?” “叫了,在巷口等著呢。” “行。” 苏云拉开了天机阁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刚过了一场小雨,青云巷的石板路上还有些湿漉漉的水痕。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子衿。” “在。” “沈一白那边的灵泉水別忘了送。” “忘不了。” “血灵果树已经结了新一茬的果子,摘三颗留著,其余的等我回来再处理。” “记下了。” “还有,姜大爷烤红薯那个档口,你让人盯著点,別真的被粉丝挤塌了。” 魏子衿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你都要去拆湘省的贪官窝了,还惦记著那个烤红薯的小窗口呢。” “两块钱的烤红薯也是人家一辈子的念想,鸿远县的那些人命也是一样,在我这里没什么大小之分。” 魏子衿的脸色安定了下来。 “明白了。” 苏云转身走进了巷口的车里。 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是一条企鹅新闻的推送。 標题很长。 【民航监管局就今日江城至湘省航线异常取消事件发表声明,承认临时空域排查通知系內部流程失误所致,相关责任人已停职待查。】 【交通运输部已介入调查高速公路虚假施工管制事件,湘省交通运输厅暂未回应。】 第553章 湘省高层的不安 苏云把推送关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十一点二十分。 距离高铁发车还有十分钟。 他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那些贪官的名字,不是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网,甚至不是今天上午那场荒诞的交通封锁闹剧。 他想的是五个月前死在鸿远县的沈万年。 一个普通的农民,举报了十年,写了不知道多少封信寄了不知道多少个地方,最后被人杀了偽装成自杀。 他想的是在山里跑了七天的沈秋。 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背著一个装满证据的u盘,在武装打手的追杀下吃树皮喝露水,几乎断绝,拿命换来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想的是龙头村那一百三十七个体內带著毒素活著的人,和那五十一个已经埋进土里再也活不过来的人。 其中十四个是孩子。 苏云睁开了眼睛。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他揣在口袋里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口袋里装著八卦罗盘、断运刀和三张中品引雷符。 腰间的布袋里是七星铜钱剑。 怀里贴著天师紫袍的摺叠內衬。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够在鸿远县掀起一场地震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 是比物理地震更可怕的那种。 …… 高铁站。 苏云和江小曼在候车室碰了面。 江小曼穿了一件很朴素的外套,背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著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基金会的文件。 她看到苏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老板,您这穿的也太普通了吧。”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t恤和黑色休閒裤。 “怎么了?” “您上午那个直播都看了,四千多万人看著呢,主角穿个优衣库出场是不是太低调了。” “优衣库怎么了,优衣库的衣服又不丟人。” “没说丟人,就是吧……您那件紫袍不是挺帅的嘛。” “紫袍在包里,到了再换,总不能穿著道袍坐高铁吧。” 江小曼想了想。 “嗯好的老板,但是我觉得您就算穿道袍上高铁也没人敢说您什么。” “说我中二。”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敢说您中二。” “你不就在说吗。” 江小曼立刻闭嘴了。 检票口开了,两人排队进了站台。 次列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苏云在一等座车厢坐下来的时候,对面的乘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再看了一眼他,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你,你是苏……” 苏云把手指竖在嘴唇前面。 那个乘客激动得浑身发抖,用无声的口型问了一句话。 苏云能读唇,对方说的是:你真的要去鸿远县吗。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个乘客眼眶红了一下,低头打字,然后把手机屏幕朝苏云转了过来。 上面是他刚打出来的一行字。 【我就是龙头村旁边石桥村的,去年我三叔也查出了肾癌,谢谢你】 苏云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对那个乘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列车启动了。 江城在车窗外面慢慢地向后退去。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起了眼睛,体內的灵力在经脉中默默运转著。 江小曼在旁边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整理基金会的项目进度文档,但她打了好几行字就刪掉重新打,明显是心不在焉。 “老板。” “嗯。” “今天上午那个事情……我看完直播之后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那帮人今天堵您这一下,其实是帮了您一个大忙。” 苏云的眼睛没睁开。 “怎么讲?” “如果他们不堵路,您今天直接飞到湘省转车去鸿远县,到了以后正常查案正常直播,那这件事情的影响范围就只局限在鸿远县那个案子本身。” “但是他们今天堵了这么一下,把事情的性质完全升级了,从一个地方贪腐案变成了一场全国关注的公共事件,新华社和人民日报都下场了,民航局和交通运输部都介入调查了,全国四千多万人亲眼看著一个省级行政系统滥用公权力封锁交通。” 江小曼抬起头看著苏云。 “这意味著您到了鸿远县以后,背后站著的不只是直播间的观眾了。” “是国家级的舆论关注和执法介入,那边的保护伞再大也撑不住这个级別的压力。” 苏云睁开了眼睛。 “分析得不错。” “所以您是故意让他们堵的对吧。”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能预测到他们会堵路?” “您不是天机神算吗。”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不休假了去上班吧。” “这不就是在上班嘛。” 苏云不说话了,重新闭上了眼睛。 列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城市建筑逐渐变成了田野和丘陵。 三个小时以后,他们就会到达湘省。 然后从湘省转车去清远。 再从清远进入鸿远县。 进入那个十五年来无数人的举报信、上访材料和哭喊声全部被吞噬掉的地方。 …… 而在此时此刻的湘省省会,一栋不起眼的灰色行政楼里,好几部电话正在同时响著。 省委办公厅的走廊上来来回回地跑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不同程度的焦虑和紧张。 湘省政法委副书记陆远舟的办公室门关著,里面传出的说话声音忽高忽低。 房间里除了陆远舟本人之外,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湘省交通运输厅厅长黄志坚,另一个是清远市常务副市长孔令德。 孔令德是今天凌晨从清远连夜赶过来的,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衬衫领子上还沾著菸灰。 “陆书记,现在怎么办?” 孔令德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陆远舟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铁青。 “你问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昨天晚上让你做一件事,稳住鸿远县那边的局面,確保於国林不要乱说话,证据该清理的清理乾净,你跟我说你全办妥了。” 孔令德的脸抽搐了一下。 “於国林那边確实稳住了,他的手机和电脑里的东西都清乾净了,鸿远县公安局的档案室也重新整理过了,该销毁的都销毁了。” “那你今天凌晨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孔令德咽了一口唾沫。 “因为省纪委的人今天凌晨三点到了鸿远县,直接对公安局实施了突击进驻,於国林本人被控制了。” 陆远舟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清乾净了?” “清是清了,但是……苏云那个人,他不是查物证的,他不需要物证。”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三秒钟。 黄志坚在旁边坐著,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开口了。 “陆书记,我那边的情况更糟。” “说。” “今天上午的交通封锁已经全面曝光了,民航局要求我们两小时內提交空域排查依据原文,我们拿不出来,因为根本没有什么空域安全隱患,那个通知是我授意监管局的人发的,走的是紧急通道,没有实质性的排查依据。” “那就编一个。” “编不了了,苏云在直播里把我们的签发时间、审批流程、甚至签发人的名字全部念出来了,四千多万人听著呢,新华社的记者已经开始调查了,我现在编什么都堵不住。” 陆远舟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 “你们两个都是废物。” 他站了起来。 “我让你们堵住他进湘省,给我爭取四十八小时的清理时间。” “你们倒好,不到两个小时就被他用一场直播给拆了个底朝天,还搭上了航班取消的把柄。” 孔令德低著头不敢说话。 黄志坚也沉默了。 陆远舟走到窗边看著外面,背对著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苏云现在到哪了?” 孔令德回答。 “根据信息反馈,他已经上了十一点三十分从江城出发的高铁,按正常时间推算,两点半左右到湘省南站。” “到了湘省以后呢?” “如果他走高速转车去清远,按正常车速估计今天傍晚六七点能到鸿远县。” 陆远舟的背影一动不动。 “黄志坚。” “在。” “高速那边还能不能再做点文章?” 黄志坚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痛苦的表情。 “陆书记,不能了,真的不能了。” “今天上午的事情已经闹到什么程度您看到了,交通运输部都介入调查了。” “如果我现在再在高速上动手脚,今天晚上之前我就会被停职。” “不是可能,是一定。” 陆远舟没有说话。 黄志坚继续说。 “而且就算我能再堵一次,有什么意义呢。” “他上午那个操作已经证明了,只要他开一场直播,我们花多大代价设的封锁线都顶不住三十分钟。” “因为他身后站著三四千万人和中央媒体,我们拿什么去跟这个级別的舆论压力对抗?” 第554章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陆远舟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他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深的阴翳。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放弃?” 孔令德和黄志坚同时沉默了。 沉默就是回答。 陆远舟看著他们两个人,突然笑了一下,但那个笑容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你们可以放弃。” 他的声音很轻。 “但是我不能。” 他走回到办公桌前面坐了下来。 “苏云要来就让他来,鸿远县那边的表面证据已经清理过了。” “就算省纪委提前进驻了也需要时间走程序,只要於国林不开口,只要核心帐本找不出来,整条链子的法律证据链就是断的。” “但是苏云不需要法律证据链啊。”孔令德的声音带著哭腔,“陆书记,您看过他之前的直播吗,那个人他就是往那里一坐一看,所有的东西都瞒不住,什么加密文件什么海外帐户什么隱藏证据,在他面前全部透明的。” 陆远舟看了他一眼。 “你怕了?” 孔令德的嘴唇在抖。 “我,我不是怕,我是觉得……” “你是觉得跑路来得及对吧。” 孔令德没有说话。 “你跑得了吗?”陆远舟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冷,“你的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在半小时前已经被省纪委冻结了,这个消息我刚收到的,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孔令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陆远舟把目光转向了黄志坚。 “你呢,你也想跑吗?” 黄志坚摇了一下头,但动作很僵硬。 “我没想跑,但是陆书记,现在局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 “到了什么地步?” “不可收拾的地步。”黄志坚深吸了一口气,“我的建议是,与其等著苏云来拆我们,不如……主动配合调查,爭取从宽。” 陆远舟盯著他看了五秒钟。 “你这是在劝我投降?” “我是在劝您止损。” 陆远舟把桌上的茶杯端了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重重地放回了桌面上。 “止损?” 他的声音终於抬高了一点。 “你知不知道我这条线上牵扯了多少人,多少钱,多少事?” “你知不知道,光德鸿矿业这一个项目十五年下来流过多少资金?”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陆远舟配合调查,会有多少人跟著一起下去?” 他站了起来。 “我告诉你们两个,我不会配合任何调查,也不会让任何人出卖任何人。” “苏云再厉害他也只是一个民间的直播算命的,他没有执法权没有逮捕权没有搜查权。” “他能做的只是在直播间里嘴巴说说,真正要办案的是公安和纪委。” “只要我们的人不开口,他说的东西在法律上就不构成证据。” 孔令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极其虚弱的希望。 “陆书记说得对,他確实不是执法人员,他说的话在法律上不能直接当证据用。” 黄志坚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他並不认同这个判断。 陆远舟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谁也不准跟任何调查人员说一个字,全部行使沉默权。” “让他们拿著苏云直播间里的录屏当证据去起诉吧,我看法院受不受理。” 他的语气非常篤定。 “苏云来了又怎么样,他就是再能算,算出来的东西不经过法律程序就是废纸一张。” 这番话让孔令德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点。 但是黄志坚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陆远舟,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那种表情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但如果苏云在场用望气术扫一眼的话。 他会看到,黄志坚身上的因果线,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方式开始从陆远舟的方向剥离。 这意味著黄志坚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只是还没有说出来而已。 …… 下午两点三十七分。 次列车准点到达湘省南站。 苏云从一等座车厢走出来的时候,手机上已经积攒了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他一条都没看。 他只看了一眼站台上方的电子大屏。 大屏上正在滚动播放一条新闻。 標题是:【湘省民航监管局局长陶建明被停职调查,交通运输部调查组已抵达湘省】 苏云把目光收了回来。 “走吧。” 江小曼跟在后面小跑了两步。 “老板,从湘省到清远的车我提前约好了,就在南站出口等著,四个小时到。” “太慢了。” “那走高速快一点,三个半小时。” “还是太慢。” 江小曼看著他。 “那您想怎么走?” 苏云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客气。 “苏先生您好,我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方勉,听说您到湘省了。” “方总队,借个人。” “您说。” “借一架直升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苏先生,直升机的话需要申请空域使用许可……” “今天上午有人用空域管制的名义堵了我三个小时,这个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知道,这个事情省厅已经高度关注了。” “那麻烦你现在去申请一下,正经的那种,从湘省直飞清远的,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 方勉又沉默了一下。 “苏先生,您稍等,我打个电话,五分钟给您回復。” “好。” 苏云掛了电话,在出站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江小曼站在旁边,嘴巴张著没合上。 “老板,您向省公安厅借直升机?” “嗯。” “能借到吗?” “你猜。” 三分钟后,方勉的电话打了回来。 “苏先生,安排好了,省厅的警用直升机下午三点三十分从湘省白泉机场起飞,到清远降落预计一小时零十分钟,车我安排好了接您去白泉机场。” “辛苦了。” “应该的。” 苏云掛了电话。 江小曼在旁边表情凝固了好几秒钟。 “老板。” “嗯。” “您是真的什么都能借到啊。” 苏云站了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 “走吧,坐直升机去。” “可是我晕机……” “那你想想龙头村那十四个死掉的孩子。” 江小曼的脸色变了一下。 “不晕了。” “走。” 两人走出了湘省南站。 出站口外面的阳光很烈,空气里有一种潮热的味道。 南方的夏天就是这样的,又湿又闷又黏。 但是苏云走在前面的背影很稳。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东西,也没有对任何方向投去任何目光。 他只是在往前走。 一步一步。 走向那架停在白泉机场跑道上等著他的直升机。 走向那个距离湘省四百多公里,藏著十五年罪恶的地方。 …… 下午三点三十分。 省公安厅的一架中型警用直升机从白泉机场准时升空。 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著下方湘省的大地。 大片大片的绿色田野和丘陵在脚下铺展开来,中间夹杂著河流和公路。 很漂亮。 漂亮到让人很难想像就在这片土地的下面,有毒素在泥土和地下水中流淌了十五年。 江小曼坐在对面,脸色发白但咬著牙扛著,手里抱著笔记本电脑死死不撒手。 苏云闭上了眼睛。 罗盘在他怀里微微发热。 西南方向的那个暗红色光点正在隨著距离的缩短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浓烈。 一个多小时以后,他就会踏上鸿远县的土地。 然后,这个延续了十五年的故事,会迎来一个彻底的了结。 不管上面还藏著谁。 不管那些因果线最终连向哪里。 他苏云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第555章 开启直播!直接对线清远市二把手!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机舱內持续迴荡。 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平静地看著下方的山脉。 江小曼紧紧抱著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她努力张著嘴深呼吸,生怕下一秒就会把刚才在高铁站吃的东西全部交代出来。 苏云收回目光,看著江小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悠閒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晕车药递了过去。 “吃两粒,或者直接贴在脑门上,据说还能驱邪防身。” 江小曼颤抖著伸出手去接那包药。 “老板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展现你那堪称绝症的幽默感好不好,我真的要升天了。” 苏云非常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开玩笑,这药里含有微量的镇定成分,贴在脑门上確实能让你安静一点。” 江小曼放弃了和这个男人爭辩的打算,艰难地吞下两粒药丸。 “老板,咱们这就直接飞去清远市,会不会太张扬了一点。” 苏云靠在椅背上,顺手整理了一下领口。 “张扬吗,我不觉得,那些人今天上午把整个湘省的交通都给掐断了,他们那才叫张扬,我这只能算是礼尚往来。” 江小曼苦笑了一下。 “可是强行借警用直升机,这要是让直播间的水友知道了,他们肯定又要说你背景通天了。” “他们说得也对,我这背景確实通天,毕竟我是替天行道的。” 苏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表情。 机舱內的噪音很大,两人说话基本全靠吼。 驾驶直升机的警员回头看了一眼苏云。 “苏先生,我们预计还有四十分钟抵达清远市白泉机场,方总队那边说,清远市的孔令德副市长和市公安局的人已经在机场等著接您了。” 苏云微微点头。 “看来孔市长很热情,连接机这种事情都要亲自出马。” 警员有些尷尬地转过头去继续驾驶。 江小曼听到孔令德的名字,立刻翻开笔记本电脑查看资料。 “老板,孔令德是清远市的常务副市长,也是鸿远县前任县委书记,贺德彪那个矿业公司就是在他任期內发展壮大的。” 苏云摸了摸下巴。 “原来是老熟人,那等会儿下飞机可以好好聊聊。” 江小曼看著屏幕上的大量资料。 “根据天机基金会搜集到的信息,孔令德这几年在清远市一直都是个极其低调的人。” “低调的人往往贪得多,因为他们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把钱洗乾净这件事情上。” 江小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要不要先在飞机上开播,给他们一点小小的天机震撼。” 苏云摆了摆手。 “不急,等见到正主再开播也不迟。” …… 直升机在云层下方平稳飞行,湘省的地貌在视线中不断放大。 鸿远县位於清远市的西南部,是一个隱藏在群山之中的县城。 那里的稀土矿產资源极为丰富,也是造成数万人生活在剧毒污染核心区的原因。 四十分钟后,白泉机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前方。 警用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机场的特殊停机坪上。 螺旋桨刚刚停止转动,一排黑色的奥迪轿车就已经停在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十几个穿著白衬衫黑西裤的男人站在车旁,阵容相当庞大。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头髮梳得极为整齐,戴著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苏云推开机舱门,顺便拉了一把腿软的江小曼,大步走了下去。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立刻带著人迎了上来,脸上掛著极其热情的笑容。 “苏先生您好,我是清远市副市长孔令德,听到您要来清远,我特意过来接您。” 孔令德伸出双手,准备和苏云握手。 苏云看了一眼对方伸过来的手,完全没有要握的想法,只是双手插在裤兜里,非常自然地站在原地。 气氛在这个瞬间冻结了。 孔令德身后的那些官员和警察立刻变了脸色。 孔令德的双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后极其自然地收回手,顺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苏先生果然是个不拘小节的人。” 苏云看著孔令德。 “孔市长这就说错了,我这人其实非常在意细节,比如你的袖扣里面藏著一张去往澳洲的登机牌,这个细节我就非常在意。” 孔令德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镇定。 “苏先生真会开玩笑,我怎么可能有去澳洲的登机牌,我每天都在清远市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苏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是吗。” 他只说了两个字,然后直接点开了企鹅直播的软体。 苏云把手机举起来,对著孔令德的脸。 【天机神算苏云已开播】 仅仅三秒钟的时间,直播间瞬间涌入了三百万人。 数字还在以一种非常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弹幕立刻铺天盖地地刷了起来。 【第一第一,苏云开播了】 【主播终於到湘省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开播呢】 【苏云苏云,你面前这个戴眼镜的老男人是谁啊,看著好眼熟】 【这不就是清远市那个天天上电视讲话的常务副市长孔令德吗】 【臥槽,苏云这是直接对线清远市二把手了】 苏云看著手机屏幕,微微笑了一下。 “家人们下午好,我已经到了清远市白泉机场,现在正在和我对话的这位,就是清远市常务副市长孔令德先生。” 孔令德看到苏云直接懟脸开直播,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他强行挤出一丝笑容,对著镜头招了招手。 “各位网友大家好,我代表清远市政府欢迎苏先生来清远做客。” 苏云调转镜头,对准了孔令德身后那些车。 “既然你们这么重视,那为什么要派这么多警车在这里堵我,不让我早点去鸿远县。” 孔令德赶紧解释。 “苏先生这绝对是误会,我们是为了保护您的安全,特意来接您去市里吃个便饭,顺便给您匯报一下案情进展。” 苏云看著孔令德的眼睛,发动瞭望气术。 【姓名:孔令德】 【年龄:五十八岁】 【职业:清远市常务副市长】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包庇贺德彪非法开採稀土,收受贿赂一亿七千万,协助转移资產,指使销毁污染证据。】 【未来:半小时后彻底崩溃,隨后面临法律制裁,余生將在监狱度过。】 【罪恶值:265】 第556章 爆料了爆料了,一上来就是个大瓜 苏云看完了系统面板,嘆了一口气。 “孔市长,人可以不要脸,但是不能不要命。”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了。 【哈哈哈哈苏云这是在直接骂街了】 【太特么帅了,直接对著副市长说不要脸】 【孔令德估计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当面骂过】 【苏云这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气啊,太牛逼了】 【看孔令德那张脸,都绿了快】 孔令德的脸色確实非常难看,他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立刻站了出来。 “苏先生,请你说话注意分寸,孔市长好心来接你,你怎么能出言不逊。” 苏云把镜头对准了那个出头的男人。 “你又是哪位。” 男人挺直了腰板。 “我是清远市公安局副局长马东。” 苏云打量了他一眼。 “马副局长,你老婆上周二在澳门赌场输了八百万,这笔钱是德鸿矿业的財务总监替你垫付的,你確定要在三千多万网友面前跟我谈分寸吗。” 马东的脸色瞬间变成死灰,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样呆立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个时候突破了两千万。 【臥槽,爆料了爆料了,一上来就是个大瓜】 【苏云这算命技能简直是贪官克星,底裤都给你扒得一乾二净】 【马东这反应绝了,明显是被戳中了死穴】 【直接查他家底,这种人绝对有问题】 孔令德看著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內心的慌乱。 “苏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刚才说的话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苏云非常轻鬆地笑了起来。 “我负的就是法律责任,不信你问问在场的各位网友,他们愿不愿意替我负这个责任。” 弹幕立刻整齐划一地刷了起来。 【愿意愿意,出了事算我的】 【全网三千万网友实名替苏云担保】 【有我们在你苏云就是无敌的,给我狠狠地查】 苏云把镜头转回孔令德那张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脸。 “孔市长,我没有时间跟你们去吃便饭,我现在必须立刻赶去鸿远县,请你们把路让开。” 孔令德咬了咬牙,身体挡在苏云的面前。 “苏先生,鸿远县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省纪委正在办案,你一个普通人过去会影响办案进程,我这也是为了大局著想。” 苏云直接走上前一步,眼神变得极其冰冷。 “大局,你口中的大局就是给陆远舟拖延四十八小时,让他把所有的证据清理乾净对吗。” 孔令德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以为只要行使沉默权,只要自己什么都不说,苏云就不可能知道他和陆远舟的计划。 但他完全低估了天机神算的恐怖程度。 苏云对著镜头语气极其平淡。 “水友们,清远市孔市长今天凌晨连夜赶到了湘省政法委副书记陆远舟的办公室,两人商量好了要对我实行四十八小时的拖延战术。” “他们以为只要把鸿远县公安局的证据销毁,只要涉案人员集体闭嘴,法律就拿他们没办法。” “孔市长,刚才马东的事情我已经证明了我什么都知道,你要不要我现在把你那十八个海外帐户的密码在直播间报一遍。” 孔令德浑身都在发抖,汗水顺著额头疯狂流下。 【报密码报密码我准备好记笔记了】 【苏云这操作绝了,贪官的噩梦】 【陆远舟这个名字也好耳熟,湘省的政法委副书记是吧,臥槽这瓜越来越大了】 【直接艾特省纪委和反贪局的人出来看直播】 孔令德还想做最后挣扎。 “苏先生你这是在誹谤,我会控告你。” 苏云看著他,微微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他在心底默默催动了断运刀。 无形的刀锋直接斩断了孔令德身上那一丝仅存的官运和气运因果。 只听见孔令德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孔令德颤抖著掏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大,在安静的机场內清晰可闻。 “孔市长不好了,省纪委的人已经到了市府大楼,正在封锁您的办公室,他们说掌握了您受贿转移资產的关键线索,要立刻对您进行留置调查。” 吧嗒一声,手机掉在了地上。 孔令德整个人瘫软下去,旁边的人根本不敢伸手去扶。 苏云看著瘫在地上的孔令德。 “半小时到了,孔市长你的大局已经崩盘了。” 江小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知道老板很强,但每次看到苏云这种兵不血刃就让高官落马的场面,还是会感到深深的震撼。 苏云转过身,看著后面那一群已经瑟瑟发抖的清远市官员。 “还有谁想保护我的安全,想请我吃便饭的,现在可以站出来。” 全场死一般寂静,连呼吸声都儘量被压得很低。 苏云拍了拍江小曼的肩膀。 “上那辆奥迪车,这车本来就是公用的,现在徵用了。” 江小曼赶紧跑过去拉开一辆黑色奥迪的后车门,苏云非常从容地坐了进去。 司机是一个年轻的干警,此时已经坐在驾驶位上抖成了筛子。 “苏,苏先生,去哪。” “鸿远县。” 汽车发动,在一眾震惊的目光中驶离了白泉机场。 苏云坐在后座上,拿著手机继续跟直播间互动。 “开门红,解决掉了一个拦路的副市长,现在我们直接前往鸿远县的核心污染区。” 弹幕完全处於一种狂热的状態中。 【苏云我跪了,你这简直就是言出法隨啊】 【那个孔令德接电话的时候我都听到了,省纪委干得漂亮】 【苏云一出手,这些蛀虫全都得进去踩缝纫机】 【鸿远县的乡亲们有救了,一定要撑住啊】 江小曼坐在苏云旁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老板,刚才那个马东的局长,真的老婆在澳门输了八百万吗。” 苏云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很隨意地回答。 “输了九百多万,我少说了一点,给他留点面子。” 江小曼忍不住捂脸。 这根本不是留面子,这完全就是在伤口上撒盐。 …… 奥迪a8在省道上飞速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建筑逐渐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和农田。 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干警,双手紧紧握著方向盘,十指用力到指节都发白了。 苏云靠在座椅上,手机支架立在前排头枕后面,直播画面正对著他的脸,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五百万。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条具体內容,只能看到铺天盖地的文字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苏云你现在在哪里了,到鸿远县了没有】 【刚才那个孔令德瘫在地上的画面我截图了,已经设成手机壁纸了】 【我就说嘛,跟苏云作对的人从来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前面的你总结得太精闢了,建议刻在清远市政府大门口】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別急,鸿远县在山里面,路不太好走,预计还有四十分钟左右。” 江小曼这会儿终於缓过来了一点,刚才在直升机上差点把魂都顛出去,现在坐上汽车总算能正常呼吸了。 她低头翻著笔记本电脑上的资料,忽然抬起头。 “老板,沈秋现在在省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命保住了,但是身体状况很差,毕竟在山里断了七天的食水,又有外伤。” 苏云点了点头。 “基金会那边安排人过去没有。” “安排了,魏子衿在江城远程协调的,已经派了基金会驻湘省的工作人员赶到医院了,医药费全包,还找了营养科的专家会诊。” “沈秋手里的u盘呢。” 江小曼划了几下屏幕。 “u盘在她身上,武警救她的时候她死活不鬆手,后来是省纪委的人亲自去医院接收的,全程录像封存,证据链完整。” 苏云听到这里,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直播间的弹幕里立刻有人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沈秋姐姐没事了,太好了,之前看她那期真的哭死我了】 【一个女孩子在山里躲了七天,就为了保住那个u盘,这才是真正的勇士】 【苏云你一定要帮她把仇报了啊,贺德彪那个畜生必须死】 【对对对,还有那个杀她爸的於国林】 第557章 喝了十几年毒水,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苏云对著镜头。 “放心,沈秋的事交给我了,她用命换来的证据不会白费,该进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这句话说完,弹幕瞬间被清一色的“苏云牛逼”刷屏了整整五秒。 江小曼又翻了一页。 “老板,还有一个情况,於国林已经被省纪委控制了,目前在留置状態,初步交代了一部分跟贺德彪的利益关係,但核心內容还在抠。” “他交不交代不重要,沈秋那个u盘里什么都有。” 苏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但是贺德彪本人目前还没有被控制。” 苏云挑了一下眉毛。 “跑了。” “没跑,但是联繫不上了,他在鸿远县有一个私人庄园,据说里面养了几十个看场子的,一般人根本进不去。” 开车的年轻干警听到这里,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苏先生,贺德彪那个庄园在鸿远县城北面的铁帽山上。” “本地人都知道那地方,围墙修得比监狱还高,大门口常年有人把守。” “之前县里有个记者想去拍照,车还没停稳就被人砸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对鸿远县挺了解。” 年轻干警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老家就是鸿远县的,高中毕业考出去的,我妈还在县里住著。” 苏云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苏先生,我叫李国强。” “李国强,你老家在鸿远县哪个镇。” “回龙镇,就在矿区下游,那条被污染的回龙河就从我们镇子中间穿过去的。” 车內安静了一瞬。 苏云的目光沉了下来。 “你们镇子上有没有人因为水污染出事。” 李国强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几秒钟。 “有,我们镇子这十来年得怪病的人特別多,好几个邻居家的孩子一出生就有毛病,还有几个老人莫名其妙地查出来各种癌。” “你妈身体怎么样。” “我妈她,前年体检查出来肾有问题,医生说跟长期饮用重金属超標的水有很大关係,现在每个月都要去市里做透析。” 李国强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颤。 直播间里瞬间涌出了大量的心疼和愤怒弹幕。 【天啊,连给苏云开车的小伙子家里都是受害者】 【贺德彪这个畜生到底祸害了多少人】 【十几年啊,整整十几年,这些人怎么能睡得著觉的】 【鸿远县的水都被污染了,喝了十几年毒水,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苏云拍了拍李国强的肩膀。 “好好开车,你妈的透析费用从今天开始由天机慈善基金会承担,回头让江小曼跟你对接一下具体信息。” 李国强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苏先生,我不是想跟您要钱,我就是。” “我知道你不是要钱。” 苏云打断了他。 “你是想告诉我,鸿远县还有很多像你妈一样的人在受苦。” 李国强用力咬了一下嘴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云对著直播间的镜头。 “水友们都听到了,这不是网上的新闻,这不是纸面上的数据,这是一个真实的人,一个真实的家庭,一条被毒水毁掉的命。” “鸿远县这样的家庭有多少个,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等我到了那里,每一个我都会查清楚。” 弹幕再次被刷爆,这次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沉重。 【苏云,鸿远县的人等你很久了】 【请务必把贺德彪那条產业链彻底端掉】 【我捐款了,一千块,不多但是希望能帮到受害者】 【我也捐了,基金会的通道刚才就打开了吧】 江小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老板,基金会的鸿远县专项捐助通道开了十五分钟,已经收到了两百七十多万。” 苏云哼了一声。 “告诉魏子衿,这笔钱暂时冻结著,等到了鸿远县实地核查完受害者名单之后,再一对一精准拨付,不准被任何中间环节剋扣。” “明白。”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行驶,弯道越来越多,路况也越来越差。 路面上到处都是坑洼和碎石,有些路段的护栏都已经锈烂了,整根歪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李国强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巨大的坑洞。 “苏先生,前面还有十五分钟就到鸿远县城了,不过我得提醒您一下,贺德彪在县里的势力真的非常大,基本上整个县城都是他说了算的。” 苏云歪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呢。” “所以您下车以后最好別一个人乱走,他手底下那些人不讲道理的。” 苏云非常感动。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你可能对不讲道理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在这个领域里我才是专业的。” 坐在他旁边的江小曼忍不住撇了一下嘴。 老板这句话真的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跟著苏云这么久,亲眼见过太多不讲道理的人和事,但最终不讲道理到极致的那个人,永远是坐在她旁边的这位。 …… 车子驶过一座破旧的桥。 桥下面的河水呈现出一种极其不正常的暗黄色,水面上还漂浮著一层油状的薄膜,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苏云皱了一下眉头,催动望气术扫了一眼桥下的河水。 他的瞳孔里映出了肉眼看不到的景象,河水中瀰漫著大量暗红色的污浊之气。 那些被污染的水流顺著河道一路往下游蔓延,途经的每一个村庄的地气都被严重侵蚀。 “这条就是回龙河。” 李国强的语气很沉。 “以前这条河的水清得能看见河底的石头,我小时候还在这里面游泳摸鱼,现在別说人了,连鱼都死绝了。” 苏云沉默了三秒。 “会好起来的。”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让人没办法產生怀疑的篤定。 江小曼看了老板一眼,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一行字。 回龙河,重度污染,需联繫环保部门做全面水质检测和土壤採样。 五分钟后,车子驶入了鸿远县城。 整个县城的规模不大,主街道只有两条。 路面坑坑洼洼,两边的店铺大多关著门。 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路边发呆,整座县城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唯一看起来还算气派的建筑,是矗立在县城中心的一栋十二层办公大楼。 门口掛著“德鸿矿业集团”的金色牌匾,字大得一百米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苏云看著那块牌匾,嘴角勾起了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一个县城里最豪华的建筑是一家矿业公司的办公楼,而不是学校或者医院。” 江小曼举起手机对著窗外拍了一张照片。 “老板,要不要先去这里。” “不急,先去看人。” 苏云转头看向李国强。 “带我去回龙镇,我要先看看受害最严重的那些村子。” 李国强稍微犹豫了一下。 “苏先生,回龙镇离县城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路很烂的。” “二十分钟又不是二十天,走。” 车子拐上了一条更加破烂的乡道,顛簸程度让江小曼差点把笔记本电脑摔出去。 她一只手死死抓著车门扶手,一只手护著电脑,脸色再次变得很难看。 “老板,你说咱们下次出差能不能坐那种带减震的车。” 苏云看著窗外的破路。 “你这个要求提得不对,你应该呼吁的是把这条路修好,而不是换一辆带减震的车。” “我呼吁有用吗。” “有用,上次我呼吁了一下,一个副省长就被带走了。” 江小曼闭嘴了。 確实不能跟老板比呼吁能力,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直播间的弹幕里,水友们也在密切关注著路况。 【苏云你看看这路,这是人走的吗,鸿远县的路修成这样钱都去哪了】 【钱去哪了你还不知道吗,都进贺德彪的口袋了唄】 【沈秋的举报材料里肯定有修路资金被截留的证据】 【心疼开车的小哥,这路太夸张了】 第558章 简易告示牌:水有毒,別喝! 十五分钟后,车子终於驶入了回龙镇的地界。 进入镇子的第一个画面就让直播间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镜头里出现的是一片极其萧条的村落,大量的房屋空置,门窗破烂,墙体开裂,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田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的,长势极差,有些地块甚至直接荒废了。 路边有一个用砖头垒起来的简易告示牌,上面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著几个大字。 【水有毒,別喝!】 苏云让李国强把车停了下来。 他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直播间的镜头跟著他移动。 空气中瀰漫的化学气味比刚才在桥上闻到的更加浓烈。 苏云走到那个简易告示牌前面站定,对著直播间的镜头举起了手机。 “水友们看到了吗,这就是鸿远县回龙镇,这就是贺德彪的矿留下的东西。” 画面在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上停留了整整十秒。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这是新时代的中国吗,怎么会有人生活在这种环境里】 【水有毒別喝,这五个字看得我快哭了,写这个的人得多绝望】 【贺德彪必须判死刑,这就是慢性谋杀】 【苏云,帮帮他们】 苏云收回手机,目光扫过这片荒凉的村落。 望气术的视角下,整个回龙镇的地气几乎被完全破坏,暗红色的污浊之气渗透进了土壤深处,连地下水源都被严重侵蚀。 这不仅仅是工业污染的问题,苏云注意到那些暗红色的污浊之气里还夹杂著一些非常微弱的放射性煞气波动。 他的眉头紧锁了起来。 “小曼,记一下,回龙镇需要做全面的放射性物质检测,不只是水质,土壤和空气都得查。” 江小曼下了车,顶著刺鼻的气味快速记录。 “老板,你怀疑有放射性污染。” “不是怀疑。” 苏云的语气很確定。 “稀土开採过程中会伴生大量的放射性废渣,贺德彪为了省成本肯定没有做任何无害化处理就直接排放了。” 李国强站在一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放射性的东西。” “真的。” 苏云看著他。 “你妈的肾病很可能不只是重金属超標引起的,放射性物质的长期低剂量辐射会导致人体多个器官的慢性损伤。” 李国强的眼眶再次红了,他用力捏著拳头,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 “那个畜生。” 苏云拍了拍他的胳膊。 “別急,今天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后生,你们是什么人啊。” 苏云转过头,看到一个拄著拐杖的老妇人正从路边的一间破屋里慢慢走出来,她的身形佝僂,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时间刻出来的沟壑。 苏云走了过去。 “奶奶,我们是来调查水污染的。” 老妇人眯著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 “调查水污染的人以前也来过好几拨了,来了之后拍几张照片就走了,啥也没改变。” 她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那种见惯了失望的麻木让人的心莫名发紧。 苏云蹲了下来,和老人平视。 “奶奶,我跟之前来的那些人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们看起来都是城里来的人,穿得乾乾净净的,站在这闻几口臭味就受不了了,回去写个报告就完事了。” 苏云没有反驳,他指了指自己手里正在直播的手机。 “奶奶,你看,现在有三千多万人在看著我们说话,我要是跟之前一样拍张照就跑了,这三千多万人会把我骂死。” 老妇人凑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这么多人看著呢。” “对,全国各地的人都在看。”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帮我们把水弄乾净吗,我们这里的人喝了十几年毒水了,好多人都死了,活著的也都有毛病。” 苏云站起身来。 “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老妇人看著他,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了一丝光亮。 “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到做到。”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被清一色的情绪刷满了屏幕。 【苏云你说到做到,我信你】 【奶奶你放心有苏云在正义不会缺席的】 【我哭了,十几年毒水,这些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贺德彪我建议直接判无期】 苏云对著镜头,语气恢復了平时那种不紧不慢的状態。 “水友们,先休息几分钟,我去村子里走一走看一下实际情况,大家不要走开,等会儿还有重头戏。” 他把手机递给了江小曼,示意她继续拿著拍。 然后苏云大步走进了回龙镇的核心区域。 这一走就是二十分钟。 在这二十分钟里,苏云看到了很多东西。 他看到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妇女,她两条腿都因为骨质疏鬆而严重变形,走路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看到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脸色蜡黄,身形瘦小得不正常,正坐在一棵枯树下面对著一本破旧的课本发呆。 他还看到了一面用粉笔写满了名字的墙。 那面墙在一间废弃的小诊所旁边,上面密密麻麻地写著几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年龄和去世日期。 最小的只有三岁。 最大的也不过六十出头。 苏云站在那面墙前面,没有说话。 江小曼举著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那麵粉笔墙。 直播间里也安静了。 三千八百万人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日期,集体沉默了將近十秒。 然后弹幕区开始出现大量的蜡烛表情。 苏云转过身,从江小曼手里拿回了手机。 他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冷。 “水友们,你们刚才看到的这面墙上的名字,都是回龙镇十五年来因为水污染和放射性物质导致的死亡病例,由当地的赤脚医生自发统计的,一共六十七人。” “六十七条命。” “这还只是回龙镇一个镇的数据,整个鸿远县有七个乡镇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加起来的数字我不敢想。” 苏云顿了一下。 “有些人觉得发展经济就得牺牲一点环境,牺牲一点代价,但是当这个代价是活生生的人命的时候,谁有权利替这些人做这个决定。”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弹幕开始以一种几乎失控的速度疯狂滚动。 【苏云说得对,谁有权利用別人的命去换自己的钱】 【贺德彪不是人,他是畜生】 【六十七个人啊,这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重大公共卫生事件好吗】 【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件事被捂了十几年都没人管】 【因为管的人都被买通了啊,於国林那个公安局长不就是替贺德彪看门的狗吗】 苏云收起手机上的弹幕界面,回头对李国强说了一句话。 “走吧,去铁帽山。” 李国强愣了一下。 “铁帽山?苏先生你要直接去贺德彪的庄园。” “对,我有话跟他当面说。” 江小曼急了。 “老板,贺德彪那个庄园里有几十个打手,咱们就三个人,你不等警方一起过去吗。” 苏云坐进了车子后排,非常淡定地把安全带繫上。 “等什么,那些打手加起来还没有孔令德的一根手指头硬,孔令德都被我当场送走了,他们能翻出什么水花。” 江小曼还想再劝。 “可是万一他里面有枪。” 苏云看了她一眼。 “有枪就更好了,涉枪就能加刑了。” 江小曼非常有自知之明地闭上了嘴。 第559章 臥槽,苏神这是要直捣黄龙了! 车子重新发动,朝著铁帽山的方向驶去。 路越往山里开越烂,最后一段几乎是土路,车子的底盘在碎石上颳得咔咔作响。 李国强把车速降到了最低。 “苏先生,前面拐过一个弯就能看到贺德彪的庄园大门了。” 苏云嗯了一声,隨手催动了一下袖中的八卦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瞬间扫描出了前方两公里范围內的所有生命气场分布。 庄园內部,有四十六个生命气场。 其中四十二个集中在庄园外围和门口,气场强健,应该都是看场子的打手。 中心位置有三个气场紧密地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气场浑浊至极,暗红煞气缠绕,不用看面板都知道是贺德彪本人。 还有一个气场非常微弱,几乎快要消散。 苏云的目光微微一凝。 “里面有个將死的人。” 江小曼嚇了一跳。 “什么意思。” “庄园中心有一个生命气场非常微弱的人,可能是伤员,也可能是被关押的人,具体情况进去才知道。” 苏云说完这话,手指轻轻搭在了腰间的七星铜钱剑上。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了。 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 一道巨大的铁门出现在了视野正前方。 铁门足有四米高,两侧是厚厚的水泥围墙,墙头上拉著密密麻麻的铁丝网,网上还绑了不少酒瓶碎片。 整个庄园的安保规格,完全不是一个私人住宅应有的级別。 铁门前面站著四个彪形大汉,每个人的手臂都有普通人大腿粗,穿著黑色短袖,胸前纹著各种夸张的图案。 看到奥迪车驶近,四个人立刻迎了上来,其中一个人的手已经伸进了腰后面。 李国强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剎车。 “苏先生,那些人。” 苏云已经推开了车门。 “在车里等著,不要下来。” 他说完就大步朝铁门走了过去,同时把手机举在面前,直播画面清清楚楚地对准了那四个迎面而来的大汉。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个瞬间飆升到了四千万。 四千万人盯著屏幕上那四个凶神恶煞的打手,弹幕一片沸腾。 【臥槽,苏神这是要直捣黄龙了】 【太猛了太猛了,一个人就敢上人家大门口】 【前方高能预警,建议纸巾不够的赶紧去买】 【贺德彪你完了,苏神来了】 为首的大汉撑开两条胳膊拦住了苏云。 “站住,这里是私人区域禁止进入,你是什么人。” 苏云看著他,语气极其平淡。 “算命的。” 大汉一愣。 “算命的?你算什么命。” “算你们老板的死命。” 对面四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为首的大汉右手猛地往腰后面一探,抽出了一把砍刀。 “小子你找死。” 苏云根本没看那把刀。 他左手轻轻一抬,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气波动从掌心扩散开来。 四个大汉几乎同时闷哼了一声,双膝一弯,扑通扑通全部跪倒在了地上,砍刀脱手飞出去弹在地上叮噹作响。 苏云低头看著他们。 “跪著別动,等会儿警察来了你们老老实实配合。” 四个人拼命挣扎,但无论怎么用力都站不起来,双腿和双肩上像是压了千斤重物。 苏云抬起右脚,一脚踹在了铁门上。 砰的一声巨响,四米高的铁门整个被踹飞了出去,两扇铁门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落在了庄园內的空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灰尘漫天飞扬。 直播间的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我勒个去】 【苏云你踹铁门的啊】 【这脚力堪比液压机了兄弟们】 【贺德彪的保安费算是白交了】 苏云举著手机大步走进了庄园。 庄园內部的面积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中间是一片宽阔的水泥空地。 两侧是几排一模一样的平房,最深处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 铁门被踹飞的巨响惊动了庄园里所有的人。 二十多个打手从各个方向冲了出来,有拿铁棍的,有拿砍刀的,还有两个人手里拎著装了东西的黑色布袋。 苏云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中品引雷符,隨手往空中一拋。 符籙在半空中自燃。 一道紫色的电弧凭空炸裂开来,直接横扫过那二十多个打手头顶上方三米的位置。 雷声炸响,余波向下压去。 所有衝出来的人全部被这股恐怖的雷鸣声浪掀翻在地,铁棍和砍刀哐啷啷摔落一地,有几个人直接被嚇得大小便失禁。 苏云收回手,继续朝那栋小洋楼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和逛自家后花园没什么区別。 直播间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一种集体癲狂的状態。 【大家都看到了吧看到了吧,苏云刚才放了一道闪电】 【什么放闪电,那叫雷法,上清雷法懂不懂】 【四千万人亲眼见证天雷降世,这要搁古代就是天师出巡啊】 【我现在严重怀疑苏云不是人类】 【楼上你才不是人类,苏云是神仙你信不信】 苏云走到了小洋楼的正门前面。 门是关著的。 里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压抑著颤抖的声音从门內传了出来。 “你,你想怎样。” 苏云微微歪了一下头。 “贺德彪。” 里面没有人回答。 苏云把手机凑近了门缝。 “贺总,你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帮你梳理一下。” “你的保护伞於国林已经被省纪委留置了,你在清远市的靠山孔令德半小时前在白泉机场当著我的面被带走了,你在省里的保护伞陆远舟正在被调查。” “现在整个鸿远县就剩你一个人了,你想好怎么办了没有。” 门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刚才说了,我是算命的。” 苏云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过今天我不是来给你算命的,我是来给你算帐的。”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江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进来,手里紧紧抱著笔记本电脑,脸上写满了紧张。 “老板,魏子衿那边刚传来消息,方总队已经协调了省级武警,正在赶往铁帽山的路上,预计十五分钟后到。” 苏云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够了。” 他转回身对著紧闭的大门,手掌轻轻按在了门板上。 一股灵力从掌心渗入。 啪的一声,门锁从里面被灵力震碎,整扇门向內弹开。 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五十来岁的矮胖男人缩在客厅角落的沙发后面,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抱著一个黑色的保险箱。 在他旁边站著一个穿西装的瘦高男人,手里拿著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看到苏云进来的一瞬间,手机直接脱手掉在了地上。 苏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望气术瞬间读取了面板信息。 矮胖男人正是贺德彪。 【姓名:贺德彪】 【年龄:五十四岁】 【职业:德鸿矿业集团董事长】 【近期运势:死局,无解】 【过去:非法盗採稀土十五年,偷逃税款四亿七千万,向各级官员行贿累计两亿三千万,指使杀害举报人沈秋之父沈国庆並偽造自杀现场,长期违规排放含放射性物质的矿业废水,导致周边七个乡镇地下水严重污染,直接和间接造成一百一十七人死亡,另有超过三千名村民出现不同程度的慢性中毒症状】 【未来:鋃鐺入狱,数罪併罚,极刑】 【罪恶值:347】 【详细罪行:非法採矿,偷逃税款,行贿,故意杀人(一起),重大环境污染事故(多起),非法持有枪枝弹药,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集团……】 第560章 不配合?那就强制你配合! 苏云看完了贺德彪的面板,面无表情。 旁边那个瘦高男人,是贺德彪的私人律师兼法律顾问郑文斌。 罪恶值89,主要罪行是协助贺德彪洗钱、销毁证据、威胁证人。 苏云把手机对准了缩在沙发后面的贺德彪。 “水友们,这位就是德鸿矿业的董事长贺德彪先生。” “他现在抱著的那个保险箱里,装的是七本记录了他十五年来全部行贿记录和资金往来的手写帐本。” 贺德彪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弹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贺总,你知道你的矿害死了多少人吗。” 贺德彪的嘴唇在剧烈颤抖。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的矿业开採完全合法,所有手续都是齐全的。” 苏云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贺德彪的心臟差点停跳。 “合法,我刚才在回龙镇看了一面墙,上面写了六十七个因为你的矿死掉的人的名字,你觉得那面墙合法吗。” 贺德彪的身体在发抖,但嘴上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那些人的死跟我的矿没有直接关係,他们本身就有各种疾病,农村的医疗条件差,这不能怪我。” 苏云对著直播间。 “水友们都听到了,一百一十七条人命,三千多名慢性中毒患者,贺德彪先生说跟他没有关係。” 弹幕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愤怒的红色。 【畜生不如的东西】 【一百一十七条人命啊这个数字太恐怖了】 【三千多人中毒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贺德彪】 【苏云別跟他废话了直接报警抓他】 【死刑立即执行都便宜他了】 苏云收回目光,走到了贺德彪面前。 他蹲了下来,和这个浑身发抖的矮胖男人平视。 “贺德彪,我给你一个机会,主动把保险箱交出来,然后等警察上来的时候老老实实配合。” 贺德彪抱著保险箱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有权力搜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苏云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配合。” 他站起身来,低头看著贺德彪。 “那我就换一种方式。” 苏云催动了八卦罗盘。 一道青光从他袖中射出,八卦罗盘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方圆五十米內的所有细节信息瞬间灌入苏云的精神感知。 罗盘的信息反馈让苏云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往小洋楼的右侧偏移了一下。 “小楼右面那个地下室里面关著一个人,活的,但是快要不行了。” 贺德彪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彻底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反应证实了苏云的判断。 苏云的声音变冷了。 “带路。” 贺德彪像是没听到一样缩在原地不动。 苏云没有再废话,他大步走向小洋楼右面的走廊,手中的罗盘指引著方向。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掛著一把工业级的掛锁。 苏云抬手,一道灵力弹出,掛锁应声而碎。 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江小曼在苏云身后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地下室里面很黑,苏云催动灵气附著在指尖形成微弱的光亮。 光亮照出了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二十多岁,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跡浸透了,脸上有大片的青紫淤伤,左手的小指呈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著,明显被人为扳断了。 苏云蹲了下来,手指搭上了他的手腕。 脉搏微弱但还在跳动。 望气术扫了一眼。 【姓名:沈志国】 【年龄:二十七岁】 【职业:鸿远县土生土长的矿工,沈国庆的侄子,沈秋的堂兄】 【近期运势:死劫已转,遇贵人到,有生还之机】 【过去:在沈秋逃入山中后,贺德彪怀疑他也知情,將其绑至庄园拷打逼供,企图获取沈秋藏身位置及备份证据下落,已被关押拷打六天】 【罪恶值:0】 苏云的目光在看到“沈国庆的侄子”这几个字的时候,停了两秒。 沈国庆就是沈秋的父亲,那个因为坚持举报贺德彪被灭口的人。 而眼前这个被打得半死的年轻人,是沈国庆的侄子。 贺德彪不但杀了举报人,现在连举报人的亲属都不放过。 苏云从怀中取出一枚灵丹,碾碎后送入沈志国口中。 微弱的灵气缓缓注入对方的经脉,沈志国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 苏云回过头,对著直播间的镜头,声音很轻。 “水友们,在贺德彪庄园的地下室里,我找到了一个人,他叫沈志国,是举报人沈国庆的侄子,也是沈秋的堂兄。” “他被贺德彪绑架並关押拷打了六天,小指被活生生掰断了,全身多处伤,刚才差一点就没了。” 四千三百万人看著屏幕上那个蜷缩在黑暗中、浑身是血的年轻人。 直播间沉默了。 然后弹幕区涌出了这一整晚最沉重也最统一的声音。 【判他死刑】 【判他死刑】 【判他死刑】 整整三十秒,四千三百万人的弹幕里只有这四个字在重复。 苏云站了起来,走出了地下室。 贺德彪还缩在客厅的沙发后面,他的私人律师郑文斌已经瘫在地上不敢动了。 苏云站在贺德彪面前,低下头看著他。 “贺德彪,你知道沈国庆死之前最后说了一句什么吗。” 贺德彪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苏云的声音极其平静。 “他说的是,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查的。” “今天,我来了。”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车队声,省级武警的车辆已经开上了铁帽山的山路。 苏云回过头,对著直播间里四千三百万双眼睛。 “德鸿矿业的董事长贺德彪,涉嫌非法採矿,偷逃税款四亿七千万,行贿两亿三千万,指使杀害举报人,重大环境污染致一百一十七人死亡,非法拘禁,组织黑社会性质犯罪。” “以上所有罪名的证据,我已经全部掌握,並且会在直播结束后移交给司法机关。” 他顿了一下。 “另外我个人追加一项,他的矿造成的放射性污染,涉及的受害人数远不止目前统计的三千人。” “天机慈善基金会將出资,对鸿远县全部七个受污染乡镇进行全面的医学筛查。” “所有確诊患者的治疗费用由基金会承担,一分钱不收。” 弹幕在这一刻不再是文字。 而是四千三百万人同时打出的三个字。 谢谢你。 第561章 一天之內,直接拔除大部分祸害! 十分钟后,省级武警的车队抵达了铁帽山庄园。 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迅速接管了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四十二名打手被一个不漏地全部控制。 贺德彪被两名武警架出了小洋楼。 他的双腿已经完全使不上力了,整个人被拖在地上像一团没有骨头的麵团。 他怀里的保险箱被当场打开,里面果然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七本厚厚的手写帐本,每一本的封面上都用原子笔標註了年份。 带队的武警指挥官快步走到苏云面前,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苏先生,方总队指示我们全力配合您的行动,现场已经全部控制,隨时可以移交证据。” 苏云把手机递给了江小曼。 “辛苦了,地下室里还有一个伤员叫沈志国,需要立刻送医。” “是,马上安排。” 武警指挥官转身下达了命令,两名医疗兵带著担架跑进了小洋楼。 苏云站在庄园的空地上,看著贺德彪被塞进了武警的押运车。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江小曼抱著电脑站在他身后。 “老板,还有一件事,方总队那边刚发来的消息,政法委副书记陆远舟在三小时前企图驾车强闯高速出省,被高速关卡拦截了,现在已经被省纪委的人带走。” 苏云哼了一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跑什么,他以为跑得掉吗。” “那个交通厅长黄志坚呢。” “也被控制了,省纪委今天下午同步行动,一共抓了九个人。” 苏云算了算。 贺德彪,於国林,孔令德,陆远舟,黄志坚,再加上另外四个被省纪委控制的涉案官员。 九个。 一天之內,鸿远县这条十五年的利益链上的核心节点被连根拔除了九个。 他转过头看著江小曼。 “基金会方面的物资准备得怎么样了。” 江小曼翻了一下记录。 “魏子衿那边已经协调了第一批物资,包括五千箱纯净水、两千份食品包和一批基础医疗用品,预计明天上午送到回龙镇,后续的大规模医学筛查设备和人员正在对接中。” “速度太慢了,让她连夜对接,我明天一早要看到第一批医疗筛查团队出发。” “好的。” 江小曼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板,你今晚还播吗。” 苏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他想了想。 “不播了,今天的信息量够大了,让水友们消化消化。” 他拿起手机,对著直播间最后说了几句话。 “水友们,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鸿远县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结束,后续的进展我会持续跟进。” “最后说一句。” 苏云看著镜头,表情很平静。 “沈秋的父亲沈国庆说得对,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查的,只是他没等到那一天,但他的女儿替他等到了。” “今天查完了。” “希望沈老哥在天上能看到。” 他关掉了直播。 四千三百万人同时退出了直播间。 但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关掉手机,他们在各个社交平台上疯狂转发今天直播的录屏片段。 鸿远县的名字在这个夜晚彻底引爆了整个中文网际网路。 苏云收起手机,深呼吸了一口已经不那么刺鼻的山间空气。 “走吧,去县城找个地方住一晚上,明天还有事。” 江小曼跟在他后面往车的方向走。 “老板,鸿远县有能住的酒店吗。” “应该有吧,县城再小也得有个招待所什么的。” “那种地方会不会很差。”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看到了回龙镇那些人住的地方了吧。” 江小曼立刻闭嘴。 “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招待所就很好住哪里都行。” 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车,李国强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下铁帽山。 经过回龙镇的时候,苏云让李国强把车停了一会儿。 他摇下车窗,看著黑暗中那个萧条的小镇。 路边的那个简易告示牌还立在那里,上面那五个字在车灯的照射下格外刺目。 【水有毒,別喝!】 苏云看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以后不会有毒了。” …… 车子重新启动,朝著鸿远县城驶去。 二十分钟后,他们在县城唯一的一家小旅馆前停了下来。 旅馆的门面很小,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两根,只能勉强看出“鸿远旅馆”四个字。 前台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苏云和江小曼走进来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是外地来的。” “对,住两间房,有热水吧。” 阿姨点了点头。 “有热水,但是只有到晚上十点之前,过了十点锅炉就关了。” “行,多少钱。” “一间八十。”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放在柜檯上。 “不用找了。” 阿姨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钱,手忙脚乱地拿出两把钥匙。 “房间在二楼,201和202,被子是新洗的,就是条件不太好你们別嫌弃。” 苏云接过钥匙。 “阿姨,您家用的水是自来水还是井水。” 阿姨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自来水,但是我们这片的自来水也不太咋地,色儿发黄,我都是烧了开再晾凉了才敢喝。” 苏云嗯了一声。 “以后会好的。” 他说完就上了楼。 江小曼拎著电脑跟在后面,她推开201的门看了一眼,房间確实很小很简陋,但收拾得很乾净。 她正准备进去放东西,忽然听到隔壁202传来苏云的声音。 “小曼,进来一下。” 她拎著电脑挪了过去。 苏云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手里拿著手机在翻看消息。 “坐吧,把今天的事情捋一捋。” 江小曼在床边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老板你说。” “沈秋那边的医疗和后续安置继续跟进,她差点死在山里,不能让她出了院还得自己愁生计。” “明白。” “沈志国今晚刚送去的医院,伤情严重,让基金会的人全程陪护,费用全包。” “记了。” “回龙镇的那个赤脚医生统计的死亡名单,想办法找到他本人,我要一个完整的、经过核实的受害者名录。” “好。” “还有李国强的妈,刚才说了他妈的透析费基金会承担,这个你直接去对接,別让人家小伙子上班之余还得操心这些。” “嗯嗯都记了。” “最后一件事。” 苏云放下了手机。 “明天上午我要亲自去一趟德鸿矿业的矿区现场。” 江小曼抬起头。 “去矿区干嘛,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 苏云的目光沉了下来。 “我在回龙镇的时候用望气术扫过那片区域的地脉,矿区地下的放射性煞气浓度远超正常值,如果不做处理,这些东西会继续渗透扩散,就算矿停了,污染也不会停。”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云想了想。 “我画几张净世符下去试试,能封多少是多少,根治的话可能得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江小曼把最后一条记录敲进了文档里。 “老板,你知不知道你每天的工作量已经超出一个正常人能承受的极限了。” 苏云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那就对了,我又不是正常人。” 他说完就回了自己房间。 江小曼对著电脑屏幕发了三秒钟的呆。 然后她关上电脑,掏出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老板又创了一个纪录,一天之內干掉了一个副市长加一个矿业老板加一整条利益链。】 片刻后,江小曼放下手机准备洗漱。 然后她发现旅馆的热水確实只供应到十点,而现在已经十点零五分了。 冰冷的自来水浇在手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早晚被这份工作给折腾死。” 她嘟嘟囔囔地擦乾手,裹著被子缩进了那张窄小的床铺里。 窗外很安静,鸿远县的夜晚没有都市的喧囂。 远处能隱约看到铁帽山的轮廓,山上还有武警车队的灯光在闪烁。 江小曼闭上眼睛。 她脑子里反覆浮现白天看到的那些画面,回龙镇的粉笔墙,蜷缩在地下室里的沈志国,那个说“水有毒別喝”的告示牌。 然后她又想起,苏云站在那面墙前沉默的那十秒钟。 她跟著苏云这么久了,见过他嘲讽人的样子,见过他发怒的样子,见过他冷漠到极致的样子,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苏云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无话可说。 是有太多话想说但每一句都太重了。 第562章 老板,你真要去矿区放那个净世符? 清晨六点,苏云被一阵公鸡打鸣的声音吵醒了。 他躺在那张窄小的旅馆床上愣了两秒,然后想起来自己在鸿远县。 手机屏幕上有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魏子衿发来的最多,从凌晨两点钟一直发到早上五点半,事无巨细地匯报著各项工作的对接进度。 苏云大致扫了一遍。 第一批医疗筛查团队已经从省城出发了,预计上午十点到达回龙镇。 五千箱纯净水和食品包正在装车,中午之前能送到。 沈秋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了,目前在省人民医院住院观察。 沈志国的伤情比预估的要严重一些,左手小指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有轻微的肺挫伤,但没有生命危险,基金会的人已经全程陪护了。 苏云把消息翻到最后,看到魏子衿发的最后一条。 【老板,顾铭案后续的司法程序全部走完了,张息被批捕,陈小雨的华清大学学籍正在恢復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苏云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起床洗了把脸。 旅馆的水龙头拧开以后,水確实是发黄的。 他看著那股浑浊的水流,站了几秒,然后关上了水龙头。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江小曼从隔壁走出来。 江小曼的黑眼圈重得嚇人,头髮也是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好。 “老板,早。” “没睡好?” 江小曼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著一点沙哑。 “不怪床,就是脑子停不下来,老想著昨天那些事。” 苏云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两个人下了楼,前台的阿姨已经在了,看到苏云的时候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小伙子,你就是昨天晚上直播里的那个苏先生吧?” “我闺女半夜给我打电话说的,说你把贺德彪给抓了?” 苏云微微一愣。 “阿姨您也看直播?” “我不看,我闺女看,她在省城打工,昨天晚上看完直播哭了半宿,说终於有人来管了。” 阿姨说著说著,眼眶忽然就红了。 “我们这里的水坏了好多年了,大家都知道喝了会出毛病,但是没人管啊,去上面反映也没用,那个贺德彪的人在县里横惯了,谁提意见谁倒霉。” 苏云看著她。 “阿姨,以后不会了。” “我昨晚也跟您说了这句话来著。” 阿姨抹了一把眼睛,忽然往柜檯底下一弯腰,搬出了两个塑胶袋。 “这是我一大早去街上买的包子和豆浆,你们吃了再走,不要钱的。” 苏云看了一眼那两袋热气腾腾的包子。 “阿姨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帮我们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几个包子还不行了?” 阿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硬,但手一直在袋子上面按著,明显怕苏云不收。 苏云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阿姨了。” 阿姨这才露出了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吃,多吃点,你太瘦了。” 苏云和江小曼拎著包子出了旅馆的门。 李国强的车已经候在外面了,看起来他比苏云还早起,车子洗得乾乾净净的,连昨天沾上的泥都清理掉了。 “苏先生,早上好。” “走吧,先去矿区看看。” 车子启动,朝著德鸿矿业的矿区方向开去。 江小曼坐在后座上啃包子,一口下去差点烫掉舌头。 “老板,你真要去矿区放那个什么净世符?” “嗯。” “你確定那东西管用?” 苏云扭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江小曼赶紧摇头,嘴里含著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不是不是,我就是好奇问一下。” “净世符只能封锁一部分地表渗漏的放射性煞气,根治的话需要更大规模的阵法干预,这个得等我回去以后再想办法。” “那你的意思是,还得再来一趟?” “不一定,看情况。” 苏云说完就不再开口了,低头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包子慢慢吃著。 车窗外的风景和昨天来的时候一样萧条。 路边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院子里晾著发灰的衣服,门口蹲著几只瘦得皮包骨头的土狗。 二十分钟后,车子到了矿区外围。 矿区大门上贴著崭新的封条,两名武警战士持枪站在门口值守。 看到苏云的车过来,其中一名战士迎了上来。 “请出示证件。” 苏云摇下车窗。 “方总队应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 那名战士看清苏云的脸的瞬间,立正敬礼。 “苏先生,方总队有指示,您可以隨意进出。” 苏云点了点头,车子驶入了矿区。 矿区的面积比苏云预想的还要大。 中心区域是一个巨大的露天采坑,坑壁上还能看到被挖掘机啃出来的层层痕跡,底部积了一潭浑浊的黄绿色污水。 苏云下了车,催动八卦罗盘在掌中旋转。 罗盘的反馈瞬间灌入脑海。 地下三十米以內,放射性煞气的浓度极高,尤其是采坑正下方的位置,煞气几乎凝成了实质,正在缓慢地往四周扩散。 这种扩散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如果不加干预,五年之內周围十个乡镇的地下水都会被彻底污染。 苏云收起罗盘,从怀中取出六张提前画好的中品净世符。 “老板你要开始了吗?我给你打个伞?” 江小曼举著一把遮阳伞凑过来。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拿著伞离我远一点就行了,別靠太近。” 江小曼识相地退开了十几步,站在车子旁边,抱著电脑看苏云操作。 苏云蹲下身,將六张净世符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布在采坑边缘。 每张符之间相隔大约三十米,刚好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六角形。 他单手结印,灵力从丹田涌出,沿著经脉运转一周后注入大地。 六张净世符同时燃烧起来,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极其纯净的白色光芒。 白光沿著符籙的位置向下渗透,迅速扩散进地表以下。 苏云闭上了眼睛,精神力伴隨著灵力一起深入地底,引导著净世符的力量精准封锁煞气最浓的几个渗漏点。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苏云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净世符的封锁效果大概能维持三到六个月,在此期间放射性煞气不会继续扩散。 但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需要一套完整的地脉净化阵法,这个工程量不小,暂时还做不到。 “老板你流汗了,给你纸巾。” 江小曼跑过来递上纸巾。 苏云接过去擦了擦。 “行了,这边的事差不多了,下山吧。” “去哪?” “先去回龙镇看看医疗队到了没有,然后去县医院看一眼沈志国。” 李国强在车里等著,听到苏云的话立刻发动了引擎。 车子驶下矿区的时候,苏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采坑。 十五年。 一个人为了赚钱,可以让一百一十七个人去死。 而他周围的保护伞们,为了分那杯羹,可以让这件事持续十五年没人管。 如果不是沈国庆坚持举报,如果不是沈秋豁出命去搜集证据,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沈秋正好抢到了福袋。 这一切可能还会继续。 可能再过十五年,那麵粉笔墙上的名字会从六十七个变成两百个,三百个。 苏云收回了目光。 第563章 证据够多了,剩下的交给纪委就行了! 回龙镇的情况比昨天好了一些。 镇上的主路已经被清理过了,几辆掛著红十字標识的医疗车停在镇卫生院门口,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正在往里面搬运设备。 苏云的车停下来的时候,一个穿著灰色旧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卫生院里快步走了出来。 “你就是苏先生?” 苏云看了他一眼,望气术自动运转。 面板信息显示,这个人叫刘德贵,五十三岁,回龙镇唯一的赤脚医生,在这里干了二十八年,罪恶值为零。 就是那个手写了六十七人死亡名单的人。 “你是刘医生?” 刘德贵点了点头,眼眶有些泛红。 “苏先生,昨天晚上我们全镇的人都看了你的直播,大家让我代表他们跟你说一声谢谢。” 苏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应该的,你这些年也不容易。” 刘德贵的嘴唇抖了一下。 “不容易的不是我,是他们,我就是个看病的,看著他们一个一个地病了死了,我什么都做不了,连药都开不起的。” 苏云没有接话,他看著卫生院门口那几个正在排队登记的村民。 有老人拄著拐杖,有抱孩子的妇女,还有几个面色蜡黄的中年人。 “刘医生,你手里那份死亡名单我需要一份完整版,越详细越好,每个人的姓名、年龄、死亡时间、症状,全部要。” 刘德贵赶紧点头。 “我回去整理,最迟明天给你。” “不用明天,今天下午之前发到这个邮箱。” 苏云让江小曼把基金会的专用邮箱地址给了刘德贵。 “另外,医疗筛查的事你全程跟进,你最了解每家每户的情况,哪些人病情重需要优先检查,你来排序。” “好好好,没问题。” 苏云又在镇上转了一圈,看了看纯净水的发放情况,確认第一批物资已经到位后,才上车离开。 …… 下一站是县医院。 沈志国住在外科病房的三楼,苏云到的时候,基金会派来的陪护人员正坐在病房门口。 “苏先生。” “人怎么样了?” “今天早上已经清醒了,精神还行,就是左手的伤比较严重,医生说小指的骨头碎得太厉害了,可能保不住。” 苏云推门进了病房。 沈志国靠在床头,左手缠著厚厚的绷带,右手上掛著输液管,脸上的淤青还没消退,但眼睛是亮的。 看到苏云进来,他愣了一秒。 “你是苏先生?” “嗯。” “昨天在地下室里给我餵药的人就是你?” 苏云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 “对。” 沈志国的眼睛红了。 “苏先生,谢谢你救了我,贺德彪那帮人天天打,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没事了,贺德彪已经被抓了,你安心养伤就行。” 沈志国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 “苏先生,我堂妹沈秋她怎么样了?她之前跑进山里以后我就没了消息,贺德彪的人天天逼我说她藏在哪里,我真不知道啊。” “她没事,已经在省医院了,身体在恢復。” 沈志国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眼泪顺著脸上的淤青流了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她要是也出事了我没法跟叔交代的。” 苏云看著他。 “你叔叔的事,法律会给一个说法的。” 沈志国用力地咬住了嘴唇,没有说话。 …… 苏云和江小曼下了楼,走出县医院大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老板,接下来去哪?” “去省城。” “今天就走?” “嗯,矿区的煞气封住了,沈志国也没有生命危险了,剩下的事让基金会的人跟进就行,我们在这里待著也帮不上太多忙。” 江小曼在手机上查了一下航班。 “鸿远县没有机场,最近的是清远市的白泉机场,从这里开过去大概三个小时。” “那就开过去。” 苏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国强,辛苦你再跑一趟,送我们去白泉机场。” 李国强立刻点头。 “不辛苦不辛苦,苏先生您这么帮我们鸿远县,送您去机场是小事。” 车子启动,朝著清远市的方向驶去。 路上,苏云给魏子衿打了个电话。 “子衿,帮我在长沙订个酒店,不用太好,乾净就行,今晚我打算在湘省开一场直播。” 电话那头的魏子衿顿了一下。 “老板,你不回江城了?” “暂时不回,鸿远县的事虽然结了,但湘省这边还有一些尾巴没扫乾净,我就近开播,省得来回折腾。” “明白了,我马上订,长沙有几家不错的酒店。” “隨便吧,別给我整什么总统套房了,浪费。” 魏子衿在电话那头忍住了笑。 “好的老板,给您订个標准间。” “標准间也不用太大。” “那商务间?” “都行都行,有热水有网就够了。” 苏云掛了电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江小曼坐在旁边翻著手机上的新闻。 “老板,今天的热搜你看了没有?” “没看。” “鸿远县的事上了二十三个热搜,贺德彪那几本帐簿的曝光视频播放量已经破十亿了,好多主流媒体都在追踪报导,央视新闻联播昨天晚上也提了。”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呢?” “湘省的省长今天上午发表了一个公开讲话,说要对全省矿业污染问题进行全面追查,绝不姑息。” “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苏云语气平淡。 “让魏子衿盯著,看看他们到底是真查还是做做样子。” “好的。” 江小曼又翻了几条新闻,忽然抬起头。 “老板,有个事我想问你。” “说。” “你在湘省这边破了这么大一个案子,按理说省里面的那些官员应该对你感恩戴德才对,但你刚才在电话里说还有尾巴没扫乾净,是什么意思?” 苏云睁开了一只眼。 “你觉得贺德彪一个县城的小矿老板,能让一个政法委副书记替他挡子弹?” 江小曼愣了一下。 “你是说陆远舟背后还有人?” “陆远舟充其量就是个中间环节,他上面的人,才是这条链子的最核心节点。” “那你知道是谁吗?” 苏云重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 江小曼瞪大了眼。 “你不知道?那你还说有尾巴?” “我说有尾巴,不代表我要去找那个尾巴。” 苏云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亲自去查,证据够多了,该抓的人也都抓了,剩下的交给纪委就行了。” “那你为什么不回江城,还要留在湘省开直播?” 苏云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想在这边再算几卦。” “算几卦?算什么卦?”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江小曼张了张嘴,忽然反应过来。 对啊,老板是算命主播。 他的主业是直播算命,破案什么的只是副业,算命才是正经事。 “那你在湘省开播跟在江城开播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 苏云语气淡淡的。 “福袋这个东西你也看出来了吧,不是完全隨机的,它有一种类似於缘分牵引的机制,我人在哪里,周围的因果线就会往哪里聚。” “所以你在湘省开播的话,抢到福袋的人有更大概率是湘省本地的人?” “不是更大概率,是非常大的概率,因果这东西讲究一个就近原则。” 江小曼瞬间明白了。 “所以你留在湘省开播,其实是想继续清理湘省本地的脏东西?” 苏云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过有一点你要搞清楚。” 苏云忽然又开口了。 江小曼:“什么?” 苏云:“我不是专门来清理什么的,我是来算命的,福袋抽到谁就是谁,算到什么就是什么,是善是恶全看缘分。” “那如果抽到的全是正常人呢?比如问感情问事业什么的?” “那就正常算啊,问感情就给他算感情,问事业就给他算事业,又没人规定我每一卦都得抓坏人。” 第564章 苏云的存在,就是一种威慑! 江小曼哦了一声。 她发现自己跟著苏云久了,思维已经被带偏了,老觉得每次开播都得抓几个坏蛋才算完整。 实际上苏云的直播本质上就是一个算命直播,遇到好人帮好人,遇到坏人收拾坏人,一切全看那颗福袋飞到谁的手里。 “那至於去湘省的省委大院一个个看过去这种事。” 苏云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笑意。 “你觉得可能吗?” “而且,问题不在於我能不能看,问题在於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摆在我面前。”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我要是跑到省委大院里面一个个看过去,今天找出来三个贪官,明天找出来五个,后天整个官场都瘫痪了,谁来干活?” 江小曼被他这个逻辑说得一时语塞。 “而且你想想,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全国所有的官员都会拿我当眼中钉,到时候不用什么幕后黑手出手,光是体制內的集体牴触就够我喝一壶的。” “那你的底线在哪里?” “缘分。” 苏云说了两个字。 “我的福袋飞到谁那里就是谁,该算的就算,该曝的就曝,但我不会主动去翻任何人的底,除非他自己撞到我枪口上。” 江小曼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確实站得住脚。 苏云的可怕之处,在於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震慑。 不需要真的去一个个查,只要他在那里,所有心里有鬼的人就会自己紧张。 这种威慑力的效果,可能比真的去查更有用。 “好吧,我懂了。” 江小曼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一件事。 “老板,那咱们今天到了长沙以后,直播之前还有別的安排吗?” 苏云想了想。 “到了先吃个饭,然后我休息一下恢復恢復灵力,下午六点照常开播。” “吃什么?” “到了再说,长沙嘛,总不能不吃个臭豆腐吧。” 江小曼立刻来了精神。 “那是不是还可以吃个糖油粑粑?” “你不是在减肥吗。” “减什么减,跟著你干活消耗这么大,不多吃点扛不住的。” 苏云被她这个理由逗笑了。 “行,到了隨便吃,基金会报销。” “真的假的。” “假的,你自己掏钱。” “老板你可真行。” …… 下午两点半,飞机落地长沙黄花机场。 魏子衿提前订好了酒店,在长沙市中心的一家连锁商务酒店,不豪华但很乾净。 苏云最满意的一点是,这个酒店的热水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的。 经过昨晚鸿远县旅馆热水十点准时断供的惨痛教训,他现在对热水的重视程度提升了好几个级別。 两人办好入住,苏云把背包往床上一扔。 “小曼,你自己出去找东西吃吧,我先打坐恢復一下灵力,四点钟叫我。” “好的老板,你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回来吗?” “带两瓶水就行。” “矿泉水还是纯净水?” “只要不是发黄的就行。” 江小曼嘿嘿一笑,拎著包出了门。 房间安静下来以后,苏云盘腿坐在床上,闭目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被消耗掉的那部分正在慢慢恢復。 打坐了大约一个半小时,苏云的灵力恢復到了七成左右。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四点零八分。 江小曼还没回来。 苏云拿起手机翻了翻消息。 魏子衿发来了一堆工作匯报。 回龙镇的医疗筛查已经正式启动了,第一天就筛查了两百多名村民。 其中四十七人被检测出不同程度的重金属超標,三个人的情况比较严重,已经安排转院了。 刘德贵整理的受害者名录也发过来了,一共一百零三人,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症状、死亡时间都有详细记录。 苏云逐条看完,把文件保存了一份。 另外,方总队那边传来消息。 贺德彪的七本手写帐簿,已经全部移交给省检察院了。 初步清点涉及的受贿官员有二十六人,横跨市、县、省三级。 这个数字比苏云预估的还多了几个。 鸿远县这条利益链的复杂程度,比他在回龙镇看到的那麵粉笔墙更加触目惊心。 苏云放下手机,又看了一条来自沈一白的消息。 【苏先生,知夏今天的状况非常好,右手已经可以握住杯子了,虽然还不太稳,但比上周好太多了,灵泉水我每天都按量给她服用,谢谢您】 苏云回了一条。 【继续保持,我下周回江城后再给她做一次施针,按目前的恢復速度,还需要三到四次就能看到比较明显的进展】 消息发出去以后,苏云靠在床头髮了会儿呆。 林知夏的渐冻症,是他目前最上心的一个病例。 不仅仅是因为沈一白那封绝笔信的分量,更因为这个病本身的残忍程度超出了大多数人的想像。 一个人的意识完全清醒,但身体在一天天地失去控制,最后连呼吸都做不到。 这不是死,是活著看自己慢慢消失。 苏云能治,但需要时间。 炼气四层的修为已经够他启动治疗了,但要彻底根治,还得至少再往上走两个台阶。 这也是他一直在攒功德值的原因之一。 …… 突然,门被敲响了。 “老板我回来了。” 江小曼推门进来,手里拎著两个塑胶袋,嘴角还掛著一点辣椒油。 “你这是把长沙小吃街扫了一遍?” “差不多吧,臭豆腐买了两份,糖油粑粑买了一份,口味虾买了一份,哦对了还有一碗米粉,不过米粉我在路上吃完了。”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嗨,出差嘛,不多吃点对得起这张机票钱吗。” 苏云无语地看著她。 “我的水呢?” “在这呢在这呢。” 江小曼从袋子里翻出两瓶矿泉水递过来,然后很自然地在苏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老板,五点半了,还有半小时就开播,你要不要先看看今天的留言区?” “有什么特別的?” “特別多,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天机直播间的留言区涌进了超过八十万条留言,大部分都是在討论鸿远县的事,还有不少人在问你什么时候开播。” 苏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还有呢?” “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留言,有人在留言区求助,说自己或者家人遇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被骗的,有被欺负的,有家里人生病的,类型很杂。” “湘省本地的多吗?” “嗯,因为鸿远县的事,最近关注你的湘省本地用户暴增,留言区里湘省ip的占了將近四成。” 苏云嗯了一声。 因果就近牵引,人在湘省,福袋的缘分牵引自然会偏向这一带。 不过话说回来,他也不会刻意去控制福袋的指向。 飞到谁那里就是谁。 算命嘛,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 …… 下午六点整。 苏云换上了天师紫袍,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架好手机。 直播间开启。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观眾一窝蜂地涌了进来。 一分钟之內,在线人数突破了八百万。 三分钟后,一千五百万。 五分钟后,两千三百万。 弹幕区直接炸了。 【苏云回来了啊啊啊啊】 【等了一天了终於开播了】 【老板今天在哪?背景看著不太一样啊】 【好像是酒店,苏云是不是还在湘省】 【昨天鸿远县的直播太猛了,我反覆看了三遍录播】 【贺德彪那个畜生判了没有?】 【还没,刚被抓不可能这么快判】 【一百一十七条人命啊,不判死刑天理不容】 【苏云你今天还去踹铁门吗】 苏云看著弹幕里的各种消息,嘴角微微一勾。 “各位水友晚上好,我是你们的苏大师,今天人在长沙,换个地方给大家算命。” 弹幕又是一阵骚动。 【长沙?好傢伙苏云到处跑啊】 【长沙好啊,臭豆腐好吃不】 【所以今天是湘省专场?】 【不管什么专场先发福袋】 “別急,先说两句正事。” 苏云对著镜头微微正色。 “鸿远县的后续进展,跟大家通报一下。” “医疗筛查已经在回龙镇启动了,第一天筛查了两百多人,后续会扩大到周边所有受污染的乡镇。” “所有確诊患者的治疗费,由天机慈善基金会承担。” “这个我之前说过了,今天再確认一次。” 弹幕瞬间刷了一波。 【好的收到】 【苏先生靠谱】 【基金会大善】 【我昨天也往基金会捐了两百块】 “另外,被关在贺德彪地下室里的沈志国已经脱离危险了,身体在恢復中。” “沈秋也已经出院了,这两个人后续的生活和医疗都由基金会负责。” 【太好了】 【沈秋太不容易了,在山里躲了七天】 【沈志国那个小指还能保住吗】 “这个在想办法。” 苏云没有多说,话题一转。 “好了,正事说完了,开始今天的算命。” 他抬了抬手。 “老规矩,卦金还是一千,福袋照常发放,接下来就全看你们的手速与运气了。” 第565章 因为一只橘猫而引发的事情 苏云说完,手一抬。 金色福袋的图標在直播间界面一闪而过,隨即弹幕区炸开了锅。 【抢到了!!!!】 【没抢到,心態崩了】 【这手速我练了三周了还是没用】 【有没有人教我怎么抢福袋,跪求】 【已经第四十七次没抢到了,我要放弃了】 【放弃就对了,我就是放弃之后手一抖抢到的】 系统的提示音响了一下。 【本次福袋中奖者:用户id“老子今天不加班”,坐標:湘省,长沙市,芙蓉区,已发起连线请求】 苏云看了一眼坐標,长沙本地,因果牵引的效果挺明显的。 比他预计的,还快了一些。 他点了接通。 画面切换过来的瞬间,苏云愣了不到半秒。 连线画面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八九岁的男生。 戴著眼镜,穿著格子衬衫,整个人端坐在一把办公椅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背景是一面白色的隔断墙,旁边贴了一张a4纸。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著四个大字。 【今天打工】 看起来是公司隔间里拍的,头顶的日光灯亮得刺眼,旁边依稀能听到键盘声和別人打电话的声音。 “餵?” 男生对著镜头,有点紧张地叫了一声。 苏云扫了他一眼,系统界面同步弹出来了。 【姓名:段博远】 【年龄:28岁】 【职业:某网际网路公司產品经理】 【近期运势:中平,职场有一定內耗,但个人问题不大,未来运势向好】 【过去:三年多前入职现公司,工作尚算稳定,但长期处於高压排期状態,与需求方及新人磨合多有摩擦,习惯用外部事件消化內部积压情绪】 【未来:下个月项目排期將有所好转,需求方对接口更换后沟通阻力明显减小,整体运势逐步回升,感情线平稳无异动】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此人品行端正,无任何作恶记录】 苏云看完,心里大致有了数。 是个普通人,没有什么腌臢事,这卦指不定就是个家长里短的问题。 他把系统界面收了,对著镜头开口。 “你好。” “你好你好!” 段博远连说了两个你好。 明显有点激动,眼镜都差点没戴稳。 “苏大师,我,我真的没想到我能抢到,我手速一直不行的,今天是怎么了,” 苏云平静地看著他。 “你现在在公司?” “对对,我现在在公司,我们公司今天六点以后才能下班,我偷偷开直播看的,声音调静音了,”段博远说著压低了声音,往周围看了一眼,“我同事都不知道。” 弹幕已经开始有动静了。 【哈哈哈哈在公司偷看直播,我代入感好强】 【这哥们眼镜都快飞了】 【格子衬衫產品经理,太真实了】 【他背后那张“今天打工”的纸是怎么回事,贴给自己看的?】 苏云也注意到了那张纸。 “你身后那张纸,”他指了一下,“自己贴的?” 段博远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有点不自然地笑了。 “嗯,贴给自己激励用的,因为我最近,有点不太想上班。”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评价这个行为,直接问。 “你今天抢福袋,想问什么?” 段博远深吸了一口气,表情从紧张变成了一种说不太清楚的纠结。 “苏大师,我想,我想问一件事。” “这件事我跟我妈说了,跟我朋友说了,他们都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但是,我自己觉得我没有无理取闹,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苏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 “就是,我养了一只猫,”段博远说,“养了三年了,是只橘猫,叫胖橘。” 弹幕区立刻来了一波。 【哦!猫!】 【橘猫叫胖橘,这名字太到位了】 【橘猫十有九胖,剩下一个更胖】 【胖橘!出来!】 “我的猫,”段博远顿了顿,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胖橘最近干了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云挑了挑眉。 “什么事?” 段博远开口,然后又停了,好像在组织语言,“它偷吃了我同事的外卖。” 直播间里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弹幕炸裂了。 【什么!!!!】 【等等等等让我缓一下】 【它怎么偷的????】 【苏云你的表情!!你的表情!!!】 苏云的表情確实出现了非常轻微的裂缝,但他很快就控制回来了,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同事的外卖怎么会被你的猫吃到?” 段博远苦著脸。 “因为,我们公司允许带宠物上班的。” “胖橘平时就待在我桌子底下,但是今天我去开会,把它一个人留在工位上了。” “我同事李宏斌,他外卖放在他桌上,没盖盖子。” “然后胖橘就……” 他比划了一下。 “就过去了。” 苏云看著他比划的手势。 “吃掉了?” 段博远:“吃了一半,是一份乾锅牛蛙,三十八块钱的,胖橘把牛蛙里面的蛙腿全叼出来了,然后把汤喝了一些,锅里就剩蔬菜了。” 弹幕彻底进入混乱状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蛙腿全叼出来了????精准狙击???】 【胖橘有选择性,只吃好的】 【它把汤也喝了,这是真懂乾锅精髓的猫】 【对不起我已经笑出声了对不起】 【乾锅牛蛙三十八!胖橘是美食家】 苏云停了一下。 “你同事怎么反应的?” 段博远表情更苦了。 “他发现的时候,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然后他就来找我说,让我赔他外卖钱,然后我说可以啊,我赔。” “三十八块钱,我当时掏出手机就要转给他,然后他说,不止三十八块钱。” 苏云慢条斯理地问。 “那他要多少?” 段博远:“他说,他说外卖是一百一十八块,他说乾锅牛蛙是三十八,但是他一起点了两个菜,还点了饮料,还有配送费,一共是一百一十八块,他说我应该把整单都赔给他。” 苏云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但是,苏大师,我觉得这个不合理。” “胖橘没有吃他的饮料,也没有吃他的另外两个菜。” “那两个菜当时都还没动,胖橘就吃了他的乾锅牛蛙,我只应该赔乾锅牛蛙的钱,就是三十八块,”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了点委屈。 “但是他非说我应该赔全单,说什么他现在没有牛蛙了,就不想吃別的了,心情不好,精神损失。” “然后他还要求我,让我去给他重新点一份乾锅牛蛙,还要加急配送。” 第566章 这是我看过的,最搞笑的案子了!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了。 【这个李宏斌,心情不好精神损失,这说法放在法庭上能用??】 【他没有牛蛙了就不想吃別的了,这话有点小孩子气的】 【但是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胖橘破坏了他的整顿饭的体验?】 【不对不对,猫又没吃他另外两个菜,就赔牛蛙的钱,这才是正常逻辑】 【苏大师,快给他断个案子】 苏云安静地等弹幕飞过了一波,然后开口问段博远。 “你妈和你朋友都说你无理取闹,他们的理由是什么?” “他们说,”段博远回忆了一下,“他们说你就破財消灾吧,一百一十八块钱算什么,跟同事搞好关係更重要,不值得为了这点钱伤感情,” 他停了一下。 “但是我觉得,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我觉得从法理上来说,我就应该赔三十八块。” “我赔合理损失这没问题,但是凭什么我要赔他整单,他的饮料又不是胖橘喝的。” 苏云听完,沉默了两秒。 弹幕在等他开口。 “你叫什么来著?”苏云问。 “段,段博远。” “段博远,”苏云说,“你今天抢了一千块钱的福袋,就为了来问我这件事?” 段博远点头,神情非常认真。 “对,因为我觉得我没有无理取闹,我就是想听一个中立的人给我说说,我到底有没有理。” 苏云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镜头。 “那我给你算清楚。” 弹幕区又涌进来一波,速度极快。 【苏大师要出手了】 【断案专家苏大师今日接待猫吃外卖纠纷】 【这是我看过的最搞笑的案子了,但也是我最认真等结果的一次】 【胖橘在哪!出来受审!】 苏云对著镜头,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但眼神里,带了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从法律角度上来说,你的猫是你的管控物,胖橘吃了他的乾锅牛蛙,你承担赔偿责任这没问题。” “但赔偿的范围,是胖橘实际造成损失的部分,” 他停了一下。 “也就是你说的,三十八块。” 段博远猛地抬头。 “所以我是对的?!” 苏云。 “等我说完。” “你的同事说的那个逻辑,说胖橘破坏了他整顿饭的体验。” “在道德层面上,有他自己的道理。” “但这个逻辑在赔偿范围上站不住脚,他的饮料和另外两个菜是完整的。” “胖橘没有碰,不构成损失。” “精神损失这个说法,在法律上如果要认定,条件是非常苛刻的。” “吃了一半外卖不够格,他要说胖橘让他產生了精神损失,法院大概率不会支持,” 段博远已经在用力点头了,眼镜都跟著晃。 苏云进行了总结。 “所以,你妈和你朋友说的破財消灾,那是另一个维度的考量,是职场关係的维度。” “但你要是问我有没有理,法理上你赔三十八,你有理。” 段博远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我就说!我就说嘛!” 弹幕已经彻底炸了。 【苏大师断案了!!!三十八!三十八!!】 【法理上没错,但是你同事估计要记你一笔了哥们】 【三十八vs职场关係,这是一道哲学题】 【胖橘,你害了你主人】 【我要知道胖橘长什么样!有没有照片!】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视线稍微往旁边移了一下。 “胖橘现在在哪儿?” “在,”段博远回头看了一下,然后镜头跟著晃了一下,“在我脚边,它一直在睡觉。” “把它拍一下。” 段博远把手机往下对了一下。 镜头里出现了一只团成圆球状的橘猫,毛色很深,整个人软成一滩。 踩在段博远的鞋面上,睡得不省人事。 肚子一起一伏的,看不出任何对於自己犯下的滔天大案有任何愧疚的跡象。 弹幕彻底失控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胖橘出来面对你犯的事!!!!!!】 【它真的胖,不是夸张那种胖,是真的胖】 【它在段博远的鞋上睡觉,这是在宣誓主权吗】 【它睡得这么香,它知道自己犯了错吗】 【胖橘当庭拒绝认罪,证据属实,態度恶劣】 【我原谅它了,不管它犯什么事我都原谅它了】 苏云看了几秒那团橘色的圆球,收回视线。 “你给他转三十八块钱了吗?” “还没,”段博远把手机对回自己,“因为他一直坚持要我赔整单,我不同意,然后我们就,就耗著了。” “现在这个状態持续多久了?” “三个,三个半小时了。” 苏云停了一下。 “你们下午两点多开始耗的?” “对。” “然后你一直在工位上坐到现在?” “对。” “中间有没有人来劝过你们?” 段博远犹豫了一下。 “有,我们组长来说了一下,但是他说的是让我破財消灾,跟我妈和我朋友一个意思。” “然后我说,我觉得不合理。” “再之后他也就没管了,说让我们自己解决。” 苏云点了点头。 “你同事现在在干吗?” “他在我旁边工位上,”段博远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他现在在刷手机,也没怎么干活。” “他知道你在跟我连线吗?” “不,不知道吧,”段博远说,“我音量是静音的,而且我是戴著耳机的,” 他顿了一下。 “他应该不知道。” 苏云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看不到你手机屏幕?” 段博远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椅子。 “现在应该看不到。” 苏云沉默了一秒,问出了一个非常平静但杀伤力很大的问题。 “你同事今年多大?” 段博远愣了一下。 “他,他好像二十五,还是二十六,”他想了想,“二十五,比我小三岁,他去年才来公司的。”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对著镜头,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胖橘为什么只吃牛蛙不吃別的吗?” 段博远一愣。 “因为,猫不吃蔬菜?” 苏云。 “因为它是猫,它按照自己的本能行事,没有任何复杂的考量。” “吃到想吃的就吃,吃完了睡觉,整个世界对它来说非常简单,” “但是你不是猫。” 第567章 苏云大法官,在线断案! 段博远不太確定苏云要说什么,但他在认真听。 弹幕也安静了很多,大家都在等下文。 “你花一千块钱来问我你有没有理,我告诉你,法理上你有理。” “但我再多说一句,” 苏云的视线透过镜头,直接落在段博远脸上。 “你现在的处境是,你已经確认了自己有理了,然后呢?” 段博远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你知道你下一步怎么办吗?” “就,就告诉他我只赔三十八,然后让他接受?” “你觉得他会接受吗?” 段博远沉默了一下。 “可能,可能不会。” “那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那就耗著?” 苏云没有接话,而是说了另一件事。 “你在你背后贴了一张纸,写的是今天打工。” “你是今天早上贴的,还是每天都贴?” 段博远一愣,没想到苏云会扯回这张纸。 “每天贴,因为我最近提不起劲来上班,贴这个给自己一点动力。” “你在这家公司待多久了?” “三年多了。” “喜欢这份工作吗?” 段博远这次停顿的时间比较长,有足足五秒。 “还行,说不上喜欢,但是也不是特別討厌。” “就是,有时候会累。” “项目排期很满,然后组里最近来了几个新人,磨合不太顺。” “然后,跟需求方那边也经常扯皮……” 说到后面,他自己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慢慢小下去了。 苏云:“你发现了吗?” 段博远:“发现什么?”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云:“你今天花了三个半小时在跟同事耗一份外卖的赔偿金额,你跟组长吵了,跟你妈打电话了,跟朋友说了,然后抢了我的福袋来问我,” “但是,三十八块钱,你隨时都可以不赔,你也可以隨时转过去。” “这两件事你都可以,这不是一道非常难解的题,” 他看著段博远。 “你今天真正烦恼的,不是三十八块和一百一十八块的问题。” 段博远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动了。 弹幕区安静了一会儿。 【苏大师开始看本质了】 【哦我懂了,他是借著这件事发泄其他东西的】 【三十八块钱的事搁平时估计他早就翻篇了,他今天一直揪著是因为积累了太多了】 【苏大师这个角度太准了】 【这哥们其实很委屈的,工作压力大,新人不好带,需求方扯皮,然后今天又被同事要赔整单,这口气憋著呢】 段博远坐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在睡觉的胖橘,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是吧。” 苏云没有继续深挖,该说的已经说到了。 “你同事要你赔整单这件事,从理上他站不住,但从人上,他今天外卖被吃了,心情不好,找你要一个说法。” “这是他的反应,正不正確另说。”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项。” “一,你就转他三十八,告诉他这是合理赔偿范围,你补偿到这里,多的部分你认为不在你的责任內,然后这件事结束,” “二,你觉得关係要维护,或者你不想继续耗下去,那你就把整单都转了。” “但你心里要清楚,这不是你错了,这是你选择了一个更省力气的方式。” 段博远听完,想了一下。 “哪一个,哪一个对我更好?”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决定,但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今天选哪个都行,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无论你最后转了多少钱,回头一定去喝杯热水,然后把背后那张纸撕掉。” 段博远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撕掉?” 苏云解释。 “因为,你需要它来提醒自己今天打工,说明你心里那根弦已经拉得太紧了。” “你今天因为三十八块钱耗了三个半小时,不是因为你抠,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地方发力,” “人不是每天都要跟什么东西对抗的,有时候松一下,不见得比绷著差。” 直播间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然后弹幕像决了堤一样涌上来。 【苏大师今天说人话!!!】 【这一段我截图了,我也需要这句话】 【我也在这家公司拼命绷了三年了,第一次觉得一个陌生人的话戳到我了】 【三十八块vs整单这个官司先不说了,最后这一段我心里面哽了一下】 【胖橘的案子是引子,苏大师看的是这个人】 【苏云你是算命的还是心理諮询的,你两个都行的啊!!!】 段博远坐在工位上,耳机里传来的这几句话让他沉默了有一会儿。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胖橘,然后抬起头,眼眶有一点微微泛红。 但他很快收住了,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苏大师,谢谢你,我知道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废话,只点了点头。 “去把那件事解决一下吧,怎么解决都行。” “胖橘的事,你以后多注意。” 段博远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次笑得鬆动了一点。 “好。” 苏云端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准备结束连线了。 弹幕区已经开始有人问。 【胖橘最后有没有名字,就叫胖橘吗】 【胖橘案件告破,首席法官苏大师今日出庭】 【这个案子判得太妙了,判的不是三十八还是一百一十八,判的是那张“今天打工”的纸】 【我要去把我桌上那个“努力努力努力”的贴纸揭掉了,谢谢苏大师】 【段博远你加油,你同事那边,转三十八,爱理不理】 苏云把水杯放下,看著连线界面里的段博远还坐在那里,对著镜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苏大师,我能问一下,我后来运势还行吗?” 苏云想了一下,系统面板刚才已经看过了,未来运势向好,这没什么问题。 “还行,就是最近有一段內耗的时期。” “多注意一下休息,別老是绷著,” 然后他停了一下,加了一句。 “你那个项目排期满的问题,下个月会稍微好转一点,需求方那边也会有一个新的对接口,比现在那个顺。” 段博远眼睛亮了。 “真的吗?” “真的,不过我说的是趋势,不是说你什么都不做躺著等,该做的还是要做,” 苏云顿了顿,最后说了一句。 “行了,去解决你的事吧,你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快下班了。” 段博远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耳机摘下来放到桌上。 然后,站起身离开。 直播间里能隱约看到他在跟旁边的人说话,然后摸出手机打开了支付界面。 弹幕区沸腾了。 【他要转了!!他要转了!!!】 【转的多少!?!?!?】 【我赌他转三十八】 【我赌他转整单】 【不管转哪个,他已经想清楚了,这就够了】 苏云没有在等结果,直接结束连线了。 “好,今天第一卦到这里。” 弹幕则依旧是疯狂刷屏。 【苏云今天状態不错,感觉比鸿远县那几天轻鬆了一点】 【在长沙嘛,吃了臭豆腐,心情当然好】 【胖橘案,史诗级別的开局】 【苏大师今天的第一卦,笑著进去,但出来的时候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说真的,最后那几句话,我听进去了】 【我也是,我已经五年没有松过那根弦了】 【胖橘你害了你主人,但你同时也救了他,矛盾体】 苏云扫了几眼弹幕,没有评价。 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往椅背上靠了靠。 酒店房间里的日光灯映著他的天师紫袍,外面的长沙夜色透过窗户进来。 远远能听到街上的喧闹声,以及偶尔一阵炸臭豆腐的香气从通风口飘进来。 苏云看著面前的镜头,神情平静,语调不急不缓。 “好,那我们继续。” “第二卦的福袋,现在发。” 第568章 整体搬迁,一亩八百? 金色福袋在界面上一闪。 弹幕区又是一阵狂风暴雨。 【来了来了来了】 【第二卦开始了】 【胖橘案已经是传世经典了,下一个能超越吗】 【苏大师在长沙的第一晚,期待】 【抢抢抢抢抢】 【我手都抽筋了还是没抢到,这辈子跟福袋无缘了】 【已经第五十二次没抢到了,我要去庙里烧香了】 系统提示音响了。 【本次福袋中奖者:用户id“明天会更好吧”,坐標:湘省,岳阳市,临湘县,已发起连线请求】 苏云看了一眼坐標,岳阳,也是湘省本地。 因果牵引,確实在发挥作用。 他点了接通。 画面切换的瞬间,直播间里的气氛变了。 连线画面里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准確地说,是一个院子。 一个老旧的农家院子,水泥地面上铺著一层薄薄的灰。 旁边堆著几袋化肥,院子角落里趴著一条黄色土狗,正歪著脑袋看镜头。 拿著手机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皮肤偏黑。 头髮用一根橡皮筋隨便扎了一下,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 她身后站著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最小的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 最大的是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在最后面。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紧张,几个人的眼眶明显是红的。 “餵?苏大师?” 拿手机的女人声音有点抖,能听出来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云扫了她一眼。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姓名:刘春兰】 【年龄:42岁】 【职业:农民,现为临湘县白石镇栗树村村民】 【近期运势:大凶,家宅不寧,即將面临重大人身安全威胁】 【过去:祖辈三代务农,丈夫赵大勇五年前因矿难去世,独自抚养一儿一女,为人正直朴实,在村中威望较高,近半年因拆迁问题多次代表村民向上级反映情况,遭到多方施压打击报復……】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七十二小时內將遭遇严重暴力事件……】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七十二小时”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继续往下看。 面板下方还掛著一串附加信息,是关於她提到的拆迁问题的详细展开。 苏云看完以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放下了手里的水杯。 弹幕区已经有人在说了。 【这个背景看著不太对劲啊】 【一群人站在院子里,这是什么情况】 【有个老太太在后面,拄著拐杖的那个】 【旁边那条狗好可爱】 【先別说狗了,你看那女的表情,她好像很害怕】 “你好。”苏云开口了。 “苏大师你好!”刘春兰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带著颤。 “你现在在家里?” “对,在家里,我们都在家里。” “你身后这些人是?” 刘春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稍微转了一下,让镜头扫过身后的那群人。 “这是我们村里的人,都是栗树村的。” “这是赵婶,这是陈叔,这是我嫂子,这个是隔壁的老王头。” “那边那两个是小周两口子,还有这个是我女儿,赵小月。” 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从刘春兰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对著镜头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缩回去了。 苏云注意到那个女孩的右手臂上缠著绷带,从手腕一直包到小臂中段。 “你们今天都在你家院子里,是有什么事?” 苏云问得很平静。 刘春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了。 “苏大师,我今天抢这个福袋,是想请你帮帮我们栗树村。” “我们村一共六十七户人家,三百多口人,祖祖辈辈在这里种田种了几百年了。” “去年年底,县里来了一个通知,说我们村被划进了什么开发区的规划范围,要整体搬迁。” “一开始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搬就搬吧,给合理的补偿就行。”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 “然后呢?”苏云问。 “然后他们给的补偿,一亩地八百块。” 弹幕区瞬间就炸了。 【八百???一亩地八百???】 【你確定是八百不是八万???】 【这是什么年代的价格,一亩地八百块钱够买什么的】 【我以为是八千都少了,结果是八百???】 【这不是补偿,这是抢劫吧】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八百一亩?” “对,八百一亩,”刘春兰的声音里压著火气,“我们家总共有四亩七分地,按他们的標准,全部加起来补偿三千七百六十块钱。” “三千七百六十块钱,他们让我搬家。” 苏云没有说话,等她继续。 “我们村里的地,虽然不是什么好地方,但也种了一辈子了。” “旁边还有一条河,灌溉方便,一年两季稻子打下来,好歹能吃饱饭。” “而且我们那个位置,离县城也就十来公里。” “前两年旁边的村子拆迁,给的是一亩两万八,这个价格虽然也不算高,但好歹能接受。” “凭什么到我们这里,就变成八百了?” 弹幕继续在刷。 【旁边村子两万八,你们村八百,这差距也太离谱了吧】 【这中间的差价去哪了?】 【不用猜了,肯定有人在中间吃了】 【苏大师快查查,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苏云开口了。 “你们有没有去反映过?” “反映了。”刘春兰说,“我带著村里十几个人去镇政府找过,去了三次,第一次他们说在走流程,第二次说领导不在,第三次直接关门不让我们进了。” “后来我又去县里的信访办,排了一天的队。” “交了材料,他们说会调查。” “等了两个月,一点回音都没有。” 苏云:“然后呢?” “然后今年三月份,村里突然来了一批人,开著挖掘机,说要先把村口那条路给挖了,说是在修新路。” “路挖了以后,我们村就变成死路了,车进不来也出不去,只能走一条田埂小路绕出去,遇上下雨天,泥巴深到膝盖。” “他们这是故意的?”苏云问。 “肯定是故意的,”刘春兰咬著牙,“路挖了以后没两天,来了一个姓方的,说是开发公司的项目经理,跑到我们村挨家挨户敲门,说如果不签搬迁协议的话,就这么一直断路。” “还说以后水电也不一定能保证。” 第569章 冲一个未成年的小女孩动手?太过分了! 弹幕区的情绪已经开始上来了。 【又是强拆!!!】 【挖路断路逼签,又是这样的套路!!】 【苏大师你刚破完鸿远县的案子,这边又来了】 【湘省到底怎么了,一个接一个】 【这个姓方的是哪个开发公司的?】 苏云没有去看弹幕,继续问刘春兰。 “签了多少户?” “到现在为止,签了二十三户,”刘春兰说,“有些老人家害怕,又不懂这些,人家拿个合同来往面前一放,就糊里糊涂按了手印。” “你没签?” “我没签,”刘春兰的声音硬了起来,“我不可能签的,八百块一亩地我签了,我拿什么养两个孩子?” “我儿子今年上高二,我女儿上初三,两个人的学费加生活费一年要两万多,家里四亩多地一年的收入也就三万来块。” “我要是签了,拿著那三千七百六十块钱,连一个学期的学费都交不起。” 苏云嗯了一声。 “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户没签的?” “还有四十四户没签,大部分都是不愿意的,但是有些人虽然没签,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因为路被挖了以后,生活確实很不方便,而且最近他们又开始搞新花样了。” “什么花样?” 刘春兰的表情变了一下,往身后看了一眼她女儿,然后压低了声音。 “他们开始上门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前天晚上,来了一伙人,七八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戴著口罩,在我们村里面转了一圈,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昨天下午,那个姓方的又来了,这次带了三个人,到我家门口跟我说,最后给我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以后如果还不签的话,后果自负。” 弹幕又刷了起来。 【三天考虑期?这是威胁吧】 【后果自负四个字就够报警了】 【前天晚上那一伙人明显是来踩点的啊】 【这是在给你们示威,先来一波人晃一圈,然后再来人下最后通牒】 【苏大师,这个套路太明显了吧】 苏云看向刘春兰。 “你女儿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刘春兰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身后那个叫赵小月的女孩缩了缩身子,把缠著绷带的右手藏到了背后。 “这个,”刘春兰的声音开始发抖了,“这个是今天上午的事。” “说。” “今天上午,我出门去镇上给他们买了点菜,我不在家的时候,来了两个人,没戴口罩,但是穿著那种保安制服。” “他们翻了我家的院墙进来的。” “进来以后,正好碰到我女儿一个人在院子里晒衣服。” 刘春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他们把我女儿推倒了。” “推倒在地上以后,其中一个人拿了一块砖头,丟在她旁边,砖头碎了以后,有一片碎渣划到了她的手臂上。” “然后那两个人站在那里看了她几秒,什么话都没说,翻墙走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弹幕的刷新速度慢了下来,但每一条弹幕的情绪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衝著一个小女孩动手了?】 【翻墙进別人家里推倒一个未成年的女孩,然后丟砖头?】 【这不是威胁了,这是人身攻击】 【报警了吗?报警了吗?报警了吗?】 苏云的视线落在刘春兰的脸上。 “报警了吗?” 刘春兰的表情很复杂。 “报了。” “警察怎么说?” “来了两个人,拍了几张照片,做了个笔录,然后说会调查。” “然后呢?” “然后到现在下午六点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苏云沉默了两秒。 “你女儿伤得重不重?” “划破了皮,缝了四针,”刘春兰的声音哽了一下,“医生说没伤到骨头,但是留疤是肯定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女儿。 赵小月站在那里,低著头,嘴唇抿得很紧,没有说话。 苏云看著这个女孩,然后把视线移回刘春兰身上。 “你今天抢这个福袋,是想问什么?” 刘春兰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苏大师,我就想问你,我们村的人到底该怎么办?” “我们不是不愿意搬,给合理的价格我们就搬,可是八百块一亩地,这不是逼死人吗?” “我们反映了,没人管,报警了,也没人管,路也被挖了,人也被打了。” “我们就是一群种地的老百姓,我们能怎么办?” 她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我今天在直播间里看到,你帮那个段博远解决猫吃外卖的事。” “我心里就想,苏大师连猫吃外卖的事都管,那他会不会也管管我们的事。” “我知道我这个事比猫吃外卖严重得多,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弹幕区已经变了风向。 【我眼泪下来了】 【她说得对,苏大师连猫吃外卖都管,这个必须管】 【这个女人太不容易了,丈夫矿难死了,自己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现在还被人欺负成这样】 【那些人衝著她女儿动手的时候,她不在家,这让她多害怕啊】 【苏大师,查他们!一个別放过!】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刘春兰的问题。 他闭了一下眼。 系统面板上已经展开了更详细的信息。 他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关於那个姓方的项目经理。 关於背后的开发公司。 关於八百块一亩地的定价是怎么来的。 关於被挖断的那条路。 关於今天上午翻墙进院子的那两个人。 关於整个利益链条的每一个环节。 苏云看完以后,睁开了眼。 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 但直播间里,跟他直播次数多的老粉都知道。 越是这种表情,越是说明他接下来要说的东西分量很重。 “刘春兰。”苏云开口了。 “在。” “你刚才说,给合理的价格你们就愿意搬。” “对。” “那我先告诉你,合理的价格是多少。” 刘春兰愣了一下。 苏云对著镜头,语气平淡。 “你们栗树村所在的那个片区,去年十一月被纳入临湘县东部新城开发计划的核心区域。” “根据县国土局內部的评估报告,你们那一片农用地的徵收补偿指导价是每亩两万六千八百元。” 弹幕区沸腾了。 【两万六千八!!!对比八百!!!】 【差了三十三倍!!!三十三倍啊!!!】 【八百块是怎么出来的?谁定的?!】 【这中间的差价全被吃了】 第570章 又是贪官?怎么贪官这么多? 刘春兰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两万六?” “两万六千八,这是你们县国土局自己做的评估,白纸黑字的文件,编號我都可以给你。” “但是这份评估报告,没有对外公示过。” “因为它在今年一月份被拦截了。” “谁拦截的?” 苏云看著镜头。 “临湘县分管土地的副县长,蒋维民。” 弹幕瞬间安静了,然后又瞬间炸开。 【又是官员!又是狗官!】 【副县长亲自拦截评估报告?这是要干什么?】 【这不就是官商勾结压低补偿然后中间吃差价吗】 【经典操作了,跟之前鸿远县那个陈志国一样的套路】 苏云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蒋维民拦截了国土局的正式评估报告以后,授意临湘县征地事务中心重新出了一份评估。” “这份新的评估报告里,把你们村的土地性质从基本农田改成了荒地。” “荒地的补偿標准,按照湘省的最低档,就是每亩八百。” 刘春兰的身体在发抖。 “我们种了一辈子的地,他说是荒地?” “对,他说是荒地。”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而且这份假评估报告上面,还偽造了省国土厅的审批章。” “你们去信访交的材料之所以没有回音,是因为蒋维民在县信访办安排了自己的人,所有涉及栗树村拆迁的信访材料都被拦截销毁了。” “一份都没有往上送。”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疯了。 【截访!!销毁材料!!这不是犯罪是什么?!】 【农田改荒地,两万六变八百,这个蒋维民该枪毙】 【苏大师你接著说,把这条线全扒出来!!】 【刘春兰你別怕了,苏大师在呢】 苏云继续。 “现在说那个开发公司。” “你们村的拆迁项目,名义上的承接方是一家叫做鸿泰城建的公司,註册地在长沙,法人代表叫方志强,就是那个到你们村里挨家挨户敲门的项目经理。” “但鸿泰城建只是一个壳子。” “这家公司註册资金五百万,实缴为零,成立时间是去年十月份,比你们村被划入开发区只早了一个月。” “它的实际控制人,是蒋维民的妻弟,叫周海波。” 弹幕区又是一阵。 【妻弟!又是亲戚!这些贪官是不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註册资金五百万实缴为零,这就是个空壳】 【所以整个流程就是副县长拦截真实评估,偽造荒地报告,然后让自己妻弟的公司低价拿地?】 【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吗?!】 “你的理解基本正確,”苏云仿佛听到了弹幕的声音,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然后他继续。 “鸿泰城建以每亩八百的价格徵收你们的地,拿到手以后,转手卖给真正的开发商。” “也就是东部新城项目的总包方,一家省级建筑集团。” “转手价格是每亩四万二。” 直播间里又安静了一秒。 【四万二???八百收的,四万二卖???】 【中间差了五十多倍???】 【我算算,栗树村六十七户人家加起来差不多多少亩地来著】 【就算按三百亩算,中间差价就是一千多万啊】 【不止三百亩吧,村子周边的山林和水田加起来怕不是上千亩】 苏云报了一个数字。 “栗树村及其周边被划入徵收范围的土地总面积,一共是一千二百六十七亩。” 弹幕区做数学题的人瞬间算出来了。 【一千二百六十七亩乘以四万二减去八百等於……等於五千二百多万!!!】 【五千万的差价!这是要命了!!】 【副县长和他妻弟两个人就这么分了五千万?】 “不止两个人,”苏云说。 “蒋维民在这个项目里占百分之四十的暗股,周海波占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分给了另外三个人。” “一个是临湘县国土局的副局长,姓郑,叫郑广文,就是被授意出具假评估报告的那个。” “一个是白石镇的镇长,姓唐,叫唐大海,负责在基层执行断路断水等施压手段。” “最后一个,是临湘县公安局白石镇派出所的所长,姓孟,叫孟繁星,负责在村民报警后压案不查。” 苏云停了一下。 “今天上午翻墙进你家推倒你女儿的那两个人,就是这个孟繁星的安排。” 刘春兰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派出所所长安排的?” “对,”苏云的语气依然很平,“那两个人不是什么保安,是孟繁星从隔壁乡拉过来的社会閒散人员,一个叫刘大壮,一个叫陈四毛,都有前科。” “他们今天去你家不是为了真的伤害你女儿,是为了嚇你。” “因为你是村里带头反对签约的人,只要你先签了,剩下四十多户就会跟著签。” “所以他们挑了你不在家的时候上门,对著你女儿下手。” “下手的力度不重不轻,正好留个伤口,让你知道他们可以隨时进你的家。” 刘春兰的眼泪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她回头把女儿拉到身边,紧紧地搂住了她。 赵小月被妈妈搂住以后,终於忍不住了,小声地哭了出来。 弹幕区这一次没有人在说话了。 过了好几秒,弹幕才重新开始滚动。 【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衝著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动手,这些人还是人吗】 【副县长,镇长,派出所所长,国土局副局长,加上那个皮包公司的老板,五个人分五千万,踩著老百姓的命在分钱】 【苏大师你说怎么办吧,全国人民给你撑腰】 苏云看著刘春兰母女俩抱在一起哭的画面,等了几秒。 “刘春兰。” 刘春兰抬起头,眼睛红得不行。 “你刚才说不知道该找谁了。” “嗯。” “现在你找到了。” 苏云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实。 “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一个字都別漏。” 刘春兰用力点头,旁边几个村民也都凑了过来。 “第一件事。” 苏云对著镜头旁边的方向说了一句。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显然她一直在旁边待命。 “老板。” “联繫湘省纪委驻岳阳市的派驻组,把蒋维民、郑广文、唐大海、孟繁星四个人的涉案信息全部打包发过去,同步抄送省委巡视组。” “要求纪委在收到材料后两小时內启动初查程序。” “明白。” “再联繫省国土厅,把那份被偽造了审批章的假评估报告编號发过去,要求他们核查公章使用记录,如果公章是偽造的,直接移交公安立案。” “收到。” 苏云又转向镜头。 “第二件事。” “小曼,从基金会的法律援助专项基金里拨款,给栗树村的全部未签约村民聘请律师团队。” “免费代理维权,包括但不限於对虚假征地评估提起行政复议,对暴力拆迁提起刑事控告,对已签约村民的无效合同提起民事诉讼。” 江小曼的声音再次从画面外传来。 “好的老板,律师团的事我来对接,今晚就安排。” “第三件事。” 苏云看著刘春兰。 “你女儿的伤,今天晚上基金会的人会联繫你们当地最好的医院,重新做一次清创和修復处理,所有费用由基金会出。” 刘春兰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第四件事。” 苏云的语气变了一点。 “你刚才说的,前天晚上那伙戴口罩来踩点的人,还有今天翻墙进你家的那两个。” “这些人的身份信息,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前天晚上那一伙一共八个人,领头的叫杨斌,是周海波雇的社会人员。” “有组织地参与了白石镇至少三个村庄的暴力拆迁行动,其中包括去年十二月,在邻村强拆一户独居老人的房屋时,导致老人腿部骨折的事件。” “这个事件当时也报了警,也是被孟繁星压下来的。” “今天翻墙的刘大壮和陈四毛,一个有盗窃前科,一个有故意伤害前科,都是孟繁星的线人。” 苏云把这些名字和信息说得很慢,很清楚,是说给直播间三千多万观眾听的。 第571章 开始第三卦!id:只想安静地带娃! 弹幕开始了新一轮的爆发。 【全记下来了】 【蒋维民,郑广文,唐大海,孟繁星,周海波,方志强,杨斌,刘大壮,陈四毛,一个都別跑】 【这些名字今晚就会上热搜的】 【苏大师这一波直接把县里的窝端了】 苏云没有理弹幕,继续对刘春兰说。 “最后一件事。” “那个姓方的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你不用考虑了。” “从今天开始,栗树村的拆迁协议全部冻结,已签约的合同因基於虚假评估报告而存在重大瑕疵,法律效力有待认定,未签约的不需要再签任何东西。” “你们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等。” “等什么?” “等纪委的人来。” 苏云说完这句话,直播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弹幕区像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等纪委的人来,这几个字太重了】 【苏大师说的等,不是让他们乾等,是告诉他们从今天开始有人管了】 【刘春兰你別怕了,全国三千万人在看著呢,谁敢再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我已经把这个直播连结转发给十个人了】 【临湘县的领导班子今晚別睡了】 刘春兰这时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旁边那个拄拐杖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走上来,对著手机镜头,慢慢地弯下了腰。 “苏大师,谢谢你,老婆子给你磕一个。” 苏云的声音立刻响了。 “別磕,站好。” 老太太被他的声音一震,站住了。 苏云看著她,语气放得很慢。 “老人家,你们受的委屈不该用磕头来换公道,该磕头的是那些骑在你们头上的人。” 这句话说完,弹幕区又是一片。 【哭了,真的哭了】 【苏大师说的太对了,该磕头的是那帮贪官】 【这老太太拄著拐杖弯腰的时候我眼泪直接下来了】 【我不管了,我现在就去基金会捐款】 苏云看了看时间,这一卦已经用了不少时间了,该收了。 “刘春兰,你听我说最后一段话。” 刘春兰擦了擦脸上的泪,用力地嗯了一声。 “今天晚上,会有人联繫你对接律师和医疗的事,你什么都不用操心,按照他们说的做就行。” “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媒体找到你採访。” “你该说的就说,不该说的別说,不確定的就说不知道,別自己乱加东西。” “还有,在事情解决之前,你们村里的人晚上儘量不要一个人待著,邻居之间互相照应一下。” “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基金会的人,號码等下直播结束后会发给你。” “好,我记住了。” “最后。”苏云停了一秒,“你女儿的伤会好的,不用太担心。” 赵小月从刘春兰的怀里探出头来,看著手机镜头,鼻子红红的。 苏云看著她,忽然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上初三?” 赵小月点了点头。 “成绩怎么样?” 赵小月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 “还行吧,上次月考年级第十七。” 苏云嗯了一声。 “继续保持,別让这些破事影响你学习。” 赵小月的嘴唇动了动,眼泪又掉了几颗,然后用力地点了头。 弹幕区这时候反而安静了很多,偶尔飘过几条。 【年级第十七,这孩子成绩不错的】 【她手上的绷带看著好心疼】 【苏大师对小孩子说话的语气跟对大人完全不一样,温柔了好多】 【赵小月加油啊,你妈妈很勇敢,你也会的】 苏云结束了连线。 画面切回他自己的镜头,酒店房间里的灯光打在天师紫袍上,苏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弹幕区依然在激烈地討论。 【临湘县蒋维民,记住这个名字】 【今天第一卦是猫吃外卖,第二卦是强拆欺负人,这个跨度也太大了】 【苏大师的直播就是这样的,上一秒在给你讲人生哲理,下一秒就开始掀桌子】 【等一下,苏大师刚才说这个案子里面有个人叫周海波,姓周,跟之前新河村那个恆盛地產的周正清是不是有关係?】 【想多了吧,周是大姓,全国姓周的多了去了】 【也不一定想多了,你想想苏大师为什么留在湘省开播,就是因为这边的因果线密集啊】 【算了別猜了,苏大师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比我们看得清楚】 苏云放下水杯,没有理会弹幕里的各种猜测。 他对著镜头开口。 “第二卦到这里。”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直播间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是刚才胖橘案时候的轻鬆了。 三千多万人在线,从笑到哭,从哭到愤怒,再从愤怒到沉默。 这就是苏云的直播。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福袋飞出去以后,会连接到什么样的人生。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四百万。 还在涨。 “好,休息一分钟,然后发最后一个福袋。” 说完就端起水杯,开始喝水了。 不看镜头,不看弹幕,表情十分悠然。 弹幕区的节奏反而在他这种態度的影响下,慢慢地缓了下来。 【苏大师喝水的时候真的是,波澜不惊四个字的人形註解】 【他今天喝了好几次水了,是消耗太大了吗】 【应该不是,他今天又没动手打人,就是正常口渴吧】 【一个算命主播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三千四百万,放在以前谁信啊】 【放在以前苏神自己都不信】 【等等,有个问题,苏大师今天直播的背景变了,他是不是换了个地方?】 【不是说了嘛,他今天在长沙】 【他是不是吃臭豆腐了?我想知道他吃了没有】 【你们关注的点好奇怪,人家在抓贪官,你在问臭豆腐】 【两件事不矛盾,抓完贪官也得吃饭的】 一分钟到了。 苏云把水杯放下,对著镜头。 “最后一卦。” 他抬了抬手。 金色福袋再次弹出。 弹幕区又是一阵抢购的喧囂,各种哀嚎和欢呼交织在一起,这个景象每天都在上演,但每天都有人抢到第一次就中的好运气。 系统提示音响了。 【本次福袋中奖者:用户id“只想安静地带娃”,坐標:湘省,长沙市,天心区,已发起连线请求】 长沙本地。 而且距离苏云所在的酒店,可能都不到十公里。 第572章 全职宝妈连线!她的选择是否错了? 苏云点了接通。 画面切过去的时候,是一个客厅。 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年轻妈妈坐在沙发上,身后的茶几上摆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著什么东西。 她穿著一件家居服,头髮散著,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旁边的地板上,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正坐在爬行垫上玩积木,嘴里含著一块饼乾,口水顺著下巴滴到了围兜上。 小男孩听到手机响了,抬起头看了看镜头,然后嘿嘿笑了一声,又低头继续玩积木了。 弹幕立刻活了过来。 【宝宝好可爱!!!】 【嘴里含著饼乾在流口水哈哈哈哈哈】 【这个id叫只想安静地带娃,是一个宝妈吗】 【看起来好累啊,黑眼圈好重】 【旁边那个电脑上是什么?看不清楚】 “你好。”苏云开口了。 “苏大师你好!”年轻妈妈的声音比想像中有精神一点,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疲惫。 苏云已经扫过她的面板了。 【姓名:何悦】 【年龄:32岁】 【职业:原某知名网际网路公司高级產品经理,现为全职妈妈】 【近期运势:中平偏凶,家庭关係紧张,经济压力上升,个人心理状態处於临界点】 【过去:985本硕毕业,曾在一线网际网路公司工作六年,年薪超四十万,三年前因生育辞职成为全职妈妈,丈夫苏立军在某上市公司任中层,年薪约六十万,婚后矛盾逐步升级……】 【未来:若当前趋势不变,三个月內婚姻关係將面临重大危机……】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心里大致有了底。 这一卦,不是抓坏人的,是家务事。 他看了一眼弹幕里还有人在问猫吃外卖的后续,没有理会。 “你想问什么?” 何悦看了一眼身边的儿子,確认他在专心玩积木,然后压低了一点声音。 “苏大师,我想问一下,我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什么选择?” “三年前辞职回家带孩子这个选择。” 弹幕区稍微安静了一下,然后慢慢开始有人说话了。 【全职妈妈的困境,这个话题太真实了】 【985的高材生,年薪四十万,辞职带娃,说实话很多人都会觉得可惜】 【但带娃这件事真的不是外人能理解的,全天二十四小时无休】 【她的黑眼圈就是证据】 【苏大师这一卦,可能比抓贪官还难】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她的问题。 “先说说你的情况。” 何悦深吸了一口气。 “我之前在网际网路公司做產品经理,做了六年,最后一年升到了高级產品经理,带一个十二人的团队。” “怀孕的时候,其实公司是允许我休產假的。” “但是我老公说,孩子小的时候需要妈妈陪,他一个人的工资够养家。” “让我先在家带两年,等孩子上幼儿园了再出去工作。” “当时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而且那时候我確实也很累了。” “六年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就辞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带了三年了。” 她苦笑了一下。 “苏大师,你知道全职妈妈一天的时间表是什么样的吗?” 苏云没有说知道也没有说不知道,只是看著她。 “早上六点起来准备早饭,因为我儿子起得早,六点半他就开始闹了。” “给他换尿不湿,餵早饭,洗脸刷牙,这一套下来就到八点了。” “八点到十一点,带他出去遛弯,去小区的游乐设施那里玩,或者去早教中心上课。” “他现在上了两个早教班,一个感统训练,一个英语启蒙,都是我老公要求报的。” “十一点回来做午饭,吃完午饭哄他睡午觉。” “午觉大概睡到两点,他醒了以后我再带他出去玩一轮。” “四五点回来做晚饭,吃完晚饭给他洗澡,讲故事,哄睡。” “好的时候八点半能睡著,不好的时候折腾到十点。” “然后我还得收拾家里,洗碗拖地洗衣服,全弄完差不多十一二点。” “这是一天。” “然后第二天,一切重来。” 弹幕区这时候安静了很多,偶尔飘过几条。 【看得我窒息了】 【这不就是我老婆每天的生活吗】 【她说的全职妈妈的时间表,我看完觉得比996还累】 【而且996至少还有工资,全职妈妈连工资都没有】 苏云听完以后,没有立刻说话。 他等了两秒,问了一个问题。 “你老公呢?” 何悦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他上班啊。” “我不是问他在哪,我是问他在家的时候做什么。” 何悦沉默了大概三四秒。 “他,他下班回来一般都挺晚的,八九点才到家。” “到家以后呢?” “到家以后就,换个衣服,坐沙发上看手机,或者打游戏。” “他带孩子吗?” “带的,”何悦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周末的时候他会带,但他带的方式就是把孩子放在客厅,然后他坐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 “你跟他说过吗?” “说了,说了很多次。” “他怎么回答?” 何悦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苦涩。 “他说,我已经在赚钱了啊,带孩子不就是你的事吗,咱们不是分工明確的吗。” 弹幕区的画风开始变了。 【来了来了,经典分工论】 【他赚钱她带娃,听起来很公平,但实际上呢?】 【实际上就是他下班了就是休息,她全年无休】 【这个丈夫需要苏大师教育一下】 【先別急,听她说完】 苏云继续问。 “你刚才说你觉得,自己可能做错了选择,具体是什么让你这么想的?” 何悦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小男孩把积木搭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塔,正在很认真地往上面再放一块。 她的眼睛里有温柔,但那种温柔的底下压著很重很重的东西。 “是上个月的事。” “什么事?” “我之前的同事,跟我同一届进公司的,她没有辞职,一直做到了现在。” “上个月她升了总监,年薪破百万了。” “她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一张她在公司年会上领奖的照片,穿著西装,拿著奖盃,底下一百多个人给她点讚。” “我看到那张照片以后,在厕所里哭了半个小时。” 第573章 苏云:这个问题,我不回答 弹幕区这一次真的安静了。 连平时最闹的那些观眾都没有说话。 何悦继续说。 “我知道我不应该拿自己跟別人比,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路也不一样。” “但是苏大师,我有时候真的控制不住。” “我也是985毕业的,我也曾经带过团队,我也曾经很擅长做一件事,我不是一个没有能力的人。” “但是现在,我每天做的事情就是换尿不湿、做饭、拖地、哄睡觉。” “我的简歷已经三年没更新了,我行业里的技术叠代了两轮。” “我之前熟悉的那些工具和框架,已经换了一大半了。” “我有时候晚上孩子睡了以后,会打开电脑,看看招聘网站上的岗位。” “然后看著那些jd上的要求,发现自己已经看不太懂了。” 她顿了一下。 “苏大师,我才三十二岁,但我觉得我好像已经被这个世界丟下了。” 弹幕终於开始缓缓滚动。 【我哭了】 【这不就是千千万万全职妈妈的缩影吗】 【她才三十二岁啊,这个年纪放在职场上正是最能打的时候】 【但她为了孩子放弃了三年,这三年的成本太大了】 【她老公那句分工明確真的刺耳,你分的是工,她分的是命】 苏云听完以后,没有急著说话。 他看著何悦的眼睛,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玩积木的小男孩。 小男孩终於把那块积木放到了塔尖上,整个塔摇摇晃晃但居然没倒。 他拍了拍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 “妈妈你看!搭好了!” 何悦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搭得真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但是她转过来面对镜头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 苏云开口了。 “何悦。” “嗯。” “你刚才问我,你是不是做错了选择。” “嗯。” “我不回答你这个问题。” 何悦愣了一下。 弹幕也愣了一下。 【不回答?】 【苏大师不回答是几个意思】 【別急,听他说】 苏云继续。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 “你三年前辞职的时候,做的是在当时那个条件下你认为最好的决定。” “你老公说的话有他的道理,孩子小的时候確实需要人陪,你当时也確实很累了。” “你没有做错。” 何悦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但是三年过去了,条件变了,你也变了。” “现在让你难受的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选择,是你现在这个处境。” “你真正想问的不是做没做错,是我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何悦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掛在脸上。 弹幕区也跟著安静了一会儿。 【他说到点子上了】 【不是做没做错,是来不来得及,这个区別太重要了】 【何悦你別哭了,苏大师在帮你想办法呢】 苏云没有停。 “你是985的高材生,做了六年產品经理,最后一年升到了高级带团队。” “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在家带了三年孩子就消失。” “技术会叠代,工具会换代,但你做產品的核心能力,需求分析、用户洞察、项目管理、跨部门协调,这些东西三年不用不代表你不会了。” “你现在觉得自己落后了,是因为你一直在用你三年前的標准来衡量自己。”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这三年不是什么都没做。” 何悦愣住了。 “你一个人管了一个家,管了一个孩子的吃喝拉撒睡。” “管了他的早教、他的健康、他的情绪、他的每一个发育节点。” “你同时还管了家务、採购、財务、家庭关係的维护。” “这些事情,每一件拆开来看都是一个独立的项目。” “你每天同时在推进五到六个並行项目,零预算,零团队,全年无休。” “你说你三年没更新简歷,但你这三年做的事情,放在任何一家公司里,都是高级项目经理级別的工作量。” “只不过没有人给你发工资,没有人给你绩效考核,也没有人在年会上给你发奖盃而已。” 直播间里安静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弹幕涌上来了。 【苏大师这段话,我要截图发给我老公看】 【我也是全职妈妈,我听完这段哭了好久】 【零预算零团队全年无休,这个描述太准了】 【把全职妈妈的工作量拆解成项目管理,这个角度我第一次听到】 【苏大师不仅会算命,他还懂职场,还懂人心】 【何悦你不是被丟下了,你只是换了个赛道在全力衝刺了三年,只不过这个赛道没有观眾席】 何悦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旁边的小男孩抬起头看了看妈妈,放下手里的积木。 踉踉蹌蹌地爬起来,走到何悦腿边,伸出沾满饼乾碎屑的小手拍了拍她的膝盖。 “妈妈別哭,妈妈乖。” 弹幕瞬间就崩了。 【我扛不住了】 【妈妈乖,这三个字我真的受不了】 【孩子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但他知道要安慰她】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何悦弯下腰把儿子抱起来,搂在怀里。 儿子乖乖地窝著,小脑袋靠在她肩膀上。 苏云等她情绪缓了一会儿以后,又开口了。 “何悦,我再说几句。” 何悦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眼泪擦了。 “你老公说的分工明確,这句话本身不是错的,但是他理解错了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分工的前提是平等。” “他在外面工作,你在家里带孩子,这是分工,但分工的基础是双方的付出被同等认可。” “他下班了可以休息,你呢?你的下班时间在哪里?” 何悦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你没有下班时间,你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位上,但是你的工作在你老公眼里不叫工作,叫应该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 苏云停了一下。 “我不劝你现在就出去找工作,也不劝你跟你老公吵一架,这些事情不是一个外人应该替你做的决定。” “但我可以告诉你三件事。” 何悦在认真地听。 “你来得及,三十二岁什么都来得及,你的能力没有消失。” “你只需要花三到六个月的时间,重新学习和適应,就可以回到职场。” “你的孩子九月份就可以上幼儿园了,到时候你白天就有了完整的时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苏云看著她,语气比刚才慢了一点。 “你老公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不知道你有多累。” 何悦愣了一下。 “你看,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任何恶意的东西,你老公的信息里也没有。” “他不是故意忽视你的付出,他是真的不知道。” “因为他从来没有连续带过孩子超过一整天。” 苏云顿了一下。 “所以我给你一个建议。” “你找一个周末,什么都不做,从早上六点开始,把孩子完全交给你老公。” “你出门,去哪都行,逛街也好,去咖啡馆坐著也好,去图书馆也好,一整天不回来。” “让他从换尿不湿开始,到做饭,到遛弯,到哄睡,全部走一遍。” “等他走完这一天,你再跟他聊分工的事。” “到时候他说出来的话,会跟现在不一样。” 第574章 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大案才是案子! 弹幕再次沸腾了。 【这个建议太妙了】 【让他自己体验一天,比吵十次架都有用】 【我试过的!我老公带了一天以后跟我说对不起你辛苦了,效果立竿见影】 【苏大师算命归算命,这个情商也太高了吧】 【他不仅看得到问题在哪,还知道怎么解】 何悦又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出来了。 “苏大师,谢谢你。” “不用谢,你本来就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你你有没有价值,你心里是清楚的,只不过太久没有人跟你说过了而已。” 何悦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快睡著的儿子。 小男孩的嘴角还掛著饼乾碎屑,眼睛已经眯上了。 “苏大师,我能再问一件事吗?” “说。” “我儿子以后怎么样?”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信息。 “你儿子很好,身体健康,性格开朗,將来会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而且,”苏云停了一下,嘴角动了一下,“他將来会非常黏你。” 何悦忍不住笑了。 “他现在就很黏我。” “以后只会更黏。” 弹幕区的画风瞬间从催泪变成了温馨。 【这个妈宝男预定了】 【没关係,这种黏是好的黏,说明妈妈做得好】 【小宝贝快睡著了,好可爱】 【苏大师今晚三卦,一卦猫,一卦强拆,一卦全职妈妈,跨度也太大了】 【这才叫人间百態啊】 【每一卦都不一样,但每一卦苏大师都认真对待了】 苏云结束了连线。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画面切回他的镜头。 苏云端起水杯,发现水已经喝完了。 他放下空杯子,对著镜头。 “好了,今天三卦结束。” 弹幕区立刻涌上来一大波。 【今天太精彩了】 【从胖橘到栗树村到全职妈妈,三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苏大师在长沙的第一场直播,圆满】 【临湘县那个案子后续怎么样了,有没有人跟进】 【等著吧,苏大师出手了,纪委肯定在路上了】 【何悦加油啊,你儿子九月上幼儿园,你的春天就来了】 【段博远!你到底转了三十八还是一百一十八!!!有人知道吗!!】 苏云没有理会这些弹幕。 “最后说一件事。”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明天我还在长沙,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天晚上照常开播。”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规矩。” “福袋飞到谁就是谁,该算的就算,该帮的就帮。” “不是只有大案才是案子,三十八块钱的外卖纠纷也是,简歷三年没更新的焦虑也是。” “人和人之间的烦恼没有大小之分,对你来说天大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好了,各位晚安。” 直播画面一黑。 苏云摘下了手机支架上的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 过了几秒,江小曼从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啪嗒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老板,栗树村的事我已经全部对接出去了,律师团今晚就跟刘春兰联繫,纪委那边魏子衿说已经有动静了。” “嗯。” “何悦那个全职妈妈的事,需要基金会做什么吗?” 苏云想了一下。 “不需要,她的问题不是钱的问题,是心理层面的,我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得她自己走。” “好的。” 江小曼顿了一下。 “老板,那今天还有个事。” “什么事?” “段博远的事有后续了。” 苏云挑了一下眉。 “他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截图。” “什么截图?” “转帐截图,三十八块。”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他同事李宏斌在他微博下面评论了一句。” “评论了什么?” 江小曼忍著笑念了出来。 “他说,行,三十八就三十八,但是你的猫明天不许来公司了。” 苏云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江小曼也笑了,然后想起一件事。 “对了老板,段博远还发了一条动態,说他回家以后把那张今天打工的纸撕掉了。”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窗外的长沙夜色正浓,远处传来的夜宵摊的喧闹声和不知道谁家放的音乐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苏云闭上了眼睛。 …… 在岳阳临湘县的栗树村里,刘春兰的手机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但语气很正式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刘春兰女士吗?” “我是天机慈善基金会法律援助组的负责人,苏先生安排我跟您对接栗树村维权事宜的相关工作,现在方便说话吗?” 刘春兰握著手机,手还在发抖。 但她的声音比两个小时前稳了很多。 “方便,您说。” 旁边,赵小月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右手上缠著的绷带在路灯下显得格外白。 她低著头在看手机,屏幕上打开的不是直播回放。 是一个招聘信息的网页,她在帮她妈妈查临湘县的法律援助热线。 查著查著,她忽然想起苏云说的那句话。 继续保持,別让这些破事影响你学习。 她把手机锁了屏,从书包里翻出一本数学卷子。 就著院子里那盏不太亮的灯,开始做题了。 那条趴在院子角落里的黄色土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打了个哈欠,又趴下去了。 第575章 长沙嘛,来都来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清晨六点半,苏云睁开眼的时候,长沙的太阳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了。 他躺在床上没动,先感受了一下体內灵力的流转状况。 昨晚打坐恢復了大半,丹田里的灵气饱和度大概在七成左右,不算充沛,但日常够用。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了一下。 苏云伸手拿过来,屏幕上是江小曼发来的消息。 【老板,我醒了,早饭要不要帮您点?酒店的自助餐厅七点开,湘菜口味偏辣,我怕您吃不惯,要不要我单独给您叫个粥?】 苏云回了两个字。 “隨便。” 发完以后他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你吃过了吗?” 江小曼秒回。 【没呢,等您一起!】 苏云把手机扔回枕头上,翻身坐起来。 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普通的短袖和长裤,推门出去的时候,江小曼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头髮扎了个马尾,背了个帆布包,看起来不太像是来出差的。 苏云扫了她一眼。 “你这是要去上班还是要去逛街?” 江小曼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 “老板您昨晚不是说今天白天没安排吗,我就想著万一能出去转转呢,提前换好了省事。” 苏云没说话。 …… 两个人下了电梯,走进自助餐厅。 长沙的酒店早餐確实辣,苏云扫了一圈,发现连小米粥旁边都摆著一碟剁椒。 他盛了一碗白粥,夹了两个包子,坐到角落的位置。 江小曼端著一大盘子过来了,里面堆得满满当当,有米粉,有小笼包,有煎蛋,有一碗看起来红得发亮的酱拌麵。 苏云看了一眼她的盘子。 “你这个食量,是来出差的还是来赶集的?” 江小曼理直气壮地坐下来。 “老板,出差吃酒店早餐不吃回本那是对公司经费的不尊重。” 苏云懒得跟她掰扯,低头喝粥。 吃了几口以后,江小曼一边嗦粉一边抬头问他。 “老板,今天真的没安排吗?” “没有。” “那我们干嘛?” “等晚上开播。” 江小曼停下了筷子,眼睛亮了一下。 “那白天就是自由活动?” 苏云嗯了一声。 江小曼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朵根了,但她还是努力维持著打工人的矜持。 “老板,那个,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有一个小小的不成熟的建议。” “说。” “长沙嘛,来都来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苏云抬头看了她一眼。 江小曼赶紧补充。 “当然了,主要是为了考察当地的人文环境和民生状况,为基金会后续在湘省的工作积累一手资料。” “顺便呢,也放鬆一下,毕竟您连著几天高强度工作了。” 苏云把这段冠冕堂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所以你就是想去逛街。” 江小曼没有否认。 她用一种极其真诚的眼神看著苏云。 “老板,我来长沙三天了,除了酒店就是车里,除了车里就是酒店,连臭豆腐都没闻到过。” 苏云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走吧。” 江小曼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真的?” “吃完再走,別浪费粮食。” 江小曼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消灭乾净。 苏云看著她那个吃法,觉得她这辈子嗦粉的速度恐怕都不会有今天这么快了。 …… 出了酒店,长沙的空气里带著一股热腾腾的潮气。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太阳晒在身上有点发烫,但街上的人来人往一点都没有减少的意思。 苏云站在酒店门口,看了一眼左右。 “去哪?” 江小曼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旅游攻略。 “老板,我昨晚做了功课的,长沙一日游经典路线。” “上午太平街加坡子街,中午吃顿正宗湘菜,下午橘子洲头。” “傍晚回酒店休息,晚上六点准时开播,完美。” 苏云瞥了她手机屏幕一眼。 “你这个功课做得比你的工作报告都详细。” 江小曼嘿嘿一笑,没接话。 两个人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太平街。 车上,苏云靠著车窗闭目养神。 江小曼坐在旁边,手指在手机上飞快地打字。 苏云没睁眼,问了一句。 “在跟谁聊天?” “魏子衿。” “聊什么?” 江小曼的手指顿了一下。 “工作上的事。” 苏云哦了一声,没再问。 实际上,江小曼的聊天內容是这样的。 【江小曼:子衿!!!老板带我逛长沙了!!!!】 【魏子衿:?】 【江小曼:真的真的真的!太平街!坡子街!橘子洲头!全套!】 【魏子衿:你认真的?】 【江小曼:我发誓!老板亲口说的走吧!两个字!走吧!】 屏幕那头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魏子衿回了一条。 【魏子衿:我在江城加班。】 【江小曼:啊?】 【魏子衿:加班。】 【魏子衿:在整理栗树村的律师对接材料。】 【魏子衿:同时还在跟纪委那边確认临湘县的初查进度。】 【魏子衿:另外沈秋的后续安置方案也要我跟进。】 【魏子衿:还有回龙镇的医疗物资调度。】 【魏子衿:以及孙德旺女儿的转学手续。】 【魏子衿:和赵嘉辉的稿费追偿诉讼。】 每一条消息之间间隔不超过两秒,像是在用打字的速度表达某种情绪。 江小曼看著屏幕,缓缓地打出一行字。 【江小曼:子衿,你是不是有点酸?】 魏子衿没有回覆这条消息。 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是一张她办公桌的照片,桌上摞了至少二十厘米高的文件,旁边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角落里,还放著一个吃了一半的三明治。 然后她发了一行字。 【魏子衿:不酸。】 【魏子衿:祝你玩得开心。】 【魏子衿:不,祝你加班愉快,因为你现在是在考察民生。】 江小曼默默地把聊天界面关了。 她觉得自己如果再说下去,可能回江城以后会被安排一些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第576章 有功德之气的老爷子 计程车在太平街口停了下来。 苏云下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条古色古香的步行街。 早上九点多,街上的游客已经不少了。 各种小吃店的招牌密密麻麻地掛著,空气里飘著一股混合了臭豆腐、糖油粑粑和烤肠的气味。 江小曼深吸了一口气。 “啊,这才是长沙啊。” 苏云站在街口,施展了一下望气术,习惯性地扫了一圈周围的气场。 整条街的气运还算正常,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很旺,没有什么阴煞和异常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 “走吧。” 江小曼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到了第一家臭豆腐摊子前就停住了。 “老板,吃不吃?” “不吃。” “老板,来都来了。” 苏云发现这四个字今天已经是第二次出现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炸得金黄冒著热气的臭豆腐,上面浇了一层红得发紫的辣椒酱。 “你吃,我看著。” 江小曼买了一份,用竹籤子扎起一块,送到嘴里,然后整张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辣,辣辣辣辣。” 她一边吸气一边嚼,眼睛都辣出水来了,但是嘴没停。 苏云站在旁边看著她,表情平静。 “好吃吗?” 江小曼含著臭豆腐,含糊不清地说了两个字。 “好吃。” “那就行。” 苏云负手往前走,江小曼端著臭豆腐跟在后面。 两个人在太平街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江小曼买了臭豆腐、糖油粑粑、酱板鸭、茶顏悦色、一串糖葫芦和一个烤红薯。 苏云全程没有吃任何东西。 他只是走著,偶尔停下来看看街边的老建筑,或者观察一下来往行人的气场。 大部分人都很正常,偶尔有几个运势偏暗的,但都是些小麻烦,不至於出什么大事。 走到太平街中段的时候,苏云在一家卖老长沙手工银饰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银饰,是因为店铺门口坐著一个老人。 老人大概六七十岁,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面前摆著一个小桌子,桌上放著笔墨和宣纸。 招牌上写著“代写家书,十元一封”。 苏云看了两秒。 老人抬头冲他笑了笑。 “年轻人,写封信不?” 苏云摇了摇头。 “不用了,老爷子。” 他转身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面相平和,气运清正,身上带著一层很淡很淡的功德之气。 苏云转回头,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了。 江小曼追上来,手里举著茶顏悦色的杯子。 “老板,您刚才看那个老爷爷干嘛?” “没什么,看看。” 江小曼哦了一声,低头吸了一口奶茶。 两个人沿著太平街走到头,拐进了坡子街。 坡子街比太平街更热闹,人流密度至少翻了一倍。 江小曼在人群里被挤得左摇右晃,但丝毫不影响她的觅食效率。 她在一家老字號的店门口站住了。 “老板,这家的剁椒鱼头据说是长沙排名前三的,要不要进去尝尝?” 苏云看了一眼表。 十点四十。 “现在吃午饭?” “早点吃,免得中午排队啊。” 苏云觉得这个逻辑有点问题,但是懒得反驳。 “你决定。” 两个人进了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江小曼拿起菜单,如数家珍。 “老板,我给您点啊,剁椒鱼头肯定要来一个,口味虾来一份,辣椒炒肉是经典中的经典。” “再来一个小炒黄牛肉,最后加一个紫苏桃子姜开开胃。” 苏云看著她那副熟练的样子。 “你確定你是第一次来长沙?” 江小曼理直气壮。 “老板,我虽然人没来过,但我的胃已经在各大美食博主的视频里来过无数次了。” 菜上得很快。 剁椒鱼头端上来的时候,红油铺满了整个盘子,鱼头上堆著厚厚一层剁椒,蒸汽带著辣味扑面而来。 苏云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鲜是真鲜,辣也是真辣。 他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江小曼看著他。 “老板,辣不辣?” “还行。” “那这个口味虾您也试试?” 苏云看了一眼那盘通红的小龙虾。 他伸手拿起一只,熟练地掰开虾壳,把虾肉抽出来送进嘴里。 嗯,確实不错。 江小曼在对面吃得满头大汗,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一边剥虾一边说话。 “老板,我跟您说,长沙这个城市真的太有生活气息了,您看这个街上,大晚上两三点还有人在排队吃夜宵的。”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看到两三点的长沙了?” 江小曼卡了一下。 “看攻略看到的。” 苏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魏子衿打来的。 苏云接起来。 “说。” “老板,临湘县那边有进展了,纪委已经对副县长蒋维民启动了正式调查程序,国土局副局长郑广文今天早上主动到纪委交代问题了。” “嗯。” “另外,栗树村的律师团队已经跟刘春兰对接完毕,今天下午会去现场做第一轮取证。” “嗯。” “还有一件事。” 魏子衿的语气停顿了一下。 苏云听出来了。 “什么事?” “赵小月的伤口感染了,我联繫了长沙最好的整形外科医院,对方说可以安排后天的手术,费用基金会出,但是需要您签一个授权函。” “发我邮箱,我签完回传。” “好的。” 魏子衿又沉默了一秒。 “老板。” “嗯?” “长沙好玩吗?” 苏云看了一眼对面正在跟一只口味虾搏斗的江小曼。 “还行。” “哦。”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但苏云总觉得那个“哦”字里面的信息量有点大。 他没有多想,掛了电话。 江小曼抬起头,嘴角还沾著辣椒油。 “子衿打来的?” “嗯,工作上的事。” “她是不是又酸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们俩之间的恩怨我不参与。” 江小曼嘿嘿一笑。 “没有恩怨没有恩怨,我跟她关係好著呢。” 她低头继续剥虾,心里默默地想,回去以后一定要给魏子衿带一份长沙特產。 第577章 晚上六点,开启长沙的第二场直播! 吃完午饭,两个人在坡子街上消了一会儿食。 苏云在一家书店门口站了一会儿,翻了几本关於湘省地方志的旧书。 江小曼在隔壁的文创店里买了一个小玩偶。 十二点半,两个人打车去了橘子洲头。 车上,江小曼靠在后座,打了个饱嗝。 “老板,我觉得长沙的辣跟江城的辣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江城的辣是闷著的,吃进去以后慢慢往上涌。” “长沙的辣是直接的,一口下去就知道辣不辣了。” 苏云听完她这段美食评论,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要是把这个分析能力用在工作上,年终奖至少翻倍。” 江小曼嘿嘿一笑,没接话。 计程车在橘子洲景区入口停下。 五月底的橘子洲上游客很多,阳光有点晒,但江面上吹过来的风带著凉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两个人沿著步道往洲头走。 江小曼走在前面,不时拿出手机拍照。 苏云走在后面,速度不快不慢。 他的目光扫过江面。 湘江的水流很稳,水面上偶尔有船只经过,拉出长长的波纹。 从望气术的视角来看,这条江的水脉气场还算健康,但底层有一些浑浊的杂气在缓慢流动。 不算什么大问题,但能看出来这些年的工业发展確实对水脉造成了一些影响。 苏云收回目光。 这不是他今天该操心的事。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两个人到了洲头的雕像前面。 巨大的雕像佇立在江边,面朝北方。 江小曼站在雕像前面仰著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对苏云说了一句话。 “老板,帮我拍张照唄。” 苏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你確定要我拍?” “嗯嗯嗯。” 苏云接过她的手机,江小曼跑到雕像前面摆了个pose。 苏云举起手机,对著她按了一下快门。 江小曼跑过来看照片。 然后她的表情变了。 “老板,您把我拍到哪里去了?”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里,雕像占了画面的百分之九十,江小曼只在左下角露出了半个头。 “挺好的,构图很大气。” 江小曼无语了两秒钟。 “老板,我是让您给我拍照,不是给雕像拍照。” 苏云把手机还给她。 “那你自拍吧。” 江小曼接过手机,自己举著拍了几张,然后挑了一张最满意的存了下来。 她想了想,又凑到苏云旁边。 “老板,要不我们合个影吧?” 苏云想都没想。 “不要。” “就一张。” “不要。” “那我发给子衿,让她看看这边的风景?” “隨便你。” 江小曼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她知道,以老板的性格,让他在景区合影这种事,难度大概和让他请客吃饭差不多。 …… 两个人在洲头待了大概四十分钟。 苏云在一条长椅上坐了一会儿,闭著眼感受了一下这个位置的气场。 橘子洲的地脉位置確实不错,处在湘江主龙脉的一个分支节点上,灵气浓度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 如果在这里布一个小型聚灵阵,效果应该还可以。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又不可能真的在一个5a级景区里布阵。 下午两点左右,两个人从橘子洲出来,打车回酒店。 车上,江小曼在手机上翻看今天拍的照片,然后给魏子衿发了几张。 魏子衿的回覆很简短。 【魏子衿:好看。】 【魏子衿:我在改第三版律师函。】 江小曼赶紧把手机锁了屏。 算了,不刺激她了。 ……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三点。 苏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闭目运转了几圈灵力,把白天消耗的那点精神力补了回来。 江小曼在隔壁房间整理今天的照片,顺便把栗树村律师团队发来的取证进度表做了一份简报。 四点半,魏子衿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老板,赵小月的手术授权函您签了吗?” “签了,半小时前回传的,你没收到?” “收到了收到了,我確认一下。” 魏子衿顿了一下。 “老板,还有个事。” “说。” “沈秋那边,省纪委已经正式立案了,於国林的口供基本全部拿到了,牵出来的那条线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深,目前已经有十四个人被约谈。” “嗯,让他们查,这个案子我们不需要再介入了,体制內的人自己会处理。” “好的。” 魏子衿又沉默了一秒。 “老板,今晚还开播吗?” “开。” “在长沙开?” “嗯。” “好的,那我这边继续盯著江城的事,有情况隨时匯报。” “行。” 苏云掛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窗外,长沙的天色还很亮。 五月底的日落时间大概在七点左右,还有不少时间。 …… 五点四十五,江小曼敲门进来了。 她已经换回了正经的工作装,帆布包换成了笔记本电脑包,碎花裙子换成了白衬衫和西装裤。 “老板,设备调试好了,隨时可以开播。”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前的桌子旁边坐下。 江小曼麻利地支好手机支架,调整好角度和灯光,把备用充电宝接上。 “老板,今天的直播背景是长沙的夜景,窗帘要不要拉开?” “开一半吧。” 江小曼拉开半边窗帘,窗外是长沙城区的天际线,远处的湘江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老板,这个背景可以,比天机阁那个白墙好看多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天机阁的白墙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看多了,有点审美疲劳。” 苏云没理她。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开吧。” 江小曼点了一下开播键。 屏幕上的画面亮起来的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疯涨。 十秒钟,五十万。 三十秒,两百万。 一分钟,突破了五百万。 苏云今天没有提前发復播预告,但是架不住昨天那场直播的余温还在。 栗树村强拆案、全职妈妈何悦、甚至段博远那只偷吃牛蛙的胖橘猫,全部还掛在热搜上。 再加上鸿远县的稀土污染案、交通封锁事件、以及苏云在省委反腐的余波。 这几天的信息密度实在太大,观眾们已经养成了到点就守著的习惯。 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苏大师长沙第二场!】 【背景变了!这是酒店吗?看起来好高级!】 【废话,苏大师出差能住差的吗】 【昨天那个段博远的猫到底叫什么名字,有人知道吗】 【叫胖橘,段博远微博上发过】 【何悦更新朋友圈了!她说今天带儿子去了公园!】 【真的吗!她状態好吗!】 【看起来挺好的,配了一张她儿子在草地上跑的照片】 【呜呜呜,昨天哭完今天看到这个又想哭】 【苏大师今天穿的什么?看不太清楚】 【好像就是普通的短袖,苏大师日常穿搭一如既往的朴素】 【朴素?你是说抠吧】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有回应这些。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晚上好,今天在长沙,换个地方开播。” 弹幕又涌了一波。 【苏大师好!】 【长沙人民欢迎您!】 【苏大师今天去哪玩了,有没有吃臭豆腐】 第578章 id:少年不知愁! “先说几件事。” 苏云的语气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 “昨天直播里提到的临湘县栗树村的事,今天有进展了,纪委已经对副县长蒋维民启动了正式调查,国土局副局长郑广文主动交代问题了。” 弹幕区炸了。 【快快快!】 【蒋维民完蛋了!】 【郑广文主动交代?这是看到苏大师曝光了怕了吧】 【栗树村的乡亲们可以放心了吗】 “律师团队已经到了现场,在做第一轮取证,后续会有完整的法律程序走。” 苏云顿了一下。 “赵小月的手术也安排好了,后天在长沙做,费用基金会全部承担,不用担心。” 【赵小月就是那个被混混推倒砸伤的14岁女孩吧】 【对,刘春兰的女儿】 【苏大师真的是说到做到】 【基金会效率太高了,才一天手术就安排上了】 “另外,鸿远县的案子,涉案的十四名相关人员目前已经进入正式调查程序了,具体的不多说了,让办案的人去做他们该做的事。” 苏云把该通报的事情说完,放下水杯。 “好了,老规矩,福袋发出去了,飞到谁就是谁。” 他对著镜头动了一下手指。 系统界面上,福袋在直播间六百多万人的头顶飞了起来。 弹幕区顿时变成了许愿大会。 【抽我抽我抽我!】 【我要问问我今年能不能脱单!】 【我就想问问我家那条金毛为什么最近老是半夜对著墙叫】 【楼上你这个问题苏大师可能真能给你答案】 【我想问我考研能不能上岸】 【我想问问我爸藏的私房钱在哪】 【这位朋友,你爸的私房钱跟你有什么关係】 福袋转了大概十五秒,停了下来。 【恭喜用户“少年不知愁”获得本场第一个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少年不知愁。 弹幕区立刻议论起来。 【这个名字有意思】 【少年不知愁?那你知不知道苏大师算出来的东西可能会让你很愁】 【哈哈哈哈哈不知愁滋味,这下要知道了】 【希望是个轻鬆的故事吧,昨天方小宇那个太沉重了我缓了一天】 连线接通了。 画面那头是一个年轻人。 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净,头髮梳得很整齐。 穿著一件明显价格不低的polo衫,领口有个苏云没见过但大概率是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背景是一间装修很讲究的房间,灯光柔和,墙上掛著几幅装裱精致的字画。 身后有一张实木大书桌,桌上摆著一台最新款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盏造型復古的檯灯。 年轻人对著镜头笑了一下,那种笑容里带著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藏不住的兴奋。 “苏大师好!苏大师好!天哪我真的抢到了!” 苏云看著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好。” “苏大师,我叫宋子轩,二十三岁,今年刚研究生毕业。” 他说话的语速偏快,明显是那种很有表达欲的年轻人。 “我,我其实关注您很久了,从您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就在看了。” 弹幕区开始打量这个年轻人。 【长得挺乾净的小伙子】 【二十三岁研二毕业?那本科应该是提前毕业了吧】 【看这个装修,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polo衫上那个是bv的logo吧,低调奢华那种】 【少年不知愁,確实看起来不太愁的样子】 苏云问了一句。 “说吧,想算什么?” 宋子轩搓了搓手。 “苏大师,我想算算我的事业运。” “说具体点。” “好的好的,”宋子轩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苏大师,是这样的,我今年六月份研究生毕业,学的是金融,本硕都是在国內top3的学校读的。” “去年秋招的时候,我拿了七个offer,最后选了一家头部券商的投行部。” “月薪加上奖金,年综合收入大概在五十万左右。” 弹幕区的画风变了。 【二十三岁年薪五十万???】 【头部券商投行部?这个起步也太高了吧】 【人跟人的差距啊】 【我二十三岁的时候在火锅店里当服务员】 【別比了別比了,我二十三岁还在考研二战呢】 宋子轩继续说。 “然后除了工作以外,我大三的时候跟几个同学合伙做了一个量化交易的小程序。” “做了两年多,现在已经有天使轮投资了,估值大概在三千万左右。” 弹幕区彻底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了。 【等等等等,你大三做的项目现在估值三千万???】 【二十三岁,top3金融硕士,年薪五十万,手上还有个估值三千万的创业项目???】 【这tm是人生贏家吧】 【少年不知愁,你確实不需要知道愁】 【我酸了,彻底酸了】 【別酸了,让苏大师帮他算算,万一有什么坑呢】 宋子轩的脸上有一种很微妙的表情,是那种想要谦虚但又忍不住骄傲的感觉。 “苏大师,我其实知道自己现在的条件还算可以,但是我最近在纠结一件事。” “什么事?” “就是我那个创业项目,现在有一家很大的基金想领投a轮,开的条件非常好,如果接了这轮融资,我持有的股份按估值算大概值一千二百万。” 他停了一下。 “但是如果我要全力去做这个项目,就得辞掉券商的工作。” “因为投行的工作强度太大了,没办法兼顾。” “我身边的人意见不一样,有人说趁年轻应该搏一把,也有人说五十万的年薪不应该轻易放弃。” “苏大师,您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弹幕区这时候的討论已经很热烈了。 【这个问题其实挺经典的,稳定高薪和创业梦想怎么选】 【废话当然创业啊,估值三千万的项目你不做?】 【楼上你创过业吗,十个创业九个死】 【但是人家才二十三啊,试错成本低】 【五十万年薪在投行里其实也就是起步,干几年可能翻几倍】 【让苏大师说吧,我们瞎分析什么】 苏云听完以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宋子轩,施展瞭望气术。 画面在他的灵气视界中展开。 宋子轩的气运格局很特殊。 头顶的气场在明亮中带著一股极度活跃的波动,那是少年得志之人特有的气运形態。 旺得过了头,锐得盖不住。 第579章 少年得志的宋子轩 苏云又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面板。 【姓名:宋子轩】 【年龄:23岁】 【职业:应届硕士毕业生(已签约某头部券商投行部,尚未入职),创业公司联合创始人】 【近期运势:极旺转衰(少年得志,运势即將触及峰值后急转直下)】 【过去:出身知识分子家庭,父亲为大学教授,母亲为公务员。自幼成绩优异,高考全省前五十,本科保送top3金融系,硕士提前一年毕业。大三创业做量化交易项目,初期回报率极高,引发资本市场关注。性格爭强好胜,社交能力极强,善於营造个人形象,但內心深处对失败有极深的恐惧,所有的努力很大程度上源於对“不能比別人差”的执念】 【未来:若维持当前心態与节奏,三个月內將因过度自信导致创业项目重大决策失误,合伙人反目,a轮融资因尽调发现数据问题而撤资,项目崩盘。同时因辞去券商offer导致职业断档,叠加心理落差引发严重焦虑与抑鬱。若得到正確引导,及时调整心態与步伐,仍有机会避开最坏结果】 【罪恶值:3(极低。无重大过错,但存在轻微的简歷美化与数据夸大行为)】 【详细罪行:在创业项目的融资bp中,对核心交易策略的回测收益率进行了约15%的向上偏差修饰,以吸引投资人。该行为尚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但已存在诚信风险】 苏云看完这个面板,没有说话。 他又往下扫了一眼系统给出的补充信息。 【系统补充:宋子轩的量化交易策略確有技术创新点,但核心模型过度依赖单一市场环境参数,在极端行情下存在致命缺陷。其合伙人中有一名核心技术骨干已在暗中接触竞爭对手,准备跳槽並带走底层代码。a轮领投基金的尽调团队已发现bp中的数据偏差,正在內部討论是否终止投资】 苏云收回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宋子轩。” “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你刚才问我,应该留在券商还是全力去做创业项目。” “对,苏大师,您觉得呢?” “我先不回答这个问题。” 宋子轩愣了一下。 弹幕也停了一拍。 【苏大师又来了,先不回答】 【经典操作,先不回答然后开始拆解】 【每次苏大师说先不回答的时候,后面就是重头戏了】 苏云继续。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好的,您问。” “你那个量化交易的项目,核心策略是谁写的?” 宋子轩迟疑了一下。 “我跟我的技术合伙人一起做的,但是策略框架是我设计的,他负责代码实现。” “你的技术合伙人叫什么?” “唐,唐嘉寧。” “他现在还跟你一起吗?” 宋子轩的表情变了一下,非常轻微的变化,但苏云捕捉到了。 “在啊,当然在,我们关係很好的。”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第二个问题,你融资bp里的回测收益率,是真实数据还是修过的?” 宋子轩的脸色变了。 这一次不是轻微的变化了,是肉眼可见的僵硬。 “苏大师,这个,这个所有做融资的人都会做一些合理的呈现优化。” “我没问所有人怎么做的,我问的是你。” 宋子轩的嘴唇动了一下。 “稍微,稍微做了一点点调整。” 弹幕区的气氛悄悄变了。 【数据做了调整?这个就有点敏感了】 【融资bp美化数据在资本圈確实不算罕见,但要看美化到什么程度】 【苏大师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们先別急,苏大师肯定已经看到什么了】 苏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 他换了个方向。 “第三个问题,你从小到大有没有失败过?” 宋子轩有点意外。 “失败?” “对,你有没有经歷过一次彻底的、毫无退路的失败?” 宋子轩想了一会儿。 “有过吧,高中数学竞赛决赛,我差了两分没拿一等奖,拿了二等奖。” 苏云盯著他看了两秒。 “那不叫失败。” 宋子轩又想了一下。 “大一的时候我追一个女生被拒了,算吗?” 苏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也不算。” 弹幕区有人开始笑了。 【竞赛拿了二等奖叫失败?我竞赛初赛就被淘汰了好吗】 【追女生被拒叫失败的话,那我这辈子就没成功过】 【这哥们是真的没经歷过什么挫折啊】 【少年不知愁,名副其实了】 宋子轩挠了挠头。 “苏大师,您说的那种失败,我好像確实没太经歷过。” 苏云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宋子轩,你知道什么叫少年得志吗?” 宋子轩笑了一下。 “苏大师,这是夸我吗?” 苏云没有笑。 “这不是在夸你。” 宋子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弹幕区也安静了。 苏云继续说。 “少年得志这四个字,在玄学里面不是好词。” “它的意思是,一个人在年纪很轻的时候,就把命格里最旺的那段运势一口气用掉了。” “旺到了头,接下来会怎样,你想过吗?” 宋子轩没说话。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你从小到大,一路顺风顺水。” “成绩好,学校好,工作好,创业也赶上了好时候,投资人主动找上门来给你送钱。” “你觉得这些全都是因为你够聪明,够努力,够优秀。” “没错吧?” 宋子轩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大师,我觉得运气確实有一部分,但主要还是因为我自己。” 苏云嗯了一声。 “我不否认你的能力,你確实聪明,也確实勤奋。” “你本科阶段发的那两篇论文是有真东西的,你设计的量化策略框架在理论层面也有可取之处。” 宋子轩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点。 “但是你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 “你所有的成功,目前为止没有一件是在逆境中取得的。” 宋子轩愣住了。 苏云没有停。 “你高考顺利,是因为你从小就在一线城市最好的学校念书。” “你的教育资源,是全国前百分之一的水平。” “你保送研究生,是因为你本科绩点排名很高。” “而你绩点高的原因之一,是你选课的时候会专门避开那些给分低的老师。” 宋子轩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你创业项目前期的回报率確实亮眼,但你起步的那半年正好赶上了一波罕见的单边行情。” “你的模型,在那种行情下收益会被放大很多倍。” “你的天使轮投资人之所以投你,有一半原因是你父亲跟他是大学校友。” 宋子轩的脸色彻底变了。 “苏大师,您怎么知道。”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弹幕区已经开始炸了。 【苏大师这是直接拆底了啊】 【天使轮投资人跟他爸是校友?那这种投资多少有人情成分在里面了】 【选课避开给分低的老师哈哈哈哈哈,我也干过但我没他这么理直气壮】 【等一下,苏大师说他的量化模型赶上了单边行情,那如果行情变了呢】 【这个问题很关键啊】 第580章 合伙人要跑路?就这还最好的朋友? 苏云看著宋子轩,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努力,你確实付出了,也確实有天赋,这些是事实。” “但是你把所有的好结果都归因於自己,把所有外部条件的加持当成了理所应当。” “这就是少年得志最大的问题。” “不是你不优秀,是你没有被生活教训过,所以你对自己的判断是失真的。” 宋子轩沉默了。 弹幕区的討论变得认真了起来。 【苏大师这段话很扎心,但说得真对】 【顺境中成长起来的人最大的弱点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下限在哪里】 【我身边有好几个这样的人,顺风的时候觉得自己天下第一,一遇到逆风直接原地崩溃】 【不是说顺境不好,是说纯顺境成长的人对风险的感知力会很弱】 苏云喝了口水,然后继续。 “现在我回答你的问题。” 宋子轩抬头看著他。 “你问我应该留在券商还是去做创业项目。” “嗯。” “这两个选项,都不是你现在最大的问题。” 宋子轩皱了一下眉。 “那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苏云看著他。 “你最大的问题,是你的那个技术合伙人唐嘉寧,已经在跟你的竞爭对手接触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宋子轩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不可能,苏大师,这不可能的。” “嘉寧跟我从大三开始一起做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不可能。”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回想一下过去两周,他是不是对你的一些决定开始有意见了?” 宋子轩的嘴巴张了一下。 “是不是有两次你找他討论技术问题,他推说在忙?” 宋子轩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是不是上周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问你底层代码的权限分配能不能给他开到最大?” 宋子轩的脸色已经白了。 弹幕区彻底爆了。 【我的天】 【合伙人要跑路???】 【带著代码跑路那种???】 【这哥们还觉得是最好的朋友呢】 【苏大师,请你停止读取別人的人生存档】 【年轻人,欢迎来到成年人的世界】 宋子轩的声音有点发颤。 “苏大师,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苏云没有解释。 “我说的对不对?” 宋子轩闭了一下眼睛,然后很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他上周確实问过我代码权限的事,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为了调试方便。” 苏云嘆了口气。 “宋子轩,你看,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一路走得太顺了,所以你的警惕心极低。” “你把所有身边的人都想得太好了,不是因为你善良,而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被人背叛过。” “你根本不知道,被背叛是什么感觉。” 宋子轩沉默了。 弹幕区安静了大约三四秒,然后有人开始说话了。 【苏大师这段话真的是拿刀在刻啊】 【但是说得太对了,一个人如果从来没有被伤害过,他就不会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 【这个道理跟做防守一样,你没被击穿过,就不知道防线该修在哪里】 【宋子轩这个小伙子挺可怜的,他可能真的拿人家当好兄弟】 【不可怜,他只是还没长大而已】 苏云继续。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宋子轩抬头看著他。 “你的a轮领投基金的尽调团队,在审查过程中已经发现了你融资bp里回测数据的偏差。” 宋子轩的脸一下子就灰了。 “他们內部正在討论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做出最终决定,但如果他们决定终止投资,你的项目会怎样?” 宋子轩没说话。 他不需要说话,因为答案很明显。 “你的天使轮投资人虽然是你父亲的校友,但他投的是钱不是感情,一旦a轮崩掉,他不会再追加。” “你的技术合伙人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带著代码离开,你的核心壁垒就没了。” “你为了全力创业放弃的那个五十万年薪的offer,不会等你。” 苏云看著他。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宋子轩的手死死地攥著椅子的扶手。 “意味著三个月以后,你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弹幕区的情绪变得复杂了。 【三个月什么都没有,这个落差太大了】 【从估值三千万到一无所有,只需要三个月?】 【这就是创业的残酷之处啊,高光的时候多高,摔下来就有多重】 【但是等等,苏大师是说如果对吧?如果他做了正確的调整呢?】 【对啊,苏大师之前帮很多人都给了建议的,应该不会只说问题不给方案吧】 宋子轩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苏云,眼睛里的那种年少轻狂的光已经黯淡了很多。 “苏大师,那我应该怎么办?” 苏云看著他,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想听真话还是好听的话?” 宋子轩苦笑了一下。 “都到这个份上了,您还有好听的话给我吗?” 弹幕区有人笑了。 【哈哈哈这个小伙子反应还挺快的】 【起码心態还没崩,有救】 苏云嗯了一声。 “先说你那个bp的数据偏差问题。” “在尽调团队做出最终决定之前,你主动去找领投方的负责人,把你修饰过的部分如实交代了。” 宋子轩的脸抽了一下。 “苏大师,那他们不就直接不投了吗?” “你现在不说,他们查出来还是不投。” 苏云顿了一下。 “但你主动说和被他们查出来,性质完全不一样。” “主动说,他们会觉得你这个人虽然年轻犯了错,但起码知道改,还值得信任。” “被他们查出来,你的人品就彻底完了。” “不光这一轮融资废了,你以后在整个资本圈里都会被贴上一个標籤。” “什么標籤?” “数据造假。” “这两个字贴在创始人身上,比项目失败还严重。” 宋子轩的嘴唇绷得很紧。 弹幕区的討论变得务实了。 【苏大师说得对,资本圈其实很小,一个人的信用崩了以后很难修復】 【而且他才二十三岁,即使这个项目黄了,以后还可以做新的,但信用没了就真的没了】 【主动坦白確实比被查出来强太多】 苏云继续。 “然后是你那个合伙人的问题。” 宋子轩紧绷著脸。 “你今天晚上回去,立刻做两件事。” “什么事?” “把你项目底层代码的完整备份做一份,存到只有你能访问的地方。” 宋子轩点了点头。 “然后找唐嘉寧谈。” “谈什么?” “摊牌。” 宋子轩沉默了。 苏云看著他。 “你不要去质问他,不要去指责他,也不要哭天抢地的,没用。” “你就跟他坐下来,问他一句话,够了。” “什么话?” “你问他,你是不是在跟某某公司谈?” 苏云停了一下。 “他的反应会告诉你一切。” “如果他否认,但眼神躲闪,那说明事情已经进行到了一定程度,但还没有最终敲定,你还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他承认了,你就问他为什么。” 宋子轩的声音低了下来。 “如果他说出来的理由是钱呢?” 苏云看著他。 “如果是钱的问题,你可以谈,可以让步。” “股权重新分配也好,薪酬调整也好,只要核心技术还在团队里,项目就还活著。” “但是。” 苏云停顿了一下。 “如果他说出来的不是钱。” “如果他说的是,他觉得你不尊重他的技术贡献。” “你在外面接受採访的时候从来不提他的名字,所有的光环都被你一个人拿走了,他只是写代码的工具人。” 宋子轩的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复杂。 苏云知道他说中了。 “你看,你自己都知道问题在哪里。” 宋子轩没说话。 弹幕区在缓缓地滚动。 【我觉得苏大师说到关键了】 【很多创业团队散伙不是因为钱的问题,是因为功劳的分配不均】 【技术合伙人在幕后写代码,商业合伙人在台前拿光环,这个矛盾太常见了】 【宋子轩自己也知道,他刚才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第581章 少年得志大不幸啊! 苏云喝了口水。 “宋子轩,我给你一个整体的建议,你听好了。” “好,苏大师您说。” “你不用著急辞掉券商的offer。” 宋子轩惊讶地看著他。 “你的入职日期应该是七月吧?” “对,七月十五號。” “到七月十五號之前,你还有大概一个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足够你做三件事了。” 宋子轩等著他说。 “把bp数据的问题处理掉,该坦白的坦白,该修正的修正,看投资人的態度再做下一步决策。” “把合伙人的问题解决掉,不管是留还是散,得有一个明確的结果。” “把你那个量化模型的底层逻辑重新审视一遍,找一个你信得过的行业前辈帮你做个压力测试,看看在极端行情下你的策略到底能不能扛住。”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这三件事的结果都是正面的,你再辞职也不迟。” “如果有任何一件是负面的,你就先去券商上班,把创业项目放在业余时间慢慢推进,別赌。” 宋子轩的呼吸在慢慢平稳下来。 “苏大师,您是不是觉得我不適合创业?” 苏云摇了一下头。 “我没说你不適合创业,我说的是你现在还不適合。” “你缺的不是能力,不是资源,也不是运气。” “你缺的是一次失败。” 宋子轩愣住了。 “一个人如果没有经歷过真正的失败,他就不知道底线在哪里,不知道保护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你现在的状態是一路衝刺往前跑,油门踩到底,但你没有剎车。” “一辆没有剎车的车,跑得再快,迟早会翻。” 弹幕区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慢慢地开始出现一些留言。 【这段话我要抄下来】 【我刚创业的时候也是这样,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然后一头撞墙上了】 【苏大师说的缺一次失败,不是诅咒他,是真的在帮他】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能得到这种点拨,是福气】 【少年得志四个字,苏大师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我才真正听懂】 宋子轩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大概过了十几秒,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 “苏大师,我知道您说的都对。” 他的声音有一点哽。 “其实我自己心里也知道,bp的数据有问题。” “知道嘉寧最近不对劲,知道我的模型在极端行情下可能会出问题。” “但我一直在骗自己,觉得没事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我之前每次遇到问题最后都解决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因为之前你运气好。” 宋子轩苦笑了一下。 “对,运气好。” “但运气不会一直好。” “我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苏大师,我今天晚上就去做您说的那三件事。”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回去以后,跟你爸妈吃顿饭。” 宋子轩有点意外。 “吃饭?” “你爸妈很久没睡过一个踏实的觉了。” 宋子轩的眼睛又红了。 苏云看著他。 “你觉得你一路顺风顺水是你自己的本事,但你没看见你爸在你背后做了多少事。” “你天使轮的投资人,你以为只是校友情面?” “你爸打了十七个电话,请了三次饭,甚至把自己多年积攒的一个研究课题的合作资源搭进去了。” “这才换来,人家愿意坐下来听你讲十五分钟。” 宋子轩的手在发抖。 “你妈呢,你研二那年你说要创业,她整整失眠了两个月。” “去医院查了三次身体,她不敢跟你说怕影响你的心態,但她每天晚上睁著眼睛到凌晨三点。” 宋子轩的眼泪掉下来了。 弹幕区也碎了。 【爸妈永远是那个在身后默默扛著的人】 【十七个电话三次饭一个课题资源,这个父亲做到这个份上了】 【母亲失眠两个月不敢跟儿子说,我看到这里真的绷不住了】 【少年不知愁,不知道的是爸妈替你挡住了那些愁】 【宋子轩你回去好好抱抱你爸妈吧】 宋子轩低著头,肩膀在微微地抖。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苏大师,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就回家。” 苏云点了点头。 “还有。” “嗯?” “以后做ppt的时候,別修数据了。” 宋子轩又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了。” 苏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你还年轻,犯错的成本现在还扛得住,但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在犯错。” “你今天来这个直播间,其实是件好事。”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知道了。” 苏云看著他。 “你的能力是真的,你的天赋也是真的。” “但你得学会在摔一跤之前先把护具穿好,而不是等摔完了再去找医院。” 宋子轩用力地点了点头。 “去吧,回家吃饭,明天处理正事。” “好,谢谢苏大师。” 宋子轩最后看了一眼镜头,冲直播间里的观眾鞠了一个躬。 连线断开了。 弹幕区的討论还在继续。 【今天这一卦跟之前的不太一样,没有坏人,没有罪犯,就是一个年轻人在人生岔路口需要有人拉一把】 【但我觉得这种卦反而更有价值,因为这种情况太普遍了】 【少年得志大不幸,古人早就说过了,今天苏大师用一个活生生的案例解释了一遍】 【宋子轩这个小孩本质不坏,就是太顺了,缺一顿社会的毒打】 【现在被苏大师提前打了,总比三个月后被社会打强】 【苏大师真的是那种,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但该温柔的时候也能让你哭出来的人】 【你们注意没有,苏大师今天全程没有曝光任何人的隱私和罪行,因为这个孩子罪恶值几乎为零】 【对,处理方式完全不一样,遇到坏人就拆穿暴打,遇到好人就苦口婆心的劝】 江小曼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地合上了笔记本。 她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系统通知。 【评价:良好】 【获得功德值:80点】 【功德余额:2800点(算上之前的直播与湘省之旅)】 不算多,但合理。 这一卦没有恶人要惩,没有冤案要翻,只是一个需要被点醒的年轻人。 苏云喝了口水,放下杯子。 弹幕区已经在催第二个福袋了。 【苏大师,下一卦呢下一卦呢】 【少年得志这一卦太精彩了,看过癮了】 【下一个希望是个轻鬆的】 【你们別催了,下一个是什么全看命】 【对啊,福袋飞到谁就是谁,苏大师又不搞算命內卷】 第582章 这是一个少年得志,又飘了的中年人!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两千万了。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休息一分钟,马上发第二个福袋。” 他对著镜头说完这句话以后,侧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会意,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老板,宋子轩的事需要后续跟进吗?” 苏云想了一下。 “不用,他的问题不大,有人指条路就够了,剩下的他自己能走。” “那他的合伙人跳槽的事呢?” “他自己处理,这是商业上的事,不是基金会的业务范围。” 江小曼哦了一声,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字,然后又想起一件事。 “老板,魏子衿刚才发消息过来了。” “说了什么?” “她说临湘县的律师团队今天下午对接完以后,又发现了一个情况。” “什么情况?” “栗树村不止刘春兰这一户被强拆威胁,周边还有三个自然村也在范围內,涉及的村民总数超过四百户。” 苏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这个先记下来,等直播完了我再看。” “好的老板。” 江小曼退回旁边的椅子上。 苏云转过头来,面对镜头。 一分钟到了。 “好了,第二个福袋发出去了。” 系统界面上,福袋再次在直播间两千万人的头顶飞了起来。 弹幕区又开始热闹了。 【抢抢抢!】 【这次让我抽到啊!】 【我想问问我家楼上那户人家为什么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开始弹钢琴】 【楼上这个问题不需要苏大师,你需要物业】 【我想问问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暴富】 【別问了,问了答案你可能承受不住】 福袋在空中飞了十几秒。 停下来了。 【恭喜用户“山海无涯”获得本场第二个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山海无涯。 连线接通。 画面那头黑了一下,然后亮了。 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的样子,鬢角有白髮,面容疲惫但精神还算清醒。 背景看起来是一间很普通的出租房,灯光有点暗,墙上贴著一些已经发黄的便利贴。 男人看到画面接通了,愣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苏大师,真的是您啊。” 他的声音很沙哑。 苏云看著他点了一下头。 “你好,说吧,想算什么?” 男人搓了搓手。 “苏大师,我叫钱广林,今年四十六了。” “嗯。” “我想问问,我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 弹幕区安静了一下。 【翻身?这个开头不太妙啊】 【四十六岁问翻身的机会,听著就沉重】 【刚才那个二十三岁的少年得志,现在来了个四十六岁问翻身,这个对比太强了】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 “先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钱广林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其实以前也算是少年得志过的。” 苏云挑了一下眉。 弹幕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起来。 【等一下,又是少年得志?】 【前一个是正在少年得志的年轻人,这一个是少年得志过的中年人?】 【苏大师的福袋真的不是隨机的吧】 钱广林继续说。 “我九五年从山东农村考上了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那个年代学计算机,相当於现在学人工智慧。” “我毕业以后进了一家外企,月薪八千,九九年的八千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是那种回忆当年荣光时特有的苦涩。 “我二十五岁就在深圳买了第一套房,二十八岁当上了部门经理,三十岁的时候被猎头挖到一家创业公司做技术总监,股权给了百分之五。” “那家公司做的是电商平台,赶上了网际网路红利第一波,两年后被一家巨头收购了。” “我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变现了一千二百万。” 弹幕区的数字让人倒吸了一口气。 【2002年的一千二百万???】 【那个年代的一千二百万相当於现在什么概念】 【保守估计翻个十倍吧,就是一个多亿】 【三十二岁就身价一千二百万,这確实是少年得志啊】 苏云听著,没有打断。 因为他知道这个故事不会停在这里。 钱广林的表情开始变了。 “然后我就飘了。” 三个字,在直播间里迴荡了一下。 弹幕区安静了。 “苏大师,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觉得赚钱太容易了,觉得什么都能做成。” “我拿著那一千二百万,辞了职,自己做了一家公司,做社交平台。” 他苦笑了一下。 “两年,烧了八百万,用户量没破十万,公司倒了。” “然后呢?” “然后我不服气,又借了钱做了第二家公司,这次做的是游戏,又烧了两年半,赔了所有的钱加上借的四百万外债。” “两次创业全部失败以后呢?” 钱广林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老婆跟我离了,她受不了了,我不怪她,换了谁也受不了一个男人把一千多万全部折腾完然后还倒欠四百万。” “房子也卖了还债,还是没还完。” “后来我又回去打工,但是已经三十七岁了,技术圈叠代太快了,我那点老本事早就过时了,找来找去只能做一些边缘岗位。” “做了几年,公司裁员,又失业了。” “再找工作就更难了,四十多岁的码农,简歷投出去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 他看著镜头。 “苏大师,我现在在一家小公司做外包,月薪六千五,在深圳连个单间都快租不起了。” “我每个月还要还两千多的旧债。” “我离婚的时候儿子三岁,现在十四了,跟著他妈,我每个月给一千五的抚养费,有时候会拖两三天才发得出来。” 弹幕区的弹幕变得沉重了。 【从一千二百万到月薪六千五,这个落差太残酷了】 【十四年前的人生贏家,十四年后连房租都快交不起】 【这就是少年得志的另一面吗】 【前一个宋子轩才二十三岁,还没摔,这个已经摔完了】 【苏大师是不是故意让这两个人当对照组的】 苏云看著钱广林。 他开启瞭望气术。 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钱广林】 【年龄:46岁】 【职业:外包程式设计师】 【近期运势:困顿有转机(底部已至,若得指引,可缓慢回升)】 【过去:九十年代末少年得志,三十二岁前一路高歌猛进,三十二岁后因过度自信连续创业失败,倾家荡產,妻离子散。此后十四年沉浮挣扎,做过外卖骑手、工地监理、网约车司机,始终坚持还债,至今已偿还旧债85%,从未赖帐跑路。与前妻维持基本联繫,坚持支付抚养费从未断过。对儿子有深厚感情但因自卑不敢主动联繫。去年开始自学python数据分析,利用晚间和周末时间完成了三个网络课程的认证】 【未来:若坚持当前学习方向並获得適当机会推荐,六个月內有望转入数据分析岗位,薪资大幅提升。与儿子的关係將在未来一年內逐步改善。旧债可在十八个月內全部清偿】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光明磊落,虽有商业判断失误但从未做过任何伤害他人之事。即使在最困难的时期也没有走过任何旁门左道】 第583章 你只是走了弯路,你没有走歪路 苏云看完面板。 他的目光在“罪恶值:0”那一行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望气术。 “钱广林,你在学python?” 钱广林的表情瞬间变了。 “苏大师,您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解释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去年三月份,公司加班完了以后在家没事干,看到一个免费的网课就开始学了。” “学了多少?” “报了三个课程,数据分析基础、sql资料库和一个机器学习入门,都拿到了结业证书。” 弹幕区有人开始注意到这个细节了。 【等一下,四十五岁开始自学python?】 【而且是在做外包加班之余学的?这个毅力也太强了吧】 【三个课程全部结课拿到证书,这个人是真的在拼命自救啊】 苏云继续问。 “你为什么要学这个?” 钱广林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我看到招聘网站上数据分析的岗位最近几年一直在增加,而且很多岗位不太卡年龄,我就想著试试。” “试了没有?” 钱广林的声音低了下去。 “投了七十多份简歷,面试了三次,都没过。” “为什么没过?” “人家一看我四十六了,简歷上之前做的全是后端开发和技术管理,跟数据分析不搭边,实际项目经验也没有,就,就这样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深的疲惫。 不是绝望,是那种被拒绝了太多次以后的麻木。 苏云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的债还剩多少?” “大概六万多,今年年底之前应该能还完。” “你从来没想过赖帐?” 钱广林摇了摇头。 “欠人家的钱就得还,这个没什么好说的。” 弹幕区有人开始心疼了。 【从四百万还到还剩六万,这个人还了十几年啊】 【而且月薪六千五还要付一千五抚养费加两千多还债,他自己能剩多少】 【最多剩三千块,在深圳三千块够干嘛的】 【但是人家说欠的钱就得还,没什么好说的,这种话从一个被生活锤成这样的人嘴里说出来,分量太重了】 苏云看著他。 “钱广林,你说你以前少年得志,后来全部输光了。” “嗯。” “你觉得是运气不好吗?” 钱广林想了一会儿。 “以前觉得是运气不好,现在不这么想了。” “现在怎么想?” “是自己蠢,不是运气不好,运气已经够好了,是自己不配。”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是不配,是不知道珍惜。” 钱广林愣了一下。 “你跟刚才那个年轻人其实是一种人,他现在的样子就是你当年的样子。” “一路太顺,不知道害怕,以为赚钱是因为自己牛,以为成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等到摔了一跤,才发现自己连爬起来的力气都不够。” 钱广林的眼眶红了。 “苏大师,您说得对,我当年就是这样。” 苏云嗯了一声。 “但有一件事你跟他不一样。” “什么事?” “你跌到了最底下,但你没有烂下去。” 钱广林抬头看著他。 “你欠了四百万没有跑路,你做了骑手做了工地监理做了网约车司机都没有放弃还钱。” “你跟前妻离了婚但抚养费从来没断过。” “你四十五岁了还在加完班以后学新技术。” “你的七十份简歷都被拒了你还在投第七十一份。”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钱广林摇了摇头。 “说明你这个人的底子是好的,你只是走了弯路,你没有走歪路。” 弹幕区瞬间涌上来一大片文字。 【弯路和歪路,这两个字的区別太准了】 【走弯路还能转回来,走歪路就回不了头了】 【这个钱广林虽然把一千多万全输了,但他四百万的债一分一分还了十几年,这个人是条汉子】 【苏大师今天两卦,一个是还没摔的少年得志,一个是摔完了但没放弃的少年得志,这个主题太妙了】 苏云继续说。 “你问我有没有翻身的机会,我现在回答你。” 钱广林的手在微微发抖。 “有。” 钱广林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学的那些东西没有白学,python加sql加机器学习入门,这套组合在数据分析领域是標准的入门配置。” “你缺的不是知识,是实际项目经验和一个愿意给你机会的人。” 苏云顿了一下。 “实际项目经验这个事,你可以自己解决。” “去github上找几个开源数据集,做三到五个完整的分析项目放到你的作品集里,这个大概需要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至於给你机会的人。” 苏云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也看了他一眼。 苏云开口了。 “我们基金会的数据中心最近在招人,你愿不愿意来面试?” 钱广林整个人僵住了。 弹幕区炸了。 【臥槽!苏大师亲自推荐工作?!】 【天机基金会招人?!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钱广林你快答应啊!!!】 钱广林张了好几次嘴,说不出话来。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已经反应过来了,打开笔记本飞快地开始记录。 苏云转回来看著钱广林。 “我说的是面试,不是直接录取,你得靠自己的本事通过考核。” “但至少有人愿意给你一个坐下来展示自己的机会。” 钱广林终於说出话来了。 “愿意,苏大师,我愿意,我什么时候都行。” 他的声音在抖,眼泪在脸上横流,但他一直在笑。 苏云点了一下头。 “我助理一会儿联繫你,把简歷和你做过的课程证书发过来。” “好,好的,谢谢苏大师,谢谢您。” 弹幕区已经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洪流。 【钱广林加油!!!】 【四十六岁重新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 【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到这里居然哭了】 【苏大师今天这两个连线太绝了,一个是从峰顶往下看的年轻人,一个是从谷底往上爬的中年人,少年得志这个命题被他讲透了】 【前面的宋子轩如果能看到钱广林的故事,应该会更深刻地理解苏大师说的那些话】 苏云最后看了钱广林一眼。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儿子十四岁了。” 钱广林的表情变了一下。 “嗯。” “你多久没跟他见面了?” 钱广林低下了头。 “三年了。” “为什么?” 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没脸见他。” 苏云的语气平淡。 “这不是理由。” “你儿子上学期期末考了年级第十二名,数学满分。” 钱广林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 “他跟他妈说他想学编程。” 钱广林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在学校跟同学说的是,我爸以前是做软体的。” 直播间安静了。 所有的弹幕都停了。 “他没有嫌弃你,他连你失败的事都没跟同学提过,他只记得你最好的那一面。” 钱广林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苏云等了一会儿。 “打个电话给他,不用说什么特別的话,就问他最近怎么样就行了。” 钱广林从手掌后面发出一个模糊的声音。 “好。” 苏云点了点头。 “去吧。” 连线断开了。 江小曼在旁边已经眼眶发红了,但她还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了后续的对接事项。 苏云拿起水杯,发现又空了。 他放下杯子。 系统弹出了结算。 【评价:完美】 【获得功德值:200点】 【功德余额:3000点】 弹幕区缓缓恢復了流动。 【这两卦连在一起看,苏大师是故意的吧】 【一个正在少年得志的二十三岁,一个曾经少年得志的四十六岁,一个是还没有失败过的人,一个是已经失败了但没有放弃的人】 【两面镜子放在一起,每个人都能在里面找到自己】 【苏大师今晚不是在算命,是在讲人生】 【钱广林加油啊,四十六岁不晚,一切都来得及】 【宋子轩,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如果继续飘下去可能的未来】 【但最后的结局不一样,因为有人在他们跌倒之前和之后都拉了一把】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的长沙夜景。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连成一片,湘江的水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它还在流。 江小曼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老板,基金会那边真的在招数据分析的人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我说假话?” “不是,就是,没提前跟我通气啊。” “现在通了。” 江小曼张了张嘴。 行吧。 她又坐回去了,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基金会数据中心招人,钱广林面试安排,明天跟hr確认编制。 后面又加了一句:老板临时新增的岗位,年度预算要调。 苏云转过头面对镜头。 “今天最后一卦,福袋发出去了。” 系统界面上,第三个福袋飞了起来。 弹幕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最后一卦!抢啊!】 【今天两个少年得志的对照组已经满分了,第三卦是什么主题】 【苏大师的第三卦经常是最重的,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管了我就是要抢到,哪怕苏大师告诉我我明天会踩到狗屎我也认了】 第584章 原谅爸爸?这是什么情况? 福袋落下。 【恭喜用户“不想长大的鱼”获得本场第三个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不想长大的鱼。 连线接通了。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弹幕区先安静了一秒。 是一个女孩。 看起来二十岁出头,扎著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圈发红,鼻头也是红的,明显哭过不止一次。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床上堆著几件衣服,桌上放著一叠外卖传单和一个保温杯。 墙角有一个行李箱,拉链没拉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半。 像是刚搬过来,或者隨时准备走。 女孩看到苏云的画面以后,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声。 苏云等了两秒。 “你好,说吧。”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叫周念念,今年二十二。”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那种哭过太久以后嗓子发紧的沙哑。 “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嗯。” “我妈让我原谅我爸,我该不该听她的。” 弹幕区的节奏一下子慢了下来。 【原谅爸爸?这是什么情况】 【父女矛盾?家暴?出轨?】 【先听故事吧,別急著下结论】 苏云没有急著开系统。 他看著周念念的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 “先告诉我,你爸做了什么。” 周念念的手握紧了保温杯。 “赌博。” 两个字出来,弹幕区的画风变了。 【赌博,好傢伙】 【完了,这个话题我太有发言权了】 【赌狗的故事,十个里面九个让人血压飆升】 【苏大师遇到赌狗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说详细一点。” 周念念点了一下头,开始讲。 “我爸叫周建军,今年四十九岁,老家在安徽阜阳农村。” “他以前是开大货车的,跑长途运输,一个月能挣一万多。” “那个时候我们家虽然不算有钱,但日子过得还行。” “我妈在镇上开了一个小超市,我上学。” “我妹妹比我小四岁,也在上学。” “一家四口挤在镇上的一个两室一厅里面,房子是租的,但我妈已经开始攒首付了,打算在县城买一套属於自己的房子。” 弹幕区有人已经开始不安了。 【这种开头我太熟悉了,先铺垫幸福生活,然后急转直下】 【赌狗的故事標配,必须先有一个正常的起点】 【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周念念继续说。 “我上初二那年,我爸跑车的时候认识了几个一起跑长途的司机,人家教他打牌。” “一开始就是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玩玩,几十块钱一把,打著玩。”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几百块一把。” “再后来就是上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 “我妈第一次发现的时候,我爸已经输了三万多。” “三万多块钱,是我妈卖了半年矿泉水和方便麵攒下来的。” 苏云听著,没有插话。 “我妈当时跟他大吵了一架,我爸跪下来发誓再也不赌了,我妈信了。” “过了半年,又输了五万。” “我妈又哭又闹,我爸又跪了,又发誓,我妈又信了。” 弹幕区已经开始愤怒了。 【赌狗的誓言能信吗,能信我把手机吃了】 【跪了又跪,发誓又发誓,这种故事听一万遍了】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原谅啊】 周念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然后就是无限循环,输钱,吵架,发誓,安静几个月,再输。” “三万,五万,八万,十二万。” “我妈攒的首付钱,一分没剩。” “超市的货款也被他偷了。” “他把我妈的身份证偷出去办了信用卡,刷了七万多。” “还偷偷用我妈的名字在网上借了网贷,前前后后借了十几万。” “我妈是收到催收电话才知道的。”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弹幕区已经骂声一片了。 【偷老婆身份证办信用卡?这不是诈骗吗】 【网贷都上了,这是赌到骨子里去了】 【典型的赌狗操作,先偷家里的,再透支家人的信用】 【这种人渣还有脸让女儿原谅?】 周念念没有看弹幕,她低著头继续讲。 “我初三那年,有一天放学回家,发现家里的门锁被换了。” “房东说我爸欠了三个月房租没交,把我们赶出来了。” “我站在走廊里给我妈打电话,我妈在电话里哭,说让我先去同学家待一晚。” “那天晚上我在同学家打地铺,我妹妹在我旁边,问我姐我们为什么不能回家,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直播间安静了。 【二十二岁的女孩,讲十四岁的自己,这种记忆该有多疼】 【妹妹问为什么不能回家,我读到这句话心臟疼了一下】 苏云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手指轻轻收拢了一下。 “后来呢。” 周念念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水没有掉下来。 “后来我妈借了亲戚的钱重新租了一个更小的房子,把超市盘给了別人,去了一家服装厂打工。” “我爸那段时间消失了大概两个月,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两个月以后他回来了,跪在我妈面前,说自己想通了,再也不赌了,要好好跑车养家。” “我妈又信了。” 弹幕区的反应已经不是愤怒了,是无力。 【又信了,天哪】 【你们別骂她妈,那个年代农村妇女能怎么办,离婚在老家要被戳脊梁骨的】 【不是她妈的问题,是这个社会环境把她妈困住了】 【赌狗最擅长的就是消耗身边人的善良】 周念念继续说。 “安静了大概四个多月,我以为真的好了。” “然后有一天我放学回来,看见家里来了两个陌生男人。” “高高壮壮的,纹了半条胳膊的花。” “他们冲我妈要钱,说我爸在他们那里借了八万块,逾期三个月了,再不还就要砸店。”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超市早就没了,他们不知道而已。” “我妈当时就瘫在地上了。” “那两个人走的时候踹翻了我们家的饭桌,菜洒了一地,我妹妹嚇得躲在柜子后面不敢出来。” 弹幕区有人开始骂脏话了,被系统自动屏蔽了一大片。 苏云依然没有打断她。 “那次以后我妈终於提离婚了。” “但我爸不同意,他又跪又哭又磕头,说什么都不签字。” “拖了三个月,我妈去法院申请,法院调解了两次,我爸每次都当场痛哭流涕说自己错了要改。” “第一次调解,法官说再给一次机会,我妈没办法同意了。” “第二次调解的间隙,我爸偷了我妈包里仅剩的两千块钱,当天晚上就输光了。” 弹幕区直接爆了。 【调解庭都偷钱?这是人吗?!】 【我真的服了,赌狗已经不算人了】 【法院也是,什么叫再给一次机会,求你了法官大人別劝和了】 【这种案例法院应该当场判】 周念念的声音开始颤抖得更厉害了。 “后来法院判了离婚,我和妹妹判给了我妈。” “但是我爸名下没有任何財產,欠的债全是以我妈的名义借的,法院判了共同债务。” “我妈一个在服装厂做工的女人,要一边还债一边养两个孩子。” 她停了一下。 “我初中毕业以后就没有再读书了。” 弹幕区的文字变得很慢,很沉。 【不读了?中考呢?高中呢?】 【你们没听懂吗,她是为了帮她妈减轻负担才不读的】 【十五岁啊,十五岁就出来打工了】 苏云轻声问了一句。 “你成绩好不好。” 周念念愣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中考模擬的时候年级第六。” 苏云没有说话。 弹幕区已经有人在骂了,有人在哭了,还有人在疯狂发“心疼”两个字。 “出来以后在哪里打工?” “在温州一家鞋厂,做流水线。” “后来去了餐厅端盘子,后来又去了快递站分拣。” “现在在杭州一家奶茶店上班,一个月四千五。” 苏云问。 “你妹妹呢。” 周念念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鬆动。 “我妹妹在读高二,成绩很好,年级前二十。” “我每个月给她打一千五的生活费,她在学校很省,但我不让她省,我跟她说姐姐挣得够花。” 弹幕区彻底破防了。 【自己四千五,给妹妹打一千五,自己就剩三千块在杭州活】 【三千块,但这个女孩才二十二岁啊】 【她应该在大学里上课的年纪】 【赌狗毁了一个家庭的天才少女】 【年级第六啊,如果读了高中可能就是一本啊】 第585章 三年没赌?你真的相信吗? 苏云的目光落在周念念身上。 他开启瞭望气术。 面板弹出来了。 【姓名:周念念】 【年龄:22岁】 【职业:奶茶店店员】 【近期运势:苦尽有望甘来(长期压抑即將迎来转折,但內心创伤仍未痊癒,需正確引导)】 【过去:年级第六的尖子生,因赌博成癮的父亲拖垮家庭被迫輟学,十五岁起打工至今,先后做过鞋厂女工、餐厅服务员、快递分拣员、奶茶店店员,七年间从未间断供养母亲与妹妹。与母亲关係深厚但存在分歧,母亲近期因父亲周建军的再度求和而动摇,多次劝说女儿原谅父亲,双方因此產生严重爭吵】 【未来:若不被父亲再度拖累,妹妹顺利考入大学后家庭经济压力將逐步减轻,自身亦有机会通过成人教育提升学歷並转入更好的岗位。但若听从母亲建议重新接纳父亲,家庭將再度陷入深渊,所有积蓄將在六个月內被消耗殆尽】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望气术。 然后他切换了目標。 他集中精神力,顺著周念念提到的父亲名字,远程锁定了那条因果线。 新的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周建军】 【年龄:49岁】 【职业:无固定工作(目前在老家镇上打零工)】 【近期运势:大凶(因果债重,劫数將至)】 【过去:三十五岁染上赌癮后彻底墮落,十四年间累计赌博输掉金额超过九十万。多次偷取妻子身份证件办理信用卡与网贷,累计以妻子名义借贷二十七万余元且从未偿还一分。离婚后並未戒赌,而是转向线上赌博平台继续豪赌,三年间在境外赌博app累计充值十一万余元,资金来源为跟老家亲戚以各种藉口借贷所得,至今无一偿还。近六个月假装悔改,找到前妻痛哭求和,实际目的是重新获取前妻的信任以骗取其新攒下的存款用於翻本】 【未来:若成功获得前妻信任重新进入家庭,將在两个月內盗用前妻新办的银行卡,四个月內將全部积蓄输光,六个月內再度消失,同时留下新一轮以前妻名义办理的网贷债务约八万元】 【罪恶值:52】 【详细罪行:多次盗用配偶身份信息办理借贷(涉嫌冒用身份罪),以欺骗手段获取亲属信任骗取借款合计七万四千元用於赌博且无力偿还(涉嫌诈骗),2019年因赌资纠纷在棋牌室殴打一名67岁老人致其肋骨骨折(故意伤害,私了未追诉),近六个月来的悔改行为完全是有预谋的感情诈骗,目標为前妻及两个女儿的同情心】 苏云看完了。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周念念,你刚才说你妈让你原谅你爸。” 周念念点了点头。 “他最近找到我妈了,说自己已经戒了三年没赌了,在老家打零工,攒了点钱,想回来照顾我们。” “我妈动心了。” 弹幕区瞬间炸开。 【不是吧不是吧】 【求求了阿姨別信啊】 【赌狗说戒赌就跟菸民说戒菸一样,张嘴就来】 【三年没赌?我赌一包辣条他在撒谎】 苏云看著她。 “你妈信了?” 周念念的嘴角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她说人总要给一次改过的机会,毕竟是我亲爸。” “她还说妹妹要上大学了,学费贵,家里多一个人挣钱总是好的。” “她说他这次是真的变了,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不一样了,温温柔柔的,不像以前那样了。” 苏云冷笑了一声。 这个冷笑在安静的直播间里格外刺耳。 弹幕区注意到了。 【苏大师笑了,这个笑容我熟悉】 【每次苏大师露出这种笑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了】 【不是苏大师要笑谁,是这个赌狗父亲的话太可笑了】 苏云没有急著说话。 他先看向周念念。 “你信吗。” 周念念摇了摇头,摇得非常用力。 “我不信。” “为什么不信?” “因为这种话他说过太多遍了。” 周念念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他跪过,磕头过,写过保证书,在我外婆灵位前发过毒誓,说再赌就天打雷劈。” “每一次都说自己变了。” “每一次我妈都信了。” “每一次结局都一样。” “他把我们家从有超市有存款有学上的日子,变成了负债纍纍东躲西藏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 “他毁了我妈的信用,毁了我的学业,毁了我的青春。” “我十五岁在鞋厂的时候,一天站十二个小时,脚肿得穿不进去鞋。” “我那年中考模擬年级第六,老师打电话到家里说这孩子不读太可惜了,我妈在电话里哭著说对不起老师,家里实在供不起了。” “那个电话是我偷听到的。” 弹幕区已经哭成一片了。 【年级第六啊,老师都说可惜了】 【如果没有那个赌狗父亲,这个女孩现在应该在大学里】 【十五岁站十二个小时流水线,我看到这里眼泪就止不住了】 【她才二十二岁,她本来可以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 苏云听完以后,点了一下头。 “所以你不想原谅他。” “我不想。” “但是你妈逼你。” 周念念沉默了两秒。 “不算逼,她没有逼我,她只是每天都说,每天都念。” “说你爸老了,说他这次真的改了,说我们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 “她还说,如果你爸走在路上出了什么事,你们会后悔一辈子。” 弹幕区有一条弹幕飘过去。 【道德绑架,用亲情绑架】 苏云没有附和弹幕。 他只是看著周念念。 “你妈为什么突然又鬆口了,你想过吗。” 周念念迟疑了一下。 “可能是我爸最近一直给她打电话,说自己身体不好,说膝盖疼做不了重活了,说一个人在老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妈这个人心太软了。”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他开口了。 “周念念,我现在告诉你几件事,你听好了。” 周念念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弹幕区也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苏云每次说出“你听好了”三个字的时候,后面的內容一定是重磅炸弹。 “你爸说他三年没赌了。” “嗯。” “他在骗你妈。” 周念念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爸这三年非但没有戒赌,反而从线下转到了线上。” “他在一个境外赌博app上註册了帐號,三年间累计充值了十一万多。” 第586章 赌狗的嘴,骗人的鬼! 弹幕区直接爆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赌狗的嘴,骗人的鬼】 【线下不赌改线上了,换了个马甲继续搞是吧】 【十一万?他哪来的十一万?他不是打零工吗?】 苏云继续说。 “这十一万哪来的我告诉你,他在老家跟亲戚借的。” “他跟你二伯说是要做小生意进货,借了三万。” “跟你姑姑说是要看病检查身体,借了两万。” “跟你表叔说是帮人家工地上的活需要垫资,借了一万五。” “剩下的是东拼西凑,在镇上跟邻居和以前的工友借的。” “没有一分钱还过。” 周念念的脸色白了。 弹幕区的情绪已经从愤怒升级到了暴怒。 【他把所有亲戚骗了个遍?】 【这种人还有脸求原谅?】 【他回来不是为了道歉,是为了继续骗】 苏云没有停。 “你说你妈最近攒了点钱。” 周念念点了点头。 “我妈在服装厂干了六年,加上我每个月打给她的,手里存了大概四万多块。” 苏云看著她。 “你爸知道这件事。” 周念念愣住了。 “你爸之所以最近突然出现,突然变得嘘寒问暖,突然说自己改好了,不是因为他真的想回来做一个好父亲。” “他是因为通过你姑姑打听到了你妈手里有存款。” “他回来的唯一目的,是重新获取你妈的信任,然后把这四万多块钱骗到手去翻本。” 周念念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云没有给她缓衝的时间。 “如果你妈真的让他回来,两个月之內,他就会找到你妈新办的银行卡。” “四个月之內,这四万多块钱会全部消失。” “六个月之內,他会再一次消失,並且在消失之前,用你妈的名字再借一轮网贷。” “大概八万左右。” 直播间两千万人集体沉默了。 然后弹幕区开始了有史以来最密集的一波刷屏。 【畜生!这就是畜生!】 【四万块钱是一个女人在服装厂六年省吃俭用攒下来的血汗钱啊】 【他要拿去赌?他真的要拿去赌?】 【这不是父亲!这是寄生虫!是吸血鬼!】 【周念念你不能让你妈答应!绝对不能!】 周念念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她的嘴唇在抖,但她硬撑著没有哭出声。 苏云看著她。 “还有一件事。” 周念念抬起头。 “你爸说他膝盖疼做不了重活。” “嗯。” “他的膝盖確实不太好。” “但他上个月在镇上打零工的时候,跟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因为赌资起了衝突,在棋牌室里动手打了人家。” “把人家的肋骨打断了一根。” “后来私了了,赔了三千块医药费,那三千块也是跟人借的。” 弹幕区已经骂到词穷了。 【他说自己三年没赌,结果上个月还在棋牌室打人?】 【六十七岁的老人被他打断肋骨?这个赌狗不光是骗子还是暴徒】 【这种人让他回来?让他回到家里?万一下次打的是他老婆和女儿呢?】 苏云没有继续罗列罪行。 该说的已经够了。 他看著周念念。 “你现在知道你爸这三年都在干什么了。” 周念念哽咽著点了点头。 苏云的声音变得很冷。 “周念念,你问我该不该原谅他。” “我的回答是不该。” 弹幕区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苏云继续说。 “我知道你妈说的那些话,说什么毕竟是你亲爸,说什么一家人终归是一家人,说什么人总要给一次机会。” “这些话听起来很对,很善良,很有人情味。” “但这些话有一个前提。” 他的目光直视镜头。 “前提是对方真的在改。” “你爸不是在改,他是在演。” “他演了四十九年了,每一次被揭穿就跪下来哭一场,然后继续演。” “你妈给过他几次机会了,你自己数数。” 周念念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用手背擦眼泪。 苏云说。 “第一次偷了三万,给了机会。” “第二次偷了五万,给了机会。” “第三次冒用你妈的身份借网贷,给了机会。” “第四次让高利贷上门砸你们家饭桌嚇哭你妹妹,给了机会。” “第五次在离婚调解的间隙偷你妈包里最后两千块钱。” “你告诉我,还要给几次。” 弹幕区开始刷同一句话。 【不用给了!一次都不用再给了!】 苏云继续说。 “有些人犯了错是因为一时糊涂,给一次机会,他真的能改,他值得被原谅。” “但有些人犯了错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改,他跪下来不是因为他知道错了,而是因为他发现站著骗不到你了。” “你爸属於后一种。” “他不是不知道赌博会毁了家,他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下一把牌,下一次翻本的机会。” “你和你妹妹和你妈在他心里的排序,永远排在赌桌后面。” 周念念捂住了嘴。 苏云的声音稍微放缓了一点。 “我说这些话不是为了让你恨你爸。” “恨不恨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没关係。”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赌博成癮的人,他的大脑已经不是正常人的大脑了,他的每一个决策都是围绕著怎么搞到钱去赌来运转的。” “他的眼泪是工具,他的誓言是策略,他的温柔是手段。” “你不是在面对一个犯了错的父亲,你是在面对一个癮症患者在清醒状態下对你实施的情感操控。” 这段话出来以后,弹幕区的画风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很深的认同。 【苏大师说到点子上了,赌博成癮是一种病,但这种病不是家人能治的】 【他的眼泪是工具,他的誓言是策略,我把这句话截图了发给我妈看】 【多少家庭就是因为“再给一次机会”这句话被彻底毁掉的】 【我爸也是赌狗,跟这个周建军一模一样,每次都说改了,每次都没改】 【赌狗不值得原谅,从来就不值得】 苏云看著周念念。 “你回去以后跟你妈说三件事。” 周念念赶紧擦了擦脸,认真地听。 “告诉她,你爸在境外赌博平台上三年充了十一万。” “告诉她,你爸借遍了亲戚的钱,全部拿去赌了。” “告诉她,你爸上个月还在棋牌室因为赌资打断了一个老人的肋骨。” “你把这三件事讲清楚,看她还信不信他戒了三年。” 周念念一边哭一边点头。 苏云然后看向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已经举起了笔,等著他吩咐。 苏云转回头。 “周念念,你妹妹高二了,成绩年级前二十是吧。” “嗯。” “你妹妹明年高考,对吧。” “嗯。” 苏云顿了一下。 “你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从现在起到她大学毕业,天机基金会全额包了。” 周念念整个人呆住了。 弹幕区又炸了。 【来了来了!基金会出手了!】 【苏大师每次遇到读书好的孩子都会帮,我哭了】 【妹妹年级前二十,学费生活费全包到大学毕业!苏大师牛逼!】 第587章 他是你爸,但他先放弃了做父亲的资格 苏云继续说。 “你自己每个月给你妈打的一千五也可以减轻一部分了,省下来的钱你考虑一下报个成人自考,你是读书的料,不应该就这样耽误了。” 周念念哭得说不出话来了,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只挤出来两个字。 “谢谢。” 苏云摆了摆手。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重新变冷。 “你爸欠的那些亲戚的钱,跟你和你妈没有任何法律关係,你们已经离婚了,他的个人债务跟你们无关。” “如果有人拿你爸欠的钱来找你妈的麻烦,你让你妈打基金会法务部的电话,我让律师免费帮你们处理。” “最后。” 苏云直视镜头。 “如果你爸再出现在你妈面前,你不用跟他讲道理,直接报警,就说有人骚扰你们的正常生活。” “他是你爸,但他先放弃了做父亲的资格。” “你不欠他任何东西。” “他欠你的,十辈子都还不完。” 弹幕区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爆发了。 【苏大师这段话我录屏了,我要发给全天下被赌狗伤害过的家庭看】 【他先放弃了做父亲的资格,这句话太狠了,但太对了】 【不是所有的亲情都值得挽救,有些亲情本身就是一种施暴工具】 【赌狗不值得原谅,永远不值得】 【我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想帮周念念把她爸的赌博app帐號举报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弹幕里有人说想举报他的赌博app帐號。” 他看向江小曼。 “嗯,正好。” 江小曼已经开始记了。 苏云说。 “他用的那个境外赌博平台叫做金沙国际,伺服器在柬埔寨,在国內有代理推广渠道。” “这个平台从2021年运营至今,国內註册用户超过十二万人,涉及赌资流水超过八个亿。” “相关的代理商信息和资金转移通道我这边都有。” 弹幕区再次安静了。 【等一下,苏大师这是要顺手把赌博平台也端了?】 【都说了苏大师的第三卦永远最重】 【本来以为今天的第三卦就是一个家庭故事,没想到后面接了一个跨国赌博平台】 苏云对江小曼说。 “这些材料打包发给网安那边,让他们跟公安部协调。” “好的老板。” 苏云转回头看周念念。 “你爸的赌博app帐號和充值记录,后续警方调查的时候可能需要你配合提供一些家庭信息,基金会法务会全程跟进协助你。” 周念念使劲点头。 苏云最后看了她一眼。 “周念念。” “嗯。” “你刚才说你中考模擬年级第六。” “嗯。” “你觉得你的人生是被你爸毁掉了。” 周念念咬著嘴唇。 苏云摇了一下头。 “没有毁掉。” “你十五岁开始打工,站了七年流水线端了七年盘子分了七年快递,你现在二十二岁,身上一分钱的债都没有,每个月还能供妹妹读书给妈妈打钱。” “你爸三十五岁开始赌博,赌了十四年,欠了一屁股债还偷还骗还打人还满嘴跑火车。” “你们父女两个人的差距,不在起点,在人品。” “你的路才刚开始。” “他的路早就走死了。” 周念念终於忍不住了,捂著脸放声大哭。 不是那种压抑的啜泣,是那种积攒了七年的委屈和不甘一次性倾泻出来的痛哭。 苏云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安慰。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是空的。 他放下杯子。 等了大概半分钟。 周念念的哭声渐渐小了。 她抬起头,红著眼睛看著苏云。 “苏大师。” “嗯。” “我妈如果不听怎么办。” 苏云想了一下。 “你把今晚的直播录屏发给她看。” 他顿了一下。 “如果看了还不信,你就让她给我打电话,我跟她聊。” 弹幕区有人笑了。 【苏大师亲自劝阿姨,这个售后服务也太到位了吧】 【笑死,有苏大师亲自下场,阿姨再铁石心肠也得清醒】 【不是铁石心肠,是心太软,心太软的人最容易被赌狗利用】 苏云又说了一句。 “不过我觉得你妈看完今晚的內容以后应该就不会再提这个事了。” “一个女人可以被感情蒙蔽眼睛,但她没办法在知道真相以后继续骗自己。” “你妈不傻,她只是被你爸装出来的改过自新给蒙住了。” 周念念擦掉最后一把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今晚就发给她。” 苏云嗯了一声。 “去吧。” 连线断开了。 江小曼在旁边的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眼眶也是红的。 系统弹出了结算。 【评价:完美】 【获得功德值:300点】 【功德余额:3300点】 弹幕区的情绪还在沸腾。 【赌狗不值得原谅,今天这一卦我能记一辈子】 【苏大师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想列印出来贴墙上】 【他先放弃了做父亲的资格,这句话请全天下的赌狗家属记住】 【弯路和歪路那个总结也太绝了,赌博不是弯路,是歪到底了】 【今天三卦三个主题:还没摔的少年得志,摔了但没放弃的少年得志,以及赌狗对家庭的毁灭性打击,苏大师的福袋真不是隨机的吧】 【我已经把录屏发给我舅了,他正在劝我舅妈接受我那个赌鬼表哥回家】 【周念念加油啊,你的人生才刚开始】 【妹妹好好高考!基金会的钱不用省,使劲花】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窗外。 长沙的夜色很暗了,街灯连成一条线,远处有几栋写字楼还亮著灯。 江小曼小声开口了。 “老板,周念念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来著,我要登记基金会的资助档案。” 苏云想了一下。 “周乐乐。” “年级前二十是吧?” “嗯。” “目標院校有方向了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她十六岁,还没到想这个的时候。” 江小曼哦了一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想起了什么。 “那个境外赌博平台的举报材料,我是直接发给网安总队还是先过雷大炮那边?” “直接发网安,抄送一份给雷大炮。” “好。” 江小曼又写了一行。 “老板,今晚三卦都结束了,还有什么安排吗?” 苏云拿起空杯子晃了晃。 江小曼立刻站起来去倒水。 苏云面对镜头。 “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 弹幕区瞬间涌过来一大波不舍的文字。 【不要啊苏大师再来一卦】 【今天三卦的质量太高了,意犹未尽】 【算了算了,让苏大师休息吧,他也是人】 【苏大师下次直播什么时候】 苏云没有理会这些弹幕。 他说了一段收尾的话。 “今天三个连线,一个年轻人还没摔过跤,一个中年人摔完了正在往上爬,一个女孩被赌博的父亲毁了半段人生。” “三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通的。” “走错了路不可怕,怕的是站在原地不走。” “但是。” 他的语气顿了一下。 “有些路不叫走错了路,那叫害人。” “赌博害的不是赌自己的命,是赌全家人的命。” “如果你身边有人赌博成癮,不要幻想你的善良和包容能改变他,你改变不了的。” “能改变他的只有他自己。” “如果他自己不愿意改,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保护好你自己和你的家人,然后远离他。” “不是你狠心,是他先不要脸。” 说完这句话,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两千七百万。 他点了一下头。 “今天就到这里。” “下播了。” 第588章 又又又上热搜了!赌狗不值得原谅! 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弹幕区在黑屏以后又持续滚动了將近三分钟才渐渐安静下来。 江小曼把倒好的水递给苏云。 苏云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累了?” 江小曼摇了摇头。 “不累,就是心里有点堵。” 苏云嗯了一声。 “正常,今天第三卦確实压抑。” “那个赌博平台的事真的能端掉吗?” “伺服器在境外,直接端不太容易,但是国內的代理渠道和资金通道是可以切断的。” “切了以后用户怎么办,十二万人呢。” 苏云看了她一眼。 “十二万人里有多少个周念念的爸爸,就有多少个周念念。” 江小曼不说话了。 苏云放下水杯。 “困了?” “有一点。” “那就睡吧,明天还有事。” 江小曼啊了一声。 “明天有什么事?” “栗树村那边的情况魏子衿不是说还有三个自然村受影响吗,材料整理好了没有。” “还在整理,她说明天中午之前能发过来。” 苏云点了点头。 “那你先休息,明天看完材料再说。” 江小曼收好笔记本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了一下头。 “老板。”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觉得应该上热搜。” “哪句。” “他先放弃了做父亲的资格。” 苏云笑了一下。 “它会上的。” 江小曼走了。 苏云一个人坐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热搜榜已经有三条跟今晚直播相关的词条了。 【苏云赌狗不值得原谅】排在第一。 【周念念年级第六輟学打工】排在第三。 【少年得志的两面镜子】排在第七。 他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湘江在夜色里安静地流著,看不见水面,只能看到对岸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小片暗淡的光。 苏云闭上眼睛。 今天的三卦消耗不大,但精神上有点疲。 每次遇到这种赌博毁家的案子,他的情绪都不会太好。 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因为这种事太多了。 多到他每次开系统查赌博相关的面板,都能从密密麻麻的罪行列表里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那是人性烂掉以后散发出来的。 他睁开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魏子衿发来的消息。 【老板,周念念的妹妹周乐乐的学校信息和联繫方式已经確认了,资助协议明天可以签】 苏云回了一个“好”字。 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老板,赌博平台的代理渠道涉及三个省,网安那边说需要协调跨省联查,可能要走一段时间流程】 苏云想了想,回了一句。 “让他们跟公安部的人对接,別走地方的流程,太慢了。” 魏子衿秒回。 【收到】 苏云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著长沙的夜景,脑子里闪过了很多面孔。 周念念的脸,钱广林的脸,宋子轩的脸。 三个人,三种命运,三种对待人生的態度。 …… 苏云从窗边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调息。 灵力在他体內的经脉中缓慢流转,每一条脉络都被血灵果的药力养得通透了许多。 距离炼气五层还有一段路。 但他有耐心。 他一直都有耐心。 房间里的灯被他关掉了。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淡淡的光晕。 安静。 长沙的夜,和江城的夜,其实没什么区別。 都是人间。 都有人在失眠,有人在赶路,有人在绝望,有人在挣扎著往上爬。 也都有人在赌桌上,把全家人的命当筹码,推了出去。 苏云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事要做。 今晚先到这里。 …… 清晨七点,苏云睁开眼。 灵力在经脉里流转了一整夜,精神状態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魏子衿发来的消息已经排了十几条,全是栗树村案和鸿远县案的后续跟进。 苏云挨个扫了一遍,没什么需要他亲自处理的,都回了一个“知道了”。 然后他翻到江小曼的消息。 【老板,我已经起了,几点出门?】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回了一句。 “八点半,大堂见。” 【好的老板!我去吃早餐了!】 苏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长沙的清晨,跟昨晚完全是两个样子。 湘江上泛著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的岳麓山在雾里若隱若现,街上已经开始有人在排队买米粉了。 他今天有两件事要办。 第一件,买药材。 鬼谷炼丹手册·基础篇里记载的二十四种基础丹方,大部分原材料其实並不稀缺,很多都是传统中药材铺子里能买到的东西。 当然,末法时代的药材品质跟上古时期完全没法比,灵气含量几乎为零。 但有灵泉水打底,加上他自己往里面灌注灵力进行催化提纯,低阶丹药还是能炼出来的。 第二件,画符。 今天是他留在长沙的最后一天。 明天一早就要飞回江城了。 所以今晚的直播,他打算搞个小活动,送点东西出去。 几张平安符,再加上几颗隨手炼的丹药,算是给直播间的老观眾一个福利。 丹药方面,他昨晚翻了一遍丹方列表,挑了几个实用的。 培元丹,修復根基用的,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强身健体的效果。 清心丹,安神定魂,適合失眠焦虑的现代人。 还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方子,叫固元丹。 这玩意的主要功效是温补肾气,强健筋骨。 说白了,就是壮阳的。 苏云在翻到这个方子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鬼谷子不愧是上古大能,连这种方子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过话说回来,固元丹的配方確实精妙,跟市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保健品完全不是一个级別的东西。 真材实料,没有任何副作用,而且见效极快。 苏云想了想,决定炼几颗。 原因很简单。 这东西送出去,话题性拉满。 你想想,天机神算苏云亲手炼製的壮阳丹药,这种东西往直播间一放,弹幕区还不得原地爆炸。 流量这种事情,有时候就是要靠一点点出其不意。 …… 八点二十五分,苏云换了身便装下楼。 江小曼已经在大堂等著了,手里端著一杯热豆浆,嘴角还沾著一点油条渣。 “老板早。” 苏云看了她一眼。 “嘴擦一下。” 江小曼赶紧用纸巾擦了擦,脸有点红。 “老板,今天去哪?” “买药材。” “药材?” 江小曼愣了一下。 “什么药材?” 苏云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他整理好的一份採购清单。 江小曼接过来看了几眼,眉头皱了起来。 “黄精,枸杞子,山茱萸,菟丝子,淫羊藿……” 她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声音明显小了。 “老板,这个淫羊藿是……” “药材,正经药材。” “我知道是药材,但是这个名字……” “名字是李时珍取的,跟我没关係。” 江小曼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他。 “老板,你要炼什么丹药啊?” “几种,其中有一种叫固元丹,温补肾气用的。” 江小曼的表情微妙了起来。 “温补肾气?” “嗯。” “就是……那个意思的温补肾气?” 苏云看了她一眼。 “哪个意思。” 江小曼的脸更红了。 “就是男人吃了以后会那个什么的那种?” 苏云面无表情。 “中医理论里肾主藏精,主骨生髓,主纳气,主水液代谢,跟你想的那个不完全一样。” “但也不完全不一样对吧。” 苏云没接这个话。 “走吧,找药材铺子去。” 两个人出了酒店,苏云打了个车,直奔长沙最大的中药材批发市场。 这个市场在芙蓉区,叫高桥大市场。 这是整个湘省规模最大的中药材集散地,品种齐全,价格也比零售便宜不少。 车上,江小曼抱著手机在查地图。 “老板,这个市场好大啊,有好几栋楼,我们从哪栋开始逛?” “不用逛,直接找批发商,按单子买就行。” “那我帮你砍价吗?” 苏云想了想。 “你砍。” 江小曼眼睛亮了。 “包在我身上,我砍价很厉害的。” 苏云嗯了一声,心想这倒是真的,这姑娘平时看著大大咧咧的,但在钱的问题上精明得很。 基金会那么大的盘子,每一笔支出她都给你扣得清清楚楚。 第589章 开始炼丹+画符!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高桥大市场门口。 两个人下车走进去。 市场里面人不算太多,毕竟是工作日的上午,大部分都是来进货的小药铺老板和中医诊所的採购员。 苏云戴了一顶棒球帽,把帽檐压低了一点。 他现在的脸在网上基本属於全民认识的级別,尤其是在湘省,前几天鸿远县那一场直播闹得沸沸扬扬,要是被认出来,今天的药材就別想买了。 江小曼也学聪明了,戴了个口罩。 两个人走进第一栋楼,沿著走廊往里看,两边全是中药材批发商铺,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苏云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末法时代的药材確实品质堪忧,灵气含量接近於零,但胜在品种齐全,基本功效还是保留著的。 他走到一家门面比较大的铺子前停下来。 “老板在吗?”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戴著老花镜在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 “在在在,两位要点什么?” 苏云把清单递过去。 大叔接过来看了一遍,眉毛挑了一下。 “小伙子是做什么的?要这么多种类?” “自己用。” 大叔又看了一遍清单。 “黄精要哪种?九蒸九晒的还是普通的?” “九蒸九晒的。” “枸杞子要寧夏的还是青海的?” “寧夏中寧的,今年新货。” 大叔放下老花镜,重新打量了苏云一眼。 “小伙子懂行啊。” 苏云没接话。 大叔开始按照清单配货,一边配一边嘟囔。 “你说的这些,我这全都有……” 江小曼站在旁边,趁大叔转身拿货的时候凑到苏云耳边小声说。 “老板,我看他报的价格比网上贵了大概两成。” “正常,实体店都这样。” “那我砍?” “砍。” 江小曼清了清嗓子,等大叔把东西配齐以后开始发力。 “大叔,这个黄精您报的六十一斤,网上九蒸九晒的才四十五,您这个是不是稍微贵了一点点?” 大叔笑了。 “姑娘,网上的你敢吃吗?那些打著九蒸九晒旗號的,有几个是真蒸了九遍的?蒸三遍就不错了。” “那您这个是真蒸了九遍的?” “我做了三十年了,你去整个市场打听打听,老刘家的黄精有没有假的。” 江小曼不为所动。 “大叔,我们买的量大,您看能不能给个批发价,五十行不行?” “五十?姑娘你这也太狠了。” “五十二?” “五十五,最低了。” 江小曼看了苏云一眼,苏云微微点了下头。 “行,五十五就五十五。”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江小曼在整个市场里杀了个七进七出。 每家铺子她都要砍上几轮,有的砍下来三块,有的砍下来五块,最狠的一次直接把一味药材的价格从八十砍到了六十二。 那个老板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跟看煞星似的。 苏云全程站在后面看著,偶尔指点两句药材品质。 等所有药材买齐,两个人大包小包提了七八袋出来。 江小曼算了一下总帐。 “老板,一共花了三千四百块,比按原价买省了差不多九百。” 苏云嗯了一声。 “还行。” “还行?我砍了半个多小时呢,嗓子都快哑了。” “辛苦了,中午请你吃饭。” 江小曼立刻精神了。 “真的?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文和友!我昨天路过的时候看到排队的人好多,一直想去。” 苏云想了一下。 “行。” 两个人打车回酒店把药材放下,然后又打车去了文和友。 到了地方一看,排队的人確实多,门口的等位长龙拐了两个弯。 江小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得排多久啊。” 苏云扫了一眼队伍。 “大概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 “走吧,换个地方。” “不不不,我排!” 江小曼態度异常坚决。 “老板你先去忙你的,我在这排队,排到了给你发消息。”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 “確定!来都来了!” 苏云不再多说,转身走了。 他確实有事要忙。 画符。 今晚直播要送出去的平安符,得提前准备好。 苏云回到酒店套房,把门关上,拉好窗帘。 他从隨身的包里取出硃砂墨、狼毫笔和黄纸。 这些都是他出门前从天机阁带出来的,画符的標配工具。 苏云在桌上铺好黄纸,闭眼凝神。 灵力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入右手。 他提笔,下笔。 笔尖触及黄纸的一瞬间,一道极细的金色光芒从笔锋溢出,顺著他落笔的轨跡渗入纸面。 平安符的符文並不复杂,核心是一个护体阵纹,外围是八个方位镇煞节点,整体结构清晰对称。 苏云画得很快,一气呵成。 大约四十秒,第一张平安符完成。 黄纸上的硃砂符文微微泛著金光,然后逐渐收敛,恢復成普通硃砂的顏色。 但苏云能看到,符文底层已经封入了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盾。 这张符贴身携带的话,能帮普通人挡一次意外伤害,小到车祸擦碰,大到摔下楼梯,一次性的,但足够救命。 苏云没有停,继续画。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第五张。 五张平安符画完,他感觉灵力消耗了大概一成,不多。 炼气四层的灵力储备比起三层的时候充裕了很多,画这种低阶符籙已经不算什么负担了。 苏云把五张符整齐叠好,放到一边。 然后,他开始炼丹。 炼丹跟画符不一样。 画符靠的是精准和控制力,炼丹靠的是火候和药理。 鬼谷炼丹手册·基础篇里详细记载了炼丹的全套流程,从药材炮製到丹炉温控,从灵气灌注到药性调和,每一个步骤都有严格的標准。 问题是,苏云现在没有丹炉。 正经的丹炉需要特殊材质铸造,末法时代根本找不到合適的原材料。 但手册里也给出了替代方案,用高温法器或特殊容器临时充当丹炉。 虽然成功率会下降不少,但炼製基础丹药还是够用的。 苏云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製香炉。 这是他前几天在潘家园顺手淘的,年代不算太老,但胜在材质纯正,铜质致密,耐高温。 他用灵力在香炉內壁刻了一圈简易的聚热纹路,然后把准备好的药材按照丹方配比一一放入。 固元丹的配方並不复杂。 核心药材就三味:九蒸九晒黄精、上品枸杞子、野生淫羊藿。 辅料是少量山茱萸和菟丝子,起到引导药性的作用。 苏云把药材放入铜炉后,双手扣在炉壁两侧,开始向內输入灵力。 灵力化为热量,铜炉底部迅速升温。 药材在高温中开始分解,各种药性被逐一释放出来。 苏云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炉內每一味药材的状態变化。 黄精率先融化,释放出一股温润的补气药性。 枸杞子紧隨其后,滋阴的药力与黄精的补气完美交融。 淫羊藿最后溶解,释放出一股暴烈的阳性药力,差点把前两味药的药性衝散。 苏云立刻加大精神力输出,强行压住淫羊藿的药性,引导它与前两味药的药力均匀融合。 这一步是整个炼製过程中最难的环节。 淫羊藿的药性太烈,如果控制不好,轻则药效失衡,重则直接炸炉。 苏云的额头微微冒汗。 虽然鬼谷炼丹手册里的理论知识他已经烂熟於心,但理论和实操之间永远隔著一道坎。 好在他的精神力属性远超常人,对炉內药性的感知精度极高。 第590章 怎么还有壮阳药? 三分钟后,三味核心药材的药性终於完全融合。 苏云鬆了口气。 接下来是灵气灌注。 他从丹田抽出一缕纯净的灵力,缓缓注入铜炉之中。 灵力与药性接触的瞬间,发生了奇妙的反应。 原本浑浊的药液开始急速浓缩,顏色从深褐色逐渐转为琥珀色,最后凝结成几颗指甲盖大小的丸子。 铜炉內的温度骤降。 苏云撤回灵力,打开炉盖。 三颗圆润的琥珀色丸子安静地躺在炉底,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伸手取出一颗,放在掌心观察。 丸体通透,色泽均匀,没有杂质,药性稳定。 系统给出了评价。 【炼丹结果:固元丹x3(品质:中品)】 【效果:温补肾气,强健筋骨,疏通经络,对普通人的肾虚症状有显著改善效果,单颗服用药效可持续七日】 【评价:初次炼丹即出中品丹药,鬼谷老祖泉下有知,当含笑点头】 苏云看完评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中品,不算差了。 他把三颗固元丹收好,开始炼第二批。 这次炼的是培元丹。 培元丹的配方比固元丹简单一些,主要功效是修復根基损伤,对普通人来说就是增强体质、改善亚健康。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苏云这次炼得明显顺手了很多。 从放药材到灵气灌注再到凝丹,全程用了不到六分钟。 铜炉打开,四颗淡青色的丸子。 【炼丹结果:培元丹x4(品质:中品)】 苏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三批,清心丹。 安神定魂用的,適合失眠焦虑的人群。 这个更简单,三分钟搞定。 五颗乳白色的丸子。 【炼丹结果:清心丹x5(品质:中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把所有丹药分类装好,一共十二颗。 固元丹三颗,培元丹四颗,清心丹五颗。 加上之前画好的五张平安符,今晚的直播礼品就齐了。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 手机震了。 江小曼的消息。 【老板!!!排到了!!!快来!!!】 苏云回了一句。 “发个定位。” 十秒后,定位发过来了。 苏云收拾好东西出门,打车直奔文和友。 到了地方,江小曼已经在二楼的卡座上坐好了,面前摆了一桌子菜。 “老板你看,我先点了,都是招牌菜!” 苏云坐下来扫了一眼。 臭豆腐,小龙虾,猪油拌粉,糖油粑粑,口味虾,还有一碗巨大的紫苏桃子水。 “你一个人点这么多?” “我排了一个小时四十分钟!我值得!” 苏云没说什么,拿起筷子开始吃。 江小曼一边吃一边问。 “老板,丹药炼好了吗?” “炼好了。” “什么丹药啊?” “培元丹,清心丹,还有固元丹。” “固元丹是干嘛的?” 苏云夹了一块臭豆腐。 “温补肾气。” 江小曼嚼著小龙虾的动作停了一下。 “就是……壮阳的?” “中医叫温补肾气。” “但效果是壮阳的对吧?”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怎么跟今天早上一样,对这个话题这么感兴趣。” 江小曼的脸噌地红了。 “我没有!我就是问问!” “嗯。” “真的就是问问!” “我信了。” “你那个语气明明就是不信!” 苏云没再逗她,继续吃饭。 江小曼缓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你今晚真的要在直播间送壮阳丹药?” “固元丹。” “好吧好吧,固元丹,你今晚真的要在直播间送固元丹?” “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个画风有点奇怪吗?天机神算苏云,算命大师,铁面判官,送壮阳药?” 苏云放下筷子。 “第一,它不叫壮阳药,叫固元丹,有本质区別。” “第二?” “第二,你觉得弹幕区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 江小曼愣了一下,然后慢慢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板你是故意的。” 苏云端起紫苏桃子水喝了一口。 “吃你的饭。” 江小曼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继续啃小龙虾。 吃完饭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两个人慢悠悠地走出文和友,沿著太平街往回溜达。 长沙的下午很热,阳光直晃眼。 苏云戴著帽子走在街边,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店铺。 江小曼跟在后面,手里举著一杯茶顏悦色,吸溜吸溜地喝。 “老板,我发现一个现象。” “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街上特別太平?” 苏云脚步顿了一下。 “说说。”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好像整个长沙都特別安静,那种……不正常的安静。” 苏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从昨天开始,他的罗盘就一直在低频运转,被动接收著长沙城內的各种气场波动。 他注意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长沙地下的那些暗流,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从昨天下午开始就集体安静了。 不是消失了,而是躲起来了。 赌场关了门。 地下钱庄歇了业。 几个灰色地带的娱乐场所主动停止营业。 甚至连城南那条有名的“黑街”上的几个小混混头目,都老老实实回了家,大门紧闭。 原因很简单。 苏云来了。 天机神算来长沙了。 这个消息在长沙的地下圈子里传开以后,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同一个字。 躲。 这位爷的战绩太嚇人了。 四海集团的沈震南,进去了。 云省吴省长,进去了。 江南省钱向东,进去了。 鸿远县贺德彪,进去了。 京城顾诚,死了。 周家,栽了。 凡是被这位爷盯上的,没有一个跑得掉。 现在这位爷在长沙逛街呢。 逛街。 你品品这个画面。 天机神算在你家门口溜达,你是什么心情? 就算手底下乾净的人都得心虚两下,更別说那些屁股上一堆屎的了。 於是整个长沙的灰色地带在苏云抵达的二十四小时內,集体进入了冬眠模式。 大小老板们统一口径:等他走了再说。 千万別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么蛾子。 万一被这位爷在直播间隨手一点,那就不是进去几年的问题了,那是社会性死亡加物理性死亡的双重待遇。 苏云知道这些事情吗? 当然知道。 罗盘的气脉扫描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方圆五十里內所有异常气场都在主动收缩。 他觉得挺好。 省心。 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至少他在长沙的这几天,这座城市的犯罪率大概率会创下歷史新低。 “老板?老板?” 江小曼在旁边喊了两声。 苏云回过神来。 “怎么了?” “你刚才在想什么?走神了好久。” “没什么,在想今晚直播的流程。” “哦,那你想好了吗?” “差不多了。”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 “回酒店吧,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 “好。” 第591章 今天晚上正常直播,但有个小福利! 两个人打车回了酒店。 苏云回到套房后,把上午炼好的丹药重新检查了一遍,確认品质没有问题。 然后他拿出几个小瓷瓶,把丹药分装好。 三颗固元丹装一瓶,四颗培元丹装一瓶,五颗清心丹装一瓶。 瓷瓶也是他在潘家园买的,巴掌大,白底青花,挺好看。 苏云又把五张平安符用红绳扎好,跟瓷瓶放在一起。 一切就绪。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开始往西偏了。 还有三个小时开播。 苏云盘腿坐在沙发上,开始调息。 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血灵果的药力还在持续渗透,每一条经脉都在变得更加宽阔通畅。 距离炼气五层还有一段距离,但他能感觉到,壁障已经在鬆动了。 也许再有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突破。 到那个时候,林知夏的渐冻症就真的有根治的希望了。 五点半,苏云睁开眼。 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 魏子衿发来的。 【老板,栗树村案有进展,副县长蒋维民和国土局副局长郑广文已被纪委正式双规,律师团明天开始入村为四百多户村民登记维权信息】 【赵小月的手术很成功,术后恢復良好,刘春兰阿姨让我转告您谢谢】 【沈秋案省纪委已约谈第二批人员,贺德彪从看守所传出话来想做污点证人交代更多涉案人员,检察院正在评估】 苏云一一回復。 最后一条是魏子衿私人的。 【老板,江小曼说你今晚要在直播间送壮阳丹药,是真的吗?】 苏云回了一句。 “固元丹,温补肾气。” 魏子衿秒回。 【好的老板,温补肾气,我理解了。那您需要我提前擬一份免责声明吗?万一有人吃了以后效果太好来找我们算帐怎么办?】 苏云没理她。 五点五十分,苏云起身。 他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好摄像头。 江小曼敲门进来了。 “老板,准备好了吗?” “嗯。” “那我坐哪?” “老位置。” 江小曼搬了把椅子坐到苏云侧后方,掏出笔记本和笔,摆好阵势。 苏云看了她一眼。 “今天记录的时候注意一下措辞。” “什么意思?” “等会儿送丹药的时候,固元丹的功效描述不要写壮阳,写温补肾气。” “为什么?” “因为直播平台有审核。” 江小曼恍然大悟。 “懂了懂了,温补肾气,文明用语。” 苏云嗯了一声。 六点整。 直播间开启。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在线人数就开始飆升。 三十秒,两百万。 一分钟,五百万。 三分钟,一千二百万。 弹幕区率先爆炸了。 【来了来了,苏大师长沙最后一天了】 【今天有什么惊喜吗】 【听说苏大师要送东西?是真的吗?】 【我从下午三点就开始蹲了,谁都別跟我抢】 【苏大师的平安符!我上次没抢到这次一定要抢到!】 苏云看著弹幕,面带微笑。 “今天是我在长沙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回江城了。” 弹幕区一阵唏嘘。 【不要走啊苏大师】 【长沙人民需要你】 【你走了长沙的犯罪分子可就敢出来了】 苏云笑了一下。 “在长沙这几天,处理了不少事情。” “鸿远县的案子,栗树村的案子……” “这些事情都在稳步推进,后续有进展的话会跟大家通报。” 他顿了一下。 “今天晚上,正常直播,正常算命,但有一个小福利。” 弹幕区瞬间紧张了起来。 【福利!来了!】 【是平安符吗?是平安符吗?】 【上次平安符只送了三张,这次多送几张吧求求了】 苏云从桌子下面拿出了那几个白瓷瓶和一叠黄纸符籙,整齐地摆在桌面上。 “今天送两样东西。” “第一样,平安符,一共五张,画法跟之前一样,贴身携带可以挡一次灾。” 弹幕区沸腾了。 【五张!比上次多两张!】 【我要我要我要!】 【苏大师的平安符比我的命都值钱】 苏云拿起一个白瓷瓶。 “第二样,丹药。”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 三秒后,集体炸裂。 【丹药???】 【什么丹药???】 【苏大师你会炼丹???】 【臥槽臥槽臥槽,这个展开我没想到】 苏云不紧不慢地把三个瓷瓶一字排开。 “三种丹药,都是我今天上午亲手炼製的,品质中等,效果稳定。” 他拿起第一个瓶子。 “第一种,培元丹,修復根基,增强体质,適合身体亚健康、经常熬夜、体虚乏力的人群,一共四颗。” 弹幕区疯了。 【苏大师亲手炼的丹药!这是什么神仙福利!】 【培元丹!听名字就很牛!】 【我天天熬夜加班,这个培元丹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吧】 苏云放下第一个瓶子,拿起第二个。 “第二种,清心丹,安神定魂,適合失眠焦虑、精神压力大的人群,一共五颗。” 【清心丹!失眠选手的福音!】 【我已经失眠三个月了,苏大师求你让我中奖】 【这个直接吃就行了吗?有没有使用说明书?】 苏云放下第二个瓶子,拿起第三个。 他停了两秒。 弹幕区紧张地屏住呼吸。 【第三种是什么!快说!】 【我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是什么我都要】 苏云看了一眼镜头。 “第三种,固元丹。” 他的语气格外平淡。 “温补肾气,强健筋骨,疏通经络。” 弹幕区沉默了大概两秒。 然后,毁灭性的弹幕海啸来了。 【温补肾气???】 【等一下,温补肾气?那不就是……】 【苏大师你在直播间送壮阳药???】 【我没看错吧?天机神算亲手炼製的壮阳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这个反差感也太绝了吧!上一秒还在惩奸除恶下一秒就送壮阳药!】 【老婆快来看!苏大师送壮阳药了!】 【兄弟们別抢!这颗是我的!】 苏云面不改色。 “我说的是温补肾气,麻烦弹幕区的朋友们注意措辞。” 【苏大师你这个解释就跟那些gg说的“男人加油站”一样欲盖弥彰】 【笑死了,苏大师的脸皮是真的厚】 【温补肾气,懂了懂了,绝对不是壮阳,绝对不是】 【求求了苏大师,让我中吧,我需要温补肾气,真的,我是为了健康】 苏云面无波澜,但他身后的江小曼已经在拼命忍笑了,笔都拿不稳了。 苏云继续说。 “固元丹一共三颗,跟前两种一样,通过福袋抽取。” “三种丹药加上平安符,一共会穿插在今晚的算命连线之间发放,具体怎么抢,等会儿会有提示。” 在线人数还在攀升。 两千万。 两千三百万。 消息一出来,观眾呈爆炸式增长。 很多人就是衝著丹药来的。 尤其是那三颗固元丹。 苏云心里清楚得很,送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话题。 培元丹和清心丹確实实用,但论传播力,它们加起来都不如“天机神算亲手炼製壮阳丹药”这十二个字来得炸裂。 等明天上了热搜,这个话题能再给他带一波巨大的流量。 流量这个东西,有时候比功德值还好用。 因为流量意味著关注度,关注度意味著影响力。 影响力意味著,他在处理那些灰色地带的案件时,能获得更大的舆论槓桿。 当然,这些他不会说出来。 他只需要摆出一副“我就是隨手炼的,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就够了。 …… 弹幕区的热度还在持续发酵。 【我已经把直播连结发到了我们小区业主群,群里的大叔们正在集体涌入】 【我老公刚才还说对苏大师的直播不感兴趣,我一说送壮阳丹药他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这流量密码被苏大师拿捏得死死的】 【苏大师在玄学界的地位:天师级別。苏大师在直播界的地位:流量顶流。苏大师在医药界的地位:壮阳丹药生產者。这个人的標籤也太多了吧】 苏云等弹幕的热度稍微降了一点,开口了。 “好了,閒话不多说,开始今晚的第一卦。” 他抬手,一道金光从指尖射出,直播间的福袋图標亮了起来。 “老规矩,福袋抽人,算命连线。” 弹幕区的气氛瞬间从搞笑模式切回了正经模式。 【来了来了,算命环节来了】 【抢福袋!冲冲冲!】 【苏大师的第一卦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苏云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福袋抽奖界面,目光平静。 系统在后台已经锁定了今晚的目標。 他知道,这个福袋看似隨机,实则早已对准了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 长沙最后一晚。 他打算让这座城市记住一些东西。 福袋抽取的动画在屏幕上旋转了几圈。 光芒定格。 一个id浮了上来。 第592章 黑网贷的阴阳合同! 【夜归人_0317】 苏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脑海中自动展开了。 【姓名:陈思琪】 【年龄:22岁】 【职业:大四实习生(某gg公司)】 【近期运势:大凶(深陷黑网贷漩涡,债务雪球越滚越大,已被暴力催收团伙盯上,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 【过去:出身普通工薪家庭,父亲陈国平在工厂做质检员,母亲周芳在超市做收银员,家庭月收入合计不足八千元,陈思琪品学兼优考入长沙某一本院校gg学专业……】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七日內將被暴力催收团伙以“肉偿”方式转卖至境外……】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继续往下看。 面板上的信息密密麻麻,越往后看,內容越触目惊心。 【债务链条详情:陈思琪於八个月前因实习期间工资被拖欠两个月,无力支付房租与生活费,经同事“好心”介绍,通过一款名为“闪借宝”的app借款三千元应急……】 【“闪借宝”实为长沙本地黑网贷平台“鑫达金融”旗下產品,运营者为赵志刚(43岁),该平台採用“砍头息+阴阳合同+强制续贷”模式运营……】 【陈思琪实际到手仅2100元,但签署的电子合同金额为6000元,七天后需还款6000元,逾期则按日息百分之十复利计算……】 【因无力偿还,陈思琪被平台客服“引导”至第二个借贷平台“速达钱包”进行“以贷还贷”,该平台同为赵志刚关联公司……】 【八个月內,陈思琪先后被“引导”至赵志刚旗下及合作的十一个黑网贷平台反覆借贷,原始借款三千元已滚至二十七万六千元……】 苏云的眼睛在“二十七万六千元”这个数字上停了一秒。 三千变二十七万六。 八个月,翻了九十二倍。 他继续看。 【暴力催收详情:陈思琪从第三个月开始遭受“鑫达金融”催收部门的系统性恐嚇,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每日拨打五十次以上骚扰电话、向其手机通讯录內所有联繫人群发侮辱性信息与p图裸照、冒充公检法人员威胁其父母、在其租住小区门口张贴带有侮辱文字的大字报……】 【陈思琪已於两周前被迫搬离出租屋,目前借住在大学同学的单间內,每日更换行动路线以躲避催收人员的跟踪……】 【三天前,催收团伙头目王猛(绰號“猛哥”,34岁)亲自出面,以“当面谈还款方案”为由约陈思琪见面,实则准备將其控制后移交给合作方“南哥”(刘建南,47岁),后者经营跨境人口贩卖网络,专门收购因网贷无力偿还的年轻女性,以“境外高薪工作”为名骗至东南亚从事色情行业……】 【“南哥”刘建南已为陈思琪开出“收购价”八万元,催收头目王猛將从中抽成两万……】 苏云把面板上的信息从头到尾看完。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江小曼注意到,他搁在桌面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弹幕区已经在催了。 【怎么不说话?苏大师在看什么?】 【每次苏大师沉默的时候就说明事情不简单】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苏云抬起头,看向镜头。 “连线。” 画面切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很瘦,脸颊上的肉都凹进去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重,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上。 背景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墙上没有任何装饰,身后只有一张摺叠桌和一个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灯光昏暗,应该只开了一盏檯灯。 女孩看到连线画面的时候,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苏,苏大师?” “真的是苏大师?” 苏云点了下头。 “是我。”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低下头,沉默了两三秒。 “陈思琪。” “今年多大?” “二十二。” “做什么工作的?” “大四,在一家gg公司实习。”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一点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的那种。 苏云注意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往左右两边瞟,好像在確认房间里有没有別人。 “你现在安全吗?” 这句话一出来,陈思琪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她咬了一下嘴唇。 “还,还好。” 苏云没有接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她。 弹幕区开始议论了。 【这个女孩看起来状態很差啊】 【眼圈那么黑,瘦成这样,压力很大的样子】 【她刚才回答安全的时候犹豫了,肯定有问题】 【等苏大师开口吧,他肯定已经看到了什么】 苏云开口了。 “陈思琪,你想问什么?” 陈思琪握著手机的手在发抖。 她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最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想问……我还有没有活路。” 这句话说完,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区也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铺天盖地的弹幕涌了上来。 【活路?什么意思?她遇到什么事了?】 【怎么一上来就问这种问题】 【感觉不对劲,这个女孩是不是遇到了很严重的事】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 “你先跟我说说,从头讲。” 陈思琪低著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开始说了。 “去年十月份的时候,我找了一份gg公司的实习。” “工资不高,一个月三千五。” “但是公司拖了我两个月的工资没发,那时候我房租到期了,身上只剩三百多块钱。”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我不敢跟家里说,我爸在工厂做质检员,我妈在超市收银,他们一个月加起来才七千多,我上大学已经花了他们很多钱了。” “我室友……不是,我同事,她说她知道一个借钱的app,很方便,借三千块钱应急,等工资发了就还上。” “我就下载了那个app,叫闪借宝。”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陈思琪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借了三千,但是到手只有两千一。” 弹幕区立刻炸了。 【砍头息!】 【三千到手两千一,砍掉百分之三十,经典套路】 【闪借宝我听说过,就是高利贷app】 【这种平台怎么还能运营?】 苏云问她。 “合同上写的多少?” 陈思琪咬了一下嘴唇。 “六千。” 【六千???】 【借三千到手两千一合同写六千?这不是高利贷这是抢劫啊】 【阴阳合同!这是標准的黑网贷阴阳合同操作】 苏云没有打断她,示意她继续。 “七天以后要还六千块,我哪有六千块,实习工资都没发。” “然后那个app的客服就联繫我了,语气特別好,说没关係没关係,可以帮你想办法,你去另一个平台借一笔把这边先还上就行。” “我那时候……太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就按他说的,又下了一个app叫速达钱包,从那边借了八千还闪借宝的六千。” “然后速达钱包也是一样的套路,到手五千六,合同写的一万五。” “一万五还不上,他们又给我推了第三个平台。” “第三个还不上,推第四个。”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记得到底欠了多少钱了。” 她停下来,抬起头看著镜头。 眼睛里全是血丝。 “上个月他们告诉我,我一共欠了二十七万六千块。” 第593章 翻了九十二倍?这是人干的事? 弹幕区彻底炸了。 【三千变二十七万六???】 【翻了九十二倍?这是人干的事?】 【这就是黑网贷的套路啊,以贷养贷利滚利,三千块能给你滚到几十万】 【这种平台的运营者全都该判刑!】 【妹妹別怕,苏大师会帮你的】 苏云看著她。 “然后呢。” 陈思琪的嘴唇在发抖。 “然后他们开始催收了。” “每天打电话,从早上六点打到凌晨两点,一天能打五六十个。” “我不接,他们就打我爸妈的电话,打我同学的电话,打我高中老师的电话。”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所有亲戚朋友的號码,一个一个打过去,说我欠钱不还。”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还有那个……那个图。” “他们把我的照片p成那种很难看的图片,发到我爸妈的手机上,发到我同学的群里。” “我妈看到以后,打电话过来,哭了一整夜。” 说到这里,陈思琪终於没有忍住。 眼泪掉了下来。 “我妈问我,琪琪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妈妈,不管什么事妈妈都帮你。” “但是我不敢说,二十七万六,我爸妈一辈子都挣不到二十七万六。” 弹幕区已经开始刷“心疼”了。 【看不下去了,这些催收的都不是人】 【p图群发给家人?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犯罪了】 【妹妹的父母肯定心碎了】 【这种黑网贷害了多少人啊】 苏云等她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继续问。 “后来发生了什么?” 陈思琪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 “后来他们开始堵我了。” “知道我住在哪里以后,每天有人在我小区楼下等著,我出门就跟著我,也不说话,就那么跟著。” “有一次跟了我一整天,从早上到晚上,我去超市买东西他们跟著,我去公司上班他们在楼下等著,我下班他们又跟回来。” “我报了警,警察来了以后,那些人说他们是正常的债务纠纷,没有动手也没有威胁,警察也没办法。” 苏云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这个细节他注意到了。 报警没用。 不是警察不作为,而是这帮人很“专业”。 打了擦边球,不动手不威胁。 就是跟著你,让你精神崩溃。 “两周前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搬出来了,借住在大学同学的房子里,每天换不同的路线出门。” “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紧。 “三天前,有一个人联繫我了。” “他说他叫猛哥,是催收部门的负责人。” “他说只要我跟他见一面,他可以帮我把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 弹幕区瞬间警觉了。 【一笔勾销?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 【猛哥?这个绰號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会是要搞那种事吧?】 【妹妹千万別去见他!】 苏云问她。 “你去了吗?” 陈思琪摇了摇头。 “没有,我害怕。” “他那个语气……不像是要跟我谈还款方案的。”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的直觉是对的。”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镜头。 “陈思琪,你接下来听我说的每一个字。” 陈思琪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弹幕区也安静了。 每次苏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你最开始借的那三千块钱,到手两千一,合同六千,这是標准的砍头息加阴阳合同。” “违反国家关於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解释,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 “也就是说,从法律角度来讲。” “你实际只需要偿还两千一百元本金,加上合法利息范围內的费用。” “剩下的所有滚出来的债务,一分钱都不用还。” 陈思琪愣住了。 “不,不用还?” 苏云看著她。 “一分都不用。” 弹幕区沸腾了。 【不用还!法律不保护这种高利贷!】 【年利率超过百分之二十四的部分就不受保护了,这种翻九十二倍的更是扯淡】 【妹妹你被嚇住了,这些人就是吃准了你不懂法】 【苏大师说得对,这种黑网贷的债务本来就是无效的】 苏云继续说。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个要约你见面的猛哥。” 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真名叫王猛,三十四岁,是你所有这些借贷平台背后同一个老板的催收部门负责人。” 陈思琪瞪大了眼睛。 “同一个老板?” “对,你从闪借宝借到速达钱包,从速达钱包借到其他十一个平台。” “这些平台看起来名字不同,app不同,界面不同,但背后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同一个人。” “他叫赵志刚,四十三岁,长沙本地人,鑫达金融的老板。” 苏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出现了几条不一样的。 【臥槽,鑫达金融???】 【我知道这个公司!天心区那个!我朋友也被他们坑过!】 【鑫达金融在长沙搞了好几年了,很多人都被他们害过,一直没人管】 【我同事也是借了鑫达的钱,被催收搞得差点跳楼】 苏云把这几条弹幕扫了一眼,继续说。 “赵志刚这个人,2019年从广州一家网贷公司离职回到长沙,註册成立了鑫达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 “表面上做的是正规小额贷款中介业务,但实际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做正经生意。” “他的商业模式非常清晰,一共分三步。” 苏云竖起手指。 “先用低门槛高额度的gg,吸引那些急需用钱的年轻人,大学生,刚毕业的打工人,工资被拖欠的实习生。” “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缺钱,不懂法,社会经验少,脸皮薄。” “第二步,砍头息加阴阳合同锁住你,借三千到手两千一合同写六千,七天以后还不上就自动续贷。” “利滚利,三千块八个月变成二十七万六。” “这不是个例,这是他的標准流程。” “第三步,催收。” “他的催收团队不是外包的,是自己养的,总共十七个人,组长就是那个王猛。” “这些人全部有案底,其中三个曾因寻衅滋事被拘留过,两个有故意伤害前科。” 陈思琪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大师,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苏云看著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弹幕区齐刷刷地回了一句。 【从来没有】 苏云继续。 “赵志刚从2019年开始运营到现在,旗下十一个app累计註册用户超过十二万人,其中实际借款用户三万四千余人。” “这三万四千多个人里面,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都经歷了跟你一样的套路。” “以贷养贷,债务雪球越滚越大,最后被暴力催收。” “这些受害者里面,有三十七人因为不堪催收压力患上了重度抑鬱症。” “有十二人自杀未遂,有两个人……死了。”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直播间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594章 为什么没人管?因为有保护伞啊! 弹幕区瞬间被愤怒吞没了。 【两个人死了???】 【杀人犯!这就是杀人犯!】 【三万四千个受害者,这个赵志刚该千刀万剐】 【长沙本地人都知道鑫达金融臭名昭著,但就是没人动得了他】 【为什么没人管?这种平台怎么能存在这么多年?】 有人在弹幕区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苏云显然也看到了这条弹幕。 “你问为什么没人管?” “因为赵志刚有保护伞。” 直播间又安静了。 两千六百万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苏云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长沙市天心区金融监管办公室副主任,刘光耀,四十一岁。” “赵志刚每个月固定向刘光耀的妻子名下的一个珠宝店转帐八万元,以购买珠宝的名义走帐。” “实际上那个珠宝店一年到头连十个客户都没有,就是个洗钱的壳子。” “从2020年到现在,赵志刚累计向刘光耀输送利益超过三百八十万元。” “作为回报,刘光耀在金融监管层面对鑫达金融的所有投诉和举报进行了系统性压制,三年间压下去的实名举报件数超过四百件。” “四百多份举报。” 苏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四百多个受害者鼓起勇气写了举报信,每一封都石沉大海。” 弹幕区彻底疯了。 【四百多份举报全被压下去了???】 【这个刘光耀拿了三百八十万就帮黑网贷遮风挡雨?两条人命就值三百八十万?】 【天心区金融监管副主任,好大的官啊,害了这么多人】 【苏大师,帮帮这些人吧】 苏云没有停下来。 “刘光耀不是唯一的保护伞。” “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经侦大队副大队长,孙立成,三十九岁。” “此人与赵志刚是髮小,两家住对门长大。” “赵志刚通过孙立成提前获取公安系统对鑫达金融的立案动態和举报人信息,每次有受害者报案,孙立成都以经济纠纷不属於刑事案件管辖范围为由,將案件退回。” “三年间,孙立成帮赵志刚挡掉的刑事报案记录超过六十次。” “赵志刚为此支付的代价是一辆掛在孙立成妻弟名下的宝马x5,外加每年春节二十万现金红包。” 弹幕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金融监管和公安一起保他?难怪搞了这么多年都没事】 【六十次刑事报案被退回?那些受害者该有多绝望啊】 【一个管钱一个管案子,铁板一块谁能告得倒他】 【苏大师我求求你,把这些人全都拉出来】 苏云继续。 “还没说完。”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赵志刚的业务不只是放贷和催收。”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跟一个叫刘建南的人搭上了线。” “刘建南,四十七岁,外號南哥,长期活跃在湘粤两省的灰色產业圈。” “表面上开了一家劳务中介公司,实际上做的是跨境人口贩卖的生意。” 陈思琪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人口……贩卖?” 苏云看著她。 “对,人口贩卖。” “刘建南的运作方式很简单,他跟赵志刚这种黑网贷老板合作,专门收购那些因为欠债还不上、被催收逼到走投无路的年轻女性。” “收购价根据对象的年龄、外貌和学歷定价,一般在五万到十五万之间。” “收到人以后,刘建南的团队会以境外高薪翻译或者东南亚电商公司的名义,把这些女孩骗到缅北或者柬埔寨。” “到了那边以后是什么待遇,我不说,在座的各位应该都能想到。” 直播间彻底沉默了。 不是那种没有弹幕的沉默,而是弹幕在飞速滚动,但每一条都带著同样的情绪。 【畜生!】 【我手在抖】 【人间炼狱】 【这些人真的是人吗】 苏云的目光回到陈思琪身上。 “陈思琪,三天前那个王猛约你见面,说可以帮你一笔勾销所有债务。” “你知道他的实际计划是什么吗?” 陈思琪浑身在发抖,说不出话来。 苏云替她说了。 “王猛已经把你的照片、年龄、学歷信息发给了刘建南。” “刘建南给你的定价是八万。” “王猛从中抽两万。” “如果你赴约了,他们会在见面地点直接控制你,收走你的手机和身份证,然后连夜转移。” “你的父母將在你失踪七十二小时后才能报案,但到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国內了。” 陈思琪终於崩溃了。 她捂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团,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种哭不是嚎啕大哭,而是拼命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太大声音的那种,像是怕吵到隔壁的同学。 弹幕区全都在说同一件事。 【妹妹別哭了,苏大师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这些人渣必须死】 【三千块钱的网贷,差一点就被卖到缅北了,想想就后怕】 【有多少女孩没有这么幸运,直接就被送走了】 苏云等了大概十秒钟,等陈思琪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才开口。 “哭完了?” 陈思琪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眼睛红得厉害。 “苏大师,我是不是差一点就……” “差一点。”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你没去。” “你选了不去,这就够了。” 陈思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云没有再给她情绪崩溃的时间。 “现在听我说。” “你不欠任何人二十七万六。” “从法律层面讲,砍头息、阴阳合同、强制续贷,赵志刚的所有操作全部违法,你实际需要偿还的金额不会超过三千元本金加上合法利息。” “但实际上,连这三千块你也不用还。” “因为赵志刚本身就涉嫌诈骗罪、非法经营罪、敲诈勒索罪和组织卖淫罪。” “他的平台收取的所有款项,都属於赃款。” “在案件查处后,你作为受害者,之前被迫偿还的钱反而可以追回来。” 陈思琪瞪大了眼睛。 “还能追回来?” “当然能。” 苏云看了一眼镜头。 “这一点不只是对你说的,也是对直播间里所有被黑网贷坑过的人说的。” “只要你留存了借贷记录、转帐凭证和催收证据,都可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权追偿。” 弹幕区一瞬间刷出了大量的求助。 【苏大师,我也被鑫达金融骗过!借了五千变成了十八万!】 【我表妹也是被网贷坑了,催收的人天天打她电话,她现在都不敢开机】 【长沙的黑网贷真的太多了,不止鑫达一家】 【苏大师能不能把长沙所有的黑网贷平台都查一遍啊】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转向旁边。 “江小曼。” 江小曼早就已经放下了笔,整个人的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愤怒。 她听到苏云喊她,立刻坐直了。 “在。” “三件事。” “您说。” “通知魏子衿,把赵志刚的所有信息,包括他旗下十一个app的运营数据、资金流水、关联公司架构图、催收团队人员名单,全部打包发给湘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和省金融监管局,同时抄送省纪委。” “好。” “联繫雷大炮,让他跟湘省公安厅对接,確保这个案子不会落到天心分局手里,直接由省厅督办。” “明白。” “基金会法务团队抽两个律师出来,免费代理陈思琪的案件,同时在基金会公眾號上开一个网贷受害者登记通道,所有被鑫达金融及其关联平台坑过的受害者都可以在线登记报案,我们统一收集证据提交给省厅。” 江小曼刷刷地记了下来。 “全部记下了,我现在就联繫魏子衿。” 她低头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苏云重新看向镜头。 弹幕区已经在疯狂刷屏了。 【苏大师出手了!这次又是全套服务!】 【省厅督办!直接绕过天心分局!苏大师太懂了】 【不让天心分局管是对的,里面有內鬼】 【开放登记通道了!所有被坑过的兄弟姐妹都去登记!】 第595章 父母最怕的,是孩子出了事不告诉他们! 苏云等了一下,又开口了。 “陈思琪。” 陈思琪抬起头看著他。 “你现在住的地方,那个猛哥知道吗?” 陈思琪想了一下。 “应该……不知道吧,我搬过来以后换了路线,也没有被跟踪过。” 苏云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板。 面板上的信息给了他答案。 “他知道。” 陈思琪的脸一瞬间全白了。 “什么?” “王猛两天前通过一个叫定位宝的监控软体锁定了你的位置,这个软体是在你上次去他们公司还钱的时候,他们趁你不注意安装在你手机里的,你自己不知道。” 陈思琪的手开始剧烈地抖了起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像是捧著一条蛇。 “你不用害怕。” 苏云的声音很稳。 “王猛现在在什么位置,我比他更清楚。” “他目前在天心区东瓜山路的一间出租屋里,跟他手下的两个人在一起,正在商量明天怎么接你。” “他计划明天下午三点去你现在住的地方堵你。” 弹幕区的弹幕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了。 【苏大师连催收头目的实时位置都知道?】 【这也太牛了吧】 【妹妹的手机里有监控软体!赶紧卸载啊】 【不,先別卸,保留证据!】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弹幕区那位说保留证据的朋友说得对。” “陈思琪,你手机里的那个定位软体先不要动,它本身就是非法入侵个人隱私设备的证据,等警方上门取证的时候会用到。” 陈思琪拼命点头。 “好,好的,我不动。” “现在你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给你爸打个电话。” 陈思琪愣了一下。 “给……我爸?” “对,给你爸打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他。” 陈思琪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大师,我不敢。” “我爸一个月才三千多块钱的工资,他要是知道我欠了二十七万多……” 苏云打断了她。 “你刚才没听我说吗。” “你不欠二十七万六。” “你一分钱都不欠。” 陈思琪抽噎了一下。 “但是我爸不知道这些啊,他只会觉得他女儿在外面借了一屁股债,还差点被人骗走。” “他会自责,会觉得是他没用,没给我更好的生活,所以我才会去借网贷。” 她越说越哽咽。 “我妈上次看到那些p图已经哭了一整夜了,我真的不想再让他们伤心了。” 苏云沉默了两秒。 “你想保护你的父母,这个出发点没问题。”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告诉他们,让他们蒙在鼓里。” “等哪天那个王猛真的找上门了,你消失了。” “你爸妈连你去了哪里都不知道,那时候他们会怎样?” 陈思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比起知道真相以后心疼你、帮你想办法,他们更害怕的是某一天打你电话打不通。” “去你住的地方,找你找不到,然后在恐惧和猜测里过完下半辈子。” “你爸是质检员,你妈是收银员,他们挣的钱不多,但他们把你养大了,供你上了大学。” “他们有这个能力保护你吗?也许不够,但他们有知情的权利!” “你不告诉他们,不是保护他们,是把他们排除在你的人生之外。” 陈思琪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弹幕区也在跟著流泪。 【苏大师说得太对了,不说才是最残忍的】 【妹妹给爸爸打电话吧,他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天下父母最怕的不是孩子出了事,而是出了事不告诉他们】 【我也想给我妈打个电话了】 苏云给了她十秒钟。 “打不打?” 陈思琪用力点了点头。 “打。” “那就现在打。” 陈思琪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爸”。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拨號键。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那边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点方言口音,透著疲惫。 “琪琪?这么晚了咋打电话来了?吃饭了没?” 陈思琪一听到这个声音就绷不住了。 “爸。” “嗯?咋了?” “爸,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啊?” 陈思琪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了一把眼泪。 然后把这八个月发生的所有事情,从借了三千块钱开始,到被催收、被跟踪、差点被骗去见面,一字不落地全说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 大概有半分多钟。 陈思琪以为她爸生气了,或者失望了,或者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陈国平的声音传了过来。 “琪琪。” “爸。” “你没事就好。” 就五个字。 你没事就好。 陈思琪彻底崩溃了,趴在桌子上放声大哭。 电话那边,陈国平的声音也在颤抖,但他在拼命控制。 “琪琪你听爸说,钱的事你不要管,不管多少钱爸都不怕。” “爸就怕你出事。” “你妈要是知道你差点被人……” 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沉默了几秒。 “琪琪,你告诉爸你现在住在哪,爸坐今晚的火车过来,明天早上就到。” 陈思琪哭著摇头。 “爸你不用来,苏大师说了,这个事他会帮我处理,那些人法律上站不住脚的,我不用还那二十七万多。” “什么苏大师?” “就是那个天机神算,网上很有名的,我现在正在跟他连线呢。”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下。 “琪琪,你告诉那个苏大师,我陈国平这辈子欠他一条命。” 苏云听到了。 他看著镜头,轻声说了一句。 “陈叔,你什么都不欠我的。” “你女儿很好,她在最危险的时候做了正確的选择,这就够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重的鼻息声。 “好,好。” 陈思琪擦了擦眼泪,跟她爸又说了几句话,然后掛了电话。 她看著镜头,眼睛还红著,但整个人的状態明显不一样了。 那种压了八个月的东西,好像一下子卸掉了。 苏云看著她。 “最后再说一件事。” “苏大师您说。” “赵志刚旗下十一个app的所有受害者,目前我手上掌握的数据是三万四千余人。” “这三万多人里面,绝大多数跟你一样,不敢报警,不敢告诉家人,以为自己真的欠了那么多钱,以为法律帮不了自己。” “今天这件事曝光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站出来。” “但也一定会有更多的人还在犹豫。” 苏云看向镜头。 “如果你也是黑网贷的受害者,不管你欠的是三千还是三十万,不管你被催收了多久,不管那些人威胁了你什么,记住一句话。” “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债务,一分都不用还。” “催收过程中的任何恐嚇、跟踪、p图群发、冒充公检法的行为,每一条都是犯罪。” “你不是欠债的人,你是受害者。” “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公眾號从今晚开始接受网贷受害者的证据登记,我的法务团队会免费帮你们处理。” 弹幕区不再刷搞笑的內容了。 满屏都是四个字。 【谢谢苏大师】 第596章 黑网贷的末日! 苏云转向江小曼。 “进展到哪了?” 江小曼放下手机。 “魏子衿已经把所有资料发给了省厅经侦总队的联络人,对方回復正在组织警力,预计一小时內行动。” “雷大炮那边呢?” “雷队说他马上跟省厅联繫,確保案件省厅直管。” “基金会法务那边?” “两个律师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一早跟陈思琪对接,登记通道也在搭建了,预计两小时內上线。” 苏云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 江小曼竖起耳朵。 “那个刘建南。” 苏云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 “跨境人口贩卖的这条线,不能只交给省厅。” “你让魏子衿把刘建南的信息同步给公安部国际合作局和打拐办,这条线涉及缅北和柬埔寨,需要国际执法协助。” “另外,刘建南名下那家劳务中介公司在近两年经手的所有外派劳务人员名单,全部调出来比对失踪人口资料库。” 江小曼的笔在本子上飞速划动。 “记下了,我现在就转达。” 苏云重新看向陈思琪。 “陈思琪,今晚不要出门,明天有律师联繫你。” “你把所有的借贷记录、转帐截图、催收电话录音、聊天记录全部整理好交给他们。” “还有,你那个手机上的监控软体不要碰,等警方来处理。” 陈思琪拼命点头。 “好的苏大师,我全都记住了。” 苏云又看了她一眼。 “別再一个人扛了,你爸说的对,钱的事不重要,人没事就好。” 陈思琪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哭,而是用力点了点头。 “谢谢苏大师。” 苏云没有再说什么,切断了连线。 画面回到苏云的脸上。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攀到了两千九百万。 弹幕区安静了两三秒,然后重新热闹起来。 【陈思琪加油,一切都会好的】 【苏大师这一卦太重了,从头到尾心都揪著】 【三千块差点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这种黑网贷真的是社会毒瘤】 【赵志刚必须判重刑!】 【那个刘建南也跑不了,公安部都接手了】 【苏大师今晚到现在连丹药都没开始送呢,先把人救了再说其他的】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第一卦用了不少时间,但该说的都说了。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老板,魏子衿说省厅那边已经在调配人手了,赵志刚的公司地址和住所都锁定了。” 苏云嗯了一声。 “王猛那边呢?” “也锁定了,东瓜山路的出租屋,省厅会统一行动,同步抓捕。” “那个定位软体的伺服器呢?” “魏子衿说网安那边已经在查了。” 苏云点了下头。 “刘建南的情况让他们重点盯,这个人如果跑了,后面会很麻烦。” “明白。” 苏云放下杯子,看向镜头。 弹幕区有人在问后续。 【苏大师,赵志刚什么时候被抓啊?】 【能不能直播抓人啊,我想看他被銬起来的样子】 【省厅行动了!长沙本地的朋友有没有看到警车的?】 苏云没有回应这些弹幕。 他知道省厅行动需要时间,不可能立刻抓人。 这种案子,涉及多个窝点和多名嫌疑人。 需要统一收网,不能打草惊蛇。 但他可以確定,今晚之內,赵志刚就会被带走。 连同他的催收团伙、保护伞、以及那条通往东南亚的人口贩卖暗线。 一个都跑不掉。 …… 苏云看著弹幕区,还在不断涌入的受害者留言。 有人说自己也被鑫达金融骗过,有人说自己的朋友还在被催收,有人说自己的妹妹因为网贷已经患上了抑鬱症不敢出门。 这些留言在弹幕区一条接一条地滚动著,每一条背后都是一个真实的、正在痛苦中的人。 苏云看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 “今晚第一卦到这里。” “但我多说一句,不算卦,算忠告。” 弹幕区安静了。 “缺钱的时候,先找家人。” “家人帮不了的,找正规银行。” “正规银行借不到的,说明你目前的经济状况不支持你消费那笔钱。” “不支持就不花。”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笔钱,值得你拿自己的命去赌。” 说完这句话,苏云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接下来发放第一个丹药福袋。” 弹幕区的画风瞬间从沉重切换到了兴奋。 【来了来了!丹药福袋!】 【我要培元丹!我天天加班熬夜真的需要!】 【求求了让我中固元丹吧,不,温补肾气丹】 【哈哈哈哈前面那位温补肾气的兄弟你真的很需要吗】 【说实话看完第一卦我心情很沉重,但一看到温补肾气我又忍不住笑了】 苏云面不改色。 他从桌上拿起那个装著培元丹的白瓷瓶。 “第一个福袋,培元丹两颗加平安符一张,打包发放。” “老规矩,手速决定一切。” 福袋的图標在屏幕上亮起。 弹幕区的手速大战正式开始。 苏云看著满屏疯狂点击的特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扫过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 【当前在线:30127643】 三千万。 今晚第一次突破三千万。 而且还在涨。 他知道,等今晚的內容传播出去以后,会有更多的受害者站出来。 不仅仅是鑫达金融的受害者。 全国范围內的黑网贷受害者,都会看到这场直播。 他们会知道,原来那些债务可以不用还,原来有人愿意帮他们。 这就够了。 苏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小曼。 江小曼正在手机上跟魏子衿快速交换信息,表情严肃。 她感觉到苏云在看她,抬起头。 “老板,省厅经侦总队回復了,行动代號已经定了,预计一小时后统一收网,目標包括赵志刚本人、催收团队全部十七人、刘光耀和孙立成两名涉案公职人员。” “刘建南呢?” “公安部那边已经受理了,国际合作局在协调东南亚方面的执法力量,劳务中介公司的名单也已经开始比对失踪人口资料库了。” 苏云嗯了一声。 “告诉魏子衿,受害者登记通道上线以后,前端做一个验证机制,避免有人恶意提交虚假信息浪费法务资源。” “好的。” 江小曼低头继续发消息。 苏云转回来,看著直播间。 福袋已经抽完了,两颗培元丹加一张平安符飞向了一个id叫“加班到禿头的阿杰”的用户。 弹幕区又热闹了起来。 【恭喜阿杰!】 【阿杰你个狗东西快出来说两句】 【我点了八百下没抢到,手废了】 【下一个福袋什么时候发?我要固元丹!温补肾气那个!】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没搭理那些求固元丹的。 他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 然后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魏子衿发来的。 【老板,省厅行动开始了】 苏云看了一眼这条消息。 他没有在直播间公布这个信息。 不需要。 等结果就行。 他抬起头,看著三千万人的直播间。 “休息三十秒,马上开始第二卦。” 弹幕区开始新一轮的期待。 【第二卦来了!】 【希望第二卦能轻鬆一点,第一卦太沉重了我需要缓缓】 【求求了来个温暖的吧】 【或者来个搞笑的也行,我想笑】 苏云看了一眼这些弹幕。 他没有说话。 因为第二卦的目標是什么,系统已经告诉他了。 轻鬆不轻鬆,他说了不算。 他的手指悬在福袋按钮上方。 “第二卦。” 苏云按下按钮。 金光旋转。 …… 长沙的夜晚还很长。 而在长沙城南的某栋写字楼里,一个叫赵志刚的男人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刷手机。 他刷到了苏云的直播间。 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疯了一样地拨出了一个號码。 “餵?光耀哥?你看直播了吗?那个苏云把咱们的事全说了!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更加颤抖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刚看完,你別慌……” “我怎么能不慌?三千万人看著呢!我的名字!我的公司名字!全在上面!” “你冷静一点,我这边也在想办法……” “你还想什么办法啊?他连你老婆的珠宝店都说出来了!连孙立成的宝马x5都说出来了!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 电话那边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完了。” 赵志刚掛了电话,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在发抖。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 夜色中的长沙,灯火通明。 远处的街道上,有几个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是警车的灯光。 朝著他的方向来的。 赵志刚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写字楼外面,三辆省厅的警车已经停在了楼下。 全副武装的经侦警察鱼贯而出。 …… 与此同时,东瓜山路的出租屋外,另一组警力已经就位。 天心区金融监管办公室副主任刘光耀的家门口,第三组人到了。 经侦副大队长孙立成的住所前,第四组人已经敲响了门。 第597章 两百多枚金幣?结果全是假的! 福袋的金光在屏幕上旋转了三圈。 弹幕区还在刷著“求轻鬆”和“求搞笑”的字样。 金光停住。 中奖id浮现在屏幕正中央。 【中奖用户:老胡家的】 弹幕区愣了一下。 【老胡家的?这名字怎么这么朴实无华】 【一看就是中年妇女的网名哈哈哈】 【这id透著一股子湘省味儿】 【求求了是个轻鬆的吧,我刚才差点哭死】 连线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头髮,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態。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外套,背景是一间不大的臥室。 床上似乎躺著一个人,但镜头没有对准床那边。 女人看到连线接通,明显紧张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又往前凑了凑。 “苏,苏大师?” 苏云看著屏幕。 “嗯,说说吧,你想算什么。” 女人搓了搓手,嘴唇动了两下,好像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我,我姓周,叫周桂芳,湘省商丘的。” 她的普通话带著浓重的湘省口音,但能听清。 “我是想问问苏大师,我家老胡他,他买的那些东西,到底还能不能要回来钱。” 苏云微微挑了一下眉。 “什么东西?” 周桂芳没有马上回答。 她转身从床头柜下面弯腰拿出一个红色的布袋子,看起来挺沉的,双手捧著放到了镜头前面。 然后她把袋子口打开,往里面伸手掏了一下。 她掏出了一枚金灿灿的圆形硬幣,大概比一块钱硬幣大一圈。 在灯光下闪著亮眼的金色光泽。 硬幣正面印著一条盘旋的龙,侧边刻著一圈小字。 弹幕区凑热闹的来了。 【金幣?】 【这玩意看著挺唬人的啊】 【等等,这不会是那种电视购物卖的纪念幣吧】 【我奶奶家里也有这种东西,一大箱子】 苏云没有说话,等著周桂芳继续。 周桂芳把那枚金色的硬幣在镜头前翻了个面,让大家看清楚。 “苏大师您看,就是这个。”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憋了很久的委屈。 “我家老胡,他今年五十七了,去年查出来糖尿病,併发症搞得腿不好,现在走路都费劲,我在家伺候他。” “前两天我收拾屋子,翻他衣柜的时候,在最底下那层发现了一个大纸箱子。” “箱子特別沉,我以为是啥工具,搬出来一看。” 她深吸了一口气。 “整整二百一十六枚,全是这种金幣。” 弹幕区开始热闹了。 【二百一十六枚???】 【这数量有点恐怖啊】 【如果是真金的话那值老钱了】 【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周桂芳把布袋子往上提了提,让镜头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金色硬幣。 確实很多。 “我当时嚇了一跳,问他这些是哪来的,他躺在床上不吭声,我问了好几遍他才说。” “他说这些是他在手机上买的,说是纯金纪念幣,限量发行的,以后能增值。”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我问他花了多少钱。” “他说,九万三千四百块。” 弹幕区炸了。 【九万三?????】 【完了完了完了,这种金幣我见过,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 【九万多块买了两百多个金幣?平均一个四百多?真金幣这个价根本买不到】 【我的天,这种套路已经骗了多少老年人了】 【姐你看看幣上面有没有写au.999】 这条弹幕很关键。 周桂芳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弹幕,她把那枚金幣凑近了镜头,用手指指著侧边的一圈小字。 “这上面写的是au.999,我当时也以为是纯金的意思,网上查了一下才知道。”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au.999是纯金的標识没错,但这个幣上的au.999后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含金量18mg。” “十八毫克。” 弹幕区集体沉默了一秒,然后像是被点著了一样。 【18毫克???我没看错吧???】 【18毫克就是0.018克,按现在金价算大概值几块钱】 【一枚金幣含金量值几块钱,卖四百多???】 【这不就是镀金的吗!商家太缺德了!】 【au.999没问题,確实是纯金,但人家只给你镀了18毫克的金上去】 【玩文字游戏呢,au.999说的是含金纯度,不是含金重量,坑死人了】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信息。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的温度又降了一点。 “周桂芳,你先別急,让我看看。” 他的视线扫过面板上关於这件事的完整信息。 系统面板已经把所有数据铺开了。 【姓名:胡建国】 【年龄:57岁】 【职业:退休工人(原商丘市棉纺六厂维修工,2019年工厂倒闭后无业)】 【近期运势:大凶(受骗失財,旧疾加重,家庭经济濒临崩溃)】 【过去:棉纺六厂兢兢业业工作二十余年,厂子倒闭后无处再就业,去年確诊糖尿病併发症致右腿神经病变,行走困难,与妻子省吃俭用攒下十二万准备赴郑州手术,期间被线上收藏品诈骗团伙精准锁定为a级客户,先后三次购入二百一十六枚镀金工艺品,被骗九万三千四百元看病钱】 【未来:手术由天机慈善基金会全额资助,转至郑大一附院治疗后右腿功能可恢復大部分,被骗款项將在案件侦破后依法追缴返还】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又看了一眼周桂芳的面板。 【姓名:周桂芳】 【年龄:45岁】 【职业:无业(全职照料患病丈夫,偶尔在村口超市帮忙收银,月收入一千二百元)】 【近期运势:凶(丈夫受骗致家庭积蓄掏空,手术费无著落,维权无门,精神压力极大)】 【过去:与丈夫胡建国相守多年,丈夫患病后辞去一切外出务工机会留家照料,同时在村口超市兼职收银补贴家用,为凑手术费四处借款含娘家借款,收拾衣柜时发现丈夫瞒著自己购入大量假金幣,独自尝试客服退款、平台申诉、消协投诉、报警等多条维权途径均未果】 【未来:丈夫手术费用由基金会兜底,诈骗案经公安部协调后全面侦破,被骗款项將依法追缴,家庭经济压力大幅缓解】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两个人,罪恶值全是零。 苏云收回视线,开口了。 “那九万三千四百块钱,是你们家什么钱?”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周桂芳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是我们的看病钱。” 弹幕区安静了。 “我家老胡的糖尿病去年查出来的,併发症搞得右腿膝盖以下都没知觉了,医生说要做手术,前前后后得十来万。” “我们两口子攒了好几年,加上我娘家借的,好不容易凑了十二万。” “本来打算今年开春就去郑州做手术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结果他偷偷把九万多花了买这些破玩意。” “剩下不到三万块钱,手术做不了的。” 弹幕区的情绪一下子就起来了。 【看病钱啊,这种骗子真的断子绝孙】 【大叔也是被骗了,他肯定不知道这东西不值钱】 【老年人在手机上看到什么限量纪念幣的gg就信了,太容易上当了】 【九万多块的看病钱没了,腿还做不了手术了,太惨了】 【这种骗子公司必须严惩!】 第598章 四十六万枚!这得骗了多少家庭啊! 苏云看著周桂芳。 “你丈夫是怎么买到这些东西的?” 周桂芳吸了吸鼻子。 “他手机上刷到的,说是什么央行授权限量发行的龙年纪念金幣,买到就是赚到,以后能翻好几倍。” “gg做得可好了,什么国家造幣厂监製,什么au.999纯金打造,还有什么防偽证书、收藏证书,一大堆。” 她从袋子底下摸出了一张红色的证书,展开在镜头前面。 证书上印著烫金的大字,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官方的公章,写著“中华收藏品鑑定中心”的字样。 弹幕区的老手们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个鑑定中心百分之百是假的,国家根本没有这个机构】 【这种证书淘宝上八块钱一张,要多少有多少】 【公章都是自己刻的,骗老年人专用】 【央行授权更是扯淡,央行发行的纪念幣只在银行柜檯卖,不可能在手机上推销】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详细信息,然后抬起头来。 “周桂芳,你丈夫不是在一个地方买的。” 周桂芳一愣。 “啥?” “他前后在三个不同的线上店铺,购买了这些所谓的纪念金幣。” “第一次买了三十六枚,花了一万四千多,第二次买了八十枚花了三万两千,第三次买了一百枚花了四万七千多。” 周桂芳张大了嘴。 “三次?” “对,三次,间隔时间分別是两个月和一个半月,但这三个店铺的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个人。” 苏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放慢了。 弹幕区明显屏住了呼吸。 每次苏云用这种语速说话的时候,都代表接下来的內容会很重。 “这个人叫孙振华,四十八岁,汕头人,註册地址在深圳前海自贸区。” “他名下一共有十二家网络店铺,分布在六个不同的电商平台上,店名各不相同,但卖的东西全是一个路子。” “號称央行授权、国家造幣厂监製的限量纪念金幣,標註au.999纯金材质。” “实际上就是铜合金压铸件外面镀了一层含金量只有十八毫克的薄金。” “成本,每枚八块六毛钱。” 弹幕区疯了。 【八块六?????】 【八块六卖四百多???这利润率是贩毒吧???】 【这也太黑了,五十倍的利润】 【我去,他这十二家店铺得骗了多少人啊】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继续说。 “你们猜得没错,不是一个两个。” “孙振华从2021年开始运营这些店铺到现在,三年时间,累计销售这种镀金工艺品超过四十六万枚。” “受害者遍布全国二十七个省份。” “总涉案金额超过一亿八千万。” 弹幕区直接爆了。 【一亿八!!!!!】 【四十六万枚!这得骗了多少家庭啊】 【三年了居然一直没被查?】 【这种金额已经够判无期了吧】 【我奶奶家也有类似的东西,完了我得回去看看】 周桂芳站在镜头前,整个人都有点懵。 她没想到这个事情的规模大到这种程度。 “苏大师,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苏云看了她一眼。 弹幕区替他整齐划一地回了。 【从来没有假的】 苏云继续。 “孙振华这个人的生意经很简单,他吃准了一个群体。” “老年人。” “他投放gg的渠道不是年轻人用的那些app,而是专门选中老年人聚集的短视频平台和新闻资讯类app。” “gg內容也是量身定製的,什么国家发行、限量珍藏、买入即升值、传给子孙后代的財富。” “这些词对年轻人来说一眼就能看穿,但对很多不熟悉网络购物的中老年人来说,杀伤力极大。” 周桂芳听到这里,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我家老胡就是看了那种gg才买的。” “他跟我说,他买这些金幣不是为了自己,是想著留给咱儿子结婚用的,说以后能升值好几倍。”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捡到便宜了。” 她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眼泪。 “他就是个修机器的嘛,一辈子跟棉纺机打交道,哪里懂什么au.999是啥意思,人家写的纯金他就信了。” 弹幕区被这句话戳到了。 【大叔不是贪心,他是真的不懂】 【老人家就是想给儿子攒点东西,太心酸了】 【这种骗子专门利用老年人的认知盲区,太缺德了】 【我爸也差点买过类似的东西,幸亏我妈发现了拦住了】 【“他是真心觉得自己捡到便宜了”这句话看得我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苏云没有打断她。 周桂芳继续说。 “我发现这些东西以后,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是骗人的,气得我一整晚没睡著。” “第二天我打那个店铺的客服电话,打了一天,没人接。” “后来我又在平台上申请退款,平台说我已经过了退货期,不给退。” “我去商丘市的消费者协会投诉,人家说这种跨省的电商纠纷他们管不了,让我去深圳那边起诉。” “深圳,我连郑州都没去过几次,怎么去深圳。” 她的嘴唇在抖。 “我打了12315,也打了110,都说让我去法院起诉,但我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我找了好多地方,没有一个能帮我的。” 弹幕区的心情隨著她的讲述越来越沉重。 【维权无门啊,底层老百姓遇到这种事真的太难了】 【跨省起诉的成本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九万块钱对有些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个家庭来说是救命钱】 【平台也有责任,这种明显的虚假宣传怎么能过审的】 苏云听她说完,问了一个问题。 “你丈夫知道这些东西是假的了吗?” 周桂芳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床。 “我跟他说了以后,他一句话没说,一整天都没吃饭。”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看见他坐在床边,手里握著一枚那个金幣,眼睛红红的。”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周桂芳的声音哑了。 “他说,桂芳,对不起,我以为这是真金的,我以为能给小军攒点东西。” 弹幕区又安静了。 【大叔別自责了,你是被骗了不是你的错】 【看病钱被骗走了,大叔心里得多难受啊】 【这种骗子公司真的害人害到家了】 苏云的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镜头。 “周桂芳,你先別哭,听我把话说完。” 周桂芳用力点了点头,擦了把脸。 苏云开口了。 “孙振华这个人,我先把他的底细给你说清楚。” “他2018年之前在广州做电子元器件的批发生意,后来因为一批货涉嫌翻新以次充好被工商处罚过一次,罚了三万块钱。” “2019年他到深圳,註册了一家叫鑫源文化传播的公司,开始做收藏品的线上销售。” “一开始他卖的是邮票和旧版人民幣的仿製品,利润还不算高。” “2021年他发现了一个更赚钱的路子。” 苏云停顿了一下。 “就是你丈夫买的这种镀金纪念幣。” “他在汕头找了一家五金压铸厂,专门给他定製这种铜合金的圆形幣坯,每枚成本四块二。” “然后他又找了一家电镀厂,在幣坯表面镀一层只有零点零几微米厚的金层,每枚加工费两块三。” “加上包装盒、证书、快递费,总成本八块六。” “然后他以三百八到五百六不等的价格,通过线上店铺卖给全国各地的中老年消费者。” 第599章 这不就是故意的吗!把关键信息藏起来! 弹幕区开始有人算帐了。 【成本八块六卖四百多,利润率百分之五千……】 【四十六万枚乘以平均利润四百块,他赚了將近两个亿?】 【这数字都能贩毒了,不对,贩毒都没这么暴利】 【最气人的是他钻了文字游戏的空子,au.999確实是纯金標识,含金量18mg也確实写了,只不过字特別小老年人根本看不见】 苏云继续。 “你们说得对,孙振华的套路核心就是文字游戏。” “他在商品详情页上用特別大的字標註au.999纯金材质,旁边配上金灿灿的產品图和各种官方风格的证书图片。” “但含金量18mg这个关键信息,被他用浅灰色的四號字体放在了页面最底部的一行免责声明里。” “原文是这样写的。” 苏云念了出来。 “本產品为工艺纪念品,表面採用au.999纯金镀层工艺,单枚含金量约18mg,非流通货幣,不承诺回购及升值。” “这行字的顏色是浅灰色,放在白色的页面底部,字號只有正文的三分之一大小。” “正常人在手机上瀏览的时候,这行字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更別说像你丈夫这样五十多岁、眼睛本身就不太好的人了。” 弹幕区全是骂声。 【这不就是故意的吗!把关键信息藏起来!】 【浅灰色放白色背景上,这压根就不是让你看的,这是给自己留后路用的】 【法律上来说他確实没有完全隱瞒,但这种操作就是恶意误导消费者】 【老年人在手机上连字都看不太清,怎么可能发现底部一行浅灰色的小字】 【平台为什么不审核这种虚假宣传?大標题写纯金,底下小字写镀金,这不就是欺诈吗】 苏云没有停。 “孙振华的精明不止於此。” “他在gg投放上也做了极其针对性的设计。” “首先是投放渠道,他只在两类平台上买gg位,一类是中老年人常用的资讯阅读app,另一类是短视频平台上老年用户占比特別高的时段和频道。” “其次是gg文案,他专门雇了一个三人团队写文案,这个团队以前是在保健品公司乾的,对老年人的心理弱点门儿清。” “他们写的gg標题全是这种风格的。” 苏云一口气念了几个。 “央行特批发行,数量仅剩最后三百枚,错过不再有。” “国家造幣厂亲制,au.999纯金材质,子孙传家之宝。” “退休老教师花两万买入,三年后银行估价翻五倍,后悔没多买。” “这些標题无一例外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这是国家发行的纯金產品,数量有限,买了就能升值,不买就亏了。” 弹幕区在疯狂刷屏。 【退休老教师那个標题太噁心了,编的吧】 【百分之一万是编的,这种话术跟当年电视购物八百元金条一模一样】 【子孙传家之宝,这几个字精准命中老年人心理,太缺德了】 【我爷爷就是看到过央行特批这种gg,幸亏我拦住了】 【苏大师这些骗子有保护伞吗?三年了为什么没人管他们】 苏云看了这条弹幕一眼。 “你问到点子上了。” “孙振华的公司註册在深圳前海自贸区,但他人长期住在汕头老家遥控运营,公司在深圳的办公地址是一间只有二十平的共享办公工位,平时没人上班,纯粹是为了应对工商检查掛个地址。” “他的十二家线上店铺分散在六个不同的电商平台上,每家店铺用的都是不同的营业执照和法人代表,全部是他花钱找的掛名人,每人每月给两千块钱。” “这样一来,就算有消费者投诉某一家店铺,平台处罚或者关停的也只是那一家,其他十一家照常经营。” “三年来,他旗下的店铺被平台关停过七次,每次他都换一套营业执照重新开一家,前后脚的事,根本不影响生意。” 弹幕区越来越愤怒了。 【打地鼠呢?关一个开一个,平台就不能追溯一下实际控制人吗】 【十二家店铺十二个法人,这种规避监管的手段已经很老练了】 【共享办公工位掛地址,这种操作在深圳太常见了,基本就是为了逃避属地监管】 【所以他利用了跨省管辖的漏洞,受害者在湘省,公司註册在深圳,生產在汕头,投诉找谁都管不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也是他能活三年的原因。” “受害者大多是分散在全国各地的中老年人,每个人被骗的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单个案件金额不算特別巨大,很多地方的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会按照民事纠纷建议去法院起诉。” “但受害者分散在二十七个省份,跨省起诉成本极高,绝大多数老年人连怎么上网查店铺信息都不会,怎么可能飞去深圳打官司。” “所以三年来,四十六万枚假金幣卖出去,只有十一个人尝试过法律维权,其中三个在起诉前就放弃了,剩下八个的案件至今还在走程序。” “没有一个拿回过钱。” 周桂芳听到这里,整个人的肩膀垮了下来。 “那是不是说,我家这九万多块钱也要不回来了?” 苏云看著她。 “谁说的?” 周桂芳愣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很平。 “我说的是以前没有人管,不代表以后也没有人管。” “四十六万枚,涉案金额一亿八千万,受害者遍布二十七个省,这个规模已经完全够得上公安部掛牌督办的標准。” “之前没有被整体追查,是因为所有受害者的投诉和报案都是分散的,没有人把这些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图。” “今晚,我帮你拼。” 弹幕区沸腾了。 【苏大师出手了!】 【拼图大师上线!全套服务又要来了!】 【这种案子就需要有人从全局的角度把整条链子揪出来】 【公安部掛牌督办!这个骗子完蛋了!】 苏云转向身旁。 “江小曼。” 江小曼早就已经掏出了笔和本子,整装待发。 “在呢老板。” “通知魏子衿,把孙振华的全部信息打包。” “包括他的身份信息、名下十二家店铺的运营数据、关联的十二个掛名法人代表信息、汕头压铸厂和电镀厂的合作方信息、资金流水。” “这些,全部发给广东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和深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同时抄送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和公安部经侦局。” 江小曼刷刷地记。 “好。” “另外,联繫一下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在基金会公眾號上开一个专项登记通道,名字就叫收藏品诈骗受害者维权登记,所有被类似套路坑过的人都可以在线提交购买记录和付款凭证,我们统一收集证据提交给公安部。” “明白。” “还有一件事。” 苏云的目光回到了周桂芳身上。 “周桂芳。” “啊?” “你丈夫的腿,手术费多少?” 周桂芳又愣了一下。 “医生说前前后后得十来万,住院费、手术费、康復费加在一起。” 苏云嗯了一声。 “天机慈善基金会出。” 周桂芳张大了嘴。 “啥?” “你丈夫的糖尿病併发症手术,全部费用由基金会承担,你不用管钱的事了。” 第600章 苏大师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良心了 周桂芳站在原地,整个人僵住了大概有三秒钟。 然后她的眼泪哗地一下涌了出来。 “苏,苏大师,这,这怎么行呢,十来万呢。” 苏云看著她。 “怎么不行?” “你跟你丈夫两个人的罪恶值都是零,一辈子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他在工厂干了二十几年的维修工,你在家照顾他还要去给人收银补贴家用。” “你们攒的那点钱是真正的血汗钱,被人骗走了,手术做不了了,走投无路来找我。” “基金会设立的目的就是帮你们这样的人,用不著觉得不好意思。” 弹幕区全在刷同一句话。 【苏大师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良心了】 【每次看到这种安排我都想捐钱】 【大姐別推了,苏大师说给就是给,拿著吧】 【天机基金会永远的神!】 【我已经打开天机基金会的捐款通道了,这个月的咖啡钱省了】 周桂芳擦著眼泪,嘴唇一直在抖,想说谢谢但是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苏云没有给她太多沉浸在情绪里的时间。 “別哭了,我还有几句话没说完。” 周桂芳拼命点头,努力让自己平復下来。 “你丈夫买这些东西的那三个店铺,虽然现在还在正常运营,但我估计今晚之后就不会太正常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弹幕区都懂了。 【哈哈哈哈苏大师这阴阳怪气我爱了】 【不太正常,是直接没了吧】 【孙振华你完了,三千万人看著呢】 苏云继续。 “但我要提醒一件事。” “你丈夫买的那些金幣,虽然是镀金工艺品,成本只有八块六一枚,但它们现在就是你们维权的核心物证。” “二百一十六枚一枚都不要扔,购买记录、转帐凭证、包装盒、证书全部保留好。” “等律师联繫你以后,全部移交。” 周桂芳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都留著呢,一样都没动过。” 苏云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面板。 他的目光停留在某一行信息上多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周桂芳,我再多说一件事。” “你说。” “你丈夫买了三次这种金幣,第一次是去年十月,第二次是去年十二月,第三次是今年一月。” “对对对,差不多是这个时间。” 苏云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知道他第二次和第三次为什么还会继续买吗?” 周桂芳摇了摇头。 “我问过他,他说第一次买了以后觉得东西確实好,还说收到货以后有个客服打电话回访,跟他聊了很久,把他哄得挺高兴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这就是孙振华的第二层套路。” “他的十二家店铺各自配了一个专职的售后回访团队,总共四十三个人,全部在汕头的一栋出租楼里办公。” “这四十三个人的工作只有一件事,对已经买过一次產品的客户进行电话回访,目的就是促成復购。” 弹幕区一下子炸了。 【他们还有回访团队???】 【四十三个人专门打电话骗老人继续买?】 【这是成体系的诈骗啊!】 苏云的语速没有变。 “这四十三个人接受过专门的话术培训,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份標准话术手册,分成六个场景。” “第一个场景叫温情打底,先问老人家身体怎么样,孩子工作忙不忙,聊家常拉近距离。” “第二个场景叫价值確认,向老人强调他手里的金幣已经在市场上涨价了,现在转手卖的话能赚多少多少钱,让老人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做对了。” “第三个场景叫稀缺製造,告诉老人这批金幣马上就要停產了,以后再也买不到了,现在多囤一些以后肯定能翻倍。” “第四个场景叫感情绑定,打感情牌,说大爷您是我们的老客户了,我们內部有一批特供的限量版,只给老客户留了名额,別人想买都买不到。” 弹幕区的弹幕速度越来越快。 【这套话术也太老辣了吧】 【温情打底加稀缺製造加感情绑定,三板斧下去老年人百分百中招】 【我爷爷以前买保健品也是被这种套路骗的,一模一样的流程】 【不对啊,四十三个人你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他们话术手册的內容你都知道?】 苏云没有回应这条弹幕。 他不需要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 “四十三个回访人员里面,有七个是有案底的,分別涉及以前在保健品公司的诈骗前科。” “其中有一个叫周华的,今年三十二岁,是这个回访团队的组长,他以前在一家养老保健品传销公司干到了省级代理,后来公司被查他跑掉了,换了个马甲到孙振华这里继续干。” “你丈夫接到的那个回访电话,就是周华本人打的。” “周华在话术记录里给你丈夫的备註是,性格温和,容易信任权威,对子女有强烈的付出意愿,可重点攻克。” 弹幕区沉默了一瞬间。 然后爆发了。 【可重点攻克???这四个字让我血压飆到了二百八】 【把老年人当猎物研究,这帮人还是人吗】 【对子女有强烈的付出意愿,这不就是那个大叔想给儿子攒东西的心情吗,被人家研究得透透的】 【性格温和容易信任权威,他们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使劲骗】 【求苏大师把这四十三个人全部揪出来】 周桂芳站在镜头前面,双手紧紧攥著那个红布袋子,指节都发白了。 “他们,他们故意骗我家老胡的?” 苏云看著她。 “故意的。” “你丈夫是被他们精准筛选出来的目標。” “他的购买行为、通话时长、復购间隔,全都被记录在他们內部的一个客户管理系统里,分成了三个等级。” “你丈夫被標註为a级客户,意思是购买力强、信任度高、可长期培养。” 周桂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是气的。 “他一辈子没骗过谁,別人打手机他都怕接错了不好意思,这种人被人家研究来研究去,当傻子一样骗。” “他还跟我说那个客服小伙子人挺好的,每次打电话都问他腿好没好点,让他多注意身体。” “原来人家搞的是这一套。” 弹幕区全是心疼。 【大叔太单纯了,以为人家是真的关心他】 【这种骗子最可恨的就是利用老年人的善良和孤独感】 【大叔的腿都不好了还想著给儿子攒东西,结果被骗子精准拿捏】 【看得我想打人了】 苏云等周桂芳的情绪缓了一下,继续开口。 “孙振华的事情,省厅和公安部会处理,你不用操心。” “但我还要说一个你不知道的事。” 周桂芳抬起头。 苏云的语气平稳。 “你丈夫的病,糖尿病併发症导致的下肢神经病变和血管病变,你们去的那个商丘市的医院给出的手术方案是介入治疗加术后康復,报价十到十二万。” “这个方案没有问题,但价格偏高了。”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內分泌科,在这个领域全国排名前十。” “同样的手术方案他们那边的费用大概在七到八万,术后康復效果也更好。” 周桂芳愣了一下。 “我们不知道这个,就近找的医院看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 “我让基金会给你安排郑大一附院的专家,先做个全面复查,確定最优手术方案以后直接安排住院。” “从复查到手术到康復,所有费用基金会兜底,你只管带你丈夫过去就行。” 周桂芳的嘴唇抖了半天。 “苏大师,你帮我们要回被骗的钱就已经天大的恩了,手术费真的不用你出,我想办法,我可以……” 苏云打断了她。 “你想什么办法?” “你一个月在村口超市帮忙收银挣多少钱?” 周桂芳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一千二。” 弹幕区的心又被揪了一下。 【一千二……】 【大姐一个月一千二的收入,要照顾有病的丈夫,还要养家,怎么攒得出手术钱】 【別推了大姐,苏大师说给就是真心给的】 第601章 大叔不是贪心,只是想给家里攒点值钱的 苏云没有再给她拒绝的余地。 “钱的事不要想了。” “江小曼,记一下,联繫郑大一附院內分泌科的专家號,下周安排胡建国做全面复查。” “基金会拨付八万作为手术预备金,多退少补。” “再拨一万作为周桂芳一家这段时间的生活补贴,让她安心陪丈夫看病。” 江小曼飞速记录。 “全部记下了。” 苏云重新看向镜头。 弹幕区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刷起了那四个字。 【谢谢苏大师】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比较长的弹幕。 【我在深圳,就在前海附近工作,如果需要线下去孙振华那个公司调查取证,我可以帮忙,免费的】 紧接著又有人跟上。 【我是广东的律师,如果后续需要法律援助志愿者,我报名】 【我在市场监管局工作,明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查这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投诉记录】 【我爸妈也买过类似的金幣,回头我翻翻看是不是同一家,如果是我也去登记】 这些弹幕一条接一条地冒出来。 苏云扫了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小地动了一下。 他转回去看著周桂芳。 “周桂芳,最后再说一件事。” “你说。” “回去以后,不要骂你丈夫了。” 周桂芳没想到苏云会说这句话。 “啊?” 苏云的语气很淡。 “你丈夫买这些东西的出发点,是想给家里攒点值钱的东西。” “他不懂au.999是什么意思,不懂含金量18毫克代表什么,不懂那些回访电话是精心设计的话术。” “他唯一做错的事,就是没有先告诉你。” “但他没有告诉你的原因你应该清楚,他怕你担心,也怕你不让他买,因为他心里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家里有用的事。” 周桂芳的嘴唇颤了颤。 苏云继续。 “一个人在腿都快走不动了的情况下,想的不是自己的病能不能治好,而是怎么给儿子攒一份家底。” “这种人你骂他有什么用,他比你更自责。” 弹幕区一片唏嘘。 【苏大师说的对,大叔不是贪心,他就是太心疼家里人了】 【“他比你更自责”这句话太戳了】 【我爸以前也被骗过,买了一堆保健品,我当时气得跟他吵了一架,现在想想挺后悔的】 【回家给爸妈好好说说网购的注意事项吧,別让他们再被骗了】 周桂芳站在镜头前面,眼泪一直在掉,但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好几秒,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哑著嗓子开口了。 “苏大师,我不骂他了。” “我昨天確实说了他几句重话,他就一直不吭声,扭过头朝墙躺著。” “我现在知道了,他心里比我更难受。” 她又擦了一把脸。 “等掛了电话我去跟他说,钱的事有苏大师帮忙解决了,让他好好养身体,別想那些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刚才说他今天没吃东西?” 周桂芳点了点头。 “没咋吃,中午我给他下了碗面他只吃了两口就放那了。” 苏云皱了一下眉。 “他有糖尿病,饮食不能断,去给他热碗粥,清淡一点的,別放糖。” “好好好,我这就去。” 苏云又想起了什么。 “让他看一下直播。” 周桂芳愣了愣。 “看直播?” “对,让他看看今晚的內容,让他知道骗他的人是什么下场。” 苏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眼神里没有笑意。 那是一种很冷的平静。 弹幕区读懂了这个表情。 【大叔看了肯定能出口恶气】 【孙振华今晚必被抓】 【让大叔亲眼看到骗他的人完蛋,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周桂芳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把手机给他看。” “谢谢苏大师,真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了。” 苏云看著她。 “不用谢,你们是好人,好人不该过这种日子。” 周桂芳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她这次没有擦,就那么张著嘴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但是很真。 苏云切断了连线。 画面回到苏云的脸上。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稳稳地停在了三千万以上。 弹幕区安静了几秒,然后又开始了。 【这一卦虽然没有第一卦那么惊险,但看得我心里酸酸的】 【大叔大姐都是好人啊,被骗了九万多块看病钱,太惨了】 【苏大师这次不光帮人追钱,还安排了手术,全套服务】 【天机基金会牛逼,我再捐一百】 【那个孙振华三年骗了一亿八千万,不判个十年以上说不过去】 【我最恨的是那个回访团队,四十三个人专门研究老年人的心理弱点去骗钱,良心被狗吃了】 【各位家里有老人的,一定要定期检查他们手机上的消费记录,很多老人被骗了都不敢说】 苏云在弹幕区扫了一眼这些留言。 然后他开口了。 “这一卦到这里,但我多说两句。” 弹幕区安静下来。 “周桂芳家的遭遇不是个例。” “根据我掌握的数据,全国范围內针对中老年人的收藏品诈骗每年涉案金额超过三十亿元。” “受害者绝大多数是五十岁以上的退休人员或农村中老年人,文化程度有限,不了解网际网路购物的风险,对权威標识和官方话术的辨別能力不足。” “他们不是傻,他们只是生活在一个跟我们不同的信息环境里。” “他们年轻的时候,电视上播什么就是什么,报纸上写什么就是什么,那个年代没有那么多骗局。” “所以当他们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写著央行授权、国家造幣厂监製的gg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信任。”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敢打著国家名號卖东西的不可能是假的。” “这种信任,是他们那代人从小到大建立起来的。” “骗子利用的就是这种信任。” 弹幕区又安静了。 【苏大师说得太对了,我爸妈就是这样的,他们不是傻是太相信权威了】 【我奶奶去年被骗买了五万块的纪念钞,也是这种路子,打著央行的旗號】 【为什么总有人在弹幕里嘲笑被骗的老人蠢?等你老了你也未必能分辨】 【信息差才是最大的杀手,骗子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第602章 苏大师,永远的神! 苏云喝了一口水。 “如果你身边有长辈曾经买过类似的所谓纪念金幣、纪念银幣、限量收藏品,不管是金幣还是银幣还是什么翡翠玉石,不要急著骂他们。” “先帮他们核实產品的真偽。” “如果確认是假的,帮他们保留好所有凭证和购买记录。” “然后去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公眾號登记,我们统一受理,统一维权。” “该追回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弹幕区刷起了一波整齐的弹幕。 【苏大师永远的神】 【已转发家族群】 【我现在就去翻我妈的快递箱】 苏云放下杯子,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正在手机上飞速打字。 “老板,魏子衿说孙振华的全套资料已经发出去了,广东省厅那边回復正在受理。” “公安部经侦局呢?” “也收到了,说会协调深圳和汕头两地同步行动。” 苏云嗯了一声。 “那个汕头的压铸厂和电镀厂不要漏掉,他们明知道这些东西是用来冒充金幣骗人的,还长期供货,属於共犯。” “魏子衿已经备註了。” “基金会法务那边呢?” “登记通道正在搭建,预计两小时內上线,跟刚才网贷那个通道並行。” 苏云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周桂芳的手术安排呢?” “我已经记在备忘录里了,明天一早联繫郑大一附院的內分泌科。” 苏云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镜头上。 “第二卦到这里。” 弹幕区开始欢腾了。 【第二卦结束了,虽然心酸但至少大叔大姐的问题解决了】 【比第一卦好受一点点,至少没有人口贩卖】 【苏大师今晚一卦比一卦重,第三卦不会更重了吧】 【不敢想不敢想】 【啥时候发固元丹福袋啊!温补肾气的那个!我等了一整晚了!】 苏云看了一眼这条弹幕。 他从桌上拿起了一个小瓷瓶。 弹幕区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 【是固元丹吗!是温补肾气丹吗!求求了!】 【我已经做好了抢福袋的准备,手指都热身完毕了】 【如果这个被女生抢到了会怎么样哈哈哈哈】 苏云面不改色地打开了瓶盖。 三颗圆润的深褐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瓶子里,表面有一层极淡的光泽。 “固元丹三颗,培元丹两颗,加平安符一张,打包成第二个福袋。” 弹幕区陷入了疯狂。 【固元丹!真的是固元丹!温补肾气的那个!】 【五颗丹药加一张符!这福袋也太豪华了吧!】 【我要我要我要!】 【兄弟们让让,这个固元丹是我的,我比你们更需要它】 【你更需要?你多大了?】 【二十三】 【二十三你就需要温补肾气了?兄弟保重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云的手指悬在发放按钮上方。 “手速决定命运。” 福袋的金色图標在屏幕上亮了起来。 弹幕区瞬间变成了疯狂点击的特效海洋。 三千万人同时在屏幕上疯狂点击的盛况,大概是目前中文网际网路直播间的独一份了。 两秒后,福袋被抢走了。 中奖id浮现。 【恭喜用户“每天都想辞职的阿强”获得固元丹三颗、培元丹两颗、平安符一张】 弹幕区的反应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恭喜阿强!打工人的胜利!】 【阿强你既然每天都想辞职说明你確实很累,培元丹你用得上】 【但是阿强你用固元丹干嘛?你不是想辞职吗?辞了职谁给你温补肾气啊】 【哈哈哈哈哈辞职了也得温补啊,辞了职可能更需要】 【阿强快出来说两句!別光抢不说话!】 一个头像是禿头表情包的用户在弹幕区冒了出来。 【我是阿强!!!我抢到了!!!妈我抢到了!!!】 弹幕区哄堂大笑。 【阿强你第一反应是告诉你妈???】 【可以理解,毕竟温补肾气这种事还是要跟亲人分享】 【阿强你先別高兴了,你下次直播固元丹到货了记得吃一颗来连线匯报效果】 【求阿强直播吃固元丹的过程】 【你们够了哈哈哈哈哈】 苏云看著弹幕区这些评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经过刚才两卦的沉重气氛,直播间难得轻鬆了一会儿。 他没有打断这份轻鬆。 等弹幕区的热闹持续了大约半分钟以后,苏云才重新开口。 “休息一下,马上第三卦。” 弹幕区又活跃了。 【第三卦了!今晚最后一卦!】 【希望是个轻鬆的!我今晚已经哭了两次了】 【苏大师今晚的含金量比那个金幣高多了】 【这个梗可以,au.999的含金量不如苏大师一场直播的含金量】 苏云没搭理这些弹幕。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的手机屏幕还在不停闪烁,魏子衿那边各条线的消息都在实时更新。 “老板,广东省厅已经开始协调深圳和汕头两地的行动了,预计明天上午同步收网。” “嗯。” “长沙这边赵志刚的案子,省厅经侦总队四十分钟前已经完成了统一收网,赵志刚本人和催收团队十七人全部到案,刘光耀、孙立成也被带走了。”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江小曼又看了一眼手机。 “魏子衿问你,那个刘建南的事公安部什么时候能有反馈?” “不急,跨境的事情需要走国际合作程序,让她跟进就行,不用催。” “好的。” 江小曼放下手机,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今晚的直播时长已经快两个小时了,你还好吗?” 苏云没看她。 “你跟了我这么久还不知道吗,我什么时候不好过。” 江小曼想了想,好像確实没有过。 她闭上了嘴。 苏云把目光重新移向镜头,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第三卦,今晚最后一卦。” 金色的福袋图標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弹幕区再次进入了抢福袋的状態。 苏云看著三千多万人抢福袋的热闹画面,脑子里却在想別的事情。 孙振华这种人,在这个时代太多了。 他们不偷不抢,不动刀不动枪,甚至连一个脏字都不会说。 他们穿著乾净的衬衫坐在写字楼里,用一行浅灰色的小字,把一个老人攒了好几年的看病钱全部骗走。 然后用这些钱去买车,去吃饭,去消费,一分钱不会觉得烫手。 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违法。 au.999写了,18mg也写了,免责声明也贴了。 是你自己没看清楚,怪谁呢? 苏云垂下眼,嘴角的弧度很淡。 怪谁呢。 怪一个五十七岁腿都快废了,还惦记著给儿子攒家底的修理工,没仔细看浅灰色的小字? 还是怪一个月挣一千二,还要照顾病人的妻子,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丈夫在手机上花了九万三? 这种问题不需要回答。 因为答案从来都只有一个。 该怪的那些人,今晚之后会知道答案是什么。 第603章 好物?汪姐?日本代购的? 而此刻,在深圳前海自贸区以南四十公里的汕头市某出租楼三楼,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 四十三个座位上,坐著三十多个年轻人。 每个人面前都摆著一台电脑,桌上放著印有“客户档案”字样的文件夹。 坐在最里面独立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叫周华,三十二岁,正端著一杯茶刷手机。 他刷到了苏云的直播间。 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看到了“可重点攻克”四个字。 茶杯从他手里滑落,在地面上摔成了碎片。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见了这个声音,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他。 周华的脸已经白了。 他的手指开始疯狂地拨打一个號码。 “振华哥?你看直播了吗?” “那个苏云把咱们的事全说了!四十三个人的数量他都知道!” “话术手册他都知道!你快想想办法啊!” 电话那边响了很久。 然后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 “我看到了。” “那怎么办?” 电话那边沉默了四秒。 “跑。” 周华握著手机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掛断电话,站起来。 “都別干了!收拾东西走人!” 三十多个人面面相覷。 但周华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和钱包,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办公室。 他走到一楼大门口的时候,停住了。 门外停著三辆没有开警灯的黑色麵包车。 车门打开,全副武装的警察正在下车。 领头的那个人看见了他。 “周华?” 周华的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汕头的夜空很黑。 但此刻在他眼里,比什么时候都亮。 因为每辆警车顶上的灯光,都是亮的。 …… 很快,福袋便弹了出来。 三千多万人的屏幕上,金色图標闪了不到两秒,被人抢走了。 中奖id浮现在屏幕正中央。 【恭喜用户“东京好物汪姐”获得第三卦连线资格】 弹幕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反应就来了。 【东京?】 【好物?汪姐?日本代购的?】 【代购来找苏大师算命?算什么?算下一批货能不能过海关?哈哈哈哈】 【別乱说啊,人家可能就是正经做生意的】 【管它呢,最后一卦了,快连线】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东京好物汪姐。 名字很直白,一看就是做代购生意的人。 他点了连线。 画面切了过去。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四十岁出头的女人,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背后是一面白墙,看起来应该是在家里。 皮肤保养得还不错,妆容也很精致,但眼圈有点重,嘴唇绷得紧紧的,整个人看上去透著一股疲態。 她的右手在镜头下面不停地搓著手指,很明显,很紧张。 弹幕区一看到画面就开始了。 【大姐看著挺正常的啊】 【眼圈这么重,没休息好?】 【四十多了保养成这样可以了】 【越正常的越有故事,我赌一包辣条这一卦不简单】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女人,没有急著说话。 他在等对面先开口。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让对方先说,先听,先看。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开口了,普通话带著一点南方口音。 “苏大师,您好,我是汪雅琴,今年四十二岁,在日本工作。” 她顿了一下,接著说。 “我来找您,是想请您帮我看看,我最近遇到的一件事,到底是不是一场误会。” 苏云嗯了一声。 “说。” 汪雅琴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在日本那边一家贸易公司,做了十多年的行政主管。” “平时工作之余呢,也兼职做一些代购,帮国內的朋友和客户带一些日本的东西。” “漫画啊,手办啊,扭蛋啊,动漫周边之类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弹幕区还挺平静的。 【確实,日本代购漫画周边是主流业务】 【这生意不违法啊】 【继续说继续说】 汪雅琴继续开口。 “上个月呢,我从东京坐飞机回北京,带了两个大行李箱,一个小行李箱,一个手提包,还有两袋免税品。” “然后,过海关的时候,关员说我行李数量有点多,要开箱检查。” “我当时也没在意,因为我之前回国也带过不少东西,都正常过关了,这次想著也差不多。” 她的声音在这里压低了一些。 “结果他们打开两个大行李箱之后,说我那些漫画书是淫秽物品。” 弹幕区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 【等等等等】 【什么漫画???】 【淫秽物品?大姐你带了啥回来啊???】 【两个大行李箱?全是??全是漫画??】 汪雅琴的表情有些委屈,声音也带上了一点发颤。 “我就是帮人带的日本漫画嘛,有些確实是那种成人向的,封面上写了十八禁。” “但那是日本的分级標註啊,在日本那边书店里正常卖的,不违法的呀。” “我不知道带回国內来就犯法了。” “海关当场把我拦下来了,后来经过什么专业鑑定,说有二百四十四本被认定为淫秽物品。” 她咬了一下下嘴唇。 “然后我就被起诉了,走私淫秽物品罪。” 弹幕区这下是真的炸了。 【二百四十四本????】 【两个大行李箱全装漫画??大姐你这是代购还是搬书店啊】 【十八禁漫画塞满两个行李箱,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这犯法??】 【笑死了,封面都写了十八禁你说你不知道???】 【先不说犯不犯法,两百多本十八禁漫画,这阅读量也太恐怖了吧】 【兄弟们注意审题,她说是帮人带的,代购代购,代人购买】 【代购244本十八禁漫画,这代购做得真大啊】 【海关的同志们打开行李箱的那一刻表情一定很精彩】 苏云没有说话。 他看著屏幕里的汪雅琴,面无表情。 但是坐在旁边的江小曼已经偷偷低下了头,肩膀在轻微地抖。 汪雅琴没注意到弹幕区的阵仗,继续在说。 “苏大师,我真的是觉得自己很冤枉。” “我做代购这么多年,从来都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帮客户带东西赚一点辛苦费,利润也不高,一本漫画我也就赚十几二十块钱的代购费。” “我不知道日本书店里正规销售的书,带回国內就变成了淫秽物品,这个法律规定我以前真的不了解。” “而且二百四十四本里面其实有很大一部分是普通的漫画啊,就那种正常的少年漫画少女漫画,只是混在一起了。” “我现在被法院判了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还罚了一万块钱。” 她说到这里,眼眶红了。 “苏大师,我在日本辛辛苦苦工作了十几年,一直勤勤恳恳的,现在背上了一个走私淫秽物品的罪名,我回公司怎么面对同事?回国怎么面对亲戚朋友?” “您能帮我看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一场误会?我还有没有机会翻过来?”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弹幕区出现了两种声音。 【说实话有点同情的,她可能確实不太懂国內法律】 【在日本待久了对国內的法规不了解也正常吧】 【求苏大师看看,如果真是误会的话帮她说两句话也好】 但另一派的声音更大。 【大姐,两个大行李箱都装满了十八禁漫画,你跟我说误会?】 【在日本合法不代表在中国合法啊,你做代购的不知道这个?】 【我就搞不懂了,244本,就算一本赚20块,满打满算也就赚个四五千块钱,值得冒这个险吗】 【代购十几年,海关的出入境规定你不了解?以前的货怎么过的?】 【说句不好听的,做跨境代购的第一课不就是学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吗】 第604章 做了这么久代购,不知道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 苏云听汪雅琴说完了。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把杯子放回去。 动作很慢。 “说完了?” 汪雅琴点了点头,眼泪还掛在脸上。 “说完了,苏大师,我就是想请您帮我看看。”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他闭了一下眼睛。 望气术在他脑海中展开的瞬间,汪雅琴的信息面板在他视野中浮现了出来。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每一行字,没有出声。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弹幕区的人都知道,苏云闭眼的时候,就是在看东西。 这个沉默的时间越长,说明事情越复杂。 【来了来了来了】 【苏大师在看了】 【不管真相是什么,出来就好】 【十八禁爱好者们现在一定在瑟瑟发抖】 苏云睁开了眼。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但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那种弧度,跟了他这么久的老粉都认识。 那不是觉得好笑。 那是觉得有意思。 “汪雅琴。” “嗯,苏大师请说。” 苏云的语气很淡。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日本的十八禁漫画带回中国犯法。” “对,我確实不知道。” “你做了多少年代购?” 汪雅琴愣了一下。 “五年多了。” “五年代购,每年回国几次?” “三四次吧,有时候五次。” “每次都带货?” “大部分时候都带。” 苏云嗯了一声。 “五年,每年三到五趟,每次都带货过海关。” “一个做了五年跨境代购的人,告诉我她不了解海关的出入境违禁品规定。” 弹幕区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苏大师这个逻辑太清楚了】 【做了五年代购不知道什么能带什么不能带?你骗谁呢】 【代购的基本功就是研究海关条例好吧】 【我一个普通游客出国买两条烟都知道查一下限额,你做代购的不知道?】 汪雅琴的表情僵了一下。 “苏大师,我是真的没有仔细了解过这方面的规定,我以前带的都是普通商品,从来没出过问题。” 苏云没接这句话。 他的目光移向了旁边,像是在看什么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汪雅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刚才说这二百四十四本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普通漫画,十八禁的只是混在一起的。” “对。” 苏云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我想知道,你的两个大行李箱里,哪一个装的是普通漫画?” 汪雅琴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苏云继续说,语气没有变化。 “因为根据我看到的情况,你那两个大行李箱,从箱底到箱顶,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標註了十八禁的成人漫画,中间没有夹一本少年漫画,也没有一本少女漫画。” “小行李箱里才是普通商品和你自己的衣物。” “你说有很大一部分是普通漫画混在一起的,请问混在哪里了?” 弹幕区直接沸腾了。 【臥槽】 【被当场拆穿了】 【两个大箱子全是十八禁,一本正常的都没有???大姐你这不叫混装,这叫纯度百分百啊】 【好傢伙,整整两箱子,专业的】 【大姐撒谎了啊,这可是在苏大师面前撒谎】 【苏大师面前撒谎,勇士】 汪雅琴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层。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辩解的话。 苏云也没给她辩解的时间。 “你在你的社交平台上,小红书、微博、抖音,还有几个专门的二次元论坛上,都註册了帐號。” “你平时发的帖子都是什么样的我看得很清楚,表面上確实是日本日用品、零食、药妆的推荐和代购接单,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在日华人生活分享博主。” “但你每个平台都有一个小號。” 汪雅琴的手指停下了搓动。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 “这些小號的名字各不相同,但做的事情是一样的,在特定的圈子里发帖,接成人向漫画的代购订单。” “你在帖子里用的措辞也很讲究,从来不直接说內容,只说日版限定,店铺特典,自主製作本,圈內人看得懂,圈外人看不懂。” “你的报价是每本加价八十到一百五十元不等,热门作品加价更高,最贵的一本你收了三百块代购费。” “这二百四十四本书,你出发之前就已经在微信上跟买家全部对接完了,每一本对应哪个客户,什么价格,走哪个快递,你手机里的备忘录记得清清楚楚。”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爆发了。 【完了完了完了,全被扒乾净了】 【还说是误会?有备忘录有报价表的误会?】 【一本赚八十到一百五,二百四十四本你们自己算算多少钱】 【我算了,保守按每本赚一百块,这一趟光代购费就是两万四,好傢伙】 【大姐这哪是不知道犯法啊,这是太知道了所以才用小號接单】 【用大號卖药妆零食立人设,用小號接十八禁订单,分得挺清楚的嘛】 【苏大师的望气术就是天然的判官啊,所有小號都看得透】 汪雅琴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了。 她没有说话。 苏云看著她,等了两秒。 “所以你现在还要跟我说,这是一场误会吗?” 汪雅琴低下了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 “苏大师,我承认,我確实知道那些书在国內是违禁的。” “但是我真的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不就是漫画嘛,又不是毒品,又不是枪枝,画在纸上的东西而已。” “日本那边大街上的书店里到处都在卖,便利店里都摆著,整个社会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回国带几百本书就成了走私犯了?判我一年半?” 她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我在日本的工作可能保不住了,我十几年攒下来的社保、信用、在公司的人脉关係,全完了。” “就因为几箱漫画。” 弹幕区对这段话的反应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 一部分人的態度软了。 【说实话站在她的角度我能理解,在日本確实是合法的东西】 【文化差异吧,她在那边待久了可能真觉得没什么】 【判一年半是重了点还是轻了点?我不太懂法律】 但另一部分人不买帐。 【大姐你既然知道违禁还带,那就是明知故犯,別拿文化差异给自己洗】 【你是中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入境,就得遵守中国的法律,这有什么好爭的】 【而且你不是自用好吧,你是代购!你是卖的!你是往国內大规模倒卖的!】 【赚著钱的时候没觉得有风险,出事了说不知道犯法,经典操作】 第605章 大姐你说自己冤,你心里真觉得冤吗 苏云没有急著评论,他喝了一口水。 江小曼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汪雅琴的案子是北京市检四分院提起公诉的,上个月刚宣判的。” 苏云微微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然后他开口了。 “汪雅琴,你说的这些感受我听到了。” “但我得跟你讲几件你刚才没有提的事情。” 汪雅琴的表情变了一下。 苏云的声音很平。 “你刚才说,不就是几箱漫画嘛,不是毒品不是枪枝,画在纸上的东西,对吧。” “对。” “那我问你,你那二百四十四本里面,有多少本的封面標註是r18g?” 汪雅琴没有回答。 弹幕区立刻出现了一批人。 【r18g?什么意思?】 【懂的人说一下】 【r18g就是在r18的基础上多了一个g,g代表guro,就是含有猎奇、暴力、血腥等极端內容的成人向作品】 【臥槽,这比普通十八禁严重多了吧】 【难怪被定性为淫秽物品,这种东西確实不是普通的成人漫画了】 苏云继续说。 “你的二百四十四本里面,有三十七本属於r18g类別。” “而且不是隨便混在里面的,是你的大客户专门点名要的。” “这个大客户的微信你备註的是一个首字母缩写,在你手机的聊天记录里。” “对方不止一次跟你討论过这些书的內容,言辞我就不在直播间复述了,但性质你自己心里清楚。” 汪雅琴的手在镜头下面紧紧攥住了。 苏云看著她。 “你还要告诉我,这只是画在纸上的东西吗?” 直播间里的气氛变了。 弹幕区的嬉笑声几乎消失了。 【臥槽,三十七本猎奇向的,大客户专门点名】 【这已经不是文化差异的问题了】 【大姐你说自己冤,你心里真觉得冤吗】 【还有那个大客户也得查一查吧,正常人谁收藏这种东西啊】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他换了一个方向。 “接下来我说你的代购生意本身。” 汪雅琴抿了一下嘴,没有出声。 “你说你做了五年代购,每年回国三到五趟,每趟都带货。” “五年,保守按每趟二百本算,你光是成人向漫画这一个品类,经手过的总量不低於一千五百本。” 弹幕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本????】 【所以这次244本只是被抓到的这一次?以前都过了?】 【那以前怎么没被查到?海关不管的吗?】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她说以前都没出过问题,不是没问题,是没被发现】 【大姐你的运气在这一千多次过关里已经用完了】 苏云继续说,语气没有波动。 “你之所以以前没出事,不是因为海关不查,是因为你用了一些手段。” “你每次回国的时候,会把成人向漫画拆掉外面的塑封和腰封,混在普通漫画和杂誌中间,最敏感的那些封面会用不透明的纸袋套住。” “x光机扫描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箱子书,形状密度完全一样,属於低风险品类,海关在判图的时候不会每一个箱子都开箱。” “但这一次你运气不好,关员看到你一个人带了两个大行李箱加一个小行李箱加手提包加两袋免税品,行李数量明显超出了正常旅客的范畴,才决定开箱检查。” “让你翻车的不是海关突然变严了,是你这一趟带的量太大了,大到引起了注意。” 弹幕区这时候的反应已经不是惊讶了。 【苏大师这分析,比海关的办案过程还清楚】 【所以大姐不是第一次,是做了好多次了,这次纯属贪心带太多被发现的】 【以前都拆封套纸袋混装逃检?这还说自己不知道犯法?不知道犯法你拆什么封面啊】 【这一条就封死了她的狡辩空间,知道违禁所以故意藏匿,这叫逃避海关监管,是走私行为的核心认定要素】 【真高手,大姐做代购用了多少心思啊,可惜心思全用在怎么逃检上了】 汪雅琴的脸已经完全没有血色了。 她嘴唇动了好几下,声音很小。 “苏大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一件事。” 汪雅琴看著他。 苏云的目光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很直。 “你说你做代购赚的是辛苦钱,利润不高,一本赚十几二十块。” “我帮你算一笔帐吧。” “你的成人向漫画代购,均价是加价一百到一百五,热门的加到三百。” “以每趟两百本、平均加价一百二十块来算,一趟就是两万四千块。” “每年三到五趟,保守取四趟,一年接近十万。” “五年下来,光这一个品类你的代购收入就在四十万到五十万之间。” 弹幕区有人开始拿计算器了。 【五年赚四五十万,税呢?】 【个人代购走行李通关不经过正规贸易渠道,这钱肯定没报过税吧】 【不光是没报税,跨境代购如果没有在海关完成规范的行邮税申报,这些商品的入境本身就涉嫌逃税啊】 【大姐你这可不光是走私淫秽物品这一个事了】 苏云没有继续往深了说。 他停了下来。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汪雅琴低著头,眼泪在不停地掉。 过了好一会儿,她用沙哑的嗓音开口了。 “苏大师,我知道了,我没什么好辩解的了。” “我確实知道那些东西带回来犯法,我確实故意做了偽装。” “我只是想赚点钱,在日本一个人生活压力大,代购是我很重要的副业收入。” “但我真的没有害人的心。” 她吸了一下鼻子。 “那些书虽然內容確实不太好,但都是买家自己想要的,我就是个中间商,帮忙带过来而已。” “我没有逼谁买,也没有卖给未成年人。” 苏云听完了。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没有升高。 “汪雅琴,你说你没有害人的心,这一点我不否认。” “你的罪恶在我看来確实不算很大,你不像今晚第一卦那个人口贩子,也不像第二卦那个诈骗团伙,你没有主动去害谁。” 汪雅琴听到这话,抬起了头。 苏云看著她。 “但是,你犯了法就是犯了法。” “你在中国的土地上入境,就受中国的法律管辖,这件事不存在误会,不存在文化差异的解释空间。” “你是中国公民,你持有的是中国护照,你在入境之前就应该清楚自己带的东西是否合法,这是一个成年人应尽的基本注意义务。” “你做了五年代购,也不是不了解风险,你自己拆封面、混装、套纸袋的那些操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知道违禁,但你觉得不会被查到,所以你一直在做。” “直到这一次量太大,被发现了。” 第606章 知法犯法还装无辜,那就说不过去了 弹幕区的態度已经基本统一了。 【苏大师说的没毛病,知法犯法还装无辜那就说不过去了】 【缓刑两年算很轻了吧,换个罪名这个量搞不好得实刑】 【她说没害人这倒是可能的,但法律不是按有没有害人来判的,是按你有没有违法来判的】 【这件事的本质就是明知违禁还大量携带入境牟利,走私罪的基本构成要件全齐了】 苏云继续说。 “不过你也不用觉得天塌了。” 汪雅琴看著他。 “你现在的判决是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罚金一万。” “缓刑,意味著你不用坐牢,但这两年內你需要遵守缓刑期间的规定,不能再犯。” “一万块的罚金对你来说不是一笔付不起的钱。” “你的人生没有完蛋。” 汪雅琴眨了一下眼睛,眼泪又掉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委屈的泪,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一点。 “但你接下来要做几件事。” 汪雅琴点了点头。 “首先,以后不要再碰违禁品代购了。” “你的正规代购生意本身没有问题,日本药妆、零食、日用品、正常的动漫周边,这些都是合法的商品,你可以继续做,但前提是走正规的贸易渠道或者行邮税申报。” “你过去五年通过行李通关带货的方式,本身就存在偷逃关税的风险,这一点你心里也清楚,只是这次被查的是淫秽物品,关税的问题还没被追究而已。” “別等著被追究,该补的税去补掉,该规范的手续去规范。” 汪雅琴木然地点了点头。 苏云看了她一眼。 “第二件事,回去以后把你平台上所有小號註销掉,以前的接单记录、聊天记录、客户信息,该清理的清理乾净,不要留尾巴。” “你现在是缓刑期间,如果有人拿著你以前的小號做文章举报你之前的走私行为,你可能面临数罪併罚,到时候就不是缓刑能解决的事了。” 弹幕区有人反应过来了。 【苏大师这是在提醒她把隱患先处理掉?】 【確实,她以前做了一千多本,如果被人翻出来旧帐,直接叠加数量那走私淫秽物品罪的量刑標准就上去了】 【苏大师虽然揭了她的底,但该提醒的还是提醒了,这算是给她留了活路】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继续说。 “最后一件事。” “你刚才说你在日本工作了十几年,现在担心工作保不住。” “我直说了,走私淫秽物品的刑事判决一旦生效,你的僱主很可能会知道这件事。” “在日本那边对从业者的合规审查比国內更严格,你的行政主管职位保住的概率確实不大。” 汪雅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但你四十二岁,还年轻,十几年的职场经验不是摆设,日语能力也是你的核心竞爭力之一。” “如果在日本那边的公司確实待不下去了,回国也不丟人。” “国內做跨境贸易的公司很多,需要有日本市场经验和语言能力的人,你的履歷拿出来,剥掉这件事以外的部分,还是能找到出路的。” “前提是你能正视自己犯的错误,別再试图用什么文化差异、什么不知道犯法来给自己开脱。” 汪雅琴听到这里,沉默了很久。 苏云等著。 直播间里也等著。 弹幕区有人打了一行字。 【苏大师今晚这一卦跟前两卦不太一样】 【前两卦是救人,这一卦更像是劝人】 【也可以这么说吧,大姐的罪行確实不重,没害人没杀人,就是违法代购走私,苏大师没必要往死里锤】 【但该说的一句没少说,该拆的谎言一个没放过】 汪雅琴终於开口了。 “苏大师,我明白了。” “我不是来找你翻案的了,我知道翻不了。” “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侥倖心理太重了。” 她擦了一把眼泪。 “我就是做了五年,每次都过了,就觉得海关查不到,越来越大胆。” “这一次带了这么多,確实是贪了。”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就好。” 汪雅琴又吸了一下鼻子。 “苏大师,那我最后再问您一个问题行吗?” “说。” “我这个缓刑,会影响我以后办签证吗?我还想继续留在日本工作。” 苏云微微顿了一下。 弹幕区有人已经开始抢答了。 【会的,刑事犯罪记录会影响部分国家的签证审批】 【日本那边对外国人的在留资格审查挺严的,有犯罪记录的话续签可能会被拒】 【大姐你先別想签证了,先想想你的在留卡还保不保得住吧】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另一句话。 “汪雅琴,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的律师,不是问我。”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你犯的这个罪名的性质,在签证审批系统里的权重,比你想像的要高。” “走私淫秽物品在很多国家的移民系统里,属於道德品质重大瑕疵类別,不只是罚款坐牢的问题,是你的人品在法律意义上被画了一个问號。” “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建议你要认真考虑,尤其是规范化经营和停止违禁品代购这两条。” “你以后每一步的合规记录,都是你在修復这个问號。” 汪雅琴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云看著她。 “这一卦到这里。” 汪雅琴最后说了一句。 “谢谢苏大师,虽然不是我想听到的话,但確实是我该听到的话。” 苏云嗯了一声,切断了连线。 画面回到苏云的脸上。 弹幕区开始了復盘。 【这卦確实跟前面不一样,没有人口贩子没有杀人犯,就是一个犯了法的代购】 【但苏大师该说的一点没客气,把她的谎话全拆了个乾净】 【大姐確实不算大奸大恶,但明知违法还做了五年,这个性质就不是无知了】 【说真的,244本十八禁漫画塞满两个行李箱这个画面我要笑好久】 【海关的同志们打开箱子的那个瞬间,我真想听他们的心理阴影面积】 【哈哈哈哈海关同志辛苦了,建议发放精神损失补贴】 【回过头来看,大姐判得不重,缓刑两年罚一万,这算是法律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重点是她得珍惜这个机会,別再搞了】 第607章 一个叫该戒了的人,抢到了清心丹,这是天意吧?! 苏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扫了一眼弹幕。 看到了一条弹幕。 【苏大师!今晚的福袋还没发完呢!还有清心丹和平安符!】 苏云停顿了一秒。 然后又看到一条。 【对啊!说好的清心丹呢!五颗清心丹还没发呢!】 然后又来了一波。 【清心丹!清心丹!清心丹!】 【平安符也还有三张没发!老板你不会想赖帐吧】 【苏大师你不会把存货忘了吧,你桌上那个瓷瓶里面是不是还有东西】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伸手把桌上另一个小瓷瓶拿了起来。 打开瓶盖。 五颗顏色浅碧的丹药躺在里面,表面有一层若有若无的清凉光泽。 然后他又从旁边拿出三张叠好的黄纸。 弹幕区的兴奋程度直接拉满了。 【来了来了来了!清心丹!】 【安神定魂用的!这个我需要!我天天加班到凌晨两点真的很需要安神!】 【五颗清心丹加三张平安符,这福袋含金量爆表】 【等等,清心丹,刚才那个案子是十八禁的,现在发清心丹】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发现了吗】 【完了我也发现了,看完十八禁案子发清心丹,苏大师是故意的吧】 【苏大师的安排绝了,看完淫秽物品走私案立刻给你清心寡欲的丹药,因果闭环了属於是】 【海关的同志们可以来领一颗吗,他们看了244本之后真的需要】 【哈哈哈哈哈哈求求你们別说了我笑得肚子疼】 江小曼坐在旁边看到这些弹幕,头又低了下去,双手捂住了嘴,肩膀在剧烈地抖。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 江小曼的声音从手指缝里漏出来。 “没有没有,我在確认工作消息。” 苏云没有追究,目光回到镜头上。 “清心丹五颗,平安符三张,打包成今晚最后一个福袋。” 弹幕区瞬间从欢乐模式切换到了战斗模式。 【最后一个福袋!冲啊兄弟们!】 【我今晚什么都没抢到!这是最后的机会!】 【清心丹我必须拿到!我已经连续失眠半个月了!】 【谁抢到清心丹谁就是今晚最清心寡欲的人】 【看完十八禁的案子需要清心的请举手】 【你这么说的话三千万人都举手了啊】 苏云的手指悬在发放按钮上方。 “最后一次,手速依旧决定命运。” 福袋弹了出来。 两秒。 不到两秒。 一点三秒。 被抢走了。 中奖id浮现在屏幕上。 【恭喜用户“该戒了该戒了真的该戒了”获得清心丹五颗、平安符三张】 弹幕区集体死机了一秒。 然后,整个直播间都疯了。 【这id是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该戒了该戒了真的该戒了???你戒什么???说清楚???】 【配合刚才的案子看这个id堪称完美】 【一个叫该戒了的人抢到了清心丹,这是天意吧】 【老天爷的安排太精准了,你该戒了所以赏你清心丹】 【请问这位朋友,你到底在戒什么,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不用解释了,清心丹就是最好的说明书】 【好傢伙今晚的直播间笑点也太密集了,先是固元丹被打工人抢到,现在清心丹被这个id抢走】 【苏大师的福袋不是隨机的吧?!是精准投放的吧?!】 【笑得我头疼,需要清心丹续命】 那个id的主人终於在弹幕区冒泡了。 【我出来解释一下!这个id是说戒菸的!我在戒菸!戒菸!別乱想!】 弹幕区的反应让他的解释完全淹没在了笑声里。 【戒菸哈哈哈哈你说戒菸用这个名字也太有歧义了】 【清心丹不治菸癮啊兄弟,但你可以试试清心之后还想不想抽】 【你拿清心丹配合平安符,戒菸效果可能翻倍】 【建议改名叫已经戒了真的已经戒了】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嘴角那个细微的弧度又出现了。 今晚三卦下来,前两卦都太沉重了。 第一卦,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差一步就被人口贩子卖出国境。 第二卦,一个五十七岁的修理工被人骗走了全部的看病钱。 这第三卦虽然也是犯罪案件,但比起前两个来,確实轻了很多。 而这个id抢到清心丹的画面,也算是给今晚的直播画了一个还不错的句號。 苏云放下杯子。 “今晚的直播到这里。” 弹幕区的欢乐气氛还在持续,但也有人开始认真留言了。 【辛苦了苏大师!今晚信息量太大了!】 【总结一下今晚的乾货:第一卦黑网贷人口贩卖,第二卦金幣诈骗坑老人,第三卦代购走私】 【我已经把三卦的要点全部转发给家族群了】 【那个陈思琪的结果怎么样了?那个赵志刚抓到了吗?】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会意,低头翻了一下手机。 “老板,魏子衿发来消息了,赵志刚团伙已经全部到案,十七人,一个没跑。” “刘光耀和孙立成呢?” “同步拿下了,纪委已经介入。” 苏云微微点头。 “周桂芳那边呢?” “郑大一附院那边明天上午会安排会诊,我跟医院的联繫人已经对接好了,胡建国的入院手续隨时可以办。” “行。” 苏云把目光移回镜头。 “今晚连线的第一位陈思琪,黑网贷案件涉及的赵志刚团伙已经全部归案。” “催收团队十七人全部到案,两名保护伞也已被带走,后续的法律程序会正常推进。” “受害者维权登记通道已经上线,如果有类似遭遇的人可以通过天机慈善基金会公眾號进行登记,我们的法务团队会提供免费援助。” “第二位周桂芳的丈夫胡建国,手术安排已经落实,基金会全额承担。” “假金幣诈骗案的孙振华团伙,广东省厅正在协调收网,预计明天就会有结果。” 弹幕区一片叫好声。 【效率!绝对的效率!】 【苏大师不光算命,还带清场的】 【天机基金会才是全网最能打的】 【每次看苏大师下播后的善后安排都觉得很安心,说到做到】 苏云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没有再多说什么。 “各位,下一场见。” 他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了下来。 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恢復了安静。 江小曼把手机放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进了沙发里。 “今晚的含量也太高了。” 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习惯就好。” “老板,你每次都说习惯就好,我跟了你这么久也没觉得习惯了啊,每晚的案子一个比一个离谱。” 苏云没接这个话。 他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户。 长沙夜晚的空气涌了进来,带著一点湿润和温热。 楼下的城市灯火还亮著,远处湘江的方向有零星的光在晃动。 苏云的目光落在城市的远方,停了一会儿。 他的脑子里在想几件事。 第一件,孙振华的收网。 他在直播里公开了全部產业链的信息,广东省厅和公安部都在行动,明天应该就有结果了。 这种规模的跨省电信诈骗案件,一旦启动正式的收网程序,效率通常很快。 汕头那边的回访团队已经被当场控制了,那个叫周华的负责人也没跑掉。 但深圳和广州那边还有几个分支据点,需要等多地协作完成了才能算彻底了结。 第二件,陈思琪的案子。 赵志刚到案了,但人口贩子刘建南是跨境的,这条线需要走国际合作的流程,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他让魏子衿持续跟进,不急,但不能断。 第三件,也是他现在最在意的一件。 汪雅琴案子本身不大,但她的代购生意模式让他想到了一些別的东西。 跨境代购这个行业,灰色地带太多了。 今晚连线的只是一个走私淫秽漫画的个体户,规模有限,危害有限,法院给的缓刑判决也算合理。 但这背后的產业链並没有那么简单。 苏云闭了一下眼。 望气术在黑暗中自行运转了一下。 他感知到的东西很模糊,但不是没有方向。 那些通过社交平台接单、通过行李通关夹带违禁品入境的代购们,其中一部分人做的事情远不止是带几本漫画书。 有药品的,有电子设备的,有濒危动植物製品的。 这些线索暂时不在他的处理范围內,但他在脑子里记下了一笔。 第608章 发个科普,重点讲违禁品与海关监管条例! 苏云收回望气术,睁开眼。 “江小曼。” “嗯?” 江小曼从沙发上直起身子。 “魏子衿那边有汪雅琴案的宣判文书吗?” 江小曼翻了一下手机。 “有,北京市检四分院提起公诉的,四月份宣判的,走私淫秽物品罪,判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罚金一万。” “嗯。” 苏云顿了一下。 “帮我做一件事。” “老板你说。” “在基金会的公眾號上发一篇科普推文,主题是跨境代购的法律风险,重点讲违禁品清单、海关监管条例和行邮税申报流程。” “面向谁?” “面向所有做跨境代购和经常出境採购的人,尤其是年轻人。” “今晚汪雅琴的案子很多人看了会觉得只是一个笑话,两箱子十八禁漫画被海关查了,笑一笑就过去了。” “但你去看弹幕就知道,有不少做代购的人根本不清楚自己日常带的那些东西里面有多少可能踩到红线。” “別等到被查了再说不知道犯法。” 江小曼认真地点了点头,在备忘录里记下来了。 “明白,我回去以后就跟基金会的运营团队对接,爭取后天上线。” 苏云嗯了一声。 他重新走回桌前坐下。 桌上摆著今天在中药材市场买回来的那些药材,还有他的铜炉和几张空白的符纸。 直播结束了,但他的事情还没结束。 明天广东那边的收网结果会出来。 后天可能要飞回江城处理几件堆积的事务。 林知夏的治疗要持续跟进。 希望小学的施工进度要盯著。 栗树村的维权案件还在省纪委的初查阶段。 还有金陵那边,周家被斩断气运之后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至少三个月之內,那些曾经被周家保护伞罩著的利益集团会陆续出问题。 …… 苏云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 灵气在他体內的经脉中运转,修为在血灵果的持续作用下缓慢而稳固地攀升著。 练气四层的壁障已经突破,但距离练气五层还有一段距离。 他需要更多的灵气、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功德值。 但这些东西急不来。 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做好眼前该做的事,该救的人救,该抓的人抓,该修炼的时候修炼。 房间里很安静。 江小曼看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苏云,轻手轻脚地把手机调成静音,起身走到了阳台上。 她靠著栏杆,拿出手机刷了一会消息。 魏子衿发来了新的工作匯报,条理清晰到让人窒息。 广东省厅確认明天上午八点同步收网。 赵志刚案十七名嫌疑人全部羈押到位。 周桂芳丈夫胡建国的郑大一附院会诊已预约成功,时间定在后天上午。 基金会法务团队正在搭建两个新的维权登记通道,预计明天下午上线。 栗树村案件省纪委初步约谈了五人,反馈情况良好。 沈秋案后续的证据移交已与湘省纪委完成对接。 回龙镇污染区的村民健康筛查已覆盖到第三个自然村。 沈志国伤势稳定,已从icu转入普通病房。 魏子衿在消息的最后加了一句。 【老板和江小曼在长沙吃喝玩乐,我在江城处理了四十七件待办事项,先记著。】 江小曼看到这条消息,默默地把手机屏幕扣了过去。 她决定明天回江城以后请魏子衿喝奶茶。 不,请两杯。 三杯也行。 …… 长沙的夜渐渐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湘江不再有光在晃动,整座城市的灯火在深夜里一盏一盏地灭下去。 酒店套房內,苏云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悠长。 灵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极淡的雾状波动。 肉眼不可见,但八卦罗盘上的指针在轻微地转动著,记录著主人修为的每一丝精进。 今晚的直播又救了几个人。 也又揭了几块遮羞布。 陈思琪不用再被催收团队追著跑了。 周桂芳的丈夫胡建国可以安心治病了。 汪雅琴虽然不算被救,但她至少听到了真话。 有时候听到真话,也是一种救。 …… 与此同时,深圳前海某写字楼十四层。 孙振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电脑屏幕上还开著苏云的直播回放画面,进度条停在了他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个瞬间。 他手边放著三部手机,每一部都响了无数次,然后都没人再接了。 刘光耀的號打不通了。 孙立成的號也打不通了。 他在汕头的几个下线全部失联了。 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尽头,电梯在发出规律的运行声。 有人上来了。 很多人。 孙振华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盯著屏幕里苏云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 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停下来。 在第一次听到那个退休教师,在电话里激动地说,我一辈子的积蓄都在这里面了,谢谢你们小伙子的时候。 在第一次看到那个农村老人打来回访电话,说自己买了你们的金幣以后睡觉都踏实了的时候。 在第一次把標註了a级客户的文件夹翻开,看到客户备註栏写著为子攒钱不计数量的时候。 他都应该停下来。 但他没有。 因为停下来就没有钱了。 没有钱就买不起前海的写字楼。 买不起写字楼就没有体面。 没有体面就不是孙振华了。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省厅经侦总队的人直接打开了门。 “孙振华?” 他没有抬头。 “嗯。” “涉嫌诈骗罪,你被刑事拘留了,请跟我们走。” 孙振华最后看了一眼办公桌上摆著的那枚样品金幣。 镀金铜合金,含金量十八毫克。 成本八块六毛钱。 他用这八块六的成本,骗了多少人一辈子的积蓄。 他终於站了起来。 手銬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 孙振华低著头被带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走廊很长。 电梯停在十四楼,门开著,里面站著四个警察。 他走进去,回过头,看了最后一眼那扇办公室的门。 门上掛著一块铜牌。 上面写著一行字。 总裁办。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电梯开始下降。 从十四楼到一楼,用了三十一秒。 三十一秒里,孙振华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今晚在直播间里,苏云说的最后一句话。 好人不该过这种日子。 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 是对那个哭著感谢的大姐说的。 是对那个被骗了九万三千块钱、腿都快废了还惦记著给儿子攒家底的修理工说的。 那种温度,他永远都够不到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楼外面停著警车,灯还亮著。 孙振华被带出去。 夜风吹过来。 长沙的深夜很安静,深圳的深夜也很安静。 但从今晚开始,有些人的夜再也不会安静了。 而有些人的夜,终於可以安静一些了。 第609章 也该回长沙了!开启十连抽! 长沙的清晨来得很早。 苏云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 湘江方向有一层淡淡的雾气浮在江面上,阳光穿过来的时候把雾气切成了一片一片的金色。 他坐在床边,闭目调息了大约十分钟。 灵气在体內十二正经中运转了三个周天,血灵果的药力还在持续释放,经脉壁上那种被温热滋养的感觉很清晰。 距离炼气五层还有一段路要走,但每天都在进步。 苏云收功站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消息列表长得看不到底。 魏子衿发了九条工作消息,最后一条的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內容是:【广东省厅收网行动已提前启动,孙振华团伙深圳总部十四人全部到案,汕头回访中心周华等三人到案,剩余据点正在收尾,预计今天中午之前全部结束】 苏云嗯了一声,往下翻。 江小曼的消息是凌晨一点发的。 【老板,我刚才半夜饿了叫了个长沙臭豆腐外卖,酒店前台帮我签收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我觉得他可能在重新评估总统套房住客的消费水平】 苏云没理她。 再往下翻,雷大炮的消息。 【苏老弟,你在长沙搞的这几个案子我都看了,干得漂亮,什么时候回江城?我这边积了几个案子想请你帮忙看看】 苏云回了一个字:今天。 然后是陈老將军的警卫员张猛发来的。 【苏先生,陈老近日身体状况非常好,胃口很好,昨晚看您直播看到一点多才睡,今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让我给您发消息,原话是,这小子又替天行道去了,告诉他悠著点,別把自己累坏了】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今天该回江城了。 长沙这一趟,原本只是追著沈秋案来的,结果一待就是好几天。 直播开了三场,案子破了一堆,丹药也炼了,符也画了,该做的事基本都做了。 但江城那边还有一摊子事等著他。 林知夏的治疗要持续跟进,血灵果树需要照看,灵泉阵的运转要检查,还有那些堆积的日常事务。 苏云转过身,看向客厅方向。 江小曼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著昨晚剩的半包辣条一边刷手机,头髮乱得跟鸟窝似的。 “收拾东西,今天回江城。” 江小曼抬头,嘴里还嚼著辣条。 “啊?今天就走啊?我还想去吃那个文和友的小龙虾呢。”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来长沙是工作还是旅游?” 江小曼默默地把辣条袋子放下了。 “工作工作,我这就收拾。” 她站起来的时候又补了一句。 “老板,那个臭豆腐外卖的钱算差旅费可以报销吧?” “滚去收拾行李。” …… 四十分钟后,两人退了房,在酒店大堂等车。 苏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江小曼站在旁边拖著行李箱,手机响个不停。 “老板,魏子衿刚发消息,说高铁票已经订好了。” “上午十点十二分的,一等座。” 苏云嗯了一声。 “她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 江小曼清了清嗓子,模仿魏子衿的语气念了出来。 “请转告老板,我一个人在江城处理了过去四天累计九十三件待办事项。” “期间老板和江小曼在长沙逛太平街吃臭豆腐,看橘子洲头。” “我不是不想说什么,我只是觉得说了也没用。” 苏云睁开了眼。 “她原话?” “一字不差。” 苏云沉默了两秒。 “回去给她放半天假。” “半天够吗?”江小曼小声嘀咕,“我觉得她现在的状態至少需要两杯奶茶加一顿火锅才能安抚。” 苏云没接这个话。 车来了,两人上车直奔长沙南站。 高铁站人很多,苏云戴了个口罩和棒球帽,但还是被几个眼尖的旅客认了出来。 “那个是不是苏大师?” “天机神算?就是那个直播算命的?” “好像是誒,他怎么在长沙?” “他这几天不是一直在长沙直播吗?搞了好几个大案子!” 苏云加快脚步,江小曼在后面拖著行李箱小跑跟上。 两人进了检票口才算清静下来。 上了车,一等座车厢人不多,苏云靠窗坐下,把帽子摘了。 江小曼坐在对面,掏出手机开始处理消息。 “老板,广东那边最新消息,孙振华团伙全部到案,二十三人,加上之前汕头的那几个,一共二十六人。” “资金冻结了吗?” “冻结了,省厅经侦那边说初步清查涉案资金超过两个亿,后续还要继续追。” “嗯。” “还有,周桂芳那边,胡建国已经顺利入院了,郑大一附院的会诊安排在明天上午,基金会那边的费用已经划过去了。” 苏云点了点头。 “假金幣那批物证呢?” “周桂芳按您的嘱咐全部保管好了,律师团队已经跟她对接了,后续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会一起推。” “行。” 苏云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高铁启动,窗外的长沙开始缓缓后退。 江小曼看了一眼沉默的苏云,想了想,又开口了。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昨晚直播结束之后,有几家媒体在联繫基金会,想採访您在长沙这几天的行程,央视那边也发了邀请函,说想做一期专题。” 苏云没睁眼。 “拒了。” “全拒?” “全拒,说我忙。” “好吧。”江小曼在手机上敲了几下,然后又抬头,“那企鹅那边呢?魏游昨天又打电话来了,说想跟您谈下一步的合作方案。” “让他等著,回江城再说。” “明白。”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高铁运行时轻微的震动声。 苏云闭著眼,脑子却没閒著。 昨晚直播结束之后,他做了一件事。 关掉直播的那一刻,系统的结算界面就弹了出来。 昨晚三卦加上之前几天积累的零散功德,他的功德值在今天凌晨达到了3800点。 这个数字足够他做一些事了。 苏云在脑海中默念。 “系统,十连抽。” 熟悉的金色转盘在意识空间中旋转起来。 第一次十连抽,消耗1000功德值。 九个白光,一个金光。 白光里出了一堆基础材料,低阶灵石碎片、普通符纸之类的消耗品,没什么好看的。 金光是保底。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灵识强化丹方(玄阶上品·丹方捲轴)】 【效果:按方炼製的灵识强化丹服用后,可在二十四小时內將宿主的精神力感知范围扩大三倍,且感知精度提升至分子级別,对隱蔽阵法、残留因果线、微弱灵气波动的捕捉能力大幅增强】 【备註:此丹方所需药材在末法时代较为稀缺,但配合宿主已掌握的鬼谷炼丹手册基础篇与灵泉水辅助,炼製成功率约为六成,建议宿主先行搜集药材后尝试】 苏云看了一眼,记下了。 灵识强化丹,这东西对他来说用处很大。 他现在的望气术和天眼通虽然已经很强了,但精神力感知范围始终有上限。 如果能把感知范围扩大三倍,很多事情做起来会方便得多。 尤其是追查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人。 “系统,第二次十连抽。” 再消耗1000功德值。 转盘再转。 这次出了两个紫光,其余全是白光。 紫光之一。 【中品灵石x2】 紫光之二。 【通灵传讯符·成品x5(玄阶下品·消耗品)】 【效果:激活后可在百里范围內与指定目標进行单向或双向意念通讯,持续时间约一刻钟,不受电磁干扰与信號屏蔽影响】 这个也不错。 苏云记下,继续。 “系统,第三次十连抽。” 第610章 保底奖励:破妄真言! 最后1000功德值。 转盘第三次旋转。 这次转的时间比前两次都长。 苏云等著。 金光。 又是保底。 【恭喜宿主获得保底奖励:破妄真言(地阶下品·特殊技能)】 苏云挑了一下眉。 【效果:宿主激活此技能后,可在对话中注入微量灵力,使目標在三十秒內无法说出任何与事实不符的话语。此效果对精神力低於宿主的目標百分百生效,对精神力相当或高於宿主的目標有一定概率被抵抗】 【使用限制:每日可使用三次,每次持续三十秒,使用时需与目標面对面且距离不超过十米】 【备註:上古天庭司法体系中审讯天神的標配技能。在末法时代,这玩意儿的实用价值可能比你想像的还要大。毕竟这个世界上最难对付的不是妖魔鬼怪,而是说谎的人】 苏云看完这条说明,沉默了一会儿。 破妄真言。 让人在三十秒內只能说真话。 这个技能如果放在直播里用,效果会非常恐怖。 以前他揭穿別人靠的是系统提供的信息,然后在直播间里公开,让证据说话。 但有些时候,对方就是死不承认,就是要嘴硬到底。 比如之前的赵文清,连画的主色调都能说错。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比如那个刘莲花,被揭穿了还在弹幕里撒泼骂人。 如果他能让对方在直播镜头前,当著几千万人的面,自己亲口把真话说出来。 那效果完全不一样。 …… 苏云收起系统界面,心里对这三样东西做了一个排序。 破妄真言排第一,实战价值最高。 灵识强化丹方排第二,需要先找药材炼出来才行。 通灵传讯符排第三,作为应急通讯手段储备著。 三次十连抽花掉3000功德值,剩余800。 不多,但够用了。 功德值这个东西,花多少攒多少,他从来不焦虑。 只要每天直播还在开,案子还在破,功德值就会源源不断地进来。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高铁正在穿越湘赣交界的丘陵地带,远处的山峦起伏著,偶尔有村庄从视野中一闪而过。 江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著了,手机歪在手里,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苏云收回目光,拿出手机。 他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下午到江城,六点之前在所有平台发一条公告。” 魏子衿秒回。 “什么內容?” “今晚直播的时候,我会发起一个投票,选项是全国各个省份和主要城市,让观眾投票决定我下一个去哪里直播。” 消息发过去之后,那边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魏子衿的回覆来了。 “老板,您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又沉默了几秒。 “得票最多的地方,您就去?” “对,去那里直播,顺便处理一些当地解决不了的问题。” 魏子衿的下一条消息打了一会儿才发出来。 “老板,您知道这个投票一旦发出去,全国各地的网友会疯成什么样吗?” “知道。” “您知道那些有冤屈的人会拼命拉票把自己所在的城市顶上去吗?” “知道。” “您知道这个投票本身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新闻事件吗?” “知道。” “那您还发?” “发。” 那边又沉默了一阵。 然后来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好的老板,我这就去准备公告文案和投票页面的搭建工作。” “投票选项按省份分,还是按城市分。” “时间窗口设多长,是否需要设定投票资格门槛比如关注直播间多久以上,才能投票。” “这些细节我需要確认一下。” 苏云回復。 “选项按省份加主要城市分,投票窗口设二十四小时,从今晚直播开始计算,没有门槛,所有人都可以投。” “明白了。” 魏子衿最后发了一条。 “老板,那我就先去做了,江小曼什么时候回来?我需要她帮忙对接平台那边的技术接口。”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睡得正酣的江小曼。 “她在睡觉。” “老板,请帮我把她叫醒,让她在高铁上就开始远程对接,谢谢。” 苏云把手机翻过去让屏幕朝下,靠回椅背上。 叫醒江小曼这种事,他不干。 …… 高铁继续飞驰。 三个多小时后,列车驶入江城站。 苏云和江小曼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台的时候,阳光正好。 站口停著一辆黑色的丰田商务车,魏子衿站在车旁边。 穿著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裤和白衬衫,头髮扎得一丝不苟,手里拿著平板电脑。 但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利落。 准確地说,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呈现出来的幽怨。 不多不少,刚好让你看到她很委屈,但又不至於让你觉得她在闹情绪。 苏云见多了,不为所动。 江小曼倒是心虚得很,小跑过去。 “子衿!辛苦了辛苦了!我给你带了长沙的特產!” 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几包真空包装的臭豆腐和一盒茶顏悦色的茶包。 魏子衿看了一眼那个塑胶袋。 “你在长沙吃喝玩乐五天,带回来一袋臭豆腐?” 江小曼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还有茶包。” “臭豆腐加茶包。”魏子衿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苏云从她们旁边走过,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路上说。” 魏子衿和江小曼对视了一眼,分別从两侧上了车。 …… 车子启动,驶出火车站。 魏子衿坐在副驾驶,翻开平板电脑。 “老板,先匯报工作。” “说。” “第一,广东省厅的收网行动已经全部完成,孙振华团伙二十六人全部到案,涉案资金冻结二亿三千七百万,后续的司法程序已经移交检方。” 苏云嗯了一声。 “第二,赵志刚的网贷案后续,陈思琪的法律援助律师已经正式介入,人口贩子刘建南的跨境追捕走的是国际刑警的渠道,进展还需要时间。” “不急,盯著就行。” “第三,栗树村强拆案,省纪委已经正式对副县长蒋维民、国土局副局长郑广文、镇长唐大海三人立案调查,派出所所长孟繁星被停职,涉事的两名有前科混混已经被刑拘。” “赵小月的手术呢?” “安排在下周一,基金会已经对接好了省儿童医院的整形外科专家团队,费用全额承担。” “好。” “第四,回龙镇的村民健康筛查已经覆盖了七个自然村,初步筛查结果很不乐观,老板,检出疑似放射性相关疾病的村民人数比我们预估的要多。” 苏云皱了一下眉。 “多多少?” “目前初筛异常的有三百一十七人,其中九十四人需要进一步確诊。” “让基金会那边做好预算,该检查的全部安排,该治疗的全部治疗,费用不封顶。” “明白。” 魏子衿翻了一页。 “第五,沈志国已经转入普通病房,沈秋的证据已经全部移交省纪委,目前没有新的问题。” “嗯。” “第六,林知夏的治疗进展。”魏子衿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沈一白今天上午发来的消息,说他妻子的右手活动幅度又增大了一些,目前已经可以握住勺子了,虽然力度还很弱,但比上周好了很多。” 苏云听到这个消息,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灵泉水还够吗?” “够的,上次送过去的那批大概还能用十天左右,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下一批。” “行。” 魏子衿合上平板,转过头看了苏云一眼。 “工作匯报完了。” “嗯。” “现在可以说点別的了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说。” 第611章 三十一个省级,加上三个特別关注城市 魏子衿的表情从专业模式切换到了控诉模式,这个切换非常丝滑。 “老板,你带江小曼去长沙出差五天。” “嗯。” “吃了太平街,逛了橘子洲头,还去了坡子街。” “那是工作间隙的休息时间。” “你让她在长沙坡子街嗦了两碗粉。” “她自己要吃的。” “你们住的酒店总统套房,每晚八千八。” “那是企鹅订的。” 魏子衿深吸一口气。 “我在江城,四天,九十三件待办,最晚一天凌晨四点才睡,最早一天早上六点就被电话叫醒。” 苏云沉默了两秒。 “辛苦了。” “辛苦了三个字,老板你觉得够吗?” 苏云想了一下。 “给你放半天假。” 魏子衿转过头去看窗外,不再说话了。 江小曼缩在后座,把头埋进了塑胶袋里,假装在整理特產。 车內安静了大约三十秒。 苏云突然开口。 “今晚直播前的公告准备得怎么样了?” 魏子衿的专业模式秒回。 “公告文案已经写好了,投票页面正在搭建,企鹅那边的技术接口需要江小曼来对接。” 她说到这里,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的江小曼。 江小曼立刻从塑胶袋里抬起头。 “我马上对接,现在就打电话!” 她掏出手机就开始拨號。 魏子衿回过头。 “投票选项一共设了三十四个,三十一个省级行政区加上三个特別关注城市。” “每个选项下面,附带了一个简短的说明,告知观眾投票结果会直接决定老板的下一站直播地点。” 苏云点了点头。 “投票页面上再加一句话。” “什么?” “告诉他们,我去了之后不只是直播算命,还会处理一些当地解决不了的问题。” 魏子衿顿了一下。 “老板,你加了这句话,投票的性质就变了。” “怎么变?” “原来是粉丝投票让你去他们城市玩,现在变成了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投票请你去他们那里主持公道。” 苏云靠在椅背上。 “有区別吗?” 魏子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在平板上把那句话加了上去。 …… 车子继续往天机阁的方向开。 经过青云巷的时候,苏云注意到巷口的小五行迷踪幻阵运转正常,没有被触发的痕跡。 自从上次钟邙那件事之后,他又在阵法上做了一些加强,现在外人想要靠近天机阁的难度至少提高了三倍。 车子停在天机阁门前。 苏云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门口的石阶上蹲著一只肥猫。 那只猫是隔壁老陈头家养的,三花色,至少十五斤。 每天固定来天机阁门口蹲著,也不进去,就在门口晒太阳。 苏云绕过它进了门。 天机阁的前厅一切如常,聚灵阵在安静地运转,空气中灵气的浓度比他离开时又提高了一些。 他径直走向后院。 推开后院的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棵血灵果树。 树冠比他离开时又大了一圈,枝叶间掛著十几颗拇指大小的红色果实。 其中有四颗已经完全成熟,表面散发著淡淡的红色萤光。 灵泉引脉阵在地底持续运转著,一股细细的灵泉水从地面的小口中冒出来,沿著苏云事先刻好的引流槽流向血灵果树的根部。 苏云走到树前,伸手摘下四颗成熟的血灵果。 入手温热,果肉中蕴含的灵气清晰可感。 他收好三颗备用,直接把第四颗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药力在体內炸开,灵气顺著经脉奔涌而行,衝击著练气四层到五层之间的那道壁障。 壁障纹丝不动。 苏云不急。 这道壁障比炼气三层到四层的那道要厚得多,不是一两颗血灵果能解决的。 他需要更多的灵果、更长时间的积累、更深入的修炼。 急不来的事就不急。 …… 苏云转身回到前厅,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桌上摆著罗盘、铜炉、几张空白符纸和从长沙带回来的那些丹砂矿石。 他把矿石整理归类,然后拿出那捲新获得的灵识强化丹的丹方仔细研读。 药材清单上列了十一味药,其中七味在普通中药材市场能买到,剩下四味比较稀缺,需要另想办法。 苏云把丹方收好,闭目调息。 下午的时间在安静中流过。 四点半的时候,魏子衿推门进来。 “老板,公告发出去了。” 苏云睁开眼。 “反应怎么样?” 魏子衿的表情有些微妙。 “公告发出去四分钟,企鹅直播的伺服器就崩了一次。” 苏云挑了一下眉。 “四分钟?” “四分钟,准確地说是三分四十七秒。”魏子衿看了一眼手机,“公告被转发了八十七万次,微博热搜第一,抖音热榜前三,头条推荐首页。” “投票系统呢?” “投票系统目前还没正式开放,要等今晚直播的时候才上线,但各个平台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她划了几下手机,念了几条评论出来。 “东北老铁说,全东北三省一起投票,苏大师必须来瀋阳。” “河南网友说,我们河南是人口大省,投票这个事我们有先天优势。” “广东网友说,投票可以,但苏大师来广东的话能不能顺便算算我的股票。”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魏子衿继续念。 “有个四川网友的评论点讚量特別高,他说,苏大师你来成都吧,我们这边火锅好吃,而且我们这边的贪官可能比火锅还多。” “还有一个新疆网友说,苏大师你来新疆吧,我给你留了一整只烤全羊,来了先吃饭再办案。” 苏云没说话,但他明显在听。 魏子衿放下手机。 “老板,我估算了一下,今晚投票正式上线之后,二十四小时內的总投票数可能会突破一个亿。” “一个亿?” “可能还会更多。”魏子衿顿了一下,“因为这个投票的性质不一样,观眾不是在选你去哪里玩,他们是在选你去哪里主持公道,这个动机完全不同。” “那些有冤屈的人会拼命拉票。” “对,不只是他们自己投,他们会发朋友圈、发微博、发短视频拉票,把自己的遭遇写出来,呼吁同城的人一起投。” “这个投票本身就会变成一次全民诉求的集中爆发。” 苏云闭上眼。 他知道。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与其自己去猜下一站该去哪里,不如让全国的老百姓自己来选。 票数最高的地方,就是问题最集中、呼声最大的地方。 他去那里,就是去最需要他的地方。 “公告的最终版本我看一下。” 魏子衿把平板递过来。 苏云扫了一眼。 公告很简洁,只有三段话。 第一段:今晚直播將发起全国目的地投票,三十四个选项覆盖全国所有省份和部分重点城市。 第二段:二十四小时投票窗口,所有观眾均可参与,无门槛限制。 第三段:得票最多的地方,將成为天机神算下一站直播的目的地,届时苏云將亲赴当地,直播算命的同时,处理一些当地无法解决的问题。 苏云把平板还给她。 “可以。” 魏子衿收好平板。 “老板,还有一件事。” “嗯?” “您还记得上次在京城的时候,周家那个老三周正义办的酒会吧?” “记得。” “顾诚死后,周正义那边暂时没了动静,但周家內部这几天出了不少事。” 苏云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什么事?” “周家的基金產品爆仓之后,连锁反应一直在持续。”魏子衿翻了一页,“截止到昨天,周家关联的三家上市公司市值合计蒸发了超过四百亿,他们在地產板块的几个核心项目也被银行收紧了信贷。” 苏云嗯了一声。 断运刀的效果还在持续发酵。 “周正雄本人呢?” “据说这几天一直在京城活动,到处见人,试图稳住局面,但效果不好。” “不会好的。”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为什么。 她已经习惯了苏云这种篤定到极点的语气,每次他这么说,最后的结果都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行了,休息一会儿,待会开播。” 苏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第612章 等了一天了!今天的投票呢! 五点四十五分。 苏云坐在天机阁前厅的桌前,罗盘摆在左手边,茶杯摆在右手边。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普通的黑色长袖t恤,没有换天师紫袍。 又不是去打架,没必要穿戴整齐。 魏子衿把直播设备调试好,摄像头对准苏云,画面构图精准。 江小曼坐在旁边的角落里,面前摆著三台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负责实时处理弹幕中的信息和对接各方。 “老板,一切就绪。”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开播。” 画面亮了。 直播间的界面在各个平台同步弹出。 零点五秒。 在线人数跳到了一百万。 两秒。 三百万。 五秒。 八百万。 十秒还没到,数字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弹幕区直接被刷爆了。 【来了来了来了!苏大师回江城了!】 【等了一天了!今天的投票呢!投票在哪!】 【苏大师你终於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那个投票公告把全网都炸了!】 【东北人报到!一人一票送苏大师来瀋阳!】 【河南人来了!人多力量大!河南必须第一!】 【四川人已经就位!火锅已经预定好了!】 【我们云南上次已经来过了,这次让別的省先】 【广东人表示只要苏大师来我就投,来了之后顺便帮我看看股票行不行】 苏云看著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口。 “各位,我回来了。”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零点三秒,然后更疯了。 【苏大师!!!】 【大师好!大师吉祥!】 【苏大师你瘦了!长沙没吃好吗!】 【长沙那几个案子我全看了!苏大师是神!】 苏云放下杯子。 “废话不多说,今晚有两件事。” “第一件,正常算命,老规矩,福袋抽人连线。” “第二件,投票。” 他说到投票两个字的时候,弹幕区的节奏直接变了。 【投票!投票!投票!】 【终於来了!等了一下午了!】 【我已经把全家族群都发动了,一人一票!】 【老板快上投票系统!】 苏云抬手虚按了一下。 “別急。” “投票系统会在今晚直播的最后阶段上线,在那之前,先把算命的正事做了。” 弹幕区一片哀嚎。 【啊?不是现在投?】 【大师你吊人胃口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行吧先看算命,反正都好看】 【等一下,在线人数多少了?】 有人回了一句。 【两千一百万了,还在涨】 苏云没有看在线人数。 他知道今晚的流量会很高。 投票公告在下午引爆全网之后,今晚的直播等於是所有人翘首以盼的正式启动仪式,不来看的人才奇怪。 “福袋发了,手速决定命运。” 金色的福袋弹了出来。 弹幕区瞬间被抢福袋的提示刷屏。 一点四秒。 抢完了。 中奖id浮现在屏幕上。 【恭喜用户“人间清醒七十年”获得第一卦连线资格】 弹幕区的反应又开始了。 【这id一看就是个老人家吧】 【人间清醒七十年,这位起码七十岁了吧?】 【不一定啊,现在年轻人起名都爱装老成】 苏云点了连线。 画面切了过去。 连线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房间,光线不太好,背景是一面贴满了老照片和荣誉证书的墙壁。 画面中央坐著一个老人。 头髮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精神头不错。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胸口的位置似乎还別了一枚什么徽章,但画面不太清楚,看不仔细。 老人身旁站著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他的家人,正帮他拿著手机对准镜头。 老人看到苏云的画面出来,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哟,接通了?” 旁边的女人小声提醒。 “爸,接通了,苏大师能看到你了,你说话吧。” 老人清了清嗓子。 “苏大师你好啊,没想到真能抽到我,我这个手机是我闺女教我用的,抢福袋那个键我点了七八次才点上。” 苏云看著他。 望气术已经自动运行了。 老人的信息面板在苏云的视野中浮现出来。 苏云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桌面。 “老人家,您贵姓?” “我姓齐,齐国安,今年七十三了。” “齐老,您今天抢这个福袋,是想算什么?” 齐国安笑了一下。 “我不是来给自己算的。” 苏云没说话,等著。 老人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苏大师,我是替我们厂子来算的。” “哪个厂子?” “江城第三机械厂。”齐国安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了一种很特殊的感情,“我在那个厂子干了四十八年,从十八岁进厂当学徒工,一直干到六十六岁退休,一辈子没换过地方。” 旁边的女儿插了一句。 “我爸是八级工,全厂技术最好的老师傅之一,带出来的徒弟有一百多个。” 齐国安摆了摆手。 “別吹了,什么一百多个,有名有姓的也就六七十个。” 苏云嗯了一声。 “齐老,您想替厂子算什么?” 齐国安沉默了几秒。 “苏大师,我们厂子要被拆了。”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 “江城第三机械厂,建厂六十二年了,最多的时候有三千多名工人,生產的精密零件出口了十几个国家。” 齐国安的声音不快不慢。 “后来国企改制,效益不好了,人慢慢走了,设备也老了,前几年就停產了。” “但厂子还在,老房子还在,那些车间、宿舍、食堂、俱乐部,全都还在。” “上个月,区里通知说厂子的地要被征了,说要建一个商业综合体,补偿方案已经定了,下个月就动工拆。” 他停了一下。 “苏大师,我不是来闹拆迁的。” “我知道城市要发展,老厂子早晚要拆的,这个道理我懂。” “但是厂子里有一样东西,我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保下来。” “什么东西?” 齐国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举到镜头前面。 照片有些泛黄,上面是一块石碑,碑面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是我们厂的建厂纪念碑,六十二年前竖的,上面刻了第一批建厂的一百零八个工人的名字。” “那些人里面,有二十三个是从抗美援朝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带著伤直接进了厂,用一只手、用半条腿,硬是把厂子从一片废墟上给建起来的。” “这一百零八个人里面,现在还活著的只剩三个了。” 齐国安的声音有些哑。 “我不是那一百零八个人之一,我进厂的时候他们已经是老师傅了,但我是他们带出来的。” “我这辈子学到的所有手艺,都是从那些人手上传下来的。” “厂子拆了就拆了,我不拦。” “但那块碑不能拆。” “那上面的名字不能被推土机推了。” 弹幕区突然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一条一条地浮了上来。 【老人家】 【六十二年】 【一百零八个人,只剩三个了】 【看到这里眼眶有点热】 第613章 齐老,您放心,那块碑拆不了 苏云看著齐国安举著照片的手。 那只手上满是老茧和疤痕,手指关节已经变形了,那是几十年握工具留下的痕跡。 苏云开口了。 “齐老,那块碑现在还在厂区里吗?” “在,在老厂大门进去的右手边,六十二年没挪过地方。” “区里的拆迁方案里,有没有提到这块碑怎么处理?” 齐国安苦笑了一下。 “方案上写的是,整个厂区范围內的所有建筑物及附属设施一律拆除清理,不留任何构筑物。” “也就是说,碑也在拆除范围內。” “对。” “您去反映过吗?” “去了,我去了三次,区里的工作人员说这个不在他们的权限范围內,让我找文物部门,文物部门说那块碑没有被列入保护名录所以不归他们管,让我去找区里。” “踢皮球。” 齐国安嘆了口气。 “踢了三圈了。” 苏云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齐国安的系统面板。 【姓名:齐国安】 【年龄:73岁】 【职业:退休高级技工(原江城第三机械厂)】 【近期运势:平(无贵人无灾祸,老年平淡度日)】 【过去:十八岁进厂,四十八年未换岗位,全厂最高级別技工之一,带徒弟六十七人,曾获省级劳模称號三次,拒绝过两次升迁管理岗的机会,理由是离开车间就不踏实】 【未来:身体状况开始走下坡路,三年內需注意心脑血管问题】 【罪恶值:0(清白一生)】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目光。 “齐老,您放心。” “那块碑拆不了。” 齐国安一愣。 “啊?”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那块碑拆不了,一百零八个名字一个都不会少。” 他转头看了一眼镜头外的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在打字了。 苏云回过头。 “齐老,我让人去对接这件事,走两条线,文保部门和市里同时打招呼,把那块碑列入保护名录或者至少列入暂缓拆除的清单里。” “如果走正常程序来不及,我基金会那边直接出面,跟开发商和区里谈,把碑和碑周围五米范围的区域单独划出来,不在拆除范围內。” “如果他们不同意,那就由天机慈善基金会出资,把碑整体迁移到一个合適的地方,永久保存,碑面上的每一个名字原样保留。” 齐国安的嘴唇动了几下。 旁边的女儿先红了眼眶。 “苏大师,这个费用我们家出,不用基金会的钱,我爸他就是不知道该找谁。”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用你们出,基金会干的就是这种事。” 他又看了齐国安一眼。 “齐老,另外还有一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啊?什么事?” 苏云的语气平淡。 “您说的那一百零八个人里面,有一个叫周德发的老师傅,是不是?” 齐国安明显愣了一下。 “是啊,周师傅,我进厂的时候他已经快退休了,教过我三个月钳工,右手只有三根手指头,是在朝鲜被冻掉的。” “周师傅的孙子现在在江城市文物保护中心工作。” 齐国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真的,让魏子衿帮你联繫一下,走他那条线可能比走行政审批要快得多。” 齐国安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说著好好好。 弹幕区又热闹起来了。 【苏大师查到的这个信息也太精准了吧】 【一百零八人里面的后代,在文物保护中心工作,这简直是天意】 【不是天意,是苏大师】 【碑必须保下来!那是一百零八个人的名字!】 【二十三个老兵,带著伤建厂,这段歷史不能被推土机推了】 苏云看著弹幕滚动了一会儿。 “齐老,这一卦不收您的钱。” 齐国安的女儿急了。 “那怎么行,苏大师您帮这么大的忙,卦金必须收的。” 苏云摆了一下手。 “不收。” “一百零八个人建起来的厂子,四十八年没挪过窝的老师傅,这卦我没资格收钱。” 齐国安看著镜头,嘴唇抖了一下。 他没有哭。 七十三岁的老人,经歷过太多事了,眼泪没那么容易掉。 但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小苏。” 苏云嗯了一声。 “碑不会拆的,我说到做到。” 连线断开了。 弹幕区持续滚动著。 苏云没有急著发第二个福袋。 他喝了一口水,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 魏子衿低声匯报。 “已经在联繫了,周德发的孙子叫周明瀚,確实在市文物保护中心,明天上午就能对接上。” “嗯。” 苏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弹幕。 齐国安的事情刚结束,直播间的氛围还带著点沉甸甸的感动。 弹幕区的节奏在慢慢恢復。 【苏大师今天几卦啊】 【应该还有两卦吧,老规矩三卦】 【刚才那个老师傅的事看得我眼眶热了】 【能不能来个轻鬆点的,我今天上了一天班,心態快崩了】 【同求轻鬆的!上一个案子太沉重了需要缓缓】 苏云扫了一眼这些弹幕,没说什么。 他伸手在桌上轻轻一点。 金色的福袋弹了出去。 弹幕区瞬间被抢福袋的提示覆盖。 一点二秒。 抢完了。 中奖id浮现在屏幕上。 【恭喜用户“学废了也是一种收穫”获得第二卦连线资格】 弹幕区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这id】 【学废了也是一种收穫,这位同学心態很好啊】 【一看就是大学生】 【这名字透露出一种深入骨髓的摆烂气质】 【我赌五毛这是个考研人】 苏云点了连线。 画面切过去。 连线画面里是一个大学宿舍,灯光有点昏,但能看清楚环境。 標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桌面上堆著各种东西。 有方便麵盒子、奶茶杯、一摞书、几个充电器交错缠绕在一起。 画面中央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戴著黑框眼镜,穿著一件灰色的帽衫。 帽衫上印了几个字,镜头拉近了一看,写的是“今天也是摆烂的一天”。 男生看到自己连上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瞬间亮了。 “臥槽!真抽到我了?!” 他猛地转过头朝宿舍里面喊。 “哥们儿们!我抽到苏大师了!真抽到了!” 宿舍里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声音从上铺传来。 “別闹,我在睡觉。” 另一个声音从画面左侧的桌子方向传来。 “你说什么?等一下,你说你抽到谁了?” 第三个声音从画面右侧传来,听不太清楚,因为那个人嘴里好像含著什么东西。 “嗯嗯嗯?” 连线的男生朝镜头挥了挥手。 “苏大师您好!我叫许文博,大三的,学计算机的!” 苏云看著他。 望气术已经自动运转了。 许文博的信息面板浮现出来。 【姓名:许文博】 【年龄:21岁】 【职业:在校大学生(江城理工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大三)】 【近期运势:小吉(学业运上升,但身体状態因长期熬夜略有下滑)】 【过去:高考超常发挥考入一本,大学前两年成绩中游偏上,大三开始暗中发力准备保研,表面上在宿舍维持摆烂人设】 【未来:半年內有一次重要的学术竞赛获奖机会,若把握住可直接拿到保研资格】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第614章 卷什么卷,人生苦短,不如摆烂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小子挺乾净的。 然后苏云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注意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不是许文博本人的面板,而是他身后那个宿舍里,另外三个人的气运。 四个人的气运走势都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共同特徵。 全都在往上走。 而且走得还挺猛。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他先看完了另外三个人的面板。 上铺那个说在睡觉的,叫陈一鸣,通信工程专业,大三。 面板显示,他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半,固定在被窝里用平板看mit的公开课。 已经连续看了一百三十七天,同时在悄悄准备gre考试,单词量已经背到了一万两千个。 他的枕头底下藏著三本gre红宝书,其中两本已经被翻烂了。 左侧桌子那个,叫张浩宇,软体工程专业,大三。 面板显示他每天晚上十点,准时跟室友说“我下去散步消化一下”。 实际上,是跑去图书馆通宵自习到凌晨五点。 主攻数据结构和算法竞赛,目前已经在力扣上刷了两千三百道题,全国排名前百分之一。 他桌上摆著的那些方便麵盒子和奶茶杯,不是他吃的,是他从垃圾桶里捡回来摆在桌上的。 目的是营造出一种,“我每天就知道吃喝打游戏”的假象。 右侧那个嘴里含著东西说不清话的,叫林子豪,人工智慧专业,大三。 面板显示他正在吃的是一根能量棒,因为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跑步五公里然后回来做两个小时的深度学习项目。 目前已经独立搭建了一套小型语言模型,代码量超过三万行。 他嘴里含著的能量棒是他从网上批发的,一箱四十八根,因为他觉得吃饭太浪费时间了。 …… 苏云把四个人的面板全部扫完。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宿舍,表面上是一群摆烂大学生。 实际上每一个都在拼命內卷,而且每一个都在瞒著其他三个人偷偷卷。 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在暗中努力,其他三个室友都是真正的摆烂选手。 苏云忽然觉得今晚这一卦可能会很有意思。 “许文博,你想算什么?” 许文博搓了搓手。 “苏大师,我就是想问问,我这个大三的成绩还行不行,能不能保研,嘿嘿。”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能不能保研?” “对啊,我成绩不算特別好,也不算特別差,属於那种中不溜秋的。” 许文博说著,往后靠了靠,做出一副很隨意的样子。 “我这个人比较佛系的,大学三年了也没怎么努力过,就是正常上课,正常交作业,能及格就行的那种。” 苏云嗯了一声。 “你说你没怎么努力过?” “对啊,我这个人不太爱学习,宿舍里面大家都差不多,我们四个人的口號就是快乐学习拒绝內卷,所以都比较放鬆。” 上铺的陈一鸣翻了个身,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就是,我们宿舍是全班最佛系的宿舍,从来不捲。” 左边桌子的张浩宇也附和了一声。 “卷什么卷,人生苦短,不如摆烂。” 右边的林子豪总算把能量棒咽下去了,清了清嗓子。 “我们宿舍的核心理念就是八个字,躺平摆烂,快乐至上。” 四个人说完,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四个人同时露出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微笑。 弹幕区的反应很快。 【好傢伙,四个人异口同声说不捲】 【为什么我感觉他们每个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都在飘】 【大学生嘴里的不捲,跟我说的今天不加班一样可信】 【等等让苏大师查查,我赌他们每一个都在偷偷卷】 苏云放下茶杯。 “许文博,你既然说你不捲,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手机上那个背单词的app,连续打卡多少天了?” 许文博的表情僵了一下。 非常细微的一下,但在镜头前面无所遁形。 “啊?什么背单词的app?” “就是你每天早上六点十五分准时打开的那个。” 许文博的笑容开始变得不太自然了。 “那个那个是我隨便玩玩的,打发时间。” “隨便玩玩打发时间,连续打卡一百九十三天,一天没断过?” 宿舍里突然安静了。 上铺的陈一鸣翻了个身,脸朝这边看了过来。 张浩宇转过椅子,眼睛盯著许文博。 林子豪嘴里的第二根能量棒咬到一半,停住了。 许文博乾笑了两声。 “苏大师,那个真的就是隨便玩玩,不是学习,就是觉得背单词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到你把四级六级雅思托福的词库全部背完了,现在已经开始背gre的词汇?” 弹幕区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哈翻车了】 【说好的不捲呢!】 【背单词背到gre词汇,这叫隨便玩玩???】 【许文博你跟你室友解释一下什么叫佛系】 许文博的脸开始发红。 “苏大师,您別说了,我室友们都在看著呢。” 苏云没理他,继续说。 “你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用半小时背单词,然后七点之前出门去食堂吃早餐。” “七点半到教室占座,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 “上课的时候,全程录音加手写笔记双线並行。” “下课后回宿舍假装打游戏,实际上游戏界面下面开著的是一个代码编辑器,你在写自己的项目。” 许文博彻底不说话了。 他的三个室友全都看著他。 陈一鸣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表情很精彩。 “许文博,你他妈每天早上六点就出门了?你不是说你去跑操吗?” “我確实跑操了啊,跑完操之后顺便去教室占了个座而已。” 张浩宇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著一种被背刺的震惊。 “你打游戏的时候下面开著代码编辑器?我坐你旁边这么久一次都没发现?” “你不是一直在看视频吗,你哪有功夫看我屏幕。” 林子豪的能量棒掉到了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然后抬头看著许文博。 “你每天第一排中间那个座位是你占的?那个传说中每天七点半就被神秘人占走的位置?” “怎么了,坐前面听得清楚一点不行吗?” 弹幕区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四个人的表情太好笑了】 【许文博你的摆烂人设已经碎了】 【室友背刺现场直播】 【等等苏大师还没查其他三个人呢,我感觉每一个都有问题】 第615章 苏大师沉默了,大家准备好,好戏来了 苏云看了一眼许文博身后的三个人。 “许文博,你觉得你的三个室友是真的不捲吗?” 许文博虽然自己被拆穿了,但提到室友的时候,语气反而变得很篤定。 “他们肯定不捲的,苏大师,我们宿舍就我一个人偷偷在学,他们三个是真的在摆烂。” “陈一鸣每天晚上十点就睡了,准时的,从来不熬夜。” “张浩宇天天晚上出去散步,一散就是一晚上,回来就睡觉。” “林子豪更夸张,每天就知道吃零食和看动漫,桌上全是零食袋子。” 三个被点名的室友同时露出了一种鬆了口气的表情。 陈一鸣从上铺缩回去,语气得意。 “就是,我十点睡觉是养生,年轻人要爱惜身体。” 张浩宇靠在椅背上。 “我散步是为了锻炼身体,多走路有益健康。” 林子豪咬了一口新的能量棒。 “我吃零食看动漫怎么了,这叫享受生活。” 苏云看著他们三个。 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的沉默让直播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弹幕区的老观眾已经开始预判了。 【苏大师沉默了,大家准备好,好戏来了】 【这三秒的沉默我太熟悉了,每次苏大师沉默完就开始揭老底】 【三个室友的表演结束了,现在轮到苏大师上场了】 苏云开口了。 “陈一鸣。” 上铺的陈一鸣愣了一下。 “啊?叫我?” “你说你每天十点准时睡觉?” “对啊,准时的,雷打不动。” 陈一鸣的语气非常坦然。 苏云嗯了一声。 “你確实是十点准时关灯上床,这个没问题。” 陈一鸣鬆了口气。 “但是你关灯上床之后,等其他三个人都睡著了,你在被窝里用平板干什么呢?” 陈一鸣的呼吸停了零点五秒。 “什么平板?我在被窝里刷短视频啊,这不是很正常吗?” “你用平板刷的是mit计算机系统工程的公开课,一晚上看两到三节。” “每节课做完整的英文笔记,笔记本放在你床上靠墙那一侧的夹层里面,目前已经写了四本了。”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文博猛地抬头看向上铺。 “陈一鸣?mit公开课?你看mit公开课?” 陈一鸣的声音从上铺传来,带著一种被抓现行的心虚。 “那个,我就是隨便听听,练练英语听力。” “练英语听力?练到你把gre红宝书翻烂了两本?” 苏云又加了一句。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直接把许文博干沉默了。 因为他自己也在背gre单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你也在卷的微妙气氛。 弹幕区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两个人互相揭底】 【许文博:你也背gre?陈一鸣:你怎么知道的?许文博:因为我也在背】 【好傢伙,宿舍里搞地下组织呢】 【说好的不捲,一个比一个猛】 【苏大师还有两个没查呢,等等还有两个!】 陈一鸣从上铺探出头,表情复杂地看著许文博。 “许文博,你背gre多久了?” “半年了,你呢?” “四个半月。” 两个人又沉默了。 苏云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张浩宇。” 左边桌子的张浩宇身体明显一僵。 “苏大师,我真的就是出去散步的,锻炼身体。” “你散步散到图书馆五楼东侧第三排的固定座位上去了?” 张浩宇的手停在半空中,维持著一个端奶茶杯的姿势,整个人仿佛被人按了暂停键。 “每天晚上十点出门,十点二十分准时抵达图书馆,在你的固定座位上刷算法题刷到凌晨五点,回宿舍睡两个小时,七点起来上课。” 张浩宇的奶茶杯轻轻放回了桌上。 他没说话。 苏云继续。 “力扣上你刷了两千三百道题,全站排名前百分之一,acm校队教练发了三次私信邀请你参加集训,你全部已读不回。” 许文博的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陈一鸣从上铺翻了下来,站在地上,瞪著张浩宇。 “你每天出去散步是去图书馆刷题?凌晨五点才回来?” 张浩宇低下头,扶了一下额头。 “我能解释。” “你解释个屁,你力扣两千三百道题了你跟我们说你不捲?” 许文博的声音拔高了。 张浩宇抬起头,看了看许文博,又看了看陈一鸣。 “你们两个一个背gre一个看mit公开课,好意思说我?” 三个人互相瞪著。 宿舍里只剩下林子豪一个人还在安静地吃能量棒。 弹幕区的笑声已经刷满了整个屏幕。 【三个人互相瞪眼的画面太好笑了】 【现在就剩那个吃零食的了】 【林子豪:我真的只是在吃零食看动漫】 【不可能,苏大师查完前三个之后,第四个绝对也是卷王】 【我赌一包辣条,林子豪是四个人里卷得最狠的】 苏云的目光转向了画面右侧。 “林子豪。” 林子豪手里的能量棒又停住了。 他努力维持著一个很放鬆的表情。 “苏大师,我是真的在吃零食看动漫,我跟他们三个不一样。”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停顿了两秒。 这两秒的停顿让林子豪的额头冒出了一层细汗。 “你桌上摆的那些方便麵盒子和奶茶杯,不是你吃的。” 林子豪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从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摆在桌上是为了让室友以为你每天就知道吃垃圾食品。” 这句话出来之后,宿舍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三个室友同时转头看向林子豪桌上那一堆泡麵盒和奶茶杯。 张浩宇的声音率先响起。 “等一下,你捡的?那些垃圾是你捡回来摆的?” 林子豪没回答。 苏云替他回答了。 “他不吃泡麵,也不喝奶茶。” “他嫌这些东西浪费时间,所以他日常主要靠能量棒和蛋白粉补充热量。” “一箱四十八根能量棒,他大概十二天吃完一箱。” 许文博的眼睛越来越大。 “那你每天在干什么?” “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四点?”陈一鸣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四点起床,出门跑步五公里,五点回宿舍洗澡,五点半到七点半这两个小时,他在做自己的深度学习项目。” 苏云停了一下。 “独立搭建的小型语言模型,代码量超过三万行,他已经写了五个多月了。” 宿舍里彻底炸了。 许文博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什么?!你在搭语言模型?!三万行代码?!” 陈一鸣的表情已经没办法用正常形容了。 “你凌晨四点起床跑步?你每天在我上铺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张浩宇一把抓起林子豪桌上的一个方便麵盒子翻过来看。 “这个盒子里面是乾的,根本没泡过!你真的是捡的!” 林子豪把能量棒放下了。 他看著三个室友,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们三个也没资格说我吧。” 四个人互相看著。 宿舍里陷入了一种非常奇特的静默。 四个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那种“你也是臥底”的复杂神情。 第616章 四个人的宿舍,四个人都在偷偷卷 弹幕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到肚子疼】 【四个人的宿舍,四个人都在偷偷卷,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在努力】 【林子豪四点起床搭语言模型,这是全宿舍卷王之王啊】 【不对,张浩宇刷两千三百道力扣也很炸啊】 【陈一鸣在被窝里看mit公开课一百三十七天没断过,这个续航能力也很恐怖】 【许文博说自己佛系的时候我就不信,果然四个人都是演员】 【最好笑的是林子豪捡垃圾桶里的泡麵盒摆桌上偽装,这个操作我给满分】 【大学宿舍谍战片啊这是】 苏云看著四个人面面相覷的画面,喝了一口水。 “所以许文博,你还觉得你的三个室友不捲吗?” 许文博的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 最后他挤出了一句话。 “苏大师,我觉得我可能是我们宿舍里最菜的那一个。” 陈一鸣立刻反驳。 “你菜什么菜,你背gre背了半年了我才背了四个半月,我才是最菜的。” 张浩宇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都有实体笔记本做记录,我就光刷题什么都没留下,我才是最不系统的。” 林子豪把能量棒的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你们三个好歹还正常吃饭,我五个月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我觉得我的学习方式可能有点极端。” 四个人又开始互相谦虚了。 但这次谦虚的方向完全反过来了。 从“我比你更摆烂”变成了“我比你更不努力”。 本质上还是在卷。 只不过从暗卷变成了明著比谁更谦虚。 弹幕区笑出了新高度。 【卷的尽头是谦虚,谦虚的尽头还是卷】 【这四个人真的太有意思了】 【我大学的时候也这样!嘴上说不捲,考前一星期偷偷去图书馆】 【不一样,你那个是临时抱佛脚,这四个人是系统性长期臥底】 【林子豪捡泡麵盒偽装这个细节,我可以笑一年】 苏云等他们互相谦虚完了,才继续开口。 “行了,別互相吹捧了。” 四个人安静下来。 “许文博,你刚才问我能不能保研。” “对,苏大师,还有这个事呢。” 许文博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从刚才的尷尬恢復了过来,变成了认真。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保研没问题,但不是靠你现在这个成绩,是靠你下个学期的那次竞赛。” 许文博愣了一下。 “什么竞赛?” “你下学期会参加一个全国性的计算机类学科竞赛,具体是哪个你自己去查,但我告诉你,你要拿的不是二等奖,是一等奖。” “一等奖?”许文博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你现在的项目方向是对的,但还需要在某个关键模块上做一次优化,你心里应该有数是哪个模块。” 许文博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拿了一等奖之后,保研的名额会直接给你,不需要跟別人抢绩点。” 许文博深吸了一口气,重重点了一下头。 “谢谢苏大师。” 苏云嗯了一声,然后把目光扫向了另外三个人。 “既然你们四个都在看了,我就一起说了。” 三个室友的表情同时紧张起来。 陈一鸣从床沿上滑了下来,站得笔直。 张浩宇坐直了身子。 林子豪把第三根能量棒放下了。 “陈一鸣,你的gre准备方向没问题。” “但你光看公开课不够,你需要找一个研究方向深扎进去。” “mit那些课程是基础,不能当成全部。” 陈一鸣连连点头。 “你的目標应该是申请北美top30的研究生项目,但你现在缺一封有分量的推荐信。” “下学期主动去找你们系那个,做网络安全方向的副教授。” “姓什么我就不说了,你自己知道是谁。” “带著你的笔记和课程总结去找他,他会给你机会的。” 陈一鸣的眼睛亮了。 “我知道是谁了,谢谢苏大师!” 苏云转向张浩宇。 “张浩宇,你刷了两千三百道题,量是够了。” “但你迴避了系统设计和架构层面的训练,纯靠算法题的数量堆不上去的。” 张浩宇愣了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acm校队教练给你发的私信,你回一下。” “参加集训对你有好处,你缺的不是解题能力,是跟高手过招的经验。” “另外,你桌上那些从垃圾桶捡来的泡麵盒子,丟了吧,別演了,已经没有观眾了。” 张浩宇的脸一下子红了。 弹幕区哈哈大笑。 【已经没有观眾了哈哈哈哈】 【苏大师你太损了】 苏云最后看向林子豪。 “林子豪,你是这个宿舍里天赋最好的一个。” 其他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林子豪。 林子豪被这句话砸得有点懵。 “啊?” “你独立搭的那个语言模型,虽然是小型的,但架构设计和参数调优的思路很成熟。” 苏云停了一下。 “但是你不能继续不吃饭了。” 林子豪愣了一下。 “你五个月没吃正经饭,体重掉了十一斤,你的身体已经在给你发警告了,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 林子豪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偶尔会。” “不是偶尔,是越来越频繁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苏云的语气严肃了一点。 “学习可以卷,但身体不能透支。” “你现在的方式不可持续,凌晨四点起床的习惯可以保持,但你必须恢復正常饮食,三餐不能省。” “能量棒那个东西偶尔吃没问题,当正餐吃五个月,你的胃会先出问题。” 林子豪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 “我知道了,苏大师,我从明天开始恢復吃饭。”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四个都记住一件事。” 四个人同时看向镜头。 “努力是好事,但別演了。” 四个人的表情各异。 “你们四个人住在一个屋子里三年,每个人都在拼命学习。” “每个人都瞒著其他三个人,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在暗中努力,结果四个人全在卷,没有一个是真正在摆烂的。” 许文博乾笑了一声。 “苏大师,这个確实有点离谱。” “离谱的不是你们在卷,离谱的是你们明明可以互相帮忙,却选择各自为战。” 苏云的声音平淡。 “许文博在做项目,需要的正好是张浩宇擅长的算法优化,但你们俩从来没交流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一鸣在准备gre和北美申请,林子豪的模型项目如果写成论文可以成为申请材料中的加分项,但你们俩也从来没聊过这个话题。” 陈一鸣和林子豪互相看了一眼。 “你们四个人坐在同一个宿舍里,拥有四个完全不同但高度互补的能力方向。” “却因为维持一个虚假的摆烂人设,把最大的资源优势给浪费了。” 宿舍里安静了好几秒。 许文博先开口了。 “苏大师,你说得对,我们確实挺傻的。” 陈一鸣从上铺跳了下来。 “以后不装了,明天开始我们四个组学习小组。” 张浩宇站起来。 “对,我的算法题库可以共享,你们谁需要隨时说。” 林子豪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移动硬碟。 “我的模型代码和训练数据都在这个里面,你们要看隨时拷。” 四个人互相看著,同时笑了。 第617章 这个宿舍的故事,拍个短剧绝对火 弹幕区的氛围已经变了。 从笑到不行,变成了一种暖洋洋的东西。 【好傢伙,苏大师这是把四个独行侠变成了一个战队】 【从各自暗卷到组团明卷,效率直接翻四倍】 【这个宿舍的故事拍个短剧绝对火】 【说实话看到最后有点感动,他们四个人其实都很厉害,就是不知道彼此也在努力】 【大学宿舍最大的遗憾就是明明可以一起进步,却各自孤军奋战】 【苏大师不仅算命,还是高校学生就业指导中心主任】 许文博对著镜头笑了。 “苏大师,谢谢您,真的谢谢,今天我们宿舍四个人全都受教了。”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最后一件事。” 四个人又紧张了。 “许文博,你桌子底下那个鞋盒里装的不是鞋。” 许文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那个里面装的是你每天晚上偷偷做的手工模型,你做了二十多个了,全是你喜欢的那个动漫角色。” 沉默。 “你做手工模型的手艺其实很不错,这个爱好不用藏著,不丟人。” 许文博涨红了脸。 其他三个室友已经在疯狂翻许文博桌子底下的鞋盒了。 “臥槽!真的是手办模型!你自己做的?” “这个涂装也太好看了吧?” “许文博你还有这技能?” 许文博抱著头蹲在了椅子上。 “苏大师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隱私啊!”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弹幕区笑疯了。 【哈哈哈哈最后的暴击】 【手工模型这个也太可爱了】 【许文博你一个计算机系的大男生偷偷做手办也太反差了】 【苏大师今天给整个宿舍做了一次彻底的信息公开化处理】 苏云看著画面里四个笑闹成一团的年轻人。 “行了,你们四个好好学,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別把身体熬坏了。” “学习重要,但也別忘了抬头看看身边的人。” “有时候最好的资源不在网上,不在图书馆,就在你隔壁的那张床上。” “散了。” 许文博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苏大师再见!谢谢您!” 其他三个人也凑过来对著镜头喊。 “谢谢苏大师!” “苏大师我们宿舍以后改名叫卷王天团了!” “苏大师你要来我们学校的话我请你吃食堂!” …… 连线断开了。 苏云靠回椅背。 弹幕区还在刷。 【这一卦看得我心情太好了】 【前面那一卦碑的故事很感动,这一卦笑到肚子疼,苏大师的节奏感绝了】 【说实话看到四个大学生互相拆穿暗卷的时候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子豪捡泡麵盒摆桌上偽装的那个操作,可以载入史册】 【四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在努力,结果全宿舍都在偷偷卷,太真实了】 【苏大师最后那句最好的资源就在隔壁那张床上,说得真好】 苏云喝了一口水。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魏子衿。 魏子衿低声说了一句。 “这一卦不用对接什么后续吧?” 苏云嗯了一声。 “不用,四个乾净的小孩,都好好的。” 魏子衿点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一笔。 江小曼在角落里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嘴上说不考研,结果偷偷报了辅导班。” 魏子衿瞥了她一眼。 “你考上了吗?” “没有。” “那你偷偷报辅导班有什么用?” “我偷偷报的辅导班也是偷偷翘课的,所以其实我真的在摆烂。” 魏子衿不想理她了。 苏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两千四百万。 还在涨。 弹幕区的节奏已经开始催了。 【苏大师第三卦呢】 【等投票!投票什么时候上线!】 【先看完第三卦再投票!】 【我已经把全家群发动完了,就等投票通道开了】 苏云没有急著发福袋。 他先处理了一件小事。 “魏子衿,齐国安那边联繫得怎么样了?”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机。 “周明瀚已经回了消息,他说他知道那块碑,小时候他爷爷带他去看过,他愿意以个人名义向市文保中心递交建议书,推动將碑纳入区级不可移动文物名录。” “时间来得及吗?” “他说正常流程需要两到三个月,但如果走紧急通道的话,两周之內可以拿到临时保护令,拆迁施工不得触碰碑体及周边三米范围。” “让他走紧急通道,基金会配合出具书面申请,我签字。” “明白。” 苏云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镜头。 “最后一卦了,发福袋。” …… 福袋发出去了。 直播间两千四百万人同时开始疯狂点击屏幕,弹幕区瞬间被“抢抢抢”三个字刷成了一片白色。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著系统反馈中奖信息。 三秒后,中奖者id浮现在公告栏上。 【恭喜用户“餛飩妈妈不慌张”获得最后一卦连线资格】 弹幕区先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起鬨。 【这id好可爱】 【餛飩妈妈哈哈哈哈】 【一听就是个当妈的】 【餛飩妈妈不慌张,但我慌了,我福袋又没抢到】 【前面那个宿舍的卦笑死我了,希望最后一卦也是轻鬆的】 苏云点了一下连线。 画面接通了。 屏幕那边出现的是一个客厅,灯光暖黄色的,收拾得很乾净。 墙上贴著一些彩色的儿童画,有几张歪歪扭扭地画著一个长头髮的女人牵著一个小人。 镜头前坐著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短髮,戴著一副细框眼镜。 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卫衣,素麵朝天,但看得出底子不错。 她的表情有一点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疲惫之后的平静。 “你好,苏大师。” 她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点湖南口音。 “你好。”苏云看了她一眼,“怎么称呼?” “我姓谢,谢敏。” “谢敏,你要算什么?” 谢敏犹豫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苏大师,我想问问,我最近做的一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系统弹出的面板。 【姓名:谢敏】 【年龄:33岁】 【职业:全职妈妈(原小学语文教师,三年前辞职)】 【近期运势:中平(因女儿身心问题焦虑,但处事理性,未偏离正轨)】 【过去:师范毕业后在长沙市雨花区某小学任教七年,因女儿入学后出现严重时间焦虑与躯体化反应,主动辞职全职陪伴。丈夫谢宏远在某网际网路公司任中层,家庭收入中等偏上,夫妻关係稳定)】 【未来:近期因主动向学校申请免除女儿早读,將引发局部舆论关注,但最终获得正面反馈,女儿身心状况逐步改善】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又看了一眼附带弹出的另一个面板。 【姓名:谢语童】 【年龄:9岁】 【身份:长沙市雨花区朝阳小学三年级学生】 【近期运势:小吉(母亲的介入正在缓解其长期心理压力)】 【身心状况:长期处於“时间焦虑”状態,表现为进食时因担心迟到而无法正常咀嚼吞咽,频繁无端流泪,手指发抖,夜间偶发磨牙,轻度入睡困难。以上症状持续约八个月,近两个月显著加重】 【罪恶值:0】 苏云放下茶杯。 “你先说说,是什么决定。” 谢敏深吸了一口气。 “是关於我女儿的事,她今年九岁,上三年级。” “嗯。” “她最近,或者说不是最近了,大半年了,每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都特別焦虑,我做什么她都吃不下去,不是因为挑食,是因为她怕迟到。” 谢敏说到这里,声音稍微顿了一下。 “上周有一天早上,我给她煮了一碗餛飩,刚出锅的,很烫。” “她坐在餐桌前,一直吹一直吹。” “但是吹不凉,她就开始哭了。” 弹幕区安静了一些。 “她一边哭一边跟我说,妈妈我来不及了,我要迟到了,老师会批评我的。” 谢敏的声音平稳,但苏云注意到她左手无意识地攥著卫衣的袖口。 “我当时看著她哭,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因为那个时候才七点十分,离她上学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离迟到更是还有將近一个小时。” “但她已经开始哭了,哭得很厉害,眼泪掉到碗里面。” 第618章 主动申请不参加早读?还能这么干? 苏云没有打断她。 弹幕区也罕见地没有人刷屏。 “后来我就开始回想,发现这个事情不是突然发生的。” “她已经这样很久了,每天早上都处於一种特別紧绷的状態,吃饭的时候一直看钟,穿鞋的时候手指发抖。” “出门的时候走路都是小跑的,不管时间够不够用她都在赶。” “我带她去看过医生吗?看过,医生说她有轻度焦虑倾向,建议调整作息,减少压力来源。” “但是压力来源是什么呢?” 谢敏抬起头看著镜头。 “是早读。”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们学校要求七点五十到校,到了之后马上开始早读,迟到的话会被记名字,记三次就要通报家长。” “如果早读有默写没参加,成绩会记零分,直接影响期末评定。” “她每天早上的焦虑,百分之九十都来自於这件事情。” “所以上周那天她哭完之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谢敏的语气变得稳定了一些。 “我主动联繫了她的班主任,提出申请,让我女儿以后不参加早读,每天推迟到八点二十到校就行。” “如果早读期间有默写任务,她回去之后自己找时间补交。” 弹幕区终於开始有反应了。 【等等,主动申请不参加早读?】 【这个操作可以吗?学校会同意?】 【牛啊这个妈妈】 【但是会不会对孩子不好?毕竟別的孩子都在早读】 【一碗餛飩吃到哭,我看著都心疼】 苏云看著谢敏。 “老师同意了?” “同意了。”谢敏点了一下头,“她班主任人还不错,我把孩子的情况详细跟她说了,她也观察过我女儿在学校的状態,知道孩子確实压力很大,就答应了,我们商量了一个方案,她每天八点二十之前到就行,早读的內容回家自己补。”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谢敏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不確定我做的到底对不对。”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身边很多人都在说我,说我太惯著孩子了。” “说別人家小孩都能正常早读你家凭什么搞特殊,说我这是在教她逃避问题。” “我婆婆说我矫情,说她那个年代五点起来割猪草都没听谁焦虑过。” “我老公虽然支持我,但他也说了一句,希望这只是暂时的,怕时间长了孩子会养成习惯。” “我自己也在纠结,我是不是过度保护她了。” “是不是应该让她学著去適应,去面对压力,而不是帮她把压力拿掉。” 谢敏抬起头看著苏云。 “苏大师,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谢敏,你之前是小学老师。” 谢敏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你教了七年语文,辞职之前带的最后一届是二年级。” 谢敏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对,我確实教过七年,最后带的那一届是二年级的。” 弹幕区已经开始兴奋了。 【来了来了,苏大师开始读档了】 【信息差碾压,每次看到这个环节都爽】 【这个妈妈之前居然是小学老师?那她应该很懂教育才对啊】 苏云继续。 “你辞职不只是因为你女儿,还有另一个原因。” 谢敏没说话。 “你在当老师的第六年,班上有一个男孩,成绩一直在中下游。” “有一次期中考试考了全班倒数第三,你按照学校规定把成绩单寄给了家长。” 谢敏的呼吸变重了。 “那个男孩的父亲看到成绩单之后,当天晚上把他打了一顿。” “第二天那个孩子来学校的时候,胳膊上全是青紫的印子。” “他跟你说是自己摔的,但你不信。” 谢敏低下了头。 “后来你找他的家长谈了一次,对方当面答应以后不会了,但你能感觉到那个孩子在那之后变得特別安静。” “上课不敢举手,下课不敢跟人说话。” “成绩没有变好,反而更差了。” 苏云停了一下。 “到第七年,你带完了那一届学生,那个男孩毕业了,你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但是从那以后,你心里一直有一根刺。” “你觉得是你寄的那张成绩单,间接导致了那个孩子挨打。” “你开始怀疑,那些你理所当然执行的规则。” “成绩单、排名、通报、记名字,这些东西到底是在帮学生,还是在伤害他们。” 谢敏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指节发白。 弹幕区安静了。 “然后你的女儿上了小学。” 苏云的声音很平。 “你发现你自己的孩子,正在经歷你曾经亲手施加在別的孩子身上的那种压力。” “迟到记名字,三次通报家长,默写缺考记零分。” “你以前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觉得这些规则是合理的,是维持秩序的手段。” “但你现在站在餐桌前,看著你的女儿因为一碗餛飩太烫而崩溃大哭的时候,你不这么想了。” 谢敏的眼眶红了。 “所以你去找班主任申请免除早读,不是一时衝动,是你想了很久很久之后做的决定。” “对吗?” 谢敏用力点了一下头,声音有些哑了。 “对。” 弹幕区的情绪变了。 【臥槽,原来这个妈妈是带著愧疚做的这个决定】 【她自己当老师的时候也执行过这些规则,现在轮到自己孩子了才发现不对】 【这不是惯孩子,这是反思】 【看到那个男孩被打的部分我心里一揪】 【苏大师这个切入角度太猛了】 苏云喝了一口水。 “你想听答案?” 谢敏抬起头。 “想。” “你做的没有错。” 谢敏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你女儿的问题不是她不够坚强,也不是你太惯著她。” “是她的身体在告诉你,她已经扛不住了。” 苏云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九岁的孩子,吃一碗餛飩的时间都在看钟,穿鞋的时候手指发抖,走路的时候在小跑。” “这不叫习惯,这叫躯体化反应。” “她的大脑已经把迟到,跟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画上了等號,恐怖到她的身体开始自动进入应激状態。” “你觉得她是在怕迟到吗?她怕的不是迟到。” “她怕的是,她在这个规则体系里不被允许犯错。” 苏云停了一下。 “迟到三次通报家长,默写缺席记零分,这些规则本身不是坏的。” “但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这些规则传递的信息是什么?” “是你不能迟到,你不能缺席,你不能慢,你不能来不及。” “你不能因为餛飩太烫,就多等两分钟。” 弹幕区有人开始刷了。 【我突然想到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每天早上赶赶赶】 【我小学的时候因为迟到被罚站了一节课,从那以后我每天提前四十分钟到学校】 【我现在三十岁了上班还是这样,出门前不停看手机看时间】 【操,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这个焦虑从小学就开始了】 第619章 她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女儿撑伞 苏云继续说。 “谢敏,你婆婆说她那个年代五点起来割猪草都没人焦虑,这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谢敏被这句话逗得嘴角微微抖了一下,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不焦虑,是那个年代没有人在意他们焦不焦虑。” “一个孩子五点起来割猪草,手上全是口子,脚上全是泥,心里害不害怕?” “当然害怕,但没有人问她怕不怕,也没有人在意她怕不怕。” “你婆婆不是没有焦虑过,她只是从来没有被允许表达过焦虑。” “所以她不理解,你女儿为什么会因为一碗餛飩哭。” “因为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哭了也没有人会来管你,不如不哭。” 谢敏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她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很轻。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苏云看著她,没有接话。 “我妈也是那种很严格的人,从小就告诉我不能迟到不能犯错不能让老师失望。” “我上小学的时候,冬天特別冷,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就要起来。” “我穿棉袄的时候手指头冻得打不了扣子,我妈就站在旁边催我,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我到了学校之后其实还有时间,但我已经紧张到胃疼了。” “我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焦虑,我就觉得自己每天早上都很难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后来长大了去看心理諮询的时候,諮询师跟我说,你这个是从小养成的规则恐惧。” 谢敏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当我看到我女儿坐在餐桌前哭的那一刻,我整个人是蒙的。” “因为我突然发现,她跟小时候的我一模一样。” “但是她不应该跟我一样。” 弹幕区的氛围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妈妈太通透了】 【她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女儿撑伞】 【但她又不確定撑伞到底对不对】 【不是每个妈妈都能跳出自己童年经歷的循环】 【看到这里我已经哭了,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苏云等谢敏平復了一下情绪,才开口。 “谢敏,我再跟你说几件你不知道的事。” 谢敏抬起头。 “你女儿除了早上吃早饭会焦虑之外,她在学校的表现你了解多少?” 谢敏想了想。 “老师说她上课表现挺好的,成绩中上,就是比较安静。” “不是安静。” 苏云的声音很平。 “是不敢出声。” 谢敏愣住了。 “你女儿在课堂上从来不主动举手,不是因为她不知道答案,是因为她害怕回答错了之后被老师当眾纠正。” “她的同桌上个月跟她借橡皮,她借了,但是同桌还回来的时候少了一半,她没说,因为她觉得如果说了,同桌会不高兴,不高兴就可能不跟她玩了。” “她上体育课跑步的时候永远跑倒数,不是因为她跑不快,是因为她不敢跑在前面,她觉得跑在前面万一摔了,所有人都会看著她。” 谢敏的手捂住了嘴。 “苏大师,她,她这些事从来没跟我说过。” “因为她不想让你担心。” 苏云看著谢敏。 “她知道你辞职是因为她,她知道你每天早上为了让她少焦虑一点,会提前半小时起来把早饭做好、把书包收好、把校服叠好。” “她看在眼里。” “所以她不愿意再把自己在学校的事情告诉你,因为她觉得如果说了,你会更辛苦。” “九岁的小孩,已经开始学会替你扛事了。” 谢敏的眼泪彻底控制不住了。 弹幕区也有很多人在发省略號。 【九岁的孩子已经在替妈妈著想了】 【我不行了这个太戳了】 【这才是最让人心疼的地方】 【她焦虑不只是因为规则,还因为她怕给妈妈添麻烦】 苏云给了谢敏十几秒的时间。 等她擦完眼泪之后,苏云才继续开口。 “所以你问我,你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我再说一遍,你做的没错。” “但你只做对了一半。” 谢敏愣了。 “一半?” “你帮她解决了早读的问题,但你没有解决她焦虑的根源。” 苏云的声音没有批判的意思,只是在陈述。 “她的焦虑不是早读造成的,早读只是一个触发点。” “她真正的问题在於,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被这个环境训练出了一种思维模式,她认为一切事情都必须做对,做错了就会有惩罚。” “迟到是错的,回答问题错了是错的,跑步摔倒是错的,借出去的橡皮少了一半也是自己的错。” “她把所有事情的后果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取消了早读,她的早上会轻鬆一些,但她到了学校之后,该紧张还是紧张,该不敢举手还是不敢举手。” 谢敏沉默了。 “那我应该怎么做?” 苏云想了一下。 “第一件事,带她去做一个系统的儿童心理评估,不是普通的门诊,找一个专门做儿童焦虑干预的心理諮询师,做长期的諮询。” “这个我之前想过,但她爸说不想让孩子觉得自己有病。” “她不是有病,她是太懂事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 “懂事和病之间的距离很近,你应该知道。” 谢敏被这句话戳了一下,没有反驳。 “让你老公也一起去听几次諮询,他不是不心疼孩子,是不了解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 “第二件事,你回去之后找一个周末,什么也不安排,不上课不写作业不出门,就带她在家里待一整天。” “干什么?” “什么都不干,就让她看看动画片,画画画,吃点零食,睡个午觉,让她真正地感受一天没有时间表、没有任务、不需要赶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然后在那一天结束的时候,你坐在她旁边,告诉她一件事。” “什么事?” “告诉她,迟到了也没关係。” 谢敏看著苏云。 “你跟她说,如果餛飩太烫,可以多等五分钟,妈妈不著急,老师也不会怪你,如果真的迟到了,妈妈帮你跟老师说。” “你不需要跟她讲大道理,也不需要跟她分析焦虑的原因,她才九岁,她听不懂那些。” “她唯一需要听到的是,这个世界允许她犯错,犯了错不会被惩罚,最多重来一次就好了。” 苏云停了一下。 “这句话你小时候没有人跟你说过,所以你焦虑了三十年。” “但你可以从今天开始跟你的女儿说。” 谢敏死死咬著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弹幕区已经被泪水淹没了。 【我三十二岁了,到今天才第一次从別人嘴里听到犯了错也没关係这句话】 【谁来跟我说这句话啊,我从小到大就没听过】 【苏大师你知不知道你不只是在帮这个小女孩,你在帮所有从小被规则恐惧支配的人】 【我在工位上偷偷看直播,看到这里直接哭了】 【这不就是我的童年吗,每天早上胃疼得要命还要赶著上学】 【那些年没有人告诉我迟到了没关係,所以我到现在还在焦虑】 第620章 你女儿將来不会成为你 苏云等了一会儿。 等谢敏平復得差不多了,他又开口。 “还有最后一件事。” 谢敏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你说你那个班上被打的男孩,你一直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谢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你想知道吗?” 谢敏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缓缓点了一下头。 苏云的目光平静。 “他现在在广州,做快递员,每天送两三百单,去年刚结的婚,老婆是同一个快递站的分拣员。” 谢敏的呼吸粗重了起来。 “他过得不算好,但也不差,他的性格確实因为小时候的事情留下了一些影响,不太爱说话,不太敢跟人起衝突,但他在努力生活。” “他没有恨你。” 谢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可能都不记得那张成绩单是谁寄的了,你不用为这件事一直愧疚。” “但你从这件事里学到的东西是有价值的。” “你在用一个前老师的眼光重新审视那些你曾经习以为常的规则,这不叫矫情,这叫清醒。” 谢敏使劲点著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 弹幕区持续在刷。 【这个妈妈的愧疚从六年前一直扛到现在,太累了】 【苏大师帮她放下了这块石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个男孩现在做快递员,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里很难过但又有点欣慰】 【他在努力生活,这五个字就够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 “谢敏,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谢敏抬起头。 “你女儿將来不会成为你。” 谢敏怔住了。 “你担心的不只是她现在焦不焦虑,你更深层的恐惧是,她会不会跟你一样,从小紧绷到大,活了三十多年还在为规则焦虑。” “但她不会。” “因为她有你。” 苏云的声音很平。 “你小时候哭的时候没有人蹲下来问你怎么了,没有人帮你去跟老师谈,没有人告诉你餛飩太烫可以多等五分钟。” “但她有。” “你就是那个蹲下来的人。” 谢敏再也忍不住了,捂著脸哭了出来。 这一次弹幕区也没有人打字了。 安静了足足十几秒。 然后弹幕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我不行了,这一段真的绷不住】 【你就是那个蹲下来的人,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她小时候没有人帮她,但她的女儿有她】 【这才是打破循环啊】 【苏大师今天这一卦,治好的不只是这个妈妈和她的女儿】 苏云等谢敏缓了一分钟。 然后他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一条额外信息。 【系统附註:谢语童班主任钱素梅,任教十九年,教学方式严格但出发点正向。此次钱素梅同意谢敏申请並非应付了事,而是在徵得年级主任同意后认真擬定了一份弹性考勤方案,適用於班內所有因特殊原因需调整到校时间的学生。该方案目前尚未上报学校教务处审批。】 苏云心里记下了这个信息。 “谢敏,我说完了你女儿的事,还有一件小事要跟你提一下。” 谢敏已经擦乾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你说。” “你女儿的班主任同意了你的申请,这件事情你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她做的比你想的要多。” 谢敏愣了一下。 “你女儿的班主任叫钱素梅,教了十九年书了。” “她不是那种,只按规矩办事的老师。” “她在答应你之后,自己花时间擬了一份弹性考勤方案。” “不只是针对你女儿一个人的,是针对整个班级的,任何有特殊情况的学生都可以申请调整到校时间。” 谢敏的表情变了。 “但这个方案目前还卡在年级主任那里,没有上报教务处审批。” 苏云看著谢敏。 “你以前是老师,你应该知道,一个班主任想要推动这种制度性的改变有多难,她需要说服年级主任,说服教务处,说服校长,每一步都有人会反对。” “但她在做。” “所以你回去之后,主动找她聊一次,不是以家长的身份,是以一个前同行的身份。” “你教过七年书,你知道学校的运作方式,你知道怎么写申请材料才能过教务处那一关,你可以帮她。” 谢敏思考了几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回去就联繫钱老师。” 苏云嗯了一声。 “你女儿的事我说完了,总结一下。” “你做的决定没有错,取消早读是对的,但这只是第一步。” “带她去做心理諮询是第二步。” “教她学会接受犯错是第三步。” “帮钱老师把那个弹性考勤方案推上去,让更多孩子受益,是第四步。” “你想做哪一步都行,但別停在第一步就觉得够了。” 谢敏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状態跟连线刚开始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眼眶虽然还是红的,但目光清亮了很多。 “苏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回去煮餛飩的时候,提前十五分钟出锅,放凉了再端上桌。” 谢敏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又掉了几滴眼泪。 “好,我记住了。” 弹幕区也被这句话逗乐了。 【哈哈哈哈苏大师最后来了一句生活小窍门】 【解决问题的根源就是把餛飩提前煮好凉一凉】 【道理讲了一大堆,最后落到了一碗餛飩上】 【但就是这碗餛飩让所有道理都有了温度】 苏云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两千七百万。 弹幕区的情绪还在持续输出。 【这一卦看得我心里暖暖的】 【感觉苏大师今天三卦的节奏太好了,第一卦感动,第二卦爆笑,第三卦温暖】 【我现在就想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迟到了也没关係】 【我女儿也上三年级,明天我也要跟她说这句话】 【苏大师说的规则恐惧我太有共鸣了,从小到大都在赶赶赶】 【这个妈妈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淋过的雨不应该再让女儿淋一遍】 连线断开了。 苏云靠回椅背。 系统弹出了评价。 【评价:完美】 【奖励功德值:150点】 【当前功德值余额:1200】 苏云心里默算了一下,没有在意具体数字。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 魏子衿正在平板上飞速记录。 “这一卦有什么需要对接的吗?” 苏云想了想。 “让基金会的心理援助项目组,整理一份儿童焦虑干预方面的专业机构名单。” “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的,明天发到基金会公眾號上,免费公开。” 魏子衿点头记下。 “另外,联繫长沙雨花区朝阳小学的校务办公室。” “以基金会的名义发一封函,表达对钱素梅老师弹性考勤方案的关注和支持。” “措辞委婉一点,別让人觉得我们在施压。” “就说基金会长期关注儿童教育领域,对这类创新实践很感兴趣,愿意提供相关支持。” 魏子衿抬起头看了苏云一眼。 “这种措辞你確定能过教务处?” “天机慈善基金会现在的招牌掛出去,你觉得哪个教务处主任敢当没看见?” 魏子衿想了想,点了点头,继续记。 第621章 苏大师这话说得,我鼻都子酸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看向镜头。 弹幕区已经开始催了。 【投票呢!投票什么时候开始!】 【苏大师下一站去哪里投票通道呢】 【我已经拉好了二十个亲友团,就等通道了】 【前面说发起全国投票的,什么时候上线啊】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七分。 “今天三卦结束了。” 弹幕区响起一片“啊”的声音。 “投票通道的事,待会儿就会上线,你们到时候去天机慈善基金会公眾號上看详细规则。” 【好的,记住了!】 【我要发动全村的人来投票】 【苏大师来我们这里吧,我们这边欺负人的多】 【笑死,你这个理由绝了】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区的喧闹。 “最后说两句。” 弹幕区安静了一些。 “今天第三卦这个妈妈的事,不是什么大案子。” “没有贪官,没有罪犯,没有谁需要被抓起来。”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做了一个普通的决定,帮女儿请假不参加早读。” “但这件事情背后的东西不普通。” 苏云的声音很平。 “我们这个社会有太多规则,大部分规则是有道理的,是维持秩序的。” “但有些规则在被执行的过程中走了形,变成了一种压力的来源。” “尤其是压在了最没有能力反抗的人身上,孩子们。”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因为一碗餛飩太烫来不及吃而崩溃大哭,这不是因为她太脆弱了,是因为她太乖了。” “乖到连犯一个错都不敢。” “我们在座的各位,或者说屏幕前的各位,有多少人小时候也是这样过来的?” “不敢迟到,不敢考差,不敢顶嘴,不敢哭出声,不敢让大人操心。” “长大之后呢?不敢请假,不敢犯错,不敢跟领导说不,不敢在下班之前走出公司大门。” “这条线一直从童年画到了成年,从教室画到了工位。” “它的名字叫规则恐惧。” 苏云停了一下。 “我不是说规则不好,也不是说大家都不要遵守规则了。” “我是说,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孩子。” “你自己的孩子也好,別人的孩子也好,正在因为一碗太烫的餛飩而掉眼泪。” “你蹲下来,跟她说一句。” “没关係,慢慢吃,凉一凉再吃,我等你。” “这一段话,可能比你给她报的所有辅导班都有用。” 弹幕区沉默了三秒。 然后刷屏了。 【苏大师说得我鼻子酸了】 【凉一凉再吃我等你,就这一句话,我从小到大没听过一次】 【我现在就去跟我女儿说这句话】 【我不是家长我是被那碗餛飩烫到的小孩本人】 【三十五岁了,看到这里突然理解了我妈当年为什么一直催我,因为她小时候也被催著长大的】 【这条线从教室画到工位,太真实了】 【苏大师今天这三卦,第一卦讲了一块碑,讲的是传承和记忆不能丟,第二卦讲了四个大学生,讲的是不要独自战斗,第三卦讲了一碗餛飩,讲的是这个世界应该允许人犯错】 【节奏绝了,信息量拉满,情感到位,苏云永远的神】 【投票投票投票!】 苏云关掉了弹幕显示。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 “散了。” …… 苏云关掉设备,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魏子衿在角落里继续整理平板上的备忘事项,一条一条地核对。 “儿童焦虑机构名单,明天上午发公眾號。” “朝阳小学校务办发函,措辞今晚定稿明早审。” 苏云点了点头,走到窗边。 外面的夜色很安静,江城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 江小曼打了个哈欠,从角落的小沙发上坐起来。 “老板,今天最后那一卦的弹幕情绪太炸了,后台私信已经涌进来三万多条了。” “好多家长在问,基金会能不能做一个儿童心理健康的公益项目。” 苏云转过头。 “做。” 江小曼眨了一下眼。 “做什么?怎么做?” “名字我想好了,叫慢一点也没关係。” 江小曼嘴巴张了张,然后掏出手机飞速记了下来。 “覆盖范围呢?” “先从基金会现有的希望小学开始试点,配套心理辅导室和驻校心理諮询师的编制,后续再向公立学校推广。” “预算?” “先拨两千万做第一期。” 江小曼倒吸了一口气。 “两千万?老板你確定?” “我什么时候说完的话不確定过?” 江小曼立刻闭嘴,低头噼里啪啦地打字。 魏子衿抬起头看了苏云一眼。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苏云转身走向后院。 “去看看血灵果树,你们先忙。” 魏子衿目送他走出去,然后低头在平板上的今日总结栏里写了一行字。 【今日事项:三卦无重大案件,第三卦涉及儿童心理健康议题,老板情绪稳定,罕见地没有让任何人坐牢。】 她停了一下笔,又在后面加了一行备註。 【异常记录:老板今日未使用法术,高度疑似心情真的不错。】 江小曼凑过来偷看了一眼。 “你这个异常记录写得好像在做实验报告。” “因为他心情好的次数確实太少了,值得记录在案。” 江小曼想了想,表示赞同。 苏云站在后院的血灵果树前。 灵泉引脉阵持续运转,微弱的灵气雾气在地表浮动,树上掛著几颗圆润的果实,散发著淡淡的光泽。 他伸手摘下了一颗,掂了掂重量。 成色不错,灵气比上一批又浓郁了一些。 苏云把果子收好,转身走回屋里。 待会儿的投票通道一开,全国各地的诉求会集中涌进来。 下一站去哪里,全国人民说了算。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 不管去哪里,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少。 …… 苏云回到前厅,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中品符籙材料和铜炉。 今晚还有一件正事没做。 培元丹的原料还剩三份,够再炼一炉的。 苏云坐下来,开始调息。 林知夏的渐冻症恢復得不错,但还需要更多的培元丹来巩固治疗效果,不能断。 他闭上眼睛,灵力缓慢运转,铜炉底部的温度一点一点地升了上去。 前厅的灯光安静地笼著整张桌面。 魏子衿在偏厅里还在对帐。 江小曼已经趴在沙发上睡著了,手机屏幕还亮著。 停在基金会后台的私信页面上,最上面那条消息写著。 【苏大师,我女儿今年六岁,每天早上也吃不下饭,她说吃饭太慢会被老师骂,我之前从来没在意过,今天看了直播我才意识到她可能也在焦虑,谢谢你,我明天就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发送时间是八分钟前。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 天机阁的夜很静。 远处的城市还亮著灯。 这个国家每天清晨有无数个孩子坐在餐桌前,面对著一碗太烫的早餐,心里数著时间,手指微微发抖。 但从今天起,也许会多一些。 铜炉里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著,淡金色的灵气在炉壁上缓缓流转,药材的香气一点一点地弥散开来。 苏云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下一站,不管是哪座城市。 等著他的,都不会是轻鬆的事情。 但今晚,先把丹炼完。 第622章 排在第一位的,怎么是南越省? 苏云炼完最后一炉培元丹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铜炉內的药气缓缓散尽,三颗圆润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泛著淡淡的灵光。 成色不错。 苏云將丹药收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魏子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桌上放著一张便签。 上面写著“投票通道已上线,截止时间设在明天晚上八点,详细规则已推送基金会公眾號”。 字跡很工整,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勾。 苏云扫了一眼,没在意,转身走进臥室。 躺下之前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投票通道上线四十七分钟。 已有超过三百二十万人完成投票。 苏云把手机扣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这个速度,到明天早上,数字会很有意思。 …… 事实证明,苏云低估了这件事的传播力。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二分,江小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老板!” 江小曼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苏云很少听到的亢奋。 “投票人数破八千万了!” 苏云正在刷牙,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不是,老板你听我说完,八千万是七点钟的数据,我刚才刷新了一下,现在已经八千六百万了,还在涨!” 苏云吐掉泡沫,漱了口。 “通道不是昨晚十一点才上线的吗?” “对啊!八个小时,八千六百万,平均每秒將近三千人在点投票按钮,基金会的伺服器差点给干崩了,我们临时扩了三次容!” 苏云擦了擦脸。 “伺服器是企鹅那边的?” “是,魏游凌晨三点亲自打电话过来,说他们紧急调了一组备用伺服器集群过来顶著,他原话是,就算把企鹅游戏的伺服器拔了也要保住这个投票通道。” 苏云嗯了一声,走到客厅。 “各个省份的票数分布发给我看一下。” “已经发到你微信了。” 苏云打开微信,点开江小曼发来的截图。 投票通道的界面做得很简洁,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依次排列,每个省份后面跟著实时票数和占比。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苏云意料之中的名字。 南越省。 票数两千一百万,占比百分之二十四点三。 第二名是湘省,一千零三十万。 第三名是豫省,九百八十万。 差距很明显。 南越省的票数几乎是第二名的两倍。 苏云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然后划到评论区。 评论区的画风很有意思。 【南越省的兄弟姐妹们,拉票拉票拉票!我们这边有个整村製毒的地方,十几年了没人敢管,求苏大师来!】 【我就是南越省的,从小到大都知道那个村子的事,全县人都知道,但是没人敢说】 【苏大师来了能解决吗?那个村子据说连警察都不敢进去】 【不是据说,是真的,我表哥在当地派出所干过,他说那边的情况比你们想的还要夸张】 【湘省的朋友们不要抢了,让南越省先,他们那边的事情比我们严重多了】 【我是豫省的,我们这边也有冤案,但是看了南越省网友发的东西,我决定把票投给他们】 苏云退出评论区。 江小曼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响著。 “老板,南越省的票数从凌晨开始就一直遥遥领先,而且增速还在加快,评论区好多人都在自发给南越省拉票。” “看到了。” 苏云放下手机。 “南越省的网友提到的那个村子,你查过吗?” 江小曼沉默了一下。 “查了,但是网上能找到的公开信息不多,大部分都是匿名帖子和论坛上的只言片语,一搜就被刪了。” “我能查到的是,南越省东部的陆丰市下辖有一个叫博社村的地方,人口大约两万人,宗族势力极强,全村以林姓为主。” “网上的说法是,这个村子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开始涉足冰毒生產,鼎盛时期全村超过三分之一的家庭参与製毒,年產值可能达到数十亿,產品流向全国甚至东南亚。” “但这些都是网上的传言,没有经过官方证实。” 苏云嗯了一声。 “不用查网上的东西了。” “啊?” “等我到了那边再说。” 苏云掛了电话。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想了一会儿。 然后拨出了魏子衿的號码。 魏子衿接得很快。 “老板,我猜你要问投票的事?” “问你一件別的事。” “你说。” “南越省东部,陆丰,博社村,你父亲那边有没有相关的情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等我一下。” 魏子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个地方我听我爸提过一次,但他没有展开说,只是在一次饭局上跟省公安厅的人聊天时带了一句,说南越省有个老大难问题,牵扯太深,不是一般人能碰的。” “牵扯多深?” “他没细说,但从语气判断,至少涉及到南越省厅级以上的保护伞。” 苏云沉默了几秒。 “你父亲现在方便说话吗?” “这个时间应该在办公室,我帮你问问?” “不用,等投票结果出来之后再说,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他帮忙协调一些事情。” “好。” 魏子衿顿了一下,又开口。 “老板,如果下一站真的去南越省,我建议多做一些准备,那个地方的情况跟之前碰到的案子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之前的案子都是单个犯罪嫌疑人或者一条利益链,查清楚了交给警方就行,但製毒村是一整个宗族在干这件事,两万人的村子,上千户家庭,里面有老有少,有被裹挟的也有主动参与的,这不是抓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 苏云嗯了一声。 “你说的对,这件事急不来,先让投票跑完,看最终结果。” “好。” 苏云掛了电话。 他走到桌前,拿起昨晚收好的培元丹,放进一个密封的小瓷瓶里。 这批丹药要寄给沈一白,给林知夏的后续治疗用。 苏云在瓶子上贴了一张標籤,写了服用方法和剂量,然后放到一旁。 做完这些,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態。 【宿主:苏云】 【修为:炼气四层(灵力已恢復至峰值)】 【当前功德值:1200点】 如果下一站真的是南越省那个製毒村,消耗会很大。 苏云关掉面板,开始打坐调息。 …… 投票的热度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里持续发酵。 不,用“发酵”这个词都太保守了。 这件事直接炸了。 上午十点,央视新闻频道在早间资讯中用了三十秒的篇幅提到了天机慈善基金会发起的“全国投票”活动。 措辞很谨慎,但態度明显偏正面。 用的標题是“民间慈善组织创新互动模式引发关注”。 上午十一点,微博热搜前十里有三个跟投票相关。 第一名是“苏云下一站去哪”。 第三名是“南越省博社村”。 第七名是“製毒村投票”。 到中午十二点,总投票人数突破了一个亿。 一个亿。 这个数字直接把企鹅直播的运营团队给干懵了。 第623章 最终参与人数,突破一亿四千多万! 魏游在企鹅总部的办公室里,盯著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企鹅集团ceo。 “老板,天机神算的投票活动参与人数刚刚破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一个亿?” “对,一个亿,而且还在涨,预计最终参与人数会突破一亿五千万。” “这个投票通道是掛在我们平台上的?” “是掛在天机基金会公眾號上的,但底层伺服器是我们提供的,而且投票结果会在苏云的企鹅直播间里公布。” “也就是说,这一亿多人最终都会涌进我们的直播间看结果?” “大概率是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魏游,你当初签苏云花了多少钱?” “其实没花几个钱。” “……” “不过后来我们给了他s级流量扶持和独家合作协议,这个是有成本的。” “什么成本?” “平台不抽成任何的打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就这点代价,买到了全球直播史上最高的流量峰值和用户活跃数据,你觉得这笔买卖亏不亏?” 魏游嘴角动了一下。 “不亏。” “废话,当然不亏,你接著盯,有任何需要集团层面支持的隨时报上来,伺服器要多少给多少,带宽要多少开多少,苏云的直播间出任何技术故障我唯一找你。” “明白。” 魏游掛了电话,转身看向运营总监。 “通知技术部,伺服器集群再扩容一倍,做好承接两亿並发流量的准备。” 运营总监的嘴巴张了张,但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跑了。 魏游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 一亿零三百七十万。 一亿零三百七十一万。 一亿零三百七十二万。 他忽然笑了一下。 当初第一次看到苏云直播数据的时候,在线峰值是五十万,他觉得这个人有潜力。 后来到了一千万、三千万、五千万,他觉得这个人是个奇蹟。 现在呢? 一个亿。 这已经不是奇蹟了。 这是天象。 …… 与此同时,全国各省的投票拉票大战已经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最先坐不住的是南越省的网友。 他们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自发组建了拉票群,群名统一叫“请苏大师来南越”。 光是微信群就建了超过三千个。 群里的画风一开始还算正常,分享投票连结、號召亲朋好友参与。 但隨著竞爭加剧,画风逐渐开始离谱。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用地道的南越话喊:“阿妈快起来投票,苏大师要来我们这里抓坏人了!” 有人把投票连结列印出来贴在了菜市场的公告栏上。 有人在外卖备註里写“老板帮我投一下南越省谢谢”。 还有一个南越省的计程车司机,直接把投票二维码贴在了副驾驶的靠背上,所有乘客上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扫码投票,南越省需要你”。 湘省的网友看到这个架势,一度想要组织反击。 但很快他们发现,评论区的风向已经不可逆了。 大量外省网友在看到博社村的相关帖子后,主动把票投给了南越省。 甚至有不少湘省本地网友发帖表示:“这次我们让一让,南越省那边的事情確实比我们紧急。” 到投票截止前六个小时,南越省的票数已经突破了四千万。 遥遥领先。 …… 投票截止的那天傍晚,苏云准时开播。 他今天穿的是那件一千五百块的优衣库衬衫,外面隨便套了件深色外套,头髮也没怎么打理,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区別。 但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他坐下的那一秒就开始飆升。 一千万。 三千万。 五千万。 五分钟之內,在线人数突破了六千万,还在往上涨。 弹幕区已经被投票相关的內容淹没了。 【来了来了来了!】 【苏大师要公布结果了!】 【南越省必胜!】 【我们全家七口人都投了南越省!】 【湘省虽败犹荣,下次一定!】 【不管去哪里,苏大师都是好样的!】 苏云看著屏幕上滚动的弹幕,没有急著开口。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开口了。 “投票结果出来了,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弹幕区瞬间刷起了“南越省”“来了”的字样。 “全国三十四个省级行政区,参与投票总人数一亿四千七百八十二万三千人。” 他念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弹幕区已经炸了。 【一亿四千万!!!】 【这个数字载入史册了吧】 【全中国每十个人里就有一个投了票】 【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直播间的投票活动能做到的】 苏云没理会弹幕。 “得票最多的省份,南越省,总票数四千三百一十九万。” “第二名湘省,一千二百万。” “第三名豫省,一千零四十万。” “差距很大,没有悬念。” 苏云看著镜头。 “所以,下一站,南越省。” 弹幕区直接爆了。 【啊啊啊啊啊南越省!!!】 【我们贏了!!!苏大师要来了!!!】 【製毒村製毒村製毒村!】 【苏大师,博社村等你!】 【该来的总会来的】 苏云抬手示意安静,弹幕区的刷屏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投南越省的原因是什么。” “评论区里提到最多的那个地方,我看到了。” 弹幕区再次安静了一些。 所有人都在等他说那个名字。 苏云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南越省陆丰市甲子镇,博社村。” 六个字,弹幕区寂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像开了闸一样刷了起来。 【他真的说了!】 【苏大师真的要去博社村!】 【这个村子终於有人敢碰了】 【十几年了啊,十几年了终於有人敢在公眾面前说这个名字】 【苏大师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地方真的不是普通的案子】 苏云看完这一波弹幕,点了一下头。 “关於这个地方的具体情况,我目前掌握的信息还不够多,不做提前判断。”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先说清楚。”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不管那个村子的水有多深,不管背后牵扯到什么人。” “我既然去了,就不会只看一眼就走。” “该翻的石头,一块都不会留。” 弹幕区又刷了起来,但这次不是兴奋。 是沉默之后的郑重。 【好】 【等你】 【南越省数千万人等你】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具体出发时间和行程安排,明天通过基金会公眾號发通知。” “今天的投票结果公布到此为止,接下来正常算命。” 他拿起桌上的福袋。 “老规矩,发福袋。” …… 直播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苏云关掉设备,转身看向正在整理笔记的魏子衿。 “子衿,帮我订后天上午飞南越省的机票,两个人。” 魏子衿抬起头。 “两个人?我和你?” “对。” 魏子衿想了一下。 “江小曼不去?” “不去,让她留在江城盯基金会的日常事务,南越省那边的情况可能会比较复杂,小曼去了帮不上太多忙。” 魏子衿点头,在平板上记下来。 “落地之后直接去陆丰?” “先去省城,我需要跟当地的一些人见面,了解清楚博社村的实际情况再做下一步计划。” “需要我爸那边提前打招呼吗?” 苏云想了想。 “让你爸帮我联繫一下南越省公安厅的负责人,不用说太多,就说我到了之后想登门拜访,聊聊近况。” 魏子衿的笔顿了一下。 “登门拜访聊聊近况?” “对。” “你要去找南越省公安厅厅长聊天?” 苏云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个用词很有意思,上次你说登门拜访聊聊的那个人是钱向东,后来他进了纪委大院。”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你想多了,我这次是真的去聊天。” “哦。” 魏子衿低头继续记笔记,在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 【老板说是真的去聊天,可信度待评估。】 第624章 调查信息,有关製毒村那边的! 苏云没看到这行字,他已经走到了后院。 血灵果树在灵泉阵的滋养下长势喜人,新一批花苞正在慢慢膨胀,估计再过四五天就能结果。 苏云伸手摸了摸树干,感受著其中流淌的微弱灵气。 这棵树是他目前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血灵果不仅能辅助修炼,还能作为炼丹的重要辅材。 如果能把修为推到炼气五层,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会轻鬆得多。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前厅。 魏子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 “子衿。” “嗯?” “去南越省之前,帮我查一个东西。” “什么?” “博社村的宗族族谱,能查到多少查多少,重点查村里姓林的几个核心家族的族长信息和直系亲属关係。” 魏子衿皱了一下眉。 “族谱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內部保管的,外人很难拿到。” “不需要拿到原件,你去查公开的地方志、工商登记、房產信息和人口普查数据,能拼出大概的谱系就行。” 魏子衿想了想,点了一下头。 “好,我今晚开始查。” “另外,把博社村近十五年的刑事案件记录也拉一份出来,能查到多少算多少。” “知道了。” 魏子衿转身走了。 苏云一个人坐在前厅的椅子上,看著桌上摊开的地图。 南越省。 陆丰市。 甲子镇。 博社村。 这四个地名从大到小排列下来,指向的是一个苏云早就有所耳闻的名字。 在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里,他看过关於这个村子的纪录片和新闻报导。 一个两万人的村子,三分之一以上的家庭涉足冰毒製造。 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外人进不去,消息传不出来。 製毒窝点藏在民居里,家家户户的屋顶上装著监控摄像头和铁丝网,村口有暗哨,外来车辆一进入就会被立刻盯上。 当地的执法力量面对这种整村式的犯罪束手无策,因为你不可能把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抓了。 更关键的是保护伞。 没有保护伞,一个村子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製毒十几年而安然无恙。 苏云闭上眼睛。 这件事比之前碰到的所有案子都要棘手。 不是因为对手有多强。 而是因为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简单的善恶二元对立。 两万人的村子,有製毒的主犯,有被裹挟的从犯,有无辜的老人和孩子,有知情不报的旁观者,也有想要离开却走不了的人。 一刀切下去,切的不只是罪恶,还有无数普通人的命运。 但不切的话,毒品每天都在从这个村子流向全国各地,毁掉的是更多的家庭和生命。 苏云睁开眼睛。 想太多了。 先去看看再说。 他站起来,走进臥室,关灯。 今晚好好睡一觉。 后天出发。 …… 出发前一天,苏云把江小曼叫到了天机阁。 “我去南越省期间,你负责盯三件事。” 江小曼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第一件,给沈一白寄的培元丹和灵泉水,今天必须发出去,走顺丰冷链,全程不能断链。” “好,我已经联繫好了,下午就寄。” “第二件,基金会的慢一点也没关係项目第一期方案,催一下项目组,我回来之前要看到完整的执行计划。” “好。” “第三件,纪念碑的事。” 江小曼抬起头。 “周明瀚那边昨天回了消息,临时保护令已经走紧急通道在申请了,预计三到五个工作日能批下来。” “好,盯紧了,批下来之前如果有任何人动那块碑,直接联繫雷大炮。” “明白。” 江小曼记完了,犹豫了一下。 “老板,你去博社村真的没问题吗?网上都说那个村子特別危险,我看评论区好多人都在担心你的安全。”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江小曼想了想之前在鸿远县矿区、在四海大厦、在国贸酒会上发生的那些事。 “我觉得应该担心的不是你,是博社村。”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行了,去忙吧。” 江小曼转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老板,魏子衿让我问你,她给你买的那双皮鞋你带不带?” “带什么皮鞋,我穿运动鞋。” “她说你穿运动鞋配天师紫袍不好看。” “我又不是去走红毯的。” “好吧,我转告她。” 江小曼走了。 苏云摇了摇头,回到桌前继续整理要带的东西。 八卦罗盘、七星铜钱剑、断运刀、剩余的中品引雷符三张、平安符两张、困仙符两张。 够了。 他把东西收好,最后检查了一遍天机阁的阵法运转情况,確认一切正常后,锁好门。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江城天河机场。 苏云和魏子衿站在出发大厅的安检口前。 苏云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下面是黑色长裤和运动鞋,背了一个不大的黑色双肩包,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魏子衿穿了一身干练的深色套装,手里拿著平板和两个人的登机牌。 “老板,你那个包里的铜钱剑和罗盘不会被安检拦下来吧?” “不会,罗盘走的是灵气层面的波动,x光机扫不出来,铜钱剑拆开了就是七枚铜钱和一根金属丝,不超標。” “那把黑色小刀呢?” “断运刀无锋无刃,金属探测器会响,但视觉上就是个钝头的工艺品,我放在託运行李里了。”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把登机牌递给苏云。 两人过了安检,在候机厅坐下。 魏子衿打开平板,翻出一份整理好的资料。 “老板,你要的东西我查得差不多了。” “说。” “博社村,隶属南越省陆丰市甲子镇,户籍人口一万八千七百人,常住人口约两万出头,全村以林姓为主,占总人口百分之七十以上。” “村里目前有四个核心家族分支,分別由四个林姓族老控制,其中最大的一支叫林耀栋,现任村支书,五十三岁,在村里的威望极高。” 苏云看了一眼资料上的照片。 一个中年男人,面相方正,看起来挺普通的。 “这个林耀栋的工商登记信息查到了吗?” “查到了,他名下登记了三家公司,一家建材,一家物流,一家水產,表面上看都是正规生意,营收数据也不算离谱。” “但是。” 魏子衿翻到下一页。 “我查了他名下这三家公司的资金流水,建材公司的进帐和当地的工程项目严重不匹配,物流公司的运输线路有大量指向缅北和金三角的可疑节点,水產公司更离谱,一年的电费支出是同类型企业的十七倍。” 苏云点了一下头。 “电费是大头,冰毒提纯需要大量的电力驱动离心机和加热设备,掛在水產公司名下,用养殖场的用电名义来掩盖。” 魏子衿看了苏云一眼。 “你之前就知道了?” “常识。” “哦。” 魏子衿在平板上打了一行备註。 【老板的常识范围可能需要重新定义。】 “继续说。” “刑事案件记录方面,博社村近十五年的立案记录我能查到的只有十一起,全部是轻微刑事案件,打架斗殴、盗窃之类的,没有任何一起涉毒案件的记录。” 苏云冷笑了一声。 “一个两万人的村子,十五年只有十一起立案,连普通小区的报案率都比这个高。” “不是没有案件,是案件进不了系统。” 魏子衿点头。 “我爸那边回话了。” 苏云抬头看她。 “南越省公安厅刘副厅长答应见你,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两点,地点在省厅的內部会客室。” “哪个刘副厅长?” “刘安辰,分管禁毒工作的。” 苏云嗯了一声。 “分管禁毒的副厅长,正好。” 魏子衿合上平板。 “还有一件事,我爸让我转告你,南越省的水比较深,让你注意分寸。”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替我谢谢你爸,但分寸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魏子衿张了一下嘴,但什么也没说。 她低头在平板的备註栏里又加了一行。 【老板明確表示没有分寸,后续行程风险等级上调至最高。】 第625章 先去看看,那个分管禁毒的副厅长! 广播响了,航班开始登机。 两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苏云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 魏子衿跟在后面,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次苏云用这种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一个地方的时候,是四海大厦。 那一次的结局是五千万人看著沈震南被当场逮捕,他背后的整条利益链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这一次呢? 南越省,陆丰,博社村。 一个两万人的製毒村。 魏子衿深吸一口气,跟上了苏云的脚步。 不管这一次会发生什么。 她得把笔记本的存储空间清一清。 肯定不够用。 …… 飞机在下午一点半落地南越省省城白云机场。 苏云和魏子衿走出航站楼的时候,南越省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苏云皱了一下眉,拉了拉外套的拉链。 “这个天气穿外套有点热。” 魏子衿递过来一瓶水。 “那你脱了。” “里面穿的是优衣库的白t恤。” “那就別脱了。” 两人上了提前预约好的商务车,直奔市区酒店。 车上,苏云闭目养神,魏子衿在处理手机上不断涌进来的消息。 “老板,企鹅直播那边发来消息,说你落地南越省的航班信息不知道怎么泄露出去了。” “现在热搜上已经掛了苏云抵达南越省的词条,有不少当地网友在机场等著想要接机。” 苏云没睁眼。 “接什么机,我又不是明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但你比明星的流量大。” “那也不接,到了酒店先休息,明天下午去见刘安辰。” 魏子衿应了一声,继续处理消息。 车窗外的南越省掠过一片片密集的城中村和高架桥,远处是鳞次櫛比的商业大厦和居民楼。 苏云睁开眼,看著窗外。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建筑上,而是越过了城市的天际线,看向东方。 那个方向,就是陆丰。 就是博社村。 即便隔著上百公里的距离,苏云也能隱约感知到那个方向有一股异样的气息。 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 是浊气。 大量的化学污染和人心贪念混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浑浊、粘稠的气场,缓缓向周围扩散。 苏云收回目光。 这股浊气的浓度和范围,远比他预想的要大。 说明博社村的製毒规模,可能比网上流传的信息还要夸张。 车到酒店了。 苏云下车,走进大堂。 前台经理显然已经认出了他,態度恭敬到了极点,亲自带著两人上了电梯。 套房的门打开,魏子衿走进去放好行李,回过头。 “老板,你今晚开播吗?” 苏云想了想。 “不开,今晚休息,明天见完刘安辰之后再说。” “好,那我去隔壁房间整理资料了,有事叫我。” “嗯。” 魏子衿走了。 苏云一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楼下的城市夜景。 南越省的夜很热闹,到处都是霓虹灯和车流。 但在这片繁华的东边,在那个叫博社村的地方。 正有无数双眼睛盯著暗处,有无数台离心机在嗡嗡作响。 有无数袋白色粉末正在被打包、封装、装车,运向全国各地。 苏云转过身,拉上了窗帘。 明天下午,先见刘安辰。 看看这个分管禁毒的副厅长,肚子里到底藏著多少东西。 ……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南越省公安厅大院。 苏云和魏子衿的车在门口停下来,经过三道安检后被放行进入內部停车场。 一名穿著制服的年轻警官在停车场等著,看到苏云下车后快步迎了上来。 “苏先生您好,我是刘厅长的秘书小陈,刘厅长已经在三楼会客室等您了,请跟我来。” 苏云点了一下头,跟著走了进去。 省公安厅的內部环境比想像中要朴素一些,走廊里的灯光偏暗,墙上掛著几幅禁毒宣传標语。 三楼会客室的门开著,一个身材中等、头髮花白的男人站在沙发旁边。 五十七八岁的样子,穿著一身便装,没穿警服,但站姿挺拔,看得出是长期在体制內的人。 刘安辰。 苏云走进去的时候,刘安辰已经主动伸出了手。 “苏先生,久仰,请坐。” 苏云握了一下,在沙发上坐下。 魏子衿坐在他旁边,打开平板准备记录。 小陈秘书上了茶,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会客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刘安辰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著苏云。 “苏先生这次来南越省,我大概能猜到是为了什么。” 苏云端起茶杯,没急著喝,闻了闻。 “单丛?” 刘安辰微微一怔,然后笑了一下。 “苏先生还懂茶?” “不太懂,隨便喝喝。” 苏云放下茶杯。 “刘厅长是分管禁毒的,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博社村的事情,您了解多少?” 刘安辰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云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动了一下。 “博社村的情况,我们一直在关注。” “关注了多久?” “很久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那我换个问法,关注了这么久,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动手?” 刘安辰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很尖锐,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场合,不会有人当面问一个省公安厅副厅长这种问题。 但苏云不是任何一个正常人。 刘安辰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苏先生,博社村的问题不是我们不想动,是不能轻易动。” “为什么?” “原因很多,我简单说几个。” 刘安辰竖起一根手指。 “博社村有两万人,全村高度组织化。” “外来人员一进村就会被多层暗哨监控,信息传递速度极快。” “我们的便衣有三次试图渗透,都在进村十分钟內被识別出来。”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村里的製毒窝点分散在数百户民居中,每户的產量都不大,但加起来的总量触目惊心。” “而且他们的反侦察意识非常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转移窝点和更换联络方式,我们的技术侦查手段经常跟不上。” 第三根手指。 “最关键的一点。” 刘安辰的声音低了下来。 “村里有保护伞。” 苏云看著他。 “保护伞在哪一级?” 刘安辰犹豫了一下。 “我能確认的,至少到市一级。” “至少?” “意思是有可能更高,但我没有证据。”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他看了一眼魏子衿,魏子衿正在飞速地在平板上记录。 “刘厅长,我想跟你確认一件事。” “您说。” “如果我去了博社村,把那边的实际情况摸清楚了,需要动手的时候,省厅这边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刘安辰看著苏云,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似乎在斟酌措辞。 “苏先生,我可以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你保证,在我的职权范围內,能配合的一定配合。” “但博社村这种级別的案子,最终决策权不在我手上,需要省委和公安部的联合批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充分的证据和完善的行动方案。” 苏云点了一下头。 “证据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刘安辰愣了一下。 苏云站起来。 “刘厅长,今天先聊到这里,后续有需要我会联繫你。” 刘安辰跟著站起来。 “苏先生,有一件事我想多嘴一句。” 苏云转过头看他。 “博社村周围三十公里范围內,手机信號有时候会莫名其妙地断,特別是在村子的核心区域。” 苏云微微挑了一下眉。 “信號干扰?” “我们怀疑村里安装了小型信號屏蔽设备,但没有实地確认过。” 苏云嗯了一声。 “多谢提醒。” 他转身走了出去。 魏子衿跟在后面,两人沿著走廊往停车场走。 走出大楼后,魏子衿小声开口了。 “老板,你觉得这个刘安辰说的是真话吗?” 苏云没回头。 “七成是真话。” “哪三成不是?” “他说保护伞至少到市一级,这句话有保留。” 魏子衿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苏云上了车,关上门。 “去陆丰。” 魏子衿坐到副驾驶,看向苏云。 “直接去?不再多做一些准备?”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准备了一辈子也不一定够,不如亲眼去看看。” 他顿了一下。 “有些东西,我只要看一眼,比任何情报都准。” 魏子衿打开手机,开始查陆丰市的酒店。 车子驶出省公安厅大院,匯入了南越省城的车流。 下一站,陆丰,博社村。 苏云闭著眼睛,呼吸平稳。 但他的感知已经越过了车窗,越过了城市,越过了上百公里的距离,落在了东方那片浊气最浓的土地上。 那里有两万人。 那里有不知道多少吨的冰毒。 那里有十几年没有被翻过的石头。 现在,该翻了。 第626章 看来这个製毒村,比想像中要严重啊! 从省公安厅到陆丰市的车程大约三个半小时。 苏云全程闭著眼睛,但並没有在睡觉。 他的精神力透过车窗向外延伸,感受著沿途气场的微妙变化。 越往东走,空气中那股浑浊粘稠的气息就越明显。 不是灵气,也不是阴煞,而是大量化学污染和人心贪念混合在一起后形成的浊气,沉甸甸地压在这片土地上方。 魏子衿坐在副驾驶上翻看平板,忽然抬起头。 “老板,陆丰那边的酒店定好了,市区最好的一家,总统套房。” “多少钱一晚?” “一千二。” 苏云睁开了眼。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总统套房才一千二?” “陆丰不是一线城市,物价没那么高。” “行吧,反正比京城那次便宜。” 魏子衿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车子继续往东开,窗外的景色从城市高楼逐渐变成了低矮的厂房和密集的村落,空气里开始有一种说不清的异味。 苏云又闭上了眼。 大约下午五点,车子驶入陆丰市区。 这座沿海小城比苏云想像中要破旧一些,街道两边的建筑大多是上个世纪的风格,偶尔冒出几栋新建的商品房,显得格格不入。 到了酒店,苏云放下背包,径直走到窗前。 七楼的高度刚好能看到城市的东面。 他催动灵力注入双眼,望气术无声激活。 视野中,整座陆丰市的气运图景瞬间展开。 城区的气场还算正常,虽然偏灰偏暗,但勉强在合理范围內。 然而目光越过城市边界,向东南方向看去的时候,苏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方向,距此大约三十公里。 一大片浓稠的黑灰色浊气盘踞在地面上方,范围之大,几乎覆盖了一整个村镇的面积。 浊气的中心点,有几团暗红色的光点在缓慢跳动,每一团都代表著极高的罪恶值。 苏云收回灵力,转过身。 魏子衿正站在门口看著他。 “看到什么了?” “比想像中严重。” 苏云在沙发上坐下来。 “那个村子上方的浊气浓度,是我见过最高的,比当初四海大厦地下五层的煞气还要重,而且分布面积大得多。” 魏子衿合上平板。 “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明天先去博社村外围转一圈,我需要用罗盘做一次全地形扫描,把村子的內部结构、暗哨位置和信號屏蔽设备的分布全部摸清楚。” “之后呢?” “之后开播。” 魏子衿愣了一下。 “在博社村旁边开播?” “对,就在村子外面开,我要让全国的观眾亲眼看看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苏云端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个人我要先见一面。” “谁?” “陆丰市禁毒大队的副大队长,叫雷振,今年三十四岁,是基层干缉毒工作最久的一个,从刘安辰给我的材料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出现了不止一次。” 魏子衿低头记了下来。 “需要我帮你约吗?” “不用约,我直接去找他就行,你帮我把他的办公地点查一下。” “好。” 魏子衿查了几分钟。 “陆丰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地址在滨海路那边,距离酒店大概二十分钟车程。” 苏云站起来。 “走,现在就去。” “现在?都快六点了。” “缉毒警察没有下班时间。” 魏子衿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拿起平板跟了上去。 …… 二十分钟后。 陆丰市公安局禁毒大队的办公楼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小楼,墙皮有些脱落,大门口停著几辆明显跑了不少路的警车。 苏云走到门卫处,报了个名字。 门卫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苏云。 “你找雷队?你是他什么人?” “朋友。” 门卫明显不太信。 苏云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门卫看了一眼自己的直播间头像。 门卫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了起来。 “天机,天机神算?你,你就是苏云苏大师?” “嗯。” 门卫差点把值班记录本扔了。 “我天,您等等,我马上叫雷队下来!” 他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一通猛拨,嘴里嚷嚷著“雷队你快下来,苏云来了,就是那个天机神算苏云”。 三分钟后,楼梯口衝下来一个人。 瘦高个子,寸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痕,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脚上是一双老旧的黑色作战靴。 雷振。 他看到苏云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警惕。 站在三米外,打量了苏云几秒,才开口。 “苏先生?” “雷队长。” “您怎么来这里了?” “来找你聊聊天。” 雷振的目光在苏云和魏子衿之间扫了一圈。 “聊什么?” “聊你最想聊但一直没人敢跟你聊的那个话题。” 雷振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后,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上楼。” 禁毒大队的办公室在二楼最里面。 推门进去,苏云环顾了一圈。 不大的房间里塞了四张办公桌,墙上贴满了地图和各种列印出来的资料。 有一整面墙被一张巨大的陆丰市行政地图占据,上面用红色记號笔画了密密麻麻的標记。 靠窗的桌子上堆著几摞档案盒,有一盒烟揉成了一团扔在菸灰缸旁边,旁边的马克杯里插著三支不同顏色的笔。 雷振把门关上,给苏云和魏子衿各倒了一杯水。 “苏先生,恕我直说,你来陆丰的事情我今天早上就知道了,热搜上全是。” “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猜到了。” 雷振在苏云对面坐下,双手放在桌上。 “博社村。” 苏云点头。 雷振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著桌面,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苏先生,我干了九年缉毒,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四年,博社村的案子我盯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我的两个兄弟在执行渗透任务的时候暴露了身份,一个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到村口,另一个到现在还失联,生死不明。” 他的声音很平,但苏云能感觉到每一个字背后压著的东西。 “三年,我收集了三百多页的材料,做了十几份行动方案,每一份都被打回来。” “理由永远是那几个,证据不够充分,时机不够成熟,牵涉面太广。” 雷振抬头看著苏云。 “苏先生,我跟你说实话,不是证据不够,也不是时机不成熟,是有人不让我们动。” 苏云看著他。 “谁?” 雷振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我不方便说名字。” 第627章 你真的打算进那个製毒村? 苏云没有追问。 他已经不需要雷振说了。 在走进这间办公室的那一刻,苏云就已经用望气术扫过了雷振的面板。 【姓名:雷振】 【年龄:34岁】 【职业:陆丰市公安局禁毒大队副大队长】 【近期运势:绝处逢生(贵人已至,多年执念將有著落)】 【过去:九年缉毒生涯,三次负伤,拒绝调职,因执著追查博社村案遭上级打压排挤,至今未婚,父母远在北方不敢探望】 【未来:一朝破局,前途无量,但需警惕暗箭】 【罪恶值:0(一身正气)】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从面板上收回,落在雷振脸上那道旧疤上。 “这道伤是博社村的人留下的?” 雷振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 “两年前,我带著两个弟兄化装成收海鲜的小贩试图进村,刚过了第二道暗哨就被识破了,对方用砍刀从后面招呼过来的,差两厘米就到眼睛。” 苏云嗯了一声。 “雷队长,你的材料能给我看看吗?” 雷振犹豫了一下。 “苏先生,这些材料涉及到很多敏感信息。” “我知道,但我需要了解你已经掌握了多少,才能判断接下来该怎么做。” 雷振看著苏云的眼睛,沉默了大约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角落的铁皮柜前,从最底层抽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档案盒。 “三年的东西全在这里面了。” 他把档案盒放到苏云面前,打开锁。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材料,列印件、手写笔记、照片、地图。 苏云翻了几页,速度很快。 雷振的材料做得相当扎实。 博社村的基本结构、四大房系的权力分布、已知的製毒窝点位置、村口暗哨的排布规律、林耀栋名下企业的可疑资金流水、以及几个疑似保护伞的公职人员名字。 但有一些关键信息是缺失的。 製毒窝点的確切数量不清楚,村內的信號屏蔽设备位置不明,最关键的是,完整的涉毒人员名单没有拿到。 苏云合上档案盒。 “你查的那个名单,大概有多少人?” 雷振苦笑了一下。 “保守估计,全村两万人里,直接参与製毒的家庭至少有两百七十到三百户,间接参与运输、望风、销售的就更多了,我手上能確认的只有不到一百户的信息。” “剩下的呢?” “进不去,查不到,村里的人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而且他们的反侦察能力很强,会定期更换联络方式和窝点位置,我的线人三个月前也断了联繫。”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的线人是谁?” 雷振摇头。 “这个我真不能说,线人的身份一旦泄露,死路一条。” 苏云没有勉强。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大地图前。 博社村的位置被一个红色圆圈標註出来,周围密密麻麻画了很多箭头和標记。 苏云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你这里標註的这个三房区域,三房头领叫什么?” 雷振走过来看了一眼。 “林耀德,五十一岁,负责调配製毒人手。” “他和林耀栋的关係怎么样?” 雷振微微眯了一下眼。 “苏先生为什么问这个?” “隨便问问。” 雷振沉默了几秒。 “不好,至少表面上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两年前林耀德的儿子因为偷拿了一批成品被林耀栋抓住,当著全村人的面被打断了腿,之后被送到了外地,据说一直被软禁著。” “林耀德什么反应?” “忍了,当时他什么也没说,但我的线人告诉我,那件事之后林耀德跟林耀栋之间就有了裂缝。” 苏云看著地图上三房区域的標註,点了一下头。 他在那一瞬间已经心里有数了。 “雷队长,今天先聊到这里,你这份材料我拍几张照片带走可以吗?” “可以,但苏先生,我想多问一句。” “说。” “你真的打算进博社村?” 苏云转过身看著他。 “我明天就去。” 雷振的脸色变了。 “苏先生,你不能这么冒险,那个村子的防御体系不是闹著玩的,暗哨、监控、巡逻队,外来车辆十分钟內就会被锁定,而且你的脸全国都认识。” 苏云笑了一下。 “放心,我有我的办法。” 他顿了一下。 “雷队长,你信不信我,我一个人走进那个村子里,他们不但拦不住我,而且那些暗哨和监控在我面前跟摆设没有区別?” 雷振看著苏云的眼睛,说不出话来。 他当然看过苏云的直播,看过四海大厦的那一夜,看过五十八楼的那一剑。 但那些和亲自走进一个两万人的製毒村是两回事。 “苏先生,博社村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那里面有上千號青壮年,家家户户都有刀,有棍子,有些人家里甚至有改装过的土銃。”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队长,你盯了三年,等了三年,该翻的石头一块都没翻动过对吧?” 雷振没说话。 “从明天开始,一块一块给你翻开。” 苏云转身走了出去。 魏子衿跟在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雷振。 雷振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两人远去的方向,左手紧紧攥著拳头。 …… 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苏云坐在沙发上闭目调息了二十分钟,然后睁开眼。 “子衿,帮我查一下博社村东面和南面分別有没有能俯瞰全村的制高点,山头或者高层建筑都行。” 魏子衿查了几分钟。 “东面有一座丘陵,当地人叫虎头岭,海拔一百三十多米,距离博社村约两公里,可以看到村子的全貌。” “好,明天一早我们去虎头岭。” “去那里干什么?” “看风景。” 魏子衿沉默了两秒。 然后默默打开平板,在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 【老板又要去看风景了,博社村请做好心理准备。】 …… 次日凌晨五点,天还没完全亮。 苏云和魏子衿的车停在了虎头岭山脚下。 这座小丘陵上长满了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没有正式的上山路,只有附近村民踩出来的一条泥巴小道。 苏云穿著运动鞋走在前面,步伐轻快,看不出任何消耗。 魏子衿穿著平底鞋跟在后面,踩了两脚泥之后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老板,你就不能选一个路好走一点的制高点吗?” “这个角度最好。” “你怎么知道这个角度最好?” “罗盘告诉我的。” 魏子衿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巴的鞋子,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第628章 赵国良,0罪恶值,线人!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山顶。 虎头岭的顶部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杂草齐膝,视野开阔。 苏云站定,向东南方向看去。 晨光中,博社村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从高处俯瞰,这个村子的规模比苏云预想的还要大。 密密麻麻的建筑群铺展开来,大多是三到五层的自建民居,少数有六七层的。 几乎每一栋楼的楼顶,都能看到铁丝网和监控摄像头的影子。 村子的四个方向各有一条主要的出入道路,路口设有明显的岗亭,还有一些不太显眼的临时棚屋散布在路边。 苏云取出八卦罗盘。 罗盘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表面的铜纹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 他催动灵力,激活全地形气脉扫描。 覆盖方圆百里的立体灵气与煞气分布图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展开。 博社村的內部结构顿时变得一清二楚。 全村共有四个主要片区,与四大房系的势力范围完全重合。 大房林耀栋的地盘在村子中央和北面,占地最广,二房在西侧,三房在东侧,四房在南面,面积最小。 製毒窝点的分布也清晰地呈现出来。 那些窝点在罗盘的扫描下会释放出特殊的化学浊气,和普通民居完全不同。 苏云快速数了一下。 一百七十三个,遍布全村各个角落。 其中大房区域最密集,有六十多个,二房区域四十多个,三房区域三十个左右,四房区域二十多个。 除了製毒窝点之外,苏云还標註出了暗哨的位置。 全村共有二十二个固定暗哨,分別设在四个路口、村界各处以及几栋较高建筑的楼顶,形成了三层由外向內的预警网。 信號屏蔽设备有五台,全部安装在村子中央的几栋核心建筑里,覆盖范围大约是村子的百分之七十。 苏云把所有信息记在脑子里,收起罗盘。 “子衿,记一下。” 魏子衿立刻掏出平板。 苏云把製毒窝点的数量、暗哨的布局、信號屏蔽设备的位置一口气报了出来。 魏子衿越记脸色越凝重。 “一百七十三个窝点,二十二个暗哨,五台信號屏蔽器,这个村子简直是一个小型军事要塞。” 苏云没有接话。 他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望气术还在持续运转中,虽然距离有两公里,但以他练气四层的精神力储备,足以覆盖博社村的核心区域。 苏云在人群中扫视。 一个又一个面板信息在他的视野中弹出。 这个村子里大部分人的头顶都笼罩著程度不等的黑灰色浊气,罪恶值从个位数到三位数不等。 但有几个特別显眼。 村子中央最高的那栋六层楼,顶层的一间房间里,苏云看到了一团极其浓郁的暗红色光芒。 他锁定了那个位置。 面板弹出。 【姓名:林耀栋】 【年龄:53岁】 【职业:博社村村支书,耀栋建材、顺发物流、鸿海水產法人】 【近期运势:大凶(天网將至,劫数难逃)】 【过去:二十三年前开始涉足冰毒製造,以宗族威望统合全村形成製贩毒体系,累计製造冰毒超一百二十吨,流入全国二十七个省份,间接导致数以万计家庭破碎,直接命令处决泄密者十一人,製毒收入超四十亿,行贿各级官员总额超三亿】 【未来:必死无疑,死期已至】 【罪恶值:489】 【详细罪行:组织製造贩卖毒品罪、故意杀人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包庇罪,罄竹难书】 苏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继续扫视。 在林耀栋的位置往西偏移约三百米的地方,另一个高罪恶值的目標浮现出来。 【姓名:林耀华】 【年龄:49岁】 【职业:博社村二房族长,负责製毒工场日常管理】 【罪恶值:312】 再往东移。 三房区域。 苏云的目光停在了一个面板上。 【姓名:林耀德】 【年龄:51岁】 【职业:博社村三房族长,负责製毒人员调配】 【近期运势:变数极大(善恶一念间,生死繫於选择)】 【过去:早年被林耀栋裹挟加入製毒体系,心存退意但无力抗拒宗族压力,两年前亲生儿子林志鹏被林耀栋打断腿后软禁至今,妻子因此一病不起,对林耀栋恨之入骨却不敢表露】 【未来:若主动配合,尚有一线生机,若继续沉默,与林耀栋同罪同判】 【罪恶值:87】 苏云看完这条信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87。 在博社村的核心人物中,这个数字低得出奇。 说明林耀德虽然参与了製毒体系的运转,但他没有直接沾过人命,更没有主动扩张势力的行为。 他是被裹挟的。 而且,他有充足的动机去反水。 苏云把最后一个关键信息记了下来。 在博社村的西北角,有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楼下停著一辆半旧的麵包车。 那栋楼里有一个人的面板引起了苏云的注意。 【姓名:赵国良】 【年龄:48岁】 【近期运势:命悬一线(身份暴露在即,三日內有生死大劫)】 【罪恶值:0(功德微光护体)】 【详细罪行:无】 赵国良。 罪恶值为零,但待在一个两万人的製毒村里。 结合雷振说的“线人三个月前断了联繫”这句话。 苏云瞬间明白了。 这个赵国良,就是雷振的线人。 他不但没有断联,而且一直待在村子里,只是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他的处境非常危险,面板显示三日內有生死大劫,说明他的真实身份即將暴露。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时间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魏子衿。 “子衿,帮我联繫雷振,告诉他两件事。” “说。” “他的线人还活著,但最多还有三天的安全窗口期,如果三天之內不动手,这个人就保不住了。” 魏子衿手里的平板差点滑落。 “你怎么知道他线人的情况?” 苏云没回答。 “第二件事,让他准备一份详细的行动方案框架。” “只列出警力需求和进攻路线,具体的窝点分布和暗哨位置我来补充。” “今天晚上之前,发到我手机上。” 魏子衿迅速记下。 “还有呢?”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帮我联繫你爸,让他以省委的名义向公安部申请博社村专案的联合行动授权,最好是明天之內批下来。” 魏子衿的笔停住了。 “明天之內?” “明天之內。” “老板,公安部的审批流程正常情况下至少需要三到五天。” 苏云看了她一眼。 “让你爸告诉部里,我就在现场。” “名单和窝点分布,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再拖下去线人会死,证据也可能被转移销毁。” “再加一句,今晚我会开直播,把博社村的事情公开讲一部分,到时候舆论压力够不够大,让部里自己掂量。” 魏子衿抿了一下嘴。 “知道了。” 第629章 开直播,讲製毒村相关的信息! 两人下了山,回到车上。 魏子衿在车里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打给雷振,雷振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然后用发抖的声音说了两个字“收到”。 第二个打给魏长明,魏长明听完后同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马上联繫部里”。 第三个打给江小曼,让她准备好直播设备的备用方案,以防信號被干扰。 全部处理完,魏子衿抬头看向苏云。 “老板,你真打算今晚就在直播里讲博社村?” “讲一部分,不讲全部。” “讲多少?” 苏云靠在座椅上。 “够让全国观眾知道这个村子在干什么就行,具体的名单和窝点位置留著不公开,那些是行动用的。” “那如果林耀栋看到了直播,提前跑了怎么办?” 苏云笑了一下。 “跑不了,我已经用罗盘把他的气息锁定了,只要他还在百里范围內,我隨时知道他在哪里。”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又在备註栏里写了一行字。 【老板把博社村的村支书定了位,锁了gps,建议林耀栋放弃挣扎。】 当天下午两点,苏云收到了雷振发来的行动方案框架。 很简单,一共六页纸,列出了警力需求、进攻路线方案和可能遭遇的抵抗级別。 苏云在上面做了大量的补充。 一百七十三个製毒窝点的精確位置,二十二个暗哨的坐標,五台信號屏蔽设备的安装地点,四大房系的势力边界线,以及村內主要道路的通行状况。 全部標註在地图上,清晰到每一栋楼、每一个门牌號。 苏云把修改后的方案发回给雷振,附了一句话。 “窝点位置精確到户,暗哨坐標精確到米,你只管排兵布阵,地图的准確性我用命担保。” 雷振十五分钟后回了消息。 “苏先生,这份地图的精度远超我三年的情报积累,请问您是怎么拿到这些信息的?” 苏云回了四个字。 “职业机密。” 雷振没再追问。 …… 下午四点,魏长明那边传来了消息。 公安部的联合行动授权已经在加急审批了,预计明天上午能批下来。 苏云嗯了一声。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晚上六点,苏云在陆丰的酒店房间里准时开播。 直播信號一接通,在线人数就开始疯涨。 全国的观眾都知道苏云已经到了南越省,都在等著看他对博社村出手。 一分钟內,在线人数突破两千万。 三分钟后,三千万。 弹幕区已经完全失控了。 【苏大师你到陆丰了吗?】 【博社村博社村博社村!】 【南越省人来了,我们等了十几年了】 【注意安全啊老板,那个村子真的很危险】 【天机神算出征,寸草不生】 苏云坐在酒店的桌子前,面前摆著八卦罗盘和一杯白开水。 他没有穿天师紫袍,穿的还是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外套。 “各位,我现在在南越省陆丰市。” 弹幕安静了两秒。 “你们投票选出来的地方,我到了。” 【到了到了到了!】 【哥们儿效率真高】 【博社村,就在你东边三十公里】 【苏大师你什么时候去?】 苏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已经去看过了。” 弹幕瞬间炸了。 【啥?你已经去了?】 【去了博社村?你一个人去的?】 【人呢,人没事吧】 【大师你怎么不带保鏢啊】 “没进村,在外面看了一眼。” 苏云放下水杯。 “看完之后,我想跟你们说几个数字。”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博社村,户籍人口一万八千七百人,常住人口两万出头,全村以林姓为主。” “这个村子里有多少家庭在製造冰毒?” 他停顿了一下。 “保守估计,不低於两百七十户。” 弹幕区寂静了整整三秒钟,然后炸锅了。 【两百七十户?这还是保守估计?】 【我的天这是一个村子还是一个毒品工厂】 【全村三分之一以上的家庭涉毒?】 【十几年啊,十几年了】 苏云继续说。 “我今天在村子外面做了一次远程勘察,確认了村子內部的製毒窝点数量。” “一百七十三个。” 弹幕彻底疯了。 【一百七十三个窝点???】 【一个村子一百七十三个製毒点?这是什么概念?】 【整条街都在製毒?】 【苏大师你是怎么从外面数清楚的】 苏云没有回答最后那个问题。 “除了製毒窝点之外,这个村子还设有二十二个固定暗哨,覆盖全村的监控系统,以及五台信號屏蔽设备。” “外来人员一进村就会被多层预警网盯上,手机信號在核心区域会被屏蔽。” “换句话说,这个村子在十几年的时间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封闭的小型堡垒,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消息传不出来。” 弹幕区开始出现大量的愤怒和质疑。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人管?】 【一百七十三个窝点十几年了当地警察是瞎的吗?】 【保护伞,一定有保护伞】 【求苏大师查保护伞!】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 “保护伞的事情,我已经在查了,但今天不公开具体名字。” “因为行动还没有开始,过早曝光会打草惊蛇。” “我今天讲这些,是让全国的观眾知道这个地方的真实情况,也是给某些人一个提醒。” 他看著镜头。 “提醒那些在这件事里充当保护伞的人,你们的名字、职务、收了多少钱、什么时候收的、从谁手上收的,我已经全部知道了。” “你们还有一个很短的窗口期可以主动交代。” “过了这个窗口期,就不是交代的问题了。” 弹幕区刷起了整齐划一的內容。 【让他们颤抖吧】 【苏大师说知道了那就是真知道了】 【这话放出去,今晚得有人睡不著了】 【上次苏大师说这种话的时候,钱向东第二天就进了纪委大院】 苏云结束了博社村的话题,按照惯例开始了当晚的算命环节。 他发出福袋,继续连线帮普通人解决问题。 但这一晚,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算命上。 大家都在等一件事。 等苏云走进博社村的那一天。 第630章 领导看了直播,压力飆升! 直播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苏云关掉设备,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魏子衿走过来。 “老板,我爸刚发消息过来了,公安部的联合行动授权已经签批了,比预计的快了半天。” “原因呢?” “我爸说公安部的领导看了你今晚的直播,三千七百万人在线看你讲博社村的数据,部里的压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大。” 苏云嗯了一声。 “授权內容呢?” “南越省公安厅为行动总指挥单位,陆丰市禁毒大队配合执行,另外调拨了武警机动师一个营的兵力支援,预计明天傍晚之前全部到位。” 苏云点头。 “一个营够不够?” 魏子衿看了一眼平板。 “三百多人,加上当地能调动的警力大约两百人,总共五百多人。” 苏云想了想。 “两万人的村子,五百人不算多。” “但博社村的抵抗力量,主要是暗哨和製毒户里的青壮年。” “真正会武力对抗的,不会超过三五百人,这个兵力够用了。” “前提是行动够快够突然,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魏子衿记下。 “行动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苏云睁开眼。 “后天凌晨四点。” “为什么是凌晨四点?” “那是人的警惕性最低的时段,暗哨换班的空档期,而且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视野对进攻方最有利。” 魏子衿看著他。 “你连暗哨换班的时间都知道?” “罗盘扫描的时候一起看了。” 魏子衿在备註栏又写了一行。 【老板的罗盘已经进化成了军事侦察卫星。】 “还有一件事。”苏云站起来,“在行动之前,我需要先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见林耀德。” 魏子衿瞬间抬起头。 “见三房的族长?你要进村?” “不进村,让他出来见我。” “他为什么会出来?” 苏云走到窗前。 “因为我能给他一样他想了两年都得不到的东西。” “什么?” “他儿子的下落。” 次日上午。 苏云让魏子衿用一个不起眼的號码,给博社村三房区域的一个固定电话,打了一个匿名电话。 电话是苏云用罗盘精准定位后找到的號码,直接打到了林耀德家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虚弱。 魏子衿按照苏云交代的话术说。 “请转告林耀德先生,有一个人知道林志鹏被关在哪里。” “如果他想见儿子,今天中午十二点,一个人开车到村东面的虎头岭停车场。” 对面沉默了几秒。 “你们是谁?” “来了就知道了。” 魏子衿掛了电话。 她看向苏云。 “他会来吗?” 苏云正在吃酒店的自助早餐,嘴里含著一块麵包。 “一个父亲,两年没见到被打断腿的儿子,有人突然告诉他知道儿子在哪里,你说他来不来?” “万一是陷阱呢?他不怕吗?” “他当然怕,但他更怕的是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儿子。” 苏云喝了口牛奶。 “人在绝望的时候,恐惧会让位於希望,这是人性。” …… 中午十一点五十五分。 虎头岭山脚下的一块空地上,苏云和魏子衿的车停在路边。 苏云坐在车里,闭著眼睛感知周围的气场。 十二点整,一辆深灰色的麵包车沿著乡间小路缓缓驶来。 车停了。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中年男人下了车。 五十岁出头,头髮半白,身形瘦削,面色蜡黄,穿著一件褐色的夹克,裤脚上沾著泥。 他站在车旁边,紧张地环顾四周。 苏云下了车,向他走过去。 林耀德看到苏云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是苏云?” “是我。” 林耀德的脸色瞬间变了,既惊又惧。 他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找我做什么?” “我说了,我知道你儿子在哪里。” 林耀德盯著苏云的脸看了五秒钟。 “你怎么可能知道志鹏在哪里?” 苏云没有解释。 他直接报出了一个地址。 “清远市西郊的一个农庄,门牌號清河路一百七十二號,你儿子林志鹏被关在那个农庄的地下室里。” “看守的人有两个,都是林耀栋手下的。” “你儿子的腿虽然断了但接上了,能走路,只是走得慢。” 林耀德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没有问苏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那个问题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你,你想要什么?” 苏云看著他。 “你知道我来陆丰是做什么的。” 林耀德没说话。 “林耀栋这些年做的事情,你都清楚,製毒、贩毒、杀人灭口、行贿保护伞,这些不用我一条一条列了吧?” 林耀德的身体微微发抖。 “我不是来抓你的,我来是给你一个选择。” 苏云的语速很平稳。 “你参与了博社村的製毒体系,这是事实。” “但你没沾过人命,也没主动扩张过势力,这些我也知道。” “你的罪行和林耀栋,不在一个量级上。” “后天凌晨,警方会对博社村发起全面收网行动,到时候全村两百七十多户涉毒家庭一个都跑不了。” “但如果你现在愿意配合,主动提供村內参与製毒的完整家庭名单和窝点分布,行动结束后我会让律师帮你爭取最大程度的减刑。” 林耀德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你让我出卖全村人?” 苏云摇头。 “我让你救你自己,救你儿子,也救那些被裹挟进来但本不想做这些事的村民。” “两百七十多户家庭里,有多少是真心想製毒的?有多少是因为宗族压力、被林耀栋逼著上船的?你比我清楚。” 林耀德低下头,双手攥著夹克的下摆。 沉默了很久。 “我出卖了名单,林耀栋会杀我全家。” “后天凌晨四点行动开始,林耀栋本人会被第一时间控制,他没有时间杀任何人。” “你怎么保证?” 苏云看著他。 “你看过我的直播吗?” 林耀德抬起头。 “看过。” “那你应该知道,我说到的事情,没有一件没做到。” 林耀德沉默了。 一分钟后,他的肩膀忽然垮了下来。 “名单,我家里有一份,是我这些年偷偷记下来的。” “本来是防著有一天,林耀栋对我下手的时候拿来保命用的。” 苏云嗯了一声。 “今天晚上九点之前,把名单送到虎头岭山脚下这个位置。” “放在路边那棵大榕树下面的石缝里就行,不用再来见我。” “送完之后回家,正常过日子,什么都不要做。” “后天凌晨四点之前不要出门,行动开始后会有人来接你。” 林耀德看著苏云,嘴唇动了几下。 “我儿子,你真的能保证他安全?” “名单送到的那一刻,你儿子就安全了。” 苏云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耀德。” “嗯?” “你这两年忍得很苦,但你做了一个对的决定。” 林耀德站在原地,看著苏云上车离去,身体抖了很久才停下来。 第631章 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千万人级別的注视,是最硬的铁拳 当晚九点十五分。 魏子衿从虎头岭山脚的榕树下取回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里面是一本手抄的笔记本,字跡潦草但条理清晰。 二百七十三户製毒家庭的户主姓名、地址、涉毒类型、时间跨度,全部记录在册。 苏云翻看了一遍,和他用罗盘扫描得到的数据逐一比对。 吻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剩下百分之五是林耀德不知道的一些四房区域的小窝点,苏云在地图上做了补充標註。 “子衿,把这份名单和我標註过的完整地图扫描件发给雷振,同时抄送给省厅刘安辰。” “好。” “另外再发一份给你爸,让他转交给公安部的行动督导组。” “好。” 魏子衿发完了所有文件,看向苏云。 “老板,行动的事情基本上安排妥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苏云想了想。 “有一件事。” “说。” “行动开始的时候,我要开直播。” 魏子衿愣了。 “收网行动你也要直播?” “对。” “老板,这可是一场两万人的缉毒行动,直播出去的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涉及战术部署和警方人员安全的画面我不会拍,但行动的过程和结果必须让全国观眾看到。” 苏云看著她。 “你知道为什么吗?” 魏子衿摇头。 “因为博社村的问题存在了十几年,背后有保护伞、有利益链、有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 “如果收网行动不公开透明,后面的审判和追责环节就有可能被人操作。” “但如果全国几千万人都在看著,谁也不敢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三千万人的注视是最硬的铁拳。” 魏子衿沉默了几秒,然后在平板上记了一行字。 【老板说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此条可信度:满分。】 …… 行动当天。 凌晨三点半。 陆丰市郊某处临时指挥中心。 这是一个被临时徵用的废弃仓库,门窗全部被黑布封死,里面灯火通明。 雷振穿著全套作战装备站在最前面,面前是一张巨大的卫星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標註了红色、蓝色、绿色的各种標记,每一个標记都对应著一个具体的行动目標。 他的身后站著二十多名禁毒大队的警察,和一个营的武警官兵。 总共五百七十三人。 所有人都全副武装,钢盔、防弹衣、通讯设备一样不少。 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雷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同志们,我不说太多废话了。” “博社村的情况你们在之前的动员会上已经了解了,两百七十三户涉毒家庭,一百七十三个製毒窝点,二十二个暗哨,五台信號屏蔽设备。” “今天凌晨四点,我们要把这些窝点全部端掉,把涉毒人员全部控制。” “行动分为四个突击组,同时从村子的四个方向进入,每个突击组配备一名技术人员,负责在进村后的第一时间定位並拆除信號屏蔽设备。” “所有暗哨的位置已经標註在你们手里的地图上了,先打掉暗哨,再推进到窝点。” “抓人的时候注意两件事,一是不要伤害无辜村民,老人小孩和明確不涉毒的家庭不要动,二是所有查获的物证必须当场封存、全程录像,不能有任何遗漏。”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苏云先生会在行动开始的同时进行网络直播,全程记录行动的公开部分,你们不需要在意镜头,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有几个年轻警察的表情微妙了一下,但谁也没说话。 雷振看了一眼手錶。 “三点五十了,各组检查装备,十分钟后出发。” 仓库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金属碰撞声,弹匣上膛、拉链拉紧、通讯频道测试。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了过去。 苏云走了进来。 今天他穿的不是连帽外套。 天师紫袍在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泽,紫色的面料上隱约可以看到细密的阵法纹路在流动。 腰间掛著八卦罗盘,左手提著七星铜钱剑。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了。 五百多人看著这个年轻人走进来,看著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属於这个时代的紫色法衣,看著他手里那把由七枚古铜钱穿成的剑。 没有人说话。 雷振走上前。 “苏先生。” “雷队长,准备得怎么样了?” “人员已到位,装备已检查,四个突击组已完成分组。” 苏云点头。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 五百多张年轻的脸,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害怕的,但每一双眼睛里都有一种共同的东西。 决心。 苏云开口说了一句话。 “今天过后,博社村不会再有第二个十年了。” …… 凌晨四点整。 四路突击组同时出发。 从四个方向,沿著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向博社村推进。 与此同时,苏云的直播信號接通了。 画面里是清晨四点的陆丰郊外,天色还很暗,远处的村庄轮廓在薄雾中若隱若现。 苏云站在一辆警车的旁边,面对著手机镜头。 在线人数在三秒內突破了一百万。 十秒,五百万。 三十秒,一千五百万。 因为苏云在昨天的直播结束前说了一句话,“明天凌晨四点,我在博社村门口开播”。 一整个晚上,无数人设了闹钟。 弹幕区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废话。 【来了来了来了】 【凌晨四点爬起来看直播我没疯吧】 【博社村,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苏大师加油,注意安全】 【这是天师紫袍吗?铜钱剑也带了?这是要打大的啊】 苏云看著镜头。 “各位,现在是凌晨四点零三分,我在陆丰市博社村外围,缉毒行动已经开始了。” “今天的直播不是算命,是见证。” “全国的观眾,请你们记住今天这个日子,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个存在了十几年的製毒村將会被彻底清算。” 弹幕区安静了两秒。 然后整齐划一地刷出了同一句话。 【看著呢】 第632章 行动开始!彻底解决製毒村! 苏云转过身,快步向前方走去。 镜头跟著他的背影,穿过薄雾,走向博社村。 此时的博社村还沉浸在凌晨的寂静中。 村口的暗哨里,值夜的两个年轻人正在打瞌睡。 他们不知道的是,两组突击队员已经从侧面绕到了他们的身后。 凌晨四点零五分,第一声“別动,警察”打破了博社村的沉默。 暗哨被无声制服。 四路突击组如同四把尖刀,同时切入了博社村的四个方向。 信號屏蔽设备在进村后的三分钟內被定位並拆除,通讯恢復正常。 製毒窝点的大门一扇接一扇被踹开。 有些窝点里的人还在睡觉,被从床上拖起来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茫然。 有些窝点里的离心机还在运转,桌上摆著半成品的白色粉末,称重器、封口机、大號塑胶袋,所有的一切都被当场封存。 有少数窝点的人试图反抗。 几个青壮年拿著砍刀和铁棍衝出来,但面对全副武装的武警,他们的抵抗连十秒都撑不过去。 整个行动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 因为苏云提供的那份地图实在太精確了。 每一个暗哨在哪里、每一个窝点的门朝哪边开、每一户涉毒家庭的位置精確到了门牌號,突击队员几乎不需要任何搜索时间,直接按图索驥。 凌晨四点二十三分,大房区域的核心地带。 林耀栋所在的那栋六层楼被三十名武警包围。 雷振亲自带队上楼。 从一楼到六楼,每一层的铁门都被液压钳剪开。 六楼,最后一道门。 雷振的手微微发抖。 三年了。 三年来,他无数次在梦里走上这段楼梯,推开这扇门。 “开门!警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门里没有声音。 液压钳上去,铁门被剪断。 突击队员涌进去。 房间里灯火通明。 林耀栋坐在一张红木茶桌后面,面前摆著一壶刚泡好的单丛茶。 他看著衝进来的武警,脸上的表情出奇地平静。 “我知道你们会来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昨晚看了苏云的直播,他说后天凌晨,我还以为是后天,没想到是今天。” 雷振走到他面前。 “林耀栋,你被逮捕了。” 林耀栋放下茶杯,站起来,伸出双手。 “我有一个要求。” “你没有资格提要求。” “让我给我母亲打个电话,她八十三了,身体不好。” 雷振沉默了几秒。 “到了局里再说。” 手銬扣上了。 苏云的直播镜头没有拍到这一幕。 他在村子外围的一个高点上,用罗盘全程监控著行动的推进。 在確认林耀栋被成功控制后,苏云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 “博社村製贩毒网络的核心人物林耀栋,已於四点二十五分被当场抓获。” 弹幕区爆了。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千万。 凌晨四点半,四千万人在看这场直播。 【抓到了!主犯抓到了!】 【十几年啊,终於完了】 【雷队辛苦了,警察同志们辛苦了】 【苏大师牛逼】 【哭了,真的哭了】 …… 行动一直持续到早上七点。 全村两百七十三户涉毒家庭被逐一清查,製毒设备当场封存销毁,涉案人员全部带走。 最终统计:当场抓获涉毒人员三百一十七人,查获冰毒成品两吨四百公斤,半成品一吨八百公斤,製毒原料三吨,製毒工具一千二百余件。 另有十四名试图逃跑的嫌疑人在村外设置的封锁线上被截获,无一漏网。 早上七点十五分,苏云站在博社村的村口。 天已经大亮了。 村子里到处是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武警,一辆接一辆的押解车从村口驶出。 苏云面对镜头。 在线人数定格在四千六百万。 “各位,博社村收网行动到此基本结束,行动歷时三小时十五分钟,所有预定目標全部达成。” “但我要说,行动结束不代表这件事结束了。” “一个村子能製毒十几年而不被查处,背后一定有保护伞,这些保护伞是谁,在什么位置,收了多少钱,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接下来的事情,会交给纪委和司法机关来处理,我会持续跟进,直到所有该承担责任的人都站到法庭上为止。” 他停顿了一下。 “最后说一件事。” “博社村两万人里,有很多是被裹挟的,有很多老人和孩子对製毒这件事完全不知情也无能为力,这些人不应该被一棒子打死。” “天机慈善基金会將在今天启动博社村专项帮扶计划,为村中无辜村民提供法律援助、心理辅导和生活保障。” “製毒者要伏法,但无辜的人要被保护,这两件事不矛盾。” 弹幕区刷满了六个字。 【天机神算万岁】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接这个话。 他关掉了直播。 转身往村外走的时候,雷振从后面追了上来。 “苏先生!” 苏云停下脚步。 雷振跑到他面前,站定,然后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 他向苏云敬了一个军礼。 標准的,用尽全力的,眼眶通红的军礼。 “苏先生,代替我那个到现在还没找到的兄弟,谢谢你。” 苏云沉默了一下。 “你的兄弟,我帮你找。” 雷振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魏子衿跟在后面。 走出很远之后,魏子衿轻声开口。 “老板,你说帮他找那个失联的兄弟,是认真的?” 苏云嗯了一声。 “我用罗盘扫过了,那个人还活著,被关在村子南面的一个地窖里。” “刚才行动的时候那个区域也被清理了,应该已经被救出来了。” 魏子衿愣住了。 “你,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雷振?” “因为告诉他的话,他会分心,行动的时候不能分心。” 魏子衿低下头,在平板上写了一行字。 【老板不是不说,是在等最好的时机。坏消息第一时间讲,好消息留到最后。】 …… 车子缓缓驶离博社村。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的行动结束了,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涉案的保护伞名单他已经准备好了,从陆丰市的副局长到南越省厅级干部,一共十一个人。 其中级別最高的那个,是刘安辰在会面时没有说出来的名字。 南越省政法委常委,周云波。 苏云在虎头岭上用望气术扫描全市区的时候就已经锁定了这个人。 【姓名:周云波】 【年龄:56岁】 【职业:南越省政法委常委】 【罪恶值:178】 【详细罪行:收受林耀栋贿赂累计一千二百万,为博社村製毒网络提供政法系统內的信息屏蔽和案件压制,间接导致三名缉毒警察的行动计划泄露,其中一人至今生死不明】 苏云睁开眼。 最后那一条,“导致三名缉毒警察行动计划泄露”。 雷振说过他有两个兄弟在渗透时暴露了身份,一个被打断肋骨扔到村口,另一个失联。 泄密的源头,就是周云波。 这个名字,苏云没有在今天的直播里说出来。 因为还不到时候。 纪委的调查需要证据链的完整闭合,不能仅凭他一句话就定罪。 但证据这个东西,对苏云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他已经让魏子衿把周云波近三年的资金流水、通讯记录和出行轨跡的查询需求提交给了魏长明。 走的是中纪委驻地方纪检组的通道,不经过南越省本地系统。 三天之內,这些材料就会到位。 第633章 老板,你上新闻了,还是央视一套! 车窗外,南越省的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 博社村的方向,那团盘踞了十几年的浓稠浊气,正在缓慢地消散。 当天晚上,苏云回到酒店。 雷振发来了一条消息。 “苏先生,我的兄弟找到了,在村南的一个地窖里,活著的,瘦了三十斤,但活著。”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点了一个“好”字发了回去。 然后他打开系统面板。 【任务评价:完美】 【博社村製贩毒网络覆灭,涉案核心人员全部落网,无辜村民得到保护,功德值奖励:1500点】 【当前功德值:2700点】 苏云关掉面板。 魏子衿从隔壁房间走过来。 “老板,雷振说找到人了。” “知道了。” “还有,博社村的事情上了所有平台的热搜第一,总阅读量已经突破五十亿了,基金会的帮扶通道开通两小时收到捐款三千多万。” 苏云嗯了一声。 “另外,周云波已经被省纪委约谈了,据说是今天下午的事情,消息刚传过来。” 苏云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么快?” “我爸说,部里看完直播之后直接给省纪委打了电话,省纪委那边不敢拖,当天下午就动手了。” 苏云笑了。 “你爸干得不错。” 魏子衿翻了个白眼。 “夸我爸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夸一下我,这几天的文件资料都是我整理的。” “行,你也不错。” “就这?” “晚上请你吃宵夜。” 魏子衿想了想。 “吃什么?” “陆丰的肠粉据说很出名。” “行吧。” 魏子衿转身走的时候,苏云叫住了她。 “子衿。” “嗯?” “赵国良的保护安排好了吗?” 魏子衿一愣,然后点头。 “安排好了,省厅派了专人保护,已经安全转移出村了。” 赵国良。 雷振的线人,在村子里潜伏了不知道多少个月,面板上显示罪恶值为零的那个男人。 苏云没有见过他,可能以后也不会见到。 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让雷振去看看他,该说的话让雷振自己去说。” “好。” 魏子衿走了。 苏云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看著陆丰市的夜景。 远方的东南方向,博社村的灯火比往常暗了很多。 那个存在了十几年的製毒堡垒,在今天凌晨被打开了。 但苏云知道,这只是开始。 保护伞的清理、涉案人员的审判、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源的修復、被裹挟村民的回归正常生活,每一件事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他做不了所有的事。 但他做了他能做的。 苏云站起来,拉上窗帘。 手机上弹出了江小曼的消息。 “老板,血灵果树又结了八颗果子,要不要给你寄过来?” 苏云回了两个字。 “留著。”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新的对话框。 发给沈一白。 “灵泉水和培元丹收到了吗?知夏的情况怎么样?” 几秒钟后,沈一白回復了。 “收到了,知夏今天能抬手了,整条手臂都能抬起来,她试著摸了一下钢琴键,虽然还按不动,但她笑了。”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关掉手机,走进臥室。 明天还有事要做。 周云波的案子要跟进,博社村的帮扶计划要落地,还有十一个保护伞的证据链要一个个补全。 但今晚,先睡个好觉。 这一觉苏云睡得很沉。 …… 次日一早醒来的时候,手机上多了一堆消息。 第一条是雷振发来的。 “苏先生,周云波今天凌晨在纪委约谈期间,突然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包括他这些年,给博社村提供的所有保护细节。” “涉及泄露缉毒行动信息三次、压下群眾举报二十七次、收受贿赂累计一千二百万。” “另外,他还供出了两个我们此前没有掌握的保护伞。” 第二条是魏长明发来的。 “小苏,博社村的事情中央非常重视,部里决定成立联合督导组全程跟进后续审判和善后工作,你那边的压力可以適当放一放了。” 第三条是企鹅集团魏游发来的。 “苏总,昨天凌晨的直播数据出来了,最高同时在线四千六百万,总观看人次超两亿三千万。” “企鹅直播的伺服器扛住了,技术团队全体通宵但零事故,特此匯报並表达崇高敬意。” 第四条是江小曼发来的。 “老板,基金会博社村专项帮扶通道截至今早八点,总捐款额一亿两千万。” “另有三十七家企业表示,愿意参与后续的就业帮扶和產业转型计划。” “名单我整理好了,你回来看。” 苏云一条一条看完,把手机放到了桌上。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照进来,很亮。 魏子衿在隔壁敲门。 “老板,起了吗?早餐要不要一起去吃?” 苏云打开门。 “吃,吃完了订回江城的票。” “不在陆丰多待几天?” “不待了,该交给警方和纪委的都交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我亲自盯著。”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那回去之后呢?” 苏云想了想。 “回去之后,先去看看血灵果树。” “然后呢?” “然后继续开播,继续算命,继续该干嘛干嘛。” 魏子衿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老板,你有没有算过自己的运势?” 苏云瞥了她一眼。 “算命的不给自己算。” “为什么?” “行规。” 魏子衿哦了一声,低头在平板上记了最后一行字。 【博社村任务完成,老板的运势不用算,因为倒霉的永远是对面。】 …… 两人下了楼,去吃早餐。 酒店大堂里的电视正在播新闻。 画面上,是博社村的航拍镜头。 成堆的製毒设备,被搬出来堆放在空地上。 穿著防护服的人员,正在对被污染的区域进行採样。 新闻主播的声音,迴荡在大堂里。 “今天凌晨,南越省公安厅联合公安部行动督导组,对陆丰市甲子镇博社村展开代號为清网行动的大规模缉毒收网。” “一举捣毁製毒窝点一百七十三个,抓获涉毒嫌疑人三百一十七名,缴获冰毒成品及半成品合计超四吨。” “此案系我国近年来,破获的最大规模村级製贩毒案件。” “据悉,此次行动的关键情报由知名玄学人士天机神算苏云提供。” “苏云本人,全程参与了行动的策划与协调工作,並通过网络直播向全国观眾进行了实时公开。” “目前,涉案保护伞的清理工作正在有序推进,已有多名涉嫌瀆职和受贿的公职人员被纪检部门约谈或立案调查。” 苏云端著一碗粥,面无表情地走到电视机前面。 魏子衿端著一盘肠粉跟在后面。 “老板,你上新闻了。” “嗯。” “央视一套的。” “嗯。” “你就没什么感想?” 苏云喝了口粥。 “感想就是这个粥有点烫。” 魏子衿深吸一口气。 “行吧。” …… 两人吃完早餐,退了房,坐上了回江城的航班。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 南越省的海岸线在阳光下闪著光。 那个叫博社村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了,被云层和距离一起遮住了。 但苏云知道,那里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被查封的窝点会被拆除。 那些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源会慢慢被修復。 那些被裹挟的村民会回到正常的生活。 那些失去亲人的缉毒警察家属会等到一个迟来的交代。 而那些躲在暗处充当保护伞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苏云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魏子衿正在平板上整理这几天的工作日誌。 她在最后一页打了一行总结。 【南越省出差报告,核心成果:覆灭一个两万人的製毒村,抓获三百余名嫌犯,缴获四吨冰毒,清理保护伞若干,老板全程表情管理满分,衣服还是那套优衣库。】 她看了看这段话,又加了一句。 【建议:下次出差前给老板买件新衣服。】 【预算:一千五以內,否则他不会穿。】 第634章 第二次的投票通道!火锅店老板? 飞机落地的时候,江城下著小雨。 魏子衿举著伞在出口等著,旁边停著那辆黑色商务车。 “老板,咱们回家?。” 苏云嗯了一声,上了车。 一旁来接机的江小曼,则是把苏云带回来的东西往后备箱一塞,也钻了进来。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著眼,嘴角动了一下。 车子驶上高架,魏子衿一边开车一边匯报。 “老板,基金会那边,博社村专项帮扶计划已经正式启动,第一批物资和医疗队明天到位,法律援助团队已经进驻。” “嗯。” “周云波的案子,中纪委驻地方纪检组已经全面接手了,他供出来的那两个保护伞也在约谈中,预计一周內会有正式结果。” “嗯。” “还有,全国投票通道昨天临时关闭了,等你回来决定什么时候重新开。” 苏云睁开眼。 “今晚直播结束后再开。” “好。” 魏子衿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苏云。 “老板,还有一件事。” “说。” “你上央视之后,找天机阁求合作的企业多了三倍,其中有七家想冠名你的直播间,报价最高的那个开到了一个亿。” 苏云闭上眼。 “拒。” “全拒?” “全拒。” “好吧。” 魏子衿在平板上划掉了一行字。 江小曼在后排小声嘀咕。 “一个亿啊,一个亿。” 苏云没搭理她。 …… 回到天机阁,苏云先去后院看了一眼血灵果树。 树上掛著六颗饱满的果实,表面泛著淡淡的红光。 灵泉阵的水流依旧稳定地从地下汩汩涌出,整个后院的灵气浓度比他离开前又高了一些。 苏云伸手摘下两颗最成熟的果实,放进一个特製的玉盒里封存。 这两颗留给林知夏。 剩下的继续养著。 回到前厅,苏云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傍晚六点,直播设备架好。 苏云坐到那把熟悉的太师椅上,面前是手机支架和一台平板。 江小曼坐在旁边负责弹幕筛选,魏子衿在隔壁房间待命。 苏云伸手按下了开播键。 画面亮起。 直播间的人数在三秒內突破了两百万。 十秒,八百万。 三十秒,一千六百万。 这个速度,比他南越省之行之前又快了一截。 弹幕区瞬间炸开。 【苏大师回来了!!!】 【博社村永远的神!】 【我凌晨四点看的直播,现在还没缓过来】 【央视都报了,我妈现在是你的铁粉,比我还准时蹲直播】 【老板你瘦了还是晒黑了?】 【紫袍呢?今天怎么穿便装?】 【投票通道呢?下一站去哪啊?】 【投票投票投票!】 苏云看著弹幕,等了几秒。 “各位,先回答几个问题。” 他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不紧不慢,带著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第一个,我没瘦也没黑,陆丰的阳光还没来得及晒到我就回来了。” “第二个,紫袍是法衣,不是工装,不是每天上班都要穿的。” “第三个,投票通道的事。”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密密麻麻全是同一个词。 【投票!】 【投票!】 【投票!】 苏云抬了抬手。 “投票通道,今晚直播结束之后开,七十二小时窗口期,规则跟上次一样,全国不限地区不限身份,一人一票。” 【好耶!】 【这次我要疯狂拉票】 【四川的兄弟们准备好了吗】 【云南人已就位】 【河南河南河南】 【別爭了,让苏大师先算完今天的卦】 苏云点了一下头。 “行,那就开始今天的算命。” “老规矩,三卦,福袋抽人,卦金隨缘。” 他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一个红色的福袋图標出现在直播间界面上。 倒计时五秒。 弹幕区疯狂刷屏。 【抢抢抢】 【这次一定是我】 【我已经连续抢了三十七次了一次都没中过】 【欧皇附体!】 倒计时结束。 福袋被抢空。 系统自动弹出中奖id。 【中奖用户:吃成大饼脸】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嘴角动了一下。 “吃成大饼脸,连线吧。” 画面切换。 镜头那头出现了一张圆圆的脸。 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姑娘,皮肤白净,脸確实挺圆,两颊带著婴儿肥。 眼睛不大但很亮,嘴角天然上翘,看著就是那种很爱笑的人。 背景是一间看起来挺热闹的店面,暖色调的灯光,墙上贴著各种手写的菜单和標语。 她的表情是又激动又紧张,手机拿得不太稳,画面在微微晃动。 “我,我中了?” 苏云点头。 “中了。” “天哪天哪天哪。” 她连说了三个天哪,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苏,苏大师好,我叫周小满,四川成都的。” 弹幕区已经开始了。 【成都的!火锅之都!】 【大饼脸这个名字好真诚】 【姐妹脸確实挺圆的哈哈哈哈】 【好可爱啊这个姑娘】 苏云看著她。 “周小满,二十七岁,成都人,对吧?” “对对对,苏大师你怎么知道我年龄的?” 苏云没解释。 他的目光已经扫过了系统弹出来的面板信息。 【姓名:周小满】 【年龄:27岁】 【职业:个体经营者(火锅店老板娘)】 【近期运势:大凶转机(遭遇重大舆论危机,口碑和经营均受严重衝击,但转机已至)】 【过去:厨师世家出身,父亲周德贵为成都锦江区老字號火锅店“周记老灶”第三代传人,母亲李秀英为川菜烹飪技师,自幼跟隨父母学习火锅底料炒制与食材处理,对川味火锅有极深的感情与理解,三年前接手父亲经营三十年的老店,坚持手工炒料、拒绝预製底料,在本地食客中口碑极佳,但因地段偏、不做营销,生意一直不温不火,年利润不足十五万】 【未来:若舆论危机得到澄清,口碑將大幅反弹,火锅店有望迎来转折性发展】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面板信息量不大,但后面还跟著一大段详细的事件描述。 苏云快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有意思。 “周小满。” “在!” “你是开火锅店的?” 周小满点头,举著手机转了一圈,让镜头扫过她身后的店面。 “对,这是我家的店,周记老灶,在成都锦江区,我爸开了三十年了,现在我接手。” 镜头扫过去,能看到一间不大的店面,大概十来张桌子。 装修很老派,墙上掛著泛黄的照片,有几张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灶台前炒料的样子。 店里现在没什么客人。 准確地说,一个客人都没有。 晚上六点多,饭点时间,成都的火锅店一个客人都没有。 这不正常。 第635章 草莓毛肚火锅?! 弹幕区也注意到了。 【饭点没人?这店是不是快倒了?】 【成都的火锅店六点没人,这离谱了吧】 【等等,让苏大师说】 苏云看著周小满。 “你今天是想算什么?” 周小满的表情突然暗了下来。 她咬了一下嘴唇。 “苏大师,我想问问你,我这个店,还能不能开下去。” 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从上个礼拜开始,就没什么客人来了。” “之前虽然不多,但每天至少能坐满一半,现在,你看。” 她又转了一圈镜头。 空荡荡的店面。 一张桌子上还摆著锅底和碗筷,像是刚布好的台面,等著客人来,但等了很久也没等到。 苏云嗯了一声。 “为什么突然没人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小满的眼眶有点红了。 “因为,因为网上的那个事。” 弹幕区立刻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吃成大饼脸,这个id我好像在哪见过】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微博热搜上那个!】 【草莓毛肚火锅?!】 【就是她?!】 苏云的视线扫了一下弹幕。 “草莓毛肚火锅?” 他看向周小满。 “跟这个有关係?” 周小满用力点了一下头,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苏大师,这件事,不是网上说的那样的。” 苏云靠了靠椅背。 “別急,慢慢说。” 周小满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情绪稳住。 “事情是这样的。” “上上个周六,店里来了一桌客人,四个年轻人,两男两女,说是从外地来成都旅游的,专门找那种本地老字號的火锅店来体验。” “他们点了红油锅底,毛肚、鸭肠、黄喉这些,很正常。” “但是吃到一半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从自己的袋子里掏出一盒草莓。” 苏云微微挑眉。 “自己带的?” “对,她自己带的,不是我们店里的。” “然后她就直接把草莓扔进红油锅里涮著吃了。” 弹幕区炸了。 【啊?把草莓扔进红油锅?】 【我的天,这是什么操作】 【等等,这不是之前网上那个视频吗】 【我看过!当时微博上吵翻了】 周小满继续说。 “我当时在后厨,是我爸出来看到的。” “我爸人实在,就走过去跟那个女生说,妹妹啊,草莓不適合涮红油锅,会坏掉的,糟蹋了。” “结果那个女生就不高兴了,说她花了钱的,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我爸也没再说什么,就回来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然后呢?” “然后那桌客人走的时候,我爸照常收了锅底费和菜钱,什么都没多说。” “但是第二天,我就发现网上出了一个视频。” 周小满的声音开始发颤了。 “就是那个女生拍的,她拍了她把草莓扔进我们店的红油锅里的过程,配上了一段文字。” 苏云问。 “什么文字?” 周小满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控制情绪。 “她写的是,成都老字號火锅店新吃法,毛肚配草莓,老板亲自推荐,味道绝了。” 弹幕区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了。 【臥槽,这不是造谣吗?!】 【老板推荐?人家明明是去劝阻的!】 【这女的有病吧】 【等等让她说完】 周小满摇头。 “我爸根本没有推荐,他是去劝的。” “但那个视频剪辑过了,她把我爸走过去说话的那段剪掉了,只留下了草莓在红油锅里翻滚的画面,和她配的那段字。” “视频发出去之后,一天就爆了,播放量好几百万。”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系统面板上的信息他已经看得很清楚了。 那个发视频的女生叫赵颖,二十三岁,某短视频平台的“美食探店博主”。 粉丝量四十七万,靠猎奇吃法博眼球涨粉。 她来周记老灶根本不是什么“寻找本地老字號”。 她是专门带著草莓来的。 她的手机里有一份和经纪公司的聊天记录,內容是“策划一期川味火锅猎奇吃法视频,目標引发爭议话题,预计播放量五百万以上,gg报价翻倍”。 这是一场从头到尾策划好的流量炒作。 而周记老灶,是被她隨机选中的背景板。 苏云没有急著说这些。 他让周小满继续讲。 “视频爆了之后,评论区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觉得好玩的,说什么火锅配草莓是新潮吃法,要来试试。” “另一派是骂的,骂得特別凶,说我们店搞噱头、糟蹋食材、不配叫川味火锅。” “然后,然后就有很多博主开始跟风。” “有人专门跑到成都各家火锅店,带著草莓去涮,拍视频发网上,话题標籤全是毛肚草莓火锅挑战。” “那个话题一度衝上了热搜第四。” 苏云嗯了一声。 “这些跟风的人跟你的店有关係吗?” “没有!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周小满急了。 “那些人去的是別的火锅店,有的甚至是在自己家里拍的。” “但是因为那个原始视频的背景是我们店,所以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了我们。” “说什么周记老灶带坏了整个火锅行业、草莓毛肚的始作俑者。” “可我们根本没有这个菜!我们的菜单上从来就没有过草莓!”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完全哑了。 “骂我们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在大眾点评上给我们打一星,说搞噱头的网红店不配五星。” “有人在外卖平台上刷差评,把我们的评分从四点八拉到了三点二。” “有人在微博上说我们是对毛肚、草莓和火锅的三重侮辱。” “还有人,还有人跑到我们店门口来闹。”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闹?怎么闹的?” 周小满哭了。 “前天,有三个人来我们店里,点了一个红油锅底,然后当著所有客人的面,把一整盒草莓倒进了锅里。” “我爸上去阻止,他们就拿手机拍,说老板不让吃草莓火锅了,之前推荐的时候不是挺积极的吗。” “我爸气得浑身发抖,血压一下就上来了。” “我打了120,我爸被送到医院,到现在还没出院。” 直播间沉默了。 不是没有弹幕,而是弹幕区在短暂的爆发之后,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省略號和愤怒的表情。 【这些人是畜生吗】 【一个三十年的老字號被人这么糟蹋】 【老人家气得进医院了,那些网暴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苏大师,查她!查那个发视频的人!】 第636章 一个做了五十年的老字號,被一个网红给毁了! 苏云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看著屏幕对面哭得说不出话的周小满。 等了十几秒。 “你爸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小满擦了擦眼泪。 “高血压突发,住院观察,医生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不能再受刺激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爸多大年纪了?” “五十七。” “炒了多少年料?” 周小满愣了一下。 “三十年,从我爷爷手里接过来的,我爷爷炒了二十年,加起来五十年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家的锅底,用的是什么油?” 周小满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纯牛油,我们家三代都是用的纯牛油,从不掺杂油。” “底料呢?” “手工炒的,糍粑辣椒、花椒、豆瓣、醪糟,全是我爸一锅一锅炒出来的,从来没用过工厂预製的底料包。” “一锅底料炒多长时间?” “三个半小时。”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区有懂行的人已经在刷了。 【三个半小时手工炒料,这在现在的成都已经快绝跡了】 【纯牛油不掺杂油,这成本得多高啊】 【老天爷,这种店才是真正的川味火锅啊】 【然后就被一个博眼球的网红毁了?】 苏云重新看向周小满。 “周小满,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嗯。” “你对火锅创新这件事本身怎么看?” 周小满擦乾了眼泪,认真想了想。 “苏大师,我不反对创新。” “我爸也不反对。” “成都这些年出了很多新派火锅,番茄锅底、菌汤锅底、甚至还有榴槤锅底,有的確实做得好,我也去吃过。” “但是创新有一个前提,就是你得尊重食材。” “毛肚为什么要七上八下?因为涮久了就老了,口感就没了。” “草莓为什么不能下红油锅?因为高温一煮就烂了,果酸会把锅底的味道搅乱,毛肚的腥味反而会被果酸放大。” “这不是保守,这是基本的味觉逻辑。” “你把草莓扔进红油锅里,对草莓是糟蹋,对毛肚也是糟蹋,对锅底更是糟蹋。” “三样东西全毁了,你说这叫创新?” 她说到最后,声音带著一股倔劲。 弹幕区沸腾了。 【说得太好了!!!】 【这才是真正懂火锅的人说的话】 【包容万物不等於接受胡来!】 【创新需敬畏舌尖智慧,这句话我看到过】 【之前那个视频底下就有人说这话,原来出处在这】 苏云点了一下头。 “说得不错。”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 “接下来,换我说了。” 周小满一愣。 直播间的弹幕也突然慢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苏云说“换我说了”的时候,接下来就是拆底牌的时间了。 苏云看著镜头。 “周小满,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但你说的不全。” “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你可能猜到了但没有证据。” “今天,我帮你把全部的真相说清楚。” 他停了一下。 “那个发视频的女生,叫赵颖,二十三岁,某短视频平台的探店博主,粉丝四十七万。” 周小满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苏云没解释。 他继续说。 “赵颖来你们店的那天,不是什么偶然的旅游打卡。” “她是带著策划方案来的。” 弹幕区安静了。 苏云一字一句地说。 “赵颖签约了一家叫热度传媒的mcn机构,这家机构专门做猎奇美食方向的內容,核心套路就三个字:造爭议。” “赵颖来成都之前,她的经纪人给她发过一份选题策划。” “標题叫川味火锅猎奇吃法系列,目標是单期播放量五百万以上,核心手段是製造食材搭配上的极端反差来引爆话题。” “策划方案里写得很清楚,要选一家看起来够老够传统的本地火锅店作为拍摄背景。” “因为越传统的店面,跟猎奇吃法之间的反差越大,爭议性越强。” “周记老灶,是她在大眾点评上筛出来的目標。” “筛选標准有三个,一是必须是老字號,二是装修要老旧,三是最好没什么线上运营能力。” “这样被拍了之后,店家没有能力在网上反击。” 周小满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了。 弹幕区也在变。 【操,这是精准选靶啊】 【专挑不会上网维权的老店下手?】 【这跟碰瓷有什么区別?】 【热度传媒?记住这个名字】 苏云继续说。 “赵颖那天带进你们店的草莓,不是隨便买的,是她提前在视频道具清单里列好的。” “她甚至在出发前就已经写好了那段配文,成都老字號火锅店新吃法,毛肚配草莓,老板亲自推荐,味道绝了。” “你爸走过去劝那个女生不要把草莓扔进锅里,这个过程她全程录了。” “但在最终发出的视频里,她把你爸劝阻的画面剪掉了,只留下了草莓在锅里翻滚的镜头和她提前写好的虚假配文。” “这不是无心之失。” “这是蓄意剪辑、歪曲事实,构成对你们店的名誉侵权。” 周小满的手在抖。 “她,她为什么要害我们?我们跟她无冤无仇啊。” 苏云的声音平静得几乎冷淡。 “因为你们对她来说不是人,是道具。” “她需要一个传统老店的背景来製造反差,需要一个老板出来劝阻的画面来增加戏剧性,需要一段虚假的配文来引爆爭议。” “你爸三十年的手艺,你爷爷五十年的招牌,在她的策划方案里就是一行字:拍摄地点,待定。” 直播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弹幕区铺天盖地全是愤怒。 【我要去举报这个赵颖】 【热度传媒,给我等著】 【一个做了五十年的老字號,被一个二十三岁的网红当道具毁了】 【苏大师,继续查!肯定不止这些】 苏云嗯了一声。 “不止这些。” “赵颖的那个视频发出去之后,热度传媒在后台做了一件事。” “他们用公司旗下的四十多个矩阵帐號,在视频评论区和各大平台上同步发布引导性评论,故意把话题往火锅创新和传统保守的对立方向引。” “其中有二十三条评论是攻击你们店的,措辞包括老字號搞噱头、传统火锅已死、老板推荐草莓毛肚说明自己都放弃了传统。” “这些评论不是真实用户写的,是热度传媒的运营团队统一编发的。” “目的只有一个,让爭议持续发酵,让赵颖的视频持续获得推荐流量。” 周小满咬著嘴唇,眼泪一直在掉。 “那,那些跑到我们店里来闹的人呢?也是他们安排的吗?” 苏云摇了一下头。 “跑到你们店里闹的那三个人,不是热度传媒安排的。” “他们是自发的。” 周小满一愣。 苏云的语气平淡。 “网络暴力的传播链条,第一环是始作俑者製造虚假信息,第二环是利益相关方推波助澜,第三环是不明真相的人被情绪裹挟之后做出过激行为。” “那三个来你们店闹的人,就是第三环。” “他们不是坏人,但他们被虚假信息误导之后,做了坏事。” “这不能免除他们的责任,故意扰乱你们正常经营、导致你父亲住院,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 “但真正要追责的,是前面两环。” 弹幕区刷起了一波整齐的节奏。 【查!往死里查!】 【赵颖必须道歉】 【热度传媒必须赔偿】 【老爷子三十年的手艺,他们赔得起吗?】 第637章 这不是猎奇博主,这是职业碰瓷犯!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然后低声对旁边的江小曼说了句什么。 江小曼点头,开始在平板上操作。 苏云重新看向镜头。 “周小满,接下来我说的这些,你需要认真听。” “嗯。” “赵颖这个人,你们店的事不是她第一次干了。” 周小满的眼睛猛地睁大。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 “过去一年半里,赵颖和热度传媒合作,用同样的套路在全国六个城市做过类似的猎奇探店视频。” “第一站是西安,她带了一罐巧克力酱去一家百年老字號的羊肉泡饃馆,把巧克力酱浇在泡饃上拍视频。” “配文说老板推荐的隱藏吃法,那家泡饃馆的老板事后被气得心梗发作。” 弹幕区有人惊呼。 【又是老人家被气出事?!】 “第二站是广州,她在一家老字號的早茶店里,把虾饺蘸著老乾妈拍视频。” “配文老广都这么吃,那家店的差评在一周內翻了八倍,至今没恢復。” “第三站是长沙,她在一家三十年的米粉店里,往米粉里倒了半罐旺仔牛奶。” “那家店的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婆婆,被网暴之后关了店,到现在都没有重新开。” 苏云停顿了一下。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区的愤怒已经不是用文字能形容的了。 【这不是猎奇博主,这是职业碰瓷犯!】 【六个城市!六家老字號!每一家都被她害了!】 【那个关了店的婆婆怎么办?谁来管?】 【热度传媒的地址呢?我要举报!】 苏云抬手示意弹幕区冷静。 “我还没说完。”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 “赵颖和热度传媒之间的合作模式是这样的。” “每一期猎奇视频的gg分成,赵颖拿四成,热度传媒拿六成。” “赵颖这一年半,靠这类视频赚了八十三万。” “热度传媒拿到的那六成,加上其他矩阵帐號的gg收入,这个系列给公司带来的总营收是四百二十万。” “四百二十万。” 苏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六家老字號的招牌,换了四百二十万的gg费。” “一个老人心梗发作,一个老人高血压住院,一个六十多岁的婆婆关了店再也没开。” “值吗?” 直播间安静了。 连弹幕都停了两三秒。 然后像是决堤了一样。 【不值!一分钱都不值!】 【这是犯罪!不是营销!】 【苏大师,报警吧!求你了!】 【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周小满在镜头那头已经说不出话了,眼泪一直在流。 苏云没有看她。 他看著镜头。 “报警的事,我已经安排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对著镜头点了一下头。 “苏大师刚才已经让我把相关证据整理好了,包括赵颖与热度传媒的合作合同截图、策划方案原文、矩阵帐號的评论发布记录、以及赵颖手机中的原始未剪辑视频与最终发布版本的对比文件。” “这些材料我已经同步发送给了三个部门。” “成都市公安局网安支队,这是针对赵颖和热度传媒涉嫌誹谤、名誉侵权的刑事报案。” “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这是针对热度传媒利用虚假信息进行不正当商业竞爭的举报。” “以及国家网信办,这是针对该mcn机构系统性製造虚假信息、扰乱网络秩序的专项举报。” 弹幕区再次爆发。 【江小曼效率太高了吧】 【三线同步举报,这阵仗】 【苏大师的团队办事就是利索】 苏云重新看向周小满。 “周小满,法律层面的事,交给我的团队来处理。” “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法务部会免费为你们提供全程法律援助,包括对赵颖和热度传媒的民事诉讼,索赔范围涵盖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以及名誉恢復。” “另外,之前在西安、广州和长沙被赵颖用同样手法坑害的那三家老字號,如果他们愿意,基金会同样免费为他们提供法律援助。” “特別是长沙那位关了店的婆婆,如果她有重新开店的意愿,基金会可以提供启动资金支持。” 周小满哭得更厉害了。 “谢谢,谢谢苏大师。”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谢,还有几件事。” “第一件,你爸住院的医疗费,基金会兜底了,你不用操心。” “第二件,你们大眾点评和外卖平台上那些恶意差评,我让团队整理了一份完整的证据,会提交给平台方申诉刪除,你们的评分会恢復的。” “第三件。” 苏云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弹幕区。 三千多万人在看著。 “第三件事,我要说给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听。” “周记老灶是一家三代传承的手工火锅店,五十年的老字號,纯牛油锅底,手工炒料三个半小时,不用预製底料,不掺杂油。” “这种店,在现在的成都已经越来越少了。” “它没有网红装修,没有排队两小时的噱头,没有社交平台的运营团队。” “它有的,就是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师傅,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炒料,炒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然后端出一锅正正经经的成都老灶火锅。” “这样的店,不应该被一个二十三岁的博眼球的网红,用一盒草莓就毁掉。”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变了。 不再是愤怒。 而是另一种东西。 【我在成都,我明天就去吃】 【锦江区周记老灶对吧?记住了】 【我不在成都,但我可以帮忙转发】 【三代人五十年的手艺,这才是真正的成都味道】 【老板出院之后一定要看到这些弹幕啊】 【苏大师,能让她拍一下她爸炒的锅底吗?】 苏云看向周小满。 “你店里现在有锅底吗?” 周小满擦了一下眼泪,点头。 “有,今天早上我自己炒的,用的是我爸教我的方子。” “去拍一下。” 周小满犹豫了一下,然后端著手机走向后厨。 镜头扫过一个窄小的厨房,灶台上摆著一口大铁锅,锅里是一锅凝固的红油底料,表面浮著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段。 旁边的案板上,摆著一排整齐的调料罐,糍粑辣椒、青花椒、郫县豆瓣、汉源花椒、醪糟、冰糖。 每一个罐子上都贴著手写的標籤,字跡歪歪扭扭的,有些已经泛黄了。 “这些標籤是我爷爷写的。” 周小满的声音很轻。 “他走的时候跟我爸说,標籤不要撕,看著標籤炒料,就跟他还在一样。” 弹幕区突然安静了。 然后有人发了一条很长的弹幕。 【看哭了,这就是传承啊,不是什么话题標籤什么播放量什么gg分成,是一个老人在罐子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 第638章 不知道的人,没资格评价! 苏云看著镜头那头的后厨,沉默了几秒。 “周小满。” “嗯?” “你爸出院之后,让他別再生气了。” “他炒了三十年的锅底没有变过,那些在网上骂他的人,连他的锅底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不知道的人没资格评价,知道的人不会这么评价。” 周小满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会跟我爸说的。”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突然轻鬆了一点。 “你这个id叫吃成大饼脸,是自嘲还是目標宣言?” 周小满被问得一愣。 “自,自嘲吧,我从小脸就圆。” “那以后別自嘲了。” 苏云说。 “你这张脸很適合站在火锅店门口笑著招呼客人,比网红脸强一百倍。” 周小满的脸一下就红了。 弹幕区炸了。 【哈哈哈哈苏大师你是在夸人还是损人】 【大饼脸比网红脸强一百倍,这话我爱了】 【圆脸笑起来確实好看啊】 【嫁给火锅的女人最美】 【等等,苏大师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圆脸招財?】 苏云没搭这个话。 他看了一眼周小满的面板上的运势信息。 【近期运势:大凶转机】 转机已至。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小满,最后告诉你一件事。” “嗯?” “你们店的困难是暂时的。”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今晚会有几千万人看到,你们店的评分会恢復,客人会回来的,而且会比之前更多。” “但这些都是外力。” “真正能让周记老灶一直开下去的,不是我,不是流量,是你爸那口大铁锅和他炒了三十年的那个手艺。” “只要手艺在,招牌就在。” “草莓可以烂在锅里,但手艺烂不了。” 周小满使劲点头,哭著笑了。 “我记住了。” 苏云嗯了一声。 “去照顾你爸吧,医药费的事不用管,法律的事也不用管,我的人会跟你对接。” “好,谢谢苏大师。” 画面切回了苏云这边。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弹幕区滚动的文字。 三千两百万人在线。 弹幕区清一色都在刷同一句话。 【我要去吃周记老灶!】 苏云没说话。 他等弹幕稍微慢了一点之后,开口了。 “这件事情,我最后再说几句。” “不是说给周小满听的,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弹幕区安静下来。 “火锅能不能创新?能。” “番茄锅、菌汤锅、甚至椰子鸡锅,都是创新,而且有的做得確实不错。” “但创新有一条底线,就是你得尊重食材本身的性质。” “毛肚要脆,草莓怕烫,红油锅底的味型结构是麻辣平衡,这些是几千年来人的舌头总结出来的规律。” “你可以在这个框架里做变化,但你不能为了博眼球把框架砸了。” “把草莓扔进红油锅,不叫创新,叫糟蹋。” “对草莓是糟蹋,对毛肚是糟蹋,对炒锅底的师傅更是糟蹋。” 他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以后在网上看到那种猎奇美食视频,先想三秒钟再点讚。” “因为你的每一个点讚、每一个转发、每一次播放,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周记老灶被毁掉的推力。” “流量不是免费的,它的代价可能是一个老师傅的心血、一个家庭的生计、一门五十年的手艺。” “这个代价,你替他们付不起。” 弹幕区沉默了三秒。 然后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苏大师说的太对了】 【以后再也不给猎奇视频贡献播放了】 【我以前还傻傻地点过赞,想想真后悔】 【流量不是免费的,这句话应该刻在每个平台的开屏页上】 【传承不易啊,那些真正做手艺的人太不容易了】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凑过来小声说。 “老板,赵颖那边已经有反应了。” “什么反应?” “她的帐號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態,说自己被恶意造谣,要起诉你。”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起诉我?” “对,她说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在直播间誹谤她,已经联繫律师了。” 苏云笑了。 他对著镜头说。 “赵颖女士,如果你现在在看直播,我给你一个建议。” “別起诉了,省点律师费。” “因为你和热度传媒的合作合同、策划方案原文、你手机里的原始未剪辑视频,这些东西在你手机被格式化之前就已经被我提取出来了。” “你刪不掉的。” “网安支队的同志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之后你可以当面確认一下证据的完整性。” “另外提醒你一句,你在西安那次拍摄的时候,被你拍到的那位泡饃馆老板的心梗医疗费,事后是他儿子卖了一辆车才凑齐的。” “你要是真想起诉,记得把这笔钱也算进你的诉讼风险里。” 弹幕区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苏大师这嘴太毒了哈哈哈哈】 【省点律师费这句话绝了】 【建议赵颖女士原地闭嘴】 【西安那个泡饃馆老板的儿子卖车凑的医药费?这个人渣】 【苏大师格局打开了,六个城市的受害者全照顾到了】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四百万。 他对著镜头点了一下头。 “第一卦到这里。” 他侧头看向江小曼。 “小曼,跟进一下几件事。” 江小曼拿起平板。 “第一个,赵颖和热度传媒的报案材料確认送达了没有。” “送达了,网安支队已经签收。” “第二个,周小满她爸的住院信息核实一下,把医疗费的事落实。” “好。” “第三个,联繫一下西安、广州和长沙那三家被害的老字號,把基金会的法律援助通道打开,问问他们的意愿。” “好。” “第四个,长沙那个关了店的婆婆,让基金会的人找到她,问问她有没有重新开店的想法,有的话启动资金我们出。” “好。” 苏云嗯了一声,转回镜头。 弹幕区还在滚动。 大部分人都在说周记老灶的事,有人已经在晒大眾点评的截图了,说要去打五星好评。 还有成都本地的水友在弹幕里刷。 【本成都人,明天中午就去周记老灶吃!谁去?拼桌!】 【锦江区的兄弟姐妹集合!组团去支持老字號!】 【已经搜到地址了,明天全家出动】 【有人知道她爸出院没有?想去探望一下】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 没说什么。 他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系统面板。 【任务评价:完美】 【澄清虚假信息、保护传统手艺传承者、追溯系列受害者、推动多线维权与执法介入,功德值奖励:300点】 【当前功德值:3000点】 苏云关掉面板。 三千了。 他想了一下,暂时没有特別需要消耗功德值的地方,先攒著。 苏云靠了靠椅背,活动了一下脖子。 弹幕区有人开始催了。 【第二卦呢?】 【苏大师今天还有两卦呢】 【福袋福袋福袋】 苏云看著弹幕。 “急什么,让我喝口水。” 他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灵泉水。 弹幕区瞬间换了画风。 【苏大师喝水都这么优雅】 【那个杯子是什么材质的,怎么感觉在发光】 【你们不觉得苏大师今天气色特別好吗】 【修为提升了吧?(確信)】 第639章 三代人五十年的手艺,必须支持! 苏云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那条关於修为的弹幕。 还没提升。 差一点。 他没管弹幕里的瞎猜,伸手点开了第二个福袋。 红色福袋图標弹出。 倒计时五秒。 但苏云的手停在了屏幕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看了一眼江小曼。 “刚才赵颖那边有新消息没有?” 江小曼刷了一下手机。 “有,她刪了那条要起诉你的动態了。” “呵。”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 “刪了就对了。” 他按下了福袋发放键。 倒计时开始。 弹幕区又开始疯抢。 苏云喝了一口水,等著第二个幸运水友出现。 旁边江小曼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然后凑到苏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 苏云微微挑了一下眉。 “这么快?” “对,成都网安的效率挺高的,已经传唤赵颖了。” 苏云嗯了一声。 该来的总会来。 他重新看向镜头,等著福袋结果弹出。 …… 与此同时。 成都锦江区。 周记老灶的店面里。 周小满关掉了直播画面,抱著手机坐在一张空桌子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手机屏幕上,大眾点评的消息通知在疯狂跳动。 一条,两条,十条,五十条。 全是新评论。 “今天才知道这家店的故事,本成都人,明天来吃!” “三代人五十年的手艺,必须支持!” “看了苏大师直播来的,希望老板快点好起来。” “加油啊周记老灶,成都人挺你!” 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医院的电话。 “喂,爸。” “小满啊,怎么了?” “爸,我跟你说个事。” “啥事?” “今天晚上,苏云帮咱们店说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哪个苏云?” “就是那个天机神算苏云,爸,就是你天天让我蹲的那个直播间的苏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他在直播里说了我们店的事,说了你炒了三十年的锅底,说了爷爷写的標籤,还帮我们查了那个发视频的人。” “爸,三千多万人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抖。 “他,他真的说了咱家的事?” “说了,爸,他说只要手艺在,招牌就在。”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 然后周小满听到了一个她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她爸在哭。 那个在灶台前站了三十年、被高温烤得满脸通红也从不喊累的男人。 在电话里,无声地哭了。 周小满也跟著哭了。 但这一次的眼泪,跟这几天的不一样。 这几天的眼泪是委屈的、绝望的、无助的。 今天的眼泪,是滚烫的。 …… 两个小时后。 深夜。 成都市公安局网安支队。 赵颖坐在审讯室里,脸上的妆已经花了。 她对面坐著两名警察。 桌上摆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她手机里被恢復的原始视频文件和热度传媒的策划方案截图。 “赵颖,你確认一下,这份策划方案是你收到的吗?” 赵颖低著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律师坐在旁边,已经翻了十几页材料了,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颖,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確认。” 警察翻开了另一个文件夹。 “西安、广州、长沙的三家受害商户已经在当地分別报案,三地的案件材料已经移交给我们做併案处理。” “加上成都的周记老灶,你涉嫌的誹谤案件,目前是四起。” 赵颖的手开始发抖。 她终於抬起了头。 “我,我只是拍了个视频而已。” 警察看了她一眼。 “你把人家老人气到住院了,这不是只是拍了个视频能解释的。”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赵颖低下了头。 与此同时,热度传媒的办公室里,国家网信办的调查通知已经通过官方渠道送达。 公司法人在看到通知內容的那一刻,瘫在了椅子上。 没有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个晚上,有些事情已经不可逆转了。 …… 天机阁。 直播还在继续。 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等著第二卦的连线画面接通。 他的面前,三千四百万人在看著。 弹幕区还在不断地滚动,很多人在討论周记老灶的事,有人已经在组织成都本地的“吃火锅支援团”了。 苏云没管这些。 他看著屏幕上即將弹出的连线画面,眼神平静。 第一卦结束了。 但今天的直播还没有结束。 后面还有两卦。 他喝了一口水,等待著屏幕那头的声音响起。 …… 福袋的倒计时结束了。 屏幕上弹出一个id。 【中奖水友:步数三百的孙女】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名字,微微挑了一下眉。 弹幕区已经开始了。 【这名字怎么怪怪的】 【步数三百?这是什么运动废物吗】 【不是,是孙女,她说的是別人的步数吧】 【名字里有故事啊】 【第二卦来了来了】 苏云对著镜头说。 “连线吧。” 画面切换。 屏幕那头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二十岁出头,扎著一个低马尾,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卫衣。 脸上没有化妆,眼睛有点红,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安静。 她身后是一面白墙,墙上贴著一张世界地图,旁边掛著一串乾花。 看起来是大学宿舍。 “你好。” 女孩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点南方口音。 苏云看著她,开口。 “你好,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念安。” “多大了?” “二十一。” “大几?” “大三。” 苏云点了一下头。 “陈念安,你想算什么?” 女孩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又鬆开。 “苏大师,我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別急,慢慢说。” 陈念安抬起头,看著镜头。 “我不是来给自己算命的。” 苏云嗯了一声。 “那是给谁?” “我爷爷。”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 【给爷爷算命的来了】 【又是家人的故事吗】 【苏大师今天这一卦一卦的,我纸巾已经用了半包了,求你轻点】 苏云没看弹幕,只是看著陈念安。 “你爷爷怎么了?” 陈念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不是来算我爷爷的运势的,也不是来算他的身体的。” “那你是来算什么的?” 陈念安的眼睛红了一圈。 “我想问一下,我爷爷他,是不是很孤独。” 直播间突然安静了。 弹幕区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苏云的手指轻轻搭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没有说话。 他等著。 陈念安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说。 “我爷爷今年七十九了,去年生了一场大病,动了手术以后身体就不太好了,走不了太远的路。” “他现在每天最多就是从客厅走到厨房,收拾收拾东西,或者到阳台上坐一会儿。” “一天下来,微信运动上的步数也就三百步左右。” 苏云听到这里,微微眯了一下眼。 “三百步。” “对,有时候两百多,有时候三百出头,基本就这个数。” 弹幕区有人开始说话了。 【三百步,那基本就是在屋里转转】 【我家太姥姥也是这样,看著心疼】 【七十九了还动手术,老人家辛苦了】 陈念安继续说。 “苏大师,你知道微信运动那个点讚功能吗?” 苏云点了一下头。 “知道。” “我爷爷的微信运动上,以前每天都有两个赞。” 她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是我奶奶点的,一个是他的老朋友点的。” “老朋友?” “嗯,我爷爷有一个交了快五十年的老朋友,姓赵,我们都叫他赵爷爷。” “他们以前在一个单位上班,年轻的时候一起进的厂,干了大半辈子,退休以后也住得不远,经常在小区里一起下棋。” “后来赵爷爷搬家了,搬到了他儿子那边去住,在另一个城市。” “他们就不太见面了。”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赵爷爷的孙子教他用了微信运动,我堂姐也教了我爷爷。” “两个老头子不会打字,也不会发语音,但是他们每天都给对方的步数点讚。” 陈念安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但那个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一秒。 “每天就这样,你点一下,我点一下,不说话,也不聊天,就是点一个赞。” “赵爷爷步数多的时候,我爷爷就知道他今天出门遛弯了,身体还行。” “我爷爷步数少的时候,赵爷爷大概也知道他今天在家歇著呢。” “两个老头子就靠这个东西,確认对方还好好的。” 弹幕区在这一刻变得很密集。 【我的天】 【这是老年人的社交方式吗】 【泪目了,两个不会打字的老头用点讚確认对方活著】 【这比任何聊天记录都重】 【破防了破防了】 第640章 就这么一个赞的事情,怎么这么难受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说以前有两个赞。” 苏云的声音平稳。 “那现在呢?” 陈念安低下了头。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苏大师,赵爷爷上个月走了。” 直播间沉默了。 弹幕区几乎停滯了整整两秒钟。 然后密密麻麻地涌出来。 【不是,我才刚缓过来】 【操,我知道要来的,但还是扛不住】 【赵爷爷】 【少了一个赞】 陈念安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一直在忍著。 “赵爷爷心臟不好,走得很突然,他儿子打电话来通知我们家的时候,我奶奶接的电话。” “她掛了电话以后去跟我爷爷说了。” “我爷爷当时坐在阳台上,听完以后就点了一下头,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他就没再说话。” 苏云看著她。 “一句都没有?” “一句都没有。” 陈念安吸了一下鼻子。 “后来奶奶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的时候,语气特別平静,就跟说今天菜价涨了一毛钱似的。” “她说,你赵爷爷走了,你爷爷的微信步数以后少一个人点讚了。”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就说了一句,啊这样啊,然后赶紧换了个话题。” 她顿了一下。 “苏大师,我掛了电话以后,在宿舍里哭了很久。” 弹幕区全是省略號和哭脸。 【我不行了】 【就这么一个赞的事情,怎么这么难受】 【老人家之间的告別都是这样的吗】 苏云没有打断她。 陈念安接著说。 “我后来去翻了我爷爷的微信运动记录。” “赵爷爷去世的那一天,他的步数停在了一百四十七步。” “那是他最后的步数。” “我爷爷在那一天,给他点了最后一个赞。” 苏云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他看著屏幕那头的女孩,沉默了几秒。 “你说,你爷爷现在每天还是三百步?” “对,他每天还是那样,从客厅到厨房,从厨房到阳台,然后坐著。” “步数还有人点讚吗?” 陈念安咬了一下嘴唇。 “有。” “谁?” “我奶奶一个,我一个。” 苏云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 “嗯,从赵爷爷走的那天开始,我每天都给我爷爷的微信步数点讚。” 弹幕区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个孙女我不行了】 【她在替赵爷爷点那个赞】 【我的眼泪不要钱的吗】 【两个赞,一个奶奶的,一个她的,爷爷手机上还是两个小红心】 苏云没有接话,他等了几秒,让陈念安自己继续说。 陈念安果然继续了。 “苏大师,我爷爷可能不知道那个新多出来的赞是我点的。” “他的手机,他看得到谁点的赞吗?” 陈念安想了一下。 “应该看得到,但是我不確定他有没有点进去看。” “他以前只有两个赞的时候,就从来不点进去看的,因为他知道是谁。” “现在换了一个人,他点没点进去看过,我也不知道。” “我们从来没聊过这件事。” 苏云嗯了一声。 “你爷爷不会打字,你说的。” “对,他不会用键盘,语音他也不太会发,有时候按住了又松开,发出去的全是空白。” “那他平时跟你怎么联繫?” 陈念安想了一下,笑了。 但那个笑容里有一些別的东西。 “不联繫。” “不联繫?” “嗯,我跟他之间几乎没有微信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半年前我给他发了一张我在学校食堂吃饭的照片,他回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 “就那一个。” 弹幕区有人笑了,但笑著笑著就不对味了。 【大拇指表情包,標准老年人操作】 【我爷爷也是,不会打字就发大拇指】 【但是你仔细想想那个大拇指的意思,是他在说,我看到你了,你好好的】 【我陷进去了,出不来了】 苏云看著陈念安。 “所以你们爷孙俩之间的交流方式,就是你赞他的步数,他赞你的步数。” “嗯。” 陈念安点头。 “我每天走的步数不少,大学生嘛,上课要跑来跑去的,一天一万多步很正常。” “不管我走了多少步,他都会点一个赞。” “我有时候忙起来忘了看,等到晚上十一点多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翻到微信运动那一栏,就能看到他的赞已经在那儿了。” 苏云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 “你刚才说,你不是来算运势的,也不是来算身体的,你是来问你爷爷是不是很孤独。” “嗯。” “那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 苏云看著她的眼睛。 “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问他?” 陈念安愣住了。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变得很小。 “我不知道怎么问。” “为什么不知道?” “因为我怕他说不孤独,然后我就只能信了。” “也怕他说孤独?” 陈念安的眼泪掉下来了。 “也怕。” 弹幕区一片安静。 过了两三秒才开始有弹幕。 【这个女孩子把我说破防了】 【怕他说不孤独然后只能信了,这句话太真实了】 【因为老人永远不会说实话的,他们只会说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那些报喜不报忧的老人啊】 苏云没有继续追问,他的视线在陈念安身上停了几秒。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眼前展开了。 他在看面板上的內容。 【姓名:陈念安】 【年龄:21岁】 【职业:大三学生(心理学专业)】 【近期运势:平稳偏吉,学业顺遂,但內心长期背负亲情內疚,精神状態处於焦虑边缘】 【过去:自幼由爷爷奶奶带大至七岁,与爷爷感情极深,后因父母工作调动迁至省城读书,与祖辈见面日渐稀少,近三年仅回老家四次,每次不超过三天】 【未来:爷爷身体將持续衰弱,寿数尚余一年零四个月左右,陈念安將在最后时刻赶到身边】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扫完陈念安的面板,视线没有停留太久。 他的目光移向面板的另一侧。 那里显示著另一个人的信息。 【姓名:陈守义】 【年龄:79岁】 【职业:退休工人(原江城第二机械厂钳工,工龄42年)】 【近期运势:衰(身体机能持续下降,心肺功能减弱,但精神状態尚可)】 【过去:一生老实本分,在工厂干了四十二年,从学徒工做到八级钳工,退休后与老伴相依为命,膝下一子一女,子女孝顺但均在外地工作,常年独居。去年因胃部肿瘤接受手术,术后恢復缓慢,行动能力大幅下降。老友赵德全(78岁)系其半生挚交,两人在工厂共事三十六年,退休后以微信步数点讚维繫联络,赵德全於上月因突发心梗去世】 【未来:寿数余一年零四个月,死因为器官功能衰竭,走时安详】 【罪恶值:0(功德微光护体,一生与人为善)】 【详细罪行:无。四十二年工龄无一次旷工,无一次违纪,多次將加班补贴让给家中困难的工友】 第641章 赵德全与陈守义的故事 苏云看完了面板。 他把面板关掉。 然后他看著陈念安。 “你爷爷叫什么名字?” “陈守义。” “在哪个城市?” “就在江城,九龙坡那边。” 苏云嗯了一声,心里默默记了一下。 江城本地的。 弹幕区有人注意到了。 【是江城本地的老人家】 【九龙坡那边是老城区吧,很多老小区】 【苏大师,帮帮爷爷】 苏云对著镜头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陈念安,我跟你说几件事。” “你听完再决定,要不要哭。” 陈念安愣了一下。 弹幕区也愣了。 【苏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前方高能预警了这是】 苏云继续说。 “你爷爷陈守义,今年七十九岁,江城第二机械厂退休钳工,工龄四十二年,八级钳工。” “一辈子没旷过一次工,没犯过一次错。” “单位发的加班补贴,让给过不止一个家里困难的工友。” 陈念安瞪大了眼睛。 “苏大师,你怎么知道这些?” 苏云没理她,继续往下说。 “你爷爷的老朋友,姓赵,叫赵德全,你们叫他赵爷爷,对吧?” “对。” “他们俩在一个车间干了三十六年,你爷爷是钳工,赵德全是车床师傅,两个人的工位就隔了三米远,干了三十六年,吵了三十六年的架。” 陈念安张了张嘴。 “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爷爷跟你说过他们吵架的事吗?” 陈念安回忆了一下。 “说过,小时候我爷爷说他跟赵爷爷年轻的时候经常因为加工精度的问题吵架,吵完了一起去食堂打饭,边吃边骂,骂完了下午接著配合默契。”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你爷爷说的没错。” “他们俩在单位里是出了名的冤家搭档,全车间都知道这两个人一天不吵上两回就浑身不得劲。” “但是任何一个涉及评优、分房、调岗的事情上,这两个人永远是互相举荐对方。” “赵德全退休那年,你爷爷请他在厂门口的小饭馆喝了一顿酒,两个人喝了三斤半的白酒。” “从下午五点喝到晚上十一点,赵德全喝高了趴在桌上,你爷爷一个人把他背回了家。” “那年你爷爷七十一岁,赵德全七十岁。” 陈念安的嘴已经闭不上了。 弹幕区全都在刷。 【七十一岁背七十岁的醉鬼回家,我的天】 【这是什么神仙友情】 【吵了三十六年,喝了一辈子,该有多好才是这样的相处】 【苏大师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的啊】 苏云看著陈念安。 “你还要不要听?” 陈念安使劲点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 “要。” “那我说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苏云的声音轻了一点。 “赵德全搬到他儿子那边去住以后,你爷爷跟他基本就不见面了,你说的没错。” “但你不知道的是,赵德全搬走的第一个月,你爷爷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去小区门口那个长椅上坐著,坐到四点半再回来。” “那个长椅是他们以前一起下棋的地方。” 陈念安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不知道这件事。” “你当然不知道,你在上大学,你父母在另一个城市,只有你奶奶知道。” “你奶奶跟你说了吗?” “没有。” 苏云嗯了一声。 “你奶奶不会跟你说这种事的,老人家不会的。” “他们那一代人,把所有难受的事情都往肚子里咽。” “然后冲你笑一下,说一句,没事,挺好的。” 弹幕区已经不太正常了。 【我不行了】 【谁能受得了这个】 【每天下午三点去坐到四点半,一个人坐在以前两个人下棋的地方】 【这不是孤独是什么】 【老人家的世界真的太安静了】 苏云继续说。 “后来你爷爷的孙女,也就是你堂姐,教会了你爷爷用微信运动。” “同一个月,赵德全的孙子也教会了赵德全。” “你知道第一天是谁先点的赞吗?” 陈念安摇头。 “赵德全。” “赵爷爷先点的?” “对,赵德全那天走了四千多步,你爷爷走了一千二百步,赵德全先点了赞。” “你爷爷看到那个赞以后,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才点回去。” 陈念安愣住了。 “二十分钟?” “嗯,他可能是研究了很久怎么点,也可能是看著那个小红心看了很久。” 弹幕区刷出了一大片哈哈哈,但那种笑里面带著什么別的东西。 【二十分钟研究怎么点讚,老年人真实操作】 【不是研究怎么点,是捨不得那个小红心出现在屏幕上的感觉】 【我不要看了,我真的不要看了】 【可是我根本没办法退出直播间】 苏云没有笑。 他看著陈念安。 “从那一天开始,到赵德全去世的那一天,这两个老头子一天不落地互相点讚,总共持续了多长时间你知道吗?” 陈念安摇头。 “六百七十二天。” 直播间安静了。 陈念安的嘴唇在发抖。 “六百七十二天。”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六百七十二天,没有漏掉过任何一天,不管颳风下雨,不管谁身体不舒服,不管步数是两百还是两千,赞是一定会点的。” 苏云的声音很平。 “这就是两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的全部社交了。” “他们不需要聊天,不需要打电话,不需要见面,甚至不需要说一句话。” “他们只需要知道,对方还活著。” “那一个赞的意思不是你今天走得多,走得好。” “那个赞的意思是:嘿,老头子,我还在。” 弹幕区崩了。 【我流泪了】 【不是那种伤心的哭,是那种闷闷的,说不出来的难受】 【六百七十二天一天不落,比我所有的社交加起来都认真】 【两个不会打字的老人用两个小红心完成了六百七十二次对话】 【苏大师你今天是来收泪的吗】 陈念安已经在哭了。 但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就是眼泪一直在往下掉。 苏云等了十几秒钟。 “陈念安。” “嗯。” “你刚才说赵德全去世的那天,你爷爷给他点了最后一个赞。” “嗯。” “我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 苏云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赵德全去世的时间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他儿子打电话通知你们家是下午五点十二分。” “但是你爷爷的那个赞,是下午三点零七分点的。” 陈念安抬起头,满脸都是泪。 “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你们家还没有接到电话之前,你爷爷就已经点了那个赞。” “他每天都是下午三点左右点讚的,雷打不动。” “那天也是。” “他点讚的那一刻,他还不知道赵德全已经走了。” 第642章 他点讚的时候,赵爷爷已经不在了 陈念安捂住了嘴。 弹幕区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滯了。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我受不了了】 【他点讚的时候赵爷爷已经不在了】 【他还以为对面那个人会看到那个赞】 【那个赞是发给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的】 【谁写的剧本啊,这也太残忍了】 苏云没有停下来。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稳,但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种沉。 “赵德全走的那天晚上,你爷爷的微信运动上出现了一个变化。” “什么变化?” “赵德全的步数停在了一百四十七步,这个你说了,你看到了。” “但你没注意到的是,那一天你爷爷的步数是四百一十二步。” “四百一十二?” 陈念安皱了一下眉。 “比平时多了一百多步。” “对。” 苏云看著她。 “你知道多出来的那一百多步是怎么回事吗?” 陈念安摇头。 “你奶奶跟我说过,那天晚上知道消息以后,你爷爷一个人在阳台上来回走了很久。” “来回走?” “嗯,从阳台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一直走。” “你奶奶去看了一次,你爷爷说没事你先睡吧,然后继续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走到晚上十一点多才停下来。” “那多出来的一百多步,就是在阳台上走的。” 陈念安整个人缩了一下。 她把脸埋进了手心里,肩膀在抖。 弹幕区已经不怎么说话了,偶尔出来一两条,全是很短的句子。 【阳台上来回走】 【他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没地方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陈念安才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 她的眼睛红透了,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跟完全不一样了。 “苏大师,你刚才说我爷爷每天下午三点都会去小区门口的长椅坐著,赵爷爷走了以后,他还去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要听?” 陈念安点头。 “听。” “不去了。” “不去了?” “赵德全走了以后,他就不去那张长椅了。” 陈念安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他现在每天做什么?” 苏云沉默了一下。 “他每天早上七点左右起床,你奶奶给他热好早饭,他吃完以后会在客厅里坐一会儿。” “看看电视,频道基本固定在中央四台或者江城本地新闻。” “上午十点左右他会起来活动活动,从客厅走到厨房。” “帮你奶奶洗洗菜,择择葱,但你奶奶不太让他干,怕他累著。” “他就去阳台上坐著。” “中午吃完饭午休一个小时,下午两点多醒了,又去阳台坐著。” “下午三点左右,他会拿起手机看一下微信运动,给你的步数点个讚,然后继续坐著。” “傍晚五点多吃饭,吃完以后看新闻联播,看完了就回屋睡觉。” “每天都是这样。” “一天一天,重复著。” 陈念安咬著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弹幕区刷得很慢了,大家都在认真看。 【他每天的生活就是这些】 【客厅到厨房到阳台,这就是他全部的世界】 【下午三点点讚是他一天里最主动的一件事】 【我想去看看这个爷爷】 苏云继续说。 “你爷爷的手机上现在有三个联繫人是活跃的。” “你奶奶,你爸,还有你。” “你爸一周给他打一次电话,每次通话时间大概两到三分钟,內容基本都是你身体怎么样,吃饭了没有,天冷了多穿点,差不多就这些。” “你每次跟你爷爷通话多久?” 陈念安想了一下。 “我打得少,一个月大概一两次,每次也就两三分钟。” “他会说什么?” “就是问我学习忙不忙,吃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他不知道聊什么,我也不知道聊什么,就掛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爷爷每次跟你掛了电话以后的第一件事是什么你知道吗?” 陈念安摇头。 “他会把手机拿远一点,看著屏幕上你的名字发一会儿呆,然后把手机放回桌子上。” “你奶奶见过很多次。” 陈念安又哭了。 弹幕区也在哭。 【那个画面太真了】 【老人捨不得掛电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好看著名字发呆】 【你们有多久没给家里老人打电话了】 【我现在就去打】 苏云没有催她,等了一会儿才继续。 “陈念安,你刚才问我你爷爷是不是很孤独。” 陈念安点头。 “我现在回答你。” 苏云的声音很平。 “你爷爷確实很孤独,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不会告诉你奶奶,因为你奶奶在身边呢,他觉得已经很好了。” “他不会告诉你爸,因为你爸在外面工作挣钱养家,他不想添麻烦。” “他更不会告诉你,因为你是他的孙女,你在上大学,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他怎么会把自己那点难受拿出来给你添堵。” “他把所有的不舒服都收起来了。” “收到哪里去了呢?” “收到阳台那张椅子上了。” “他坐在那儿,安安静静地待著,偶尔看看天,偶尔看看手机上的步数和那两个小红心,然后点一下头,觉得日子还在过。” 陈念安捂著脸,哭得说不出话了。 弹幕区这时候出现了一些跟以往不太一样的弹幕。 【我刚才打了电话给我爷爷,他接了以后第一句话是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也打了,我奶奶听到我声音就问我是不是感冒了】 【我外公已经走了三年了,他手机微信还在,头像还是那张模糊的自拍,我刚才点进去看了看】 【这条弹幕我打了刪刪了打,最后只能说一句,常回家看看吧】 苏云看了一眼这些弹幕。 然后他开口。 “陈念安,把脸抬起来。” 陈念安慢慢抬起了头。 苏云看著她。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认真听。” “嗯。” “第一件事,你从赵德全走了以后就开始每天给你爷爷点讚,这件事你做得很好。” 陈念安点了一下头。 “但是我要告诉你一件你可能没想到的事。” 苏云顿了一下。 “你爷爷知道那个新的赞是你点的。” 陈念安一愣。 “他知道?” “他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苏云淡淡一笑。 “你觉得你爷爷不会点进去看吗?” “多出来一个赞,少了一个老朋友,换了一个孙女,这种事他会分不清楚?” 陈念安愣在那里好几秒。 “他,他一直都知道?” “从第一天就知道。” 弹幕区又爆了。 【爷爷当然知道啊】 【老人家心里什么都清楚的】 【只是他也不会说出来】 【他知道,但他不戳破,因为他怕戳破了孙女就不好意思继续点了】 第643章 小时候画的一幅画? 苏云接著说。 “你知道你爷爷在发现那个赞变成你的名字以后,反应是什么吗?” 陈念安摇头。 “你奶奶说,那天下午你爷爷看完手机以后,在阳台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屋翻了一个抽屉,找了很久,最后找出来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你小时候画的一幅画。” 陈念安呆住了。 “什么画?” “你三四岁的时候在你爷爷家住,有一天拿蜡笔在一张白纸上画了你和你爷爷手拉手,旁边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安安。” 陈念安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的手死死捏著衣角。 “那张画他还留著?” “一直留著,放在一个铁皮饼乾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你小时候掉的乳牙、你一年级的奖状、你五岁时跟他在公园门口照的那张合影。” “都在里面。” 陈念安彻底崩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弹幕区不断地滚动著。 【铁皮饼乾盒子,我奶奶家也有一个】 【老一辈的人什么都捨不得扔,捨不得扔的都是跟你有关的东西】 【你以为他不在意你,其实他把你所有的东西都存在一个盒子里了】 【我给我爷爷打电话了,打了四十分钟,什么都聊了,他说他特別高兴】 苏云等了很久。 直到陈念安慢慢平復了一点,他才接著说。 “陈念安,还有一件事。” 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全是泪痕。 苏云看著她的眼睛。 “你爷爷现在每天最高兴的时间段,不是看电视的时候,不是吃饭的时候,也不是午休醒过来的时候。” “是什么时候?” “是下午三点。” “三点?” “对,他每天下午三点拿起手机,先看你的步数,给你点个讚,然后看看自己的步数上有没有你的赞。” “如果有,他就把手机放回去了,安安心心地坐著。” “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没点,他就会多看几次。” “有的时候你点得晚了,他会等到四五点钟。” “有一次你那天忘了点,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补上,你爷爷那天一直拿著手机,每隔半个小时看一次。” 陈念安捂著胸口,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弹幕区每一条都在戳人心。 【你忘了点讚,他等了一整天】 【你觉得只是隨手一个赞,但那是他一天里最期待的事】 【以后每天定时点,不要再忘了,求你了】 苏云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给了陈念安一点缓衝的时间。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陈念安终於开口了,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苏大师,你能告诉我,我爷爷他,现在到底想要什么吗?” 苏云放下杯子。 “你真想知道?” “想。” 苏云沉默了两秒。 “你爷爷不要你给他买东西,不要你给他寄钱,不要你帮他做什么大事。” “他这辈子对物质要求很低,一碗白粥一碟咸菜就是一顿饭,衣服穿到起球了也不肯扔。” “他现在唯一想要的事情,很小,小到你可能根本不会当回事。” “什么事?” “他想听你多说两句话。” 陈念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苏云继续说。 “你每次打电话就说两三分钟,问完了就掛,你爷爷那两三分钟里能听到你的声音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他其实想多听一点。” “听什么都行。” “你跟他讲你今天食堂吃了什么菜,他能听,你告诉他今天天气冷穿了两件衣服,他也能听,你说你今天走了多少步路腿有点酸,他更能听。” “他不在乎你说的內容,他在乎的是你的声音还在他耳朵边上。” “你说两分钟他高兴两分钟,你说二十分钟他高兴一整天。” 陈念安哭著使劲点头。 “我知道了。” “你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他忽然换了个语气。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念安擦了擦眼泪,呼吸还不太稳,但她的表情已经不一样了。 “我打算这个周末就回去。” “回去干嘛?” “回去看我爷爷。” “就看看?” “不是,我想陪他坐一个下午。” 苏云点了一下头。 “坐一个下午够吗?” 陈念安想了一下,声音仍然是哑的。 “我想把这学期剩下的周末都排一排,能回去的周末都回去。” “九龙坡离你学校多远?” “坐地铁四十分钟。” 苏云看著她。 “四十分钟的地铁,你一个月只回去两三次?” 这句话没有任何责备的语气,但是陈念安的脸红了。 弹幕区也炸了。 【苏大师这句话扎得太准了】 【四十分钟啊,不是四十个小时】 【说得我也惭愧了,我家离我外婆家二十分钟公交车我上次回去是三个月前】 【这道题我也有罪】 陈念安低著头说。 “我以前总觉得,回去了也不知道聊什么,待著也尷尬。” 苏云很淡地回了一句。 “你觉得尷尬,你爷爷不觉得。” “你坐在他旁边刷手机他都高兴。” “你在他面前吃个苹果他都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他不需要你陪他聊天,他只需要你人在那儿。” 陈念安的嘴唇又开始颤了,但她这一次没有再哭出声来。 苏云继续说。 “我给你一个建议。” “你说。” “你下次回去的时候,別空著手去。” “买点什么去?” “不用买东西。” 苏云微微偏了一下头。 “你回去以后,坐到你爷爷旁边,把手机拿出来,让他教你看他的微信运动。” “让他教我?” “对,你装作不会用,让他教你怎么点讚。” “他不一定会教啊,他自己都不太会操作。” 苏云笑了。 “他会的。” “他为了教你怎么用这个功能,能研究一个小时都不嫌烦。” “他难得能教你一回东西,你让他教。” “教完了你再教他,教他发语音,教他拍照片,教他给你发表情包。” “他学得慢没关係,你就一步一步教。” “你教他的时候,你爷爷会笑的。” 陈念安使劲吸了一下鼻子,然后笑了。 她的笑容里还带著泪。 “好,我听你的。” 弹幕区终於出现了一些暖色调的弹幕。 【这个画面想想就好温暖啊】 【教爷爷用手机这件事我干过,教了他半天怎么发红包,他学会了以后给我发了一个两块钱的红包,我到现在都没捨得花】 【苏大师今天不像算命的,更像心理医生】 【不对,他比心理医生厉害多了,心理医生说不出来这些】 第644章 让你爷爷知道,他不会被人忘记 苏云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苏云没理她,转回来继续对著镜头。 “陈念安,最后一件事。” “嗯?” “你爷爷的那个老朋友赵德全已经走了,这件事是不可逆的,你替代不了赵德全在你爷爷心里的位置。” 陈念安点头。 “我知道。” “但你能做到一件事。” “什么?” 苏云的声音很轻,轻得弹幕区那些一直在刷屏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你爷爷知道,他不会被人忘记。” “他给你的步数点讚,你给他的步数点讚,这件事不要断。” “他在一天,你就点一天。” “不是为了给他凑够两个赞,是为了让他每天下午三点拿起手机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一块冷冰冰的屏幕。” “是一个小红心。” “那个红心告诉他的不是你今天走了多少步。” “是在告诉他,丫头还记得你呢。” 陈念安没有再哭了。 她的眼泪已经干了,但是她的表情变了。 她看著镜头,用力地说。 “我会的。” “我每天都会点。” “不管多忙都会点。” 苏云嗯了一声。 “行了。” 他靠了靠椅背。 弹幕区已经不是弹幕了,是瀑布。 【我发誓我从今天起每天给我爷爷微信步数点讚】 【那些还有爷爷奶奶在的人,你们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苏大师今天这一卦算的不是命运,算的是时间】 【时间这个东西太残忍了,它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带走】 【我家那个铁皮饼乾盒子,我要去找出来看看】 苏云看完了这些弹幕,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你哭什么?” 江小曼赶紧擦了一下眼睛。 “我没哭。” “你鼻子都红了。” “那是过敏。” “你对什么过敏?” “对催泪弹过敏。”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 弹幕区乐了。 【小曼姐太真实了】 【催泪弹哈哈哈哈】 【苏大师你就是那个催泪弹啊】 苏云没再理弹幕,重新看向屏幕那头的陈念安。 “陈念安,还有一个事我要告诉你。” 陈念安已经平静了很多,她点了点头。 “你说。” “你爷爷的身体你是知道的,做过手术以后恢復得不太好,对吧?” “嗯。” “他现在心肺功能在走下坡路,你不需要太紧张,但是你需要注意几件事。” 苏云的语气变得认真了。 “现在入秋了,老人家怕凉,让你奶奶盯著別让他穿得太薄。” “他有没有在吃什么药?” “有,术后一直在吃药。” “药不要停,定期复查不能少,另外你奶奶年纪也大了,两个老人独居,你跟你爸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安排一个定期上门的家政阿姨,不用天天来,一周两三次就行,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 陈念安想了一下。 “经济上可能有点紧。” 苏云看了她一眼。 “这个你不用操心。” 他侧头对江小曼说。 “小曼,记一下,让基金会对接一下江城九龙坡那边的社区居家养老服务,给陈念安的爷爷奶奶安排一个长期的居家照护服务,费用走基金会的银髮关怀专项。” 江小曼立刻点头。 “好。” 陈念安急了。 “苏大师不用的,这个太麻烦了,我自己想办法。” 苏云看著她。 “你一个大三学生能想什么办法,你先把书读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苏云的语气很平,但不容商量。 “你爷爷在工厂干了四十二年,给国家拧了四十二年的螺丝,现在老了,让人帮忙照顾一下,不丟人。” “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毕业了工作了有钱了,去做志愿者,把这份心意传出去就行了。” 陈念安的嘴唇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谢谢苏大师。” 苏云嗯了一声。 弹幕区又开始刷了。 【苏大师这人真的没法挑毛病】 【四十二年的螺丝钉,该被好好对待】 【基金会这种事做得太实在了】 【我现在每次看到基金会三个字就觉得心里踏实】 苏云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 陈念安看著他。 “你爷爷有一个旧收音机,是赵德全很多年前送给他的,松下牌的,棕色的那种老式收音机,现在放在你爷爷臥室的书桌上。” 陈念安想了一下。 “我好像见过那个收音机,但是好像已经不响了。” “对,坏了大概有三四年了,你爷爷一直放在那儿没扔。” “嗯。” “你下次回去的时候,悄悄把那个收音机拿去修一修。” “修?” “对,就是里面的线路老化了,修一修就能用。” “你修好了以后放回原来的位置,不用跟他说。” “他自己会发现的。” 陈念安眼睛亮了一下。 “好,我记住了。” 弹幕区有人已经哭到不行了。 【那是赵爷爷送的收音机,修好了就是把那个老朋友的声音找回来了】 【苏大师这一手操作太细腻了】 【你们有没有发现苏大师今天这一卦完全没有揭露什么罪恶黑幕,全程都在讲一个老人的日常】 【但是比那些案子还让人心疼】 苏云点了一下头。 “行了,陈念安,你这一卦到这儿差不多了。” “等等,苏大师。” 陈念安忽然叫住了他。 “嗯?” “你还没回答我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苏云想了一下。 “你问的是你爷爷是不是很孤独。” “嗯。” 苏云看著她。 “我回答过了。” “可是,”陈念安犹豫了一下,“你只说了他確实孤独,但是你没告诉我,他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苏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我这里。” “在你那里。” “你每个周末回去坐一个下午,他就少孤独一个下午。” “你每天多打十分钟电话,他就少发十分钟呆。” “你把那个收音机修好了,他在阳台上坐著的时候就不是一个人干坐著。” “他的孤独不是命里带的,是日子里攒的。” “你往里头填一点声音,他那个日子就暖一度。” “你填不满他失去赵德全的那块空缺,但你能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惦记著他。” “你刚才说的那个每天点讚的事,已经是你做得最好的一件事了。” “继续做。” “別停。” 陈念安的眼泪又流下来了,但她这一次笑著哭的。 “苏大师,我不会停的。” “好。” 苏云看著她,点了一下头。 弹幕区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刷法了。 不是激动,不是愤怒,不是搞笑。 是一整片很安静的弹幕。 全是在说同一件事。 【我要去给我爷爷奶奶打电话了】 【我妈的微信步数我从来没点过赞,今天开始点】 【我外婆去年走的,她的微信號还亮著,我每天还是会点进去看她最后一条朋友圈,一张夕阳的照片,没有配文字】 【有些人还在的时候你觉得他一直会在,等你反应过来他不在了已经来不及了】 【不说了,订票回家】 第645章 这一卦太短了吧,感觉才刚进入状態! 苏云把这些弹幕看了一遍。 然后他转头跟江小曼交代。 “小曼,等下播之后跟九龙坡那边的社区对接一下,把陈守义老人的基本情况录进基金会的银髮关怀档案里,居家照护的事儘快安排。” “好。” “另外,让大河去找一下九龙坡那个片区的家电维修店,確认一下哪家能修老式松下收音机,费用不高的话就顺带帮陈念安预约一下,她一个学生可能不太知道去哪找。” “好嘞。” 江小曼记完了,又抬头看了一眼苏云。 “老板,你今天这一卦怎么感觉跟之前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没有打脸,没有抓人,没有天降正义,也没有惊天反转。” 苏云端起杯子,慢慢喝了一口。 “你觉得每一卦都得打脸才算算命吗?” “那倒也不是。” “有些人的命里没有大风大浪,就是一些很小很小的事,小到他自己都不觉得是事。” “但就是那些小事攒多了,能把一个人的心慢慢磨凉。” 旁边的镜头还开著,苏云说的这几句话全都被收录进了直播里。 弹幕区又炸了。 【苏大师今天金句一个接一个】 【小事攒多了把心磨凉,我一个二十五岁的人听到这句话哐哐掉眼泪】 【这一卦虽然没有反转,但是我觉得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卦】 【因为它不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是在说所有人的故事】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六百万。 比第一卦结束的时候又涨了两百万。 他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视线投回了屏幕上。 陈念安还在那头,擦著泪,但她的眼睛比连线刚开始的时候亮了很多。 “苏大师,真的谢谢你。” “別谢我,谢你自己。” “你能在直播间里问出,你爷爷是不是孤独这个问题,说明你心里一直惦记著他。” “很多人连问都不会问的。” 陈念安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苏云最后看了她一眼。 “去吧,周末回家的时候替我跟你爷爷说一声,就说有个年轻人说他螺丝拧得好。” 陈念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 连线画面断开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系统面板在他面前弹出来了。 【任务评价:完美】 【洞察老年独居群体的心理困境,引导亲属关注与陪伴,推动居家养老服务落地,引发千万观眾对家中老人的关注与反思,社会意义深远】 【功德值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值:3200点】 苏云关掉面板。 三千二。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抬头看著直播间的画面。 弹幕区还在刷,而且刷的方向已经变了。 不是在討论陈念安了,是在自发地分享自己和家里老人的故事。 一条一条地往上滚。 【我奶奶每周六都会在小区门口等我回来吃饭,她站在二號楼的门口那个原水泥台子上,我不来她就等到天黑再回家】 【我爷爷去世前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把他的象棋送给隔壁楼的老李,因为老李的那副棋缺了一个车】 【我姥爷前年走了,今年清明我妈整理他遗物的时候发现他手机备忘录里记了一行字:外孙女周六来,买排骨,她爱吃糖醋的】 【我外婆的微信运动步数最后停在了68步,那是她从病床走到卫生间的距离】 苏云把这些弹幕一条一条地看完了。 他没有说话。 旁边江小曼的眼眶又红了一次。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又过敏了?” “嗯。” “那你出去缓缓?” “不用,我扛得住。” 苏云嗯了一声。 他转回镜头,对著三千六百万人说了一句。 “第二卦结束了。” 弹幕区嗷嗷叫。 【不够看啊】 【这一卦太短了吧感觉才刚进入状態】 【苏大师今天这一期质量太高了,第一卦打拳第二卦催泪第三卦还不知道什么重磅】 【还有一个丹药福袋没发呢】 苏云伸手拿起旁边的杯子。 灵泉水见底了。 他放下杯子,对著镜头说。 “先歇五分钟。” 弹幕区开始例行刷苏云喝水好帅之类的废话。 苏云没看,侧头跟江小曼低声说了两句。 “陈念安那个,把居家照护的事今晚就对接,別拖到明天。” “好。” “另外收音机那个事你別直接替她修了,让她自己去,那是她跟她爷爷之间的事。” 江小曼顿了一下。 “明白了,我就预约好维修师傅,发个定位给她就行。” “对。” 苏云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五分钟休息时间。 弹幕区还在吵吵嚷嚷,有人在晒自己给家里老人打电话的截图,有人在问苏云的基金会怎么申请银髮关怀服务,有人在催第三卦。 苏云没理他们。 他闭著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陈守义的面板信息。 寿数一年零四个月。 不长了。 但够了。 够陈念安每个周末,回家坐一个下午。 够她每天给那个三百步点一个赞,够她把那个收音机修好放回去。 够她在他最后的日子里,让他手机上那两个小红心不会再少掉一个。 苏云睁开了眼。 他看著镜头前方。 三千六百万人。 还在等著他。 “行。” 苏云坐直了身体。 “五分钟到了。” 他的手伸向了屏幕。 “发福袋,第三卦。” 弹幕区瞬间沸腾了起来。 …… 同一时间,距离天机阁十一公里外的九龙坡老城区。 一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六层居民楼里,四楼右边那户人家的阳檯灯亮著。 阳台上摆著一张旧藤椅,椅子上坐著一个瘦瘦的老人,穿著一件灰蓝色的旧夹克衫,头髮白了大半,戴著一副老花镜。 他的面前放著一台小茶几,茶几上搁著一部老人机,屏幕亮著。 是微信运动的页面。 页面上,今天的步数显示著两百八十七步。 下面有两个赞。 一个是老伴儿的。 一个是孙女的。 老人看著那两个小红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阳台外面的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城区的灯光太亮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老人不在意。 他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那两个赞。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慢慢站起来,走进了客厅。 客厅里,老伴儿正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是一个健康养生节目。 “老头子,你进来啦?外面凉了。” “嗯。” “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去热一下。” “隨便。” 老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坐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安安她今天步数走了多少?” “我咋知道,你自己不是看了吗?” “哦,看了。” “多少?” “一万三千多步。” “这丫头,走这么多路,腿不酸吗。” “年轻人嘛。” 老伴儿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今天话多了?” “哪有。” “你平时一晚上说不了三句话,今天都五句了。” 老人没接话,端起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电视里在讲老年人应该每天走多少步才健康。 老人没怎么听。 他在想,明天下午三点的时候,孙女会不会又准时给他点那个赞。 应该会的。 她每天都会。 老人把凉茶用两只手捧著,手指有点抖,那是手术以后就一直这样的。 他把茶杯放回去,靠在沙发上。 客厅很安静,电视里的声音很远。 老伴儿在旁边织一件毛衣,是给孙女织的,粉色的,入冬的时候寄过去。 针线一上一下地挑著,带著一点很轻的声响。 老人闭上了眼睛。 他看起来很困了。 但他嘴角有一点弧度。 很小很小的弧度。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那个弧度也许是因为隔壁的窗户合上的一阵风,也许是因为电视里那个专家说走路对老年人很有用,也许是因为茶还是热的时候他忘了喝。 也许是因为別的什么。 他不说,谁也不知道。 第646章 婆婆瘫了?这听著是个正经事啊! 福袋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系统弹出了中奖者的id。 【大圆爱吐槽】 苏云看著这个id,又看了一眼系统自动弹出的连线预览信息,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江小曼凑过来瞄了一眼苏云的表情,发现他眼里居然带著一丝乐意。 这就不太对了。 要知道苏云平时看到连线预览的反应,通常是两种。 要么面无表情,那说明事情不大。 要么眼神骤冷,那说明又是一桩人间惨案。 像现在这样嘴角带笑的情况,她入职以来头一次见。 弹幕区已经开始刷了。 【大圆爱吐槽,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话癆吧】 【苏大师刚才说有意思的时候笑了,这是什么信號】 【前两卦一个保碑一个催泪,第三卦该换个口味了吧】 【我赌五毛,这次是个搞笑的】 苏云点了一下连线。 画面接通了。 屏幕那头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 短头髮,圆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服,背景是一间普通的农村客厅。 墙上贴著福字,茶几上摆著一堆零食和奶瓶。 她看到连线接通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中了?” 苏云嗯了一声。 “我真中了?” “你中了。” “天哪天哪天哪。” 她原地蹦了两下,然后突然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往左边看了一眼。 “等一下等一下,我先把门关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画面晃了一下,能听到她快步走过去把门关上,还上了锁,然后噔噔噔跑回来重新坐下。 “好了好了,安全了。” 苏云看著她这番操作,挑了一下眉。 “怕被人听到?” “对对对,我婆婆在隔壁。” “你婆婆?” 大圆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苦笑。 “苏大师,我求你帮我看看,我婆婆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瘫了。” 弹幕区一愣。 【婆婆瘫了?这听著是个正经事啊】 【怎么关门说这种话,感觉有故事】 苏云没急著回答,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系统自动弹出的面板上。 两个面板。 一个是连线者大圆的,一个是她提到的婆婆的。 大圆的面板很乾净,罪恶值为零。 过去栏写著“二十六岁嫁入农村,育有一子一女,勤劳本分”。 近期运势是“小凶,家宅不寧,但有贵人相助之兆”。 苏云的视线移到了第二个面板上。 他停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江小曼在旁边看到苏云的表情,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跟苏云这么久,太了解这个笑容的含义了。 这意味著今晚这一卦,有好戏看了。 苏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里的大圆。 “你先说说怎么回事,从头讲。” 大圆搓了搓手,像是在组织语言。 “苏大师,事情是这样的。” “我嫁过来八年了,生了两个小孩。” “老大是儿子,今年六岁,老二是女儿,刚满两岁。” 苏云点了一下头。 “然后呢。” “然后我婆婆就开始催我生第三个。” “你有两个孩子了,她还要你生?” 大圆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大师,不是第三个,准確地说,她要我生第四个。” 弹幕区直接炸了。 【第四个???】 【已经有一儿一女了还要生四胎?】 【这婆婆属貔貅的吧,只进不出】 苏云沉默了一下。 “她想让你多生几个儿子?” “对,她原话是,咱们家人丁不旺,得多生几个带把的,闺女不算数。” 弹幕区的画风瞬间变了。 【闺女不算数,这是什么上古思想】 【重男轻女都2026年了还有人这样?】 【大圆姐你婆婆是从清朝穿越来的吗】 【生三个儿子,你婆婆以为你是生產线吗】 苏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你拒绝了。” “当然拒绝了。”大圆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苏大师你不知道,我生老二的时候就大出血,在產房里差点没出来,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的,我老公在外面签字的手都是抖的。” “后来身体恢復得怎么样?” “恢復了大半年,但是腰一直不太好,不能提重东西。”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你拒绝以后,你婆婆的反应是什么?” 大圆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 那是一种想哭又想笑,想骂又骂不出口的纠结。 “她瘫了。” “瘫了?” “对,我拒绝她的第二天,她就瘫了。” 苏云的嘴角又弯了一下。 “怎么个瘫法?” “就是那天早上她还好好的,在院子里餵鸡呢,中午吃了一碗饭,我下午跟她说了我不打算再生的事,她先是哭了一场,又跟我公公告了一状,我公公来劝我我也没答应,然后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就坐在椅子上不动了。” “不动了?” “对,眼睛闭著,叫她不答应,推她不醒,跟睡死过去了一样。” 弹幕区开始有人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等等,下午吵架晚上就瘫了?这也太巧了吧】 【我怎么感觉这个剧情有点离谱】 【先听下去先听下去】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 “你们送医院了吗?” “送了,当天晚上我老公就开车把她送到县医院了,急诊、ct、核磁全做了,验血也验了,查了个遍。” “结果呢?” “结果什么毛病都没有。” 大圆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特別复杂。 “苏大师,全套检查做下来,心臟正常,血压正常,脑部没有梗塞没有出血,四肢神经传导都是好的,医生说她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那医生怎么说的?” “医生说可能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化反应,建议转精神科看看,然后我婆婆一听精神科三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苏云嗯了一声。 “眼皮跳了。” “对,就跳了那么一下,当时就我看到了,我老公没注意。” “然后呢。” “然后我老公不信医生的结论,说肯定是什么怪病没查出来,又带她去了市里的三甲医院,又查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什么毛病没有。” 弹幕区已经开始按捺不住了。 【我合理怀疑这个婆婆是装的】 【眼皮跳了一下,细节太到位了哈哈哈】 【这不就是碰瓷吗,家庭版碰瓷】 第647章 这起身速度,刘翔看了都得喊学姐 苏云没看弹幕,继续问。 “你婆婆现在瘫了多久了?” 大圆伸出一只手,张开五个手指。 “五天。” “五天了一直躺著?” “一直躺著,吃饭要喂,喝水要喂,上厕所要人扶,洗脸要人帮忙擦,翻身都得我们帮她翻。” “你老公相信她是真瘫?” 大圆的表情更精彩了。 “苏大师,我老公不光相信,他还心疼得不得了,天天守在床边,班也不上了,请了一周的假,说要照顾他妈,还骂我说都是因为我不同意生孩子把他妈气瘫的。” “你公公呢?” “我公公更离谱,他去村里的庙上求了一碗符水回来,说是什么神仙水,要给我婆婆灌下去,被我拦住了。” 苏云听到“符水”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你做得对,那玩意儿別喝。” “我当然不让喝了,谁知道水里有什么东西。” 弹幕区笑疯了。 【苏大师本人都说別喝符水了,村里那个庙可以关门了】 【正规大师在此打假山寨大师哈哈哈】 【苏大师:同行的符水我都不信】 苏云没理弹幕。 “你刚才把门锁上了,说怕被你婆婆听到,既然她瘫了,怎么还能听到?” 大圆的眼神闪了一下。 “苏大师,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整个人往镜头前面凑了凑。 “我觉得她是装的。” 弹幕区瞬间沸腾。 【果然果然果然】 【我就说呢,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大圆姐你有证据吗】 苏云看著她。 “你有证据?” 大圆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摸出了一部手机。 “苏大师,我前天偷偷在客厅和她臥室装了两个摄像头,那种很小的,藏在柜子顶上的。” “拍到了什么?” 大圆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先给你描述一下,你看看跟你算出来的结果是不是对得上。” 苏云微微点头。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她描述,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已经把一切写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介意先听故事。 今晚这一卦,確实挺有意思的。 大圆把手机举到镜头前,调出了一段视频。 “苏大师,这是昨天上午的监控。” “我老公九点出门去买菜,我公公送孙子去幼儿园了,我带著小闺女在二楼,家里就剩我婆婆一个人在一楼的臥室里。” “你看。” 画面上是一间农村臥室,一张大木床,床上躺著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 闭著眼,一动不动,姿势跟真正的植物人一模一样。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院子里传来了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那是她公公出门了。 又过了三十秒。 大门关上的声音。 然后,床上的妇女,动了。 不是那种微微翻身的动,是直接坐起来的动。 速度之快,弹幕区的人差点以为视频加速了。 【臥槽】 【这起身速度,刘翔看了都得喊学姐】 【植物人起床比我闹钟叫三遍都快】 大圆的婆婆坐起来以后,先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侧耳听了几秒。 確认家里没人以后,她掀开被子。 两条腿利索地一甩,穿上拖鞋,站了起来。 站得稳稳噹噹。 然后她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弹幕区已经疯了。 【这个懒腰我给满分】 【植物人伸懒腰,医学奇蹟啊】 【这演技可以直接报名影后了】 大圆继续解说。 “苏大师你继续看,后面更精彩。” 画面里,她婆婆伸完懒腰以后,走出了臥室,画面切换到客厅的摄像头。 只见这位“植物人”婆婆,先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做了几个蹲起。 然后推开后门走到了院子里,开始绕著院子快步走。 不是散步,是那种甩著胳膊的健步走。 走了四五圈以后,她又开始压腿。 一只脚搭在院子里的石台上,身体往下压,动作標准得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弹幕区彻底炸裂。 【压腿???她在压腿???】 【我瘫了你在院子里练体操是吧】 【全网第一个装植物人的婆婆,我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柔韧性,广场舞大妈看了都自愧不如】 苏云端著杯子,全程面不改色。 大圆接著说。 “苏大师,这还不是最离谱的,你再看。” 画面继续。 婆婆锻炼完以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回了屋里,直奔厨房。 打开冰箱。 弯腰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只塑胶袋,里面是昨天剩下的一只红烧猪蹄。 她站在冰箱旁边,拆开袋子,直接上手,啃。 啃得非常投入,腮帮子鼓鼓的。 弹幕区已经笑到集体缺氧。 【啃猪蹄啃猪蹄啃猪蹄哈哈哈哈哈】 【植物人偷吃猪蹄,新时代行为艺术】 【我婆婆瘫了但她的胃口没瘫】 【这一幕我能笑一年】 啃完猪蹄以后,婆婆又打开柜子,翻出了一袋锅巴和一包滷鸡爪。 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边嚼边朝门口方向张望,时不时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大圆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崩溃的笑意。 “苏大师,她还把骨头和包装袋都藏到了垃圾桶最底层,用別的垃圾盖上了,手法特別熟练。” 苏云终於开口了。 “反侦察意识挺强。” 弹幕区笑出了猪叫声。 【苏大师这个评价绝了哈哈哈哈】 【反侦察意识,你管装病叫反侦察】 【臥底都没她专业】 大圆擦了一下笑出来的眼泪。 “还有还有,苏大师你看最后这一段。” 画面里,婆婆吃完东西收拾好了厨房,正准备回臥室。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了摩托车的声音。 她老公回来了。 那一瞬间,大圆的婆婆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別。 她的脸色在零点三秒之內从红润变成了“病態的苍白”。 不是真的变苍白,而是她的表情管理能力达到了一个让人嘆为观止的程度。 眼睛瞬间半闭,嘴巴微微张开,身体重心开始前倾,脚步变得拖沓。 从厨房到臥室大概十步的距离,她用了不到四秒钟。 躺回床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她公公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安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伴。 弹幕区已经不是在笑了,是在膜拜。 【四秒钟从厨房跑回臥室躺好,这是瞬移吧】 【这演技我服了,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全网影后非她莫属】 【忍术宗师,隱身大师,戏精本精,三冠加身】 苏云放下杯子,看向大圆。 “所以你的问题是,你想確认你婆婆到底是不是装的。” “对。”大圆使劲点头,“苏大师,我虽然拍到了监控,但是我给我老公看了,你猜他怎么说?” “怎么说的。” “他说这是我p的。” 苏云愣了一秒。 “你老公说监控视频是p的?” “对,他说现在ai多厉害啊,什么视频都能做出来,他不信,他说他妈不可能装病,他妈一辈子没骗过人。” 弹幕区集体无语。 【这老公的脑迴路也是没谁了】 【你妈一辈子没骗过人,那现在正在骗你的是谁】 【大圆姐你確定你嫁的是个人不是个木头?】 【建议大圆姐把老公也送去做个ct,查查脑子】 第648章 她不是瘫了,她是在演 苏云嗯了一声。 “你公公呢。” “我公公更別提了,他不看监控的,他说看那个东西是对他老婆的不尊重,还说我心术不正,在家里装摄像头监视老人,有没有良心。” 苏云沉默了两秒。 “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大圆的表情变了,之前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苏大师,我现在每天五点半起床。” “先给两个孩子做早饭,然后给我婆婆端洗脸水、擦脸、餵饭、擦身子。” “白天要带小闺女,还要做三顿饭、洗全家人的衣服、收拾屋子。” “晚上还得给我婆婆翻身、端尿盆。” “我老公呢?” “我老公只负责守在他妈床边说妈你哪里不舒服、妈你想吃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但是具体伺候的活儿他不干,他说他是男的不方便。” 弹幕区的画风从搞笑开始转向愤怒了。 【男的不方便?伺候亲妈有什么不方便的?】 【所有的活都扔给儿媳妇,他就负责在旁边当孝子感动自己?】 【大圆姐你这个老公我替你骂了,不谢】 苏云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大圆。” “嗯?” “你先別急,我帮你看看。” 他的语气很淡,但大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憋了五天的委屈,就在这一刻差点没绷住。 苏云的视线重新落回了系统面板上。 婆婆的面板信息完整地展开在他面前。 【姓名:王桂花】 【年龄:56岁】 【职业:农村家庭妇女】 【近期运势:凶(偽装败露在即,家庭关係面临重大危机)】 【过去:出生於传统农村家庭,自幼被灌输“多子多福”“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观念,丈夫家三代单传,生育压力传导至儿媳,控制欲极强但內心並非恶意,而是被根深蒂固的旧观念所绑架】 【未来:若继续装病,家庭將在十二日內彻底破裂,儿子与儿媳离婚,两个孩子成长受创,本人晚年淒凉,追悔莫及】 【罪恶值:8】 【详细罪行:以装病方式道德绑架家人,精神控制儿媳,企图剥夺儿媳生育自主权,造成儿媳严重身心负担】 苏云把面板信息从头到尾看完了。 罪恶值8,不高。 跟之前那些动輒上百、上千的恶人比起来,这个数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罪恶值低不代表她做的事没有危害。 有些伤害不需要拳头和刀子,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就够了。 苏云抬起头,看向大圆。 “大圆,我先告诉你结论。” 大圆屏住了呼吸。 “你婆婆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四肢健全,脑部正常,心肺功能良好,腰腿灵活,体能甚至比同龄人都好。” 大圆使劲点头。 “我就知道。” “她不是瘫了,她是在演。” 苏云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跟播报天气预报一样平静。 但弹幕区已经沸腾了。 【苏大师盖章认证了,装的】 【官方认证戏精婆婆哈哈哈】 【全网第一个被玄学大师鑑定为装病的植物人】 苏云继续说。 “而且她不光是在演,她演得很用心,提前做了准备。” 大圆一愣。 “提前做了准备?” “你婆婆在跟你摊牌的前一天晚上,是不是跟你公公单独聊了很久?” 大圆想了想。 “好像是,那天晚上他们在房间里嘀咕了半天,我以为在聊別的事。” “她那天晚上是在跟你公公商量策略,你公公其实知道她要装病。” 大圆的脸色变了。 “什么?我公公也知道?” 弹幕区直接炸了。 【公公也是同伙???】 【夫妻联手演戏逼儿媳生孩子,这阵容有点豪华】 【家庭版无间道啊这是】 苏云摇了摇头。 “也不能说他完全知道,你公公的想法是,他觉得他老婆就是嚇唬嚇唬你,过两天你妥协了她就会好,他没想到你婆婆会演这么久,更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 “所以我公公现在也骑虎难下了?” “对,他现在也慌了,但他不敢拆穿,因为拆穿了等於承认他参与了欺骗,他儿子不会饶他。” 大圆的手在镜头前面抖了一下。 “那我老公到底信不信我婆婆是装的?” 苏云看著她。 “你老公是真不信。” “啊?” “你老公是个孝顺的人,但他的孝顺里掺杂著一种惯性思维,在他心里,妈的话就是对的,妈不可能骗他,这个信念已经运行了三十多年,你拿一段监控视频是动摇不了的。” 大圆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苏云接著说。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因为你婆婆这场戏,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大圆愣住了。 弹幕区也愣住了。 【最后一天?什么意思】 【苏大师要出手了?】 【这是要当场拆穿吗】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大圆。 “大圆,你婆婆今天是不是又吃东西了?” 大圆一拍大腿。 “对对对,今天下午我在楼上哄孩子睡觉,下来的时候发现厨房里的半只烧鸡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老公吃的,问了他又说不是。” “是你婆婆趁你们都在楼上的时候偷吃的。” “我就猜是她。” 苏云嗯了一声。 “半只烧鸡,加上昨天的猪蹄和鸡爪,你婆婆这五天装病期间偷偷吃掉的东西比她正常时候吃的还多。” 弹幕区笑到抽筋。 【装病装出了加餐的效果】 【植物人的食量比正常人还大,这个病我也想得】 【婆婆:装病是个体力活,不吃饱怎么有力气演下去】 大圆也忍不住笑了,但笑著笑著眼圈又红了。 “苏大师,其实我婆婆这个人吧,平时也不是那种特別坏的人。” “她帮我带过孩子,生老大的时候月子也是她伺候的,做饭洗衣服收拾家里她也干。” “但是呢。” “但是她一到生孩子这个事情上,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钻牛角尖,一根筋,谁说都不听。”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婆婆不是坏人。” 这句话让大圆有点意外。 “她的问题不是心术不正,是脑子里的观念太根深蒂固了,三代单传的家族压力从她嫁过来那天起就压在她身上,她婆婆当年也是这么对她的,她觉得这件事天经地义。” “可是苏大师,这都什么年代了。” “对你来说是2026年,对她来说,她脑子里的日历可能还停在上个世纪。” 弹幕区有人开始认真討论了。 【这句话说得太精准了,有些人的身体活在现代但脑子活在过去】 【我奶奶也是这样,一说到生孩子就跟著了魔一样】 【其实很多农村老人不是恶意的,她们真的觉得多生是为了这个家好】 第649章 当著你们全家人的面,把你婆婆的戏拆了 苏云看向大圆。 “大圆,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当著你们全家人的面,把你婆婆的戏拆了。” 大圆的眼睛瞪大了。 “现在吗?” “现在。” 弹幕区瞬间高潮。 【来了来了来了】 【苏大师要当场拆穿了】 【搬好小板凳开始看戏】 【建议婆婆赶紧跑,现在跑还来得及,哦不对她瘫了跑不了】 苏云看著大圆。 “你把你老公叫过来。” 大圆犹豫了一下。 “苏大师,我老公他现在情绪不太好,他守了五天了,精神状態很差,你跟他说我婆婆是装的,他会跟我吵架的。” “不会的。” “为什么?”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我不会跟他说你婆婆是装的。” 大圆一脸困惑。 “那你说什么?” “你把人叫来就行了,顺便把你公公也叫上。” 大圆將信將疑地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锁,对著楼上喊了一声。 “老郑,你下来一下,有人找你。” “谁找我?” “你下来就知道了。”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下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中等身材,面色憔悴,鬍子拉碴的,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一看到手机屏幕上的苏云,愣了一下。 “这不是那个算命的吗?” 大圆赶紧说。 “这是天机神算苏大师,我中了他的福袋,他要跟你说两句话。” 男人皱了皱眉。 “我没空看直播,我妈还在里面躺著呢。” 苏云开口了。 “郑建伟。” 男人一愣,抬头看向屏幕。 “你叫我?” “你妈叫王桂花,你爸叫郑德厚,你妈今年五十六,你爸今年五十九,你属狗的,1994年生人,对不对?” 郑建伟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接下来要认真听我说的每一句话。” 郑建伟看了大圆一眼。 “你叫他来说什么?说我妈是装病的?” 苏云平静的说道。 “我告诉你,你妈今天下午三点四十七分,趁你在楼上、你媳妇在二楼哄孩子的时候,从床上起来,走到厨房。” “用四分钟,吃完了冰箱里的半只烧鸡。” “然后把骨头用塑胶袋包了三层,藏在了灶台下面最里面那个角落。” 郑建伟的嘴张开了。 然后合上了。 然后又张开了。 弹幕区笑到停不下来。 【这个表情管理比他妈差远了哈哈哈】 【嘴巴开关了三次,笑死我了】 苏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 “前天上午九点十二分,你出门买菜以后,你妈从床上坐起来。” “用时不到两秒,然后在院子里快走了四圈,压了腿,做了蹲起。” “锻炼完回厨房吃了一只猪蹄和一包滷鸡爪,把骨头和包装袋压在垃圾桶最底下。” 郑建伟的脸色已经从困惑变成了呆滯。 苏云的语气始终很平。 “昨天下午,你媳妇带孩子去打预防针,你在院子里修水管。” “你妈在臥室里躺了半个小时,確认没人进来以后,拿出了她藏在枕头底下的一部老年手机。” “给村里的张婶,打了十四分钟的电话。” “聊的內容是,隔壁王家新娶的儿媳妇长得好不好看。” 弹幕区彻底癲了。 【躺著打电话聊八卦的植物人】 【植物人的社交生活比我还丰富】 【张婶:我也没想到我的聊天对象是个植物人】 【建议婆婆出院转行当特工】 大圆在旁边看著自己老公的脸色从白到红再到铁青,心里居然有点爽。 但她忍住了,没吭声。 郑建伟站在那里,嘴唇哆嗦著,拳头攥得咯咯响。 “不可能,你胡说的,我妈不可能。” 苏云看著他。 “你现在回去打开你妈的枕头底下看看有没有那部手机,再去灶台下面左手边最里面那个角落翻翻看有没有一包鸡骨头。” “我。” “你去还是不去?” 郑建伟咬了咬牙,转身往屋里走。 大圆拿著手机跟在后面,镜头一路摇晃著穿过客厅,走到了婆婆的臥室门口。 门推开了。 床上,王桂花安安静静地躺著,双眼紧闭,嘴唇微张,看起来確实跟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刚才苏云说的那些话,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心疼。 郑建伟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掀他妈的枕头。 王桂花纹丝不动。 枕头掀开了。 下面什么都没有。 郑建伟鬆了一口气,回头看著手机屏幕。 “看到没有?什么都没有。” 苏云嗯了一声。 “把枕头翻过来看看背面,有一个小口子,手机塞在枕头芯里面了。” 郑建伟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慢慢把枕头拿起来,翻到背面。 枕头的缝合线边上,確实有一个小口子,刚好能塞进去一部老年机那么大的东西。 他把手伸进去,摸了一下。 摸到了。 硬邦邦的,方方正正的。 他把那个东西掏了出来。 一部黑色的诺基亚老年机。 屏幕上还亮著,显示著最后一条通话记录。 张秀英,昨天下午2点47分,通话时长14分12秒。 郑建伟拿著手机的手在发抖。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然后彻底爆发。 【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 【苏大师yyds】 【诺基亚:我就知道我迟早要立功】 【建伟哥你现在相信了吗】 郑建伟的脸色铁青,转头看向床上的母亲。 “妈。” 王桂花没反应。 “妈你醒醒。” 王桂花还是没反应。 演技依然在线。 郑建伟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妈,枕头里的手机是哪来的?” 王桂花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她硬是没睁眼。 弹幕区嘆为观止。 【这意志力堪比特种兵抗审讯】 【到这个份上了还在装,我佩服】 【婆婆的演技连亲儿子拿到铁证了都不破功】 苏云在屏幕那头开口了。 “郑建伟,你別为难你妈了,她现在不会认的,你去厨房灶台底下看看就全明白了。” 郑建伟攥著手机,走出臥室,进了厨房。 他蹲下来,把灶台下面最里面角落的一个塑胶袋拽了出来。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堆烧鸡骨头,还沾著油。 他蹲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圆站在旁边,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落井下石,她看著自己老公的背影,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郑建伟,把你爸也叫来吧。” 郑建伟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他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声。 “爸,你进来一下。” 郑德厚从院子里的菜地走过来,手上还沾著泥。 “怎么了?” “你进来看看。” 郑德厚走进厨房,看到了地上的塑胶袋和儿子手里的手机,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部诺基亚。 那是他给老伴买的备用机。 第650章 最伤人的不是被外人骗,是被自己父母骗 弹幕区的观眾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公认出手机了,表情出卖了他】 【这不就是苏大师说的公公也知情吗】 【建伟哥你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郑建伟看著自己的父亲。 “爸,这个手机是不是你给我妈的?” 郑德厚张了张嘴,没说话。 “爸你说话。” 苏云在屏幕里开口了。 “老爷子,你別为难了。” “你知道你老伴是装的,你当时觉得她嚇唬嚇唬儿媳妇几天就完了,没想到她越演越起劲剎不住了。” “你现在也下不来台了,是不是?” 郑德厚整个人僵在那里。 然后他长嘆了一口气。 “她非要这么干,我拦不住她。” 郑建伟的脸彻底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那种被最亲的人骗了以后又气又伤心的红。 “爸,你也知道妈是装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请了一周的假,天天守在她床边。” “我媳妇每天五点半起来伺候她,两个孩子都顾不上了,你们两个人联手骗我?” 郑德厚低下了头。 弹幕区的画风从搞笑变成了心疼。 【建伟確实是个好儿子,但他的孝心被利用了】 【最伤人的不是被外人骗,是被自己父母骗】 【大圆姐更惨,被全家当工具人使唤了五天】 苏云等场面稍微平復了一下,才开口。 “郑建伟,你先別急著生气,你现在去你妈房间,把事情说开。” “说什么?” “你把手机和鸡骨头拿过去,放在她面前,你不用说任何话,就看她怎么反应。” 郑建伟咬了咬牙,拿著手机和那袋骨头走回了臥室。 大圆拿著直播的手机跟在后面。 镜头拍到了床上的王桂花。 她还在闭著眼。 但她的眼皮在抖。 因为她听到了刚才厨房里的所有对话。 郑建伟把手机和骨头放在了床头柜上。 “妈。” 没反应。 “妈,手机我找到了,鸡骨头也找到了。” 没反应。 “妈你到底还要装多久?”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王桂花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她没睁眼。 弹幕区有人崩溃了。 【到这个份上了还不认,我真的服了】 【这个心理素质放在国际牌桌上也是顶级选手】 【婆婆:你有证据又怎样,我就是不睁眼你能拿我怎么办】 苏云在屏幕里轻轻笑了一声。 “郑建伟,你妈现在不会认的,她觉得只要不睁眼就没有人能拿她怎么样。” “那怎么办?” 苏云想了一下。 “你问她一个问题。” “问什么?” “你问她,妈你真的瘫了的话,明天咱们去省城大医院住院,好好查一查,万一是什么大病呢。” 郑建伟一愣,然后他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著床上的母亲。 “妈,我跟你商量个事。” “明天我开车送你去省城的医院,住院检查,全面查一遍,看看到底是什么病。” 王桂花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郑建伟加了一句。 “要是查出来真有病,咱就治。” “花多少钱我都出,要是需要做手术,我砸锅卖铁也给你做。” 王桂花的拳头在被子底下攥紧了。 弹幕区看得清清楚楚。 【拳头攥了拳头攥了哈哈哈】 【婆婆內心os:完了,戏演大了,住院可怎么收场】 苏云在屏幕里又加了一把火。 “郑建伟,你再跟你妈说。” “省城医院有最先进的设备,脑部核磁加强扫描、肌电图、神经传导速度测定,全做一遍。” “如果真的是瘫痪,医院能查出来。” 郑建伟照著说了一遍。 王桂花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她的身体在被子底下微微发抖。 弹幕区笑得直打滚。 【额头冒汗了,心虚了心虚了】 【肌电图一做就全露馅了,婆婆急了】 【婆婆现在心跳估计比她跑步的时候还快】 苏云又说了一句。 “对了郑建伟,你跟你妈提一句。” “如果查出来確实是什么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医生可能需要做腰椎穿刺来进一步確诊。” 这句话一说完,床上的王桂花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 苏云的嘴角弯了弯。 “看到了吗,你妈知道什么是腰椎穿刺。” 郑建伟看著自己母亲的反应,心里已经全明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妈,你別装了。” “我知道了。” “你没有瘫,你是装的,你就是想让小圆答应再生一个。” 王桂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她终於睁开了眼睛。 弹幕区的欢呼声仿佛能穿透屏幕。 【睁眼了睁眼了睁眼了】 【五天了终於破功了】 【腰椎穿刺四个字就是植物人的克星】 【苏大师这招太绝了,以毒攻毒】 王桂花睁开眼以后,先是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站著的儿媳妇和老伴。 然后她的嘴瘪了一下,哭了。 “我不是骗你们,我是为了这个家。” 郑建伟的声音很低。 “妈,你觉得逼小圆再生一个就是为了这个家?” “咱家三代单传,建伟你就一个儿子,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小轩有个好歹?妈你说这种话就不怕遭报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儿媳妇生老二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死在產房里,你知道吗?你知道她那天失了多少血?你知道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吗?你当时也在医院的,你忘了?” 王桂花的哭声变大了。 “我没忘,但是。” “没有但是。” 郑建伟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妈你听我说一句话,小圆嫁到咱家八年了,给咱家生了两个孩子。” “大的懂事,小的可爱,一儿一女多好的事,別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到你这就成了不够,你说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 弹幕区集体鼓掌。 【建伟终於清醒了】 【这段话太提气了】 【一儿一女就是最好的福气,婆婆你知足吧】 王桂花坐在床上,抹著眼泪,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苏云在屏幕里开口了。 “王桂花。” 王桂花被这个声音嚇了一跳,抬头看向手机屏幕,看到了苏云的脸。 “你是谁?” “我姓苏,你儿媳妇请我来帮你们家算算命的。” 王桂花的表情变得不太自然。 “算什么命?” “算你们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苏云的语气很平,没有丝毫咄咄逼人的架势。 “王桂花,你嫁到郑家的时候多大?” “二十一。” “你嫁过来以后,你婆婆也催你生二胎了吧。” 第651章 你当年恨不恨你婆婆? 王桂花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婆婆当年说的话跟你现在说的一模一样,咱家三代单传不能断了香火,一个不够再生一个。” 王桂花的眼神开始闪烁。 苏云继续说。 “你当年生建伟的时候,你婆婆让你半个月就下地干活。” “你月子都没坐完就去田里了,落了一身毛病,腰疼到现在,阴天下雨膝盖都是酸的,你还记得吧?” 王桂花的嘴唇抖了。 “你婆婆当年也是觉得,自己是为了这个家好,她觉得多生是天经地义的。” “女人嫁过来就是要传宗接代的,她是真心这么想的,就跟你现在真心觉得小圆应该再生一个一样。” “但是。”苏云的声音微微加重了一点,“你当年恨不恨你婆婆?” 这句话一出来,王桂花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弹幕区一片安静。 苏云等了几秒,才接著说。 “你当年恨她,你觉得她不体谅你,不把你当人看,只把你当生孩子的工具。” “你一个人生了建伟,坐了半个月月子就下地干活,落了一身的病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到现在一到冬天就犯腰疼,你忘了吗?” 王桂花的哭声变成了抽泣。 “你当年受了多少委屈你自己最清楚,你发过誓,你说以后有了儿媳妇绝对不会像你婆婆对你那样。”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但你现在做的事,跟你婆婆当年做的有什么区別?” 王桂花的身体在发抖。 弹幕区的文字一条接一条,很安静。 【这段话太重了】 【她当年发誓不做那样的婆婆,结果自己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人】 【可能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苏云没有步步紧逼,他的语气反而放缓了。 “王桂花,你不是一个坏人。” 王桂花抬头看著他,眼睛哭得通红。 “你想多抱几个孙子的心情是真的,你觉得人多力量大、家里热闹的想法也不是空穴来风,你的出发点不是要害你儿媳妇。” “但你的方式错了。” “你用装病来逼一个生过孩子差点死在手术台上的女人再去拼一次命,这个方式是错的。” “你让你儿子请了一周假天天守在你床边,你儿媳妇每天五点半起来伺候你,两个孩子都没人管,全家人围著一场假戏团团转,这个方式是错的。” “你装病的这五天里,你大孙子在幼儿园跟小朋友说奶奶要死了,哭了一整天,你知道吗?” 王桂花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小轩他哭了?” 大圆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前天老师打电话跟我说的,小轩在幼儿园哭了一下午。” “说奶奶生了大病要死了,不吃饭也不跟小朋友玩,老师怎么哄都哄不好。” 王桂花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个信息她不知道,这五天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件事。 她装病装得很投入,演技很好,反侦察意识很强,偷吃东西打电话聊天一样不落。 但她不知道她六岁的孙子以为奶奶真的要死了,在幼儿园里哭了一整个下午。 这一下子比什么腰椎穿刺都管用。 王桂花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小轩,小轩他以为我真的要死了?”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著王桂花。 “你的小孙女才两岁,她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事。” “但她这几天特別黏她妈妈,因为她能感觉到妈妈不开心,她不知道为什么妈妈每天都在偷偷擦眼泪。” 王桂花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苏云继续说。 “你老伴这五天瘦了四斤,他每天凌晨三点多就醒了睡不著。” “因为他心里知道你是装的,但他不敢拆穿。” “他怕拆穿了你面子上过不去,又怕儿子知道了怪他。” “他两头为难,夹在中间煎熬了五天。” 郑德厚站在门口,听到这话以后偏过了头,没让人看到他的表情。 苏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你儿子这五天请假扣了两千多块钱工资,他们家本来就不宽裕。” “两个孩子的奶粉钱、学费、房贷,每个月都在卡著过。” “这两千多块对別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他们家来说是半个月的菜钱。” “你觉得你是在为这个家好,但你看看你这场戏的代价。” “你孙子嚇哭了,你孙女不安了,你儿媳妇累垮了,你儿子的工资扣了,你老伴煎熬了,全家人没有一个人过得好。” “这叫为了这个家好吗?” 王桂花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弹幕区的氛围从喜剧彻底转向了深沉。 【这段话真的该让所有用道德绑架逼人生孩子的长辈听听】 【一场闹剧而已,伤了所有人】 【婆婆不是坏人,但她做了最蠢的事】 苏云停了几秒,等王桂花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一点,才继续开口。 “王桂花,我再跟你说一件事。” 王桂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著他。 “你儿媳妇进你们家八年,你知道她背后跟別人怎么说你的吗?” 王桂花摇了摇头。 苏云看向大圆。 “大圆,你跟你闺蜜微信聊天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大圆一愣。 “什么话?” “你说,我婆婆这个人什么都好,做饭好吃,带孩子也上心,就是在生孩子这件事上轴得要命,要不是这一条,我觉得我嫁了全村最好的婆婆。” 大圆的脸红了。 王桂花愣住了。 “她,她真这么说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儿媳妇不恨你,她只是累了。” 王桂花看向门口站著的大圆。 大圆站在那里,手里还抱著那部直播的手机,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 两个女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王桂花伸出手,朝大圆的方向够了够。 “小圆。” 大圆没动。 “小圆,妈对不住你。” 大圆的嘴唇颤了一下。 “妈你別说这个了。” “妈真的对不住你,我不该装病,不该逼你,你生老二的时候差点没命我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我就是脑子犯浑了。” 大圆终於绷不住了,她上前两步,坐在床边。 “妈你以后有什么想法,直说行不行,別动不动就来这套。” “全家人嚇得半死,小轩在幼儿园哭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 王桂花使劲点头,眼泪还在掉。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小轩那么小,都是我的错。” 第652章 虽然过程离谱,但结局还是好的 弹幕区终於开始出现暖色调的弹幕了。 【虽然过程离谱,但结局还是好的】 【婆婆知错了,大圆也不计较了,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话就对了】 【有些事闹到最后不是要分个谁对谁错,是要把话说开】 苏云等这场和解的画面持续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行了,哭也哭了认也认了,我说两件正事。” 几个人都看向屏幕。 苏云看向郑建伟。 “郑建伟。” “在。” “你媳妇在你们家这八年里的付出你看见了多少?” 郑建伟没说话。 “你刚才说你妈装病你生气,你有没有想过,你媳妇这五天是怎么过来的?” “你只负责守著你妈,感动自己,所有实际的活都是你媳妇乾的。” “端屎端尿、做饭洗衣、带两个孩子,她一个人全扛了。” “你说你是男的不方便伺候你妈,那洗碗做饭呢?带孩子呢?这些也不方便?” 郑建伟低下了头。 “你媳妇从来没在你面前,抱怨过一句,你知道吗?” “她累得腰疼都是忍著,因为她怕你担心,更怕你夹在她和你妈中间为难。” 郑建伟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的孝心没有错,但你的眼睛只看到了你妈,没看到你旁边站著的那个女人。” 大圆低著头,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苏云又转向王桂花。 “王桂花,你接下来要做两件事。” “你说。” “明天早上,你把这五天的事跟你孙子当面说清楚,告诉他奶奶没有生病,就是跟家里人闹脾气了,已经好了,让他別害怕了。” “好。” “你以后有任何想法,坐下来跟家里人说,说不通就找你儿子调解,实在说不通你就忍著,但不能再用装病这种方式了,这次装了五天全家人原谅你了,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王桂花使劲点头。 苏云最后看了大圆一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大圆。” “嗯?” “你这个婆婆確实不算坏,只是脑子里的旧观念太重了,一时半会改不了,你得慢慢来。” 大圆苦笑了一下。 “那如果她过段时间又犯了呢?”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 “你就把今天的直播录屏给她看。” 大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王桂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弹幕区笑翻了。 【苏大师这招绝了】 【以后婆婆一想装病就拿出这个视频,绝对治好任何装病衝动】 【全网三千多万人看了她的表演,这个社死效果够用一辈子了】 苏云又补了一句。 “对了王桂花,我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你偷吃的那半只烧鸡和猪蹄的钱,记得还给你儿媳妇。” 王桂花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弹幕区彻底癲了。 【苏大师你是魔鬼吗哈哈哈哈】 【连猪蹄的帐都要算的男人】 【婆婆心想:装病五天不亏,至少白吃了一只猪蹄】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三千八百万,比第二卦结束时又涨了两百万。 他没什么反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大圆,最后一件事。” “嗯?” 苏云的表情收了一下,变得认真了。 “你当初生老二大出血以后,有没有去做过全面的產后复查?” 大圆摇了摇头。 “没有,生完以后就忙著带孩子了,一直没顾上。” 苏云看著她。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觉得头晕,蹲下去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会发黑?” 大圆一愣。 “是,但我以为是带孩子太累了没休息好。” 苏云摇了摇头。 “你去查一下血常规,你的血红蛋白应该偏低不少。” “產后大出血以后恢復不彻底,加上这几年一直操劳,贫血的情况一直没纠正过来。” 大圆的表情变了。 “严重吗?” “不算严重,但不能再拖了,你这个贫血如果继续拖下去,身体会越来越虚,你还年轻,现在调理还来得及。” 苏云转头对郑建伟说。 “郑建伟,这周你带你媳妇去县医院查个血常规,然后去中医科开个调理方子。” “吃三个月的药,期间家里的重活你多干点。” 郑建伟愣了一下。 “你媳妇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你当初差点在產房外面失去她,你忘了那种感觉了吗?” 郑建伟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没忘。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在產房外面等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大出血的时候,他感觉天塌下来了。 “我没忘。” “那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郑建伟使劲点了一下头。 弹幕区又开始刷了。 【苏大师每次到最后都要查出点身体毛病来,太靠谱了】 【建伟你给我记住今天这句话】 【大圆姐去查血啊,別拖了】 苏云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家人。 大圆坐在床边,王桂花拉著她的手在擦眼泪,郑建伟站在旁边低著头,郑德厚靠在门框上嘆气。 一家四口,闹了五天的戏,在直播间三千八百万人的见证下收了场。 苏云嗯了一声。 “行了,你们一家人把话说开了,就好好过日子。” “王桂花,你以后別再装了。” “你演技確实好,但你没那个必要。” 王桂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苏云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院子里那几只鸡这五天没人餵了吧。” 大圆一拍脑门。 “对啊,这几天忙著伺候她我都忘了餵鸡了。” “那鸡饿了五天没死?” 大圆想了想。 “好像没有,每天回家的时候看著还挺精神的。”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你婆婆趁你们不在的时候偷偷餵的。” 大圆转头看向自己的婆婆。 王桂花的脸更红了。 “我就是怕鸡饿死了可惜。” 弹幕区的笑声能传出屏幕。 【装植物人但不忘餵鸡,婆婆的优先级很清晰嘛】 【人可以瘫,鸡不能饿】 【这是什么鸡比媳妇重要的人间真实】 【不是,她到底起来了多少次???】 苏云摇了摇头,笑了一下。 “大圆,你这一卦到这儿差不多了。” 大圆看著屏幕,眼眶还是红的,但她笑了。 “苏大师,谢谢你。” “別谢我,谢你自己,你忍了五天没有发火没有闹离婚没有把监控直接发到网上公开处刑你婆婆,说明你心里还是念著这个家的。” 大圆吸了吸鼻子。 “毕竟八年了。” “嗯,八年不容易。” 苏云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大圆,你婆婆这个人底子不坏,只是观念需要慢慢扭转。” “你別指望她一夜之间,变成一个开明的老太太,那不现实。” “但你可以在日常相处里一点一点地让她看到,你们家现在一儿一女就已经很好了。” 大圆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苏云嗯了一声。 “去吧,把你婆婆扶起来洗把脸,让她吃顿饱饭。” “別偷著吃了,光明正大坐在桌前吃。” 王桂花在旁边不好意思地別过了脸。 第653章 王桂花偷吃猪蹄的画面,估计就成表情包了 弹幕区依依不捨。 【这一卦笑到头掉又哭到头疼】 【从开场的搞笑到后面的走心,苏大师这剧情安排能力绝了】 【我妈在旁边看了全程,现在正给我嫂子打电话道歉呢,也不知道她之前干了啥】 【今天这一卦最大的贏家是那几只鸡,差点饿死】 连线画面断开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系统面板在他面前弹出来了。 【任务评价:完美】 【洞察家庭伦理困境本质,化解婆媳矛盾,纠正错误生育观念绑架,发现连线者健康隱患並推动就医,引发全网对家庭边界感与女性生育自主权的正向討论,社会意义突出】 【功德值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值:3400点】 苏云关掉面板。 旁边的江小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嗯。” “你今天这两卦画风差距也太大了。” 苏云端起杯子。 “第二卦催了一亿人的泪,第三卦笑了一亿人的腹肌,你到底是算命的还是综艺导演啊。” 苏云喝了口水,没理她。 江小曼又说了一句。 “不过王桂花那个偷吃猪蹄的画面,我估计今晚就要成表情包了。”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那个四秒钟从厨房跑回床上的镜头,这个速度估计短跑运动员看了都得沉默。” 苏云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 “你话是不是太多了。” 江小曼立刻闭嘴。 苏云看向镜头。 弹幕区,还在疯狂討论。 有人在分享自己婆婆的奇葩操作。 有人在替大圆出主意,有人在討论装病的婆婆能不能得影后。 还有人在认真討论,农村生育观念的问题。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苏大师,刚才那个婆婆偷吃猪蹄的时候我笑到我室友以为我犯病了】 【我把这一卦转发给我婆婆了,她回了我一个微笑表情,我现在慌得一批】 【有没有人发现苏大师这一卦全程没有报警,没有抓人,没有揭黑幕,但是看完以后感觉比那些案子还过癮】 【因为这一卦讲的不是犯罪,是每个家庭都可能发生的事,太真实了】 【我妈刚才看到那个三代单传的说法,沉默了好久,然后跟我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云把这些弹幕看完了。 他转头跟江小曼交代。 “小曼,待会儿下播以后做两件事。” “你说。” “让基金会的医疗对接组联繫一下大圆那边的县医院,帮她约一个血常规和產后康復的检查,费用走基金会的女性健康专项。” “好。” “另外,让新媒体组出一篇推文,主题就写关於生育自主权和家庭边界感的科普,不要写得太生硬,把今晚这个案例融进去就行,別点名,保护当事人隱私。” “明白。” …… 苏云关掉直播,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几秒。 今晚三卦,节奏不算快,但每一卦的信息量都不小。 江小曼已经开始整理后台数据。 “老板,今晚峰值在线人数3812万,打赏总额破了歷史记录,福袋参与人数也是新高。” 苏云嗯了一声,没太在意这些数字。 “对了,投票通道的预热推文发了吗?” “发了,魏子衿那边已经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开放投票窗口,72小时倒计时。” “行。” 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你先把今晚的几个案子后续跟进表整理好,大圆那边的体检对接、陈念安爷爷的居家照护、还有周记老灶的法务进展,明天一早发我。” “收到。” 苏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江城的灯火依然亮著。 他走到后院,查看了一下灵泉引脉阵的运转状態。 阵法稳定,灵泉水位充足,血灵果树上又冒出了几颗新的果实,但距离成熟还需要三五天。 苏云摘了一片叶子捻了捻,感受了一下其中的灵气浓度。 比上一批高出了两成左右。 土壤在灵泉的持续滋养下,品质在稳步提升。 他把叶子放下,转身回了主屋。 今晚不修炼了,早点睡。 明天开始,又是一轮新的全民投票,估计热闹得很。 …… 次日上午。 十点整。 天机神算官方帐號准时发布公告。 【第二轮城市投票正式开启】 【投票时间:72小时】 【规则不变:全国无门槛,一人一票,得票最高的城市,天机神算將亲赴主持公道】 公告一发出,各大平台瞬间炸锅。 上一轮的南越省博社村事件,直接把一个盘踞十几年的製毒村连根拔起,保护伞从村到省一路清扫,那个震撼效果到现在还在发酵。 所以这一轮投票,参与热情空前高涨。 各地网友自发组建了拉票群,有的甚至搞起了宣传海报,把本地的冤屈事件做成了图文並茂的投票动员帖。 有人在评论区喊。 【上次没赶上的这次必须冲】 【我们这边的事情比博社村还离谱,求求大家投一票】 【苏大师你快来我们这吧,我们村的村支书都快成土皇帝了】 【投票连结呢投票连结呢我三百个亲戚已经就位了】 苏云坐在天机阁的客厅里,端著一杯灵泉水泡的龙井,刷著手机看各地的拉票盛况。 挺热闹的。 他隨手翻了几个热搜。 第一条是投票相关的,阅读量已经破了八个亿。 第二条是昨晚直播的王桂花表情包合集,配文是“人可以瘫,鸡不能饿”。 第三条就有意思了。 苏云的手指停住了。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热搜標题是,天机神算平安符惊现二手市场,叫价破千万。 苏云挑了一下眉毛。 他点开正文,里面是一张拍卖截图。 某个高端私人拍卖平台上,一张手绘的黄纸平安符,被標註为“天机神算苏云大师亲笔手绘,灵力加持,经直播验证有效”。 起拍价,三百万。 当前最高出价,一千二百万。 苏云又往下翻了翻。 不止平安符。 还有人把他之前直播送出去的培元丹掛了出来。 標价八百万一颗。 配的文案写得极其夸张,什么“修仙界至宝,服用后身轻体健,百病不侵”之类的。 苏云看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 他又点开另一个帖子,是某收藏论坛的討论帖。 帖子標题是,天机神算亲制固元丹真偽鑑定,附实物开箱。 里面一个帐號发了一组高清实拍图。 一颗拇指大小的褐色药丸,放在一个红木锦盒里,旁边还配了一张手写的“天机神算出品”鑑定卡。 鑑定卡明显是卖家自己做的,字跡歪歪扭扭的,看著就离谱。 但评论区的画风更离谱。 【大哥这颗丹药我出五百万你卖不卖】 【假的吧,苏大师的丹药怎么可能流出来】 【不是假的,我认识那个中奖的网友,他確实在直播间抢到了福袋,丹药是真的,就是他缺钱所以卖了】 【五百万买一颗药丸,你们是不是疯了】 【你懂什么,这是修仙者炼製的丹药,全世界独一份,五百万算便宜的】 第654章 一张平安符,竟然能卖三千多万? 苏云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有点意思。 他倒不是没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 那些福袋奖品送出去以后,產权就归中奖者了,別人拿去卖也好、收藏也好,都是人家的自由。 但价格炒到这个地步,確实有点超出预期。 一张平安符卖一千多万。 他画一张平安符的成本,算上灵力消耗和纸墨材料,撑死了值个几百块。 利润率大概是,嗯,好几万倍。 苏云正想著呢,江小曼从楼上跑下来了。 “老板老板老板。” 连喊三声,语气里带著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苏云抬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火烧眉毛了?” 江小曼把手机懟到苏云面前。 “你看这个,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海外拍卖网站的页面,全英文的。 苏云扫了一眼。 页面上赫然掛著一张他画的平安符。 標註的描述翻译过来大概是,来自东方神秘力量的古老护身符,由华夏最强玄学大师亲手製作,经实测具有超自然能量场。 当前竞拍价格。 苏云的眼睛眯了一下。 四百三十万美元。 折合人民幣,三千多万。 江小曼激动得脸都红了。 “老板,有人把你的平安符掛到国际拍卖平台上去了,而且已经有七个买家在竞拍了,最高的一个出价是杜拜那边的,四百三十万美金。” 苏云嗯了一声。 “看到了。” “你就嗯一声?” “不然呢?” “不然你不觉得这很夸张吗?一张纸啊老板,一张纸卖三千多万。”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又不是我卖的。” “可那是你画的啊。” “画了就画了,送人了就是別人的了,人家爱怎么处理是人家的事。” 江小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在苏云身边待了这么久了,已经习惯了老板对钱的態度。 怎么说呢。 就是完全不在乎。 这要是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自己隨手画的东西被炒到几千万,第一反应肯定是赶紧多画几张去卖。 但苏云就真的一点都不心动。 江小曼正纠结呢,魏子衿的电话打过来了。 苏云接起来,按了免提。 “老板,有个事跟你匯报一下。” “说。” “今天上午我这边陆续接到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打听平安符和丹药出售渠道的,有两个自称是京城那边的收藏家,有一个是港岛那边的富商,还有一个直接说自己是中东某国王室的私人代理。”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们出多少?” “平安符那边报价最高的给到了两千万人民幣一张,丹药最高的给到了一千五百万一颗,还有一个更离谱的,说想要定製,开价五千万,要求您亲手画一张专属的护身符,刻上他的名字。” 苏云差点被茶水呛到。 五千万? 就刻个名字? 他画一张符连五分钟都不用。 五千万除以五分钟,时薪六十亿。 苏云放下杯子,摇了摇头。 “不卖。” “啊?” “不卖,不接,不回復,以后这种电话直接掛掉。” 魏子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的,我明白了。” “还有別的事吗?” “有,投票通道开了以后,目前四个小时,总票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前三名暂时是黔省、豫省和冀省,票差很小,都在两百万票以內。” “行,继续盯著就好。” “好的。” “行了,没別的事我掛了。” “等一下,老板。” “什么?” 魏子衿顿了一下。 “那个平安符的事,您真的一张都不卖吗?” “嗯。” “五千万也不卖?” “五千万也不卖。” “那五个亿呢?” 苏云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隨便问问。” “滚。” 电话掛了。 江小曼在旁边憋著笑。 “老板,我也觉得子衿说得有道理。”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也滚。” 江小曼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闭嘴了。 但她心里其实是真的觉得可惜。 按照目前的市场行情,苏云隨手画几张符,分分钟就能赚几个亿。 但她也知道,苏云不会这么干。 倒不是说他清高。 而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钱这种东西。 从她认识苏云到现在,她从来没见这个人主动提过任何关於赚钱的话题。 直播的打赏收入全部进了基金会。 日常开销抠得要死。 上次去京城参加酒会,给魏子衿的置装预算是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百块,买酒会出席的正装。 最后去的优衣库。 江小曼每次想到这件事就想笑。 一个身家至少几十亿估值的顶级ip,穿著优衣库去赴京城顶级豪门的宴请。 绝了。 …… 苏云倒是没再纠结平安符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又刷了一会儿投票页面。 各地的拉票贴越来越离谱了。 黔省那边有人做了一个催泪视频,讲的是某个山村小学二十年来没换过窗户的事,配上孩子们冻红的小脸,看得人心酸。 豫省那边直接上了大阵仗,好几个县的官方帐號下场呼吁群眾积极投票,虽然措辞很官方,但架不住人多力量大。 冀省的打法最野,有人把十年前一桩至今未结的矿难瞒报案翻出来了,帖子写得声泪俱下,评论区清一色的“求苏大师来看看”。 还有一些省份的票数虽然暂时落后,但增速很猛。 滇省、桂省、甘省,这几个地方的网友也在拼命拉票。 苏云翻著翻著,看到了一条评论,笑出了声。 那条评论写的是。 【我一个人投了一票,然后打电话叫了我爸妈投,叫了我爷爷奶奶投,叫了我七大姑八大姨投,叫了我初中同学投,叫了我前女友投,叫了我前女友的现男友投】 【我已经把能动用的社会关係全用上了,如果苏大师还是不来我们这,那我只能去叫我的敌人也帮忙投一票了。】 下面有人回復。 【敌人也投了+1】 【我和我邻居打了十年官司,昨天为了投票我主动上门和他握手言和了,他答应帮我投一票】 苏云看完,摇了摇头。 这帮人是真有劲。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閒著也是閒著。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直播是晚上六点才开。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半。 他想了想,拿起外套。 “小曼。” “在。” “出去逛逛,闷在阁里太无聊了。” 江小曼一脸惊喜。 “逛哪?” “隨便走走。” “好嘞。” 江小曼飞速收拾了一下,拎上包就准备出门。 苏云突然想起来。 “子衿在哪?” “她今天上午在基金会那边处理栗树村的法务对接,应该快忙完了。” “叫上她吧。” “好。” 江小曼给魏子衿发了条微信。 【老板说出去逛街,叫上你一起】 第655章 老板主动说逛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魏子衿秒回。 【逛街?老板主动说逛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別废话了快来】 【我手上还有三份文件没签完】 【丟了丟了,老板难得有兴致,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魏子衿沉默了十秒。 【你们在哪等我】 【天机阁门口】 【二十分钟到】 十八分钟后,魏子衿打车赶到了天机阁门口。 她下车的时候手里还夹著一份没看完的文件。 苏云看了她一眼。 “文件带著干嘛?” “习惯了。” “丟车上。” “可是。” “丟。” 魏子衿乖乖把文件扔回了计程车后座,然后看著车开走了,才反应过来。 “那个,我文件还在车上呢。” 苏云已经走出去十几步了。 “回头让司机送回来,走了。” 魏子衿一脸无奈地跟上去。 三个人走在江城老城区的街道上。 苏云穿了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夹克,没做任何偽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著。 江小曼在旁边有点紧张。 “老板,你不戴个帽子什么的吗?万一被认出来了怎么办?” “认出来就认出来了。” “可是上次在玉石市场被认出来,价格直接翻了十倍。” “今天又不去买东西。” “那我们去干嘛?” 苏云想了想。 “吃饭。” 江小曼和魏子衿对视了一眼。 行吧。 …… 三个人沿著老街往前走,路过了几家早餐店、一个菜市场、两家水果摊和一个卖臭豆腐的老大爷。 苏云在臭豆腐摊前停下了。 “来六块。” 老大爷头也不抬地炸臭豆腐。 “十二块钱一份,六块。” 苏云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 老大爷把炸好的臭豆腐递过来,浇上辣酱和蒜汁。 苏云捏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不错。” 江小曼在旁边看著苏云站在路边吃臭豆腐的画面,心里感慨万千。 这个人,身上穿著价值连城的天师紫袍他能穿,优衣库他也能穿。 五星酒店总统套房他住过,天机阁的硬板床他也睡得著。 三千万的平安符他画得出来,十二块钱的臭豆腐他也吃得下去。 苏云吃完臭豆腐,擦了擦嘴,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老字號的牛肉麵馆。 苏云站在门口闻了闻。 “进去吃碗麵。” 三个人坐下来,苏云点了三碗红烧牛肉麵。 面端上来以后,苏云吃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家面,汤头不错。” 魏子衿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著面,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你平时都这么閒吗?” “什么叫閒,这叫生活。” “可是你不是应该修炼打坐炼丹画符研究阵法布局,或者推演天下大势什么的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对修仙者有什么误解。” “没有啊。” “修仙者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逛街看风景的。” “可是你上次在京城看了一眼风景,周家的市值就蒸发了四百多个亿。” 苏云筷子一顿。 “那是意外。” “真的吗?” “真的。” 魏子衿表示怀疑,但她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她已经总结出了一个规律。 苏云说“隨便看看”的时候,一般都会有人倒霉。 苏云说“没什么事”的时候,一般都会有大事。 苏云说“无所谓”的时候,一般都表示他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轻飘飘的话,背后都藏著足以撬动某些人命运的力量。 魏子衿默默吃麵,不再多问。 吃完面以后,三个人又在老城区转了一会儿。 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苏云走进去买了一支毛笔和几张黄纸。 江小曼好奇地问。 “老板你买这些干嘛?” “回去画符用。” “可是你家里不是有很多吗?” “那些品质一般,这家的纸和笔我看了一下,用料还可以。” 苏云付了款,一共三十七块钱。 三十七块钱的原材料,做出来的成品在市场上卖三千万。 江小曼觉得自己的三观快要碎了。 三个人又晃了半个小时,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江小曼实在忍不住了。 “老板,我想喝奶茶。” “去买。” “你请客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工资够买奶茶吗?” “够是够,但老板请客的奶茶更好喝啊。” 苏云沉默了两秒。 “一人一杯,不许加小料。” “凭什么不能加小料?” “加小料要多三块钱。” 江小曼无语了。 魏子衿在旁边忍著笑。 “老板,你真的是身家至少几十个亿的人吗?” “那些钱是基金会的,不是我的。” “可你要是愿意卖符卖丹药,分分钟就是亿万富翁啊。” “不卖。” “为什么不卖?那些东西你画一张就几分钟的事。” 苏云拿过江小曼递来的奶茶,吸了一口。 “你觉得我画符是为了赚钱的?” “不是吗?” “我画符是为了救人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魏子衿和江小曼都安静了。 苏云又吸了一口奶茶。 “平安符给出去是保平安用的,不是给人拿去炒价格的,但既然已经送出去了,人家怎么处置是人家的自由,我管不著也没必要管。” “但如果我开始卖符卖药,那性质就变了。” “变成什么?” “变成生意。” 苏云把奶茶放下。 “一旦变成生意,就会有人开始评估性价比,就会有人开始质疑真假,就会有人开始仿製,就会有人借我的名號招摇撞骗。” “最后整个市场会变成什么样你们想过吗?” 两个人都没说话。 “满大街都是假冒的天机神算平安符,几十块钱一张,贴在车上贴在门上贴在钱包里,觉得贴了就能保平安了。” “然后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反而会被淹没在商业噪音里。” 苏云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完,把杯子丟进了垃圾桶。 “所以不卖,永远不卖。” 魏子衿默默点了点头。 江小曼也不吱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奶茶,突然觉得这杯不加小料的奶茶也挺好喝的。 …… 三个人慢慢往回走。 路上,苏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新闻推送。 標题是,天机神算丹药拍卖价再创新高,固元丹以九百六十万成交。 苏云看完以后,把手机装回了口袋。 没有任何反应。 魏子衿在旁边偷偷瞄了一眼標题,嘴角抽了一下。 九百六十万。 一颗壮阳药丸,九百六十万。 她实在忍不住了。 “老板,那个固元丹的功效是不是就是温补肾气?” “嗯。” “就是那个,您在直播间说的那种功效?” “嗯。” “有人花了九百六十万买了一颗壮阳药?” 苏云停下脚步,看了魏子衿一眼。 “你这个措辞不太准確。” “哪里不准確?” “固元丹的核心功效是温补肾气、固本培元,调理先天不足,改善腰膝酸软、精神倦怠等症状,同时兼有轻微的延年益寿效果。” “所以本质上还是壮阳药吧。” 苏云沉默了一下。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够全面。” “但花九百六十万买这个的人,大概率就是衝著壮阳去的吧。” 苏云不说话了。 江小曼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查了一下买家信息,是南方某上市公司的董事长,五十八岁,前段时间刚娶了第三任太太,二十六岁的。” 苏云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行了,別查了。” “买家说想追加订单,问能不能再买十颗。” “不卖。” “他说价格隨便开。” “不卖就是不卖。” 苏云加快了脚步,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 身后的两个小助理对视了一眼,同时憋住了笑。 第656章 苏大师不赚这个钱,这就是格局 回到天机阁以后,苏云去后院查看了一下灵泉和血灵果树的状態。 一切正常。 他回到主屋,坐下来开始研究手里的炼丹手册。 鬼谷炼丹手册·基础篇里记载的24种丹方,他目前只成功炼製过培元丹、清心丹和固元丹三种。 剩下的丹方里,有几种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种叫凝神丹,主要功效是增强精神力,对修炼者突破瓶颈有辅助作用。 一种叫回元丹,功效是快速恢復灵力,堪称战斗中的续航神器。 还有一种叫解毒丹,顾名思义,解百毒用的。 苏云翻了翻丹方要求,大部分原材料他已经在长沙的中药材市场买齐了,再加上灵泉水的配合,炼製难度应该不大。 但有几味关键的辅料需要灵植入药,目前手头还缺。 他记了一下需要补充的材料,打算下次路过药材市场的时候顺便採购。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苏云研究了两个小时丹方以后,起身做了一趟引气诀,调理了一下体內的灵力运转。 炼气四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了,但距离五层的壁障还有些距离。 不是灵力不够,是精神力的承载极限差了一点。 他需要在精神力上再突破一层,才能稳稳地迈入炼气五层。 这也是他为什么对灵识强化丹方格外上心的原因。 不过这个丹方需要的核心原料“灵识草”,目前还没著落。 灵识草是一种需要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中生长的特殊灵植,普通中药材市场不可能有。 得另想办法。 苏云把这事记在心里,转头去处理了一下手头的杂务。 投票那边的数据在持续更新。 到下午三点,总票数已经突破了八千万。 前三名的排序变了一下。 豫省反超黔省,暂居第一。 冀省稳居第二。 黔省退到了第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但三者之间的票差都不大,最多的也就差了不到三百万票。 第四名到第十名分別是川省、滇省、桂省、鲁省、甘省、皖省和辽省。 这个排名每隔几分钟就会变动一次,竞爭非常激烈。 各地网友的拉票帖已经进化到了第三代版本。 有人开始做专业级別的视频號短片,有人开始接力写小作文,有人联合当地自媒体搞联名推广,甚至有几个省份的网友搞起了跨省结盟互助投票。 苏云把这些看了一圈,没什么特別的感想。 他关心的不是哪个省得票最高。 他关心的是,哪个省的冤屈最重。 下午四点半,魏子衿发来了一条信息。 【苏大师,今天的直播內容有什么特殊安排吗?】 苏云回了一条。 【没有,正常发福袋,算命连线,看缘分】 【收到】 苏云放下手机,去洗了个脸,换了件乾净的黑色长袖。 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消瘦的脸庞,清冷的眉眼,下巴线条分明。 眼神更深邃了一些,整个人的气场也更沉稳了。 不过他懒得关注这些。 …… 五点半,江小曼完成了直播间的技术调试。 设备全部就位。 五点五十分,苏云在天机阁的直播间坐下来。 桌上放著八卦罗盘。 旁边摆著一杯刚泡好的灵泉龙井。 江小曼在侧面的工位上准备就绪。 “老板,投票那边的实时数据要不要在开播前通报一下?” “不用,等直播中间看时机再说,开播先发福袋。” “好的。”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五点五十九分。 弹幕区已经开始有人刷了。 【来了来了,准时蹲守】 【苏大师今天穿黑色,帅】 【昨天那个婆婆偷吃烧鸡的事我笑了一整天,今天能不能再来个这种的】 【投票截止还有48小时,大家別忘了去投】 …… 六点整。 苏云伸手,按下了直播键。 画面亮起来。 苏云坐在镜头前,神色淡然。 “各位好,天机神算,准时开播。” 弹幕区瞬间涌入了海量的文字。 在线人数,在开播的第一秒就跳到了八百万。 三秒后破千万。 十秒后衝到一千五百万。 三十秒后直接突破了两千万。 苏云没有看在线人数。 他从来不看。 “今天还是老规矩,三卦,福袋连线。” “开始之前说两件事。” “第一件,投票通道运行正常,目前各省的票数都在快速增长,竞爭很激烈,72小时倒计时还剩大约48个小时,还没投票的抓紧时间。” 弹幕区一阵骚动。 【我已经投了,还拉了三十个人一起投】 【豫省的朋友在哪,加把劲冲第一】 【冀省yyds,投了投了】 苏云继续说。 “第二件事,有水友问我,对最近市面上流通的平安符和丹药被高价拍卖的事怎么看。” 弹幕区立刻热闹起来了。 【对对对,苏大师你的平安符被炒到一千多万了你知道吗】 【还有你的固元丹,九百六十万成交,买家是个五十八岁的上市公司老总】 【苏大师亲手画的符当然值钱了】 【那些丹药到底有没有用啊,值这个价吗】 苏云看了几条弹幕。 “我的態度很简单。” “福袋奖品是我送出去的,送出去以后归中奖者本人所有。” “他想留著用也好,想送人也好,想卖掉也好,都是他的自由,我不干涉。” “但我本人不出售任何符籙和丹药,以前不卖,现在不卖,以后也不会卖。” “如果有人以我的名义在外面兜售符籙丹药,那是冒牌的,和我无关。” “大家自行分辨,不要上当。” 这段话说完,弹幕区的画风开始分裂了。 一半人在说“苏大师太清高了”。 另一半人在说“不愧是苏大师,就该这样”。 还有人在算帐。 【如果苏大师愿意卖,按照目前市场价,他一天画十张符就是一个亿】 【一天一个亿,一个月三十个亿,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个亿】 【这个流水比上市公司都猛】 【但苏大师人家不赚这个钱,这就是格局】 【不是格局,是境界,修仙者怎么可能在乎凡间的钱】 苏云没有再回应这个话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镜头。 “行了,閒话不多说,发福袋了。” 弹幕区的画风瞬间切换回来了。 【来了来了来了】 【手速准备】 【上一次我差了0.01秒没抢到,这次我提前热好手了】 【苏大师的福袋,抢到就是赚到,比任何拍卖都值钱】 苏云点击了发送。 【福袋已发放,倒计时15秒】 第657章 无路可走,这个ID听著就充满了故事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弹出一行金色文字。 【恭喜用户“无路可走”抢到福袋,请准备连线】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半秒,然后又炸了。 【无路可走,这个id听著就充满了故事】 【感觉又是一个惨的】 【苏大师的福袋从来不抽到开心的人】 【你们发现没有,每次id名字越惨的,故事越猛】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著屏幕。 连线请求发出去了。 等了三秒。 对方接了。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瞬间,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屏幕里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坐在一张木板床上。 背后是裸露的水泥墙,墙角堆著几件脏衣服和一个塑料编织袋。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来,眼窝凹进去,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乾裂起皮,下巴上冒著一茬杂乱的胡茬。 最明显的是他的精神状態。 整个人缩在床角,肩膀佝僂著,两只手不停地搓来搓去,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镜头。 看著就不像一个正常状態的人。 弹幕区开始刷了。 【大哥你还好吗】 【这状態看著好嚇人】 【是不是好几天没睡觉了】 【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都裂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男人,没有急著开口。 他的望气术已经在运转了。 视线中,这个年轻男人身上的气运呈现出一种极其黯淡的灰色,几乎看不到任何暖色。 周身的运势低迷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隨时可能滑向更深的深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但他的罪恶值很低。 几乎为零。 这是一个乾乾净净的人。 苏云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野里浮现出来。 【姓名:赵阳】 【年龄:27岁】 【职业:建筑工地工人】 【近期运势:大凶,正遭受有组织的法律敲诈与精神围猎,若无外力介入,一周內將被迫签署认罪协议,人生彻底终结】 【过去:农村出身,初中毕业后外出务工,踏实肯干,品行端正,父亲赵德贵,常年腰椎间盘突出无力劳作,母亲赵桂花在镇上给人做保洁,家庭为其订婚倾家荡產並举债,共计支付彩礼及各类费用二十八万八千元……】 【未来:若无干预,將於七日內在胁迫下签署虚假认罪书,以强姦罪被移送起诉,判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其父赵德贵將在一个月內因气急攻心旧病復发去世……】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看。 面板上还有一大段附加信息,內容非常详细。 他一行一行地看完了。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了。 “你叫什么名字。”苏云开口了,声音很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屏幕里的年轻人抬起头看了镜头一眼,又低下去了。 嘴唇动了动。 “赵,赵阳。” 声音很小,带著嘶哑,像是嗓子已经好几天没喝过水了。 苏云点了点头。 “赵阳,你抢到了这个福袋,想算什么。” 赵阳又搓了搓手。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冷的那种抖,是从身体里面抖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慢慢说,不著急。” 赵阳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断断续续的。 “苏,苏大师,我想问一下,我还有没有活路。” 弹幕区一下子炸了。 【活路?怎么了兄弟】 【这话听著好难受】 【又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 【苏大师的福袋是专门抽惨人的吧】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 “先把事情说清楚,什么活路不活路的,我来判断。” 赵阳低著头,手指绞在一起,好半天才开口。 “苏大师,我,我被人告了。” “告什么。” 赵阳的嘴唇剧烈地颤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鼓起全身的勇气。 然后他说出了三个字。 “强姦罪。” 弹幕区直接爆了。 【什么?】 【强姦?】 【大哥你到底干了什么】 【等等,苏大师不是看过了吗,这人的信息是什么】 【苏大师没开口评价,先等等】 【如果真干了那种事,苏大师不可能这么平静的】 苏云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他已经看过面板了。 他知道真相是什么。 “你被谁告了。”苏云问。 赵阳的声音更小了。 “我前,前未婚妻,方静。” “订婚了?”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腊月。” “彩礼给了多少。” 赵阳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二十八万八。” 弹幕区又开始议论了。 【二十八万八,这在农村是天价了】 【不对,这个数目在很多地方都不算低了】 【一个工地工人,上哪凑这么多钱】 苏云继续问。 “这二十八万八千块钱,你家怎么凑的。” 赵阳低著头,声音发紧。 “我爸妈的积蓄拿出来了十二万,然后我这几年打工攒的有八万多,剩下的,剩下的是借的。” “借了谁的。” “我叔借了三万,我姑借了两万,还有村里人借了一些,还找了一个,一个网贷平台借了两万。”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也就是说,你全家砸锅卖铁,把所有能动的钱都拿出来了,还到处借钱,凑了这二十八万八。” “嗯。” “然后呢,订完婚发生了什么。” 赵阳沉默了好一会儿。 直播间里安静下来,三千多万人在等著他说话。 “订完婚以后,过了小半个月吧,有一天她来我家住。” 赵阳的声音越来越低,脸涨得通红。 “然后我们,我们就,就是那个。” 他说不下去了。 苏云替他说了。 “发生了关係。” “嗯。”赵阳的头快要埋到膝盖里了。 弹幕区开始有人分析了。 【订了婚以后发生关係,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等等,他说被告强姦了】 【不会吧,订婚以后自愿的也算强姦?】 【这得看具体情况吧】 苏云没有看弹幕,继续问。 “是她自愿的,还是你强迫的。” 赵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急切和委屈。 “自愿的,绝对是自愿的。” “那天是她自己说要留下来的,是她自己主动的。” “我发誓,苏大师,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没有做过那种事。”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我知道。” 这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赵阳整个人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著屏幕里苏云平静的脸。 “你,你信我?” “我不光信你,我还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你不用再一个人扛著了,从头到尾,把你知道的说完,说给三千多万人听。” 赵阳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他用手背胡乱地擦了一把脸,鼻子红了一片,嘴唇抖得厉害,好半天才重新组织起语言。 “我,我从头说。” “去年秋天,媒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叫方静,比我小两岁。” “长得挺好看的,人也挺温柔,说话细声细气的,家在隔壁镇上。” “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家里,她妈也在,她妈叫孙秀英,人挺热情的,又是倒茶又是端水果,一直夸我踏实能干。” 弹幕区有人开始感慨了。 【又是相亲的故事】 【这开头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热情过头了吧】 第658章 二十八万八,一家人的命全在里面了 赵阳继续说。 “见了几次面以后,她妈就跟媒人说,条件都满意,就是彩礼这块得按规矩来,他们那边的行情是二十八万八。” “我家的条件,你们也看到了,就这个屋子,我爸腰不好干不了重活,我妈在镇上打扫卫生一个月一千多块,家里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我跟我妈商量的时候,我妈哭了一晚上,但还是说想办法凑,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咱家没诚意。” “然后就是到处借钱,能借的都借了,最后实在差两万,上了网贷。” 赵阳说到这里,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腊月十八那天办的订婚宴,在他们镇上的饭店,摆了十二桌,彩礼当场给的,二十八万八。” “装在红箱子里,她妈当著所有亲戚的面收了,笑得合不拢嘴。” 弹幕区。 【这画面我能想像到】 【二十八万八,一家人的命全在里面了】 【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 苏云插了一句。 “订婚宴的费用谁出的。” 赵阳愣了一下。 “我们家出的,一万二。” “也就是说,你们家前前后后,加上彩礼加上宴席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费用,一共掏了多少。” 赵阳算了算。 “三十万出头。” 苏云嗯了一声。 “接著说。” “订完婚以后,过了半个月左右吧,正好快过年了,方静来我家住了几天,然后有一天晚上,我们就,就发生了那个。” “之后呢,一切都挺正常的,过年的时候她还在我家吃的年夜饭,我妈对她好得不得了,把新棉被都让出来给她盖。” “问题出在年后。” 赵阳的脸色沉下去了。 “正月初八那天,方静的妈孙秀英给我打电话,说有个事商量一下,我以为是聊婚期的事,就去了。” “到了以后,她妈坐在客厅里,脸色就不对了,不像之前那么热情了,很冷,一句废话没有,直接说,彩礼不够。” 弹幕区开始躁动了。 【不是吧】 【二十八万八还不够?】 【这是什么路数啊】 赵阳继续说。 “她说他们村最近有人订婚给了三十六万八的,二十八万八太少了,让我再补十八万,不然面子上过不去。” “十八万,我听完脑子都是嗡嗡的,我上哪再去弄十八万。” 苏云问了一句。 “你当时怎么回的。” “我说实在拿不出来了,能不能少一点,或者等我再打几年工慢慢补,她妈直接拍桌子了,说少一分都不行,就是十八万,拿不出来就退婚。” “然后呢。” “然后我回家跟我爸妈说了,我妈当场就晕过去了,我爸在旁边直喘气,脸都白了,说咱家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 赵阳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我去找媒人帮忙说和,媒人去了一趟,回来跟我说,人家態度很硬,就是十八万,一分不少。” “我实在没办法,就硬著头皮去找方静,想让她帮忙劝劝她妈。” 说到这里,赵阳停了下来。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 “方静那天说了什么。”苏云的声音很平。 赵阳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说,要么拿钱,要么退婚,退婚的话,彩礼一分不退。” 弹幕区直接炸锅了。 【退婚不退彩礼?】 【三十万一分不退?这不是抢钱吗】 【这特么是娶媳妇还是买媳妇啊】 【不对,这摆明了就是诈骗吧】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肯定不答应。” “我肯定不答应,这是我全家的命啊,借了那么多钱,我怎么可能答应。” “然后呢。” 赵阳闭上了眼睛。 “然后方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带著恐惧。 “她说,赵阳,你要是不给钱,也不肯退,那我就去派出所告你强姦。” 直播间安静了。 三千多万人同时沉默了。 弹幕区有足足两秒的空白。 然后弹幕洪流涌了出来。 【我日?】 【她说什么?告他强姦?】 【不是自愿的吗?她自己主动留下来的啊】 【这不是敲诈勒索吗】 【我的天,这女的也太毒了吧】 【疯了吧这是】 苏云看著弹幕滚动了几秒,然后看向屏幕里的赵阳。 “她真的去告了?” 赵阳用力点了一下头,泪水顺著瘦削的脸颊往下淌。 “我当时以为她嚇我的,我没当真,我说这种话不能乱说,我们是正经订了婚的,是你自愿的。” “结果第二天,派出所就来人了,把我带走了。” 赵阳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了。 “我在派出所待了四天,做了三次笔录,他们问了很多问题,问得很细,特別细,问到每一个细节。”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抖起来。 “苏大师,你知道那四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一个大男人,被人当成,当成那种人。” “周围的人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弹幕区一片唏嘘。 【太惨了吧】 【一个老实人被逼成这样】 【这个方静也太心狠了】 【不对啊,订了婚的,双方自愿发生关係,怎么能定强姦罪】 【你们不懂,如果女方一口咬定说是被迫的,在目前的法律实践中是很难反驳的】 苏云没有急著说话。 他等赵阳缓了一会儿,才开口。 “后来怎么放出来的。” “拘留了四天,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认定强迫,暂时放了,但案子没撤,说还在调查。” “放出来以后呢。” 赵阳的表情变得更加绝望了。 “放出来以后,方静那边又找人传话了。” “说这个案子隨时可以往前推,只要她坚持说是被强迫的,我就完了。” “除非我把十八万补上,然后再追加五万的精神损失费,一共二十三万。” “给了这个钱,她就撤案。” 弹幕区的愤怒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二十三万撤案?这不就是敲诈吗】 【先骗彩礼不退,再用强姦罪威胁加码,好一条產业链】 【这个女的和她家人太可怕了】 【兄弟你千万別给啊】 【报警啊,告她敲诈勒索啊】 赵阳摇了摇头。 “有人跟我说去告她敲诈,可是我去了,派出所不收,说这是婚姻纠纷,让我走民事途径。” “民事途径我也试了,找了律师想打退彩礼的官司,律师说打官司可以打,但时间会很长,而且对方那边很可能在这段时间里加快推进刑事那边的程序。” “也就是说,我民事案子还没打贏,那边就先把我关进去了。” 赵阳双手抱著头。 “苏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爸现在整天整夜地嘆气,腰疼得下不了床。” “我妈到处求人帮忙说和,人家一听是这种事,都躲得远远的。” “村里的人也开始说閒话了,说我做了那种事,有些人看到我妈都绕著走。” “我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啊。” 他的最后一句话已经完全变成了嘶吼。 直播间里三千八百多万人在看著这个二十七岁的年轻男人,在镜头前崩溃。 苏云的表情始终很平静。 他把茶杯放下。 “赵阳,你听我说。” 赵阳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说的这些,我已经全部看到了,不光是你告诉我的这些,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看到了。” 赵阳愣住了。 “什么,什么意思。”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转向镜头,看著直播间里的三千八百多万观眾。 “各位,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些內容,可能会顛覆你们对这件事的认知。” 第659章 这是嫁人,还是做生意啊! 弹幕区骤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当苏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意味著重磅信息要来了。 苏云开口了。 “赵阳,你知道方静在你之前,订过几次婚吗。” 赵阳的表情变了。 “什么?” “我再问一遍,你知道方静在你之前,跟多少个男人订过婚吗。” 赵阳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媒人当时说她没谈过对象。” 苏云嗯了一声。 “媒人说的不对。” 他看向镜头,声音清晰而冷静。 “方静,女,二十五岁,户籍地是寧远县青龙镇向阳村,在赵阳之前,她总共订过四次婚。” 弹幕区瞬间爆炸了。 【四次???】 【四次订婚???我没听错吧???】 【这是嫁人还是做生意啊】 苏云继续说。 “第一次,是五年前,对方叫王建功,河东镇人,彩礼十六万八,订婚后两个月女方提出退婚,以各种理由拒退彩礼,最终王建功家只追回了两万块。” “第二次,是三年半前,对方叫刘志远,桃源乡人,彩礼二十万,订婚后一个月女方加价八万被拒,隨即退婚,彩礼分文未退,刘志远找上门理论被方静的舅舅纠集四个人打了一顿。” “第三次,两年前,对方叫陈大伟,同镇人,彩礼二十二万,这一次的操作手法升级了。” 苏云顿了一下。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订婚后发生了关係,然后方静以强姦为要挟,要求追加彩礼十五万,陈大伟怕坐牢,借了高利贷凑齐了钱给了她。” “钱到手以后,方静依然退了婚,彩礼加追加款合计三十七万,一分没退。” 弹幕区已经不是愤怒了,是震惊。 【我去,这是惯犯啊】 【一模一样的套路】 【订婚,骗彩礼,发生关係,威胁强姦,加价,然后退婚捲款走人】 【这特么不是结婚,这是养蛊啊】 【四次了?四次?这女的和她家到底骗了多少钱?】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有人问总共骗了多少钱,我来算一下,第一次十四万八,第二次二十万,第三次三十七万,第四次就是赵阳这次,目前骗到手的是二十八万八,加上正在勒索的二十三万,如果赵阳扛不住给了,那就是五十一万八。” “四次加起来,总计一百二十三万六千元。” 赵阳在屏幕那头已经完全呆住了。 “苏,苏大师,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苏云又补了一句。 “而且,这四次订婚骗局的核心策划人不是方静本人,是她妈,孙秀英。” 弹幕区。 【她妈?】 【亲妈策划的?】 【用自己女儿当工具骗钱?】 苏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孙秀英,五十三岁,寧远县青龙镇向阳村人,方静的生母,整个骗局的总设计师和操盘手。” “每一次的目標人选都是她亲自挑的,专挑家境一般但能借到钱的老实人,挑那种父母身体不好或者年纪偏大急著成家的,因为这种人最容易妥协,最不敢闹大。” “彩礼金额也是她定的,根据对方家庭的承受能力精准定价,不能太低让自己吃亏,也不能太高让对方直接放弃,刚好卡在对方砸锅卖铁能凑出来的那个数字上。” 赵阳在屏幕那边浑身发抖。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从我第一次去她家见面开始,就是一个局?” 苏云点头。 “从媒人把你的信息递过去的那一刻开始,孙秀英就已经查清了你家的底,你爸有腰疾干不了重活,你妈做保洁一个月一千多块,你自己在工地打工攒了几万块,你们家的积蓄是十二万,你的叔叔和姑姑各能借出多少,她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二十八万八这个数字,就是你全家倾尽所有再加上借债刚好能凑出来的极限。” 赵阳的嘴唇颤得说不出话来。 弹幕区的情绪已经到了沸点。 【这个孙秀英简直是恶魔】 【把自己女儿当成敛財工具】 【这种人不判刑天理难容】 【赵阳的父母太可怜了】 苏云继续往下说。 “孙秀英用这些钱干了什么呢,我也查清楚了。” “第一次骗来的十四万八,她拿了十二万给自己儿子,也就是方静的哥哥方磊买了一辆麵包车跑运输,剩下的她自己花了。” “第二次骗来的二十万,她拿了十五万在镇上买了一间门面房,现在出租著,每个月收租金两千块。” “第三次骗来的三十七万,她拿了二十万给方磊在县城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剩下的存了定期。” “而方静本人,从这四次骗局中一共拿到了多少呢。” 苏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总共六万块。” 弹幕区沸腾了。 【六万块?四次总共才给了六万块?】 【所以方静就是一个工具人?】 【亲妈用女儿骗了一百多万,只给女儿六万?】 【这个孙秀英可以提名年度最佳妈妈了】 【黑心到家了】 苏云看向屏幕里的赵阳。 “赵阳,你现在明白了吗,你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个男人被同样的方式坑过了。” 赵阳的泪水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那,那前面那三个人呢,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苏云沉默了一下。 “第一个,王建功,要回了两万块以后就认栽了,因为他家实在没有精力折腾了。” “第二个,刘志远,被打了一顿以后也不敢再追究了,这事成了他的心病,到现在都没成家。” “第三个,陈大伟。” 苏云的声音变了一下。 “陈大伟借了高利贷凑钱,后来还不上,被放贷的人追债追到家里,他爸为了帮他还债,六十二岁了还去矿上打工,半年前出了事故,左腿截肢了。” 弹幕区整整安静了三秒。 然后弹幕像洪水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一家人的命都被她们毁了】 【这个孙秀英该千刀万剐】 【陈大伟的爸爸都截肢了,太惨了】 【苏大师求你管管这件事】 【必须管,这种人必须进去】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 他在看系统面板上另一段信息。 这段信息是关於方静那边的保护伞的。 “赵阳。”苏云开口了。 “嗯。” “你去报案说方静敲诈勒索的时候,是哪个派出所接的你。” 赵阳回忆了一下。 “青龙镇派出所。” “接你案子的人叫什么。” “一个姓郭的所长,好像叫郭,郭什么来著,郭志强,对,郭志强。” 苏云嗯了一声。 “你报案那天,郭志强跟你说了什么。” 赵阳的表情变得苦涩。 “他说这是婚姻家庭纠纷,不属於刑事案件范畴,让我走民事诉讼途径。” “但方静告你强姦的时候,他接了。” 赵阳愣住了。 “对,她告我的时候就接了,很快就来人把我抓走了,连调查都没怎么调查就先把我拘了。” 苏云看著镜头。 “各位听出不对劲了吗。” 第660章 亲戚关係?难怪报案没用! 弹幕区。 【当然不对劲了,一个不接一个接,双標啊】 【赵阳去告敲诈勒索不受理,方静去告强姦秒受理,这什么操作】 【这个郭志强有问题吧】 苏云点了一下头。 “郭志强,四十六岁,青龙镇派出所所长,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九年了。” “他跟孙秀英是什么关係呢。” 苏云的嘴角又勾了一下。 “他是孙秀英的表外甥。” 弹幕区直接原地爆炸。 【我就说呢】 【亲戚关係???】 【难怪不受理赵阳的报案,原来是自己人】 【这条利益链太完整了,有策划有执行有保护伞】 苏云继续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郭志强在孙秀英的四次骗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呢,我来说清楚。” “每一次有受害者上门报案要求追回彩礼或者控告敲诈的时候,都是他出面拦下来的,理由永远是那一套,婚姻家庭纠纷,走民事。” “但每一次孙秀英需要动用刑事手段威胁受害者的时候,也是他出面的,受理迅速,立案麻利,该拘留拘留,该传唤传唤。” “第三次那个陈大伟被打的事情,打人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就是郭志强的小舅子,报案以后不了了之。” “作为回报,孙秀英每一次得手以后,都会给郭志强分一笔钱,四次总共给了八万六千块。” 赵阳在屏幕那边握紧了拳头。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贏。” 苏云看著他。 “你说得对,你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贏,因为你的对手不是一个姑娘和她妈,而是一个从选人到收割到善后全部打通了的闭环。” “但那是在今天之前。” 苏云的目光转向镜头。 “从今天开始,这个闭环,到此为止。” 弹幕区疯了。 【来了来了来了】 【苏大师要出手了】 【干她】 【把这家人全送进去】 苏云没有被弹幕带节奏。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小曼。” “在。”江小曼已经在工位上做好了记录准备。 “第一件事,把方静和孙秀英涉嫌诈骗、敲诈勒索的全部证据材料打包,越过青龙镇派出所,直接提交给寧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同步抄送市公安局。” “第二件事,郭志强涉嫌滥用职权、包庇犯罪和受贿的材料,单独打包,直接交给县纪委。” “第三件事,联繫基金会法务部,为赵阳以及前三名受害者王建功、刘志远、陈大伟提供免费法律援助,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同步推进。” 江小曼快速记录著。 “还有吗?” 苏云想了一下。 “第四件事,陈大伟的父亲截肢那个事,医疗费用基金会先行垫付,后续从追缴赃款中扣除。” “收到。” 苏云又看向屏幕里的赵阳。 “赵阳,你手上有没有方静威胁你的聊天记录或者通话录音。” 赵阳点了点头。 “有,有一段微信语音,是她亲口说的,说如果我不给钱就去告我。” “留好,千万別刪,那是核心证据。” “好。”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赵阳看著他。 “你那个强姦案的案子,是不是有人一直在催你签认罪协议。” 赵阳的表情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谁催的。” “方静那边找了个律师,那个律师跟郭志强好像也认识,三天前来找过我一次,拿了一份材料让我签,说签了可以从轻处理,不签的话就要按最严重的情况走。” 苏云冷笑了一声。 弹幕区也怒了。 【从轻处理?人家本来就没罪好吗】 【这律师和所长是一伙的吧】 【让他签认罪书?这不是逼人认罪吗】 苏云的表情冷了下来。 “赵阳你记住,那份东西绝对不能签,无论谁来找你,无论他说什么,一个字都不要签,你没有犯任何罪。” 赵阳用力点头。 “好,我不签。” “还有,那个来找你的律师叫什么名字。” 赵阳想了想。 “姓马,叫马学文。” 苏云嗯了一声,看向镜头。 “马学文,四十一岁,寧远县执业律师,跟郭志强是老牌友,两个人一起打了七年的麻將。” “他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不是方静的委託律师,而是郭志强安排的人,目的是给赵阳施加压力,迫使他签署认罪协议,从而把这个案子做成铁案。” “因为一旦赵阳认罪了,整件事就变成了合法的刑事裁判,之前那些骗局也就不会被翻出来了,所有人都安全上岸。” 弹幕区已经不只是愤怒了,是一种深深的寒意。 【好阴毒的套路】 【从骗钱到灭口到善后一条龙服务】 【这帮人简直比黑社会还黑社会】 【赵阳如果没抢到这个福袋,真的就完了】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几秒,又开口了。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要单独说。” 他的语气沉了一下。 “关於这件事的性质。” 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今天这个案子,核心问题不是彩礼纠纷,也不是婚姻矛盾,而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连续诈骗与敲诈勒索犯罪。” “孙秀英用自己的女儿做诱饵,精准选定经济条件有限但急於成家的年轻男性作为猎物,通过订婚收取高额彩礼,再以退婚不退钱和捏造强姦指控双重手段压榨受害者。” “五年时间,四个男人,四个家庭被掏空。” “其中一个男人至今未婚,一个男人的父亲为了还高利贷被截了一条腿,另一个男人现在坐在你们面前,被逼到问我还有没有活路。” 苏云停了一下。 “而这一切之所以能够持续五年不被追究,是因为有一个派出所所长在背后兜底。” “公权力被私用来保护犯罪,这是整件事里最恶劣的部分。” 弹幕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苏大师说得对,保护伞才是最可恨的】 【没有郭志强,孙秀英根本搞不了四次】 【必须严查】 【建议全部判实刑】 苏云看向赵阳。 “赵阳,你听好。” 赵阳直直地看著屏幕。 “你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你不是罪犯,你只是一个想成家过日子的普通人,被一群用你的老实和善良当弱点的人坑了。” “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赵阳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不是绝望的泪,是压了太久终於鬆动了一点的那种。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苏,苏大师。” “嗯。” “谢谢你。” 苏云摆了摆手。 “別谢我,谢你自己,你扛了这么久没有被压垮,没有签那份认罪书,说明你骨子里是硬的。” “还有你爸妈,他们也不容易,回去跟你妈说一声,天不会塌。” 第661章 你得先活著!这句话听哭了! 赵阳用力地点了点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弹幕区的画风开始转暖了。 【赵阳加油啊兄弟】 【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苏大师永远是yyds】 【基金会的法务团队那么猛,方静那边稳输的】 【等一下,有没有人关心一下赵阳现在的生活状况,他看著好几天没吃饭了】 苏云也注意到了这条弹幕。 他看了赵阳一眼。 “赵阳,你最近几天吃了什么。” 赵阳低下头。 “没,没怎么吃。” “多久没正经吃一顿饭了。” “三天了吧,就喝了点水。” 苏云的眉头皱了一下。 “钱花完了?” “嗯,上个月的工钱被工头扣了,说我出事了怕连累工地,就不让我干了,身上就剩三十多块了。”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曼。” “在。” “从基金会帐上拨两万块钱到赵阳的帐户上,今天就到帐,另外联繫寧远县那边的志愿者,先给他送一顿饭过去。” “好,马上办。” 赵阳急了。 “不不不,苏大师,钱我不能要,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三天没吃饭,身上只剩三十块,后面还要配合警方取证、做笔录、跑法院,你打算饿著肚子去打官司?” 赵阳语塞了。 “这不是施捨,是基金会的过渡期救助款,等你的彩礼追回来了,你想还就还,不想还就算了,但现在你得先活著。” 赵阳又哭了。 这次他没有去擦眼泪。 弹幕区被刷屏了。 【苏大师太暖了】 【先活著,这句话听哭了】 【我也想给赵阳转点钱,有没有捐款通道】 【基金会会开通道的吧】 苏云回答了这条弹幕。 “基金会那边暂时不对这个案子开捐款通道,因为赵阳的问题不是缺钱,是被骗的钱要追回来,法律途径可以解决,不需要社会捐助。” “但如果有水友认识前三个受害者的,可以联繫基金会登记,我们法务会统一介入。” 说完这句话,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连线已经持续了很久了。 “赵阳,最后跟你说几句。” “你说。” 苏云的声音放平了。 “第一个消息,你那个案子不会往下走了。” “方静报案时的笔录里有很多逻辑漏洞,加上你手里有她亲口威胁的语音,这个案子在法律上根本立不住。” “之前之所以能拘你四天,纯粹是因为郭志强在背后操作,正常程序根本走不到那一步。” 赵阳使劲点头。 “第二个消息,你的彩礼是可以追回来的。” “根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订婚后因一方过错导致婚约解除的,彩礼应当全额返还。” “而且方静这边不是一般的过错,是蓄意诈骗,这个性质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你的二十八万八千块钱,一分都不会少。” 赵阳的嘴唇颤了一下。 “真的能要回来吗。” “能。”苏云的语气很篤定,“不光能要回来,方静和孙秀英还要面临刑事追诉,诈骗罪、敲诈勒索罪数罪併罚,按照涉案金额和受害人数,两个人都不会太轻。” 弹幕区爆发了一阵欢呼。 【大快人心】 【这种人就该进去蹲几年】 【赵阳的钱能回来太好了】 【郭志强也跑不了吧】 苏云最后说了一句。 “赵阳,去吃顿饭,然后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没事了。” 赵阳用力擦了一把脸,抽著鼻子,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苏大师,我这辈子都记著您的恩。” 苏云摆了摆手。 “別整这些虚的,赶紧去吃饭吧。” 连线断开了。 弹幕区的温度还在持续上升。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系统提示。 【评价:完美】 【获得功德值:150点】 【当前累计功德值:3550点】 苏云心里默默记了一下数字。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刷著赵阳的事情。 【有没有寧远县的老哥,帮忙关注一下后续啊】 【我刚搜了一下寧远县青龙镇,真有这个地方】 【方静和孙秀英的照片有没有】 【別搜了別搜了,等警方处理吧】 【苏大师今天这一卦太解气了】 也有一些弹幕在討论更深层的问题。 【说真的,像赵阳这样的情况,在农村其实不少见的】 【彩礼这个事情,真的害了太多家庭了】 【不是彩礼的问题,是有人拿彩礼当敛財工具的问题】 【而且用强姦指控来威胁男方,这种操作真的太阴了】 【如果不是遇到苏大师,赵阳真的可能就进去了,一辈子就完了】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把茶杯递给旁边的江小曼。 “续一杯。” “好嘞。”江小曼接过杯子,去泡新茶的时候嘴里还嘟囔著,“老板你说这个孙秀英是怎么想的,亲生女儿当工具使。” 苏云靠著椅背闭了一下眼睛。 “有些人眼里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那方静自己呢,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吗。” 苏云睁开眼。 “知不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反抗是另一回事,有些人从小就活在控制里,她未必不清楚,但她没有能力也没有勇气跳出来。” 江小曼端著茶杯走回来。 “那苏大师你觉得方静可怜吗。” 苏云接过杯子。 “可怜,但该追究的法律责任一分都不能少,可怜不是犯罪的免罪金牌。” 江小曼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在理。 她坐回自己的工位,继续处理后台数据。 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又涨了一波,突破了四千万。 弹幕区有人在催了。 【第二卦呢第二卦呢】 【苏大师別喝茶了发福袋吧】 【刚才那个案子太沉重了,来个轻鬆的行不行】 【上次的臥底妈妈和偷吃烧鸡的婆婆那种的来一个】 苏云看了看弹幕,被逗笑了一下。 他正准备发第二个福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魏子衿发来的消息。 【老板,赵阳案件的证据材料已经打包完成,正在联繫寧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接,同步抄送市局,预计一小时內完成提交】 苏云回了一条。 【郭志强那边的材料也儘快递出去,纪委那条线別走县级,直接走市纪委】 【收到】 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另外,前三个受害者的情况我也在查了,王建功和刘志远的联繫方式已经拿到了,陈大伟那边还在找,他好像换了好几个手机號】 苏云打了几个字。 【找到以后第一时间联繫,告诉他们基金会提供免费法律援助,不要放弃追偿】 【好的】 第662章 天机神算福袋选人机制曝光 魏子衿又发了一条。 【老板,还有件事】 【说】 【赵阳那个两万块的救助款已经走完审批了,十五分钟后到帐,另外我联繫了当地的一个志愿者团队,正在给他送饭的路上了】 苏云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了。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热闹地討论著赵阳的事情。 【我去搜了一下类似的案例,真的好多】 【不止农村,城市里也有这种以婚骗財的】 【核心问题是信息不对称,受害者根本查不到对方之前有没有骗过人】 【所以苏大师这种存在才珍贵啊,谁也骗不了他】 苏云扫了几眼弹幕,看到了一条有意思的。 【苏大师,那个方静被抓以后,她还能告赵阳强姦吗】 苏云对著镜头回了一句。 “不能了,一旦她涉嫌敲诈勒索被立案侦查,她之前的报案內容会被重新审查,那段她亲口说出的威胁语音就是最直接的证据,足以证明她的强姦指控是捏造的。” 弹幕区又刷了一波。 【明白了明白了】 【也就是说赵阳不光无罪,方静还多了一条诬告陷害罪】 【连环加罪buff叠上了】 苏云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点,我要提醒直播间里所有的年轻男性。” 弹幕区安静了。 “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不管对方怎么威胁你,怎么施压,不要怕,不要签任何东西,不要以为交了钱就能解决问题,交了钱只会让对方知道你好欺负,下一次还会来。” “保留好所有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转帐记录,然后找律师,走法律途径。” “如果当地的派出所不受理你的案子,直接往上一级走,县局不行走市局,市局不行走省厅,总有人会管。” “如果你实在走投无路,联繫天机慈善基金会,我们有专门的法务团队,免费的。” 弹幕区疯狂刷屏。 【苏大师,我的嘴替】 【这段话应该刻在全国每一个婚介所的墙上】 【最后一句话太暖了】 【苏大师不光是天机神算,还是全国最大的法援中心】 苏云看完弹幕,没再说什么了。 他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 嗯,这回的温度刚好。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正低头看手机,看著看著突然笑了出来。 “怎么了。”苏云问。 “老板你看这个。”江小曼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微博热搜。 【天机神算福袋选人机制曝光】 点进去是一个网友写的长篇分析帖。 帖子里用了大量的数据统计,分析了苏云从开播以来所有福袋中奖者的id特徵、所在地区、连线时间段和案件类型。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天机神算的福袋不是隨机的,而是某种超自然的精准投放,每一次都会自动匹配到当下最需要帮助的人。” 帖子的最后一段写道。 “如果你想抢到天机神算的福袋,不要练手速,去积德就好了,因为这个福袋不是给手速快的人准备的,是给走投无路的人准备的。” 下面的评论区最高赞是一条。 “这意味著,如果你抢到了苏大师的福袋,说明你正处於人生最低谷,恭喜你,你即將被苏大师拉出来。” 苏云看完,把手机还给了江小曼。 “写得挺有道理的。” “那是不是真的啊老板,福袋真的不是隨机的?” 苏云喝了一口茶,没回答。 江小曼已经见怪不怪了。 老板不想回答的问题,从来不会正面回应,只会用沉默或者转移话题来应对。 “行吧,当我没问。”江小曼自觉地缩回了自己的工位。 苏云放下茶杯,转向镜头。 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在热闹著。 在线人数已经稳定在四千一百万左右。 苏云正准备发第二个福袋的时候,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是魏子衿发的。 【老板,寧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已经接收了证据材料,初步核实后確认立案,目前正在申请对方静和孙秀英的传唤令】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又一条消息。 【另外,市纪委那边也收到了郭志强的材料,已经安排专人初审】 苏云没回復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看向镜头。 “各位,赵阳案件的后续进展我简单通报一下。” 弹幕区立刻安静了。 “证据材料已经提交给寧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已经確认立案了。” “方静和孙秀英马上会被传唤,派出所所长郭志强的违纪材料也已经移交给了市纪委。” 弹幕区。 【效率太快了】 【苏大师的团队执行力真的恐怖】 【赵阳的春天来了】 【方静和她妈应该慌得不行了吧】 苏云又说了一句。 “还有一件事,我想对赵阳的父母说。” 弹幕区又安静了。 “赵叔,赵婶,你们儿子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他是一个好孩子。” “被坏人坑了,这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们的错。” “钱会拿回来的,公道也会有的,你们在家等著就好。” 弹幕区直接被温暖刷屏了。 【苏大师太细心了,连赵阳的父母都照顾到了】 【赵叔赵婶別怕,三千多万人帮你们呢】 【好想给苏大师跪下】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行了別跪了,准备发第二个福袋了。” 弹幕区的画风瞬间切换了。 【来了来了来了】 【第二卦求轻鬆一点的】 【求求了,別再来惨的了,我纸巾都用完了】 【苏大师的福袋只会更猛,別做梦了】 苏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点击了福袋发送。 然后端起茶杯,悠然地等待著。 …… 与此同时,在寧远县青龙镇向阳村的一栋二层小楼里。 孙秀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磕瓜子看电视。 她今天心情不错,因为那个律师前两天跟她说了。 赵阳那边快扛不住了,估计这几天就会认栽签字。 签了字就好办了。 钱到手,人进去,这个案子就算彻底结了。 她甚至已经在盘算下一个目標了,隔壁村有个小伙子,二十九了还没找到对象。 家里有十几亩地,这种条件应该能出到三十万以上。 孙秀英正想著呢,手机响了。 她一看,是表外甥郭志强打来的。 她接了。 “喂,志强啊,有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太对劲。 “姨,你看直播了没有。” “什么直播?” “天机神算的直播,你赶紧看看。” 孙秀英一愣。 “那个算命的?看那玩意干什么。” “你別废话了赶紧看,赵阳上直播了。” 孙秀英的表情变了。 她放下瓜子,拿起手机打开了直播平台。 搜索“天机神算”。 点进去。 第663章 中奖id:被优化的小林 画面里,苏云正坐在镜头前,一脸平静。 弹幕区在疯狂滚动。 孙秀英往回拖了一下进度条,看到了苏云点名方静和孙秀英的那段话。 她的脸色一秒变白了。 瓜子壳掉了一地。 她又往后看了几秒,看到了苏云说出“四次订婚”“一百二十三万六”“郭志强是孙秀英的表外甥”这些內容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了。 全部说出来了。 全部。 一个细节都没漏。 包括她给郭志强分了多少钱、她儿子买的麵包车和首付的房子,全都说出来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是谁告的密。 她一把抓起手机,打给女儿方静。 “你是不是跟人说了什么。” 方静在电话那头一脸懵。 “妈你说什么呢,我说什么了。” “赵阳上了天机神算的直播间,那个算命的把咱家的事全说了,你到底跟谁说了。” 方静呆住了。 “什么?上直播了?” “你赶紧打开看看。” 方静打开直播,看了三十秒,脸色比她妈还白。 “妈,他怎么全知道的。” “我问你呢,你怎么跟我反问。” “我没说过啊,我什么都没跟人说。” 孙秀英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又打给郭志强。 “志强,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姨,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这个人说的那些事,就连我给你做了什么他都清楚,这不是正常人能知道的事情。” “那你想办法啊,你是所长啊。” 郭志强苦笑了一声。 “姨,他那个直播间四千多万人在看,我一个镇派出所所长,我能想什么办法。” “而且他已经把材料提交到县局刑侦大队去了,同步给了市局,我连拦都拦不了。” 孙秀英的腿软了。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 电视还在播著那个无聊的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地传来。 但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 五年了。 她做了五年的局,设计了四个男人,精打细算了每一个环节,每一次都天衣无缝,每一次都全身而退。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隔著一根网线,在几千万人面前,把她最隱秘的秘密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扒了个乾净。 孙秀英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那些滚动的文字里,有无数个箭头,全部指向她。 …… 苏云不知道寧远县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他也不需要知道。 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和时间。 他端著茶杯坐在天机阁的直播间里,看著弹幕区的热闹。 第二个福袋已经发出去了,倒计时正在跳动。 在线人数四千一百二十万。 苏云吸了一口龙井茶,目光平静。 茶是灵泉水泡的,入口回甘。 弹幕区有人在喊。 【手速就位】 【这次一定要抢到】 【苏大师的福袋我连续抢了好多次了,一次都没中过,今天是我的天选之日】 …… 福袋的倒计时归零了。 直播间四千一百多万人同时盯著屏幕,弹幕区刷得飞快。 【没抢到啊啊啊啊啊】 【我手速明明很快了】 【笑死,楼上你每次都这么说】 【中奖的是谁啊快出来】 【我愿意用我的年终奖换苏大师的一个福袋,哦等等我没有年终奖】 苏云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中奖id:“被优化的小林”。 他眼皮动了一下。 这个id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苦涩,“被优化”这三个字在当下的职场语境里,翻译过来就是被裁了。 连线请求发出去了。 对面接得很快,几乎是福袋落地的瞬间就点了確认。 画面弹出来的一瞬间,直播间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屏幕里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坐在一间很小的房间里,头顶是裸露的水泥天花板。 身后靠墙放著一张摺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旁边一张破旧的电脑桌上摞著几盒泡麵。 灯光很暗,像是地下室。 男人脸色发白,眼眶底下有明显的青黑,头髮乱糟糟的。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格子衬衫,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那颗,显得很拘谨。 他盯著镜头,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 “苏,苏大师,你好。” 声音有点哑。 弹幕区开始了。 【地下室,泡麵,格子衬衫,这配置我太熟悉了】 【兄弟你是刚被裁的吧】 【id叫被优化的小林,这还用猜吗】 【打工人看到同类了,眼眶一酸】 苏云端著茶杯,语气很平。 “小林是吧,別紧张,先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林哲,二十七岁,济南人。” 年轻人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之前在一家叫星耀互娱的游戏传媒公司上班,做人力资源,干了三年,两个月前被裁了。” “嗯,然后呢。” “然后我就一直在找工作,投了四十多家公司,面了十几个,全被拒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 “四十多家公司全拒你,是能力问题还是別的原因。” 林哲苦笑了一下。 “苏大师,如果是能力问题,我不会来找你算命,能力问题我自己努力就行了,我来找你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件我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说说看。” 林哲深吸了一口气。 “我被裁之后,公司用我三年的工作数据训练了一个ai,这个ai现在在干我的活。” 弹幕区炸了。 【什么】 【ai替代打工人这不是新闻了吧】 【等等,用他自己的数据训练的?】 【这意思是他亲手养大了自己的替代品?】 【数字版的卸磨杀驴啊这是】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放下茶杯。 “详细说。” 林哲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在公司干了三年,做人事嘛。” “招聘、面试、做报表、写方案、回復各种諮询。” “日常沟通都用企业微信,邮件也发了上千封,还做了几百个ppt,这些东西全存在公司的伺服器上。” “今年二月份,公司搞组织优化,我被列进了名单。” “走的时候hr总监给我一沓材料签字,说是正常的离职手续。” “一共四十多页,当时催得很急,说签完当天就可以拿到赔偿金。” 苏云问了一句。 “你仔细看了那份材料吗。” 林哲沉默了三秒钟。 “没看完,四十七页,字很小,我就翻了前面几页確认了赔偿金额和竞业条款,后面的就直接签了。” 弹幕区。 【四十七页谁看得完啊】 【说实话换我我也不看】 【打工人签离职协议的时候谁不是闭著眼睛签的】 【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云已经看到了。 他在林哲开口之前就已经启动瞭望气术,屏幕那边年轻人的气运信息如水面上的倒影一样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视界里。 运势是暗灰色的,正在持续走低。 但不是天灾,是人祸。 紧接著,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林哲】 【年龄:27岁】 【职业:无业(原济南星耀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人力资源专员)】 【近期运势:大凶。个人身份数据被原公司非法提取並商用,求职屡碰壁,生活陷入困境。但因遇贵人苏云,运势即將逆转】 【过去:工作三年兢兢业业,多次获评优秀员工。离职时被迫签署含隱蔽数据授权条款的四十七页协议,个人三年工作数据、企业微信聊天记录、內部邮件、电话录音、ppt模板、培训材料甚至私人对话,均被公司提取用於训练ai数字人。公司以此ai替代其岗位並对外出售牟利。林哲求职时遭多家公司以“ai版本成本更低”为由拒绝录用……】 【未来:若得贵人相助,权益將得到伸张,职业前景重新开朗】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品行端正,三年工作期间无任何违纪记录】 第664章 这不就是复製人吗,只不过克隆的是脑子 苏云看完面板,目光停了一下。 然后他又调出了另一个人的面板。 【姓名:王德华】 【年龄:41岁】 【职业:星耀互娱科技有限公司ceo】 【近期运势:表面大吉,实则暗藏大凶。非法牟利之势即將被天机神算终结】 【罪恶值:186】 【详细罪行:系统性非法採集並商用23名离职员工个人数据、工作经验及语音信息,训练ai数字人对外出售牟利,累计非法获利超1500万元;利用离职协议隱蔽条款骗取员工数据授权,条款字號仅为六號字体且位於第三十九页;向济南市高新区劳动监察科科长陈国华行贿12万元,压下5名员工的投诉与举报;將含有员工隱私信息的原始数据包以800万元价格出售给数据掮客“老k”;其中9套含语音模块的ai数字人被转卖至境外电信诈骗团伙用於冒充真人实施诈骗;偷逃税款327万元。另查:离职协议中的数据授权条款系事先设计的格式陷阱,hr总监赵毅执行签署流程时刻意催促员工跳过阅读……】 苏云的眼神冷了一瞬。 一百八十六的罪恶值。 不算特別高,但这种罪行的性质很特殊。 它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暴力犯罪,不是打人,不是杀人,不是强拆,不是污染。 它是一种更隱蔽、更精准的掠夺。 把人的经验、人的习惯、人的说话方式、人的思维模式全部提取出来,灌进一个程序里。 然后告诉你,你可以走了,你的灵魂我们留下了。 苏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屏幕里的林哲。 “你说公司用你的数据训练了ai,你是怎么发现的。” 林哲搓了搓手。 “离职第二周,我一个前同事偷偷发消息给我,说公司来了个新系统,可以自动回復员工的人事諮询,做考勤表,甚至能打招聘电话。”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就是买了个普通的ai工具。” “但是过了几天,另一个同事找我,说他觉得那个ai说话的方式很奇怪。” 苏云问他。 “奇怪在哪里。” 林哲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他说那个ai的语气、用词、回复习惯,跟我一模一样。” 弹幕区刷了一波。 【一模一样是什么概念啊】 【后背发凉了】 【这不就是复製人吗,只不过克隆的是脑子】 【数字阴兵啊兄弟们】 林哲继续说。 “我一开始还觉得是巧合,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跟我说同样的话。” “有个跟我关係比较好的同事,把那个ai的回覆截图发给我看,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就是我的语气,我的措辞,连我习惯在句尾加的那个哈字都一模一样。” “然后我就开始查。” “苏大师,我查到的东西差点把我嚇死。” 苏云的语气很淡。 “说。” “那个ai的训练数据来源就是我三年的企业微信聊天记录、所有的內部邮件、我写的每一份ppt和excel模板、我打的每一通录音电话,甚至包括我在工作群里跟同事閒聊的私人对话。” “我跟我妈打电话说下班顺路买菜这种內容,因为是用工作手机打的,也被收录进去了。” “我跟同事吐槽老板抠门的聊天记录,也在里面。” 弹幕区的气氛彻底变了。 【等一下,私人聊天也被拿去训练了?】 【这不是侵犯隱私吗】 【工作数据百步让步,私人对话凭什么】 【而且他说打电话的录音也被用了,这是不是窃听啊】 【细思极恐啊这个】 苏云没有急著表態。 他看著林哲。 “你后来去找公司了吗。” “找了。” 林哲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打电话给hr总监赵毅,他说公司有权使用员工在职期间產生的工作数据,让我去看离职协议第三十九页。” “然后呢。” “我翻出来看了。” 林哲从桌上抽出一沓纸,翻到其中一页,凑近镜头。 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字號小到几乎看不清。 “就这里,第三十九页第七条第三款,六號字体,比蚂蚁大不了多少。” 苏云看了一眼。 弹幕区有人放大了截图。 【我拿放大镜才看清,上面写的是“乙方同意甲方有权將乙方在职期间產生的全部数据资料用於甲方业务发展及技术研发”】 【全部数据资料这六个字杀伤力太大了】 【四十七页协议塞在第三十九页,六號字体,谁能注意到啊】 【这就是故意的吧】 【百分之百故意的,这种条款位置和字號的安排明显是专业设计过的】 苏云开口了。 “所以你签了这份协议,对方就拿这个条款当挡箭牌,说你自愿授权了。” 林哲点头。 “对,他们说这是合法授权,我签了字就等於同意了。” “我后来去找了律师,律师看了半天,说这个条款有爭议,但打官司的话周期很长,而且他们肯定会拿签字说事。” “我没钱请律师了,諮询费都是借的。” 苏云问他。 “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怎么样。” 林哲低下了头。 “两个月没有收入了,赔偿金只拿到两个月工资,一共一万四,交了两个月房租还剩两千多。” “我现在住的是地下室,月租八百。” “每天吃泡麵。” 弹幕区安静了几秒。 然后开始有人发话。 【心疼了】 【兄弟你父母知道吗】 林哲好像听到了这条弹幕,他摇了摇头。 “没告诉他们,我爸妈在老家,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七点回来,假装还在上班。” “出门之后就在外面坐著,有时候去图书馆,有时候去公园的长椅上坐一天。” “我怕他们担心。” 弹幕区。 【破防了】 【打工人最苦的不是被裁,是被裁了不敢说】 【我离职的时候也瞒了家里两个月,太真实了】 【林哲兄弟你今天遇到苏大师了,一切都会好的】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林哲,你刚才说你面了十几家公司全被拒了,被拒的原因是什么。” 林哲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大师,这才是最让我崩溃的地方。” “我面试的时候表现其实不差的,面试官对我的专业能力都认可,但是到最后一轮或者hr谈的时候,画风就变了。” “有两家公司的hr直接跟我说,他们已经买了星耀互娱出的那套ai人事系统,功能跟我做的一模一样,而且不用交社保、不用休年假、一年的使用费还不到我半年的工资。” “还有一个面试官当著我的面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苏云看著他。 “他说什么了。” 林哲笑了一下,那种笑很苦。 “他说,小林啊,你很优秀。” “但我们已经有你的ai版本了,比你便宜多了。” 第665章 人走了,经验留下了,KPI永存 弹幕区直接爆了。 【这什么话啊,这不就是当面告诉你,你连你自己的盗版都竞爭不过吗】 【太残忍了这句话】 【公司把你的经验榨乾训练ai,然后用ai把你挡在门外,这叫什么,这叫竹篮打水一场空啊不对,这叫养蛊反噬啊不对,这叫过河拆桥还把桥卖了】 【人走了,经验留下了,kpi永存】 【这就是传说中的,提取牛马舍利子】 【牛马舍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个词太准了】 苏云看到了那条“牛马舍利子”的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但他没笑。 他看向林哲。 “你说的这个ai人事系统,你们公司是只在內部用,还是对外也在卖。” 林哲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卖的。” “我上个月偶然在一个行业论坛上看到了一个gg,標题写的是星耀互娱·数字员工解决方案。” “点进去一看,赫然写著真人数据训练,还原真实工作场景。” “价格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取决於功能模块。” “我的那个版本,標价十二万八。” 弹幕区。 【十二万八???】 【人被裁了还被明码標价出售?】 【这人是不是可以去起诉啊,自己的数据做成產品卖钱,钱呢?给他分了吗?】 【当然没分啊你看他在吃泡麵呢】 【打工人努力三年,最后被做成了ai的素材包,老板赚得盆满钵满,本人住地下室吃泡麵,这就是2026年的劳资关係?】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林哲,你刚才提到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现在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句话出来之后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苏云说“我来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意味著什么。 重头戏来了。 苏云看向镜头,语气平淡。 “星耀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兼ceo王德华,四十一岁,济南人。” “你以为你是唯一一个被做成ai的前员工?” 林哲一愣。 “不是吗。” “不是。”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从去年六月到今年二月,王德华以组织优化为名,先后裁掉了二十三名员工。” “涵盖人力资源、行政、客服、文案策划、数据分析五个岗位。” “这二十三个人走的时候,全部签了同一版本的离职协议。” “四十七页,第三十九页第七条第三款,六號字体。” “一模一样的操作。” 林哲的嘴巴张开了,半天合不上。 弹幕区。 【二十三个!!!】 【批量生產牛马舍利子是吧】 【这不是裁员,这是收割】 【先把人招进来干活攒数据,数据够了就把人踢走做成ai,然后卖钱,这是个商业模式啊】 【养猪场模式,养肥了杀】 苏云继续说。 “这二十三个人的工作数据被分別提取,训练成了二十三套不同功能的ai数字员工系统。” “按照岗位类型和数据质量定价,最便宜的五万,最贵的二十万。” “截至目前,王德华通过出售这些ai数字员工系统,累计获利超过一千五百万元。” 弹幕区。 【一千五百万!!!】 【人被裁了一分钱分不到,ai卖了一千五百万全进老板口袋】 【这是把员工当矿挖啊】 【不对,矿至少还给开採费呢,这连渣都不给】 林哲的手在发抖,他紧紧攥著桌角。 “一千五百万……” 他的声音很低。 “我三年工资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 苏云没有停顿。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你刚才说你的ai版本標价十二万八,你知道你的语音被用到了什么地方吗。” 林哲抬起头。 “语音?” “你在职期间所有的电话录音,包括招聘邀约电话、员工諮询回復、面试通知,总计超过八百通,全部被用来训练了一个语音合成模块。” “这个模块可以用你的声音、你的语气、你的说话节奏,自动拨打电话。” “目前这个语音模块被王德华以单独打包的方式,卖了九套出去。” 苏云看著林哲。 “其中有四套,被转卖给了一个数据掮客,这个掮客又把它们转手给了境外的电信诈骗团伙。” “也就是说,现在有人正在用你的声音给別人打诈骗电话。” 直播间炸了。 不是一般的炸。 是那种所有弹幕在同一秒钟全部变成感嘆號和大写字母的炸。 【你说什么!!!!】 【用真人声音去诈骗????】 【这已经不是劳动纠纷了吧这是犯罪!】 【苏大师这个必须报警啊】 【林哲的声音被拿去骗人,万一有人被骗了报警,声纹比对一查不就查到林哲头上了吗】 【臥槽你这么一说更恐怖了】 【等於替老板背了诈骗的锅?!】 林哲的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了。 “用我的声音……打诈骗电话?” 他的声音在发抖。 “苏大师,这是真的吗。” 苏云点了一下头。 “是真的,而且你自己可能已经感受到一些异常了。” “最近有没有接到过陌生人的电话,说曾经跟你通过话但你完全没有印象的。” 林哲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有……上个月有个大姐打电话找我,说我上周给她打过电话推荐什么理財產品。” “我说我没打过,她不信。” “说声音就是我的,我当时以为她打错了……” 苏云没有再接这个话题。 他转向镜头。 “王德华的问题不止於此。” “他之所以能安稳运作这么久,是因为有人帮他挡住了所有投诉。” “济南市高新区劳动监察科科长陈国华,在过去一年內收到了五名前员工关於数据被非法使用的投诉和举报,全部被他压下来了。” “理由是属於企业內部经营行为,不在劳动监察受理范围內。” “而王德华给陈国华的好处是十二万现金,分三次转帐,每次四万,打到陈国华妻子名下的银行帐户。” 弹幕区。 【保护伞又来了】 【苏大师办的案子永远少不了一个吃回扣的】 【五个人投诉全被压了,这科长真是尽心尽力啊】 【为贪官服务效率就是高】 第666章 提取牛马舍利子! 苏云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 “另外,王德华还把他手上所有员工的原始数据打了一个整包,以八百万的价格卖给了一个网名叫老k的数据掮客。” “这个数据包里不光有工作数据,还有员工的身份证號、银行卡號、住址、紧急联繫人、甚至体检报告。” “二十三个人的隱私,八百万,平摊下来,一个人的全部隱私值三十四万八。” 弹幕区的愤怒肉眼可见地在攀升。 【三十四万八买一个人的全部隱私,这比人贩子的价格单还离谱】 【不,人贩子至少还得亲自上手,这个直接线上交易,一键打包发货】 【这个王德华是真的把员工当成了原材料啊】 【人走了,身份证號留下了,银行卡號留下了,声音留下了,经验留下了,灵魂也留下了】 【人在价值分配中被排除,只剩下模型,苏大师这不就是去年那个技术论坛上说的那句话吗】 苏云看到了那条弹幕。 他没有回应,但他心里清楚,这条弹幕说到了这件事的核心。 人的经验和风格被数据化提取之后,变成了一个可以反覆调用的插件。 插件不需要工资,不需要社保,不需要休息,不会生病,不会请假,不会辞职。 而提供这些经验和风格的真人,被踢出了价值分配的链条。 他们只剩下了一个功能:当初提供数据的工具。 用完即弃。 苏云开口了。 “林哲,你之前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colleague.skill的开源项目。” 林哲愣了一下。 “听说过,上个月在技术论坛上火了。” 弹幕区有程式设计师观眾抢著科普了。 【我知道这个,github上的项目,专门把离职同事的数据克隆成ai的】 【对对对,號称把同事的聊天记录和工作文档扔进去就能生成一个数字分身】 【网友给这个操作起了个名字叫什么来著】 【提取牛马舍利子!!!】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但是又很想哭】 苏云对著镜头说。 “这个项目之所以火,是因为它把王德华们的操作门槛降到了零。” “以前搞这种事至少需要一个技术团队,现在一个人就能干。” “但有意思的是,这个项目在爆火之后,很快有程式设计师开发了一个配套的反制工具,叫反蒸馏。” 弹幕区。 【反蒸馏我知道,就是在你提交的文档和聊天记录里自动掺假的】 【对,把你真正的核心经验替换成正確但完全没用的废话】 【技术上叫知识蒸馏防御,通俗点说就是往你的舍利子里掺沙子】 【打工人最后的自我保护,用废话对抗ai】 苏云说了一句。 “这说明什么。” 弹幕区安静了一秒。 苏云没等弹幕回答。 “说明从打工人到程式设计师,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你的经验、你的能力、你的工作习惯,这些东西不是公司的资產,是你自己的。” “公司付你工资,买的是你的工作时间和劳动成果,不是你这个人本身。” “但现在有些公司觉得,付过工资之后,你整个人就是他们的了,包括你的声音、你的思维方式、你说话的语气,全是公司的。” “这是不对的。” 弹幕区刷屏了。 【说得好!!!】 【苏大师是全国打工人的嘴替】 【我的工作经验是我加了无数个班、熬了无数个夜攒出来的,凭什么被一键提取变成ai的养料】 【公司付我五千块工资,然后把我的灵魂卖了一千五百万,这合理吗】 【最离谱的是还有人觉得合理,说什么在职期间產生的数据归公司所有】 【工作数据和个人隱私是两码事好吧,这种偷换概念的话术真的噁心】 苏云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展开了。 他需要做正事。 他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三件事。】 【第一,把王德华名下星耀互娱的工商信息、税务记录、员工离职协议模板、数据交易流水全部打包,连同我这边的材料一起,分別提交给济南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和山东省市场监管局。】 【第二,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诈骗罪帮助犯、偷逃税款,三条线並行推,同步抄送省厅。】 【第三,语音模块被转卖给电诈团伙这条线,直接上报公安部反诈中心,让他们顺著数据掮客的链条往下查】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条。 【陈国华的受贿材料走济南市纪委】 魏子衿秒回。 【收到,十五分钟內全部发出】 苏云放下手机,转向镜头里的林哲。 “林哲,你刚才说你諮询过律师但没钱请,这个问题现在解决了。” “天机慈善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免费为你代理全部法律事务。” “包括但不限於向王德华追偿数据侵权赔偿金、要求其停止一切使用你数据的ai產品、以及配合公安机关的刑事立案调查。” 林哲怔住了。 “免费的?” “免费的。” “另外,你的ai版本目前还在被售卖和使用,这个必须立刻叫停,我的团队会向相关平台发送律师函,要求全面下架所有基於你数据训练的ai產品,同时保全相关证据。” 弹幕区。 【苏大师效率永远是这么恐怖】 【基金会法务团队简直是打工人的守护神】 【林哲兄弟你今天中的不是福袋,是命运翻盘按钮】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又看向林哲。 “还有,你不只是你自己的事。” “王德华用同样的手段对待了二十三个人,其中很多人跟你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数据被做成了什么。” “你愿不愿意作为第一个站出来的人。” 林哲没有犹豫。 “愿意。” 他的声音还在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 “苏大师,我愿意,三年了,我在那家公司兢兢业业干了三年,没迟到过一次,没早退过一次,每次加班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我以为好好干活就会有回报,结果我的回报是被做成一个ai,然后被卖掉。” “我连人都不算了,我就是一堆数据。” 他抹了一下眼睛。 弹幕区的温度突然就上来了。 【別哭了兄弟】 【你不是数据,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苏大师帮你拿回属於你的一切】 【二十三个人里终於有人站出来了】 【这一站出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了,所有被ai替代过的打工人都在看著】 第667章 苏大师不光管告,还管找工作的?! 苏云从旁边拿起江小曼递过来的新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著镜头。 “林哲,你说你面试的时候有面试官当面告诉你,说已经买了你的ai版本,比你便宜。” “嗯。” “那个面试官叫什么名字,哪家公司的。” 林哲报了一个名字。 苏云没有在直播间里念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严格来说那家公司也有问题,他们在明知ai產品涉嫌侵权的情况下依然购买和使用,属於共同侵权。” “但这个先不急,等王德华这边的案子立住了,下游的採购方一个都跑不掉。” 苏云又对著镜头说了一段话。 “我知道直播间里有很多打工人,有很多程式设计师,有很多刚毕业的年轻人。” “今天这个案子可能会让很多人害怕,觉得自己隨时可能变成下一个林哲。” 弹幕区確实有很多人在说。 【说实话我现在就很慌】 【我在公司写了三年的代码,要是哪天被裁了,老板拿我的代码去训练ai怎么办】 【我就是做客服的,最怕被ai替代了】 【说个更可怕的,有些公司裁员之前会让你做知识交接文档,以前以为是交接给新同事的,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在提取捨利子】 苏云的表情很认真。 “我说一个事实,技术本身没有善恶,ai是工具,工具没有错。” “错的是把人当成耗材的人。” “如果一家公司雇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让你创造价值,而是让你生產数据然后把你踢走,这家公司就不配叫企业,叫养殖场。” 弹幕区。 【养殖场三个字太准了】 【招进来养肥了杀,养的不是猪,是数据】 苏云继续说。 “给所有正在上班的朋友提三个建议。” “离职的时候不管多赶,协议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再签,看不懂的拍照发给懂法律的朋友帮你看,千万別著急。” “在职期间產生的任何文档、代码、数据,如果公司没有在劳动合同里明確约定归属权和使用范围,那就是有爭议的,离职前搞清楚。” “如果你发现自己的数据被不当使用了,不要沉默,留好证据,找法律援助。” “天机慈善基金会也接受这类諮询。” 弹幕区。 【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苏大师就差把这三条列印出来贴每家公司门口了】 【建议国家立法,离职数据提取必须二次確认加公证】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立刻心领神会,在后台开始整理苏云刚才提到的法律建议,准备做成长图推文发到基金会的官方帐號上。 苏云又想起一件事。 “林哲。” “在。” “你现在住地下室,每天吃泡麵,身上只剩两千块。” “对。” “基金会先给你转一笔过渡生活费,两万块,今晚到帐,你先搬出地下室,找个能见到阳光的地方住。” 林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另外,你的简歷发给基金会人力部门,我们数据中心在招人,你如果合適的话可以来面试。” 弹幕区。 【苏大师不光管告,还管找工作的?!】 【基金会才是全国最佳僱主】 【苏大师:我不仅帮你打官司,还帮你发工资】 林哲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苏大师……” “別哭。” 苏云的语气很平。 “我再说最后一件事。” 林哲用衬衫袖子擦了擦眼睛。 苏云看著镜头里这个年轻人。 “你说你每天假装去上班,不敢告诉父母你被裁了。” “嗯。” “今天回去以后,给你爸妈打个电话,跟他们说实话。” 林哲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怕他们担心。” “他们肯定会担心,但他们更怕的是你一个人扛著。” 苏云顿了一下。 “你爸上个月体检查出来血压偏高,你知道吗。” 林哲的表情变了。 “什么?他没跟我说过。” “你没跟他说你被裁了,他也没跟你说他血压高。” “你们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能瞒。” 弹幕区。 【泪目了】 【这就是中国式父子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 【苏大师每次到最后都能精准戳到心上】 苏云的声音缓了缓。 “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告诉他两件事。” “一是你的问题有人帮你解决了,让他別操心。” “二是让他去复查血压,別硬撑著。” “你们俩都別硬撑著。” 林哲点了很多下头,说不出话来了。 弹幕区全是温暖的。 【好了不说了我去给我爸打电话了】 【苏大师每期必催泪,我已经习惯了】 【打工人最大的软肋不是加班不是被裁,是怕爸妈知道自己过得不好】 苏云结束了和林哲的对话。 “好了,你的事我接下了,后续会有基金会的工作人员联繫你,把银行卡號准备好。” “谢谢苏大师,真的谢谢。” 林哲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连线画面关闭了。 苏云靠回椅背,喝了一口茶。 直播间在线人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涨到了四千三百万。 弹幕区还在持续討论这个案子。 【这期的案子跟之前的都不太一样,不是暴力不是诈骗不是贪腐,但是比那些都让我后背发凉】 【因为每个打工人都可能是下一个林哲啊】 【我今天下班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翻一遍我的劳动合同】 【说真的,ai替代这事在我们公司已经开始了,上个月设计部裁了三个人,现在用ai出图】 【但那是用通用ai工具,跟王德华这种拿自己员工数据克隆的不一样,克隆才是最噁心的】 【对,区別在於你的私人数据有没有被偷】 苏云看著弹幕,他知道这个话题会持续发酵很久。 他没有再发表意见了。 该说的都说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魏子衿发来的最新消息。 【老板,证据材料已全部提交,济南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已接收,省市场监管局那边也收到了,同步抄送了省厅。】 【公安部反诈中心那条线也报上去了,他们说会重点关注语音模块被转卖的那条链路。】 【陈国华的受贿材料已发送至济南市纪委】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魏子衿又发了一条。 【另外老板,我刚查了一下,那个colleague.skill的开源项目,最早的代码提交者是一个匿名帐號,ip位址定位在济南高新区,跟星耀互娱的註册地址在同一个园区】 苏云想了想。 【你的意思是这个项目可能跟星耀互娱有关係?】 【我觉得有可能,时间线吻合,这个项目上线的时间正好是星耀互娱开始对外出售ai数字员工系统之后三周。有可能是內部人看不下去了,把核心技术开源出来做成了公开项目,让大家看到这种事有多容易做到】 苏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查一下这个匿名开发者的身份,如果是星耀互娱的在职或离职员工,保护好他的信息,这个人可能是內部吹哨人】 【收到】 苏云把手机放下。 他又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 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苏大师,我想问一下,那些已经买了林哲ai版本的公司,现在还在用吗?】 【如果还在用的话,是不是意味著现在有一个“假林哲”正在某家公司里打电话、发邮件、做ppt,跟真人一样工作著?】 【那个假林哲不需要工资,不需要休息,不会抱怨,不会请假,干到天荒地老都不会离职。】 【这到底算什么啊?】 苏云看了几秒这条弹幕,然后对著镜头开口了。 “这位水友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那个ai林哲现在可能正在某家公司里自动运行著,接听电话、回復諮询、生成报表、排班考勤。” “它做的事情跟真正的林哲做过的事情一模一样,因为它就是从林哲身上提取出来的。” “但它不是林哲。” “它没有林哲加班到凌晨两点时的疲惫,没有林哲被客户骂了之后偷偷去楼梯间平復心情的委屈,没有林哲发工资那天给爸妈转钱时的满足感。” “它只有林哲的技能,没有林哲的人生。” “所以它不值十二万八。” “值十二万八的是林哲本人,是那个活生生的人,是那三年里的每一个加班夜、每一通电话、每一份ppt背后那个在键盘前坐著的年轻人。” 弹幕区在这段话之后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爆发了。 【苏大师说的这段话应该刻在每一家公司的墙上】 【我是个程式设计师,听完这段话我哭了,我每天写的代码不是代码,是我的人生啊】 【值钱的不是模型,是人。记住了】 【这期直播必须上热搜,必须让所有老板看到】 第668章 苏大师的福袋从来不听观眾的,它只听天意 苏云不再多说了。 他把茶杯放到桌上。 然后他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正在用力揉自己的鼻子,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 “老板你刚才那段话说得太好了我没忍住。” 苏云嗯了一声。 “推文里把那段话加上,原话。” “好嘞。” 江小曼飞快地记了下来。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 “续茶。” 江小曼接过杯子跑去泡新的了。 苏云正准备做个简短的总结然后发第三个福袋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子衿发来的。 【老板,济南那边有新进展了。】 【网安支队接到我们的材料后非常重视,已经在协调高新区分局配合调查。】 【另外省市场监管局那边动作更快,已经发函要求星耀互娱在二十四小时內下架全部ai数字员工產品並提交完整的数据来源说明。】 【如果他们拒绝配合,省局会直接申请冻结其经营资质】 苏云回了一条。 【语音模块那条线盯紧,这条线串出来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大】 【明白】 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还有,林哲的两万块过渡款已经走完审批了,预计四十分钟后到帐】 苏云嗯了一声,把手机放下。 他转向镜头。 “各位,林哲这个案子的后续进展我简单通报一下。” 弹幕区立刻安静了。 “证据材料已经提交给济南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和山东省市场监管局,公安部反诈中心也已经接到了关於语音模块被转卖至电诈团伙的举报。” “济南市纪委已经接收了劳动监察科科长陈国华的受贿材料。” “省市场监管局已经要求星耀互娱在二十四小时內下架全部ai数字员工產品。” 弹幕区。 【又是苏大师式的效率】 【从连线到立案不到一个小时,这团队太猛了】 【王德华现在应该已经慌了吧】 【陈国华的年也过完了】 苏云又说了一句。 “这个案子比较特殊,它不是一个人的案子,是二十三个人的。” “如果有星耀互娱的前员工正在看这场直播,或者你认识星耀互娱的前员工,请联繫天机慈善基金会的维权热线,我们的法务团队会免费为所有受害者提供法律援助。” “你们的数据是你们的,你们的声音是你们的,你们的经验是你们的。” “任何人未经你们的真实同意,都无权把这些东西从你们身上剥离出去。” 弹幕区。 【苏大师说得对,我转发了】 【已截图发朋友圈】 【如果我认识星耀互娱的人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系统的提示音在苏云的脑海中响了。 【获得功德值:150点】 【当前累计功德值:3700点】 苏云看向镜头。 “好了,第二卦结束。” “准备发第三个福袋之前,我先回应几条弹幕。” 弹幕区。 【来了来了】 【苏大师难得回应弹幕】 苏云扫了一眼屏幕,指著其中一条。 “这位水友说苏大师你觉得ai会不会取代所有人。” “不会。” “ai会取代一部分工作,但不会取代人。” “因为工作是人做的事,人不等於他做的事。” “一个厨师不等於他炒的菜,一个程式设计师不等於他写的代码,一个hr不等於他做的ppt。” “但如果有人把你等同於你的產出,然后把你的產出提取走了,就觉得不再需要你了。” “那不是ai的问题,是那个人的问题。” 弹幕区。 【太清醒了】 【这段话我要列印出来贴工位上】 【苏大师不光会算命还会写人生鸡汤,不对,这不是鸡汤,这是真理】 苏云又看了一条弹幕。 “这位水友说我也想开发一个反蒸馏工具怎么做。”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你应该去github上搜,教程都是现成的。” 弹幕区。 【哈哈哈哈哈苏大师的技术素养意外的高】 【等等苏大师你是不是也上github的】 【天机神算的github主页是什么求分享】 【你们认真的吗他是修仙的好吧】 苏云没再看弹幕了。 他端起江小曼刚泡好的新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行了,轻鬆的环节结束了。” “发第三个福袋。” 弹幕区瞬间亢奋起来。 【手速准备】 【这次一定要是轻鬆的拜託了】 【求一个婆婆偷吃烧鸡那种等级的】 【苏大师的福袋只会更猛,別做梦了】 苏云点击了发送。 福袋飞了出去。 …… 与此同时。 济南,高新区。 星耀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十八楼,ceo办公室。 王德华正靠在他那张四万块钱的真皮老板椅上,翘著二郎腿看手机。 他刷到一个朋友发来的消息。 【老王,你上天机神算的直播了,赶紧看】 王德华一开始没当回事。 天机神算他听说过,那个全网很火的算命主播嘛,跟他有什么关係。 他点开直播,拖了一下进度条。 然后他看到了苏云念出“星耀互娱科技有限公司”这几个字的画面。 他的二郎腿缓缓放了下来。 他继续往后看。 看到了“二十三名员工”。 看到了“一千五百万”。 看到了“陈国华”。 看到了“数据掮客老k”。 看到了“电信诈骗”。 他的手开始抖了。 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冲向走廊。 “赵毅!赵毅你过来!” hr总监赵毅从隔壁的工位上抬起头,一脸茫然。 “王总怎么了。” “你自己看!” 王德华把手机摔在赵毅面前。 赵毅低头看了三十秒,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王德华的嘴唇发白了。 “我不管他怎么知道的,你现在给我想办法!” 赵毅往下翻了一下直播回放,看到了“省市场监管局已要求二十四小时內下架全部產品”这段话。 他的手也开始抖了。 “王总,省市场监管局那边……” 话还没说完,王德华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王德华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济南市高新区分局。 他盯著那个號码,没有接。 座机响了六下之后掛断了。 然后他的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陈国华。 王德华接了。 “老王,完了。” 电话那头陈国华的声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 “市纪委来电话了,约我明天下午到纪委谈话,你赶紧想想办法吧,我……我先掛了。” …… 嘟嘟嘟。 电话掛了。 王德华拿著手机站在办公室里,窗外是济南高新区的夜景,万家灯火。 他在这间办公室里坐了三年,每一天都觉得自己很聪明。 他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完美的商业模式。 用人的数据替代人,用ai赚人的钱,然后把人扔掉。 成本趋近於零,利润趋近於无限。 他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拆穿。 更没想过拆穿他的方式是这样的,不是法院传票,不是记者暗访,而是一个坐在几千公里外的年轻人。 端著一杯茶,在几千万人面前,把他所有的秘密像翻帐本一样一页一页念了出来。 王德华的腿软了。 他慢慢跌坐回老板椅上,那张价值四万块钱的真皮老板椅,此刻却撑不住他了。 赵毅还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王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德华没有回答。 他盯著手机屏幕,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四千多万人。 四千多万双眼睛。 全在看著他。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林哲在职的最后一天,走之前还把工位上的文件整理得乾乾净净,垃圾桶也倒了,茶杯洗好放在柜子里。 当时他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真是个好用的工具。 而现在这个工具站在几千万人面前哭著说,我不是数据,我是一个人。 办公室的座机又响了。 这次的来电显示是:山东省市场监督管理局。 王德华看著那串数字,一动没动。 铃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迴响著,一声接一声。 他没有接。 他知道接不接都一样了。 …… 苏云不知道济南那边正在发生什么。 他也不需要知道。 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交给法律和时间。 他坐在天机阁的直播间里,第三个福袋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四千三百万人在线。 弹幕区热闹得很。 【第三卦来了】 【求轻鬆的求轻鬆的求轻鬆的】 【我今天已经哭了三次了不想再哭了】 【苏大师的福袋从来不听观眾的,它只听天意】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你们每次都说求轻鬆的,我每次也都想给你们安排轻鬆的。” “但这事不归我管。” 弹幕区。 【不归你管归谁管】 【归天道管是吧】 【算了我纸巾备好了,来吧】 第669章 西天取经打工人?这id有点意思! 福袋在直播间里飞了出去。 四千三百万人同时点击。 苏云端著茶杯,等著系统匹配结果。 弹幕区已经开始许愿了。 【拜託了这次来个开心的吧】 【我今天的纸巾已经用完了,隔壁便利店都被我买空了】 【苏大师你就不能手动调一下福袋的悲惨指数吗】 【上面那位,苏大师说了不归他管,归天道管】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说话。 三秒后,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福袋匹配完成。 苏云看向中奖者的id。 【西天取经打工人】 他愣了一下。 这id还挺有意思。 点击连线。 画面弹出来的瞬间,直播间就热闹了。 连线画面里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坐在一张小桌子前面,桌上摆著半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和一沓乱七八糟的a4纸。 背景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墙上贴满了各种便利贴和手写的台词稿,地上还散落著几个快餐盒。 很典型的北漂青年居住环境。 但让弹幕区瞬间炸开的不是这些。 而是这个年轻人一看到连线画面弹出来,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过去。 “我靠我真中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兴奋。 弹幕区。 【哈哈哈哈哈这个反应也太真实了】 【差点给自己摔个西天取经的待遇】 【看这个出租屋的装修风格,確实是取经人没错了】 苏云看著镜头里这个手忙脚乱扶椅子的年轻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坐好了再说话。” 年轻人把椅子稳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著镜头露出一个有点紧张又有点傻的笑容。 “苏大师好!我叫方天宇,今年二十七。” “职业的话,算是一个演员吧。” 他说“演员”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虚了一下。 弹幕区。 【演员?哪个剧的?我怎么没见过】 【这个出租屋的布景不太像演员的家啊】 【人家说了“算是”,听出来了吗,“算是”】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天宇。” “在!” “你想算什么。” 方天宇挠了挠后脑勺,表情纠结了几秒。 “苏大师,我想问一下,我这条路还能不能走下去。”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怕这个问题问出来之后得到一个他承受不了的答案。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方天宇身上,望气术无声启动。 灵光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铺展开来。 【姓名:方天宇】 【年龄:27岁】 【职业:演员,喜剧人】 【近期运势:中吉,厚积薄发,一朝出圈,但根基尚浅,需沉淀积累,切忌急功近利】 【过去:中戏表演系毕业,毕业后辗转剧组当群演,跑过话剧小剧场,参加过三次综艺海选均被淘汰;为维持生计送过外卖、做过代驾、在火锅店当过服务员;第四年参加《全民喜剧挑战赛》第三季,进入全国八强;今年初登上星辰卫视春晚,出演小品《白龙马的打工日记》,其中一句台词“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全网爆火,单条视频播放量突破3.7亿,本人粉丝量从不足两万暴涨至三百四十万】 【未来:若坚守本心不被资本裹挟,三年內將成长为国內一线喜剧演员,有望开创职场喜剧新类型;若急功近利接烂片消耗口碑,將在一年半內过气沦为工具人】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为人正直善良,成名后仍坚持每月给父母转三千元生活费】 苏云看完面板,心里有数了。 这是个乾净的人。 而且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他放下茶杯,看向镜头里还在紧张搓手的方天宇。 “方天宇。” “在在在。” “你今年初上过星辰卫视的春晚。” 方天宇的表情瞬间变了,紧张里多了一丝惊喜。 “苏大师你看过?” 苏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白龙马的打工日记》,你演的大学生,找工作那段。” 弹幕区一下就炸了。 【等等等等,白龙马的打工日记?!】 【我看过!!!就是那个把求职比成西游记的小品!】 【臥槽就是他?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就是这个人演的?!】 【我靠我当时刷了二十遍!!!】 【这位兄弟可是今年春晚最大的黑马啊】 方天宇看到弹幕,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一些,但同时又更加侷促。 “对,就是我演的,没想到大家还记得。” 苏云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三百四十万粉丝,你觉得大家会不记得?” 方天宇乾笑了两声。 “苏大师,粉丝这个事吧,涨得太快了,我到现在还有点不太真实的感觉,总觉得一觉醒来可能就掉没了。” 弹幕区。 【这个心態我懂,叫冒名顶替综合徵】 【方天宇你清醒一点,三百多万粉丝不是假的】 【但他说的也有道理,网际网路的记忆就七天】 苏云放下茶杯。 “你刚才说想知道这条路还能不能走下去。” “对。” “你说的这条路,是指演员这条路。” 方天宇点了点头。 “准確地说,是喜剧演员这条路。” 苏云的眼神微微一顿。 “为什么会觉得走不下去。” 方天宇沉默了两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沓a4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手写的台词和段子。 有些被红笔划掉了,有些被反覆修改过很多遍。 “苏大师,我跟你说实话。” 他的声音突然认真了起来。 “那个小品火了之后,確实有很多机会找过来,综艺邀约、商务合作、影视客串,多到我经纪公司都忙不过来。” “但我最近三个月写了四十多个新段子,没有一个我自己满意的。” 他顿了顿。 “我写不出来了。”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 【啊?】 【创作瓶颈了?】 【这不是正常的吧,刚火就写不出东西了?】 方天宇继续说。 “以前没火的时候,我什么都能写,走在路上看到个大爷遛鸟都能编一段,送外卖被客户骂了回来也能写成段子逗自己开心。” “但是现在,我每次坐在桌子前面,脑子里想的全是万一下一个作品不好笑怎么办,万一观眾觉得我是一次性的怎么办。” 他苦笑了一下。 “我觉得我像那个白龙马,驮著唐僧走了十万八千里,结果到了灵山才发现自己还是一匹马。” 弹幕区。 【这个比喻太扎心了】 【方天宇你別这么说啊】 【我突然理解他为什么叫西天取经打工人了】 【哥们你火了才三个月就有这种焦虑了?】 第670章 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 苏云听完,没有急著说话。 他又喝了一口茶。 然后他开口了。 “方天宇,你中戏毕业的。” “对。” “毕业那年是哪一年。” “二零一九年。” “毕业之后乾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 方天宇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在横店跑群演。” 弹幕区。 【中戏毕业去横店跑群演?】 【这落差也太大了】 苏云的语气很淡。 “跑了多久。” “断断续续跑了八个月,最长的一个角色有两句台词,演一个在饭馆里被主角打翻桌子的路人甲。” 弹幕区。 【两句台词的路人甲是最长的角色……】 【中戏毕业啊兄弟,中戏啊】 方天宇摸了摸鼻子。 “后来横店那边也不太好混,我就回北京了,想著找话剧团看看有没有机会。” “话剧团怎么说。” “投了十一个,面试了六个,录了一个,是一个特別小的民间剧团,每个月演两场,一场给我三百块。”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一场三百。” “对,还不包饭。” 弹幕区。 【一场三百不包饭,这比我在奶茶店打工还惨】 【中戏的毕业生一场三百块,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这行也太难了吧】 苏云继续问。 “三百块一场,你在北京怎么活下去的。” 方天宇笑了,但那种笑里面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送外卖啊。” 他说得很轻鬆。 “白天送外卖,晚上排练话剧,送外卖送了差不多一年半,最高纪录一天跑了六十三单。” 弹幕区突然就安静了。 【六十三单……】 【我送过外卖,六十三单是什么概念,就是从早上七点跑到晚上十一点,中间不带停的】 【这还怎么排练话剧啊】 苏云没说话,他在等方天宇继续讲。 方天宇似乎也进入了状態,那种面对四千多万人的紧张感慢慢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倾诉的欲望。 “其实送外卖那段时间,反而是我创作最旺盛的时候。”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因为每天都能碰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有在电梯里崩溃大哭的西装男,有在楼道里偷偷吃饭不让同事看见的实习生,有点了一百多块的外卖结果只吃了两口就扔掉的人,也有付不起八块钱配送费反覆取消订单最后自己下楼来拿的老太太。” “我把这些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后来就变成了段子的素材。” 弹幕区。 【这段话让我想起了他那个小品里的台词】 【生活本身就是最好的剧本】 【方天宇你知道吗,你送外卖的时候可能给我送过餐】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心里已经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吃得了苦,沉得下心,还能在苦日子里找到创作的养分。 这种人不会是曇花一现。 “后来怎么去的喜剧比赛。” 方天宇又挠了挠头。 “这个说起来挺丟人的。” “说。” “我投了三次《全民喜剧挑战赛》的海选,前两次都被刷了。” “第一次为什么被刷。” “导演说我的段子不够有网感,太话剧腔了。” “第二次呢。” “第二次走到了导演面试,结果面试那天我上一个外卖订单超时了,客户投诉扣了我五十块钱,我心態崩了,面试的时候状態特別差,导演问我为什么想做喜剧,我张嘴就说了句因为穷。” 弹幕区。 【哈哈哈哈哈哈因为穷】 【这个回答其实很真实啊】 【方天宇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好笑,是天赋好笑那种】 【导演把你刷了是导演没眼光】 方天宇被弹幕逗笑了。 “其实导演没错,那次面试我確实表现得很差,人家给我机会我自己没把握住。” 苏云嗯了一声。 “第三次呢。” “第三次是去年,我之前在一个小剧场演的一段职场吐槽被人拍了发到网上,有个编导刷到了觉得还行,就给我发了个邀请码直接进了复试。” “然后呢。” “然后就打到了全国八强。” 方天宇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终於有了一点底气。 “八强的时候演了一个段子叫《简歷侠》,讲一个毕业生为了找工作把简歷写成了武侠小说,什么精通十八般武艺其实就是会用office全家桶。” 弹幕区再次炸开。 【我看过那个!笑死我了!】 【精通十八般武艺等於会用office全家桶,这个梗我用了半年】 【《简歷侠》当时在b站被剪了几百个版本】 苏云点了点头。 “所以从那之后你就算是出圈了。” 方天宇摇了摇头。 “八强之后有一小波热度,但很快就过去了,真正出圈是今年春晚。” 他的表情变得复杂。 “春晚那个小品的机会也是好不容易爭取来的,导演组一开始选的不是我,是另一个更有名气的喜剧演员,后来那个演员档期衝突了才换成我。” “替补上去的。” 方天宇点头。 “对,別人不要的机会。” 弹幕区。 【管他替补不替补,你接住了就是你的】 【很多人连替补的机会都没有】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什么別的表情。 “然后你就在全国人民面前说了那句话。” 方天宇愣了一下。 “哪句?” 苏云看著他。 “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 弹幕区直接爆了。 【来了来了来了!】 【这句话今年刷屏了多少次啊!】 【我把这句话设成了微信签名用了三个月】 【苏大师亲口念出来的感觉不一样哈哈哈】 【这句话配上苏大师的声音,妖魔鬼怪听了都得自首】 方天宇被苏云当面念出自己写的台词,整个人的耳朵都红了。 “苏大师你別这样,我自己写的词被你一念,感觉突然高级了好多。” 苏云面无表情。 “你觉得这句话为什么会火。” 方天宇想了想。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在取经吧。” 苏云没有否认。 “你写这句词的时候在想什么。” 方天宇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我自己。”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苏大师,那个小品里演的大学生找工作到处碰壁,其实就是我自己的经歷。” “什么投简歷石沉大海啊,面试被问你期望薪资多少然后说完之后对面的表情啊。” “好不容易进了一家公司,结果发现工作內容跟招聘信息完全不一样啊。” “我把这些写进小品里,本来只是想让大家笑一笑。” “没想到那么多人看完之后说他们哭了。” 弹幕区。 【因为你说的就是我们每个人的故事啊方天宇】 【我毕业投了三百份简歷才找到工作,唐僧去西天取经好歹还有白马骑,我连辆自行车都没有】 【笑著笑著就哭了,这就是好喜剧】 第671章 你不是写不出新段子,你是害怕了! 苏云放下茶杯。 他看著方天宇的眼睛。 “所以你的问题不是写不出新段子。” 方天宇抬头。 “啊?” “你的问题是你害怕了。” 方天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 “你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写段子是为了让自己开心,让小剧场里那二三十个观眾开心,你不在乎火不火,不在乎有没有人看,你只在乎好不好笑。” “但是现在你有三百四十万粉丝了,有春晚的光环了,有全网都在等著看你下一个作品的压力了。” “你开始怕了。” 方天宇没说话。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杯。 苏云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你怕写出来的东西不够好,怕观眾失望,怕別人说你是一次性的烟花,放完那一下就没了。” “你每天坐在这张桌子前,写了刪,刪了写,四十多个段子没有一个满意的,不是因为你的才华枯竭了,是因为你的標准变了。” “以前你的標准是自己觉得好笑就行,现在你的標准是四千万人都得觉得好笑才行。” “你把自己架到了一个不属於你的高度上,然后每天在那个高度上恐高。” 弹幕区。 【苏大师这段分析绝了】 【方天宇的脸色变了】 【我也是创作者,这段话直接说到我心坎里了,就是这种感觉,火了之后反而不敢动笔了】 【恐高这个词太准了】 方天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里的苏云,眼眶有点泛红。 “苏大师,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有点哑。 “我確实害怕了,我每天都在害怕。” 苏云嗯了一声。 “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爸妈知道你火了吗。” 方天宇的表情变了一下。 “知道。” “他们什么反应。” 方天宇沉默了好几秒。 弹幕区也安静下来了。 “我爸……我爸看完春晚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三个字,挺好的。” “然后呢。” “然后就掛了。” 弹幕区。 【中国式父亲经典三个字:挺好的】 【这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我骄傲得不行但我说不出口】 【为什么每次说到父母的时候我都绷不住】 苏云没有追问。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补充信息,那些只有他能看到的內容。 面板上清清楚楚地显示著方天宇的家庭情况。 父亲方建民,53岁,河北保定某县城五金店老板,初中文化,一辈子老实本分。 母亲张秀兰,51岁,在五金店帮忙看店,偶尔去菜市场摆摊卖自己醃的咸菜补贴家用。 方天宇考上中戏那年,父亲拿出了家里所有积蓄凑学费,不够的部分找亲戚借了三万。 毕业后方天宇坚持留在北京做演员,父亲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话:“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但面板上还显示了一些方天宇不知道的事。 方建民在方天宇送外卖那两年里,每个月都会让老婆偷偷往儿子卡里转一千块钱,备註写的是“系统返现”。 方天宇一直以为那是外卖平台的什么活动奖励,从来没有追问过。 而张秀兰的手机相册里,存著四百多张方天宇各个时期的演出截图。 从横店群演时一闪而过的模糊背影,到小剧场话剧的盗摄视频截图,到喜剧大赛的舞台照,再到春晚的高清画面。 每一张都存著。 苏云看完这些信息,没有立刻说出来。 他先换了个方向。 “方天宇。” “在。” “你那个小品火了之后,网上有个话题你看到了吗。” “哪个话题?太多了,我都看不过来。” 苏云念了出来。 “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 “就是这个话题標籤。” 方天宇点了点头。 “看到了,好像上了好几天热搜。” 苏云看著他。 “你知道那个话题下面的人都在说什么吗。” 方天宇想了想。 “大概看了一些,挺多人在用西游记的梗吐槽上班的。” 苏云嗯了一声。 “我给你念几条。” 弹幕区一下兴奋了起来。 【苏大师要念网友评论了?】 【这画风不太对啊,苏大师什么时候变成读评论博主了】 苏云扫了一眼江小曼递过来的平板,上面是魏子衿临时整理的话题热评匯总。 “第一条,id叫社畜悟空,他说:我每天上班就是在取经,没啥法力还要单挑九九八十一难,关键是我的九九八十一难全是甲方提的需求。” 弹幕区。 【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真实了】 【甲方就是妖怪本怪】 方天宇也笑了。 苏云继续念。 “第二条,id叫打工西游记,他说:我身边没有能降妖除魔的孙悟空,只有摸鱼队友猪八戒,还有一个每天问进度的唐僧领导。” 弹幕区直接炸了。 【摸鱼队友猪八戒哈哈哈哈哈】 【我就是那个猪八戒,被精准狙击了】 【唐僧领导天天念紧箍咒,念的內容是这个月kpi完成了吗】 方天宇笑得前俯后仰,但笑著笑著,表情慢慢变了。 苏云又念了一条。 “第三条,id叫凌晨三点的牛马,他说:看完方天宇的小品,我在公司厕所里哭了十分钟,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我正在经歷的事情。” 方天宇的笑容凝固了。 苏云继续。 “第四条,id叫应届牛马小陈,她说:我是去年毕业的,投了四百多份简歷,面试了二十七次,被拒了二十七次,有一次面试官当面跟我说你这个专业没有前途的,你考虑一下转行吧,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抱著枕头哭了一整夜。” “然后她说:但是看完方天宇的小品,我第二天又投了十份简歷。” 方天宇的眼眶红了。 弹幕区也安静了。 苏云把平板放下。 “你说你写不出新段子了,害怕写出来的东西不够好。” “但你知不知道,就你现在已经写出来的这些东西,救了多少人。” 方天宇摇了摇头,嘴唇抿得很紧。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那个在厕所里哭了十分钟的人,笑完之后擦乾眼泪回去继续加班了。” “那个被面试官当面否定的女孩,第二天又重新打开了招聘网站。” “还有无数个在凌晨加班的人,在通勤地铁上刷到你那个视频的人,在被客户骂完之后偷偷点开你那个小品的人,他们笑了那么几分钟,然后觉得好像还能再撑一会儿。” “你觉得这些不算什么吗。” 方天宇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我没想到会有这种效果。” 苏云看著他。 “喜剧的本质不是让人笑。” “是让人在笑完之后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著。” “你做到了。” 弹幕区沉默了几秒,然后涌出了密密麻麻的回应。 【苏大师这段话请允许我截图保存】 【方天宇你听到没有,苏大师说你做到了】 【我就是那个在地铁上刷方天宇视频的人,真的,笑完之后確实觉得还能再撑一天】 【喜剧的本质不是让人笑,是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著,这句话太重了】 【方天宇別哭了,你哭了我也要哭了啊!】 第672章 一个中国父亲,能说出的最高评价 方天宇用力擦了擦眼睛。 “苏大师,可是我真的怕。” 他的声音带著颤抖。 “我怕这是运气,不是实力,我怕下一个作品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果然不行了吧,我怕对不起那些因为我笑过的人。”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问你一个事。” “嗯。” “你送外卖那两年,你爸妈知道吗。” 方天宇的身体一僵。 “知道。” “他们怎么说的。” 方天宇沉默了几秒。 “我妈打电话哭了,让我回去,说家里五金店也能干,別在北京受罪了。” “你爸呢。” “我爸在旁边没说话。” 苏云嗯了一声。 “你妈掛了电话之后呢。” 方天宇愣了。 “什么?” “我说你妈掛了电话之后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方天宇摇头。 苏云的语气很淡。 “你妈掛了电话之后,让你爸去银行开了一张新的银行卡,每个月往你的帐户里转一千块钱。” 方天宇的脸色变了。 “什么?” “备註写的系统返现。” 方天宇整个人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弹幕区。 【系统返现???】 【等等,那个一千块不是平台的活动奖励?是他妈转的?】 【我的天啊】 【这也太……】 苏云继续说。 “你以为是外卖平台给你的什么新人奖励对吧。” 方天宇机械地点了点头。 “一千块一个月,转了整整十八个月,你从来没有查过那笔钱的来源。” 方天宇的声音发抖了。 “我……我当时太忙了,每天跑单跑到晚上十一点,根本没时间看这些,我以为就是平台的活动。” 苏云没有追问。 “你爸的五金店,去年一整年的净利润你知道是多少吗。” 方天宇摇头。 “七万二。” “平均一个月六千块钱,养活你爸你妈两个人,还要还当年借的学费尾款,每个月再给你转一千。” “你妈为了省出这一千块,从菜市场收摊后的烂菜叶子里挑能吃的带回去。” 方天宇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弹幕区全是哭的。 【我不行了】 【系统返现这四个字,我一辈子忘不掉了】 【中国的爸妈啊,自己吃烂菜叶,给孩子转钱还要编一个藉口怕孩子不收】 【方天宇你赶紧给你妈打电话】 苏云等了几秒,等方天宇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 方天宇抬起布满泪痕的脸。 “你妈的手机相册里,存了四百多张你的演出截图。” 方天宇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在横店跑群演的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那个电视剧的片段,一帧一帧地翻,才从一个路人堆里找到了你的侧脸,截了下来。” “你在小剧场演话剧的时候,她让你表姐帮忙在网上搜你的名字,搜到了一个观眾拍的竖屏盗摄视频,三十七秒,画麵糊得看不清人脸,她截了四张图存著。” “你上喜剧大赛的时候,她把你每一期的表演都截了图,按日期排好,还给每张图都备了注。” 苏云顿了一下。 “第一期的备註是,我儿子第一次上电视。” “最后一期的备註是,虽然没拿冠军但我儿子最棒。” 方天宇哭出了声。 弹幕区已经完全沦陷了。 【不要说了苏大师我求你了】 【我现在就给我妈打电话】 【四百多张截图啊,从群演到春晚,她一张都没落下】 【中国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生物】 【方天宇你出息了,但你妈从你跑群演的第一天起就觉得你是最出息的】 苏云等了一会儿。 “你爸他把春晚那段录了屏,发到了他们五金店的客户群里。” “那个群里一共三十七个人,全是县城里买螺丝买水管的老客户,他在群里发了那段视频,配了一句话。” 方天宇的呼吸停了一下。 苏云说。 “这是我儿子。” 弹幕区彻底崩了。 【完了我泪腺报废了】 【这是我儿子,这几个字,一个中国父亲能说出的最高评价了】 【方建民大哥!你儿子很棒!】 【五金店客户群三十七个人全看了春晚小品哈哈哈哈,但是这画面想想就觉得好暖】 【我爸也是这样的,从来不当面夸我,但背后跟別人说起我的时候比谁都骄傲】 方天宇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就那么坐在那把便宜的塑料椅子上,在四千多万人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苏云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过了大概半分钟,方天宇终於缓过来了一些,他深吸了好几口气。 “苏大师,我不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真的不知道。” 苏云嗯了一声。 “现在知道了。” 方天宇用力点头。 苏云继续往下说。 “所以我回答你最开始的问题。” 方天宇抬起头。 “你问我这条路还能不能走下去。” “我的回答是能。” 弹幕区。 【苏大师说能那就是能】 【天机神算认证的喜剧演员!】 苏云没理弹幕。 “但我要给你几句忠告。” 方天宇认真地看著镜头。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才华不够,是你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品牌在经营,而不是当成一个创作者在生活。” “创作者最怕的事情不是没有灵感,是不敢犯错。” “你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写个段子觉得不好笑就扔了重写,不心疼也不纠结,因为你知道反正也没人看,写坏了就写坏了。” “但现在你写每一个字都在想三百四十万粉丝会怎么评价,综艺导演会不会觉得不够好,下一次邀约会不会因为这个段子不火而消失。” “这些东西会杀死你的创作力。” 方天宇认真地听著,一句话都不敢插。 苏云喝了口茶。 “我给你一个建议。” “好。” “你桌上那些段子,四十多个废稿。” 方天宇低头看了看那沓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的a4纸。 “別扔。” 方天宇愣了。 “那些段子不是废品,是你真实的想法和感受,它们只是还没找到对的表达方式。” “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在用三百四十万粉丝的標准审判自己,但你忘了一件事。” “那三百四十万人关注你,不是因为你完美,是因为你真实。” “你在春晚上说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那句话之所以能火,不是因为你的表演多么精湛,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是在演,你是在说自己的故事。” “所以別怕写得不好笑。” “你只要保持真实,那些段子早晚会找到能让人笑的方式。” 第673章 年终总结是取经报告 弹幕区。 【苏大师这段话应该裱起来送给所有创作者】 【“那些段子不是废品,是你真实的想法和感受”这句话我存了】 【方天宇加油啊,你的喜剧是有温度的,这就够了】 方天宇使劲点头。 “苏大师,我记住了。”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 “还有?” “你那个西游记的系列別丟。” 方天宇一愣。 “什么意思?” 苏云看著他。 “你那个小品之所以火,不仅是因为你的表演和台词,更是因为你找到了一个所有人都能理解的敘事框架。” “上班是取经,老板是唐僧,甲方是妖怪,同事是摸鱼八戒,工资是紧箍咒。” “这套东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全民共识的表达体系,网上到处都在用这个框架造梗。” 方天宇点了点头。 “对,我看到了,很多品牌都在借这个梗做营销,有个手机品牌还把產品说成是打工人的紧箍咒解脱神器。”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所以你明白了吗。” 方天宇还是没反应过来。 苏云嘆了口气。 弹幕区。 【苏大师嘆气了哈哈哈哈】 【方天宇你脑子快一点啊】 【我都看出来了苏大师是在说让他围绕西游记这个ip继续开发啊】 苏云直接说了。 “你创造了一套语言,一种表达方式,一个让所有打工人都能代入的宇宙观。” “这不是一个段子,这是一整个系列的起点。” “职场西游记,往下能写的东西太多了。” 方天宇的眼睛突然亮了。 “苏大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围绕这个继续写?” 苏云端起茶杯。 “你不是写不出新段子吗,问题出在你一直想著跳出这个框架写別的,觉得老用西游记的梗会让人审美疲劳。” 方天宇的嘴微微张开。 这是他最近三个月內心最纠结的点之一,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苏云把这层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你想多了。” “这个框架还远远没有被写尽,你只开了一个头。” “大学生求职是九九八十一难,那入职之后呢,社保公积金是不是白龙马的鞍具,年终总结是不是取经报告,裁员是不是被贬下凡。” “一个人从毕业到退休,要经歷的妖魔鬼怪够你写一辈子的。” 弹幕区。 【年终总结是取经报告哈哈哈哈哈我笑崩了】 【裁员是被贬下凡太真实了】 【社保是白龙马的鞍具这个梗也太好了吧苏大师你確定你不去当编剧?】 【苏大师现在是天机神算兼职喜剧编剧顾问了】 【方天宇你赶紧记下来啊这些全是金子啊】 方天宇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支笔在a4纸背面开始记。 “等等苏大师你说慢点,年终总结是取经报告,裁员是被贬下凡……” 苏云面无表情。 “我说的是方向,具体的段子你自己写。” 方天宇嘿嘿笑了一下。 “好好好,我自己写自己写。” 弹幕区。 【方天宇你好意思让苏大师帮你写段子吗】 【苏大师一个段子的价值约等於五千万好吧,你付得起卦金吗】 【苏大师隨口说的都比你憋三个月的好笑,你自己想想这个差距】 方天宇看到这条弹幕,苦著脸。 “別说了別说了,我知道差距了。” 苏云嘴角微微一扯,算是笑了。 直播间的气氛终於彻底鬆弛了下来。 弹幕区的画风也变了。 【今天第三卦终於是让人笑的了,谢天谢地】 【方天宇这个人天生就带笑点,他讲什么都好笑】 【不不不,他讲爸妈那段的时候我也哭了,这个人的喜剧是带眼泪的】 【先笑后哭,这是苏大师的標准操作】 苏云放下茶杯,准备做最后的收尾。 “方天宇。” “在!” “回去之后做三件事。” 方天宇下意识举起了笔。 苏云看了他一眼。 “放下笔,用脑子记。” 方天宇乖乖放下了笔。 弹幕区。 【哈哈哈哈被训了】 【苏大师管教弟弟的语气】 苏云开口了。 “今晚给你妈打个电话,告诉她你看到那些截图了,然后谢谢她。” 方天宇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用力点头。 “给你爸也说两句话。” “说什么。” “你自己想,你是写段子的,不至於连跟自己亲爸说句话都需要別人教你。” 弹幕区。 【苏大师这句话太损了哈哈哈哈】 【方天宇:被精准打击了】 方天宇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我自己想。” 苏云继续说。 “然后把桌上那些废稿整理一下,挑出来你自己觉得写的时候是发自內心想写的那几个,不管好不好笑,先留著。” “好。” “最后一件事。” 方天宇认真地看著镜头。 苏云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 “你刚才说你怕自己是一次性的烟花。” “嗯。” “我告诉你你不是。” 方天宇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云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的运势我看过了,你是厚积薄发的人,前面吃过的苦、送过的外卖、跑过的群演、被刷掉的那两次海选,每一段经歷都在你身上留下了东西。” “这些东西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你以后所有作品的底色。” “你之所以写得出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是因为你真的遇见过那么多妖魔鬼怪。” “而你还站著。” 方天宇咬了咬嘴唇。 苏云最后说了一句话。 “三年。” “嗯?” “给自己三年时间,別著急,別被任何人催著走,按你自己的节奏来。” “三年之后,你会站在一个连你自己都想不到的位置上。” 方天宇的眼泪又掉了。 但这次他没有擦,他就让它掛在脸上,对著镜头笑了。 “苏大师,谢谢你。”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別再喝凉的美式了,你胃不好,换成热的。” 方天宇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表情变得有点心虚。 “苏大师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苏云面无表情。 “你杯子旁边放著一盒吗丁啉,不用算都知道。” 弹幕区。 【哈哈哈哈哈不用算都知道】 【苏大师这一刻不是在算命,是在当医生】 【方天宇你看你把苏大师都逗得吐槽你了,你是真有天赋】 第674章 苏大师保驾护航,哪个经纪公司敢不听 方天宇被逗笑了,眼泪还掛在脸上,笑得鼻涕泡差点出来。 “好的苏大师,我以后喝热的。” 苏云点了点头。 连线画面关闭了。 苏云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四千五百万。 弹幕区还在热烈地討论著。 【今天三卦下来,三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 【都是普通人在扛著。】 【苏大师今天有句话说得特別好,喜剧的本质不是让人笑,是让人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著】 【这句话不只是说喜剧,也是在说苏大师自己做的事啊】 【对啊,苏大师的直播不就是这样吗,每天让几千万人知道有人在帮他们扛著】 苏云没有看这些弹幕。 他看了一眼手机,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任务评价:完美】 【获得功德值:100点】 【当前累计功德值:3800点】 一百点功德值。 跟之前那些涉及重大刑事案件的卦比起来確实不多,但苏云无所谓。 不是每一卦都要惊天动地的。 有时候让一个人安心,就够了。 他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正在用纸巾擦眼角。 “怎么了。” “老板你每次都说別哭,但你每次都让人哭。” 苏云没理她。 “推文。” “啥?” “基金会公眾號发一条推文,主题就写当代年轻人的职场困境与精神健康,把今天方天宇这个案例里关於创作压力、走红焦虑、家庭支持这些內容整理一下。” 江小曼飞快地记了下来。 “还有,把今天直播里关於打工人的那几段话整理成长图,做成系列海报。” “收到。” 苏云又想了想。 “另外联繫一下方天宇的经纪公司,告诉他们別急著给他接综艺和商务,让他沉淀一段时间。” 江小曼抬头。 “老板,这个我们能管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我说的是建议,不是命令,他经纪公司听不听是他们的事。” “但如果他们不听,方天宇可以直接来找我。” 江小曼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了一句话。 “苏大师保驾护航,哪个经纪公司敢不听。” 苏云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转向镜头。 “好了,今天三卦全部结束。” 弹幕区。 【辛苦苏大师了】 【今天的內容量太大了,我脑子还在消化】 【方天宇那个系统返现的梗我要带到棺材里】 【苏大师今天有没有什么要通报的后续?】 苏云点了点头。 “通报几件事。” 弹幕区立刻安静下来。 “林哲的案子,星耀互娱已被山东省市场监管局要求二十四小时內下架全部ai產品,济南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已立案调查。” “基金会法务团队將代表林哲及其他二十三名受害者,同步推进民事索赔和刑事控告。” 弹幕区。 【二十三个人终於等到了】 【这个案子的意义不只是二十三个人的事,是所有打工人的事】 苏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魏子衿发来的最新消息。 【老板,广东那边诈骗案的最新进展:孙振华团伙十一名骨干成员已全部到案,查获假金幣库存超两万枚,冻结涉案资金七百余万,受害者维权登记通道累计已收到六百多条信息。】 苏云把这条也通报了。 “之前周桂芳那个假金幣诈骗案,主犯孙振华团伙全部落网,查获假金幣两万多枚,冻结资金七百万,六百多名受害老人已登记维权。” “周桂芳的丈夫胡建国的转院手续正在办理,基金会全额兜底。” 弹幕区。 【苏大师是全国最靠谱的售后服务】 【每次通报后续进展都让人心里踏实】 苏云说完这些,顿了一下。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 “城市投票还在继续,结果出来之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 “晚安。” 他说完,伸手按下了关播键。 直播画面消失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 江小曼收拾好桌面上的茶具,小声问。 “老板,推文今晚发还是明天发?” “明天上午十点发,现在太晚了没人看。” “好嘞。” 苏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里的江城安安静静的,远处几栋写字楼的灯还亮著,加班的人们还没回家。 他想起方天宇说的那句话。 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 苏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其实他自己何尝不是在取经。 只不过他的妖魔鬼怪不在路上,在暗处。 他转身走向后院。 灵泉引脉阵的光芒在夜色中微微闪烁,血灵果树上又掛了两颗新果,灵气充盈饱满,再过两天就能摘了。 苏云伸手探了探阵法的运转状態,一切正常。 他在灵泉边盘坐下来,运转太玄引气诀,开始吸纳灵气恢復消耗。 灵泉水在他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灵气薄雾,精纯的灵力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修炼了大约四十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魏子衿发来的。 【老板,方天宇的经纪人回电话了,说愿意配合调整近期通告安排,给方天宇留出创作时间。】 苏云回了一条。 【嗯】 又一条消息进来。 【另外,方天宇本人也发来了消息,说已经给他妈打完电话了,他妈在电话里哭了十分钟,他爸在旁边一直说你快说啊你说两句啊,结果他爸自己也哭了】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勾了一下。 他回了两个字。 【挺好】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修炼。 …… 与此同时。 北京,一间不大的出租屋里。 方天宇掛了妈妈的电话之后,在桌前坐了很久。 桌上那杯凉透的美式被他倒掉了,换成了一杯热水。 他看著桌上那沓被红笔划得乱七八糟的废稿,伸手把它们一张一张理好。 四十三张a4纸。 四十三个被他自己否定的段子。 他翻开第一张,上面写著一个开头。 “面试官问我有什么优势,我说我能吃苦,面试官说这个岗位不需要吃苦,只需要加班。” 他当时写的时候觉得不好笑,划掉了。 现在重新看,他觉得其实还行。 不是多精妙,但是真实。 他把这张纸抽出来放到一边。 然后翻开第二张。 “毕业典礼上导师说你们是天之骄子,入职第一天领导说你是新来的吧去把这个厕所打扫一下。” 也被他划掉了。 他想了想,把这张也抽了出来。 就这样,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从四十三张里挑出了十一张。 十一个他写的时候是真的在写自己的段子。 他把这十一张纸摞在一起,用一个夹子夹好。 然后他拿起一张新的a4纸,在最上面写了一个標题。 《西游记之打工人篇》 他盯著这个標题看了一会儿,又在下面写了一句话。 “唐僧遇见的妖魔鬼怪未必有我多。” “但我还在路上。”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带著热气的笑。 他拿起手机,给爸妈的家庭群发了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他顶著一头乱鸡窝的头髮,对著镜头比了个v。 配文:今天中了苏大师的福袋,妈你手机相册里那些截图我都看到了,以后不用偷偷存了,我直接给你发高清原图。 三秒后,妈妈回了一条语音。 十七秒长。 前三秒是笑声。 中间十一秒是哭声。 最后三秒是爸爸在旁边喊的一句话。 “你妈高兴呢,你別管她。” 方天宇把手机放在胸口,仰头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有点像一朵云。 他在这间出租屋里住了三年,每天晚上都能看到那块水渍。 以前他看著那块水渍想的是什么时候能搬出去。 今天他看著那块水渍想的是。 三年。 苏大师说给自己三年。 那就三年。 他转过头,看著墙上贴满的便利贴和台词稿。 其中有一张最旧的便利贴,贴在墙角最不起眼的位置,上面只有一句话。 是他五年前刚来北京的时候写的。 “总有一天你会站在舞台中央的方天宇,加油。” 那张便利贴的边角已经卷了,字跡也有点模糊了。 但还在。 就像他一样。 还在。 方天宇拿起笔,在那张便利贴下面又贴了一张新的。 上面写著。 “三年后见,加油。” 他把笔帽盖上,关了檯灯。 北京的夜很深了。 窗外远处有一辆外卖电动车驶过,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方天宇听著那个声音,没有失眠。 他闭上眼,几分钟就睡著了。 这是他三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第675章 三次十连抽!太玄引气诀·中阶篇! 江城,天机阁后院。 苏云收功站起身来。 灵力恢復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 魏子衿又发来了几条消息。 【老板,星耀互娱那边有新进展,王德华试图在下架截止期限前批量导出客户数据外转,被网安支队的技术人员实时监控到了,已经被冻结了所有系统权限】 【另外公安部反诈中心回復了,林哲的语音模块被转卖的那条链路已经进入追查流程,初步排查关联到三个境外电诈窝点】 苏云扫了一眼,回了一个字。 【好】 又看了一条。 【城市投票目前票数前三:排名第二的是东北的齐春市,票数两千三百万。排名第一的是西南的云贵省怀仁市,票数三千一百万,跟第二名拉开了八百万的差距】 苏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怀仁市。 没听说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云锁了手机,走回屋里。 经过直播间的时候,他看到江小曼趴在桌上睡著了,手边还放著没整理完的推文草稿。 苏云走过去,把她肩膀上滑落的外套拉了拉,然后关了灯。 走出直播间的门时,他顿了一下。 今天方天宇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我像那个白龙马,驮著唐僧走了十万八千里,结果到了灵山才发现自己还是一匹马。 苏云站在门口,想了两秒。 不对。 白龙马到了灵山之后,被封为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它不是一匹马。 从来都不是。 苏云关上门,回房间休息了。 …… 清晨七点,苏云睁开了眼。 灵泉引脉阵运转了一整夜,后院的灵气浓度比前几天又提升了不少,睡眠质量相当不错。 他坐起身,拿过手机扫了一遍消息。 魏子衿凌晨两点半发的。 【老板,星耀互娱的王德华已被检察院批准逮捕,23名受害者的民事索赔正式立案】 【周桂芳丈夫胡建国已转入郑大一附院,主治医师评估后认为手术条件成熟,擬定下周三开刀】 【城市投票数据有异常波动,具体情况等您起来后我当面匯报】 苏云回了一个嗯字。 他翻到江小曼的消息。 【老板早安!今天的血灵果我来摘?上次您不让我碰,这次能不能通融一下,那果子闻著好香】 苏云回了两个字。 【不能】 他锁了手机,下床洗漱。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厨房那边传来江小曼叮叮噹噹的声音。 “老板,粥好了,皮蛋瘦肉的,子衿教我的配方!” 苏云走到餐桌前坐下。 江小曼端著两碗粥过来,热气腾腾的,闻著確实不赖。 “魏子衿呢。” “她一大早就去基金会那边开会了,说等会儿过来,还说让您別急著看投票数据,她要亲自给您匯报。” 苏云喝了一口粥。 “她原话怎么说的。” 江小曼学著魏子衿的语气。 “她说,老板你要是自己先看了数据,然后一个人做了决定,我今天就不来了。”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有脾气了。” 江小曼小声嘟囔了一句,“子衿说她这个月的假期加起来还不够一天的。” 苏云没接话,安安静静喝完了粥。 吃完早饭,苏云回到后院。 灵泉水面泛著细碎的微光,血灵果树上掛著的两颗果子灵气更加充盈了,但还差一天左右才能完全成熟。 他在灵泉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意念沉入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宿主:苏云】 【当前功德值:3800点】 【可用抽奖次数:十连抽x3(消耗3000功德值)】 三千八百点。 抽完三发十连之后,还剩八百。 够用了。 苏云眼神平淡。 前两天拿到了破妄真言和通灵传讯符,但手上的功法还是入门篇的太玄引气诀,修为卡在练气四层迟迟上不去。 林知夏的病情等不了太久。 他需要更强的功法。 苏云闭上眼。 “开始,第一次十连抽。”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亮了起来,十道光芒接连落下。 第一道光,黄色。 【低阶灵石x3(黄阶下品·材料)】 第二道光,黄色。 【聚灵香x2(黄阶下品·辅助材料)】 第三道光,黄色。 【铜皮符纸x10(黄阶下品·符籙材料)】 连著三个黄色,全是材料。 苏云面色不变。 第四道光,还是黄色。 【筑基散丹方(黄阶下品·丹方)】 第五道光,浅蓝色。 【避水珠(黄阶中品·法器)】 【效果:佩戴后可在水中自由呼吸与行动,持续时间两小时,不消耗灵力】 苏云挑了一下眉。 避水珠,虽然目前用不太上,但留著以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第六道光,黄色。 【灵蚕丝线x3(黄阶上品·材料)】 第七道光,浅蓝色。 【养神丹x2(黄阶中品·丹药)】 【效果:服用后快速恢復精神力消耗,起效时间约十五分钟】 不错,算是应急用的好东西。 第八道光,黄色。 第九道光,黄色。 又是两份材料,苏云懒得细看了。 十道光里出了九个,最后一个还没落。 那是保底。 第十道光落了下来。 紫色。 苏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恭喜宿主获得: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玄阶上品·功法升级书)】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页详细信息。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玄阶上品)】 【太玄引气诀的完整进阶功法】 【修炼效率提升五倍】 【新增灵力压缩与经脉拓宽两大核心修炼法门】 【配合灵泉修炼可大幅缩短突破周期】 【前置条件:已掌握入门篇,宿主条件满足,可直接修习】 苏云盯著面板看了几秒。 他的呼吸没有变化,但坐在石凳上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点。 这正是他目前最缺的东西。 苏云吐出一口气。 第一发十连抽,保底给力。 “第二次十连抽。” 面板再次亮起。 十道光依次落下。 前面几个依然是各种材料和低阶丹药,苏云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別出彩的。 直到第六道光落下来的时候,顏色不太一样。 淡蓝偏白。 【缩地成寸步法·残页(黄阶上品·身法)】 【短距离瞬移身法,激活后可在十米范围內闪移一次】 【冷却时间三十秒】 【残缺七成,仅保留基础移位能力】 【可升级】 这东西虽然是残页,但短距瞬移在战斗中相当实用,关键时刻能保命。 苏云记下了。 第七道光,浅蓝色。 【灵茶树种子(黄阶中品·灵植)】 【种植於灵气充裕之地可结灵茶叶,泡茶饮用可寧心安神、缓慢提升精神力】 苏云看了一眼后院的灵泉边上,已经种了血灵果树,再种一棵灵茶树倒也不是不行。 剩下两个是材料,直接跳过。 保底,第十道光。 紫色。 不过这次紫色的光芒比第一发暗了半个色號。 【恭喜宿主获得:万象笔(玄阶下品·法器)】 【万象笔(玄阶下品)】 【可凭空书写文字与绘製图案,书写內容以灵力构成,悬浮於空】 【书写內容最长可保持十二小时】 【消耗少量灵力,精神力越强书写越清晰】 【適用场景:信息展示、证据投放、阵法辅助绘製】 第676章 照世镜!上古天庭巡察司专用法器! 苏云愣了一下。 万象笔。 他脑子里闪过了直播时每次要投屏证据、展示关係图、呈现面板信息的场景。 以前都得靠系统间接转化成屏幕画面,操作流程很繁琐。 有了这支笔,他可以直接在空中写字画图,现场直播效果拉满。 虽然是玄阶下品,但实用程度远超它的品阶。 苏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第二发的保底品阶虽然低了一级,但这玩意儿太对口了。 “第三次十连抽。”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但心里隱隱有了点期待。 前两发已经拿到了功法升级和实用法器,第三发是最后的机会。 十道光开始落下。 第一道,紫色。 一上来就是紫色。 【高阶符纸x8(玄阶下品·符籙材料)】 【可承载中品至上品符籙的灵力灌注,稳定性远超普通符纸】 好东西,之前画中品引雷符的时候普通符纸总是容量不够,这批高阶符纸直接解决了这个问题。 第二道光,紫色。 又是紫色。 【九阳石x1(玄阶下品·材料)】 【蕴含纯阳之力的天然灵矿,可作为阵法辅助阵眼或炼丹辅材】 【对阴邪之物有克制效果】 连著两个紫色开场,苏云的预感越来越强。 第三道到第五道光,黄色,分別是灵泉引流管、定神珠和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 第六道光,黄色偏白。 【紫气东来诀(黄阶上品·辅助功法)】 【修炼时自动调整经脉振频,提升灵气吸收效率约两成】 【可与太玄引气诀叠加使用】 又是一个配套功法。 和中阶篇配合起来,修炼速度能再快一截。 第七道和第八道是材料,跳过。 第九道光,紫色。 【灵犀角粉x3(玄阶下品·炼丹材料)】 【上古灵兽犀角研磨而成,极为罕见的高级炼丹辅材】 【可大幅提升丹药成丹率与药效稳定性】 苏云挑了一下眉毛。 灵犀角粉,这东西配合鬼谷炼丹手册里的几个高阶丹方,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九个全出了。 最后一个。 保底。 系统面板上的光芒骤然变了顏色。 金色。 苏云的瞳孔一紧。 地阶。 金色的光比前两次的紫色亮了好几个台阶,系统面板上连文字都闪著金边。 【恭喜宿主获得:照世镜(地阶中品·法器)】 信息弹出的瞬间,苏云的表情终於有了明显的变化。 他坐直了身子。 【照世镜(地阶中品·法器)】 【上古天庭巡察司专用法器】 【对准特定地点可回溯该地过去三十日內发生的所有事件影像】 【回溯范围半径三十米】 【每日使用次数:2次】 【每次持续时间:3分钟】 【可录製回溯影像供日后投放展示】 【配合望气术可进一步锁定关键时间节点,精准定位目標事件】 苏云看完最后一行,沉默了好几秒。 回溯一个地点过去三十天的影像。 半径三十米。 还能录下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任何犯罪现场,只要他到了那个地方,过去一个月內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无处遁形。 销毁证据没用。 篡改监控没用。 杀人灭口没用。 他本人就是最强的监控。 苏云缓缓闭上了眼。 断运刀斩气运,照世镜溯真相。 再加上天眼通追因果,破妄真言逼口供,望气术查底细。 这套组合拳下去,天底下还有什么案子能瞒得过他?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功德值余额。 【当前功德值:800点】 三发十连抽,花了三千整。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万象笔,照世镜。 三个保底,全部踩中了他最需要的东西。 值了。 …… 苏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伸手在空中凭空一握,一支通体晶莹的笔凭空出现在掌心,那是万象笔。 苏云注入了一丝灵力,笔尖亮起淡蓝色的光芒,他隨手在空中写了两个字。 “测试。” 两个灵力构成的字跡悬浮在空中,清晰而稳定,微微泛著光。 苏云满意地收了笔。 又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照世镜。 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铜色镜子,镜面光滑如水,边缘刻著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拿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苏云没有急著使用,先收了起来。 这东西得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他又取出了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功法书,展开在面前仔细翻阅。 功法內容在脑海中自动融入的同时,他能清晰感受到经脉中的灵力流转模式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 入门篇的运转路径在中阶篇的框架下被重新优化,灵力流速提升了一个明显的台阶。 距离炼气五层的壁障,已经不远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收了功法书。 不急,今晚直播结束后,连夜闭关修炼,配合灵泉和血灵果,应该能在三五天內衝破五层。 他走回屋里。 江小曼正趴在茶桌上刷手机,看到苏云进来立刻坐直了。 “老板,你去后院干嘛了,我刚去找你的时候看到后院门关著就没敢进去。” “修炼。” “又修炼啊,老板你最近修炼的频率越来越高了,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苏云看了她一眼。 “好奇心太重了。” 江小曼缩了缩脖子。 苏云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打开微博。 热搜榜前十里有四条和投票有关。 第一条,【天机神算城市投票第二轮进入最后48小时】。 第二条,【京海市投票数一夜暴涨2000万】。 第三条,【京海人民凌晨四点还在拉票】。 第四条,【苏大师下一站去哪你说了算】。 苏云挑了一下眉。 京海市? 他记得昨晚睡前看的数据,排名第一的是云贵省怀仁市,三千一百万票,京海市当时好像连前五都没进。 一夜之间暴涨两千万? 苏云点开了第二条热搜。 话题下面的討论量已经突破了八十万条。 他往下滑。 第一条热评来自一个id叫“京海老渔民”的帐號,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七分。 內容是一段长文。 “我在京海长大,今年四十八岁了。” “从我记事起,我们那条旧鱼街上的小商贩就没有一天是安心做生意的。” “菜市场的摊位费比正规商铺还贵,不交钱第二天摊子就被砸了,报警没人管,因为收钱的那些人跟派出所的关係硬得很。” “我亲眼看著我们那条街上的一个卖鱼的小贩,二十多年前还是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发了。” “先是开了公司,然后搞了建筑,现在是京海最大的企业集团之一。” “手下几千號人,谁都不敢惹他。” “这些年死了多少人,消失了多少人,我们都知道,但没人敢说。” “苏大师,京海的老百姓真的只剩你了,求求你来看看。” 第677章 盛大集团?阎王爷的代名词! 苏云的目光在“卖鱼的小贩”和“二十多年前”这几个字上停了两秒。 他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热评,id“临海区小市民”。 “京海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二十年,整整二十年。” “从我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了,我们那个区的盛大集团你们可以去查查。” “表面上是做建筑工程的,实际上干了多少脏事,拆迁逼迁打人伤人,有人去告状,第二天告状的人就被人堵在巷子里打到住院。” “我们这边不是没有好警察,有一个刑警我从小就认识他。” “他一直在查这些事,查了十几年了,头髮都白了,但每次查到关键节点就会被调走或者压下来。” “保护伞太大了,我们自己搞不动。” 苏云又停了一下。 一个头髮白了的刑警,查了十几年。 他接著翻。 第三条热评,一段短视频,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视频拍摄者看起来是个中年女人,手机镜头有点抖,背景是一片老旧的居民楼。 她对著镜头说。 “我男人五年前在盛大集团的工地上干活,塔吊倒了砸死了三个人,我男人是其中一个。” “他们给了八万块钱了事,我不签字,他们就天天派人来堵我家门口,说要是不签就让我孩子也上不了学。” “我签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工地根本没有安全施工许可证,是他们花钱买通了安监局的人。” “苏大师,我不求什么了,我就想让全国人民知道,京海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视频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盛大集团?我也是京海的,这个名字在我们这边就是阎王爷的代名词】 【我姑姑家的房子就是被盛大集团强拆的,赔了个零头,上访三年没有任何结果】 【京海人都来投票!必须让苏大师来!】 【那个查了十几年的刑警是不是姓安?我听我爸提过,说是个硬骨头,但一直被压著】 苏云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他退出微博,打开了短视频平台。 推荐页上,关於京海投票的內容已经铺天盖地了。 一条点讚超过三百万的短视频排在最前面,標题是“京海人民为什么要让苏大师来”。 视频剪辑得很用心,里面穿插了大量京海当地的街拍画面。 破旧的老城区,紧锁的店铺,墙上模糊的“拆”字。 还有一段监控画面被混剪了进去。 画面里,几个穿黑色夹克的壮汉在一个餐馆门口围住了一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人抬手就是一拳,中年男人倒在地上抱著头。 周围的路人低著头快步走过,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视频最后定格在一行白底黑字上。 “京海的夜,已经黑了二十年。” 苏云划走了这条视频。 他又翻了几条。 有一条短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 发布者的id叫“京海鱼街的光”,粉丝只有两百多个,视频是今天凌晨五点发的,点讚已经到了一百多万。 视频画面很简单,一个穿著旧棉衣的老太太坐在一个小区门口的台阶上。 佝僂著背,手里攥著一张泛黄的照片。 老太太对著镜头说。 “我儿子九年前就没了,说是自己喝多了掉河里淹死的,但他那天根本没喝酒,他是去找那个姓高的要工钱,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我去报警,派出所的人说查了没有嫌疑人就结案了,我去上访,信访办的人说证据不足。” “我不要钱,我就想知道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评论区的第一条是这样写的。 【老奶奶,等苏大师来了,他会告诉你答案的】 这条评论有四十七万个赞。 苏云锁了手机。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了投票页面。 最新数据。 【第二轮城市投票实时排名】 【截止今日上午9:17】 【第一名:京海市(东南沿海省)——5340万票】 【第二名:怀仁市(云贵省)——3480万票】 【第三名:齐春市(东北省)——2710万票】 京海市的票数跟第二名拉开了將近两千万的差距。 而且增速还在攀升。 苏云退出投票页面,看到了魏子衿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老板,我到楼下了,上来吗?】 苏云回了一个字。 【来】 两分钟后,天机阁的门被推开了。 魏子衿今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职业装外套,头髮扎得一丝不苟,但眼底有一圈淡淡的乌青。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和一台平板电脑。 “老板,投票的数据您看了?” 苏云嗯了一声。 “京海市,一夜涨了两千多万。” 魏子衿在对面坐下来,打开平板递过去。 “不止是票数的问题,我凌晨发现异常之后就开始排查了。” 她的表情很严肃。 “京海市的拉票不是普通的网友自发行为,它有组织,有节奏,而且背后有明確的目的。” 苏云接过平板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魏子衿整理的一份分析报告。 “具体说。” 魏子衿拿出文件夹,翻开了第一页。 “昨天下午三点左右,京海市的票数还在第七名,大概八百万出头。” “到晚上十点突然开始加速,凌晨两点就衝到了第二名,早上六点直接登顶。” “这个增速曲线不正常,我让技术团队跑了一下数据,发现有三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苏云抬了一下眼。 魏子衿继续说。 “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一个京海本地的自媒体帐號发了一篇长文,標题叫京海二十年,谁来掀桌子。” “两个小时內阅读量破了五百万,这篇文章是第一个引爆点。” “昨晚八点,那条老太太找儿子的短视频被多个大v转发,评论区出现了大量京海本地人的实名留言。” “举报內容涉及非法拆迁、暴力討债、安全事故瞒报、人员失踪等多个领域,这是第二个引爆点。” “凌晨一点,一个自称京海市前刑警的匿名帐號在论坛发了一篇帖子,帖子標题是我在京海查了十五年的案子,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 “帖子里没有点名道姓,但提到了一个盘踞京海超过二十年的本地势力集团。” “这个集团,从鱼贩起家,通过暴力手段垄断了旧城区的商业地產和建筑工程,背后有多名在职官员充当保护伞。” 魏子衿顿了一下。 “这篇帖子两个小时內就被刪了,但被人截图保存,在各大平台疯传,直接引爆了第三波投票高潮。” 第678章 老板,这个京海市听著好嚇人啊,真有这么严重吗? 苏云的目光落在魏子衿的平板上。 “那个前刑警的帖子,你存了原文吗。” 魏子衿点了点头,翻出了一份截图。 苏云接过来仔细看。 帖子的內容不长,但每一句话都很克制,用词严谨,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写的。 帖子里提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一个叫“旧厂街鱼市”的地方,是一切的起点。 一个从鱼贩变成建筑公司老板的人,二十年间从底层爬到了京海商界的顶端。 一个建工集团的名字被用xx代替了,但评论区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提到了“盛大”两个字。 还有一句话让苏云多看了两眼。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我查了十五年的东西,最后跟著我一起烂在土里。” 苏云把平板还给了魏子衿。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江小曼在旁边听了半天,有点坐不住了。 “老板,这个京海市听著好嚇人啊,真有这么严重吗?” 魏子衿回答了她。 “我昨晚联繫了几个关係,初步了解了一下情况。” “京海的问题確实不小,涉及面可能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案子都广。” 江小曼咽了咽口水。 “比那个製毒村还大?” 魏子衿沉默了一下。 “不是一个维度的,博社村是一个村的事情。” “京海这个,是一座城的事情。” 苏云开口了。 “票数还在涨?” 魏子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半的数据,五千五百万了。” 苏云嗯了一声。 “那个写帖子的前刑警,能查到身份吗。”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帖子是匿名发的,ip显示在京海本地,但具体是谁目前查不到。” “不过帖子的措辞和內容专业度来看,对方至少是副科级以上的刑侦干警。” “而且对案情的了解程度极深,绝对不是道听途说。” 苏云想了想。 “那篇长文呢,京海二十年那个。” “作者是京海本地一个小有名气的自媒体人,笔名叫临海说事。” “真实身份是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今年六十二岁,文章发出来之后他的帐號就被限流了,但內容已经扩散出去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篇长文。 文章写得很扎实,没有煽情的辞藻,全是乾巴巴的事实罗列。 从2003年旧厂街鱼市的摊位纠纷开始写起,写到2005年某渔贩突然暴富成立建筑公司,写到2008年旧城区改造项目被一家刚成立三年的公司拿下,写到2012年某小区塌方事故死了两个人,写到2016年某企业老板在ktv被人打成重伤后“主动撤案”,写到2019年某片区的商铺业主集体“自愿”低价转让…… 二十年的时间线,事件一件接一件。 每件事单独看都不算特別惊人,但串在一起看就不一样了。 那是一条清晰的轨跡。 一条从小鱼贩到大老板,从菜市场到建筑工地,从底层混混到高层座上宾的完整的发跡轨跡。 苏云看完之后锁了手机。 “魏子衿。” “在。” “帮我联繫一下你爸。” 魏子衿愣了一下。 “联繫我爸?” “让他帮忙查一个东西。” 苏云顿了一下。 “京海市的盛大集团,实际控制人是谁,股权结构怎么样,跟当地哪些政府部门有往来,最近三年的工程招標有没有异常。” 魏子衿马上记了下来。 “另外。”苏云继续说,“京海市公安系统里有没有一个查案查了十几年、头髮白了的刑警,帮我確认一下这个人的身份和现状。” 魏子衿的笔顿了一下。 “老板,你打算去京海?” 苏云看了她一眼。 “投票还没结束呢。” “但按照现在的趋势,结果基本没有悬念了。” 苏云没否认。 “今晚直播结束之后,把行程安排好,明天出发。” 魏子衿在笔记本上快速写著。 “去几个人?” 苏云想了想。 “你和小曼都去。” 江小曼在旁边一下子跳了起来。 “我也去?太好了老板!” “京海有海鲜吧,我听说那边的皮皮虾特別肥!”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去是干活的,不是吃海鲜的。” “干活和吃海鲜不衝突嘛!” 魏子衿在旁边咳了一声。 “小曼,你看看那些视频里京海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你还惦记皮皮虾呢?” 江小曼脸一红,缩了回去。 “对不起,我就是嘴快了一下……” 苏云站起身来。 “行了,你俩別斗嘴了,上午你们各忙各的,下午三点之前把所有信息匯总一份给我,六点准时开播。” “好嘞!” “收到。” 两个人异口同声。 …… 苏云走到后院,在灵泉边盘坐下来。 距离开播还有八个多小时,他打算先用中阶篇的功法运转一遍经脉,感受一下新功法和旧功法之间的衔接。 他闭上眼,意念沉入丹田。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运转路径在脑海中展开,和入门篇完全不同。 入门篇是顺著经脉走,灵力像水一样沿著固定的路线流动。 中阶篇不一样。 它要求灵力在流动的同时进行压缩,每经过一个穴道就压缩一次。 等跑完一整个周天的时候,同样量级的灵力会被压缩到原来的三分之一体积,密度却提升了三倍。 这就是中阶篇的核心,灵力压缩。 苏云尝试了几个呼吸的循环,发现经脉承受压缩灵力时有明显的胀痛感,但还在可控范围內。 灵泉的灵气不断被吸纳进体內,经过压缩后沉入丹田,丹田中的灵力总量在一点一点地积累。 这个速度比用入门篇的时候快了至少四倍。 如果配上血灵果和灵泉长时间浸泡,突破练气五层的壁障,可能不需要五天。 三天就够了。 苏云心中有了数。 他修炼了大约两个小时,收了功,感觉全身经脉被撑开了一些,容量比之前大了一圈。 站起来的时候,苏云取出之前抽到的灵茶树种子。 在血灵果树旁边找了一块灵气最浓的土地,挖了个小坑埋了进去,灌了一捧灵泉水。 一段时间之后,应该就能长出来了。 到时候,泡著灵茶修炼,倒也愜意。 第679章 京海的往事?盛大集团的背景? 回到屋內,已经快中午了。 江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买了午饭回来,桌上摆著热气腾腾的几个菜。 “老板,我买了糖醋排骨和你喜欢吃的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苏云在桌边坐下。 “多少钱。” “一共四十七。” “报销。” 江小曼乐了。 “老板你终於开窍了!以前都不让报销的。” 苏云夹了一块排骨。 “以前基金会帐上没什么钱,现在有了。” “那我以后吃饭都可以报销吗?” “工作餐可以,私人聚餐不行。” “那我一个人吃算工作餐还是私人聚餐?”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江小曼想了想。 “我觉得我一个人吃也是在为工作补充能量,所以应该算工作餐。” “驳回。” “……” 吃完午饭,苏云又刷了一会儿手机。 京海市的投票还在涨。 十二点半的数据已经到了六千万。 热搜上又多了几条新的。 【京海盛大集团被扒出13年前工地事故瞒报】 【京海退休教师发文后帐號被禁言引眾怒】 【京海本地人: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 苏云点开了那条关於盛大集团工地事故的热搜。 一个实名认证的律师,发了一篇长微博。 里面附了几张当年的事故,现场照片,还有一份模糊的医院记录复印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照片上是一处坍塌的脚手架,地上散落著碎砖和弯曲的钢筋,角落里有一摊被马赛克处理过的暗色痕跡。 律师写道。 “2011年4月17日,京海市临港区望海路工地脚手架坍塌,造成两死三伤。” “事故发生后,施工方盛大建工在六小时內清理了现场,连同事故痕跡一起。” “安监局的调查报告,將事故定性为工人违规操作,导致的意外事故。” “但我手上有一份当时监理单位內部留存的检测报告副本,上面清清楚楚写著脚手架钢管壁厚不达標,是以次充好的劣质材料。” “当时负责调查的安监局副局长,后来调任了京海市交通局局长。” “而盛大建工的老板,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年,就拿到了临港区最大的旧城改造项目。” “这些年我代理过三起涉及盛大集团的案件,无一例外全部败诉,不是因为证据不够,是因为对方的关係能直接影响到法官的判案。” 评论区有一条置顶的留言。 “老师,你这么说不怕被报復吗?” 律师回復了四个字。 “早就习惯了。” 苏云退出微博。 他又打开了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是魏子衿半小时前发过来的。 帖子標题叫“京海的鱼街往事”。 发帖人自称是京海旧厂街的老住户,讲了一段二十多年前的故事。 “九几年的时候,旧厂街的鱼市还是很热闹的,摆摊的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和小贩。” “其中有一家卖鱼的兄弟仨,老大脑子活,老二老实,老三还在上学。” “老大一开始也是被人欺负的,摊位费交不上就被人砸摊子,打了好几次架都是挨揍的那个。” “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一个大人物,突然就翻身了,开了公司,做了工程,从鱼贩子变成了穿西装的大老板。” “但他发了之后,旧厂街的日子反而更难了,以前欺负他的那些人被他一个一个地收拾了,连带著周围做生意的人也开始交保护费。” “有个开早餐店的老王头,因为不肯交钱,早上开门的时候发现店门口被人泼了一桶臭泥。” “连续泼了七天,最后老王头关了店搬走了,再也没回来。” 帖子的最后写了一句话。 “旧厂街的鱼市后来拆了,盖了商业楼。” “楼是盛大建的,但那条街上老住户的故事没人记得了。” 苏云看完之后把手机放下了。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表情很淡。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响了。 魏子衿打来的。 “老板,我爸那边回话了。” 苏云接起来。 “说。” “盛大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叫高齐强,今年四十七岁,京海旧厂街人。” “早年在鱼市做水產批发,2002年成立盛大建材贸易公司,2006年成立盛大建工集团,2010年以后陆续拿到了京海市超过六十个亿的建筑工程项目。” “目前盛大集团旗下有建筑、地產、物流、酒店四大板块,总资產超过八十个亿,是京海市本土最大的民营企业。” 苏云嗯了一声。 “股权结构。” “表面上的股权很乾净,高齐强持股62%,他弟弟高启盛持股18%,剩下的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但我爸说实际的股权结构远比这个复杂,有多层代持和离岸公司,具体的暂时查不到,需要时间。” “政府关係呢。” “这个我爸说得很谨慎,只透露了一句话。” 苏云等著。 魏子衿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他说,盛大集团能在京海做到这个规模,没有人能只靠商业手段做到,背后的保护伞绝对不简单。” 苏云闭了一下眼。 “那个刑警呢,查到了吗。” “查到了,”魏子衿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复杂的情绪,“他叫安信,今年四十三岁,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入警二十一年,早年是京海市局刑侦大队的骨干,业务能力极强。” “但他这些年的仕途,非常坎坷。” “多次因为涉及盛大集团的案件被调岗、被边缘化。” “2015年甚至被以工作失误为由记过一次,从大队长降到了副支队长。” 苏云抓到了一个细节。 “从大队长降到副支队长,那不是降职,级別没变,但实权小了。” “对,我爸也是这么说的,明升暗降的手法,把他从一线办案调到了二线坐办公室,名义上是支队副职,实际上手下就两三个人,连查案的权限都受限。” 苏云沉默了几秒。 “他现在怎么样。” “还在岗,没退休,但据说身体不太好,压力太大,头髮白了大半,看著比实际年龄老十几岁。” 苏云嗯了一声。 “帮我把他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 “好。” “还有一件事。” “您说。” “明天的航班订好了吗。” “还没订,等您確认时间。” 第680章 明天十点航班,飞京海! 苏云想了想。 “明天上午十点的航班,先飞到京海,住宿的事你来安排,不要太张扬,找个普通一点的酒店就行。” “老板,以您现在的知名度,住普通酒店不太合適吧,安全上……” “我自己的安全不需要你操心。” 魏子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好吧,那我儘量找一个安静一些的。” “行,下午三点之前把所有资料匯总给我。” “收到。” 苏云掛了电话。 他靠在沙发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 脑子里在转著几件事。 高齐强,盛大集团,二十年,鱼贩起家,保护伞。 安信,二十一年警龄,头髮白了大半,一直在查。 京海的水很深。 可能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案子都深。 但正因为深,才更需要有人下去搅一搅。 …… 下午三点,魏子衿准时把匯总资料发了过来。 苏云花了一个小时仔细看完。 京海的情况比他在网上看到的更复杂。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盛大集团的业务渗透了京海市大半个建筑行业,从材料供应到施工承包到监理验收,几乎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闭环。 这条闭环的每一个环节上都站著一个或者几个有背景的人。 安监局、住建局、城管局、规划局,甚至连法院都有盛大的关係。 而高齐强本人,表面上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热衷慈善,多次受到地方表彰,京海市政协委员。 但暗地里的东西,那些帖子和视频里提到的,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苏云把资料合上。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四十分。 还有一个多小时开播。 “小曼。” “在!” “今晚直播结束之后,你去把后院那两颗血灵果摘了,用灵泉水浸著送到我房间。” 江小曼眼睛一亮。 “真的让我摘?老板你终於信任我了?” “別得寸进尺,摘完就走,不准偷吃。” “我哪敢啊老板,那玩意儿我连闻一下的资格都是您赏的。” 苏云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走进直播间,开始做开播前的准备。 桌上的茶具已经被江小曼摆好了,水壶里烧著热水,茶叶罐旁边放著今天新买的一包碧螺春。 苏云坐到了老位置上。 面前的手机架已经就位,天机阁的直播背景一如既往的乾净整洁。 他拿起罗盘感应了一下。 京海方向,有一团浊气。 不是很浓,但面积很大,几乎笼罩了整座城市。 那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怨气和煞气交织的產物。 二十年的黑暗,不是一天就能照亮的。 苏云放下罗盘。 他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然后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魏子衿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老板,直播间技术都调试好了,企鹅平台那边的运维团队也待命了,今晚预计在线人数还是会破两千万。” 苏云嗯了一声。 “投票的最终结果什么时候截止。” “明天中午十二点整截止,但按照目前的趋势,京海市基本锁定了第一名,最新票数七千四百万,跟第二名差了三千多万。” 七千四百万。 比昨晚翻了一倍还多。 苏云端著茶杯,目光平静。 “今晚直播的时候,投票的事先不提,等明天结果出来了再公布。” “好的。” “另外,”苏云顿了一下,“帮我查一个人。” 魏子衿拿起了笔。 “高齐强的乾爹,或者说他发跡之前的第一个靠山。” “这个人现在在哪,还活著吗,是什么身份。” 魏子衿记下了。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苏云的语气很淡。 “到了京海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查盛大集团。” 魏子衿抬头看他。 “那第一件事是什么?” 苏云喝了一口茶。 “先去见那个叫安信的刑警。”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 她收好笔记本,走到了直播间角落的工位上坐下。 江小曼也已经就位了,手边放著平板电脑和一沓资料,隨时准备配合苏云的直播需求。 …… 五点五十九分。 苏云放下茶杯。 六点整。 他伸手点下了开播键。 直播画面亮了。 弹幕在一瞬间涌了进来。 【苏大师来了来了来了!】 【今天第一个到的是我吧】 【方天宇昨天发微博了,说已经开始写新段子了,还说他喝的那杯凉美式已经换成热的了哈哈哈】 【苏大师今天要说投票结果吗!京海京海京海!】 【京海人民在线等!我们全家都投了!】 【苏大师今天穿的这件衣服好看啊,是紫袍吗】 苏云的目光扫过弹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在线人数已经破了三百万,而且还在以每秒几万的速度往上涨。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了。 “大家晚上好。” 弹幕瞬间刷屏。 【晚上好苏大师!】 【今天有什么瓜吗】 【苏大师先通报一下后续进展唄】 苏云点了一下头。 “先说几件事。” 弹幕安静了下来。 “星耀互娱的王德华已经被检察院批准逮捕了,23名受害者的民事索赔和刑事控告正在同步推进,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一直跟到底。” 弹幕区。 【好消息好消息】 【那23个打工人终於等到了正义】 苏云继续。 “周桂芳的丈夫胡建国已经转到了郑大一附院,下周三正式手术,费用全部由基金会承担,周桂芳让我转告大家一声谢谢。” 【周大妈加油!胡叔叔一定会没事的】 【苏大师的售后真的是业界天花板】 苏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魏子衿发来的最新消息。 “方天宇的经纪公司已经同意调整他近期的通告安排,给他留出了创作时间,他本人也在著手准备新的作品。” 弹幕区。 【方天宇加油!三年后见!】 【那个系统返现的梗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苏大师管的也太宽了吧,连人家经纪公司的排期都管哈哈哈】 苏云没理这条弹幕。 “通报的事情就这些,老规矩,发福袋,算命。” 弹幕区一下子沸腾了。 【来了来了!】 【手速已经准备好了!】 【苏大师我今天洗了手上了香!一定能抢到!】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已经一千八百万了,还在涨。 他点了一下屏幕。 福袋发出去了。 第681章 实名举报反被禁言,这世道怎么了 福袋倒计时结束。 苏云看了一眼中奖者的id。 【雨桐不后悔】 头像是一张侧脸照,看得出是个年轻女孩,但脸上没有笑容,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苏云点了连线。 画面亮了。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短髮,素顏,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 背景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灯光昏暗,身后的墙上贴著几张短剧的通告单,有的已经泛黄卷边了。 她看到连线接通的一瞬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 “苏,苏大师,真的连上了?” 苏云端著茶杯,语气平淡。 “连上了,说吧,算什么。” 弹幕已经在刷了。 【又是一个小姐姐!】 【这背景,住的也太简陋了吧】 【通告单?是演员吗】 【雨桐不后悔,这id有故事啊】 女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发抖。 “苏大师,我不算命。” 苏云挑了一下眉。 “那你抢福袋干嘛。” “我想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一件事。” 苏云没说话,等著她继续。 女生低下头,沉默了几秒,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我叫宋雨桐,是一个短剧演员。” “拍过三十多部短剧,没有一部火的,最多的一部播放量也就八十万。” 弹幕区飘过几条。 【短剧演员也不容易】 【现在短剧多得数不清,能火的就那几个】 宋雨桐的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月前,我接了一部短剧,叫《一世温柔半生偿还》,是一个苦情戏,讲农村女人嫁到城里受尽委屈最后翻身的故事。” 苏云喝了一口茶。 “继续。” “拍到第三天的时候,有一场戏,是女主角带著孩子在雨夜里被赶出家门。” 宋雨桐的声音开始颤抖了。 “导演要求用真孩子来拍。” 弹幕区安静了一瞬。 “那天晚上的气温只有三度左右,户外拍摄,没有任何遮挡。” 苏云放下了茶杯。 “剧组调了一辆洒水车过来,往演员身上喷水,模擬暴雨的效果。” 宋雨桐咬了一下嘴唇。 “那个孩子才几个月大,被绑在一个女演员的背上,就那么淋著。”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慢了下来。 “一开始那个孩子哭得特別厉害,那种哭法,不是闹腾的那种哭,是真的被冻到了被嚇到了的那种嚎,裂开嗓子在叫。” 宋雨桐的眼泪掉了下来。 “我当时就站在旁边,我受不了。” “我跟导演说,能不能用道具婴儿。” “网上买一个仿真的,也就一千块钱的事。” 苏云的眼神冷了一度。 “导演怎么说的。” 宋雨桐擦了一把脸。 “他说,用道具不真实,观眾一眼就能看出来,还说换道具要重新调机位重新打光,耽误进度,一分钟不能多等。” 弹幕区开始炸了。 【什么玩意?一千块都不捨得花?】 【三度的天气给几个月大的孩子淋雨???】 【这剧组是人吗】 宋雨桐继续说。 “不只我一个人提了,现场还有一个灯光师也说了一句,说这样搞孩子会出事的。” “然后呢。” “然后导演当著所有人的面骂了一句,说你们是来拍戏的还是来当妈的,不想干就滚。”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收了回来。 “那个孩子淋了多久。” 宋雨桐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將近半个小时。”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开始飆升。 弹幕区已经不是刷屏了,是洪水。 【半个小时?????】 【畜生!!!】 【那个导演叫什么名字,报出来!】 【几个月大的孩子啊!三度的天气淋半个小时!!】 【这不是拍戏,这是虐待!】 宋雨桐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 “最开始那个孩子是很大声地哭,后来哭声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到最后,那个孩子已经不哭了。”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不是睡著了,是全身在发抖,嘴唇都是紫的,眼睛半闭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端茶杯的手非常缓慢地放到了桌上,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知道最让我崩溃的是什么吗。” 苏云看著她。 宋雨桐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全部擦掉了。 “那个孩子的妈妈就在现场。” 弹幕区再次炸开。 【妈妈也在???那她不管吗??】 【等等,妈妈在场还让孩子淋雨??】 宋雨桐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她不但没有阻止,还催剧组快一点,说她下午还有另一个剧组的戏要赶。” 直播间沉默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彻底失控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 【亲妈???这是亲妈???】 【八百块钱就把自己几个月大的孩子卖了???】 【我看到这个消息手在抖】 【把剧组名字报出来!导演名字报出来!全部报出来!】 苏云开口了,声音很轻。 “那个孩子的片酬是多少。” 宋雨桐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 “八百。” 三个字落地。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將近一秒,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密度开始刷屏。 【八百块钱??????】 【三度的天气淋半小时雨,八百块钱,几个月大的孩子,亲妈在场催进度】 【我不信这是真的,我不想信】 【有没有证据?有证据的话这个剧组完了】 苏云看了一眼宋雨桐。 “你有证据吗。” 宋雨桐点了一下头,从手机里翻出了一段视频。 “我当天偷偷拍了一段,拍完之后被场务发现了,他们要求我刪掉,但我提前备份了一份到网盘。” 苏云嗯了一声。 “发出来过吗。” “发了,十天前我发在微博上了,实名的。” 苏云微微眯了一下眼。 “然后呢。” 宋雨桐笑了一下,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发出去四个小时就被刪了,我的微博帐號被限流了,私信全部打不开,两天之后直接被封號。” 弹幕区。 【维权被封號?这操作我见多了】 【谁封的?平台封的还是剧组找人封的?】 【实名举报反被禁言,这世道怎么了】 第682章 这算不算虐待儿童? 苏云没有接话,而是低下头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罗盘。 罗盘上,一道浑浊的气机在东南方向微微跳动。 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系统面板在他的视野里缓缓展开。 【姓名:宋雨桐】 【年龄:26岁】 【职业:短剧演员】 【近期运势:吉,遇贵人苏云,沉冤可诉,公道將至】 【过去:自小热爱表演,艺校毕业后独自北漂三年,辗转三十余个短剧剧组,从群演做到有台词的配角,从未有过超过五千元的片酬,曾在零下七度的户外穿单衣拍了一整夜,曾被某剧组拖欠四千二百元片酬至今未结,一个月前为制止剧组虐待婴儿仗义执言不成,拍摄现场视频实名举报,遭剧组威胁恐嚇及平台封號打压】 【未来:此番举报將成为推动行业整顿的关键证据,其勇气与正义將被世人铭记】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身清白,仗义执言,无愧於心】 苏云看完面板。 然后他又调出了另一组信息。 【姓名:陈大龙】 【年龄:39岁】 【职业:短剧导演、盛恆传媒联合创始人】 【近期运势:大凶】 【罪恶值:87】 【详细罪行:长期无视未成年演员权益,三年內在其执导的47部短剧中累计使用未成年演员一百二十余人次,多次在恶劣环境下强迫儿童演员超时工作;默许《一世温柔半生偿还》剧组在三度低温下使用真实婴儿淋雨近三十分钟,拒绝使用道具替代;出资两万八千元僱佣水军攻击举报人宋雨桐,並通过关係要求平台封禁其帐號;拖欠群演及底层工作人员薪资累计四十七万余元;涉嫌偷税漏税三百六十余万元】 苏云的目光在“一百二十余人次”这几个字上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下看。 【姓名:黄伟达】 【年龄:44岁】 【职业:盛恆传媒总製片人】 【罪恶值:96】 【详细罪行:盛恆传媒实际操盘人,以七天一百集的极限进度压缩成本,三年间製作短剧二百余部,累计营收超四亿元,净利润超一亿三千万,其中大量利润来自压榨底层演职人员薪酬及偷工减料;为降低成本大量使用未成年演员充当临时工,多次指示现场使用真实儿童拍摄危险场景,包括但不限於:低温淋雨、高处坠落、接触明火道具等;与某直播平台审核主管勾结,花十五万元封锁宋雨桐的举报视频及帐號;向税务机关虚报成本偷逃税款超过六百万元;名下三家公司涉嫌洗钱,资金流向境外赌场帐户】 苏云又调出了第三个面板。 【姓名:刘晓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年龄:24岁】 【职业:短剧群演兼临时儿童经纪人】 【近期运势:凶】 【罪恶值:43】 【详细罪行:为赚取片酬及经纪佣金,將自己五个月大的亲生儿子以八百元价格出租给《一世温柔半生偿还》剧组充当拍摄道具,明知拍摄环境恶劣且气温极低,仍默许甚至催促剧组加快拍摄进度;此前曾四次將婴儿出租给不同剧组拍摄,场景包括丟弃垃圾堆旁、浸泡冷水盆等,累计收取片酬及佣金六千余元;此外以儿童经纪人身份介绍其他幼儿参与短剧拍摄共计十一人次,从中抽取佣金,部分拍摄存在超时工作及恶劣环境问题】 苏云把三个面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屏幕里的宋雨桐。 “导演叫什么。” 宋雨桐犹豫了一下。 “苏大师,我怕说了之后他们报復我,上次发视频之后他们就找人来威胁过我,说要告我誹谤,让我赔一百万。”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不用说了。” 弹幕区。 【苏大师要自己查??】 【来了来了,这个节奏我熟悉】 【端好小板凳!】 苏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 “导演叫陈大龙,今年三十九岁,是一家叫盛恆传媒的联合创始人。” 宋雨桐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理她这个问题。 “这部短剧的总製片人叫黄伟达,四十四岁,盛恆传媒的实际操盘人。” 宋雨桐张著嘴,说不出话来。 弹幕区已经开始记名字了。 【陈大龙,盛恆传媒,记下了】 【黄伟达,总製片人,记下了】 【苏大师出手了,这俩倒计时开始】 苏云继续说。 “那个孩子的母亲叫刘晓芸,今年二十四岁。” 宋雨桐点了一下头,声音发紧。 “对,就是她,她当时就站在监视器旁边看著,一句话都没说。” 苏云的语气没有起伏。 “她不只是没说话。” 宋雨桐愣住了。 “刘晓芸不是第一次把自己的孩子租给剧组了,在你们这部戏之前,她已经把这个五个月大的婴儿送去过四个剧组。” 宋雨桐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四次?” “四次,场景包括被丟在垃圾堆旁边拍哭戏,被放进冷水盆里拍洗澡戏。” 弹幕区。 【什么?????四次???】 【冷水盆??几个月大的孩子泡冷水???】 【这算不算虐待儿童?!】 【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宋雨桐的手在发抖。 “我只知道我们那一次,我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次。”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他顿了一下。 “除了她自己的孩子,刘晓芸还以儿童经纪人的身份介绍过其他人家的小孩去剧组拍戏,一共十一人次。” “年龄最小的四个月,最大的才三岁,每个孩子她都从中间抽佣金。”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五百万。 弹幕密度大到屏幕上几乎看不到画面了。 【这不是经纪人,这是人贩子的变种】 【拿自己的孩子当挣钱工具,良心让狗吃了吗】 【四个月大的婴儿啊天哪】 【亲妈做出这种事,比后妈还狠】 苏云放下茶杯。 “宋雨桐,接下来的话你可能会不太好受,但我需要你听完。” 宋雨桐点了一下头,咬著嘴唇。 苏云的声音很稳。 “你以为这只是一个剧组的问题,对吗。” 宋雨桐没说话。 “不是。” 苏云的目光透过屏幕。 “陈大龙在过去三年里一共执导了四十七部短剧,几乎每一部都用了未成年演员,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人次。” 宋雨桐的眼睛瞪大了。 弹幕区。 【一百二十人次???】 【四十七部短剧?这是批量生產吧】 【难怪短剧行业乱成这样】 苏云继续。 “这四十七部短剧里,有至少十四部存在让未成年演员在恶劣环境下工作的情况,低温、高温、粉尘、噪音,该有的全有了。” “其中有一部戏,让一个八岁的女孩连续拍了十六个小时,中间只吃了一个盒饭,导演原话是不拍完不能吃饭。” 宋雨桐的嘴唇在颤抖。 “还有一部戏,一个六岁的男孩,每天的工作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连著拍了五天,最后一天在片场直接发烧到三十九度四,导演让人餵了退烧药继续拍。” 弹幕区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沉重的安静。 零星飘过几条。 【六岁的孩子每天工作十二小时??这不是童工吗??】 【发烧到三十九度四还继续拍?疯了吧】 【这些导演和製片出过什么事吗?被处罚过吗?】 第683章 苏大师一说值得关注,那基本就是要完蛋了 苏云的目光扫过弹幕。 “没有被处罚过。” “因为这个行业的节奏太快了,快到没有人有时间去回头看一眼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苏云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黄伟达,盛恆传媒的总製片人,这个人比陈大龙更值得关注。” 弹幕区。 【来了来了,大鱼来了】 【苏大师一说值得关注,那基本就是要完蛋了】 苏云端起茶杯。 “黄伟达是盛恆传媒的实际操盘人,三年內製作了超过两百部短剧,累计营收超过四个亿,净利润超过一亿三千万。” 弹幕区。 【四个亿??短剧这么赚钱的吗】 【一亿三净利润,好傢伙】 苏云放下茶杯。 “这一亿三千万是怎么赚出来的呢。”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 “压缩成本。” “每一部短剧七天拍一百集,演员的片酬压到最低,群演一天八十到一百五,有台词的配角一天两百到五百,不签合同不买保险不提供任何劳动保障。” 宋雨桐在画面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云继续。 “为了省钱,大量使用未成年演员来充当临时工,因为小孩子不懂行情,小孩子的家长也不懂行情,给个三五百块就能打发了,连童工的底线都可以绕开。” 弹幕区。 【把小孩子当廉价劳动力??】 【三五百块让小孩拍一整天?这也太黑了吧】 苏云没有停。 “除了压缩薪酬,还有一个赚钱的手段,偷税。” “黄伟达向税务机关虚报成本,三年累计偷逃税款超过六百万。” 弹幕区。 【偷税六百万???】 【加上虐待儿童,这得判多少年】 苏云又喝了一口茶。 “还没完。” 弹幕区。 【还有??】 【苏大师你慢点说,我笔记本快记满了】 【这个黄伟达到底干了多少缺德事】 苏云的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黄伟达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两家是空壳,资金流水异常,部分资金流向了境外赌场帐户,涉嫌洗钱。” 弹幕区彻底炸了。 【洗钱???这是什么量级的犯罪啊】 【偷税加洗钱加虐待儿童,直接打包进去吧】 【苏大师这是要一锅端啊】 宋雨桐在画面里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是看著苏云的画面,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在记录了。 苏云开口。 “子衿。” “在。” “刚才说的这些,全部打包,分三路送。” 魏子衿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 “第一路送到税务稽查局和经侦大队,黄伟达的偷税和洗钱证据。” “第二路送到当地网信办和广电部门,涉及未成年演员权益侵害的內容,要求立即排查盛恆传媒所有在播短剧。” “第三路送到市场监管局和劳动监察大队,涉及安全生產问题和拖欠薪资的情况,陈大龙拖欠群演和底层工作人员的薪资累计四十七万余元,也一起提交。” 魏子衿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拖欠薪资的事您之前没提过。” 苏云端著茶杯。 “现在提了。” 弹幕区。 【四十七万??拍了四十七部戏赚了四个亿还欠薪四十七万?】 【这种人是真的噁心到家了】 【苏大师的售后果然从不令人失望】 苏云转回来,看著屏幕里的宋雨桐。 “宋雨桐。” “在,在。” “你之前举报被封號的事,我也查清楚了。” 宋雨桐的身体绷紧了。 “你的微博被封,不是平台自动审核的结果。” 苏云的语气极淡。 “是黄伟达花了十五万元,找到了某直播平台的审核主管,点对点地把你的帐號做了限流和封杀处理。” 宋雨桐的嘴巴张开了,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 弹幕区。 【花钱封號???这特么叫什么事】 【十五万封一个举报人?这钱用得真利索啊】 【举报人反被封杀,这跟以前那些案子有什么区別?】 【苏大师查出来了,这个审核主管也跑不了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这个审核主管的信息我已经让团队同步提交给平台总部和网信办了,他收了十五万帮人封號,等著他的不只是丟工作。” 宋雨桐使劲擦了一把脸。 “苏大师,我当初发那个视频的时候,所有人都劝我別发,说我一个小演员得罪剧组以后就没戏拍了。” 苏云看著她。 “你还是发了。” 宋雨桐抽了一下鼻子。 “我忍不了。” “那个孩子在雨里不哭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木的,我就想著我一定要把这段视频发出去,哪怕只有一个人看到也行。” 苏云嗯了一声。 “看到的人不止一个。” 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弹幕区。 【两千六百万人都看到了!】 【雨桐姐你做得对!】 【这才是真正的勇敢】 【苏大师,帮她把號恢復了吧!】 苏云对著屏幕开口了。 “宋雨桐,你之前被拖欠的四千二百块钱片酬,基金会帮你追回来,你被封的帐號,团队帮你找平台恢復。” 宋雨桐愣住了。 苏云继续。 “另外,你举报之后被他们威胁说要告你誹谤赔一百万,是吧。” 宋雨桐咬了一下嘴唇。 “对,他们请了律师,给我发了律师函。” 苏云的语气里带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不用管那个,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从现在开始免费代理你的全部诉讼,包括但不限於反诉他们的名誉侵权、恶意诉讼和打击报復举报人。” 宋雨桐呆住了。 “你不但不用赔一百万,到时候可能还要从他们那里拿一笔精神损害赔偿。” 弹幕区。 【苏大师牛逼!!!】 【反杀!这波是教科书级別的反杀!】 【小姑娘你以后再也不用怕了】 【有苏大师撑腰,谁敢欺负你】 宋雨桐的眼泪终於绷不住了,她把脸埋在手里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红著眼睛说了一句。 “苏大师,我不是为了自己。” 苏云看著她。 “我知道。” “那个孩子后来的事你知道吗。” 宋雨桐摇了一下头。 “拍完之后我就被剧组清退了,后来的事我不知道。” 苏云沉默了两秒。 “那个孩子拍完那场戏之后当晚就发了高烧,刘晓芸没有送医院,自己买了点退烧贴在出租屋里扛了两天。” 弹幕区所有的喧囂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第三天孩子还在烧,她才去了社区诊所,诊所的大夫一看就说必须转院,怀疑是支气管肺炎。” 宋雨桐的脸色变得惨白。 苏云的声音平平的。 “后来在儿童医院住了六天才退烧出院,住院费三千多,刘晓芸找剧组要钱,剧组没给,黄伟达的原话是孩子体质太差跟剧组无关。” 弹幕区终於爆发了。 【住院六天???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支气管肺炎!三度的天气淋半小时雨能不得肺炎吗??】 【剧组不赔钱??还说跟他们无关????】 【这些人是不是觉得八百块钱就可以买断一个孩子的命啊??】 【黄伟达你没有心的吗????】 第684章 做对的事,反而被行业封杀,这个行业有病 宋雨桐已经哭到说不出话了。 苏云等了她一会儿。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苏云转向旁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的老板。” “帮我联繫一下那个孩子所在城市的妇联和儿童保护中心,把刘晓芸多次將幼婴出租给剧组拍摄危险场景的情况如实提交,要求介入调查这个孩子的监护环境。” 弹幕区。 【对!这种妈不配当妈!应该剥夺监护权!】 【苏大师连孩子后续都想到了】 【基金会的执行力真的没话说】 【苏大师太暖了吧】 【虽然那个妈不咋地,但孩子是无辜的】 【必须保护好这个孩子】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说回来,宋雨桐刚才提到的是一个剧组的问题,但这个问题不是个例。” 弹幕区。 【苏大师要展开了???】 【来了来了,每次说不是个例的时候就是要挖底了】 苏云的语气不紧不慢。 “短剧行业这几年发展有多快你们应该都知道,年產值已经超过了八百个亿,平台上的短剧加起来几十万部,每天都有新的在拍。” “这个速度有多快呢,快到一部戏从立项到上线,最短的只要七天。” 弹幕区。 【七天???七天拍一部剧???我七天假都不够睡的】 苏云没有停。 “七天拍一百集,平均每天十四集,每集两三分钟的成片,每天的拍摄时间超过十四个小时,剧组里所有人都在赶,灯光师在赶,摄影师在赶,演员在赶。” “但赶得最惨的,是那些不会说话的,不会反抗的,连合同都看不懂的孩子。”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苏云继续说。 “这个行业里面有一句话很流行,叫戏里的小孩哭都是真哭。” 弹幕区。 【这句话我在网上看过……】 【以前觉得是个梗,现在听完之后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是真哭呢。” “因为很多剧组为了省时间省成本,根本不会去引导孩子表演,他们的做法很简单,製造一个让孩子哇哭的真实环境就行了。” “冷了就用冷水浇,饿了就不给饭吃,怕了就用更大的声音嚇。” “所以那些短剧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不是演技好,是真的在痛,真的在怕,真的在叫。” 整个直播间寂静了几秒。 弹幕区飘过几条很慢的弹幕。 【看到这段话我手在抖】 【我以后再也不刷那些萌宝短剧了】 【早就该有人来管管了】 苏云没有给大家太多时间消化。 “除了恶劣的拍摄环境,还有一个问题。” “剧本。” 弹幕区。 【??剧本也有问题?】 苏云的声音平平的。 “一部分所谓的萌宝短剧,剧本已经越过了成年人的底线。” “有的短剧出现了七岁嫁人、十五岁生子的情节。” 直播间安静了。 然后弹幕炸了。 【七岁嫁人???这是短剧还是犯罪???】 【谁写的剧本??这种东西也能过审??】 【十五岁生子???】 【这种內容不应该直接报警吗??】 苏云抬了一下手。 “所以这件事不只是一个陈大龙、一个黄伟达的问题。” “他们两个確实做了人渣做的事,等著他们的是法律的制裁。” “但在他们背后,是整个行业对儿童权益的漠视。” “一个人拍八百块钱,然后你们两千万人花九块九看一集,流量平台赚得盆满钵满,没有人去问一句那个在雨里哭到不会哭的孩子怎么样了。” 弹幕区。 【苏大师说得太对了】 【我以后真的会注意的】 【不看不转不充值,饿死这些黑心剧组】 苏云看了一眼宋雨桐。 “宋雨桐。” 宋雨桐已经不哭了,但眼睛红得厉害。 “嗯。” “你做了一件对的事。” 宋雨桐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云平静地说。 “很多人做不到你做的事,因为他们要考虑的太多了,要考虑以后还有没有戏拍,要考虑会不会被报復,要考虑自己在这个行业还能不能混下去。” “你考虑了吗。” 宋雨桐低下了头。 “考虑了。” “然后呢。” “然后还是发了。” 苏云嗯了一声。 “一个月没接到任何通告,对吧。” 宋雨桐苦笑了一下。 “对,发完之后整个圈子都知道我得罪了盛恆传媒,没有人敢找我拍戏了,连以前合作过的小导演都把我微信刪了。” 弹幕区。 【太心寒了】 【做对的事反而被行业封杀,这个行业有病】 【雨桐姐加油,正义不会迟到的】 苏云看著她。 “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宋雨桐犹豫了一下。 “房租到月底就到期了,卡里还有两千三。” “下个月的房租呢。” “还没想好。” 苏云嗯了一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小曼。” “在。” “从基金会帐上给宋雨桐拨三个月的过渡生活费,每月五千,今晚打到她卡上。” 宋雨桐连忙摆手。 “苏大师,我不是来要钱的,真的不用。”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自己不要钱,你房东也不要钱吗。” 宋雨桐被噎住了。 弹幕区。 【哈哈哈哈苏大师的嘴真的太毒了】 【房东不要钱那还叫什么房东】 【雨桐姐你就收下吧,苏大师的钱不收白不收的】 苏云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另外,基金会有一个公益宣传部门,长期需要人拍摄公益短片和宣传视频,正好缺人手。” 他看著宋雨桐。 “你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试试。” 宋雨桐愣了。 “你不用现在就答覆,想清楚了联繫基金会就行。” 宋雨桐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最后她用力点了一下头。 “好。” 弹幕区。 【苏大师这是直播间招人啊???】 【天机慈善基金会宣传部门,那不得天天拍正能量短片?比那些黑心剧组强一万倍】 【雨桐姐去吧去吧!在苏大师手下干活绝对不会被拖欠工资的哈哈哈】 苏云端起茶杯。 “最后再说一件事。” 弹幕区安静了。 苏云的语气变得极其平淡。 “我知道今天直播间里有不少同行在看。” “拍短剧的导演、製片人、编剧、演员、剧务,什么角色的都有。” 弹幕区飘过几条。 【有的有的,我就是干灯光的】 【我编剧,今天边看边记笔记】 【我一个化妆师在这哭了半天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 “我不管你们的戏拍得好不好,赚不赚钱,但有一条底线。”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不要碰孩子。” “三度的天气让几个月大的婴儿淋半小时雨这种事,不叫拍戏。” “叫作恶。”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节奏开始刷起来。 【苏大师说得对,不要碰孩子】 【不要碰孩子!】 【不要碰孩子!!】 【不要碰孩子!!!】 第685章 儿童演员权益保障的公益组织 同一句话,刷了整整一屏。 苏云看著弹幕没有说话。 他放下茶杯,转向魏子衿。 “子衿。” “在。” “盛恆传媒这三年出品的两百多部短剧名单,你查得到吗。” 魏子衿在平板上翻了一下。 “我可以去文旅部门的备案系统里调。” “调出来之后,標註出其中所有使用过未成年演员的作品,逐一核实拍摄条件和工时情况,有问题的直接提交给广电总局和当地劳动监察部门。”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明白。” 苏云想了一下又说。 “还有一件事。” “您说。” “之前广电总局发布过一个关於儿童类短剧的管理提示文件,你帮我找出来,在基金会的公眾號上做一次全文转载和解读,重点標註其中关於未成年演员工作时间、拍摄环境和监护人在场等条款。” 魏子衿记下了。 “今晚发还是明天发。” “今晚,趁著热度在。” 弹幕区。 【苏大师不光是破案,还要推动行业整改啊】 【这才是真正有影响力的人该做的事】 【广电那个文件我看过,规定挺好的,就是没人执行】 苏云嗯了一声。 “文件落地才是关键,接下来基金会会联合法律团队,开通一个专门针对短剧行业侵害未成年人权益的举报通道。” “只要有人举报,基金会一件一件跟到底。”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应了一声。 “收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苏云转回来看著屏幕。 “宋雨桐,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雨桐想了很久。 “苏大师,我就想问一个事。” “你说。” “那个孩子以后会没事吧。” 苏云看了她一会儿。 “你放心。” 宋雨桐点了一下头,然后弯著腰在画面里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苏大师。” 苏云嗯了一声。 “去休息吧,后续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连线切断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弹幕开始一条一条地飘。 【宋雨桐,好样的】 【一个八百块钱的底层演员,比那些赚几个亿的製片人有良心一万倍】 【这一卦太沉重了】 【苏大师,能不能让那些孩子以后都不受伤害】 苏云放下茶杯。 他没有立刻发第二个福袋。 而是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会儿。 江小曼凑过来。 “老板,您还好吧。” 苏云的声音很淡。 “你帮我查一个事。” “什么事。” “国內目前有没有专门做儿童演员权益保障的公益组织。” 江小曼翻了一下平板。 “好像没有,至少主流的里面没看到。” 苏云嗯了一声。 “那我们自己做。” 江小曼抬头看著他。 “从基金会下面孵化一个专项,名字你和子衿商量著定,专门盯著影视行业里涉及未成年人拍摄的项目,从剧本审核到现场监督到事后追踪。” 江小曼在平板上飞快地记。 “预算呢老板。” “先拨两百万启动,后面看情况追加。” 弹幕区。 【两百万!!!苏大师真的是说做就做】 【专门保护小演员的公益组织?从来没听过有这种东西】 【如果以前就有这种组织,那个孩子可能就不用淋那半小时的雨了】 【苏大师开创先河了】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茶凉了。 他把凉茶喝了一口,然后对著直播间说了一句。 “好,这一卦到这里。” 弹幕区。 【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一卦整个人心里堵堵的】 【苏大师你歇一会儿吧】 【下面是第二卦吗?能不能来个轻鬆一点的】 【求求了,来个开心的案子吧】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你们以为算命还能挑开心的算?” 弹幕区。 【哈哈哈哈也是】 【苏大师说得对,命运它不分开心不开心的】 【行行行那您继续】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回他一个眼神,示意陈大龙和黄伟达的资料已经开始整理了。 另一边,江小曼也在平板上忙著查信息,一边查一边小声嘀咕。 “怎么搞的,居然真的找不到一个专门保护小演员的组织,连个微博帐號都没有。” 苏云没理她。 他把茶杯里的凉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端起来吹了吹。 还没喝进嘴里,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魏子衿从工位上发过来的消息。 【老板,刚收到消息,盛恆传媒的《一世温柔半生偿还》在直播开始后十五分钟就被全平台紧急下架了,目前所有可播放渠道的连结都已失效】 苏云看了一眼,没有回覆。 弹幕区。 【有人说那部短剧已经被全平台下架了!!!】 【效率也太快了吧,苏大师刚说完就下了?】 【台下的人也在看直播呢,谁还敢顶风留著这部戏】 苏云喝了一口热茶。 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还是魏子衿的。 【老板,黄伟达名下的盛恆传媒公司总部在杭州,我已经把全部资料同步提交给了杭州税务稽查局、杭州市经侦大队和浙江省广电局,同时抄送了公安部网安局】 苏云嗯了一声。 旁边的江小曼突然出声了。 “老板,我这边也找到了一些信息。” “说。” “那个刘晓芸,就是那个孩子的妈妈,她在一个叫童星宝贝的微信群里还掛著接单信息,群里一共有两百多个家长,全都是做这种事的,把自己的小孩往各种剧组里送。” 苏云转过头看她。 “群主是谁。” 江小曼翻了翻。 “群主网名叫星妈经纪,真名暂时没查到,但群里的接单格式很统一,註明年龄、性別、是否配合哭戏、价格区间,跟髮菜单一样。” 苏云的眼神动了一下。 “截图保存,连同群成员列表一起提交给妇联和网安。” “好的老板。” 弹幕区。 【什么??还有专门的群??】 【两百多个家长都在干这种事??】 【把孩子往剧组送然后收钱?这跟卖孩子有什么区別】 【苏大师把那个群也端了吧!】 苏云看著弹幕。 “这个群的事我已经让团队在查了,今晚查完明天就提交。” 他放下茶杯。 “不过我多说一句。” 弹幕区安静下来。 “这个群里的两百多个家长,不一定每一个都是恶意的。” “有一部分人可能確实是因为家里穷,觉得让孩子去拍个戏赚点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不管出於什么原因,把几个月大的婴儿送去三度的雨夜里淋半小时,这种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开脱。” 弹幕区。 【苏大师说得对,穷不是理由,但这种事確实不能原谅】 【有些家长可能真的不知道剧组会这么干吧】 【不管知不知道,监护人就应该对孩子负责到底】 第686章 希望以后每一个小演员,都能被好好保护 苏云把剩下的茶喝完了。 他又看了一眼在线人数,三千一百万。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角落里的罗盘上。 罗盘上的浊气比直播开始前淡了一点。 不多,但確实淡了一点。 那是因为有一些该被揭开的东西已经揭开了。 苏云把罗盘收回了袖口。 “好了。” 他对著直播间的镜头说。 “第一卦到此结束。” 弹幕区。 【辛苦了苏大师】 【这一卦太重要了】 【希望以后每一个小演员都能被好好保护】 【陈大龙和黄伟达,等著进去吧】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著空茶杯转了两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然后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发福袋吧。” 弹幕区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第二卦!】 【这次能不能来个搞笑的啊,我今晚的眼泪已经不够用了】 【手速准备!三二一!】 苏云点下了福袋发送按钮。 三千一百万人同时开始抢。 …… 与此同时,在杭州市西湖区某写字楼的十七层,盛恆传媒的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黄伟达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苏云直播间的回放画面。 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手机响了。 是陈大龙打来的。 他按了接听。 “伟哥,出事了,那个视频没封住,苏云全说了,全部,全部说了。” 黄伟达的声音很哑。 “我知道,我在看回放。”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跑?” 黄伟达闭上了眼。 他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两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他的办公室门口,已经站了三个穿制服的人。 领头的那个亮出了证件。 “黄伟达?” “是。” “杭州市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你涉嫌偷逃税款及洗钱犯罪,请配合我们调查。” 黄伟达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摔到了地上。 电话那头陈大龙还在喊。 “伟哥?伟哥你说话啊!” 没有人回答他了。 三十秒后,陈大龙所在的出租屋门口,也响起了敲门声。 他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慢慢退后了两步,背靠著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门外站著的人,跟黄伟达那边的穿著一模一样。 …… 天机阁里,苏云的手机震了一下。 魏子衿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盛恆传媒总製片人黄伟达已被杭州经侦带走调查,导演陈大龙同步被控制】 苏云看了一眼。 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他端起新倒的热茶,吹了一口。 茶香在灯光下散开来,暖的。 弹幕还在刷。 【第二卦第二卦第二卦!】 【我抢到了???我真的抢到了????】 【恭喜楼上的兄弟!苏大师算算他明天考试能不能过!】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连线。 【恭喜用户“蛋糕刺客受害者”获得本轮福袋】 弹幕区。 【蛋糕刺客受害者??这什么id】 【哈哈哈哈一看就是被坑过的】 【刺客?蛋糕还能当刺客?】 【完了完了,这id一看就有故事啊】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点了连线。 画面弹出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扎著马尾辫,戴著一副圆框眼镜。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背景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屋。 桌上摆著一台旧笔记本电脑,旁边放著一杯奶茶,奶茶上面的封口膜还没撕。 姑娘看到自己中奖了,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她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啊啊啊啊啊我真的中了?” 弹幕区。 【哈哈哈哈这反应也太真实了吧】 【蛋糕刺客本人上线了】 【妹子看起来很普通啊,有什么故事?】 苏云放下茶杯。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吧。” 姑娘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苏大师好,我叫沈小夏,今年二十六岁。” “在杭州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设计,就是那种改了八百遍都过不了的那种设计。” 弹幕区。 【哈哈哈哈我懂的,甲方爸爸永远不满意】 【设计师的痛,谁做谁知道】 苏云看著她。 “你想算什么。” 沈小夏犹豫了一下。 “苏大师,其实我想算的事情说出来可能有点小,不像前面那些大案子那么严重。” “但是这件事,真的让我很生气,气了快两个月了还没消。” 苏云嗯了一声。 “说。” 沈小夏调整了一下手机的角度。 “前阵子我妈过五十岁生日,她这辈子没过过几次像样的生日,我今年发了年终奖,就想给她订一个好看一点的蛋糕。” 弹幕区安静了一些。 “我在一个外卖平台上找了一家店,名字叫蜜语花间,页面做得特別精致,评分也高,评论区全是好评,说什么用料好、花也好看、口感细腻。” 沈小夏的语气开始带上了一点委屈。 “一个六寸的蛋糕,標价二百五十二块三毛,我觉得这个价位应该不会太差嘛,就下单了。” 苏云没说话,等她继续。 “结果蛋糕送到的时候,我一打开盒子。” 沈小夏咬了一下嘴唇。 “上面插了几朵鲜花,但是那个花,一看就不是可以吃的,就是那种路边花店里买的普通鲜花,直接插在奶油上面,花的根部还带著泥。” 弹幕区。 【带著泥???】 【插在奶油上??那蛋糕还能吃吗】 【这不就是花钱买了个花盆吗】 沈小夏继续说。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把花拔出来仔细看了一下。” “那个花的品种我后来查了,叫洋桔梗,是有毒性的,花粉和汁液都不能吃。” “直接插在蛋糕上,万一小孩或者老人不知道直接咬了呢。” 弹幕区。 【有毒的花插在蛋糕上??】 【这也太离谱了吧】 【二百五十多块钱买了个毒蛋糕??】 沈小夏的声音有点发抖。 “我妈当时还说没事没事,把花挑出来就好了。” “但我看到那个蛋糕的时候,真的特別难过。”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我妈一辈子就没吃过几个像样的蛋糕,好不容易想给她过个好生日。” 她停了一下。 “结果就给她端上来一个这种东西。” 弹幕区飘过几条很慢的弹幕。 【听到这里心里有点堵】 【妹子別哭啊】 【你妈说没事才是最让人难过的】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 “后来呢。” 沈小夏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后来我就去平台上投诉,想找这家店要个说法,结果你猜怎么著。” 她冷笑了一声。 “这家店的电话是空號,地址是假的,营业执照上的地址我特意跑去看了一下,是一个已经拆迁的废弃工地。” 弹幕区。 【???】 【店铺地址是废弃工地??】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幽灵店铺吗】 沈小夏点了点头。 “对,就是幽灵店铺,根本没有实体店。” “线下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但是在平台上看起来特別正规。” “logo好看,页面精致,月销量上千,好评率百分之九十七。” 苏云的手指微微搭在罗盘边缘。 “你后来怎么处理的。” 沈小夏嘆了口气。 “投诉了,平台客服说帮我催商家,催了三天没人理,后来平台说可以给我退款。” “我说我不要退款,我要这家店给我一个解释。” “为什么用有毒的鲜花插在蛋糕上,为什么地址是假的,为什么证照是假的。” 她越说越气。 “结果客服说这个他们管不了,建议我走司法途径。” 弹幕区。 【经典的建议走司法途径】 【翻译一下就是你自己想办法吧】 【平台这操作太噁心了】 第687章 三百多家全是假的? 苏云没有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正在缓慢转动,浊气的浓度不高,但范围很大,覆盖面极广。 这不是一个小案子。 苏云抬起头,看著沈小夏。 “你知道这家店的蛋糕是谁做的吗。” 沈小夏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后来试过追踪外卖小哥的取餐地址,但是那个地址也查不到什么信息,好像是一个居民楼里面的出租屋。” 苏云嗯了一声。 “你等一下。” 他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视界中展开。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留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睁开了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喝茶的动作停了。 弹幕区。 【苏大师表情变了】 【他停下来了,这说明查到东西了】 【每次苏大师闭眼再睁开然后不喝茶,后面就是大事】 【来了来了,经典节目】 苏云把茶杯放到桌上。 “沈小夏。” “嗯?” “你以为你碰到的只是一家黑心蛋糕店?” 沈小夏愣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 苏云的声音平平的。 “你碰到的是一条完整的產业链。”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 苏云转过头。 “子衿,帮我查一下一家叫蜜语花间的连锁蛋糕品牌,在各大外卖平台上一共有多少家门店。” 魏子衿的手指在平板上飞速划动。 “老板,蜜语花间这个品牌在六个主流外卖和团购平台上,目前显示拥有三百七十八家门店,覆盖全国一百二十四个城市。” 沈小夏的嘴巴张大了。 “三百七十八家?” 弹幕区。 【三百多家连锁??】 【这规模挺大的啊】 【等等,苏大师刚才说是幽灵店铺,三百多家全是假的???】 苏云看了沈小夏一眼。 “你觉得三百七十八家很多是吧。” 沈小夏点头。 苏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没有任何笑意。 “三百七十八家店铺,营业执照全部是偽造的,食品经营许可证全部是偽造的,店铺註册地址全部是虚假的,线下没有一家实体门店。” 直播间安静了。 苏云继续说。 “三百七十八家幽灵店铺,全部掛在同一套后台系统上,表面上看起来是不同城市的不同门店,实际上背后只有一个运营团队,一共十三个人。” 弹幕区。 【十三个人运营三百多家店??】 【这也太离谱了吧】 【所以消费者在平台上看到的那些精美图片全是骗人的?】 沈小夏的脸色已经变了。 “苏大师,那我吃的那个蛋糕到底是谁做的?” 苏云看著她。 “你付了二百五十二块三毛钱对吧。” “对。” “你知道这二百五十二块三毛钱去了哪里吗。” 沈小夏摇了摇头。 苏云的声音不快不慢。 “你付的二百五十二块三毛钱,首先平台抽走了大约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剩下的钱进入了蜜语花间的帐户,但蜜语花间自己不做蛋糕。” 他顿了一下。 “蜜语花间拿到这笔钱之后,扣掉自己的利润,把订单甩给了一个叫速转通的转单平台。” 弹幕区。 【转单平台??什么东西?】 【订单还能转包的吗??】 【这跟工程层层转包有什么区別】 苏云没有停。 “速转通这个平台干的事情很简单,就是接单之后二次竞价,把订单掛到平台上,让各地的小作坊来抢单,谁出价最低谁拿走。” 沈小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云的声音依然平淡。 “你猜你那个二百五十二块三毛钱的蛋糕,最后做蛋糕的那个小作坊拿到了多少钱。” 沈小夏咽了一下口水。 “多少。”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七十六块八毛。” 弹幕区炸了。 【七十六块八???我自己买材料做都不止这个价吧】 【二百五十二变七十六?中间被吃掉了一百七十多块???】 【层层剥皮啊这是!】 【怪不得蛋糕那么烂,七十六块钱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沈小夏的手在发抖。 “所以我花两百五十二块钱买的蛋糕,实际上只值七十六块钱?”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对,七十六块八毛是小作坊的接单价,但你以为七十六块八毛做一个六寸蛋糕,那个作坊老板不赚钱吗,他也要赚钱的。” 沈小夏的表情已经呆住了。 “所以用在你蛋糕上的真实原材料成本,大概在三十到四十块钱。” 弹幕区。 【三十块钱的蛋糕卖两百五??】 【这利润比贩d都高了吧】 【中间商赚了六七倍差价,这是在抢钱啊】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三十来块钱的成本能用什么样的原材料?” 沈小夏没有说话。 苏云替她回答了。 “那个小作坊使用的奶油是植脂奶油,也就是最便宜的人造奶油。” “麵粉用的是临期折扣麵粉,鸡蛋用的是散碎蛋液。” “至於你蛋糕上面插的那几朵花,是作坊老板从隔壁菜市场的花摊上买的尾货,三块钱一把那种。” 弹幕区。 【临期麵粉??散碎蛋液??这能吃吗】 【三块钱一把的花插在蛋糕上卖两百五,这生意做的】 【最关键的是那个花有毒啊!三块钱买的便宜花谁管你有毒没毒】 沈小夏的眼圈红了。 “苏大师,我妈吃了那个蛋糕。” 苏云看著她。 “吃了多少。” “差不多吃了三分之一,她说好不容易买的不能浪费。” 弹幕区。 【妈妈太让人心疼了】 【知道蛋糕有问题还捨不得扔】 【这种蛋糕吃了不会出事吧】 苏云沉默了一秒。 “你妈后来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沈小夏想了一下。 “吃完当天晚上有点拉肚子,但她说没事就扛过去了。” 苏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拉肚子不是因为奶油的问题,是因为那些花的花粉和汁液渗到了奶油表层。” “洋桔梗的汁液对肠胃有刺激性。” “轻则腹泻,重则过敏。” 弹幕区。 【臥槽,真的中毒了??】 【就拉了一次肚子,算轻的了】 【要是小孩子吃了呢??万一过敏呢??】 沈小夏用力擦了一下眼泪。 “苏大师,所以我不是为了那二百五十二块钱,我是觉得这种事太缺德了,万一有人买了这种蛋糕给小孩过生日,小孩不懂事直接啃那个花怎么办?”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不是小事。”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了一点。 “这是一条从上到下分工明確的食品安全犯罪链条,涉及偽造证照、虚假宣传、食品安全违规、偷逃税款,以及多家平台的审核失职。” 弹幕区一片譁然。 【苏大师这是要把整条链子都扯出来??】 【蛋糕版的毒奶粉事件啊这是】 【三百多家幽灵店铺在全国到处开,平台就没人管管??】 第688章 真就幽灵公司啊! 苏云转过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子衿。” “在。” “帮我查一下蜜语花间这个品牌的工商註册信息,实际控制人是谁。” 魏子衿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老板,蜜语花间的註册主体是杭州蜜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钱金城的人,今年三十四岁,但这个公司的註册地址在杭州余杭区一个小区的地下车库里。” 弹幕区。 【註册在地下车库???】 【真就幽灵公司啊】 【这个钱金城什么来头】 苏云嗯了一声。 “钱金城这个人你仔细查一下,他名下还有没有其他公司。” 魏子衿快速查了一下。 “有,他名下一共有七家公司,全部是食品相关的,分別註册在不同的城市,但註册地址全是虚假的,有三家的地址甚至是公厕和变电站。” 弹幕区。 【公厕???变电站???】 【哈哈哈哈我的蛋糕是在公厕里註册的公司生產的??】 【这人也太囂张了吧】 沈小夏听到这里已经完全呆住了。 苏云没有笑。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上面显示的信息远比魏子衿查到的要详细得多。 【姓名:钱金城】 【年龄:34岁】 【职业:杭州蜜语食品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幽灵店铺產业链核心运营者】 【近期运势:大凶(罪行已被天机锁定,覆灭在即)】 【过去:曾在正规连锁蛋糕品牌担任三年区域运营经理,对外卖平台的入驻规则、审核漏洞和流量算法了如指掌。后辞职单干,利用平台审核漏洞,於2023年起走上大规模开设“幽灵店铺”敛財的黑產之路。】 【未来:因苏云直播曝光,其黑產帝国瞬间崩塌。名下虚假公司被全面查封,本人被公安部门及市场监管部门联合抓捕,將面临偽造国家机关证件、生產销售不符合安全標准的食品罪、行贿罪及逃税罪等多项重罪指控,最终倾家荡產並在狱中度过漫长余生。】 【罪恶值:189】 【详细罪行:自2023年起,利用偽造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虚假地址,在六大主流外卖和团购平台上註册三百七十八家幽灵蛋糕店铺,累计接单超过四十二万笔,涉案金额超八千七百万元;与转单平台速转通深度合作,將消费者订单层层转包至不具备食品生產资质的家庭小作坊,作坊使用临期原料、违规添加剂及有毒花材,导致全国范围內至少四百余起食品安全投诉,其中十七起涉及儿童食用后过敏住院;偷逃税款超一千二百万元;向多家平台的区域审核经理行贿累计超六十万元以购买审核绿灯;名下七家公司全部使用虚假註册地址,涉嫌工商登记造假。】 苏云看完面板,抬起头。 他对著直播间开口了。 “沈小夏,你碰到的这个人叫钱金城,今年三十四岁。” 沈小夏茫然地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 “钱金城这个人,之前在一家正规连锁蛋糕品牌做过三年的区域运营经理,对外卖平台的入驻规则、审核漏洞和流量算法了如指掌。” 弹幕区。 【所以是业內人士出来搞事情的】 【知道漏洞在哪里然后专门钻漏洞】 苏云继续说。 “他从前年开始做这件事,一开始只开了十几家店。” “后来发现平台的审核形同虚设,胆子就越来越大,半年之內扩张到了一百家,到今年已经三百七十八家了。” 沈小夏追问了一句。 “三百七十八家店都是他一个人搞的?” 苏云摇了一下头。 “开店需要证照,一家店需要一套完整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三百七十八家店就需要三百七十八套,这些假证是谁提供的呢。” 他顿了一下。 “这里面有一个专门的假证批发团伙。” 弹幕区。 【假证批发??】 【批发假证都成產业了??】 苏云转向旁边。 “子衿。” “在。” “帮我把这段信息记一下,待会儿要交给相关部门的。” 魏子衿拿起笔准备记录。 苏云的声音不疾不徐。 “这个假证团伙的头目叫马德直,四十一岁,河南人,在网上以跑腿代办营业执照的名义接单,实际上提供的全是偽造证件。” 弹幕区。 【跑腿代办??这名目取得挺好听的】 苏云没有停。 “马德直手下有一个六人的制假团队,分工非常明確。” “有人负责p图,有人负责刻章,有人负责对接下游客户。” “一套假的营业执照加食品经营许可证,收费一千二到一千八不等,量大从优。” 弹幕区。 【量大从优??买假证还能享受批发价??】 【一千多块钱一套假证,三百多家店就是四五十万,这生意也太囂张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 “钱金城从马德直那里一共购买了四百多套假证,因为有些店铺被举报下架之后他会换一套新证重新上架,跟打地鼠一样。” 沈小夏忍不住开口了。 “那平台呢?平台不审核的吗?四百多套假证就这么让他全上去了?” 苏云看著她。 “好问题。” 他放下茶杯。 “按照规定,商家入驻外卖平台的时候需要上传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和实体门店照片,平台方有义务进行资质审核。” 苏云的语气淡得不能再淡。 “但你知道实际操作中是怎么审的吗。” 沈小夏摇头。 苏云说了三个字。 “基本不审。” 弹幕区。 【???】 【基本不审??那审核部门是摆设吗】 【我上传个假脸都能被拦住,上传假证照反而管不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起伏。 “钱金城入驻的六家主流平台,有四家的审核流程几乎等於零。” “商家提交资料后系统自动通过,真人覆核率不到百分之五。” “而且覆核人员大多是外包的兼职,看一眼格式对不对就放行了,根本不去核实证照的真偽和地址的真实性。” 他顿了一下。 “剩下两家平台稍微严一点,需要视频验证门店环境。” 沈小夏问了一句。 “那这两家他是怎么过的?”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不是笑。 “钱金城在杭州租了一间二十平米的毛坯房,简单刷了个白墙,摆了一张操作台和一个烤箱。” “墙上掛一块假证照,每次需要视频验证的时候就去那间屋子里拍一段视频提交上去。” 弹幕区。 【二十平米的毛坯房就是全国三百多家连锁蛋糕店的大本营??】 【这也太魔幻了吧】 【所以那些在平台上看到的精美门店照片全是假的?】 第689章 转单平台,到底怎么运作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 “蜜语花间在平台上展示的门店照片,全部是从国外的蛋糕品牌官网上盗来的,修掉logo换上自己的水印就直接用了。” 沈小夏深吸了一口气。 “那速转通呢,苏大师刚才提到的那个转单平台,那又是个什么东西。” 苏云看向她。 “这是整个链条里面最关键的一环。” 弹幕区。 【来了来了,要说重点了】 【转单平台到底怎么运作的】 苏云的声音慢了下来。 “速转通这个平台,表面上號称自己是餐饮行业的共享產能平台,帮助產能过剩的商家接单,听起来是个正经生意。” 他停了一秒。 “但实际上,速转通干的事情就是一个字,转。”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 “消费者在外卖平台下单,订单进入蜜语花间这种幽灵店铺的后台,幽灵店铺不做蛋糕,直接把订单甩到速转通上面去。”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速转通收到订单之后,在平台上发起竞价,所有註册在速转通上的小作坊都可以来抢这个单子,谁报价最低谁拿走。” 第三根手指。 “小作坊抢到单子之后,用最低的成本赶工做出来,直接通过外卖平台的配送系统送到消费者手上。” 弹幕区。 【所以消费者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蛋糕是谁做的??】 【幽灵店铺负责接单赚差价,转单平台负责竞价压成本,小作坊负责干苦力,最后消费者吃到的是一堆垃圾】 【完美的剥削闭环啊】 沈小夏的声音有点发抖。 “所以我花两百五十二块钱,有一大半都被中间环节吃掉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那个单子的具体分成是这样的,平台抽佣大约五十块钱,蜜语花间拿走一百二十一块九毛钱,速转通平台抽走三块五毛钱的服务费,最后做蛋糕的小作坊拿到手的是七十六块八毛钱。” 弹幕区。 【一百二十一块九???幽灵店铺什么都不干就拿走將近一半???】 【做蛋糕的人拿最少的钱,什么都不乾的人拿最多的钱,这就是商业模式???】 【速转通才抽三块五???那它怎么赚钱的】 苏云看到了那条弹幕。 “有人问速转通才抽三块五,怎么赚钱的。” 他的语气平平的。 “速转通上面註册了超过四千家小作坊和黑作坊,每天的转单量在三万到五万单之间,你算算三块五乘以五万是多少。” 弹幕区安静了一秒。 【十七万五??每天十七万五???】 【一个月就是五百多万???】 【什么都不干就每月五百多万???】 苏云端起茶杯。 “速转通的实际控制人叫孔维涛,三十七岁,之前做过外卖代运营,后来发现直接帮商家运营不如做转单平台来钱快,去年一年这个平台的流水超过了四个亿。” 弹幕区。 【四个亿??】 【就靠在中间转一下单子就四个亿??】 【这人才是真正的大鱼啊】 苏云放下茶杯,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孔维涛的信息比钱金城更触目惊心。 【姓名:孔维涛】 【年龄:37岁】 【职业:速转通平台实际控制人】 【近期运势:大凶(罪行曝光,黑產覆灭)】 【过去:曾从事外卖代运营工作,深諳外卖平台规则与行业漏洞。为追求更高利润,转型创立“速转通”转单平台,將原本正当的產能共享概念扭曲为压榨底层、欺瞒消费者的黑產中枢。】 【未来:隨著苏云在直播间將其罪行公之於眾,其公司伺服器被依法查封,本人被深圳经侦当场抓获。其苦心经营的黑產帝国彻底崩塌,面临非法经营、行贿、逃税及危害食品安全等多项重罪指控,將在监狱中度过漫长余生。】 【罪恶值:216】 【详细罪行:运营转单平台速转通,为全国超过六万七千家无资质幽灵店铺提供订单转包服务,明知入驻的四千余家小作坊绝大多数不具备食品生產资质仍默许其接单,平台自身亦未取得食品经营相关许可;为扩大市场份额,主动对接假证批发团伙,为新入驻的幽灵商家提供一站式包装服务,从中抽取每单二十元佣金;平台累计促成违规食品交易超六百万单,涉案流水超九亿元;偷逃税款超三千四百万元;向七家头部外卖平台的区域商务经理行贿累计超二百八十万元,以换取平台对幽灵店铺的审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云看完这组数据,深吸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著直播间的镜头。 “刚才说的是钱金城和他的蜜语花间,但钱金城只是这条链上的一个环节,整条链上像蜜语花间这样的幽灵品牌,不止一个。” 弹幕区。 【不止一个???】 【还有多少??】 苏云的声音没有起伏。 “根据速转通平台的后台数据,截至目前,通过速转通进行订单转包的外卖幽灵店铺,在全国范围內一共有六万七千多家。” 直播间安静了。 安静了整整四秒。 然后弹幕爆了。 【六万七千家????????】 【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全国???】 【我的天啊我是不是也买过??】 【谁能告诉我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三百多家的时候我就觉得离谱了,六万七千家是什么概念???】 【这不是一条產业链了,这是一个產业帝国啊!!】 沈小夏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六万七千家?苏大师您確定没有说错?” 苏云看著她。 “没有说错。” 沈小夏的声音都变了。 “那全国有多少人吃过这种幽灵蛋糕店做的蛋糕?”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头。 “子衿,帮我算一下,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按照平均每家每月出单三百到五百单来估算,运营两年的话,总订单量大概是多少。” 魏子衿在平板上快速计算了一下。 “保守估计,累计订单量在四亿单以上。” 弹幕区彻底疯了。 【四亿单?????】 【全国十四亿人,四亿单???】 【也就是说每三个人里面可能就有一个吃过幽灵店铺的外卖???】 【我现在回忆一下我去年买过的蛋糕外卖,突然有点想吐】 苏云看著沸腾的弹幕没有说话。 他等了大约十秒,等弹幕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你们先別急,我把整条链子说完。” 弹幕区安静了一些。 苏云的声音平缓而清晰。 “我再说一遍这条链子的完整结构,让你们有个清楚的认识。” 他缓缓开口。 “第一层,源头,是马德直的假证批发团伙,负责批量製造偽造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供应给所有需要开幽灵店铺的人。” “第二层,是钱金城这样的幽灵品牌运营商,用假证在各大平台上开店,靠盗图和刷单偽造好评吸引消费者下单,自己一个蛋糕都不做,纯粹吃差价。” “第三层,是孔维涛的速转通平台,负责把幽灵店铺接到的订单竞价转包给最低价的小作坊,在中间抽取服务费。” “第四层,是遍布全国的四千多家小作坊和黑作坊,用最低成本的原材料赶工製作蛋糕,不具备食品生產资质,不经过任何食品安全检测,做完直接送出去。” 他停了一下。 “第五层,也是最后一层,是各大外卖平台的审核部门。” 弹幕区。 【平台也算一层??】 【当然算了,平台不审核才让这些人搞成这样的】 第690章 好傢伙,平台赚得更多,怪不得不管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声音微微压低了。 “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分布在七个主流平台上。” “这些平台每家都有专门的商家资质审核部门,有的平台光审核团队就有几百人。” “但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六万七千家使用假证入驻的店铺,几乎没有被主动发现和清退过。” 弹幕区。 【几百人的审核团队都审不出假证???傻子都看得出来那些地址是假的吧】 【不是审不出,是不想审吧】 苏云嗯了一声。 “有人说得对,不是审不出来,是不想审。” 他放下茶杯。 “原因很简单,对平台来说,每多一家入驻的商家,就多一份佣金收入。” “幽灵店铺的客单价通常高於正规店铺,因为它们需要用高价覆盖中间环节的层层抽成,所以平台从每笔幽灵订单中抽到的佣金反而更高。” 弹幕区。 【好傢伙,平台赚得更多,怪不得不管】 【消费者被割韭菜,平台还在旁边拍手叫好】 苏云继续说。 “不仅是不想审,部分平台的区域商务经理还主动给幽灵店铺开绿灯。”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孔维涛通过速转通的渠道,先后向七家平台的区域商务经理和审核主管行贿累计超过二百八十万元,行贿的方式包括现金红包、购物卡、代充话费、报销境外旅游费用。” 弹幕区。 【行贿平台內部人员???】 【二百八十万???平台的人也有份???】 【这下好了,从头到尾全是一伙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已经在记录了。 苏云回过头看著沈小夏。 “你现在明白了吧,你买的那个蛋糕不是一家黑心店的问题,是一整条產业链的问题。” “是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一个转单平台、一个假证工厂、四千多家黑作坊和七家头部平台集体失守的问题。” 沈小夏的泪水已经流下来了。 “苏大师,那些小作坊的卫生条件,是不是很差。” 苏云看著她,沉默了一秒。 “你想知道?” 沈小夏点了一下头。 苏云说了。 “速转通上面註册的四千多家小作坊,有超过百分之七十没有取得任何食品生產相关的资质。” “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在居民楼的出租屋里、城中村的平房里、甚至是地下室里操作的。” 弹幕区。 【地下室做蛋糕???】 【我要去吐了】 苏云没有停。 “甚至,有作坊是在一个城中村的平房里,厨房和厕所就隔了一面薄墙。” “操作台上摆著奶油和麵粉的旁边就放著拖把,做蛋糕的人没有健康证,有些连手套都不戴。” 弹幕区已经刷不动了。 【我真的要吐了】 【操作台旁边放拖把????】 【以后再也不在外卖平台上买蛋糕了】 【这种东西怎么能吃下去啊】 沈小夏捂住了嘴。 苏云看著她。 “別捂嘴了,比这更严重的还在后面。” 沈小夏的眼睛瞪大了。 苏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刚才说了幽灵店铺里面有些会用有毒的鲜花插在蛋糕上,这还只是原材料的问题。” “更大的问题是,部分小作坊为了降低成本,使用了违规的食品添加剂。” 弹幕区。 【违规添加剂??】 苏云点了一下头。 “有一部分作坊使用含铝的膨鬆剂来代替正规的泡打粉,因为含铝膨鬆剂便宜,做出来的蛋糕胚子蓬鬆度更好,但长期摄入铝对人体的神经系统和骨骼发育有明確的损害,尤其是儿童。” 他又说了一条。 “还有作坊用工业级的色素来给蛋糕上色,因为食品级色素贵,工业级色素只要三分之一的价格。” 弹幕区彻底炸了。 【工业色素??那不是有致癌风险吗??】 【这是在谋杀啊!!!】 【苏大师,报警吧,这种人必须全部抓起来!!】 苏云没有被弹幕带走节奏。 他看著沈小夏。 “现在你知道你碰到的是什么了。” 沈小夏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只是不停地点头,眼泪不停地流。 苏云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別哭了,哭解决不了问题,我来解决。” 弹幕区。 【今天最霸气的一句话】 【苏大师出手了!】 苏云转过头。 “子衿。” “在。” “准备一份完整的材料,待会儿分四路提交。” 魏子衿抬起头看著他。 苏云开始说。 “钱金城的蜜语花间,以及通过速转通运营的其他幽灵品牌的全部信息。” “包括假证来源、资金流水和偷逃税款的数据,提交给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 魏子衿记下了。 “马德直的假证批发团伙的成员信息、制假窝点位置和交易记录,提交给公安部经济犯罪侦查局。” 魏子衿继续记。 “孔维涛的速转通平台涉及的全部违规转单数据、四千多家无资质作坊名单及行贿七家平台审核人员的证据,同步提交给市场监管总局和公安部。” 苏云停了一下。 “最后,七家平台涉嫌审核失职及相关人员受贿的证据,提交给网信办和各平台所在地的市场监管部门。” 魏子衿奋笔疾书。 “老板,证据特別多,整理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有多少时间。” 魏子衿咬了咬牙。 “给我四十分钟。” 苏云嗯了一声。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在的老板!” “基金会那边开通一个消费者维权登记通道,专门针对在外卖平台上购买过蛋糕类產品、怀疑遇到幽灵店铺的消费者。” “让他们把订单截图和实物照片提交上来,基金会的法务团队统一受理。” 江小曼快速在平板上记录。 “明白。” 苏云又想了一下。 “另外,帮我联繫一下国家食品安全风险评估中心。” “把目前掌握的小作坊违规使用含铝膨鬆剂和工业色素的情况通报一下,建议他们对重点区域的外卖蛋糕產品进行专项抽检。” 江小曼点头。 “收到,老板。” 弹幕区。 【苏大师这次出手的规模也太大了吧】 【四路同时提交,市场监管、公安、网信办全上了】 【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这要是全部清理掉的话,外卖平台的蛋糕板块得空一大半吧】 第691章 十倍赔偿!苏大师连法条都替她查好了! 苏云看著弹幕没有回应。 他转回来看著沈小夏。 “沈小夏。” “嗯?” “你那个蛋糕的钱,平台应该已经退给你了对吧。” 沈小夏点了一下头。 “退了,但退的时候就给了个退款,啥也没说。” 苏云嗯了一声。 “退款只是最基本的,你的合法权益不止於此。” “食品安全法规定,生產不符合食品安全標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標准的食品。” “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產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 沈小夏愣了一下。 “十倍?” 苏云点头。 “你那个蛋糕二百五十二块三毛钱,十倍就是两千五百二十三块钱,这是你法定的权利。” 弹幕区。 【十倍赔偿!苏大师连法条都替她查好了】 【不过这钱找谁要?幽灵店铺跑了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云看到了那条弹幕。 “有人问找谁要钱,幽灵店铺是跑了,但平台跑不了。” 他的声音平平的。 “平台作为入驻商家的审核方,有义务核实商家的资质,如果因为审核失职导致消费者权益受损,平台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弹幕区。 【平台也要赔??那直接找平台要?】 【苏大师现在是不是在教大家维权啊】 【记笔记记笔记!】 苏云转向沈小夏。 “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帮你走这个流程,你不用自己跑,把订单截图和蛋糕的照片保存好就行。” 沈小夏用力点头。 “照片我都留著呢,连那几朵花我都没扔。” 苏云嗯了一声。 “花也別扔,那是物证。” 弹幕区。 【连花都留著?妹子你也太有先见之明了】 【苏大师说了,花是物证哈哈哈哈】 苏云喝了一口茶,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三百万。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沈小夏说了最后一段话。 “你觉得,你碰到的事情很小对吧?” 沈小夏有点不好意思。 “跟前面那些比起来確实挺小的。”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小。” 沈小夏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慢了下来。 “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四亿多笔订单,牵扯到几亿人的食品安全,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呢。” “是你花二百五十二块三毛钱,给你妈妈买了一个生日蛋糕,发现上面插了几朵有毒的花。” 他顿了一下。 “很多大案子的起点都很小,小到只是一朵不该出现在蛋糕上的花。” 弹幕区。 【苏大师总能把很小的事情说得很有分量】 【一朵花引发的六万家幽灵店铺大案】 【妹子你就是那个吹哨人啊】 苏云看著沈小夏。 “你妈妈生日那天的蛋糕,回头基金会给你补上,正规品牌的,什么口味你妈喜欢就选什么口味。” 沈小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泪跟著笑一起出来。 “苏大师,我妈喜欢吃草莓的。”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草莓的。” 弹幕区。 【草莓蛋糕预定了!!】 【苏大师什么时候开蛋糕店啊我也要买】 【天机牌蛋糕,想想就靠谱】 苏云没理那些弹幕。 他又说了一句。 “你回头跟你妈说一声,她拉肚子的事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沈小夏用力点了一下头。 “好。” 苏云看著她。 “去休息吧。” 连线切断了。 弹幕区。 【这一卦虽然没有前面那些那么催泪,但是信息量太大了】 【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我真的被震撼到了】 【我现在立刻打开外卖app检查我之前买过的蛋糕店】 【有没有什么办法分辨幽灵店铺啊??在线求教】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他想了一下。 “有人问怎么分辨幽灵店铺,我说几个简单的方法。” 弹幕区安静了。 苏云掰著指头说。 “看地址,如果一家外卖蛋糕店標註的地址你在地图上搜不到、导航过去是空地或者居民区,那就有问题。” “看联繫电话,很多幽灵店铺的客服电话打不通或者是虚擬號,正规的蛋糕店一定有固定的客服电话。” “看评价,如果一家店的评价清一色都是五星好评,而且评价內容高度雷同,什么此生必吃、好吃到飞起、顏值爆表之类的,大概率是刷单刷出来的。” 弹幕区。 【记下了记下了!】 【原来好评也能刷??我以前都是看评价买的】 【以后不看好评了,专看差评】 苏云端起茶杯。 “最简单的一招,你在平台上看到一家蛋糕店,打开地图软体搜一下这个店名。” “看看线下有没有实体门店的標註,如果连个標註都没有,那就要小心了。” 弹幕区。 【实用知识又增加了】 【苏大师不光算命,还教消费维权,属实全能】 苏云喝完了杯里的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魏子衿正埋头整理证据材料。 又看了一眼江小曼,江小曼在平板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应该是在和基金会法务团队对接。 苏云把空茶杯放到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直播间里还在討论幽灵店铺的弹幕。 没有急著发第三个福袋。 过了大约半分钟,魏子衿抬起头看了苏云一眼,轻声说了一句。 “老板,第一路材料已经发出去了。” 苏云嗯了一声。 “哪一路。” “市场监管总局那边,我通过省局的紧急通道转报上去的,標註了涉及全国范围食品安全事件,要求提级调查。” 苏云点了一下头。 “公安那边呢。” “马德直假证团伙的材料正在最后核对,预计五分钟內提交,我让小曼联繫的当地经侦支队已经开始准备了。” 苏云嗯了一声,又问了一句。 “速转通那个孔维涛人在哪里。” 魏子衿翻了一下平板。 “根据目前掌握的信息,孔维涛的公司註册在深圳,他本人目前应该也在深圳。” 苏云想了一下。 “深圳那边有没有我们能联繫上的人。”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省厅那边的关係可以协调一下。”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用省厅了,这个案子涉及面太广,市级和省级的力度不够,直接报公安部和市场监管总局,让他们统一协调,各地同步收网。” 魏子衿点头。 “明白。” 弹幕区还在刷。 【苏大师和助理小姐姐的配合也太默契了吧】 【感觉他们都不用开口就知道对方在干什么】 【这效率,我们公司开三个小时的会都定不下来一件事】 第692章 蛋糕刺客受害者妹子,真的太幸运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他没有接茬。 转头看著江小曼。 “小曼。” “在!” “基金会的维权通道开了没有。” 江小曼抬起头。 “开了开了,刚上线两分钟就收到了四百多条登记信息,全是各地消费者提交的外卖蛋糕投诉。” 弹幕区。 【四百多条??两分钟??】 【全国人民被坑的不止一个两个啊】 苏云嗯了一声。 “投诉里面有没有涉及儿童过敏住院的。” 江小曼翻了一下。 “有,目前看到了三条,一条是广州的,一个四岁小孩吃了蛋糕上面的花之后过敏红肿,送急诊打了针才好的,家长发了急诊病歷的照片。”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声音冷了一点。 “把这条单独標红,提交给市场监管总局的时候放在最前面。” “好的老板。” 苏云靠回椅背。 弹幕区飘过一条弹幕。 【苏大师,平台不会又给幽灵店铺开后门吧?万一这边刚举报,那边就偷偷上新店呢?】 苏云看到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放心,这件事一旦进入国家市场监管总局的提级调查程序,上面的力度不会小。”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有些事情我可以提前说一下。” 弹幕区竖起了耳朵。 苏云的声音平平的。 “速转通这个平台和它对接的那些幽灵店铺之间的数据接口,是必须要切断的,只要数据接口还在,转单业务就不会停。” 他又说了一句。 “另外,涉事的几家头部外卖平台,在这件事上的责任不仅仅是审核失职那么简单。” “你们想想看,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在平台上运营了两年多没有被发现。” “这说明平台的食品安全主体责任,完全没有落到实处。” 弹幕区。 【平台要被罚了吧】 【必须罚!而且要重罚!】 【六万七千家假店运营两年,这审核做了个寂寞】 苏云嗯了一声。 “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未对入网食品经营者进行实名登记、审查许可证,或者未履行报告、停止提供网络交易平台服务等义务的。” “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责令改正。” “没收违法所得,並处五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 他停了一下。 “但这是针对一般情节的处罚,像这种涉及全国六万七千家店铺、累计数亿笔订单、已经造成消费者人身伤害的情况,处罚力度不会仅仅停留在二十万。” 弹幕区。 【二十万罚款对这些大平台来说连零花钱都不算】 【必须罚到肉疼才行】 苏云放下茶杯,对著镜头说了最后一段话。 “今天这一卦,表面上看是一个姑娘花二百五十二块钱给妈妈买了一个烂蛋糕的小事。” “但这个小事背后,是一整条从假证製造,到幽灵店铺运营到转单平台,到黑作坊生產再到平台审核失守的完整犯罪链条。”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条链条上的每一个人,都在赚黑心钱的同时,把风险转嫁给了最末端的消费者。” “而消费者拿到手的,是用临期麵粉、散碎蛋液、含铝膨鬆剂、工业色素做成的,上面还插著有毒鲜花的蛋糕。” 弹幕区。 【苏大师总结得太到位了】 【每个环节都在割韭菜,就消费者是真正的受害者】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四百万。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淡。 “好了,第二卦到这里。” 弹幕区。 【辛苦辛苦!】 【这一卦虽然不是命案,但信息量大到我头皮发麻】 【苏大师今天是蛋糕净化大师了】 【求求第三卦来个开心的吧!】 苏云正准备拿起茶杯。 魏子衿又发来一条消息。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 【老板,第二路和第三路材料已经全部提交完毕,公安部那边说马德直的假证窝点锁定在郑州,当地经侦已经出动了,深圳那边的市局经侦也开始对速转通公司进行立案前的初查】 苏云嗯了一声。 又一条消息弹进来。 【另外,我刚才顺手查了一下七家涉事平台中受贿的审核人员名单,已经整理出了其中五个人的姓名和具体受贿金额,稍后同步提交给纪检监察部门】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翻过去。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恰到好处。 弹幕区还在热闹。 【第三卦第三卦!来了吗】 【这次贏了一个蛋糕,我也想让苏大师帮我算算】 【蛋糕刺客受害者妹子太幸运了】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最后再说一件事。” 弹幕区安静了。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 “刚才小曼说基金会的维权登记通道上线两分钟收到了四百多条投诉,我看了一下后台,现在已经超过两千条了。” 弹幕区。 【两千条??】 【才过了多久就两千条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这说明被幽灵店铺坑过的人远比我们想像的多,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人手有限,所以我说一下后续的处理方式。”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基金会会对收到的投诉进行分类,涉及人身伤害的。” “比如食用后过敏住院、食物中毒的,优先处理,免费代理诉讼。” “没有涉及人身伤害,但金额较大的。” “由法务团队提供免费的诉讼指引和文书模板,帮大家走维权流程。” 弹幕区。 【苏大师太周到了!】 【基金会真的是做实事的】 苏云说完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 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埋头干活的两个助理。 魏子衿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好像在跟什么部门对接材料的最后细节。 江小曼在平板上一边刷一边嘀咕。 “两千三百四十七条了,两千三百四十七条,这些人到底吃了多少假蛋糕啊。” 苏云听到了,但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罗盘。 罗盘上的浊气在缓慢消散,消散的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六万七千家幽灵店铺。 这个数字太大了。 大到不是一个苏云、一次直播就能解决的。 但能掀开一角,就掀开一角。 第693章 打工人的觉悟:老板的茶不能凉 苏云把罗盘收回袖口。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雷大炮发来的消息。 【苏老弟,你今晚直播说的那个蛋糕的事,我们局里有个同事说他老婆上个月也碰到过,是不是同一伙人?】 苏云回了一条。 【让你同事去基金会登记通道提交信息,有专人跟进】 雷大炮秒回。 【行嘞,另外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刚接到部里的电话,这个案子已经被提级了,部里牵头,要搞多省联合行动】 苏云看完,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弹幕区。 【苏大师刚才在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好消息】 【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绝对是好消息】 苏云的嘴角確实翘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收了回去。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旁边的江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给他倒好了一杯新的热茶。 苏云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小曼。” “在。” “你什么时候给我倒的茶。” 江小曼眨了一下眼。 “您刚才闭眼算命的时候。” 苏云嗯了一声。 “不错,有进步。” 江小曼嘿嘿笑了一下。 “主要是上次您喝凉茶的时候表情太恐怖了,我怕了。” 弹幕区。 【哈哈哈哈小曼姐的求生欲也太强了】 【苏大师喝凉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好想看】 【打工人的觉悟:老板的茶不能凉】 苏云没理弹幕。 他把热茶放下。 看了一眼时间。 直播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了。 第一卦是宋雨桐的短剧行业案。 第二卦是沈小夏的幽灵蛋糕店案。 两卦都不轻鬆。 苏云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弹幕区还在不断涌入的消息。 【苏大师今天还有第三卦吗??】 【求第三卦!】 【希望第三卦能轻鬆一点】 苏云看著那些弹幕。 想了两秒。 然后他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第三卦等一下再开,先让我喝口茶缓一缓。” 弹幕区。 【好的好的,苏大师您慢慢来】 【第二卦的信息量確实大,我也得缓一缓】 苏云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陆续弹进来的消息。 魏子衿发来的。 【老板,郑州经侦已经出动,马德直的假证製造窝点在郑州管城区一个废弃的列印店里,警方预计半小时內抵达】 苏云嗯了一声。 又一条。 【深圳市局经侦支队已经对速转通公司的办公地点进行了前期侦查,孔维涛本人確认在公司內,目前正在准备搜查令】 苏云把手机放下。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三千五百万。 从第一卦到现在一直在涨。 苏云喝了一口茶。 弹幕区飘过一条稍微长一点的弹幕。 【苏大师,我是一个三线城市的蛋糕店老板,做了八年了,用的全是真材实料。 【但这两年因为那些幽灵店铺的低价竞爭,我的生意越来越差了,上个季度差点关门。】 【今天看到你替我们出了口气,真的谢谢你】 苏云看到了这条弹幕。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你继续做好你的蛋糕就行,幽灵店铺活不长了。” 弹幕区。 【苏大师一句话,值万金】 【实体蛋糕店老板加油!】 【以后我只去线下蛋糕店买蛋糕!支持真材实料!】 又过了大约两分钟。 魏子衿又发来消息。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 【老板,刚收到消息,国家市场监管总局已经正式受理了我们提交的材料,决定对此案进行提级调查。】 【同时向涉事的七家头部外卖平台发送了协查函,要求全面排查平台上的食品类商家资质,十五个工作日內提交自查报告】 苏云嗯了一声。 他把手机翻过去。 弹幕区。 【苏大师又看手机了】 【肯定又是好消息】 苏云没有回应。 他端起茶杯。 “好了。” 弹幕区瞬间安静了。 苏云看著镜头。 “准备发第三个福袋了。” 弹幕区又沸腾了。 【来了来了!】 【第三卦!这次求求来个轻鬆的!】 【手速就位!三二一!】 【苏大师,能不能来个相亲的案子啊,今天太沉重了】 苏云点下了福袋发送按钮。 三千五百万人同时开抢。 …… 与此同时,在一千多公里外的郑州管城区。 三辆没有標识的麵包车停在了一条破旧的小巷口。 巷子尽头是一家招牌褪色、已经看不清字的旧列印店,捲帘门拉了一半,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十二名经侦民警分成三组,无声地向那扇捲帘门接近。 列印店里面,马德直正弯著腰在一台老旧的a3印表机前校对一版刚列印出来的食品经营许可证。 他眯著眼看了看证件上的字体,满意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旁边一个小伙子凑过来问了一句。 “马哥,这批证要几套?” 马德直头也没抬。 “六十套,明天中午之前全给我弄好,客户催得急。” 小伙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开另一台设备。 捲帘门外面。 领队的经侦民警做了一个手势。 三秒后,捲帘门被一把拉开。 灯光涌进来的一瞬间,马德直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门口那些制服。 手里刚列印好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从指间滑落。 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证件的正面朝上,上面的红色公章还带著油墨的味道。 经侦民警领队亮出证件。 “马德直?” “是。” “郑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你因涉嫌偽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现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调查。” 马德直闭上了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 差不多在同一时间,深圳南山区的一栋写字楼里。 速转通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孔维涛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面前的三块显示器亮著不同的画面。 左边是公司后台的实时数据,中间是外卖平台的合作界面,右边的屏幕上,苏云的直播回放画面正定格在一帧。 画面上是苏云说出速转通三个字的那一刻。 孔维涛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颤抖。 他旁边的副总靠了过来。 “涛哥,要不我们先把伺服器数据导出来,然后格式化?” 孔维涛转过头看著他。 “导到哪里去。” 副总张了张嘴。 “国外的云伺服器?” 孔维涛摇了摇头。 “来不及了。” 他的声音很乾涩。 “你忘了他是谁了?他连马德直在郑州的地址都知道,你觉得我们跑到哪里他找不到?” 副总沉默了。 孔维涛关掉了电脑屏幕。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整齐的,坚定的脚步声。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孔维涛没有动。 门被推开了。 领头的人亮出了证件。 “孔维涛先生,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我们依法对速转通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搜查,请您配合调查。” 孔维涛站了起来。 他的腿有点软,但还是努力站稳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深圳夜景。 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和往常一样。 但他知道,和往常再也不一样了。 …… 天机阁里。 苏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 魏子衿的消息。 【老板,郑州和深圳两路同步收网成功,马德直和孔维涛均被控制,速转通公司伺服器已被依法查封】 苏云看了一眼,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翻了过去。 端起茶杯。 茶还是热的。 弹幕区还在沸腾。 【第三卦快来了吧!!】 【谁抢到了快出来!!】 第694章 这个民警也太暖了吧! 弹幕区瞬间乱成了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手速!!!】 【抢到了抢到了!!!我是第几个!!!】 【没抢到,下次一定!!】 【前面那个抢到的快出来!!!长啥样!!】 苏云端著茶杯等了大概十秒,系统的提示出现了。 【福袋中奖者已確认,正在建立连线通道】 苏云放下茶杯,往椅背上一靠。 然后屏幕连上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姑娘。 看起来十八九岁,眼睛有点红,嘴唇抿得很紧。 像是在努力维持镇定,但那种镇定是绷著的,绷得有点勉强。 她手里拿著手机,坐在一个空旷的地方。 背景是一面暗色的墙,头顶有灯光打下来,把她脸上的疲惫照得很清楚。 苏云看了她一眼。 系统面板已经弹出来了。 【姓名:林晚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年龄:19岁】 【职业:大一在读学生】 【近期运势:凶中带转,悲慟之中逢贵人,奔波劳苦,家中有丧事】 【过去:父母离异,自幼隨外婆长大,外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两人相依为命至今】 【未来:悲痛过后,气运將逐渐平稳,前路並非一片黑暗,贵人之助將使她顺利度过此关】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扫了一遍,把手机扣在桌上。 弹幕区已经开始刷了。 【妹妹眼睛红了!是哭过吗?】 【感觉不太对劲,这个妹妹状態不太好啊】 【苏大师你快问问!】 苏云看著画面里的姑娘。 “叫什么名字?” 姑娘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第一句话这么直接。 “林晚晚。” 声音有点哑,是嗓子哭过之后的那种哑。 苏云嗯了一声。 “在哪儿呢。” 林晚晚顿了顿。 “洛阳,龙门站,候车厅外面的廊道里。”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確认过的信息,然后重新看向画面里的姑娘。 她在火车站。 弹幕区也注意到了。 【候车厅外面?这是准备坐车?】 【龙门站,那是洛阳的高铁站吧】 苏云问了第二句。 “要去哪儿?” 林晚晚沉默了一下。 “回家。” 苏云又问。 “家在哪儿。” “河南,平顶山那边。”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这个问题,转了个方向。 “福袋抢到手了,算命的机会在这儿了,想问什么。” 林晚晚低下了头。 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大概有七八秒。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外婆,今天中午走了。” 弹幕区忽然安静了一秒。 然后开始刷。 【……】 【啊……】 【这姑娘……】 苏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让她说完。 林晚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在学校,我当时脑子就是懵的。” “我就收拾了一下东西,打车去火车站,我当时想著只要买到最近一班能到的票就行。” “然后我……我买错了。” 苏云看著她。 “什么叫买错了。” 林晚晚的声音有点颤。 “我买的票,方向反了。” “买成了洛阳去郑州的,不是去平顶山方向的。” “我当时脑子不转,我后来发现的时候已经去退票了,退票之后再去买去平顶山的,已经全部卖完了。” 弹幕区。 【方向反了】 【哭死,她当时肯定嚇坏了才会买错】 【那后来怎么办,还在车站吗?】 苏云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你多久之前买错的。” “两个多小时之前。” 苏云没有说话,心里已经把情况摸清楚了大半。 弹幕区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等,她说她后来买到票了吗?她现在在候车厅外面是……还没上车??】 【还是已经上了车到站了?】 苏云直接问。 “你现在是已经上车了,还是还在车站。” 林晚晚摇了摇头。 “上了,我上了。” “我上了一班,刚到站了,在候车厅外面坐著等我妈来接我。” 弹幕区的弹幕速度缓了一下。 然后又开始刷。 【等等上了一班是什么意思,她买到票了吗】 【我没听清楚,到底是买到了还是没有,这姑娘说话有点乱】 苏云往前凑了一下,声音放慢了。 “你说上了一班,你是怎么上去的,票买到了?” 林晚晚摇了摇头。 “没买到,是车站的民警帮我申请了绿色通道,才让我上去的。” 弹幕区。 【啊?绿色通道?】 【车站民警?这是发生什么了?】 【快说快说!】 苏云嗯了一声,往椅背上靠了回去。 “从头说,你到车站之后怎么发现票买错的。” 林晚晚抿了一下嘴唇。 然后开始说。 说得很零碎,但大致是能听清楚的。 她说,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是中午,她外婆在家里没了。 是邻居发现的,通知了她妈,她妈第一时间打给了她,让她赶紧往家赶。 说外婆可能撑不过今天,但等她赶到的时候外婆已经走了。 她当时一边打车一边在手机上买票,没看清楚,买成了去郑州方向的,到了车站才发现不对。 她去窗口退了票,然后重新查。 去平顶山那边的车,全卖完了,最早也要等到晚上九点多。 但晚上九点多到了还得再倒车,算下来到家得深夜了。 弹幕区一直在刷,但速度已经明显放慢了。 【这姑娘,买票的时候一定方寸大乱了】 【接到家里人没了的电话还要强撑著自己买票打车……】 苏云听她说到买票的时候,插了一句。 “然后你怎么办的。” 林晚晚。 “我当时就蹲在售票厅门口,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开始哭,我当时就想著可能见不到我外婆最后一面了,我脑子里就是这个,我控制不住就哭了。” 她顿了一下。 “然后有个警察过来了。” 弹幕区。 【就是帮她买到票的那个民警吗?】 苏云也顺著这个问了。 “哪儿来的民警。” 林晚晚。 “车站里巡逻的,他过来问我怎么了。” “我就跟他说了,然后他说了一句孩子別哭,这事交给我。” “他让我站在那里等著,然后他去联繫车站的人。” “我就在旁边站著,我当时其实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帮得上,就等著。” 苏云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 林晚晚。 “然后他回来了,说给我申请了绿色通道,让我跟著他走。” “我就跟著他去闸机那里,他全程送我到站台。” “等我上了车,他才回去。” 弹幕区彻底炸了。 【哇哦!!】 【这个民警也太暖了吧!!!】 【“孩子別哭,这事交给我”!!!!我的眼眶有点湿!!】 【绿色通道是怎么申请的?这是有这个规定吗?】 【重点是他送上了车才回去,全程陪著!!】 第695章 她走的时候,痛不痛,安不安详 苏云看著弹幕没有说话,等弹幕速度稍微缓了一点。 “他叫什么名字,那个民警。” 林晚晚想了一下。 “他说过,我当时脑子不太好使,好像……姓郑,郑警官,具体名字我没记住。” “我上车前给他道谢他就让我先走,我问他叫什么他说不用管,说让我平安到家。” 弹幕区。 【不留名字!!!!!】 【这个民警是真的好,说完“平安到家”就走了,也太帅了吧】 【郑警官!!站出来!!!!】 【苏大师快帮忙查一查!】 苏云往前欠了一下身。 “那你现在是已经到家了,还是还没到,刚才你说在候车厅外面等人接你。” 林晚晚。 “刚到,我妈还在路上,还要等一会儿,我坐在这里等她。” 苏云嗯了一声,把姿势调整了一下,靠回椅背上。 弹幕区有人问了一个问题。 【苏大师,这姑娘明明是很伤心的事,她为什么会来连线啊?福袋是在等车的时候抢的吗?】 苏云看到这条弹幕,直接转向林晚晚问了。 “福袋是什么时候抢的,在车上?”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 “在车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抢。” “就刷到了直播,然后就抢了,然后抢上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有点奇怪。 苏云看著她。 “那你想问什么。” 林晚晚低下头。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她说。 “我外婆一个人把我养大的,我妈跟我爸很早就离婚了。” “离婚之后我妈还要上班,我基本上是跟著我外婆长大的,从小到大都是她在带我。” 她的声音开始抖了。 “我考上大学之后走了,我外婆就一个人住。” “我之前放假回去,她每次都要在门口等我,等老远。” “邻居说她每次我快回去的前一天她就开始念,说晚晚明天回来了,晚晚明天回来了。” 弹幕区的弹幕忽然少了很多。 安静得有点反常。 苏云没有说话,等著。 林晚晚继续说。 “我最后一次回家是过年,过年的时候她还好的,就是走路有点慢。” “她说她没事,我三月份回学校之后她就开始有点不舒服,但她一直跟我说没事。” “说我別担心,说她自己照顾好自己。” 她的声音停了一下。 “然后就是今天。” 弹幕区。 【……】 【我外婆也是这样,说没事没事,然后就真的没了】 【我看不了这个,真的看不了】 【妹妹……】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又把视线移回林晚晚身上。 “你还没说你要问什么。” 林晚晚抬起头看著镜头。 她的眼睛红得很厉害了。 “我想问……她走的时候,痛不痛,安不安详。” 弹幕区彻底安静了三秒。 然后开始刷,刷得很快,几乎都是同一个內容。 【……】 【呜呜呜呜呜呜】 【她就想问这个吗,她就想知道这个】 【苏大师……】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他调动瞭望气术,同时开启了天眼通。 面板弹出来。 【宿主当前开启天眼,回溯目標近期因果,已锁定林晚晚外婆,罗秀英,72岁,因心臟病突发离世】 【离世前无明显痛苦感,系突发,心臟停跳发生极为迅速,属医学意义上的无痛离世】 【离世前最后清醒的记忆片段中,有晚晚幼年的影像,老人神情平静】 苏云睁开眼睛。 天眼通用了不到二十秒,他把能看到的信息扫完了,隨即关掉。 弹幕区在等著。 苏云看著林晚晚。 “你外婆叫什么名字。” 林晚晚。 “罗秀英。” 苏云点了一下头,语气很平。 “她走的时候不痛。” 林晚晚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苏云继续说。 “心臟的事,快的很,就是那么一下。” “没有折腾,也没有受什么苦,这个我可以告诉你。” 林晚晚的眼泪掉下来了。 但她没有出声,只是两只手攥著手机,眼泪顺著脸往下流。 苏云没有停,语气很平稳。 “她走之前最后的那一段,脑子里想著的是你。” 林晚晚。 “真的吗。” 苏云。 “我说的算吗。” 弹幕区。 【苏大师这句“我说的算吗”……我破防了】 【哭死,真的哭死】 【苏大师说的算!!!】 林晚晚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苏云没有催她,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就坐在那里等著。 等了大概有十几秒,林晚晚重新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苏云看著她。 “还有什么想问的。” 林晚晚想了一下。 “她,她会不会怪我,怪我没来得及见到她。” 苏云。 “你买错了票这件事,跟你是不是想回去没关係。” 林晚晚愣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很平,说得很慢。 “买错票是因为你当时乱了,你乱是因为你急,你急是因为你一心想赶回去。” “这件事从头到尾,你有哪里是不想回去的。” 林晚晚摇了摇头。 苏云。 “那她怎么会怪你。” 弹幕区。 【苏大师说得对啊!!!!】 【没有人买票会故意买错方向的,她是真的急坏了】 【如果不是急著想回去,怎么会急成买错票】 林晚晚哽咽了一下。 “但是我还是没见到她。” 苏云看著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知道你外婆给你存了多少年的东西吗。” 林晚晚一愣。 “什么?” 苏云语气隨意,像在说一件很日常的事。 “她给你存了东西,不是钱,是给你攒了很多年的东西。” “在她住的屋子里,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待会儿跟你说,你回去之后自己找。” 林晚晚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弹幕区。 【什么东西?!苏大师你倒是说啊!!!】 【我已经在乱猜了!】 苏云没有理弹幕,看著林晚晚。 “她主臥里有一个红色的铁盒,放在床头柜下面,你能想起来这个盒子吗。” 林晚晚怔了一下,慢慢点了一下头。 “有,我小时候见过那个盒子。” “她一直放著,我问过她里面是什么,她说是放钱的地方。” 苏云。 “那里面不只是钱。” 林晚晚眨了一下眼。 苏云平平地说。 “里面有一些你小时候的东西,照片,你幼儿园的时候画的画。” “还有你读小学的时候写过的试卷,她拣了几张你考得好的留著的。” 林晚晚的嘴唇颤了一下。 “她还留著那个。” 苏云。 “留著,一直留著,没扔。” 第696章 老人家瞒著孩子,自己默默准备好了一切 弹幕区。 【呜呜呜呜呜留著小时候的试卷!!!!】 【我外婆也留著我小学的东西,看完这个真的哭出来了】 【老人家都这样,我们觉得是普通的东西,她们觉得是宝贝】 【苏大师今晚又要杀死我了】 苏云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 “还有一样东西,就放在那个铁盒旁边。” “是一个信封,不厚,里面是一张纸。” “是她写给你的,大概是前年写的。” “那个时候她身体就开始不好了,她知道自己岁数大了,提前写的。” 林晚晚的眼泪又开始掉了。 “她没告诉过我。” 苏云。 “她就是不想告诉你,她怕你担心。” 弹幕区。 【老人家瞒著孩子,自己默默准备好了一切……】 【这有什么区別,都是一样的心……】 【我已经坚持不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晚晚抬起袖子又擦了一把脸。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一直往下掉,擦了擦又出来。 苏云等了她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 “你外婆,平时身体不好的那些年,你知道吗。”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 “知道一点,她自己偶尔说,但她不爱说这个。” “我每次问她,她就说没事,说是老毛病,不碍事。” 苏云。 “她跟你说的,都是不碍事的那些,碍事的那些,她没说。”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知道。” 声音有点哑。 苏云。 “她不是不信任你,就是不想让你在学校里分心。” 林晚晚。 “我知道,我都知道,她一直是这样的。” “她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就说没事,就说不用担心她。” 苏云看著她,没有接话,让她说。 林晚晚继续说,声音有点断断续续的。 “我每次打电话回去,她都说她挺好的,吃得好睡得好。” “她说邻居陪她嘮嗑,说社区有活动。” “她每次说得很热闹,我就信了,我就觉得她还好。” 她顿了一下。 “我要是常回去看看就好了。” 弹幕区。 【妹妹別这么说自己……】 【你已经很好了,你第一时间就往家赶了】 苏云在弹幕刷出来之前已经开口了。 “你在上大学,你要上课,你没有办法天天回去,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不能因为这个自己苛责自己。”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再说了,就算你天天待在家里,心臟的事,哪天来谁也说不准,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 林晚晚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弹幕区。 【苏大师说得对,这真的不是她的错】 【心臟的事说来就来,没有谁能预料到的】 【这姑娘不要自责了,看得我心疼】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他没有急著说下一句,就这么看著林晚晚等著。 林晚晚抬起头,声音稍微稳了一点。 “苏大师,我还想问一件事。” 苏云嗯了一声。 林晚晚。 “我外婆,她这辈子过得好吗,她……她有没有觉得苦。” 弹幕区又安静了。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画面里的姑娘。 这个问题他能答。 系统的面板信息在他脑子里,他不需要重新开天眼,那些信息他已经看过了。 苏云开口。 “你外婆这辈子,苦的地方肯定有,年轻的时候日子不好过,你知道的比我清楚。”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 苏云继续说。 “但她自己觉不觉得苦,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林晚晚看著镜头,没有说话,等著。 苏云。 “她说过一句话,大概是你考上大学之后,她跟邻居嘮嗑的时候说的。” “她说,晚晚爭气,她这辈子值了。” 弹幕区。 【“值了”!!!!!】 【这俩字杀死我了!!!!!!】 【这辈子值了……苏大师你是真的厉害……】 【我今年也考上了大学,我现在立刻打电话给我外婆!!!!!!!!!】 林晚晚低下了头。 她这次哭出了声,不大,很压抑的那种,是硬憋著不让自己哭出来,但还是憋不住那种。 苏云没有打断她,就坐在那里,等著。 旁边的江小曼把脸侧过去了,眼睛亮晶晶的,但没说话。 魏子衿也没有动,平板放在腿上,没有打字。 等了將近一分钟,林晚晚重新抬起头,用袖子把脸擦了,擦了好几下。 苏云。 “擦乾净了吗。” 林晚晚。 “差不多了。” 苏云嗯了一声,语气转了一下,没有刚才那么沉了。 “回去之后,把那个盒子找出来,里面的东西好好看一遍,她写的那封信也看一遍。” 林晚晚。 “好。” 苏云。 “不用急著看,等你缓过来了再看,不用今晚。”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声音还是有点哑。 “好。” 苏云看著她。 “还有一件事,那个帮你的郑警官,他在哪个岗位你知道吗,是龙门站的吧。”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 “对,龙门站,他穿的是铁路公安的制服,我当时有点乱,没记住他的名字,就记得好像姓郑。” 苏云嗯了一声,转向旁边。 “子衿。” 魏子衿拿起平板。 “在。” 苏云。 “帮我查一下洛阳龙门站,今天下午值班的铁路民警,找到姓郑的,帮我要联繫方式。” 魏子衿。 “明白,我现在联繫。” 弹幕区。 【苏大师要干什么!!!!】 【是不是要帮郑警官发声!!!】 【我就知道!!苏大师肯定要帮这个警察扬名!!!!】 苏云没有解释,看回林晚晚。 “你妈妈还要多久到。” 林晚晚拿手机看了一眼。 “她说快了,可能还要十来分钟。” 苏云。 “行,等你妈来了,你今晚先安顿好,別一个人待著,让你妈陪著你。” 林晚晚。 “嗯。” 苏云。 “你外婆走之前想著你,这个我说了,算数。” 林晚晚低下头,没说话,点了一下头。 苏云继续说,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就像说一件平常的事。 “你以后读完书,出来了,好好过。” “这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別的不用想那么多。” 弹幕区。 【苏大师……】 【“好好过,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 【我现在也要打电话给我家老人了,各位我先去了】 林晚晚抬起头,朝著镜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好。” 就一个字,但很认真。 苏云嗯了一声,看了她最后一眼。 “去等你妈吧。” 林晚晚。 “谢谢苏大师。” 苏云摆了一下手。 “不用谢,走了。” 连线切断了。 弹幕区。 【苏大师……今晚我眼泪不够用了】 【“走了”,就这俩字,但我感觉说了很多】 【这一卦看完我去给外婆打电话了,求求大家也去联繫一下自己的老人】 【苏大师今晚三卦,每一卦都是刀】 【妹妹平安到家!!好好的!!!!】 第697章 民警,郑远山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凉的。 他没说什么,就把茶杯放在了桌上。 魏子衿已经在联繫龙门站了,平板屏幕亮著,她低头打字,速度很快。 江小曼没说话,但眼睛还是亮的,在飞速刷后台的数据。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弹幕区那些一条一条飘过去的消息。 有人说去打电话给外婆了。 有人说刚才哭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说要回家看看。 苏云扫了一圈弹幕,也没有开口,就这么让弹幕自己刷著。 过了一会儿,魏子衿抬起头。 “老板,找到了。” “龙门站今天下午值班的铁路民警里有一个姓郑的,叫郑远山。” “23岁,工作才两年,是站內的日常巡逻岗。” “我联繫了站里的负责人,对方確认了。” “今天的事是他处理的,从发现女孩到送上车,全程六分钟。” 苏云嗯了一声。 “六分钟。” 魏子衿。 “对,六分钟,站里的人说他那个时候就是听到哭声走过去的。” “他后来跟同事说,看那孩子年纪小,哭得太揪心了,就想著帮一把。” 弹幕区。 【六分钟!!!!!!】 【就是听到哭声走过去的!!!】 【郑远山!!!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看孩子年纪小哭得太揪心”……这个年轻警察也太好了吧!!!】 苏云放下茶杯,对著镜头说。 “刚才说的那个民警,名字出来了,叫郑远山,洛阳龙门站的铁路民警。” “今天下午值班的时候,听到一个女孩在售票厅门口哭。” “走过去了解情况,发现对方家里有急事、票买错了、回程票售罄。” “六分钟之內给对方申请了绿色通道,全程送上了车。” 他停了一下。 “他自己的原话是,看那孩子年纪小,哭得太揪心,就想著帮帮她。” 弹幕区。 【“就想著帮帮她”!!!!苏大师快给我这个年轻小伙子大声鼓鼓掌!!!】 【这才是人民公僕!!!!!】 【郑远山!!!!记住这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应该有的样子!!】 苏云看著弹幕,等了几秒。 “基金会这边,我让子衿给洛阳龙门站发一封感谢函,正式的那种。” “另外我个人名义给郑远山写一封信,就说他做了一件值得被记住的事。” 魏子衿已经在记了。 弹幕区。 【苏大师出面写信!!这个郑远山小伙子值了!!】 【天机基金会认证,郑远山,记住!!】 【六分钟,抢回的是遗憾,暖的是整个网络!!!】 苏云又说了一句。 “有人可能会觉得这件事不大,就是帮忙改签一张票,不是什么大事。” 弹幕区安静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还是那么平。 “但对那个女孩来说,那六分钟爭回来的,是见了还是没见,是留了遗憾还是没留。” “这两件事不一样,差別很大。” 他顿了一下。 “郑远山不知道,那个女孩最后到底赶上了没有,他送完她上车就回去了。” “他也不知道今天会有人,在直播间把这件事说出来。” “他就是听到哭声过去了,就是想帮帮她,就是这样。” 苏云喝了一口茶。 “这种事,值得被记住。” 弹幕区。 【苏大师说话真的很有力量!!!!】 【值得被记住!!!!!!!!!!】 【郑远山今晚要上热搜了!!!!!!!!!!!】 【不夸张,这六分钟真的比什么都重要!!!!!】 魏子衿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老板,感谢函我已经在起草了,另外站里的联繫人说郑远山今天是早班,应该已经下班了,问要不要联繫他本人。” 苏云想了一下。 “先別直接联繫本人,让站里转告一声就行,別搞得太正式,他就是做了他觉得该做的事,不用让他太压力。”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明白。” 弹幕区。 【苏大师连这个都想到了,不给人压力,太细了!】 【就是,好人做好事不是为了被大肆表彰的,但被记住是应该的】 苏云往椅背上靠了靠,扫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六百万出头。 这一卦开始到现在,在线人数一直在涨,几乎没有掉过。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旁边的江小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一杯热的,放在他手边。 苏云端起来喝了一口,没说什么,只是朝江小曼的方向扫了一眼。 江小曼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您不用谢我,我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苏云。 “谁要谢你了。” 江小曼。 “……” 弹幕区。 【哈哈哈哈哈哈小曼姐太有意思了自己往上凑】 【苏大师:谁要谢你了,江小曼:(愣在原地)】 【苏大师你就是在谢她啊哈哈哈哈哈哈看你那眼神】 苏云没有理弹幕,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魏子衿发过来一条消息。 【老板,郑远山今天处理那件事的现场,有路人顺手拍了一段视频,发在社交平台上了,现在已经有几十万播放量了,各大媒体號在转,我预计今晚就能上热搜,要不要配合发点什么。】 苏云回了一条。 【不用配合,让它自己传,我们该说的都说了。】 魏子衿秒回。 【好的老板。】 苏云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区。 弹幕还在刷,有一条出现的频率很高。 【规则之內,人情之中】 苏云看到这条弹幕,停了一下。 然后他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有条弹幕说,规则之內,人情之中,我觉得说得很准確。”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平的。 “那个绿色通道,不是破坏规则的產物,是规则本身就允许的。” “郑远山用的是正规的流程,申请通过的,全程合规,没有走后门,也没有找关係。” 弹幕区。 【对对对!是合规的流程!!】 【规则里本来就有这个通道,只是大多数人不知道,也没有人主动帮著用】 苏云继续说。 “规则是死的,但是执行规则的人是活的。” “同样的一条规则,有人记得它在最难的时候能帮到人。” “有人不记得,这两种执行方式,结果可以差很多。” 他喝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 “郑远山记得,所以他走过去了,就这么简单。” 弹幕区。 【苏大师说得太好了!!!!】 【“执行规则的人是活的”!!!!!记住了!!!!】 【我要截图,我要分享给我所有认识的人看!!!】 【郑远山和苏大师今晚必上热搜!!!!!!!】 苏云没有管弹幕,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直播进行到了这里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三卦全部结束了。 弹幕区已经有人在问了。 【苏大师今天就三卦吗?】 【还有第四卦吗!!!】 【不要下播!!!!不要下播!!!!】 第698章 苏大师今晚这三卦,看得我喘不过气 苏云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助理。 魏子衿正盯著平板屏幕,手指在快速划动,不知道在追什么进展。 江小曼在旁边认真地刷后台消息,嘴里嘀嘀咕咕的,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可以看出来是在和法务团队对接。 苏云扫了一圈,收回视线,看著镜头。 “今天三卦,到这儿了。” 弹幕区。 【不要下播呜呜呜呜!!!!】 【今天真的太扎心了,但又很暖,非常矛盾的感受】 【苏大师今晚这三卦,宋雨桐、幽灵蛋糕店、林晚晚,三个完全不同的事,但都看得我喘不过气】 【郑远山我记住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又多说了一句,不是针对什么事,就是隨口说的。 “今天最后说一件事,跟算命无关。” 弹幕区安静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声音隨意,没什么特別的语气。 “有的人在这个世上,每天认真把自己的事做好。” “不惊动任何人,也不要求任何人注意到。” “但他们做了很多事,帮过很多人。” 他停了一下。 “比如今天的郑远山,就那六分钟,他自己估计都没觉得多了不起。” “他就是走过去了,帮了一把,然后让人家上了车,自己回到岗位上继续巡逻。” 苏云端起茶杯。 “比如林晚晚的外婆,把外孙女养大,然后一个人悄悄把什么都准备好。” “悄悄走了,一点都没跟外孙女说。”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 “这些人不是不存在,是存在的,就在身边,只是没被注意到而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弹幕区。 【苏大师……】 【今天真的被治癒了,也被戳到了,但总的来说……感觉有点暖】 【“就在身边,只是没被注意到”……】 【我今天一定要打电话给家里人了,不管是外婆还是其他人】 【打给家里人!!!!今晚就打!!!!!!!!!!!!!】 苏云没有再多说什么,就那么靠在椅背上,等弹幕自己飘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了一眼屏幕。 “下播了,散了。” 弹幕区。 【苏大师拜拜!!!!!】 【下次见!!!!!!!!!!!!!!!!!】 【今天每一卦我都哭了,但郑远山那六分钟暖回来了,平衡了平衡了】 【苏大师加油,我们下次见!!!!!!!】 直播结束了。 系统的结算提示弹了出来。 【第三卦完成】 【功德值奖励:+50点】 【当前总功德值:1200点】 苏云看了一眼,把面板关掉。 他把茶杯放回桌上,往后靠了靠。 旁边的魏子衿终於抬起头,把平板放在腿上,看著他说了一句。 “老板,刚才確认了,郑远山相关的视频已经开始扩散了。” “各大媒体號都在转,预计一个小时之內上热搜。” 苏云嗯了一声,没说別的。 魏子衿又说。 “林晚晚那边,她妈妈已经把她接到了。” “刚才我们的法务团队跟她妈妈確认了一下,两个人已经在路上了,平安。” 苏云嗯了一声。 江小曼也凑过来了。 “老板,今天三卦下来,基金会的后台消息量是今天最高的一天。” “光外卖蛋糕那件事就有好几千条投诉登记,法务那边在加班处理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让他们按流程来,不用今晚全部处理完,分批分类,別把人逼坏了。” 江小曼认真点头。 “明白明白。” 苏云站起来,把外套拿过来,朝后院的方向走了两步。 停下来,转过头。 “今天辛苦了,有紧急的来找我,不紧急的明天再说。”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应了一声。 苏云点了一下头,转身继续走。 走到后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头顶的天。 天上没有月亮,但有几颗星星在,稀稀拉拉的,看起来有点冷。 苏云站了一会儿,没有多待,推开门走了进去。 后院的灵泉阵运转正常,地底的那点灵气还在缓慢地往上渗。 血灵果树在角落里,枝叶比半个月前繁茂了不少。 最顶端的一枝上掛著两颗还没全熟的果子,在夜里看起来是暗红色的。 苏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调匀了气息,慢慢运起功法。 …… 与此同时,在洛阳。 林晚晚坐在她妈妈开的车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她妈开著车,没有说话,手放在方向盘上,偶尔看她一眼。 林晚晚把头靠在车窗上,外面的夜风吹著,凉的。 她想著苏云说的那句话,想著那个铁盒,想著外婆的那封信,想著那些她小时候的试卷和画。 手机在腿上轻轻震了一下。 是基金会的人发来的,说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陪护和心理支持,隨时可以联繫。 林晚晚盯著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锁屏了,把手机握在手里。 她妈开了一路,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终於开口了。 “在那边,没吃东西吧。” 林晚晚摇了摇头。 她妈嗯了一声。 “回去先吃点东西。” 林晚晚点了一下头,没说话。 红灯变绿了,车子重新开动起来。 路灯照在车玻璃上,把里面照得有点亮。 林晚晚把头重新靠在车窗上,闭上了眼睛。 她想著外婆说过的那句话,是小时候的事了。 外婆带她去集市上买新衣服,买完回来她高高兴兴地穿著走。 外婆在后面跟著,说了一句。 “晚晚爭气,外婆这辈子,值了。” 那时候她没太听懂,觉得外婆说话就是这么夸张。 现在她懂了。 林晚晚把眼睛闭著,没有睁开。 窗外的风还在吹,冷的,但不刺。 车子一直往前开,往家的方向。 平安到家。 …… 苏云修炼到凌晨三点才收功。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看了一眼手机。 魏子衿发来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是郑远山的事,洛阳龙门站那边已经收到感谢函,站里的负责人说会转告郑远山本人,不会搞得太隆重。 第二条是林晚晚那边,她和妈妈已经安全到家了,基金会的心理陪护也已经对接上了。 第三条是城市投票的最新数据。 苏云点开第三条,扫了一眼。 京海市的票数在过去六个小时里又涨了一大截,已经和第二名拉开了不少的差距。 排在第二的是云贵省的怀仁市,第三是东北的铁岭。 苏云把手机锁屏,走回屋里洗了把脸,躺下睡了。 第699章 京海市,高家的不安 同一时间,京海市。 凌晨三点的京海夜色很沉,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带著咸湿的腥味。 京海市中心的盛大集团总部大楼,顶层的灯还亮著。 会客厅里,五十二岁的高齐强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电视屏幕上正在回放今晚苏云直播的录像,画面停在林晚晚那一卦的片段上。 旁边站著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装,身形偏瘦,脸上的表情很紧绷。 这人叫高齐盛,是高齐强的亲弟弟,盛大集团副总裁,也是整个高家產业链条上最关键的执行者之一。 高齐盛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转过头来。 “哥,投票的数据你看了吧。” 高齐强没有抬头。 “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高齐盛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现在京海排第一,跟第二名差了快八百万票,这个差距,最后两天就算怀仁拼命拉,也翻不了盘。” 高齐强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你慌什么。” 高齐盛。 “哥,我不是慌,我是在分析。” 高齐强抬起眼,看著他。 “那你分析分析。” 高齐盛走到茶几前面,把平板拿过来,翻到一个页面。 “我让人统计了一下,京海市这轮投票的主力拉票群体,主要分三拨。” “第一拨是本地老百姓,这批人是自发的,因为盛大这些年在京海乾的那些事儿,他们恨得咬牙切齿,我们挡不住。” “第二拨是自媒体,有个叫什么野生调查员的博主,发了一篇长文,把咱们盛大从九十年代到现在的发家经歷全写了。” “第三拨最麻烦。” 高齐强。 “说。” 高齐盛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安信。” 高齐强的手指停了一下。 高齐盛继续说。 “安信,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原副支队长,去年被调到档案科坐冷板凳的那个人。” “他用匿名號在网上发了一篇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把京海二十年来的几起未结命案串了一遍,每一条线索的指向都很清楚。” “这篇帖子昨天的阅读量已经过了三百万。” 高齐强沉默了几秒。 “安信那头不是已经处理过了吗。” 高齐盛。 “处理过,他手里的证据被清理了大半,人也被调离了核心岗位,但是这个人不死心。” “他查了十几年了,哥,整整十几年。” “从一个三十来岁的小刑警,查到现在头髮全白了,还在查。” 高齐强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面。 窗外是京海的夜景,零星的灯光散落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高齐盛跟了过去。 “哥,苏云这个人,你看了他之前在湘省的直播吧。” 高齐强。 “看了。” 高齐盛。 “鸿远县的贺德彪,保护伞从县里一直掛到省里,他直接带著直播衝到人家山庄里去了,前后不到四十八小时,整条链子全断了。” “还有京城的顾诚,到现在连尸体都没找到。” “哥,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高齐强回过头,看著高齐盛。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他不是一般人。” 高齐盛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高齐强重新走回沙发前面,坐下来。 “投票的事,挡不住就不挡。” 高齐盛。 “那他真来了怎么办。” 高齐强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他来就来吧。” 高齐盛看著他,等著后面的话。 高齐强放下茶杯。 “这二十年,该清理的早就清理了,帐上是乾净的,面上也是乾净的,他来了能看到什么。” “最多看到一个合法经营了二十年的京海市知名企业。” 高齐盛。 “安信那边呢。” 高齐强。 “安信手里要是真有硬东西,他早就拿出来了,不需要等到现在。” “他查了十几年,到今天还是一篇匿名帖子,这就说明他手里没有能直接定罪的东西。” 高齐盛听完,稍微鬆了一口气。 但他的眉头还是没有完全舒展开。 “哥,话是这么说,但是苏云这个人不一样。” “別人查案靠证据,他查案靠算。” “你看他在金陵那次,四十七个厅级干部坐在会议室里,他扫一眼就把人给点出来了,连转移资金到哪个海外帐户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种能力,你怎么防。” 高齐强看著弟弟,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大概十来秒,他才开口。 “防不了就不防。” 高齐盛一愣。 高齐强继续说。 “你把这几天要处理的事情再过一遍,確保没有遗漏。” “该切的线切乾净,该搬的东西搬走,所有人的口径统一一下。” “另外,准备一个宴会。” 高齐盛。 “宴会?” 高齐强。 “苏云要来京海,我们以京海企业家的身份宴请他,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高齐盛看著他,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哥,你的意思是……主动接触?” 高齐强。 “你看看周家是怎么做的。” “周正雄在京城安排了一场饭局,虽然后来出了別的事情,但他的思路是对的。” “先摸清楚对方的態度,再决定后面怎么走。” 高齐盛想了一下。 “那如果他不来呢。” 高齐强。 “他会来的。” “他要是不想来京海,投票的时候他就会出手干预了。” “他连投票结果都没管,说明他本来就想来。” 高齐盛点了一下头,但脸上的忧虑並没有完全消退。 “哥,还有一件事。” 高齐强。 “说。” 高齐盛压低了声音。 “老默那边,需不需要提前安排一下。” 高齐强的眼神动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 “不急,先不动。” “先看看他来了之后什么態度。” “你把宴会的事安排好就行。” 高齐盛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高齐强又叫住了他。 “齐盛。” 高齐盛停下来。 “哥。” 高齐强靠在沙发上,声音很平。 “这几天看好下面的人,谁都不许乱动,谁乱动我先处理谁。” 高齐盛。 “明白。” 门关上了。 高齐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著电视屏幕看了很久。 屏幕上苏云正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表情很淡。 高齐强盯著那张脸,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天机神算……” 他把遥控器拿过来,按了关机键,屏幕黑了。 第700章 京海第一,没有意外 第二天一早,京海市的社交平台上炸了。 投票通道关闭的倒计时还剩最后十二个小时,但结果其实已经没有悬念了。 京海市以总票一个多亿遥遥领先,第二名的怀仁市只有九千多万票。 京海本地的论坛上,討论帖子从凌晨刷到了现在,热度完全没有降。 【京海吧】的置顶帖標题是:苏大师真的要来了。 帖子下面已经盖了三万多楼。 高赞第一的回覆是:苏大师,我们京海人等了二十年了,您来吧,这座城市需要您。 第二条:希望苏大师查一查盛大集团,京海人谁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但是谁也动不了他们。 第三条:別光查盛大,查查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人事调动记录,看看安信是怎么被搞下去的。 第四条比较长:苏大师如果要来京海,麻烦直播的时候带上安信队长。 他查了十几年,头髮全白了。 一个人撑到现在,他值得一个结果。 这条帖子下面全是点讚和回復,清一色的支持。 微博上也差不多。 京海投票相关的话题掛在热搜第三,下面的评论区几乎全是京海本地人在留言。 有人贴了盛大集团的工商信息截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有人贴了安信的旧照片,是十几年前一次破案表彰大会上的合影,那时候他还是黑头髮。 有人贴了一张手写的举报信的照片,说是五年前寄到市纪委的,至今没有回应。 还有人整理了一份,京海市近二十年的重大未结案件时间线。 从1998年一直排到2026年,每一条后面都標註了是否与盛大有关联。 这份时间线被转发了超过五十万次。 …… 上午九点。 苏云在天机阁的主屋里吃早饭。 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到了,两个人坐在旁边,一个看平板,一个刷手机。 魏子衿先开了口。 “老板,投票结果基本锁定了,京海第一,没有意外。” 苏云嗯了一声,把粥碗放下。 “怀仁那边什么情况。” 魏子衿。 “怀仁的主要诉求是当地煤矿的工伤赔偿问题,涉及面不小,但跟京海比起来关注度差了一截。” “京海这次能拉这么多票,核心原因还是盛大集团。” 苏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著。 “盛大集团的底细查到什么程度了。” 魏子衿翻了一下平板。 “我昨天让人查了一整天,能查到的公开信息都查了,包括工商註册、股权结构、关联公司、上下游合作伙伴。” “结论是,高齐强这个人处理得非常乾净。” 苏云抬了一下眼。 “怎么个乾净法。” 魏子衿。 “盛大集团名义上是一家综合性企业,业务涵盖房地產、港口运输、酒店餐饮和贸易物流。” “所有的企业都是合法註册的,税务记录完整,审计报告年年都有,没有明显的財务漏洞。” “高齐强本人的名下资產也不算夸张,至少表面上看,和他的合法收入是匹配的。” 苏云。 “那不合法的呢。” 魏子衿沉默了一下。 “查不到。” “或者说,用常规手段查不到。” “高齐强从九十年代起家,最早是在京海码头上混的,后来一步步做大,中间有几年的空白期,完全没有公开记录。” “所有跟他早年有过接触的人,要么离开了京海,要么已经不在了。” “他身边核心的几个人,口风都非常紧,外围的人根本接触不到內部的东西。” 苏云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安信呢。” 魏子衿。 “安信,原名安欣,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今年四十六岁。” “从2009年开始盯盛大集团的案子,中间被调岗三次,降级两次,去年被直接搬到了档案科。” “他查了十几年,始终没有放弃。” 苏云。 “他手里有什么。” 魏子衿。 “这个不確定。” “从公开信息来看,他之前搜集的很多证据都被清理过了,有些证人改了口,有些物证下落不明。” “但他本人一直坚持在查,说明他手里应该还留了一些东西,只是不够用。” 苏云想了一下。 “他那篇匿名帖子你看了吗。” 魏子衿。 “看了,写得很克制,没有直接点名,但每一个案件的细节都指向盛大。” “尤其是2011年的一起码头工人失踪案和2016年的一起施工坍塌事故,这两个案子当年都是他负责的,查到一半被上面叫停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他的联繫方式有吗。” 魏子衿。 “已经拿到了,通过省厅的关係联繫的,他那边也知道投票的事,应该已经在等我们的消息了。” 苏云。 “到了京海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见他。”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在平板上记了下来。 江小曼这时候插了一嘴。 “老板,机票我已经订了,下午两点的,三个人的。” 苏云看了她一眼。 “订的什么舱。” 江小曼笑了一下。 “经济舱,您放心,我可学乖了,不敢给您整头等舱了。” 苏云。 “经济舱就对了,公款出行,能省就省。” 魏子衿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其实基金会的差旅標准是可以报商务舱的。” 苏云。 “那也不报。” 魏子衿。 “是。” 江小曼嘀咕了一句。 “每次坐经济舱,我腿都伸不开。”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多高。” 江小曼。 “一米六三。” 苏云。 “一米六三腿伸不开,那是座位的问题吗。” 江小曼。 “老板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苏云没搭理她,站起来把碗筷收了。 “一个小时之后出发,东西收拾好。” 两个助理同时应了一声。 …… 中午十二点,投票通道正式关闭。 最终结果在苏云的直播间官方帐號和天机基金会的公眾號上同步公布。 公告发出之后,不到十分钟就衝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话题標籤是苏云下一站京海,阅读量半小时之內突破了两个亿。 京海本地的社交平台上,评论区直接刷屏了。 “来了来了!真的来了!” “京海人二十年的等待,今天终於看到头了。” “苏大师,京海人民欢迎你。” “安信队长,你的坚持没有白费,苏大师来了。” 全国性的新闻平台也在跟进报导。 央视新闻客户端发了一条快讯:天机神算苏云確认前往京海市,將在当地展开直播,关注社会民生问题。 几家市场化媒体的標题更加直接。 新京报:苏云赴京海,盛大集团二十年会不会迎来终局。 南方周末:一个白髮刑警和一亿人民的投票。 澎湃:从长沙到京海,苏云的下一刀会砍向谁。 …… 下午两点,江城机场。 苏云戴著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穿著一件灰色外套,背著一个不起眼的双肩包,走在登机通道里。 魏子衿走在他左边,江小曼走在右边。 三个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出差小团队,除了魏子衿手里那个永远不离身的平板之外,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登机之后,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包放在脚下,闭上眼睛。 江小曼坐在中间,嚷了一句。 “老板,我就说经济舱挤。” 苏云没睁眼。 “闭嘴,补觉。” 魏子衿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打开平板,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高家那边有动静了。” 苏云闭著眼睛。 “什么动静。” 魏子衿。 “高齐强的弟弟高齐盛,以京海市企业家联合会的名义,通过我们基金会的公开邮箱发了一封邀请函。” “內容是说,京海市企业家联合会诚挚邀请苏云先生蒞临京海,参加企业界的交流晚宴,时间定在后天晚上。” 苏云。 “后天。” 魏子衿。 “对,后天,应该是给我们留了一天的缓衝时间。” 苏云嗯了一声。 “回了吗。” 魏子衿。 “还没回,等您的意思。” 苏云想了一下。 “先不回,到了京海再说。” 魏子衿点了点头,在平板上敲了几下。 飞机开始滑行了,苏云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脑子里转著的是盛大集团的事。 高齐强这个人,从目前掌握的公开信息来看,確实处理得很乾净。 常规手段查不到有效的东西,安信查了十几年也没能拿下他,说明这个人的反侦察能力极强,身边的保护伞也足够硬。 但对苏云来说,常规手段从来不是他的唯一选择。 望气术、天眼通、照世镜,再加上八卦罗盘的气脉扫描。 到了京海,站到高齐强面前的那一刻,所有的偽装都没有意义。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睁眼。 第701章 你要是来办事的话,注意点儿,京海水深 下午四点半,飞机降落在京海机场。 三个人拿了行李往外走,刚出到达大厅,魏子衿的手机就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一分钟,掛掉,转头看著苏云。 “老板,京海市公安局副局长赵东来派了人来接机,说是省厅打过招呼的。” 苏云。 “推了。” 魏子衿。 “好的。” 她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三言两语把事情处理了。 然后三个人出了机场,打了一辆计程车。 苏云坐在后座,拉开窗户看著外面。 京海是一座海港城市,空气里能闻到海的味道,街道两边的建筑不算新,但胜在整齐。 计程车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苏云,忽然问了一句。 “小伙子,你们外地来的吧。” 苏云。 “嗯。” 司机。 “来旅游的?” 苏云。 “算是吧。” 司机。 “京海这地方旅游的话,我跟你说,市区没什么好看的,要去就去东边的海滩,那边风景好。” “不过你要是来办事的话,注意点儿,京海水深。” 苏云看了他一眼。 “大叔,什么叫水深。” 司机沉默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又看了苏云一眼。 “你知道盛大集团吧。” 苏云没说话,等著。 司机。 “咱京海人都知道,盛大在这座城市里是什么位置。” “二十年了,没人动得了他。” 说完这一句,司机就不再多说了,专心开车。 苏云靠在后座上,扫了一眼窗外。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块巨大的gg牌,上面是盛大集团的品牌gg。 画面上是一座高档住宅区的效果图,下面的標语很大气。 盛大置业,与城市共成长。 苏云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 …… 酒店是魏子衿提前订好的,不是什么高档酒店,就是一家连锁商务酒店,乾净但朴素。 三个人办好入住,苏云放下包,走到窗边。 酒店在八楼,能看到一部分城市的天际线。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运起望气术往外扫了一扫。 京海这座城市的气运格局,跟他之前在京城看到的完全不同。 京城的气运是浩大磅礴的,金紫之气遮天蔽日。 京海的气运偏暗沉,整座城市的上空笼罩著一层隱隱约约的灰气,不浓,但分布很广,像是常年累月沉积下来的。 在城市的东南方向,有一团浓郁的深色气场盘踞著。 顏色很深,介於暗红和黑色之间。 那个方向,是盛大集团总部所在的位置。 苏云看了两秒,收瞭望气术。 “子衿。” 魏子衿走过来。 “在。” 苏云指了一下东南方向。 “盛大集团总部在那个方向吧。” 魏子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 “对,直线距离大概四公里。” 苏云嗯了一声。 “安信那边联繫了吗。” 魏子衿。 “联繫了,他说隨时可以见面,今晚都行。” 苏云想了一下。 “今晚先不见,明天上午吧,让他选个地方,別太张扬。” 魏子衿。 “好。” 苏云又想了一下。 “高家那个宴会的邀请,回一下,说我去。” 魏子衿愣了一下。 “去?” 苏云。 “嗯,去。” 魏子衿没有多问,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回復了,確认出席后天的晚宴。” 苏云点了一下头。 “明天白天先在京海转一转,看看这座城市。” 江小曼在旁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 “老板,我查了,京海的海鲜特別好吃,有一条老街叫渔人码头路,那边全是海鲜排档。”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江小曼。 “还有工作啊老板,我不是一直在工作吗!” 魏子衿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你在长沙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一路吃了三条街。” 江小曼。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啊!” 苏云摆了一下手。 “行了,明天上午先见安信,下午再转。” 两个助理同时应了一声。 苏云走回床边坐下,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雷大炮发来的。 【小苏,京海的事我听说了,盛大集团那头不简单,你到了之后小心一些,有需要的话打我电话。】 苏云回了一条。 【放心,心里有数。】 雷大炮秒回了一个表情包。 是一张他本人照片做的表情包,左手叉腰,右手竖起大拇指,上面配了一行字:我抽的烟全力支持你。 苏云看了一眼,锁屏了。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苏云换了一身低调的便装,戴著黑框眼镜,和魏子衿一起出了酒店。 江小曼被留在酒店处理基金会的后台消息,她虽然不情不愿,但在苏云的眼神压力下还是老实坐下了。 见面的地点是安信选的,在城西的一家老茶馆。 很旧的那种,门脸不大,里面的桌椅都上了年头。 两人进去的时候,安信已经坐在角落了。 苏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安信今年四十六,但看起来像是六十多,头髮是全白的,不是那种花白,是纯白,一根黑的都没有。 脸上的皱纹很深,眼窝有点凹,整个人瘦得厉害,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坐在那里很安静。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锐利,是被磨了很多年之后还没有灭掉的那种东西。 苏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安队。” 安信抬头看著他,站起来伸出手。 “苏先生。” 两个人握了一下手。 安信的手掌粗糙,关节有点硬。 落座之后,安信给苏云倒了一杯茶。 苏云没有急著喝,先看了他一会儿。 系统面板已经弹出来了。 【姓名:安欣】 【年龄:46岁】 【职业: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现调任档案科)】 【近期运势:绝处逢生,十几年沉冤將得见天日,贵人已至】 【过去:少年刑警,意气风发,因坚持调查盛大集团涉黑案被多次打压,三次调岗两次降级,搭档殉职,证据被毁,十几年如一日死磕不退……】 【未来:若有贵人相助,此生心愿可了,此后可安……】 【罪恶值:0(功德之光隱现)】 苏云把面板扫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安信的气运顏色很特別,整体偏暗,是常年被打压的那种沉滯之色。 但在暗色底下,有一线细细的金光在流动,很微弱,没有断。 这条金光,是他十几年来一直没有放弃的那份执念撑出来的。 第702章 查了十几年,被打压了这么多次,你为什么不放弃 苏云放下茶杯。 “安队,你手里现在还有什么。” 安信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实话说,不多了。” 苏云。 “具体说说。” 安信伸手从夹克內兜里掏出一个旧u盘和一本磨得起毛了的笔记本,放在桌上。 “这两个东西,是我这些年保住的全部。”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u盘。 安信继续说。 “u盘里面有二十七份案件的原始笔录备份,七段录音,以及一些我自己整理的分析报告。” “笔记本是我从2009年开始做的手写记录,上面有涉案人员关係网、资金流向推测、证人名单。” 他停了一下。 “但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直接定罪。” 苏云。 “为什么。” 安信苦笑了一下。 “因为对得上的证人不敢说话,敢说话的证人对不上,物证被清理了大半。” “我当年最有希望突破的一个案子,是2011年码头工人李有田的失踪案。” “我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姓杨,是码头上的一个保安。” “他答应了要出来作证,结果在约定见面的前一天晚上,人没了。” 苏云。 “什么叫没了。” 安信。 “失踪了,毫无徵兆地失踪了,至今下落不明。” “我后来查了三个月,查不到任何线索。” 苏云没有说话,看著安信。 安信继续说。 “2016年又出了一件事,盛大的一个在建项目发生了施工坍塌事故,死了三个工人。” “我接手之后发现现场的安全设备根本不达標,而且出事前一天有人替换过支护材料。” “查到一半,上面突然下了通知,说案件移交给了另一个部门。” “移交过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苏云。 “是谁让移交的。” 安信沉默了几秒。 “我原来的主管,副局长赵立冬。” 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有点过分。 苏云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安信又说了一件事。 “2019年,我差点拿到了盛大早年的一笔黑钱流向记录,是从一个已经离开京海的前会计那里拿到的。” “那个人答应了把东西给我,让我去一个地方接头。” “我到了之后,人不在,东西也不在。” “后来我才知道,他被高齐强的人找到了,提前接走了。” 苏云。 “从那以后你就被调到档案科了。” 安信。 “对,去年的事,理由是工作能力不足,不適合继续在刑侦一线。” “工作十几年的副支队长,突然就不適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滑了一下。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安队,我问你一个问题。” 安信。 “您说。” 苏云。 “查了十几年,被打压了这么多次,你为什么不放弃。” 安信看著他。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回答。 “因为有人死了。” 苏云没有接话,等著。 安信。 “2011年失踪的那个码头工人李有田,他有一个女儿,当时才七岁。” “他失踪之后,他老婆带著孩子来找我,说求求你找找他。” “我说我一定找。” “后来他老婆撑不下去了,带著女儿回了老家。” “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安队,只有你还在管这个事了。” 安信停了一下。 “那之后每年清明,她都会给我打一个电话,问一句,安队,有消息了吗。” “我每次都说还在查。” “她每次都说好,然后就掛了。” 安信的声音有点哑。 “今年她没打。” 苏云看著他。 安信。 “今年我主动给她打的,她接了,我说嫂子,有消息了。” “她在电话那头没说话,就哭。” “哭了大概一分钟,然后说了一句,安队,谢谢你还记得。” 茶馆里很安静,旁边没有別的客人。 苏云看著面前这个白了头的男人,没有说话。 他把茶杯放下来。 “安队,你的东西我看一下,然后我会告诉你,接下来怎么做。” 安信看著他,过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好。” 苏云把u盘和笔记本收了。 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多小时,主要是安信详细介绍了盛大集团內部的人员结构、高齐强身边的核心圈子,以及他这些年掌握的关於保护伞的推测。 聊完之后,苏云站起来。 “安队,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 安信也站起来,看著苏云,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 “苏先生,高齐强这个人,跟你之前对付的那些人不一样。” 苏云看著他。 安信。 “他极度谨慎,几乎不亲自动手,所有脏活都通过中间人安排,层层隔断,查不到他头上。” “而且他手底下有一个人,叫老默。” 苏云。 “老默是谁。” 安信。 “姓莫,叫莫长林,跟了高齐强二十多年,是他最信任的一个人。” “这个人平时不怎么露面,在京海几乎没有公开记录,但是盛大內部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最终执行的都是他。” “2011年那个码头工人的事,2016年的坍塌事故,2019年那个会计的事,我怀疑背后都有他。” 安信停了一下。 “但我没有任何证据。”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个人在茶馆门口分开了。 安信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苏先生。” 苏云停下脚步。 安信。 “京海人等了二十年了,我等了十几年了。” “拜託你了。” 苏云看著他,没有说什么客气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安信转过身,走进了街巷里,灰蓝色的夹克背影在人群中很快就看不见了。 魏子衿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他头髮是真的全白了。” 苏云。 “嗯,四十六岁,头髮全白了。” 他转过身,往回走。 “走吧,下午转一圈。” …… 下午,苏云带著魏子衿和从酒店放出来的江小曼,在京海的老城区逛了半天。 渔人码头路上的海鲜排档確实不错,江小曼点了一桌子东西,吃得满嘴流油。 苏云只吃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街景。 京海的老城区保留了不少上世纪的建筑,灰砖墙面,窄巷子,路面不算平整,但有一种陈旧的生气在里面。 走到一条巷子口的时候,苏云忽然停下来了。 巷子的墙上贴著一张旧告示,风吹雨淋之后已经模糊了,但还能勉强看清上面的字。 “京海市渔港路12號房屋拆迁补偿公告”。 日期是五年前的。 苏云看了两秒,继续走了。 魏子衿跟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京海这几年的拆迁补偿问题也不少,盛大旗下的地產公司涉及了很多。”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江小曼拎著一袋烤魷鱼追上来,嘴里嚼著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老板,前面有个老渔港码头,说是能看到整个海湾的,我们去不去。” 苏云。 “去。” 三个人一路走到了老渔港码头,站在防波堤上往外看。 海面很开阔,远处有几条货轮在缓慢移动,海风吹过来带著潮湿的咸味。 苏云站在堤坝上看了一会儿海。 然后他闭上眼睛,释放了一丝望气术的灵力往海湾扫了一下。 京海港的气运格局他大致看清了。 整座港口的气运被两股力量裹挟著,一明一暗。 明面上的是正常的商业气运,货物进出,船只往来,经济在流动。 暗面的那股气运就深沉得多了,压在港口的底层,黑红交错的顏色,像是淤积了很多年的东西。 那股暗色的气运,与他昨天在酒店窗口看到的盛大集团方向的那团深色气场是相连的。 苏云收瞭望气术,睁开眼看著远处的海面。 这座城市的病根,確实扎得很深。 魏子衿在旁边看了看他,没有问。 自从跟了他这么久,她已经习惯了苏云时不时闭眼“看风景”的行为。 而且她也已经总结出了规律,每次苏云看完风景,都有人要倒霉。 第703章 明天的宴会,应该会很有意思 当天晚上,苏云没有开播,在酒店里把安信给的u盘和笔记本全部过了一遍。 笔记本密密麻麻写了一百多页,字跡从最早的工整,逐渐变成了后期的潦草。 有些地方被圈了又划,划了又圈。 能看出来,写这些字的人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推敲过。 u盘里的內容更细,每一个案件都有详尽的时间线和人物关係图。 安信虽然说自己手里的东西不够用,但实际上他整理的这些资料已经非常系统了。 只差临门一脚。 苏云看完之后,把东西收好,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掏出照世镜看了看。 这个地阶中品法器,可以对准特定地点回溯过去三十日內的影像。 虽然三十日的限制没办法覆盖那些年代久远的案子,但对於近期发生的事情。 比如高家这几天在干什么、销毁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这就足够了。 苏云把照世镜收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明天的宴会,应该会很有意思。” …… 次日傍晚六点。 高家安排的晚宴设在京海最高档的酒店,金海湾大饭店,顶楼的私人宴会厅。 苏云穿著那件在优衣库买的衣服来了。 魏子衿跟在后面,平板揣在包里,隨时待命。 江小曼被留在酒店继续对接基金会的工作,但苏云怀疑她实际上在房间里点了外卖看综艺。 电梯到了顶楼,门开了,迎面站著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恭敬地鞠了一躬。 “苏先生,欢迎您,高总在里面等您。” 苏云嗯了一声,跟著往里走。 宴会厅不算大,但装修很考究,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圆桌,桌上已经摆好了菜,都是京海本地的海鲜名菜。 桌边站著三个人。 最右边的是高齐盛,苏云在照片上见过,四十来岁,瘦,眼神躲闪得厉害。 中间那个年轻一些的,三十出头,穿著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 站得很直,神情客气中带著审视,应该是高家的第二代。 最左边,坐在主位上的,就是高齐强。 苏云一进门就开瞭望气术。 高齐强的面板信息在脑子里展开了。 信息量很大,苏云扫了几个关键项。 罪恶值的数字,他看到了。 非常高。 高到苏云扫完之后,面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高齐强站起来,朝苏云走了两步,伸出手。 “苏先生,久仰大名,请。” 他的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容,声音温和,举止从容。 如果不看系统面板,这就是一个成功企业家应有的样子。 苏云跟他握了一下手。 高齐强的手掌温度偏低,握力不大不小,恰到好处。 苏云。 “高总客气了。” 高齐强。 “不客气,苏先生来京海,我们做东道主的理应尽一尽地主之谊。” 他往旁边让了一下,介绍了身边的两个人。 “这是我弟弟高齐盛,盛大集团这边的日常事务都是他在打理。” 高齐盛上来跟苏云握了一下手,堆著笑脸。 “苏先生好,久仰久仰。” 苏云嗯了一声,没多说。 高齐强又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这是我儿子高晓晨,目前在集团负责新能源板块。” 高晓晨客客气气地跟苏云握了手,姿態放得很低。 “苏先生,很荣幸。” 苏云看了他一眼。 望气术下,高晓晨的罪恶值不高,但他的眼神在表面的恭敬之下藏著紧张。 几个人落了座。 高齐强亲自给苏云倒了一杯酒。 苏云没有碰酒杯,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高总,我不喝酒。” 高齐强笑了一下,没有勉强。 “那我们以茶代酒,欢迎苏先生。” 菜开始上了,一道一道的京海名菜端上来,摆盘精致,看得出花了心思。 高齐强一边给苏云夹菜,一边聊著京海的风土人情。 从渔港歷史到海鲜文化,从城市建设到港口贸易,说得条理分明,语气亲切。 苏云听著,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偶尔夹一口菜。 魏子衿坐在旁边靠后的位置,安静地吃著,眼睛不时扫一眼苏云。 聊了大概十来分钟,高齐强把话题慢慢往正题上引了。 “苏先生这次来京海,是因为那个投票的事,对吧。” 苏云。 “嗯。” 高齐强。 “我也看了投票的结果,说实话,京海能排第一,我也有点意外。” “我们这个城市虽然不算大,但经济发展这些年一直不错,老百姓的日子也在慢慢好起来。” “不知道大家投票的时候具体在关注什么问题,苏先生有了解吗。” 苏云端起茶杯。 “高总,你觉得他们在关注什么。” 高齐强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 “这个我也说不上来,毕竟网络上的声音太杂了,很多时候都是以讹传讹。” 苏云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来。 “嗯。” 就一个字,没了。 高齐强等了一会儿,发现苏云没有接著说的意思。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两三秒。 高齐盛在旁边有点坐不住了,主动开口接上。 “苏先生,不管外面怎么说,我们盛大在京海经营了二十多年,对这座城市的感情是很深的。” “这些年我们投了不少钱在公益上面,灾区捐款、修路搭桥、助学基金,每一笔都有帐可查。” “如果苏先生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这些资料整理一份给您看。” 苏云看了他一眼。 “不用了。” 高齐盛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攻击性,但这个“不用了”三个字,把高齐盛准备好的所有话全堵回去了。 桌上又安静了一会儿。 高齐强看著苏云,目光里的审视浓了一些。 他发现苏云跟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预想中的苏云,应该是那种年少成名、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容易被话术引导,容易被气氛带动。 但实际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人,从进门到现在,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 不冷不热,不远不近,客气但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高齐强做了二十多年的生意,跟各种各样的人打过交道。 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年轻人对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是在忍,是真的没有反应。 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 高齐强换了一个策略,把身段放得更低了。 “苏先生,说句实在话,我今天请您来,不是为了自卖自夸。” “我年纪大了,盛大这些年的发展確实有一些不够规范的地方,这个我承认。” “如果苏先生在京海的期间需要什么支持和配合,我们盛大一定全力配合。” 苏云看著他。 高齐强的表情很诚恳,语气很真挚。 如果放在別人面前,这套东西应该是很管用的。 承认自己有不足,表態愿意配合,姿態拉到最低。 苏云。 “高总客气。” 还是几个字,没了。 高晓晨在旁边看著父亲不断地递橄欖枝,对面这个年轻人一个都不接,心里开始发紧了。 他悄悄看了一眼高齐盛,高齐盛的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 “苏先生,”高齐强继续说,“我听说您在湘省的时候,帮了很多老百姓的忙,基金会也做了不少好事。” “京海这边如果也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盛大愿意出一份力。” “比如捐款,或者联合基金会做一些公益项目,我们都可以谈。” 苏云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高总,你太客气了。” 高齐强。 “应该的。” 苏云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是一个很浅的笑,不带什么情绪。 “高总,你请我来,不就是想知道我来京海到底要干什么吗。” 桌上安静了。 高齐盛的手放在桌下,攥了一下。 高晓晨低头看著自己面前的碗碟,不敢抬眼。 高齐强看著苏云,笑容慢慢收了。 他的脸上恢復了一种平静的神色,不再是刚才那种热络的待客之道。 过了几秒,他点了一下头。 “苏先生是爽快人。” 苏云。 “我这个人简单,有话直说比绕弯子省事。” 高齐强。 “那您的意思是。” 苏云端起茶杯。 “我来京海,是因为老百姓投了票让我来的。” “至於来了之后做什么,要看我在这座城市里看到什么。” “今天这顿饭,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我的態度跟之前每一站都一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有人犯了法害了人,那该查就查。” 他喝了一口茶。 “就这么简单。” 高齐强看著他,点了点头。 “明白了,苏先生的规矩,我之前就听说过了。” 苏云。 “那就好。” 他把茶杯放下来,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 “这个鱼不错,什么鱼。” 高齐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清蒸海鱸鱼,今天早上刚从渔港拉过来的。” 苏云。 “嗯,味道可以。” 气氛在这一句话之后微妙地鬆了下来,但松的只是表面。 魏子衿坐在后面,低头在平板上敲了一行字发给江小曼。 【宴会平安进行中,老板全程没有任何表態,高家主动示弱被无视了。】 江小曼秒回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老板又在折磨人了。】 第704章 高齐强:我想吃鱼了 宴会结束后,高齐强亲自送苏云到电梯口。 “苏先生,今天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见谅。” 苏云。 “没有,很好,鱼很好吃。” 高齐强。 “苏先生喜欢的话,我让人再送一些过去。” 苏云。 “不用了,太客气了。” 电梯门开了,苏云和魏子衿走了进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云看了一眼高齐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高齐强的笑容还掛在脸上,但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 电梯门合上了。 苏云靠在电梯壁上,闭上了眼睛。 魏子衿低声问了一句。 “老板,今天什么情况。” 苏云没有睁眼。 “他在试探。” 魏子衿。 “试探什么。” 苏云。 “试探我是不是衝著他来的。” 魏子衿。 “那您的回答呢。”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回答,这才是最让他难受的。” 魏子衿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电梯到了一楼,两个人走出酒店。 海风从东边吹过来,夜里的京海比白天安静很多。 苏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他往金海湾大饭店的顶楼看了一眼。 望气术下,他清楚地看到,高齐强站在窗前正在往下看。 他的气运在抖。 苏云收回视线,继续走了。 …… 金海湾大饭店顶楼。 宴会厅里只剩下高家三个人。 高齐盛第一个开口。 “哥,他什么態度都没表,这是什么意思。” 高齐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意思就是,他没打算给我任何承诺。” 高齐盛。 “那也没有直接翻脸。” 高齐强。 “不翻脸不代表没事。” “你不觉得吗,他今天坐在这里吃了一顿饭,从头到尾像是在看一场戏。” 高齐盛咽了一下口水。 高晓晨在旁边终於忍不住开口了。 “爸,要不要早做准备。” 高齐强看了他一眼。 “什么准备。” 高晓晨。 “把一些东西再清理一遍,確保万无一失。” 高齐强。 “已经清理过了,不需要再动。” “越动越容易出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稳。”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街道上空无一人,苏云已经走远了,看不见了。 高齐强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高齐盛,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齐盛,去把老默叫来。” 高齐盛。 “哥?” 高齐强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凉茶,看了一眼。 “我想吃鱼了。” 这五个字,在安静的房间里落地,声音不大。 但高齐盛和高晓晨同时愣住了。 高齐盛的脸色变了一下。 高齐强並没有看他们,只是端著茶杯转了一下,然后放下了。 “別多想,就是尝尝鲜。” “苏先生刚才不是说,今天这条鱼味道不错吗。” 他笑了一下。 “既然他喜欢吃鱼,那就让老默再弄一条。” 高齐盛看著自己的哥哥,沉默了三秒。 他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真的要吃鱼。 “老默,我想吃鱼了”这句话,在高家內部流传了很多年,意思从来就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但这一次,高齐强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平淡。 平淡到,高齐盛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在下命令,还是真的只是想吃鱼。 高齐盛张了张嘴。 “哥,这……不是说了不急吗。” 高齐强看著他。 “我没说要做什么,我是说让老默来一趟。” “想吃鱼了,嘴馋了,行不行。” 高齐盛。 “行。” 他掏出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一个电话。 “老默,过来一趟,哥找你。” 对面沉默了一秒。 “好。” 电话掛了。 高齐盛把手机收起来,走回高齐强面前。 “哥,老默马上到。” 高齐强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让他来了先把鱼做一下,我记得他做的红烧鱼不错。” “苏先生今天说清蒸的好吃,那下次给他换个口味。” 高齐盛看著自己的哥哥,心里发紧。 他不知道高齐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是真的只是想见见老默聊聊天,还是已经在心里做了某个决定。 但他不敢问。 高齐强闭著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但他的右手指尖,微微地颤了一下。 非常轻微,几乎看不出来。 二十年前的高齐强,是在京海码头上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 他见过很多对手,摆平过很多麻烦。 但坐在他对面吃了一整顿饭的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给出任何一个他能解读的信號。 没有威胁,没有敌意,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 什么都没有。 这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完全看不懂一个人。 高齐强睁开眼睛,看著天花板。 窗外的海风吹进来,带著夜晚的凉意。 他在心里想了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 苏云和魏子衿回到酒店的时候,江小曼正坐在房间里吃外卖。 桌上摆著两份烤串、一碗麻辣烫和一杯奶茶。 苏云看了一眼。 “你这是在加班还是在开趴。” 江小曼赶紧把奶茶藏到桌子底下。 “在加班在加班,后台消息我都处理了。” 苏云没搭理她,走到窗边坐下,靠在椅背上。 魏子衿把平板打开,跟著坐了过来。 “老板,宴会上的情况我大致记录了,有几点我想跟你確认一下。” 苏云。 “说。” 魏子衿。 “高齐强今天的態度是主动示弱,主动撇清,主动表態配合,这套路跟当初京城周家的做法几乎一模一样。” 苏云。 “嗯。” 魏子衿。 “但跟周家不同的是,周正雄当时是真的想花钱买平安,他是真的怕了。” “高齐强今天的表现,表面上是在服软,但我的感觉是,他没有真正放下戒备。” 苏云端起江小曼新泡好的茶,喝了一口。 “你感觉得没错。” 魏子衿。 “那他在打什么算盘。” 苏云。 “他在等。” 魏子衿。 “等什么。” 苏云放下茶杯。 “等我出牌。” “我今天一张牌都没出,他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对他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我翻脸,而是我不翻脸也不走。” 魏子衿想了一下,点了一下头。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云。 “明天开播。” 魏子衿。 “在京海开播?” 苏云。 “嗯,来都来了,不播一场对不起京海这么多的票数。” 魏子衿。 “播什么內容。” 苏云想了一下。 “老规矩,福袋算命。”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先做一件事。” 魏子衿。 “什么事。” 苏云从口袋里掏出照世镜,放在桌上。 “明天白天,我去盛大集团总部那边转一转。” “我倒是要看看,高齐强这段时间里都做了什么。” “安信查了十几年查不到的东西,不一定是不存在。” “有些东西只是藏得深而已。” 他把照世镜收起来。 “该看的我都会看到。” 魏子衿在平板上记下了安排。 苏云站起来,往后院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偷吃烤串的江小曼。 “明天別吃那么多,影响工作状態。” 江小曼一口烤串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我这是在补充能量!” 苏云。 “你补充的这些能量,能给基金会后台多回几条消息。” 江小曼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堆外卖盒,默默把奶茶从桌底下拿了出来。 “那我喝完这杯就不吃了。” 苏云懒得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酒店没有后院,他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前。 窗外是京海的夜景,远处能看到港口的灯光在海面上映出零碎的光点。 苏云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安信在茶馆里说的那句话。 苏先生,京海人等了二十年了,我等了十几年了。 苏云的手指碰了一下口袋里的照世镜。 明天,他会给这座城市一个答案。 第705章 帮高齐强卖了二十多年的命,值得吗? 晚上十点四十分,高家老宅后院。 高齐强一个人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著一把茶壶和两个杯子,其中一个杯子是空的。 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廊檐下掛著的一盏老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照亮了不到三米远的地方。 脚步声从迴廊那边传过来,很轻,很稳,间距均匀。 老默走到石桌前面,站住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最上面,整个人站在那里不说话,等著高齐强开口。 高齐强没有抬头,伸手拿起茶壶,给那个空杯子倒了茶。 “坐。” 老默坐下来,没碰茶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院子里安静得只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高齐强终於抬起头,看了老默一眼,声音很平。 “今天晚上来吃饭那个人,你看见了吗?” 老默摇了一下头,“我在楼下,没上去。” 高齐强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你听说过他?” 老默沉默了两秒,点了一下头。 “听过。” “听过什么?” “京城的事,湘省的事,还有南越博社村的事。” 高齐强放下茶杯,“那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老默想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 “厉害。” 高齐强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太清楚。 “厉害,”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是挺厉害的,比我以前遇到过的任何人都厉害。” 老默还是没碰茶杯,他的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哥,你想让我做什么?” 高齐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杯子里的茶水,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老默,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 “二十一年,”高齐强点了一下头,“从码头那会儿就跟著我了。” 老默嗯了一声,没多说。 高齐强看著他,目光在黑暗中变得很深。 “我不骗你,这次的事情,我没有把握。” “今天吃饭的时候,我试了很多种方式去摸他的底,一种都没摸到。” “这个人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没有给我任何一个信號,不喜不怒,不远不近。” “我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头一回遇到一个完全看不懂的人。” 老默听完,还是那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哥想让我去试一试。” 高齐强没有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 老默终於伸手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什么时候去?” 高齐强看著他,语气里头一回带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更接近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不问问对手是什么级別?” 老默把茶杯放下来。 “问了也没用,该去还是得去。” “你可以不去。” 老默抬起头,看著高齐强。 这是他很少有的直视对方眼睛的时刻。 “哥,这二十一年,你对我有恩。” “码头那年,是你把我从烂泥里拉出来的。” “你让我去,我就去。” 高齐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院子里的风忽然大了一些,廊檐下那盏灯泡晃了两下。 “就今晚吧!”高齐强说。 老默站了起来。 他把夹克的拉链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里面贴身绑著的一把短刀。 高齐强也站了起来。 他走到老默面前,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小心。” 老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脚步声沿著迴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院门外。 高齐强站在原地,看著他离开的方向。 过了很久,他转过身,坐回石凳上,拿起老默喝过的那个茶杯看了看。 杯子里的茶只喝了一口。 高齐强把杯子放下来,然后把自己面前那杯也放下了。 他靠在石桌边,闭上了眼睛。 …… 凌晨一点十七分。 海景湾酒店,八楼。 苏云盘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正在运转太玄引气诀调息。 自从拿到中阶篇之后,他每天打坐的效率比之前提了好几倍,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顺畅了很多,距离炼气五层的瓶颈已经越来越近了。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著,只有角落的落地灯开著最低档。 魏子衿和江小曼各自回了自己房间,苏云一个人待在总统套房里。 他闭著眼睛,呼吸均匀。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不是因为修炼完了,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口袋里的八卦罗盘在微微发热。 苏云把罗盘拿出来,放在掌心。 罗盘上的指针缓缓偏转,锁定了一个方向。 东北偏北,大约两百米外,正在靠近。 一股带著杀意的气场,不算强,但非常沉稳,非常集中,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是个老手。 苏云感受了一下对方的气息强度,嘴角动了一下。 炼气一层都不到,纯粹的凡人。 不过这个凡人的杀意浓度很高,远超普通人。 是一个杀过很多人的凡人。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一点窗帘。 望气术在瞳孔中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八楼外面的走廊尽头,一个穿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沿著消防楼梯往上走。 步伐稳健,没有犹豫。 腰间贴身绑著一把短刀,此外身上还藏了一根细钢丝和一管不明液体。 苏云收回目光,走到门口,顺手把门打开了。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等著。 大约三十秒后,消防通道的门被推开了。 老默走了出来。 他抬头,看到苏云正站在总统套房敞开的门口,看著他。 两个人隔著走廊对视。 老默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柄。 苏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甚至带著一点好奇。 “你叫老默?” 老默站住了,距离苏云大概五米远。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也没有否认。 苏云看著他,轻轻摇了一下头。 “高齐强让你来的?” 老默的手攥紧了刀柄。 “来之前他跟你说了什么?”苏云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天,“跟你说了我是什么人吗?” 老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那是一个已经做好了赴死准备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苏云看出来了。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知道你今晚来了就回不去。” 这不是疑问句。 老默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只有两个字。 “知道。” 苏云看著他。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那你还来?” 老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把刀从腰间抽了出来。 刀身不长,黑色的刃口,在走廊的灯光下没有反光。 他握著刀,重心下沉,做出了一个很標准的近身搏杀起手式。 苏云看了一眼那把刀。 然后他嘆了口气。 “帮高齐强卖了二十多年的命,值得吗?” 老默的回答很短。 “值得。” 说完这两个字,他动了。 速度很快,对於一个凡人来说,这已经是超出常规的反应速度了,刀锋直奔苏云的咽喉。 第706章 高齐强,你还真捨得 苏云没有动。 刀尖在距离他脖子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撞上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灵力护体,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然后弹开了。 老默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他稳住身形,又刺了第二刀。 这一刀更快,角度更刁钻,从下往上直取苏云的肋下。 结果一样。 刀锋碰到苏云身体周围大概五厘米的位置,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了回去。 老默连刺了三刀,三刀全部无功而返。 苏云站在原地,一步没动,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看著老默,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淡的东西。 “够了。” 老默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了,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他握紧刀,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发起第四次攻击。 苏云抬起了右手。 指尖亮起了一点青白色的光。 “你跟的那个人,配不上你这条命。” 老默没有停下来。 他咬紧牙关,带著必死的决心冲了上来。 苏云的指尖轻轻一弹。 一道细小的雷弧从他指尖飞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老默的胸口。 老默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刀从手里脱落,叮噹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的眼睛还睁著,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倒了下去。 苏云走过去,低头看了他一眼。 已经没有呼吸了。 苏云蹲下来,伸手把老默身上的刀、钢丝和那管不明液体全部收走。 然后他站起来,抬起右手。 掌心亮起了更强烈的青白色雷光。 上清雷法。 一道无声的雷电从掌心释放出来,笼罩了老默的全身。 雷光持续了大约十秒,等光芒散去的时候,走廊的地毯上什么都没有了。 连灰烬都没有。 苏云收回手,看了一眼乾净的地面,然后转身走回房间,关上了门。 然后他重新坐回沙发上,继续打坐。 从老默出现到消失,前后不到三分钟。 苏云闭上眼睛之前,心里想了一句话。 高齐强,你还真捨得。 …… 次日清晨,八点。 苏云洗完脸出来的时候,江小曼已经在客厅里了,面前摆著两份酒店自助餐厅打包回来的早餐。 她一边啃著一个牛角麵包,一边滑手机。 看到苏云出来,她赶紧把嘴里的麵包咽下去。 “老板早,我帮你带了早餐,有粥有包子有煎蛋,还有一杯豆浆,不知道你喝不喝。” 苏云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子衿呢?” “在隔壁房间整理资料,说等你吃完早餐过来匯报。” 苏云嗯了一声,喝了一口粥。 “昨天晚上有人来过。” 江小曼的动作停住了,手里的麵包差点掉桌上。 “来过?什么人?!” “高家的人,一个杀手。” 江小曼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老板你没事吧?” 苏云又咬了一口包子,表情跟平时吃早餐没任何区別。 “你觉得呢?” 江小曼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確认没有任何伤痕之后,鬆了一口气。 “那个杀手呢?” 苏云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不存在了。” 江小曼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跟苏云时间长了,知道“不存在了”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门被敲了两下,魏子衿推门进来了,手里抱著平板。 她扫了一眼餐桌上的两个人,然后走到苏云旁边坐下。 “老板,有几件事要跟你说,第一件是……” “等一下,”苏云打断她,“先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昨晚高齐强派了个杀手来酒店,已经被我处理了,痕跡全部清理乾净,不需要善后。” 魏子衿拿平板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像江小曼那样大惊小怪,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高齐强的动作比我预想的快。” “不是快,是急,”苏云放下豆浆杯,“他昨天在饭桌上看不懂我,所以用了最笨的办法来试探。” “试探?用杀手试探?” “对他来说,这是成本最低的试探方式,派一个人过来,能杀掉我最好,杀不掉他也能通过这个人的生死来判断我的实力上限。” 魏子衿想了一下,“那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老默没有回去了。” 苏云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 “不光知道老默没回去,他还知道老默连一个信號都没发出来。”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老默在接触到我之前,就已经被解决了,连发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那高齐强现在的心態……” 苏云站起来,拿纸巾擦了一下嘴。 “他现在应该比昨晚更不安。” “但这个人不会慌,至少不会表现出来。” “今天上午,我要去盛大集团转一转。” 魏子衿的眼睛亮了一下,“去他的大本营?” “嗯,都来京海了,不去盛大集团总部看看说不过去。” “需要提前联繫吗?”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用联繫,直接去,去了之后开直播。” 江小曼差点被麵包噎住,猛咳了两声。 “直接去盛大集团总部开直播?!” 苏云看了她一眼。 “吃东西的时候別说话。” 江小曼把麵包放下来,灌了一口豆浆缓了缓。 “老板,你这是上门踢馆啊。” 苏云没搭理她这句话,转头看向魏子衿。 “你跟我去,带好平板和录音笔,该记录的东西都记下来。”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在平板上快速做了备註。 “小曼你留在酒店,盯著后台消息,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 江小曼举了一下手,“老板,我能不能也去?”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去了之后会饿,然后在人家集团总部找零食吃,影响我的形象。” 江小曼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冤枉啊老板,我什么时候在人家公司找零食吃过?” 苏云看了一眼她面前那堆早餐残骸。 “你连酒店自助餐都能打包三人份的量,我不放心。” 江小曼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確实有点多的餐盘,闭嘴了。 …… 上午十点整。 盛大集团总部,位於京海市中心的盛大大厦,三十二层。 苏云和魏子衿的车在大厦正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明显愣了一下。 苏云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三十二层,外立面全是深色玻璃幕墙,顶上金色的“盛大集团”四个字在阳光下很亮。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直播软体。 魏子衿站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现在就开?” “嗯。” 苏云点击了开播按钮。 没有预告,没有通知,直接开。 直播间的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在线人数从零开始往上跳。 三秒钟,千万。 十秒钟,一千五百万。 三十秒钟,破了两千万。 弹幕开始刷屏。 【臥槽苏神开播了!!!】 【没有预告直接播?发生什么事了?】 【等等,这个背景,这不是盛大集团的总部大楼吗???】 【京海的朋友们確认一下,苏神是不是站在盛大大厦门口?】 【確认了確认了,就是盛大大厦!苏神这是要上门啊!!】 【天吶,苏神真的去了京海!!!】 第707章 去京海盛大集团总部,参观一下 苏云拿著手机,对著镜头,面前就是盛大集团的大门。 他微微笑了一下。 “各位,上午好,今天临时开个直播,带大家去一个地方参观参观。” “我现在站的位置,是京海市盛大集团的总部。” “既然来了京海,总得上门打个招呼。” 弹幕瞬间爆了。 【苏神nb!!!真的是踢馆!】 【高齐强这会儿估计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昨天的大冤种投票没白投啊!苏神真来了!】 【前方高能,建议高家全员系好安全带】 苏云收起手机,不过直播没有关,镜头掛在他胸前口袋的位置,能拍到前方的画面。 他迈步走进了盛大集团的大门。 前台的两个姑娘看到他进来,明显有点紧张。 其中一个赶紧站了起来。 “请问您是……” “苏云,来看看。” 前台姑娘显然认出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个笑容。 “苏先生您好,请稍等,我帮您联繫一下。” 她拿起电话的手在抖。 苏云没等她打完电话,直接往电梯方向走了。 “不用联繫了,我自己上去。” 前台姑娘张了张嘴,又不敢拦,只能一边打电话一边目送苏云走进了电梯。 电梯里,魏子衿按了三十二楼的按钮。 “老板,高家的人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苏云靠在电梯壁上,嗯了一声。 “让他们准备准备也好,省得我去了没人接待。” 电梯往上升,数字一层一层地跳。 苏云闭著眼睛,暗中开启瞭望气术。 整栋大楼的气运在他的感知中展开了。 高层的办公区域,有几个人的气场在剧烈波动,显然是接到了前台的电话通知。 三十二楼,最顶层,有两个人的气场,一个在大幅度颤动,另一个极其沉稳。 颤动的那个是高齐盛。 沉稳的那个是高齐强。 苏云微微睁开眼睛。 有意思。 老默一夜没回去,高齐强居然还能稳住。 这个人跟他之前遇到过的那些反派確实不一样。 周正雄遇到压力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收缩保命,钱向东被点名的时候直接用后台做威胁,贺德彪在庄园里靠打手壮胆。 这些人本质上都是色厉內荏,心里虚得很。 但高齐强不是。 他是真的有定力。 电梯到了三十二楼,门开了。 走廊里已经站了三个人。 高齐盛走在最前面,满脸笑容,但那笑容下面的紧张藏都藏不住。 他身后跟著昨天见过的高晓晨,以及一个苏云没见过的中年女性,穿著职业套装,应该是集团的某个高管。 高齐盛迎上来,主动伸出手。 “苏先生,哎呀,您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做做准备啊。” 苏云跟他握了一下手,力度不大不小。 “隨便来看看,不用准备。” 高齐盛的笑容更灿烂了,但笑到眼角的时候明显有点僵硬。 “那也得招待好您啊,来来来,里面请,我哥在办公室里等您。” 苏云没有动,他看了一眼走廊两侧。 “不著急,先让我转转。” 高齐盛愣了一下。 “转转?” “嗯,你们的总部这么气派,我想参观参观。” 高齐盛的嘴角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笑容。 “当然可以,苏先生想看哪里?” 苏云隨手指了一下左边的方向。 “那边是什么部门?” “那边是財务中心。” “走吧,去看看。” 高齐盛的笑容这次僵住了整整两秒。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高晓晨,高晓晨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们不敢拒绝,全网几千万人正在看著直播。 “好的好的,苏先生请。” 苏云沿著走廊往左边走,直播的镜头把整层楼的布局拍得清清楚楚。 他走得不快,经过每一间办公室的时候都会往里看一眼。 望气术始终开著。 他看到了很多东西。 財务中心的保险柜里有一套双重帐本的痕跡,虽然表面上已经被清理过了,但灵气视界下,那些被销毁的文件留下的残余气息还在。 档案室的角落有几个新换的文件柜,里面的东西最近三天被大量替换过,旧的文件被转移到了別处。 高齐强的办公室隔壁有一间小会议室,气场非常浑浊,最近一周內至少有三次以上的高压密谋在这里发生。 苏云把这些信息全部记在脑子里,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走到一间大会议室门口停下来。 “这间会议室平时干什么用的?” 高齐盛跟在后面,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这是我们的主会议室,平时开董事会用的。” 苏云推门走了进去。 会议室很大,中间一张长条桌,能坐二十个人。 苏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京海城区。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著镜头。 “各位观眾,这里是盛大集团的董事会会议室,挺大的,装修也挺好。” 弹幕又炸了。 【苏神你这是在人家公司里开新闻发布会啊哈哈哈】 【高家人现在的表情我真的好想看】 【注意看,高齐盛的脸已经白了】 【苏神真的是我见过最离谱的甲方,直接上人家乙方的地盘开播】 苏云没有在会议室多待,转身出来继续往前走。 他又看了几个部门,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高齐盛全程陪同,笑容从一开始的灿烂逐渐变成了勉强维持。 大约二十分钟后,苏云终於走到了三十二楼最里面的那间大办公室门口。 门是开著的。 高齐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著一杯茶。 他看到苏云走进来,站了起来。 “苏先生,欢迎来盛大参观。” 苏云走进去,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面积很大,靠墙是一整面书柜,桌上放著几个相框,窗外能看到整个京海港口。 “高总的办公室,视野不错。” 高齐强笑了一下,“坐坐,喝杯茶。” 他亲自给苏云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 苏云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高总,昨天的鱼我记到现在呢。” 高齐强的动作停了不到半秒,然后恢復正常。 “苏先生喜欢就好,下次我再请您吃。” “不用了,我这个人口味淡,吃多了腻。” 高齐强看著他,笑容依然得体。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张桌子,桌上放著茶杯,像是两个普通的商务会面。 但苏云知道,这张桌子底下藏著的东西,够高齐强进去待一辈子的。 “高总,我今天来,就是隨便看看,你不用紧张。” 高齐强笑了笑,“我不紧张,苏先生能来我们盛大,是我们的荣幸。” “是吗?”苏云看著他的眼睛,“那你旁边那位,好像有点紧张。” 高齐盛站在办公室门口,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差点掛不住了。 高齐强回头看了弟弟一眼,转头对苏云说,“他就是这个性质,见了生人容易紧张,苏先生別介意。” 苏云嗯了一声,放下茶杯。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墙上的一幅字画上。 那幅字写的是“厚德载物”四个字。 苏云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 “高总,字掛得不错。” 高齐强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苏先生过奖了,这是早些年一位朋友送的。” “厚德载物,好词,”苏云站了起来,“就是不知道高总这些年,积的德够不够厚。”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高齐盛的呼吸明显加快了。 高晓晨站在门外,低头看著地面,一句话都不敢说。 高齐强看著苏云,目光里有审视,有戒备,但没有退缩。 这是让苏云真正注意到的地方。 换了任何一个他之前遇到过的人,听到这句话,要么色变,要么狡辩,要么恼羞成怒。 高齐强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看著苏云,过了几秒,嘴角浮起了一个笑容。 “苏先生说得对,人活一辈子,积德是最重要的事。” “盛大这些年做得够不够好,不是我说了算,是老百姓说了算。” 苏云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 “高总,你跟我见过的很多人不一样。” “苏先生见多识广。” “不是见多识广,”苏云把手插进口袋里,“是你这个人,比我想像中的要稳。”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高齐强一眼。 “不过高总,稳归稳,有些事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今天就是来转转,转完了就走。” “你好好想想,还来不来得及。” 说完这句话,苏云没再多待,直接走了出去。 高齐盛赶紧跟上去送客,嘴里说著“苏先生慢走”之类的客套话。 高齐强站在办公室里,看著苏云离开的背影。 他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但他端茶杯的那只手,指节发白了。 第708章 懂不懂什么叫心理战啊,苏神这是在钓鱼 苏云走出盛大大厦的时候,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著。 【苏神就这么进去转了一圈出来了?!什么都没干?!】 【懂不懂什么叫心理战啊,苏神这是在钓鱼!】 【高齐强的脸色你们注意到了吗,最后那几秒手都在抖】 【苏神说的那句“还来不来得及”绝了,这是最后通牒啊】 【高家完了高家完了高家完了】 【京海人在线等,苏神什么时候动手!!!】 苏云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各位,今天上午先到这里,盛大集团的总部我参观完了,確实挺气派的。” “晚上六点,我们正式开播,到时候有话好好聊。” “先这样,回见。” 他关掉了直播。 上车之后,魏子衿在后座上打开平板。 “老板,刚才在盛大里面你看到了什么?” 苏云靠在座位上,闭了一下眼睛。 “看到了很多,他们最近几天做了大量的清理工作,文件、帐目、通讯记录,能毁的都在毁。” “但有些东西毁不乾净。” 魏子衿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需要我做什么?” “中午你发一条公告,就说今晚六点准时开播,地点京海,老规矩,不多说別的。” “明白。” 苏云又想了一下,“另外帮我联繫一下安信,跟他说今天下午五点左右我请他吃个饭。” 魏子衿抬头看了他一眼,“请安信吃饭?”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解释。 魏子衿也没追问,低头髮消息去了。 …… 中午十二点整。 魏子衿按照苏云的要求,在天机神算的官方帐號上发布了一条简短的公告。 【天机神算·苏云】 【今晚六点,京海直播,老规矩】 公告发出去的三分钟內,转发量就破了十万。 五分钟后,“苏云京海直播”衝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直接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苏神终於要在京海正式开播了!】 【上午在盛大转了一圈,晚上就开播,这节奏太快了吧】 【各位京海的朋友们,今晚见证歷史啊】 【高家人现在看到这条公告是什么心情?】 【我猜高齐强现在正在打电话找律师】 【找什么律师,找律师有用的话他二十年前就进去了】 热搜的评论区越来越热闹,但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盛大集团总部內部的死寂。 …… 下午两点。 盛大大厦三十二楼,高齐强的办公室。 窗帘被拉上了一半,办公室里的光线比上午暗了很多。 高齐盛坐在沙发上,脸色灰白,手里攥著手机。 “哥,老默一夜没回来,电话打不通,信息不回。” 高齐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没有说话。 “今天上午苏云又直接杀上门来,在咱们公司里转了一整圈,全程直播,三千多万人看著。” 高齐强还是没说话。 高齐盛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急切。 “哥,我觉得他已经知道了。” “老默的事,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他今天上午来盛大,根本不是参观,他是来告诉我们,他什么都知道。” 高齐强终於抬起了眼睛。 他看了高齐盛一眼,语气很平。 “你说完了?” 高齐盛闭上了嘴。 高齐强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往下看了一眼。 “老默没有回来,说明他已经不在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一样平淡。 高齐盛的喉结动了一下。 “那我们怎么办?” 高齐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 “晓晨呢?” “在楼下,”高齐盛说,“他一上午都没说话。” “让他回家去,今天晚上不要出来。” “哥……” “你听到了吗?”高齐强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东西。 高齐盛点了一下头,“听到了。” 他拿起手机,给高晓晨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消息之后,他抬头看著高齐强,眼眶有点发红。 “哥,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他开播的时候,可能就……” “我知道。” 高齐强打断了他。 “我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高齐盛看著自己的哥哥,嘴唇动了几次,最后终於把一直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哥,让我来扛吧。” 高齐强抬起头。 “什么意思?” 高齐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发紧但很坚定。 “盛大这些年的事,所有的事,我一个人扛下来。” “帐上的、暗面的,不管是什么,都算我一个人的。” “你是乾净的,从头到尾,你什么都不知道。” 高齐强看著他,没有说话。 高齐盛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 “我今天下午就去找律师,把所有的东西都理清楚,签字画押,全是我做的,跟你没关係。” “晓晨那边我也交代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以后盛大的正经生意,他还能继续做。” “哥,你退出来,退得乾乾净净的。” “苏云要查就让他查,查到的东西全指向我。” “你就说你被蒙在鼓里,不知道我在背后做了什么。” “我背得动的。” 高齐强看著他弟弟的眼睛。 高齐盛的眼眶已经红了,但没有掉眼泪。 他攥著拳头,指甲陷进了掌心。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很久。 高齐强低下头,看著桌上那杯凉茶。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沉默。 沉默了很久很久。 …… 下午四点半。 苏云在酒店房间里修炼了两个小时,然后起身洗了把脸。 魏子衿敲门进来,“老板,安信回了消息,他说下午五点可以,问在哪里见。” 苏云想了一下。 “他喜欢吃什么?” “没问过。” “那就火锅吧,你在附近找一家,不用太贵,乾净就行。” 魏子衿查了一下手机,“酒店往东两条街有一家老火锅店,点评四星半,人均八十。” “可以,就这家。” “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留下来准备六点的直播,我自己去。”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老板,你一个人去安全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整个京海还有谁能对我怎么样?” 魏子衿想了想,也是,老板昨晚把一个杀手灭得连渣都不剩,確实不需要保鏢。 “那行,六点之前回来就行。” 苏云换了双鞋,拿上手机和房卡,出门了。 第709章 我怕的是,我一辈子查不到他 下午四点五十。 老火锅店叫“张记老灶”,门面不大,里面摆了十几张桌子,下午的生意不算忙。 苏云到的时候,安信已经坐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边了。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头髮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深很多,整个人看著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 看到苏云进来,安信站了起来。 “苏先生。” 苏云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来。 “安哥,別叫我苏先生了,叫苏云就行。” 安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 “好,苏云。” 锅已经点上了,一半红油一半清汤。 桌上摆了几盘菜,毛肚、鸭肠、牛肉、豆皮、青菜,都是最普通的涮菜。 苏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扔进红油锅里。 “安哥,我请你来,不是聊案子的。” 安信看著他,有点意外。 “不聊案子,那聊什么?” “吃饭,就单纯的吃饭。” 苏云把涮好的毛肚捞起来蘸了蘸料,塞进嘴里嚼了嚼。 “嗯,还行,这家店的底料不错。” 安信看著他吃东西的样子,也笑了,拿起筷子跟著涮了一片鸭肠。 两个人就这么吃了一会儿,谁也没提案子的事情。 苏云问他平时吃什么,安信说自己一个人住,懒得做饭,经常吃泡麵和外卖。 苏云又问他身体怎么样,安信说还凑合,就是血压有点高,医生让他少吃辣。 “那你还吃红油锅?” 安信涮了一筷子牛肉放进红油锅里,“难得有人请吃饭,血压的事明天再说。” 苏云笑了一声。 锅里的汤滚著,热气往上冒,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安信涮著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苏云,我跟高齐强认识多少年了你知道吗?” 苏云摇了一下头。 “二十几年,”安信把涮好的肉放在碟子里,“我刚进刑侦队那年,他就已经在京海做生意了。” “那时候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他刚从码头上起来,手底下就几个人。”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码头边的一个大排档,他跟一帮工人坐在一起吃夜宵,穿著一件旧夹克,脚上的鞋沾著鱼腥味。” 苏云听著,没有插话。 安信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有一些很复杂的东西。 “那时候我还年轻,头髮是黑的,一心就想当个好警察。” “后来他越做越大,盛大集团从一个小公司变成了京海最大的企业。” “而我从一个年轻的刑警,变成了一个头髮全白的退休老头子。” 他拿起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 “中间这些年发生过什么,我跟你讲过一部分了,那些证人失踪的事,那些举报信石沉大海的事,那些上面打招呼让我收手的事。” “每一件我都记著。” 苏云看著他。 安信放下杯子,直视苏云的眼睛。 “苏云,我不怕他。” “二十几年了,我从来没怕过他。” “我怕的是,我一辈子查不到他。” 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 苏云沉默了几秒,然后夹了一块豆腐扔进清汤锅里。 “安哥,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安信愣了一下,“有空,退休了天天有空。” “六点钟,我开播,你看一看。” 安信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点了一下头。 “好。” 苏云把涮好的豆腐捞出来放在安信碟子里。 “多吃点清汤的,不影响血压。” 安信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的豆腐,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是发自內心的,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他没有流泪,只是笑著摇了摇头。 “二十几年了。” “我等了二十几年。” 苏云拿起筷子,又涮了一片毛肚。 “安哥,有些事该来的终归会来,差不了几天了。” 安信端起凉白开,冲苏云举了一下杯子。 苏云也端起了自己那杯凉白开。 两个杯子在火锅的热气中碰了一下。 声音很轻,但清清楚楚。 安信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然后说了一句。 “苏云,谢谢你来京海。” 苏云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火锅。 锅里的红油在翻滚,青菜在汤麵上浮浮沉沉。 店里的其他客人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两个人。 一个是天机神算,一个是白髮刑警。 一个来了几天,一个等了二十几年。 他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著火锅,偶尔说几句閒话,笑一笑,然后继续吃。 好像两个老朋友约了一顿最普通的晚饭。 …… 五点四十分,苏云结了帐。 一百六十三块钱。 安信要抢著付,被苏云拦了。 “我说了我请的。” “那我下次请你。”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火锅味。 “行,下次你请,不过你得带我去吃你们京海的好东西,別再吃泡麵了。” 安信也站起来,笑著说好。 两个人走出火锅店。 门外的海风吹过来,带著咸味。 安信站在店门口,看了一眼天色。 “快六点了,你该回去准备了。” 苏云嗯了一声,往酒店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了安信一眼。 “安哥,六点准时开播,你一定要看。” 安信点了一下头。 “我看著。” 苏云转过身,大步往酒店走去。 安信站在火锅店门口,看著他的背影,一直看到他拐过街角消失了。 然后安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海风灌进肺里,带著些凉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有几块旧伤疤,那是早年跟嫌疑人搏斗留下的。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刚才吃火锅的那家店。 张记老灶,门面旧旧的,招牌上的字都褪色了。 安信笑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走了。 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些,腰板也直了一些。 …… 傍晚五点五十分。 海景湾酒店,总统套房。 苏云推门进来的时候,魏子衿已经把所有的设备都准备好了。 手机架在三脚架上,角度调好了,灯光也试过了。 江小曼坐在沙发上抱著平板,后台的消息提示音响个不停。 “老板,后台预约人数已经突破四百万了,估计开播瞬间在线就能破两千万。” 苏云走到窗边站了一下,看著窗外的京海港口。 太阳正在往下落,金色的光铺在海面上。 “准备好了吗?” 魏子衿点头,“全部就绪。” 苏云转过身,走到三脚架前面坐下来。 他没有换衣服,还是上午去盛大的那身,还带著一点火锅的味道。 江小曼皱了一下鼻子,“老板你是不是去吃火锅了?” “嗯。” “啊?你吃火锅居然不带我?” 苏云看了她一眼,“工作的时候不要想著吃。” “可是火锅是精神食粮啊老板!” 苏云没搭理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 “开始吧。” 魏子衿按下了开播按钮。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数字开始跳。 一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一千万。 不到十秒钟,在线人数衝过了两千万。 第710章 二十几年了,京海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弹幕开始了。 【来了来了来了!!!】 【京海之夜!苏神终於正式开播了!】 【上午那场突袭开播不算正式的吗哈哈哈】 【高家人现在是什么心情,有没有京海的兄弟去现场拍一下】 【我就在盛大大厦对面上班,他们公司下午四点以后就没人出来了,灯全灭了】 【安信呢?安信在看吗?白髮刑警在看吗?】 苏云坐在镜头前面,看著屏幕上不断刷过的弹幕。 他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每一场直播开始的时候一样。 不紧不慢,不急不躁。 “各位观眾,晚上好。” “上午我去盛大集团参观了一下,相信很多人已经看过了。” 他顿了一下。 “今晚,老规矩,福袋算命。” “不过在发福袋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跟大家说。”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著他说。 苏云看著镜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京海这座城市,有很多好人。” “这几天我见了一些人,听了一些事。” “有些事情大家等了很久,有些人等了更久。” 他想了一下,“但该来的,一定会来。” “这是我来京海之前就说过的话,今天再说一遍。” 弹幕又开始刷了。 【苏神这是要动手了!!!】 【衝著盛大去的没跑了!!】 【高齐强,你的时代结束了!】 【二十几年了,京海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安信看到了吗!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苏云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好了,废话不多说了,老规矩,发福袋。” “今晚第一个福袋,三,二,一。” 他点击了屏幕上的发放按钮。 在线人数定格在了两千七百万。 京海的夜晚,正式开始了。 …… 福袋发出去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就疯了。 【抢抢抢!!!】 【手速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兄弟们!】 【京海人在线蹲,苏神查他!查高家!】 【两千七百万人一起抢,我感觉我的手机都在抖】 【安信在看吗?白髮刑警你在看吗?】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等待系统锁定中奖者。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恭喜用户“老港口的风”获得本场第一个算命福袋】 弹幕一下子炸开。 【京海本地人?这id一看就是京海的!】 【老港口?码头那边的?】 【高家就是从码头起家的啊,这也太巧了吧】 【苏神的福袋从来不是巧合,你们还没发现吗】 苏云没有急著连线,他先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面板信息。 【姓名:周大海】 【年龄:47岁】 【职业:码头散工】 【近期运势:苦尽甘来,贵人已至,沉冤可雪】 【过去:少时隨父出海捕鱼,十五年前父亲周长根因拒绝交出渔船被盛大集团打手殴打致残,脊椎断裂终身瘫痪,报案后被时任辖区派出所所长压案不查,此后独自照顾瘫痪父亲至今,靠码头散工维生,生活困顿……】 【未来:父亲旧案將得到重审,苦难终有回报……】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清白,至孝之人】 苏云的眼神沉了一下。 十五年前。 盛大集团。 打手殴打致残。 压案不查。 他把面板上的每一行字都看完了,然后点了连线。 画面切换。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脸上全是海风吹出来的褶子,穿著一件洗到发白的蓝色工装。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墙上的白灰掉了一大片。 头顶的灯管有一根是暗的,只有另一根在亮,光线昏黄。 “那个,苏,苏先生?” 周大海的声音有点发抖,他显然没有面对镜头的经验。 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搓了好几下才勉强安定下来。 苏云笑了一下,语气很隨意。 “大海哥,別紧张,就当跟我聊天,先说说你是哪里人吧。” 周大海咽了一下口水。 “我是京海人,土生土长的,家就在老港口那边。” “做什么工作的?” “码头上搬货的,什么活都干,有活就干,没活就等著。” 苏云点了一下头。 “大海哥,你花这个钱抢福袋,是想算什么?” 周大海沉默了几秒,他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苏先生,我不是想算命。” “我就是想问问你,我爸这辈子还能等到一个公道吗。”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他爸怎么了?】 【京海老港口,这地方我知道,以前是渔村】 【感觉有故事,重量级的那种】 苏云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著。 周大海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 “我爸叫周长根,以前是老港口的渔民,打了一辈子鱼,有自己的船。” “十五年前,有人来港口收船,说港口要改造,让所有渔民把船低价卖了搬走。” “给的价格特別低,一条船才给几千块,我爸那条船是他攒了十几年买的,怎么可能几千块就卖了。” “他不卖。” “然后就来了一伙人。” 说到这里,周大海的声音开始哽咽。 “七八个人,半夜闯到我家里来的,把我爸从床上拖起来,拖到院子里。” “他们说你不卖是吧,那我们帮你卖。” “然后就动手了。” “我爸被打断了三根肋骨,脊椎也断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直播间炸了。 【什么?!打断脊椎?!】 【这是什么畜生干的事!】 【十五年前港口改造,收船的人是谁?是不是盛大?!】 【京海老港口改造確实是盛大的项目,我记得这个事!】 苏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 “大海哥,你报警了吗?” 周大海苦笑了一下。 “报了,当天晚上我就报了。”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去派出所问过好多次,每次都是说在查,在查,查了十五年了,到现在连个人都没抓过。”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海哥,当年打你爸的那些人,你知道是谁派来的吗?” 周大海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犹豫了几秒。 “我知道。” “但是我不敢说。” 弹幕疯了。 【说啊大海哥!苏神在这呢谁都不用怕!】 【他肯定知道是盛大的人,但不敢说,京海的老百姓都怕高家】 【心疼,怕了十五年】 【苏神,你帮他说!】 第711章 高家的人,出来看看你们盛大干的好事! 苏云放下茶杯。 “大海哥,你不用说,我来说。” 周大海抬起头看著屏幕,眼里有惊讶,有期待,还有恐惧。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不急不慢。 “十五年前,京海老港口改造项目,是盛大集团拿的地。” “负责前期清场的人叫唐小龙,当年是盛大集团下面一个工程队的队长,专门干这种脏活。” 弹幕瞬间爆了。 【唐小龙!京海人都知道这个名字!他就是盛大的打手头目!】 【我靠,苏神连人名都报出来了】 【这手我见过,苏神每次都是直接报名字,画面太美】 苏云继续说。 “当年带人去你家的一共八个人,唐小龙带队,动手打你父亲的主要是其中两个人,一个叫钱三,一个叫马大勇。” “这八个人现在有五个还在京海,其中三个还在盛大集团的物业公司掛著名。” 周大海的身体在发抖。 他张了张嘴,声音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你说的,跟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那个叫钱三的,就是他上来第一脚踹在我爸腰上的。”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脚的声音。”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再是零散的评论了,整屏整屏地在刷。 【高齐盛,出来看看你们盛大干的好事!】 【十五年前就开始祸害老百姓了,二十年的黑恶势力不是吹的!】 【安信,你看到了吗?你查了二十几年的东西,苏神三分钟就给你讲清楚了!】 苏云没有停。 “大海哥,你当年报案之后,案子被压下来的事,我也知道原因。” “当时接你案子的辖区派出所所长叫贾同辉,这个人跟盛大集团有利益关係,他老婆的服装店就是唐小龙帮忙盘下来的,一分钱房租都没收过。” “你的报案材料在他手里压了两个月之后被標註为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原始笔录至今留存在辖区所的档案室里,但关键的现场照片和验伤报告被人抽走了。” 周大海听到这里已经说不出话了,眼泪顺著那张黝黑的脸往下淌。 苏云看著他,声音放缓了一些。 “大海哥,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周大海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还活著,就是一直瘫在床上,翻身都翻不了,全靠我伺候。” “他今年七十二了,身上好多地方都长了褥疮,医院说要做手术,但是我没钱。” “我在码头搬一天货才一百多块,还要买药,还要吃饭。” 苏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张脸上,停了两秒。 “大海哥,你爸的褥疮手术和后续治疗,天机基金会全包了。” 弹幕刷起了一排排的“好”。 “另外你那个案子,我会安排人把完整的证据链提交给省公安厅和纪检部门,跳过京海市局,直接走上面的渠道。” “当年压你案子的贾同辉,以及派人打你父亲的唐小龙,一个都跑不了。” 周大海直接哭出了声。 他蹲在那个昏暗的小屋里,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手指缝里挤出一句。 “苏先生,我等了十五年了。”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波澜,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大海哥,你爸这辈子受的委屈,不会白受。” “十五年的公道,补得回来。” 他看了一眼镜头。 “各位观眾,第一卦先到这里,大海哥的后续我会跟进到底。” “有知道当年老港口改造细节的京海朋友,可以在直播间下方的基金会通道登记信息,我们有专门的法务团队接手。” 连线断开。 弹幕没有停。 【我哭了,四十七岁的男人蹲在那么小的屋子里哭,他一个人扛了十五年】 【盛大集团,二十年来到底害了多少人?】 【唐小龙这个名字在京海太出名了,谁不知道他是高家的恶犬】 【苏神直接报出了压案的派出所所长名字,这波是真的不留余地了】 【高齐强现在在干什么?躲在他盛大大厦里看直播吗?】 【安信发微博了!他说他在看!天哪他说他在看!】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安信在看。 很好。 他侧头看了魏子衿一眼,魏子衿已经在平板上记下了所有名字和信息,朝他点了一下头表示在办了。 苏云转回镜头前。 “好了,第二个福袋准备发了。” “今晚三卦,一卦比一卦劲爆,做好心理准备。” 弹幕又炸了。 【苏神你这是在挑逗我的情绪管理能力吗】 【一卦比一卦劲爆?第一卦就已经打断人脊椎了,第二卦还能怎样】 【我不敢想,但我又很想看】 【三千万人见证京海扫黑,我感觉自己在见证歷史】 苏云点了一下屏幕。 “第二个福袋,发。” 数字跳动了三秒。 【恭喜用户“清清的妈妈”获得本场第二个算命福袋】 苏云看到这个id的时候,心里已经有数了。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陈秀兰】 【年龄:52岁】 【职业:无业(原京海远洋水產公司財务科会计)】 【近期运势:否极泰来,丈夫沉冤將雪,黑暗散尽】 【过去:丈夫李国华原为盛大集团旗下瑞丰贸易公司会计主管,八年前发现公司存在巨额帐外资金流转及洗钱行为,暗中备份了三份完整帐册並准备向有关部门举报,消息走漏后於当年十一月被发现坠亡於瑞丰贸易办公楼天台,警方以自杀结案,实为盛大集团安排心腹杀手灭口。陈秀兰八年来坚持上访申诉三百余次,均被驳回或拦截。其独生女李清清因父亲之死与长期困顿生活患有严重抑鬱症……】 【未来:丈夫坠亡案即將重审,真相大白,女儿病情亦將好转……】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把面板上的每一个字都读完了。 帐外资金。 洗钱。 坠亡。 自杀结案。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点了连线。 画面再次切换。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人,头髮有些花白,但能看出来刻意扎了个整齐的马尾。 穿了一件乾净的毛衣,背后是一面贴满了纸张的墙壁。 那些纸上密密麻麻全是文字,有列印的,有手写的,还有复印的公务章。 苏云一看就知道,那是八年来的上访材料。 “陈姐?” 陈秀兰深吸了一口气,点了一下头。 “苏先生,是我。” 她的声音比苏云想像中的要稳,不像是一个会哭著说话的人,但眼圈红得很明显。 “苏先生,我抢这个福袋,不是为了自己。” “我是为了我丈夫。” 苏云没有打断她。 “我丈夫叫李国华,八年前死了,官方说是自杀,从楼上跳下来的。” 她的声音在说到“自杀”两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但他不是自杀的,苏先生。” “他不是那样的人。” 第712章 坠亡?自杀?八年前?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弹幕缓缓开始滚动。 【坠亡?自杀?八年前?】 【京海八年前的坠亡案,盛大旗下公司?这不会是被灭口了吧】 【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苏云点了一下头。 “陈姐,你先別急,慢慢说,他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秀兰稳了一下气息。 “他是会计,在盛大集团下面一家叫瑞丰贸易的公司做会计主管,做了六年。” “他这个人你们不认识,我跟你们说,他是最老实最本分的那种人,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女儿的作业,从来不在外面乱花钱,烟也不抽酒也不喝。” “他就是太老实了。” 说到这里,陈秀兰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在那个公司干了六年,第六年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发现公司的帐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 “他说有好几笔钱走的是暗帐,金额特別大,他不敢具体跟我说多少,只说已经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了。” 苏云插了一句。 “然后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陈秀兰擦了一下眼泪。 “然后他就开始偷偷备份那些帐,他怕电子版不安全,就用最笨的办法,手抄了三份。” “抄完了之后他跟我说,他想去举报。” “我说你別去,太危险了,那些人你惹不起。” “他说不举报他心里过不去,他说那些钱的来路不乾净,他不能装看不见。” 弹幕开始刷了。 【天哪,他是要举报盛大的黑帐?】 【手抄三份帐册,这个人太较真了】 【这种人就是因为太正直才被害的啊】 【我已经猜到后面的事了,不敢往下想】 苏云的声音平了一些。 “陈姐,他去举报了吗?” 陈秀兰摇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 “他还没来得及把材料递出去。” “那天傍晚他跟往常一样去公司加班,然后半夜两点多,派出所来人敲我家门,说你丈夫从公司天台跳下去了。” “已经没了。” 她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但她硬撑著没有哭出声。 “我到了现场,整栋楼下面都拉了警戒线,地上铺了白布。” “他们说是自杀。” “说他精神压力大,抑鬱倾向,自己上去跳的。” “苏先生,他没有抑鬱症。” “他那个人乐观得很,每天晚上陪女儿看动画片都能笑出声来,怎么可能抑鬱。” 苏云嗯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我不信,我去报案,说我丈夫不是自杀的,是被人害的。” “你猜怎么著。” 陈秀兰苦笑了一下。 “受理的人让我先回去等通知,一等就是半年,半年之后告诉我查了没有异常,维持原来的结论。” “我继续告,往上告,告了一次两次三次,告了八年,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有一次我都到了省城了,材料递进去了,后来不知道被谁打了招呼,又退回来了。” “八年,三百多次。” 她转过身,指了一下身后那面墙。 “那些全是我的上访材料,每一次的回执我都留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屏了。 【三百多次,八年,这个女人有多强】 【被人害了去告状,告了八年告不动,这得多绝望】 【谁打的招呼?谁压的案?说!是不是盛大的人?!】 【在京海告盛大?那就是在高家的地盘上告高家,怎么可能告得动】 【安信啊安信,你是不是也被这样挡过无数次】 苏云看著屏幕里那面贴满纸张的墙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陈姐,你丈夫的事,我知道了。” “你说得对,他不是自杀的。” 陈秀兰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丈夫李国华不是自杀的。” 苏云的声音很平,但字字清晰。 “八年前的那天晚上,李国华確实加班到了很晚,但他不是一个人在公司。” “晚上十一点左右,有两个人进了他的办公室。” “其中一个人叫方刚,是瑞丰贸易的副总经理,另一个人是从外面请来的。” 陈秀兰捂住了嘴。 “方刚去找他的目的,是因为公司已经发现了他在偷偷备份帐册的事。” “那三份手抄的帐册,在他出事之前就已经被找到了两份,分別藏在他办公室的抽屉夹层和公司更衣柜里。” “第三份。” 苏云顿了一下。 “第三份他藏在家里了对吧,陈姐。” 陈秀兰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她用力点头。 “在,还在。” “八年了我一直藏著,谁来问我都说没有。” “我知道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我不能让它没了。” 弹幕直接爆了。 【第三份帐册还在!!!她藏了八年!!!】 【这个女人太猛了,一个人扛了八年】 【手抄帐册啊,这是最原始的证据,做不了假的】 【这就是高家漏掉的那一份,他们一定以为三份都销毁了】 苏云继续说。 “当晚方刚带人去找你丈夫,一开始是想威逼利诱他交出剩余的帐册,並签署一份保密协议。” “但你丈夫拒绝了。” “然后事情失控了。” 苏云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被人从天台推下去的,不是自己跳的。” “监控记录在第二天就被人覆写了,大楼的安保当晚被提前调走,这些都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安排这一切的人,不是方刚。” “方刚没这个权力。” 苏云看著镜头。 “给方刚下达指令的人,是盛大集团的二把手,高齐盛。” 三千多万人的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决堤了。 【高齐盛!!!苏神直接点名高齐盛了!!!】 【杀人灭口!毁灭证据!京海盛大二十年的黑幕终於被撕开了!】 【我就知道,高齐强在前台装好人,高齐盛在后面干脏活】 【今天上午苏神去盛大参观的时候高齐盛在旁边陪著笑,笑个屁!背后害了多少条人命!】 【高齐强说他弟弟是见了生人紧张,紧张个鬼,他是心里有鬼!】 陈秀兰已经泣不成声了。 她蹲在地上,双手撑著地板,整个人都在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八年了。”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他不是自杀的。” “他们每一次告诉我是自杀,我都不信。” “八年了苏先生,终於有人跟我说了真话。” 苏云看著她,语气放缓了。 “陈姐,你丈夫是个好人,他冒著危险做了一件对的事。” “他没有做错任何一步,错的是这些人。” 他顿了一下。 “方刚现在还在京海,他从瑞丰贸易离职之后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过得不错。” “当年参与压案的刑侦队负责人叫赵立冬,就是京海市局的副局长。” “他在你丈夫出事后的第三天就签了那份证据不足不予立案的批示。”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713章 京海市局副局长,赵立冬 弹幕再次沸腾。 【赵立冬!!!京海市局副局长赵立冬!!!】 【这就是安信说的那个一直打压他的人!保护伞实锤了!】 【方刚还在京海开公司呢?杀了人还能逍遥法外八年?】 【难怪安信查了二十几年查不动,市局的副局长就是对方的人,怎么查】 【苏神今天一个人干了纪委加公安加检察院的活】 苏云继续安排。 “陈姐,你手里那份帐册不要动,原封不动地保存好,明天会有省公安厅的人直接来找你取证,我这边已经在安排了。” “你丈夫的案子会被提级重审,不走京海本地的渠道,直接走省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魏子衿已经在打电话了。 “另外你说你女儿有抑鬱症对吧?” 陈秀兰点头。 “清清她,自从她爸出事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现在上高中,成绩也不好,医生说是中度抑鬱。” “她也知道她爸不是自杀的吗?” 陈秀兰哭著点头。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苏云沉默了一下。 “你女儿的心理治疗和后续的一切医疗费用,基金会出。” “等这个案子有了结果,她爸的名誉恢復了,她会好起来的。” 陈秀兰已经跪在了地上,她不是在跪苏云,她只是腿软了,实在站不起来了。 “苏先生,谢谢你。” “求求你,一定要帮我丈夫討回来。” 苏云的声音很稳。 “陈姐,站起来,不用跪任何人。” “你丈夫的公道,我说到了就一定做到。” 连线断开。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千万。 弹幕密得已经看不清单条內容了,整个屏幕上全是一片一片的文字在飞速滚动。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的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子衿放下电话走过来,小声在苏云耳边说了几句。 “省厅那边收到我的信息了,说明天一早就派人去陈秀兰家取帐册。” “我同时通知了省纪委驻京海的联络员,赵立冬那条线他们会跟进。” 苏云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转过头面对镜头。 弹幕还在疯狂地刷。 【苏神你今天是要把高家的底裤都扒了吗】 【第一卦打断脊椎,第二卦坠亡灭口,第三卦还能怎样?】 【我不敢想了,但我又停不下来】 【京海有多少这样的人?有多少被盛大害了一辈子的人?】 【两千七百万变四千万了,这增长速度太恐怖了】 【全国人民都在看京海,高齐强你跑不了的!】 苏云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那种笑容看著很轻鬆,但如果熟悉他的观眾就会发现,他每次在放大招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各位,前两卦大家辛苦了,哭了不少吧。” “不过我有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 弹幕迟疑了一下。 【什么坏消息?】 【苏神说坏消息一般都是对坏人而言的】 【来了来了,第三卦来了!】 苏云抬起手,点了一下屏幕。 “第三个福袋,发。” 数字跳动。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恭喜用户“无名”获得本场第三个算命福袋】 无名。 就两个字。 弹幕涌了上来。 【无名?什么id,这么低调】 【感觉不简单】 【苏神的第三卦从来都是压轴的,准备好纸巾了】 苏云看著系统面板,面板上的信息正在逐行弹出。 他的表情在看到第三行的时候变了一下。 不是惊讶,是沉了下来。 【姓名:张小鹿】 【年龄:26岁】 【职业:外卖骑手】 【近期运势:极清极正,沉冤將雪,命运逆转在即】 【过去:父亲张国良原为京海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十二年前因秘密调查盛大集团涉黑案被设局构陷,以受贿罪入狱,在狱中遭人蓄意殴打致重伤,於服刑第三年死於狱中,死因被记录为突发心臟病。母亲孙丽在丈夫入狱后被单位辞退,靠打零工独自抚养张小鹿长大,五年前因积劳成疾病逝。张小鹿初中輟学,做过洗碗工、搬运工、工地小工,现为外卖骑手……】 【未来:父亲冤案彻底平反,受国家抚恤,生活將迎来根本性转变……】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命运多舛但品行极正之人】 苏云看完最后一行字,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张国良。 原京海市刑侦大队副大队长。 调查盛大集团。 被构陷。 死於狱中。 这不就是安信的战友吗。 苏云早在安信给他的那份资料里见过这个名字,张国良是安信当年最信任的搭档,两个人一起查高家,后来安信被调离岗位,张国良则直接被人下了套。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点了连线。 画面切换。 屏幕里出现了一个年轻人,戴著一顶外卖平台的头盔,脸上还有风吹的红痕,身后能看到一辆电瓶车停在路边。 他应该是刚送完一单,还没来得及找个安静的地方就接了连线。 “那个,苏先生你好。” 张小鹿的声音有点紧,眼神不太敢直视镜头。 苏云看著他。 二十六岁,该是最好的年纪,但他脸上的疲惫和沧桑远不止二十六岁。 “小鹿,你骑的外卖车先靠边停好,別著急,我等你。” “哦好好好。” 张小鹿手忙脚乱地把电瓶车推到了一棵树底下,然后蹲在路边,举著手机看著苏云。 “好了苏先生,我,我准备好了。” 苏云的语气比前两卦的时候要柔和一些。 “小鹿,你花钱抢这个福袋,想问什么?” 张小鹿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苏先生,我想问问我爸。” “我爸死了十年了,他们说他是贪官,说他受贿,判了十五年,进去第三年就死了。” “但是我不信。”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又慢了下来。 【又是京海的,又是跟案件有关的】 【十二年前,刑侦大队副大队长,调查盛大???】 【我靠,这不会是安信的战友吧!!!】 【完了完了,我的眼泪已经不够用了】 苏云没有催他,安静地等著。 张小鹿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发紧但很认真。 “我爸叫张国良,以前是京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直接炸了。 【张国良!我查到了!京海十二年前那个受贿案!当时闹得很大!】 【刑侦副大队长被判受贿,但是当年就有人说他是被陷害的!】 【安信的战友!一定是安信的战友!他们一起查高家的!】 第714章 这就是京海盛大,二十年来的罪恶 张小鹿继续说。 “我小时候,我爸每天都很忙,经常半夜接电话就走了,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不回来。” “但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一个糖葫芦,我们家门口那条街上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我爸每次值完班回来都会去买一串。”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苦。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被人带走了,不是因为办案,是他自己被人查了。” “他们说他收了人家的钱,二十万。” “我妈当时就崩溃了,她说不可能,我们家穷得叮噹响,怎么可能收了二十万。” “但是证据就摆在那里,银行流水、转帐记录,全都有。” 苏云插了一句。 “那你觉得你爸是被冤枉的?” 张小鹿用力点头。 “我確定他是被冤枉的。” “你凭什么確定?” “因为我爸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跟我妈说了一句话。” 张小鹿的声音哑了。 “他说,如果我出了事,你不要信外面说的任何话,你只要记住,你男人是乾净的。” 直播间四千万人看到这句话,弹幕停滯了整整两秒。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他提前就知道自己会出事……】 【一个警察在被陷害之前对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哭了,真的哭了】 【这帮畜生】 苏云的眼神沉得很深。 他张了张嘴,声音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在里面。 “小鹿,你爸说的是对的。” “他是乾净的。” 张小鹿愣住了。 “十二年前,你爸张国良在刑侦大队工作期间,与另一位同事联手调查盛大集团的涉黑线索,这件事你知道吧。” 张小鹿点头。 “知道一点,但是我那时候才十四岁,他们不让我知道太多。” “我来告诉你,他们不让你知道的那些事。” 苏云看著镜头。 “你爸当年的搭档叫安信,两个人一起查到了盛大集团在码头走私的线索,並且掌握了一部分初步证据。” “但在他们准备向上级提交报告之前,报告的內容被人泄露了。” “泄露的人是时任市局副局长赵立冬。” 弹幕爆了。 【又是赵立冬!!!第二卦压案的是他,第三卦泄密的也是他!】 【这个赵立冬到底给高家干了多少事?】 【京海的保护伞就是他吧,盛大最大的保护伞!】 苏云继续。 “赵立冬把你爸的调查方向透露给了高齐强,高齐强判断安信和你爸两个人里面,你爸是更弱的那个突破口。” “因为安信是外地调来的,在京海没有根基,不好直接动手。” “但你爸不一样,你爸是土生土长的京海人,有家室,有牵掛。” “所以他们选择先拿你爸开刀。” 张小鹿的拳头攥紧了。 “他们在你爸的银行帐户里偽造了一笔二十万的转帐记录,转出方是一家跟盛大关联的皮包公司。” “然后赵立冬以內部举报的名义把这条线索交给了纪检部门。” “你爸被抓的那天甚至还在加班整理案件卷宗。”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张小鹿蹲在路边,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机拿不稳,画面一直在晃。 苏云的声音没有停。 “你爸入狱之后,盛大的人也没有放过他。” “在狱中,有人刻意安排了几次殴打事件,你爸的內臟受了严重的损伤。” “第三年,他因为旧伤引发器官衰竭,死在了监狱的医务室里。” “死亡报告上写的是突发心臟病。” 苏云顿了一下。 “但真正的原因,是长期殴打导致的脾臟破裂和肾功能衰竭。” 张小鹿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双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不过来了。 【一个警察,因为查案被自己人出卖,被陷害入狱,被活活打死】 【四千万人都在看,这就是京海盛大二十年来的罪恶】 【高齐强!赵立冬!你们欠了多少条人命!】 【安信,你在看吗?你的搭档的儿子,现在在路边送外卖】 【他才二十六岁,从十四岁开始就没有父亲了,母亲也累死了】 苏云等了大概半分钟,等张小鹿稍微平復了一些,他才继续开口。 “小鹿。” 张小鹿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跟你说几件事。” “你爸被抓之前,他把自己手里掌握的所有盛大集团的调查资料,分成了两份。” “一份交给了他最信任的搭档安信。” “另一份他托人带出来藏了起来,交给了你妈。” 张小鹿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妈从来没跟我提过这件事。” “因为你妈为了保护你,不敢让你知道。”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那份资料你妈病逝之前交给了你们老邻居王叔,就是住你们家隔壁那个修自行车的王师傅。” “你回去问一下王叔,他手里有一个铁盒子,那就是你爸留下来的东西。” 张小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王叔……王叔还住那呢,他一直都在。” “那就去找他。” 苏云顿了一下。 “小鹿,你爸的案子会翻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构陷他的人、害死他的人、压下他案子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你爸是个好警察,这件事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 张小鹿蹲在路边,抱著头哭了很久。 旁边路过的行人停下来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人犹犹豫豫地想上前问,又不太敢。 过了好一会儿,张小鹿终於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但他擦了一下脸之后说出来的话却很清楚。 “苏先生,我替我爸谢谢你。” “他等了十二年了。” “我也等了十二年了。” 苏云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 “小鹿,別替你爸谢我,你爸是为了保护这座城市才牺牲的,该说谢谢的人不是你们。” “你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联繫天机基金会,我的助理会给你留联繫方式。” 他看著镜头。 “你爸的案子,我帮你追到底。” 连线断开。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了四千六百万。 弹幕已经不需要去读了,整个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在翻滚,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每一句话写的是什么。 但偶尔能从中捕捉到一些反覆出现的词。 高齐强。 盛大。 安信。 公道。 苏云坐在镜头前,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放下了。 然后他看著镜头说话了。 “各位观眾,今天三卦到这里。” “第一卦,十五年前的打断脊椎案。” “第二卦,八年前的坠亡灭口案。” “第三卦,十二年前的构陷入狱案。” “三个人,三个家庭,三段被毁掉的人生。” “凶手是同一伙人。” 他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 弹幕刷了一排相同的名字。 【高齐强】 【高齐盛】 【赵立冬】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下。 “我知道大家都很激动,但今天先到这里。” “该说的都说了,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证据已经在走相应的渠道,有省厅的人在跟进,有纪检的人在跟进,有该出手的人会出手。”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了。 不是严肃,也不是煽情,而是一种很轻鬆的语调。 “另外我多嘴说一句。” “今天晚上有三个人应该睡不著觉了。” 弹幕飞快地刷。 【高齐强、高齐盛、赵立冬,对號入座!】 【苏神这嘴真毒哈哈哈哈】 【睡不著觉?怕不是要连夜跑路吧】 【跑什么跑,苏神上午去人家公司转了一圈之后有人跑得了吗】 苏云又补了一句。 “说到跑路,有些人就不要浪费体力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连庙都在我眼皮子底下。” 弹幕疯了。 【苏神你今天是真的上头了哈哈哈】 【上午参观人家公司还挺客气的,这下是撕破脸了吧】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哈哈哈哈这话太损了】 【高齐强现在的心情:我悟了,我是那个和尚】 第715章 苏云的最后通牒 苏云摆了一下手。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今天先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 “关於今天三卦的后续处理进展,我会在接下来几天持续通报。” “明天不一定开播,看情况。”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先说。” 他对著镜头竖起了一根手指。 “我在京海还会待几天,该做的事还没做完。” “有些人如果想通了,趁早自首,从宽处理的窗口期不会太长。” “想不通的也没关係,我有的是时间陪。” 弹幕最后炸了一轮。 【苏神:我在京海等你们想通】 【最后通牒真的下了】 【高家完了,不是可能完了,是真的完了】 【安信的头髮能不能变回黑的我不知道,但他的案子总算有人帮他撑了】 【今天这一场,够写进歷史书里了】 苏云关掉了直播。 画面暗下来的瞬间,酒店房间里突然安静了。 江小曼坐在沙发上,抱著平板看著苏云,嘴唇动了几次都没说话。 魏子衿放下手中的电话,声音有些哑。 “老板,省厅那边全部对接好了,说三个案子会重审,纪委那边也已经开始走流程,赵立冬的审查立案申请今晚就会提交。” 苏云嗯了一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辛苦了。”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老板,刚才第三卦那个张小鹿,他爸是不是安信的搭档?” “嗯。” “你是不是下午吃火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今晚会抽到跟安信有关的人?” 苏云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去帮我查一下张小鹿的住址和联繫方式,明天安排基金会的人先给他送一笔过渡资金,外卖骑手那份工一个月能挣多少?” “大概五六千吧。” “给他卡上打两万,先稳住生活,后面的事慢慢来。” 魏子衿点头,在平板上记下来。 苏云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个铁盒子的事,你派人明天一早去找那个王师傅確认一下。” “如果东西还在,第一时间取出来移交给省厅。” “那个铁盒子里面的资料,是十二年前张国良留下的原始调查记录。” “配合安信手里的那一份,加上陈秀兰保留的手抄帐册,三条线匯在一起,证据链基本上就完整了。” 魏子衿的手顿了一下。 “老板你等等,你是说这三卦不是巧合?” 苏云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京海夜景。 港口的灯在远处闪烁著,海面上有几点渔火在慢慢移动。 “魏子衿,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巧合吗。” 魏子衿沉默了一会儿。 “跟了你这么久,我觉得没有。” 苏云笑了一声。 “行了,去忙吧,把今天所有的素材整理好留档,明天可能要用。” 魏子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江小曼还坐在沙发上看著苏云,眼圈红红的。 “老板。” “嗯?” “今天直播的时候,你其实也很难受对吧。” 苏云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前两卦的时候还好,第三卦说到那个警察在监狱里被打死的时候,你的手抖了一下。”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看出来了?” “嗯。” 苏云沉默了两秒,然后摆了一下手。 “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 江小曼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说了一句。 “老板,你也早点睡。” 苏云没答话。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 苏云站在窗前,看著远处港口的方向。 那个方向再往前,就是盛大集团的大厦,今晚应该也亮著灯。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八卦罗盘冰凉的边缘。 低频的嗡鸣声在指间传递,不强,但很稳,指向港口方向的那根指针始终微微偏著。 苏云收回手。 他知道高齐强现在在做什么。 他不需要天眼通就能猜到。 无非就是打电话,联繫关係,试探还有没有退路。 但退路已经没有了。 从他按下“吃鱼”那个暗號的那一刻起,从老默消失的那个夜晚起,从苏云走进盛大大厦那个上午起,一切就已经不可逆了。 苏云拉上窗帘,在房间中央盘腿坐下。 他需要恢復灵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罗盘被他放在膝盖前方的地板上,指针安静地转了两圈之后停下来,稳稳地指向西北方。 西北方。 是盛大大厦的方向。 也是赵立冬住所的方向。 苏云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灵力沿著经脉缓缓流转。 修炼的间隙,他的脑子里闪过今天三个人的面孔。 周大海黝黑的脸上淌著眼泪,说他爸被人打断了脊椎再也没站起来过。 陈秀兰花白的头髮下面是一面贴满上访材料的墙壁,三百多次,八年。 张小鹿蹲在路边,穿著外卖骑手的制服,哭著说他爸临走前让他妈记住一句话。 你男人是乾净的。 苏云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完整的周天,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手机,打开了通讯录,翻到了安信的联繫方式。 他想了一下,打了一行字过去。 “安哥,今晚的直播看了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面就回了。 “看了。” 又过了几秒,安信又发了一条。 “张国良的儿子,我之前找过他,但他不认识我,我也不敢暴露身份去接触他。” “十二年了,那孩子吃了太多苦了。” 苏云回了两个字。 “我知道。” 安信又发了一条。 “陈秀兰那个事我也知道,李国华当年出事的时候我查过,查到一半被赵立冬叫停了,所有线索全部被切断。” “我手里有一部分李国华的通话记录备份,如果省厅需要我可以提供。” 苏云回了一条。 “明天我让魏子衿对接你,把你手里所有的东西统一整理一份,跟省厅那边合併。” “好。” 安信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苏云,今天第三卦的时候,你说张国良是个好警察。” “你说得对。” “他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警察。”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停了几秒,没有回覆。 他锁了手机,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灵力流转时经脉中传来的微弱震动在空气中无声地扩散。 窗外,京海的夜晚依旧喧囂,港口的船笛声偶尔传来,远远的。 苏云知道,今晚上睡不著的不止高齐强一个人。 赵立冬也不会睡得著。 方刚也不会。 唐小龙也不会。 以及那些在京海二十年间,替盛大集团干过脏活、收过黑钱、压过案子、毁过证据的所有人,今天晚上都不会睡得太好。 因为他们从直播里看到了一个事实。 他们以为埋死了的东西,一件都没有死。 帐册没有死,手抄本还在。 调查资料没有死,前搭档和老邻居替他守著。 被打断脊椎的老渔民没有死,他的儿子扛了十五年。 被推下天台的会计没有死,他的妻子告了八年。 被关进监狱里活活打死的警察没有死,他的儿子在路边送外卖,等了十二年。 这些人都没有死。 这些事都没有死。 该怕的人,今晚就开始怕吧。 苏云有的是时间陪。 …… 与此同时。 盛大大厦三十二楼。 高齐强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苏云的直播回放定格在最后一帧。 苏云说的那句话还在屏幕底部的字幕上。 “有些人如果想通了,趁早自首,从宽处理的窗口期不会太长。” 高齐强看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他没有喝。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很多次,他没有接。 他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窗帘没有拉,窗外能看到港口的灯火和海面上的光。 那是他二十年前起家的地方。 三十二楼的高度,能看到整个京海。 但今天晚上,他突然觉得这个城市变得很陌生。 不是城市变了,是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里有某种东西正在改变。 那种改变是不可阻挡的。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哥。” 高齐盛站在门口,声音很轻。 “省厅的人已经在往京海赶了。” 高齐强没有回头。 “我知道了。” “哥,你怎么打算?” 高齐强沉默了几秒。 “你回去吧,今晚把晓晨看好了,不要让他出门。” “那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高齐盛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门重新合上。 办公室又恢復了黑暗和安静。 高齐强坐在他坐了二十年的那把椅子上,看著窗外那片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城市。 他在想一件事。 今天苏云在直播里说了三个案子,每一个都指向盛大,每一个都有名有姓有细节。 但苏云没有说的,远比他说的多得多。 高齐强很清楚,苏云手里握著的东西,绝不只有今天晚上展示出来的这些。 他也很清楚,从今天开始,他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一切,正在一块一块地崩塌。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老默没了。 赵立冬自身难保了。 省厅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高齐强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凉茶。 他喝了一口。 凉的。 他放下杯子。 昨天苏云走的时候,那句话仿佛还迴荡在他的耳边。 “你好好想想,还来不来得及。” 高齐强闭上了眼睛。 来不来得及。 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第716章 他不是在认输,是在丟车保帅 苏云一觉睡到了天亮。 身旁的手机嗡嗡响个不停,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 魏子衿的,江小曼的,安信的,还有雷大炮的。 苏云没急著看,先去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精神还算不错,昨晚修炼了大半夜,灵力恢復了八成左右。 他拧乾毛巾,隨手搭在架子上,这才拿起手机翻消息。 魏子衿的消息是凌晨三点发的。 【老板,张小鹿那边联繫上了,过渡资金今天上午打到他卡上】 【铁盒子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找王师傅了,明早出结果】 【但是有个情况你得看一下】 苏云点开她发来的连结。 是一条新闻,来自京海本地最大的门户网站,发布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標题很长,苏云扫了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盛大集团原副总裁方志远主动投案,承认参与码头走私並供述全部违法事实。” 苏云往下翻。 第二条。 “盛大集团旗下瑞丰贸易前高管方刚到案,交代其参与销毁財务凭证及干扰刑事调查的相关行为。” 第三条。 “盛大集团安保部前负责人唐小龙向京海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供述其受指使对多名渔民实施暴力胁迫的全过程。” 苏云继续往下滑。 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 全是盛大集团的人,全是主动投案。 凌晨两点到六点之间,一共有九个人先后走进了京海市公安局或者省厅驻京海工作组的临时办公点,主动交代问题。 苏云看完,把手机放下了。 他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因为他很清楚,这不是正义的胜利,这是高齐强的手段。 魏子衿紧接著发了第二条消息。 【老板,这九个人里面,有七个是直接替高齐强和高齐盛扛的】 【方志远交代的那些走私的事,全部是自己一个人策划一个人执行,跟高家兄弟无关】 【方刚说当年李国华的事是他个人行为,高齐盛事先不知情】 【唐小龙也一样,说码头暴力收船是他自作主张】 【所有人的口供指向都是一样的:高齐强和高齐盛是正规经营的企业家,对下属的违法犯罪行为毫不知情】 苏云看著这段文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回了魏子衿一条。 “意料之中,高齐强这个人不简单,他不是在认输,是在丟车保帅。”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魏子衿就回了。 【老板你等一下,还不止这些】 【刚才省厅的人传消息过来,说赵立冬今天凌晨五点也递了材料,但他交的不是认罪书】 【他交的是一份检举信,实名检举他手下三个副大队长和两个科长,说这些人背著他收受盛大的贿赂】 苏云看完这条,笑了。 真的笑了。 他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清晨的京海港口,笑著摇了一下头。 “这帮人,还真是默契。” 敲门声响了。 苏云开了门,魏子衿和江小曼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魏子衿手里抱著平板,脸色不太好看。 江小曼手里端著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脸色也不太好看,但包子闻著很香。 “进来说。” 苏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坐在沙发上。 魏子衿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份整理好的文档。 “老板,我把今天凌晨到现在为止所有投案人员的情况做了个匯总。” “九个人,分別涉及昨晚三卦中的三个案子。” “每个人的口供都经过了精心准备,措辞严谨,前后自洽,明显是有人统一安排过的。” 苏云嗯了一声,翻了两页。 “你觉得是谁安排的?” 魏子衿毫不犹豫。 “高齐强。” “这些人要么是盛大的前高管,要么是他的老部下,投案的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六点之间,这不可能是巧合。” “最关键的是,所有人的供述里有一个共同特徵。” 苏云抬头看她。 “每个人都把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把高齐强和高齐盛摘得乾乾净净。” 苏云点了一下头,咬了一口包子。 嗯,肉馅的,还行。 江小曼坐在旁边,忍不住开口了。 “老板,这也太无耻了吧,这些人明显是被安排好去顶罪的,警方难道看不出来?” 苏云慢慢嚼著包子,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看得出来,但没用。” 江小曼愣了一下。 “没用?” “嗯,没用。” 苏云把包子放下,喝了口豆浆。 “你想想,省厅的人拿到九份口供,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高齐强和高齐盛不知情。” “就算调查组怀疑口供是串通好的,但九个人异口同声,且供述之间的细节能互相印证,你拿什么推翻?” “光靠怀疑不行,你得拿出反证。” “但反证在哪呢?” 魏子衿接了一句。 “昨晚您在直播里说的那些內容,虽然句句属实,但从法律程序上来讲,直播不能当证据用。” “省厅要查,还是得走正式的取证流程。” “而这些投案的人已经把高齐强、高齐盛的责任全部切割了。” “只要高家兄弟本人不开口承认,仅凭外围的供述和我们手里的那些间接证据,很难在法律上直接定罪。” 苏云嗯了一声。 “不是很难,是几乎不可能。” 江小曼的眼睛瞪大了。 “那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跑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谁说让他们跑了?” 江小曼一愣。 “可是您刚才不是说……”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前。 “我说的是普通手段很难定他的罪。”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会用普通手段?” 江小曼和魏子衿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苏云拿起手机,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的前三全跟京海有关。 第一条:盛大集团九人连夜投案,核心高管集体认罪。 第二条:高齐强高齐盛疑似被彻底洗白,网友炸锅。 第三条:苏云沉默,京海还有希望吗? 苏云翻了翻评论区。 【九个人投案就是九个替死鬼啊,这看不出来吗】 【看出来有什么用,人家口供做得滴水不漏】 【高齐强玩了二十年,你以为他是吃素的?防火墙早就建好了】 【完了完了,苏神也没办法了吗】 【我不信,苏神从来没输过】 【可这次的对手不一样啊,盛大在京海经营了二十年,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 【说实话看到九个人投案的时候我心就凉了半截】 【安信查了二十年都没查动,苏神来了几天就能搞定?我觉得悬】 【楼上你闭嘴,苏神一定有办法的】 苏云又翻了几条。 最下面有一条评论是一个京海本地的网友发的,点讚量很高。 【我是京海人,我想说一句心里话。昨天晚上看苏神的直播,我第一次觉得我们这个城市有救了。但今天早上看到新闻,我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变。高家还是高家,盛大还是盛大。我们老百姓,永远只能看著。】 这条评论下面的回覆有上千条,大部分都是京海本地人。 字里行间全是失望和无奈。 苏云看完,把手机放下了。 魏子衿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老板,网上的舆论风向不太好,很多人觉得高家已经洗白了,开始有人质疑我们是不是也拿高家没办法。” 苏云转过头看著她。 “你觉得呢?” 魏子衿想了一下。 “我觉得您不是拿他没办法,是还没出手。” 苏云嗯了一声,笑了。 “没错。” 第717章 你愿意来当这个见证人吗? 中午十一点半。 苏云和安信在京海老城区一家苍蝇馆子里碰了面。 安信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头髮还是全白的,但精神状態比昨天好了很多。 两个人在角落的桌子坐下,苏云隨手翻开了油腻腻的菜单。 “安哥,隨便点。” 安信笑了一下,摆了摆手。 “我不饿,你吃就行。” “不饿也得吃,下午有硬仗。” 苏云给自己点了一碗牛肉麵,又给安信点了一份乾拌麵加个滷蛋。 安信没推辞了,他看著苏云,犹豫了一下开口。 “今天凌晨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 “九个人投案,全是高齐强安排的。” 苏云嗯了一声。 安信嘆了口气。 “我就知道会这样。” “高齐强这个人,做事从来都留后手,他手底下养了一批死忠,出了事就让人顶,自己永远站在安全线后面。” “二十年了,每次都是这套路。” “之前我查到的线索,到最后全是断头路,因为下面的人把所有脏东西都吃进了自己肚子里,绝对不会吐出来牵连老板。” 苏云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安哥,你觉得这些人为什么愿意替他扛?” 安信苦笑了一下。 “原因很简单,利益和恐惧。” “跟了高齐强的人,每个人手上都分过钱,都沾过事。” “他们不是在保高齐强,是在保自己。” “因为他们知道,高齐强要是倒了,所有人都完了。” “但如果他们替高齐强扛下来,高家不倒,他们的家人会被照顾好,將来减刑假释也会有人打点。” “所以对这些人来说,顶罪才是最优解。” 苏云点了一下头。 面端上来了,他拿起筷子挑了两下。 “安哥,如果我说,今天下午我要解决这件事,你信吗?” 安信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苏云,沉默了几秒。 “你有办法?” “有。” “什么办法?” 苏云吃了一口面。 “你下午来看直播就知道了。” 安信欲言又止。 苏云又补了一句。 “安哥,我只问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今天,高齐强二十年来做过的所有事情,全部被摆在阳光下,一件不漏,谁也赖不掉。” “你愿意来当这个见证人吗?” 安信的手抖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看著苏云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二十几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苏云笑了。 “那你下午別走太远,到时候我让魏子衿给你发地址。” 安信嗯了一声。 两个人不再说这个话题,闷头吃完了面。 …… 下午一点。 苏云回到酒店,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了八卦罗盘。 罗盘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內部的指针缓缓转动著,始终指著西北方。 盛大大厦的方向。 苏云把罗盘翻了两下,又放回了口袋。 “魏子衿,你帮我做一件事。” “您说。” “今天下午四点,我要开一场特別直播,不在酒店里。” “在哪?” “在盛大大厦的门口。” 魏子衿的手顿住了。 “老板,您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可是您上午刚去过一次盛大了,再去的话,高齐强那边……” “高齐强今天不会来公司。” 苏云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今天一整天都会待在家里,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 “等省厅那边採信他那九个替死鬼的口供,然后正式排除他的嫌疑。” 苏云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他以为今天是胜负揭晓的日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贏了。” 魏子衿的后背微微一凉。 “那您去盛大门口直播是……” “收网。” 苏云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 平到让魏子衿觉得有些不真实。 因为截至目前为止,所有的常规手段都被高齐强化解了。 九个人顶罪,口供严丝合缝,法律程序上几乎无懈可击。 省厅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能看出来口供有问题,但看出来和证明是两回事。 在这种情况下,苏云要怎么收网? 魏子衿想不通。 但她没有继续问了。 她知道苏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能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 下午三点四十分。 京海市。 盛大集团总部大厦门口。 一辆普通的计程车停在了大厦对面的路边,苏云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行头。 天师紫袍。 那件玄阶下品的道门法衣在阳光下没有任何异常的光泽,但穿在苏云身上,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魏子衿和江小曼跟在后面下了车。 江小曼手里拿著直播三脚架,目光不自觉地往盛大大厦那边瞟了一眼。 “老板,就在这儿架机器?” “嗯。” 苏云扫了一眼四周,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块空地。 “那里,对著盛大大厦正门的位置。” 江小曼利索地支起三脚架,调好角度。 镜头里,盛大集团那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厦占据了整个背景。 阳光打在大厦的外墙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魏子衿在旁边低声问了一句。 “老板,直播时长你定了吗?” 苏云想了一下。 “不会太长。” “大概多久?” “解决问题为止。” 魏子衿不再问了。 …… 三点五十五分。 苏云站到了镜头前,检查了一下手机信號和网络状態。 远处,几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张望了两眼,但没有靠近。 可能是认出了苏云的脸。 可能只是觉得他穿得太奇怪了。 四点整。 苏云按下了直播按钮。 画面亮起来的一瞬间,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涨。 三秒过去,五百万。 十秒过去,一千万。 三十秒过去,两千万。 弹幕直接炸了。 【苏神开播了!重复!苏神开播了!】 【臥槽他穿紫袍了!他今天穿紫袍了!紫袍出场那都是整大事的节奏!】 【等等等等,他后面不是盛大大厦吗?他站在盛大门口???】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苏神不会认输的】 【今天早上看到那九个人投案洗白高家我都快绝望了,苏神你终於来了】 【京海人报到!等了一上午了!苏神你有办法吗?】 在线人数在一分钟之內突破了两千五百万。 还在继续涨。 苏云站在镜头前,背后是盛大集团的总部大厦,风把他紫袍的衣摆吹动了一下。 他看著镜头,没有急著说话。 等人数稳定在两千多万的时候,他才开口。 “各位观眾好,我是苏云。” “昨天晚上的直播,相信大家都看了。” “三个案子,三个家庭,三段被毁掉的人生,京海盛大集团二十年来的罪恶,我一件一件地说了。” “本来我以为,事情到了这一步,证据也有了,省厅也介入了,该抓的人都应该抓了。” “但今天凌晨发生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第718章 苏神居然承认很难了,这真的是第一次 弹幕飞速刷动。 【来了来了,说那九个替死鬼的事】 【听老板怎么分析】 苏云继续。 “今天凌晨两点到六点之间,盛大集团一共有九个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这九个人的口供,都经过了精心的准备。” “每个人都把所有的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走私是我乾的,跟老板无关。” “杀人灭口是我自作主张,老板不知情。” “暴力收船是我个人行为,老板从来没下过这个命令。” “九个人的供述,逻辑自洽,前后呼应,几乎挑不出任何漏洞。” 苏云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挺佩服高齐强的。” “二十年了,他把这套防火墙建得確实够硬。” “替死鬼安排得够多,口供统一得够快,切割做得够乾净。” “从法律程序上来讲,如果仅凭这九个人的口供和现有的间接证据,要直接给高齐强定罪,確实非常困难。”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苏神居然承认很难了,这真的是第一次】 【完了完了完了】 【別慌,苏神说很难又没说不行】 【听他往下说!】 苏云对著镜头,语气依旧很平。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很多人觉得,是不是连我也拿高齐强没办法了。” “今天一整天,我看到网上到处都是这种声音。” “京海的天亮不了了,高家还是高家,没人能动得了他。” 他顿了一下。 “说实话,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主播,面对高齐强这种段位的对手,確实会非常棘手。” “毕竟人家经营了二十年,上上下下的关係网、防火墙、替死鬼,全都是花了真金白银和无数人命构建起来的。” “常规手段能不能拿下他?能。” “但需要多久?可能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二十年。” “安信查了二十几年都没查动,你们觉得我走常规路线能比他快多少?” 弹幕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打出一行字。 【苏神到底想说什么】 苏云看著镜头,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很轻鬆,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我今天不打算走常规路线了。” 弹幕卡了一下,然后彻底爆炸了。 【什么意思???】 【非常规路线是什么路线?】 【苏神你要干什么???】 【他穿紫袍了啊兄弟们!穿紫袍意味著什么你们懂吗!】 【上次穿紫袍还是在博社村,那次直接掀翻了整个製毒网络】 苏云没理弹幕。 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了八卦罗盘。 罗盘在他手里缓缓展开,古铜色的盘面在阳光下散发著幽幽的光。 內部的指针疯狂旋转了两圈之后突然停下,稳稳地指向身后的盛大大厦。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罗盘深处传出,通过手机麦克风清晰地传入了直播间。 弹幕立刻炸了。 【我靠这个声音!上次苏神用罗盘的时候我就听到过!】 【是法器!是真的法器!】 【他要施法了吗?他要在盛大门口施法了吗?】 【四千万人在线看仙人施法,我这辈子值了】 苏云握著罗盘,闭了一下眼睛。 灵力从他的丹田涌出,沿著经脉迅速扩散到全身,最终匯聚在握著罗盘的右手掌心。 他睁开眼。 望气术,开。 这一刻,苏云看到的世界和所有人看到的完全不同。 盛大大厦在他的灵气视界中,不再是一栋普通的商业建筑。 整栋楼被一层厚重的暗红色气场笼罩著,那些暗红色的光带像蛛网一样从大厦內部延伸出去,向四面八方蔓延。 有的连向港口。 有的连向市区某个方向。 有的穿过大半个京海,消失在远方。 这就是盛大集团二十年来编织的利益网络,每一条暗红色的光带都代表著一条罪恶的联繫。 但苏云今天不是来看这些的。 他要做的事情,比看更直接。 苏云收回望气术,重新看著镜头。 “各位观眾。” “高齐强之所以敢让人替他顶罪,是因为他確信一件事。” “他確信,除了那些替死鬼的口供之外,没有任何人能拿出直接证据证明他亲自下达过那些命令。” “因为他太谨慎了,所有的脏活都是通过中间人层层传达,他本人几乎从不留下任何文字记录和语音指令。” “二十年来,他就是靠这套规矩活到了今天。” 苏云顿了一下。 “但高齐强忘了一件事,或者说,他根本不可能知道一件事。” 他抬起左手。 手心里多了一面镜子。 镜面不大,大概巴掌大小,通体银白色,边缘刻著极其细密的纹路。 照世镜。 地阶中品法器。 对准特定地点可回溯该地过去三十日內发生的所有事件影像。 苏云把照世镜举到镜头前。 “这面镜子,可以让我看见过去三十天內,任何一个地点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包括对话。” “包括画面。” “全部。” 弹幕停滯了整整三秒。 然后涌上来的文字密得完全看不清。 【什么玩意????能看见过去???】 【我没听错吧,回溯过去三十天的影像?所有事件?】 【不是吧苏神你是要搞玄学取证???】 【兄弟们我感觉今天要见证歷史了】 苏云没有再做更多的解释。 他转过身,面向盛大大厦。 然后他把照世镜举起来,镜面对准了大厦三十二层的方向。 那是高齐强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苏云注入灵力。 照世镜的镜面上,银白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亮,直到整面镜子都变成了一块刺眼的光板。 然后,光芒从镜面中射出来,投射到了苏云身后的空气中。 一幅画面出现了。 不是模糊的影子,不是朦朧的光影,而是清清楚楚的高清画面。 悬浮在半空中,就像有人在空气里支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画面里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能看到京海港口的全景。 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人。 高齐强。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崩了。 手机屏幕上全是文字在飞速翻滚,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条。 但苏云不在乎弹幕,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照世镜投射出来的画面上。 画面里,高齐强正在打电话。 苏云微微调整了一下灵力的输出,画面中的声音隨之清晰起来。 通过照世镜的回溯,三十天內的影像和音频被还原了出来。 苏云对准的时间点,是二十九天前的深夜。 画面里的高齐强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部手机,神情冷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人的声音,苏云一听就知道是谁。 高齐盛。 “哥,安信那个匿名帖在网上传开了,票数一直在涨,苏云真的要来京海的话该怎么办?” 高齐强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来。 “让他来。” “可是哥……” “我说让他来,他来了才好处理,那帮人在网上闹,不如把人请到家门口,摸清楚他到底知道多少。” “你的意思是……” “请他吃饭,试探他的底线,看看他到底手里有什么牌。” “如果他只是虚张声势呢?” “那就当交个朋友。” 高齐强顿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能查到东西,那就用老办法。” “老办法?” “让方志远他们准备好,一旦事情不对,该顶的立刻顶上去。” “另外通知老默,让他隨时待命。” 第719章 这是玄学取证?这是仙术取证? 直播间四千五百万人,此刻全部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著屏幕上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画面,听著高齐强亲口说出的每一个字。 让方志远他们准备好。 该顶的立刻顶上去。 通知老默隨时待命。 这不是什么间接证据。 这是高齐强本人在二十九天前亲口部署的完整预案。 苏云轻轻转动手中的照世镜,画面往前快进了几天。 画面跳转到了另一个场景。 还是那间办公室,但这次高齐强对面坐著一个人。 方刚。 就是第二卦中把会计李国华推下天台的那个方刚。 高齐强坐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 “方刚,李国华那件事的尾巴乾净吗?” 方刚点头。 “乾净,当年的监控早就覆写了,安保那边也清理过了。” “陈秀兰一直在告状,她手里有没有东西?” “应该没有,当年搜过她家,什么都没找到。” 高齐强嗯了一声。 “那就行,如果苏云问起这件事,你知道该怎么说。” 方刚沉默了两秒。 “我明白。” “所有事情都是你自己乾的,跟我和老二没有任何关係,你能做到吧?” 方刚的声音有些发涩。 “能做到。” 高齐强点了一下头。 “做完这件事,你家里人我会照顾好,该给的一分不少。” 画面到这里,苏云再次转动照世镜。 画面又跳了。 这一次是二十六天前。 还是高齐强的办公室。 高齐盛站在窗前,声音有些急。 “哥,赵立冬那边说省厅可能要下来人。” 高齐强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不用慌。” “那张国良的案子……” “张国良的事,当年唯一知情的就是赵立冬和我,赵立冬不会说,我也不会说。” “那安信手里的那些东西?” “安信手里的东西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指向我的任何內容。” 高齐强的语气很淡。 “当年陷害张国良的事,从头到尾只有我下的令,赵立冬执行的,中间没有经过任何人。” “所以就算把盛大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跟这件事有关的任何书面记录。” “这是我二十年前就定好的规矩。” 画面再次停住。 苏云收回灵力,照世镜的光芒渐渐消退。 他转过身,面向镜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而且还在疯涨。 弹幕区已经完全瘫痪了,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什么都看不清。 苏云对著镜头开口。 “各位观眾,刚才大家看到的和听到的,是过去三十天內,高齐强在他的办公室里亲口说出来的话。” “不是我编的,不是我演的,是他自己说的。” “让方志远他们准备好顶罪,这是他原话。” “所有事情都是你自己乾的,跟我和老二没有任何关係,这是他对方刚的原话。” “陷害张国良的事,从头到尾只有我下的令,赵立冬执行的,这也是他的原话。” 苏云顿了一下。 “高齐强这个人確实非常谨慎,二十年来从不留任何书面证据。” “但他忘了一件事。” “他的嘴说出来的话,也是证据。” 弹幕终於在短暂的崩溃后恢復了一部分功能。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 【这是玄学取证?这是仙术取证?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高齐强自己亲口说的!全部是他亲口说的!这还怎么赖!】 【方志远顶罪是高齐强安排的铁证啊!!!】 【张国良被陷害是高齐强亲手部署的!他自己说的!!!】 【苏神这一手,直接把高齐强扒了个精光】 【五千万人都看到了,五千万人都是证人,你洗不掉了】 苏云继续说。 “但我知道有人会质疑,说这个画面是不是偽造的,是不是特效做的。” “所以我再给大家看点別的。” 他重新举起照世镜,这次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赵立冬住所的方向。 镜面再次亮起。 新的画面出现了。 这次是赵立冬的家,画面里赵立冬正在跟一个穿著便装的中年人打电话。 “老赵,高总让我传句话,省厅的人要来了,你那边的检举信准备好了没有?” 赵立冬的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 “准备好了,检举我手下三个人,把他们推出去挡一挡。” “行,高总说你的事他记著,不会让你出事的,你放心。” 画面切换。 又是赵立冬,这次他在办公室里,面前摆著一份文件。 “这份不予立案的批示你签了?” 旁边的人点头。 “签了,按您说的办的。” “行,这件事到此为止,下面的人不要再查了,谁要是多嘴,你知道该怎么处理。” 画面到这里,苏云再次收回照世镜。 他看著镜头。 “赵立冬今天凌晨交了一份检举信,实名检举他手下三个副大队长和两个科长。” “但刚才的画面已经告诉大家了,这份检举信本身就是高齐强授意的。” “赵立冬不是在检举腐败,他是在丟车保帅。” “检举自己人,把省厅的注意力引到下面去,保住自己,保住高家。” “和那九个投案的替死鬼一样的套路。” “同一个剧本,同一个导演。” 苏云的声音始终很平。 但这种平静落在五千多万观眾耳朵里,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头髮颤。 弹幕已经不用看了。 整个直播间已经彻底失控了。 苏云没有给观眾太多缓衝的时间。 他知道,照世镜每天只能使用两次,每次三分钟。 两次机会他已经全部用完了。 但已经够了。 够了。 苏云把照世镜收入袖中,然后从另一只袖子里取出了万象笔。 他注入灵力,笔尖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 苏云悬空书写。 灵力化成的字跡凭空浮现在半空中,清晰无比,悬浮在盛大大厦的正前方。 第一行字。 【高齐强:走私、洗钱、指使杀人、构陷警察、组织暴力犯罪,二十年主谋】 第二行字。 【高齐盛:执行杀人灭口、毁灭证据、组织狱中暴力伤害致死】 第三行字。 【赵立冬:受贿包庇、泄露侦查信息、偽造不予立案批示、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二十几年】 三行字悬浮在盛大大厦三十六层玻璃幕墙的正前方,灵力构成的文字在阳光下散发著银白色的光。 从地面抬头就能看见。 从远处也能看见。 直播间里也看得见。 五千六百万人在线。 弹幕已经彻底停不下来了。 第720章 你刚才是不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仙术? 苏云转回镜头前。 “该说的都说完了,该看的也都看完了。” “高齐强二十年来精心构建的防火墙,今天全部作废。” “因为他所有的部署、所有的指令、所有自以为不会被人知道的对话,全部被还原了。” “不是我编的,不是別人说的,是他自己说的,他自己做的。” 苏云顿了一下。 “最后说一句。” “我知道有人会说,这种方式获取的信息,法律上能不能採信。” “我的回答是,我从来没指望过用这些直接当呈堂证供。” “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全天下的人都看见真相。” “当五千万人都看到了高齐强亲口承认部署替死鬼的画面,当五千万人都听到了赵立冬接受高家指令写检举信的对话。” “你觉得省厅还会採信那九份口供吗?” “你觉得纪委还会把赵立冬的检举信当真吗?” “你觉得高齐强还洗得白吗?” 弹幕在这一刻,反而安静了。 安静了足足五秒。 然后,一条弹幕出现了。 【洗不白了】 紧接著,整个屏幕上全是同一句话。 【洗不白了】 【洗不白了】 【洗不白了】 苏云看著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好了,今天的特別直播到这里。” “我在京海还会再待两天,等省厅的人把事情收尾。” “另外我多说一句私人的话。” 他看著镜头,语气忽然变得很隨意。 那种隨意里面带著一点老熟人之间才有的调侃。 “高齐强先生,如果你现在在看直播的话。” “昨天你让人替你顶罪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在办公室里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人看见。” “你以为你不留文字记录就安全了?” “你忘了一件事。” “你的嘴比你的手更不安全。”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苏神你这嘴太毒了】 【嘴比手更不安全,这话太绝了】 【高齐强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大概就是话太多了】 【在自己办公室里说悄悄话都能被人回放,这谁顶得住啊】 苏云最后补了一句。 “哦对了,昨晚我说过想通了就自首,从宽处理的窗口期不会太长。” “这话我再说一遍。” “今天是最后一天。” “过了今天,就不是从宽了。” “而是从严。” 他对著镜头点了一下头。 “各位观眾,下次见。” 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苏云关掉手机,深呼一口气。 照世镜和万象笔同时消耗了不少灵力,他此刻丹田內的灵力储备大概只剩四成左右。 但够了。 江小曼在旁边收三脚架的时候,手都在抖。 “老板。” “嗯?” “你刚才是不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仙术?” 苏云想了一下。 “你觉得呢?” “我觉得,全世界的人今天都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了。” 苏云笑了一下。 “本来就不是。” 魏子衿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老板,省厅那边已经炸了,他们说要紧急开会討论今天直播的內容。” “討论什么?” “討论您回溯的那些画面和音频能不能作为线索来源,引导正式的调查方向。” 苏云嗯了一声。 “不用討论,他们只需要按照我展示的內容去查就行了,去了就能查到实证。” “比如高齐强和方刚的那次对话,当时办公室里有监控。” “虽然高齐强的监控是內网系统,但內网伺服器的硬碟在大厦的地下二层机房里,他没来得及销毁。” “再比如赵立冬和那个中间人的电话,手机通话记录运营商那边有留存,调取记录就行。” “我做的不是取证,我做的是指路。” “我把路指出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正规渠道。” 魏子衿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明白了。” 苏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回酒店。” 三个人上了计程车。 车子驶离盛大大厦的时候,苏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三十六层的玻璃大楼。 万象笔写在半空中的那三行字还悬浮在大厦正前方,银白色的光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根据法器描述,这些字最长可以保持十二个小时。 也就是说,直到今天凌晨四点之前,任何从盛大大厦经过的人,抬头就能看见那三行字。 苏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他没理。 江小曼坐在副驾驶上,扭过头看了一眼苏云。 “老板。” “嗯。” “你今天用的那面镜子,真的能看到过去吗?” 苏云睁开一只眼。 “你觉得呢?” “我觉得能,因为画面太清楚了,不像是假的。” “那不就得了。” 江小曼欲言又止。 “可是这种东西一旦公开了,以后是不是所有人都会怕你?” 苏云闭上眼。 “本来就该怕。” “做了亏心事的人怕我,天经地义。” “没做亏心事的人,有什么好怕的。” 江小曼想了想,觉得確实是这个道理。 她转过头不再问了,看著窗外京海的街道发了一会儿呆。 这座城市的天,好像真的在变。 …… 回到酒店。 苏云一进门就盘腿坐下恢復灵力。 魏子衿在客厅里接了无数个电话,嗓子都快哑了。 “是的,省厅的同志。” “苏先生说了,盛大大厦地下二层机房的监控伺服器硬碟还没有被销毁,你们可以直接调取二十九天前高齐强办公室的监控录像。” “对,赵立冬的通话记录可以向运营商调取,时间节点我刚才已经发到你们工作群里了。” “不不不,苏先生不方便接电话。” “他在休息,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就行。” 掛了一个电话,手机又响了。 “喂,雷叔您好,是的,今天的直播是苏先生本人做的,没有用任何数字特效。” “是的,那面镜子是真的。” “什么?您问我信不信?” “雷叔,我跟了他这么久,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他就是让太阳从西边出来,我都信。” 电话那头的雷大炮沉默了几秒,然后掛了。 魏子衿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正在闭目调息的苏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去打扰。 转头给安信发了一条消息。 【安哥,今天的直播您看了吗?】 安信的回覆很快。 【看了】 【全程看的】 又过了十几秒,安信又发了一条。 【小魏,把你老板手机號给我,我想跟他说句话】 魏子衿把苏云的號码转发了过去。 一分钟后,苏云的手机响了。 苏云没睁眼,但伸手接了起来。 “安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云以为对方掛了。 然后安信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带著明显的颤抖。 “苏云,今天那些画面你是怎么搞到的,我不问。” “但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刚才直播里高齐强说的那句话,当年陷害张国良的事从头到尾只有他下的令。” “我等这句话等了二十几年。” “二十几年。” 安信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碎了。 苏云靠在墙上,看著天花板。 “安哥,你的头髮还能变回黑的吗?” 安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那个笑声里面有很多东西,二十几年的坚持,二十几年的孤独,二十几年的被打压被孤立被当成疯子,全部都裹在那一声笑里。 “变不回来了,但没关係。” “白头髮挺好的,省了染髮的钱。” 苏云也笑了。 “安哥,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上次那家苍蝇馆子的牛肉麵还行。” “行,我请你。” “你请不起我,我吃得多。” “那你请我。” “也行。” 第721章 网上炸了,所有人都在討论那面镜子 掛了电话。 苏云重新闭上眼。 就在这个时候,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叮!宿主以仙人手段当眾破除目標防御体系,揭示掩埋多年之真相,天道感应】 【歷史性功德事件触发中……】 【计算中……】 苏云等了几秒。 【功德值结算完毕】 【本次获得功德值:800点】 【当前功德值总计:2000点】 嗯,还行。 苏云又闭上眼,继续修炼。 没过多久,魏子衿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老板!高齐强被控制了!” 苏云睁开眼。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省厅的特別行动组按照您提供的线索,去盛大大厦机房调取了监控硬碟。” “发现硬碟確实还在,高齐强办公室二十九天前的监控录像完整保留。” “他们现场播放了其中一段,內容跟您直播里展示的画面完全一致。” “省厅当场签发了对高齐强的拘留令,半小时前在他家里將其带走。” 魏子衿深吸一口气。 “高齐盛也被同步控制了,赵立冬的家也被搜了。”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意料之中的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高齐强那个人太自信了,他以为不留书面证据就安全了,但他忘了自己办公室里还有监控。” “他之所以没销毁监控硬碟,是因为那套监控系统是他用来监视手下的,那些录像对他来说是把柄而不是风险。” “他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在他销毁之前把內容还原出来。” 魏子衿点头,然后又犹豫了一下。 “老板,网上现在炸了。” “怎么炸的?” “所有人都在討论您今天用的那面镜子。” “討论什么?” “討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真的能看到过去还是某种高科技全息投影。” “各大平台的热搜全是关於这个的,还有好几个物理学教授发了长文分析,说从科学角度来讲不可能存在回溯过去的技术。” 苏云笑了。 “那从不科学的角度呢?” 魏子衿看著他。 “从不科学的角度来讲,我亲眼看到了。” “所以你信什么?” 魏子衿沉默了两秒。 “我信您。” 苏云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別想这些有的没的,帮我叫个外卖,要牛肉麵。” “不是说晚上请安哥吃饭吗?” “那是晚上的事,我现在饿了。” 魏子衿忍住笑,拿起手机点外卖。 江小曼在旁边举著平板插了一句。 “老板,张小鹿那边的过渡资金已经打了,他打电话来说谢谢。” “嗯。” “他还问了一句,他爸的案子真的能翻吗?” 苏云转过头看了江小曼一眼。 “你告诉他,他爸的案子不是能不能翻的问题,是今天就在翻。” 江小曼点了一下头,红著眼圈去回电话了。 苏云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海在傍晚的光线下显得比昨天柔和了很多。 港口的方向,盛大大厦的轮廓依稀可辨。 他知道此刻那栋楼前面还悬浮著三行银白色的字,来来往往的京海市民都能看见。 有人会拍照。 有人会討论。 有人会传播。 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高齐强完了。 苏云收回目光。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號码。 苏云看了一眼,接了。 “餵。” “苏先生您好,我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张宏伟,冒昧打扰您了。” 声音很客气,客气到有些谨慎。 “张局长您好。” “苏先生,今天下午的直播我看了,首先我代表京海市公安局向您表示感谢,您提供的线索对案件侦办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张局长您客气了。” “另外有一件事想向您匯报,高齐强在被带走后提出要见您。” 苏云愣了一下。 “见我?” “是的,他只说了一句话,说想跟苏先生当面聊聊。” 苏云想了一下。 “他想聊什么?” “他没说,但从他的状態来看,应该不是要闹事。” “他进去的时候什么表情?” 张宏伟沉默了两秒。 “很平静。” “平静到不太正常。” 苏云嗯了一声。 “行,我明天去看看他。” “好的苏先生,我安排好。” 掛了电话。 苏云把手机放下,看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高齐强要见他。 这个要求並不意外。 一个经营了二十年的人,在帝国崩塌的那一刻,总会想见一见亲手推倒他的那个人。 不是为了求饶。 也不是为了报復。 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苏云太了解这种人了。 他想知道的是,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 晚上七点。 苏云和安信在老城区那家苍蝇馆子里碰了面。 还是角落的那张桌子,还是油腻腻的菜单。 但今天安信的状態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白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但眼睛里的光跟前两天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放下重担之后才有的光。 “苏云,今天省厅的人找我了。” “说什么了?” “说要重新审查我当年被调离岗位的决定,如果查实是不当处分,会恢復我的名誉和待遇。” 苏云点了一下头。 “应该的。” 安信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红了。 “二十几年了,我等了二十几年,终於有人跟我说这句话了。” 苏云没说话,给他倒了一杯茶。 安信端起茶杯,手有点抖,但他稳住了。 “苏云,我问你一件事,你今天用的那个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苏云想了一下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安哥,你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吗?” 安信看著他。 “以前不信。” “现在呢?” “现在嘛。” 安信喝了一口茶。 “你要是告诉我你是神仙下凡的,我都信。” 苏云笑了。 “没那么夸张,但差不多。” 安信也笑了。 两个人没再聊这个话题,点了两碗面,一盘花生米,一碟滷牛肉,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吃完准备走的时候,安信叫住了苏云。 “苏云。” “嗯?” “张国良的儿子,张小鹿,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他?” “你说。” 安信站在店门口,京海的夜风吹过他满头的白髮。 “告诉他,他爸当年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一个搭档,查了二十几年,从黑髮查到了白髮。” “虽然一直没查出结果,但从来没放弃过。” “今天这个结果,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功劳,是所有没放弃的人一起等来的。” 苏云看著安信。 “安哥,这话你为什么不自己跟他说?” 安信沉默了一下。 “怕他知道了之后会来找我。” “找你怎么了?” “我怕见了他之后,我会哭。” 苏云看著他,过了一会儿才说。 “安哥,你哭也没什么丟人的。” 安信摇了摇头。 “等结案了之后再说吧,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云点了一下头。 “行,听你的。” …… 两个人在路口分开。 苏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安信的背影走在京海老城区的路灯下,一头白髮在暖黄色的灯光中格外显眼。 二十几年的坚持,终於等到了这一天。 苏云转回头,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张小鹿发来的一条消息。 【苏先生,我今天看了您的直播,我爸的事您都说了,谢谢您】 【我刚才去找了王叔,铁盒子找到了,里面有我爸留的东西】 【省厅的人说明天来取】 【苏先生,我想问一下,我爸是不是真的有个搭档,查了很多年】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停了一下。 然后他回了一条。 “有,他叫安信,他替你爸查了二十几年,头髮全白了。” 消息发出去,对面很久没回。 苏云以为他在忙,就把手机收回了口袋。 走了两步,手机又震了。 张小鹿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又发了一条。 【能告诉安叔一声吗,我爸不会怪他的】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手机装起来,加快了步伐。 京海的夜风从港口的方向吹来,带著一点咸湿的海水味道。 这座城市的天,终於要亮了。 第722章 去见一个即將覆灭之人,不需要盛装出席 早上七点。 苏云在酒店盘腿坐了大半个夜晚,丹田內的灵力已经恢復到了八成左右。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列表。 其中有魏子衿凌晨发来的工作匯报,有江小曼问他早餐想吃什么的消息。 有雷大炮语音转文字的三段话,还有张宏伟发来的一条简讯。 【苏先生,高齐强的会见已经安排好,今天上午九点,隨时恭候】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走到窗前。 窗外的京海港口方向,盛大大厦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昨天傍晚写在半空的那三行银白色文字已经消散了,毕竟万象笔的效果最多维持十二个小时,到凌晨四点就到了时限。 但该看到的人,都已经看到了。 该拍的照片,也都拍完了。 苏云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口凉茶,然后去敲了隔壁房间的门。 “子衿。” 门开了。 魏子衿显然比他起得更早,头髮扎得整整齐齐,手里捏著平板,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今天的日程安排。 “老板,早。”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半。” 苏云皱了一下眉。 “我说过让你不用熬夜的。” “您说的是让我不用加班,可昨天那个情况,省厅的电话一直打到凌晨两点,我不可能不接吧。” 苏云想了想,觉得確实也是。 “行吧,今天的事我说一下,上午九点我去看守所见高齐强,你不用跟,安排好车就行。” 魏子衿点头。 “然后呢?” “然后回来之后,下午带你们俩出去转转。” 魏子衿愣了一下。 “转转?” “对,出去玩。” “老板,您认真的?” “不然呢,来一趟京海总不能光办事吧,难得出趟差,让小曼也开心开心。” 魏子衿看了他两秒,似乎在確认这不是什么考验员工忠诚度的话术。 “那晚上呢?” “晚上六点开播。”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车。” 魏子衿忍住笑,转身去了江小曼的房间。 苏云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乾净衣服。 没穿天师紫袍。 去见高齐强这种事,不需要那个排场。 他今天穿的就是魏子衿在优衣库买的那套,黑色t恤加休閒裤,脚上是魏子衿“酒店赠送”的那双皮鞋。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苏云觉得挺好。 普普通通,乾乾净净。 去见一个即將覆灭之人,不需要盛装出席。 …… 上午八点四十五。 苏云一个人坐在计程车后座,朝京海市第一看守所的方向驶去。 魏子衿和江小曼被他留在了酒店,理由是高齐强点名要见的是他一个人,带助理过去反而不合適。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苏云想一个人安静地面对这件事。 高齐强这种人,不值得他带排场。 但这种人说的话,有时候值得听一听。 计程车停在看守所门口,苏云下了车。 张宏伟没有亲自来,但他派了一个副支队长在门口候著,態度极其恭敬。 “苏先生,这边请。” 苏云点了一下头,跟著他走进了大门。 一路通过三道安检,最后被带到了一间单独的会见室。 房间不大,中间有一张不锈钢桌子,两把椅子隔著桌子相对而立。 墙角有摄像头,但副支队长走之前特意说了一句。 “苏先生,录像设备已经关闭了,张局长特意交代的,您和高齐强的对话不会被录製。” 苏云看了他一眼。 “开著吧。” 副支队长愣了一下。 “开著?” “对,我跟他没什么不能公开的话。” 副支队长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出去了。 苏云在椅子上坐下来,等了大概三分钟。 门开了。 高齐强被两名看守带了进来。 他穿著看守所统一的灰色马甲,双手没有戴銬,头髮比前天晚宴时乱了很多,但那双眼睛还是很亮。 不是凶狠的亮。 是一种经歷过大风大浪的人在彻底失败之后,反而变得清澈的那种亮。 高齐强在苏云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隔著不锈钢桌子对视了几秒。 最后是高齐强先开了口。 “苏先生,谢谢你愿意来。” 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敌意。 苏云靠在椅背上。 “你想聊什么?” 高齐强沉默了一下。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你第一次来盛大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东西?” 苏云看著他。 “你说的所有的东西,是指什么?” “监控硬碟的位置,赵立冬的通话记录,方刚杀李国华的细节,周大海父亲被打的经过,张国良被构陷的全部流程。” 高齐强的眼睛盯著苏云。 “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云想了一下。 “你请我吃饭的那天晚上。” 高齐强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就全知道了?” “差不多。” 高齐强苦笑了一声。 “那你还来赴宴。” “你请了,我不来显得不礼貌。” 高齐强点了一下头,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再抬起头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我经营了二十年,苏先生,整整二十年。” “我把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每一个环节都做了切割。” “每一个人都是我精心挑选的,我从来不在任何书面文件上留下我的名字,从来不在电话里说任何有风险的话。” “但我输了。” “输得乾乾净净。” 苏云没说话。 高齐强看著他。 “所以我就想当面问你一件事,我到底输在了哪里?” 苏云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很简单的回答。 “你输在了你以为世界上只有一种规则。” 高齐强皱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你用了二十年搞清楚了权力的规则、金钱的规则、人心的规则,你把这些规则玩到了极致,所以你觉得自己无懈可击。” 苏云顿了一下。 “但你没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些东西是不在你那套规则里面的。” 高齐强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你说的对,我確实没想到过会有你这样的人存在。” “能用一面镜子,就把过去的事情翻出来给全天下看,这种事情在我的认知里不应该存在。” 第723章 你是人还是神? 苏云没有解释。 他不需要跟一个阶下囚解释照世镜的原理。 高齐强又看了他一眼。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 “老默呢?”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觉得呢?” 高齐强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明白了。” 他没有再追问。 苏云站起来,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高齐强在身后说了一句话。 “苏云。” 苏云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是人还是神?” 苏云拉开了门。 “都不是,我就是个算命的。”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 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苏云深深呼了一口气。 跟高齐强的对话並不长,前后加起来不到十五分钟。 但这十五分钟的信息密度很大。 高齐强问的每一个问题,都不是废话。 他在用最后的时间確认自己失败的原因,確认老默的生死,確认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到底偏差在哪里。 这种人,即使在覆灭的最后一刻,依然保持著高度的理性。 苏云不会同情他。 但他承认,高齐强確实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对手之一。 只可惜,再强的对手,遇到了修仙者,也只有认栽的份。 计程车在门口等著,苏云上了车,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见完了,回酒店】 魏子衿秒回。 【好的老板,江小曼已经起来了,她说她要吃米粉】 苏云回了一个字。 【隨她】 ……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江小曼正坐在大堂的餐厅里,面前摆著两碗米粉,一碗辣的一碗不辣的,正往嘴里呲溜呲溜地吸。 看到苏云走过来,她赶紧擦了一下嘴。 “老板,回来了?” “嗯。” “高齐强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知道自己怎么输的。” 江小曼眨了一下眼。 “那您告诉他了吗?” “告诉了一部分。” “哪一部分?” “告诉他世界比他以为的要大得多的那一部分。” 江小曼啊了一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吸米粉。 魏子衿从电梯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好的纸。 “老板,这是今天的行程安排,还有几件事需要您確认。” “说。” 魏子衿看了一眼纸上的內容。 “省厅昨晚连夜审讯了高齐强的九名替死鬼,其中七个人的口供已经出现了自相矛盾的地方,预计今天下午就会全面崩盘。” “意料之中。” “赵立冬那边也在鬆动,他的律师今天凌晨三点替他递交了一份补充供述,里面提到了一些新的人名。” “什么人名?” “目前省厅还没有透露具体內容,但张宏伟说涉及到的层级可能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要高。” 苏云嗯了一声。 “让他们查就行了,这件事已经走上了正轨,不需要我再推了。” “明白。” 魏子衿翻了一页。 “还有一件事,安信那边,省厅正式启动了对他当年处分决定的复查程序,预计一周內会有结果。” “好。” “另外,张小鹿昨晚把他父亲留下的铁盒交给了省厅的同志,省厅那边表示会作为重要物证进行保管和审查。” 苏云点了一下头。 “张小鹿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过渡资金已经到帐了,他今天还在正常跑外卖,但精神状態比之前好了很多,他跟江小曼的助手说,昨晚是他这几年睡得最踏实的一觉。” 苏云没说话。 一个人的父亲被冤杀了十二年,终於等到了翻案的这一天,確实应该睡一个好觉。 “行了,其他的事情下午再说,现在收拾一下,咱们出去转转。” 魏子衿把纸收好。 “老板,还真出去玩啊?” “说了出去就出去,你收拾快点。” 江小曼一听说要出去玩,米粉都不吸了,眼睛瞬间就亮了。 “老板,我查过了。” “京海有一条老街特別有名,叫渔歌巷。” “那边有好几家老字號的海鲜排档,还有那种百年歷史的咸鱼干铺子。”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是出去玩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也是出去玩的一种嘛。” 苏云懒得跟她辩论,摆了一下手。 “十分钟后大堂集合,迟到的人请另外两个人吃晚饭。” 江小曼跳起来就往电梯跑。 魏子衿在后面嘆了口气。 “老板,她每次一听说出去吃东西就跟装了弹簧一样。” “你不也一样吗?” “我不一样,我是为了工作才陪你们出去的。” 苏云斜了她一眼,没拆穿她。 …… 十分钟后。 三个人在酒店大堂集合了。 苏云穿的是那套优衣库黑t配休閒裤,江小曼换了一件浅蓝色连衣裙,魏子衿依然是干练的白衬衫黑裤子。 三个人往酒店大门口走。 刚出了旋转门,苏云就停住了。 门外的人行道上,站了大概二十多个人。 有举著手机的,有拿著花的,还有一个大爷举著一块硬纸板,上面用毛笔写著“苏先生京海人民感谢您”。 苏云愣了一下。 这些人显然不是记者,穿著打扮都是普通市民,有老有少。 年纪最大的一个白髮老太太被一个年轻女孩搀著,手里提著一个保温桶。 苏云一出门,人群就安静了。 然后那个举纸板的大爷第一个开口了。 “您就是苏先生吧?” 苏云点了一下头。 “是我。” 大爷激动得嘴唇都在抖。 “苏先生,我是码头边上开杂货铺的。” “我姓刘,在京海住了四十多年了。” “昨天您在盛大门口做的那件事,我全看了,从头看到尾。” 苏云还没来得及回话,旁边那个白髮老太太就走过来了。 “苏先生,我是周大海的邻居。” “昨天直播里你帮大海翻他爸的案子,我们那条街的人全看了。” “我给你带了一碗鱼丸汤,是今天早上现做的,你尝尝。” 老太太把保温桶往苏云手里塞。 苏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犹豫著,后面又涌上来好几个人。 “苏先生,能不能跟您合个影?” “苏先生,我家老头子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谢谢,他腿脚不方便出不了门,在家里看您直播从头哭到尾。” “苏先生,您什么时候再来京海,我们请您吃海鲜。” 人越来越多。 最开始门口只有二十几个人,但酒店对面的街道上不断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有人认出了苏云,立刻就围了过来。 三十个,五十个,七十个。 不到五分钟,酒店门口就聚了上百號人。 还在不断增加。 第724章 苏先生,京海人民永远感谢您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的表情已经有点僵了。 “老板,要不我们先回去?” 苏云想了想,觉得这个建议確实很有道理。 但他不能直接就走,这些都是自发过来的老百姓,他总不能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冲人群微微点了一下头。 “大家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各位,不过我今天有事要出门,就不跟大家一一合影了。” “苏先生,去哪儿啊,需不需要我开车送您?”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走就行。” 苏云示意魏子衿和江小曼跟上,三个人试图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去。 但根本穿不过去。 人群虽然没有推搡,也没有任何恶意,但每个人都想跟苏云多说两句话。 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发朋友圈。 现场的气氛热烈得不得了。 江小曼被挤到了一边,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两个苹果和一袋子虾干。 “老板,我这边走不动了,有个阿姨非要让我把虾干带回去给您煲汤。” 苏云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先別管虾干了,往右边走,右边人少一点。” 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走进了一条小巷子。 苏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已经有十几个人跟过来了,手里举著手机在拍。 “苏先生,您去哪儿我们不跟著了,但能不能在这里跟您合个影?” 苏云嘆了口气。 “行,合完就散了啊。” 他站在巷子口,跟十几个人轮流合了影。 中间有个小朋友被他妈扛在肩膀上,冲苏云喊了一声“苏叔叔你好厉害”,把苏云逗笑了。 合完影,人群终於散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三百米,到了一条主干道上。 苏云本来想打个车去渔歌巷,结果刚在路边站了不到十秒钟,就被路过的一个外卖小哥认出来了。 “臥槽,苏云?苏先生?” 外卖小哥一脚急剎,电动车差点原地来个侧翻。 “你你你,你就是那个天机神算?” 苏云看著他。 “你先把车停好。” 外卖小哥手忙脚乱地把电动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就开始拍。 “兄弟们,我他妈在京海路边遇到苏云了,真人比直播里还帅。” 苏云扶了一下额头。 三十秒之內,又有四五个路人围了过来。 “真的是苏云吗?” “是不是那个昨天在盛大门口用镜子的那个?” “天哪天哪天哪,能不能签个名?” 魏子衿赶紧挡在苏云前面。 “各位,苏先生今天是私人行程,请大家给他一点空间。” 但根本挡不住。 京海这座城市不大,消息传得飞快,苏云在街头现身的消息已经开始在本地群里扩散了。 江小曼举著手机看了一眼。 “老板,完了,朋友圈已经有人在发您的定位了,还配了一张您刚才在巷子口合影的照片。” 苏云闭了一下眼。 就不应该答应合影。 “走,换个方向。” 三个人掉头往反方向走,拐进了一条巷子,又穿过了一个居民小区,最后从小区后门绕了出去。 终於到了一条比较安静的路。 苏云看了一眼周围,確认没人跟著了,才鬆了口气。 “打车,別叫网约车了,直接在路边拦计程车。” 魏子衿冲马路边招了一下手,一辆计程车停了过来。 三个人赶紧上了车。 “师傅,去渔歌巷。” 计程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云,然后眼睛就直了。 “兄弟,你是不是苏云?” 苏云愣了一下。 “您认错人了。” “没认错,我天天看你直播的,你那张脸我闭著眼都认得出来,苏先生啊,昨天你把高齐强干翻的事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当时我正拉活呢,车停在路边看了整整四十分钟,差点误了好几单。” 苏云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的嘴角在微微抽搐。 计程车师傅越说越兴奋。 “苏先生,你不知道我们京海人这两天有多高兴,盛大那帮孙子在我们这儿横行霸道了二十年了,你这一来,全给端了,你就是我们京海的大恩人。” “师傅,您先开车。” “哦好好好,开车开车。” 计程车终於启动了。 开了大概两分钟,师傅又忍不住了。 “苏先生,我有个事想请教你。” 苏云心里咯噔了一下。 “您说。” “就是我这个月月初开始右肩膀老是酸疼,是不是运势上有什么说法?” 苏云无语了一秒。 “大哥,那叫肩周炎,去医院看看就行了。” “哦。” 师傅老实了三十秒。 然后又开口了。 “那苏先生,你看我这个月的財运怎么样?” 魏子衿在后面实在忍不了了,插了一句。 “师傅,苏先生现在不在工作时间,麻烦您专心开车。” 师傅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 “行行行,不问了不问了。” 车开了大概十五分钟,到了渔歌巷的巷口。 苏云付了车费,正要下车,师傅突然转过头来。 “苏先生,今天这单我不收钱。” 苏云看著他。 “那可不行,您也是靠劳动挣钱的。” “別別別,能拉一趟苏先生是我的福气,回去我能跟我兄弟们吹半年。” 苏云没跟他爭,直接扫了码付了钱,然后推门下了车。 师傅在车里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苏先生,京海人民永远感谢您。” 苏云冲他挥了一下手,转身进了巷子。 渔歌巷是京海老城区保存最完整的一条街,两边都是青砖老屋,门面不大但每一家都有些年头。 苏云一进巷子就闻到了一阵咸鲜的海风味,混著各家排档里飘出来的虾酱和鱼露的气味。 江小曼的鼻子立刻就活了。 “老板,我闻到了椒盐皮皮虾的味道。” “你鼻子是雷达吗?” “对美食的感知能力是我的核心竞爭力。” 三个人往巷子里走了大概三十米。 一切都很安静,很愜意。 直到一个从排档里端著盘子出来的大姐看了苏云一眼。 愣了两秒。 然后盘子差点没端住。 “哎呀妈呀,你是苏云吧?” 苏云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大姐,认错人了。” “没认错,我昨天看你直播看到凌晨两点的,你那个镜子往天上一照,高齐强说话的画面全出来了,当时我老公都嚇清醒了,他平时打雷都不带醒的。” 苏云加快了脚步。 但大姐的声音太大了,旁边几个店铺的老板也探出了头。 “苏云?哪个苏云?” “就那个天机神算啊,你看你看,那个穿黑t恤的就是。” “我靠真的假的?” 三十秒之內,渔歌巷的半条街都知道苏云来了。 巷子两边的店铺老板们纷纷走了出来,有卖鱼的,有卖虾乾的,有炸鱼丸的,有烤生蚝的,全往苏云这边涌。 “苏先生,进来坐坐,尝尝我家的手打鱼丸,不要钱。” “苏先生,这个虾干给你带著,是今天早上新晒的。” “苏先生苏先生,来我店里吃碗海鲜粥吧,我特意留了一条石斑鱼。” 第725章 老板,您在京海的国民好感度可能已经拉满了 苏云被围在巷子中间,前进不得后退不得。 他终於体验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境。 不是强敌当前,不是暗杀埋伏,不是修士围攻。 而是被一群真心实意想请他吃饭的老百姓堵在了一条小巷里。 他对付僱佣兵有办法,对付阴邪有办法,对付贪官有办法。 但对付这种情况,他真没什么办法。 总不能对著一群送鱼丸的大爷大妈施展上清雷法吧。 江小曼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了人群里,从各种方向伸过来的手里塞满了东西。 两袋虾干,三根烤肠,一碗鱼丸汤,两个苹果,一瓶矿泉水,还有一个不知道谁塞过来的咸鱼。 她两只手都满了,正试图用下巴夹住一袋紫菜。 “老板,救命,我快拿不住了。” 魏子衿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她被一个卖海產的大叔拽住了胳膊,大叔非要她收下两斤乾贝。 “姑娘,这是正宗的京海乾贝,给你们老板煲汤喝,补身体的。” “大叔,真的不用。” “必须拿著,不拿著就是看不起我们京海人。” 魏子衿一脸无奈地接过了乾贝。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撤退。 “子衿,小曼,走,往回走。” 三个人在人群的热情包围中,艰难地倒退了出去。 等走出渔歌巷的巷口,苏云的手里已经多了一碗盖著盖子的海鲜粥,两串烤魷鱼,一包花生米,以及一袋子不明品种的鱼乾。 江小曼浑身上下掛满了京海特產,活脱脱一个移动的海產品展销会。 魏子衿看著自己怀里的两斤乾贝和一袋紫菜,表情非常复杂。 三个人站在巷口面面相覷。 然后江小曼说了一句。 “老板,我觉得我们今天出不了门了。” 苏云看了看手里的海鲜粥。 粥还是热的。 他嘆了口气。 “回酒店吧。” …… 回酒店的路上,三个人又被认出来了三次。 第一次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她没有衝上来合影,只是远远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第二次是一个环卫大爷,他停下手里的扫帚,冲苏云憨憨地笑了一下,竖了个大拇指。 第三次比较离谱,是一辆公交车。 公交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一个窗户被拉开了,一个中年大叔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声。 “苏先生,京海人民谢谢你!” 然后车上好几个乘客都冲窗户外面拍手。 苏云站在路边,看著公交车驶远,表情非常一言难尽。 魏子衿在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老板,您在京海的国民好感度可能已经拉满了。” 苏云没说话。 他倒不是不高兴,只是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围著。 他更习惯的方式,是在直播间里隔著一块屏幕跟大家说话。 面对面这种事,偶尔可以,天天来就受不了了。 三个人拎著一堆海產品回到了酒店。 大堂经理看到他们的时候表情很精彩。 “苏先生,您这是去赶海了?” 苏云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鱼乾。 “算是吧。” 上了楼,把东西全堆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江小曼开始清点战利品。 “两袋虾干,一袋紫菜,两斤乾贝,一碗海鲜粥已经凉了,三根烤肠,两串魷鱼,一条咸鱼,一包花生米,还有这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她举起一个用报纸包著的物体,打开一看,是一块醃製的鱼籽。 “这个怎么吃?” 苏云摇了一下头。 “你想办法,反正不能浪费,这都是人家的心意。” 江小曼兴致勃勃地开始研究醃鱼籽的吃法。 魏子衿坐在沙发上,开始处理堆积的工作消息。 苏云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京海。 这座城市的老百姓,確实是真心实意在感谢他。 二十年的盛大集团,二十年的高齐强,二十年的鱼肉乡里横行霸道,一夜之间全部倒台。 这些普通人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愤怒,在昨天的直播里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苏云不需要他们的感谢。 但他理解他们为什么要感谢。 因为有些人等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一个公道。 他给了他们这个公道。 这就够了。 苏云收回视线,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 “子衿,新一轮的城市投票什么时候开?” 魏子衿从平板上抬起头。 “团队那边正在准备,按之前的计划,今天晚上直播的时候可以公布投票通道的开放时间。” “定什么时候开?” “我们的建议是直播结束后立即开放投票通道,投票期三天。” 苏云想了一下。 “可以,但公告里加一条。” “什么?” “这次的投票公告里,除了城市名单之外,再加上一句话,说明投票结果出来后,我会在目標城市停留至少三天,期间除了直播算命之外,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和医疗团队也会同步进驻当地,为有需要的群眾提供免费諮询和援助。” 魏子衿把这段话记了下来。 “好的,我通知团队起草。” “还有,投票通道这次要做一个优化。” “什么优化?” “上次投票的时候,有不少人反映投票页面加载太慢,这次让技术那边提前跟企鹅集团的人对接好,伺服器扩容做到位,別再出现卡顿的情况。” “明白。” 魏子衿快速打字发了一串消息出去。 江小曼在旁边举著手。 “老板,我也有个建议。” “说。” “能不能在投票页面上加一个留言板功能,让投票的人可以简要说一下他们为什么投这个城市,这样我们可以提前了解当地群眾最关心的问题。” 苏云看了她一眼。 “这个主意不错,加上。” 江小曼得意地翘了一下嘴角。 魏子衿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这个功能上次我提过,你否了。” 苏云咳了一声。 “上次时机不成熟,这次成熟了。” 魏子衿没拆穿他,低头继续发消息。 江小曼在旁边偷偷做了一个鬼脸。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苏云本来想在酒店附近找个安静的地方走走,但酒店的前台经理告诉他,门口的人群从上午到现在就没散过。 “苏先生,一直有市民在门口等著想见您,有些人带了锦旗,有些人带了特產,我们保安劝了好几次都劝不走。” 苏云听完沉默了几秒。 “有多少人?” “目前大概有两百多人,还在持续增加。” 两百多人。 苏云想了想。 “让他们別等了,你帮我在门口立一块告示牌。” “就写苏云先生感谢京海人民的厚爱,但今天確实有工作安排无法出面接待。” “请大家回家休息,心意已收到。” 前台经理赶紧去安排了。 苏云站在窗前,看著楼下渐渐散去的人群,摇了一下头。 “子衿。” “在。” “以后出差去別的城市,直播结束之后能不能不要让当地人知道我住哪个酒店?” “老板,这次是因为您来之前太高调了,全网都在转您的航班信息。” “谁转的?” “您自己在直播间说的,说订了京海的酒店。” 苏云回忆了一下,发现確实是自己说的。 “下次注意。” “好的老板。” 第726章 在京海的最后一场直播 下午四点。 苏云在酒店房间里盘腿坐了两个小时,灵力已经完全恢復到满值。 炼气四层的灵力储备比三层时扩充了差不多一倍,恢復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明確。 晚六点准时开播。 这是他在京海的最后一场直播,也是在离开之前,给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份交代。 苏云睁开眼,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魏子衿敲门进来。 “老板,直播的三脚架和设备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几件事需要您確认。” “说。” “高齐盛那边,今天下午三点被正式批捕了,罪名是涉嫌故意杀人和组织洗钱。” 苏云嗯了一声。 “赵立冬呢?” “赵立冬的补充供述里供出了两个新人名,一个是京海市政协副主席,另一个是港口管理局的一个前任局长,省厅正在核实,预计明天会有进一步动作。” “让他们查就行了,不需要我参与了。” “还有安信那边,我跟他通了电话,他说省厅已经正式约他谈了复查的事情,对方的態度非常友好。” 苏云点了一下头。 “安哥的事我一直在关注,你閒下来之后帮我盯著,確保复查的流程不打折扣。” “放心吧老板。” 魏子衿收起平板。 “对了,投票公告已经改好了,团队那边会在直播开始后五分钟推送到全平台,投票通道在直播结束后立即开放。” “行。”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十五。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江小曼从隔壁房间跑过来。 “老板,有个事跟你匯报。” “你先別说事,先把嘴上的辣椒油擦了。” 江小曼摸了一下嘴角,果然有一块红油印子,赶紧用纸巾擦掉了。 “报告完毕,我刚才在研究醃鱼籽的时候顺便吃了一碗酒店送的辣鱼面。” “你是来匯报还是来交代饭量的?” “匯报,正经匯报,网上的事。” 江小曼举著手机。 “老板,您今天上午在渔歌巷被围的视频,已经上热搜了。” 苏云一愣。 “谁拍的?” “不知道,但是从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渔歌巷某个店铺老板拍的,拍得非常清楚,標题叫做天机神算苏云京海街头被围困,市民送鱼丸虾干排长队。” 苏云扶了一下额头。 “热度多少?” “二十分钟前就已经破了两亿阅读,现在还在涨,评论区全是京海本地人在刷,內容基本上都是苏先生来我们京海了好激动,还有各种请他吃饭的。” 苏云嘆了口气。 “还有呢?” “还有好几个新闻號在做专题报导,標题有苏云京海行引发全民追捧,有网友拍到苏云手拎鱼乾从巷子里出来,还有一个標题最离谱。” “什么標题?” 江小曼清了一下嗓子,念了出来。 “苏云拎著一条咸鱼走在京海街头的样子,让三千万网友破了大防。” 苏云闭了一下眼。 “那条咸鱼。” “对,就是那条咸鱼,有人抓拍到了您拎著咸鱼从巷口出来的那张照片,目前已经被做成了表情包,在所有平台疯传。” 魏子衿在旁边忍笑忍得非常辛苦。 苏云看了她一眼。 “笑吧。” 魏子衿终於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老板我真的忍不住了,那张照片我也看了,您穿著一身优衣库拎著一条咸鱼的样子確实非常有传播力。” 苏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討论咸鱼的事情。 “行了,都別提了,准备直播吧。” …… 下午五点半。 苏云换上了天师紫袍。 不是为了排场,而是直播需要一个有辨识度的形象。 上次在长沙的时候他穿便装直播,弹幕里一直有人刷“苏先生今天怎么这么低调”,乾脆还是换回紫袍省心。 魏子衿把三脚架架好,手机固定在上面,角度调了三次才满意。 江小曼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平板电脑上已经打开了基金会的后台管理面板,准备隨时跟进直播中可能出现的案件对接。 苏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了几分钟神。 五点五十五分。 他睁开眼。 “开播。” 魏子衿按下了直播按钮。 镜头里,苏云穿著天师紫袍,坐在京海凯瑞酒店总统套房的大窗前。 窗外是京海港口的夜景,灯火点点。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飆升。 百万,五百万,千万。 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来了】 【京海夜景好漂亮啊】 【苏先生今天穿紫袍了,帅】 【有没有人注意到苏先生身后的窗外就是港口方向,盛大大厦就在那个位置】 【昨天那个镜子太炸了,到现在我还没缓过来】 【苏先生,那个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別问了,问就是仙术】 【拎咸鱼的表情包我已经存了二十张了】 苏云看到最后一条弹幕,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清了一下嗓子,准备开口。 “各位观眾晚上好,我是苏云。”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万,还在疯涨。 “今天是我在京海的最后一场直播,在开始算命之前,先跟大家通报一下盛大集团案件的最新进展。” 弹幕又活了。 【来了来了,通报环节】 【苏哥先说好消息还是更好的消息】 【坐好了,准备听战报】 苏云看著镜头。 “高齐强昨天下午被正式拘留,今天上午我去看了他一面,聊了几分钟。” “具体內容不方便透露,但可以告诉大家的是,他的精神状態还算正常。” 弹幕炸了。 【苏哥居然去见他了】 【猎人和猎物的最终交锋】 【高齐强心態怎么样】 【应该是想搞清楚自己怎么输的吧】 苏云继续说。 “高齐盛今天下午三点被正式批捕,罪名包括涉嫌故意杀人和组织洗钱,赵立冬的补充供述又牵出了两个新的涉案人员,省厅正在进一步核实。” 在线人数突破一千万。 【赵立冬开始咬人了】 【好事啊,一锅端】 【京海官场这次要大清洗了】 “另外一件事,原京海市刑警安信同志,省厅已经正式启动了对他当年被调离处分的复查程序,预计一周內会有结果。” 弹幕里出现了大量的感嘆號。 【安哥终於等到了】 【白头髮黑警察,二十年啊】 【查了一辈子,终於有人给他正名了】 【安信真的是条汉子】 【苏哥,替我们跟安哥说一声,京海人民不会忘记他】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点了一下头。 “安哥的事,大家放心,我会一直跟进到底。” 他停了一下。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要公布。” 弹幕突然安静了一瞬。 “新一轮的城市投票,今晚直播结束后正式开放投票通道。” “投票期三天,规则跟上次一样,票数最高的城市就是我的下一站。” 弹幕瞬间沸腾。 【投票又来了】 【上次南越省博社村的体验太爽了】 【这次必须投我们省啊啊啊啊】 【拉票大战又要开始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全家总动员】 苏云等弹幕稍微平息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这次的投票公告里新增了一项內容,投票结果出来后,我会在目標城市停留至少三天。” “期间不仅有直播算命,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和医疗团队也会同步进驻当地,为有需要的群眾提供免费諮询和援助。” 弹幕里的画风立刻变了。 【苏哥这次带著整个团队去了】 【相当於一个移动的免费法律诊所】 【基金会的律师团队是真的牛,栗树村那个案子就是他们打的】 【这才是真正的为人民服务】 “另外,投票页面这次增加了一个留言板功能。” “投票的时候可以简要说一下你为什么投这个城市,让我提前了解当地群眾最关心的问题,方便做准备。” 【这个功能好评】 【太好了,终於可以提前说了】 【我这就去打一万字的小作文】 苏云微微一笑。 “好,进展就通报到这里,接下来进入今晚的正式环节。” 他抬了一下手。 “老规矩,算命福袋,三个名额。”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 弹幕流速快得几乎看不清。 【冲冲冲】 【手速已就位】 【这次一定要抢到】 【苏哥,保佑我】 苏云点了一下屏幕。 “第一个福袋,发送。” 福袋弹出的那一刻,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峰值达到了三千一百多万。 三千万人同时在抢一个福袋。 苏云看著不断跳动的数字,表情很平静。 但他知道,这个数字还会继续涨。 因为这个世界上需要被听见的声音,远比他想到的还要多得多。 第727章 十九岁管一千七百万的帐户,这不是开玩笑吗 福袋在三千一百万人的疯抢中消失。 中奖者的头像亮了起来,id叫“老程无路可走”。 苏云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滚了起来。 【这id一看就有故事】 【老程是谁啊】 【无路可走,这四个字就够扎心了】 【希望不是来搞笑的】 【苏哥接下来该不会又要搞个大的吧】 苏云没急著连线。 他先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面板。 【姓名:程志远】 【年龄:49岁】 【职业:江南省某市建材公司法人代表】 【近期运势:大凶(家业崩塌,骨肉相残,祸起萧墙,气运断裂)】 【过去:白手起家二十三年,从工地搬砖做到年营业额过亿的建材企业掌舵人,为人正直,对员工厚道,在当地商界口碑极佳,妻子早年因病去世,独自抚养女儿长大,將全部心血倾注於公司与女儿身上】 【未来:若不及时止血,三个月內公司將彻底破產,个人將背负超过两千万的连带债务,且女儿將面临十年以上的刑事处罚】 【罪恶值:0(一生清白,无愧於心)】 【详细罪行:无】 苏云往下看。 面板上还掛著另一个人的信息。 【姓名:程雨萱】 【年龄:19岁】 【职业:程志远之女,原公司出纳(家族企业,父亲安排)】 【近期运势:大凶(牢狱之灾已成定局)】 【过去:幼年丧母,父亲常年忙於生意,缺乏陪伴与引导,性格孤僻內向,2024年7月接触某直播平台后迅速沉迷,以公司帐户资金进行大额打赏,累计挪用公司资金一千七百万元,用於直播打赏及购买盲盒】 【未来:若以挪用资金罪定性,量刑区间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罪恶值:31(非恶意犯罪,但行为后果极其严重,间接导致公司数十名员工面临失业)】 【详细罪行:挪用公司资金一千七百万元,其中一千四百余万用於直播打赏,约三百万用於购买各类盲盒及周边消费】 苏云看完这两份面板,没有立刻说话。 他又往下翻了翻,系统给出了一份额外的补充信息。 【补充信息:程雨萱打赏集中於“尘夏娱乐”平台头部主播“小柒哥哥”(真名齐文涛,27岁),打赏总额超过九百万元,长期占据该主播榜一位置,被粉丝群体称为“榜一大姐”】 【齐文涛明知程雨萱为未成年转成年的年轻用户,仍通过私信进行高频情感维繫,诱导其持续加码打赏,並在其打赏减少时以冷落、暗示“其他姐姐要超你了”等话术刺激消费】 【平台“尘夏娱乐”存在系统性诱导消费机制:包括但不限於隱藏式连环礼物折扣、排行榜实时刺激、打赏后自动弹出加码提示等】 【程雨萱单日最高打赏57次,单笔最高10万元,多次一次性购买100个单价1000元的“火箭”礼物】 【投案后,程雨萱明確表示“寧愿坐牢也不要找主播朋友追款”】 苏云把面板收起来。 他静了三秒钟。 弹幕已经在催了。 【苏哥怎么不说话了】 【看表情好像又是大案子】 【每次苏哥沉默超过三秒,就代表接下来有人要倒霉】 【我已经把瓜准备好了】 苏云开口了。 “连线吧。” 画面切换。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头髮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不像四十九岁该有的样子,眼圈发黑,嘴唇乾裂,整个人的状態就是那种好几天没怎么睡觉的样子。 背景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墙壁上有几道裂纹,桌上摆著一杯水和一包拆开的烟,菸灰缸快满了。 他看到镜头亮了,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了。 “苏,苏先生。” 声音沙哑得厉害。 苏云看著他。 “程志远,四十九岁,建材公司老板。” 对面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苏先生,是我。” “你在直播间掛了多久了?” 程志远低下头。 “三天了,从您公布投票结果那天我就一直在等,福袋发了我就抢,连著抢了好几场都没抢到,今天总算抢到了。” 苏云嗯了一声。 “先说说吧,为什么叫无路可走。” 程志远张了张嘴。 没出声。 他低著头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眼睛。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这个大叔怎么了】 【看样子真的很难过】 【別哭啊大叔,有什么慢慢说】 程志远深吸了一口气,终於开口了。 “苏先生,我是来求您帮忙的,不是帮我自己,是帮我女儿。” “我女儿叫程雨萱,今年十九岁。”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声音开始发抖。 “上个月底,我发现公司的帐户出了问题,有一笔很大的资金缺口,一查才知道,是我女儿把公司的钱花掉了。” 苏云没打断他。 “花了多少?” 程志远闭了一下眼。 “一千七百万。”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弹幕炸了。 【一千七百万???】 【我没看错吧】 【十九岁啊一千七百万】 【这是什么概念啊】 【普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 【一千七百万花在哪了???】 程志远继续说。 “花在了直播打赏上面,还有一部分买了盲盒那种东西。” 弹幕又炸了一波。 【直播打赏一千七百万】 【我的天】 【这不是上癮了吗】 【盲盒加打赏一千七百万,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十九岁的孩子怎么能花这么多】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很平稳。 “一千七百万,全部是公司的钱?” “全部是。” 程志远的声音更哑了。 “她在我们公司做出纳,是我自己安排的,公司是家族企业,小公司,我想让她在公司里面先学学东西,以后慢慢接手,帐户的密码我都给了她。” 苏云点了一下头。 “所以是你自己把钥匙交给了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程志远的嘴唇动了动。 “是,是我。” 弹幕里出现了分歧。 【父亲也有责任啊】 【十九岁管一千七百万的帐户,这不是开玩笑吗】 【但是人家也没想到女儿会干这种事啊】 【说到底还是孩子自己的问题】 【家庭教育呢?】 第728章 一千七百万买来的朋友? 苏云没参与弹幕的討论,继续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个月底,公司有一笔大单要打款给供应商,我让財务去走流程,结果发现帐上的钱对不上了,一查流水才发现的。” “发现之后你做了什么?” 程志远的手开始抖了。 “我问了她,她一开始不承认,后来我把银行流水打出来摆在她面前,她才说了实话。” “她怎么说的?” 程志远咬了一下牙。 “她说都花了,花在直播间了,让我別追了,说那些主播是她的朋友。” 直播间又安静了。 【这什么逻辑】 【一千七百万买来的朋友?】 【主播是她朋友?她是主播的提款机还差不多】 【这孩子是不是被洗脑了】 苏云的目光沉了下来。 “然后呢?” 程志远深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很长很长。 “苏先生,我后来諮询了律师。” “律师告诉我,如果走民事起诉的路子,周期很长,而且追回来的可能性很低。” “平台那边会说无法甄別资金来源,主播那边也会说是自愿赠与。”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走刑事立案,把这笔钱定性为赃款,公安和检察院介入之后,追回来的概率会大一些。” 苏云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所以你带著你女儿去自首了。” 程志远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是,上周,我带她去的派出所。” 他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脸。 “苏先生,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她妈妈走得早,从小就是我一个人带大的。” “我这辈子最怕的事情就是让她受委屈,结果现在我亲手把她送进去了。” 弹幕里的画风彻底变了。 【我靠,父亲举报女儿】 【这得多绝望才能做出这种决定】 【一千七百万如果追不回来,公司就完了啊】 【但是女儿要是被判了,那就是十年以上】 【这父亲也太难了】 【两头都是刀,往哪边倒都割肉】 苏云看著镜头里这个中年男人。 他的背已经不太直了,整个人窝在椅子里的样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十岁不止。 “程志远,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今天找我,是想让我帮你把钱追回来,还是想让我帮你把女儿捞出来?” 程志远怔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苏先生,我什么都不敢想了,我就想知道,我女儿她到底怎么了。” 他的声音碎得快拼不起来了。 “她从小就乖,从来不惹事,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一千七百万啊苏先生,我干了二十三年才攒下来的家底,她一年不到就全花光了,她是不是,是不是恨我?” 苏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望气术已经在运转了。 他没有急著回答程志远的问题。 他需要先看清所有的东西。 程志远身上的气运確实已经断裂了,原本应该很稳固的商人底色几乎被消耗殆尽,整个人就剩下一层薄薄的气,隨时可能散掉。 但他的功德之气还在。 虽然淡,但没有断。 这说明这个人做了一辈子正经生意,没坑过人,没害过人,甚至连偷税漏税都很少做。 苏云收回目光。 “你女儿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被取保候审了,在家里。” “她知道你在看直播吗?” 程志远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 苏云嗯了一声。 “先不急,我一步一步帮你理清楚。” 他看著镜头,语气平了下来。 “各位观眾,这一卦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先把来龙去脉完整地说清楚,大家再做判断。” 弹幕立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苏云说“先把来龙去脉说清楚”的时候,接下来的信息量一定是炸裂级別的。 苏云开口了。 “程雨萱,十九岁,父亲独自抚养长大,母亲在她六岁的时候因病去世。” 程志远听到这句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从小不缺物质,但缺陪伴,父亲常年忙於公司业务,经常出差,最长的一次有连续两个月不在家,她的整个青春期几乎是一个人度过的。” 程志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苏云继续。 “2024年7月,程雨萱在某社交平台上偶然刷到了一个叫齐文涛的男主播的直播间,网名叫小柒哥哥。” 弹幕开始活跃了。 【来了来了,关键人物出场了】 【小柒哥哥,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 【男主播?所以是被男主播骗了?】 【拭目以待】 苏云的语速不快不慢。 “齐文涛,二十七岁,尘夏娱乐平台的头部主播,粉丝量大约三百多万,主要直播內容是聊天互动加才艺展示,收入的大头来自於礼物打赏。” “程雨萱第一次进他的直播间,打赏了六十六块钱,一个小礼物。” “齐文涛当场在直播间里念了她的名字,说了一句谢谢小萱萱。” 苏云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句谢谢,让她在接下来的十五个月里,往这个直播间送进去了超过九百万。” 弹幕疯了。 【九百万???给一个男主播???】 【我的天啊】 【十五个月九百万,一个月六十万】 【这不是打赏,这是燃烧啊】 【那个主播到底施了什么邪术】 【一千七百万里面有九百万给了一个人?】 程志远在镜头那边已经在发抖了。 “九百多万,给了一个主播?”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 “我,我不知道是这么多。” 苏云看著他。 “你之前不知道具体数额?” 程志远摇了摇头。 “她不肯说,警察那边也在查,但是具体的流水还没有全部出来。” “我只知道总共花了一千七百万,不知道是给谁花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 “那我今天帮你搞清楚。” 他重新看向镜头。 “程雨萱在尘夏娱乐平台上的充值记录显示,从2024年7月到2025年10月,她累计充值超过一千四百万元,全部用於直播打赏,其中九百万以上流向了齐文涛的直播间。” “剩下的五百万左右,分散在其他七八个主播身上,但金额远不及齐文涛。” “除了打赏之外,她还在其他平台上购买了大约三百万元的盲盒和周边商品。” 第729章 高潜是什么意思 弹幕的愤怒值开始飆升了。 【一千四百万打赏加三百万盲盒】 【这是病啊这是】 【十九岁的孩子啊】 【那个主播是真他妈该死】 【一个人吃了九百万,这不是榨油是什么】 苏云没有被弹幕带著走,他的敘述节奏始终是稳的。 “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失控了,把家里的钱花光了,但实际上没这么简单。” “我先说一个细节。” “程雨萱的第一笔六十六块钱的打赏,是在齐文涛的直播间发生的,打赏之后,齐文涛在直播间里当眾念了她的名字,这种行为在直播行业里叫点关注。” “但齐文涛做的不止这些。” “打赏之后不到十分钟,齐文涛通过平台的私信功能主动联繫了程雨萱。” 弹幕里开始有人嗅到了不对劲。 【主播主动私信?】 【这不正常啊】 【才打了六十六块就私信,说明主播一眼看出她有消费潜力】 【或者说主播对每个打赏的女生都这么干】 【钓鱼,標准钓鱼操作】 苏云继续。 “私信的內容非常有技巧,不是直接要礼物,而是嘘寒问暖,问她多大了,在哪个城市,平时喜欢什么,最近心情怎么样。” “程雨萱回復了。” “她说自己十八岁,一个人在家,爸爸很忙,没什么朋友。” 苏云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齐文涛看到这条消息之后,没有表示关心,没有建议她多交朋友,他做了一件事情。” “他在程雨萱的名字后面標註了一个备註。” “高潜。”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然后弹幕以一种缓慢但密集的方式涌了上来。 【高潜是什么意思】 【高潜力客户的意思吧】 【我靠,这是把人当韭菜编號了】 【標记了高潜之后呢】 【这个主播是在养猪啊】 程志远在镜头那边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嘴唇在抖,眼眶通红。 苏云的声音没有波动。 “被標记为高潜之后,齐文涛开始有计划地对程雨萱进行情感维繫。” “每天至少发两条私信,早安一条,晚安一条,中间穿插日常聊天。” “程雨萱的打赏金额开始上升了,从六十六变成了一百,从一百变成了五百,从五百变成了一千。” “每次打赏之后,齐文涛都会在直播间里念她的名字,称呼她为小萱萱,有时候还会对著镜头说一句我们小萱萱来了,全场最亮的星。” 苏云的语气平得发冷。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从小没妈,爸爸忙得顾不上她,她这辈子都没有被一个人这样持续地关注过。” “所以她上癮了。” “不是对打赏上癮,是对被看见上癮。” 弹幕突然刷出了大量的省略號。 很多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话说得我心里好难受】 【她不是在花钱,她是在买一个人看她】 【这父亲听到这些得多崩溃啊】 【从小缺爱的孩子太容易被这种方式吸引了】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 程志远在镜头那边已经用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 苏云没有停下来。 “打赏金额从一千涨到五千,从五千涨到一万,再从一万涨到十万,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三个月。” “到2024年10月的时候,程雨萱已经成为了齐文涛直播间的榜一,月均打赏超过五十万,粉丝群里所有人都叫她大姐。” “齐文涛在直播间里说过一句话,原话是这样的。” 苏云的声音突然放慢了。 “他说,我们家萱萱姐是全直播间最大气的女人,谁要是说她一句不好,就是跟我过不去。” 弹幕里有人开始骂了。 【呵呵,榜一大姐,最大气的女人】 【把別人的钱花光了叫大气】 【这种话术真的噁心到了我】 【养猪养到出栏了是吧】 【这个齐文涛必须查】 苏云继续。 “程雨萱在打赏高峰期,单日最高消费五十七次,最高单笔金额十万元,並且多次一次性购买一百个单价一千元的火箭礼物。” “一百个火箭就是十万,她经常一晚上连刷好几轮。” “刷完之后,齐文涛会在直播间里带著所有人一起喊谢谢萱萱姐。” “整个直播间的几万个人同时喊她的名字。” 苏云的声音很轻。 “这种感觉,她在现实生活里从来没有体验过。” 弹幕里出现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我恨不起来这个女孩了】 【但我也心疼她爸】 【这到底算谁的错啊】 【平台呢?平台就没有责任吗】 【十九岁的孩子充了一千四百万,平台就没有任何风控?】 苏云显然也在等这个问题。 “说到平台。”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尘夏娱乐平台在程雨萱的消费过程中,扮演了一个非常关键的角色。” “第一,程雨萱在註册帐號的时候填写的年龄是十八岁,平台没有做任何实质性的年龄与身份核验,仅凭一个手机號就完成了註册。” “第二,平台的充值系统存在系统性的诱导消费机制。” 苏云掰著手指头开始数了。 “充值页面上有一个隱藏折扣功能,当用户连续充值三次之后,系统会自动弹出一个限时折扣弹窗。” “显示的內容是再充一笔可享八折优惠,倒计时五分钟。” “打赏之后,系统会自动弹出一个加码提示,显示的內容是距离超越上一位榜单用户还差xx元,要不要再刷一笔?” “排行榜是实时更新的,每隔十秒刷新一次,当程雨萱在榜一的位置被別人超过的时候,系统会给她推送一条私信通知,內容是您的榜一位置受到挑战,点击查看。” 弹幕彻底怒了。 【这不是平台,这是赌场】 【跟赌博机的套路一模一样】 【限时折扣加排行榜刺激加推送通知,三连组合拳】 【这种设计就是在鼓励用户失控】 【平台必须负责任】 苏云没有停。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程雨萱在十五个月內充值了一千四百万,她的单日最高消费记录是一天之內充值五十七次,最高单笔十万。” “一天五十七次,这个频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消费行为的范畴。” “但平台的风控系统没有触发过任何一次预警,没有冻结过任何一笔交易,没有弹出过任何一条確认提示,也没有向她的绑定手机发送过任何一条异常消费通知。” 苏云的眼睛看著镜头。 “一千四百万的资金在十五个月內流入平台,平台方全程静默,没有任何干预措施。” “我想请问一下尘夏娱乐的风控部门,你们的异常交易监测系统是摆设吗?” 第730章 这是在用情感绑架啊 弹幕沸腾了。 【苏哥开始点名了】 【尘夏娱乐完蛋了】 【这种消费频率不触发风控,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系统是假的,要么系统被人关了】 【平台吃了抽成赚了钱,当然不想拦】 【一千四百万的百分之五十是平台抽成,那就是七百万】 【七百万的利润,谁愿意拦啊】 【苏哥冲他们】 苏云的声音平稳得有些嚇人。 “齐文涛在尘夏娱乐平台上的签约等级是s级,平台对s级主播有一项特殊的內部政策,叫做大客户保护机制。” “所谓大客户保护,就是当s级主播的榜一用户出现高频高额消费行为时,平台不仅不会触发风控,反而会將该用户的消费限额自动上调,並在后台標註为重点维护对象。” “程雨萱在平台后台系统里的標註代號是g17。” “g代表gold,17代表月均消费排名。” “她是平台消费排名前二十的用户。” 弹幕里的骂声不绝於耳。 【g17,金牌韭菜十七號】 【这平台简直是在做人口收割生意】 【大客户保护等於大客户压榨】 【越花越多越不拦,因为拦了平台就少赚了】 【噁心】 程志远在镜头那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很碎。 “苏先生,那这个钱,还能追回来吗?” 苏云看著他。 “我先把话说完。”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镜头。 “刚才说的是平台的问题,接下来说主播齐文涛的问题。” “齐文涛在私信中对程雨萱的话术,不是普通的撩骚,而是一套非常成熟的养鱼体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我给大家还原几段关键对话。” 弹幕立刻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 “2024年9月12日,程雨萱在私信里告诉齐文涛说,最近花的有点多了,可能要控制一下。” “齐文涛的回覆是这样的。” “萱萱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值得?” 苏云念完这句话停了一下。 弹幕里很多人打了问號。 “程雨萱回覆说,不是的哥哥,我没有这个意思。” “齐文涛接著说了一句。” “那就好,我最近压力很大,直播间人气在掉,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我真不知道还坚不坚持得下去了。”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骤降。 很多人看懂了。 【这是在用情感绑架啊】 【经典pua话术】 【你一说要少花钱他就说你不在我就不行了】 【这种手法太常见了,但用在一个十九岁缺爱的女孩身上简直是降维打击】 苏云继续。 “2024年11月3日,程雨萱的打赏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低谷,连续三天没有打赏。” “齐文涛在第三天的晚上发了一条私信过来。” “萱萱姐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了,我看见慕慕姐今天刷了好多礼物,她跟我说她想冲榜一。”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经典名场面】 【有人要超你了,你不赶紧充?】 【这不就是那种奢侈品店销售的话术吗,您看的那款包刚才有个客人也在看呢】 【噁心到极点了】 【这个齐文涛就是个人形收割机】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程雨萱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当晚就充了二十万。” “一晚上刷了三十七次。” “齐文涛在直播间里对著镜头说了一句话。” “我就知道我们萱萱姐不会让我失望的,萱萱姐永远是我心目中的第一。” 苏云停了一下。 “第一。”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 “在程雨萱的人生里,这是唯一一个用第一来称呼她的人。” “她的成绩不是第一,她在朋友圈里不是第一,她在父亲的生活里也不是第一。” “但在齐文涛的直播间里,只要她花钱,她就是第一。” “这就是她上癮的真正原因。” 直播间里出现了大量的沉默。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很多人不知道该骂谁,也不知道该心疼谁。 程志远在镜头那边已经完全崩了。 他双手捂著脸,肩膀在剧烈地抖。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陪她。” 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 “她妈妈走了之后我就一个人带她,我以为给她最好的物质条件就够了,她要什么我都给,但是我確实太忙了,有时候一个月都跟她说不上几句话。” “我不知道她那么孤独。” 苏云没有安慰他。 也没有指责他。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程志远,你的错不在於忙,在於你以为花钱就能代替陪伴。” 程志远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苏云继续。 “但今天这个问题不能只怪你一个人。” “你是有责任的,但你不是唯一有责任的人。” 他的目光重新看向镜头。 “接下来我要说一件事情,可能很多人听了会非常愤怒。” 弹幕屏住了呼吸。 “程雨萱在投案之后,公安机关询问她是否愿意配合追回打赏款项。” “她的回答是。” 苏云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寧愿坐牢,也別找我的主播朋友追款。” 直播间沸腾了。 【什么?????】 【她寧愿坐牢也不追款???】 【这是被洗脑了吧】 【一千七百万啊,寧愿坐牢不追】 【她管主播叫朋友?】 【这pua也太深了】 【这还怎么救啊】 苏云等了几秒钟,让弹幕自己消化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大家先別急著骂她。” 弹幕又安静了。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从六岁开始就没有母亲,父亲常年不在身边,她的整个青春期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没有人关注她,没有人注意到她。” “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每天早上跟她说早安,每天晚上跟她说晚安,在几万人面前喊她的名字,说她是最重要的人。” “她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花钱买来的。” “但她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因为如果这不是真的,那她的人生里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在意过她。” “她承受不起这个结论。” 苏云的声音很轻。 “所以她寧愿坐牢,也不愿意亲手推翻这个她自己构建的幻觉。” “因为推翻了之后,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第731章 缺爱怕弃,他用这个来拿捏人家 弹幕里出现了大面积的沉默。 然后有人开始刷一些很短的句子。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突然不想骂了】 【可是她確实犯了法啊】 【这到底该怎么办】 程志远在镜头那边哭得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苏先生,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云看著他。 “你先听我说完,还有一些事情你不知道。” 程志远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著屏幕。 苏云的目光变得锐利了。 “齐文涛在接收到程雨萱的大额打赏之后,並不是被动地等著收礼物。” “他有一个专门的表格。” 弹幕警觉了。 【表格?什么表格】 【来了,重磅要来了】 “齐文涛在自己的电脑里保存了一份客户管理表格,记录了前五十位打赏用户的基本信息,包括性別、年龄、职业、消费能力评估,以及一个叫做情绪触发点的栏目。” “程雨萱在这份表格里的编號是03。” “情绪触发点那一栏写的是四个字。” 苏云一字一顿。 “缺爱,怕弃。”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涌上来的全是愤怒。 【齐文涛你不是人啊】 【他妈的这是在做什么】 【缺爱怕弃,他用这个来拿捏人家】 【这就是精准收割啊】 【养殖场都没他专业】 【这个主播必须坐牢】 【查他查他查他】 苏云没有被弹幕的情绪带走,他继续往下说。 “齐文涛的这份表格里面,不止程雨萱一个人。” “前五十位用户里面,有十七位是女性,年龄从十八岁到四十三岁不等。” “每一个人都有对应的情绪触发点分析。” “有的写著婚姻不幸,有的写著中年空虚,有的写著社交障碍。” “他针对每个人使用不同的话术和互动策略。” “这不是一个主播在跟粉丝聊天。” “这是一个人在用心理学手段系统性地榨取他人的金钱。”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深层的恐惧。 【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了,这是犯罪】 【精准情感操控加诱导消费,这玩意能告吗】 【如果能证明他是有预谋的情感操控诱导消费,在法律上是可以主张返还的】 【苏哥能不能把这个主播也一起办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各位別急,我正要说这件事。” 他转向程志远。 “程志远,你刚才问我钱能不能追回来。” “我现在回答你。” 程志远直起了身子,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齐文涛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接受打赏了。” “他对程雨萱的情感维繫和消费诱导,构成了有预谋的情感欺诈和诱导消费。” “加上平台的风控形同虚设,以及系统性的消费诱导机制。” “这两个主体,一个是主播,一个是平台,都需要为程雨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 苏云的声音变得很硬。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镜头外传来。 “在。” “把齐文涛的客户管理表格、平台的大客户保护机制內部文件、程雨萱的完整充值流水和私信记录的相关信息,整理成三份材料。” “第一份报网信办,涉及平台诱导消费和未成年保护缺失的问题。” “第二份报市场监管总局,涉及尘夏娱乐平台消费者权益保护违规。” “第三份报公安部门,涉及齐文涛利用情感操控手段诱导大额消费,涉嫌诈骗。” “现在就发。” 魏子衿的回应很快。 “收到,马上处理。” 弹幕又活了。 【苏哥出手了】 【三路齐发,这是要把主播和平台一起端了】 【尘夏娱乐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齐文涛你完了兄弟】 【三千万人看著呢,跑不掉的】 苏云重新看向程志远。 “程志远,关於追款的事,我给你一个明確的建议。” “你不要单独走民事诉讼,也不要指望刑事追赃能解决所有问题。” “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免费为你提供法律援助,同时从三个方向推进。” “对齐文涛,主张其通过情感欺诈手段诱导消费,要求返还打赏款项。” “对尘夏娱乐平台,主张其风控失职和诱导消费机制违规,要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程雨萱的刑事案件,我会让律师团队帮你准备量刑辩护的材料,她的行为確实违法,但法律也会考虑她的年龄、家庭背景、以及被诱导的客观因素。” 程志远的嘴唇在抖。 “苏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急著谢我。” 他的目光变得很认真。 “程志远,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你必须听进去。” 程志远点了点头。 “你带女儿去自首,这件事情本身是对的,因为你在用法律手段保护你的公司和你的员工。”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苏云停了一下。 “你的公司和你的员工,你在保护。” “你的女儿,谁来保护?” 程志远愣住了。 “她十九岁,缺爱,被人精准地利用了最脆弱的心理需求,在一个设计好的陷阱里越陷越深。” “她確实犯了法,这不能推卸。” “但她也是一个受害者。” “不是你不该带她去自首。” “而是在你的女儿走到这一步之前的那十三年里,你有没有真正蹲下来,跟她好好说过一句话?” 程志远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六岁没了妈,你忙著赚钱,忙著应酬,忙著开拓市场,你觉得给她买最好的手机最好的衣服最好的化妆品就是爱了。” “但她缺的不是这些东西。” “她缺的是有一个人每天问她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齐文涛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 “只不过他做的是假的,而你连假的都没做。” 直播间里非常安静。 弹幕的速度慢到几乎可以一条一条看清楚。 【苏哥这话太重了】 【但说的是实话】 【一个主播能趁虚而入,根源还是家庭的缺位】 【程志远確实有责任的,不是法律上的,是情感上的】 【但他也是一个人啊,他也不容易】 第732章 苏哥每次最后那一下总是最致命的 苏云没有再往下追了。 他知道这些话已经够了。 “程志远,把你的联繫方式留给我的助理,基金会的律师团队会在三天內跟你对接。” “案件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想怎么追钱,也不是想公司怎么办。” “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家,坐在你女儿面前,跟她说一句对不起。” 程志远的哭声更大了。 “然后告诉她,不管判多少年,你都会等她。” “你做了二十三年的生意,赚了也赔了,但你只有这一个女儿。” “钱没了可以再赚,公司倒了可以重来,但如果你的女儿觉得连她爸爸都放弃了她,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程志远使劲地点头。 他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能断断续续地重复“好的好的,我去,我现在就去找她”。 苏云的声音稍微缓了一点点。 “还有一件事。” “你回家见到她之后,別提齐文涛,別提钱,別提直播间。” “就问她一句话。” 程志远抬起头。 “问她,爸爸可以陪你吃顿饭吗?” 程志远的嘴唇张了几下,终於挤出了一个嗯。 苏云点了点头。 “好了,去吧。” 连线画面消失了。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涌了起来,速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快。 【我又看哭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爸爸可以陪你吃顿饭吗,就这一句话我直接泪崩了】 【苏哥每次最后那一下总是最致命的】 【但是这件事情真的还没完啊】 【那个齐文涛的事呢】 【平台呢,尘夏娱乐呢】 【苏哥你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吧】 苏云看著弹幕,嘴角微微一动。 “放过?”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调很明確。 “我什么时候放过过谁。”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苏哥的招牌台词】 【只要苏哥说了不放过,那就肯定跑不掉】 【齐文涛洗乾净等著吧】 【尘夏娱乐的公关部今晚加班费得按天价算了】 苏云从容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关於齐文涛和尘夏娱乐平台的事情,我不会在程志远的这一卦里展开。” “原因很简单。” “程志远的核心诉求是他的女儿,不是对外追责。” “但这件事情我会持续跟进,平台诱导消费机制的问题不只涉及程雨萱一个人。” “刚才我提到的那份客户管理表格里有十七位女性用户,她们当中可能有很多人跟程雨萱一样,正在被系统性地收割。” “子衿。” “在。” “在基金会官网开一个专项通道,名字叫直播打赏维权登记,让有类似遭遇的人可以来登记信息。” “明白。” “另外,齐文涛的帐號现在还在正常开播吗?” 魏子衿快速查了一下。 “还在,今天下午还播了一场。” 苏云嗯了一声。 “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弹幕里有人急了。 【苏哥你得管啊,那个主播还在祸害別人呢】 【让子弹飞一会儿是什么意思】 【苏哥是不是已经安排了什么】 【相信苏哥的节奏,他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苏云没有再回应关於齐文涛的话题。 他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第一卦结束。” 系统的结算通知在他的意识里弹了出来。 【任务评定:完美】 【评价:宿主精准剖析了当事人的心理成因与外部诱因,揭露了直播平台系统性诱导消费机制与主播有预谋的情感操控行为,在保护受害者隱私的前提下推动了多维度的法律追责,同时引导当事人回归家庭核心关係的修復】 【功德值奖励:+100】 【当前功德值:2100点】 苏云在心里记了一下数字。 然后他看向镜头。 “接下来说一下这个卦引申出来的几个问题,花两分钟跟大家聊几句。” 弹幕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 “第一个问题,关於直播打赏。” “打赏本身不违法,喜欢一个主播愿意给他花钱,这是个人自由,別人管不著。” “但有一条线不能踩。” “当平台通过技术手段和產品设计,系统性地诱导用户超出自身消费能力进行打赏的时候,这条线就踩过了。” “排行榜实时刷新是不是诱导?限时折扣弹窗是不是诱导?榜一位置被挑战的推送通知是不是诱导?” “每一条单独拿出来都可以说是正常的產品功能。” “但当这些功能叠加在一起,作用於一个十九岁的、心理防线本身就很薄弱的年轻用户身上的时候,结果就是一千七百万。” 弹幕里有人在反思了。 【说得对,我之前也在直播间衝过排行榜,那种刺激感確实很上头】 【我有个同事也是每个月花好几千打赏,工资都不够花】 【平台就是吃准了人性的弱点】 【所以到底谁来管这个事情】 苏云继续。 “第二个问题,关於家庭。” “程志远不是坏人,他白手起家干了二十三年,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他付出了很多。” “但付出多不等於付出对。” “很多父母都犯过同一个错误,就是觉得给孩子最好的物质条件就是最好的爱。” “但孩子其实不在乎你给了多少钱,她在乎的是你有没有在。” “每天一句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比一年买十个包都管用。” 弹幕里出现了一些很私人的发言。 【我也是一个人带孩子的,看到这里真的被戳到了】 【我爸也是这样的,从小到大给我买最贵的,但我跟他说心里话他永远听不进去】 【突然想给我女儿打个电话】 【苏哥说得对,陪伴才是最值钱的东西】 苏云放下茶杯。 “最后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镜头。 “关於程雨萱本人。” “很多人可能会骂她不爭气,花了老爸一千七百万,还死保主播不让追款,寧愿坐牢也不回头。” “但我今天在这里要说一句话。” “一个十九岁的孩子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因为她蠢,不是因为她坏,是因为她太孤独了。” “孤独到什么程度呢?” “孤独到她愿意用一千七百万去换一个每天跟她说早安晚安的人。” “哪怕她知道那个人是假的。” “哪怕她知道那个人是为了她的钱。” “她也愿意。” “因为除了那个人,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话。” 苏云的声音很沉。 “所以骂归骂,法律的事情交给法律,但別把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一棍子打死。” “她需要的不是指责,是有人伸一只手,把她从那个假的世界里拉出来。” “而那个最应该伸手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第733章 我想问问您,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上大学 弹幕的速度很快,但画风整齐得惊人。 【苏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想刻在脑门上】 【这一卦看完我需要冷静一下】 【我已经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 【又是欠苏哥一个热搜的一天】 【第二卦呢,老板,继续啊】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微微一笑。 “第一卦结束,大家缓一下。” 他抬了一下手。 “第二个福袋,准备发送。” 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三千四百万。 苏云看著跳动的数字,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今晚还有两个故事要说。 但第一个故事里那个中年男人颤抖的声音,和那句寧愿坐牢也別找我的朋友追款的荒诞与绝望,大概会在很多人的脑子里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有些事情比一千七百万更贵。 比如一句每天都在的我在乎你。 苏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是灵茶,入口微苦,回甘很长。 他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窗外京海港口的灯火。 然后按下了福袋发送的按钮。 三千四百万人的手指同时落下。 江小曼在旁边的沙发上咬著一根烤肠,眼睛盯著平板上的基金会后台。 维权登记通道开放了不到三分钟,已经涌进来了六百多条登记信息。 她默默地把烤肠放下了。 魏子衿那边也在忙,她正在跟律师团队的负责人通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听得出来在部署齐文涛的调查。 苏云坐在镜头前,等著第二个福袋的中奖结果弹出来。 …… 福袋发出去之后,苏云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扫了一眼弹幕。 三千四百万人在线,抢福袋的速度已经快到肉眼根本看不清中奖通知。 弹幕还在討论程雨萱的事情,有些人在骂齐文涛。 有些人在反思自己跟父母的关係,还有些人已经开始拿缺爱怕弃四个字造梗了。 【齐文涛:我把韭菜的弱点都记在表格里了。苏云:巧了,我把你的弱点记在通缉令里了】 【程雨萱的故事让我想起我自己,我也有好几年没跟我爸好好说过话了】 【我刚才给我妈发了条微信,她回了个问號,问我是不是缺钱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典型中国式亲子关係】 苏云没理会弹幕,低头看了一眼系统弹出来的中奖信息。 福袋中奖者的头像是一个默认灰色图標,暱称叫做磊子要加油。 苏云下意识皱了一下眉。 这个暱称本身没什么特別的,但系统面板弹出来的信息量,让他的手指顿了一下。 【姓名:刘磊】 【年龄:21岁】 【职业:猪肉摊贩(原高三应届毕业生)】 【近期运势:大凶(家庭重压持续加码,身心濒临崩溃,若无外力介入,三个月內將出现严重心理危机)】 【过去:2024年高考落榜后放弃復读,因家中六个年幼弟妹无人供养,被迫輟学卖猪肉养家,每日凌晨两点起床杀猪,日均收入约六百元,收入全部上交父母】 【未来:父母近期再添一子,第七个孩子確诊为唐氏综合徵,家庭负担急剧加重,刘磊精神状態持续恶化,若继续维持现状,极大概率引发抑鬱症】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品行端正,孝顺但痛苦】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整整五秒。 二十一岁。 七个弟弟妹妹。 凌晨两点杀猪。 高考落榜放弃復读。 最小的那个还是唐氏儿。 苏云把茶杯放下了。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继续往下看系统给出的补充信息。 【父亲:刘德福,49岁,湘省衡南县人,名下拥有两间临街门面房及一处自建房,家庭实际经济条件优於当地平均水平,但因子女过多导致日常开支巨大】 【母亲:赵兰英,46岁,七次生育,身体状况较差,长期处於家庭內部压力之下】 【家庭核心矛盾:父亲刘德福坚持多生,信奉多子多福,认为孩子越多將来出人头地的概率越大,母亲多次表达过不想再生的意愿,但在家庭关係中长期处於弱势地位,外婆曾当眾指责女婿逼迫女儿生育】 苏云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个案子跟前面那些不一样。 前面的案子,要么是外部的恶人在施害,要么是制度的漏洞在吞人。 但这一个,施害者和受害者坐在同一张饭桌上。 苏云抬起头,对著镜头开口了。 “第二个福袋中奖者已经產生了。”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 【第二卦开始】 【苏哥今晚状態好猛】 【希望不要太沉重了,我刚才哭了半小时还没缓过来】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那你可能得准备好纸巾。”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苏哥你这预告也太残忍了】 【完了完了又要哭】 【我纸巾用完了谁给我寄一包】 苏云没有继续开玩笑,他发起了连线请求。 三秒后,对面接了。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镜头那边是一个非常年轻的男孩。 说男孩其实不太准確,他的年龄应该是二十一岁,但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至少五六岁。 脸上的皮肤粗糙发黄,颧骨突出,眼窝很深,黑眼圈重得发紫。 穿著一件洗到起球的灰色短袖,领口已经被撑得变了形。 背景是一个很逼仄的房间,墙壁上贴著已经发黄的旧报纸,靠墙摆著一张上下铺铁架床,下铺塞了两床被子,上铺掛著几件小孩的衣服。 地上散落著塑料玩具和奶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那双手。 镜头虽然不高清,但还是能看到他手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和老茧,指关节肿大,有几处还贴著创可贴。 那是一双完全不属於二十一岁年轻人的手。 弹幕在画面出现的瞬间就炸了。 【这小哥多大啊看著好老】 【背景那个上下铺睡了好几个人吧】 【地上全是小孩的东西】 【他的手怎么回事,全是伤】 刘磊看到镜头对面的苏云,明显紧张了一下。 他往后缩了缩,用手搓了搓脸。 “苏,苏先生好。” 声音很沙哑,带著一股嗓子到了极限还在硬撑的感觉。 苏云看著他,点了点头。 “刘磊,二十一岁,衡南人。” 刘磊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地点了点头。 “对,对的。”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你抢这个福袋,想问什么?” 刘磊的嘴巴动了几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低下头,沉默了大概七八秒。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三千多万人在等他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特別清楚。 “我想问问您,我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上大学。” 第734章 供不起?家里困难吗? 弹幕停了一秒。 然后蜂拥而上。 【上大学?】 【他看起来不像在上学啊】 【背景那个房间不像宿舍,像是家里】 【等等,他才21啊,为什么不在上学】 苏云没有马上回答,他看著刘磊。 “你先跟大家说说你的情况。” 刘磊搓了一下手,低著头,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是去年高考的,没考好,差了十几分,本来想復读一年的。” 他顿了一下。 “但是家里供不起。” 弹幕立刻有人追问。 【供不起?家里困难吗】 【差十几分可以復读啊】 苏云没有接弹幕的话,他等著刘磊说下去。 刘磊抬起头,眼睛红了一圈。 “我下面有六个弟弟妹妹。” 直播间炸了。 【六个????】 【你说多少???】 【2026年啊这是】 【六个弟弟妹妹,加上他自己就是七个小孩??】 【我没听错吧】 刘磊好像已经习惯了別人听到这个数字时的反应,他苦笑了一下。 “最大的妹妹今年十四,最小的弟弟刚出生两个多月。” 弹幕的速度又快了一倍。 【两个月前还在生???】 【他爸妈多大了】 【这是什么年代了还生七个】 【天啊这家庭负担得多重】 苏云端著茶杯,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所以你放弃了復读。” 刘磊点头。 “家里七个小孩,就我爸一个人在外面跑活干,我妈身体不太好,天天在家带小的,我要是再去復读,家里真的撑不住。” 他的声音哑了一下。 “我就想著先干两年活,攒点钱,等弟弟妹妹大一点了再说。” 苏云问他。 “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刘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说不上是苦涩还是麻木。 “卖猪肉。” 弹幕安静了一瞬。 【卖猪肉?】 【21岁的大孩子在卖猪肉养家】 【心疼了】 刘磊继续说。 “我在镇上菜市场租了个摊位,每天凌晨两点起来去屠宰场拉货,然后回来分割上架,一直卖到中午才收摊。” “一天下来能挣五六百块,好的时候能有七八百。” 苏云追了一句。 “这个钱,你自己能留多少?” 刘磊的嘴唇动了一下。 “都交给我爸了。” 弹幕又炸了。 【全部?一分都不留?】 【他自己呢?他自己花什么】 【凌晨两点起床一天挣六百全部上交】 【这不是儿子,这是免费劳动力吧】 苏云放下茶杯,语气很平。 “那你一个月的生活费怎么解决?” 刘磊搓了搓手上的创可贴。 “我爸,我爸每个月给我两百块零花钱。” 弹幕彻底沉默了。 然后有人开始骂了。 【两百块???两百块够干什么的】 【一天挣六百全部上交,一个月才给两百零花钱】 【这是亲爹吗】 【我看这不是养儿子是养长工吧】 苏云没有接弹幕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稳。 “刘磊,你刚才说最小的弟弟是两个多月前出生的。” 刘磊点头。 苏云看著他。 “七弟出生之前,你爸妈跟你商量过吗?” 刘磊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 最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骂了,但苏云没有看弹幕,他继续问。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你妈又怀了的?” 刘磊低下头。 “我有一天从摊上回来,看见我妈肚子大了,我就问了一嘴,我爸说你妈又怀了,你多卖点肉。” 直播间三千四百万人集体沉默了三秒。 然后弹幕以一种非常整齐的愤怒刷了起来。 【你多卖点肉?????】 【这是人话吗】 【老婆又怀了,儿子你多卖点肉】 【他把儿子当什么了】 【我的天这父亲太离谱了】 苏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扫了一遍系统面板上的详细信息,然后对著镜头开口了。 “刘磊,你问我你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上大学。” 刘磊抬起头,眼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这个问题我一会儿回答你。” 苏云的目光变得很锐利。 “但在那之前,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或者你知道了但不敢说。” “我来替你说。” 弹幕一瞬间安静了。 三千四百万人都知道,苏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著接下来的內容会非常重。 刘磊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苏云开口了。 “你爸爸叫刘德福,今年四十九岁。” 刘磊点了点头。 “你妈妈叫赵兰英,四十六岁,你是家里的老大,下面六个弟弟妹妹,分別是十四岁、十一岁、九岁、七岁、四岁,以及刚出生两个多月的老七。” 刘磊又点了一下头。 苏云停了一下。 “你家在衡南县方圆镇上有两间临街门面房,还有一处三层的自建楼房。” 弹幕的画风突然变了。 【等等,两间门面房?】 【还有三层自建房?】 【这不像是很穷的家庭啊?】 【他不是说家里供不起他復读吗】 苏云没有停。 “两间门面房目前一间出租,月租金三千二,另一间你爸自己用来放杂货和做小生意,三层楼房总面积超过三百二十平方,在当地的房產价值大约在六十万到八十万之间。” 刘磊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苏云看著他。 “你家的经济条件,在你们镇上不算差,甚至可以说是中等偏上。” 弹幕瞬间沸腾了。 【什么情况】 【中等偏上的家庭逼大儿子輟学卖猪肉?】 【还全部上交每月只给两百?】 【这不是穷的问题了这是分配的问题】 【有两间门面房还供不起一个復读生?復读一年才多少钱】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 “刘磊,你高考成绩差了十几分。” “如果去復读一年,一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以你家的实际经济条件,供你復读一年完全不存在任何困难。” 刘磊的眼珠子在颤。 他的嘴唇开始发抖了。 苏云继续。 “你不是因为家里穷才没去復读的。” “你是因为你爸说了一句话,供不起了,你就信了。” 弹幕里有人已经在骂了,很多很难听的话被系统自动过滤掉了。 苏云没有管弹幕。 “你爸跟你说供不起的那天晚上,是不是还跟你说了另一句话?” 刘磊的身体在发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弹幕都开始催了。 然后他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出来。 “他说,老大,你是当哥的,弟弟妹妹还小,家里离不开你。” “你先出去挣两年钱,等他们大了你再去考也不迟。” 第735章 他儿子凌晨两点起来杀猪的钱,拿去打牌? 苏云的表情没有动。 但镜头外面的江小曼把烤肠放下了,魏子衿打电话的手也停了。 弹幕只剩下两个字在刷。 【心疼】 【心疼】 【心疼】 苏云的声音很平。 “然后你就真的信了。” 刘磊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他是我爸。” 苏云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你信了他的话,凌晨两点起床杀猪,一天挣五六百全部上交,一个月拿两百块零花钱,干了快一年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在你卖猪肉的这大半年里你爸干了什么。” 刘磊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 弹幕也全部竖起了耳朵。 苏云。 “你爸在你輟学之后,把原来出租的另一间门面的租金从三千二涨到了三千八。” “这个涨的六百块,没有用在家里任何一个弟弟妹妹的身上。” “他拿去干什么了呢?” 苏云停了两秒。 “他每个月拿著这笔钱,加上你上交的收入里的一部分,定期跟镇上几个朋友打牌。” 刘磊的脸白了。 弹幕直接爆了。 【打牌?????】 【他儿子凌晨两点起来杀猪的钱拿去打牌??】 【我真的想骂人了】 【这是亲爸?】 苏云没有停。 “不是赌博,我先说清楚,金额不大,每次输贏在两三百块钱的范围內,但他每周至少打三次。” “一个月下来光牌桌上的钱就要花掉两千左右。” 苏云看著刘磊。 “你一个月全部收入大概一万五到一万八,他给你两百块零花钱,自己每个月花在牌桌上的钱是你零花钱的十倍。” 刘磊的嘴唇在抖,眼泪一直在流,但他没有出声。 弹幕已经骂到系统过滤器快报废了。 【两百块零花钱天天杀猪挣来的,他爸拿著钱去打牌一个月花两千】 【这就是那种把孩子当赚钱机器的人】 【噁心到了】 苏云的语气始终没有变。 “接下来说你妈妈的事情。” 刘磊抬起头看著屏幕,眼神里有一种恐惧。 苏云的声音放轻了一点。 “你妈妈赵兰英在生你七弟之前,其实不想再生了。” 刘磊愣了。 弹幕也愣了。 “她在怀你五弟的时候就跟你爸提过,说不想再生了,身体吃不消,孩子太多了养不过来。” “你爸没有同意。” 苏云停了一下。 “你爸的原话是,多子多福,孩子多了將来总有一个能出人头地。” 弹幕里的温度骤降。 【多子多福?2026年了还多子多福?】 【什么叫总有一个能出人头地,那其他的就是陪跑的?】 【他把生孩子当买彩票呢】 苏云继续。 “你妈妈不是自愿生的。” “至少从第五个孩子开始,她就已经不想生了。” “但她在你们家里没有话语权。” 刘磊的身体在剧烈地抖。 他的嘴巴张了又张,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我,我外婆也说过这个事,她说是我爸逼著我妈生的。” 苏云点了点头。 “你外婆说的是实话。” “你外婆在你七弟出生的时候来过你家一次,当著亲戚的面指著你爸说,是他逼著她生的。” “你爸当时怎么回应的,你知道吗?” 刘磊摇头。 苏云的眼神冷了一分。 “你爸说,老太太你別乱说,我老婆自己愿意生的,我又没逼她。” “然后你妈在旁边低著头没有说话。”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哭了。 【典中典了,当著外人说是自愿的,背后呢】 【这个母亲太可怜了】 【她在那个家里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七次生育啊,身体得垮成什么样了】 苏云转了一下茶杯。 “刘磊,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刘磊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 “你七弟出生之后,你爸有没有说过还想继续生?” 刘磊的反应比弹幕还大。 他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然后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他,他前两天跟隔壁王叔喝酒的时候,说了一句,说七个了也不多,以前那个年代家家都是七八个。” 弹幕彻底疯了。 【还要生?????】 【他疯了吧这个人】 【七个了还不多?你养得过来吗】 【养不过来没关係,有大儿子在呢,多杀几头猪就行了】 【这种人能不能禁止他再生育啊】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声音的温度降了下去。 “刘磊,你七弟的情况,你知道吧?” 刘磊的嘴唇颤了一下。 “知道,唐氏综合症。”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云。 “你七弟出生后被確诊为唐氏综合症患儿,这意味著他需要长期的医疗照护和康復训练。” “在成长过程中,他的学习能力和生活自理能力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按照目前的医疗水平和社会资源,一个唐氏综合症孩子从出生到成年。” “家庭需要投入的精力和费用,远远超过普通孩子。” 苏云看著刘磊。 “你爸妈知道这个情况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刘磊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 “我爸说,没事,养著就是了,穷人家的孩子好养活。” 弹幕只剩下省略號。 【…………】 【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唐氏的孩子需要专业的早期干预和康復训练啊,不是好养活三个字能打发的】 【这个父亲是活在哪个年代啊】 苏云放下茶杯。 “刘磊。” 刘磊看著他。 苏云的目光很直。 “你说你想问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上大学,但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刘磊的身体僵住了。 苏云一字一字地说。 “你真正想问的是,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刘磊的嘴唇动了几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在哭。 弹幕里有人在刷加油,有人在刷心疼,也有人在骂那个父亲。 苏云等了大概十秒钟,等刘磊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 “你跟我说实话。”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 “你是不是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是你?” 刘磊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睛通红。 “你的高中同学,有的在上大学,有的在谈恋爱,有的在兼职赚零花钱。” “而你每天凌晨两点起来,杀猪,卖肉,回家看六个弟弟妹妹,把钱全部交给你爸,然后拿著两百块零花钱过一个月。” 苏云停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时候会想,凭什么。” 第736章 他才21啊,21岁应该在教室里坐著上课 刘磊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咬著嘴唇,不说话。 苏云的声音没有咄咄逼人的感觉,但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人的心里。 “你不用觉得想这些是不对的,也不用觉得这样想是不孝。” “你才二十一岁,你有权利问这个问题。” 刘磊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苏先生,我有时候真的很累。” 他的声音很碎。 “凌晨两点的时候別人都在睡觉,我一个人骑著三轮车去屠宰场,路上一盏灯都没有。” “我就想,我高中同学这会儿可能在宿舍打游戏,或者跟女朋友聊天。” 他吸了一下鼻子。 “我不是恨他们过得好,我就是觉得,我的人生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选过一次。” 弹幕的速度慢下来了,很多人在打很长的句子。 【看到这里我真的破防了】 【他才21啊,21岁应该在教室里坐著上课】 【我弟弟也是21岁,每天打游戏打到半夜,看看人家】 【这种家庭就是把老大当牺牲品的】 苏云的目光没有移开过刘磊的脸。 “你说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没有选过一次。” “那我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刘磊抬起头。 苏云。 “你爸爸在去年你放弃復读之后,跟你王叔喝酒的时候说了一段话。” 刘磊的眼睛瞪圆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他说,老大这个孩子实诚,说不去读就真不去了,也不闹,省了一大笔钱呢。” 直播间三千四百万人的弹幕停了一秒钟。 然后那一秒钟过后,弹幕以一种苏云开播以来从未见过的速度爆发了。 【他说什么???????】 【省了一大笔钱?????】 【他把儿子放弃大学的事情当成省钱了????】 【什么垃圾】 【我操他真的说了这种话???】 【这辈子听过最噁心的一句话了】 刘磊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白纸。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嘴巴张开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没有停。 “他还说了一句。” 弹幕立刻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他说,等老大再干两年把底子打好了,让老二也跟著去摊上帮忙,到时候两个人一起干,一天能挣一千多呢。” 刘磊的身体开始往下塌。 他双手撑著桌沿,头一点一点往下低。 弹幕里所有骂人的话都被系统吞了,但评论区的举报和投诉量在三十秒內暴增了上万条。 苏云的声音变得很沉。 “刘磊。” 刘磊没抬头。 “你不是你爸的儿子。” 刘磊猛地抬起头。 苏云看著他。 “在他的规划里,你是他的第一个赚钱工具。” “你的十四岁的妹妹是第二个。” “你的十一岁的弟弟是第三个。” “七个孩子,在他的脑子里,不是七个需要培养的生命,是七张彩票。” “他的逻辑是,多买几张总有一张会中奖,中了奖就全家翻身。” “中不了的那些,就拿来干活养家。” “你恰好是那个最先被拿来干活的。” 弹幕里没有人骂了。 真的没有人骂了。 因为所有能用来骂的词都不够用了。 刘磊的眼泪滴在桌面上,他双手捂著脸,肩膀在一下一下地颤。 苏云给了他时间。 大概过了半分钟,刘磊用一种极度克制的声音开口了。 “苏先生,我知道我爸,我知道他那个人,他就是那种想法。” “但他毕竟是我爸。” 苏云点了点头。 “我没有叫你恨他。” 刘磊愣了一下。 苏云的语速慢了下来。 “他是你爸,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但有一件事情你必须搞清楚。” “孝顺不等於自我牺牲。” 刘磊看著他。 苏云继续。 “你可以孝顺你的父母,可以帮衬你的弟弟妹妹,这些都没有问题。” “但你不能用自己的一辈子,去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坑。” “你今年放弃了復读,他明年让你多干两年,后年让你带弟弟一起干,大后年你七弟需要长期照护,你猜他会把这个担子交给谁?” 刘磊没说话,但他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云。 “交给你,因为你是老大,你最听话,你从来不闹。”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句话,被顶到了最前面。 【听话的那个人,永远被牺牲得最多】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弹幕,没有停。 “刘磊,我再跟你说一件现在正在发生的事情。” 刘磊浑身一紧。 苏云的声音变得非常锐利。 “你妈妈赵兰英上个月去镇上卫生院做了一次体检。” 刘磊一脸茫然。 “我不知道这个事。” 苏云。 “她没告诉你,也没告诉你爸。” 刘磊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苏云。 “体检结果里有几项指標不太好,医生建议她去县医院做一次详细检查,但她一直没去。” “你知道为什么没去吗?” 刘磊摇头,眼睛里全是惊恐。 苏云。 “因为她不想花钱。” “她觉得家里经济紧张,老七的奶粉钱都是你卖猪肉挣来的,她不好意思再去花钱做检查。” 刘磊的嘴巴在颤。 “她,她怎么从来不跟我说这些。” 苏云看著他。 “因为她知道你已经很累了。” “你每天凌晨两点起来杀猪,她看在眼里的。” “她不是不心疼你,她是在这个家里连心疼你的权利都没有。” 弹幕里早就哭成一片了。 【这个妈妈好让人心疼】 【被逼著生了七个孩子,身体都不好了,连做个体检都不敢花钱】 【那个爸爸呢?打牌一个月花两千啊,他老婆体检几百块都不捨得】 【我已经不是愤怒了,我是绝望】 苏云喝了一口茶。 “刘磊,你妈妈的身体我看过了,目前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如果继续拖著不检查不治疗,小问题会变成大问题。” 他的语气转了。 “这件事我一会儿安排。” 刘磊使劲点头,眼泪糊了一脸。 “谢谢苏先生,谢谢您。”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急著谢我。”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你听了会很难受,但你必须听完。” 刘磊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苏云正了正身子。 “你一开始问我还有没有机会上大学。” “我的回答是,有。” 第737章 一个坑,底是漏的,你永远填不满 刘磊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弹幕也活了。 【有机会!苏哥说有】 【太好了太好了】 【求求苏哥帮帮他】 苏云。 “但前提是,你必须做到一件事。” 刘磊看著他。 苏云一字一字地说。 “学会拒绝。” 刘磊愣了。 弹幕也愣了。 苏云的声音很稳。 “你这辈子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人。” “你爸说不读了,你就不读了。” “你爸说多卖点肉,你就凌晨两点起来杀猪。” “你爸说把钱交上来,你就一分不留地交了。” “你连两百块零花钱够不够花这种话都没问过一次。” 刘磊的嘴唇在抖。 苏云继续。 “你不是不知道这些事情不公平。” “你只是觉得你是老大,不该反抗。” “你觉得只要你再忍一忍再扛一扛,总会好起来的。” “但我告诉你,不会的。” 苏云的声音加重了。 “一个坑,底是漏的,你永远填不满。” “你不学会拒绝,你这辈子就会变成一头永远拉不停的牲口。” 弹幕刷得很快,但方向很统一。 【苏哥说得对】 【这种家庭你不反抗就会一辈子被耗死】 【他才21啊,人生还没开始就已经被透支了】 刘磊低著头,声音很小。 “但是苏先生,我要是不干了,我弟弟妹妹怎么办?” 苏云看著他。 “你弟弟妹妹有他们的父母。” 刘磊。 “可是我爸……” 苏云打断了他。 “你爸有两间门面房,一间出租月租三千八,一间自用,还有三层的自建楼房,他自己的工作收入加上房租收入,养这个家不是养不起。” “他养不起的原因不是钱不够,是他习惯了有你兜底。” “你在的时候,他可以打牌,可以喝酒,可以跟朋友吹牛,因为反正大儿子凌晨两点起来卖肉呢。” 苏云的语气很冷。 “你不是在帮他养家,你是在帮他偷懒。” 弹幕又炸了一轮。 【一针见血】 【苏哥把他爸的底裤都给扒了】 【確实是这样,有人兜底的时候谁还愿意费劲啊】 【这父亲就是典型的把长子当免费劳动力然后自己躺平】 苏云的声音缓了下来。 “刘磊,你的弟弟妹妹是无辜的,但他们的抚养责任在他们的父母身上,不在你身上。” “你是哥哥,你有义务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帮一帮他们,但你没有义务替你父亲承担全部。” 刘磊使劲抹了一把眼泪。 “苏先生,那您说我应该怎么做?” 苏云看著镜头。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在。” “帮刘磊对接一下基金会的教育资助项目,他的情况符合全额资助成人高考备考的標准。” “另外联繫衡南县民政局,要求对这个家庭进行实际情况的摸底核查。” “著重核查两点,他母亲的体检费用问题,以及七弟的唐氏综合徵后续康復保障问题。” 魏子衿的回答很快。 “明白,马上安排。” 苏云重新看向刘磊。 “接下来这段话是说给你爸听的,你回去可以把直播录屏放给他看。” 弹幕立刻安静了。 苏云的眼神变了,变成那种所有人都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冷。 “刘德福。” 明明对面不是刘德福,但苏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弹幕里有人说鸡皮疙瘩起来了。 “你今年四十九岁,身体还算硬朗,你有两间门面房,有一栋三层自建楼房,你有劳动能力,你有收入来源。” “你的大儿子放弃了大学来替你养家,你不仅不心疼,反而觉得他省了钱,还想让老二也跟著一起干活。” “你老婆生了七个孩子,身体已经很差了,她想去做个体检都不敢花钱,你一个月打牌花两千块,你都不知道她去过卫生院。” 苏云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压了下来。 “你觉得多子多福,但你有没有算过一笔帐。” “你大儿子放弃大学,损失了什么?” “以他去年的高考分数,復读一年考上二本的概率非常高,毕业后即使按照最普通的收入来算,一年也能挣七八万到十万。” “四十年的职业生涯,总共是三四百万。” “你让他輟学卖猪肉,一天挣五六百,听著不少吧?但这种纯体力的工作干到三十岁就开始走下坡了,四十岁以后就干不动了。” “你省了一万五的復读学费,毁了他三四百万的未来。” 弹幕里有人做了个数学题贴上来。 【投资回报率负两三百倍,商业鬼才啊】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 “还有你七儿子的事情。” “唐氏综合徵的孩子,需要的不是一句穷人家的孩子好养活。” “他需要早期干预,需要特殊教育,需要长期的康復训练,你不给他这些东西,他將来的生活自理能力会很差,到时候照顾他的还是你的其他孩子。” “你以为生了七个孩子是多子多福,实际上你在用你大儿子的青春,来填你製造出来的窟窿。” 苏云的声音到了最低点。 “你不是一个坏人,但你的自私和短视正在毁掉你大儿子的人生,也正在毁掉你老婆的身体。” “今天三千多万人看著。” “如果你觉得这些话说得不对,你可以来找我辩。” “但如果你心里清楚这些话说的就是事实,那从今天开始,你应该做一件事。” “把你儿子的钱还给他,让他去復读。” 弹幕再次达到了一个峰值。 【苏哥牛啊】 【三千多万人盯著呢,看他敢不敢】 【希望这个父亲真的能听进去】 苏云转头看向刘磊。 “刘磊,你听明白了吗?” 刘磊使劲点头,泪流满面。 “听明白了。” 苏云还没说完。 “你弟弟妹妹的情况,基金会的教育帮扶组会跟进,到了適龄阶段如果上学有困难可以向基金会申请助学金。” “你七弟的康復问题,我让子衿联繫残联和专业的康復机构,给他制定一个长期方案。” “你妈妈的体检费用由基金会报销,同时安排她去县里的综合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刘磊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两只手捂著脸,声音压在喉咙里,整个人抖成了一团。 弹幕里出现了大面积的同一句话。 【老大不用再凌晨两点起来杀猪了!】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苏云等了大概二十秒,等刘磊的情绪稍微缓一缓。 然后他开口了。 “最后一件事。” 刘磊抬起头。 苏云看著他,表情很认真。 “你回去之后,跟你爸谈一次。” “不是吵架,是谈。” “把今天直播里说的这些话告诉他,让他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如果他听不进去也没关係,你已经成年了,你有权利为自己的未来做选择。” 刘磊用力点头。 苏云的声音稍微软了一点点。 “还有,別忘了你妈。” “她这些年受的苦比你只多不少。” “你要是有一天考上了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第一个给她看。” 第738章 但凡父母少生两个,这个家也不至於这样 刘磊的眼泪又涌出来了,他不停地点头不停地说好。 苏云最后说了一句。 “你问我你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 “我现在回答你。” “你还有至少六十年的人生,你才走了三分之一的第一段路。” “你的人生从来没有被定死过,被定死的只是你爸给你安排的那条路。” “那条路你可以不走。” “你有权利选一条自己的路。” 刘磊哭著说了最后一句话。 “苏先生,等我考上大学那天,我请您吃猪蹄。” 弹幕瞬间画风突变。 【哈哈哈哈哈哈猪蹄!】 【专业对口了属於是】 【到时候苏哥直播吃猪蹄面】 【这小伙子哭著哭著还整这么一出,有前途】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行,到时候別糊弄我,得是前蹄。” 刘磊破涕为笑。 “一定的!” 连线画面消失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系统的结算通知弹了出来。 【任务评定:完美】 【评价:宿主精准揭露了重男轻女观念与多子多福思想对家庭成员的系统性伤害,在不破坏当事人家庭关係的前提下推动了合理的资源重新分配与个体意识的觉醒,同时为弱势家庭成员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帮扶方案】 【功德值奖励:+150】 【当前功德值:2250点】 苏云在心里记了一下数字。 然后他看向镜头。 弹幕还在疯狂討论刘磊的事情。 【这卦看得我全身发抖】 【不是因为可怕,是因为太真实了】 【我身边就有这样的家庭,老大永远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但凡父母少生两个,这个家也不至於这样】 【关键是那个爸爸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最恐怖的就是这个,他真心觉得多子多福是对的】 苏云放下茶杯,开口了。 “说几句跟这个卦有关的话。” 弹幕安静了。 “生育是个人的权利,这一点没有爭议。” “但权利和责任是绑在一起的。” “你有权利生,你就有责任养。” “养不是指让他活著,是让他有未来。” 苏云的语速很慢。 “当一个家庭的资源,已经无法支撑现有的孩子获得基本的教育和成长条件的时候。” “继续生育就不是多子多福,而是在透支已有孩子的人生。” “刘磊放弃的那一次高考,不是他自己的选择,是被生活逼到没有选择。” “而逼他的那个生活,是他父亲製造的。”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苏云继续。 “还有一点,关於长子的问题。” “中国有很多家庭都有这样的观念,老大就应该让著弟弟妹妹,老大就应该帮家里分担,老大就应该懂事。” “懂事是美德,但不是义务。” “你不能因为一个孩子懂事就无限制地往他身上加码。” “他懂事不是因为他天生想懂事,是因为他不懂事的话,没有人替他兜底。” 弹幕刷了很多很私人的发言。 【作为一个家里的老大我看到这里真的绷不住了】 【从小到大所有好东西都给弟弟妹妹,我已经习惯了,但看了这期直播我才知道,习惯不代表应该】 【苏哥你说得太对了,懂事不是义务】 【我妈就总说你是姐姐你要让著弟弟,我让了二十年了,现在弟弟买房还来找我借钱】 苏云最后说了一句。 “每一个孩子都值得被认真对待。” “不是因为他能赚钱,不是因为他能出人头地。” “是因为他是一个人。” 弹幕刷了一整屏的苏哥说得对。 苏云扫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六百万。 又涨了两百万。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江小曼很有眼力见地从沙发上躥起来,给他重新倒了一杯热的灵茶。 苏云接过来喝了一口。 灵茶入喉,精神一振。 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看了一眼镜头外的江小曼。 江小曼的眼眶红红的,手里的平板上是基金会后台的数据。 “老板,基金会后台那个直播打赏维权通道已经收到了一千八百多条登记了。” 苏云嗯了一声。 “刘磊的事情马上跟进,復读的资助协议明天就发过去,他妈妈的体检这周內安排。” 江小曼点头记下。 “还有他七弟的康复方案,让子衿联繫省残联那边。” 魏子衿在电话那边说了声收到。 苏云把茶杯放下。 他看了一眼窗外京海的夜景。 港口的灯火依然亮著,远处有几艘货轮在慢慢移动。 弹幕还在討论刘磊的事情,有些人在分享自己类似的经歷,有些人在骂多子多福的观念,有些人已经在催第三卦了。 苏云没有回应催促的弹幕。 他知道刘磊回去之后要面对什么。 那个父亲不是坏人,但他的认知里没有错的概念。 他真心实意地相信多生几个总会有一个出息的。 他真心实意地认为大儿子輟学帮家里干活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甚至可能根本看不懂今天这期直播在说什么。 但三千六百万人看到了。 这就够了。 舆论的压力会比任何道理都管用。 苏云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第三个福袋。” 他看向镜头。 “准备发送。” 弹幕瞬间欢呼。 【第三卦来了!】 【苏哥今晚三连啊】 【我抢我抢我抢】 苏云按下了福袋发送的按钮。 三千六百万人的手指同时落下。 在线人数还在涨。 魏子衿那边的电话也一直没停过,她正在跟衡南县那边的民政局对接刘磊一家的情况。 江小曼趁苏云看镜头的空当,飞快地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烤肠。 苏云坐在镜头前,等著第三个福袋的中奖结果。 …… 外面的夜色很沉,京海的港口灯火通明。 今晚的直播间里,一千七百万的打赏,一个凌晨两点杀猪的少年终於被人看见了。 这两个故事,一个关於被消费的孤独,一个关於被消耗的青春。 看上去完全不同,但底层的逻辑是一样的。 有人把另一个人当成了工具。 区別只在於,一个用的是情感操控,一个用的是家庭伦理。 第739章 这不是闹著玩吧?这是人格侮辱吧? 福袋发出去的瞬间,三千六百万人的弹幕就炸了。 【抢抢抢!】 【手速决定命运!】 【今晚第三卦了,苏哥体力真好】 【楼上你说的是什么体力】 【我纯洁的体力!滚!】 苏云端著灵茶,目光扫了一眼弹幕,没有说话。 大约七八秒之后,中奖结果弹了出来。 【恭喜用户“婉清不想说话”获得第三卦连线资格】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婉清不想说话”,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有故事,而且是那种不太想讲但又不得不讲的故事。 弹幕里已经开始了。 【不想说话那你来连什么线啊哈哈哈】 【名字就透著一股委屈】 【苏哥又要给人当树洞了】 【树洞?苏哥是树洞吗?苏哥是手术刀好吧,专往最疼的地方捅】 连线请求发出,对方几乎是秒接的。 画面弹出来的时候,苏云看到了一个年轻女人。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头髮扎在脑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卫衣。 眼睛底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 嘴唇乾裂,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 但那种疲惫不是缺觉的那种,是被什么东西反覆折磨之后那种从里到外的倦。 她的背景是一间出租屋的客厅,灯光很暗,桌上摆著几个外卖盒子,旁边放著一沓列印出来的纸张。 苏云同时调出了系统面板。 【姓名:宋婉清】 【年龄:25岁】 【职业:小学语文教师】 【近期运势:大凶(遭遇恶俗婚闹侵害,维权受阻,身心俱创,丈夫精神状態持续恶化)】 【过去:品行端正,性格温和但內心刚烈,与丈夫陈志远相恋四年,感情深厚,两人均为双方初恋】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丈夫心理创伤將持续恶化,婚姻关係面临严峻考验】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又调出了另一个关联面板。 【姓名:陈志远】 【年龄:27岁】 【职业:机械厂技术员】 【近期运势:大凶(婚礼当日遭受严重人格侮辱,视频被传播后精神状態急剧恶化,已出现社交迴避与失眠症状)】 【罪恶值:0】 面板下方还跟著一条补充信息。 【核心施害者:刘大壮,28岁,陈志远初中同学,现无固定职业,当日婚闹行为的组织者与主导者,罪恶值42】 苏云看完这些信息,把茶杯放下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眼神里的温度降了一点。 “你好,宋婉清。” 宋婉清对著镜头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苏先生,你好。” 苏云的语气很平。 “先说说你想问什么。” 宋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沉默了大概三四秒,她才开口。 “苏先生,我想问的不是我自己的运势,我想问的是,我老公他现在这个状態,还能不能好起来。” 弹幕里有人已经在猜了。 【家暴?】 【不像,她说的是老公的状態,应该是老公出了什么事】 【希望不是什么太沉重的故事,刘磊那个我还没缓过来呢】 苏云看著她。 “你老公怎么了?” 宋婉清的嘴唇动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从桌上那沓纸里抽出了一张照片,举到镜头前面。 画面切过去的瞬间,直播间安静了。 照片里是一个年轻男人,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短裤,双手被绳子绑在一棵行道树上。 全身上下浇满了酱油和蛋液,头髮上还掛著蛋壳碎片。 他的表情不是笑,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空白。 那种所有情绪都被一瞬间抽空之后剩下的空白。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小区门口,周围站了一圈人,有人在笑著拍照,有人在起鬨,还有几个年轻男人正在往他身上扔东西。 弹幕反应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彻底爆了。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婚闹?这是婚闹??】 【我见过婚闹的但没见过这种程度的】 【这不是闹著玩吧?这是人格侮辱吧?】 【大庭广眾之下扒光捆树上???】 宋婉清把照片放下了,声音开始发抖。 “这是我们结婚那天拍的。” 弹幕又炸了。 【结婚当天???】 【谁干的?】 【哪个地方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苏云的表情一直没变。 “详细说说。” 宋婉清揉了一下鼻子,声音断断续续的。 “今年四月二十二號,我们在川省瀘城市古林县办的婚礼,志远他是古林本地人,我是隔壁县嫁过来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 “婚礼本来办得挺好的,酒席在酒店摆的,中午吃完饭之后我们回小区,按当地的风俗要在门口放鞭炮然后进门。” “然后他那几个朋友就围上来了。” 苏云问了一句。 “哪几个朋友?” 宋婉清的声音明显压低了。 “为首的那个叫刘大壮,是志远初中的同学,他们之前关係还行,不算特別铁但也不算生疏。” “办婚礼的时候志远请了他来帮忙,他还主动说要当伴郎团的组织人。” 苏云嗯了一声。 宋婉清继续说。 “到了小区门口之后,刘大壮就开始起鬨,说什么结婚了要闹一闹才热闹。” “一开始就是往志远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这种我们都能接受,当地確实有这个习惯。” 她停了一下。 “但后来就不对了。” 弹幕已经在刷了。 【来了来了】 【预感不太好】 【我已经开始生气了】 宋婉清的声音开始变硬。 “刘大壮突然叫了几个人,把志远的西装外套扒了。” “志远当时还在笑,以为就是闹著玩,结果他们直接把衬衫也撕了。” “志远开始反抗,但那几个人一起上,按都按不住。” “然后他们把他绑在了小区门口的行道树上,用的是事先准备好的绳子。” 弹幕停了一秒。 【事先准备好的???】 【这是有预谋的!】 宋婉清的眼圈红了。 “绑上去之后,他们就开始往他身上泼东西,酱油,醋,还有生鸡蛋,一个接一个地砸,砸了至少有十几个。” “旁边的人都在笑,都在拍视频,没有一个人上来拦。” “我当时穿著婚纱站在旁边,我想上去拉他们,被我婆婆拽住了,我婆婆说別闹別闹,都是年轻人玩的,一会儿就完了。”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但是一会儿没有完!” “他们往志远身上倒完酱油之后,刘大壮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瓶芥末酱,直接往他脸上抹。” “志远的眼睛被辣到了,他当时就在喊疼,一直在喊,但那些人还是在笑。” 第740章 这不是闹婚,这是犯罪 弹幕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芥末往眼睛上抹?这是想弄瞎人啊】 【这不是闹婚,这是犯罪】 【我看过那个视频,真的触目惊心】 【这他妈是什么朋友】 苏云的表情始终很平,但他端茶杯的手放下来了。 “后来呢?” 宋婉清用卫衣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折腾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不顾婆婆拉著我,直接衝上去把绑志远的绳子解了,还骂了刘大壮他们。” “刘大壮当时还笑嘻嘻地说,嫂子你別生气嘛,闹著玩的,结婚不就得热闹一下嘛。” 苏云的声音冷了一度。 “闹著玩。” “一个大活人被扒光衣服绑在树上,当眾泼酱油砸鸡蛋,眼睛被芥末辣到红肿流泪,二十多分钟不停手,这叫闹著玩。” 弹幕直接起飞。 【苏哥语气都变了,他怒了】 【闹著玩这三个字是我听过最无耻的藉口】 【如果是刘大壮自己被绑树上试试?他还觉得好玩吗?】 宋婉清使劲点了点头。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最让我受不了的不是当天的事情,是后来。” 苏云。 “什么后来?” 宋婉清的手在发抖。 “当天晚上有人把现场的视频发到了网上,传得很快,评论区全是骂的,全是说这种行为太过分的。” “然后我跟志远商量之后,决定去报警。” 苏云。 “报了吗?” 宋婉清点头。 “报了,第二天就去了古林县的派出所。” 苏云。 “结果呢?” 宋婉清的表情变了,变成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愤怒里夹著无力。 “接警的民警说这属於朋友之间的玩闹,不构成立案標准,让我们自己协商解决。” 弹幕瞬间滚过一片问號。 【不构成立案標准???】 【公然侮辱不构成?你在跟我开什么玩笑】 【扒光衣服绑树上不算侮辱那什么算?】 宋婉清继续说。 “我们不服气,又去找了县民政局,因为当时网上的舆论已经挺大了,民政局那边有一个工作人员接待了我们。”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 “那个工作人员跟我们说了三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苏云看著她,没有出声。 宋婉清一字一句地复述。 “他说,当地並无此类风俗,確实不文明,但没犯法,只是庆祝方式不一样。” 直播间三千多万人同时看到了这三句话。 弹幕爆了。 【当地並无此类风俗?那视频里那一圈看热闹的本地人是充气的?】 【確实不文明?这不是不文明的问题啊这是违法好吗!】 【没犯法???你把治安管理处罚法吃了?】 【庆祝方式不一样???这什么鬼话】 【和稀泥和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才能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来。 他的动作很慢,表情很淡,但直播间所有人都知道,苏云这种表情的时候,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很重。 “宋婉清。” 宋婉清看著屏幕。 苏云。 “你刚才说的这些,是你知道的部分。” 宋婉清愣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接下来,我说说你不知道的部分。” 弹幕瞬间安静了。 每次苏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意味著接下来会有真正的重磅炸弹。 苏云施展望气术的同时,暗中催动了天眼通,锁定了那个叫刘大壮的人的因果线。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苏云的目光定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刘大壮,今年二十八岁,无固定职业,平时靠在瀘城市区跑代驾和打零工维生。” 宋婉清点头。 “对,志远跟我说过他没有正式工作。” 苏云继续。 “你说他跟你老公是初中同学,关係不算特別铁但也不生疏,这个描述不太准確。” 宋婉清皱眉。 “什么意思?”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 “刘大壮跟你老公陈志远確实是初中同学,初一初二的时候关係还行,但从初三开始,两个人的关係其实已经变了。” 弹幕开始竖起耳朵。 【变了?怎么变的?】 【来了来了,苏哥开始挖了】 苏云。 “你老公陈志远初三那年成绩开始往上走,最后考上了瀘城的一所不错的技校,毕业之后进了机械厂当技术员,收入稳定,工作体面。” “刘大壮初三没考上任何学校,輟学之后一直在外面晃荡,干过工地,干过饭店后厨,都没干长,这些年一直不太稳定。” 宋婉清听著,没有插话。 苏云看著她。 “宋婉清,我问你一件事,刘大壮主动提出来要当你们婚礼伴郎团的组织人,这件事是谁先开口的?” 宋婉清想了一下。 “是他主动找志远说的,说兄弟结婚他一定要帮忙张罗。” 苏云点了一下头。 “他说的是帮忙张罗。” “但他真正的想法,不是帮忙。” 宋婉清的眼神变了。 弹幕也变了。 【我去,不会吧】 【苏哥你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弹幕,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宋婉清身上。 “刘大壮这个人,表面上大大咧咧,看著像个没心眼的粗人,但实际上他內心的嫉妒心很重。” “他嫉妒陈志远有稳定工作,嫉妒他有房有车,嫉妒他娶了一个漂亮又体面的老婆。” 苏云顿了一下。 “他在你们婚礼前一个星期,跟他一个酒友喝酒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宋婉清的身体绷紧了。 苏云。 “他说,陈志远这小子运气真好,上学的时候成绩就比我好,现在工作比我好,老婆也比我好,凭什么。” “然后他喝了一口酒,又加了一句。” 直播间三千多万人屏住了呼吸。 苏云一字一字地说。 “他说,没事,结婚那天我好好闹闹他,让他也出出丑。” 弹幕炸了。 【他妈的果然是故意的!】 【嫉妒心驱动的蓄意侮辱!】 【这种人还好意思叫朋友?】 【当面叫兄弟背后捅刀子】 【噁心,真的噁心到了】 宋婉清的脸色白了。 “他,他是因为嫉妒才……” 苏云。 “不全是嫉妒,嫉妒只是起因。” “他在你们婚礼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绳子是他提前买的,酱油和芥末也是他提前准备好装在车里的,包括当天那些一起动手的人,其中有四个是他提前喊来的酒友,根本不是陈志远的朋友。” 第741章 提前三天准备,这叫闹著玩? 宋婉清的嘴巴张开了,整个人愣住了。 弹幕直接沸腾。 【四个是他找来的???】 【怪不得新郎挣扎的时候那么多人按著,原来是外面找来的打手】 【这特么是设局啊!】 【提前三天准备,这叫闹著玩???】 苏云继续。 “而且这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宋婉清和弹幕同时停住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起伏。 “刘大壮在两年前,参加过另一个朋友的婚礼,那次他也是闹婚的主力。” “那一次,他把新郎灌了半斤白酒之后,带著几个人把新郎用透明胶带缠在了路灯杆上,往身上浇了整整两桶凉水,当时是十一月份。” 弹幕里有人直接打了一排感嘆號。 【十一月份浇凉水???】 【这不是闹婚这是故意伤害啊!】 苏云。 “那个新郎当晚就发了高烧,烧到三十九度五,第二天去医院查出来是急性肺炎,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出院之后那个新郎去找刘大壮理论,你猜刘大壮怎么说的?” 宋婉清摇头。 苏云。 “他说,你太不经闹了,別人结婚都是这么过来的,就你事儿多。” 弹幕里骂声一片,但大部分都被系统自动过滤掉了。 【这种人渣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上一次的受害者就应该报警的】 【他不是觉得好玩,他就是享受控制和羞辱別人的快感】 苏云放下茶杯。 “宋婉清,刘大壮这个人不是在闹婚,他在借闹婚这个藉口,反覆满足他自己的施虐心理。” “你老公不是他唯一的受害者,只是他最新的一个。” 宋婉清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用袖子使劲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 “那为什么报警没有用?为什么派出所说不构成立案標准?” 苏云看著她。 “因为接你们报警的那个民警,认识刘大壮。” 直播间又是一阵骚动。 【又来了!每次苏哥查到最后都能查出保护伞】 【认识?什么关係?】 苏云。 “接报的民警叫孙涛,今年三十二岁,跟刘大壮是牌友,两个人每周至少打两次麻將。” “你们去派出所报案的当天下午,孙涛就给刘大壮打了一个电话,跟他说有人来报案了但他帮忙挡了。” 宋婉清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弹幕已经控制不住了。 【牌友???】 【报案的民警跟施害者是牌友然后帮忙挡了???】 【这还有公正可言吗】 【难怪不立案,合著是自己人啊】 苏云没有停。 “还有你提到的那个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宋婉清抬头看著屏幕。 苏云。 “那个跟你说没犯法只是庆祝方式不一样的人,叫赵全福,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副主任。” “他跟刘大壮没有直接关係,但他那句没犯法不是他隨口说的,是他的领导让他这么说的。” 弹幕。 【领导?什么领导?】 苏云。 “古林县民政局局长廖德海,五十三岁,他的侄子廖小东是当天参与闹婚的人之一,就是按住你老公让別人绑绳子的那个人。” 直播间直接炸锅了。 【哦我懂了!】 【施害者的叔叔是民政局长!】 【怪不得官方回应那么轻描淡写,原来是护犊子啊】 【当地无此类风俗,没犯法,只是庆祝方式不一样,好一个官方话术】 【这三句话翻译一下就是:这事跟我有关系所以你们別查了】 宋婉清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 “所以从头到尾,我们的报案根本就没有进入正常程序?” 苏云看著她,点了一下头。 “从你们走进派出所的那一刻起,这件事就已经被压下去了。” “接报的民警是施害者的牌友,管辖这个事情的民政局局长的侄子也是参与者,你走的每一步都被堵死了。” 宋婉清低下了头,肩膀在颤。 半晌之后她抬起头,眼眶通红。 “苏先生,我后来也在网上发过帖子,写过长文,但是被刪了好几次。” “我不知道是谁在刪,但每次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没了。” 苏云。 “帖子是古林县网信办刪的,刪帖的指令来自县委宣传部,理由是维护地方形象。” 弹幕直接刷屏了。 【维护地方形象?把侮辱人格的视频压下去就是维护形象?】 【不解决问题,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典中典了】 【受害者发个帖子都被刪,施害者逍遥法外,这是什么世道】 苏云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宋婉清,接下来我说的这些话,不是只说给你听的,也是说给屏幕前面所有人听的。” 弹幕立刻安静了。 三千六百万人在线,数字还在涨。 苏云的语速放慢。 “有人说这种事没犯法,那我来说说法律是怎么规定的。” 他看著镜头。 “把一个成年人当眾扒去衣服,绑在树上,泼洒酱油生鸡蛋,持续二十多分钟,旁边还有大量围观者拍摄视频传播。” “这个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並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如果情节严重,造成严重后果的,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构成侮辱罪,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弹幕瞬间全是法条的截图和转发。 【我就说嘛!有法可依的!】 【那个民政局说没犯法的人自己去翻翻法条好吗】 【侮辱罪最高三年!说没犯法的那位你法律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苏云继续。 “除此之外,未经本人同意强行脱去衣物,涉嫌强制侮辱,將被害人绑缚在公共场所限制人身自由,涉嫌非法拘禁。” “往眼睛上抹芥末导致眼部红肿,如果经鑑定达到轻微伤標准,还可以另行追究故意伤害的责任。” “这些东西白纸黑字写在法律里面,不是我编的,任何一个学过法律的人都能查到。” 苏云的目光直视镜头。 “所以那位民政局副主任赵全福说的没犯法三个字,不是他的认知水平有限,是他在替参与者开脱。” 弹幕的方向非常统一。 【苏哥用法律条文打脸打得真疼】 【那个赵全福和他的领导廖德海必须被追责】 【还有那个接报案的牌友民警孙涛!】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镜头外。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很快很利落。 “在。” “把刚才的情况整理一下,分两路走。” 苏云的语气很平,但节奏很快。 “宋婉清遭遇的恶俗婚闹案件,涉及公然侮辱、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向瀘城市公安局提交正式报案材料,要求市局督办,绕过古林县派出所。” “同时把民警孙涛涉嫌瀆职包庇、民政局局长廖德海侄子参与施害並利用职务干预舆论的情况,报送川省纪委和瀘城市纪监委。” 魏子衿。 “明白,我现在就安排。” 苏云又加了一句。 “再让小曼联繫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为宋婉清和陈志远提供全程免费的法律援助,刑事报案和民事索赔同步推进。” 外面江小曼的声音传过来了。 “收到老板!” 声音里夹杂著咀嚼什么东西的声音。 苏云。 “江小曼你又在吃什么?” 江小曼的声音停了一秒。 “没有,在嚼口香糖提神。” 苏云。 “口香糖的包装纸上不会写烤麵筋吧?” 江小曼。 “我这就去干活。” 第742章 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弹幕里难得出现了一波笑声。 【哈哈哈哈小曼永远在吃东西】 【这个节骨眼上还能逗乐我的只有小曼了】 【烤麵筋味的口香糖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笑完之后,弹幕的画风又转了回来。 【苏哥安排得太快了】 【市局督办加纪委介入,这个力度够了】 【那个刘大壮跑不了了】 苏云重新看向宋婉清。 宋婉清的眼泪还没干,但是表情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希望,是一种终於被人听见了的释然。 “谢谢苏先生。”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谢,关於你老公的状態,我还有话说。” 宋婉清。 “您说。” 苏云看著面板上陈志远的信息,沉默了一下。 “你老公陈志远在婚礼那天受到的伤害不只是身体上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宋婉清的表情瞬间变了,变成那种很痛但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样子。 “他,他从那天之后就变了。” 苏云。 “怎么变了?” 宋婉清的声音很轻。 “他不愿意出门了。” 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宋婉清继续说。 “他以前是一个挺开朗的人,喜欢跟同事一起吃饭,周末还会跟朋友去钓鱼,但那天之后,他请了两个星期的假,一直待在家里不出去。” “后来假期结束回去上班了,但下班之后直接回家,不跟任何人社交,手机上的消息也很少回。” 她的声音越来越碎。 “晚上睡觉经常做噩梦,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全身是汗。”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他的手在发抖。” 弹幕里很多人在打字。 【这是ptsd的症状啊】 【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 【堂堂一个大男人被当眾扒光捆在树上羞辱,换谁能受得了】 宋婉清擦了一下眼睛。 “最严重的是有一次,我们路过婚礼那天被绑的那棵树,他突然停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了好久。” “我叫他,他没反应,我拉他的手,他整个手都是冰的。” “后来他转身走了,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回家之后在沙发上坐了两个小时,就那么坐著,什么都没干。” 弹幕里有人在哭了。 【一个原本开朗的人变成这样,那些闹婚的人良心不会痛吗】 【他不是不想走出来,是那个画面刻在他脑子里了】 【我哥之前也被婚闹过,没这么严重,但他到现在提起来还是会生气】 苏云听完,沉默了几秒。 “宋婉清。” 宋婉清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 “你老公的问题不是他性格变了,是他受了很严重的心理创伤,这种创伤如果不经过专业的心理干预,不会自己好起来。” 宋婉清使劲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想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但他不肯去,他说他没病,就是不想出门而已。” 苏云。 “他不是觉得自己没病,他是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被当眾那样对待之后,再去看心理医生会显得更丟人。” 宋婉清的身体颤了一下。 苏云的声音很沉。 “他的逻辑是这样的,被绑在树上已经很丟人了,如果还因为这件事去看心理医生。” “就等於承认了自己被这件事打败了,他接受不了。” 宋婉清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就是这么想的,他跟我说过一次。” “他说我是个男人,被这点事嚇到了算什么。” 苏云。 “这不是这点事。” 他的语气很重。 “一个人在自己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里,当著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父母、自己所有亲朋好友的面,被扒光衣服绑在树上侮辱二十多分钟。”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是身体上的疼痛,是尊严的毁灭。” “他的婚礼记忆被彻底污染了,他每次想到结婚那天,脑子里跳出来的不是你穿婚纱的样子,是他被绑在树上全身酱油的样子。” “这是他不愿意出门不愿意社交的根本原因。” 弹幕已经不刷搞笑的內容了,全是认真的討论。 【苏哥说得太对了,婚礼本来应该是最美好的回忆】 【结果被这帮畜生毁了】 【受害者不去看心理医生才是最可怕的,越拖越严重】 苏云看著宋婉清。 “我说一句话,你回去原封不动地转告你老公。” 宋婉清抬头。 苏云直视镜头。 “陈志远,去看心理医生不是因为你被打败了,是因为你想贏。” “真正被打败的人不会去寻求帮助,他会一直假装没事直到有一天彻底垮掉。” “愿意正视伤口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弹幕刷了一整屏相同的话。 【说得好】 【正视伤口的人才是强者】 【把这句话截图发给所有不愿意看心理医生的人】 苏云转回来看向宋婉清。 “心理諮询的费用,由天机基金会承担,我让子衿给你对接一个专业的创伤心理諮询师,线上线下都可以。” 宋婉清拼命点头,声音已经哽住了。 “谢谢,谢谢苏先生。”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变成那种弹幕里所有人都熟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冷。 “接下来这段话,是说给刘大壮和那天参与动手的所有人听的。” 弹幕瞬间安静。 苏云的语速很慢。 “刘大壮。” 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虽然对面不是刘大壮,但直播间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你今年二十八岁,没有正式工作,靠跑代驾和打零工过日子。” “你嫉妒你的初中同学比你过得好,所以你在他结婚那天,带著你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和酱油和芥末。” “当著他妻子的面,当著他父母的面,当著几十个亲友的面,把他绑在树上羞辱了二十多分钟。” “你以为这是闹著玩。”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那天穿著新郎的西装,是准备去接他等了四年的新娘的。” “他的父母在门口等著看自己的儿子风风光光地把媳妇接进门,他的新娘穿著白色的婚纱站在旁边等著和他一起走进新家。” “然后你把他的西装扒了,衬衫撕了,绑在树上,往他身上倒酱油、砸鸡蛋、抹芥末。” “你毁了他一辈子最重要的一天。” 苏云的声音到了最低点。 “而你毁完之后,还笑嘻嘻地说,闹著玩的。” 弹幕的愤怒值已经拉满了。 【我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做到说出闹著玩这三个字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的】 【他根本不是在闹,他是在享受】 【苏哥別停,往死里锤】 苏云继续。 “你不仅自己干了这种事,你还带了四个跟新郎根本不认识的人来帮你动手,你提前三天就在做准备,绳子是你专门去五金店买的。” “这不是一时衝动,这是有预谋的人格侮辱。” “两年前你对另一个朋友做过同样的事情,那次那个新郎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你觉得那次没出事,所以这次更大胆了。” 苏云的声音变硬了。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次有三千七百多万人看著。” 弹幕飆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三千七百万了!!!又涨了!】 【全国人民都看著呢,看他还怎么跑】 苏云扫了一眼在线人数,確实已经三千七百万了。 他继续说。 “还有那天参与动手的其他人,你们每一个按住陈志远让他挣脱不了的。” “每一个往他身上扔东西的,每一个在旁边笑著拍视频传播的,你们都是共犯。” “不要觉得是別人带的头你只是跟著闹一闹就没事了,法律上的共同侵权,每一个参与者都要承担责任。” 第743章 等他状態好一些了,带他去补拍婚纱照 弹幕刷了一波。 【对,一个都跑不了】 【拍视频传播的也算!未经同意拍摄並传播带有侮辱性內容的视频本身就违法】 苏云又看了一眼镜头外面。 “子衿,补充一下。” 魏子衿的声音从外面传过来。 “当天参与动手的一共七个人,除了刘大壮之外,有两个是陈志远的同学。” “一个是刘大壮的表弟,还有三个是刘大壮临时叫来的。” “这六个人的身份信息我已经整理好了,跟报案材料一起提交。” 苏云嗯了一声。 “再补一条,当天现场拍摄视频並在网上传播的人员。” “如果有人未经当事人同意,上传含有侮辱性內容的视频。” “同样需要承担侵权责任,让法务团队一起追究。” 魏子衿。 “收到。” 苏云转回来看向宋婉清。 “宋婉清,法律的事情交给律师和警方,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陪好你老公。” 宋婉清拼命点头。 苏云的语气柔和了一点。 “他现在不愿意出门不愿意社交,你不要逼他,也不要反覆跟他提那天的事情,他需要时间。” “但有一件事你可以做。” 宋婉清看著他。 苏云。 “你们结婚到现在还没拍过婚纱照吧?” 宋婉清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圈又红了。 “本来约好了五月份去拍的,但后来他不愿意出门,就一直没拍成。” 苏云。 “等他状態好一些了,带他去补拍一组。” “不用多豪华,不用去什么网红打卡点,就你们两个人,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穿上婚纱和西装,好好地拍一组属於你们两个人的照片。” “让那组照片成为你们关於婚礼的新记忆,去覆盖掉那天的画面。” 宋婉清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好,我一定带他去。” 弹幕里画风突变了。 【呜呜呜苏哥温柔起来真的好暖】 【用新记忆覆盖旧伤痛,苏哥是懂心理学的】 【婚纱照的费用我出!有偿赎罪,我以前也在婚礼上闹过新郎】 【楼上你良心发现了?】 【看了这期直播之后是真的反思了】 苏云端起灵茶喝了一口。 “最后说几句跟这个事情有关的话。” 弹幕安静了。 苏云的声音不急不缓。 “婚礼是什么?是两个人决定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日子,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之一。” “闹洞房在中国確实有传统,適度的热闹无可厚非,给新郎新娘出个小游戏,说几句吉祥话逗乐大家,这些都挺好的。” “但有些人把闹洞房变成了公开处刑。” 苏云的语气沉了下去。 “扒衣服、绑人、泼酱油、抹芥末,这些跟热闹无关,跟庆祝无关,跟传统文化更无关。” “这是打著风俗的旗號,行侮辱人格之实。” “做这些事的人心里想的不是祝福新人,是自己爽了没有。” 弹幕开始大面积刷认同。 【苏哥说出了无数人想说但不敢说的话】 【在很多地方如果你拒绝被闹,別人还会说你不合群不大气】 【道德绑架加法不责眾,婚闹的人就是吃定了这一点】 苏云继续。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很多人会说,闹一闹又不会怎样,別人闹的时候不也都笑著过来了吗。” “我想说的是,笑著过来的人不代表没受伤,只是他们选择了忍。” “有些人忍过去了,有些人忍不过去就变成了陈志远这样。” “你不知道你眼前这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有多大,你也不知道你认为的闹著玩在他看来是什么。” “所以底线只有一条。” 苏云的声音很重。 “不管是闹婚还是任何其他场合,在对方明確拒绝和反抗之后,你还继续,那就不是闹了,那是施暴。” 弹幕刷了一整屏。 【拒绝之后还继续就是施暴!】 【这句话应该写进每一份婚礼请帖里】 【苏哥这段话建议全网转发】 苏云放下茶杯。 “再说说那位民政局副主任赵全福的那三句话。” 弹幕又来了精神。 【来了来了,苏哥要开始算总帐了】 苏云。 “当地並无此类风俗,確实不文明,但没犯法,只是庆祝方式不一样。”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句话。 “第一句,当地並无此类风俗,这句话本身没问题,但它的潜台词是,这不是我们当地的责任,我们管不了。” “第二句,確实不文明,但没犯法,这句话是把违法行为降级为道德问题,把公然侮辱说成不文明,然后用没犯法三个字堵住所有追责的路。” “第三句,只是庆祝方式不一样,这句话最噁心。” 苏云的声音压了下去。 “把一个人扒光衣服绑在树上泼酱油,这叫庆祝方式不一样?” “那以后打人是不是可以叫打招呼方式不一样?偷东西可以叫借东西方式不一样?” 弹幕爆笑与愤怒並存。 【哈哈哈哈苏哥这个反讽太到位了】 【打招呼方式不一样我要笑死了但又觉得很讽刺】 【赵全福和廖德海等著吃处分吧】 苏云。 “这三句话不是一个基层工作人员的隨口敷衍,它代表了一种很危险的思维。” “当公权力认为糟粕文化只是庆祝方式不一样的时候,受害者就永远找不到说理的地方。” “因为你说侮辱,他说传统,你说违法,他说不文明,你说要追责,他说方式不一样,你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 “所以这件事必须有人出来撕破这层棉花,告诉所有人,恶俗婚闹不是传统,不是风俗,不是庆祝方式不一样,它就是违法。” 弹幕的认同感达到了顶点。 【苏哥今晚把这件事说透了】 【以后谁再跟我说闹婚是传统我直接把这期直播甩他脸上】 【必须让更多人看到这期直播】 苏云看向宋婉清。 “最后几件事交代一下。” 宋婉清已经哭了好久了,但她的眼神里的光比刚连线的时候亮了很多。 苏云。 “你老公的心理諮询费用基金会全包,子衿会给你对接专业的创伤修復諮询师,优先安排线上的,等他状態好了再转线下。” “法务团队全程跟进你们的刑事报案和民事索赔,所有费用由基金会承担。” “另外……” 苏云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之前在网上发的帖子被刪了好几次?” 宋婉清点头。 苏云嘴角扯了一下。 “不用再发了,今天三千七百多万人都看见了,刪不掉的。” 第744章 这件事会留下伤疤,但不会要命 弹幕瞬间沸腾。 【三千七百万人的记忆你刪一个试试】 【苏哥这句话太霸气了】 【这就是活著的网际网路记忆】 【网信办今晚怕是要加班了,但这次刪不动嘍】 宋婉清终於露出了一个很小的笑容。 “苏先生,我还想问您一件事。” 苏云看著她。 “你说。” 宋婉清的声音有点犹豫。 “我和志远,以后会好吗?”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面板。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两个人的因果线绑得很紧,从大学开始认识到现在。” “四年恋爱一年婚姻,中间没有过任何出轨背叛欺骗的事情。” “这是我今天见到过的,最乾净的一组。” 宋婉清的眼泪又掉了。 苏云的语气平了下来。 “会好的。” “这件事会留下伤疤,但不会要命。” “前提是你別让他一个人扛,他不说不代表不疼。” 宋婉清使劲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苏先生,谢谢您。” 苏云嗯了一声。 “去吧,回家陪他。” 连线画面消失了。 弹幕还在大面积討论。 【这一卦看得我又气又心酸】 【新郎真的太惨了,大喜的日子被这么糟蹋】 【那个刘大壮最好多判几年】 【关键是当地官方那个回应太寒心了,受害者投诉无门维权无路】 【苏哥来之前他们是真的走投无路啊】 系统的结算通知弹了出来。 【任务评定:完美】 【评价:宿主精准揭露恶俗婚闹事件中的蓄意施害动机与基层权力庇护链条,在维护受害者合法权益的同时推动了社会对婚俗陋习与人格尊严底线的深刻反思,方案兼顾法律追责与心理修復,处置全面】 【功德值奖励:+200】 【当前功德值:2450点】 苏云在心里记了一下数字。 然后他喝了一口灵茶,看向镜头。 弹幕还在疯狂討论婚闹的话题,很多人在分享自己或身边人的经歷。 【我表姐结婚的时候伴娘被闹的,一群人把伴娘抬起来扔到水池里,伴娘手机钱包全泡了,事后没有任何一个人道歉】 【我们那儿有新郎被绑在电线桿上的,还有被扔进臭水沟的】 【最离谱的是有些地方闹新娘,直接动手动脚的那种,美其名曰沾喜气】 【说实话以前我也觉得婚闹无所谓热闹一下嘛,看了今天这个才知道,你觉得的热闹对当事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的噩梦】 【这才是关键,你觉得好玩不代表別人觉得好玩,別人笑不代表別人开心,人家是在自己的婚礼上不好翻脸】 苏云等弹幕討论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了。 “最后补一个事情。” 弹幕安静了。 苏云。 “今天这三卦,第一卦是打赏平台用情感操控榨取未成年人的钱,第二卦是父亲用家庭伦理绑架长子当免费劳动力,第三卦是所谓的朋友用风俗的名义行公开侮辱之实。” “三件事的形式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 弹幕。 【什么共同点?】 苏云。 “都是拿別人的尊严不当回事。”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刷了起来。 【苏哥总结得太精准了】 【把人当工具当韭菜当取乐的道具,就是不当人】 苏云。 “不管你是谁的父亲、谁的朋友、谁的主播,当你开始把另一个人的感受当成可以忽略的东西的时候,你就已经在伤害他了。” 他的声音很平,但分量很重。 “好了,今天的直播到这里。” 弹幕立刻刷起了挽留。 【不要啊苏哥再来一卦!】 【今天才三卦啊!】 【苏哥你体力这么好不多来几个?】 【楼上你对体力的理解到底是什么】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的挽留。 “明天下午六点,准时开播。” 他看了一眼弹幕。 “另外通报一下之前的几件事的进展。” 弹幕立刻安静了。 苏云。 “第一卦的程雨萱案,尘夏娱乐平台已被市场监管局约谈,涉事主播齐文涛的帐號已被冻结,平台涉嫌缺失未成年人及大额消费风控机制,后续监管部门会有处理结果。” “第二卦刘磊的事情,基金会的教育资助协议已经发出去了,他妈妈的体检这周安排,他七弟的康复方案子衿正在跟残联对接。” 弹幕。 【效率太高了】 【苏哥团队的执行力真的恐怖】 苏云。 “第三卦宋婉清的事情,明天上午之前法务团队会跟她对接,报案材料直接走瀘城市局。” 他顿了一下。 “如果有人也遭遇过类似的恶俗婚闹侵害,可以在天机基金会的公眾號上留言登记,法务团队会评估是否可以提供援助。” 弹幕刷了起来。 【苏哥万岁】 【基金会效率yyds】 【今天看了三个故事每个都让我破防】 苏云关掉了镜头。 直播画面消失了。 在线人数在最后一刻定格在三千八百一十二万。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灵力消耗不大,但精神力有些疲惫。 江小曼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攥著那根吃了一半的烤麵筋。 “老板,基金会后台已经收到好多关於婚闹的留言了。” “有被扒衣服的,有被扔河里的,有被绑在车后面拖著走的,我看了几条都……” 她没说完,表情很复杂。 苏云睁开眼睛。 “整理出来,明天给法务团队过一遍,筛选出確实存在人身侵害行为的,优先提供法律援助。” 江小曼点头。 “还有一件事老板,刘磊他爸看了直播了。” 苏云。 “什么反应?” 江小曼看了一眼手机。 “魏姐说刘磊打电话来了,说他爸看完之后一个人在厨房坐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那我明天去问问復读班。” 苏云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江小曼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有宋婉清那边,她刚才发了一条消息到基金会邮箱,说她回家之后把直播录屏给她老公看了。” “她老公看到苏先生说,去看心理医生不是因为被打败了那段话的时候,哭了。” “然后她老公跟她说了一句话。” 苏云。 “什么话?” 江小曼。 “他说,要不周末我们去拍婚纱照吧。” 苏云端著灵茶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鬆了那么一丝。 窗外的港口灯火还是很亮,远处有几艘货轮的汽笛声传过来,低沉又悠长。 苏云喝完最后一口灵茶,把杯子放下。 “小曼。” “在!” “通知子衿,宋婉清那组婚纱照的费用,基金会出。” 江小曼的眼睛亮了。 “好嘞老板!” 她转身就开始打电话,手里那根烤麵筋终於被她塞进了嘴里。 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天三个卦,一个关於被消费的信任,一个关於被消耗的青春,一个关於被践踏的尊严。 三个不同的故事,三种不同的伤害。 但底层的东西都一样。 有人不把別人当人看。 苏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京海的夜景。 远处盛大集团的大厦已经没有灯了,那栋曾经灯火通明的標誌性建筑,现在黑漆漆地立在港口旁边,安静得不像话。 苏云收回目光。 转身,走向臥室。 准备打坐修炼,继续巩固炼气四层的修为。 走到门口的时候,江小曼在后面喊了一声。 “老板!” 苏云停下来。 “干嘛?” 江小曼的声音有点心虚。 “那个……酒店前台说隔壁房间的客人投诉我们这边有烤麵筋的味道飘过去了。” 苏云。 “你到底带了几根烤麵筋上来?” 江小曼沉默了三秒。 “一打。” 苏云。 “一打是几根?” 江小曼的声音越来越小。 “十二根,买十赠二的那种。”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进了臥室。 关门之前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下次出差,你的行李箱我要检查。” 江小曼在门外咕噥了一声。 “那我下次藏在子衿箱子里……” 第745章 京海领导层的宴请!拒了吧! 清晨七点,苏云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京海港口已经开始热闹起来了。 货轮的汽笛声断断续续地飘进来,混著海风的味道。 他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灵力在经脉里运行平稳,没有任何阻滯。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好几次。 苏云拿过来一看,消息列表拉了两页都没拉到底。 魏子衿发来的工作匯报排在最上面,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苏云扫了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真的不睡觉的吗。 再往下翻,江小曼的消息是凌晨一点发的。 【老板,城市投票窗口已经在后台配置好了,今天上午十点准时开启,持续48小时】 【另外,昨晚基金会后台收到的婚闹相关留言已经突破一万两千条了,法务团队今早开始筛选】 【还有,隔壁房间的客人说他做梦都闻到烤麵筋味了,前台又来敲门了,我假装没听见】 苏云没有回覆这条消息。 他默默地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等他收拾完出来的时候,房间的客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魏子衿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笔记本电脑,手边放著一杯没怎么喝的咖啡。 江小曼坐在另一边,手里捧著一碗粥,嘴里还叼著半根油条。 “早。” 苏云走过去坐下。 魏子衿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板,京海市委的人又来电话了。” 苏云拿了一个包子。 “说什么?”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机。 “市委秘书长亲自打的,说想代表京海市领导班子设宴感谢您对京海反腐工作的大力支持,地点定在京海宾馆的贵宾厅,规格很高,出席名单报了十一个人,最高级別是常务副市长。” 苏云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 “拒了。” 魏子衿一点都不意外。 “我已经帮你婉拒了两次了,但对方很执著,说如果时间不合適可以配合您的行程。” 苏云。 “那就告诉他们,我的行程是今天离开京海。” 魏子衿点了点头,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江小曼抬头看过来。 “老板,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人家十一个领导排排坐等你呢。” 苏云看了她一眼。 “十一个人请我吃饭,我要是去了,明天就会有二十二个人请我吃饭,后天就会有四十四个人。” “到时候我是来查案的还是来吃席的?” 江小曼想了想,觉得確实是这么回事。 然后她又小心翼翼地看了苏云一眼。 “那我们今天走的话,中午能不能去吃一顿海鲜?” 苏云。 “你昨晚不是吃了十二根烤麵筋吗?” 江小曼的声音立刻变得很小。 “那个和海鲜不衝突的嘛。” 苏云没搭理她。 魏子衿放下手机。 “秘书长那边回復了,他说尊重您的决定,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来京海,隨时欢迎。” “还说了一句,京海的老百姓会记住您的。”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看向魏子衿。 “盛大那边的善后进展怎么样了?” 魏子衿翻开笔记本。 “高齐强和高齐盛已经被正式批捕了,赵立冬也被双规了,省厅专案组接管了所有案件材料。” “安信那边,市局已经正式发文为其恢復名誉,追补了十四年的职级和待遇差额,另外省厅给他发了一个特別嘉奖。” 苏云。 “他应得的。” 魏子衿继续说。 “张小鹿父亲的翻案工作省高院已经受理了,走的是快速通道,预计一个月內会有结果。” “陈秀兰的丈夫李国华案也重新立案了,方刚已经被控制。” “周大海的案子市局也在跟进,涉案的唐小龙被逮捕归案。” 苏云点了点头。 三个卦,三桩旧案,牵出的是整个盛大集团二十年来的血债。 如今大网收拢,该进去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还有一件事。” 魏子衿的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昨天晚上,京海渔歌巷的那些市民自发组织了一个活动。” “什么活动?” 魏子衿把手机递过来。 苏云低头一看。 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拍摄地点在渔歌巷口的小广场。 几十个人围在一起,中间摆著一个用泡沫板和石膏临时搭起来的半身像。 虽然做工粗糙,但五官轮廓还挺像那么回事。 旁边还有人在摆香炉和水果。 视频里有个大妈在那儿高声说著什么,大意是苏先生是京海的恩人,要给他立个长生牌位。 苏云的表情凝固了。 他盯著那个粗糙的半身像看了三秒钟。 “这是什么?” 魏子衿忍著笑。 “市民自发的,说要给您塑像祭拜,感谢您清除了盛大集团。” 苏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还没死呢。” 江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笑喷。 “哈哈哈哈老板你这泡沫板塑像还挺传神的,鼻子做得很像。” 苏云。 “哪里像了?那鼻子比我的大了一倍。” 江小曼。 “可能是表达敬意的一种方式吧。” 苏云。 “给活人摆香炉是表达敬意?” 他把手机还给魏子衿。 “让子衿找个方式跟他们说一声,心意领了,东西撤了吧,太瘮人了。” 魏子衿忍著笑点头。 “好的,我联繫一下渔歌巷的社区主任。”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脑海里那个泡沫板塑像的画面挥之不去。 说实话,他穿越这么久,经歷了不少离谱的事情,但被人立生祠这种操作还是头一回。 太尷尬了。 真的太尷尬了。 “行了,收拾东西准备退房吧。” 苏云站了起来。 “机票订了吗?” 魏子衿。 “订了,下午三点半的航班,飞江城。” 苏云。 “嗯。” 他走回臥室,把天师紫袍叠好放进行李箱,罗盘和七星铜钱剑贴身收好。 八卦罗盘安安静静地躺在內袋里,没有任何异动。 京海这趟,该清理的清理完了,该翻的案翻了,该断的因果也断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离开了。 上午十点整,城市投票窗口准时开启。 苏云在酒店大堂等退房手续的时候,手机推送了一条消息。 【天机神算第三轮城市投票正式开启,投票將持续48小时,请全国网友参与选择下一站目的地】 弹幕和评论区在投票开启的瞬间就炸了。 苏云扫了一眼热搜,发现排在前三的话题分別是。 【天机神算京海行圆满收官】 【苏云拒绝京海十一位领导宴请】 【渔歌巷市民为苏云立泡沫板塑像】 第746章 泡沫板塑像是什么操作 苏云看到第三条的时候,额角跳了一下。 这事传得也太快了。 他点进去看了看评论区。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泡沫板塑像是什么操作】 【这是京海人民质朴的爱啊】 【苏哥:我还没死,你们搞这个是几个意思】 【那个鼻子做得太大了,苏哥的鼻子没那么大】 【京海人民已经开始研究用大理石重做了,泡沫板的太不耐放】 【大理石的是不是太早了,不如先用木头的过渡一下?】 【你们能不能別討论材质了,人家还活著呢】 苏云默默退出了热搜。 他决定不再看任何关於塑像的消息。 退房手续办完之后,三人上了一辆商务车,由酒店安排的司机送往机场。 车子开出酒店大门的时候,苏云注意到门口站著几个人。 穿著很正式,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个礼盒。 魏子衿也看到了。 “是市委办的人,昨天联繫过我说想在您离开前送一份京海特產作为纪念。” 苏云。 “开过去吧。” 车子缓缓停在门口。 苏云按下车窗。 那个中年男人立刻迎上来,脸上的笑容很客气。 “苏先生,我是市委办公室的小周,领导们知道您今天要走,特意让我送一份我们京海本地的茶叶,不值什么钱,就是一份心意。” 苏云看了看那个礼盒。 包装很简单,確实不像什么贵重东西。 “替我谢谢你们领导。” 苏云接过礼盒,递给旁边的江小曼。 小周鬆了一口气。 “苏先生,领导还让我转达一句话。” 苏云。 “你说。” 小周。 “领导说,京海欠您一顿饭,什么时候您愿意来了,隨时奉陪。” 苏云嗯了一声。 “转告你们领导,把安信的事情善后好,比请我吃饭重要。” 小周愣了一下,隨即认真地点头。 “一定转达。” 车窗关上。 商务车重新启动,驶入京海的主干道。 上午的阳光照在车窗上,整个城市看起来很平静。 苏云靠在座椅上,偏头看向窗外。 京海的城区並不算大,但道路规划得很整齐。 高楼和老旧的居民区交替出现,偶尔能看到几个施工中的工地。 车子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苏云注意到路边有一家小饭馆。 门口掛著一个手写的横幅。 苏云眯了一下眼睛,看清了上面的字。 “感谢苏先生,京海人民的大恩人。” 苏云的嘴角抽了一下。 再往前开了两百米,又一家菸酒店的捲帘门上也贴了一张红纸。 上面写著四个大字。 “苏神永驻。” 苏云。 “……” 江小曼从后排探过头来。 “老板你看,那家水果店也贴了!” 苏云没看。 他默默把目光收回来。 魏子衿在副驾驶座上翻著手机。 “网上已经有人在统计了,京海至少三十七家商铺自发贴了感谢横幅和標语。” 苏云。 “行了,別念了。” 魏子衿忍著笑,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 经过港口的时候,苏云的目光在那栋已经没有灯光的盛大集团大厦上停留了一秒。 大厦的招牌已经被摘掉了。 只剩下墙面上残留的字跡轮廓,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盛大的时代结束了。 二十年的黑暗笼罩,在几天之內被连根拔起。 这座城市终於可以喘一口气了。 苏云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的匝道。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了沿海的公路。 左边是山,右边是海,天很蓝,没什么云。 开了大约二十分钟,车子突然减速了。 司机皱著眉头按了两下喇叭。 “前面堵住了。” 苏云睁开眼睛。 他往前看了一眼。 高速匝道的出口处,横著两辆改装过的麵包车,车身喷著花花绿绿的涂装,看起来不太正经。 七八个年轻人站在路中间,有的叼著烟,有的抱著膀子,脸上带著那种混社会的人特有的囂张劲儿。 最前面一个寸头,穿著花衬衫,脖子上掛著一条粗金炼子,正拿手指点著前面一辆被拦下来的私家车。 “路费懂不懂?新规矩,过这条路的都得交。” 私家车里的司机嚇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苏云看著这一幕,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魏子衿转过头来,表情有些无奈。 “这是什么情况?” 苏云。 “高齐强进去了,有人觉得自己的春天来了。” 魏子衿。 “这也太快了吧,人才被抓几天啊,就有人出来抢地盘了?” 苏云靠回椅背。 “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大树倒了之后第一个冒出来的不是新芽,是蛆虫。” 江小曼在后排探头。 “老板,我们绕路吗?” 苏云。 “绕什么路。”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魏子衿条件反射地想拦。 “老板……” 苏云已经走出去三步了。 魏子衿嘆了口气,没再拦。 她回头看了江小曼一眼。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又来了。 寸头花衬衫正在跟前面那辆私家车的司机扯皮,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一个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正朝他走过来。 长得倒是挺好看的,就是表情有点淡。 寸头打量了他一眼。 “你谁啊?” 苏云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站在离寸头三米远的地方,环顾了一圈这几个人。 望气术在瞬间扫过所有人。 这些人的面板数据很普通,罪恶值从三十到六十不等,都是些打架斗殴、敲诈勒索之类的小案底。 没有人命在身。 没有大恶。 就是一群看到权力真空之后急著出来找存在感的小混混。 寸头见苏云不说话,来了劲。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他旁边一个戴墨镜的矮胖子凑过来。 “哥,这人是从那辆商务车上下来的,看著不像本地人。” 寸头瞥了一眼苏云身后的商务车。 “外地来的?那更得交路费了,京海的规矩懂不懂?” 苏云终於开口了。 “京海的规矩?” 他的声音很平。 “你跟谁学的规矩?高齐强吗?” 寸头的表情变了一下。 这个名字在京海太沉了,即便是这些小混混也不可能没听过。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囂张的样子。 “高齐强都进去了,现在京海是新人的天下了,关他什么事。” 苏云。 “哦,所以高齐强进去了,你们就出来了?” 寸头挺了挺胸脯。 “那当然,总得有人管事吧。”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知道高齐强是怎么进去的吗?” 寸头愣了一下。 “那谁知道,听说是被什么网上算命的那个大仙给搞的。” 他旁边一个人补了一句。 “好像叫什么天机神算。” 寸头嘁了一声。 “管他什么神算不神算的,那种网红就是蹭热度的,他在网上厉害,到了现实里还不是得靠警察。” 苏云。 “是吗?” 寸头终於注意到这个人的態度有点不对劲。 “你到底谁啊?问这么多。” 苏云没有回答。 他走到那辆被拦下来的私家车旁边,朝里面看了一眼。 车里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旁边是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两人的脸上都是惊恐。 苏云对他们说了一句。 “把窗户关上,一会儿就好。” 第747章 京海,现在是新人的时代? 私家车司机连忙摇上车窗。 苏云转过身来,看向寸头。 “你叫什么名字?” 寸头被他这个语气搞得有些发毛,但周围有七八个兄弟撑著,他不能怂。 “你管老子叫什么?老子问你话呢,你到底交不交路费?” 苏云嗯了一声。 “不交。” 寸头脸色沉了下来。 “你不交是吧?兄弟们……” 他话还没说完。 苏云抬了一下手。 灵力无声地扩散出去。 就一瞬间的事情。 寸头和他身边的七个人,同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了上来。 不是疼痛,不是衝击,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恐惧。 寸头的腿先软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紧接著是旁边的矮胖子,然后是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瘫倒。 寸头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张著嘴想喊,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在抖,额头的冷汗一滴一滴地砸在柏油路上。 苏云低头看著他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们想学高齐强是吧?” 没人敢回答。 苏云的声音依然很平。 “高齐强花了二十年才混到那个位置,现在蹲了进去,搭进去整条命。” “你们几个,就这点本事,连路都堵不明白,也想当京海的地头蛇?” 寸头的嘴唇在哆嗦。 “大大大,大哥,我错了……” 苏云。 “起来。” 灵力压制撤去。 几个人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打颤。 苏云看了他们一眼。 “车挪开,以后別干这种事了。” “京海刚清理乾净,你们就跑出来添堵,公安局的人閒著没事干了?” 寸头连连点头,招呼兄弟赶紧去挪车。 两辆麵包车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倒出了匝道。 苏云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他把照片发给了魏子衿。 三秒后,魏子衿的消息回过来了。 【已经在联繫京海市局了,车牌號已经发过去了,让他们查】 苏云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商务车。 上车之后,江小曼瞪著大眼睛看他。 “老板,你又出去装……嗯,又出去主持正义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想说什么?” 江小曼立刻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 “我想说,您又出去彰显正义了。” 苏云。 “嗯。” 他靠回椅背,对司机说了一声。 “走吧。” 商务车重新启动。 前面那辆被拦的私家车也跟著动了起来。 经过苏云这辆车的时候,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摇下车窗,对著苏云这边深深鞠了一躬。 他身边的女人也抱著孩子点头致意。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车子驶入高速主路,速度提了上来。 京海的城区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条模糊的天际线。 魏子衿在前排翻著手机。 “老板,市局那边回復了,说那几个人他们已经盯了两天了,今天就收网,感谢您提供的车牌信息。” 苏云嗯了一声。 “高齐强倒了之后,这种真空地带肯定会有人想填进来,让市局盯紧一点,別让京海好不容易清出来的环境又脏回去。” 魏子衿记了下来。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小时,到达机场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距离下午三点半的航班还有三个多小时。 江小曼的肚子適时地发出了声音。 苏云。 “去机场旁边找个地方吃饭吧。” 江小曼眼睛一亮。 “老板英明!” 三人在机场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坐了下来。 餐馆不大,很普通的家常菜馆子,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手脚利索,嗓门也大。 江小曼一坐下就开始翻菜单。 “老板,我要红烧排骨、蒜蓉虾、酸菜鱼、干煸四季豆,再来一份蛋炒饭。” 苏云。 “你一个人吃?” 江小曼。 “您和魏姐也可以吃啊。” 魏子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点的这些够四个人吃了。” 江小曼理直气壮。 “我早饭就喝了一碗粥好吧。” 苏云懒得管她,点了两个清淡的菜。 等菜的时候,他拿出手机,隨手刷了一会儿。 投票通道开启之后,各地的拉票已经开始了。 评论区异常热烈。 苏云扫了几眼热门评论。 【求苏哥来我们安城,我们这儿的烂尾楼问题太严重了】 【贵州的朋友投起来啊,我们怀仁上次差一点就选上了】 【广西的朋友来拉票了,我们这边村霸横行十几年了】 【东北的朋友举手,我们这儿棚改的事情太黑了】 苏云把投票页面关掉,继续往下刷。 推荐页面上出现了一些新闻和短视频。 多数都是关於京海案件的后续报导。 他隨手划过几条,忽然手指停了下来。 一条短视频的封面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封面是一个模糊的画面,拍摄地点看起来像是某个偏僻的小镇街道。 画面中央有一个坐在地上的孩子,穿著脏兮兮的衣服,双腿有明显的畸形。 视频標题写著。 【记者实拍:多名伤残儿童街头乞討,疑似採生折割,摄像机被砸】 苏云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点了进去。 视频的拍摄者是一个自媒体记者,从画面的晃动和角度来看,是用便携摄像机拍的。 镜头先是扫过一条破旧的街道,两边是低矮的平房,路面坑坑洼洼。 然后镜头对准了一个坐在街角的孩子。 那个孩子大约七八岁的样子,脸上脏兮兮的,双腿明显不正常,膝盖以下的部分呈现一种不自然的弯曲角度。 孩子的面前放著一个塑料碗,碗里有几张零钱。 视频里,记者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克制。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孩子的双腿存在非常明显的人为伤害痕跡,这不是先天的残疾,这是后天造成的。” 镜头拉近,可以看到孩子腿上有一些陈旧的疤痕。 “我在这条街上走了不到五百米,已经看到了三个类似情况的孩子,他们的年龄从五岁到十岁不等,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残。”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 一只粗壮的手伸过来,直接挡住了镜头。 “拍什么拍?不准拍!”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凶。 “你是谁?谁让你拍的?” 记者的声音保持著冷静。 “我是记者,我有权利拍摄公共场所的画面。” “记者个屁!把东西关了!” 画面再次剧烈晃动,传来了挣扎和推搡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沉闷的撞击,画面黑了一瞬间,再亮起来的时候,镜头已经歪了,只能看到地面和一只脚。 “我的摄像机!你们干什么!” “滚!赶紧滚!再拍信不信我废了你!” 第748章 为什么没人管啊?这些孩子怎么办? 视频结束了。 苏云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三秒。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指轻轻按住了手机边框。 採生折割。 这四个字的分量,远比屏幕上那段粗糙的视频要重得多。 这是一种存在了上千年的残忍罪行,將健康的儿童人为致残,然后利用他们的残疾博取路人的同情心,以此乞討敛財。 手段包括但不限於,故意折断骨骼、烧伤皮肤、割裂肢体,甚至用药物抑制发育。 受害者几乎全部是被拐卖或拐骗来的孩子。 苏云退出视频,看了一眼评论区。 评论数量不多,只有几百条,视频的播放量也不高。 但评论区的內容让人触目惊心。 【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我以为只是都市传说】 【不是传说,我老家那边十几年前就有过,后来被公安打击过一次,但好像没有根除】 【发布者是不是安全的?这种东西曝光出来会不会被报復啊】 【视频里那些壮汉明显就是控制孩子的人,记者太勇了】 【为什么没人管啊?这些孩子怎么办?】 苏云往下翻了几条。 有一条评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认识这个记者,他叫方远征,做社会调查报导的,之前拍过好几个揭露性质的纪录片,都被压下去了,这次他发到网上也是因为走正规渠道发不出来】 苏云点了一下这个视频发布者的帐號。 帐號名叫“方远征的镜头”,粉丝数只有三千多。 主页上有十几条视频,多数是关於留守儿童、矿区污染、工伤维权之类的社会调查。 播放量都不高,最多的一条也就几万。 最新的一条视频就是苏云刚才看的那个,发布时间是昨天晚上。 苏云看了一下视频的详细描述。 【拍摄地点:西南某省偏远县城】 【我在出差途中偶然经过这个地方,注意到多名伤残儿童在街头乞討,他们的伤残特徵高度一致,明显不是先天的】 【我试图拍摄记录,但被几名身份不明的壮汉暴力阻止,摄像机被砸坏,我本人也被推搡受伤】 【我怀疑这里存在有组织的採生折割犯罪活动,但因为我只是一个小记者,没有能力深入调查】 【这条视频是我用手机的备份画面剪辑的,清晰度很差,但我觉得必须发出来】 【如果有人能看到,请帮忙转发,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这些孩子需要被看见】 苏云把手机放下。 菜已经端上来了。 江小曼正在往自己碗里夹排骨,嘴里含著一块虾肉,含含糊糊地说。 “老板你在看什么呢,表情怪严肃的。”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机递给魏子衿。 “你看一下这个。” 魏子衿接过手机,点开视频看了一遍。 她的表情在十几秒內从平静变成了凝重。 看完之后,她把手机递给了江小曼。 江小曼放下筷子,看了一遍。 她的脸色变了。 嘴里的虾肉也不嚼了。 “这……”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真的吗?” 苏云。 “从视频画面来看,那些孩子的伤残特徵具有高度人为操作的一致性,不是天生的。” 魏子衿。 “拍摄地点没有写具体位置。” 苏云。 “描述里写的是西南某省偏远县城,具体的要查。” 他看向魏子衿。 “查一下这个记者方远征的联繫方式。” 魏子衿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 江小曼坐在那里,手里的筷子攥得很紧。 “老板,这种事情……怎么会还有人干这种事情?” 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愤怒和不解。 苏云。 “因为有利可图,因为够隱蔽,因为受害者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孩子。” 江小曼低下头,眼眶有些红。 “那些孩子才几岁啊。” 苏云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目光落在窗外。 机场附近的道路上车来车往,一切看起来很正常,很平静。 但在某个看不到的角落里,有一群孩子正在经歷著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魏子衿的声音响了起来。 “查到了。” 苏云转头看她。 “方远征,34岁,自由撰稿人兼独立纪录片导演,曾在南方某报社工作,后来辞职做独立调查记者。” “目前没有固定供职单位,主要通过自媒体和纪录片投稿维持生计。” “联繫方式我找到了,手机號和微信都有。” 苏云。 “加他微信,用我的號。” 魏子衿愣了一下。 “用您的私人號?” 苏云。 “嗯。” 魏子衿没有多问,拿过苏云的手机操作了起来。 江小曼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吃东西的心情了。 她看著苏云。 “老板,你打算怎么做?” 苏云。 “先了解情况。” 他的语气很平,但江小曼跟了他这么久,听得出来这种平静下面压著的东西。 每次苏云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就意味著他已经决定要管这件事了。 三分钟后,方远征通过了好友申请。 苏云拿回手机,打字发了一条消息。 【方远征你好,我看了你发的那条关於伤残儿童的视频,我想了解详细情况】 对面大约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回了一条。 【你好,请问你是?】 苏云。 【苏云】 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对面突然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苏云?是天机神算那个苏云?!】 【天啊我没看错吧?!】 【苏先生您好您好!我是方远征!我关注您很久了!】 苏云。 【方便语音吗?打字太慢】 方远征。 【方便方便!隨时方便!】 苏云点了语音通话。 一秒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促,带著明显的激动。 “苏先生您好,我是方远征,真没想到您会看到我那条视频,我……” 苏云打断了他。 “方记者,先说正事,你那条视频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方远征的情绪很快稳定了下来。 他显然也是个经验丰富的记者,知道什么时候该收起激动。 “是在西南方向,临川省的一个县城,叫石桥县,距离省会大概四百多公里,位置很偏。” 苏云。 “你是怎么发现那些孩子的?” 方远征。 “我本来是去临川省拍一个关於留守老人的纪录片,路过石桥县的时候停下来休息。” “我在县城里走了一圈,发现街上有好几个乞討的孩子,一开始我没太在意,因为偏远县城確实会有这种情况。” “但后来我注意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第749章 採生折割这种事情,我以为只有古代才有 苏云。 “哪里不对劲?” 方远征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些孩子的伤残部位和方式太相似了。” “我看了三个孩子,两个是腿部畸形,弯曲的角度和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还有一个是手臂的,从肘关节以下就是软的,完全没有力气。” “先天残疾不可能出现这种高度一致的特徵,这明显是有人按照同一种手法故意造成的。” 苏云。 “你看到了几个孩子?” 方远征。 “我亲眼看到的有三个,但根据我后来侧面打听到的消息,可能不止。” “我试图跟其中一个孩子说话,但旁边很快就来了两个壮汉,把我推开了,態度非常恶劣。” “我当时拿出摄像机想拍一些画面留作证据,结果又来了两个人,直接动了手,把我的摄像机摔在地上踩碎了。” 苏云。 “你有没有受伤?” 方远征。 “被推了几下,胳膊上有淤青,不严重。” “当时我人手就一个,对面四五个人,我没办法跟他们对抗,只能先撤了。” 苏云。 “后来呢?” 方远征沉默了一下。 “我后来去了石桥县的公安局。” 苏云。 “报警了?” 方远征。 “嗯,但没有用。”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疲惫的无奈。 “值班的民警听了我的描述之后,態度很敷衍,说什么残疾人乞討不归他们管,让我去民政局。” “我去民政局,民政局的人说他们没有接到相关举报,不了解情况。” “我又打了县长热线,没人接。” “最后我在网上查了一下石桥县的相关信息,发现以前也有人反映过类似的事情,但帖子全部被刪了。” 苏云的眼神微微收紧。 “帖子被刪了?” 方远征。 “对,我找到了几个被缓存的残页,时间最早的一条是四年前发的,说石桥县有人控制残疾小孩乞討,但原帖已经不存在了。” “后来还有两三条类似的,发出来没多久就消失了。” 苏云。 “所以你选择自己发到网上。” 方远征。 “是的,正规渠道走不通,我又没有能力继续深入调查,只能把视频发出来,希望能引起关注。” “但我的粉丝太少了,发了一天才几百播放量。”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明显的无力感。 “苏先生,我做这行很多年了,见过很多黑暗的东西,但这一次……我站在那些孩子面前的时候,真的很难受。” “他们的眼睛是空的,不是正常小孩的那种眼神,是那种被打过很多次之后已经不知道疼了的那种空。” 电话安静了几秒。 苏云开口了。 “方记者,你现在人在哪里?” 方远征。 “我回省城了,在临川省会。” 苏云。 “石桥县的具体位置和你看到孩子的那条街道,能標出来吗?” 方远征的语气一下子变了。 “可以!我回来之后整理了一份文档,標註了我看到孩子的具体位置,还有那几个壮汉的体貌特徵描述。” “我甚至画了一张那条街的简易地图。” 苏云。 “发给我。” 方远征。 “好的,我马上发!” 他停顿了一下。 “苏先生,您……您是打算管这件事吗?” 苏云。 “你觉得呢?” 方远征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地响了起来。 “苏先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带路,我对那边的路况比较熟。” 苏云。 “不用,你做好记者该做的事就行了。” “材料发给我之后,保护好自己,別再单独去那个地方。” 方远征。 “好的,我这就整理髮给您。” 苏云。 “还有一件事。” 方远征。 “您说。” 苏云。 “你那个被砸的摄像机,有没有內存卡?” 方远征愣了一下。 “有的,摄像机虽然被摔碎了,但內存卡是独立的,我回来之后拆出来了,里面的画面还在。” “比我发到网上的那段要清晰得多,还多了一些我没放出来的內容。” 苏云。 “为什么没放出来?” 方远征的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有些画面太残忍了,我怕放出来会被平台直接刪掉,所以只放了比较温和的部分。” 苏云。 “原始素材全部备份好,发一份给我。” 方远征。 “好的!” 通话结束了。 苏云把手机放下,看向魏子衿。 “查一下临川省石桥县。” 魏子衿已经在动了。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石桥县,隶属临川省黔东南州,总人口约二十三万,国家级贫困县,主要產业是农业和小规模矿產。” “行政区划上比较偏远,距离州府有一百六十公里,交通不太方便。” 苏云。 “当地的公安和政府班子查一下。” 魏子衿。 “好的。” 江小曼一直在旁边听著。 她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 “老板,採生折割这种事情,我以前以为只有古代才有。”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古代才有的东西多了去了,拐卖妇女、宗族私刑、活人殉葬,哪一样真的消失了?” “只是换了形式,换了地方,藏得更深了而已。” 江小曼低著头没说话。 魏子衿这时候抬起头来。 “老板,航班三点半,要不要改签?” 苏云想了一下。 “先回江城,我需要看完方远征的全部材料再做判断。” 魏子衿。 “明白。” 苏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菜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但他吃得没什么胃口。 脑海里一直在转著那个视频里的画面。 那个坐在街角的孩子,脏兮兮的脸,空洞的眼睛。 还有那条破旧的街道上,不知道还藏著多少这样的孩子。 苏云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魏子衿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 是她跟了苏云这么久之后才能捕捉到的东西。 苏云在想事情的时候,眼神通常是淡的,带著一种旁观者的距离感。 但有些时候,那种距离感会消失。 上一次是在回龙镇看到粉笔墙上六十七个名字的时候。 再上一次是在直播间听到沈一白念那封绝笔信的时候。 现在又是这种眼神。 魏子衿没有说话。 她默默地记下了石桥县的各项信息,然后继续查询当地的行政框架。 午饭草草结束。 三人坐车赶往机场。 路上,方远征的材料发过来了。 一份word文档,里面包含了他在石桥县看到的所有细节。 三个孩子的体貌描述,伤残部位和程度。 四个壮汉的身高体型和穿著特徵。 那条街道的简易手绘地图。 以及他在当地打听到的一些零碎信息。 苏云在车上仔细看完了整份文档。 然后他又打开了方远徵发来的原始视频素材。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比网上那段清晰得多。 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孩子腿上的伤痕。 不是摔伤,不是烧伤。 是一种有规律的、人为操作留下的痕跡。 苏云看完之后,把手机揣进了口袋。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江小曼忽然问了一句。 “老板,那个记者是一个人去的?” 苏云。 “嗯。” 江小曼。 “一个人跑到那种地方去拍这种东西,还被人砸了摄像机推了一顿,他图什么啊?” 苏云没有睁眼。 “图那些孩子被看见。” 江小曼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了一句。 “那他成功了,您看见了。” 苏云没有说话。 第750章 方远征拍到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 下午三点半,航班准时起飞。 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京海的全景在视线中缩小。 港口、高楼、道路、海岸线,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微缩的模型。 那些灯火,那些街道,那些曾经被盛大集团笼罩的阴影。 他花了几天时间,把这些阴影清除了。 但在几百公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还有另一种阴影。 更深的,更脏的,更让人作呕的阴影。 苏云收回目光。 他拿出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江城之后,安排一个小时的碰头会,关於石桥县的事情】 魏子衿秒回。 【收到】 苏云又给方远徵发了一条。 【方记者,你最近还能回石桥县吗?】 方远征的回覆来得很快。 【能,但得小心点,上次那些人可能记住我了】 苏云。 【先別去,等我消息】 方远征。 【好的,苏先生】 他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 【苏先生,我跑了十几年的调查报导,被人追过,被人打过,被人威胁过,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主动找到我说要管这件事】 【谢谢您】 苏云看了这条消息几秒钟。 他回了两个字。 【应该的】 然后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了眼睛。 飞机在平流层中平稳飞行。 两个小时后降落在江城。 走出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魏子衿叫了一辆车,三人直奔天机阁。 路上,苏云又收到了几条消息。 安信发来一条。 【苏先生,张小鹿的父亲翻案文书今天正式下发了,省高院已经確认张国良系无罪,恢復名誉,国家赔偿也在走程序了】 苏云回了一句。 【告诉张小鹿,他父亲的名字洗乾净了】 安信。 【已经告诉他了,小伙子哭了半个小时】 苏云嗯了一声,继续翻消息。 雷大炮也发了一条。 【小苏啊,你在京海搞的那个事情中央领导都看了,点了名表扬,厉害厉害】 苏云没有回覆雷大炮。 他直接退出消息列表,打开了投票页面。 第三轮城市投票开启七个小时了。 当前排名靠前的城市已经开始拉开差距。 苏云扫了一眼前几名的数据,记在心里,没有多想。 投票的事情交给网友自己决定就好了,他不干预。 回到天机阁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了下来。 院子里的灵泉阵运转正常,灵气浓度比他离开前又提升了一些。 后院的血灵果树上掛著几颗新果子,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波动。 苏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走进了书房。 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坐在里面了。 魏子衿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整理好了关於石桥县的所有信息。 苏云坐下来。 “说吧。” 魏子衿。 “石桥县的行政班子,我查了一下,县委书记叫郑永年,任职六年了,县长叫刘明,公安局长叫汤志远。” “这三个人的公开履歷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苏云。 “什么细节?” 魏子衿。 “石桥县的信访记录在四年前突然减少了,从之前的每年一百多件降到每年不到二十件。” “但同期,石桥县的经济数据和民生指標並没有明显改善。” 苏云。 “信访减少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是因为信访被拦住了。” 魏子衿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推测的,但目前没有实证。” 苏云想了一下。 “方远征的原始素材里,那些壮汉的面部特徵有没有能够辨认的?” 魏子衿。 “画面质量有限,但有两个人的正脸拍到了大概轮廓,做不了精確比对,但如果能拿到当地人口资料库的话,有一定概率可以缩小范围。” 苏云。 “不急,这个后面再说。”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子衿,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切入?” 魏子衿想了一下。 “最稳妥的方式是先掌握確凿证据,然后通过官方渠道推动调查,比如联繫省公安厅或者直接报公安部。” 苏云。 “方远征已经报过当地的警了,没有用。” 魏子衿。 “所以要越级,跳过县一级,直接走省厅或者部级渠道。” 苏云。 “前提是有足够的证据。” 他停了一下。 “方远征拍到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那条街上有三个孩子,但整个石桥县有多少?背后控制他们的组织有多大?资金炼是什么?保护伞是谁?这些都不清楚。” 魏子衿。 “所以您打算亲自去?”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江小曼。 “小曼,你那边基金会的法务团队现在手头的案子多不多?” 江小曼赶紧翻了一下手机。 “赵阳案已经移交检察院了,栗树村的案子律师在跟进中,周桂芳诈骗案团伙全部落网在等开庭,陈思琪的网贷案也在走程序了。” “目前还在活跃跟进的大概有十一件,法务团队还有余力。” 苏云。 “好,让法务团队先研究一下採生折割相关的法律条款和既往案例,准备好预案。” 江小曼记了下来。 “还有呢?” 苏云。 “联繫一下公安部的儿童失踪信息紧急发布平台,查一下过去五年內临川省黔东南州范围內的儿童失踪报案记录。” 江小曼。 “好的。” 苏云看向魏子衿。 “子衿,让魏长明帮忙查一下石桥县的財政数据,特別是民政口的拨款去向。” 魏子衿。 “明白。” 苏云站了起来。 “今天先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对了,小曼。” 江小曼。 “在!” 苏云。 “你行李箱里还有烤麵筋吗?” 江小曼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无辜。 “没有了,在京海吃完了。” 苏云看了她两秒。 “那你口袋里鼓出来的那个是什么?” 江小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外套口袋里露出来的半截竹籤。 她的脸慢慢红了。 “是……机场买的。” 苏云。 “不是说吃完了吗?” 江小曼。 “京海的吃完了,这是江城机场的,不算。”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魏子衿看著苏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头看向江小曼。 “你到底在哪个机场没买过烤麵筋?” 江小曼委屈地掏出口袋里的烤麵筋。 “这明明是烤豆皮好吧。” 魏子衿。 “那更离谱了。” …… 夜深了。 天机阁的灯光渐次熄灭。 苏云坐在后院的石凳上,面前放著那杯灵茶。 灵泉阵的微光在地面上流动,灵气的浓度让他的呼吸都变得通畅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方远徵发来的那段原始视频。 画面在黑暗的手机屏幕上播放,很安静。 那个坐在街角的孩子。 空洞的眼睛。 脏兮兮的脸。 和那双被人为折断过的腿。 苏云关掉视频,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江城的夜空没什么星星,但月亮挺亮的。 “採生折割。” 他轻声念了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在古代律法里,是判凌迟的重罪。 而在现代,它换了一个名字,叫做拐卖、虐待、组织残疾人乞討。 罪名换了,本质没变。 都是把活生生的孩子当成赚钱的工具。 苏云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灵力开始在经脉中运转。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功法运行路线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 他需要儘快推进修为,不仅仅是为了林知夏的治疗,也是为了面对更多可能出现的情况。 石桥县那个地方,水有多深,他现在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水有多深,该趟还是得趟。 那些孩子等不了太久。 修炼持续了两个小时。 苏云睁开眼睛的时候,灵力比之前又充盈了一些。 中阶功法的灵力压缩效果確实强悍,每一次运功之后经脉的容量都在微微扩张。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投票页面刷新了一下。 苏云扫了一眼最新的数据,几个城市的票数变动很大,拉票的竞爭已经白热化了。 他没有多看,关掉页面。 走回臥室之前,他又打开了方远征的聊天框。 对方的头像是灰的,应该已经睡了。 苏云想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方记者,明天我的团队会跟你对接具体信息,你准备好所有的原始素材和笔记】 【还有,別再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到床头。 躺下之前,他又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苏云】 【当前功德值:2450点】 苏云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 不够。 还远远不够。 他关掉面板,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浅的光影。 天机阁很安静。 后院灵泉阵的微光在黑暗中幽幽流动。 血灵果树上的新果子在灵气的滋养下无声生长。 而在几千公里之外的某个偏远县城,那些空洞眼睛的孩子或许正蜷缩在某个看不到月光的角落里。 苏云翻了个身。 他知道自己今晚不会睡得太好。 但明天,该做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少。 第751章 高层震怒,必须处理! 苏云没睡好。 准確来说,他只睡了三个半小时。 凌晨四点多醒了一次,脑子里全是那段视频的画面,翻来覆去又躺了半个小时,索性起来打坐运功。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灵力压缩路线在经脉中运转了两个周天,身体的疲劳感总算消退了一些。 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刚蒙蒙亮。 苏云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消息提示。 方远征凌晨两点回了消息。 【苏先生,素材和笔记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隨时可以对接】 【您放心,我不会再一个人去了】 苏云没有回覆,先点开了投票页面。 页面加载出来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临川省的票数已经衝到了第一名。 而且不是普通的第一名,是断层式的第一名。 排名第二的城市跟临川省之间的差距,已经拉到了將近三千万票。 评论区的画风也完全变了。 之前各个城市的网友还在搞拉票大战,互相调侃,氛围轻鬆得跟过年似的。 但从昨天下午开始,评论区几乎清一色都在说同一件事。 【求求苏先生去临川省,那些孩子不能再等了】 【我看了那个视频,一整晚没睡著,那些孩子的腿是被人故意折断的啊】 【什么叫採生折割?就是把好好的孩子弄残废,然后逼他们上街乞討赚钱,这种畜生不配活著】 【投临川省,不为別的,就为那些孩子】 苏云翻了几屏评论,放下手机。 他起身洗了把脸,换了衣服,走出臥室。 天机阁的院子里晨光微淡,灵泉阵的光纹在地面上缓缓流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灵气。 后院的血灵果树上又多了两颗新果,个头不大,还需要几天才能成熟。 苏云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厨房。 他给自己泡了一杯灵茶。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茶叶是灵茶树上摘的第一批嫩芽,泡出来的茶汤澄澈透亮,入口之后精神力会微微提振。 端著茶杯走进书房坐下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魏子衿的消息。 【老板,今天早上的热搜您看了吗?】 苏云回了一个字。 【说】 魏子衿很快发来一串信息。 【採生折割的话题从凌晨开始发酵,目前已经掛在热搜榜第一位超过四个小时了】 【方远征那条视频的播放量从昨天的几百直接涨到了两千三百多万,还在继续涨】 【央视新闻官方帐號转发了相关报导,措辞非常严厉】 【人民日报评论版今天早上发了一篇社论,標题是:对残害儿童的罪行零容忍】 【另外,我通过我爸那边得到一个消息】 苏云端著茶杯,等了两秒。 魏子衿的下一条消息发过来了。 【京城高层对这件事反应很大,据说某位领导在內部会议上直接拍了桌子】 苏云看完,没有立刻回復。 他喝了一口茶,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高层震怒,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採生折割这种事情,性质太恶劣了。 不管放在哪个时代,这都是天怒人怨的罪行。 古代律法里,犯这条罪的是要被判凌迟处死的。 现代虽然没有凌迟了,但拐卖儿童、故意伤害、组织残疾人乞討这几条加起来,判个无期甚至死刑都不为过。 问题在於,这种事能存在这么多年没被端掉,说明背后的保护伞不简单。 石桥县那个地方,方远征去报过警,没用。 以前也有人在网上发过帖子,被刪了。 信访记录四年前突然锐减。 这些信號加在一起,指向一个很明確的结论。 当地的行政和司法系统,至少有一部分人是知情的。 不是不知道,是装不知道。 苏云放下茶杯,给魏子衿回了消息。 【高层要动,那就让他们先动,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 【石桥县的財政数据查到了吗?】 魏子衿的回覆很快。 【我爸那边,已经调了石桥县近五年的民政拨款明细,今天上午应该能出结果】 【另外,公安部儿童失踪信息平台那边,江小曼昨晚提交了查询申请,目前在等回復】 苏云。 【今天上午把方远征的全部素材拿到手,整理成完整的案卷格式】 【下午碰头,我要看全部的东西】 魏子衿。 【收到】 苏云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灵茶又喝了一口。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灵泉阵运转时发出的极轻微的嗡鸣声。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 信息还是太少了。 方远征只看到了三个孩子,但石桥县到底有多少受害儿童? 控制这些孩子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他们的资金是怎么流转的? 幕后的头目是谁? 跟当地哪些官员有勾连? 这些问题,光靠远程调查很难搞清楚。 他需要亲自去一趟。 但在去之前,准备工作必须做足。 上次去鸿远县,对方启动交通封锁搞了一出闹剧,最后反而帮苏云把事情升级成了国家级事件。 这次石桥县的情况比鸿远县更极端。 对方如果狗急跳墙,苏云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他担心的是那些孩子。 一旦打草惊蛇,那些人有没有可能转移孩子,甚至灭口? 这个可能性是存在的。 所以必须快,同时也必须准。 一击即中,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苏云睁开眼睛,又拿起了手机。 他给方远徵发了一条消息。 【方记者,你之前在石桥县待了多长时间?】 大概过了五分钟,方远征回了。 【大概两天,第一天到的时候是下午,第二天上午就被人赶了,下午直接离开的】 苏云。 【两天时间你看到了三个孩子,都在同一条街上?】 方远征。 【是的,都在老城区那条主街上,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苏云。 【两百米內三个,那整个县城呢?】 方远征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会少】 【我在石桥县待的时间太短了,只走了老城区那一小片。但根据我后来查到的信息,石桥县下面还有十几个乡镇,有些比县城还偏】 苏云。 【你查到的那些被刪的帖子,有提到具体数量吗?】 方远征。 【有一条帖子提到过,说石桥县和周边几个县加起来,可能有几十个这样的孩子,但这个数字没有被证实过,原帖也被刪了,我只找到了缓存残页里的截图】 苏云看著这行字,没有说话。 几十个。 如果这个数字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打下最后一条消息。 【今天我的助理会跟你对接,把你手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她,包括那些被刪帖子的截图】 方远征。 【好的,隨时可以】 第752章 央视怒批採生折割 苏云把手机放下,喝完了最后一口灵茶。 茶杯见底了,但脑子里的东西还远没有理清楚。 他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去找江小曼。 江小曼的房间在天机阁东侧,苏云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门开了。 江小曼顶著一头乱髮站在门口,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里攥著一个吃了一半的烤麵筋竹籤。 苏云看了一眼那根竹籤。 “你早饭吃的是烤麵筋?” 江小曼的眼睛瞬间清醒了,把竹籤往身后一藏。 “没有没有,这是昨晚剩的,我热了一下。” “早上热烤麵筋吃。”苏云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 “蛋白质和碳水都有了嘛。”江小曼小声辩解。 苏云没有继续追究这个话题。 “今天上午联繫方远征,把他手上所有的原始素材、笔记、截图全部拿到手,人不用见面,线上对接就行。” 江小曼立刻正经了起来,点了点头。 “另外,公安部那边的儿童失踪数据申请跟进一下,催催。” “好的老板。” “再有就是法务团队那边,我昨天让他们研究的採生折割相关法律条款,今天下午之前要出一份完整的法律备忘录。” 江小曼一边往手机备忘录里记一边点头。 苏云看了她一眼。 “记完了先去刷牙,嘴角有辣椒。” 江小曼伸手一抹,脸红了。 苏云转身走了。 回到书房之后,他打开电脑,开始瀏览网上关於採生折割的討论。 热搜榜上掛著好几个相关话题。 【採生折割是什么意思】 【石桥县残疾儿童乞討】 【天机神算会去临川省吗】 【央视怒批採生折割】 苏云点开第一个话题,翻了一下里面的內容。 大部分网友其实並不了解採生折割的具体含义。 有人以为就是普通的拐卖儿童,有人以为是虐待,有人甚至以为是某种封建迷信的仪式。 真正知道这四个字背后意味著什么的人,並不多。 但知道的那些人,反应都非常激烈。 评论区里有一条高赞评论,是一个自称做了十五年社工的用户发的。 【我参与过两起类似案件的善后工作,所谓採生折割,就是犯罪分子把拐来的小孩子的四肢用各种方式人为弄残,有的是打断,有的是用药物腐蚀,有的是长期捆绑导致发育畸形。】 【目的只有一个,让孩子看起来越惨越好,这样放到街上乞討的时候路人才会给钱。】 【这些孩子一天要坐十几个小时,赚来的钱全部被控制者拿走。】 【如果乞討收入不达標,还会被打。】 【这不是电影情节,这是真实存在的。】 这条评论下面有上万条回復,几乎全是愤怒和震惊。 苏云看了几分钟,关掉了页面。 网友们的愤怒是真实的,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需要的是证据,是信息,是能够精准打击的东西。 上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去。 江小曼在十点前拿到了方远征的全部素材,包括原始视频、文字笔记、手绘地图、被刪帖子的截图,以及方远征后续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零散信息。 魏子衿那边也有了回馈。 魏长明调出了石桥县近五年的民政拨款数据。 “老板,数据出来了。” 魏子衿走进书房的时候,苏云正坐在桌前翻看方远征的笔记。 “说。” 魏子衿在他对面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石桥县过去五年的民政拨款总额为四千二百万,其中用於困难群眾救助的部分为一千八百万,用於残疾人保障的部分为六百万。” “花出去了多少?”苏云问。 “帐面上显示全部花完了。” “实际呢?” 魏子衿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这是她在说坏消息之前的习惯性表情。 “实际情况是,我让我爸交叉比对了石桥县民政局上报的救助人数和省民政厅备案的数据,两边对不上。” 苏云抬起头。 “差多少?” “石桥县民政局上报的年度救助人次是三千二百人次,但省民政厅那边备案的实际拨付对应人次只有一千九百人次,中间有將近一千三百人次的差额。”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一千三百人次的差额,对应的资金是多少?” 魏子衿在电脑上翻了一下。 “按照人均救助標准粗算,大约有四百到五百万的资金去向不明。” “五年累计呢?” “五年累计的话,差额至少在两千万以上。” 苏云听完,沉默了几秒。 两千万。 一个国家级贫困县的民政救助款,五年里有两千万不知所踪。 “继续查。”苏云说。 “明白。” 魏子衿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了一下头。 “老板,还有件事。” “嗯?” “方远征今天早上在他的自媒体上又发了一篇长文,详细描述了他在石桥县的完整经歷,包括被人砸摄像机和报警无果的全过程。” “播放量呢?” “已经破三千万了,评论区全在求你去临川省。” 苏云没有回应,低下头继续翻看笔记。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三个人坐在天机阁的小餐厅里。 江小曼难得没有在饭桌上疯狂乾饭,她扒拉著碗里的米饭,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怎么了?”魏子衿问她,“不舒服?” 江小曼摇了摇头。 “我上午整理方远征那些素材的时候,把原始视频又看了一遍。” 她放下筷子。 “比昨天在机场看的那个清楚多了,有一段是拍到了一个孩子的近景,那个孩子的小腿,从膝盖以下是往外弯的,弯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江小曼的声音有点发紧。 “那种角度,正常的骨骼长不出来的,一定是被人掰过去的。” 餐厅里安静了一下。 苏云夹了一块菜放进碗里。 “把饭吃完。” 江小曼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怎么这么冷静啊?” 苏云嚼了两下,咽下去。 “我不冷静,谁去冷静?你去?” 江小曼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难过可以,愤怒也可以。”苏云淡淡地说,“但別让情绪占了脑子,我们要做的事情需要清醒著才能做好。” 江小曼低下头,重新拿起了筷子。 吃了几口之后,她突然又抬头看著苏云。 “老板。” “嗯?” “那些控制孩子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云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觉得呢?” 江小曼认真想了想。 “我觉得枪毙都便宜他们了。” 苏云没有评价这句话。 他继续吃饭。 第753章 今晚要好好讲讲,採生折割的事情 下午两点,三个人在书房碰头。 方远征的全部素材、魏长明调来的財政数据、公安部儿童失踪平台反馈的初步数据、法务团队出具的法律备忘录,所有的东西摊在桌上。 苏云一份一份看完。 公安部儿童失踪平台的数据最让他在意。 过去五年內,临川省黔东南州范围內登记在案的儿童失踪报案,一共有一百一十七起。 其中石桥县及周边三个县合计四十三起。 四十三个家庭,四十三个孩子。 这只是报了案的。 还有多少没报案的?还有多少被劝退的?还有多少报了案之后不了了之的? 苏云把数据放下来。 “子衿。” “在。” “帮我联繫魏长明,问他一件事。”苏云的语气很平,“京城高层对石桥县的事情,目前是什么態度,是打算交给地方自查,还是准备派人下去?” 魏子衿点了点头,拿出手机走到一边拨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她回来了。 “老板,我爸说,据他了解,高层对这件事的態度是极其严厉的,目前已经有指示下到了临川省委,要求省委立刻著手调查。” “立刻是多久?”苏云问。 魏子衿顿了一下。 “这个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线。” 苏云点了点头。 他理解这个“没有具体时间线”意味著什么。 高层震怒是真的,指示也是真的,但从指示到落地执行之间,中间还隔著省、州、县三级行政环节。 石桥县的保护伞如果够硬,完全有能力在上面的人下来之前把表面工作做乾净,把孩子藏起来,把证据销毁。 到时候调查组下来一看,乾乾净净,什么都没有。 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 所以苏云不能等。 他不能等上面的调查走完三个月的流程,然后出一份“情况复杂需进一步核实”的报告。 那些孩子等不了三个月。 “今晚开播。”苏云说。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看向他。 “採生折割的事情,今晚直播的时候我会跟观眾详细讲一讲。” “讲什么內容?”魏子衿问。 “讲这四个字到底意味著什么。”苏云说,“大部分人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词,看到了几张图片,觉得很愤怒,但他们並不真正了解这背后的东西,我得让他们知道。” 江小曼点头。 “知道了才能真正重视,光是转发热搜没用。” “嗯。”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投票的事情不用管了,临川省已经断层了,没有悬念。”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去?”魏子衿问。 “快了。”苏云说,“但不是今天,准备工作还没做完。” 他转过身。 “今晚直播的主题很重,你们两个都精神著点。” 两人同时点头。 …… 下午剩余的时间里,苏云一个人待在书房,翻阅了法务团队整理的採生折割相关法律资料和歷史案例。 从古代的律法记载到现代的几起大案。 2011年河南曾经破获过一起特大拐卖儿童並致残强迫乞討的案件,解救了五十多个孩子。 2015年广东也有过类似的案件。 每一起案件的细节都触目惊心。 那些被解救的孩子,很多终身残疾,无法恢復。 有些孩子被控制了五六年,已经完全丧失了正常的社交能力和语言能力。 还有些孩子,被解救之后根本找不到亲生父母,因为他们被拐走的时候太小了,什么都不记得。 苏云一页一页地看完。 然后他合上了资料。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苏云坐在书房里闭目调息,恢復了一下精神力。 五点半,他睁开眼。 该准备了。 苏云起身走到衣柜前,拿出了那件天师紫袍。 他犹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今天不穿紫袍。 今天讲的內容太沉重了,穿紫袍开播容易让观眾的注意力跑偏。 他换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坐到了直播台前。 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在旁边就位了。 设备调试完毕,一切就绪。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小曼,投票最终结果截图了吗?” 江小曼举起手机晃了晃,“截了截了,临川省断层第一,总票数一亿两千万,第二名差了四千多万票。” 苏云点了点头。 …… 六点整。 直播间开启。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在线人数就开始疯涨。 十秒钟,五百万。 三十秒,一千二百万。 一分钟,两千万。 弹幕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来了!】 【苏神今天一定要说临川省的事啊!】 【採生折割,跪求苏先生管管那些孩子】 【我从昨天看完那个视频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投票投了临川省的举个手!】 【苏先生今天穿的好朴素,没穿紫袍】 苏云看著弹幕刷了半分钟,等人数稳定了一下,才开口说话。 “各位好,我是苏云。” 他的语气比平时沉了一些。 不是刻意压低的那种沉,是自然而然的那种。 “今天开播之前,有些话想跟大家聊一聊。” 他停了一下。 “关於採生折割。” 弹幕瞬间慢了下来。 不是人少了,是大家都在等著听。 【来了,正题】 【认真听】 【终於要说这个事了】 苏云坐在镜头前,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我知道这两天大家都在討论这件事,很多人在评论区问我什么是採生折割,也有很多人说看了视频之后很愤怒但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今天我就花点时间,跟大家把这件事说清楚。” 他的目光看著镜头。 “採生折割这四个字,最早出现在唐宋时期的刑律记载里。” “采,是採集的意思。生,是活人的意思。折割,就是折断、切割。” “连起来的意思是,对活著的人进行肢体上的折断和切割。”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什么?!】 【对活人?!】 【天啊我以为只是虐待,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呕了呕了呕了】 苏云没有停。 “在古代,採生折割主要用於两个场景,第一个是某些极端的巫术祭祀需要残肢作为祭品,第二个就是我们今天要重点说的,把人弄残之后强迫乞討来敛財。” “受害者绝大多数是儿童。” “因为儿童体型小、反抗能力弱、容易控制,而且外观上更容易引发路人的同情心,乞討的收入会比成年人高很多。”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很平稳。 但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开始出现大量的脏话和愤怒的表达。 【禽兽不如!】 【这种人不配当人】 【我操他妈的,对小孩子下手?!】 【活剐了都嫌轻】 第754章 临川省,一亿两千万票,断层第一 苏云等了几秒,等弹幕稍微缓了一下,继续说。 “有人可能会觉得,这种事情是古代才有的,现代社会不至於。” “我很遗憾地告诉各位,至少在2026年的今天,这种事情依然存在。” “它没有消失,只是藏得更深了。” 他拿起手机,调出了一份数据。 “我查了一下过去十五年来,国內公开报导过的涉及拐卖儿童並致残强迫乞討的案件,一共有十四起。” “十四起案件中,被解救的儿童总数超过两百人。” “其中最小的受害者,被拐走的时候只有两岁。” 弹幕再次安静了。 然后涌出了一片省略號。 【……】 【两岁】 【两岁的孩子啊】 苏云把手机放下。 “两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家在哪里,甚至不知道什么是疼。” “但有人把他的腿掰断了。” “掰断之后,放在街上,让他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路人看到了,觉得这个孩子好可怜啊,扔两块钱。” “这两块钱到不了孩子手里,被后面盯著的人收走了。” “一天下来收个一两百,一个月几千块。” “一个被折断了腿的孩子,就是这些人眼里的一台取款机。” 苏云的声音很稳,没有刻意煽情,也没有激动。 但越是这种平铺直敘的讲法,越让人听著揪心。 弹幕的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人在开玩笑了。 没有人在刷段子了。 全是沉默,愤怒,和无力感。 【看不下去了】 【我现在浑身在发抖】 【苏先生你一定要去临川省】 【求求了,求你去救那些孩子】 在线人数在这个时候突破了三千五百万。 苏云继续说。 “可能还有人会问,这些孩子的父母呢?就没有人找吗?” “找了。” “有的家庭找了十几年,倾家荡產,跑遍了大半个中国,最后还是没有结果。” “有的家庭报了案,案子被立了,但三五年过去了也没有任何进展,因为这些犯罪团伙分布在偏远地区,流动性强,取证困难。” “还有些家庭,连孩子是什么时候丟的都不確定,因为他们是留守儿童的家长,常年在外面打工,孩子放在老家跟著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看不住,孩子走丟了可能过了好几天才发现。” 苏云的敘述没有任何修辞,全是事实。 但每一句都扎进了观眾的心里。 【不说了不说了,我已经哭了】 【操他妈的,那些人渣给我去死】 【苏先生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 【我报名志愿者,有什么能帮忙的吗?】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继续往下讲。 “关於这些犯罪团伙的操作手法,我跟大家补充几点。” “他们通常会选择在偏远的乡镇或者农村作案,因为这些地方人口流动少,信息闭塞,监控覆盖不到,即使有人发现了异常也很难发声。” “被控制的孩子白天在街上乞討,晚上被关在统一的住处,多个孩子挤在一个房间里,吃的东西是最差的。” “表现不好的,收入没达到要求的,会被打。” “有些团伙还会给孩子餵一些药物,让他们保持虚弱的状態,防止逃跑。” 弹幕已经开始失控了。 愤怒的情绪在几千万人之间迅速蔓延。 【我从来没有看直播看到手在抖的】 【有些人不配以人类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 【苏先生,这些人的地址能查出来吗?】 【我出钱出力,要干啥说就行】 苏云抬起手,做了一个让观眾稍安勿躁的动作。 “大家先別激动,听我说完。” 直播间稍微安静了一些。 苏云调整了一下坐姿。 “我之所以今天花这么长时间跟大家讲这些,不是为了让大家生气,生气没有用。” “我是希望大家真正了解这件事的本质。” “採生折割不是某一个地方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人的罪恶,它是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 “从拐卖,到致残,到组织乞討,到分赃,到保护伞,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参与,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从中获利。” “要打掉这样的链条,不是抓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 “必须从头到尾,一个不剩地全部拔出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看著镜头,语气变了。 不是那种故意的变化,而是一种很自然的沉下去。 “所以,关於投票的结果。” 弹幕瞬间又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 【说!去不去!】 【临川省第一!断层第一!】 【苏先生你不去我跪下了】 苏云看著弹幕刷了几秒。 “临川省,一亿两千万票,断层第一。” “大家的意思我收到了。” 他点了一下头。 “我会去。” 两个字而已。 但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密度。 【去!!!】 【苏神出征,寸草不生!】 【那些畜生的末日到了】 【终於等到这句话了,我等了两天了】 【临川省的朋友们,苏先生要来了!】 【石桥县那些操控孩子的狗东西,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在线人数在这一刻衝破了四千万。 四千万人同时在线。 这个数字即使放在整个华国直播史上,也是排得上號的。 苏云等弹幕的浪潮稍微退了一点,才继续说。 “但我要跟大家说清楚几件事。” “去临川省之前,我还有一些准备工作要做,不是今天就走,具体出发时间到时候会通知大家。” “另外,在我过去之前,我希望大家不要自发组队去石桥县,也不要去骚扰当地的普通居民。” 他的表情很认真。 “我知道大家很愤怒,很著急,但衝动行事只会打草惊蛇,让那些人有时间转移孩子和销毁证据。” “要打蛇,就得打七寸,一次打死,不给它爬起来的机会。” 弹幕的节奏慢下来了,很多人开始发理性的回覆。 【明白了,苏先生说得对,不能打草惊蛇】 【对对对,听苏先生安排】 【我憋著,等苏先生发信號】 【苏先生你该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们全力配合】 苏云点了点头。 “行,那关於採生折割这个话题,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接下来的具体行动,到了临川省之后会在直播里跟大家同步。” 他的语气稍微轻了一点。 “现在,咱们回到老规矩。” 弹幕瞬间又活了过来。 【来了来了,算命环节!】 【终於等到福袋了】 【苏神刚才太严肃了,我还以为今天不算了】 【气氛终於正常点了,刚才差点把我看抑鬱了】 第755章 苏先生的售后,就是没有售后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今天第一次露出了一点放鬆的表情。 “在发福袋之前,先通报一下之前几个案子的后续。” “程雨萱直播打赏案,尘夏娱乐平台已被文化执法部门约谈,涉事主播齐文涛的帐號被永久封禁,平台的大客户保护机制正在接受监管审查。” “刘磊的父亲刘德福,我昨天接到基金会工作人员的反馈,说刘德福在看完直播之后態度有所鬆动,同意让刘磊回去復读了。” 弹幕里立刻有人调侃。 【鬆动?我猜是被全网骂得狗血淋头之后鬆动的】 【什么多子多福,这不纯纯一个糟老头子吗】 【刘磊加油啊,高考干碎那些卷王!】 苏云看了一眼这条弹幕,嘴角动了动。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说一下,之前在直播里送出去的那个固元丹,你们应该都看到新闻了,被人拿去拍卖行卖了一千二百万。” 弹幕瞬间沸腾了。 【一千二百万!】 【一颗壮阳丹卖一千二百万?!】 【这是什么级別的韭菜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钱人的快乐我不懂】 【苏先生你不考虑批量生產吗?这利润率比贩毒都高啊】 苏云面无表情。 “我说过了,符籙和丹药不出售,不接受定製,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商业合作。” “抽到的人怎么处理是他们的自由,但我这边不会因为这件事改变任何规则。” “另外提醒一下大家,网上已经出现了仿冒的天机神算符籙和丹药在售卖,全是假的,一个真的都没有。” 他顿了一下。 “买到假的別来找我,找卖你东西那个人。” 【哈哈哈哈哈好冷漠】 【苏先生的售后就是没有售后】 【笑死,隔壁直播间还有人卖苏先生开过光的玉佩呢,我都不知道苏先生什么时候摆摊开过光了】 苏云没有理会这些弹幕。 他直起身子,看向镜头。 “好了,閒话少说,今天的规矩不变。” “三卦,三个福袋,抽到谁算谁的。” 他抬了一下手。 “第一个福袋,发了。” 弹幕瞬间刷出了一排整齐的抢字。 【抢!】 【这次一定是我!】 【我已经连续抢了二十八期了,一次都没中过】 【概率学已经对我失效了】 【你们別跟我抢,让我来,我欠了网贷,真的需要苏先生帮我看看】 …… 福袋发出去三秒不到,中奖信息就弹了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中奖者的暱称。 “深夜孤灯” 头像是全黑的,什么都没有设置。 连线请求几乎同时发了过来,速度快得离谱,说明对方一直在等。 苏云点了接通。 画面跳出来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节奏慢了一拍。 屏幕那头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头髮隨意扎在脑后,碎发散了一脸,眼睛肿得厉害,嘴唇乾裂,脸上的疲態几乎是刻进了皮肤里的那种。 她身后的背景是一面白墙,墙角有一小块水渍,灯光昏暗得很,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把眼底的青黑照得格外清楚。 看环境,像是一间廉价出租屋。 弹幕开始刷了起来。 【这位大姐看著好憔悴啊】 【眼睛肿成这样,是哭了很久吧】 【深夜孤灯这个名字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先別急,等苏先生看看】 苏云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望气术已经自动运转。 女人身上的气场灰濛濛的,压得很低,带著一股浓重的悲伤和焦灼,但底色並不浑浊,反而透著一种很乾净的正气。 罪恶值,零。 苏云的视线微微移动了一下,因为他注意到这个女人身上还牵著一条很细的因果线。 那条线向北方延伸,连接的方向在黑龙江省境內。 线的那头,缠绕著一团暗红色的煞气。 系统面板在苏云眼前展开了。 不是这个女人的面板。 而是那条因果线另一头的人的面板。 【姓名:韩志远】 【年龄:41岁】 【职业:黑龙江省安北县林草局副局长】 【近期运势:大凶,事发东窗,仕途尽毁,牢狱之灾已成定数】 【过去:公职人员,表面循规蹈矩,实则长期对亲生女儿施以家暴,持续超过三年,手段残忍程度逐年加剧,2019年与前妻赵秋月离婚,以经济条件优越为由获得女儿韩小雪抚养权,离婚协议中违规附加“不许女儿联繫生母”条款,实际长期由奶奶照顾女儿起居,本人对女儿关爱近乎为零,2026年1月4日晚因琐事对女儿实施严重殴打,致肋骨骨折、气胸、肺挫伤、颅脑损伤、鼻骨骨折、腹部多处伤,事后全家无一人送医,女儿次日中午自行爬出家门向同学求救】 【未来:刑事追诉无可逃避,公职开除,社会性死亡】 【罪恶值:189】 【详细罪行:长期虐待亲生未成年女儿,多次家暴且手段持续升级,最近一次殴打致轻伤二级,公职人员知法犯法,利用体制內关係延缓案件进展,通过单位出面周旋试图大事化小】 苏云把面板看完了。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熟悉他的魏子衿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苏云开口了。 “你好。” 声音很平,和刚才讲完採生折割那段沉重內容后的语气差不多,没有刻意调整。 屏幕那边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到苏云会先开口,而且语气这么平静。 “苏,苏先生好。”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那种哭了很久之后嗓子发不出力的感觉。 “我叫赵秋月,今年三十九岁。” 她说话的时候,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苏云看著她。 “別紧张,慢慢说,今天这个卦你想问什么?” 赵秋月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稳住。 但她一开口,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苏先生,我想求你帮帮我女儿。” 弹幕开始快速滚动。 【女儿怎么了?】 【別哭別哭,苏先生在呢】 【这位姐姐看著真的好心疼】 【有啥事说出来,苏先生能管的一定管】 赵秋月用手背抹了一下脸上的泪。 “我女儿叫韩小雪,今年十二岁。”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组织语言。 “2019年我和她爸离婚了,小雪判给了她爸,因为,因为他是公务员,收入稳定,法院觉得他那边条件好。” 苏云没有打断她。 赵秋月继续说。 “离婚协议里有一条,说我不能主动联繫小雪,也不能干涉她爸那边的教育方式。”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透出一种强烈的自责。 “我当时傻,我什么都不懂,他让我签什么我就签了什么,我以为只要小雪能过上好日子,我怎样都行。” 第756章 离婚协议不让联繫亲生女儿?这合法吗? 弹幕的情绪已经开始转变了。 【等等,离婚协议不让联繫亲生女儿?这合法吗?】 【这种协议条款应该是无效的吧?】 【怎么法院也不管?】 【別急別急,让大姐先说完】 赵秋月的眼泪一直没停过。 “这六年多,我几乎没见过小雪几次,她爸不让见,我打电话过去他也不接,有时候小雪偷偷用奶奶手机给我打过来,说两句话就被发现了,然后电话那头就是她爸的骂声。”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一直以为,至少她在那边吃穿不愁,她爸再怎么样也是亲爹,不会对自己闺女怎么样的。” 苏云依旧没有说话。 他在等。 赵秋月终於说到了核心的部分。 “今年一月份,我突然接到了小雪同学妈妈打来的电话。” 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她说,小雪在学校跟同学说,她被她爸打了,打得很严重,肋骨断了。”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瞬间停滯了一秒。 然后炸了。 【什么?!】 【肋骨断了?!十二岁的孩子?!】 【亲爹打的?!】 【我看错了还是说错了,肋骨骨折???】 【这是家暴还是谋杀啊】 赵秋月已经说不下去了。 她捂著嘴,肩膀剧烈地抖动,哭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苏云等了十几秒,等她稍微平復了一点。 “赵女士。” 赵秋月抬起头,眼睛红得嚇人。 “苏先生。” “你女儿现在人在哪里?” “在我这里,我这里。”赵秋月赶紧说,“出事之后我去法院申请了变更抚养权,小雪现在暂时跟著我住。” 苏云点了一下头。 “她现在身体情况怎么样?” “治了,治了快三个月了,骨头在长,但医生说肺那边还要继续观察。” 赵秋月的嘴唇哆嗦著。 “苏先生,她不只是被打了这一次,她跟我说,这三年多她爸一直在打她,一直在打。” 直播间再次炸锅。 【三年?!打了三年?!】 【畜生啊这是】 【十二岁的小姑娘被亲爹打了三年没人管?】 【有没有搞错啊他不是公务员吗】 【公务员怎么了,公务员就不能是畜生了?】 苏云的表情始终没有太大的波动。 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赵女士,你先別急,我来帮你捋一下。” 赵秋月连忙点头。 “小雪被打的这件事,你报警了吗?” “报了。”赵秋月赶紧说,“一月十三號立的案,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的,他被控制了。” “法医鑑定结果呢?” “轻伤二级。” 弹幕又刷了一轮。 【轻伤二级了都!这是板上钉钉的刑事犯罪啊】 【肋骨骨折加气胸才轻伤二级?这鑑定標准是不是有问题?】 【轻伤二级已经可以判三年了好吧】 【判三年够吗?我觉得不够】 苏云继续问。 “抚养权变更的诉讼进展到哪一步了?” 赵秋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是一种又急又无奈的表情。 “法院受理了,但开庭时间一直在往后推,说排期紧张,现在定的是五月十九號开庭。”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从一月到现在快四个月了,开庭时间还在往后排?” 赵秋月点头。 “而且苏先生,我跟您说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找谁说。” “说。” “他们单位,就是安北县林草局,到现在都在帮他打掩护。” 赵秋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愤怒。 “我之前去他们单位找过领导,你猜人家怎么跟我说的?说韩志远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来上班,具体情况单位不掌握。” “不掌握?”苏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对,就说不知情。”赵秋月咬著牙,“一个副局长,公职在身的人,几个月不上班,单位居然说不知情,你信吗苏先生?” 苏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弧度。 “我不信。” 弹幕瞬间刷屏。 【苏先生说不信了,那就是有猫腻】 【林草局在装死是吧】 【单位包庇得也太明显了吧】 【副局长几个月不上班单位不知道?当全国人民都傻?】 【这帮人怕不是在等风头过了再给他擦屁股】 苏云没有继续追问赵秋月,而是闭了一下眼睛。 他在看系统面板上的详细信息。 那些赵秋月不知道的,小雪没有来得及说清楚的,以及韩志远试图掩盖的所有真相,在面板上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苏云睁开眼。 “赵女士。” “嗯,苏先生。” “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你很难受,但我需要你听完。” 赵秋月的身体微微一僵。 “您说,我听著。” 苏云的目光看向镜头。 “你刚才说,小雪被打了三年,这个时间是准確的,但你不知道的是,这三年里她挨打的次数,远比她告诉你的要多得多。” 赵秋月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什么意思?” “她只跟你说了她记得住的几次,实际上从2022年下半年开始,韩志远对她的暴力就没断过。” 苏云的语气很平。 “起初是打巴掌、拧耳朵这种程度,后来逐渐升级到拳打脚踢,最近一年开始用拖鞋底、衣架这些东西。” 他停了一下。 “小雪的背上和手臂內侧有多处陈旧伤痕,这些伤痕的癒合程度不一样,说明是不同时间段留下的。” 赵秋月的手捂住了嘴。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弹幕的画风已经彻底变了,全是愤怒和心痛。 【天啊】 【三年,那得挨多少次打】 【十二岁的小姑娘啊】 【用衣架打小孩子?这是人干的事?】 【我现在浑身发抖】 苏云没有停。 “你问过小雪为什么不跟你求助吗?” 赵秋月使劲点头。 “我问了,她说,她说怕给我添麻烦。” 说到这里赵秋月彻底崩溃了。 “她才十二岁啊苏先生,她被打成那样了都不敢找我,因为那个离婚协议上写了不让她联繫我,她怕给我惹事。”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按了一下。 “赵女士,我先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什么?” “你那份离婚协议里不许女儿联繫生母这个条款,从法律上来讲,是完全无效的。” 赵秋月愣住了。 “无效?” “对,无效。”苏云说,“《民法典》明確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任何限制未成年子女与亲生父母联繫的约定,都违反了未成年人保护的基本原则,这类条款在司法实践中一律认定为无效。” 赵秋月怔在那里。 “你是说,这六年多,他拿来挡我的那个条款,从一开始就不算数?” “从一开始就不算数。” 苏云看著她。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点,他是故意用这个条款来切断你和孩子之间的联繫。” 第757章 苏先生普法一分钟,胜过十年法制宣传 赵秋月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当时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我就信了什么。” 弹幕齐刷刷地炸了一轮。 【这种协议条款居然能骗到人六年?!】 【说白了就是法盲被法棍欺负了】 【人家好歹还是公务员呢,知道法律怎么钻空子】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个妈妈也太苦了】 【苏先生普法一分钟,胜过十年法制宣传】 苏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停留。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赵女士,我现在要跟你详细说一下今年一月四號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赵秋月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她显然害怕听到那些细节。 但她还是点了头。 苏云的目光扫过面板上的信息。 “一月四號晚上,小雪和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在家里玩水枪。” 赵秋月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小孩子闹著玩,弟弟被水枪呲到了,喊了一句姐姐呲我。” “然后呢?”赵秋月的声音很轻。 “韩志远不在家,但他通过家里装的监控看到了这个画面。” 苏云停了一下。 “他看到之后,直接在监控的对讲功能里冲小雪吼了起来,原话里有一句,叫回来打死你。” 赵秋月的手攥成了拳头。 弹幕的密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打死你?对著十二岁的闺女说打死你?】 【因为玩水枪?!就因为小孩子闹著玩?!】 【这也能炸?这不就是正常的兄弟姐妹打闹吗】 【我跟我弟小时候玩水枪能玩一下午好吧】 【这个韩志远是有多大的火气啊】 苏云继续说。 “小雪听到监控里她爸的声音之后,非常害怕,转身就跑出了家门。” “跑了?”赵秋月问。 “跑了,但没跑掉。”苏云说,“韩志远和他现在的妻子开车追了出去,在附近的路上把小雪追上了,然后强行把她拉上了车。” 赵秋月浑身一颤。 “上车之后呢?” 苏云的眼睛看著镜头,语速放慢了。 “上车之后,韩志远从车里就开始打了。” “打到什么程度?”赵秋月的声音带著哭腔。 “拳打脚踢,一路没停过。” 苏云的语气像在陈述一份报告。 “回到家之后继续打,打完之后小雪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他顿了一下。 “肋骨骨折、创伤性气胸、肺挫伤、颅脑损伤、鼻骨骨折、腹部多处挫伤。” 每说一个伤名,赵秋月的身体就抖一下。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情绪在蔓延。 【我不敢看了】 【这是亲爹?这是杀手吧】 【肺挫伤加气胸,这种伤是能要命的你们知道吗】 【要不是小孩子恢復力强,这孩子可能就没了】 【我从来没有看直播看到拳头握疼的】 苏云让弹幕刷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赵女士,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赵秋月的嘴唇在抖。 “您说吧。” “小雪被打完之后,一个人躺在家里的地上。” 苏云的声音依旧很平,但直播间里几千万人都能感觉到那种压抑。 “当天晚上,韩志远打完人之后,没有送她去医院。” “继母也没有。” “奶奶也没有。” “全家没有任何一个人,过来看她一眼。” 赵秋月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她就那么躺著,从晚上八点多一直躺到第二天中午。” 苏云停了两秒。 “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肋骨断了,肺被挫伤了,呼吸都困难的状態下,在地上躺了整整一个晚上,身边没有一个人。”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刻衝过了四千五百万。 弹幕已经不是单纯的文字了,很多人直接在打省略號,有人打了一排感嘆號,有人只打了一个“操”字。 【我心臟受不了了】 【从晚上到第二天中午?十几个小时没人管?】 【奶奶呢?奶奶也不管?】 【继母呢?她在干什么?】 【这不是家暴了,这是故意杀人未遂】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你们问奶奶在干什么。” 他说。 “第二天凌晨,韩志远和他现在的妻子离开了家。” “奶奶带著弟弟也出去了。” “家里只剩小雪一个人。” 赵秋月的哭声已经压不住了。 她捂著嘴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的抖动出卖了她所有的情绪。 弹幕中开始出现大量的长文留言。 【我想问一下韩志远一家的良心是什么做的?钢筋混凝土吗?】 【打完人就走了,连看都不看一眼,这是亲生女儿啊】 【我家猫受了伤我都要抱著一晚上不睡觉,这人对自己亲闺女还不如我对猫】 【我现在在被窝里哭得浑身发抖,我妈以为我在看恐怖片】 【苏先生我求你把这个畜生扒得乾乾净净的】 苏云等赵秋月的情绪稍微缓了一点,才继续。 “赵女士,我接著说。” “嗯。”赵秋月使劲点头,眼泪还在流。 “第二天中午,小雪醒过来了。” 苏云的语速更慢了。 “她试了很多次,才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疼痛让她几乎站不住,但她还是撑著墙,一步一步走到了家门口。” “然后呢?”赵秋月问。 “然后她爬出了家门,找到了一个同学。” 苏云停了一下。 “是同学帮她报了警。” 赵秋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苏先生,你知道小雪跟我说了什么吗?” “你说。” “她说,她一开始想打电话给我,但是她不敢。” 赵秋月的声音碎成了一片。 “她怕违反那个离婚协议,怕给我惹麻烦。” 她哭著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女儿被打到骨头断了,躺在地上一个晚上都没人管,她爬出来的时候想的不是救自己,是怕连累她妈。”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洪流涌了上来。 密度之大,连文字都看不清了。 【我现在手在抖打不了字了】 【这辈子没看直播看到过这么想杀人的】 【十二岁啊,她才十二岁啊】 【韩志远你还是人吗?】 【苏先生,这种人你不收拾天理都不容】 【有没有安北县本地的朋友,这个林草局副局长到底怎么回事】 第758章 有了新儿子,就把亲闺女当累赘了是吧 苏云给赵秋月留了半分钟的时间平復情绪。 在这半分钟里,他把面板上的信息又过了一遍。 然后他开口了。 “赵女士,你今天来找我,除了讲述经过之外,最想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赵秋月抬起头,用力擦了一下脸上的泪。 “苏先生,我就想要两件事。” “说。” “我要回小雪的抚养权,我要让韩志远坐牢。” 她的眼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软弱无助的样子,而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决绝。 “这两件事,一件都不能少。” 苏云看著她。 “还有呢?” 赵秋月愣了一下。 “还有?” “你心里还有一件事,你不好意思说。” 赵秋月沉默了。 过了几秒,她低下头。 “苏先生,我想知道,这三年多小雪一直被打,为什么没有任何人站出来?学校的老师不知道吗?周围的邻居不知道吗?他们单位不知道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甘。 “我这个亲妈被隔绝在外面不知道,难道全世界都不知道吗?”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个问题,我来替你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镜头。 “韩志远,男,四十一岁,黑龙江省安北县林草局副局长,正科级干部。” “2019年与前妻赵秋月协议离婚,女儿韩小雪判给男方抚养,离婚协议中附加了一条不许女儿联繫生母的条款,刚才我已经说了,这个条款本身是违法的,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苏云停了一下,继续。 “但韩志远利用这个条款,成功地把赵女士和女儿之间的联繫切断了整整六年。” “切断联繫之后,他做了什么呢?” 苏云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再婚了,和现在的妻子生了一个儿子,然后把韩小雪的日常照顾全部丟给了孩子的奶奶。” “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子,在这个家庭里的角色是什么呢?” 他停顿了一下。 “多余的那个。” 弹幕开始出现整齐的愤怒。 【多余的那个?我看韩志远才是多余的那个】 【有了新儿子就把亲闺女当累赘了是吧】 【重男轻女加家暴加公务员包庇,这三件套给我看吐了】 【小雪的奶奶呢?奶奶不心疼吗?】 苏云似乎听到了这条弹幕,但他没有直接回应,而是接著往下说。 “赵女士问为什么没人站出来,我告诉你原因。” “韩志远在安北县林草局工作了十几年,在县里的体制內有一定的人脉关係,不算大,但够用。” “够用到什么程度呢?” 苏云看了一眼面板。 “这起故意伤害案是一月十三號立案的,到今天快四个月了,案件的实际侦办进展非常缓慢。” “原因有两个。” 赵秋月的眼睛瞪大了。 “是有人在拖?” “不只是拖。”苏云说,“韩志远被控制之后,他的单位第一时间做了什么你知道吗?” 赵秋月摇头。 “林草局的领导出面,找了当地派出所的关係,试图把这件事压成家庭纠纷內部处理。”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的密度陡然翻了一倍。 【又是压案!又是家庭纠纷!】 【肋骨断了叫家庭纠纷???你们派出所的標准是什么?死人才算刑事案件吗?】 【林草局出面保人?这是多大的胆子啊】 【安北县林草局,记住了,给我等著】 苏云的表情没变。 “他们没压成功,因为法医鑑定结果已经出来了,轻伤二级,按照法律规定必须立案追诉,这不是私了能解决的事情。” “但虽然没压下去,他们还是用別的方式在拖。” 赵秋月急切地问。 “什么方式?” “抚养权变更的案子,开庭时间反覆推迟,你以为真的是排期紧张吗?” 苏云的语气冷了下来。 “有人在给法院施压。” 赵秋月的脸色变得惨白。 “谁?” “你自己想想,韩志远一个副局长,在县里能认识谁。” 苏云没有把话说得太明,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弹幕开始出现理智分析型的留言。 【看懂了,体制內的关係在运转,帮韩志远拖时间】 【拖到什么时候?拖到风头过了?拖到证据模糊了?】 【说白了就是一群人在保一个打孩子的畜生】 【安北县纪委呢?难道纪委也是摆设?】 【据说纪委已经介入了,但到现在也没见什么动静】 苏云把弹幕扫了一遍。 “刚才有人提到纪委。” 他开口了。 “纪委確实介入了,但介入的程度和力度,很值得玩味。”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安北县纪委对韩志远的调查,目前还停留在初步了解情况的阶段。” 苏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一个公职人员把自己亲生女儿打到肋骨骨折、气胸、肺挫伤,法医鑑定轻伤二级,公安已经立案了,结果纪委搞了快四个月还在初步了解情况?” “这个了解得还真是初步。” 弹幕瞬间被这句话点燃了。 【苏先生这讽刺功力绝了】 【初步了解四个月哈哈哈哈,我考研都没准备这么久】 【安北县纪委你们是在了解情况还是在了解韩志远的底线到底在哪里啊】 【苏先生你別骂了,让他们先死一会儿】 【我已经在截图了,这段肯定上热搜】 赵秋月听到苏云的话,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找不到人帮忙,投诉无门,打电话打到嗓子哑了也没用。 “苏先生,那我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小。 “你先別急。”苏云说。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魏子衿。 魏子衿已经在低头打字了,她对这个流程太熟了。 苏云回过头来。 “赵女士,我再跟你补充几个你不知道的细节。” “什么细节?” “一月四號晚上韩志远打完小雪之后,他和继母离开了家,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赵秋月摇头。 “他们回了继母的娘家住了一晚上。” 苏云的声音很轻。 “打完孩子,走了,回丈母娘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赵秋月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他打完就走了?” “走了,连头都没回过。”苏云说,“继母也没说一句话,没提送医院,没提叫救护车,什么都没做,跟著韩志远直接上车走了。” 弹幕再次沸腾。 【继母也是共犯!】 【不作为就是帮凶!】 【见死不救四个字就是给这种人准备的】 【我现在开始理解为什么有人喊著要上门了】 【冷静冷静,让苏先生安排,別衝动】 第759章 绕过县级直接到市和省,这个操作太狠了 苏云继续往下说。 “奶奶呢?奶奶当天晚上在家。” “她没看到小雪被打?”赵秋月脱口而出。 “看到了。”苏云说。 赵秋月愣了。 “看到了为什么不拦?” “拦不住。”苏云的语气很平,“韩志远打人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奶奶也被嚇到了,但她没有报警,没有打120,也没有在韩志远走后去查看小雪的伤情。” “第二天一大早,奶奶带著弟弟出门去买菜了。” 苏云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两秒。 “赵女士,我说这些不是要你去怪一个老人家,但你需要知道的是,在那个家庭里面,所有人都已经对韩志远的暴力行为习以为常了。” “包括你的女儿。” 赵秋月再也忍不住了。 她整个人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那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崩塌的哭法,连手机都差点滑落。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大量的沉默。 不是因为大家没话说。 是因为说不出来。 【……】 【……】 【算了我不打字了】 【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在工位上哭得像个傻子】 【旁边同事问我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解释】 苏云等了半分钟。 赵秋月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苏先生,我……我对不起小雪,这六年我应该拼了命去找她的,我不应该信他的话。” 苏云看著她。 “赵女士,我说一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赵秋月吸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 “你確实有做得不够的地方,但你不是施暴者。” 苏云的语气变了。 不是冷,是一种很郑重的正。 “打孩子的是韩志远,不是你。” “签了那份协议之后不去爭取的你有责任,但你没有动手打你的女儿。” “你现在正在为她爭抚养权,你正在为她站出来,你今天出现在这个直播间里,就说明你没有放弃。” 赵秋月的眼泪还在流,但她使劲点了好几下头。 弹幕刷出了很多鼓励。 【赵姐加油,小雪需要你】 【別自责了,该被骂的是韩志远,不是你】 【苏先生说得对,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孩子抢回来】 【抢什么抢,抚养权本来就该是她的好吧】 苏云给了赵秋月几秒的缓衝时间,然后开始做安排。 “赵女士,以下几件事你听好。” 赵秋月赶紧抹了一把脸,认真地看著手机屏幕。 “关於抚养权变更的诉讼,五月十九號的开庭不管再怎么推都不能接受了,我这边的法务团队会介入。” 苏云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已经在本子上记录了。 “天机基金会法务部的律师会在明天之內跟你取得联繫,免费代理你的全部诉讼,包括抚养权变更和撤销韩志远监护资格两条线並行推进。” 赵秋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免费?” “免费。”苏云说,“你不需要花一分钱。” 赵秋月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先生,我,我……” “先別感动,我还没说完呢。”苏云打断了她。 弹幕被这句话逗笑了。 【哈哈哈哈苏先生这个感动阻断器】 【人家刚要说感谢的话呢就被打断了】 【苏先生:別浪费时间感动了,我还有事要安排】 苏云继续说。 “关於刑事案件,韩志远的故意伤害案已经立案了,但进展太慢这个问题,需要外力推一把。” 他顿了一下。 “子衿。” 魏子衿抬头。 “把韩志远案的相关材料整理一份,提交两个方向。” 魏子衿已经在打字了。 “哪两个方向?” “安北县上一级,直接递交市公安局与市纪委,绕过县一级的所有环节。” 魏子衿点头。 “同时给省纪委发一份,重点说明两件事。” 苏云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 “韩志远作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对未成年亲生女儿长期实施家暴这是其一,安北县林草局在韩志远被刑事立案之后仍以不知情、未上班为由拒绝配合调查甚至出面说情试图压案这是其二。” 魏子衿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著。 “明白了,还有吗?” 苏云想了一下。 “再加一条,韩志远的公职身份是否经过了政审中的品行审查,他在任职期间是否存在其他违纪违规行为,请纪委一併彻查。” 魏子衿应了一声,开始整理。 弹幕又活了过来。 【苏先生办事的效率永远让人安心】 【绕过县级直接到市和省,这个操作太狠了】 【安北县那帮和稀泥的,这下全完了】 【政审品行审查那条太绝了,这是要连根拔啊】 【就该这样,副局长打孩子打到骨头断了,单位还在装死,必须一起查】 苏云转回来看著赵秋月。 “赵女士,接下来是关於小雪的身体情况。” “嗯嗯,苏先生您说。” “你说她在治疗,骨头在恢復,肺那边还要观察?” “对。” “她现在是在哪个医院治的?” 赵秋月说了一个县医院的名字。 苏云皱了一下眉头。 “县医院的条件不太够,尤其是肺挫伤和气胸后续可能存在的併发症,需要更好的医疗资源跟进。” 他看向江小曼。 “小曼,联繫一下哈尔滨那边的三甲医院,帮赵女士的女儿预约一次全面的复查,胸外科和骨科都要安排,费用走基金会。” 江小曼点头,刷刷地记了下来。 “好的老板。” 赵秋月张了张嘴,又想说感谢的话。 苏云抬了一下手。 “还有一件事。” 赵秋月赶紧闭嘴。 “小雪被打了三年多,身体上的伤可以治,但心理上的创伤比身体更严重。” 苏云的语气变得很认真。 “她长期处於暴力环境中,被孤立、被威胁、被恐嚇,不敢跟最亲的人求助,这种经歷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会留下非常深的心理阴影。” 赵秋月用力点头。 “我知道,她现在晚上经常做噩梦,有时候突然听到大声说话就会发抖。”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基金会会帮你联繫专业的心理諮询师,长期的,免费的,直到小雪完全恢復为止。” 赵秋月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试图擦掉。 “苏先生,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苏云看著她。 “你不用感谢我,你把小雪照顾好就行了。” 弹幕又刷了一轮。 【苏先生永远是这句话】 【別感谢了,把孩子带好就是最好的回报】 【赵姐,以后你和小雪都会好起来的】 【苏先生的基金会到底有多少钱啊,每次都是全包】 【有一种大侠叫天机神算】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他的目光又沉了下来。 “赵女士,最后我还要说几句话,不只是对你说的,也是对直播间里所有人说的。” 赵秋月点了点头。 苏云看向镜头。 “韩志远这个案子,表面上是一个父亲打了一个女儿,但实际上暴露出来的问题远不止这些。” 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离婚的时候,法院把孩子判给了经济条件更好的一方,这是2019年的事,到今天还有很多法院在用同样的標准。” 苏云的声音很稳。 “但经济条件好就代表这个人適合抚养孩子吗?他有钱就代表他有耐心、有爱、有责任感吗?” “韩志远的收入是稳定的,但他打他女儿也打得很稳定。” 弹幕在这句话之后出现了短暂的沉默,然后爆发出一片共鸣。 【说得太对了】 【抚养权不应该只看钱】 【有钱没爱等於有坟没魂】 【法院判抚养权的標准真的要改了】 【多少离婚家庭的孩子在这种標准下被推进了火坑】 第760章 安北县林草局,洗乾净脖子等著 苏云继续。 “还有一个问题,离婚协议里限制孩子联繫另一方父母的条款。” “我刚才说过了,这类条款在法律上是无效的,但在现实中,有大量的当事人不知道这一点,就像赵女士一样,被前配偶用一纸协议堵死了联繫孩子的路。” 他的目光很沉。 “如果赵女士这六年中有任何一次能够顺利联繫到小雪,小雪可能早就被救出来了。” “但她没有被给到这个机会。” 赵秋月听到这里,低下了头。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 “所以我在这里呼吁,所有正在经歷或者即將经歷离婚的父母,如果对方在协议里加了任何限制你探望孩子、联繫孩子的条款,你一定要拒绝签字。” “这类条款不合法,更不合理。” “孩子不是谁的私有財產,不管父母之间的关係如何,孩子有权利同时拥有父亲和母亲。” 弹幕的节奏慢了下来,很多人开始认认真真地在打字。 【截图保存了,真的很重要】 【我朋友正在闹离婚,我要把这段转给她】 【苏先生今天又免费普法了】 【建议法律从业者把这段话剪出来放到普法视频里】 苏云把视线转向赵秋月。 “赵女士,关於你的卦金。” 赵秋月一愣。 “卦金?” “今天这一卦,不收你钱。” 赵秋月又想哭了。 “苏先生……” “省下那一千块钱,给小雪买两身新衣服。” 苏云的语气回到了那种不紧不慢的日常状態。 “天气暖了,小女孩爱漂亮,你带她出去逛逛街,別老让她闷在屋子里。” 赵秋月拼命地点头。 “好,好好好。” 她的声音颤抖著,但带著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苏先生,我代小雪谢谢你,我一定会把她照顾好的。” 苏云嗯了一声。 “好了,赵女士,你先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我的团队会跟你对接。” 赵秋月擦了擦脸上的泪,深深地鞠了一躬。 画面断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一个高峰。 【苏先生加油,替小雪討回公道】 【韩志远你完了】 【安北县林草局,洗乾净脖子等著】 【这个案子上热搜了没?没有的话我现在就去发】 【已经发了兄弟们,#公职人员家暴亲生女儿致骨折#正在往上冲】 【建议安北县纪委的同志们也看看这场直播,你们的“初步了解”是不是该升级一下了】 苏云把视线从弹幕上收回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魏子衿和江小曼。 魏子衿正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听內容应该是在联繫上级纪检系统的关係。 江小曼在另一边的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把刚才苏云交代的所有事项都列成了清单。 苏云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 灵茶。 他自己种的那棵灵茶树结的叶子,泡出来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喝下去精神力会得到微弱的恢復。 他需要这个,因为今晚还有两卦要算。 苏云把杯子放下,看著镜头。 弹幕还在刷关於韩志远的內容,很多网友已经开始自发地搜索相关新闻和信息了。 【兄弟们我查了一下,安北县林草局的公开电话打不通】 【我也打了,占线,估计已经被打爆了】 【別打了別打了,打电话没用,让苏先生的团队走正规渠道】 【对对对,冷静,別给苏先生添乱】 苏云看到这条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比我想像的理智。” 他说了一句。 弹幕瞬间欢腾了起来。 【苏先生夸我了】 【嘿嘿嘿,我们可是经过一百多期训练的老观眾了】 【苏先生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偏见】 【上次那个要自发去石桥县的是谁来著?不会是你吧哈哈哈】 苏云没有回应这些弹幕。 他放下茶杯,正了正身子。 “好了,第一卦结束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在等。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四千七百万。 这个数字比开播的时候翻了一倍还多。 他知道,从刚才採生折割的科普,到赵秋月这一卦,今晚的內容已经在全网范围內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舆论衝击波。 但这一波还没结束。 石桥县的事情还没开始。 今晚只是预热。 苏云的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后续的安排。 明天江小曼和魏子衿会分头对接赵秋月案的所有事务,法务团队介入、纪委举报材料递交、小雪的医疗和心理康復全部拉起来。 同时,去临川省的行程也要儘快敲定。 採生折割的案子,他不可能等。 那些孩子不可能等。 苏云收起思绪,重新看向镜头。 “在发第二个福袋之前,我补充两句关於赵女士这个案子的话。” 弹幕又安静下来了。 “很多人在问,为什么打了三年没人发现?” 苏云的声音不重,但很清楚。 “答案其实很简单,不是没人发现,是没人在意。” “邻居看到了,觉得是人家的家事。” “老师注意到了孩子身上有伤,问了两句被搪塞过去了。” “亲戚知道韩志远脾气不好,但觉得做爹的教训闺女天经地义。”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点什么,但所有人都选择了不多管閒事。” 他的目光直视镜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骂谁,是希望所有看到这场直播的人记住一件事。” “如果你身边有一个孩子,经常身上带伤,经常眼神躲闪,经常一个人缩在角落里不说话。” “请你多问一句。” “你的那一句话,可能就是把一个孩子从深渊里拉出来的唯一机会。” 直播间在这段话之后,弹幕的画风完全变了。 不再是愤怒和谩骂了。 是一种安静的、沉甸甸的东西。 【记住了】 【苏先生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记住】 【以后见到这种情况我一定会管】 【多问一句,真的只是一句而已】 【如果当年有人多问了那一句,小雪也不至於挨三年的打】 苏云点了一下头。 “好了。” 他的语气恢復了正常。 “第二个福袋,准备发了。” 弹幕瞬间从感动模式切换回了抢福袋模式。 【来了来了!】 【第二发福袋我要了!】 【这次给我中一次行不行啊老天爷】 【我都连续看了一百六十多期了,福袋跟我没有任何缘分】 【你们先让让,我家猫生病了需要苏先生给看看,虽然苏先生不看猫】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他抬了一下手。 “第二个福袋,发了。” 弹幕再次变成了一片“抢”字的海洋。 …… 魏子衿在旁边放下了手机。 她刚才在苏云说话的间隙,已经打完了三个电话。 省纪委那边的线搭上了,市公安局的线也搭上了,律师团队的负责人已经在准备明天上午和赵秋月对接的方案了。 她看了一眼苏云正在发福袋的侧脸。 然后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敲了一行字。 “韩志远案,预计七十二小时內落地。”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行。 “老板今天的茶喝了三杯,比平时多了两杯,说明这个案子让他不太舒服。” 魏子衿把手机锁屏,抬起头继续盯著直播画面。 第二卦的福袋即將开出中奖者。 今晚还没有结束。 …… 与此同时,远在两千多公里外的黑龙江省安北县。 一间灯光昏暗的办公室里,安北县林草局局长陶恆志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著一根烟。 菸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他却没有弹。 他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著苏云的直播。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显示四千七百万。 陶恆志把那根烟按灭在菸灰缸里,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陶,你也在看?” 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里带著明显的焦虑。 陶恆志沉默了两秒。 “他怎么连林草局的事都知道?我们出面找派出所打招呼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那个声音说了一句话。 “老陶,这个事情,你自己掂量掂量,该切的赶紧切,別把自己搭进去。” 电话掛断了。 陶恆志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的手机屏幕上,苏云的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弹幕里有一条留言不断被刷出来。 【安北县林草局的“不知情”三个字,够你们局领导班子集体写检討了】 陶恆志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但他知道,翻过去也没用。 全国四千七百万双眼睛已经盯上这里了。 该来的,躲不掉。 第761章 三佛塔?又是缅甸那边的园区? 第二个福袋在直播间里转了十秒,屏幕上的在线人数还在往上跳。 刚才赵秋月那一卦带来的余波没有散,很多人一边骂安北县那边的和稀泥,一边又忍不住点进福袋。 主打一个愤怒归愤怒,福袋不能不抢。 【我嘴上说著心疼小雪,手已经很诚实地点了福袋】 【別骂我,我抢福袋是为了万一中到之后替小雪骂韩志远】 【你可拉倒吧,你就是想要平安符】 【我承认,我想要固元丹,但我也想骂韩志远,这两件事不衝突】 【苏先生,今晚能不能少来点刀子,我刚才哭得眼睛疼】 【少来点刀子是不可能的,苏先生的直播间,主打一个人间真实】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表情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灵茶,才看向屏幕上跳出来的中奖暱称。 中奖者的暱称很简单,只有四个字。 【南海老陈】 直播间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弹幕就开始整活。 【老陈?我突然有点害怕,姓陈的在苏先生直播间出现频率有点高】 【南海老陈听起来像是卖海鲜的】 【也可能是钓鱼佬,钓鱼佬抢到福袋很合理】 【钓鱼佬除了鱼钓不到,什么都能钓到】 【楼上攻击性不强,侮辱性极高】 苏云看著那个暱称,眼神微微一顿。 在连线接通之前,他的视线里已经浮现出了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 【姓名:陈崢】 【年龄:30岁】 【职业:退伍武警,现三亚私人旅游定製从业者】 【近期运势:凶中带吉,身已归国,梦魘未散,因主动发声將推动跨境犯罪链条被加速清剿】 【过去:2015年退伍,曾在武警部队服役,长期保持训练习惯,2026年3月中旬在泰国参加当地越野探险团,车队偏离路线后被缅方武装截停,全车十一人被以每人两万usdt价格转卖至三佛塔瀑布园区,后借园区小头目拉拢之机取得手机,秘密联繫国內警方並上报园区布局,於深夜翻越六米高墙逃入山林,最终经村民与驻外机构协助安全回国】 【未来:其证词与航拍画面对照后,將成为揭露三佛塔瀑布园区的重要证据之一,並促使更多受困者信息被重视】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后,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他没想到,第二卦会抽到这个人。 这倒不是因为对方有罪,而是因为对方身上牵出来的线,正好和他明天要去临川省之前的舆论环境撞在了一起。 一个是国內的採生折割,一个是境外的电诈园区。 都不是普通人能隨便碰的东西。 连线申请发了过去。 几秒后,画面接通。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皮肤晒得很深的男人。 三十岁左右,寸头,眉眼很硬,穿著一件灰色短袖。 背景像是在一间普通出租屋里,桌上放著一瓶矿泉水,还有一摞被翻得很皱的资料。 男人刚出现,直播间水友还没来得及调侃,就先被他的状態压住了。 他坐得很直,肩膀也很稳,但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像是已经很多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苏先生,您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苏云点了点头。 “陈崢,三十岁,南海人,2015年退伍,之前在三亚做私人旅游定製,对吗?” 陈崢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才低声说道:“对。” 弹幕瞬间来了精神。 【退伍武警?】 【臥槽,这哥们坐姿就不一样】 【我刚才还以为是卖海鲜的,我道歉】 【这气质確实不是普通钓鱼佬】 【南海老陈,原来是老兵啊】 苏云看著陈崢,语气平稳。 “你今天抢福袋,不是来算財运,也不是来问姻缘。” 陈崢喉结动了一下。 “对。” 苏云继续说道:“你是想让我帮你证明一件事。” 陈崢抬起头,眼神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苏先生,我想让更多人知道,三佛塔那边不是网上说的什么灰產窝点那么简单。”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压住胸口那口气。 “那就是园区,高墙,铁丝网,武装看守,人口买卖,勒索赎金,逼人诈骗,全部都是真的。”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刚才还在玩梗的弹幕,立刻变了。 【三佛塔?】 【是不是最近热搜那个园区?】 【臥槽,中奖者是当事人?】 【我刷到过一个退伍军人逃出来的採访,不会就是他吧】 【苏先生今天这是直接连到跨境案了?】 苏云没有急著接话。 他只是看著陈崢,等他自己开口。 陈崢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资料,手掌压在纸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本来不想上直播。” “回来之后,我接受过採访,也发过视频,但是很多人不信。” “有人说我编故事,有人说我蹭热度,还有人说我一个当过兵的都能跑出来,那里面肯定没那么可怕。” 他说到这里,嘴角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 “我看见这些话的时候,真的挺想骂人的。”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谁说的?让他去试试】 【当过兵能跑出来,不代表普通人也能跑出来啊】 【这是什么脑迴路,消防员能进火场救人,所以火不危险?】 【键盘侠真该被送去体验三天】 【別三天,三个小时他就哭著喊妈】 苏云淡淡说道:“你不用跟他们解释这个,你只要把你经歷过的事情说清楚,剩下的,我来判断。” 陈崢深吸了一口气。 “好。” 苏云看向镜头。 “今天第二卦,先不算普通命数。” 他停了一下,语气不重。 “我们听一个人,从境外园区活著逃回来的经过。” 直播间在线人数在这一刻又跳了一截。 【臥槽,今晚真不睡了】 【前排提醒,胆小的可以先关灯,算了別关灯,开著灯听】 【这才第二卦啊,苏先生你今晚是要把热搜榜拆了吗】 【兄弟们別刷废话了,听他说】 陈崢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稳了很多。 “今年三月中旬,我人在泰国。” “我以前做私人旅游定製,对当地路线比较熟,也认识一些地接,所以有时候会自己去踩线。” “那次我报了一个当地的越野探险团,宣传说是丛林路线,小眾瀑布,野外露营。” “车队一共十一个人,有中国人,也有別的国家的人。” 第762章 东南亚旅游现在真要慎重了 苏云问道:“团是正规平台报的,还是熟人介绍?” “半正规。” 陈崢苦笑了一下。 “有门店,有合同,有车,有领队,行程单也做得挺像样,所以我一开始没太怀疑。” 江小曼在旁边听到这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半正规这三个字,现在听起来就很要命。” 魏子衿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才知道?” 江小曼闭嘴,继续记录。 直播间也开始刷。 【半正规等於半条命】 【东南亚旅游现在真要慎重了】 【別说了,我上个月刚退了泰国机票】 【不是不能去,是別乱报当地野团,尤其是这种越野探险】 【听到野味团三个字我已经开始不舒服了】 苏云看著陈崢。 “车队是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陈崢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下午。” “我们原本要去一个瀑布,车开著开著就偏了,领队说前面修路,要绕一段。” “我当时看了一眼导航,信號很差,但方向明显不太对。” “我问领队,他说山路就是这样,別紧张。” 他停了一下。 “后来车队进了一段很偏的路,两边都没人,开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前面突然出现了几个持枪的人。” 弹幕一下停了很多。 陈崢继续说。 “不是普通拦路抢劫。” “他们有组织,有无线电,有人负责盯司机,有人负责盯乘客,还有人站在路边警戒。” “我们车上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检查,直到他们把枪口抬起来,领队和司机都不说话,我就知道完了。” 苏云问:“领队和司机知不知情?” 陈崢沉默了片刻。 “我不能百分百说他们就是同伙,但他们的反应太平静了。” “全车十一个人被赶下车,手机护照现金全收走,手举起来站成一排。” “有个女孩哭了,被一枪托砸在肩膀上,立刻不敢出声。” 直播间已经没人玩梗了。 【这不是迷路,这是送货吧】 【领队司机绝对有问题】 【听得我后背发凉】 【全车十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这种团到底谁在卖,平台不查吗】 陈崢的声音更低了。 “我们被关进一辆货车,窗户全封住,里面很闷。” “车开了多久,我说不准,可能几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中间有人想说话,马上被外面的人踹车厢。” “后来车停了,我们被赶下来,已经不在泰国那边了。” 苏云接过话。 “缅甸,三佛塔,瀑布园区。” 陈崢点头。 “对。” 他看著镜头,慢慢说道:“他们叫那地方瀑布园区,但里面没有瀑布,只有高墙,铁丝网,岗哨,宿舍楼,办公楼,审讯房,还有被关起来的人。” 直播间弹幕开始密集。 【瀑布园区,名字听著像景区,里面是魔窟】 【这不就是kk2.0吗】 【前阵子不是说缅北清得差不多了?怎么又冒出来这么大的园区】 【电诈没有消失,只是转移了】 【我现在真的感觉普通人防不胜防】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別急著下结论,让他说完。” 陈崢点了点头。 “进园区后,我们先被搜身,然后被带去登记。” “他们问姓名,国籍,家里人电话,有没有钱,有没有亲属能联繫。” “有人反抗,被拖出去打。” 说到这里,他停了很久。 苏云没有催。 直播间也没有催。 过了好一会儿,陈崢才继续。 “我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的,因为说自己没钱,被几个人按在地上打。” “电棍,棍子,还有脚。” “他们不是为了把人打服那么简单,他们是在让所有新人看。” “意思很明白,进来了就別想著自己是人。” 弹幕里有人开始打字,但又很快被別的留言压下去。 【我听得胸口堵】 【这些人真的该死】 【园区新人天天挨打是真的】 【之前还有人说电诈都是自愿去的,出来挨打】 【自愿个屁,拐卖人口四个字看不懂吗】 苏云问道:“你为什么没有挨打?” 陈崢看著屏幕,眼神有些复杂。 “因为他们看出来我练过。” “搜身的时候,我手上和身上的老茧,站姿,反应,他们都注意到了。” “后来一个小头目问我是不是当过兵。” “我一开始没承认,但他们不信。” “他们把我单独带走,问我会不会打架,会不会用枪,会不会看人。” 直播间有人忍不住发弹幕。 【完了,这是想招安】 【园区还搞人力资源是吧】 【这帮畜生真是专业化犯罪】 【他们看中老兵的身体素质,想让他当打手】 陈崢点头。 “就是想让我留下当打手。” “他们说我这种人去诈骗可惜了,留在园区管人,干一年赚大钱。” “还说只要我听话,吃住都好安排,以后能带队。” 他抬头看著镜头,声音冷了下来。 “我当时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是答应了,我就不是人了。” 弹幕瞬间爆了。 【好样的】 【这才是退伍军人】 【这句话听得我直接起鸡皮疙瘩】 【虽然苏先生不让衝动,但我现在想给老陈敬礼】 【陈哥牛逼】 苏云淡淡说道:“你当时没有马上拒绝。” 陈崢一愣,隨后苦笑。 “对,我没敢拒绝得太硬。” “我知道在那个地方,逞一口气没有用。” “我就装犹豫,装害怕,装被说动了。” “他们以为我在考虑,所以对我態度比其他新人好很多,至少没打我,也没把我关小黑屋。” 苏云点头。 “你很清醒。” 陈崢低声说:“在里面,不清醒活不下来。” 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新人每天都被逼著学诈骗话术。” “有人学不会,就被关进小黑屋。” “小黑屋很小,没有窗,里面很臭,有时候一天只给一瓶水。” “还有人被电棍打,打完继续学。” “他们会让新人背话术,冒充客服,冒充投资顾问,冒充公检法,谁不配合谁就挨打。” “如果家里能打钱,就先勒索赎金。” “如果家里没钱,就逼他诈骗,或者转卖到別的地方。” 直播间里很多人已经开始刷三佛塔相关关键词。 【这就是人口贩卖加电诈加非法拘禁】 【我看到新闻说每个人標价两万usdt,原来是真的】 【十四万人民幣买一个人,听得我想吐】 【他们到底把人当什么】 【別问,当货】 第763章 这不是逃跑,这是赌命 苏云看著陈崢。 “你们那车人,被卖的时候,价格是两万usdt一个。” 陈崢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盯著苏云,半晌没说话。 “这个我没在公开採访里说过。” 苏云语气平淡。 “你在园区登记房外听见的,当时两个人用缅语和中文混著说,你听懂了几个词,后来根据他们说的数字推出来的。” 陈崢的手一下攥紧了。 他看著苏云,眼神里第一次多了点震惊。 “对。” 弹幕瞬间开始起鬨,但起鬨里带著压抑。 【来了,苏先生开始了】 【老陈別惊讶,基操勿六】 【苏先生:你不说我也知道】 【这就是为什么大家要找苏先生主持公道】 【两万usdt买一个人,真把人当商品了】 陈崢缓了几秒,才继续说。 “3月17號,他们的老大找我谈话。” “说实话,那天我以为自己可能要出事。” “他问我想清楚没有,问我愿不愿意留下。” “我说我需要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不然家里报警会麻烦。” “我本来没抱希望,结果他真的让人把手机拿来了。” 江小曼听到这里,忍不住低声说:“这老大也够自信的。” 魏子衿回道:“不是自信,是他们觉得墙够高,枪够多,人跑不了。” 苏云瞥了她们一眼,两人立刻安静。 陈崢继续说道:“手机给我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著。” “我没敢直接报警。” “我先给家里发了一条很正常的消息,说自己在外面跑团,信號不好,过几天回。” “然后趁他们转身接电话的时候,我把之前记下的一个国內警方联繫人发了出去。” “那条消息很短。” “我说,我在三佛塔园区,被拐,十一人,武装看守,高墙,求救。” 直播间弹幕一下密集到几乎看不清。 【这心理素质真的太强了】 【旁边有人看著还能发求救信息,我手都替他抖】 【换我可能手机都拿不稳】 【退伍训练不是白练的】 【別只说训练,主要是脑子稳】 苏云问:“国內警方很快回覆你了。” 陈崢点头。 “很快。” “他们让我不要衝动,先確认位置和园区结构。” “我当时手机不能拿太久,只能装作翻相册和发消息,偷偷看地图,凭记忆把园区的大概布局发过去。” “哪边是宿舍,哪边是办公楼,哪里有岗哨,围墙多高,哪里有死角,我能记多少发多少。” 他顿了顿。 “后来他们告诉我,如果没有绝对机会,不要跑。” “因为普通人从那种地方跑出去,基本就是死。” 苏云说道:“但你还是跑了。” 陈崢沉默。 过了几秒,他低声说道:“因为我知道,机会只有一次。” “那天晚上,他们以为我已经被说动了,看管没那么紧。” “我被安排在一间临时寢室,后面靠墙,墙外是山。” “我白天观察过,寢室后方有一个死角,巡逻的人每次绕过去要三四分钟。” “墙大概六米高,上面有铁丝网。” “我不知道铁丝网有没有电。” 弹幕里有人已经紧张起来。 【六米?】 【六米是什么概念,普通人两米都够呛】 【还有铁丝网,这怎么翻】 【关键是不知道有没有电,摸一下可能就没了】 【这不是逃跑,这是赌命】 陈崢的声音很轻。 “晚上十一点左右,我开始行动。” “我身上只有短裤,背心,洞洞鞋。” “没有手机,没水,没食物。” “我先把寢室后面能用的东西看了一遍,有一堆沙,有几块木板,还有一个破桶。” “我把木板搭在沙堆上,儘量不出声。” “巡逻刚过去,我就冲了。” 直播间没人刷玩梗了。 陈崢说得很慢,但每句话都让人听得很清楚。 “我踩著木板往上蹬,第一下没够到墙沿。” “第二下,我手掛住了。” “墙面很粗,手掌直接磨开了。” “我不敢松。” “下面已经有声音了,有人发现寢室后面不对。” “我用部队里练障碍的那股劲往上拽,膝盖蹭上墙,整个人掛在墙边。” “铁丝网就在头顶。” “我伸手碰了一下,没电。” “那一下,我知道我还有命。” 弹幕终於忍不住了。 【我听得手心出汗】 【没电那一下,真的是命】 【陈哥你是真硬】 【武警四百米障碍救命了】 【我现在不敢呼吸】 陈崢没有看弹幕。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夜里。 “我把铁丝网往旁边压了一点,手臂被划了几道口子。” “翻过去的时候,背心掛住了。” “我不敢慢,直接撕开。” “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但还能跑。” “墙里面已经有人喊了。” “我听到他们吹哨,还有人开枪,但不是朝我打,应该是警告或者乱打。” “我没有回头。” 苏云静静听著。 陈崢继续。 “墙外就是山。” “不是旅游路线那种山,是密林,杂草,石头,沟,水坑,还有他们可能布过的陷阱。” “我不敢走大路,只能往里面钻。” “白天我躲起来,晚上走。” “听到车声就趴下,听到人声就停。” “没有水的时候,我喝过溪水。” “脚上那双洞洞鞋,第二天就坏了一只。” “我把它用草绳绑在脚上,继续走。” 直播间里有人打字。 【我以前觉得电影里逃命夸张,现在发现现实更狠】 【短裤背心洞洞鞋翻山,真不是普通人能活下来】 【普通人可能翻墙那一步就结束了】 【所以別再说他能跑普通人也能跑这种话了】 【当过兵,冷静,身手好,运气还不能差,缺一个都没了】 陈崢看到这条弹幕,点了点头。 “对,缺一个都不行。” “我能出来,不代表那里好逃。” “恰恰相反,我出来之后更清楚,普通人想逃,太难了。” “很多人被打到不敢动,有些人身体本来就弱,有些人连方向都分不清。” “外面不是自由,是另一层危险。” “武装巡逻,山路,边境,语言不通,还有可能被当地人再卖一次。” 他说到这里,嘴唇抿得很紧。 “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觉得,逃出来靠勇气就行。” “勇气没那么便宜。”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很多人都沉默了。 苏云看著陈崢,开口问道:“你最后怎么获救的?” 陈崢缓了缓。 “我走了几天。” “具体几天,我现在回忆起来也不是很清楚。” “中间有一段时间,我脑子很乱,只知道不能停在一个地方太久。” “后来我接近边境,遇到一个当地村民。” “我当时已经很狼狈,他一开始也害怕。” “我用手机翻译,加上比划,告诉他我是中国人,被人关起来逃出来。” “他给了我水,又帮我联繫了能联繫的人。” “后来通过国內警方和驻外机构,我才一步一步回到安全区域。” “再后来,我回国了。” 他说出回国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停了一下。 弹幕刷满了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真的,回来就好】 【能活著回来太不容易了】 【陈哥,欢迎回家】 【看得我眼睛酸,但这次不是刀,是庆幸】 第764章 老兵也会害怕,这很正常 陈崢看著弹幕,喉咙动了动。 “谢谢。” “但是回来之后,我一直睡不好。” “有时候睡著了,会梦到自己还在墙上,手鬆了。” “有时候梦到自己被抓回去。” “有时候梦到寢室里那些人还在看著我。” 他抬起头。 “我不是不害怕。” “我只是跑出来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许久。 苏云看著他,语气缓了一些。 “你有创伤反应。” 陈崢点头。 “我知道。” “朋友劝我去看心理医生,我还没去。” 苏云问:“为什么?” 陈崢沉默半晌,低声说:“有点丟人。” 直播间弹幕一下急了。 【这丟什么人啊】 【陈哥你都从园区跑出来了,你还觉得看心理医生丟人?】 【心理创伤也是伤,跟骨折一样要治】 【老兵也会害怕,这很正常】 【別硬扛啊哥】 苏云也看著他。 “你翻过六米高墙,穿过山林,躲过武装巡逻,最后活著回来,这些都不丟人。” “你做噩梦,害怕,心里难受,也不丟人。” “真正丟人的,是那些把人卖进去的人,是那些拿枪看守园区的人,是那些逼人诈骗和勒索家属的人。” 陈崢低著头,没说话。 苏云继续。 “你不是铁做的,你是人。” “人经歷这种事之后会疼,会怕,会做噩梦,这才正常。” 陈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苏先生,我明白。” 苏云说道:“你不明白,你要是真明白,早就去治疗了。” 陈崢被噎了一下。 弹幕忽然乐了。 【苏先生,温柔不过三秒】 【哈哈哈哈老陈刚感动一下就被懟了】 【这才是熟悉的苏先生】 【陈哥:我眼泪都准备好了,你给我来了句你不明白】 【笑著笑著又想哭】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 “小曼,记一下,给陈崢联繫专业的创伤心理諮询师,费用基金会出。” 江小曼立刻点头。 “好,我马上记。” 陈崢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苏先生,我自己能出这个钱。” 苏云瞥了他一眼。 “你抢福袋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客气?” 陈崢一愣。 直播间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 【陈哥被精准打击】 【苏先生:抢都抢了,装什么客气】 【老陈:我就不该抢这个福袋】 【这直播间真的上一秒地狱,下一秒相声】 陈崢也被说得有些尷尬,揉了揉脸。 “那,那我听安排。” 苏云嗯了一声。 “这才像话。” 说完,他的表情又正了回来。 “你今天来找我,除了想证明园区存在,还有一件事。” 陈崢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是。” 苏云说道:“一个月后,有个中国女大学生被骗进了同一个区域。” 陈崢点头。 “对。” “她叫许梦晴,今年二十岁。” “她比我晚一个月进去。” “她家里已经付了二十万赎金,但是人还没放。” “园区那边现在还在威胁,说要家属撤热搜,撤曝光,才可能放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里终於带上了压不住的怒意。 “他们真的太囂张了。” 直播间一下炸了。 【付了二十万还不放?】 【撤热搜才放人,这帮人是把网际网路当谈判桌了?】 【这是绑架,这是勒索,这是跨境犯罪】 【许梦晴是不是最近热搜那个女孩】 【我刷到过,她妈哭得都快站不住了】 苏云看著面板里牵出的几缕因果线,目光冷了一点。 他没有说系统,也没有说自己看到的东西,只是平静开口。 “陈崢,你描述的园区布局,和4月24號,25號流出来的航拍画面,基本吻合。” 陈崢立刻坐直。 “对!” “我看了那些航拍。” “围墙位置,宿舍楼,岗哨,內部道路,后面那片山,全都对得上。” “有些角度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之前说过很多次,但没有航拍的时候,很多人还觉得我夸张。” “现在航拍出来了,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证词了。” 苏云点头。 “航拍不是全部证据,但足够证明一件事。” “所谓瀑布园区,不是几栋临时建筑,而是有规模,有分区,有高墙和岗哨的军事化管理园区。” “这也说明,被困在里面的人,不可能靠普通求助自己出来。” 弹幕开始疯狂刷关键词。 【三佛塔电诈园区航拍曝光】 【瀑布园区就是kk2.0】 【撤热搜才放人是什么畜生发言】 【求官方快点救人】 【这不是普通电诈,这是人口贩卖】 魏子衿已经开始低头整理信息。 她一边打字,一边轻声问道:“老板,要不要把陈崢的证词和航拍对照资料整理成一份正式材料?” 苏云没有回头。 “整理。” 魏子衿点头。 “发给哪些部门?” 苏云看著屏幕。 “公安部反诈相关部门,外交渠道,边境协作线,能走的正规渠道全部走。” 魏子衿低声应下。 “明白。” 陈崢听到这里,明显有些激动。 “苏先生,我手里还有我自己画的园区草图。” “虽然不专业,但位置我记得。” “哪里有岗哨,哪里是新人宿舍,哪里可能关人,我都標了。” 苏云说道:“等下发给我助理。” 陈崢立刻点头。 “好。” 苏云又问:“那十一个人里,除了你,其他人有消息吗?” 陈崢的表情一下暗了。 “有几个家属联繫过我。” “但我不敢乱说,因为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 “园区会转卖人。” “有些人可能还在瀑布园区,有些人可能已经被转走。” “我出来之后,每次看到有人说家人失联,我都会看很久。” “我怕那个人就是我见过的。” 直播间安静下来。 苏云的语气也沉了几分。 “这就是你一直发声的原因。” 陈崢点头。 “对。” “我不是想当英雄。” “我也不想靠这个火。” “我只是觉得,我出来了,如果我不说,里面的人更没人知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更红了。 “有些人可能还在等外面的人找他们。” “我不能装没看见。” 弹幕开始刷得很慢,但每一条都很重。 【陈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不是蹭热度,你是在救人】 【活著回来的人说话,比什么都重要】 【那些造谣他蹭热度的人,出来道歉】 【別让发声的人寒心】 苏云看著陈崢。 “你不是英雄,这句话你说得对。” 陈崢怔了一下。 苏云接著说。 “你是倖存者,也是证人。” “英雄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听,但很多时候会把人的痛苦盖掉。” “你不需要被架起来,你只需要被相信,被保护,被治疗。” 陈崢低著头,很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声说道:“谢谢。” 苏云淡淡回道:“別谢太早,我还有话要说。” 弹幕又开始整活。 【陈哥又被感动阻断了】 【苏先生:眼泪先存档】 【这个男人真的很会破坏气氛,但我爱看】 【严肃场合里硬塞一口相声,苏先生你是懂直播留人的】 第765章 从缅北到三佛塔,普通人信息永远滯后 苏云没有管弹幕。 他看向镜头,声音清晰了几分。 “关於三佛塔这件事,很多人有一个误区。” “他们以为,缅北清剿之后,电诈园区就差不多没了。” “不是。” “犯罪不会因为一次打击就自动消失,它会转移,会隱藏,会换外壳,会用更复杂的方式招人。” “从熟人介绍,到高薪招聘,到恋爱诱骗,再到所谓境外游,探险团,越野团,表面越来越正常,实际风险越来越难识別。” 弹幕里立刻有人刷。 【听懂了,不是电诈没了,是换地方了】 【从缅北到三佛塔,普通人信息永远滯后】 【旅游团都能出事,这谁顶得住】 【以后出国真得报备路线,別乱参加当地团】 苏云继续说道:“陈崢这个案子最重要的一点,不是他有多能跑。” “而是他证明了,境外有些园区仍然在以人口买卖的方式补充人手。” “他也证明了,所谓被困人员全是自愿去搞诈骗这种说法,是非常粗暴,也非常不负责任的。” “有人是被骗过去的,有人是被卖过去的,有人是被绑过去的。” “当然,也有人明知违法还主动过去,这类人该抓该判,一点都不冤。” “但不能因为有一部分人有罪,就否认另一部分受害者正在求救。” 直播间弹幕刷得很整齐。 【这段建议全文背诵】 【终於有人说清楚了】 【不能一桿子打死所有失联人员】 【主动犯罪和被拐受害必须分开】 【苏先生这个逻辑真舒服】 陈崢也用力点头。 “对,我最怕的就是这个。” “有些家属在网上求助,底下总有人骂,说肯定是自己贪高薪过去的。” “我不是说所有人都无辜。” “但至少先查清楚。” “人还在里面,家属已经快崩溃了,外面再骂,这真的太残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你今天这条线,我会帮你推一把。” 陈崢抬头。 “苏先生,您要怎么做?” 苏云看向魏子衿。 “子衿,把陈崢的证词,航拍对照,许梦晴家属缴纳赎金记录,园区要求撤热搜的聊天或通话证据,整理成四份材料。” 魏子衿立刻问:“四份?” 苏云说道:“一份给公安部,一份给外交渠道,一份给反诈专项组,一份留作舆情公开摘要。” 魏子衿问:“公开摘要要隱去哪些信息?” “受困人员具体联繫方式,家属住址,警方正在使用的线索,全部隱去。” 苏云语气很稳。 “可以公开的是,园区存在,高墙铁丝网存在,人口买卖存在,勒索赎金存在,撤热搜才放人的威胁存在。” 魏子衿点头。 “明白。” 江小曼抬头问道:“老板,基金会要不要开通境外失联登记通道?” 苏云想了想。 “开,但要限定范围。” 江小曼立刻拿笔。 “怎么限定?” 苏云说道:“近期在泰缅边境,三佛塔周边,东南亚短途旅游,探险团,高薪招聘,熟人邀约后失联的,优先登记。” “登记时必须上传报警回执,最后联繫记录,出入境信息,相关聊天记录。” “不要让人隨便填八卦信息,避免干扰警方。” 江小曼认真点头。 “懂,做成受害者家属协助通道,不做吃瓜投稿。”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脑子,有时候还是能用的。” 江小曼刚想得意,魏子衿在旁边补了一句。 “有时候这三个字很关键。” 江小曼:“……” 弹幕笑出声。 【小曼姐日常被双杀】 【魏助理补刀永远稳定】 【苏先生团队主打一个相亲相爱,互相伤害】 【小曼姐:我为基金会流过汗,你们不能这样】 【紧张气氛又被这俩打断了,舒服了】 陈崢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他连线以来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苏云看著他。 “还能笑,说明状態还没坏到底。” 陈崢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几天很少笑。” 苏云说道:“那就多笑几次,反正不收费。” 陈崢点点头。 “苏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说。” “说。” 陈崢看著镜头,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我想提醒所有人,尤其是想去东南亚旅游的人。” “不是让大家恐慌,也不是说所有地方都不能去。” “但是不要隨便参加当地不明来源的越野团,探险团,野味团。” “不要把护照隨便交给別人。” “不要相信临时改路线。” “不要觉得自己是游客就绝对安全。” 他停了一下。 “还有,高薪工作,熟人介绍,包机票包住宿,这些一定要慎重。” “如果对方让你先出境再谈合同,让你不要告诉家人详细地址,让你到了当地再换车,那就別去。” “真的,別去。” 直播间弹幕立刻刷。 【记住了】 【这都是命换来的提醒】 【別嫌囉嗦,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已经转给我弟了,他前几天还说想去泰国打工】 【出国前一定给家里留完整行程】 苏云接著补充。 “再加几条。” “出境前,把护照首页,签证,机票,酒店,地接信息,车辆信息,发给至少两个可信任的亲友。” “落地后定时报平安,不要只发一句到了,要发位置。” “行程临时改变,尤其是前往边境,山区,偏僻地带,必须告诉家人。” “如果同行领队阻止你发定位,阻止你联繫家人,或者收走证件手机,立刻提高警惕。” “普通人不要想著靠自己反杀,先想办法留下线索。” 弹幕很快有人开始记笔记。 【苏先生开启反拐课堂】 【这一段也要剪出来】 【我妈刚问我为什么在客厅拿本子记直播】 【別笑,我也在记】 【感觉今晚的信息量比我大学一学期都实用】 陈崢点头。 “对,不要想著硬刚。” “我能跑,是因为他们误判了我,也是因为我刚进去,还没被打垮。” “被困久了的人,精神和身体都会被摧毁。” “很多人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 苏云说道:“你这句话很重要。” 他看向镜头。 “以后再有人在受害者求助视频下面刷,怎么不跑,为什么不反抗,肯定是自愿的,把陈崢这段话发给他。” “六米高墙,铁丝网,武装巡逻,语言不通,深山密林,隨时可能被二次转卖。” “你坐在空调房里敲键盘觉得简单,那是因为你没有站在那堵墙下面。” 第766章 园区不是临时起意,它是成熟链条 弹幕立刻爆发。 【爽】 【说得太对了】 【键盘跑酷大师闭嘴吧】 【空调房战神最喜欢问为什么不跑】 【建议以后统一回復,你先翻个六米墙看看】 陈崢低头笑了一下,笑得有些无奈。 “苏先生,您这话比我骂得文明。” 苏云淡淡道:“我这叫积德。” 弹幕又乐了。 【苏先生:我都没开喷,你们珍惜吧】 【腹黑毒舌,但有功德版】 【积德这两个字从苏先生嘴里出来,莫名很有说服力】 【毕竟他真有功德,虽然我们看不见】 苏云没有接这茬。 他重新看向陈崢。 “你把许梦晴的情况,再详细说一下。” 陈崢点了点头。 “我知道的也不是全部。” “她是四月中旬被骗过去的,具体方式我不敢乱说,因为家属那边还在配合警方。” “但可以確定,她现在还被扣著。” “家属付过二十万赎金。” “对方收钱之后没有放人,还提出新条件。” “他们说热搜闹得太大,影响园区,让家属想办法撤热搜,降热度,不然就继续扣。” 他说到这里,眼神冷得厉害。 “他们不是怕曝光,他们是想操控曝光。” 苏云点头。 “这句话说得准。” “他们怕的是有效打击,不怕普通热闹。” “他们希望家属被折磨到崩溃,希望舆论散掉,希望所有人以为这只是一个个案。” 陈崢立刻说道:“不是个案。” “绝对不是。” “我在里面见到的人,不止一个国家,也不止一种被骗方式。” “有人被高薪骗,有人被熟人骗,有人旅游被带偏,有人护照被扣后被卖。” “园区不是临时起意,它是成熟链条。” 苏云看向魏子衿。 “把这句话也写进去。” 魏子衿点头。 “已记录。” 江小曼低声说道:“老板,热搜现在已经起来了,三佛塔相关词条在冲第一。” 苏云看了一眼。 屏幕旁边的热度榜,相关词条正在快速上升。 【退伍武警陈崢讲述三佛塔逃生】 【三佛塔瀑布园区航拍对照】 【园区要求撤热搜才放人】 【境外游失联风险】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万。 弹幕已经开始有大量新观眾涌入。 【刚从热搜来的,这是真人吗】 【臥槽,苏先生连线到逃出来的当事人了】 【陈崢是不是之前那个採访里的老兵】 【我就说他不像编的,现在苏先生都连了】 【请大家別人肉家属,別乱打电话,等正规通报】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点了一下头。 “这条说得对。” “我再强调一遍,不要人肉许梦晴家属,不要私信骚扰,不要自发去联繫所谓境外关係,更不要给任何自称能捞人的人打钱。” “跨境救援必须走正规渠道。” “你们的愤怒可以转发,可以监督,可以让更多人看见,但不要添乱。” 弹幕很快刷起了明白。 【明白】 【不添乱,只扩散】 【不给骗子二次收割机会】 【家属已经够难了,別去打扰】 【老观眾都懂,冷静围观,等苏先生安排】 陈崢也补充道:“对,千万別信那些说给钱就能捞人的中介。” “园区会换號码,蛇头会冒充救援人员,甚至有人会专门盯著家属骗钱。” “家属越急,越容易被骗。” 苏云说道:“基金会的登记通道开通后,只做信息归集和法律协助,不收任何费用。” “任何打著天机基金会名义让你转帐救人的,都是骗子。” 江小曼立刻抬头。 “老板,我等下就发公告,加红加粗。” 苏云看她。 “不用加红加粗,加粗就行,別搞得像拼多多砍一刀。” 江小曼:“老板,这种时候你还要攻击我的审美吗?” 魏子衿淡淡说道:“他的意思是,你那个公告排版確实像砍一刀。” 江小曼深吸一口气。 “魏子衿,我忍你很久了。” 魏子衿:“你忍住了吗?” 江小曼:“没有。”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小曼姐又破防了】 【魏助理一句话让小曼姐道心不稳】 【严肃声明,禁止公告拼多多化】 【苏先生团队的精神状態一直很稳定,稳定地互懟】 这一阵轻鬆让陈崢的脸色也缓了一些。 但苏云很快把话题拉了回来。 “陈崢,你回国之后,有没有人威胁过你?” 陈崢想了想。 “有。” “我发声后,有陌生號码给我打电话。” “有人骂我,说我多管閒事。” “有人说我坏了他们的財路。” “也有人发消息,说知道我住哪。” 江小曼脸色一变。 “这还得了?” 魏子衿也皱眉。 苏云看著陈崢。 “报警了吗?” “报了。” 陈崢说道:“警方也提醒我注意安全。” 苏云嗯了一声。 “从今晚开始,你不要单独外出。” “住处换一个,儘量住到有安保和监控的地方。” “子衿,联繫当地警方,给陈崢做一次安全风险提示和必要保护。” 魏子衿点头。 “明白。” 陈崢赶紧说道:“苏先生,我不想浪费警力。” 苏云看著他。 “你现在不是普通当事人,你是重要证人。” “保护你,不是浪费警力。” 陈崢沉默了。 苏云继续。 “你手里的草图,证词,和航拍对照,都会进入正式材料。” “在这期间,你的安全很重要。” “你要是出了事,最高兴的是谁,你自己清楚。” 陈崢点头。 “我明白了。” 苏云语气稍微放轻。 “明白就行,別总把自己当还能单独出任务的兵。” 陈崢下意识挺了挺背。 “习惯了。” 苏云看他一眼。 “习惯可以改,命只有一条。” 弹幕刷了起来。 【苏先生这句真扎实】 【陈哥听话,別硬撑】 【证人保护很重要】 【那些威胁他的人也该查】 【境內配合洗地和威胁的,一个都別放过】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开口说道:“至於那些在境內替园区洗地,威胁证人,二次诈骗家属的人,也別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你们不是人在境外,不归国內管。” “只要你在国內活动,只要你参与威胁,诈骗,洗钱,招募,转帐,提供帐號,传播虚假信息,你就有被查的一天。”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勾。 “別觉得自己只是发了几条私信,嘴贱不是免罪金牌。” 弹幕瞬间舒服了。 【嘴贱不是免罪金牌,记下来】 【苏先生语录加一】 【那些水军听见没】 【我就想知道是谁在帮园区撤热搜】 【查,必须查】 第767章 希望所有被困的人,都要回来 陈崢低声说道。 “確实有人在带节奏。” “每次热度起来,就有人说家属炒作,说女孩肯定自愿,说我们这些发声的人收钱。” “我看多了以后,心里很难受。” 苏云说道:“这很正常。” “舆论场也是他们的一部分战场。” “打掉热度,製造怀疑,逼家属沉默,拖到公眾遗忘。” “这是他们最想看到的结果。” 他看向镜头。 “所以,今天这场直播,不是为了让大家去猎奇。” “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那里有真实的人正在被关著,有真实的家庭正在等待,有真实的犯罪链条正在运行。” “热度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热度,很多事情会更慢。” 直播间出现大量转发提示。 【已转发】 【我发朋友圈了】 【我发家族群了,虽然我舅可能又要说我不务正业】 【发吧,你舅看完说不定退掉东南亚野团】 【我妈已经在家族群艾特所有小辈了】 苏云看到这里,淡淡说道:“家族群可以发,但別配太多阴间表情包。” 弹幕愣了一下,隨即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 【苏先生你是不是被家族群伤害过】 【我奶奶刚发了一个骷髏头加玫瑰花的表情】 【我妈配的是十个红色感嘆號】 【这才是中国式预警】 陈崢也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苏云等弹幕笑完,继续问他。 “你逃出来之后,最后一次回想园区內部,有没有哪个位置最可能关押像许梦晴这样的新受害者?” 陈崢立刻坐直,进入了非常认真的状態。 “有。” “新人一般先在登记房附近停留,然后会被分到两类地方。” “能联繫家属打钱的,可能会被单独看管,方便录视频,打电话,威胁家属。” “暂时榨不出钱的,会被送去培训区。” “女孩子如果被认为能勒索赎金,前期不会马上被打得太狠,因为他们要让家属看到人还活著。” “但这不代表安全。” “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直播间里很多人开始发急。 【那许梦晴现在到底在哪】 【能不能定位】 【苏先生能不能直接算到】 【求求了,救她】 苏云没有顺著弹幕说太满。 他知道这种跨境救援不能在直播间公开具体位置和行动细节。 他只是说道:“具体营救信息不適合直播公开。” “能说的是,陈崢提供的这条线,很有价值。” “许梦晴的情况,我会让团队和正规渠道对接。” “如果她仍在瀑布园区或周边转移链条中,陈崢的草图和航拍对照,会提高定位效率。” 陈崢听到这句话,眼眶再次发红。 “只要能帮到她,怎么都行。” 苏云看著他。 “你已经帮到了。” “你逃出来,不只是救了自己。” “你把里面的情况带了出来。” 陈崢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苏云看著镜头,又补了一句。 “但我也要提醒大家,救援不是电视剧。” “不是今天直播喊一句,明天就有人破门而入。” “跨境行动牵扯情报核验,外交沟通,边境封控,人员安全,证据固定。” “你们能做的,是保持关注,不信谣,不传谣,不骚扰家属,不给骗子打钱。” 弹幕这次很配合。 【明白】 【不催,不添乱,持续关注】 【希望官方快一点,但也理解不能乱来】 【许梦晴一定要平安】 【所有被困的人都要回来】 江小曼这时候把电脑转向苏云,小声说道:“老板,基金会后台已经有人开始留言,说家属在东南亚失联了。” 苏云看了一眼。 “先別让他们公开留言,全部转私密登记。” 江小曼点头。 “我设置审核。” 魏子衿也抬头。 “我这边已经联繫到反诈那条线,对方让我们把材料儘快发过去。” 苏云嗯了一声。 “直播结束前先发第一版,陈崢下播后补草图。” 魏子衿:“好。” 陈崢立刻说道:“我等下就发。” 苏云看著他,忽然问道:“你吃晚饭了吗?” 陈崢怔住。 “啊?” 苏云重复:“吃晚饭了吗?” 陈崢有点懵。 “吃了点。” 苏云看他。 “吃了点是什么意思?” 陈崢被问得像接受审讯,老老实实说道:“半桶泡麵。” 弹幕直接炸了。 【半桶泡麵?】 【哥你逃出园区不是为了回来吃半桶泡麵的】 【退伍老兵硬核逃生,回国后被苏先生抓饮食】 【苏先生:跨境犯罪要管,泡麵也要管】 【半桶泡麵怎么吃,剩半桶是为了明天吗】 陈崢有些尷尬。 “最近没什么胃口。” 苏云看向江小曼。 “小曼,给他点个饭。” 江小曼立刻问:“点什么?” 苏云看陈崢。 “能吃辣吗?” 陈崢下意识回:“能。” 苏云说道:“那就正常饭菜,別点太油。” 江小曼一边打开手机一边问:“预算呢?” 苏云沉默了一秒。 弹幕瞬间兴奋。 【来了,天机阁著名预算环节】 【老板又要抠了】 【陈哥这种情况,少说得三十块吧】 【大胆点,苏先生今天可能批五十】 【魏助理买衣服一千五,吃饭应该十八】 苏云面无表情地说道:“一百以內。” 直播间震惊。 【臥槽,大气】 【苏先生豪掷一百】 【陈哥排面有了】 【今天老板被跨境犯罪气到了,预算都翻倍了】 【小曼姐快截图,这属於歷史时刻】 江小曼也抬头,一脸认真。 “老板,你確定一百以內?不是十块以內?” 苏云看她一眼。 “你要是想用十块以內给退伍老兵点饭,我可以把你掛到基金会门口当反面案例。” 江小曼立刻低头。 “好的老板,我点一百以內,保证有肉有菜有汤。” 陈崢哭笑不得。 “真不用,苏先生。” 苏云说道:“你刚才说听安排。” 陈崢闭嘴。 弹幕笑得停不下来。 【陈哥:军令如山】 【苏先生这控制力绝了】 【跨境证人保护第一步,先吃饭】 【我居然在这么严肃的话题里笑出了声】 【该说不说,吃饭真的重要】 苏云等弹幕缓了一点,才继续说道:“陈崢,你现在有两个任务。” 陈崢立刻坐直。 “您说。” “配合正规部门,把你知道的园区信息完整交出去。” “配合心理治疗,把自己的状態稳定下来。” 陈崢点头。 “好。” 苏云说道:“別再一个人硬扛,尤其不要深夜反覆看园区视频。” 陈崢沉默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苏云淡淡道:“你眼睛里的红血丝不是泡麵辣出来的。” 弹幕又笑。 【泡麵:这个锅我不背】 【陈哥別熬了,越看越睡不著】 【创伤后反覆刷相关信息真的会加重】 【苏先生这观察力太可怕了】 第768章 创伤不是矫情,真的要治 陈崢嘆了口气。 “我控制不住。” “总想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总觉得自己多看一点,也许能发现什么。” 苏云说道:“你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 “你要做的是提供你独有的信息,不是把自己拖垮。” “你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不要让自己每天晚上又回去一次。” 陈崢低下头,声音很轻。 “我知道了。” 苏云看著他。 “知道没用,照做。” 陈崢抬头,认真说道:“我照做。” 苏云这才点头。 “可以。” 直播间弹幕慢慢柔和下来。 【陈哥一定要好好恢復】 【你活著发声很重要,所以你也要好好活著】 【苏先生这句话说得太对了,不要每天晚上又回去一次】 【创伤不是矫情,真的要治】 【基金会这波安排太稳了】 这时,魏子衿忽然抬头。 “老板,有个情况。” 苏云看她。 魏子衿说道:“有媒体已经开始联繫陈崢,想让他今晚直播结束后马上连麦接受採访。” 陈崢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 苏云直接说道:“今晚不接。” 陈崢还没说话,苏云已经看向镜头。 “各位媒体朋友,如果你们在直播间,麻烦记一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崢今晚不接受任何临时连麦,不做情绪消耗式採访。” “需要採访,先和他本人確认,再给他充分休息时间,不要把倖存者当流量素材反覆榨。” 弹幕立刻刷屏。 【说得好】 【別让他一遍遍回忆细节了】 【媒体別当吸血鬼】 【採访可以,別逼人现场崩溃】 【苏先生真的很懂保护当事人】 陈崢看著屏幕,明显鬆了一口气。 “谢谢苏先生。” 苏云说道:“刚说完別谢太早。” 陈崢:“……” 弹幕再次笑喷。 【陈哥今天被禁止感谢】 【苏先生的直播间,感谢需要排队审批】 【老陈:我这辈子没这么不会说话过】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你的卦金也不用付。” 陈崢立刻说道:“这个不行。” 苏云挑眉。 “怎么不行?” 陈崢认真说道:“我抢福袋的时候就知道规矩,一千块我付得起。” 苏云说道:“你付得起是一回事,我收不收是另一回事。” 陈崢还想说什么。 苏云直接打断。 “省下来,明天去买几顿正常饭,別半桶泡麵糊弄自己。” 陈崢沉默了几秒,最后点头。 “好。” 弹幕又开始起鬨。 【陈哥,一千块能吃很多顿不止半桶泡麵】 【请立刻卸载泡麵自由】 【苏先生不收卦金的理由越来越生活化了】 【上一个省下买衣服,这一个省下吃饭】 【天机神算,人间生活委员】 苏云没理弹幕,继续说道:“这件事后续,我会让基金会发公告。” “公告里会公开你愿意公开的部分,隱去你的现住址和个人联繫方式。” “你不要自己乱发太细的位置线索,避免影响救援。” 陈崢点头。 “好。” 苏云看著他。 “最后还有一句话。” 陈崢立刻正色。 “您说。” 苏云语气平静。 “你从那堵墙翻出来,不代表你欠里面的人一条命。” 陈崢整个人僵住。 直播间也安静了。 苏云继续说道:“活下来的人很容易觉得自己应该救所有人。” “但你不是警方,不是外交机构,也不是行动队。” “你能做的是提供证词,提供线索,提醒公眾。” “救援是国家机器和专业部门的事。” “不要把所有没救出来的人,都压到自己身上。” 陈崢的嘴唇动了动。 他低下头,很久没有抬起来。 过了將近半分钟,他才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苏先生,我有时候真的会想,为什么只有我出来了。” 苏云说道:“因为你出来了,所以你才能坐在这里说话。” “这不是你的罪,这是你的责任。” “责任要扛,但別把它扛成自毁。” 陈崢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抬手挡了一下脸。 直播间弹幕也慢了。 【听哭了】 【倖存者负罪感真的太难了】 【陈哥,你没有错】 【你能出来就是好事,你说出来也是好事】 【里面的人不会希望你把自己拖垮】 苏云没有继续逼他说话。 等陈崢情绪缓过来,他才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里。” 陈崢抬头,眼睛还是红的。 “苏先生,谢谢您。” 这一次,苏云没有打断。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配合治疗。” “等需要你补充材料的时候,我团队会联繫你。” 陈崢认真点头。 “我一定配合。” 苏云说道:“下线吧。” 陈崢对著镜头敬了一个很標准的礼。 “谢谢大家关注许梦晴,也请大家关注所有被困的人。” “但也请大家保护好自己,不要衝动,不要被骗。” 他说完,连线断开。 直播间沉默了几秒。 隨后,弹幕铺满整个屏幕。 【敬礼】 【陈哥保重】 【欢迎回家,也祝你真正走出来】 【许梦晴一定要回来】 【所有被困的人都要回来】 【三佛塔瀑布园区必须被清剿】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变凉的灵茶。 江小曼那边已经点完了饭,抬头说道:“老板,饭点好了,备註了让店家送到楼下,不暴露具体门牌。” 苏云点头。 “可以。” 魏子衿也说道:“材料第一版已经在整理,陈崢的公开採访连结,今晚直播录屏,航拍对照,许梦晴家属公开信息,我都归档了。” 苏云问:“正规渠道那边怎么说?” 魏子衿压低声音。 “很重视,让我们先发可核验材料,他们会和已有情报交叉比对。” 苏云嗯了一声。 “別在直播里说太细。” 魏子衿点头。 “明白。” 江小曼看著屏幕上的弹幕,脸色还有些沉。 “老板,我以前一直觉得电诈园区离我们很远。” 苏云看她。 “现在呢?” 江小曼抿了抿唇。 “现在觉得,可能就是一张机票,一辆车,一个所谓熟人介绍。” 魏子衿淡淡说道:“所以普通人的安全意识,不能只靠运气。” 苏云放下杯子。 “安全意识不是让大家恐惧,而是让大家知道风险长什么样。” 他重新看向镜头。 “刚才陈崢的连线,大家应该都听完了。” “有几句话,我再重复一遍。” 直播间立刻安静下来。 “不要隨便参加境外不明来源的探险团,越野团,低价团。” “不要轻信高薪招聘,熟人邀约,包机票包住宿,先出境再签合同的说法。” “不要把护照手机交给任何没有法定权力的人。” “出境前把行程,联繫人,车辆,酒店信息发给家人,落地后定时定位报平安。” “遇到异常,不要逞强,不要硬刚,先保命,先留线索,先联繫正规渠道。” 弹幕刷起了大量收到。 【收到】 【今晚真的学到了】 【已发给全家】 【我爸妈第一次没嫌我看直播,还让我投屏】 【这才是真普法】 第769章 不要让善意,变成骗子的生意 苏云继续。 “还有,所有正在为许梦晴和其他失联者发声的人,记住一点。” “不要让愤怒变成谣言。” “不要让关注变成骚扰。” “不要让善意变成骗子的生意。” “我们要把事情往前推,而不是把当事人家属推到更危险的位置。” 弹幕很快又刷。 【明白】 【不造谣,不骚扰,不转帐给陌生人】 【持续关注正规通报】 【苏先生说得很清楚了】 【希望所有人都理智一点】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五千三百多万。 今晚的热度已经压不住了。 从採生折割的预告,到赵秋月案,再到陈崢的三佛塔逃生,这几个话题在同一晚叠加,足以让整个网络进入高度关注状態。 这不是坏事。 但热度越高,越容易生出混乱。 苏云不怕热闹,他怕的是无效热闹。 “江小曼。” 江小曼立刻抬头。 “在。” “基金会公告分两条发。” “赵秋月案一条,陈崢和三佛塔线索协助一条。” 江小曼问:“语气呢?” 苏云说道:“赵秋月案强调未成年人保护,家暴刑责,抚养权变更援助。” “陈崢这条强调境外失联登记,反诈预警,保护当事人隱私。” 江小曼点头。 “懂。” 苏云补充道:“標题別写震惊,別写惊天內幕,別写看完沉默。” 江小曼动作一顿。 “老板,你是不是偷看我標题库了?” 魏子衿:“他不用偷看,你的標题水平很好猜。” 江小曼咬牙。 “魏子衿,我今天真的要跟你决一死战。” 魏子衿平静地看她。 “你先把公告写完。” 江小曼:“好。” 弹幕又乐。 【小曼姐的標题库被公开处刑】 【震惊,某基金会助理深夜惨遭老板打压】 【看完沉默,魏助理一句话让江助理破防】 【哈哈哈哈標题党禁止入內】 【苏先生团队真的承包了我的情绪调节】 苏云看弹幕笑得差不多,才说道:“好了,第二卦到这里。” “相关后续,我会在明天的公告里同步。” “至於许梦晴和其他被困人员的救援进展,能公开的会公开,不能公开的,不要问。” “有些事,不说不是没做。”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顿时刷得很整齐。 【懂】 【不问细节,只等平安】 【苏先生办事我们放心】 【希望下一次听到的是好消息】 【许梦晴平安回家】 苏云没有马上发第三个福袋。 他坐在那里,垂眼看了一下后台不断涌入的留言。 有些人说亲戚在泰国失联。 有些人说朋友去缅甸后只发过一次定位。 有些人说家里孩子被高薪工作骗走,至今没消息。 更多的人,是在问自己准备出国旅游要不要取消。 江小曼看著后台数字,声音有些发紧。 “老板,登记通道刚开临时入口,已经有三千多条了。” 魏子衿皱眉。 “这里面肯定有重复和无效信息,但有效线索不会少。” 苏云说道:“先分类。” “泰缅边境失联一类,东南亚高薪招聘失联一类,旅游团失联一类,疑似诈骗但人已回国一类。” 江小曼问:“优先级?” 苏云看著屏幕,语气很稳。 “有近期联繫记录,有勒索赎金,有定位在三佛塔周边,有家属报警回执的,优先。” 魏子衿补充道:“我让技术组做关键词筛选,但人工覆核不能少。” 苏云点头。 “今晚加班。” 江小曼幽幽抬头。 “老板,我可以申请一杯奶茶吗?” 苏云看她。 “可以。” 江小曼眼睛亮了。 苏云补充。 “自己买。” 江小曼脸上的光消失了。 弹幕笑翻。 【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 【刚才给陈哥批一百,我还以为苏先生变了】 【小曼姐:爱会消失对吗】 【苏先生:爱不会,预算会】 魏子衿在旁边淡淡说道:“我请。” 江小曼瞬间復活。 “魏姐,你是我亲姐。” 魏子衿看她。 “少放糖,免得你半夜写公告写出震惊体。” 江小曼:“……” 直播间又是一片哈哈哈。 苏云也没忍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过很快,他的神色重新收敛。 他知道,今晚的第二卦虽然结束了,但事情真正的推动才刚开始。 陈崢活著逃回来,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后面,还有很多看不见的人。 苏云看向镜头。 “休息两分钟。” “我喝口茶,你们也缓一缓。” “刚才哭过的擦擦眼泪,骂过人的喝口水,想衝动出境救人的把腿收回来。”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把腿收回来】 【我刚穿鞋,被苏先生发现了】 【你可別吹了,你连小区门禁都懒得下】 【苏先生真的懂我们,热血上头三分钟】 【冷静冷静,普通人別添乱】 苏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屏幕另一边,陈崢的连线窗口已经消失,但关於他的討论还在继续。 与此同时,天机基金会的公告草稿已经开始成形。 【天机基金会关於赵秋月母女法律援助及未成年人保护事项的说明】 【天机基金会关於境外失联人员线索登记及三佛塔相关风险提示的说明】 江小曼看著两个標题,忍不住小声问:“老板,这標题是不是太朴素了?” 苏云看都没看她。 “朴素能活得久。” 魏子衿点头。 “震惊体活不过今晚。” 江小曼默默刪除了自己备选標题里的几个感嘆號。 直播间水友眼尖,立刻开始笑。 【哈哈哈哈小曼姐刪感嘆號了】 【我看见了,她真的刪了】 【標题党梦碎天机阁】 【朴素能活得久,这句也能进语录】 【今晚语录產量有点高】 苏云放下茶杯。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夜色已经很深。 但今晚的网络,註定不会安静。 安北县那边,有人正在因为赵秋月案睡不著。 三佛塔那边,有人也会因为陈崢的公开证词和航拍对照睡不著。 至於石桥县。 苏云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那里的人,最好也別睡得太踏实。 因为明天,他会亲自过去。 第770章 在养老院被打?什么情况? 两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 苏云放下茶杯,重新看向镜头。 直播间的人数依然维持在五千万以上,弹幕的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但密度一点没降。 “好了,第三卦。”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第三卦福袋已发放】 弹幕瞬间加速。 【来了来了】 【今晚信息量太大了,第三卦不会又是重磅吧】 【苏先生今晚杀疯了】 【我手速不行啊,每次都抢不到】 【拜託轻鬆一点吧,我眼泪还没干】 【我已经哭了两次了,求一个能笑的】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有接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福袋抽取的结果很快弹出来。 【中奖用户:草原上的风】 苏云点开这个id,系统面板在他视线中浮现。 面板上的信息让他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没有说话,直接发起了连线邀请。 对面接得很快。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直播间能看到一个中年女人的脸。 她大概四十七八岁,头髮有些凌乱,眼圈发红,眼底是那种长时间没有睡好觉才会有的暗沉,背景是医院走廊,白炽灯照得画面有些发白。 弹幕立刻察觉到了气氛。 【医院?】 【这姐姐看起来很憔悴】 【又是在医院连线的】 【不会又是重案吧】 女人看著镜头,明显有些紧张。 苏云先开口了。 “你好,怎么称呼?”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 “苏先生您好,我叫郭晓燕,內蒙古赤峰的。” 苏云嗯了一声。 “想算什么?” 郭晓燕的嘴唇抖了一下,眼眶立刻就红了。 “我想请您帮帮我爸,他在养老院被人打了,打得特別惨,我找了半个月,没有一个人帮我。”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弹幕开始密集起来。 【养老院被打?】 【什么情况】 【老人被打?谁打的】 【这也太惨了吧】 苏云没有急著问细节。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信息非常详细,他快速扫了一遍。 【姓名:郭福来】 【年龄:74岁】 【职业:退休工人】 【近期运势:大凶,遭同室殴打致重伤,身心俱损,后遗症缠身,维权受阻】 【过去:一生本分,年轻时在工厂做了三十年钳工,退休后因子女工作忙无人照料,主动提出住进养老院,性格温和內向,与人为善】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养老院拖延赔偿,施暴者因高龄大概率免於实刑,郭福来將长期臥床,精神状態持续恶化】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又看了一眼施暴者的面板。 【姓名:赵德厚】 【年龄:86岁】 【近期运势:凶,因故意伤害被刑事立案,但因年龄极大大概率取保候审或监外执行】 【过去:性格暴戾强势,年轻时即有殴打邻里记录,入住养老院后多次与室友发生口角並推搡他人,院方从未上报或隔离处理】 【罪恶值:42】 【详细罪行:长期恐嚇室友,多次推搡同室老人未被记录,本次蓄意殴打郭福来长达两小时致重伤】 养老院的信息也一併浮了出来。 苏云的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他抬起头,语气平稳。 “你爸叫郭福来,对吧?” 郭晓燕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对,苏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解释,继续问。 “打你爸的人,姓赵,八十六岁,是同屋的室友,住在一起大概四个月了。” 郭晓燕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对,没错,就是他,赵德厚。” 弹幕开始骚动。 【苏先生又开始了】 【名字都算出来了】 【八十六打七十四,这什么仇什么怨】 【同屋室友啊,这养老院怎么安排的】 苏云继续说道。 “你先別急,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一遍,直播间的人需要知道来龙去脉。” 郭晓燕擦了一下眼角,点了点头,开始讲述。 “我爸是去年12月住进祥瑞康养老院的,3a级的,一个月三千多块,我们当时觉得条件还可以,就让他住了。”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住进去之后,院里给他分了个双人间,室友就是赵德厚,八十六了,身体还算硬朗,但是这个人脾气特別差,特別爱管人。” 苏云问道:“怎么管?” 郭晓燕说:“什么都管,我爸几点开灯,几点关灯,吃饭声音大不大,走路是不是太响,连我爸打电话他都要嫌吵,动不动就骂人,特別难听的那种。” 弹幕开始带情绪了。 【这不就是霸凌吗】 【养老院还有这种室友】 【八十六的老头欺负七十四的老头】 【院方不管?】 郭晓燕继续说。 “我爸性格软,一直忍著,跟我们也没怎么提,就偶尔说室友脾气不太好,我们也没太当回事。” 她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发颤。 “4月10號中午,我爸跟我说的是,午休前赵德厚又开始骂人,用很脏的话骂我爸,我爸那天可能实在忍不住了,就回了一句。” 苏云问:“回了什么?” 郭晓燕说:“我爸说的是,你为什么这么高级。” 弹幕停了一瞬。 【就这一句?】 【这话也不算过分啊】 【带了点嘲讽,但没骂人吧】 【老人之间拌嘴不是很正常吗】 苏云点了下头。 “然后呢?” 郭晓燕的眼泪掉了下来。 “然后赵德厚就拿拖把棍打我爸,一棍子打在后颈上,我爸直接摔地上了。” 直播间炸了。 【什么?!】 【拖把棍打后颈?这是要命啊】 【七十多岁的老人摔地上多危险】 【畜生】 郭晓燕哽咽著说:“拖把打断了,他又拿金属拐杖打,专往头上打,往身上打,我爸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一直喊救命。”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冰点。 “打了多久?” 郭晓燕咬著牙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答案。 “两个小时。”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彻底爆发。 【两个小时?!】 【我没听错吧?两个小时?】 【这不是打架,这是虐杀啊】 【护工呢?工作人员呢?】 【七十多岁老人被打两小时没人管?】 【这养老院是干什么吃的!】 苏云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你爸喊救命的时候,有没有人来?” 郭晓燕摇头,摇得很用力。 “没有,一个人都没来,我爸后来告诉我,他喊了很多次,喊到嗓子都哑了,护工就在走廊,没有一个人进来,没有一个人应他。” 弹幕铺满了整个屏幕。 【护工在走廊?!】 【在走廊听不到喊救命?】 【聋了还是死了?】 【这是故意不管吧】 【气死我了】 【什么养老院,这是牢房吧】 第771章 这个养老院必须给我倒闭 苏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语气非常平。 越平静,越让人觉得冷。 “两小时之后呢?” 郭晓燕擦著眼泪说:“两点钟的时候,有护工过来说是按规定巡查,进来才发现的,我爸已经倒在地上,全身是血,大小便失禁,人都快不行了。”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 “我接到电话赶过去的时候,我爸躺在急救床上,头上缝了九针,整个人都是肿的,我差点没认出来。”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了,是暴怒。 【缝九针!】 【七十四岁老人被打到大小便失禁】 【我看完了,血压飆到二百】 【这个养老院必须给我倒闭】 【护工和凶手一样该判刑】 【我奶奶也在养老院,我现在就想去接她回来】 苏云没有急著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郭福来的伤情信息。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稳。 “我说一下你爸目前的伤情,你听听对不对。” 郭晓燕点头。 苏云一条一条说出来。 “头部,头皮裂伤,缝合九针,脑震盪,颅脑损伤。” 郭晓燕点头。 “双侧肋骨骨折,左尺骨远端骨折,引发了液气胸。” 郭晓燕又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全身大面积挫伤和淤青,神经受损导致大小便失禁。” 苏云停顿了一下。 “三处伤情达到轻伤二级標准,已经是刑事案件的立案门槛了。” 弹幕密密麻麻。 【轻伤二级三处,这打得多狠】 【大小便失禁可能是永久的】 【七十多岁了,这种伤恢復起来太难了】 【这个赵德厚是真往死里打啊】 苏云看著郭晓燕。 “养老院怎么说的?” 郭晓燕一提到这个,表情立刻从悲伤变成了愤怒。 “他们说,他们每两个小时巡查一次,符合规定,12点半巡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 苏云挑了一下眉。 “12点半巡查没发现异常?” 郭晓燕咬牙说道:“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但是我爸说赵德厚12点就开始打了,12点半的时候他正被打著,满地是血,护工怎么可能没发现?” 苏云点头。 “要么是12点半根本没来巡查,要么是来了看到了装没看见,你说哪种?” 郭晓燕哽咽道:“我觉得根本就没来过。” 弹幕疯了。 【巡查造假!】 【走个过场唄】 【签到簿上写了查了,实际上屁股没离椅子】 【养老院经典操作,监控一调就露馅】 苏云问了一句关键的。 “监控呢?” 郭晓燕的表情变了。 “房间里没有装监控。”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直接炸锅。 【房间没监控?!】 【3a级养老院房间不装监控?】 【人命关天的地方不装摄像头】 【走廊有没有?调走廊的啊】 苏云继续问。 “走廊的监控调了吗?” 郭晓燕说:“我要求调,院方说走廊监控那个时段刚好设备维护,没有录到。” 直播间这下真的炸了。 【刚好维护?】 【这理由侮辱智商吧】 【打人的两个小时刚好没录到,真巧啊】 【这不叫巧合,这叫毁证据】 【笑死我了,好精准的维护时间】 苏云没有笑。 他的表情非常平静,但看过他直播的老观眾都知道,苏云越平静,后面越炸裂。 “你报警了吗?” 郭晓燕点头。 “报了,警方来了之后做了笔录,也立案了,说是涉嫌故意伤害。” “但是赵德厚八十六岁了,身体也不太好,取保候审了。”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呢?” 郭晓燕声音更哑了。 “然后就是扯皮,养老院只给了一万块钱的预付款,说是先垫著医疗费,后续赔偿要走程序。” “但是到现在半个月了,没有任何进展。” “我爸住院的费用已经花了好几万了,全是我自己在掏。” 她擦了一把脸。 “我找过媒体,养老院拒绝回应。” “我在网上发帖子,发了好几次都没什么水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弹幕密集得看不清字。 【一万块就打发了?】 【打成那样赔一万?】 【养老院赚钱的时候跑得快,出事了就龟缩】 【姐姐別怕,今天你找对人了】 【苏先生在呢】 苏云看著郭晓燕,语气依然稳稳的。 “你先別急,我帮你把这件事从头捋一遍,有些你不知道的事,今天一次说清楚。” 郭晓燕连忙点头,紧紧抓著手机。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养老院的完整信息,然后开口。 “你爸住的祥瑞康养老院,对外宣传是3a级民营养老机构,床位一百二十张,收费標准每月三千到五千不等。” “对外號称有专业护理团队和24小时安全保障,你们当时应该就是看了宣传才选的。” 郭晓燕点头。 “对。” 苏云继续说。 “但实际情况是,这家养老院目前在岗护工一共只有七个人。” “负责一百零九个老人的日常照护,平均一个护工要管十五到十六个老人。” 弹幕反应过来了。 【七个护工管一百零九个老人?】 【这人手够干什么的】 【一个人管十五六个老人,上厕所都来不及吧】 【难怪没人来救,人手都不够用】 苏云没有停。 “七个护工里面,持有正规养老护理员资格证的,只有两个,其余五个都是短期培训就上岗的临时工。” “月薪两千八到三千二,没有五险一金。” “流动性极高,近一年离职了十一个人。” 郭晓燕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弹幕更是一片譁然。 【两千八的工资招护工?】 【这工资谁愿意干啊】 【临时工看老人,出事不意外】 【便宜没好货,这话放养老院也一样】 苏云看向镜头。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苏云的声音压得很低。 “赵德厚这个人,不是第一次动手打人。” 郭晓燕浑身一震。 “什么?” 苏云说道:“赵德厚在入住祥瑞康之前,在另一家养老院住过八个月,因为跟室友发生衝突推搡对方,导致对方摔倒骨裂,被那家养老院劝退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 【有前科!】 【推搡別人骨裂的人,居然还能换一家继续住?】 【上一家养老院怎么不通报?】 【信息不共享唄,哪有什么黑名单】 苏云继续。 “赵德厚转到祥瑞康之后,入住第一个月就跟之前的室友发生过两次口角。” “其中一次动手推了对方,那个室友是个八十一岁的老太太。” 弹幕直接骂开了。 【推老太太?】 【八十六推八十一,这什么人】 【恃强凌弱到养老院了】 苏云说道:“那次之后,院方做了什么呢?没有上报,没有通知家属,也没有隔离处理,只是把老太太调到了別的房间,然后把你爸分过去当赵德厚的新室友。” 郭晓燕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们知道赵德厚打过人?” 苏云看著她。 “知道,不但知道,在你爸入住之前的三个月里,赵德厚至少有四次对室友动手推搡或言语辱骂的记录。” “这些都被护工私下记在了交接本上,但院方管理层没有做过任何处理。”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快到画面都在抖。 【四次!四次都没管!】 【这不是纵容是什么】 【交接本上记了不处理,那记了有什么用】 【明知道这人有暴力倾向还安排跟人同住】 【养老院你是故意的吧】 第772章 3A级养老院的3A,是三个A级垃圾吗? 郭晓燕的声音在发抖。 “苏先生,那他们是不是早就知道赵德厚可能会出事?” 苏云点头。 “不是可能,是必然。” “他们把一个有明確暴力倾向且有打人前科的老人,跟一个性格温和不善反抗的老人安排在同一个房间。” “没有做任何风险评估,没有安排任何防护措施。” “连房间监控都没装,出了事就拿两小时巡查一次来搪塞。” 苏云顿了顿。 “这不是失职,这是放任。” 弹幕整齐划一。 【放任!】 【说得太对了】 【两小时一次的巡查本来就有问题】 【你们收钱的时候说24小时保障呢】 【3a级养老院的3a是三个a级垃圾吗】 苏云看了一眼面板,继续说道。 “现在说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郭晓燕看著镜头,眼睛红得厉害。 苏云说道:“你爸被打的那两个小时里,走廊里其实有护工路过至少三次。” 郭晓燕呆住了。 “三次?” 苏云说道:“护工路过的时候,你爸在喊救命,声音很大,走廊里是能听到的。” 直播间的弹幕停了一瞬,然后以更猛烈的速度刷屏。 【听到了还不进去?!】 【这是人干的事吗】 【护工你们的良心呢】 【不如说他们没良心】 郭晓燕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们听到了?他们真的听到了喊救命?” 苏云说道:“听到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进去制止,没有一个人拨打120,没有一个人通知管理层,直到两点钟按规定要签巡查记录了,才有人进去看。” 苏云说到这里,视线从面板上移开,直接看著镜头。 “你们知道为什么没人去管吗?” 直播间五千多万人屏住呼吸。 苏云说道:“因为赵德厚的儿子赵建成是当地一个建材公司的老板,每年给养老院捐赠十几万的物资,院长跟他关係密切,护工私下都知道赵德厚是不能惹的。” 弹幕瞬间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 【有钱人的爹打了人,护工不敢管】 【好傢伙,养老院也有vip客户】 【交钱就是爷,不交钱就是被打的命】 【院长收了好处,老人命都不要了】 郭晓燕已经说不出话了,眼泪一直在掉。 苏云没有给她太长的时间沉浸在情绪里,他知道直播间几千万人在看,效率比眼泪更重要。 “你刚才说养老院只给了一万块预付款,后续赔偿在扯皮。” 郭晓燕吸了吸鼻子。 “对。” 苏云说道:“这一万块不是养老院出的,是赵德厚的儿子赵建成出的,养老院一分钱都没掏。” 郭晓燕又愣了。 “一分都没出?” 苏云说道:“不但没出,你知道他们院长现在在干什么吗?他在找律师,不是帮你打官司的律师,是帮养老院规避责任的律师。” 弹幕直接怒了。 【规避责任?你规避你大爷】 【出了事就想跑】 【老人被打残了你在想怎么脱身】 【这种养老院给我关门】 苏云继续。 “他们的律师给出的方案是,把责任推给赵德厚个人,主张养老院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 “巡查记录完整,安保制度齐全,是不可预见的突发事件。” 郭晓燕气得手都在抖。 “什么叫不可预见?他打过人的,院里都知道的啊!” 苏云说道:“所以他们才要把交接本上那几条记录处理乾净。” 这句话一出来,直播间直接炸了。 【销毁证据!】 【臥槽他们在毁证据?】 【苏先生快拦住啊】 【这帮人太噁心了】 苏云的语气变得冷了一些。 “交接本上赵德厚四次推搡辱骂的记录,院长已经让人把那几页撕掉了,现在那本交接本上关於赵德厚的记录乾乾净净的。” 郭晓燕浑身发抖。 “他们居然……” 苏云看向魏子衿。 “子衿。” 魏子衿立刻抬头。 “在。” 苏云说道:“联繫赤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当地民政局,同步通知市场监管,把祥瑞康养老院销毁护理记录、巡查记录造假、监控设备异常的情况全部提交,要求第一时间进驻调取原始数据。” 魏子衿点头。 “明白。” 苏云继续。 “另外,养老院的走廊监控说那个时段设备维护没录到,你让技术查一下,那个摄像头的维护记录是什么时候补录上去的,如果是事发之后补的,那就是偽造。” 魏子衿已经在快速打字了。 “我同步联繫。” 苏云看向江小曼。 “小曼。” 江小曼立刻抬头。 “老板。” 苏云说道:“基金会法务组介入,全程免费代理郭晓燕对养老院和赵德厚的民事诉讼和刑事附带民事赔偿,所有律师费基金会出。” 江小曼点头。 “好的老板。” 苏云说道:“另外,联繫赤峰市最好的骨科和神经科医院,给郭福来安排一次全面的复查和康复评估,费用基金会兜底。” 郭晓燕这时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她对著镜头不停地鞠躬,嘴里反覆说著谢谢。 苏云没有打断她,等了几秒钟才继续说。 “你先別谢,还没说完。” 郭晓燕抬起头,眼泪还掛在脸上。 苏云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爸那个大小便失禁的问题,我需要告诉你实际情况。” 郭晓燕紧张地看著他。 苏云说道。 “你爸的神经损伤,是被金属拐杖反覆击打脊柱区域造成的。” “目前的失禁症状,有一部分是可逆的。” “通过系统的康復训练和神经修復治疗,能够恢復大部分功能。” “但是需要时间,也需要专业的康復团队。” 郭晓燕拼命点头。 “能恢復就好,能恢復就好。” 苏云继续说道:“但你爸精神上的创伤比身体更严重,他现在是不是夜里经常做噩梦,白天不敢一个人待在封闭的房间里,听到大声说话就会发抖?” 郭晓燕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先生,您怎么全都知道。” “我爸现在就是这样,晚上不敢关灯。” “听到隔壁病房有人大声说话就嚇得缩起来,我看著心都碎了。” 弹幕又刷了一波心疼。 【老人家受的创伤太大了】 【两个小时被打还没人救,换谁都会有阴影】 【这个赵德厚必须严惩】 【ptsd了吧这是】 苏云说道:“基金会同步安排心理干预,找专门做老年创伤后应激的心理諮询师,长期跟进,费用不用你出。” 郭晓燕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谢谢了,只是不停地哽咽。 苏云看向镜头,语气变了。 不是安慰的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带著冷意的语气。 “现在说说养老院的问题。” 直播间再次安静下来。 苏云说道:“祥瑞康养老院的院长叫钱裕民,五十四岁,三年前从一家物业公司转行做养老,之前没有任何医疗或养老行业经验。” 弹幕立刻反应过来。 【物业公司转行做养老?】 【他懂什么养老】 【只要懂赚钱就行唄】 苏云继续。 “这家养老院的3a评级,是两年前评上的。” “评审的时候临时从外面借了八个护工充场面,评审结束当天就全部退回去了。” 直播间又炸。 【借人评级?!】 【这评级水分也太大了】 【面子工程做得好,老人死活不重要】 【3a级评估就是走过场啊】 苏云说道:“评审结束后,钱裕民用省下来的人力成本给自己买了一辆四十多万的车,停在养老院后院,平时不怎么来,基本上是远程遥控管理。” 弹幕密密麻麻。 【用老人的命省钱给自己买车】 【这种人开什么养老院】 【开屠宰场去吧】 苏云接著往下说。 “祥瑞康养老院目前有三个核心问题。” 他看著镜头,一个个说。 “失智老人和正常老人混住,没有做任何分级管理和风险评估,有暴力倾向的老人没有隔离,也没有通知对方家属。” “所谓的两小时一次巡查,实际执行率不到百分之四十,护工大部分时间在值班室看手机,巡查记录多为事后补填,签名时间和实际巡查时间严重不符。” “收费標准与服务质量严重不匹配,三千到五千的月费,实际用在老人身上的伙食和护理成本平均每月不到八百块。” 第773章 不是养老院的错,是黑心养老院的错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了,是绝望。 【每个月交三千多,花在老人身上不到八百?】 【剩下的钱去哪了】 【去买四十万的车了唄】 【这种养老院全国有多少家】 【我现在真的不敢让家里老人去养老院了】 苏云能感受到最后那几条弹幕里的恐慌。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道。 “我知道很多人看到这里会说,以后再也不送爸妈去养老院了。”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对啊,谁还敢送】 【寧可自己辛苦也不送了】 【养老院就是花钱买罪受】 苏云说道:“但我要说的是,这件事的根源不是养老院这个模式有问题,而是管这些养老院的人有问题。” 弹幕安静了一点。 苏云继续。 “很多家庭確实没有条件全天候照顾老人,这是现实,不用迴避,但是你们把老人送到养老院,花的是真金白银,老人交出去的是自己最后几年的安全感和尊严。” “你收了钱,就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护工工资两千八,没有五险一金,你怎么指望人家尽心?院长自己开四十万的车,捨不得给老人房间装个摄像头,出了事就拿制度当挡箭牌。” “这不是行业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 弹幕慢了下来。 【苏先生说得对】 【不是养老院的错,是黑心养老院的错】 【但我们怎么分辨啊】 【靠谱的养老院太少了】 苏云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六千多万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他知道这个话题击中了太多人的痛处。 苏云说道:“关於怎么选养老院,怎么防止老人在养老院被欺负,直播结束后我让基金会出一份详细的注意事项清单,大家可以对照著看。” 弹幕刷起了好。 【好的苏先生】 【这个太需要了】 【发出来我立刻转给我妈】 苏云重新看向郭晓燕。 “回到你的事情上。” 郭晓燕已经擦乾了眼泪,虽然眼睛还是红的,但明显比刚才冷静了很多。 苏云说道:“你爸的案子,刑事上赵德厚已经立案了,八十六岁的年纪確实大概率不会坐牢,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郭晓燕的脸色暗了一下。 弹幕也跟著骂。 【八十六就能免坐牢?】 【打人打成那样还不用蹲】 【法律保护犯罪老人吗】 苏云说道。 “年龄大的犯罪嫌疑人,在量刑上確实有从宽的法律依据,这个改不了。” “但是民事赔偿,不会因为他年龄大就少赔。” “他儿子赵建成的建材公司年利润超过四百万,赔偿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苏云顿了一下。 “至於养老院,他们的责任比赵德厚更大。” 郭晓燕看著他。 苏云一条条说。 “明知赵德厚有暴力倾向不做隔离,这是管理过错。” “两小时巡查制度执行率不到四成且存在记录造假,这是监管过错。” “护工听到呼救不施救不报告,这是护理过错。” “房间不装监控且走廊监控疑似被人为刪除,这是举证责任倒置的关键。”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养老院要承担的赔偿责任不会少。” 苏云看向江小曼。 “小曼,法务团队对接的时候注意。” “民事诉讼同时起诉赵德厚本人、赵建成作为实际赡养人的连带责任,以及祥瑞康养老院的管理过错责任,三方一起告。” 江小曼点头。 “我记下了。” 苏云又说道:“另外,养老院销毁交接本记录和监控数据涉嫌毁灭证据,这个要单独追究,如果查实是院长钱裕民指使的,直接报案。” 魏子衿这时候抬头说了一句。 “赤峰市公安和民政的联繫方式已经拿到了,材料我先发第一轮,等公安那边介入后我再补充。” 苏云嗯了一声。 “快。” 魏子衿点头。 “十分钟之內。” 苏云重新看向郭晓燕。 “还有一件事。” 郭晓燕立刻看他。 苏云说道:“你爸现在住院的费用,基金会先垫付,你不要再一个人扛了。” 郭晓燕的嘴唇又开始哆嗦。 苏云继续说道:“赵德厚和养老院的赔偿金追回来之后,基金会的垫付款会从赔偿金里扣除,不够的部分基金会兜底,你不需要操心钱的事。” 郭晓燕终於撑不住了,捂著嘴哭出了声。 “苏先生,我爸这辈子没欠过谁的。” “干了三十年工人,退休工资两千多,什么都捨不得花。” “就是不想给我添负担才主动说要去养老院的,结果被打成这样。” “他跟我说,闺女我不想活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碎了。 直播间安静了好几秒。 弹幕慢慢浮起来,速度很慢,一条一条的。 【心疼】 【七十多岁的老人说不想活了】 【我看哭了】 【大爷你一定要挺住】 【坏人会受到惩罚的】 苏云没有急著接话。 他等了几秒,等郭晓燕的哭声缓和了一些,才开口。 “你跟你爸说一句话。” 郭晓燕抬起头看著他。 苏云的语气很平,不重,但很稳。 “告诉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该觉得丟人的是打他的人,是见死不救的护工,是昧著良心赚黑心钱的院长。” “不是他。” 郭晓燕拼命点头。 苏云继续。 “你爸现在觉得活著没意思,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却没人管,这个世界不讲道理。” “但今天这件事,有几千万人在替他看著,道理会讲清楚的。” 弹幕瞬间刷满了屏幕。 【苏先生说得对】 【大爷,几千万人在替你撑腰】 【好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这辈子没欠过谁的人不应该被这么糟蹋】 【一定要好起来】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卦金不收了。” 郭晓燕急了。 “不行苏先生,我有钱的,一千块我付得起。” 苏云看著她。 “你先把你爸照顾好,等他出院了,你觉得过意不去,给基金会捐一百都行。” 郭晓燕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是不一样的眼泪。 弹幕又开始带节奏。 【苏先生今晚是不是在搞免单日】 【第二个不收卦金了】 【老板这预算部门不得疯了】 【算了吧,苏先生的预算部门就是他自己】 【而且他的预算观你们也知道的】 江小曼这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老板今晚免了两个人的卦金了,我帐本不好做。”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的帐本什么时候好做过?” 江小曼想了想,发现確实没有好做过。 魏子衿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上次把报销单上的八块和八十搞混,差点多报了七十二。” 江小曼:“那是我手滑。” 魏子衿:“你手滑的频率比直播间抽奖概率还高。” 江小曼:“魏子衿你今晚已经第四次攻击我了。” 魏子衿:“你数得很清楚。” 弹幕又笑了。 【哈哈哈哈哈】 【小曼姐的手滑频率已被官方统计】 【今晚第四次了,老观眾已经不惊讶了】 【魏助理今晚输出稳定】 【苏先生团队的精神面貌一如既往】 郭晓燕在那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虽然眼角还有泪。 苏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她。 “最后再说一件事。” 郭晓燕认真听著。 苏云说道:“你爸出院之后,不要再送回养老院了。” 郭晓燕连忙说:“不会了,打死我都不会了。” 苏云点头。 “但是你一个人照顾也会很累,基金会有居家养老护理对接资源。” “等你爸病情稳定了,我让小曼帮你对接一个靠谱的居家护理团队,上门服务,费用走基金会补贴。” 郭晓燕又要哭了。 苏云赶紧说:“別哭了,今晚你的眼泪消耗量已经超標了。” 弹幕笑了。 【苏先生管天管地管眼泪消耗量】 【姐姐別哭了,好事在后面】 【笑中带泪,哭中带笑,今晚真的情绪过山车】 郭晓燕破涕为笑,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苏先生,谢谢您,我替我爸谢谢您,我一定把您的话转告他,让他好好活著。” 苏云说道:“不用转告,让他自己看回放,看看几千万人在替他说话。” 郭晓燕点头如捣蒜。 苏云说道:“好了,下线吧,照顾好你爸,有什么进展基金会法务会跟你联繫。” 郭晓燕说了最后一句谢谢,连线断开。 直播间弹幕缓缓滑动。 【大爷一定要好起来】 【养老院必须严查】 【祥瑞康给我关门】 【院长钱裕民等著吃花生米吧】 【赵德厚一家也別想跑】 【这件事一定要有后续】 苏云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灵茶,看向镜头。 “这件事我多说几句。” 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苏云放下杯子。 “中国现在有將近三亿60岁以上的老人,其中入住养老机构的有几百万,这个数字还在快速增长。” “很多子女不是不孝顺,是真的没有条件全天候照顾,双职工家庭,上有老下有小,请保姆的费用有时候比养老院还贵,这是现实。” “养老院本身不是坏东西,它解决的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社会需求。” “但问题是,很多养老院把老人当成了流水线上的產品,收了钱就往房间里一塞,有没有人管,管得好不好,全靠运气。” 弹幕慢慢刷著。 【確实是这样】 【我妈就说过,养老院好不好全看命】 【不应该靠命的】 第774章 制度当废纸,这句话扎心 苏云继续。 “今天这个案子里,最让人心寒的不是赵德厚打人。” “八十六岁的老人情绪失控动手,这种事在养老机构里其实不罕见,有些老人確实会因为各种原因產生攻击行为。” “最让人心寒的是,一个老人在自己花钱住的地方喊了两个小时救命,没有一个人进去看一眼。” 直播间再次安静。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护工在走廊,走廊离房间不到十米,一个七十四岁的老人在里面被金属拐杖一下一下地打,喊到嗓子哑了,没有人推门。” “不是听不到,是不敢管,不想管,管了怕得罪人,不管也不会被追责。” “这才是这件事真正的恐怖之处。” 弹幕缓缓浮上来。 【真正的恐怖之处】 【想想就后怕】 【我外婆也在养老院,我现在就想打电话】 【大晚上的突然很害怕】 苏云说道。 “我说这些不是要製造恐慌,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如果你家里有老人在养老院,你需要做几件事。” “第一件,確认房间里有没有监控,如果没有,要求装,养老院不装就自己装,钱不多,但关键时候能救命。” “第二件,定期去看望,不要只打电话,要亲自去,而且最好不定时去,別让他们掌握你的规律。” “第三件,每次去的时候跟你家老人单独待一会儿,问问有没有人欺负他,有些老人怕给子女添麻烦不敢说,你得自己问,反覆问。” “第四件,了解同住的室友是什么情况,有没有失智,有没有暴力倾向,如果院方拒绝告知,这家养老院不值得信任。” 弹幕开始认真记笔记。 【记下了】 【我明天就去看我奶奶】 【监控这个太重要了】 【不定时去看望,这个思路好】 【很多老人真的报喜不报忧】 苏云说道。 “基金会今晚出一份养老机构安全评估清单,免费公开,所有人可以下载对照检查。” “你们家老人住的养老院符不符合基本安全標准,一查就知道。” 弹幕立刻刷起了谢谢苏先生。 江小曼在旁边低声说道:“老板,基金会今晚的公告量已经排到第四条了。” 苏云看她。 “嫌多?” 江小曼赶紧摇头。 “不嫌,就是想问问標题风格统一用朴素的对吗?” 苏云嗯了一声。 “朴素的。” 江小曼点头,然后偷偷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头都没抬:“你看我干嘛,怕我说你標题像拼多多?” 江小曼:“我这次没加感嘆號。” 魏子衿:“加了几个问號?” 江小曼沉默了两秒。 “三个。” 魏子衿:“刪两个。” 江小曼:“你是我的排版审核吗?” 魏子衿:“自愿的。” 弹幕又乐了。 【哈哈哈哈哈】 【魏助理自愿做小曼姐的排版审核】 【这对搭档今晚產出太稳定了】 【小曼姐:我的公告我做主】 【魏助理:不,你不主】 苏云没理这两个人,重新看向镜头。 “好了,第三卦到这里。” 他停了一下。 “今晚三个卦,赵秋月案,家暴,涉及未成年人保护和抚养权。” “陈崢的三佛塔逃生,涉及跨境犯罪和受害者救援。” “郭晓燕的养老院暴力事件,涉及老年人权益和养老行业监管。” “三件事,三个方向,但都指向同一个问题。” 苏云看著镜头。 “就是在某些时候,某些地方,弱者喊了救命,没有人应。” 直播间安静了。 苏云说道。 “孩子在家里被打,报警没用。” “老兵从墙里翻出来,说出真相被威胁。” “七十多岁的老人在养老院喊了两个小时,门外的人当没听见。” “这些事不是发生在荒山野岭,不是发生在法外之地,是发生在我们的社会里,发生在有制度有规则有监管的体系里。” “制度有了,规则有了。” “但执行的人把它当废纸,这比没有制度更可怕。” 弹幕一条一条地浮上来,速度很慢,但每一条都很沉。 【苏先生说到点子上了】 【制度当废纸,这句话扎心】 【有些人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对,是选择了不做】 【今晚真的学到了很多】 苏云端起杯子,喝了最后一口茶。 “明天的公告会同步今晚三件事的进展,大家关注基金会帐號。” “另外,之前提到的石桥县的事情,我也没忘,后续会安排。” 弹幕刷起了好。 【苏先生辛苦了】 【今晚信息量巨大】 【要好好消化一下】 【等后续】 【苏先生早点休息】 苏云说道:“今晚就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六千四百多万。 “睡前再说一遍,不要人肉当事人家属,不要给自称能捞人的人打钱,不要在受害者视频下面刷为什么不跑,不要把善意变成骗子的生意。” “你们能做的,是转发,是关注,是让更多人看到。” “够了。” 弹幕最后一波整齐划一。 【收到】 【转发了】 【晚安苏先生】 【明天见】 苏云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来的瞬间,直播间的热度数据定格在了一个非常夸张的数字上。 苏云没有看那个数字。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系统的结算信息浮现在眼前。 【直播评价:完美】 【赵秋月案:涉未成年人家暴维权,揭露基层包庇,推动法律援助,评定s级】 【陈崢案:跨境犯罪倖存者证词保全,推动证据提交与公眾反诈教育,评定s级】 【郭晓燕案:养老机构暴力事件,揭露管理过错与证据销毁,推动行业监管关注,评定a级】 【本次直播累计功德值奖励:950点】 【当前功德值:3400点】 苏云睁开眼,把系统面板关掉了。 魏子衿在旁边整理材料,头也没抬。 “赤峰市公安已经回復了,明天上午进驻祥瑞康养老院调取监控和护理记录原始数据,民政局同步介入安全排查。” 苏云嗯了一声。 “监控的事查仔细,那个走廊摄像头维护记录如果是事后补录的,院长钱裕民就不只是管理过失了,涉嫌妨害作证和毁灭证据。” 魏子衿点头。 “明白。” 江小曼抱著电脑凑过来。 “老板,四条公告我都写好了,標题全部朴素风,没有感嘆號,问號只留了一个。” 苏云看了一眼。 “行。” 江小曼鬆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淡淡扫了一眼屏幕。 “第三条公告第二段有个错別字。” 江小曼低头一看。 “怎么每次。” 魏子衿:“你要是不写错字,我就失业了。” 江小曼改完错字,发布了全部公告。 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今晚的事你们跟完就休息,明天上午给我匯总进展。” 魏子衿:“好。” 江小曼:“老板,那个奶茶……” 苏云看她。 江小曼缩了缩脖子。 “算了,我自己买。” 苏云已经走到了后院的门口。 魏子衿在身后说了一句。 “加班到这个点,奶茶我请。” 江小曼立刻復活。 “子衿,你呢!” 魏子衿:“少放糖。” 江小曼:“好好好,什么都听你的。” …… 苏云起身,推门进了后院。 天机阁的聚灵阵依然在稳稳运转,血灵果树在夜色中散发著微弱的灵光,灵茶树的幼苗也冒出了新芽。 苏云在阵眼旁盘膝坐下,运转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今晚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但还有更多的事在后面等著。 石桥县的採生折割案,那才是真正的深水区。 苏云闭上眼,心神沉入修炼。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灵茶树的嫩叶轻轻晃了一下。 另一边,赤峰市。 祥瑞康养老院院长钱裕民的手机在深夜震个不停。 他刷完苏云直播的回放,整个人瘫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脸色灰白得嚇人。 电话是副院长打来的。 “钱院长,交接本的事……苏云全说出来了,他怎么知道的?” 钱裕民没有回答。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新闻推送。 【赤峰市民政局连夜发文,要求全旗养老机构明日起全面安全排查,重点检查混住管理、巡查制度执行及监控覆盖情况】 钱裕民盯著这条推送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窗外,赤峰的夜风呼啸著掠过草原,吹得养老院楼顶的铁皮gg牌嘎吱作响。 gg牌上写著一行大字。 祥瑞康养老,安享晚年。 风又大了一些。 gg牌发出了一声更尖锐的响动,其中一颗螺丝已经鬆了。 摇摇欲坠。 第775章 修为突破突破至练气五层!出发临川省! 清晨五点半,天机阁后院。 苏云盘膝坐在阵眼旁,已经维持这个姿势整整四个小时。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运转速度,在过去半个小时內陡然加快。 经脉中的灵力不再是缓缓流淌,而是以一种极为猛烈的態势衝击著那层看不见的壁障。 昨晚直播结束后他就进入了修炼状態,原本只是例行打坐恢復灵力消耗。 没想到,体內积蓄已久的血灵果药力,在灵泉阵的催化下突然开始集中爆发。 时机到了。 苏云心神一沉,將全部灵力压缩到极致,狠狠撞向丹田內那层透明的屏障。 一声无声的震盪从身体深处传出。 壁障碎裂。 灵力洪流瞬间灌满了拓宽后的经脉,丹田內的灵气总量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暴涨了將近四成。 【叮,恭喜宿主突破至练气五层】 【灵力总量提升40%】 【精神力感知范围扩大至三百米】 【望气术探测精度再次提升】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运转效率解锁新阶段,灵力压缩比进一步优化】 苏云睁开眼。 后院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灵泉阵的每一条灵力线路都纤毫毕现,血灵果树上残留的灵气流动轨跡清晰可辨。 就连墙角那棵灵茶树幼苗根部,吸收灵气的细微过程都看得一清二楚。 炼气五层。 这个境界在古籍记载中,已经可以被称为真正的修行者了。 放在这个灵气衰竭的末法时代,大概率是全球范围內站在最顶端的那个人了。 苏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感受著体內充盈的灵力,嘴角微微上扬。 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但至少,底牌又厚了一些。 他站起身,推门走进了主屋。 手机上的消息已经密密麻麻堆了一屏。 苏云先翻了几条重要的。 魏子衿凌晨两点发来的匯报,条理分明得令人髮指。 赤峰市公安局已经连夜进驻祥瑞康养老院,调取了全部原始监控数据和护理交接记录。 初步认定,走廊摄像头的维护记录確係事后偽造。 院长钱裕民涉嫌妨害作证,已被控制。 施暴者赵德厚的儿子赵建军,凌晨赶到派出所,態度极其囂张。 扬言要请律师告苏云誹谤,结果在看到完整监控画面后当场沉默,目前正在配合调查。 安北县那边,韩志远已被刑事拘留,林草局局长陶恆志主动到纪委交代问题,赵秋月的抚养权变更申请被法院加急排期。 陈崢提供的三佛塔园区线索已经通过正规渠道提交,公安部反诈中心確认收悉並表示会纳入正在推进的跨境联合行动情报库。 基金会后台的境外失联求助信息在经过筛选后,有37条高危线索已移交相关部门。 苏云一条一条看完,回了一个“收到”。 然后他翻到了江小曼的消息。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发的。 “老板,四条公告全部发布完毕,阅读量加起来已经破两千万了,评论区有人说我们基金会是全中国最能熬夜的公益组织” 后面跟了一个困到翻白眼的表情包。 苏云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洗了把脸,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推门走出天机阁。 院子里的空气带著初秋的凉意,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苏云深吸一口气。 今天要出发了。 临川省,石桥县。 那个被方远征的视频撕开一角的地方,那个儿童失踪数据异常的小县城,那个五年间两千万民政救助金去向不明的深水区。 採生折割。 这四个字苏云在直播里向几千万人科普过。 但真正要面对的时候,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复杂程度远超之前处理过的任何一个案子。 因为这不是一个人的恶,也不是一家企业的黑。 而是一条盘踞在暗处、可能已经运转了很多年的產业链。 而產业链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撑著伞。 …… 苏云回到屋里,开始收拾东西。 七点整,魏子衿准时出现在天机阁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风衣,头髮扎得很利落,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另一只手拎著两杯咖啡。 “老板,早。” 苏云接过咖啡,看了她一眼。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魏子衿想了想。 “三个半。” 苏云皱了下眉。 “够吗?” 魏子衿面不改色。 “够了,我大学期末周连续一星期每天睡两个小时都扛过来了,三个半已经很奢侈了。” 苏云没再说什么,喝了一口咖啡。 “小曼呢?” “在路上了,说是去买早餐,顺便给您带了一份。” “她不会又去买那个巨难吃的全麦三明治吧?” 魏子衿沉默了一秒。 “她说是升级版的。” 苏云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上次的升级版就是从难吃变成了非常难吃。” 魏子衿没有反驳,因为她上次也吃了一口,確实非常难吃。 十分钟后,江小曼踩著小碎步跑进了天机阁。 她今天背了一个大號双肩包,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是要去远足。 手里提著三个纸袋。 “老板,早餐,全新配方,这次我让他们加了鸡蛋和芝士。” 苏云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这个麵包为什么是绿色的?” 江小曼理直气壮。 “抹茶的,健康。” 苏云把纸袋放在了桌上,决定等会儿到机场再吃点別的。 “东西都带齐了?” 江小曼拍了拍自己的双肩包。 “带齐了,电脑、充电宝、文件夹、录音笔、两套换洗衣服,还有您交代的那些资料。” 魏子衿补充。 “我也准备好了,石桥县的地图、周边交通信息、当地政府架构名单都列印了一份纸质版。” “另外,我联繫了临川省那边的一个靠谱的本地司机,到了省城直接来接。” 苏云点头。 “机票几点的?” “九点半起飞,中午十二点四十到省城,我订的是商务舱。” “行。” 苏云环顾了一下天机阁。 灵泉阵在稳稳运转,血灵果树最近一批果实还要几天才能成熟,灵茶树幼苗也不需要特別照料。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籙,贴在了门框內侧。 “走吧。” 三个人出了门,魏子衿提前叫好的车已经在巷口等著了。 上车后,江小曼在后座掏出手机开始刷消息。 “老板,昨晚的事后续来了。” “说。” “祥瑞康养老院那个院长钱裕民,凌晨五点就被正式刑拘了,罪名是涉嫌妨害作证和毁灭证据,另外民政局的安全排查已经在赤峰全旗铺开了,据说今天要查二十多家。” 苏云嗯了一声。 “赵德厚那边呢?” “赵德厚本人因为年龄太大暂时取保候审,但他儿子赵建军涉嫌包庇和妨碍公务已经被拘了,赵建军之前给养老院捐的那笔赞助款也在查,怀疑是挪用了公司的钱。” “郭晓燕的父亲呢?” 江小曼翻了翻消息。 “郭大爷情绪稳定了很多,今天早上主动吃了一碗粥。” “郭晓燕说她把直播回放给她爸看了,老爷子看到弹幕的时候哭了一场,但是是高兴的那种哭。” 苏云没说话,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下眼。 魏子衿从前排转过头。 “安北县那边也有进展,韩志远的案子市检已经提前介入了。” “赵秋月的律师,今天上午就去法院递交紧急抚养权变更申请。” “基金会的心理諮询师,也已经联繫上了小雪。” 第776章 抵达临川省会 车子驶上了去机场的快速路。 江小曼继续刷手机,突然啊了一声。 “老板,热搜第一。” “什么內容?” “天机神算苏云奔赴临川,石桥县採生折割案即將真相大白。” 苏云皱了下眉。 “谁传出去的?” 江小曼看了看评论区。 “好像是有网友在机场值机系统里看到了您的航班信息,直接截图发出去了。” 魏子衿立刻补充。 “临川省那边的舆论已经炸了,有本地媒体在跟进,还有几个自媒体博主说要去石桥县等您。” 苏云沉默了几秒。 “行踪暴露得比我预想的快。” 他倒不是特別在意被人知道行程。 但这件事的性质,跟之前不一样。 对方如果提前得到消息,很可能会加速销毁证据。 “子衿,你之前查石桥县那个民政救助金的事,有没有查到具体是谁在经手?” 魏子衿打开公文包,翻出一份文件。 “查到了,石桥县民政局局长叫秦德生,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八年,他上面是清江市民政局副局长蒋元洲,这两个人的关係不一般,蒋元洲的妻子和秦德生是表亲。” “那两千万救助金呢?” “帐面上全部用於困难群眾补贴和福利院运营,但基金会法务调出了石桥县福利院的登记信息,这家福利院在民政系统的备案人数是87人,但我通过交叉比对其他资料库发现,实际常住人数可能只有不到40人。” 苏云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说,至少有一半的人头是虚报的。” 魏子衿点头。 “套取补贴的可能性极大,但目前没有实地数据,到了之后要看情况。” 苏云把文件收好,重新靠回座椅。 “到了再说。” …… 九点整,三人抵达江城机场。 过安检的时候,苏云戴了一顶鸭舌帽,但还是被一个眼尖的工作人员认了出来。 那个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几张,最后硬是忍住了没喊出声。 只是红著脸,小声说了一句“苏先生加油”。 苏云朝她点了一下头。 上了飞机之后,江小曼把那个绿色的三明治递过来。 苏云看了一眼。 “你自己吃。” “老板,我真的改良过了,这次味道不一样。” 苏云接过来咬了一口。 咀嚼了三秒。 然后面无表情地把三明治放回了纸袋里。 “味道確实不一样了。” 江小曼眼睛一亮。 “是吧?”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 “从非常难吃变成了令人窒息。” 江小曼的脸垮了下来。 魏子衿在旁边翻文件,头都没抬。 “她上飞机前在便利店买的,包装上写著低卡轻食,配料表第一项是代可可脂。” 江小曼瞪大眼睛。 “你怎么连配料表都看了?” 魏子衿翻了一页文件。 “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江小曼把三明治拿回来,自己咬了一口,然后沉默了。 “確实有点窒息。” 苏云叫了空姐,点了一份飞机餐。 飞机起飞后,苏云闭目养神,实际上是在感受突破后的灵力变化。 炼气五层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比四层时更加凝练、更加听话。 望气术的探测范围和精度,都有了明显提升。 天眼通的使用限制虽然还在,但回溯时的画面清晰度好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照世镜这种高消耗法器现在用起来也不会像之前那样一次就去掉大半灵力了。 苏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手头的底牌。 够用。 ……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飞机准时降落在临川省会安寧市的机场。 三个人刚走出到达通道,苏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出口外面的人太多了。 不是普通旅客那种多,是有组织的那种多。 打头的是一个穿著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举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欢迎苏先生蒞临指导”。 他身后站了至少七八个人,个个衣著体面,笑容標准。 魏子衿反应很快。 “省里的人。” 苏云摘下鸭舌帽,眯了下眼。 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迎了上来,伸出手,脸上掛著热情得有些过火的笑容。 “苏先生,久仰大名,我是临川省接待办的副主任丁浩平。” “省里听说您来了,特意安排我来接机。” “晚上给您安排了接风宴,省里几位领导都想见见您。” 苏云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不用了,我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吃饭的。” 丁浩平的手僵在半空中,但反应也很快,笑著收了回来。 “苏先生公务繁忙我们理解,但您大老远来一趟,怎么也得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嘛。” “哪怕就坐一坐,喝杯茶也好。”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丁主任,我说不用就是不用,你回去告诉省里的领导,我不吃饭也不喝茶,该做的事做完了我自然会走。” 丁浩平的笑容终於有些掛不住了。 旁边另一个人凑上来,递了一张名片。 “苏先生,我是省政协委员……” 苏云直接从他旁边走了过去。 “走。” 魏子衿和江小曼立刻跟上。 丁浩平在后面又喊了一声。 “苏先生,至少让我们安排一辆车送您,石桥县路不太好走。” 苏云头也没回。 “已经安排了。” 三个人快步走出了机场大厅。 魏子衿提前联繫的本地司机已经在停车场等著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况不错,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本地人,姓陶。 上了车之后,江小曼鬆了一口气。 “老板,刚才那阵仗有点夸张了,是不是整个省的官员都知道你来了?” 苏云繫上安全带。 “航班信息泄露出去之后,他们有的是时间准备。” 魏子衿在副驾驶打开手机。 “丁浩平这个人我查过,接待办的老油条,专门负责招待上面来的大人物。” “他亲自出面,说明省里对你这次来临川的態度很重视。” 苏云嗯了一声。 “重视是真的,但重视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 车子驶出机场,驶上了去石桥县的高速。 陶师傅是个话不多的人,开车很稳,偶尔从后视镜里看苏云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些好奇,但没有多问。 从省城到石桥县,全程四百三十公里,其中高速占了大概三百公里,剩下的一百多公里全是省道和县道。 魏子衿之前查过路况。 “高速段大概两个半小时,下了高速之后路况就差了。” “最后八十公里,有一段是山路。” “加上限速和弯道,至少要开一个半小时。” 苏云算了一下时间。 “也就是说到石桥县大概下午四点多。” “差不多。” 第777章 他们不会杀人灭口,那些孩子是他们的摇钱树 苏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临川省的地形很复杂,省城周围还算平坦,但越往西南走,山就越多,路就越窄。 石桥县能藏住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跟它的地理位置有很大关係。 偏,远,信息闭塞,外面的人轻易不会来,里面的事轻易传不出去。 车子在高速上跑了一个多小时,江小曼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老板,方远征的电话。” “接。” 江小曼按了免提。 方远征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焦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先生,我刚收到消息,石桥县那边在清场。” 苏云坐直了身子。 “什么意思?” 方远征的语速很快。 “我在石桥县有一个本地线人,他告诉我。” “从今天凌晨开始,县城里那些带著残疾儿童乞討的人就全部消失了,一个都看不到了。” 苏云的眼神冷了下来。 “全部?” “全部,之前我拍视频的那条主街上,至少有五六个,现在乾乾净净,连人带孩子都不见了。” 魏子衿在前排转过头,跟苏云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时候开始清的?” “线人说大概是凌晨三四点钟的事,有几辆麵包车挨个把人接走了,动作非常快,天亮之前就全部弄完了。” 江小曼忍不住插了一句。 “凌晨三四点?那就是我们航班信息泄露出去之后没多久。” 方远征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方记者,你的线人有没有看到那些麵包车的车牌?” “看到了两个,但他说车牌可能是假的,因为是临时掛上去的铁皮牌。” “把號码发给我助理。” “好。” “还有,你的线人现在安全吗?” 方远征顿了一下。 “暂时没事,他是本地人,没人知道他跟我有联繫。” “让他注意安全,不要再去打听了,后面的事我来处理。” “好,苏先生,我现在在省城,要不要跟你们会合?” 苏云想了一下。 “暂时不用,你留在省城,把之前没发出来的素材整理好,等我消息。” “行。” 电话掛了之后,车里安静了几秒。 江小曼的脸色很不好看。 “老板,他们把人藏起来了。” 苏云靠回座椅,闭上了眼。 “意料之中。” 魏子衿的声音也很沉。 “航班信息一泄露,对方就知道您要来了,连夜转移是最基本的操作,他们有充足的时间。”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我说行踪暴露得太快了。” 江小曼攥紧了拳头。 “那些孩子会不会有危险?”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 “他们不会杀人灭口,那些孩子是他们的摇钱树。” 江小曼稍微鬆了一口气,但隨即又紧张起来。 “可是如果藏起来了,我们怎么找?” 苏云没有睁眼。 “到了再说。” …… 车子继续在高速上飞驰。 下了高速之后,路况果然差了很多。 柏油路面坑坑洼洼的,两边是连绵的山,植被很密。 陶师傅放慢了速度。 “几位,前面这段山路弯多,我开慢一点。” 苏云嗯了一声。 江小曼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景色。 “这地方是真的偏,手机信號都快没了。” 她举起手机晃了晃,信號格只剩一个。 魏子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我这边也只有两格,到了石桥县应该会好一点。” 车子在山路上又顛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下午四点十七分,一块绿色的路牌出现在前方。 石桥县,5公里。 苏云睁开了眼。 他坐直身子,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前方。 这是一个典型的西南山区小县城的入口,路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和零星的小店铺,电线桿上拉著各种线缆。 有几栋新建的楼房夹杂在老旧的建筑中间。 车子驶入县城主街。 街上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行人在路边走著。 有几个老人坐在店铺门口的竹椅上发呆,几个小孩在巷子口追逐打闹。 很普通的县城景象。 普通到不像是那个被方远征的视频撕开一角的地方。 苏云的目光在街道两侧缓缓扫过。 没有。 一个都没有。 没有残疾的儿童在街头乞討,没有牵著孩子的可疑成年人,没有任何跟方远征视频中出现过的画面重合的元素。 街道被打扫得很乾净,甚至比一般的县城主街还要乾净一些。 太乾净了。 江小曼也在看窗外,眉头越皱越紧。 “老板,方记者之前拍视频的那条街应该就是这条吧?” 苏云没回答。 魏子衿翻出手机上方远征之前发来的原始视频截图,跟窗外的街景比对了一下。 “是这条,那个烧烤店还在,旁边那个彩票站也对得上,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人没了。” 车子缓缓驶过整条主街,苏云让陶师傅又绕著县城的几条主要道路转了一圈。 超市门口,没有。 菜市场入口,没有。 汽车站广场,没有。 学校门口,没有。 一个都没有。 整个石桥县的街面上,乾净得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那些人一样。 江小曼的声音有些发闷。 “怎么回事,全都消失了?” 苏云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静地看著窗外。 他的表情很沉。 不是愤怒的沉,是一种很冷的沉默。 魏子衿在前排也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公文包的拉链上停了一下,然后鬆开。 她知道老板在想什么。 陶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云的表情,有些犹豫地开口了。 “苏先生,你们是来找那些在街上要钱的残疾小孩的吧?”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 陶师傅点了下头,声音有些低。 “我跑这条线跑了好几年了,以前每次路过石桥县,在街上都能看到。” “至少七八个,有缺胳膊的,有瘸腿的,旁边都跟著一个大人。” “但是今天確实一个都没有。” 苏云问了一句。 “你以前看到的那些孩子,有没有觉得不正常的地方?” 陶师傅犹豫了一下。 “有一次我在菜市场旁边停车等客,看到一个瘸腿的小男孩在那儿跪著要钱,旁边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时不时就踢那小孩一脚,我看那小孩被踢了也不哭也不闹,眼神……” 他摇了摇头。 “眼神空得嚇人,跟个木头人一样。” 车里沉默了几秒。 江小曼咬了下嘴唇,没有说话。 苏云的声音很平。 “陶师傅,找个地方停一下。” “好。” 第778章 如果要藏人,你觉得会藏在哪? 车子停在了县城一家不起眼的宾馆门口。 三个人下了车,苏云站在路边,看著这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小县城。 阳光已经开始变得低斜,四点多的光线把街道上的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清楚得让人无处遁形。 但那些本应该在这里的孩子,已经被人提前藏了起来。 江小曼站在苏云旁边,忍了半天终於没忍住。 “老板,他们是不是以为把人藏起来就没事了?” 苏云看著街道尽头那座灰色的县政府大楼,声音不大。 “是。” “他们觉得只要你看不到证据,就拿他们没办法,对吧?” 苏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他们对吗?” 江小曼使劲摇头。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笑出来。 他没有说话。 魏子衿在旁边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掛了之后,她走到苏云身边。 “跟方远征確认了,他的线人说那些人大概是被转移到了县城外面的山里。” “具体位置不清楚,但麵包车是往西南方向开的。” 苏云点了下头。 “先住下来。” 三个人在那家宾馆开了两间房。 宾馆条件不好,墙壁有些发黄,床单倒是乾净的,空调呼呼地响但製冷效果很差。 江小曼把包放下,看了看房间。 “老板,这个宾馆只有wifi,没有独立卫浴。” “能住就行。” 苏云打开了系统界面,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苏云】 【修为:练气五层(灵力)】 【当前功德值:3400点】 练气五层的提升是全方位的,尤其是精神力,这意味著望气术和天眼通的效果都会有质的飞跃。 但苏云现在没有急著动用任何手段。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街道。 宾馆在二楼,视野还算开阔,能看到半条主街和远处的几栋居民楼。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几盏路灯开始发出昏黄的光。 苏云的目光越过那些低矮的屋顶,看向更远的地方。 西南方向。 那里有山。 山很深。 “子衿。” 魏子衿立刻应声。 “在。” “今晚不急,先把手头掌握的所有信息再梳理一遍,包括方远征的原始视频、线人提供的细节、民政救助金的帐目疑点、福利院的人员登记名单,所有东西都理一遍。” “好。” “另外,联繫一下你爸那边,看看中央对这件事的態度到什么程度了,我需要知道上面给了多大的权限。” 魏子衿点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江小曼站在原地看著苏云的背影。 “老板,那我呢?” 苏云回过头。 “你去楼下买点吃的,三个人的份。” 江小曼愣了一下。 “就这?” 苏云想了想。 “別买绿色的。” 江小曼无语地出了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之后,苏云重新坐到床边。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转望气术。 练气五层的望气术探测范围,已经能覆盖整个县城的核心区域了。 苏云的灵识向外扩散,穿过宾馆的墙壁,穿过街道,穿过一栋栋建筑。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石桥县的气运格局清晰地呈现出来。 灰暗。 整体基调是灰暗的,这在经济落后的小县城中很常见,但石桥县的灰暗中夹杂著一些不正常的东西。 有几条暗红色的气运线,从县城的方向延伸出去,通向西南方向的山里。 暗红色代表罪恶。 而且这几条线不是细线,是很粗的那种,说明涉及的罪恶程度很深,持续的时间很长。 苏云的灵识沿著那些暗红色的线索追踪过去,但在离开县城大约十几公里的位置,线索就变得模糊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苏云皱了下眉。 这种干扰不像是天然的,更像是人为的。 他收回灵识,睁开眼。 有意思。 一个偏远的小县城,有人能做到干扰望气术的探测。 这说明对方要么有某种特殊手段,要么就是把那些人藏得极深极远。 以练气五层的灵识范围来判断,干扰的位置大概在县城西南方向十五到二十公里之间。 苏云拿出八卦罗盘。 罗盘在手中微微发热,指针缓缓转动,最终定在了西南偏南的方向。 跟那些暗红色线索的方向完全吻合。 苏云把罗盘收好,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魏子衿。 “查一下石桥县西南方向二十公里范围內有没有什么废弃的厂房、矿洞或者大型建筑。” 魏子衿的回覆很快。 “收到。” 苏云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他没有著急。 对方以为把人藏起来就能瞒天过海,这种想法在苏云看来,天真得有些可笑。 但苏云也清楚,这件事不能只靠他一个人的能力去解决。 那些孩子需要被找到,涉案的人需要被绳之以法,整条產业链需要被连根拔起。 这需要官方的力量。 而在石桥县这个地方,官方的力量有多少是可以信任的,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 半个小时后,江小曼抱著几个塑胶袋回来了。 “老板,石桥县的物价真低,我买了三份盒饭加三瓶水一共才五十二块。” 她把盒饭摆在床头柜上,又从袋子里掏出一包零食。 “这个是路边一个阿姨做的红薯干,手工的,阿姨说纯天然无添加,两块钱一包。” 苏云看了一眼。 “你確定无添加?” “阿姨人很好的,还送了我一个橘子。” 苏云没说什么,拿了一份盒饭打开。 菜很简单,白菜炒肉,一个煎蛋,米饭倒是给得很足。 魏子衿也过来拿了一份,三个人在这间有些逼仄的宾馆房间里安静地吃著饭。 吃到一半,魏子衿放下筷子。 “查到了。” 苏云看她。 “石桥县西南方向十八公里处,有一个废弃的砖厂。” “2019年因为环保不达標被关停,占地面积大概有二十亩。” “周围是山,只有一条土路可以进出。” 苏云咀嚼著嘴里的饭菜,没说话。 魏子衿继续。 “砖厂的註册法人叫孙保才,这个人目前没有查到更多信息,但砖厂关停之后用地性质一直没有变更,按理说应该由县国土局收回,但一直没有走流程。” “还有別的吗?” 魏子衿翻了翻笔记本。 “有,砖厂再往西南走大约五公里的位置,有一个废弃的矿洞群。” “以前是锰矿,九十年代末就采空了,属於无主矿。” “目前没有任何企业或个人登记使用。” 苏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两个地方,一个砖厂,一个矿洞。” “对。” “如果要藏人,你觉得会藏在哪?” 魏子衿想了一下。 “砖厂的可能性更大,有建筑,有遮挡,只有一条路进出容易控制,而且占地面积足够大。” 苏云点头。 “但也不能排除矿洞。” 江小曼插嘴。 “老板,要不要我联繫方远征的线人去看看?” 苏云摇了下头。 “不要,太危险了,对方既然能在几个小时內转移所有人,说明组织力很强,普通人靠近会出事。” “那怎么办?” 苏云看著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等。” “等什么?” 苏云的嘴角微微上扬。 “等他们觉得安全了。” 第779章 人都处理乾净了? 江小曼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看苏云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晚上八点,魏子衿那边传来了新的信息。 “我爸回话了,中央对採生折割这件事的態度非常明確。” “高层已经批示要求彻查,公安部刑侦局组建了专案组,目前正在收集各省的相关案件线索。” 苏云问道。 “专案组的人到了临川省没有?” “还没有,但预计明天就会有人到。” 苏云沉默了一下。 明天? 对方转移人的速度是几个小时。 时间差太大了。 如果专案组来了再动手,对方有足够的时间把所有痕跡清理乾净。 但如果苏云自己提前动手,没有官方的配合,找到了人也很难一步到位把整条链子扯出来。 苏云思考了几秒。 “子衿,帮我联繫一下省厅刑侦总队的人,看看这边有没有能用的力量。” “好。” “另外,今晚石桥县这边的情况你隨时关注,如果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魏子衿出去打电话了。 江小曼坐在苏云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抱膝。 “老板,那些孩子,你一定能找到的吧?” 苏云看著她。 “能。” 江小曼的眼睛有些红。 “我看方远征那个视频的时候,有个小女孩,看著也就五六岁,两条腿都没了。” “被一个男人抱著坐在路边,那个小女孩的眼神就跟陶师傅说的一样,空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当时就在想,她原来的爸爸妈妈是不是还在找她。” 苏云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很轻。 “小曼,这次的事情可能会比你想像的更难看。” 江小曼抬头看他。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你如果觉得受不了,隨时可以留在宾馆。” 江小曼使劲摇了摇头。 “我不留,我跟著您。” 苏云看了她几秒,点了一下头。 “那就早点休息,明天可能会很忙。” 江小曼应了一声,抱著包回了自己和魏子衿的房间。 苏云关上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盘膝打坐。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运转,炼气五层的灵力运转起来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但苏云没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修炼上。 他的一部分神识一直在监控著县城周围的气场变化。 如果对方今晚有任何动作,他第一时间就能察觉。 …… 夜越来越深。 石桥县陷入了沉寂,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只有路灯发出微弱的光。 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而在三百多公里之外的临川省省城,一座掩映在半山腰上的別墅里,灯火通明。 別墅的位置极其隱蔽,从山下的公路上根本看不到。 要沿著一条私修的柏油小路开进去,穿过两道自动门禁,才能看到这座占地將近两千平米的建筑。 门口停著三辆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一辆深蓝的雷克萨斯,还有一辆看不出品牌的灰色麵包车。 迈巴赫和雷克萨斯都没有掛牌。 別墅二楼的书房里,两个人坐在一张紫檀木的茶台前。 泡茶的人看著五十多岁,体型微胖。 穿著一件深色的丝绸衬衫,手腕上戴著一串看不出材质的念珠。 动作很从容,每一个环节都精確到了毫秒级別。 他的名字叫蒋元洲。 临川省清江市民政局副局长。 坐在他对面的人明显年纪更大一些。 六十出头的样子,头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腰板挺得很直,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灰色中山装。 这个人的身份要高得多。 省政法委常务副书记,郑怀远。 在临川省的权力序列中,这个位置能排进前十。 蒋元洲把泡好的茶推到郑怀远面前。 “郑书记,请。” 郑怀远端起茶杯,吹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 “老蒋,人都处理乾净了?” 蒋元洲放下茶壶,脸上掛著一种很有把握的笑容。 “乾净,凌晨三点半开始动的,四点十分之前全部转走了,石桥县城里现在一个都看不到。” 郑怀远看著他。 “藏哪了?” 蒋元洲压低了声音。 “老地方,砖厂后面那个矿洞里面,洞口用废料堵了,外面看就是个塌方的废矿,谁也想不到里面有东西。” “多少人?” “大人十一个,孩子十七个,全部转进去了,那边有人看著,吃的喝的也备好了,撑半个月没问题。” 郑怀远放下茶杯,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半个月够不够?” 蒋元洲点头。 “够了,苏云这个人我研究过,他每次到一个地方,最多待个三四天就走了。” “他要看的是面上的东西,面上乾净他就没办法。” “你確定?” 蒋元洲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郑书记,您想想,他之前在南越省破的那个博社村,靠的是什么。” “是內部策反,加上省厅突击。” “但那件事的前提是,博社村的製毒规模太大了。” “村子本身就是个活靶子,想藏都藏不住。” 他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慢慢喝了一口。 “咱们这边不一样,石桥县一共就十几个人在做这个事。” “规模小,动作快,说转移就能转移。” “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总不能掘地三尺去挖吧?” 郑怀远的表情没有放鬆。 “可那个姓苏的不是一般人,你看他之前搞的那些事,有几个是按常理出牌的?” 蒋元洲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他確实有些手段,但说到底,他也不是神仙。” “他的信息来源不外乎就是网上的举报材料,还有那个记者提供的线索。” “现在那些东西都是间接证据,人他看不到,现场他找不到,他能怎么办?” 郑怀远看著他,沉默了几秒。 “秦德生那边呢?” “老秦心里有数,我交代过了,苏云要是去民政局查,帐面上的东西全部对得上。” “福利院那边的人头也补齐了,从外面临时调了三十多个人过去充数。” “衣服被褥都换了新的,哪怕他亲自去看,也看不出问题。” 蒋元洲说到这里,往椅背上靠了靠,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加掩饰的自信。 “郑书记,我做这行多少年了,每次上面来检查我哪次出过岔子?” “这条线上的每一个环节,我都理得清清楚楚。” “苏云厉害是厉害,但他来的时间太晚了,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做准备。” 郑怀远没有接话。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半山腰的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省城的万家灯火。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那个记者呢?” 蒋元洲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方远征,自由撰稿人,没有固定单位,之前在石桥县待了不到一周就被我们的人发现了,摄像机也砸了,他现在应该还在省城。” “他手里还有没有东西?” 蒋元洲摇头。 “他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段视频,已经发出去了。” “但视频里看不到任何能指向具体人的证据,就是几个残疾的小孩在街上要钱,仅此而已。” 郑怀远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 “你別小看那段视频,苏云这次来临川就是衝著那段视频来的。” 蒋元洲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要把面上的东西全部清乾净,他来了一看什么都没有。” “总不能凭一段拍摄时间不明的视频,就翻天覆地吧?” “他要开直播,总得有东西给观眾看,看什么?” “石桥县的大街上乾乾净净,民政局的帐目清清楚楚,福利院里的老人孩子一个不少,他能说什么?” “他什么都说不了。” 第780章 中央专案组已经出发了 蒋元洲端起茶杯,跟郑怀远碰了一下。 “到最后,他就是白跑一趟。” 郑怀远没有碰杯。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老蒋,我跟你说一件事。” 蒋元洲的笑容收了起来,认真地看著他。 郑怀远背对著他说道。 “苏云这个人,我在电视上看过他好几次。” “嗯。” “每次都是一样的套路,先到一个地方,然后在直播里把当地的黑幕一层一层掀开,从博社村到京海的盛大集团,从来没有失手过。” 蒋元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郑怀远转过身,看著他。 “你知道为什么他从来不失手吗?” 蒋元洲想了想。 “因为他消息灵通,而且有高层撑腰。” 郑怀远摇了下头。 “不对,消息灵通只是表象,高层撑腰也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这个人,你看不透。” 蒋元洲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 郑怀远的声音降低了一些。 “他在京城一个人闯了顾家的酒会,多少的国外特种兵围著他,结果呢?” “第二天那整层楼的人全部消失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警方至今没有破案。” 蒋元洲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他在盛大集团门口开直播,当著几千万人的面放出了高齐强密室里的对话影像,你告诉我那种东西是消息灵通能解释的?” 蒋元洲沉默了。 郑怀远走回茶台前,坐下来。 “所以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提醒你的。” “你做的准备也许够应付普通的检查组,但苏云不是普通的检查组。” “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我们想像不到的手段,你的这些安排有没有可能不够用?” 蒋元洲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郑书记,您说的我都明白,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別的办法了。” “人已经藏了,退路也留了,最坏的情况就是他真的找到了那些人。” “但即便如此,只要帐面上的东西不出问题,只要没有人开口,他也拿不到可以定罪的证据链。” 他顿了一下。 “而且那些大人和小孩,没有一个能指认我们。” 郑怀远看著他。 “你確定?” 蒋元洲的目光变得冰冷。 “確定,中间人隔了三层,就算有人开口,说的也只是底层的马仔,往上摸不到任何人。” 郑怀远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希望你说的对。” 他站起来,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 “老蒋,最后再说一句。” “您说。” 郑怀远穿上外套,扣好扣子。 “如果事情真的兜不住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蒋元洲站起来,恭敬地送他。 “明白。” 郑怀远走出书房的门,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蒋元洲一眼。 那个眼神很平淡,但蒋元洲读懂了里面的意思。 必要的时候,该断的手,要敢断。 …… 郑怀远下了楼,上了那辆没有掛牌的雷克萨斯。 车门关上之后,车窗的深色膜把他的面孔完全遮住了。 车子沿著那条私修的柏油路缓缓驶出別墅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书房里,蒋元洲站在窗前,看著车灯远去。 他的脸色比刚才沉了不少。 郑怀远的话虽然委婉,但每一句都带著警告。 蒋元洲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老秦,人都安顿好了?” 电话那头秦德生的声音有些紧张。 “安顿好了,全在里面,洞口封得结实,外面看不出来。” “看守的人靠不靠谱?” “都是用了好几年的人,嘴紧。” 蒋元洲的声音放低了。 “从现在开始,你的手机不要再打这个號码了,有事用那个。” “明白。” “福利院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临时调来的人已经到位了,房间也收拾了,床位对得上数。” “行,明天早上你亲自去检查一遍,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 “放心蒋局,我做了八年了,这些事闭著眼睛都能做。” 蒋元洲没有接这句话。 他掛了电话,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然后他拿起那串念珠,一颗一颗地拨著。 窗外的夜色很浓,山下的灯火离得很远。 蒋元洲拨著念珠,目光落在茶台上郑怀远没有碰的那杯茶上。 那杯茶已经凉了。 …… 三百多公里之外,石桥县的宾馆里。 苏云依然在打坐。 他的面前放著八卦罗盘,指针稳稳地指著西南方向。 整个县城的气场在他的灵识覆盖范围之內,每一丝微弱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包括十八公里外那个被堵住洞口的废矿里,那些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属於人类的生命气息。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罗盘。 罗盘指针的末端,有一抹暗红色正在缓缓脉动。 他知道那些孩子在哪里。 从他到石桥县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但他没有动。 因为找到孩子只是第一步。 他要的是整条链子。 从街上带著孩子乞討的人,到把孩子致残的人,到把孩子买来卖去的人,到在这条產业链上收钱撑伞的人。 每一个人。 一个都不能跑。 …… 清晨六点四十分,石桥县还没完全醒过来,街上只有几个早起摆摊的菜贩子在忙活。 苏云已经醒了。 准確来说,他整晚都没有真正入睡,打坐修炼的间隙,灵识一直掛在县城外围,监测著那片废矿方向的气场变动。 一夜无事。 那些人没有进一步转移,暗红色的气运线依然牢牢扎在西南方向,十七个孩子的微弱生命气息也还在。 这说明对方觉得自己藏得够稳了。 苏云起身洗了把脸,换了件乾净的衣服,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还是昨天那副乾乾净净的模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手机响了一声。 魏子衿的消息。 【老板,中央专案组已经出发了,预计上午九点左右到石桥县,带队的人身份很特殊,我刚拿到名单】 苏云回了一个字。 【说】 魏子衿秒回。 【萧承远,28岁,京城萧家的嫡孙,他爷爷退下来之前的级別……您懂的,直达天庭那种】 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萧家。 这个姓氏在京城政界的分量,不需要多解释。 魏子衿又发了一条。 【这个萧承远目前掛的是中央政法委巡查专员的衔,但他实际上没怎么办过案子,这次来临川据说是他主动请缨的】 苏云看完,把手机放下了。 主动请缨。 一个二十八岁的京城公子哥,家里背景通天,跑到临川省一个穷得叮噹响的小县城来查採生折割的案子。 要说纯粹出於正义感,苏云不是不信,但大概率不全是。 这种案子查好了,是政绩,是履歷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以后往上走的时候,简歷上写著主导过全国瞩目的儿童拐卖残害专案,那分量可比在办公室里熬资歷强太多了。 说白了,镀金来了。 苏云对这种事没什么好恶。 你来镀金也好,你来做事也好,只要最终结果是那些孩子能被救出来,涉案的人能被法办,他不在乎谁摘果子。 但前提是,別挡路。 隔壁房间传来了动静。 江小曼那个丫头大概是起了,她向来觉浅,昨晚又念叨了半天方远征拍的那段视频里的小女孩。 苏云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专案组到了之后,我们不主动对接,看他们怎么做】 发完之后,他把罗盘从枕头底下拿出来,握在手心感受了一下温度。 罗盘的指针依然稳稳指向西南偏南。 那些孩子还在那里。 等著他。 第781章 这个阵仗不小啊,中央来了多少人? 上午九点十五分,石桥县迎来了一支让整个县城都为之一振的车队。 八辆黑色的中巴车,前后各有两辆警用开道车。 车身上挷著中央专案组的標识,一路鸣笛驶入县城主街。 县委大院门口早就站满了人,从县委书记到各局局长。 乌泱泱排了两排,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参加葬礼。 自己的葬礼。 中巴车停稳之后,车门依次打开,下来的人一个比一个精神。 最先下车的是一群穿深色制服的年轻人,年龄大多在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 男女都有,步伐整齐,目光犀利,身上那股子劲儿一看就是从顶级院校和部委系统里筛出来的尖子。 百万里挑一。 甚至千万里挑一。 他们是中央专案组的核心团队,从刑侦、法医、数据分析、心理学到反洗钱,每个领域都配了顶尖的人才,阵容堪称豪华。 最后一辆中巴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年轻人。 萧承远。 他穿著一件很简单的深蓝色夹克,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 头髮打理得很整齐,五官端正,皮肤白净。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与这个小县城格格不入的气质。 不是那种张扬的贵气,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 那种从小就知道自己站在最高处的自信。 他下车之后,环顾了一圈县委大院门口的阵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身边的副手说了句什么。 副手立刻点头,快步走向前面迎接的县委书记。 萧承远没有跟任何一个本地官员握手。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整个县委大院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那些排成两排的局长们面面相覷。 没人敢吭声。 …… 消息传得很快。 苏云三个人在宾馆吃早饭的时候,江小曼就刷到了本地人发的朋友圈,说县委大院来了一大群京城的人,排场大得嚇人。 江小曼嘴里嚼著馒头,把手机递给苏云看。 “老板你看,这个阵仗不小啊,中央来了多少人?” 苏云瞥了一眼屏幕,没接手机。 “大概五六十个。” “这么多?” “查这种案子需要多部门协同,人少了不够用,再说了,来的人越多,动静越大,有些人就越慌。” 魏子衿端著一碗稀饭走过来坐下,她刚打完一通电话,脸色有些微妙。 “老板,我刚跟方远征通了话,他说专案组的人已经开始接管县公安局的档案室了,动作挺快的。” 苏云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咸菜。 “还有一件事。”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 “专案组那边发了个协调通知过来,说下午两点要在县委会议室召开案情通气会,邀请我们参加。” 苏云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邀请?” “对,措辞很客气,但语气不太像邀请。” 苏云笑了。 笑得很淡。 “那就去看看。” …… 下午两点,县委三楼会议室。 苏云带著魏子衿准时到了。 会议室不大,坐了大概三十来个人,专案组的核心成员占了一多半,剩下的是省厅和市局派来的联络员。 苏云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了。 他穿著一件很普通的黑色长袖,外面没披那件天师紫袍,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年轻人。 但在场没有一个人敢把他当普通人看。 天机神算苏云的名字,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如雷贯耳。 萧承远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手边放著一沓文件,看到苏云进来,微微抬了一下头。 两个人的目光隔著整张会议桌碰了一下。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 萧承远的表情也很平静,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审视。 “苏先生,请坐。” 萧承远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声音不高,语速很稳,是那种习惯了发號施令的人才会有的节奏。 苏云拉开椅子坐下来,魏子衿坐在他旁边。 萧承远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苏先生,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中央专案组组长萧承远,这次专程来处理石桥县的儿童案件。” 苏云点了下头,没说话。 萧承远翻开手边的文件。 “关於这个案子,我们专案组已经做了初步的摸底。” “目前掌握的信息包括方远征记者拍摄的原始视频、网上的举报材料,以及省厅之前的一些存档。” “整体思路,是先从民政系统的帐目入手,自上而下逐层排查。”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了苏云一眼。 “我注意到苏先生也带了团队来石桥县,不知道您这边目前掌握了多少信息,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共享一下。”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接话。 共享信息。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你有什么牌,先亮出来。 苏云笑了一下。 “萧组长,你们专案组的调查方式很专业,我不干涉,我这边的信息等时机到了,自然会公开。” 萧承远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苏先生,我理解您有自己的节奏,但这个案子涉及未成年人的安全,时间就是生命。” “如果您手上有关键线索,越早共享越有利於推进。” 苏云看著他,声音很平。 “萧组长放心,那些孩子的安全我比任何人都关心,但现在不是公开信息的时候。” 萧承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显然不习惯被人拒绝。 从小到大,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体制內,他开口要的东西很少有人说不。 不是因为他霸道,而是因为没有人有资格对他说不。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穿著一件几十块钱的衣服,坐在那里,拒绝得轻描淡写。 萧承远身边的一个副手忍不住开口了。 “苏先生,萧组长代表的是中央专案组。” “这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国家意志。” “您如果有线索不共享,这在程序上是有问题的。” 苏云连看都没看那个副手。 魏子衿替他回了一句。 “这位同志,苏先生不隶属於任何政府机构,没有义务向专案组匯报工作內容。” “他来石桥县是以个人身份和天机基金会的名义,不在你们的管辖范围之內。” 那个副手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萧承远抬了抬手,示意副手別说了。 他重新看向苏云,沉默了几秒。 “苏先生,说实话,关於您这次来临川的目的,我有一些不太理解的地方。” 苏云挑了下眉。 “哦?” 萧承远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著分量。 “您是一个直播主播,虽然影响力很大,但说到底,您做的事情是面向公眾的內容输出。” “而刑事案件的侦办、证据的採集、犯罪嫌疑人的抓捕,这些是需要专业执法力量来完成的。” 他停顿了一下。 “我担心的是,如果您在没有充分协调的情况下单独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反而给救援增加难度。” 苏云听完这番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伸手拿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放下杯子,看著萧承远,语气不急不缓。 “萧组长,你说的这些我都理解,但你可能忽略了一件事。” “什么?”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下来。 “你们是今天早上到的,我是昨天下午到的。” “你们到的时候,这个县城的大街上已经被清理得乾乾净净了,一个残疾儿童都看不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第782章 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萧承远没有接话。 苏云继续说。 “因为有人在你们来之前,就把人全部转移了。” “街上的清理、福利院的造假、帐目的修补,全都是提前做好的。” “你们现在去查,查到的是一座精心布置的空城。”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萧承远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苏云站起身来。 “萧组长,我不是来跟你爭地盘的,你做你的排查,我做我的事情,等到合適的时候,你会看到你想看到的东西。”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对了,有句话提醒萧组长一下,查帐的时候注意民政局秦德生的那条线,他比你想像的更会做假帐。” 说完,推门出去了。 魏子衿跟在后面,走之前朝萧承远微微点了下头,算是礼貌性的告別。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萧承远的副手脸色发青。 “组长,这个人也太狂了吧,他以为他是谁啊,搞直播的不就是个戏子吗,戏子凭什么在刑事侦办的会议上指手画脚?” 萧承远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著手边的文件,手指在纸页的边缘轻轻停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把秦德生的资料调出来,重新查。” 副手一愣。 “组长,您不会真信他说的吧?” 萧承远抬起头,看著会议室的门。 “信不信不重要,排除一下总没坏处。”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苏云那句话说得太篤定了。 不是猜测,不是建议,而是一种绝对的確信。 就好像他已经看到了所有的底牌一样。 萧承远不喜欢这种感觉。 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不是被別人牵著鼻子走的人。 但苏云刚才坐在那里的样子,让他隱隱觉得有些不安。 不是敌意。 是一种无法解释的压迫感。 …… 苏云和魏子衿从县委大院出来之后,沿著主街走了一段。 阳光不错,小县城的空气倒是很好,带著一点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魏子衿走在苏云旁边,压低声音。 “老板,那个萧承远明显是带著情绪来的,他不太看得上你。” 苏云哦了一声。 “看不看得上无所谓,只要別碍事就行。” 魏子衿撇了撇嘴。 “他身边那个副手更烦人,什么戏子不戏子的,我当时差点没忍住懟回去。”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懟了。” “我懟的是法律层面的回应,很克制好吧。” 苏云没接话,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居民楼、巷口,每到一个路口都会微微停顿一下。 不是在看风景。 他在用望气术做最后一轮確认。 从早上到现在,他已经把整个石桥县的核心区域扫了三遍。 县城內部已经没有任何异常了,所有的暗红色气运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西南。 十八公里。 废矿。 苏云走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口,突然停下来。 魏子衿差点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罗盘,指针在微微颤动。 不是指向西南。 是县城內部,东北方向,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运波动正在移动。 苏云眯了一下眼。 那不是暗红色的罪恶气运,而是一种介於灰色和暗黄之间的浑浊气场。 有人在移动。 而且那个人的气场很紧张,很急促,像是在赶时间做什么事情。 苏云站在原地感受了大概十秒钟。 那股气场从县城东北角的一栋居民楼里出发,沿著小路往南走,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往县城南边的出口走。 苏云收回灵识,转头看了魏子衿一眼。 “子衿,查一下县城东北角那片居民区有没有什么特別的住户,重点关注跟民政系统有关係的人。” 魏子衿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查。 苏云靠在巷口的墙上,看著头顶的天空,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蚂蚱蹦躂不了几天了。 …… 下午三点半。 苏云三个人回到了宾馆。 魏子衿查到的信息已经整理好了,一份简洁的电子文档发到了苏云手机上。 县城东北角那片居民区,有一户人家引起了注意。 户主姓吴,叫吴德海,今年54岁,没有正式工作,但名下有两辆车,一辆麵包车一辆皮卡。 关键信息是,这个吴德海跟县民政局的秦德生是老乡关係,两人老家同一个镇。 苏云看完之后没说什么,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心里已经大致清楚了。 吴德海大概率就是那些暗红色气运线中的某一条线上的人,不是核心人物,但应该是负责具体执行转移和看管的打手。 刚才他气场的移动方向是往县城南边走。 南边出去之后往西拐,就是通往那个废弃砖厂和矿洞群的土路。 他在给藏起来的那些人送东西,或者是去换班。 苏云闭上眼,在脑子里把整条链子又捋了一遍。 最顶上的是省政法委的人,大概率级別不低。 往下是清江市民政局的蒋元洲。 再往下是石桥县民政局的秦德生。 执行层面,有吴德海这种负责看管的打手,有街面上带著孩子乞討的控制人,有负责运输和转移的中间人。 再往下,就是那些被残害的孩子。 链条不长,但每一层都隔著足够的距离,互相之间用的是单线联繫,查起来確实不容易。 如果是普通的调查手段,想要在短时间內摸清这条线,难度极大。 但苏云不是普通人。 他有望气术。 他有罗盘。 他有天眼通。 他有照世镜。 整个石桥县在他眼里,根本没有秘密。 苏云拿出照世镜,在手心转了一圈。 这件法器他之前用过一次,效果非常好,对准特定地点可以回溯该地过去三十天內发生的所有事件影像。 回溯范围半径三十米,每天两次,每次三分钟。 苏云闭上眼,先用灵识锁定了县民政局秦德生的办公室方位。 然后激活照世镜。 镜面上光芒流转,无声无息地展开了一幅清晰的影像。 三天前的画面。 秦德生的办公室里,他正在接电话,表情紧张,语速很快,嘴型清晰可辨。 电话那头的人地位明显比他高得多,而且语气很急,在下达某种命令。 “蒋局,您放心,我这边全部处理好了,人已经往山上送了,帐面的东西我重新做过一遍,查不出来的……”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蒋局。 蒋元洲。 清江市民政局副局长。 这条线上的关键中间人,果然跟他之前推断的一样。 第783章 明天要收网?明天! 三分钟用完,影像消散。 苏云又將照世镜对准了另一个地点。 废弃砖厂的方向。 因为距离较远,影像稍微模糊了一些,但依然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画面里是一个灰扑扑的厂房区域,杂草丛生,几间砖房已经塌了大半,看起来確实像是一个废弃多年的地方。 但在砖厂后面的一片树林深处,有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路通向更深的山里。 苏云沿著那条路的方向看过去,隱约能看到一个被废料和树枝遮挡的洞口。 矿洞。 画面里有人进出过这个洞口,搬运物资,而且在洞口外面还停著一辆灰色的皮卡车。 苏云记住了车牌號。 三分钟到,影像消散。 苏云把照世镜收好,缓缓吐出一口气。 够了。 人在哪里,他知道了。 中间人是谁,他知道了。 帐面上的猫腻在哪里,他也知道了。 剩下的,就是怎么把这些东西在最合適的时机全部摊开。 他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六点照常开播,准备一下】 【另外,帮我联繫一下省厅刑侦总队的赵副队长,告诉他明天上午九点之前准备好至少两百人的警力,隨时可以出发】 魏子衿的回覆很快。 【收到,明天要收网?】 苏云看著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 【明天】 …… 下午四点,一个小插曲。 苏云带著江小曼出去买水,在宾馆楼下碰到了一个人。 萧承远。 他一个人站在路边,没带副手,穿著那件深蓝色夹克,手插在口袋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看到苏云从宾馆出来,他主动走了过来。 “苏先生。” 苏云看了他一眼。 “萧组长。” 萧承远的表情跟上午在会议室里不太一样,少了那股子官场里的距离感,多了一点私人层面的东西。 “下午的事,我那个副手说话不太注意,如果冒犯到你了,我替他道个歉。” 苏云微微摇头。 “没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他说的也是实话,我確实就是个搞直播的。” 萧承远沉默了一下。 “但你不只是个搞直播的。” 苏云笑了。 “萧组长这话我爱听,不过你专门跑到我们宾馆楼下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道歉吧?” 萧承远也笑了一下,但笑容很短。 “我想跟你聊几句,不是以专案组组长的身份,就是私人层面的交流。” 苏云看了看手錶。 “你说。” 萧承远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看过你之前所有的直播录像,博社村的,京海的,鸿远县的,包括京城顾家酒会那次。” 苏云嗯了一声。 “你的信息获取能力远超正常范围,这一点不管是谁都能看出来,但我今天想问的不是这个。” 他顿了一下。 “我想问的是,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苏云没有马上回答。 旁边的江小曼抱著两瓶水站在那里,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苏云想了一会儿,开口了。 “因为该有人做。” 萧承远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你觉得这个理由不够吗?” 萧承远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是含著金钥匙出生的人,从小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人脉。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为温饱发过愁,也从来没有被权力伤害过。 他选择来查这个案子,有正义感的成分,但也有对履歷的考量。 这两者並不矛盾,在他的世界观里,做好事和给自己铺路完全可以同时进行。 但苏云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让他隱约觉得自己在某些方面跟这个人有著本质的差距。 不是能力上的差距。 是出发点上的差距。 苏云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拍了拍江小曼的肩膀。 “走了,买水去。” 江小曼跟上,走出几步之后回头看了萧承远一眼,嘀咕了一句。 “老板,那个公子哥好像没你酷。” 苏云瞥了她一眼。 “废话,全天下有几个人比我酷?” 江小曼嘿嘿笑了两声。 “行行行,您最酷。” “嗯,有眼光。” …… 下午五点半。 苏云回到宾馆房间,做最后的开播准备。 魏子衿已经把所有需要的资料整理完毕,包括方远征的原始素材、民政帐目的疑点分析、以及苏云通过照世镜获取的关键信息。 当然,关於照世镜这部分,苏云不会说是怎么拿到的。 在直播里,他只会展示结果,不会暴露手段。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 江小曼把充电宝接上手机,调整好了直播设备的角度。 一切就绪。 苏云换上了天师紫袍,整了整衣襟。 每次穿上这件袍子的时候,他都会不自觉地进入一种特殊的状態。 不是装腔作势,而是一种由內而外的沉稳。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石桥县的黄昏来得很快,太阳一沉下去,整个县城就陷入了一种灰濛濛的暮色之中。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八分。 他拿起手机。 “开播。” …… 六点整。 直播间开启。 画面里是一间不太大的宾馆房间,墙壁有些发黄,灯光略显昏暗,背景简陋得跟以往的直播场景完全不同。 但观眾们根本不在乎这些。 苏云坐在镜头前的那一刻,直播间的人数就开始疯涨。 五十万。 一百万。 三百万。 五百万。 一分钟之內,在线人数突破了一千万。 弹幕炸了。 【来了来了,苏神在石桥县的第一场直播】 【今天什么规格啊,宾馆开播,太朴素了吧哈哈哈哈】 【別管场地了,看看苏神今天能不能找到那些孩子】 【已经转发三个群了,全网都在等这场直播】 【中央专案组都到了,苏神是不是可以配合他们一起查?】 【配合个锤子,苏神什么时候需要配合別人了】 苏云看著弹幕,微微笑了一下。 “各位观眾晚上好,我是苏云,目前在临川省石桥县,关於此次来临川的目的,之前的直播里已经说过了,我就不重复了。” 他停顿了一下。 “先说几个进展,中央专案组已经抵达石桥县,正在进行初步的排查工作,这是好事,官方力量的介入是最终解决问题的关键。” 弹幕又涌上来一片。 【听说专案组的组长是个二十八岁的公子哥?】 【人家是萧家的嫡孙啊,背景通天的那种】 【管他什么背景,能把事办了就行】 【苏神跟他合作吗?】 苏云看到了那几条弹幕,没有直接评论,只是说了一句。 “各方力量都在推进,至於我这边的情况,明天会有一个比较完整的结果,到时候直播里跟大家同步。” 这句话一出,弹幕直接爆了。 【明天?苏神这是已经查到了?】 【我去,苏神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中央专案组刚到一天,苏神已经要收网了?】 【不愧是苏神,这效率没得说】 第784章 前直播带货主播,已离职 苏云没有多解释,话锋一转。 “好了,进展就说到这里,今晚照例三卦,规矩不变,福袋发出去,抢到的就是缘分。” 他点了一下屏幕。 第一个福袋发出。 福袋发出去之后,直播间的人数还在往上涨。 一千两百万,一千五百万,一千八百万。 弹幕滚动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单条內容了,只能看见一片白花花的字在屏幕上刷过去。 苏云靠在椅背上,等著系统弹出中奖者的信息。 大约过了七八秒,屏幕上跳出了一个id。 【恭喜用户“亮哥还在路上”抢到福袋,即將进入连线】 弹幕立刻炸了。 【这名字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亮哥?哪个亮哥?】 【管他是谁呢,苏神开始算就完事了】 【石桥县第一卦,来了来了】 苏云扫了一眼这个id,没什么特別的感觉,隨手点了连线。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已经无声无息地展开在他的视野里。 【姓名:石亮】 【年龄:31岁】 【职业:前直播带货主播,已离职】 【近期运势:中平偏下,事业遭遇重大变动,前路暂不明朗,但心性坚韧,有否极泰来之相】 【过去:教育培训行业出身,五年前隨所在公司转型直播电商,从零起步,凭藉扎实的文学功底与真诚的直播风格,三年內成长为平台四大核心主播之一,累计带货金额超14亿元,粉丝量级超两千万,曾多次在公司危机时刻主动扛起流量重任】 【未来:短期內將面临舆论压力与职业空窗期,但凭藉积累的口碑与才华,六个月內將开闢新赛道,未来三年稳步上升】 【罪恶值:0】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详细罪行:无,从业期间未参与任何虚假宣传、数据造假及偷税行为,直播內容始终保持底线】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几秒。 教培转型直播电商,四大核心主播之一,累计带货超14亿。 这个背景放在行业里,基本上就能锁定是哪家公司了。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他继续往下看系统附带的详细信息。 【补充信息:石亮所属平台“晨光甄选”,由原教培巨头周鸿远创办,2020年教培行业遭遇政策调整后全面转型直播电商,凭藉知识型带货风格迅速崛起】 【2023年底,平台头部主播陆明轩因“內部纷爭事件”出走单飞,原ceo赵东旭被免职,公司元气大伤】 【2025年12月,新任执行总裁陈卓远上任,全面推行“去ip化、强管控、重货盘”策略,管理风格激进,与原有团队文化严重衝突】 【2026年4月24日至25日,石亮、韩天北、李中辉、杨林四名核心主播在48小时內集体宣布离职,离职原因均指向新管理层的高压管控与价值观分歧】 【事件引发全网热议,相关话题阅读量超8亿,晨光甄选股价连续下跌,市值蒸发超60亿】 苏云看完这些信息,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不是什么命理问题,也不是什么风水问题。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公司当成螺丝钉拧了三年,最后终於拧不动了的故事。 连线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三十一岁,短髮,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面容清秀但眼底有明显的疲惫和血丝,穿著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背景是一间普通公寓的客厅,灯光不太亮。 他的表情有点紧张,看到苏云出现在屏幕上之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 “苏,苏老师好。” 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带著一点南方口音。 苏云看著他,微微点了下头。 “你好,石亮。” 对方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等等,苏神直接叫出名字了?】 【石亮?这名字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耳熟】 【我去,不会吧,不会吧】 【晨光甄选的亮哥???那个刚离职的亮哥???】 【臥槽臥槽臥槽,真的假的啊】 石亮显然没想到苏云会直接报出他的真名,嘴巴张了张,过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 “苏老师认识我?” 苏云笑了一下。 “不认识,但我知道你是谁。” 石亮的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然后点了点头。 “那苏老师应该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全网都知道,你们四个人集体离职的事,热搜掛了三天都没掉下去。” 弹幕这下彻底炸了。 【確认了確认了,就是晨光甄选的石亮】 【天哪,亮哥来找苏神算命了】 【这福袋也太有缘分了吧】 【苏神上一次碰直播行业的事还是那个擦边女主播那次吧】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正经人被欺负了】 【亮哥加油,苏神会帮你说话的】 【等等,他是来算命的还是来诉苦的】 石亮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 苏云开口了。 “先別看弹幕了,看我就行,你抢这个福袋,想问什么?” 石亮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下头,揉了一下鼻樑,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苏老师,我想问的其实挺简单的,我就想知道,我这个决定到底做对了没有。”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连弹幕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苏云看著他,没有急著回答。 “哪个决定?” “离开晨光甄选的决定。” 石亮的声音平稳了一些,但手指在镜头边缘微微发抖。 “这半个月,网上什么说法都有。” “有人说我们是为了谈更高的价码,有人说我们是被竞品挖走的,有人说我们忘恩负义。” “当初公司把我们从零培养起来,现在翅膀硬了就跑。” “我看到这些话的时候,说实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停顿了一下。 “因为我自己心里也在打鼓,我不確定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衝动了。” 苏云听完,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看著屏幕里的石亮。 “你今年三十一。” “对。” “教培出身,2020年公司转型的时候跟著一起转的。” 石亮点头。 “嗯,那时候公司教培业务全线收缩,很多同事都走了,我留下来了。” “因为周总说要做直播,要做一件不一样的事情,我觉得那个方向挺有意思的。” 苏云继续说。 “你在晨光甄选干了五年,从一个连镜头都不敢看的新人,做到了平台四大核心主播之一。” “累计带货金额超过十四个亿,粉丝量两千多万。” 石亮愣了一下。 这些数据他自己当然清楚,但从苏云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弹幕又开始滚了。 【十四个亿,我的天】 【亮哥可是实打实的带货王啊】 【难怪全网震动,这种级別的主播说走就走,换谁都受不了】 【苏神这数据从哪查的,精確到个位数了吧】 第785章 什么都没做错却被逼走,这是最让人窝火的 苏云没理弹幕,继续说。 “你在平台最难的时候没走,陆明轩出走那会儿,公司差点塌了。” “是你和天北他们几个顶上去的,那段时间你一个人连续播了四十多天没有休息。” “最多的一天播了將近十四个小时,播到嗓子完全说不出话来,对吧?” 石亮的眼眶更红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苏云的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好,那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 他看著石亮的眼睛。 “你的决定没有错。” 石亮的嘴唇抖了一下。 “苏老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我说完。”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决定没有错,但你做这个决定的过程太痛苦了。” “所以你现在回头看,会觉得不確定。” “因为痛苦会扭曲一个人对事情的判断,你心里清楚离开是对的。” “但你不甘心,你不甘心的不是离开这件事本身,而是你觉得,事情不应该走到这一步。” 石亮咬了一下嘴唇。 “对,我確实不甘心。” “你不甘心的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最后却是你走的那个人。” 这句话一出来,石亮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他用卫衣袖子擦了一下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哑。 “苏老师,你说得对,我真的什么都没做错。” 弹幕瞬间刷屏。 【亮哥別哭啊,我跟著哭了】 【三十一岁大老爷们在苏神面前哭,这画面太心酸了】 【什么都没做错却被逼走,这是最让人窝火的】 【晨光甄选你干的好事啊】 【苏神继续说,我要听內幕】 苏云给了石亮几秒钟缓衝的时间,然后开口。 “石亮,你来找我,表面上是想要一个答案。” “但其实你真正想要的,是有个人替你把那些你不方便说的话说出来。” 石亮抬起头,愣愣地看著屏幕。 苏云嘴角微微一勾。 “我替你说。” 他的语气变了,从刚才的平和变成了一种很轻很淡但是压迫感极强的冷静。 “咱们就来聊聊,晨光甄选这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四个人到底是怎么被逼走的。” 弹幕直接疯了。 【来了来了来了】 【苏神要开始爆料了】 【搬好小板凳,瓜来了】 【两千万人一起吃瓜,这阵仗够大的】 【晨光甄选的公关团队现在估计已经集体上了呼吸机】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继续说。 “石亮,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也行不回答也行。” “去年十二月,陈卓远接任执行总裁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石亮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一开始我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公司换管理层也不是第一次了,我觉得只要方向是对的,具体谁来管差別不大。”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石亮苦笑了一下。 “大概是他上任第二周吧,他开了一个全体主播会议,那个会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了什么?” 石亮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他说,从今天开始,公司的核心资產是供应链和货盘,不是任何一个主播的脸。” “他说过去的模式太依赖个人ip了,这是一种不健康的商业结构,必须要纠正。” 苏云点了一下头。 “去ip化。” “对,去ip化。” 石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压抑的情绪。 “苏老师,我不是不能理解这个思路,站在公司管理的角度,降低对个人的依赖確实是合理的,但问题是,他做这件事的方式完全是错的。” “怎么个错法?” 石亮深吸了一口气。 “陈卓远上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排了直播排期表,把我、天北、中辉、杨林四个人的黄金时段全部砍掉了,我以前是每周二四六晚上八点到十一点的固定档,那个时段是整个平台流量最高的时间段,被他改成了下午两点。” “下午两点。” “嗯,下午两点到五点。” 弹幕炸了。 【下午两点?谁在下午两点看直播啊】 【这不就是变相雪藏吗】 【太噁心了,这是把人往死里整啊】 【还去ip化呢,这分明是去人化】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除了砍时段呢?” 石亮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声音越来越快。 “还有內容管控,以前我们直播的时候,可以自由发挥。” “聊聊书、聊聊歷史、聊聊生活,观眾喜欢看的也是这些东西。” “但陈卓远来了之后,直接发了一个四十多页的直播话术手册。” “每个產品必须按照手册上的模板来讲,不能偏离,不能加个人发挥。” 他顿了一下。 “苏老师,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四十多页的话术模板,每一句话都规定好了。” “连语气词都標註了,我们不是主播了,我们是复读机。”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就是日常管理,考勤打卡、早晚两次匯报、每周三次部门例会、每月一次述职答辩。” “主播下了播还要填各种表格,什么直播復盘表、產品反馈表、用户画像分析表、竞品对標表。” “一天填表的时间,比直播的时间还长。” 弹幕的画风已经完全歪了。 【我的天,这是在做直播还是在考公啊】 【填表填到比直播时间还长,这管理层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我上班都没这么多表要填,主播比我还惨】 【陈卓远这个人是不是从体制內出来的啊,这管理方式也太僵硬了】 苏云听完石亮的描述,没有急著接话。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系统给出的信息,然后开口了。 “石亮,你说的这些,大部分网上都有人提过了,但有些事情你没说。” 石亮一愣。 “什么事情?”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你没说陈卓远上任之后,把你们四个人的粉丝互动权限全部收归公司统一管理了。” “你们的个人帐號发什么內容、什么时候发、用什么措辞,全部要经过內容审核部门的审批。” “审批周期,最长的一次是三天。” 石亮的表情变了。 “苏老师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 “你没说的第二件事,是陈卓远在今年二月份搞了一次內部会议。” “会上他当著所有中层的面说了一句话,大意是,这个公司不需要明星主播。” “需要的是听话的执行者,任何人觉得自己不可替代,那就让事实来证明他是可以被替代的。” 石亮的脸色白了一度。 弹幕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听话的执行者?他在招兵还是招主播?】 【苏神这消息源也太牛了】 【確认过眼神,是能看穿一切的男人】 第786章 忍了三年,最后连个说法都没有 苏云继续。 “你没说的第三件事,是你在三月中旬的时候曾经找过周鸿远,跟他谈了將近两个小时。” “你把这些情况全部反映给他了,他听完之后跟你说了一句话。” “他说亮亮你再忍忍,卓远那边我会去沟通的。” 石亮的眼泪又下来了。 他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但他没有去沟通,对吗?” 石亮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很轻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对。” 弹幕这一刻是沉默的。 两千万人同时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铺天盖地的弹幕涌了上来。 【周鸿远你干的好事啊】 【这不就是画饼吗,跟职场上那些只会说再等等的领导有什么区別】 【亮哥是真的寒心了】 【忍了三年,最后连个说法都没有】 【周鸿远道歉有什么用,人都走了】 苏云给了石亮大概十秒钟的时间平復情绪,然后继续开口。 “石亮,刚才你说的那些,是你的感受,是你站在主播的角度看到的东西。” “但有一些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或者说你隱约察觉到了,但没有证据去证实的。” 石亮抬起头,红著眼看向屏幕。 “苏老师,什么事情?” 苏云伸手拿起旁边的水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陈卓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石亮皱了下眉头。 “我一直以为是他的管理风格的问题,他之前在新东方总部做的就是標准化运营,他习惯那套东西。” 苏云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 他看著镜头,语气很轻。 “陈卓远推行去ip化,表面上是为了公司的长期利益,降低对个人的依赖。” “这个理由,放在任何一个股东面前都说得通。” “但实际上,他真正的目的比这个要复杂得多。” 石亮的身体微微前倾。 弹幕的滚动速度再次加快。 【来了,苏神要爆大料了】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所有人竖起耳朵】 苏云说下去了。 “陈卓远在今年一月份到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改革直播业务,而是悄悄成立了一个叫做卓信文化的全资子公司。” “这个公司註册在海城,法人代表不是他本人。” “是他妻子的妹妹,用的是一个叫方婉清的名字。” 石亮整个人僵住了。 “卓信文化?” “你没听说过很正常,因为这家公司在工商系统里显示的经营范围是文化传播与品牌諮询。” “跟直播没有任何关係,但实际上它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签约新主播。” 石亮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一种被冷水浇透之后的清醒。 苏云没有停。 “陈卓远到任之后,为什么要砍你们的黄金时段、限制你们的內容自由、用各种行政手段逼你们不舒服。” “因为他需要你们走,你们走了之后,他就可以从卓信文化往晨光甄选输送他自己签约的新人。” “到时候公司平台的流量、供应链、粉丝基础全是现成的,但人换成了他能控制的人。” 石亮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一边打著去ip化的旗號把老人逼走,一边悄悄签新人准备填坑。” 苏云点头。 “没错,而且卓信文化跟晨光甄选之间的人员输送是有抽佣的。” “每个从卓信调过去的主播,卓信要从晨光甄选收取该主播前十八个月营业额的百分之八作为培训与推荐费用。” “这笔钱最终流向哪里,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猜到。” 石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的问题了,是核爆了。 【臥槽臥槽臥槽】 【这是公器私用啊】 【把老人逼走然后用自己的皮包公司的新人填上去,还要抽百分之八,这不是吃回扣是什么】 【陈卓远你做的是人事吗】 【这比什么管理风格不合严重一百倍啊,这是蛀虫】 【周鸿远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苏神继续,我还能听】 苏云等弹幕稍微慢了一点之后,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陈卓远让你们填的那些表格。” “直播復盘表、用户画像分析表、竞品对標表。” “这些东西看起来是日常管理的正常流程,但实际上,你们填的那些数据最终流向了一个外部的数据分析公司。” “那家公司叫做瀚数科技,註册在深城。” “创始人叫吴鸿儒,跟陈卓远是大学同学。” 石亮的声音都在发抖了。 “他拿我们的经营数据,给外面的公司用?” “不只是用,是卖。” “瀚数科技把这些数据打包之后,以行业分析报告的形式卖给了三家竞品平台。” “每份报告的售价,在五十万到一百二十万之间不等。” “你们的直播数据、用户画像、选品逻辑、转化率模型,全都在里面。” 苏云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但在场的人和屏幕前的两千多万观眾,每一个人的血压都在飆升。 石亮低著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悲伤了。 是愤怒。 “苏老师,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很正常,因为你是做內容的人,不是做资本运作的人。” “陈卓远这些事情全部走的是暗线,跟直播业务没有直接的交集。” “你们能感受到的只有管理层面的压迫感,但压迫感背后的利益链条你们看不到。” 石亮用力擦了一把脸。 “那周总呢,周总知道吗?” 苏云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你真的想知道?” 石亮点头。 “想。” 苏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周鸿远知不知道陈卓远开皮包公司的事,这个我目前没有確定的信息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就是你三月份去找他谈了两个小时,他答应你去跟陈卓远沟通的那件事。” “嗯。” “他確实去找陈卓远谈了。” 石亮一愣。 “他去了?” “去了,但他谈的內容不是帮你们说话,他跟陈卓远谈的是q2的直播业绩指標能不能从十五个亿调到十二个亿,因为你们四个核心主播状態不好影响了產出数据。” 石亮的嘴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弹幕沉默了三秒,然后像决堤一样涌出来。 【我人麻了】 【这就是所谓的我去沟通?】 【他去沟通的不是怎么保护员工,而是怎么调业绩指標,让数字好看一点】 【亮哥在他眼里就是个生產工具啊】 【周鸿远道歉道了个寂寞】 【三年的命都搭进去了,换来的就是这个?】 第787章 资本家的道歉,永远是因为亏钱了才道歉 石亮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他没有去擦。 他就那么红著眼坐在镜头前面,让眼泪自己流下来。 苏云等了一会儿。 “石亮。” “嗯。” “哭完了没有?” 石亮被这句话逗得噗嗤笑了一下,用手背快速抹了一把脸。 “差不多了。” “那我继续说。” 苏云的语气轻快了一点。 “你们四个人离职之后,周鸿远在直播里公开道歉,说自己管理失误,过度侧重製度管控,忽视了人文关怀,对吧?” “对,我看到了。” “你信吗?” 石亮沉默了一下。 “一半一半。” 苏云点头。 “你的判断是对的,一半一半,他確实意识到了管理出了问题。” “但他道歉的核心,原因不是因为你们受了委屈。” “而是因为你们四个人同时走了之后,股价三天跌了百分之十八,机构投资人开始打电话过来问责了。” 弹幕再次爆发。 【资本家的道歉永远是因为亏钱了才道歉】 【太真实了,如果股价不跌他连道歉都懒得道】 【这就是现实啊】 【苏神把资本家的底裤都扒了】 【亮哥你值得更好的】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的方向,继续对石亮说话。 “石亮,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们四个人离开晨光甄选,对你们个人来说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短期內確实会有压力,职业空窗、舆论爭议、外界的各种揣测。” “这些你都要扛,但这些东西最多半年就会过去。” 石亮认真地听著。 “你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五年的积累不是白费的。” “你的表达能力、选品眼光、跟观眾之间的信任关係,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你离开了某个平台就消失。” “它们长在你身上,带著走就是了。” 石亮的嘴唇颤了一下。 “苏老师……” “別急著感动,我话还没说完。” 苏云嘴角勾了一下。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不是著急想下一步怎么走。” “而是先歇一歇,你这三年透支得太厉害了,身体和精神都需要恢復。” “我给你的建议是,至少休息两个月。” “什么都別想,什么都別做,去旅旅游也好,回老家待一段也好,先把自己养回来。” 石亮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行,我听苏老师的。” 苏云又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件事,我顺便跟你说一下。” “你去查查,你在晨光甄选期间签的那份劳动合同的补充协议。” “第十七条,第三款,里面有一个关於离职后竞业限制的条款。” “那个条款的限制范围写得非常宽泛,如果严格按照字面意思执行的话。” “你离职后,两年內不能从事任何直播相关的工作。” 石亮一下子坐直了。 “两年?” “是的,两年。” “而且违约金高达五百万。” “但这个条款存在明显的法律瑕疵,竞业限制的范围不能无限扩大,必须跟你的实际工作內容直接相关。” “而且公司在你离职之后有没有按月支付竞业补偿金,如果没有付,这个条款自动失效。” 石亮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庆幸。 “他们確实没有付过。” “那你就不用担心了,但保险起见,还是找个靠谱的律师把这件事理清楚,別留下隱患。” 石亮连连点头。 苏云顿了一下。 “你如果需要法律方面的帮助,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可以免费给你做个合同审查,不收钱,顺手的事情。” 石亮嘴巴张了张,声音有点哽咽。 “苏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谢谢你。”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亮哥,苏神帮你兜底了,你就踏踏实实休息吧】 【竞业限制五百万?陈卓远你是真的黑啊】 【还好没付补偿金,不然亮哥还真被拿捏了】 【苏神不仅算命还帮忙审合同,全能战士】 【亮哥加油,我们等你回来】 苏云看著弹幕笑了一下,又转回来看石亮。 “还有最后一件事。” 石亮赶紧说好。 苏云的表情忽然变得认真了。 “你说你这半个月看了很多网上的评价,有人说你忘恩负义,有人说你翅膀硬了就飞,你心里很不舒服。” 石亮沉默著点头。 “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在你宣布离职的那天晚上,你的直播间私信后台收到了超过三十万条消息。” 石亮愣住了。 “三十万条?” “对,其中超过二十八万条是支持你、心疼你、祝你好的,只有不到百分之七是骂你的。” “你之所以觉得全世界都在骂你,是因为那百分之七的声音最刺耳。” “但百分之九十三的人一直站在你身后,只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有那么大而已。” 石亮彻底绷不住了。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像个孩子。 弹幕这时候反而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零星的几条飘过去。 【亮哥別哭了,我们都在】 【百分之九十三,这就是答案啊】 【苏神总是能在最合適的时候说出最扎心的话】 【我的眼泪也控制不住了】 苏云等石亮哭了大约半分钟,才用一种轻鬆的语气开口。 “行了行了,別哭了,大老爷们哭成这样,你粉丝看了心疼我看了头疼。” 石亮被逗得又哭又笑,抬起头来,鼻子红红的。 “苏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搞笑。” “我搞笑?我这是在拯救直播间的气氛好吧,你一个人哭两千万人陪著掉眼泪,我的直播间成水帘洞了。” 弹幕瞬间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苏神你绝了】 【水帘洞笑死我了】 【苏神永远不会让气氛沉太久】 【又温柔又毒舌,这就是苏神】 石亮也笑了,真正放鬆下来的那种笑。 苏云最后说了一句。 “石亮,去休息吧,你的路还长著呢,不要急,不要慌,该来的都会来的。” 石亮用力点了一下头。 “好,苏老师,我记住了,谢谢你。” “不客气,对了你那一千块钱的卦金我就不退了啊,你好歹也是带了十四个亿的人,不差这一千。” 石亮破涕为笑。 “不差不差,谢谢苏老师。” 连线断开了。 弹幕又沉寂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来。 【苏神牛逼】 【这一卦太猛了,直接把晨光甄选的底裤扒了】 【陈卓远完蛋了吧,皮包公司的事曝出来了,卖数据的事也曝出来了,这是要进去了啊】 【周鸿远估计也坐不住了,他那个所谓的道歉被苏神拆得乾乾净净】 【亮哥加油,出来之后一定会更好的】 【苏神这波操作太漂亮了,既安慰了人,又揭了黑幕,还顺便帮人规避了法律风险】 【全方位无死角的大佬啊这是】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弹幕,没有说什么。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响了。 【系统评定:本次任务评价,完美】 【宿主精准揭露晨光甄选新管理层利用职权谋私、倒卖核心数据的违规行为,为当事人提供法律预警与心理疏导,守护了一个坚守底线的职业人的尊严】 【功德值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值:3600】 苏云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目前的功德值总额。 然后,继续看直播间。 弹幕还在刷,而且话题已经开始往更深的方向延伸了。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陈卓远那个皮包公司的事,税务局查不查啊】 【肯定查啊,苏神都在直播里说了,这种关联交易不报备就是违法】 【瀚数科技那边呢,把人家的商业数据偷出去卖,这不是商业间谍吗】 【晨光甄选的股东们现在估计在开紧急董事会了】 【陈卓远这下不只是被免职的问题了吧,这是要被追责的】 第788章 去IP化不等於去人化,这句话应该刻在每个老板的办公桌上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內容很简短。 【把晨光甄选那边的事情整理一下,卓信文化和瀚数科技的工商信息留好,不需要我们主动举报,这件事够大了,该出手的部门自己会出手的】 魏子衿秒回。 【收到,估计今晚就会有人找上门了,这种事苏神您一曝光,市场监管和税务稽查根本坐不住】 苏云把手机放到一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石桥县的夜晚来得很乾脆。 没有大城市那种灯火通明的缓衝,天一黑就是真的黑。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涨。 两千三百万,两千五百万,两千七百万。 很多人是看到热搜之后涌进来的,晨光甄选四大主播集体离职的事件本来就是全民关注的话题。 苏云在直播里,直接把內幕撕开了。 这种事情几分钟就能传遍全网。 苏云清了清嗓子,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好了,第一卦结束了,接下来说几句跟这件事相关的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弹幕安静了一瞬。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晨光甄选这件事情,本质上不是某一个管理者的问题,也不是某一个主播的问题。” “它暴露出来的,是整个直播电商行业里一个非常扭曲的现象。” 他停顿了一下。 “很多平台一边靠主播的个人魅力和才华赚得盆满钵满,一边又在想方设法削弱主播的话语权和影响力。” “因为他们怕有一天主播翅膀硬了飞走,所以提前下手去剪翅膀。” 弹幕飘过几条。 【太真实了】 【这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苏云继续。 “但问题是,你把翅膀剪了,驴也跑不了了没错,可它也拉不动磨了。” “你既想要人家的才华和流量,又不想让人家有任何自主权和归属感,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他看了一眼弹幕。 “去ip化这个概念本身没有错,任何企业都应该有自己的品牌壁垒,不能完全依赖个人。” “但去ip化,不等於去人化。” “你可以建立更好的制度、更完善的培训体系、更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让平台和个人一起成长。” “而不是把人当成一次性的耗材,用完了就换一批。” 弹幕安静了一秒,然后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苏神说到点子上了】 【去ip化不等於去人化,这句话应该刻在每个老板的办公桌上】 【员工不是耗材啊】 【可惜大部分老板不这么想】 苏云最后加了一句。 “我希望看到这场直播的每一个老板,都能想明白一件事。” “员工愿意留下来,从来不是因为你给的钱最多,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在你这儿有价值、有尊重、有成长的空间。” “如果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给不了,那別怪人走,怪你自己。” 说完,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弹幕刷了整整三十秒的认同。 苏云放下水杯,换了个坐姿。 “好了,正事说完了,接下来该发第二个福袋了。” 他扫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两千九百万。 差一点就破三千了。 苏云心里琢磨了一下,忽然笑了。 “等一下,在发福袋之前先回应一条弹幕。” 他伸手点了一下屏幕。 弹幕上有人在问。 【苏神你今天是在宾馆开播吗,怎么感觉灯光有点暗啊,是不是宾馆太差了】 苏云看著这条弹幕,脸上的表情非常淡定。 “灯光暗怎么了,你们是来看我脸的还是来算命的,又不是相亲。”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神你清醒一点,你顏值在那放著呢,確实有人是来看脸的】 【又不是相亲哈哈哈哈我笑死】 【石桥县的宾馆委屈苏神了】 【没事,苏神在哪都帅】 苏云撇了撇嘴。 “行了,別拍了,再拍我飘了。” 旁边的江小曼忽然凑过来说了一句。 “老板你已经飘了。” 苏云转头看了她一眼。 “江小曼,你这个月绩效想不想要了?” 江小曼缩了回去,嘴里嘀咕了一句但是声音刚好被麦克风收进去了。 “本来就飘了嘛。” 弹幕再次爆炸。 【小曼你是真的勇】 【扣绩效了扣绩效了】 【这对话太真实了哈哈哈哈】 【苏神团队日常,永远在玩命和扣绩效之间反覆横跳】 苏云假装没听到,收回目光,对著镜头说了一句。 “好,第二个福袋准备发了。” 他抬起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就在他准备点下去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是魏子衿发来的。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消息內容很简短。 【老板,省厅赵副队长那边刚回復了,明天上午九点之前两百名警力全部到位,听候调遣】 苏云看完这条消息,把手机翻了过去。 他的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淡淡的表情,嘴角甚至还掛著一点笑意。 明天。 石桥县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远处山里的虫鸣声。 但十八公里外的那个废弃矿洞里面,有十七个孩子和十一个看管他们的人。 那些孩子不会有太久的等待了。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写字楼里,灯火通明。 晨光甄选的总部大楼五十三层,会议室的门紧闭著,里面坐了十几个人。 周鸿远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的屏幕正播放著苏云直播的录屏。 周鸿远的脸色铁青。 会议室里没有人敢说话。 法务总监坐在角落里,额头上的汗一直在冒。 品牌总监的脸色比周鸿远还难看。 市场部的几个人已经在用手机疯狂地看外面的舆论动態了。 沉默了將近一分钟之后,周鸿远开口了,声音很低。 “陈卓远呢?” 法务总监清了清嗓子。 “陈总两小时前就联繫不上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办公室也没人。” 周鸿远的手在桌面上握了一下又鬆开。 “卓信文化的事,你们之前知道吗?” 没有人接话。 周鸿远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声音更低了。 “瀚数科技的事呢?” 还是没有人说话。 周鸿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陈卓远,但他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品牌总监终於鼓起勇气开口了。 “周总,现在的情况是,苏云直播间的內容已经在全网扩散了。” “目前微博热搜前三,都是跟我们相关的话题。” “其中排第一的是卓信文化和瀚数科技的事,预计明天市场监管和税务那边就会有动作。” 周鸿远没有睁眼。 “方案呢?” 品牌总监咽了一下口水。 “法务团队的意见是,公司儘快发一份声明,跟陈卓远做切割。” “强调卓信文化和瀚数科技的事,纯属个人行为。” “公司不知情且不参与,同时主动配合监管部门的调查。” 周鸿远终於睁开眼了。 他的目光落在品牌总监脸上,让对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觉得这个时候发声明有用吗?” 品牌总监不敢说话了。 周鸿远站起来,慢慢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他的背影看起来老了很多。 过了好久,他说了一句话。 “是我的错。” 会议室里依然没有人接话。 周鸿远转过身,看著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带著一种疲惫。 “不是陈卓远的错,是我的错。” “是我选了他,是我放手让他去做。” “是我在亮亮他们来找我的时候选择了和稀泥,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 他走回主位坐下来。 “从明天开始,陈卓远的一切职务全部暂停。” “卓信文化和瀚数科技的事交给法务和外部律师处理,该报案报案,该切割切割,不要有任何犹豫。” 法务总监立刻点头。 “明白。” 周鸿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另外,亮亮他们四个人的竞业协议,全部作废,他们要是需要什么帮助,公司尽力配合。” 品牌总监愣了一下。 “周总,这样的话公司的立场会不会……” “什么立场?” 周鸿远打断了他。 “人家把青春和心血给了你五年,你连一份体面的告別都做不到吗?” 品牌总监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第789章 小鱼不想上岸,帐號名挺可爱的 “周总,外面舆情还在涨,苏云那边准备发第二个福袋了。” 品牌总监压低声音提醒了一句,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下意识又落回了直播画面上。 屏幕里,苏云已经把手机放到一边,脸上重新掛起那种让人很难判断他到底认真不认真的笑。 “好了,第二个福袋发出去了。” 直播间右上角,一个金色福袋弹了出来。 【来了来了,第二卦!】 【刚刚亮哥那一卦太狠了,我现在还没缓过来】 【今天苏神在石桥县开播,明天还要收网,今晚还这么高强度,真不怕累啊】 【苏神累不累我不知道,反正我看得挺精神】 【前面的你当然精神,你又不用被算】 【每次福袋一出,我都感觉全国坏人开始冒汗】 苏云看著弹幕,慢悠悠说道:“別把我说得那么嚇人,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主播。” 江小曼在旁边没忍住,小声补了一句:“平平无奇,顺手端掉几个黑產链条。” 苏云侧过脸看她。 江小曼立刻坐直,表情严肃得很標准。 直播间笑疯了。 【小曼你別怂啊,刚刚不是挺勇的吗】 【小曼的嘴,苏神的绩效杀手】 【我发现了,苏神团队主打一个互相拆台】 【平平无奇小主播,特长是让犯罪分子睡不著觉】 苏云看了眼时间,福袋倒计时还剩十秒。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淡淡说道:“別闹,今天晚上还要给大家留点力气,明天石桥县那边的事情才是正菜。” 这句话一出,弹幕瞬间安静了不少。 【明天一定要把那些畜生全抓了】 【想到那些孩子我就睡不著】 【苏神,求你一定要救他们】 【两百警力到位了吧,刚刚看苏神表情应该是有消息了】 苏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平静道:“该准备的都在准备,今晚直播照常,明天该到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福袋倒计时归零。 中奖帐號弹了出来。 【恭喜用户:小鱼不想上岸,抢到本轮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帐號名,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连线吧。” 几秒后,视频接通。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背景是在一个普通出租屋里,桌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还有一叠纸质材料和几张快递单。 女人明显有点紧张,刚接通就急忙打招呼。 “苏老师好,直播间的大家好。” 苏云点点头。 “你好,怎么称呼?” 女人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发乾。 “我姓许,叫许晴嵐,四川成都人。” 【成都的?】 【小鱼不想上岸,帐號名挺可爱的】 【小姐姐好紧张啊】 【桌上一堆材料,不会又是维权吧】 苏云看著她的面相,眼神平静。 “说吧,你想算什么?” 许晴嵐吸了一口气,像是提前准备了很久。 “苏老师,我想问我弟弟的事。” “他前段时间被警察带走了,现在网上很多人骂他,说他活该,说他黑吃黑,说他自己找死。” “可是我爸妈都快崩溃了,他们一直觉得我弟弟不是坏人,他就是爱写代码,平时也不怎么出门,就喜欢看电影。” “我今天抢这个福袋,就是想问一句,他这件事到底有没有转机?”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著许晴嵐的脸,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台电脑,眼底有淡淡金光一闪而过。 很快,一组信息浮现在他的视野里。 【姓名:许晴嵐】 【年龄:29岁】 【职业:跨境电商客服】 【近期运势:中平偏凶,家中因弟弟涉案陷入舆论与经济双重压力】 【过去:自幼成绩稳定,性格务实,长期照顾父母,与弟弟关係较好,近期因弟弟被刑拘四处諮询律师】 【未来:若能及时认清事实,协助退赃与配合调查,家庭压力可逐步缓解】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视线微移,落到了因果线的另一端。 【姓名:许景川】 【年龄:26岁】 【职业:自由程式设计师】 【近期运势:大凶,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被刑事拘留,案件进入审查阶段】 【过去:四川成都人,有较强编程能力,长期混跡影视资源论坛,因嫌盗版网站gg多、弹窗多、病毒风险高,开发聚合盗播工具“星幕”,通过穿透爬取盗版网站片源並过滤原站gg,实现无gg播放,后因用户暴涨接入gg联盟变现】 【未来:若主动退赃、配合警方查清上下游盗版链条,可爭取从宽处理,但刑事责任无法避免】 【罪恶值:41】 【详细罪行:未经授权向公眾提供大量影视作品播放连结,盗播春节档及院线新片,违法所得529万元,造成较大版权损害,涉案情节特別严重】 苏云收回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晴嵐被他看得有些不安,忍不住问:“苏老师,是不是情况很不好?” 苏云开口道:“你弟弟叫许景川,对吧?” 许晴嵐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对。” “二十六岁,成都人,平时喜欢写点小工具,看电影不爱开会员,常年混在各种影视资源群里。” 许晴嵐脸色变了。 “对,他是这样。” 苏云继续道:“他被带走,不是因为看了几部盗版电影,也不是因为自己写了一个自用播放器。” “真正的问题,是他做了一个叫星幕的手机app。” 许晴嵐的脸一下子白了。 弹幕也瞬间炸开。 【星幕?我靠,我好像听过】 【是不是那个无gg看片app?】 【我室友之前还给我安利过,说资源特別全】 【臥槽,不会吧,这案子跑苏神直播间来了?】 【我就说这个名字耳熟,前几天热搜是不是有个嫌盗版gg多自己手搓app的】 许晴嵐嘴唇动了动,声音明显虚了。 “苏老师,他那个app一开始真的不是为了赚钱。” “他就是嫌那些盗版网站太噁心,点一下跳三个弹窗,还有乱七八糟的gg,手机差点中毒。” “他说自己写个工具,把片源抓过来,把gg过滤掉,自己看著舒服点。” “最开始就是几个朋友用,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开了,才变成现在这样。” 苏云点头。 “这部分你说得没错。” 许晴嵐像是抓住了一点希望,连忙说道:“那是不是能证明他主观恶意没那么大?” 苏云看著她,语气依旧很平。 “不能。” 许晴嵐怔住了。 直播间也安静了半秒。 苏云说道:“你弟弟一开始的动机,確实不是搭建大型盗版平台,也不是上来就奔著赚几百万去的。” “他最开始的想法很简单,盗版网站gg太多,他想写个工具,把那些gg干掉,片源照拿,自己看得清爽一点。” “但问题是,片源不是他的。” “他没有任何版权授权。” “原站点掛gg违法,他绕过gg拿片源,再向更多人提供播放服务,还是违法。” 许晴嵐低下头,手指捏著桌边,明显很用力。 她低声说:“可他没有把影片存在自己伺服器上。” 苏云看她一眼。 “你这个说法,应该是律师或者网上的人教你的。” 许晴嵐抬头,眼神有点慌。 苏云继续说道:“他確实没有大规模存储片源,他做的是聚合和穿透。” “星幕app会直接爬取多个盗版网站的资源库,把影视连结抓回来,过滤掉原站gg,再呈现在自己的播放界面上。” “用户打开星幕,看到的是乾净页面,无弹窗,无跳转,资源还很全。” “从技术形態上看,它不完全等同於自己建片库。” “但从法律效果上看,它就是未经授权向公眾提供影视作品播放服务。” 第790章 技术用错地方,真的太可惜了 许晴嵐沉默了。 【这下听懂了,不存片源不代表没事】 【技术宅常见误区,我只是搬运连结】 【搬运连结也可能构成传播啊】 【无gg盗版也是盗版,这话真得刻脑门上】 【我之前还真以为不存资源就安全】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说道:“大家记住一句话,別拿技术细节当免死金牌。” “你绕得再漂亮,最后只看一件事。” “有没有授权。” “没有授权,向公眾提供版权內容,就是踩线。” 许晴嵐眼眶已经红了。 她小声说道:“可是网上骂得太难听了,我爸妈看了以后整晚睡不著。” “他们说我弟弟读书时候一直挺乖,没打过架,也没骗过人,就是不爱说话,天天抱著电脑。” “现在突然变成犯罪嫌疑人,我爸妈接受不了。” 苏云声音稍微缓了一点。 “他不是十恶不赦。” “但他也不是单纯无辜。” 许晴嵐抬头看他。 苏云说道:“这件事最早发生在去年底到今年初。” “他写出星幕后,先发给几个朋友用。” “朋友觉得好用,说无gg、秒播、资源全,比很多盗版网站都方便。” “然后小群传大群,大群传论坛,论坛再传短视频评论区。” “用户量起来得很快。” 许晴嵐低声道:“是。” 苏云继续道:“真正让他越过另一道线的,是用户量暴涨之后。” “那时候他已经不是自用,也不是朋友之间小范围分享了。” “他开始接gg联盟。” 许晴嵐的手抖了一下。 苏云看著她,继续道:“他嘴上说,原来那些盗版站gg太脏,我这个gg少一点,不影响体验。” “他也確实比那些原站克制一些,没有满屏弹窗,没有强制跳转,也儘量避开了一部分高风险gg。” “但这不改变本质。” “他靠盗播流量接gg变现,警方查实的违法所得,是529万元。” 许晴嵐闭上眼,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弹幕已经完全炸了。 【五百二十九万?】 【我以为就赚点饭钱,结果五百多万】 【这还说不是赚钱啊】 【从自用到发財,只差一个gg联盟】 【技术用错地方真的太可惜了】 【嫌盗版网站gg多,自己做一个gg少的盗版网站,这脑迴路也是绝了】 【黑吃黑,但是吃大了】 苏云看著许晴嵐,没有嘲讽,也没有安慰得太快。 他等她缓了几秒,才说道:“你弟弟被盯上,是因为今年春节档盗版整治。” “二月二十四日,浙江金华那边在查春节档院线新片盗播时,发现星幕app传播了大量未授权影片。” “不是一部两部,也不是过期老片。” “里面有院线新片,有热门网剧,有会员內容。” “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了他的伺服器、域名、gg结算帐户和后台设备。” “二月二十七日,成都警方配合抓捕,设备也被扣了。” 许晴嵐哽咽道:“这些我知道。” “我今天想问的是,他还有没有可能轻一点?” “我们家没想说他一点错没有,我只是怕他这辈子完了。” 苏云问:“你们家现在有没有退赃计划?” 许晴嵐抹了一下眼泪。 “律师说要儘量退,可是五百多万不是全在他手上。” “他买了伺服器,买了设备,还把一部分钱投到了数字货幣里,亏了不少。” “还有一些给了朋友,让人帮忙做维护和推广。” “我爸妈把房子抵押了,能凑出来两百多万,剩下的还在想办法。” 苏云点点头。 “退赃是必须做的。” “不是为了买平安,是为了让司法机关看到悔罪態度和补救行动。” 许晴嵐急忙问:“那他会不会判特別重?” 苏云沉默了一下。 直播间弹幕也跟著紧张起来。 【这种金额是不是很严重啊】 【侵犯著作权罪,五百多万违法所得,確实不轻】 【情节特別严重了吧】 【虽然违法,但感觉他不是那种主动害人的人】 【別混淆,没直接害人不代表没犯罪】 苏云说道:“从目前情况看,涉案金额529万,属於情节特別严重。” “刑事责任躲不掉。” 许晴嵐脸色又白了一分。 苏云接著道:“但这案子也不是没有可以爭取的空间。” “他没有涉黄涉赌gg的直接投放记录,后台也没有主动植入木马盗取用户隱私的证据。” “他的主观恶性,比那些专门做病毒弹窗、色情引流、博彩诈骗的盗版站要低。” “另外,他掌握了不少上游盗版资源库、中间站点和gg联盟的线索。” “如果他愿意彻底配合警方,把上下游链条交代清楚,协助打掉更多盗版资源站和灰色gg渠道,这会是很重要的態度。” 许晴嵐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光。 “他愿意,他肯定愿意。” 苏云看著她。 “你別替他肯定。” 许晴嵐一怔。 苏云说道:“你弟弟现在最危险的,不是案子本身。” “是他心里还残留著一点技术人的不服气。” 许晴嵐愣住。 苏云把话说得很直。 “他觉得自己比那些盗版站高级。” “他觉得自己没放乱七八糟的弹窗,没骗用户,没让用户手机中毒,甚至还提升了体验。” “他心里有一句话,大概是,凭什么那些盗版站掛满垃圾gg没人管,我做得乾净点反而先被抓。” 许晴嵐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出来。 苏云淡淡道:“你看,你也知道他会这么想。” 弹幕一下刷得飞快。 【太真实了,很多技术宅真会这么想】 【我没害用户,我只是优化体验】 【问题是你优化的是盗版体验啊】 【这就叫从看盗版的受害者,变成做盗版的犯罪者】 【苏神这句直接扎心】 许晴嵐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以前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自己是黑吃黑,还开玩笑说,盗版站赚gg钱,他赚少一点,用户还舒服。” “我们当时都觉得他就是嘴贫,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苏云的声音严肃了一些。 “这不是嘴贫。” “这是他对边界的判断出了问题。” “技术不是原罪。” “爬虫不是原罪。” “聚合也不是原罪。” “但你抓取的是未授权影视资源,再向公眾提供播放入口,还用gg变现,这就是违法。” 许晴嵐低声说:“我明白了。” 苏云看著镜头,说道:“今天这个案子,刚好可以给直播间很多人上一课。” “看盗版不值得提倡。” “做盗版,更不是聪明。” “所谓乾净盗版,也不是免责理由。” “你把gg过滤得再清爽,界面做得再漂亮,播放再流畅,只要没有合法版权,它还是盗版。” 第791章 不站盗版,也不无脑洗正版 弹幕刷了起来。 【乾净盗版不是免责理由,记住了】 【正版平台gg也该反思,但这不是做盗版的理由】 【这事確实两头都该说】 【用户嫌正版难用是现实,但盗版违法也是现实】 【苏神讲得很清楚,不站盗版,也不无脑洗正版】 苏云继续说道:“当然,正版平台也別在旁边装听不见。” “很多人为什么跑去看盗版?” “不是因为他们天生喜欢违法。” “有些正版平台gg长、会员套娃、清晰度乱標、片库分散、投屏加钱、下载限制一堆。” “你把用户体验弄得一塌糊涂,再反过来问用户为什么跑了,这也不合理。” 弹幕瞬间兴奋。 【来了来了,正版平台也挨骂了】 【会员套娃真的该骂】 【我开了会员还要看gg,这谁受得了】 【正版体验烂不是盗版理由,但正版平台確实该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苏神端水端得我很满意】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轻鬆了一点。 “別激动,我骂正版平台,不代表我支持盗版。” “这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 “盗版违法,平台该改。” “用户別拿平台难用当违法理由,平台也別拿版权当摆烂护身符。” 【哈哈哈哈,摆烂护身符】 【苏神这嘴太损了】 【平台高管今晚也睡不著了】 【建议各大视频平台连夜开会,主题是別让苏云点名】 许晴嵐原本紧绷的情绪,也被这几句带得稍微缓了一点。 她擦了擦眼泪,问道:“苏老师,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苏云说道:“几件事。” 许晴嵐立刻拿起笔。 苏云看著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你倒是挺专业。” 许晴嵐苦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跑律师、跑派出所、跑看守所,人都快跑麻了。” 苏云点头。 “那你记。” “先把你弟弟名下所有gg结算流水、伺服器支出、域名费用、推广费用、收款帐户全部整理清楚,不要藏,不要拖。” “能退多少,先退多少。” “数字货幣亏损的部分,也如实说明,不要编故事。” “帮他联繫律师时,重点不是狡辩他没犯罪,而是把认罪认罚、退赃退赔、配合查清上下游作为方向。” 许晴嵐一边写,一边点头。 “好。” 苏云继续:“你弟弟后台应该有一些上游接口记录。” 许晴嵐猛地抬头。 “这个我不知道。” 苏云看她一眼。 “他知道。” 许晴嵐赶紧点头。 苏云说道:“那些接口对应的盗版资源站、资源库、gg联盟结算通道,都是警方会重点查的东西。” “你转告律师,让他劝你弟弟別在这个时候讲义气,也別觉得自己交代別人不体面。” “上游盗版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的站点靠涉赌gg赚钱,有的站点掛诱导下载,有的还会偷用户通讯录和相册。” “他要是真觉得自己比他们乾净,就更应该把这些链条说出来。” 许晴嵐用力点头。 “我会说的。” 弹幕也跟著刷。 【这话很关键,別给黑產讲义气】 【黑產之间哪有什么兄弟情,只有结算比例】 【苏神这句太现实了】 【把上游全端了,算是补救吧】 【技术宅要是真有本事,出来以后去写正版工具不好吗】 苏云接著说道:“另外,你们家现在不要再去网上跟人对骂。” 许晴嵐尷尬了一下。 “我妈看到有人骂我弟弟,气不过,用小號回了几句。” 苏云眉头一挑。 “回了几句?” 许晴嵐声音变小。 “可能,十几句。” 苏云看她。 许晴嵐低头。 “好吧,几十句。” 弹幕开始笑。 【阿姨战斗力可以】 【几十句叫几句,学到了】 【成都阿姨:我只是温柔交流】 【这时候真別对线,越对越乱】 苏云无奈道:“赶紧停。” “你弟弟这案子已经在热搜上了,网友有情绪很正常。” “你们作为家属,最该做的是配合调查、安抚父母、整理材料,而不是在评论区跟人打成一片。” 许晴嵐小声说:“我回去就把我妈手机拿过来。” 苏云说道:“別抢,容易引发家庭大战。” 许晴嵐愣了一下。 苏云一本正经道:“你就跟她说,苏云说了,谁再用小號吵架,退赃钱就更难凑。” 许晴嵐没忍住笑了一下,眼泪还掛在脸上。 “好,我一定这么说。” 【哈哈哈哈苏神开始远程管阿姨】 【阿姨:苏云是谁,他凭什么管我】 【前面的,阿姨估计会说,那我不吵了】 【退赃钱难凑这句太有杀伤力】 苏云继续道:“还有,你弟弟这次出来之后,不管多久之后出来,他都不能再碰影视盗版。” 许晴嵐立刻说:“肯定不会了。” 苏云摇头。 “你別替他说肯定。” 许晴嵐一顿。 苏云说道:“很多程式设计师出事后,最容易犯一个毛病。” “他们不觉得方向错了,只觉得自己上次不够隱蔽。” “换个壳,换个域名,换个伺服器,换个海外节点,觉得就能重新来。” “这念头只要出现一次,他后面会更惨。” 许晴嵐脸色凝重起来。 “我明白。” 苏云说道:“你告诉他,技术能力是工具。” “用来做正版內容检索、版权监测、gg安全过滤、无障碍观影辅助,都可以。” “唯独不要再拿来碰未授权传播。” “他如果真想证明自己厉害,就等出来后找个合规公司,从最基础的岗位重新做。” 许晴嵐声音发涩。 “他会听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会。” 许晴嵐愣住。 苏云说道:“因为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他被带走那天,看到父亲站在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髮乱得很厉害。” “他那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赚的那五百多万,没有让家里变好,反而把父母拖进了深坑。” 许晴嵐眼泪又下来了。 她捂住嘴,很久才挤出一句话。 “我爸那天回来以后,一晚上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他跟我说,他以前觉得我弟弟会写代码很有出息,没想到写代码也能把人写进去。” 直播间沉默了。 【这句话听得难受】 【会写代码不是错,错的是拿技术越界】 【父母真的最受伤】 【五百多万看著多,最后全家跟著还】 苏云轻声道:“所以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帮他找一个他没有错的答案。” “而是帮他把错认清楚。” “认清楚,才能往后走。” 许晴嵐点头,声音哽咽。 “苏老师,我懂了。” 苏云问:“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一个问题没说?” 许晴嵐愣了一下。 她迟疑片刻,才小声道:“我想问,他会不会被全网钉死。” “以后大家一搜他名字,就都是这个案子。” “他才二十六岁,我怕他出来以后没有路走。” 第792章 这就是苏神,安慰人还要顺手嘴欠 苏云看著她,语气平稳。 “会有影响。” 许晴嵐眼神黯了一下。 苏云继续道:“但不会没有路。” “前提是,他別把自己包装成被时代亏待的天才,也別说自己只是替用户优化体验。” “他需要接受惩罚,退回违法所得,配合警方打掉上下游,然后安安静静重新开始。” “网友不是不能接受一个人犯错。” “网友不能接受的,是犯错以后还觉得自己特別委屈。” 许晴嵐苦笑。 “这话我会原封不动告诉他。” 苏云说道:“可以,但別说是我算出来的。” 许晴嵐一愣。 苏云淡淡道:“你就说,正常人都这么想。” 弹幕立刻笑了。 【哈哈哈哈正常人都这么想】 【苏神:別给我扣锅】 【这话可以,正常人都这么想】 【苏神是真的不爱背情绪锅】 许晴嵐情绪缓和了很多。 她看著镜头,认真说道:“苏老师,我替我弟弟,也替我爸妈谢谢你。” “我知道他错了。” “我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洗。” “但你刚刚说他还有路,我心里好受很多。” 苏云点点头。 “你把卦金付了吧。” 许晴嵐愣了一下。 “啊?” 苏云一本正经道:“你们家现在要退赃,我也不好多收。” 许晴嵐连忙说:“苏老师,一千块我已经付了。”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不退了,反正你弟弟违法所得五百二十九万。” 许晴嵐愣了两秒,忍不住笑出了声。 直播间也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苏神你是真的会挑时候】 【不退了,理由很充分】 【弟弟五百二十九万,姐姐一千块,苏神算得很清楚】 【许姐都被逗笑了】 【这就是苏神,安慰人还要顺手嘴欠】 许晴嵐擦了擦眼泪,带著点哭腔笑道:“不退,真不退。” 苏云说道:“行,回去把材料整理好,好好照顾父母。” “另外,你自己的工作別丟了。” 许晴嵐愣住。 苏云说道:“你最近请假太多,主管已经有意见了。” “该请假请假,该沟通沟通,不要把自己也拖垮。” 许晴嵐眼眶又红了。 “好。” 苏云看著她,最后说道:“你弟弟的事,让律师依法办。” “你家的日子,也要依法过。” “別因为一个人的错,把一家人都困在里面。” 许晴嵐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镜头弯了一下腰。 “谢谢苏老师。” 连线掛断。 直播间里,弹幕刷了很久。 【这一卦太有现实意义了】 【我以前真没意识到聚合盗版也这么严重】 【技术宅应该都看看这场直播】 【看盗版违法,做盗版更违法】 【正版平台也別装死,体验真该优化】 【这案子又好笑又唏嘘,嫌盗版gg多,最后自己做盗版被抓】 【黑吃黑吃到刑拘,真的別学】 苏云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问:“老板,这个要发普法推文吗?” 苏云看她。 “你觉得呢?” 江小曼立刻打开笔记本。 “明白,標题就叫,乾净盗版不是乾净,少gg也不是授权。” 苏云点头。 “这个標题可以。” 江小曼又问:“要不要顺便骂一下正版平台会员套娃?” 苏云思考了一秒。 “骂得文明点。” 江小曼认真记录。 “懂,骂得有法律素养。” 弹幕再次笑喷。 【骂得有法律素养,这是什么工作要求】 【小曼已经深得苏神真传】 【基金会公告越来越会整活了】 【文明骂人,依法阴阳】 苏云看著弹幕,忽然坐直了一点。 “趁这个案子,我再补几句。” 弹幕立刻安静了些。 苏云说道:“很多人把网际网路违法想得太轻。” “觉得自己没拿刀,没抢钱,没骗老人,只是写了几行代码,搭了个站,接了点gg,就算出事也不过封號。” “这种想法非常危险。” “代码可以变成工具,也可以变成证据。” “伺服器日誌、gg流水、后台接口、用户数据、推广记录,最后都会说话。” “你以为你只是做了个小app,警方看到的是传播链条、获利金额、侵权规模和社会影响。” 【代码可以变成工具,也可以变成证据】 【这句话程式设计师听了沉默】 【后端日誌不会骗人】 【別问,问就是资料库立功】 【技术圈今天集体上课】 苏云继续道:“尤其是影视盗版、网文盗版、音乐盗版、课程盗版这些东西。” “別觉得大家都在用,所以你做就没事。” “违法不是投票决定的。” “看的人多,不代表合法。” “用的人多,也不代表安全。” 弹幕刷得更密。 【违法不是投票决定的,记下了】 【盗版网文也该整治,作者真的惨】 【课程盗版也很多,卖盗版课还说知识共享】 【知识共享不是偷別人饭碗】 苏云点了点头。 “还有人说,资源都在网上,我只是整理一下。” “这话也站不住。” “別人家门没锁,不代表你能进去搬电视。” “別人的版权內容能被搜索到,不代表你能拿来做產品。” 话刚说完,他自己顿了一下。 “这个例子不算比喻,算普法。” 江小曼在旁边憋笑憋得很辛苦。 弹幕直接乐开。 【哈哈哈哈苏神还自我审核】 【不算比喻,算普法】 【严谨,太严谨了】 【苏神是不是想起自己写作要求了】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了弹幕一眼。 “你们笑什么,我很严肃。” 【是是是,你最严肃】 【严肃到我笑出声】 【苏神一本正经搞笑最致命】 苏云懒得搭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水友,转头对江小曼说道:“等下公告里写清楚,基金会不为盗版行为提供脱罪服务。” 江小曼点头。 “明白。” 苏云补了一句:“但可以整理公开普法內容,给那些技术从业者提个醒。” 江小曼继续点头。 “这个我会写,重点强调爬虫、聚合、去gg的合规边界。” 苏云嗯了一声。 “別写得太教科书,没人爱看。” 江小曼抬头。 “那写成,程式设计师別把自己写进去?” 苏云看她一眼。 “可以。” 弹幕刷疯了。 【程式设计师別把自己写进去,哈哈哈哈】 【这標题我一定转发给我同事】 【老板快看,这才叫普法標题】 【小曼升职吧,我投一票】 江小曼眼睛一亮。 “老板,直播间群眾建议我升职。” 苏云淡淡道:“群眾也建议我抽奖送固元丹,你看我听了吗?” 江小曼沉默了。 直播间笑得更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小曼败退】 【固元丹警告】 【苏神:民意可以参考,但不能乱听】 第793章 技术有价值,但价值不能建立在侵权上 苏云看著屏幕,嘴角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第二卦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许景川这件事,最后怎么判,要看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我在这里不替任何人定刑,也不替任何人洗白。” “该认错认错,该退赃退赃,该配合配合。” “技术有价值,但价值不能建立在侵权上。” 说完这句,苏云耳边响起一道只有他能听见的提示音。 【系统评定:本次任务评价,优秀】 【宿主精准点破盗版聚合app侵权本质,为当事人家属理清法律误区,推动其配合退赃与协助警方追查上下游盗版黑產,同时完成面向公眾的版权普法】 【功德值奖励:150点】 【当前功德值:3750】 苏云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一百万。 热搜广场上,相关话题开始以极快速度衝上去。 【苏云谈乾净盗版不是免责理由】 【程式设计师別把自己写进去】 【星幕app侵权案家属连线苏云】 【正版平台也该反思用户体验】 石桥县的宾馆房间里,灯光確实不算亮。 江小曼低头整理公告,魏子衿在另一边不断接收省厅和法务团队的消息。 窗外的县城已经安静下来。 主街上看不到一个乞討儿童,也看不到任何异常。 但苏云知道,那只是被人擦过的表面。 十八公里外的废弃矿洞里,真正的罪恶还藏在黑暗里。 他看了一眼手机。 魏子衿刚刚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赵副队长確认,明早七点半开始外围布控,九点前完成封锁,萧承远那边也已经收到风声,正在申请加入行动】 苏云看完,隨手回了一句。 【让他来,但现场指挥权不要乱】 魏子衿回復很快。 【明白,我会盯住】 苏云把手机放下,重新看向镜头。 弹幕还在討论刚才的第二卦,许多人开始自发科普版权法,也有人吐槽正版平台,还有人艾特各大视频app官方帐號。 【某些平台別装死,苏神都点你们了】 【盗版违法,会员套娃也该骂】 【我支持正版,但能不能別让我开五个会员】 【今天这卦挺好,不是每个违法的人都十恶不赦,但违法就是违法】 【许姐挺理智的,希望她弟弟好好认错吧】 苏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们今晚倒是挺懂法。” 【主要是怕被你点名】 【苏神直播间,法盲待不下去】 【看久了以后,我现在报警材料都会写了】 【我妈说我看直播不务正业,我说我在学普法】 苏云说道:“別吹,真让你们写材料,十个里面八个標题是救命啊家人们。” 弹幕瞬间不服。 【你瞧不起谁呢】 【我標题至少会写关於某某某涉嫌违法犯罪的实名举报材料】 【前面的,一看就是老粉】 【苏神你別说,我现在真会写】 江小曼抬头笑道:“老板,网友进步很大了。” 苏云淡淡道:“进步是有,但別膨胀。” 他看了一眼时间。 “休息两分钟。” “等下还有一卦。” 直播间顿时又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第三卦预备】 【今晚信息量太大了】 【石桥县明天收网,今晚还有卦,苏神这是不打算让人睡觉】 【我已经泡好咖啡了】 【前面的,明天还上班吗】 【上班哪有看苏神直播重要】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江小曼把第二卦的公告初稿发了过来。 【標题:程式设计师別把自己写进去,关於影视聚合app侵权风险的普法说明】 【要点一:未经授权抓取、聚合、传播影视资源,可能构成侵犯著作权】 【要点二:不存储片源不等於不侵权,提供播放入口、引流、gg变现同样存在刑事风险】 【要点三:乾净盗版不是免责理由,少gg也不是合法授权】 【要点四:正版平台应重视用户体验,减少会员套娃、虚假清晰度与过度gg问题】 【要点五:技术从业者应明確爬虫、去gg、资源聚合等工具的合规边界】 苏云扫完,点头。 “发吧。” 江小曼立刻操作。 一分钟后,天机基金会官號发布公告。 公告刚发出去,评论区瞬间涌入大量网友。 【程式设计师別把自己写进去,这標题太狠了】 【转给我那个天天研究爬虫的室友了】 【乾净盗版不是免责理由,这句该上热搜】 【正版平台也看看第四条,別只看前三条】 【苏神团队的普法越来越接地气了】 苏云看著反馈,没多说什么。 对他来说,第二卦该说的已经说完。 许景川的路,不会因为一场直播立刻变平。 但至少他的家人知道了该往哪里走。 而那些正在灰色边界试探的人,也该听见这一声提醒。 窗外虫鸣细碎。 石桥县的夜色越来越深。 苏云抬眼看向直播间,神色重新恢復从容。 “好了。” “休息结束。” …… 苏云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目光扫过弹幕。 直播间人数还在涨,已经逼近三千三百万。 江小曼低头整理第二卦的后续跟进清单,魏子衿在另一侧用手机协调明早矿洞收网行动的细节。 苏云放下杯子,看向镜头。 “第三个福袋,准备好了吗。”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来了】 【今晚信息量已经爆炸了,还有?】 【石桥县明天收网,今晚还加卦,苏神你是铁人吗】 【我都不困了,苏神比咖啡好使】 【第三卦冲冲冲】 苏云没接话,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福袋弹射出去。 直播间涌入的抢福袋特效铺满了整个画面,几秒钟后,系统弹出中奖者信息。 网名:“杭城小庄妈妈”。 苏云看了一眼网名,没有急著连线。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视野中展开。 【姓名:庄雅琳】 【年龄:29岁】 【职业:全职妈妈(產假中,原某网际网路公司运营主管)】 【近期运势:凶(遭遇高端月子中心欺诈,维权受阻,身心俱疲,產后恢復严重受挫)】 【过去:职场表现优秀,婚姻稳定,孕期精心筹备月子计划,花费近三十万选择顶级月子中心,期望获得最好的產后照护,结果服务全面翻车,婴儿健康被延误……】 【未来:若成功维权並曝光行业黑幕,將推动地方监管部门对月子中心行业展开专项整治,其个人维权经歷也將成为消费者避坑的典型案例……】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第794章 杭城宝妈,花三十万被坑?什么机构这么猛! 苏云往下看。 面板下方附带了大量关联信息,密密麻麻。 关於那家月子中心的底细,关於背后公司的真实运营状况,关於合同里埋的每一颗雷。 苏云花了几秒钟把信息扫完,面色没什么变化。 他点了连线。 画面切换。 屏幕另一端是一个年轻女人,短髮,脸色发白,眼睛下面掛著很明显的黑眼圈。 她身后是一间普通臥室,灯光偏暗,床头放著一个半空的奶瓶和一包拆开的湿巾。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正在独自带娃的新手妈妈。 庄雅琳看到连线接通,愣了一下,隨即眼眶就红了。 “苏,苏大师。” 她声音有点发抖。 苏云看著她,语气平稳。 “別急,先坐好。” 庄雅琳吸了吸鼻子,努力稳住情绪。 “我没想到真能抽中。” 苏云说道:“抽中了就好好说,你想问什么。” 庄雅琳抿了抿嘴,像是酝酿了很久。 “苏大师,我花了將近三十万,在杭城一家高端月子中心坐月子。” “结果把自己和孩子都坑了,现在维权又被他们反过来要求赔钱。” 她停顿了一下。 “我想知道,我到底还能不能討回公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弹幕立刻动了。 【三十万坐月子?】 【高端月子中心?这价格確实离谱】 【杭城宝妈,花三十万被坑?什么机构这么猛】 【反过来要求赔钱是什么操作】 【姐妹別哭,苏神在呢】 苏云没有马上接话。 他看著面板上的信息,目光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问道:“你入住的那家月子中心,叫什么名字。” 庄雅琳说道:“星悦贝拉,杭城的,號称高端母婴月子护理中心,他们宣传说是五星级標准,有五星级酒店厨师团队定製月子餐,24小时专业母婴护理,无菌环境,科学育婴。” 她说著说著,声音开始发苦。 “套餐十八万,產后康復项目另外交了差不多十万,加起来快三十万了。” 弹幕炸了。 【十八万套餐?我租房一年才两万】 【三十万坐个月子,我坐的是月球吗】 【五星级厨师定製?这得是米其林级別吧】 【无菌环境,听著就不便宜】 【先別急,听听后面怎么翻车的】 苏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入住的。” 庄雅琳回答:“九月九號,签的是四十二天的套餐。” 苏云点了下头。 “你先说说,哪些地方出了问题。” 庄雅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准备了很久的人终於找到了出口。 “太多了,苏大师,我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苏云说道:“从第一天开始。” 庄雅琳咬了咬嘴唇。 “入住第一天晚上,他们送来的月子餐,我一看就傻了。” 苏云问:“怎么了。” 庄雅琳声音提高了一点。 “炸薯条,炸蘑菇,炸里脊,一整盘全是油炸的东西。” 弹幕瞬间不淡定了。 【???月子餐上炸薯条?】 【五星级厨师定製,定製了个肯德基?】 【產妇第一天吃油炸食品,这是坐月子还是摆摊】 【低油低盐呢?骗人的吧】 【我妈看到这个得气晕过去】 苏云面色没变。 “继续。” 庄雅琳越说越激动。 “他们宣传的是低油低盐,五星级厨师鲜做,结果我后来发现,很多菜根本就是半成品加热的,甚至有预製菜的包装袋被丟在走廊的垃圾桶里。” 她停了一下。 “更离谱的是,有一次汤里面,我喝到了一块硬的东西,吐出来一看,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陶瓷碎片。”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弹幕疯了。 【陶瓷碎片???这要是咽下去了呢?】 【划伤食道怎么办,產妇身体多脆弱啊】 【十八万的套餐,汤里喝出碎瓷片?】 【这不是服务问题了吧,这是安全事故】 【五星级服务:碎瓷片限量供应】 苏云语气依旧平静。 “瓷片的事,你当时反馈了吗。” 庄雅琳气得声音都在抖。 “反馈了,他们说是合作酒店后厨的问题,跟他们无关,让我放心,以后会注意。”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呢。” 庄雅琳继续说道:“月子餐的问题不止这些,我还吃到过发臭的冰冻鸡翅,一闻就知道不新鲜,还有一次端上来一杯冰奶昔,冰的。” 她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时还在坐月子,喝冰的东西,他们自己的宣传手册上都写著不建议。” 弹幕继续滚动。 【冰奶昔??產妇坐月子喝冰奶昔??】 【这月子中心是不是把她当普通客户了】 【发臭鸡翅我真的受不了了】 【三十万买了个什么玩意儿】 【我花三十块点外卖都没吃到臭鸡翅过】 苏云说道:“餐食的问题说完了?” 庄雅琳摇了摇头。 “餐食只是一部分,更大的问题是我孩子。”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哽住了。 苏云等了两秒。 “慢慢说。” 庄雅琳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宝宝在月子中心住的那段时间,我就发现他大小脸很明显,脖子也有点歪。” “我跟护理人员反馈了好几次,每次她们都跟我说是正常的。” “说新生儿都这样,长大就好了。” 她吸了一口气。 “结果提前离馆之后,我自己带孩子去医院检查,確诊了先天性斜颈。” 弹幕刷得更猛了。 【先天性斜颈?这不早发现早干预吗】 【月子中心的专业护理就是这水平?】 【错过最佳干预期,这谁负责】 【说好的科学育婴呢】 【二十四小时专业护理,专业在哪了】 庄雅琳声音越来越涩。 “医生跟我说,先天性斜颈如果早期发现,通过按摩和物理治疗就能纠正,最佳干预期就是出生后的头几周。” 她低下头。 “我在那个月子中心住了將近四十天,反馈了至少五六次,他们每次都说正常,让我別担心。” 苏云看著她,语气没有波动。 “你把卫生的事也说一下。” 庄雅琳猛地抬头。 “苏大师,你怎么知道还有卫生问题?”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庄雅琳愣了一下,隨即继续说道。 “有一天我无意中翻开了宝宝睡的婴儿床的床垫,底下全是皮屑和污垢,积了很厚一层。” “然后我仔细一看,床垫上面爬满了虫子。” 她声音在发抖。 “后来我查了,那种虫子叫书虱,是潮湿霉变环境里才会滋生的害虫。” 直播间彻底炸了。 【婴儿床爬满虫子???】 【无菌环境??虫都餵出来了!!】 【新生儿睡在虫子堆里,我要疯了】 【这种月子中心怎么还在开的】 【十八万买了个虫子旅馆】 【我看到这个浑身起鸡皮疙瘩】 第795章 你十八万收费,连个消毒都做不到? 庄雅琳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质问他们,你们不是说每周清洁消毒吗,他们先说是南方潮湿的正常现象,后来又说可能是我自带的蕎麦枕头引起的。” 她冷笑了一声。 “反正怎么都不是他们的问题。” 弹幕气炸了。 【南方潮湿就能有虫?那全杭州月子中心都有虫?】 【甩锅蕎麦枕,我真的服了】 【你十八万收费,连个消毒都做不到?】 【无菌环境就是无菌脸皮吧】 苏云听完,微微点了下头。 “你刚才说提前离馆了。” 庄雅琳说道:“对,我提前两天离开的,实在住不下去了。” 苏云问道:“离馆之后,你们怎么协商的。” 庄雅琳的表情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这才是最让我崩溃的地方。” 她深吸一口气。 “我提出要求他们退费並赔偿,他们先是推来推去。” “说餐食问题是合作酒店的锅,虫子是我自己带进去的,宝宝脖子歪是个体差异不属於护理失职。” 她停了一下。 “最后他们给了我一个所谓的解决方案。” 苏云说道:“什么方案。” 庄雅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他们拿出了一份协议,叫礼赠协议,说赠送我价值一万元的艾灸套餐作为补偿。” 弹幕开始不对劲了。 【一万块艾灸?三十万坐月子赔一万块艾灸?】 【这比例也太离谱了吧】 【艾灸一万块,成本多少钱懂的都懂】 庄雅琳说道:“但协议里有一条,签了这个协议之后,我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曝光在月子中心的经歷,包括网络发帖、接受媒体採访、在社交平台发表相关言论。” 她声音提高了。 “如果违反,我需要倒赔两万块违约金,並且刪除所有已发布的维权內容。” 直播间沉默了半秒。 然后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了出来。 【什么?坑完人还要封口??】 【倒赔两万块???受害者倒贴钱??】 【这是月子中心还是黑社会啊】 【艾灸成本几十块钱吧,拿几十块的东西换你闭嘴,还敢要两万违约金】 【这种霸王条款合法吗??】 【我看过类似的案例,这种条款根本无效吧】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苏云一直没有插话。 等庄雅琳说完,他才开口。 “你签了吗。” 庄雅琳咬著嘴唇摇头。 “没签,我拒绝了,然后我找了媒体曝光。” 苏云嗯了一声。 “做得对。” 弹幕立刻刷起来。 【苏神说做得对了,姐妹你稳了】 【没签就好,签了就被套死了】 【拒绝封口,这个姐姐有骨气】 苏云靠回椅背,看著镜头。 “你的情况我清楚了。” 庄雅琳抬起头,眼神里带著期待和忐忑。 苏云说道:“你说得很详细,但你说的只是你知道的部分。” 庄雅琳愣了一下。 “苏大师,你的意思是,还有我不知道的?”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的江小曼。 “小曼,把星悦贝拉母公司的工商信息调出来。” 江小曼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操作。 苏云转回镜头。 “庄雅琳,你交的那將近三十万,你以为是交给了一家专业的母婴护理机构。” 庄雅琳说道:“不是吗?” 苏云说道:“这家星悦贝拉杭城店的运营主体,是一家名叫悦康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 庄雅琳点头。 “对,合同上写的就是这家公司。” 苏云继续道:“这家公司截至去年年底,社保参保人数是零。” 庄雅琳一愣。 “零?什么意思?” 苏云说道:“意思是,这家公司名义上经营著一家收费十几万到几十万的高端月子中心,但在社保系统里,它没有为任何一个员工缴纳过社会保险。” 弹幕炸了。 【零人参保???这公司是空壳吧】 【这都能发现,苏神是怎么查的】 【没有一个正式员工,那月子中心里那些护理人员是谁】 【外包,一定是外包,全是外包的临时工吧】 【十八万套餐,零人参保,我要笑死了】 庄雅琳脸色变得更白了。 “零人参保,那照顾我和我宝宝的那些人,她们都不是正式员工?” 苏云说道:“你在里面接触过的大部分护理人员,確实没有与这家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也没有经过系统的母婴护理专业培训。” 他看著面板。 “你们的所谓24小时专业护理团队,相当一部分人连母婴护理师的基本资质都不具备,有几个人上个月还在別的地方做家政保洁。” 庄雅琳捂住了嘴。 弹幕疯了。 【家政保洁转母婴护理??这也行??】 【难怪宝宝斜颈都看不出来,她们根本不懂啊】 【五星级专业护理团队,全员无证上岗】 【三十万交给无证保洁,我想打人了】 【这不是简单的服务差了,这是诈骗啊】 苏云语速不快,信息却一条一条砸得很准。 “你刚才提到月子餐是五星级厨师现做。” 庄雅琳苦笑了一下。 “他们宣传册上写的,白纸黑字。” 苏云说道:“实际情况是,这家月子中心並没有独立厨房,餐食由掛靠的酒店统一製作配送,大部分菜品確实是半成品和预製菜加热,你在走廊垃圾桶里看到的包装袋不是偶然。” 他顿了一下。 “你吃到的那块陶瓷碎片,来源是酒店后厨一个已经出现裂纹的燉盅。” “这个燉盅在你入住之前就已经裂了,厨房知情但没有更换,因为批量採购新燉盅的预算早被砍掉了。” 庄雅琳眼睛瞪大了。 “他们知道燉盅是裂的?” 苏云说道:“知道。” 弹幕再次爆发。 【知道裂了还用?这是故意的吧】 【產妇喝到碎瓷片,这要是划伤食道,谁负责】 【预算被砍,好傢伙,十八万的套餐预算被砍】 【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全花在装修和营销上了吧,我猜的】 苏云接著说道:“你猜得到钱花在什么地方吗。” 庄雅琳沉默了一会儿。 “装修?gg?” 苏云点了下头。 “这家月子中心每年花在线上推广和明星效应营销上的费用,占总运营成本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装修和场地租赁占了將近百分之二十五,剩下不到百分之十五,才是分给餐食、护理、耗材和人员的。” 他看著镜头。 “你交的那十八万套餐费,真正花在你和你孩子身上的,差不多两万出头。”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十八万套餐,成本两万?】 【八倍溢价,月子中心暴利到这种程度?】 【难怪餐食拉垮护理拉垮卫生拉垮,因为根本不捨得花钱】 【花十八万当冤大头,我要是庄姐我也崩溃】 【这不就是把钱花在包装上,里面全是空气吗】 第796章 这种机构应该直接吊销执照 庄雅琳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怀孕的时候,做了好几个月的功课,查评价,看实地,听朋友推荐,就是想给自己和孩子最好的照顾。” 她声音沙哑了。 “我老公也说,生孩子的钱不能省,要住就住最好的。” 苏云说道:“你的出发点没有错,花钱给自己和孩子最好的照护是正常的需求。” 他语气平淡。 “错的是收了你三十万,给你提供三万块都不到的服务,还反过来要你闭嘴的人。” 弹幕瞬间被这句话刷屏了。 【苏神说得对,错的不是花钱的人】 【三十万买三万的服务,这叫什么】 【叫抢劫,文明版的】 【谁花钱不想买好的,问题是好的是假的啊】 苏云继续说道:“你刚才说的婴儿床虫患的事,我补充一些你不知道的。” 庄雅琳抬起头。 苏云说道:“你看到的那些书虱,不是偶发现象,星悦贝拉杭城店从开业到现在,至少有四位宝妈在不同时间段反馈过类似的虫患问题,但每一次,机构给出的解释都是季节性湿度问题或客户自带物品引起。” 他缓了一下。 “你入住的那间房,在你之前的一位客户就投诉过同样的问题,机构的处理方式是换了一张床单,没有更换床垫,也没有做任何深度消杀。” 庄雅琳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 “同一张床垫?” 苏云说道:“同一张。” 弹幕炸裂了。 【有人投诉了还不换??那新生儿一直睡在发霉的床垫上??】 【我现在浑身都在痒】 【这种机构应该直接吊销执照】 【说好的无菌环境呢,虫子都有了你跟我说无菌?】 【四个宝妈都反馈过了还不处理,这不是疏忽,是故意的】 苏云看著庄雅琳。 “你孩子的事,我再说几句。” 庄雅琳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苏云说道:“先天性斜颈在新生儿中並不罕见,但关键在於早发现早干预,出生后头几周是黄金矫正期,通过物理治疗和手法按摩,绝大多数能够完全纠正。” 他语气沉了一点。 “你在月子中心住了將近四十天,反馈了至少五次以上。” “每一次得到的回覆都是正常的、长大就好了。” 苏云看著面板。 “但实际上,你反馈的那些护理人员里,没有任何一个人具备新生儿骨骼发育评估的专业知识。” “她们根本分辨不出来什么是正常体位偏好,什么是需要干预的肌性斜颈。” 庄雅琳咬紧了牙。 苏云继续道:“你的孩子在月子中心那四十天,因为护理人员的无知和敷衍,错过了最佳矫正窗口期。” 他顿了顿。 “现在虽然还来得及补救,但治疗周期会比早期干预长很多,孩子也要承受更多不必要的痛苦。” 庄雅琳终於没忍住,掩面痛哭。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几秒,隨后密密麻麻地滚了出来,但这一次没有人在笑。 【看到这里真的好心疼】 【宝宝什么都不懂,大人花了三十万就是为了保护他,结果被这种机构害了】 【月子中心的护理人员连斜颈都不认识,凭什么收十八万】 【这不是服务差,是草菅婴儿健康】 【庄姐別哭了,苏神会帮你的】 苏云等庄雅琳哭了一会儿,才开口。 “哭完了吗。” 庄雅琳擦了擦眼泪,用力点头。 “我没事。” 苏云说道:“你没事就好,因为接下来的內容,你需要听清楚。” 庄雅琳深吸一口气。 “我听著。” 苏云说道:“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礼赠协议,赠送一万元艾灸套餐作为补偿,对吧。” 庄雅琳点头。 苏云说道:“那个所谓的一万元艾灸套餐,標价一万,实际採购成本不到八十块钱。” 庄雅琳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然后瞬间沸腾。 【八十???一万標价八十成本??】 【我家楼下艾灸馆的艾条都比这贵】 【拿八十块钱的东西標一万封你的嘴,还敢倒赔两万】 【这已经不是霸王条款了,这是诈骗套诈骗】 【商业逻辑满分,人品零分】 苏云继续道:“这份礼赠协议的本质,不是赔偿,是封口。” 他看著镜头。 “用一份成本不到一百块钱的东西,包装成一万元的补偿方案,让你签上名字。” 他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实。 “一旦你签了,你不能发帖,不能接受採访,不能在任何社交平台上谈论你的经歷。” “如果违反,你反而要倒赔两万块,並且刪除你已经发布的所有维权內容。” 他停了一下。 “换句话说,你花了三十万,吃了臭鸡翅喝了碎瓷汤,孩子睡在虫子堆里错过了治疗,最后他们给你八十块钱的艾灸让你別说话。” “你要是敢说话,还得再掏两万块。” 直播间弹幕彻底失控了。 【气到发抖了,这种公司怎么还存在的】 【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能设计出这种条款】 【先坑你三十万,再封你的嘴,反抗还扣你两万,完美闭环】 【这家公司的法务团队是不是只会写流氓条款】 【苏神你千万別放过他们】 苏云说道:“这种条款,法律上是无效的。” 庄雅琳忙问:“真的无效吗?他们当时拿出来的时候,態度很强硬,说不签就走法律程序。” 苏云说道:“消费者依法享有对商品和服务进行监督的权利,任何经营者不得以合同条款限制消费者的合法批评权和监督权。” 他一字一句地说。 “这份所谓的礼赠协议,实质是利用產后宝妈身心疲惫、精力有限、怕麻烦的心理弱点,用一份偽装成补偿的不平等协议堵住你的嘴。” 苏云看著镜头。 “它不是补偿协议,是封口协议,而且是用一个连本钱都不到一百块的东西作为封口费。” 弹幕集体叫好。 【苏神普法来了,这段存了】 【封口协议无效,大声说出来】 【產妇真的太容易被拿捏了,身体虚弱精力不够,他们就是吃定了这一点】 【行业潜规则就是这样的吧,坑了人再封口】 第797章 十八万和八万的月子中心,服务可能一样烂 苏云转向庄雅琳。 “你后来找的媒体是哪家。” 庄雅琳说道:“杭城本地一家新闻节目,叫1818黄金线,很有名的消费维权节目。” 苏云点了下头。 “你找他们之后,星悦贝拉那边什么反应。” 庄雅琳声音变得疲惫了。 “他们態度更强硬了,一开始是说我违反了协议精神,要走法律程序。” “后来媒体真的介入了,他们又换了一套说辞,说愿意协商解决但不接受不实指控。” 她苦笑了一下。 “他们还说我发到网上的那些照片和视频影响了他们的品牌商誉,要保留追究我法律责任的权利。” 弹幕看不下去了。 【受害者维权还被威胁??】 【影响品牌商誉?你自己做的事影响的,关人家什么事】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这种公司就是欺负普通人打不起官司】 苏云说道:“他们不敢告你。” 庄雅琳愣了一下。 “苏大师?” 苏云语气很平淡。 “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正式进入法律程序。” “因为一旦打官司,他们的合同条款、服务標准、餐食来源、人员资质、消杀记录,全部都要作为证据提交。” 他看了庄雅琳一眼。 “到时候,在法庭上被扒皮的不是你,是他们。” 庄雅琳沉默了一会儿。 “可是苏大师,我现在一个人带孩子,真的没有精力耗下去了。” 她声音很低。 “我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不该追究了,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 苏云看著她。 “你可以算了。” 庄雅琳一怔。 苏云继续道。 “你算了之后,下一个带著宝宝住进去的妈妈,会吃到同样的臭鸡翅,喝到同样可能划伤食道的碎瓷汤。” “她的孩子会睡在同一张爬满书虱的床垫上,出现问题反馈了五六次七八次。” “得到的回答还是正常的、长大就好了。” 庄雅琳眼眶又红了。 苏云声音没有变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然后她维权的时候,也会收到一份一万块的艾灸封口协议,签了就闭嘴,不签就威胁。” 他停了一下。 “你可以算了,但下一个人算不了。” 庄雅琳咬著嘴唇,用力点了头。 “我不算了。” 弹幕疯了。 【苏神这段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庄姐加油,我们支持你】 【不能算了,这种机构不整不行】 【下一个受害者可能没那么幸运遇到苏神】 【格局打开了,这不是为自己维权,是为所有妈妈维权】 苏云说道:“那接下来听我的安排。” 庄雅琳拿出纸笔。 “好。” 苏云看向江小曼。 “小曼。” 江小曼立刻抬头。 “在。” 苏云说道:“联繫基金会法务团队,为庄雅琳提供全程免费的法律援助,民事追偿和行政投诉两条线同时推进。” 江小曼点头记录。 苏云继续说道:“把星悦贝拉杭城店涉及虚假宣传、餐食安全隱患、护理资质不符、消杀记录造假、使用霸王封口条款等全部问题,整理成材料,分別提交给杭城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卫生健康委员会。” 江小曼飞速敲击键盘。 “明白。” 苏云又说道:“庄雅琳现有的照片、视频、聊天记录、合同文本、礼赠协议原件,全部做好备份和公证,作为核心证据保全。” 庄雅琳连忙说:“这些我都留著,一样都没刪。” 苏云点头。 “做得好。” 弹幕立刻刷。 【庄姐有心了,证据保全意识很强】 【万能苏神教程:证据一定要留】 【看苏神直播久了,我现在连外卖不好吃的照片都会存著】 苏云继续看著庄雅琳。 “你孩子的斜颈,现在在做治疗吗。” 庄雅琳说道:“在做物理治疗了,每周两次,医生说坚持三到六个月应该能矫正过来,但费用也不低。” 苏云说道:“孩子后续的全部矫正治疗费用,由基金会兜底。” 庄雅琳愣了一下。 “苏大师,这怎么好意思。” 苏云面无表情道:“不用不好意思,这笔钱最终会从星悦贝拉的赔偿里追回来的。” 弹幕笑了。 【哈哈哈哈这句太有苏神风格了】 【先垫付再追回,效率拉满】 【星悦贝拉:我还没认输呢。苏云:你已经输了】 苏云说道:“还有一件事。” 庄雅琳点头。 “苏大师请说。”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信息,语气平稳。 “你说你是目前你知道的唯一一个站出来维权的宝妈。” 庄雅琳犹豫了一下。 “公开维权的,好像就我一个。” 苏云说道。 “不止你一个人被坑过。” “星悦贝拉杭城店从开业到现在,內部投诉记录里至少有十七起关於餐食质量、护理失职和卫生问题的投诉。” “但其中十三起,都被用类似的礼赠协议私了了。” 他看著庄雅琳。 “那十三位宝妈,签了封口协议之后,她们的经歷就从公开记录里消失了,好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庄雅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弹幕沉重了。 【十七起投诉,十三起被封口】 【这意味著还有很多受害者被捂嘴了】 【签了协议就等於不存在了,太可怕了】 【那些签了的妈妈,是不是也像庄姐一样累得没力气抗爭了】 【產后那么虚弱,谁有精力打官司啊,被吃定了】 苏云对江小曼说道:“公告里加一条,如果有其他在星悦贝拉遭遇过类似问题的消费者,可以通过基金会的维权通道登记,免费提供法律援助。” 江小曼立刻点头。 “明白。” 苏云又看向庄雅琳。 “你的事会有人帮你处理,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带好孩子,坚持做矫正治疗,法律上的事情交给律师就行。” 庄雅琳使劲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苏云说道:“不用感谢。” 他顿了一下。 “你把卦金付了就行。” 庄雅琳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苏大师,一千块我已经付了。”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行了。” 他看了看弹幕,突然说道:“对了,你刚才说你老公也支持你维权?” 庄雅琳点头。 “嗯,他很支持我,但他也很自责,觉得是他把月子中心推荐给我的。” 苏云说道:“不用自责,你们做的功课已经比大多数人充分了,问题出在机构造假造到家了,宣传材料、网上评价、实地参观的动线,全都是精心设计过的。” 他语气淡了一些。 “你老公如果真觉得愧疚,以后多带带孩子,比说什么都有用。” 庄雅琳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 弹幕乐了。 【苏神远程管理別人老公,业务范围太广了】 【带孩子比道歉有用,这是真理】 【庄姐老公看到这段估计正在默默拿尿布】 苏云看著镜头,表情重新变得平静。 “趁这个案子,我再说几句。” 弹幕安静了下来。 苏云说道:“月子中心这个行业,这几年发展很快,市场需求確实存在,年轻妈妈需要科学的產后恢復和专业的新生儿照护,这是合理的需求。” 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但问题是,这个行业到现在为止,没有统一的强制性服务標准,没有明確的卫生准入门槛,没有规范的护理人员资质要求。” 弹幕开始认真了。 【行业標准確实缺失,之前就听说过】 【没有標准就意味著怎么搞都行】 【十八万和八万的月子中心,服务可能一样烂】 苏云继续说道:“你去住酒店,酒店有星级评定標准,有消防验收,有卫生检查,有食品安全许可证的硬性要求。” 他看著镜头。 “但你去住月子中心,很多机构掛靠在酒店或者公寓楼里,消防、卫生、护理资质、餐食安全,全靠自觉。” 弹幕继续推动。 【全靠自觉,那等於没有监管】 【对啊,月子中心归哪个部门管都说不清楚】 【市场监管管一部分,卫生管一部分,但都管不全】 苏云说道:“而且,这个行业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消费者天然弱势。” 他缓了一下。 “来住月子中心的是刚生完孩子的產妇,身体虚弱,精力不足,情绪敏感。” “带著新生儿,能应付日常照护就已经很勉强了,维权是一件极度消耗精力的事情。” 苏云语气平淡。 “所以很多机构吃定了这一点,出了问题先拖。” “拖到產妇疲惫得不想追究了,再拿出一份封口协议。” “给你一点不值钱的补偿,让你签字闭嘴。” 弹幕密密麻麻地滚过。 【太真实了,生完孩子能活著就不错了,哪有力气打官司】 【我生完孩子第一个月连话都不想说,別说维权了】 【所以他们才敢这么囂张,因为知道大部分人会忍下来】 【不是不想维权,是真的维不动】 第798章 苏神避坑指南来了,记下来记下来 苏云说道:“我在这里给所有准备入住月子中心的准妈妈几个建议。” 弹幕立刻集中注意力。 【苏神避坑指南来了,记下来记下来】 【我闺蜜下个月生,赶紧截图发过去】 苏云说道。 “签合同之前,查清楚运营主体的工商信息,社保参保人数是零的公司。” “不管它装修多豪华宣传多好听,慎重考虑。” 庄雅琳在另一头用力点头。 苏云继续道。 “签合同的时候,逐条看清楚违约责任和免责条款。” “特別是涉及保密义务、曝光限制和违约金的条款,如果有任何限制你事后批评和监督的內容,直接划掉或拒签。” 他停了一下。 “入住之后,所有的餐食照片、卫生状况、宝宝的身体变化,养成隨手拍照记录的习惯,聊天记录和沟通反馈也要留存。” 苏云看了镜头一眼。 “最后一条,如果遇到问题,不要拖,不要忍,不要觉得算了。” “能退就退,该投诉投诉,该找律师找律师,该找媒体找媒体。” 他说完了。 弹幕已经在疯狂截图。 【全部记下来了,这个要传播出去】 【苏神每次普法都比法律节目好使】 【建议这段存一下,以后肯定用得上】 苏云转向庄雅琳。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庄雅琳想了想,声音低了一些。 “苏大师,我就是想问一句,我孩子的斜颈,后面真的能好吗。” 苏云看了面板一眼。 “能好,你们现在的治疗方案是对的,坚持下来,预期半年左右可以恢復正常。” 庄雅琳终於鬆了一口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谢谢苏大师,真的谢谢你。” 苏云淡淡点了下头。 “回去好好带孩子。” 庄雅琳哽著嗓子点头。 “我会的。” 苏云又说了一句。 “另外,以后坐月子的餐可以自己安排,別信什么五星级厨师了,你妈熬的排骨汤都比他们那个碎瓷燉盅强。” 庄雅琳没忍住笑了出来,眼泪还掛在脸上。 弹幕也笑了。 【哈哈哈哈碎瓷燉盅,苏神新专利】 【妈妈熬的汤確实比十八万的好喝】 【苏神:你妈做饭不加陶瓷碎片,已经贏了】 【五星级厨师:我们十八万的汤是带料的】 【这个料可以不带谢谢】 连线结束。 苏云靠回椅背,耳边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系统评定:本次评价,完美】 【宿主精准揭露高端月子中心虚假宣传、剋扣成本、护理失职及霸王封口条款的系统性欺诈,为当事人爭取法律援助並推动行业监管排查,保护產后弱势群体消费权益】 【功德值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值:3950】 苏云神色没有变化。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向江小曼。 “公告写好了吗。” 江小曼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 “初稿出来了,老板你看一下。” 苏云扫了一眼。 【標题:月子中心避坑指南,签约前必看五条】 【要点一:查运营主体工商信息,重点看社保参保人数,零参保慎入】 【要点二:逐条审查合同条款,拒绝任何保密协议与曝光限制条款】 【要点三:入住后全程留存证据,包含餐食照片、房间卫生视频、沟通聊天记录】 【要点四:发现问题及时投诉,不忍不拖,市场监管和卫健委均可受理】 【要点五:基金会已开通月子中心维权登记通道,免费提供法律諮询与援助】 苏云点头。 “发吧。” 江小曼操作完毕,公告瞬间出现在天机基金会官方帐號上。 评论区迅速涌入大量留言。 【转给所有怀孕的朋友了】 【我姐上个月刚签了一家,赶紧让她查合同去】 【基金会这个通道开得好,行业该整治了】 【苏神直播间,全网最强消费者维权现场】 苏云看了一会儿评论区的反馈,转向魏子衿。 “子衿。” 魏子衿立刻抬头。 “在。” 苏云说道:“帮我查一下,星悦贝拉在全国其他城市还有没有分店,如果有,让基金会法务把庄雅琳这个案子的调查结果同步给各地市场监管。” 魏子衿快速记录。 “明白,这个我今晚就安排。” 苏云又补了一句。 “另外,庄雅琳提到的那家杭城新闻节目,1818黄金线,如果他们那边还在跟进报导,让法务团队主动跟他们对接一下。” “资源共享,別各打各的。” 魏子衿点头。 “好。” 苏云转回镜头。 弹幕还在热烈討论,话题已经从庄雅琳的个案扩展到了整个月子中心行业。 【我同事上个月在另一家月子中心也遇到了类似问题,虫子没有,但餐食里吃出过头髮】 【我表姐花了十二万,结果月子餐全是外卖盒装的】 【真的,这个行业太乱了,高价低质太普遍了】 【有没有做过月子中心的业內人来说说,实际成本到底多少】 【行业协会该出来说话了吧】 【等苏神点名等等,別催行业协会了,催苏神更快】 苏云看著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行业协会我管不了,但该曝光的我不会放过。” 弹幕瞬间激动了。 【苏神这话就是行业地震预告】 【月子中心老板今晚集体失眠吧】 【建议全国月子中心连夜自查,苏神可能已经在路上了】 【苏神:我还没动呢,你们先別慌】 苏云没再接弹幕的梗,看了一眼时间。 夜已经深了。 石桥县的宾馆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苏云对著镜头说道:“今晚三卦到这里,有几件事通报一下。” 弹幕安静了。 苏云说道:“第一卦的石亮,基金会法务已经跟他对接上了,违约金的事会依法处理,他不用担心。” 江小曼在旁边补充道:“石亮发了条朋友圈,说今晚睡了三个月以来最踏实的一觉。” 弹幕暖了。 【石亮哥加油,好日子在后面】 【三个月没睡好的人太苦了】 苏云继续说道:“第二卦许景川的事,他姐姐已经在整理材料了,警方对上下游盗版链条的追查也在推进,这个案子涉及面比较大,后续我们会持续关注。” 他顿了一下。 “第三卦庄雅琳的星悦贝拉月子中心事件,基金会法务明天正式介入,市场监管那边也会收到我们的举报材料。” 弹幕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三卦三连爆,苏神效率太恐怖了】 【每次直播都是一次社会清洁行动】 【石桥县明天还要收网呢,苏神真的忙不过来吗】 【超人也没他忙】 苏云看著弹幕,忽然说了一句。 “明天石桥县的事,我不会开直播。” 弹幕一愣。 【不直播??】 【为什么啊苏神】 【石桥县不是明天收网吗】 苏云语气平淡。 “因为明天那个行动涉及未成年人,有些画面不適合在直播间公开。”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懂了,保护孩子】 【对,那些孩子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被围观了】 【苏神考虑得周到】 【我们等结果就行,孩子的隱私最重要】 【石桥县那些人一个都別放过,但孩子的脸不要拍】 苏云点了下头。 “结果出来了,该通报的会在下一次直播里通报。” 他看著镜头。 “今天就到这里。” 弹幕纷纷道別。 【辛苦了苏神】 【晚安苏神,明天大捷】 【等你石桥县的好消息】 【苏神注意休息,你也是人啊】 【前面的,你確定?】 【哈哈哈哈哈】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暗下来的瞬间,房间里恢復了安静。 江小曼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 “老板,今晚三卦强度太大,我手指头都敲麻了。”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敲键盘的速度確实该练练。” 江小曼不服。 “我这已经是正常人的极限速度了好吧。” 苏云说道:“那说明你还有进步空间。” 江小曼咬了咬嘴唇,忍住了反驳的衝动。 ……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石桥县的夜色很浓,远处的山影模糊地连在一起,看不清轮廓。 站了片刻,转过身。 “你们先休息,明天五点半起来。” 魏子衿和江小曼对视了一眼,齐声应好。 苏云走回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立刻睡觉。 天师紫袍静静地掛在椅背上,七星铜钱剑靠在墙角,八卦罗盘放在桌面上,铜面反射著微弱的灯光。 苏云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 灵力沿著经脉缓缓运转,练气五层的灵力总量充盈而稳定。 他的意识扫过罗盘。 西南方向的那团浑浊气场还在,沉重、阴鬱、压抑。 那是放射性矿物与人为罪恶交织在一起的气息。 苏云睁开眼睛。 手机亮了一下。 魏子衿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老板,庄雅琳的丈夫刚刚发了一条微博,说谢谢苏神让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光说自责,从今晚开始亲手带娃,已经成功换了第一块尿不湿,但贴反了】 苏云看完,没有回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重新闭上了眼睛。 石桥县的夜,很长。 但天亮得不会太慢。 他会等在那里。 等太阳照进去的那一刻。 第799章 萧承远的正式道歉 凌晨五点二十分,苏云睁开眼睛。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整夜,精神状態极为充沛。 窗外的天还没亮透,石桥县的晨雾笼著远处的山头,灰濛濛的一片。 苏云起身洗漱,换上那件天师紫袍。 紫袍上衣的灵光在室內微微流动,但肉眼几乎不可见。 五点三十五分,房门被敲响了。 魏子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老板,赵副队长来电话了,两百人已经在县城外集结完毕,等你確认行动时间。” 苏云拉开门,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站在走廊里,两人都换了便於行动的衣服。 “告诉赵副队长,六点十分准时出发,按昨天標註的路线走。” “车队分三路合围,堵住矿洞的东、西两个出口和南侧的运输便道。” 魏子衿点头,转身拨了出去。 江小曼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老板,那个中央过来的萧承远今天跟不跟。” 苏云把七星铜钱剑別在腰后,铜钱轻轻碰撞了一声。 “他是专案组组长,不跟才怪。” 江小曼嘟囔了一句,“那公子哥昨天通气会上態度可不怎么样。” 苏云没接话,拿起桌上的八卦罗盘揣进怀里,推门出去。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站著一个人。 萧承远穿了一件黑色衝锋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倒不像是五点多起床,更像是压根没睡。 两人在楼梯口对上了视线。 萧承远先开了口,“苏先生,我昨天態度不好,在这里正式道歉。” 苏云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没停。 “你昨天不是道过一次了。” 萧承远跟上来,“昨天是私下道歉,今天是正式道歉,不一样。” 苏云头也没回,“有什么不一样。” 萧承远认真地说了一句,“昨天我是觉得自己冒犯了你所以道歉,今天我是真心认为你做的事比我更重要所以道歉。” 苏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头看了萧承远一眼,没说话,继续往楼下走。 萧承远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跟在后面。 江小曼凑到魏子衿耳边小声嘀咕了两个字,“有点帅。” 魏子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干活。” 宾馆楼下停著三辆越野车和两辆麵包车。 省厅赵副队长亲自开车过来接应,腰间別著对讲机,脸上的神情很严肃。 “苏先生,两百人分三路。” “武警特勤四十人负责矿洞东口强攻,刑侦和禁毒各带一组封锁西口和南侧便道。” “民政和医疗救护跟在后面,隨时待命。” 苏云上了第一辆车,把罗盘放在膝盖上,铜盘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南。 “矿洞里面有多深。” 赵副队长说,“根据您昨天提供的標註,主巷道大约四百米,分出三条支巷,最深的一条超过六百米。” 苏云点了下头。 “矿洞里面的信號怎么样。” 赵副队长摇头,“完全没有信號,进去之后对讲机也会受干扰,我们准备了有线通讯设备。” 苏云说了一句,“进去之后让特勤在前面开路,遇到铁门不要硬破,我来处理。” 赵副队长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萧承远坐在第二辆车里,通过对讲机听到了这段对话,皱了皱眉,但没有插嘴。 六点十分,车队准时发动。 三路人马在县城外短暂匯合后分头行动,沿著前一天苏云在地图上標註的路线,向西南方向的废弃矿区推进。 天色渐渐亮了。 雾气没有散,反而越来越浓。 车队在一条坑洼的土路上顛簸了二十多分钟,最终停在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上。 前方是一个废弃砖厂的残垣断壁,砖墙倒塌了大半,地面上满是碎砖和铁锈。 砖厂后面,山体上有一个黑洞洞的矿洞入口,外面拉著几条早已生锈的铁丝网,旁边立著一块歪斜的警示牌,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苏云下车,目光越过砖厂残墙,直接落在矿洞入口上。 望气术开启。 矿洞內部的气场一览无余。 浑浊的黑气从洞口翻涌出来,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一起,其中夹杂著明显的活人气息。 苏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七个小型气团,微弱、散乱,有几个甚至在不断明灭,那是极度虚弱的生命体徵。 旁边还有十一个成年人的气息,分布在三条支巷的不同位置,有的在走动,有的静止不动。 “人还在里面。”苏云转头对赵副队长说了三个字。 赵副队长的表情瞬间绷紧了,抓起对讲机下令,“各组注意,目標確认在洞內,按预定方案执行,东口强攻组立即就位。” 对讲机里传来接连不断的回应声。 武警特勤小队已经到位,全副武装,头灯、防毒面具、破拆工具齐全。 苏云走在最前面。 萧承远从第二辆车上下来,快步跟上,“苏先生,让特勤先进。” 苏云没停,“我在前面比他们快。” 萧承远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了。 他在通气会上见过苏云冷静到几乎冷漠的样子,但此刻他注意到,苏云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矿洞入口处的铁丝网被特勤队员用液压剪剪断,苏云侧身闪了进去。 洞內的空气湿冷,带著一股腐朽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刺鼻气息。 头灯的光柱扫过潮湿的岩壁,地面上有明显的脚印和车辙痕跡,不像是废弃多年的样子。 主巷道向前延伸,每隔几十米就有简易的白炽灯泡掛在电线上,有的已经熄灭,有的还在发出昏黄的光。 苏云脚步不停,罗盘的指针在怀里微微震动,精准地指引著方向。 走到第一个分岔口时,苏云停了下来。 左侧支巷传来微弱的声响,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特勤队长做了个手势,示意队员准备突入。 苏云抬手制止了他。 他感应到那条支巷的尽头有一扇铁门,门后有三个成年人和五个孩子的气息。 苏云没有解释,径直走向左侧支巷。 走了大约八十米,果然出现了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从外面用粗铁链锁著。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苏云伸手握住铁链,灵力贯注。 铁链无声断裂,碎成几段掉在地上。 苏云推开铁门。 门后的场景让身后所有人都停住了。 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间,地面铺著发霉的破棉被和纸板,角落里放著一个塑料桶当作便桶,气味难以形容。 五个孩子蜷缩在墙角。 最大的看上去不超过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四五岁。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脏得看不清五官,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身体。 有一个孩子的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已经畸形癒合。 另一个孩子的右手手指全部缺失,伤口处覆盖著粗糙的疤痕。 还有一个更小的孩子双眼紧闭,眼窝处有明显的手术痕跡。 三个看守他们的男人刚从睡梦中惊醒,看到衝进来的武警特勤,脸色瞬间煞白。 其中一个试图从角落里抄起一根铁管。 第800章 背后组织的人,也不能放过! 苏云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一道无形的灵压覆盖了整个房间,三个男人同时跪倒在地,铁管从手中脱落,叮噹滚了出去。 特勤队员衝上去將三人按倒控制。 苏云走到墙角,半蹲下来。 那些孩子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最小的那个已经在无声地流泪。 苏云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培元丹,轻轻放在面前最虚弱的那个孩子手边。 培元丹散发出微弱的暖光,孩子的发抖慢慢缓解了一些。 身后传来萧承远的脚步声。 萧承远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苏云站起身,没有回头。 “还有两条支巷,十二个孩子,八个看守。”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不像是在描述这样一件事。 “走。” 赵副队长在对讲机里听到了匯报,声音发紧到几乎变调,“西口组南口组注意,加快推进速度,有孩子在里面,重复,有孩子在里面。” 苏云带著特勤小队继续向矿洞深处推进。 第二条支巷在主巷道深处约三百米的位置,入口被偽装成了塌方堵死的样子,但罗盘的指针没有骗人。 苏云一掌拍碎偽装的浮土砖墙,露出后面的通道。 这条支巷更长,空气更差,头灯的光柱打在潮湿的墙壁上,能看到淡绿色的苔蘚和渗水的痕跡。 走到尽头,又是一扇铁门。 这次门后的看守有五个人,其中一个手里攥著刀。 苏云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 金光咒瞬间激发,一道金光从苏云掌心射出,击中持刀者的手腕,刀脱手飞出插进了墙壁。 五个看守被特勤队员迅速制服。 门后的空间更大,但条件更恶劣。 八个孩子被关在这里。 有三个孩子的四肢有明显的人为损伤痕跡,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只能躺在地上。 苏云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孩子。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紧握罗盘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医疗组进来。”苏云对著对讲机说了一句。 赵副队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医疗组立刻进洞,担架全带上,所有的全带上。” 第三条支巷在最深处。 四个孩子,三个看守。 当苏云推开最后一扇铁门的时候,洞內的所有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落网。 十一个看守无一漏网。 十七个孩子全部找到。 医疗救护人员从矿洞东口鱼贯而入,担架、急救箱、保温毯、氧气瓶,一样样往深处运。 苏云站在主巷道里,看著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將孩子们抬上担架。 有个孩子被抬出来的时候,忽然伸出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轻轻抓住了苏云紫袍的衣角。 苏云低下头。 那个孩子看著他,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苏云蹲了下来,轻声说了一句,“没事了。” 孩子的手鬆开了,被医护人员抬走。 苏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著孩子们被依次抬出矿洞。 萧承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这个从京城来的世家子弟,脸上所有的从容和矜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 “苏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哑。 苏云没转身。 “这只是採生折割链条的末端,”苏云淡淡地说,“抓拐卖的,抓致残的,抓组织乞討的,还不够。” 萧承远沉默了几秒,“上面的保护伞,我来。” 苏云这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萧承远的眼睛是红的,但目光很稳。 苏云点了一下头,“省政法委副书记郑怀远,省民政局副局长蒋元洲,县民政局局长秦德生,这三个人必须同步控制,一个都不能跑。” 萧承远说,“郑怀远是副省级干部,抓他需要高层授权。” “你是中央专案组组长,这个授权你有能力拿到。” 萧承远的嘴角抽了一下,“苏先生对我的权限倒是摸得很清楚。” 苏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你昨天通气会上自我介绍的时候说的,你是中央政法委直属的特別督导组组长,向上可以直报常委。” 萧承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我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是保密內容。” “你既然来了石桥县,就没打算保密。” 萧承远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退后几步,掏出手机走到信號稍好的洞口附近拨了出去。 矿洞外面,天已经完全亮了。 雾气正在被阳光碟机散,空地上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闪烁的红蓝灯光交替映照著砖厂的废墟。 十七个孩子被依次送上救护车,在警车护送下向县医院疾驰而去。 苏云从矿洞里走出来,紫袍沾了不少泥土和水渍。 魏子衿和江小曼在外面等著,江小曼的眼眶通红,魏子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老板。”魏子衿的声音有点不稳,“孩子们都出来了吗。” “都出来了。” 江小曼使劲吸了一口气,“那些看守的人呢。” “十一个,全部控制。” 江小曼的牙齿咬得咯咯响,“太少了,背后组织的人呢。” 苏云看了她一眼,“別急。” 他走到一辆越野车旁边,靠著车门站定,从怀里取出罗盘。 铜盘的指针飞速旋转了几圈,最终稳稳指向东北方向。 县城的方向。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望气术的范围瞬间扩展到极限。 炼气五层的精神力笼罩了大半个石桥县城,气场分布一览无余。 县民政局方向,秦德生的气运已经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颓势,他正待在办公室里不敢出门。 更远的省城方向,两团浓重的黑气一个在剧烈震盪,一个仍然保持著虚偽的平静。 那是蒋元洲和郑怀远。 苏云睁开眼。 “子衿,让省厅的人去民政局把秦德生控制住,注意保全他办公室里的所有文件和电子设备,一张纸也不准带出去。” 魏子衿立刻拨了电话。 苏云又看向江小曼。 “联繫方远征,让他带相机去县医院,拍摄孩子们的伤情记录。” 他顿了一下。 “只拍伤情部位,不拍脸。” 第801章 有些事不是做不到,是没人愿意做 江小曼重重点头。 这时候,萧承远从矿洞口走过来,表情复杂,“苏先生,上面的电话打通了,授权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常委亲自批的,郑怀远和蒋元洲,今天之內同步控制,省纪委和国安联合执行。” 苏云点了下头,“那就好。” 萧承远看著苏云,忽然说了一句很私人的话。 “苏先生,我父亲年轻时跟我说过一句话,说有些事不是做不到,是没人愿意做。” 苏云扫了他一眼,“你父亲说得对。” 萧承远又说,“他还说过一句,说真正能做事的人,不会看別人的眼色。” 苏云没接这茬,转身上了车。 “上车吧,去县医院看看孩子们的情况。” 萧承远愣了一下,隨即跟了上去。 江小曼在后面小声对魏子衿说了一句,“这公子哥是不是在拍马屁。” 魏子衿淡定回了一句,“不是拍马屁,是在重新评估。” 车队向县医院驶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桥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区已经被临时清空,十七个孩子分隔在不同的病房里接受初步检查和治疗。 苏云进了医院之后没有去病房,而是直接找到了带队的省级医疗专家。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医生正在翻阅刚出来的初检报告,手在微微发抖。 “苏先生,初步情况出来了。”老医生的声音很低,“十七个孩子,年龄从四岁到十一岁不等,十三个有不同程度的肢体损伤,其中七个为人为致残,手法极其残忍。” 他翻了一页。 “还有两个孩子的眼睛被动过,视力可能无法恢復,另有三个存在严重的营养不良和器官功能衰退。” 苏云沉默地听完。 “能確认身份的有几个。” 老医生摇头,“目前一个都没有,这些孩子大多无法正常沟通,有几个疑似长期服用镇定类药物,精神状態非常差。” 苏云说了一句,“基金会会承担所有孩子的后续治疗和康復费用,需要什么设备和专家,直接开清单。” 老医生点了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苏先生,有个孩子的情况比较特殊。” “哪个。” “第三批救出来的四个孩子里,有一个六岁左右的女孩,双腿膝盖以下被人为截断,伤口处理极其粗糙,已经出现感染跡象。” 老医生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但这个孩子身上有一个旧伤口被缝合过,缝合手法很专业,不像是那些人做的。” 苏云皱了一下眉。 “什么意思。” 老医生说,“我怀疑她在被拐入这个犯罪网络之前,可能经歷过正规医院的治疗,也就是说她有原始身份信息留存在某家医院的系统里。” 苏云看向魏子衿。 “让法务团队调取全国失踪儿童资料库,重点比对六岁左右、三年內报案的女童信息,同时联繫公安部的dna库做匹配。” 魏子衿快速记录下来。 萧承远站在走廊里,听到了这段对话,主动开口,“失踪儿童资料库的比对权限我这边可以加急批,今天之內出结果。” 苏云看了他一眼,“行。” …… 中午十二点,消息陆续传来。 秦德生在办公室被省厅刑侦人员控制,当场从他的抽屉里搜出三部未登记的手机和一沓偽造的民政拨款单据。 两小时后,省纪委在省城同步行动。 蒋元洲在自己位於省民政局的办公室被带走,当时他正在销毁文件,碎纸机里还有没来得及碎完的纸张。 傍晚六点,最大的那条鱼落网了。 省政法委副书记郑怀远在家中被控制,据现场执行人员反馈,郑怀远异常平静,没有做任何反抗,只说了一句话。 “该来的总会来。” 消息传到石桥县的时候,苏云正坐在宾馆房间里。 魏子衿念完最后一条匯报,合上笔记本。 “老板,三个保护伞全部落网。” “从秦德生的手机里,还提取到了与上游拐卖团伙的联络记录。” “公安部已经通知相关省份,展开联合追查。” 苏云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 “孩子们怎么样了。” 江小曼接话,“方远征拍完伤情记录了,已经加密保存,医疗团队说最危重的三个孩子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后续需要长期康復。” 苏云嗯了一声。 “萧承远那边呢。” 魏子衿说,“他一下午都在打电话协调,dna比对的加急批了,失踪儿童资料库的匹配预计明天出结果,另外他主动提出由中央专案组牵头,將此案与全国打拐行动掛鉤,扩大排查范围。” 苏云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不错。” 江小曼和魏子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意外。 苏云很少这样评价一个人。 房间安静了一会儿。 苏云闭上眼睛。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评定:石桥县採生折割案,评价,完美】 【宿主精准定位犯罪窝点,主导联合行动成功解救十七名被拐被残儿童,摧毁犯罪產业链末端並推动三名保护伞级官员落网,案件影响深远】 【功德值奖励:1200点】 【当前功德值:5150点】 苏云微微抬了一下眉。 5150点。 这是他累积到的最高数字。 他没有犹豫。 “抽奖。” 系统界面在意识中展开,熟悉的转盘浮现出来。 苏云直接选择了十连抽。 【消耗1000功德值,开启十连抽】 转盘飞速旋转,光影交错。 九道白光和一道金光依次闪过。 九个白色物品苏云扫了一眼,全是低阶材料和普通丹方,没有什么价值。 金光停在了保底栏位上。 【恭喜宿主获得:镇魂钟(地阶中品·法器)】 【镇魂钟(地阶中品)】 【上古天庭城隍司专用法器】 【敲击一次可镇压方圆百米內所有阴邪之物,镇压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敲击两次可安抚方圆三十米內活人的恐惧、创伤及精神波动,持续半个时辰】 【敲击三次可强制召回游离於肉体之外的魂魄碎片,限制:目標死亡时间不超过七日】 【每日可使用三次,消耗少量灵力】 苏云的目光在第二条效果上停留了片刻。 安抚恐惧与创伤。 他的脑海中闪过白天矿洞里那些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孩子。 这个法器来得很及时。 第802章 大衍推演术·残篇 苏云没有停下。 “继续,第二次十连抽。” 【消耗1000功德值,开启十连抽】 转盘再次旋转。 这次保底位上的光芒是紫色的。 【恭喜宿主获得:九转造化丹方(地阶上品·丹方典籍)】 【九转造化丹方(地阶上品)】 【上古药王一脉的核心炼丹典籍】 【含九大造化丹方,涵盖续骨生肌、神经修復、经脉重塑等极难治癒的领域】 【其中续骨生肌丹可使断骨重新生长,配合灵力输入可修復已畸形癒合的骨骼】 【神经修復丹需配合鬼谷医术方能炼製,对渐冻症等神经退化疾病有显著疗效】 【前置条件:修为练气五层以上,已掌握鬼谷炼丹手册基础篇,宿主条件满足】 苏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续骨生肌。 那些孩子被人为损毁的四肢。 还有神经修復丹,林知夏的渐冻症。 他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次。” 【消耗1000功德值,开启十连抽】 金光再现。 【恭喜宿主获得:天罡护体诀(玄阶上品·防御功法)】 【天罡护体诀(玄阶上品)】 【修炼后可在体表凝聚天罡之气,形成被动防御】 【护体状態下可抵御绝大多数物理攻击与中低阶法术攻击】 【防御强度隨修为提升而增长】 【可与太玄引气诀同步修炼,不衝突】 【修炼初期消耗灵力较大,建议配合灵泉修炼】 苏云微微点头。 自从老默那次暗杀之后,他就意识到被动防御的重要性,虽然练气五层的体质已经足以硬扛大部分物理攻击,但遇到更高层次的威胁时,多一层保障总不是坏事。 “第四次。” 【消耗1000功德值,开启十连抽】 这一次保底的光芒是淡蓝色的。 【恭喜宿主获得:灵犀玉佩(地阶中品·探测法器)】 【灵犀玉佩(地阶中品)】 【佩戴后永久提升宿主灵识感知范围三倍】 【可被动感知方圆五百米內所有生命体的情绪波动与善恶倾向】 【遭遇隱匿型攻击时自动预警,提前两秒感知杀意来源方向】 【与望气术叠加使用可大幅提升气运解析精度】 苏云从意识空间中感受到一枚温润的玉佩出现在手中,玉质通透,触感微凉,中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纹路。 灵识范围扩大三倍,加上预警功能,这个东西的实战价值远超纸面数据。 还剩最后一千一百五十点功德值。 刚好够一次十连抽,还剩一百五十。 苏云没有犹豫。 “最后一次。” 【消耗1000功德值,开启十连抽】 转盘发出最后一次旋转的嗡鸣声。 保底栏位上的光芒是金紫交织的顏色,苏云从没见过这种品相。 【恭喜宿主获得:大衍推演术·残篇(地阶中品·特殊技能)】 【大衍推演术·残篇(地阶中品)】 【上古天庭太史局推演秘术的残存篇章】 【可对已知线索进行因果推演,自动补全缺失的中间环节,还原完整的事件链条】 【推演范围:以宿主已掌握的信息为基础,最多可向前回溯三年,向后预判三十日】 【每次推演消耗大量精神力,每日限用一次】 【推演精度受宿主精神力影响,当前精度约百分之七十二】 【残篇仅保留推演功能,缺失干预与修正部分,可升级】 苏云看完最后一行描述,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五次十连抽,五件保底。 镇魂钟,九转造化丹方,天罡护体诀,灵犀玉佩,大衍推演术。 每一样都精准地卡在他当前最需要的位置上。 尤其是九转造化丹方。 苏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孩子残缺的肢体和空洞的眼神。 续骨生肌丹。 如果能炼製成功,那些被人为截断的四肢,那些畸形癒合的骨骼,至少有一部分可以修復。 但炼丹所需的材料品级极高,以目前手头的资源,还远远不够。 苏云睁开眼,站起身。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萧承远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苏先生,dna比对出来了,比预计快了不少。” 苏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十七个孩子里,五个匹配到了全国失踪人口资料库的信息,来自四个不同省份,失踪时间从两年前到五年前不等。” 萧承远补充,“剩下的十二个暂时没有匹配结果,可能是从未被报案的,也可能是被从更上游的渠道流转过来的弃婴。” 苏云把文件放在桌上。 “五个有身份的,家属通知了吗。” 萧承远点头,“已经在联繫当地警方通知家属了,最快的一组家属明天就能到。” 他犹豫了一下,又说了一句。 “苏先生,有一个家属接到电话的时候,在那边哭了很久,说她找了孩子三年半,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苏云没有接话。 沉默了几秒之后,他说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 “萧承远,你今天的表现比通气会上好多了。” 萧承远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真诚的笑容。 “被你骂了一次之后,我想通了。” 苏云淡淡看了他一眼,“我没骂你。” 萧承远笑著摇了摇头,“你当时的眼神比骂人还狠。” 苏云没否认。 “明天你负责善后和后续追查,我带人回江城。” 萧承远正色道,“善后的事你放心,我会盯到底。” 他顿了一下。 “不过苏先生,有件事我想问你。” “问。” “今天在矿洞里面,你推开铁门之前就知道里面有多少人、孩子在哪个位置,你甚至知道有人拿著刀。” 萧承远盯著苏云的眼睛。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云回望他的目光,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你猜。” 萧承远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一声。 “我猜不到,但我知道你不会告诉我。” 苏云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萧承远没有追问,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 “苏先生,等京城那边的事忙完了,如果你需要任何资源和渠道上的帮助,可以找我,这是我的私人號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苏云接了。 名片上印著的头衔远比通气会上自我介绍的要长得多。 苏云扫了一眼,没有评价,把名片收进了口袋。 萧承远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江小曼忍不住了。 “老板,这公子哥前后態度差的也太大了吧,昨天还想跟你掰手腕,今天就递名片了。” 苏云坐回椅子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只是年轻,不是蠢。” 魏子衿在旁边补了一句,“萧家在京城的根基不浅,他爷爷是开国那批的老人,这种家族出来的子弟,识人的本事不会太差。” 江小曼嘖了一声,“那他第一天怎么还那么囂张。” 苏云放下杯子,“因为他见我之前,只听过天机神算的名號,没见过天机神算做事的方式。” 他顿了一下。 “今天他在矿洞里亲眼看到了那些孩子,他就知道,这件事不是靠一份文件和一个批示就能解决的。” 第803章 镇魂钟的强大效果 江小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苏云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把新获得的五件物品逐一查看了一遍。 镇魂钟的外形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小钟,钟身刻满了古朴的云纹。 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灵力注入后会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 九转造化丹方,则是一卷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药典。 內容远比鬼谷炼丹手册复杂得多,九种造化丹方中,续骨生肌丹排在第三位。 所需的主药材,是一种名为九节灵根的珍稀灵植。 目前不知道哪里能找到。 天罡护体诀的功法要诀已经印入脑海,修炼原理清晰明了,但需要大量灵力进行初期的天罡气凝练。 以他目前炼气五层的灵力储备勉强够用,但凝练过程会很慢。 灵犀玉佩掛在脖子上的瞬间,苏云就感受到了灵识范围的骤然扩大。 五百米內的一切生命气息都变得清晰起来,连隔壁房间里魏子衿的心跳频率都能感知到。 大衍推演术最为特殊,它不需要任何外部介质,纯粹依靠精神力驱动。 在脑海中自动构建因果推演的模型,速度极快,但消耗也极大。 苏云把所有信息过了一遍,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手机亮了一下,魏子衿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方远征写了一篇石桥县案件的综述文章,已经发表在他的自媒体帐號上了,阅读量四十分钟破了五百万,评论区全是要求严惩凶手的声音】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回了两个字。 “知道了。” 又过了几分钟,江小曼也发来一条。 【老板,杭城那边的市场监管局已经接到了我们关於星悦贝拉月子中心的举报材料,说会在三个工作日內启动现场检查,另外已经有四位宝妈通过基金会维权通道提交了信息登记】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石桥县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远处的山只剩下模糊的一条线。 苏云站了一会儿,回到桌前坐下。 他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镇魂钟,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明天回江城之前,他打算去医院一趟。 那些孩子的恐惧和创伤不是药物能短时间解决的,但镇魂钟的安抚效果或许能让他们暂时平静下来。 这不是根治,只是缓解。 但有时候,缓解本身就有意义。 苏云把镇魂钟收回系统空间,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天罡护体诀的第一层。 灵力在经脉中沿著全新的轨跡运行,体表开始凝聚出一层极薄的天罡之气。 过程很慢,但很稳定。 石桥县的深夜,第二次安静了下来。 …… 次日清晨五点。 苏云结束修炼,天罡护体诀的第一层已经初步凝练完成,体表的天罡气薄到几乎不可感知,但確实存在。 他洗漱完毕,带著镇魂钟前往县医院。 病房里,十七个孩子分散在四个相邻的房间,有医护人员和护理志愿者在旁照看。 苏云走进第一间病房的时候,里面的三个孩子几乎同时缩了一下。 这是本能的恐惧反应。 苏云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门口,从口袋里取出镇魂钟。 他轻轻敲了两下。 叮,叮。 两声极其清越的鸣响在病房內盪开,声波携带著微弱的灵力向四周扩散。 三个孩子的身体明显放鬆了下来。 一个原本死死攥著被角的男孩鬆开了手指,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 另一个一直面朝墙壁不肯转身的女孩,迟疑著转过了头,用那只还能看见的眼睛看了苏云一眼。 苏云微微弯了弯嘴角。 他没有多待,转身走向下一间病房。 四间病房各敲了两下,一共用了三次使用次数中的两次。 走出病房的时候,带队的老医生追了出来。 “苏先生,你刚才做了什么,那些孩子的情绪指標出现了明显的好转,有两个甚至主动开始进食了。” 苏云把镇魂钟收好。 “不用在意细节,效果能维持大约半个时辰,之后我会安排后续方案。” 老医生还想追问,但看到苏云的表情后,识趣地闭上了嘴。 苏云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正好碰到匆匆赶来的萧承远。 萧承远手里拿著刚列印出来的材料。 “苏先生,你来得正好,dna比对又出了新结果。” “第二批匹配到了三个,加上之前的五个,目前已经確认身份的有八个了。” 苏云接过材料翻了翻。 “这三个是哪的。” “两个甘省的,一个云贵的,失踪时间最长的那个已经四年了。” 苏云点了下头,把材料还给他。 “家属通知到位了吗。” “甘省那两个家庭的当地机关已经派人上门通知了,云贵那个还在联繫中。” 苏云往停车的方向走去,边走边说。 “萧承远,你今天重点做三件事。” “把上游拐卖链条的追查进度盯紧,公安部那边的联合行动不能鬆懈。” “剩下九个没有匹配身份的孩子,要继续扩大资料库比对范围。” “石桥县民政局那两千万去向不明的救助金要查到底,每一笔都要落实。” 萧承远一项一项记下来,认真地点头。 “明白。”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盯不住的话就给我打电话。” 萧承远怔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个意料之外的表情。 “苏先生,你这算是信任我了。” 苏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不算信任,算试用。” 萧承远哑然失笑。 苏云没再多聊,上了车。 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在车里等著了。 “走吧,去机场。” 车子发动,驶离石桥县人民医院。 后视镜里,萧承远站在医院门口,目送车辆远去,直到看不见才转身走进大楼。 去机场的路上,魏子衿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翻手机一边匯报。 “老板,方远征的文章阅读量已经破了两千万,评论区有很多家长在分享防拐经验。” “也有不少人在呼吁,加大对採生折割犯罪的量刑。” 苏云嗯了一声。 “另外,杭城市场监管局昨晚连夜对星悦贝拉月子中心进行了突击检查,现场发现多项卫生与资质不符的问题,已要求其停业整顿。” “庄雅琳那边有什么反馈。” 魏子衿翻了一下记录。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说谢谢苏大师让她有了继续维权的勇气,还说孩子今天吃奶特別香。” 江小曼在后座笑了一声。 “这条朋友圈的画风跟苏神直播间的风格完全一致。” 第804章 能不退缩不代表能做好,观后效吧 苏云没搭理她。 车子上了高速,石桥县的山峦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苏云靠著座椅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著。 【当前功德值:150点】 五次十连抽花掉了五千整,剩下的150点是底。 苏云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镇魂钟,明天让萧承远安排人去医院时再用不了,他人回江城了。 不对,镇魂钟是他的法器,只有他能激活,別人用不了。 苏云想了想,给萧承远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我远程处理一下孩子们的情绪问题,你让医护人员那个时间段不要进病房】 萧承远秒回。 【收到,我亲自在门口盯著】 苏云又加了一句。 【不用你亲自盯,找个护士就行,你去查那两千万】 萧承远的回覆慢了几秒。 【好吧】 江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苏云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的嘴角翘了起来。 “老板你管人管得可真细。” 苏云锁了屏幕。 “不管细一点,他那种世家子弟容易抓大放小。” 魏子衿在前面默默补了一句。 “说起来,萧承远的行事风格確实跟那种標准的官二代不太一样,至少今天在矿洞里他没有退缩。”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淡淡说了一句 “能不退缩不代表能做好,观后效吧。” 车子继续往机场方向驶去。 高速公路两旁的植被开始从山区的杂木林过渡到平原的农田,空气也渐渐温暖起来。 江小曼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接了电话,听了几句之后表情变了。 “老板,方远征打来的,他说石桥县有个叫吴德海的嫌疑人在看守所里主动要求见你。” 苏云眼皮都没抬。 “不见。” “他说吴德海声称知道上游拐卖网络在四个省份的联络站点地址。” 苏云睁开眼。 “这个信息让萧承远处理,告诉他审讯的时候注意甄別真偽,犯人这种时候提供的线索有一半是为了立功减刑而编造的。” 江小曼转达了消息之后掛了电话。 魏子衿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 “老板,如果吴德海提供的线索是真的呢。”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是真的,那这张网比我们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但越大越好。” 魏子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接下来的路程谁都没有再说话。 …… 中午时分,三人抵达机场。 过安检的时候,苏云的七星铜钱剑触发了金属探测器的报警。 安检员看著x光屏幕上的物品形状皱起了眉。 “先生,请把这个东西取出来检查一下。” 苏云面不改色地从腰后解下铜钱剑放在托盘里。 安检员拿起来看了看,一把由古铜钱串成的剑形物件,做工精细古朴,重量却出奇地沉。 “这是什么。” 苏云面无表情。 “手工艺品。” 安检员又看了两眼,最终还是放行了。 江小曼走过安检通道之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板说手工艺品的时候那个表情,跟骗人说火锅底料是清汤的表情一模一样。” …… 登机之后,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刷了一下新闻。 石桥县的案件已经在各大平台上发酵了。 方远征的综述文章成了全网阅读量最高的单篇报导,央视新闻也在午间档做了专题播报,措辞极为严厉。 评论区里掀起了关於採生折割量刑问题的大討论,有律师、学者和普通网友都在表达意见。 苏云往下翻了翻。 有一条评论点讚数排在最前面。 【感谢苏神,那些孩子如果没有你,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那个矿洞】 这条评论下面有两千多条回復,几乎都是类似的表达。 苏云看了一会儿,关掉了手机。 飞机起飞了。 窗外的临川省大地缓缓后退,云层一点一点遮住了视野。 苏云闭上眼睛,在座位上默默运转起天罡护体诀。 灵力沿著经脉流注,体表的天罡气层在缓慢加厚。 整个航程他都没有睁眼。 魏子衿和江小曼默契地没有打扰他。 …… 下午三点半,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出了到达通道,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出口处等著。 雷振。 这个在南越省禁毒战线上硬扛了三年的刑警队长,此刻穿著便装站在那里,手里提著一个塑胶袋。 苏云看到他稍微有些意外。 “你怎么在江城。” 雷振咧嘴一笑。 “出差路过,听说你今天回来,就多等了一天。” 他把塑胶袋递过来。 “博社村那边老百姓让我捎的,自家醃的咸鱼和虾干,说是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苏云接过袋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海產品味道。 江小曼立刻退后了两步。 魏子衿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老板,又是咸鱼。” 苏云提著袋子看了一眼里面的內容,嘴角动了一下。 “比京海那次的少。” 雷振不明所以。 苏云没解释,跟雷振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之后告別,三人上了车回天机阁。 路上,魏子衿接到了萧承远的电话。 她打开免提,萧承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苏先生,匯报一下进展。” 他语速很快。 “吴德海提供的四个联络站点地址,公安部已经在甘省和云贵同步部署了排查力量,预计四十八小时內可以確认真偽。” 萧承远顿了一下。 “另外,那两千万救助金的去向查出来了。” 苏云开了口,“说。” “秦德生伙同县財政局的一个副局长,五年內將两千一百三十四万民政救助金分批挪用。” “其中一千四百万,通过虚增福利院人数套取后进了个人帐户,其余六百多万被用来打点关係和维护那条地下產业链的运转。” 萧承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 “也就是说,本该用来救助孤残儿童的钱,被他们拿去养活了残害儿童的人。” 车里安静了几秒。 苏云的声音很平。 “查清楚就好,剩下的交给纪委和法院。” 萧承远应了一声。 “苏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今天上午十点,按你的要求清空了病房,但奇怪的是,那些孩子在那个时间段情绪突然平稳了很多,有三个开始主动跟医护人员互动了,护士说像是做了一个好梦醒来一样。” 苏云的手不经意地碰了碰口袋里的镇魂钟。 “可能是药物开始起效了。” 萧承远显然不太信这个解释,但他没有追问。 “行,我这边继续盯著,有新进展再跟你匯报。” 电话掛断了。 江小曼从后座探过头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老板,你是怎么做到远程让那些孩子情绪好转的。”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江小曼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答。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魏子衿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能不能好好说话。” 江小曼缩回后座,嘟囔了一句。 “我说的是实话啊。” 苏云没再理她们两个的拌嘴,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五次十连抽获得的五件物品在意识中依次浮现。 镇魂钟可以用於安抚那些孩子的创伤情绪,短期內有效,但长期来看还需要专业的心理干预。 九转造化丹方里的续骨生肌丹才是真正的希望,如果能凑齐材料炼製成功,那些被人为致残的孩子至少有机会恢復部分肢体功能。 但九节灵根这种主药材,在现代社会几乎不可能在普通市场上找到。 要么在灵气充裕的深山老林中寻找野生的,要么想办法用灵泉催生培育。 苏云暗自盘算了一下,天机阁后院的灵泉引脉阵已经激活,灵气浓度足够。 如果能弄到九节灵根的根苗……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已经能看到江城的天际线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是一条新闻推送。 【石桥县採生折割案持续发酵,最高检宣布掛牌督办,要求从严从快追诉】 苏云看了一眼標题,把手机放下。 车子驶入江城城区,在熟悉的街道上拐了几个弯,最终停在天机阁门口。 苏云下车,推开那扇古朴的木门。 阵法的灵气在脚下微微涌动,空气中瀰漫著灵茶树和血灵果的清新气息。 后院的灵泉在安静地流淌,一切如常。 他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该直播了。 第805章 老板,石桥县的事要在直播里通报吗 手机屏幕亮了,萧承远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 【苏先生,甘省的联络站点已经確认,警方正在制定行动方案,预计四十八小时內收网,已有三名嫌疑人被锁定】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的泥土。 魏子衿从前厅走过来,手里拿著今晚直播前需要確认的事项清单。 “老板,今晚的直播几点开。” 苏云看了眼天色。 “六点。” 魏子衿点头,又犹豫了一下。 “老板,石桥县的事要在直播里通报吗。” 苏云想了想。 “通报结果,不通报细节。” 他顿了一下。 “那些孩子的事不適合在直播间里展开讲,方远征的文章已经写得够详细了,需要了解的人自己会去看。” 魏子衿明白了,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那今晚的算命环节照常开吗。” 苏云点头。 “照常,发福袋,抽连线。” 他停了一下。 “另外,下一轮城市投票窗口也差不多该开启了。” 魏子衿点点头。 “好,等老板你晚上直播结束后再开启。” 苏云走回前厅,一屁股坐在那把越来越有包浆的太师椅上。 门外的夕阳正好照进来,金色的光洒在天师紫袍上。 他端起桌上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茶叶是灵茶树上新摘的,即使凉了也带著一股清润的回甘。 苏云偏了一下头,看著窗外渐低的日光。 石桥县那个矿洞里的孩子,有的可能只在黑暗中待了几个月,有的可能已经待了好几年。 他们有的还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 但现在,他们至少能看到光了。 苏云放下茶杯,闭上了眼睛。 六点的直播还有一个小时。 他需要休息一下。 灵犀玉佩在衣领內微微发热,感知著天机阁周围五百米內所有的生命气息。 安静、平和、没有敌意。 苏云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是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普通的下午。 …… 晚上六点整,苏云坐在天机阁前厅的太师椅上,点开了直播。 画面亮起的瞬间,在线人数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疯涨,十秒之內突破了五百万,三十秒后直接衝到了一千二百万。 弹幕铺天盖地地刷了过来。 【苏神回来了】 【石桥县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等了一天了终於开播】 【那十七个孩子后续有消息吗】 苏云靠在椅背上,穿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长袖,天师紫袍被折好放在旁边的架子上,身后是天机阁古朴的木质墙壁。 他看了一眼弹幕的走向,开口了。 “先说石桥县的事。”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声音很平。 “十七个孩子全部脱离了生命危险,目前在接受治疗和心理干预,基金会承担了所有的医疗费用。” “dna比对已经確认了八个孩子的身份,来自四个省份,失踪时间从两年到五年不等,家属已经在陆续通知当中。” “剩下的九个暂时没有匹配到资料库,公安部还在扩大范围比对。” 弹幕又炸了。 【八个有身份了,好消息】 【那九个可能是弃婴吧,心疼】 【那些人渣判死刑都不够】 【最高检掛牌督办了,看到新闻了】 苏云继续说。 “三个保护伞,省政法委副书记郑怀远,省民政局副局长蒋元洲,石桥县民政局长秦德生,全部落网。” “秦德生的手机里提取到了上游拐卖团伙的联络记录,公安部已经部署了跨省联合追查,目前有新的联络站点被確认,正在制定收网方案。” “另外,石桥县五年內被挪用的两千一百多万民政救助金去向已经查明,纪委和法院后续会处理。” 他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清晰有力。 弹幕刷了一大片。 【两千多万救助金被贪了,拿著救孩子的钱养活害孩子的人】 【苏神太牛了】 【方远征的文章我看了三遍,气到手抖】 【最高检介入就好,一定要严惩】 苏云说完了石桥县最后一条进展,端起桌上的灵茶喝了一口。 “细节不在直播间展开,方远征的综述文章写得很清楚,想了解的自己去看。” “今晚照常算命,发福袋,抽连线。” 他的目光扫过弹幕,嘴角微微一动。 “另外提前说一句,下一轮城市投票通道今晚直播结束后开启,规则跟上次一样。” 弹幕瞬间又热了起来。 【投票又来了】 【这次轮到谁了】 【求来我们这】 【先算命先算命,投票的事等会说】 苏云放下茶杯,点开了福袋发放界面。 “第一卦,老规矩,五分钟倒计时,抢到的连线。” 福袋弹了出去。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三百万,五分钟之內还在持续攀升。 倒计时结束。 一个id浮了上来。 【恭喜用户沉默的山抢到第一个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没什么特別的感觉,点了连线申请。 对面接通得很快。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四十五岁左右,皮肤黝黑,额头和眼角的皱纹很深,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旧衬衫,背景是一面刷了白灰但已经斑驳的墙壁。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刚哭过的那种红,而是长期失眠、长期流泪之后的那种深层的红。 苏云的望气术在画面接通的一瞬间已经自动运转开了。 面板信息在意识中浮现。 【姓名:沈建军】 【年龄:45岁】 【职业:务工人员,云贵省靖远市罗寧县安河镇农民】 【近期运势:大凶,丧女之痛,维权艰难,身心俱损,短期內无法逆转】 【过去:半生务农兼外出打工,妻子早年病逝后独自抚养女儿,为人忠厚老实,在村中口碑极好,去年七月女儿遇害后精神几近崩溃,变卖所有家產用於诉讼维权,目前负债十余万】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身体將在两年內严重衰竭,抑鬱症持续恶化】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清白厚道,从未有过害人之心】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丧女之痛。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画面里,沈建军张了张嘴,嘴唇抖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 “苏,苏大师。”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嗓子里塞了一把砂石。 苏云点了下头。 “你好,我看到你了。” 沈建军深吸了一口气,使劲攥了一下拳头,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稳住。 “苏大师,我叫沈建军,云贵省罗寧县人。” “我,我想问一下我女儿的事。”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 【这大哥看起来好憔悴】 【眼睛红得嚇人】 【女儿的事?什么事啊】 第806章 十四岁杀十五岁的同班同学? 苏云没有催他,安静地等著。 沈建军又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做某种巨大的心理准备。 然后他开口了。 “我女儿叫沈若涵,去年七月六號晚上被人杀了。” 直播间一瞬间安静了。 弹幕刷屏的速度陡然降了下来。 沈建军的声音在继续,每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才十五岁,初二,还有一年就上高中了。” “杀她的人也是初二的,十四岁,跟她同村,同班同学,叫杨全鑫。” 弹幕慢慢恢復了。 【杀人了?十四岁?】 【天哪】 【去年七月的案子?】 【等等我搜一下】 苏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十四岁。 他没有打断沈建军,示意他继续。 沈建军的手开始发抖了。 “那天晚上,村里有个聚会,我女儿去了,散场之后快十二点了,那个杨全鑫说送她回家。” 他停了一下。 “就在离我家一百多米的路边。” “他,他把我女儿……” 沈建军说不下去了。 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著,但没有发出哭声。 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无声颤抖,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人难受。 苏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 弹幕飞速滚动。 【別说了大哥,我受不了了】 【十四岁杀十五岁的同班同学?】 【这个案子我好像看到过热搜】 【天杀的畜生】 苏云等了大约十秒,在沈建军稍微平復了一些之后,开了口。 “沈大哥,你不用把所有细节都说出来,我来看。” 沈建军放下手,抬起头,眼眶里的血丝更重了。 “好。”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意识中,望气术的范围进一步延展开来,透过直播信號锁定了沈建军身上的因果之线,同时脑海中的大衍推演术开始自动运转。 信息碎片如同拼图一般在意识中迅速拼合。 案件的全部经过,当事人的所有行为轨跡,甚至庭审中未被提及的隱藏细节,全部在几秒钟之內完成了还原。 苏云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沉了。 “我看到了。” 沈建军的身体猛地一僵。 直播间两千五百万人屏住了呼吸。 苏云的声音依然很平,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去年七月六號晚上,你女儿沈若涵在安河镇参加了一个同村晚辈组织的小聚会,十一点多散场之后,杨全鑫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沈若涵没有拒绝,因为他们从小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又是同班同学,她不会对一个从小认识的同龄人设防。” 弹幕刷了过来。 【所以凶手是熟人】 【最可怕的就是熟人作案】 【十五岁的女孩怎么会防一个从小玩到大的人】 苏云继续。 “十一点五十三分,两个人走到了离沈若涵家大约一百多米的路边。” “杨全鑫动手了。” 苏云的声音停了一拍。 “他对沈若涵实施了性侵。” 沈建军的拳头攥得发白,指甲嵌进了掌心。 “沈若涵拼命反抗,大声呼救。” “杨全鑫用手勒住她的脖子,捂住她的嘴,又掐住她的喉咙。”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 “你女儿是被机械性窒息杀害的。” “她死在了离自家门口不到两百米的路上。” 直播间彻底炸了。 弹幕疯狂滚动。 【我操】 【十四岁干出这种事】 【畜生都不如】 【这哪是人啊】 【离家就一百多米,一百多米啊】 沈建军的身体在画面里直直地坐著,像一截被抽乾了水分的枯木。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云没有停。 “杀人之后,杨全鑫对你女儿的遗体实施了猥褻。” 他顿了一下。 “並且拍了照片。” 弹幕瞬间停滯了半秒。 然后以数倍的速度炸开。 【拍照???】 【他妈的这是人吗】 【杀了人还拍照,十四岁啊】 【这种东西活著浪费空气】 【我吐了,真的吐了】 沈建军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倒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畜生!” 他的声音嘶哑到了极致。 “他不是人!他不配当人!” 苏云看著画面里近乎崩溃的沈建军,声音没有抬高,但足够清晰。 “沈大哥,坐下。” 沈建军愣了一下。 苏云又说了一遍。 “坐下,听我说完。” 沈建军茫然地扶起椅子,重新坐了回去。 苏云继续往下说。 “杨全鑫作案后,试图把你女儿的遗体藏到附近一个废弃的烤菸房里。” “但搬运过程中他母亲给他打了电话,他接了电话之后慌了,就把遗体丟在了路边,自己跑回了家。” 他停了一下。 “零点三十七分,有村民路过发现了你女儿的遗体並报警。” “七月七號白天,杨全鑫在家中被警方抓获。” 弹幕飞速刷过。 【丟在路边就跑了,冷血到了极点】 【他妈打电话来他居然还接了,这心理素质也太变態了吧】 【报警到抓捕不到一天,说明证据链很清楚】 苏云看向沈建军。 “沈大哥,到这里是警方查明的案情,我说的跟你了解的一致吗。” 沈建军点了一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一致。” 苏云嗯了一声。 “接下来我要说的,是你可能不知道的部分。” 沈建军愣了。 直播间也愣了。 弹幕节奏慢了下来。 【还有隱情?】 【苏神又要爆料了】 苏云靠回椅背,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放鬆。 “杨全鑫到案之后,认罪態度极差。” “他在接受审讯的过程中,对作案的关键细节反覆修改口供,前后矛盾了至少四次。” “他第一次说自己是一时失控,第二次说记不清了,第三次改口说是对方先有曖昧暗示他才动的手,第四次被证据逼到了墙角才承认是自己强行动手。” 苏云的目光从画面上抬起来,直视镜头。 “一个真正后悔的人,不会在供述中反覆试探审讯人员的底线,不会去编造受害者主动暗示这种谎话。” “他在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想办法把自己的罪行降到最低。” 弹幕再次涌了上来。 【说被害者暗示?这畜生还在往受害者身上泼脏水?】 【十四岁就能这么老练地翻供了】 【这心理素质真的不像十四岁的】 沈建军低著头,双手交叉地按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来。 “我知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公诉人跟我说过,那个畜生在审讯的时候態度很恶劣。” 苏云点了一下头。 “接下来说庭审。” “今年三月三十號开庭,庭审中杨全鑫当庭向你道歉,还说了一句话。” 苏云的嘴角微微牵了一下,但那不是笑,是一种克制过的讽刺。 “他说,出狱后愿意赡养你。” 弹幕直接爆了。 【什么???赡养???】 【杀了人家女儿还要赡养人家父亲?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噁心到极点了】 【这不是道歉,这是在给法官表演悔过】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会出狱,会有出来的那一天】 第807章 一眼看穿了那个畜生的小心思 沈建军猛地抬起头,眼眶里有泪水在打转。 “我当庭拒绝了。” “他杀了我的女儿,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不需要他的赔偿。” “他那句话不是道歉。” “他是在告诉法官,他认错了,他改好了,他以后出来了还能做好事。” “他就是想让法官少判几年!”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说的对。” 直播间弹幕几乎是一片红色的愤怒。 【清醒的父亲】 【一眼看穿了那个畜生的小心思】 【道歉是装的,赡养也是装的,就是在减刑做秀】 【这种人怎么配活著】 苏云等弹幕稍微缓了两秒,继续开口。 “沈大哥,庭审中你放弃了全部的民事赔偿。” 沈建军的表情变了一下,变得更硬了。 “对。” “一分钱都不要。” “我就一个要求。” 他死死盯著镜头。 “杀人偿命。”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石头砸在地上。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洪水一样涌了过来。 【支持】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一个父亲最后的尊严】 【不要钱只要命,这是被逼到什么份上了】 苏云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句。 “判决结果出来了。” 不是问句的语气,他知道答案。 沈建军的嘴唇又开始抖了。 “前两天,四月二十八號宣判的。” 他的声音在发颤。 “故意杀人罪,强姦罪,数罪併罚。” “无期徒刑。” “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这几个字在嗓子里卡了很久。 “因为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依法不適用死刑。”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建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 他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了膝盖上。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完全失控了。 【不满十八周岁不適用死刑】 【所以十四岁杀人就可以不死?】 【这法律保护的到底是谁?】 【保护未成年人不是用来保护未成年杀人犯的啊】 【无期徒刑,减刑假释之后可能二十几年就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才三十多岁,被害的女孩永远十五岁】 【他杀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未成年】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苏云看著弹幕,没有急著说话。 他给了直播间大约十秒钟的情绪释放时间。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们很愤怒。” “我也很愤怒。” 他的语速很慢。 “但我先把话说清楚。” “现行法律对未满十八周岁犯罪嫌疑人不適用死刑,这是写在刑法里的条款,法官的判决在现有法律框架內没有错误。” 弹幕一片譁然。 【苏神怎么替法官说话了】 【法律保护凶手不保护被害者吗】 苏云抬了一下手。 “別急,听我说完。” “法官判的没错,不代表这条法律本身没有值得討论的空间。” 他顿了一下。 “法律保护未成年人的初衷是什么,是因为大部分未成年人的心智尚未成熟。” “其犯罪行为更多来自环境影响和教育缺失,所以法律倾向於给予他们改过的机会。” “这个初衷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但问题在於,当一个十四岁的人,能在杀人之后冷静地猥褻尸体、拍照、试图藏尸、接他妈电话、逃回家中。” “当他能在审讯室里,反覆修改口供去试探审讯底线。” “当他能在法庭上,用赡养受害者父亲这种话术去爭取法官同情。” 苏云的目光直视镜头。 “你告诉我,这个人的心智是未成熟的吗。” 直播间鸦雀无声。 弹幕停了大约两秒之后才重新开始滚动。 【说得太对了】 【心智成不成熟不看年龄,看行为】 【这种人比成年罪犯还冷静还恶毒】 【十四岁能干出这种事,成年以后只会更恐怖】 【建议案例特批,这种极端恶性的不应该一刀切】 苏云继续说。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煽动情绪,也不是为了攻击法律。” “但这个案子暴露出来的问题是真实存在的,现行法律在面对未成年人恶性犯罪的时候,存在一条巨大的裂缝。” “这条裂缝让施害者得到了保护,却让被害者和他们的家属掉了进去。” 弹幕再次炸开。 【裂缝这个词用得太准了】 【保护了不该保护的人】 【苏神说的就是大家心里想的】 苏云把视线转回了画面中的沈建军。 “沈大哥。” 沈建军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和泪水。 “你找我是想做什么,你说。” 沈建军张了张嘴。 “苏大师,我想上诉。” “这个判决我不接受。” “但是律师跟我说,上诉也没用,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未满十八岁不適用死刑,没有例外。” 他的声音越说越哑。 “我卖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打这个官司,欠了十几万的债。” “我不是为了钱。” “我女儿没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就想让那个畜生死。” “杀人偿命,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弹幕刷屏的速度达到了极限。 【心疼这个父亲】 【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最卑微的请求】 【他连赔偿都不要啊】 【看不下去了我哭了】 【全网支持沈建军】 苏云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他问了一句。 “沈大哥,我必须跟你说实话。” 沈建军看著他。 “在现行法律框架內,死刑这条路,可能性极低。” 沈建军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绝望。 弹幕也沉了下来。 【唉】 【法律就是这样,改不了】 苏云没有停。 “但我说的是可能性极低,不是完全没有。” 沈建军猛地抬起头。 “你的律师告诉你上诉没用对吗。” 沈建军点了一下头。 苏云说。 “你请的律师水平不够。” “这个案子在现行法律下確实不能判死刑,但在量刑和执行层面还有操作空间。” “无期徒刑在名义上是最高刑罚了,但执行过程中存在减刑和假释的可能。” “你现在真正要做的事情不是上诉求死刑,而是堵死对方所有的减刑空间。” “同时通过你的案子,推动社会和法学界对未成年人恶性犯罪量刑问题的广泛討论。” 沈建军的表情变了。 他显然之前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 弹幕也变了方向。 【对啊,堵住减刑才是关键】 【如果无期真的做到无期,那至少比二十几年出来强】 【苏神的思路比那些律师清醒多了】 苏云看向镜头旁边。 “魏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在。” “三件事。” “调天机基金会法务团队最擅长刑事诉讼的律师,免费全权代理沈建军后续的案件跟进,重点关注量刑执行阶段,確保依法对杨全鑫的减刑和假释申请进行有效的法律监督。” “联繫你认识的法学界的人,收集这个案子的判决书和庭审记录,我要完整的法律分析。” “另外,基金会先期拨付三万元过渡资金给沈建军,他现在的生活已经撑不住了。” 魏子衿的声音乾脆利落。 “收到,法务团队今晚联繫沈大哥,资金走快速通道,两天到帐。” 第808章 堵住减刑这个角度真的太实在了 弹幕涌了上来。 【苏神出手了】 【三万块不多但是能救命】 【律师免费代理,这个最重要】 【堵住减刑这个角度真的太实在了】 沈建军的嘴唇在发抖。 “苏大师,我没钱付律师费。” 苏云看了他一眼。 “刚才没听到吗,免费的。” 沈建军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苏云没有给他继续客气的机会。 “沈大哥,我现在跟你说几件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更为冷厉。 “杨全鑫在庭审上的那番表演,道歉也好赡养你也好,全部是他家人教的。” 沈建军愣住了。 弹幕也一下子停了。 苏云继续。 “杨全鑫的家属在开庭前两周请了一个有刑辩经验的律师做过庭前辅导,这个律师教了杨全鑫三件事。” “开庭的时候主动道歉,態度要诚恳。” “说一句关於出狱后赡养被害者家属的话,显示自己有改过自新的意愿。” “全程不要提案发细节,只反覆强调自己年纪小不懂事。” “这三件事不是杨全鑫自己想出来的,是律师和他家人商量好之后让他背的。” 弹幕再次炸开。 【我就知道那句赡养有问题】 【律师教的?这是合法的吗】 【合法但缺德】 【庭审前辅导本身不违法,但这种教当事人演戏的操作噁心透了】 沈建军的脸涨得通红。 “他家人……他家人从头到尾没跟我道过一次歉。” 苏云不意外地点了一下头。 “案发后到庭审前的这段时间里,杨全鑫的父母有没有主动联繫过你。” 沈建军摇了一下头,又很快补充。 “联繫过一次,通过別人传话,说愿意赔钱私了。” 苏云的嘴角扯了一下。 这次確实是冷笑。 “赔钱私了。” “一条人命的价格,他们出的是多少。” 沈建军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十万。” 弹幕瞬间炸了锅。 【三十万???一条人命三十万???】 【杀了人赔三十万想了事,做梦呢】 【这种家庭教出来的孩子杀人我一点都不意外】 【有钱请律师教孩子演戏,赔命就只出三十万】 苏云看著沈建军。 “你拒绝了。” “对。” “我女儿不是商品。”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做得对。”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镜头。 “杨全鑫的家庭环境我也看到了。” 弹幕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来了来了】 【苏神要爆凶手家底了】 苏云的声音不急不慢。 “杨全鑫的父亲长期在外务工,母亲在家,家庭管教基本处於放任状態。” “这个孩子在案发之前就有过多次暴力倾向的行为记录。” “在学校里有过至少两次对女同学的言语骚扰,班主任做过谈话但没有上报学校,也没有通知家长。” “他的手机里在案发前存有大量不適合未成年人观看的內容。” 弹幕疯狂滚动。 【学校也有责任】 【班主任知道了不上报不通知家长,这也太不负责了】 【从骚扰到杀人就是这么一步步升级的】 【家长不管学校不管社会不管,最后出了事让法律兜底,法律也兜不住啊】 苏云停了一下,语气沉了下来。 “但这些不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 他看向沈建军。 “沈大哥,我想告诉你一个你可能不知道的细节。” 沈建军的身体绷紧了。 “你女儿在那天晚上反抗得非常激烈。” 苏云的声音放慢了。 “她不是被突然制服的,她在整个过程中一直在反抗,一直在挣扎。” “她的指甲里有杨全鑫的皮肤组织残留,她的手臂和手掌有多处防御性伤痕。” “她呼救了很多次。” 沈建军的眼泪流了下来。 “但那个时间太晚了,那条路上没有其他人。” 苏云的声音轻了一点,但每个字都很实。 “沈大哥,你女儿在最后的时刻没有放弃,她拼尽了全力在保护自己。” “她是一个非常勇敢的孩子。” 沈建军彻底哭了。 他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很久。 好几秒之后才慢慢恢復。 【看不下去了】 【这姑娘太可怜了】 【反抗到最后一刻,才十五岁啊】 【离家就一百多米,再走几步就到家了】 【我女儿也是这个年纪,看得心都碎了】 苏云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他没有催沈建军停止哭泣。 有些眼泪是该流的。 大约过了半分钟,沈建军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脸。 “苏大师。” “嗯。” “我女儿走的时候……痛不痛。”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直播间超过三千万人同时心头一紧。 苏云沉默了两秒。 “窒息的过程会有一段时间的痛苦,我不会骗你。” 沈建军的身体晃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 “但她最后失去意识之前,不是恐惧。” “我看到的是愤怒。” 沈建军抬起头。 “她在生气。” “生气自己没有跑掉,生气自己的力气不够大。” 苏云的目光很稳。 “你女儿走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要死了。” “她心里想的是,为什么。” 沈建军又一次崩溃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用手捂脸。 他就那么坐著,让眼泪往下掉。 “她肯定在想为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 苏云点了一下头。 “她什么都没做错。” 直播间的水友们也在跟著哭。 弹幕上刷满了同一句话。 【她什么都没做错】 【她什么都没做错】 过了一小会儿,苏云开口了。 “沈大哥,接下来我要跟你说几件实际的事情。” 沈建军深吸了两口气,使劲点了点头。 “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好,长期失眠、情绪崩溃、进食不规律,你已经瘦了將近三十斤。” 沈建军没有否认。 “你有中度抑鬱的症状,如果不干预,两年之內你的身体会垮掉。” 沈建军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垮了也无所谓。” 苏云的语气忽然变硬了。 “不无所谓。” 沈建军一怔。 “你女儿的案子后续还需要你在。” 苏云盯著他的眼睛。 “减刑监督、执行跟进、社会影响推动,这些事情都需要一个活著的、健康的、清醒的父亲去做。” “你要是垮了,谁替她盯著。” 第809章 预防比惩罚重要,但我们连预防的门槛都没做到 沈建军怔住了。 苏云的声音缓了下来。 “你女儿那么勇敢,你要是就这么倒了,你对得起她吗。” 沈建军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是被打醒了。 “我……我不能倒。” 苏云点了下头。 “不能倒。” 他看向画面外。 “魏子衿,补充两件事。” 魏子衿立刻应了。 “安排心理諮询师对接沈大哥,基金会全额承担费用,每周至少一次,不设期限。” “另外,沈大哥目前的经济状况和生活情况摸一下底,他那十几万的债务走基金会的专项救助看能不能帮著分担一部分。” 魏子衿回了一句。 “债务的部分我先跟法务確认合规流程,如果可以走救助的话,今晚之內出方案。” 苏云嗯了一声。 弹幕涌了过来。 【苏神安排得真细】 【心理諮询太重要了,这个爸爸的精神状態看著太让人心疼了】 【债务也帮著解决,基金会牛的】 苏云把视线收回来,看著沈建军。 “沈大哥,还有一件事。” 沈建军看著他。 “你刚才说想上诉,律师说没用。” 沈建军点了一下头。 苏云说。 “律师说上诉判死刑没用这句话,从纯法律角度讲没有错,但他漏掉了一个渠道。” “如果你对判决不服,而且认为量刑明显不当,你可以向检察院申请抗诉。” 沈建军眼睛亮了一下。 “抗诉?” 苏云点头。 “被害人一方如果认为判决量刑过轻,有权向检察院提出申请,请求检察院向上一级法院提出抗诉。” “这个流程不需要你自己掏钱请律师打官司,由检察院主导。” “但前提是你的申请要有理有据,要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去说服检察院。” 他停了一下。 “基金会的律师接手之后,会帮你准备这些材料。” 沈建军的手在发抖。 “那,那有没有可能改判。”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 “我不会给你不切实际的承诺。” “在现行法律下,改判死刑的概率极低。” “但通过抗诉,至少可以让这个案件在更高一级的法院重新审视,让更多人看到这个案子里存在的问题。” 沈建军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复杂,最终变成了坚定。 “我申请。”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申请。” 苏云点了一下头。 弹幕上刷了一片。 【支持沈大哥申请抗诉】 【至少让上面知道老百姓的愤怒】 【法律的进步从来都是案例推动的】 【这种案子应该成为標杆案件】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件他在直播间很少做的事情。 他正了正身子,直视镜头,表情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严肃。 “今天这个案子,我要多说几句。” 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八百万。 “沈若涵十五岁,初二在读,还差一年就上高中了。” “她的一生在一条乡村公路上被一个同龄人终结了。” “杀害她的人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不適用死刑,被判无期徒刑。” “被害人家属放弃全部民事赔偿,唯一的诉求是杀人偿命。” 苏云的声音没有抬高,但整个直播间三千多万人没有一个人在弹幕里打字。 “这些都是事实。” “这些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每一个正常人都会愤怒。” “但愤怒之后呢。” 他停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降低刑责年龄、废除未成年人免死条款、对恶性案件特事特办。” “这些討论该不该有,该有。” “但作为一个站在这里的人,我必须说一句可能不好听的话。” 苏云的目光扫过镜头。 “法律不是靠情绪修改的。” “法律的修改需要来自立法机关严谨、充分、全面的论证。” “我今天能做的,是让更多的人看到这个案子,看到这条裂缝的存在。” “当足够多的人看见了,討论就会发生。” “当足够多的討论发生了,立法者就不可能装作没看到。” 弹幕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重新涌了上来,但这一次的风向跟前面不太一样了。 【苏神说得清醒】 【確实不能靠情绪修法,但至少要推动討论】 【让更多人看到就是意义】 【案例推动立法进步,这是对的】 苏云继续。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 “这个案子背后暴露出来的问题不只是量刑。” 他的声音稍微放缓了。 “杨全鑫在案发前就已经有过暴力倾向和骚扰行为,学校知道但没有上报,家长知道但没有管教。” “一个未成年人从言语骚扰发展到杀人,中间不是一步跳过去的,是很多步。” “每一步都有人可以拦住他。” “但每一个可以拦住他的人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弹幕又炸了。 【学校有巨大责任】 【班主任只谈话不上报不通知家长,跟没管一样】 【家长放任孩子看那些东西,这叫家庭教育?】 【预防比惩罚重要,但我们连预防的门槛都没做到】 苏云说。 “沈若涵的悲剧不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是从所有可以阻止这场悲剧的人集体缺席的那一刻开始的。” 他的目光很平,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都缺席了,最后只剩下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独自面对一场她不可能贏的搏斗。” 沈建军握著拳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直播间弹幕已经变成了一面巨大的留言板。 无数人在写自己的感受。 【作为母亲我不敢想像沈大哥的痛苦】 【我家孩子也在上初中,今天看完直播我要去学校问清楚安全制度】 【每个家长都应该看看这段】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一会儿,然后做了收尾。 “沈大哥。” 沈建军抬起头。 “你女儿的事,我会持续关注。” “法务团队会跟你对接,把抗诉材料准备好。” “你的身体和心理状况,基金会全程负责。” 他停了一下。 “你不是一个人。” 沈建军的嘴唇抖了很久。 “谢谢苏大师。” “谢谢你愿意听我说。” 他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跑了好多地方,找了好多人,记者也找过,律师也问过。” “没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今天是我女儿走了之后,第一次有人认真听完了我的话。” 苏云没有接这个话。 他只是点了一下头。 “你的卦金退回给你。” 沈建军想说什么。 苏云先一步开了口。 “没得商量。” 弹幕刷了几条。 【苏神每次遇到这种事都退卦金】 【心疼大哥】 【沈大哥一定要撑住啊】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沈大哥,连线先到这里,后续会有人联繫你,保持电话畅通。” 沈建军使劲点了点头。 连线断开了。 画面回到苏云一个人的镜头。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高速滚动。 【这个案子太沉重了】 【苏神好久没有这种表情了】 【沈若涵,一路走好】 【有没有人整理一下这个案子的始末发到微博上】 第810章 保护自己这件事,永远不丟人 苏云放下茶杯。 “我再说最后一段话。”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今天直播间有很多未成年人在看,我想对你们说一句。” “如果你身边有人对你做了让你不舒服的事情,不管那个人是不是你认识的人,不管是同学还是邻居还是亲戚。” “告诉你的父母。” “告诉你的老师。” “告诉任何一个你信任的大人。” “不要觉得丟人,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不要觉得说出来会惹麻烦。” 他的目光很稳。 “保护自己这件事,永远不丟人。” 弹幕疯了。 【苏神给所有孩子说的这段话必须截屏传遍全网】 【转发转发转发】 【看哭了】 【从头哭到尾】 苏云看了一眼画面外。 “魏子衿。” “在。” “今晚直播结束后,安排基金会发一条推文,內容分两部分。” “一是关於未成年被害人权益保护的法律科普,重点写被害人家属申请检察院抗诉的流程和条件。” “二是关於青少年自我保护的知识,语言儘量简单,要让十几岁的孩子能看懂。” 魏子衿回了一句。 “收到。” 苏云又补了一句。 “另外,联繫法学院那边的朋友,看看有没有愿意就这个案子写专业分析文章的学者。” “不用立场预设,客观分析就行。” “基金会的公眾號可以给他们提供发布平台。” 魏子衿说。 “我联繫几个人,今晚先对接。” 苏云嗯了一声。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次喝得很慢。 弹幕还在高速流动。 【苏神今天做的事比任何判决都有分量】 【法律改不了没关係,至少让全国人看到了】 【希望沈大哥能撑住】 【沈若涵,如果有来世,生在一个没有人会伤害你的地方】 苏云没有再看弹幕。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灵犀玉佩在衣领內微微发热,感知著天机阁外五百米內平静的气息。 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评定:沈建军案连线,评价,完美】 【宿主为被害人家属提供法律援助、经济救助与心理干预,引导公眾理性关注未成年人恶性犯罪量刑爭议,未煽动情绪亦未迴避问题,兼顾救助与推动】 【功德值奖励:300点】 【当前功德值:450点】 苏云看了一眼功德值,没什么表情。 450点,又从谷底开始攒了。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放著的八卦罗盘上。 铜质表面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沈若涵的事他做不到一步到位地解决。 法律是法律。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真正感觉到有一种力量是他手里的法器和功法都无法触及的。 但他能做的事情,他都做了。 剩下的要交给时间和更多的人。 苏云收回思绪,抬起头看向镜头。 “好了。” 弹幕的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復下来。 但苏云的语气已经恢復了往常的平稳。 “第一卦到这里。” “给你们两分钟时间缓一缓。” 弹幕立刻有了反应。 【苏神居然知道我们需要缓衝时间】 【人性化天花板】 【我去洗把脸回来】 【哭得纸巾用了一包】 苏云往椅背上一靠,眼睛微微闭上。 他的脑海中浮现了大衍推演术返回的一段信息。 沈若涵遇害当晚的具体路线和时间线,他刚才在直播中没有全部说出来。 有些细节太残忍了。 说出来除了加深痛苦,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但有一个细节他记住了。 沈若涵在最后的挣扎中,左手的食指指甲断了。 断裂的指甲嵌在了杨全鑫的右前臂皮肤中。 她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在凶手身上留下了证据。 那一刻她可能已经意识到自己跑不掉了。 但她还是不肯放弃。 苏云睁开眼。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 灵泉安静地流淌著,夜风带来血灵果的清新气息。 他在灵泉边站了一会儿,回到前厅。 “开始吧。” 他看向镜头。 “第二个福袋准备发放。” 弹幕重新活跃了起来。 【来了来了,缓过来了】 【苏神眼睛好像也有点红】 【別瞎说,苏神不可能哭的】 【我觉得苏神有点心情不好】 苏云看到这条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心情不好是常態,你们不用担心。” 弹幕炸了。 【这是什么凡尔赛的自我剖析】 【笑死,苏神是不是在卖惨啊】 【苏神你难过的时候就跟我们说,我们给你点讚】 苏云没搭理这些,点开了福袋。 “第二卦,五分钟倒计时。” 倒计时开始。 人数依然在涨。 三千九百万。 四千万。 弹幕源源不断地涌来。 很多人还在討论沈若涵的案子。 有人在转发截图,有人在@各地检察院的官方號,有人在呼吁关注未成年被害人的权益保护机制。 更多的人在问同一个问题。 【凶手无期之后到底能不能减刑】 这个问题的答案,苏云在连线中已经点到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答案不取决於法律条文。 取决於有多少人持续地盯著。 他把发出去的福袋界面关好,等待第二个中籤者的出现。 画面外,江小曼压低声音问了魏子衿一句。 “姐,你看沈大哥哭的时候老板的表情了吗。” 魏子衿没抬头,手指在本子上快速记著待办事项。 “看到了。” “老板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啊。” 魏子衿停了一下笔。 “他在生气。” 江小曼想了想。 “生谁的气。” 魏子衿合上了笔记本。 “不是生谁的气。” “是在生自己没办法把那个杀人犯从看守所里揪出来的气。” 江小曼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前厅里,苏云坐在太师椅上,灵犀玉佩的温度渐渐恢復了常温。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天机阁后院的灵泉在安静地流淌。 苏云的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放在桌角的镇魂钟。 清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个法器可以安抚恐惧与创伤。 可以让那些石桥县矿洞里的孩子暂时不做噩梦。 但是安抚不了一个失去女儿的父亲。 有些创伤不是法器能治的。 苏云把手收了回来。 他看了一眼弹幕。 一条评论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中跳了出来。 【苏神,沈若涵的名字会被记住的,因为今天有四千万人听到了她的故事】 苏云看著这条弹幕,没有说话。 但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三秒。 两三秒之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倒计时。 还有三分钟。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凉掉的灵茶。 茶叶的回甘依然在。 苦尽之后的那一点清甜。 苏云放下杯子。 窗外的风吹过天机阁的飞檐,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像是什么人在远处嘆了口气。 也像是什么都没有。 第811章 左耳缠著纱布,鼻子也贴著,到底咋了 福袋的五分钟倒计时跳动著。 苏云靠在太师椅上,端著已经凉透的灵茶慢慢抿了一口。 上一卦太重了。 他能感觉到直播间的气氛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弹幕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偶尔飘过去的几条还在討论沈若涵的案子。 【刚才哭了十分钟,现在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沈大哥一定要撑住,我们都在】 【已经把截图转发了,希望检察院能看到】 【苏神你也喝口热水吧,看著怪心疼的】 苏云没搭理最后那条。 他把茶杯放下,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重新落到镜头上。 倒计时还剩一分半。 弹幕渐渐恢復了正常的频率。 【第二卦了,希望来个轻鬆点的】 【拜託了,我真的哭不动了】 【苏神求你了,下一个別再是悲惨的了,我纸巾用完了】 【楼上你去拿捲纸啊】 苏云看到这几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轻鬆不轻鬆我说了不算,看命。” 【苏神说看命,完了】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这么不吉利】 倒计时归零。 福袋弹出中奖者id。 苏云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闽海老陆。” 他念出来的时候语气很平。 连线请求发出去之后大概等了七八秒,对面才接通。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苏云先看到的是一张病床。 准確地说,是一个靠在病床上的男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短寸头,脸色有点苍白。 左耳缠著厚厚的纱布,鼻子上也贴著医用胶布。 他穿著病號服,整个人的坐姿非常古怪。 上半身僵直地靠著枕头,既不敢往左歪也不敢往右倒。 两条腿伸得笔直,膝盖下面还垫了一个枕头。 看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舒服的。 苏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系统面板已经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陆建明】 【年龄:33岁】 【职业:闽海市某网际网路公司项目经理】 【近期运势:中吉,大难不死,身体恢復顺利,但术后护理衝突导致恢復周期延长】 【过去:普通家庭出身,大学毕业后进入网际网路行业,工作勤恳,常年加班,身体多处小病拖延成慢性问题,左耳听力逐年下降至失聪,一直未能抽出时间系统就医】 【未来:半年內身体完全恢復,工作稳定,因此事件引发对自身健康管理的重视,生活习惯逐步改善】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视线回到画面里的陆建明。 这人身上没有一丝罪恶之气,气运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乾净得很,是个本本分分的打工人。 只是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惨。 “陆建明。” 苏云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对面的陆建明愣了一下,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敢张大嘴。 “苏,苏大师好。” 他说话的时候嘴巴只敢微微开合,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嘴里含了什么东西。 苏云打量了他两秒。 “你这是怎么了?。” 陆建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他想笑,但笑到一半脸上就露出了痛苦的神色,又赶紧收住。 “苏大师,我先跟您说一声,我不是来求您算什么大事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陆建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很小心地吐出来,像是连呼吸幅度大了都会扯到什么伤口。 “我就是想问一下,我这个身体啥时候能好利索,还有就是,我这么做到底是不是太莽了。” 弹幕已经开始好奇了。 【这哥们怎么了,车祸?】 【看著不像车祸啊,脸上没伤】 【左耳缠著纱布,鼻子也贴著,到底咋了】 【该不会是被打了吧】 苏云看著陆建明。 “你做了什么了,先说说。” 陆建明又吸了一口气。 “我今年四月底请了十天病假。” “嗯。” “我本来是要做人工耳蜗的,左耳从前年开始就听不见了,一直没时间去医院。” 苏云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猜到了什么。 陆建明的声音很低,说话的速度也很慢,每个字都小心翼翼的。 “后来好不容易跟领导磨了半个月,请到了十天假,我就想著,既然好不容易请到假了,光做一个耳蜗是不是有点浪费。” 弹幕飘过几条。 【等等,有点不好的预感】 【这哥们该不会是……】 陆建明继续说。 “我就想著把身上其他毛病也一块儿解决了,省得以后再请假。” 苏云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一共做了几台手术。” 陆建明伸出一只手,五个手指头全张开了。 “五台。” 直播间炸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瞬间翻了三倍。 【五台???】 【啊???】 【等等等等我没听错吧,五天五台手术??】 【这是人吗】 【臥槽这不是前两天热搜上那个吧】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微微后仰了一下,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著陆建明。 “五天,五台手术。” 陆建明点头,然后立刻后悔了点头这个动作,齜了一下牙。 “对,第一天做的人工耳蜗植入,这个是最重要的,左耳已经全聋了。” “嗯。” “第二天做了胃肠镜,顺便切了两个肠息肉。” “嗯。” “第三天做了痔疮切除。” 弹幕开始失控。 【不是哥们你认真的吗】 【这还没完??还有两台??】 陆建明的声音更小了,像是自己说著说著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第四天拔了两颗智齿。” 他停顿了一下。 “第五天做了鼻甲切除。”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冲。 【我的天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从头到脚全做了一遍是吧】 【这不是看病这是4s店大保养啊】 【布洛芬进了他的身体都迷路了,不知道先去哪个伤口】 【哥们你是把身体当成流水线了吗】 【打工人的极致效率,连看病都要卷】 【笑死我了,前一秒还在哭,这一秒笑得肚子疼】 苏云靠在椅背上,看著弹幕刷了一会儿。 他嘴角確实弯了一下。 “你这不是看病,你这是年检。” 陆建明发出了一声很憋屈的笑,然后又立刻捂住了嘴。 “苏大师您別逗我,我一笑就扯著伤口疼。” 弹幕更疯了。 【哈哈哈哈苏神说年检我真的没了】 【陆哥你这次年检还通过了吗】 【全身大修是这样的】 第812章 术后多部位同时疼的感觉,想想就要命 苏云收了收嘴角。 “行,你慢慢说,术后什么情况。” 陆建明的表情一下子从窘迫变成了痛苦。 那种真实的、发自肺腑的痛苦。 “手术都挺顺利的,医生后来跟我说五台全做完了,病灶都处理乾净了。” “但是。” 他的声音拖长了。 “但是恢復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涌了上来。 【来了来了,报应来了】 【术后多部位同时疼的感觉,想想就要命】 苏云示意他继续。 陆建明调整了一下坐姿,这个动作大概花了他十五秒,每移动一寸都格外谨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首先是耳蜗那边,医生说术后要保持静臥,头部不能有大幅度的转动。” “嗯。” “但是我痔疮那边刚切完,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护士跟我说要適当走动促进恢復,可我耳朵又不让我动。” 苏云听到这里没说话。 弹幕已经开始笑了。 【这两个手术的术后要求完全相反啊哈哈哈】 【一个让你躺著別动,一个让你起来走,身体:???到底听谁的??】 陆建明继续说。 “然后智齿那边,拔完不能吃硬的,只能喝流食。” “但是我肠息肉切完之后要注意饮食,不能吃太凉的流食,要吃温热的软烂的东西。” “鼻甲切完之后不能用力呼吸,但我一躺下去鼻子就堵,只能张嘴呼吸。” “嘴张大了又扯到拔牙的伤口。”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睡觉的时候不敢翻身,因为左边是耳朵的伤口,右边翻过去又压到鼻子,平躺下去屁股又疼。” “所以我已经连续五天保持同一个姿势睡觉了。” 他指了指自己现在这个僵硬的坐姿。 “就这样,半坐半躺。” 直播间的弹幕量已经突破了今晚的峰值。 【我真的会笑死在这个直播间里】 【他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bug集合体,哪个伤口的恢復方案都在跟另一个打架】 【哥们你是不是以为身体是电脑啊,可以批量处理任务】 【这就是人体版多线程崩溃现场】 【笑到缺氧了,从上一卦哭到缺氧到这一卦笑到缺氧,苏神直播间真的过山车】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復了日常的那种淡淡的欠揍感。 “你们医生怎么说。” 陆建明嘆了口气,这口气嘆得也很小心,不敢太用力。 “主刀医生跟我说,他干了快二十年,还是头一回见到一个病人五天排五台手术的。” “他原话是,小陆啊,你这个效率要是用在工作上,你早就財务自由了。” 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连医生都在调侃他】 【医生:我行医多年,你是最离谱的】 【这医生也是个人才】 苏云点了一下头。 “止疼药给你开了多少。” 陆建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幽怨。 “一颗。” 苏云愣了一下。 “什么。” “就一颗,医生说让我把药效发挥到极致。” 直播间再次爆炸。 【一颗止疼药管五个伤口哈哈哈哈哈哈】 【这止疼药也迷路了吧,进去之后不知道该去哪儿上班】 【医生的幽默真的是冷到骨子里】 【布洛芬:我一个打五个?我又不是吕布】 【五处伤口一颗药,这就是传说中的雨露均沾吗】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你当时做决定之前,有没有跟医生商量过这么密集地排手术合不合適。” 陆建明点了一下头。 “商量过,医生一开始是反对的,说风险太高,感染风险和麻醉风险都会成倍增加。” “但我跟他说,我只有这十天假,下次再请假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他顿了一下。 “医生后来鬆口了,但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印象特別深。” “说什么了。” “他说,小陆,你的身体不是手机,不能趁打折的时候把所有维修项目一次做完。” 弹幕又一波。 【医生说得太对了】 【但是打工人的假期就是打折啊,一年就那么几天】 【这医生后来同意了说明也理解打工人的苦】 苏云看著陆建明。 “那你现在后悔吗。” 陆建明想了想。 “后悔。”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很乾脆。 “特別后悔。” “我录了一个视频发到网上,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千万別学我,我已经老实了。” 弹幕飘过来几条。 【我看过那个视频!就是他!热搜上那个!】 【原来是这位大哥本人啊】 【我当时看那个视频笑了一个小时】 苏云往后靠了靠。 “你那个视频我助理给我看过。” 陆建明一脸意外。 “苏大师您也看了。” 苏云嗯了一声。 “看了,你在视频里说的那句表面贏麻了实际痛麻了,挺实在的。” 陆建明苦著脸。 “现在全网都在笑我。” 苏云没接这个话,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信息,然后开口了。 “陆建明,三十三岁,闽海市人,网际网路公司项目经理。” 陆建明愣住了。 “你,您怎么知道。” 苏云没解释,继续说。 “左耳失聪不是突然的,是前年开始逐渐加重的,一直拖到今年四月彻底听不见了才下决心去做手术。” 陆建明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因为牵扯到拔牙的伤口赶紧合上了。 “对,是这样的。” 苏云看著他。 “你左耳的问题不是天生的,是长期高强度工作,经常戴耳机开会、熬夜加班导致的听力神经损伤逐步恶化。” 陆建明沉默了。 这次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 “我们公司加班比较严重,经常晚上十点十一点才能下班,有时候周末也要开远程会议。” “戴耳机的时间確实太长了,一天下来至少七八个小时。” 苏云嗯了一声。 “肠息肉也不是一天长出来的,是长期饮食不规律、三餐凑合吃外卖的结果。” 陆建明又沉默了。 “痔疮就不说了,久坐工位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智齿也是拖了两年没拔,一直忍著。” “鼻甲肥大跟你常年吹空调加上鼻炎反覆发作没有及时治疗有关。” 苏云把这些一条一条说出来,语气很平。 但每一条落在陆建明的耳朵里都不轻。 直播间的弹幕也渐渐安静了。 刚才还在疯狂玩梗的水友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一下,五个毛病,全都是工作造成的?】 【臥槽,仔细看看好像还真是】 【耳朵是耳机开会搞的,肠胃是外卖搞的,痔疮是久坐搞的,鼻子是空调搞的】 【天哪这不就是我吗,我现在右耳也有点嗡嗡响】 第813章 一个打工人拖了三年才去做手术,因为请假太难了 苏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陆建明,你这五台手术,表面上看是你在十天假期里的极限操作。” “但实际上,这五个问题你都不是这两年才有的。” “你是一直在拖,一直在忍,一直在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熬一熬、等忙完这个项目就去医院。” 陆建明的眼眶忽然有点红。 他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什么。 苏云继续说。 “你最早发现左耳有问题是三年前。” 陆建明点了一下头。 “但那时候你刚升项目经理,手上有三个项目同时跑,请不了假。” “后来你习惯了用右耳听,就当左耳不存在了。” 陆建明哑著嗓子说了一句。 “当时確实很忙,如果那个时候请假治疗,项目肯定黄,我可能连这个岗位都保不住。” 直播间的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弹幕的画风从爆笑变成了沉默。 【看到这里突然笑不出来了】 【他不是在凑单做手术,他是根本没有时间单独做任何一台】 【一个打工人拖了三年才去做手术,因为请假太难了】 【我妈也是这样,腰椎间盘突出忍了两年多,因为不敢请假】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目光回到陆建明身上。 “你跟领导请这十天假的时候,费了多大劲。” 陆建明苦笑了一声,这次笑得很轻,没有牵扯到伤口。 “磨了半个月,交了三份材料,找了两个同事帮我顶工作,最后领导批的时候还加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十天够了吧,別再多了,项目组离了你真的转不动。” 苏云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弹幕飘过来几条。 【听到这句话我拳头硬了】 【离了你转不动,那你怎么不给他加钱呢】 【打工人请个病假跟上刑场似的】 【我上次请三天假去看牙,领导让我带笔记本电脑去医院,说候诊的时候可以改方案】 苏云没有评论那些弹幕的內容,他看著陆建明。 “所以你的逻辑是这样的,好不容易请到十天假,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请到,把所有攒了两三年的毛病一次性清掉,省得以后再折腾。” 陆建明点头。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当时觉得自己特別聪明。”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很微妙的表情,介於自嘲和释然之间。 “现在我觉得自己是个蠢货。” 【哈哈哈陆哥你不蠢,你只是太苦了】 【当代打工人的理性决策:疼痛打包价更优惠】 【他的思路其实没错,错的是这个让他不敢请假的环境】 苏云放下茶杯。 “我先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你的身体什么时候能好利索。” 陆建明的眼睛亮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了一点,然后又因为扯到伤口缩了回去。 苏云看著他。 “你的五台手术都很成功,病灶清理得很乾净,这一点不用担心。” 陆建明鬆了一口气。 “但是你的恢復周期会比正常情况下延长不少。” 陆建明的表情又紧了起来。 “单做人工耳蜗,正常恢復大概需要四到六周。” “单做肠息肉切除,恢復期大概两周。” “痔疮手术恢復需要两到三周。” “拔智齿一般一周到十天。” “鼻甲切除大概也是两到三周。” 苏云一个一个列出来。 “但是你五个手术叠在一起做,术后护理方案互相衝突。” “你刚才自己也说了,一个让你躺著一个让你走动,一个让你吃流食一个让你吃温热的软烂食物。” “你的身体同时要应付五个创口的癒合,免疫系统的负担会很大。” 陆建明的脸色变了变。 苏云看著他,语气没有加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你现在最需要注意的是感染风险,五个创口同时存在,任何一个出现感染都会拖累其他几个的恢復。” “按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完全恢復大概需要两个半月。” “如果你分开做,每个手术单独恢復,加起来可能也就一个半月,而且痛苦程度小得多。” 陆建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亏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弹幕刷了一片。 【哈哈哈苏神这个眼神绝了】 【亏麻了哥们,血亏】 【省了请假的时间,但恢復期翻倍了,最后还是要多请假,完美闭环】 【这就是薅羊毛薅到自己身上了】 陆建明自己也笑了,这次笑得稍微大了一点,然后立刻齜牙。 “嘶,我忘了不能笑。”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情况现在全网都知道了,你那个视频传播量很大。” 陆建明点头。 “对,我本来就是想拍个视频劝劝大家別学我,结果一下子就火了,评论区都在笑我。” 苏云说了一句。 “他们笑你,不是因为觉得你傻。” 陆建明抬起头。 苏云看著镜头。 “他们笑你,是因为在你身上看到了自己。” 弹幕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一片文字涌上来。 【苏神说到点子上了】 【確实,我笑他的时候其实在笑自己】 【我也有三颗智齿该拔了,但今年一直没抽出时间】 【我的体检报告提示甲状腺结节需要复查,四个月了还没去】 【我妈腰不好忍了三年,因为怕耽误照顾我爸】 苏云没有去看弹幕,他的目光一直在陆建明身上。 “你的视频之所以能上热搜,不是因为它搞笑。” “是因为每一个打工人都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看个病这么难。” 陆建明的眼眶彻底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点抖。 “苏大师,我不是不想好好看病。” “我是真的没有时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弹幕上飘过了很多条,但没有一条是在笑的。 【我也是这样】 【感同身受,我已经不记得连续休息三天是什么感觉了】 【我去年胃出血住院,领导打电话问我能不能远程参加下午的评审会】 【打工人连生病的资格都是限时的】 苏云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陆建明,你听我说。” 陆建明抬起头看著镜头。 “你现在的恢復期大概要两个半月,这两个半月里你要注意几件事。” 陆建明认真地竖起右耳听,因为左耳目前还在术后恢復期。 “耳蜗植入之后一个月內头部不能受到外力衝击,也不能戴耳机,这个你应该知道。” “知道的,医生叮嘱过。” “肠息肉切完之后两周內只能吃好消化的东西,別碰辛辣油腻的。” “嗯。” “痔疮术后每天温水坐浴,保持乾净,不能久坐,这一条你回去上班之后要特別注意,別又一坐一天。” 陆建明点头,点得很小幅度。 “拔完智齿这几天不能吃烫的东西,也不能吸管喝水,伤口癒合之前不要用力漱口。” “好。” “鼻甲那边注意別用力擤鼻涕,恢復期鼻腔里面会结痂,別手欠去抠它。” 陆建明的表情有点尷尬。 “苏大师,您怎么知道我手欠。”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右手食指指甲剪得特別短,说明你已经手欠过了。” 第814章 陆哥你做贼都做不了,被苏神一眼看穿 弹幕立刻炸了。 【哈哈哈哈苏神连他抠鼻子都看出来了】 【细节鬼才】 【陆哥你做贼都做不了,被苏神一眼看穿】 陆建明满脸通红。 “我就抠了一次,就一次。” 苏云没搭理他的辩解。 “总的来说,你这五台手术虽然折腾,但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两个半月之后会基本恢復正常。” 陆建明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谢谢苏大师,听到这个我心里就踏实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但我要跟你说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陆建明的表情又紧了起来。 苏云的语气变了,比刚才沉了一些。 “你刚才说你请假很难,请了半个月才磨到十天,领导还说离了你项目转不动。” 陆建明点头。 “你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加班是常態,周末被叫回去开会是常態,你已经习惯了把生病当成一种可以延后处理的事情。” 陆建明没说话。 “但你的左耳是怎么聋的,你心里清楚。”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长期高强度工作,戴耳机时间过长,这不是一个意外,这是你的身体在给你发警报。” “你没理会,它就用更大的方式提醒你。” 陆建明低下了头。 “三年前你就发现左耳有问题了,如果那个时候去治,可能不需要做耳蜗植入,药物干预加上休息就能恢復。” “但你选择了忍,因为请不了假。” “忍了三年,从听力下降变成了完全失聪。” 陆建明的嘴唇在抖。 苏云看著他。 “你以为你是在省时间。” “但你花出去的代价,比时间贵得多。” 直播间安静了下来。 弹幕的速度放缓了,飘过来的內容也变了。 【苏神每次说到这种话的时候最让人受不了】 【我看体检报告的时候也是,看到异常就想著再等等,等忙完这阵再去复查】 【人是不是都这样,拿命去换忙碌,直到出事了才后悔】 苏云继续说。 “我不是在批评你。” “你请不到假是真的,公司的加班文化是真的,领导不放人是真的。” “但这些不是你糟蹋自己身体的理由。” 陆建明的声音很低。 “苏大师,我知道,但有时候真的身不由己。” 苏云点了一下头。 “我理解,但我要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拖了三年没去治左耳,这三年里你公司的项目一个都没耽误。” “但你的耳朵废了。” 陆建明抬起头。 苏云的目光很平。 “公司离了你照样转,但你的身体离了你自己就没人管了。”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弹幕上刷满了同一种情绪。 【苏神这句话我要截图列印贴在工位上】 【扎心了】 【公司离了谁都转,但你的身体只有一个】 【我今天就去预约那个复查,不等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 “你现在趁这个恢復期,好好想清楚一个问题。” 陆建明看著他。 “你的身体值不值得你专门为它请一次假。” 陆建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著头想了很久。 病房的灯光照在他缠著纱布的左耳上,照在他贴著胶布的鼻樑上,照在他因为坐姿彆扭而微微发抖的双腿上。 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抬起头来。 “值得。”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稳。 苏云嗯了一声。 “回去上班之后,不要再像以前那样了。” “该体检就体检,该看病就看病,该请假就请假。” “你的身体给你的每一个信號都是在提醒你,不要等它喊到最大声的时候才听见。” 陆建明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把眼眶里的水汽逼了回去。 “苏大师,我记住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的语气忽然放鬆了一点。 “不过你这个事跡確实挺適合当反面教材的,以后谁想学你的,就把你术后那个痛到不能翻身的视频发给他看。” 陆建明苦著脸。 “我那个视频现在播放量都快两亿了,评论区全是幸灾乐祸的。” 弹幕立刻又活了过来。 【哈哈哈陆哥你的视频我来回看了三遍】 【你那个眼神真的,就是一个人后悔到极致的样子】 【陆哥你现在是全网最火的反面教材没有之一】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你別觉得他们在笑你。” “你这个视频让很多人意识到了一件事,身体不能凑单修。” “你用自己的惨痛经歷帮別人避了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这个反面教材的价值比很多正面宣传都大。” 陆建明愣了一下。 “苏大师,您这个角度我还真没想过。” 苏云没搭理他的感慨,继续说。 “教训你已经有了,但光有教训不够,你得把这个教训变成行动。” “恢復期结束之后,每年给自己安排一次完整的体检,別等毛病攒多了再打包处理。” 陆建明认真地点了点头。 “另外,你的耳蜗术后还需要做语音康復训练,这个不能偷懒,至少坚持三个月,否则左耳的听力恢復效果会大打折扣。” “好。” 苏云看了看画面里的病房环境。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院。” 这不是一个问题,是一个陈述。 陆建明的表情微微变了。 “对,一个人。” “你父母呢。” 陆建明的声音低了下去。 “在老家,我没跟他们说我做手术。” 苏云看著他。 弹幕飘过几条。 【啊?做五台手术没告诉爸妈?】 【这哥们心真大】 【不是心大,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吧】 苏云说。 “你没告诉他们,是因为怕他们担心。” 陆建明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一个人在闽海,他们在老家,过来一趟不容易,我不想让他们折腾。”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妈在网上刷到了你那个两亿播放量的视频呢。” 陆建明的脸色变了。 弹幕瞬间涌上来。 【完了,这个角度绝了】 【两亿播放量,他妈肯定能看到啊】 【陆哥你完了哈哈哈哈哈】 陆建明的声音发虚了。 “那个视频里我打了码的。” 苏云面无表情。 “你打了脸部的马赛克。” “但你病號服上印著闽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字。” 陆建明愣住了。 “而且你说话的声音没变。” 陆建明彻底慌了。 “苏大师,那我,那我是不是应该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 苏云嗯了一声。 “你最好现在就打。” “告诉她你做了手术,但已经没事了,不用著急,恢復得很好。” “別等她自己看到,那时候你的耳朵和鼻子还没好利索,还得挨一顿打,伤口又得裂开。” 第815章 分批交代,信息脱敏后释放,苏神是专业的 弹幕彻底爆了。 【哈哈哈哈苏神说伤口裂开我真的死了】 【挨完妈妈的打还要加做第六台手术是吧】 【陆哥速度打电话吧,你妈要是看到视频了先打你再心疼你】 【打工人连挨打都得考虑伤口恢復期】 陆建明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好,我今晚就打。” 苏云看了他一眼。 “打电话的时候別报所有的手术名字,你妈心臟受不了一次性听到五个。” 陆建明赶紧问。 “那我说几个。” 苏云想了一下。 “先说耳蜗,这个最重要,她肯定会问为什么不早说,你就老老实实认错。” “其他的等她消化完了再慢慢交代,一个月交代完就行了,別急。” 陆建明重重地点头。 弹幕又刷过来一波。 【苏神连怎么跟妈交代都给他安排好了】 【分批交代,信息脱敏后释放,苏神是专业的】 【一个月交代完五台手术,平均每周匯报一台,这进度表我熟啊,项目经理嘛】 苏云看到最后那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 “你们项目经理匯报工作的那套方法,用来跟你妈交代病情刚好合適。” 陆建明哭笑不得。 “苏大师,您这是在帮我还是在损我。” 苏云的表情很无辜。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帮你。” 弹幕哗哗地刷。 【苏神帮人帮到损人的程度,这就是天机阁的服务標准】 【陆哥认了吧,苏神对你很温柔了】 苏云收了收神色,正了一下身子。 “好了,最后给你一个正经的建议。” 陆建明立刻认真起来。 “你这次经歷虽然折腾,但客观来讲,你把身上积攒多年的隱患全部清除了,从结果上来看其实不差。” “接下来的两个半月好好恢復,恢復完了给自己建一个健康档案,把每年的体检数据记录下来。” “有问题及时处理,別再攒著了。” 陆建明认真地点头。 “你的运势我看过了,半年之內身体会完全恢復,工作也稳定,不用太担心。” 陆建明的眼睛亮了。 “真的吗。” 苏云嗯了一声。 “但前提是你別再作了。” 陆建明赶紧举起右手。 “我发誓,再也不一次做五台手术了。” 弹幕刷了一片。 【这种誓言正常人一辈子都不需要发的哈哈哈哈】 【陆哥创造了一个全新的发誓领域】 【以后闽海第二医院应该把他的病歷做成展板掛在门诊大厅】 苏云点了一下头。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看了一眼画面外。 “魏子衿。” 画面外传来魏子衿的声音。 “在。” “基金会发一条推文,內容关於科学就医的常识科普,重点讲三件事。” “慢性病不要拖,发现异常及时就诊,不要等问题积累到一次清不完。” “多台手术不能叠加做,术后护理方案互相衝突会延长恢復期、增加感染风险。” “打工人的健康不能因为请假难就无限期搁置,身体的信號比任何一个项目都重要。” 魏子衿回了一句。 “收到。” 苏云又补了一句。 “另外把陆建明视频底下那些专业医生的科普评论整理出来,筛选几条权威的一起发。” “好。” 苏云把视线转回镜头。 弹幕还在刷。 【苏神每次下播之后安排的事情比直播还多】 【魏姐的工作量又增加了一项】 【江小曼躲在后面偷著乐呢,终於不是她加班了】 苏云没搭理这些,看著屏幕里的陆建明。 “卦金就不退了。” 陆建明愣了一下。 “啊,不退。” 苏云面无表情。 “你这不是悲剧,你这是事故,而且还是你自己造成的事故,该付的钱得付。” 弹幕哗地一下。 【哈哈哈哈苏神太损了】 【上一卦给沈大哥退卦金,这一卦不退,区別对待非常到位】 【陆哥你这是花钱买了一个全网最贵的术后护理建议】 【苏神是不是在惩罚他作死】 陆建明苦著脸笑了。 “行吧,我认。” 他顿了一下,然后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苏大师,谢谢您。” “我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只是运气不好才攒了一堆毛病,今天听您说完才明白,不是运气的问题。” 他的声音有点低。 “是我一直没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就行。” “好好养著,別忘了给你妈打电话。” 陆建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 连线断开了。 画面回到苏云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 放下杯子,他看了一眼弹幕。 在线人数已经涨到了四千一百万。 弹幕的速度很快,但风向已经从搞笑变成了反思。 【今天这两卦的反差也太大了】 【第一卦哭到脱水,第二卦笑到岔气,然后又被苏神一句话说哭了】 【陆哥的事看起来是笑话,但背后的东西不好笑】 【打工人连看病都要精打细算,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 【我刚才打开了去年的体检报告,有三项异常一直没去复查,明天就预约】 苏云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下。 【系统评定:陆建明案连线,评价,完美】 【宿主精准定位职场健康管理困境,引导当事人反思个人健康意识,藉助高传播度事件推动科学就医观念普及,兼顾幽默与深度】 【功德值奖励:100点】 【当前功德值:550点】 苏云扫了一眼功德值,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碰了一下放在桌角的八卦罗盘。 铜质表面凉凉的。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天机阁后院的灵泉流淌声隱约传进来。 两卦结束了,一重一轻。 一个是法律都触不到的深渊里的愤怒。 一个是打工人用自嘲包裹著的心酸。 两件事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但苏云知道,它们的根源里有一些东西是共通的。 普通人太难了。 他放下罗盘,看向镜头。 弹幕还在流动,人数还在涨。 四千两百万了。 苏云端正了一下坐姿。 “好了。” 他的语气恢復了开播时的那种不紧不慢。 “第二卦结束了。” “接下来发第三个福袋。”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 【这次能不能来个中间的,不要太惨也不要太搞】 【苏神今晚直播间的情绪管理真的是教科书级別的】 【第三卦押一千万虚擬金幣是个正常的】 第816章 第三卦!五分钟倒计时! 苏云没搭理那些预测,他看了一眼画面外。 江小曼小声凑过来。 “老板,陆哥那个视频热搜还在前五呢,我们发推文的时候要不要关联一下那个话题。” 苏云想了半秒。 “关联,但不要用他的视频截图,尊重人家隱私。” 江小曼嗯了一声。 “还有件事。” “说。” “刚才后台有好几个医生主动私信我们,说愿意免费帮基金会写那个科学就医的科普文章。” 苏云点了一下头。 “让魏子衿筛选一下,找三甲医院的主任级別的来写,不要让营销號混进来。” 江小曼记下了。 苏云把视线转回屏幕。 “第三个福袋,五分钟倒计时。” 他按下了发送键。 倒计时开始跳动。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陆建明坐在病床上那个古怪的姿势,五个伤口同时疼,不敢笑不敢翻身不敢深呼吸。 挺惨的。 但也挺真实的。 四千万人刚才在笑他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默默打开了自己的体检报告。 如果有人因为今晚的直播去掛了那个一直拖著没掛的號,那陆建明的那五台手术也算没白挨。 苏云睁开眼。 画面外,魏子衿正低著头飞速地在本子上写东西。 她写著写著,忽然停了一下笔,抬头看了一眼苏云的侧脸。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 她在待办事项的最后一行补了一句。 明天提醒老板做个体检,他的修为虽然在涨,但眼下的黑眼圈也在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把这句话划掉了。 算了,跟他说了他也不会去的。 …… 倒计时还剩四分钟。 天机阁外面的夜风轻轻吹过飞檐,发出一声很细的响。 苏云的灵犀玉佩在衣领內微微温热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静。 五百米之內,一切安寧。 他把手放在茶杯旁边,等著第三个中籤的名字出现。 弹幕还在滚动。 【陆哥如果看到苏神帮他出的那个科普推文,应该会挺感动的吧】 【陆哥现在估计正在纠结怎么跟他妈打电话呢】 苏云看到这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等。 夜还长。 弹幕还在。 四千万人还在。 …… 画面外,江小曼忽然小声跟魏子衿嘀咕了一句。 “子衿,你说陆哥那一颗止疼药到底管的是哪个伤口。” 魏子衿头也没抬。 “管他最疼的那个。” “那他最疼的是哪个。” 魏子衿停了一下笔,认真想了两秒。 “应该是他妈知道之后给他的那一巴掌。” 江小曼噗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前厅里,苏云的耳朵动了一下。 他没回头。 但嘴角那个弧度,多停留了一两秒才收回去。 …… 福袋倒计时的数字跳到了最后三十秒。 弹幕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大家许愿,求一个正常的】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苏神的福袋就没正常过】 【前面一个看哭了一个笑岔气了,第三个来个什么】 【押五百万虚擬金幣是个大爷大妈】 【你这押法也太精准了吧】 苏云没看弹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壶里的茶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也没让人换。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屏幕上弹出了一个id。 【恭喜用户“春兰小谢”抢到福袋,请准备连线】 弹幕立刻冒出来一批猜测。 【春兰小谢,这名字一听就是七零后八零后】 【赌五毛是个阿姨】 【春兰啊,我奶奶也叫春兰】 连线接通。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屏幕里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看起来大概四十七八岁,脸上的皮肤偏黑,颧骨高,眼角有很深的纹路。 头髮用一根黑色橡皮筋扎成一个低马尾,鬢角有几缕碎发。 她身上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左胸口的位置贴著一块长方形的工牌。 上面印著一个电子厂的logo和她的名字。 背景看起来是一间很小的房间,上下铺的铁架床。 靠墙摆著一个塑料收纳箱,上面放著一个热水壶和两袋掛麵。 灯是那种日光灯管,发出很白的光,照得整个画面有些发冷。 苏云看了一眼她。 同一瞬间,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谢春兰】 【年龄:48岁】 【职业:电子元件厂流水线质检员】 【近期运势:中下,心忧如焚,远亲难顾,母亲处境堪忧】 【过去:江苏华阳县柳河镇人,高中輟学外出务工近三十年,独自供养患病母亲,早年离异未再婚,每月工资大半匯回老家,吃穿极度节省】 【未来:若母亲困难问题不解决,半年后母亲病情恶化將无力负担】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把面板上的信息扫了一遍。 罪恶值为零,一生乾乾净净。 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弹幕上已经开始飘了。 【这一看就是工厂打工的阿姨】 【宿舍环境好简陋】 【工牌上写著流水线质检员,辛苦了姐】 【看她脸上的表情,是攒了好久的话想说】 谢春兰看著镜头,明显有点紧张,嘴唇动了两下才出声。 “苏大师,你好。” 她的普通话带著很重的苏北口音,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好,坐稳了慢慢说,不著急。” 谢春兰搓了一下手,吸了口气。 “苏大师,我这个事不是算我自己的。” “我想问的是我妈。” 苏云嗯了一声。 “你妈怎么了。” 谢春兰低下头想了一下怎么组织语言,然后抬起来。 “我妈今年八十二了,一个人住在老家,江苏华阳县柳河镇东河社区。” “她血压高,膝盖也不好,走路要拄拐的那种,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冬天冷夏天热,屋顶还漏。” “我在苏州这边的厂里上班,每个月给她寄两千块钱回去,算上她自己那点养老补贴,勉勉强强够吃药和日常。” 苏云听著,没有打断。 谢春兰继续说。 “我之前给她申请过困难户,申请了三次,没批下来。” “社区说她条件不够。”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压不住的东西。 “苏大师,我妈住的房子是三十多年前的老砖房,外墙的灰都掉没了,下雨天屋里要摆盆接水。” “她一个月的药费就要七八百块,冬天还得烧煤球取暖,一年下来存不下一分钱。” “我不知道什么样才叫困难,但我妈这个样子,我实在想不出来哪里不够格。” 弹幕飘起来一片。 【八十二岁独居老人,住漏水老屋,一个月药费七八百,不算困难?】 【这条件都不算困难户那什么才算】 【申请三次没批,这也太离谱了吧】 【基层的困难户评定標准我一直就搞不懂】 第817章 困难的標准是什么? 苏云看著她。 “你说申请了三次,每次给的理由是什么。” 谢春兰想了想。 “第一次说名额满了,第二次说还要再评估,第三次直接说我妈不符合条件,但也没说清楚哪里不符合。” “我问社区的人,他们就说按標准来的,没办法。”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呢。” 谢春兰的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就是前两天的事。” “我在手机上刷到一个视频。”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好像在压住情绪。 “那个视频是我们社区拍的,就是东河社区。” “视频里面,社区的工作人员去慰问困难老人,旁白说的是重点关注身体欠佳、家庭困难的高龄群体。” “他们提著鸡蛋和鯽鱼去的,拍得很正式,有横幅有名牌。” 苏云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谢春兰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 “但是那个视频里面的老人,住的房子比我们厂长家还大。” “装修得漂漂亮亮的,地上铺的瓷砖亮得反光,院子里有鱼池,客厅柜子上摆著五粮液。” “那个是困难老人?”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弹幕瞬间炸了。 【啊?鱼池加五粮液?】 【这困难的標准是什么,困难到只能喝五粮液没有茅台吗】 【哈哈哈哈困难户住豪宅这个剧本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这是真事还是段子】 【谢阿姨你没看错吧】 【姐你把连结发出来啊】 苏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搭在茶杯沿上。 “视频你存了吗。” 谢春兰猛地点头。 “存了,我截了图也录了屏。” “苏大师,那个老头的房子我认识,就在我们社区里,姓周,以前开过建材生意的。” “他儿子在市里当什么经理,家里条件那么好,社区跑去给他送鸡蛋,还叫他困难老人。” “我妈住的房子墙皮都在掉,药都快吃不起了,去申请三次人家不给批。” “苏大师,我就想问一句,这个困难,到底是怎么评的。”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只是用力地眨了两下。 直播间的气氛明显变了。 弹幕的速度放慢了,內容从调侃变成了质问。 【这种事太多了,基层困难户评定是个老大难问题】 【拿帮扶资源给不缺钱的人,这不就是在浪费公帑吗】 【谢阿姨別急,苏神会查的】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自己的妈都快吃不起药了,回头一看社区在给有钱人送温暖】 【怒了,真的怒了】 苏云喝了一口凉茶,放下杯子。 “谢春兰,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你先別急,让我帮你看看。” 他闭了一下眼。 望气术展开的瞬间,视野中浮起一层淡金色的脉络。 他的灵识穿过屏幕,穿过苏州那间逼仄的工厂宿舍,沿著谢春兰身上的因果气脉一路追溯,直接落到了千里之外的苏北华阳县。 柳河镇。 东河社区。 气脉落点的位置,苏云看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个是东河社区北端的一栋二层小洋楼,外墙贴著米黄色的瓷砖,院子里用青石板铺了一条小路。 路边有一个砖砌的鱼池,水面上浮著几片荷叶,池子边还种了一棵桂花树。 客厅的窗户很大,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著一组红木沙发。 电视柜旁的博古架上放著几个酒盒,其中有两盒五粮液的包装,金色的字样很显眼。 气运呈暖橙色,平和安稳,一看就是衣食无忧的人。 另一个位置在社区的最南边,紧挨著一条泥路的尽头。 那是一栋老旧的单层砖瓦房,外墙大面积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屋顶有好几处用塑料布和油毡纸临时盖住的地方。 院子里没有鱼池,只有一个生了锈的铁盆扣在墙角,旁边堆著几捆柴火。 屋里的家具很旧很少,一张掉了漆的木桌,一把缺了一根横档的椅子。 靠窗的位置放著一张铁架床,被子叠得很整齐但已经洗得发白。 床头有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好几盒药,降压药、钙片、还有一瓶开了封的膏药。 一个瘦小的老太太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捧著一碗白粥,慢慢地喝,旁边拄著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拐杖。 她的气运很薄,带著一层灰褐色的暗雾,那是长期贫困和慢性病消耗留下的痕跡。 苏云把两个画面都看清楚了。 然后他把灵识投向了社区办公室的方向。 一栋两层的白色小楼,门口掛著“东河社区居委会”的牌子。 里面的气运分布很有意思。 主任办公室里,有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 气运发浑,不是大奸大恶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混浊的灰黄色,懒惰、精明、爱糊弄事。 苏云把他的信息调了出来。 【姓名:马建民】 【年龄:52岁】 【职业:华阳县柳河镇东河社区主任】 【近期运势:急剧下降,视频泄露后风波將至】 【过去:在社区主任位置上干了六年,工作能力平庸,擅长在报表上做文章,三年来持续虚报慰问困难群眾人次与覆盖面,將高龄老人集体庆生活动包装成困难帮扶项目,以此美化年终考核数据】 【罪恶值:3(低级別贪腐与瀆职)】 【详细罪行:將困难户名额分配给两名社区委员的亲属,涉事家庭並不符合困难认定標准,侵占了两个真正困难户的名额;从帮扶活动经费中虚列开支套取共计一万四千余元用於个人应酬与菸酒消费;三年间虚报慰问困难群眾人次累计一百二十余人次】 苏云把面板上的信息看完了。 罪恶值3,不高。 不是那种无恶不作的人,就是一个混日子的基层干部,精於算小帐,懒於做实事。 但他的偷懒和私心,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谢春兰母亲那样的人头上。 苏云睁开眼。 弹幕正在催。 【苏神出结果了吗】 【苏神闭眼的时间不长,说明不是什么大案子】 【希望是好消息】 苏云看著屏幕里的谢春兰。 “谢春兰,那个老人姓周对吧。” 谢春兰愣了一下。 “对,姓周,叫周福生。” 苏云点头。 “八十五岁,早年做建材生意挣了钱,退下来之后儿子在市里当公司中层。” “逢年过节都往家里送东西,五粮液是他儿子去年过年带回去的,鱼池是前年翻修房子的时候砌的。” 谢春兰的嘴张了一下。 “苏大师,您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你说得没错,这个人跟困难两个字没有任何关係。” 第818章 来了来了,苏神要开始拆谎了 弹幕立刻响了。 【苏神锤实了,果然是有钱人】 【八十五岁退休建材老板,儿子在市里当经理,这叫困难?】 【我困难我先住大豪宅养鱼喝五粮液】 【比我困难,我家连鯽鱼池都没有,看来我更不困难】 谢春兰的表情写满了憋屈。 苏云继续说。 “你们东河社区是去年底拍的这个视频,当时马建民带著两个社区工作人员上门的。” 谢春兰眨了一下眼。 “马主任。” “对,你们社区主任马建民。” 苏云的语气很平。 “他们提了两袋鸡蛋和四条鯽鱼上门,拉了一条横幅写著关爱睏难老人,温暖送到家,视频旁白说的是重点关注身体欠佳、家庭困难的高龄群体。” 谢春兰使劲点头。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视频。”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有人在问。 【会不会是社区搞错了,不是去慰问困难户而是去给老人过生日什么的】 苏云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不太友善。 “有人问是不是搞错了。” “我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他把手放在桌上。 “视频流出来之后,东河社区的確做过回应。” “说这个活动的本意,是给社区里八十岁以上的高龄老人集体庆生。” “不限贫富,因为老人不爱吃蛋糕,所以改送了鸡蛋和鯽鱼。” 谢春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庆生?给周福生庆生去了我妈那儿呢。” 苏云抬了一下手,示意她先別急。 “这个庆生的说法,百分之三十是真的。” 弹幕又冒出来一批。 【百分之三十是真的,那百分之七十是假的唄】 【苏神这个百分比也太精確了】 【来了来了,苏神要开始拆谎了】 苏云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真的那部分是,这个活动的预算確实是从高龄老人关怀项目里出的,买鸡蛋和鯽鱼的钱也是从这笔钱里报销的,这个没有问题。” “假的那部分是,视频上从头到尾写的都是困难慰问,不是高龄庆生。” “横幅上是困难慰问,旁白里是困难慰问,活动记录表上填的也是困难慰问。” “这不是失误,这是故意的。” 谢春兰的表情凝住了。 弹幕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 【故意的?为什么要故意標成困难慰问】 【我猜到了,是不是为了凑数据】 【一个高龄庆生活动硬往困难帮扶上套,这不是糊弄上级吗】 【基层这种数据注水的事多了去了】 苏云看著镜头。 “原因很简单。” “你们社区主任马建民,每年年底要向镇里和县民政局交一份年终考核表,里面有一栏叫做帮扶困难群眾覆盖面。” “这个数据直接影响社区的考评分数,分数高的有优秀评比和奖金。” “马建民这个人,实际工作不想多做,但年底的数据不能难看。” “所以他想了一个办法。” 苏云停了两秒。 “他把本来属於高龄关怀的活动,在报表里改成了困难慰问。” “走访了五个八十岁以上的老人,报上去就变成了慰问了五户困难家庭。” “至於这些老人到底困不困难,他不关心,反正上面检查也不会挨家挨户去核实。” 谢春兰的手握紧了。 苏云继续说。 “这件事他干了不是一年了,是三年。” “三年里,他用这种方式虚报慰问困难群眾的人次,累计一百二十多人次。” “换句话说,他报表上写的那些困难户,有將近一半是凑数凑出来的,根本不困难。” 弹幕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了。 【一百二十人次虚报,这胆子也够肥的】 【等等,所以帮扶资源全被他拿去给不缺钱的人了?】 【这不就是拿困难群眾的名额去刷自己的业绩吗】 【我现在能理解谢阿姨为什么气了,她妈真困难申请不到,假困难的反而有人上门送鸡蛋】 【气死了,真的气死了】 谢春兰的声音哑了。 “苏大师,我妈的困难户申请是他给驳的吗。” 苏云看著她。 “是。” 这一个字落下去,谢春兰的脸上没有愤怒的表情。 只是嘴抿成了一条直线,下巴微微发抖。 苏云没有停顿。 “你妈王桂芬的情况我都看过了,八十二岁,独居。” “高血压加膝关节严重退化,每个月药费支出大概八百块左右。” “加上日常生活费,基本上你每月寄回去的两千块勉强够用,但没有任何结余。” 谢春兰拼命点头。 “就是就是。” “她住的房子是三十多年前盖的老砖房,面积不到五十平方,屋顶漏水,冬天没有暖气只能烧煤球,院子里连个像样的棚子都没有。” 谢春兰又点头。 “苏大师,您说的跟我妈家一模一样,就是那个样子。” 苏云嗯了一声。 “按照华阳县的困难户认定標准,你妈的情况完全符合条件。” “年龄超过八十,无稳定收入来源,有慢性病且需持续用药。” “独居且住房条件差,哪一条都达標了。” 谢春兰的眼泪流下来了。 “那他为什么不给批。” 苏云看著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因为名额被別人用了。” 弹幕炸了一下。 【我就知道】 【果然是名额的问题】 【有人插队了对吧】 【苏神继续说,我要听这个马建民怎么分的名额】 苏云没有卖关子。 “东河社区拢共分到的困难户名额,每年有八个。” “马建民这几年来,稳定地把其中两个名额分给了不该给的人。” “一个给了社区妇联委员刘翠英的公公,那个老人名下有两间门面房在出租,每年光租金就有近四万块的收入。” “另一个给了社区治保委员张大成的岳母,那个老人的儿子在县城开了一家建材店,每月给老人的生活费不少於三千。” 谢春兰愣住了。 苏云的声音平平稳稳的。 “这两个人的条件,明显不符合困难户认定標准,但马建民把名额给了他们,原因也很简单,一个是他的同事,一个是他在社区里的同盟。” “给人家办了事,人家在年底的考评里就会帮他说好话,投他的票。” “名额就这么多,给了不该给的人,真正困难的人就排不上了。” “你妈被驳回三次,不是因为条件不够,是因为名额早就被安排好了。” 第819章 天底下的老人都是这样,怕麻烦別人 谢春兰的身体在抖。 弹幕上的情绪已经不是愤怒了,是一种很深的无力感。 【这种事太真实了,太多了】 【基层很多地方就是这样的,名额有限,有关係的先上】 【门面房年租四万还占困难户名额,这叫什么事】 【谢阿姨的妈药都快吃不起了,名额给了开建材店的家属,心寒】 【马建民这种人不算大贪,但他的小心思害的全是最没有声音的人】 苏云往椅背上靠了靠。 “当然,光是名额分配不公还不是全部。” 谢春兰抬起头。 弹幕也快速刷过。 【还有?】 【苏神这语气一听就是还没说完】 【来了来了,挖深一层】 苏云的声音很隨意,像是在聊一件无所谓的事。 “马建民每年从帮扶活动经费里虚列开支,主要是买鸡蛋和鯽鱼这种看得见的东西,实际採购的数量和金额不一致。” “比如他报了五十斤鸡蛋,实际只买了三十五斤。” “比如他报了二十条鯽鱼,实际只买了十二条。” “差额的钱,三年加起来一共一万四千多块,进了他自己的口袋,花在了请客吃饭和买烟上。” 弹幕刷了过来。 【连鸡蛋和鯽鱼的钱都贪,这也太寒磣了吧】 【一万四千块的贪腐金额是我见过最小的】 【金额虽小但性质恶劣啊,这是困难老人的钱】 【这就是苍蝇式腐败,小到你都不屑於去抓,但它一直在咬人】 【谢阿姨的妈药费一年近一万,这一万四够她吃將近两年的药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注意到最后那条弹幕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下。 谢春兰也看到了。 她的手在发抖,用力擦了一下眼睛。 “苏大师,我妈她不知道这些事,她每次跟我说没申请下来就说算了,不麻烦人家了。” 苏云看著她,没有说话。 谢春兰吸了一下鼻子。 “她这辈子就是这样的,不管受了什么委屈都说算了,怕给別人添麻烦。” “前年冬天她在厨房摔了一跤,膝盖磕到桌腿上,肿了一个星期,我打电话回去她说没事没事,我后来看到邻居发的照片才知道她那条腿肿成了两倍粗。” “我让她去医院她说不用花那个钱,贴几张膏药就好了。” 她说到这里,声音彻底哽住了。 弹幕上的顏色都变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往上涌。 【天底下的老人都是这样,怕麻烦別人】 【我奶奶也是,生病了从来不说】 【谢阿姨你不要哭,苏神会帮你的】 【这种马主任真的该查一查】 【我现在想去华阳县找马建民理论一番】 苏云等了几秒,等谢春兰把情绪缓过来。 “谢春兰,你听我说。” 谢春兰用袖子擦了一下脸,抬起头。 苏云说话了。 “你妈的困难户申请被驳这件事,不是你妈的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是马建民的问题。” “名额有限是客观事实,但名额分配给谁,这是可以查的,也该查。” “你妈的条件完全合格,被刷下来的原因不是条件不够而是被人挤掉了,这件事往小了说是工作失职,往大了说就是以权谋私。” 谢春兰拼命点头。 苏云转过头。 “魏子衿。” 画面外传来魏子衿的声音。 “在。” “把谢春兰母亲王桂芬的情况整理一份材料,包括家庭住址、年龄、患病情况、三次申请困难户被驳回的时间。” “一份发给华阳县纪委,要求核查东河社区困难户名额分配的具体流程和审批记录。” “一份发给县民政局,要求重新覆核王桂芬的困难户申请资格。” “另外,把马建民虚报慰问人次和虚列帮扶经费的线索同步附上去,请纪委一併调查。” 魏子衿的回应清晰乾脆。 “收到,现在就发。” 苏云把视线转回屏幕。 弹幕上又冒出来一批留言。 【苏神效率永远在线】 【双线並进,纪委查人民政重评,这是標准操作】 【谢阿姨你妈这次一定能评上的】 【马建民完了,他那点小动作全被苏神翻出来了】 谢春兰的嘴唇在发抖。 “苏大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谢,事没办完。” 他看了一下面板上的信息。 “你妈的身体情况我也看过了,她的高血压目前用的药是普通的降压片,效果一般。” “因为没钱换更好的药,一直在將就。” “膝盖的问题更严重一些,她的关节退化程度已经比较厉害了。” “目前光靠贴膏药和吃钙片是不够的,需要做一个系统的检查,可能后续要考虑康复方案。” 谢春兰的脸色变了。 “苏大师,那要多少钱。” 苏云看著她。 “钱的问题你不用操心。” 他转头看了一眼画面外。 “江小曼。” 江小曼小声应了一句。 “在。” “联繫天机基金会,对华阳县柳河镇东河社区王桂芬老人进行定点帮扶,先把医疗这块安排好,联繫县里的医院给她做一次全面体检,所有费用由基金会承担。” “后续如果需要长期用药或者康復治疗,走基金会的专项基金,不要让她自己出钱。” “另外,她家的房子漏水的问题,让基金会帮扶组安排人去现场看一下,能修的修,不能修的评估一下怎么处理。” 江小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进来。 “好的,我现在就安排。” 谢春兰彻底绷不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在抖,两只手紧紧地攥著工装外套的下摆。 直播间里没有人在笑。 弹幕上全是安慰的话。 【谢阿姨不哭了,苏神已经在帮你了】 【基金会出手了,你妈的体检和药费都有著落了】 【房子也要修,太好了】 【谢阿姨你在外面打工辛苦了,你妈有苏神罩著呢】 苏云等了一会儿。 谢春兰用了差不多半分钟才缓过来,她抬起头的时候眼睛红得厉害,但表情已经镇定多了。 “苏大师,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不用说什么,把你妈照顾好就行。”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谢春兰赶紧点头。 苏云的目光移到了镜头上。 “这件事,表面上看是一个视频文案写错了,把高龄庆生写成了困难慰问。” “但实际上,这不是一个写错了的问题。” 弹幕慢了下来。 “马建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把不困难的人包装成困难户来凑数据,这不是失误,是一种系统性的偷懒。” “他觉得反正上面不会一家一家去核实,反正那些老人也不会上网去举报,反正视频发出来大家看个热闹也不会较真。”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种偷懒是有代价的。” “代价不是由他来承担的,是由谢春兰的妈这样的人来承担的。” “她够格但名额被占了,她需要帮助但没有人管她,她连抱怨都不会,只会说算了。”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名额是有限的,预算也是有限的,所以每一个名额应该给到最需要的人手里。” “这是基层工作最基本的底线。” “一旦这个底线被突破,受伤的永远是那些最沉默的人。” 第820章 最沉默的人,永远最受伤 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说到心坎里了】 【最沉默的人永远最受伤】 【马建民式的基层干部太多了,不犯大错但一直在犯小错,每个小错的代价都落在老百姓头上】 【今天的三卦感觉完全不一样,一个极重,一个极轻,一个扎到了制度层面】 【苏神每次总结的时候都特別清醒】 【这种事说出来好像也没多严重,一万四千块,两个名额,但对当事人来说就是天大的事】 苏云收回视线。 “谢春兰。” “嗯。” “你在苏州这个厂上班多久了。” 谢春兰愣了一下。 “三年了。” “一直在流水线?” “对,质检员,每天站十个小时。” 苏云看著她。 “你的腰椎有问题了,长期站立加弯腰检测造成的,腰椎间盘有轻度突出。” 谢春兰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 “我知道,厂里好几个人都有这毛病。”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就好,但不要拖,你现在还是轻度,拖下去会变成中度,到时候就不是贴膏药能解决的了。” 谢春兰点了点头。 苏云继续说。 “你每个月寄两千块回去,自己留多少。” 谢春兰犹豫了一下。 “差不多一千出头。” 弹幕上安静了一下。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很淡的郑重。 “够不够用。” 谢春兰笑了一下。 “够了,宿舍免费的,厂里有食堂,吃饭不贵。” 苏云看了她两秒。 “你在说假话。” 谢春兰的笑凝住了。 苏云的语气没变。 “你的工装外套袖口磨损得很厉害了,內衬都起毛了,这件外套你至少穿了两年以上。” “你身后的收纳箱上放著两袋掛麵和一个热水壶,除此之外没有看到任何零食水果或者其他食物。” “你的工牌旁边別著一个旧的计步器,不是智能手环,是那种十几块钱的电子计步器,说明你连一百来块钱的智能手环都捨不得买。” 谢春兰低下了头。 弹幕上很多人在打字,但打到一半又刪掉了。 最后飘出来的都是很短的话。 【阿姨辛苦了】 【看到这里眼眶热了】 【每个月一千出头养自己,两千寄回家,这还说够用】 【中国有多少个谢春兰这样的人】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受。” “你把大部分收入给了你妈,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的腰椎问题不要硬扛,抽空去看一下。” “我让基金会那边同时给你安排一下,你的体检费用也由基金会出,不用你自己花钱。” 谢春兰又红了眼。 “苏大师,我不用的,我没有什么大毛病。” 苏云看了她一眼。 “刚才那个五台手术一起做的老哥就是这么说的,然后呢。” 谢春兰愣了一下,然后终於笑了一声。 弹幕瞬间活了过来。 【哈哈哈苏神拿陆哥当反面教材也太快了吧】 【陆哥又被拉出来鞭尸了】 【陆建明如果看到这里估计要哭的】 【谢阿姨你別学他,按苏神说的做】 苏云嘴角弯了一下。 “谢春兰,卦金退给你。” 谢春兰摇头。 “不用退,苏大师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苏云说了一句。 “你一个月存下来的钱还不到一个卦金,退你是应该的。” 谢春兰的嘴动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苏云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又坐了回去。 “最后说一件事。” 谢春兰认真看著镜头。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一点。 “你妈那个人,我看她的脾气就是不爱麻烦別人,什么事都自己扛。” 谢春兰使劲点头。 “你跟她一样。” 谢春兰的动作停住了。 苏云看著她。 “你在外面打了快三十年的工,离了婚一个人过,每个月把大部分钱寄回去,自己吃掛麵住宿舍,连一双新鞋都捨不得买。” “你妈摔了跤不告诉你,你腰椎有问题也不打算治。” “你们母女俩是一样的,都觉得自己的苦不值得说出来。” 谢春兰咬住了嘴唇。 苏云的声音没有加重,但很稳。 “你有没有想过,你妈不告诉你她摔了跤,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怕你担心了存不下钱。” “你不去看腰的毛病,也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觉得那笔钱不如寄回家。” “你们都在为对方扛著,但谁都不告诉对方自己有多累。” 谢春兰终於没忍住。 她把脸埋到了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压抑。 弹幕上飘过的內容速度放得很慢。 【每一句都在扎心】 【谢阿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好想抱抱她】 【中国千千万万个谢春兰,打工寄钱,吃掛麵住宿舍,把最好的都给了家里人】 【苏神说得对,她们母女都在为对方死扛,但谁都不说】 苏云没有催她。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等了大概三十秒,谢春兰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用袖口使劲擦了一把脸。 “苏大师,我知道了。”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就好。” 他放下杯子。 “趁这次机会,你也该回去看看你妈了。” 谢春兰点头。 “我过两天就跟厂里请假回去。” 苏云看了她一眼。 “別过两天了,这两天就走。” “到了之后带你妈去县医院做体检,基金会那边会提前跟医院对接好的,你去了就能直接做。” “检查结果出来之后该治治该调调,后续的费用你不用操心。” 谢春兰的眼睛又湿了,但这次她没有哭。 “好。” 苏云又转头看了一眼画面外。 “江小曼。” “在。” “谢春兰回老家看她妈的路费,基金会报销。” 江小曼的声音带著一点笑意。 “老板,已经记下来了。” 苏云转回镜头。 弹幕全是暖色调的內容。 【苏神每卦结束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连路费都报了,太暖了】 【谢阿姨回去好好陪你妈】 【希望王奶奶身体健健康康的】 【马建民等著接纪委的电话吧】 第821章 基层治理真的需要被盯著看 苏云看著谢春兰。 “还有一件事,我要跟所有在看直播的人说。” 弹幕安静了下来,在线人数的数字定在了四千三百万。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在直播间里传得很远。 “谢春兰的事,看起来不算什么惊天大案。” “没有人被杀害,没有人被拐卖。” “一个社区主任虚报了一些数据,贪了一万多块钱,把困难户的名额给了不该给的人。”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种事不值一提。” 他停了两秒。 “但对谢春兰的妈来说,那个困难户的名额,就是她每个月能不能吃饱药的区別。” “对谢春兰来说,那个视频里给有钱人送鸡蛋还標註困难慰问这件事,不是一个网络段子,是她攒了几个月的委屈和愤怒。” “这种事不大,但如果没有人管,它就会一直存在。” “困难的人继续困难,会糊弄的人继续糊弄。” 苏云靠回椅背。 “所以我希望看到这个直播的相关部门,能够认真对待困难户的认定流程。” “名额给谁不给谁,应该有清楚透明的標准,而不是由一个社区主任自己说了算。” “困难慰问的资源应该给到真正困难的人手里,不是用来拍视频发朋友圈的。”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所有的帮扶都只是一场表演。” 弹幕上安静了几秒,然后铺天盖地的內容涌了上来。 【苏神说得对,这种小事太多人不当回事了】 【但对当事人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每一分钱每一个名额都是】 【有多少个谢春兰的妈妈在默默扛著】 【基层治理真的需要被盯著看】 【今天这三卦我一个比一个沉】 【不是沉,是真实,真实到让人不舒服】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的走向,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转头看著谢春兰。 “好了,你早点回去看你妈。” 谢春兰用力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苏大师,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吗。” 苏云嗯了一声。 谢春兰的声音很轻。 “我妈她现在还好吗,我是说,她心情还好吗。” 苏云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你妈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煮一碗白粥,吃完了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然后拄著拐杖慢慢走到村口的小店去买一份两块钱的报纸,不是要看新闻,是因为走那一趟来回大概八百步,她在锻炼自己的腿。” 谢春兰的手指攥紧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波动。 “她回来之后会给你打一个电话,但响两声就掛了。” “她不是不想跟你说话。” “她是怕你在上班,怕打扰你。” “她打那个电话只是想確认一下號码还通著,你还在,她就安心了。” 谢春兰的手捂住了嘴。 苏云继续说。 “你的通话记录里是不是经常有她的未接来电,每次都只响两三声。” 谢春兰拼命点头,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以后那个电话响了,不管你在不在忙,接起来。” “哪怕就说一个字也行。” “她等的不是你说什么,她等的是你的声音。” 直播间里安静了下来。 弹幕的速度放到了最慢。 每一条都很短。 【我回去一定多给我妈打电话】 【天底下的妈都是一样的】 【看到这里我真的崩不住了】 【两声就掛了,怕打扰你,这句简直要了我的命】 【我决定了,今晚就给我妈回个电话】 苏云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著谢春兰慢慢平復下来,冲她点了一下头。 “去吧。” 谢春兰擦了一把脸,用力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谢谢你,替我妈谢谢你。” 苏云淡淡嗯了一声。 连线断开了。 画面回到苏云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停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凉透了。 他朝画面外说了一句。 “江小曼,给我倒杯热的。” 江小曼应了一声,端著茶壶过来的时候动作很轻。 苏云喝了一口热茶。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评定:谢春兰案连线,评价,完美】 【宿主精准揭露基层困难户评定中的以权谋私与数据造假行为,推动制度层面的纠偏与公眾关注,同时为当事人及其母亲提供切实帮助,兼顾情理与制度】 【功德值奖励:200点】 【当前功德值:750点】 苏云扫了一眼功德值,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弹幕。 在线人数四千三百万,比十分钟前又涨了一百多万。 弹幕还在持续涌入,內容已经从谢春兰个人的故事扩展到了更大的范围。 【今天三卦的主题我总结出来了:被忽视的痛苦】 【沈建军的女儿被忽视了,陆建明的身体被忽视了,谢春兰的妈被忽视了】 【每一个人的痛苦要是没有苏神,可能永远不会被看到】 【评论区有没有基层社区工作人员,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我就是社区的,说实话马建民这种人確实有,但不是所有社区都这样,我们这边评困难户是真的一户一户上门核查的,敢造假直接丟饭碗】 【所以关键是有没有人监督,有人盯著就不敢糊弄】 苏云把这些弹幕看了一部分。 然后他看了一眼画面外。 魏子衿正在低头写东西,笔速很快。 江小曼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手机,在看后台的消息。 苏云开口了。 “今天的三卦就到这里。” 弹幕立刻涌上来一波。 【今天的直播信息量太大了】 【从未成年犯罪到打工人五台手术再到基层形式主义,跨度绝了】 【每一卦的重量都不一样,但每一卦都扎到了真问题上】 【苏神辛苦了】 【等后续,等马建民的通报】 苏云嗯了一声。 “老规矩,几件事情通报一下。” 弹幕安静下来等著。 “第一卦沈建军的案子,基金会法务团队已经在准备抗诉材料,后续进展我会在直播里通报。” “第二卦陆建明的事,科学就医的科普推文已经在安排了,明天会发出来。” “第三卦谢春兰的案子,华阳县纪委和民政局的举报材料已经提交了,她妈的体检也已经安排上了。” 他停了一下。 “另外,关於新一轮的城市投票。” 第822章 投票窗口再次开启! 弹幕立刻活了。 【来了来了】 【上一轮结束了,这一轮去哪儿】 【快说快说】 苏云看了一眼画面外,魏子衿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扫了一眼。 “投票通道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启,持续四十八小时。” “规则跟上一轮一样,全国无门槛投票,票数最高的城市我亲自过去。” “但这次多一项功能,每个投票选项下面开放留言板,如果你所在的城市有需要我帮忙的事情,可以把事情简要写在留言板上,我和团队会提前筛选。” 弹幕瞬间炸了。 【这功能太好了,终於可以留言了】 【上次就是有人发帖拉票但不知道该怎么把具体的事传达给苏神】 【我们这儿有个几十年的积案,终於能说了】 【等我回去组织一下语言,明天中午准时留言】 苏云点了一下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他看著镜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祝各位晚安。” 他按下了关播键。 …… 画面暗下来了。 苏云靠回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今晚这三卦,一重一轻一沉,消耗的不只是灵力,还有些別的东西。 江小曼端著手机走过来,手里还捧著一袋什么。 “老板,陆哥那个视频热搜掉到第六了,但话题阅读量还在涨。” 苏云嗯了一声。 “谢春兰那边呢。” “我刚跟她通了个电话,她已经在联繫厂里请假了,打算明天一早回华阳县。” “让基金会那边提前跟县医院对接好。” “已经联繫了,对方说隨时可以安排体检。” 苏云点了一下头。 魏子衿走过来,把本子递给他看了一眼。 “华阳县纪委那边的举报材料半小时前已经发过去了,县民政局的函也同步发了。” “县纪委有回应吗。” “暂时没有,不过按以往的速度,直播间四千多万人盯著,他们明天之內肯定会有动作。” 苏云嗯了一声。 魏子衿又看了一眼本子。 “马建民那边,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被点名了,视频传播主要在网上,他平时不怎么刷直播。” 苏云把茶杯放到一边。 “他会知道的。” 魏子衿心领神会地点了一下头。 “那马建民的事就等纪委去处理了。” 苏云站了起来。 他往后院的方向走了两步,停了一下。 “小曼。” “在。” “推文发之前让我看一眼。” “好的老板。” 苏云又看了一眼魏子衿。 “你今天的工作量不小,早点收工。” 魏子衿翻了一下白眼。 “您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同时看看自己的黑眼圈。” 苏云面不改色。 “我的黑眼圈是修炼造成的,跟加班无关。” 魏子衿嗤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东西。 江小曼在旁边偷偷笑了一下,被魏子衿一记眼刀射了回去。 苏云没理她们,迈步走向后院。 天机阁后院的灵泉在月光下泛著微光,流水声很安静。 血灵果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果子还没到採摘的时候。 苏云在石台前坐了下来,闭上眼,开始调息。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运转效率比入门篇快了数倍,每一次呼吸吐纳都能感受到灵力在被压缩、凝实。 他脑海中浮现出今晚三个人的面容。 沈建军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手里攥著女儿的照片,眼睛红透了。 陆建明躺在病床上,五个伤口同时疼,护士进来的时候他大气不敢喘一下。 谢春兰穿著那件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工装外套,在工厂宿舍里看著手机里母亲家那栋漏水的老房子的照片。 三个完全不同的人,完全不同的处境。 但有一件事是一样的。 在苏云出现在他们的直播间之前,没有人听过他们的声音。 …… 苏云吐出一口浊气。 灵力在丹田里缓缓沉淀。 前厅里,魏子衿的笔终於停了。 她揉了一下手腕,看了看待办清单的长度,嘆了口气。 然后她在最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明天提醒老板別喝凉茶,热壶一直在他手边他愣是不知道自己倒。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四个字。 估计没用。 江小曼凑过来瞄了一眼,噗地笑了。 “子衿你写这种备註有什么用,他看都不会看的。” 魏子衿合上本子。 “我写给自己看的,提醒我別对他的生活自理能力抱有希望。” 江小曼笑得肩膀直抖。 后院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三秒之后,后院恢復了安静。 魏子衿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他的耳朵到底是怎么长的。” 江小曼小声回了一句。 “他是修仙者,你喘气大声一点他都听得到。” 魏子衿沉默了两秒。 “那他为什么听不到我让他少喝凉茶的建议。” 江小曼想了一下。 “选择性耳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翻了个白眼。 …… 天机阁的灯还亮著。 夜色深了。 灵泉的水声不急不缓地流淌著。 苏云闭著眼,呼吸平稳。 灵犀玉佩在领口微微温热了一下。 五百米之內,一切平安。 明天中午,新一轮的投票通道就会开启。 到时候又会有一个城市的名字浮出来。 又会有人等著他。 他不著急。 该来的会来的。 …… 而在千里之外的苏州那间工厂宿舍里,谢春兰已经打好了包。 她的包很小,只有一个手提袋大小。 里面装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一袋她在厂门口买的桃酥、还有给她妈新买的一盒降压药。 她把厂里准假的申请截图存好了,明天一早六点的高铁。 收拾完之后她坐在床沿上,看著手机通讯录里“妈”那个名字。 最近一条通话记录是今天下午三点零七分。 来电时长:四秒。 她看了很久。 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一声。 两声。 第三声的时候,那边接起来了。 “春兰啊。” 对面的声音苍老,带著苏北特有的拖腔,有点惊讶。 “妈。” “这么晚了你怎么打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谢春兰的鼻子一酸。 “没事妈,就是想打个电话跟你说两句话。” 对面安静了一下。 “你说。” 谢春兰深吸了一口气。 “妈,我明天回来看你。” 对面又安静了两秒。 然后王桂芬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那种老年人特有的不习惯被人关心的慌张。 “回来干啥,路费多贵,你好好上班。” 谢春兰笑了。 “不贵,有人报销了。” “谁报销,厂里吗。” “不是厂里,是一个好人。” “什么好人。” “妈,回去了跟你说。”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嗯了一下。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吃饭了吗。” “吃了。” “別骗我。” 谢春兰笑著把手背到脸上擦了一下。 “真吃了妈,你也早点睡。” “好。” 对面的声音很轻很轻。 “春兰。” “嗯。” “回来就好。” 电话掛了。 谢春兰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关了日光灯。 宿舍很暗,上铺的工友已经睡著了,呼吸声很均匀。 她躺在床上,眼睛睁著,看著上铺床板的底面。 眼泪顺著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但她在笑。 第823章 有人打我的旗號出去骗钱了? 清晨七点,苏云睁开眼。 灵泉的水声在耳边缓缓流淌,灵犀玉佩贴在胸口,温热了一下又凉了下去。 五百米之內,没有异常。 他从石台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炼气五层之后,身体的恢復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昨晚连开三卦加上打坐调息,现在整个人精神状態反而比前一天还好。 走进前厅的时候,江小曼已经坐在桌前了。 手里端著一碗热粥,筷子夹著一个咸蛋,正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苏云进来,她赶紧放下筷子站起来。 “老板早。” 苏云嗯了一声,走到太师椅旁边坐下。 桌上放著一杯热茶,还冒著热气。 “这谁倒的。” 江小曼看了一眼茶杯。 “子衿昨晚走的时候泡好放在保温壶里的,说让我今早给你倒上,不然你又喝凉的。” 苏云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他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开始翻消息。 魏子衿的工作匯报已经发过来了,时间戳显示凌晨一点零三分。 【华阳县纪委已受理举报材料,预计今日上午派人前往东河社区进行实地核查】 【谢春兰已购买今早六点高铁票返回华阳县,基金会已与县医院对接完毕,王桂芬老人的全面体检安排在明天上午】 【沈建军案法务团队初步整理完抗诉材料框架,预计三日內完成终稿】 【陆建明术后情况稳定,其就医科普视频在抖音播放量破两千万,本人回復称躺在病床上看到自己被苏神拿来当反面教材,感觉伤口都多疼了两分】 苏云看到最后一条,嘴角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一条特殊的消息。 这条消息不是魏子衿发的,是后台舆情监控系统推送的,江小曼昨晚临睡前整理好標註了红色优先级。 標题很简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舆情预警:有人冒充天机阁苏云弟子在江城周边设摊行骗】 苏云的手指停住了。 他点进去看了一下详情。 推送內容附了三条来源,两条是本地论坛帖子,一条是短视频平台的投诉。 论坛帖子的標题分別是“江城下面乡镇惊现苏云弟子,算命一次收费888”“有没有人知道那个自称天机阁传人的人是真是假”。 短视频那条更直接,是一个大妈拍的竖屏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能看到一个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坐在一个香菸繚绕的桌子后面。 背后掛著一面写了“天机阁”三个字的黄色布幡。 视频配文是“苏云大师的弟子在我们镇上给人看相,一次888块钱,排队的人好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云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画面里那个中年男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留著一小撮山羊鬍。 右手捏著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念珠,正一脸严肃地跟面前坐著的一个老太太说话。 桌上摆著一个铜香炉,两根半燃的香,一个牛皮纸做的签筒,还有一叠写满字的黄色纸片。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签筒,又看了一眼那面布幡。 布幡上的“天机阁”三个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手写的,笔画粗细不均匀,连基本的字体结构都没写对。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但他把手机放下的动作稍微重了一点。 江小曼注意到了。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苏云的手机屏幕,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天机阁?” 苏云嗯了一声。 “有人打我的旗號出去骗钱了。” 江小曼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这也太囂张了吧,他怎么敢的啊。” 苏云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敢的人多了,只是之前没人弄到我眼皮底下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把那两条论坛帖子仔细看了一遍。 帖子下面的回覆有不少有用的信息。 有人说,那个“弟子”是上周才出现在江城下辖的永安镇上的。 一开始是在镇上的农贸市场旁边摆摊,后来搬到了镇中心广场附近的一间临街门面里,还掛上了招牌。 有人说他算命收费分三档,基础的看手相388元,详细的面相加八字588元,最贵的那档叫“天机阁秘法全盘推演”,888元一次。 还有人说他自称叫“苏道玄”,说自己是苏云早年在茅山修行时收的入室弟子,师父成名之后他奉命下山为民服务。 苏云看到“茅山修行”四个字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了一下。 茅山。 他连茅山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论坛帖子的最后几条回復开始出现了质疑的声音。 有人说“苏云什么时候收过弟子了,他自己都才二十多岁吧”。 有人说“但是那个人说得头头是道啊,还拿出了一张跟苏云的合照”。 有人说“合照我看了,p得挺真的”。 苏云把手机递给江小曼。 “你看看这个。” 江小曼接过手机,快速瀏览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嫌弃。 “老板,他说他是你在茅山收的弟子。” “我看到了。” “你去过茅山吗。” “没有。” “那他是怎么编出来的。”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编故事这个事情,门槛不高。” 江小曼又往下翻了翻,突然看到了那张所谓的合照,眼睛眯了一下。 “老板你来看这张照片。” 她把手机递迴去。 苏云看了一眼。 照片上確实有两个人,一个是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另一个是一个年轻人的侧脸。 那个侧脸確实跟苏云有几分相似,但仔细看就能发现问题。 照片的光线不对,两个人身上的光源方向不一样,中年男人的影子朝左,年轻人的影子朝右。 p图痕跡明显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 苏云把手机放回桌上。 “什么水平。” 江小曼忍了一下没忍住。 “美图秀秀水平。” 苏云嗯了一声,站了起来。 “永安镇离这里多远。” 江小曼赶紧掏出手机查了一下。 “开车大概四十分钟。” 苏云点了一下头。 “叫魏子衿过来,今天去一趟。” 江小曼愣了一下。 “老板,这种事情直接报警不就行了吗,或者让基金会法务发个律师函,何必您亲自跑一趟。” 苏云看了她一眼。 “他打的是天机阁的名號。” 江小曼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她立刻拨了魏子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什么事。” 魏子衿的声音带著明显的起床气,沙哑得厉害。 “子衿,老板说让你来天机阁一趟,有事。” “什么事。” “有人冒充老板的弟子在永安镇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魏子衿的声音清醒了七成。 “多久了。” “帖子上说上周就出现了。” “我二十分钟到。” 电话掛了。 苏云靠在椅子上等人的时候,又把那几条帖子和视频翻出来看了一遍。 评论区里的內容很杂。 有骂骗子的,有替苏云打抱不平的,但也有不少人在问“这个弟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最让苏云注意的是一条回復,时间点是昨天晚上的。 內容很短。 “我奶奶今天去找那个人看了,花了888块钱。” “回来说人家说她命里有一道大劫,要花三千块买一道化劫符才能消灾。” “我奶奶真的就掏钱了,现在在家捧著一张黄纸不肯放手。” 这条回復下面跟了一堆人在骂。 但苏云的目光停留在了“三千块”和“化劫符”上面。 888加3000,一个人就是將近四千块钱。 永安镇是典型的江南小镇,常住人口以中老年为主,很多留守老人一个月的养老金也就一千出头。 四千块钱,可能是一个老人两三个月的全部收入。 第824章 保健品推销转行做算命骗子,路子倒是很顺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覆说“类似情况不止一个了,我邻居昨天也被收了两千多”。 苏云的眼神微微沉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来,没有再看。 二十五分钟后,魏子衿推门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衬衫,头髮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但气场依然很足。 “人呢。” 她进门就问。 苏云把手机递给她。 魏子衿接过来,站在原地边看边皱眉,看到那张p图合照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图都p成这样了还有人信?” 江小曼在旁边接了一句。 “相信的基本上都是老年人,他们看不出来的。” 魏子衿把手机还给苏云。 “你要怎么处理。” 苏云往门口走了一步。 “过去看看。” 魏子衿跟上来。 “要不要提前报警。” 苏云想了一下。 “先不报,到了之后看情况。”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她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你带设备了吗。” 江小曼举起手里的斜挎包,拍了拍。 “手机、充电宝、备用数据线都带了。”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带上录音笔。” “已经在包里了。” 三个人出了天机阁的门。 天机阁的位置在江城老城区的巷子深处,门口停著一辆黑色商务车,是魏子衿来的时候叫的。 司机是基金会的工作人员,看到三个人出来赶紧下车拉开了后座的门。 “苏先生,去哪里。” “永安镇。” 司机愣了一下。 “是下面那个永安镇吗。” 魏子衿替他回答了。 “对,镇中心广场那一带。”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老城区,上了连接城区和郊区的快速路。 九月初的江城天气还有些闷热,车窗外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了,但阳光依然很毒。 苏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闭著眼像是在打盹,实际上他在用望气术感知周围的气场变化。 练气五层之后,望气术的范围和精度提升了不少,坐在车里也能隱约感知到数百米外的生命体气息波动。 一路上没有什么异常。 魏子衿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刷著手机,在整理关於那个骗子的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云睁开眼。 “说。” 魏子衿把手机上的信息调出来。 “这个自称苏道玄的人,真名叫刘彪,江城本地人,今年42岁,户籍在下面的桥南区。” “怎么查到的。” “他在永安镇租门面的时候用的是身份证登记,我让基金会那边的人打了几个电话就查到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什么背景。” “没有固定职业,之前在隔壁城市做过保健品推销,干了两年。” “有前科吗。” “这个暂时查不到,需要让公安那边协助,不过从公开信息来看,他名下没有公司,没有诉讼记录,乾净得有点刻意。” 苏云想了一下。 “保健品推销转行做算命骗子,路子倒是很顺。” 魏子衿放下手机。 “还有一点比较有意思。” “嗯。” “他不是最近才开始骗的,永安镇只是他的最新据点。” 苏云看向她。 魏子衿继续说。 “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苏道玄这个名字,发现三个月前在隔壁的清河县也有人发帖说有个叫苏道玄的人在那边摆摊算命。” “打的也是天机阁的旗號,收费標准跟现在一模一样。” 苏云的眼睛微眯了一下。 “清河县待了多久。” “帖子显示大概两周,然后那些帖子就被刪了,人也消失了。” “被刪了。” “对,帖子全被举报刪除了,举报理由写的是发布不实信息,但我怀疑是他自己买號举报的。” 苏云靠回座椅上。 “干完一票就跑,换个地方继续,清理网上的痕跡。”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看手法不像是第一次干了。” 江小曼在前排副驾驶上转过头来。 “那这个人在清河县骗了多少。” 魏子衿摇了摇头。 “不清楚,帖子都被刪了,具体的受害者数据查不到。” 苏云闭上眼。 “到了就知道了。” …… 车子在快速路上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下了匝道之后进入了一条双车道的乡间公路。 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的民房,偶尔能看到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 又开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写著“永安镇”的路牌。 车子驶入镇子的主街。 永安镇不大,主街也就几百米长。 两边排列著各种小店铺,杂货铺、理髮店、药房、两元店。 中间夹杂著几家小饭馆和一个农信社的网点。 镇中心有一个不大的广场,广场上立著一根不太新的旗杆。 旁边有几棵大树,树下放著几条石凳,坐著几个正在聊天的老人。 苏云的目光扫过广场周围的门面。 广场东侧的一间门面门口,掛著一面黄色布幡。 布幡上写著三个字。 天机阁。 苏云看了两秒。 门面的门开著,里面的灯亮著,能隱约看到有人在排队。 门面旁边的空地上还停著一辆银色的麵包车,车身侧面贴著一张红色的纸条。 上面写著“天机阁,有缘人请进”。 苏云收回目光。 “就是这里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广场西侧的一个空位上,距离那间门面大概有五六十米。 三个人下了车。 苏云站在原地,用望气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间门面。 门面里的气息很杂,有四五个人的气息。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的气息位於最里面,应该是坐在桌后的那个“大师”。 那个中年男人的气运灰濛濛的,带著一层淡淡的浊气,不厚,但也不浅。 苏云顺手看了一眼望气术反馈的信息。 【姓名:刘彪】 【年龄:42岁】 【职业:无固定职业(前保健品推销员,现以冒充苏云弟子为名从事算命诈骗)】 【近期运势:衰(因冒用天机阁名號触犯因果,运势急剧下滑,本人尚未察觉)】 【过去:早年在南方做保健品推销,专挑老年人下手,涉及过虚假宣传但从未被追究。两年前开始接触民间玄学,自学了几本地摊上买的面相书后便自封大师。三个月前开始以苏云弟子的身份在周边乡镇行骗,已转换过三个据点】 【未来:若不停手,一个月內因案发入狱。若今日被当场揭穿,尚有回头余地】 【罪恶值:19(尚未达到深度犯罪的閾值,但正在快速增长中)】 【详细罪行:冒充天机阁传人身份行骗,累计诈骗金额约四万八千元。受害者以留守老人为主,其中三名老人被骗后拿出了治病的钱来购买所谓化劫符。最严重的一例是永安镇72岁独居老人陈桂花,被骗走五千八百元,是她全部的存款】 苏云把面板上的信息看完了。 四万八。 罪恶值19。 数目不算惊天,罪恶值也还不到那种死不足惜的程度,但受害者的构成让苏云的表情冷了一点。 全是老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你带了基金会的工作证吗。” 魏子衿从包里摸出一个证件夹。 “带了。” “不用亮。” 魏子衿又把证件夹塞了回去。 “那你打算怎么去。”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走过去。” 他迈开步子往广场东侧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很隨意。 魏子衿和江小曼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江小曼小步跑到苏云旁边,压低声音。 “老板,要不要我先进去拍点视频留证据。” 苏云摇了一下头。 “跟著我就行。” “那要开直播吗。” 苏云想了两秒。 “先不开,不过你把手机准备好,我说开的时候再开。” 第825章 这是专挑老人骗啊? 江小曼点了点头,把手机调到了直播待开启的界面,塞进了胸前口袋里,只露出一小截摄像头。 三个人走过广场,越来越靠近那间掛著黄色布幡的门面。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云站住了。 门面不大,大概二十来平方米的样子。 原本应该是一间卖杂货的小店,现在被重新布置过了。 正对门的墙上掛著一幅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老子画像,画像两侧贴著两条红色的对联。 上联写“天机妙算知前事”,下联写“一卦千金定前程”。 中间的桌子上铺著一块红布,摆著那个铜香炉和签筒,还有一个小牌子,上面写著收费標准。 桌子后面坐著的,就是刘彪。 此刻他正在给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看手相,一只手握著老太太的手翻来翻去。 另一只手捻著那串念珠,嘴里念念有词的。 桌子前面还站著两个人在排队,一个是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大爷。 苏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了两句刘彪说的话。 “大姐您看,您这条生命线从这里分叉了,这叫岔路线,说明您最近有一道坎要过。” 老太太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坎?什么坎?” 刘彪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无比。 “这个坎嘛,跟您的身体有关係,但不只是身体的事,还涉及到您的运势流转。” 老太太更紧张了。 “那怎么办啊。” 刘彪摇了摇头,一脸惋惜的样子。 “要是一般的大师,看到这个可能也没辙了,但我师父是谁啊,天机阁的苏云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后墙上贴著的那张p图合照。 “我师父传给我的这套秘法,专门化解这种运势上的劫数,只要请一道化劫符回去,隨身带著七天七夜,这道坎就过去了。” 苏云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把这段话从头到尾听完了。 他身后的江小曼已经气得脸都红了,魏子衿倒是冷静得多,只是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苏云没有急著进去,而是又往旁边走了两步,走到门面隔壁的一棵大树下面。 树下坐著三个老人,正在聊天。 苏云走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戴著草帽的老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 苏云冲他笑了笑。 “大爷,那边那个看相的,是最近才来的吗。” 戴草帽的老大爷点了下头。 “来了有五六天了吧,说是什么天机阁的弟子,会算命。” 旁边一个穿著蓝色旧衬衫的老太太接话了。 “我邻居家的老周头去算过,花了八百多块钱,回来说算得挺准的。” 另一个老大爷撇了撇嘴。 “准个屁,我看就是骗钱的。” 戴草帽的老大爷看了他一眼。 “老何你別瞎说,人家有照片的,跟电视上那个苏大师合过影。” “合影那玩意能信吗,我孙子说那个照片一看就是假的。” “你孙子说假的就假的啊,你孙子又不是专家。” 两个老头差点吵起来。 苏云听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 “大爷,有没有人被骗了很多钱的。” 戴草帽的老大爷想了一下。 “多的我不知道,但听说东头的陈桂花花了好几千,她那个人平时连肉都捨不得买的,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掏了钱。”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花了钱买的什么。” “说是买了一道什么化劫符,还买了一瓶什么开光的水。” 苏云嗯了一声。 “谢谢大爷。” 他转身走了回来。 魏子衿迎上来,压低声音。 “怎么样。” 苏云的声音不大。 “跟面板上看到的差不多,专挑老人骗。” 他看了一眼那间门面,里面刘彪正在给那个老太太推荐化劫符,已经拿出了一张黄纸在展示了。 苏云的目光落在那张黄纸上。 那张所谓的化劫符,就是一张普通的黄裱纸,上面用红色的顏料画了几个乱七八糟的符號,跟真正的符籙没有任何关係。 苏云家传的太玄引气诀体系里,一张最基础的低品平安符都需要以灵力为引,用特定的笔法一气呵成。 每一笔的走向,都对应著特定的灵气流动方式。 这张东西连灵力的边都沾不上。 就是一张画了红油漆的草纸。 苏云收回目光。 “小曼。” “在。” “开播。” 江小曼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切到了直播界面,手指一划,开播键按了下去。 直播间瞬间弹出了推送。 【天机神算·苏云 开播了】 因为没有提前预告,在线人数从零开始往上跳,但跳得很快。 一分钟,在线人数到了两千万,还在疯涨。 弹幕立刻涌了上来。 【苏神突然开播,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画面怎么在室外啊】 【这是哪里,看著像农村小镇】 【苏神今天不是在江城吗,怎么跑乡下来了】 【看背景像是某个镇子的广场】 【突击直播,肯定有事】 苏云没有看弹幕,他把手机交给江小曼举著,自己站在镜头前面。 “各位,临时开播,不好意思打扰大家了。” 弹幕立刻安静了一下,然后疯狂刷屏。 【苏神说临时开播的时候一般都有大事】 【来了来了坐好了】 【上次临时开播还是在京海堵盛大集团大门那次】 苏云看了一眼镜头后方那间门面的方向。 “今天这个事情不大,但我觉得有必要当著大家的面处理一下。” 他顿了一下。 “最近有人冒充我的弟子,打著天机阁的旗號在乡镇上骗钱。” 弹幕炸了。 【什么?有人冒充苏神弟子?】 【苏神什么时候收过弟子了】 【胆子也太大了,冒充苏神的人】 【这是不想活了吧】 【在哪里,苏神是不是已经找到人了】 苏云伸手指了一下身后。 “就在我后面那间掛著黄色布幡的门面里。” 江小曼调了一下手机的镜头角度,让那间门面清晰地出现在了画面里。 布幡上歪歪扭扭的“天机阁”三个字明晃晃地掛在那里。 弹幕的反应更激烈了。 【哈哈哈天机阁三个字写成这样也好意思掛出来】 【这字儿写的,我家小学三年级的侄子都比他强】 【苏神亲自找上门来了,这骗子完蛋了】 【各位注意,苏神嘴角在微微上扬,这是他准备收拾人的標誌性表情】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他迈开步子往门面走去。 江小曼举著手机跟在后面,魏子衿走在最后面,手里已经摸出了手机准备隨时拨打需要的电话。 三个人走到了门面门口。 门面里的刘彪正好把那张化劫符卖给了面前的老太太,老太太正在掏钱。 苏云走到门口,没有进去,就站在门框旁边。 “大姐,先別急著付钱。”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小镇街道上传得很清楚。 第826章 当著师父的面冒充弟子,这是什么级別的社死 门面里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刘彪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站著的年轻人。 他上下打量了苏云一眼,没认出来。 苏云今天穿得很普通,一件深蓝色的短袖t恤,一条黑色的休閒裤。 没有穿天师紫袍,头髮隨意地往后拢了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刘彪皱了一下眉头。 “你是谁,我这里正在看诊,你有事排队。” 苏云没动。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张所谓的化劫符,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张p图合照。 “你叫苏道玄?” 刘彪的表情变得警惕了一点。 “怎么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说你是天机阁苏云的弟子。” 刘彪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堆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没错,本道正是天机阁苏云大师的入室弟子,师从苏大师多年,得真传於茅山,下山为各位百姓排忧解难。”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很流畅,显然已经背了很多遍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茅山。” “对。” “苏云大师在茅山修行过。” “当然了,师父他老人家早年在茅山清修,修成大道后才出山扬名天下。”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你师父他老人家今年多大了。” 刘彪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没有事先准备过。 他犹豫了一秒,开口说道。 “师父他修行之人不问年岁,仙风道骨的。” 苏云嗯了一声。 “不问年岁,那你跟他学了多少年。” “十年了。” “十年前苏云几岁。” 刘彪又愣了一下。 旁边排队的那个中年妇女忽然插了一句。 “苏云那个主播是不是才二十多岁啊,十年前他才十几岁。” 刘彪的脸色微变。 “那个,修行之人的年龄跟常人不一样的,师父他老人家驻顏有术。”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 “驻顏有术。” “对对对。” “所以你师父看起来二十多岁,实际上可能有四五十岁了。” 刘彪赶紧点头。 “就是这个道理。” 苏云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头对江小曼说了一句。 “行了,把镜头对准他。” 江小曼举著手机往前走了两步,镜头对准了刘彪的脸。 刘彪注意到了手机的存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干嘛呢,在拍什么。” 苏云的声音很平淡。 “在直播。” 刘彪的表情变了。 “直播?什么直播。” 苏云看著他。 “你说你是天机阁苏云的弟子,对吧。” “对啊。” “那你认不认识你师父。” 刘彪觉得这个问题很蠢。 “我怎么会不认识我自己的师父,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云嗯了一声。 “你再仔细看看我。” 刘彪盯著苏云看了几秒。 他的目光从苏云的脸扫到衣服,又从衣服扫到整个人的轮廓,然后他的表情开始慢慢变化了。 这张脸。 年轻,乾净,线条分明,眉眼之间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稳。 这张脸他在网上看过无数遍了。 他每天晚上研究苏云的直播回放,琢磨怎么模仿他的说话方式和语气。 他看了一个多月。 不可能不认识。 刘彪的脸一瞬间就白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往后倒了,碰到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你是……”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转过头面对镜头。 “各位,让你们看清楚一下当事人。” 弹幕已经疯了。 在线人数在过去几分钟里飆升到了三千多万,因为有人截图刘彪认出苏云那一瞬间的表情发到了各大平台,標题都是“骗子当面遇到正主了”。 【看他的脸色,哈哈哈哈太精彩了】 【苏神这是自己上门打假】 【当著师父的面冒充弟子,这是什么级別的社死】 【他现在的表情可以做表情包了】 【各位注意看他身后那张合照,p图水平感人】 【弟子与师父终於相认了是吧哈哈哈哈】 【这集叫什么,西游记番外之假悟空见真佛?】 刘彪已经完全慌了。 他的目光在苏云和手机镜头之间来回跳,腿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云看著他。 “你打著我的名號骗人,你觉得我不会来?” 刘彪的嘴张了一下,说不出话。 门面里排队的那两个人也反应过来了。 那个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 “等等,你是苏云?那个直播算命的苏云?” 苏云点了一下头。 中年妇女转过头看著刘彪,眼里的震惊迅速变成了愤怒。 “你不是说你是他弟子吗,他来了你怎么不叫师父啊。” 刘彪的脸白一阵红一阵的,嘴唇在发抖。 “我,我……” 苏云没有给他编瞎话的时间。 “我先说清楚几件事。” 他看著镜头,语气平稳得没有一点波纹。 “我没有弟子,从来没有收过任何弟子,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什么时候收不確定,但截至目前一个都没有。” 弹幕齐刷刷地飘过。 【苏神亲口否认了】 【连“以后什么时候收不確定”都说了,这是给自己留后路呢】 【哈哈哈一个都没有,刘彪你听到了吗】 苏云继续说。 “我也没去过茅山,我跟茅山没有任何关係,我的修行传承跟茅山扯不上边。”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张p图合照。 “那张照片是p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两个人的光源方向都不一样。” 他转过头面对刘彪。 “刘彪,42岁,江城桥南区户籍,之前在隔壁市做保健品推销,三个月前开始以苏道玄的名字在周边乡镇冒充天机阁弟子行骗。” 刘彪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在清河县待了两周,骗了大概一万多块钱,然后跑了,还把网上的帖子全刪了。” 刘彪的脸已经变成了灰色。 “之后你又去了葛塘镇,待了不到十天,走之前刪帖子的速度更快了。” 苏云的声音不急不缓。 “最后你来到了永安镇,这是你的第三个据点,从上周到现在,你在这里一共骗了大概两万多块钱。” “三个地方加起来,你累计诈骗金额四万八千元左右。” 弹幕的速度快得已经看不清內容了。 【四万八,骗的全是老人的钱】 【三个月换了三个地方,这是流窜作案啊】 【苏神这数据精准到小数点后面了】 【刘彪你的腿怎么在抖】 第827章 一毛钱的东西卖三千,这也太黑了 刘彪的额头上已经密密麻麻全是汗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找一个说辞来化解眼前的局面,但苏云说出来的信息太精准了,精准到让他觉得自己的每一步行踪都被人盯著一样。 他咽了一口口水。 “我,我没有骗那么多……” 苏云看著他。 “你跟永安镇东头的陈桂花老人说她命里有一道大劫,必须花5800块钱买你的化劫符和开光水才能消灾。” 刘彪的身体一僵。 “陈桂花今年72岁,独居,每个月的养老金只有1080块钱,5800块是她全部的积蓄。” 苏云的声音没有加重,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她把这笔钱交给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那是她多久才存下来的。” 刘彪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门面里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老太太,就是刚才正准备掏钱买化劫符的那个,她的手已经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她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后怕。 苏云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大姐,您现在手里的钱收好,一分钱都不要给他。” 老太太赶紧把钱攥紧了,往后退了两步。 苏云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红油漆画的黄裱纸。 “这就是你卖给那些老人的化劫符。” 他拿起来看了两秒,然后放下了。 “一张普通的黄裱纸,涂了红油漆,画了几个不知所谓的图案,成本不超过一毛钱。” “你卖三千块一张。” 弹幕上出现了一大片愤怒的留言。 【一毛钱的东西卖三千,这也太黑了】 【关键是卖给的都是老人啊,老人哪分得清真假】 【苏神你直接报警吧,这种人留著干嘛】 【刘彪你把老人的救命钱都骗走了,良心不会痛吗】 门面外面开始聚集人了。 镇上的消息传得快,有人看到了直播画面,跑来告诉旁边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五分钟,门面门口已经围了二三十个人。 “那个算命的不是大师的弟子吗?” “什么弟子啊,人家苏云本人都来了,亲口说没收过弟子。” “真的假的,苏云来了?” “就在里面呢,在直播。” “我说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刘彪被这个阵势彻底嚇住了,他的眼睛开始到处乱看,像是在寻找逃跑的路线。 苏云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不用看了。” 刘彪的视线死死地盯著苏云。 苏云的语气很平静。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刘彪的喉结动了一下。 “什么选择。” “退钱,然后去自首,把你在三个地方骗的钱一分不少地退回去。” “或者你不退,等警方上门来找你,到时候就不是退钱能解决的事了。” 刘彪的嘴在发抖。 “我,我退还不行吗,我全退。” 苏云看著他。 “退钱不代表你就没事了。” “你冒充天机阁的名號,诈骗老年人將近五万块钱,这个已经构成诈骗罪了。” “退不退钱影响的是量刑,不是罪名。” 刘彪的腿彻底软了,他扶著桌子才没有瘫下去。 苏云转过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魏子衿心领神会,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號码。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警察同志您好,我需要报案。” “有人冒充天机阁苏云的弟子,在永安镇从事诈骗活动。” “受害者多为老年人,累计诈骗金额约四万八千元,嫌疑人现在就在现场。” “对,我们在永安镇中心广场东侧的一间临街门面,好的,谢谢。” 她掛了电话之后看了苏云一眼。 “报了,镇派出所说十分钟之內到。” 苏云点了一下头。 刘彪听到“报案”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抖了一下,他猛地从桌后面冲了出来,想往门外跑。 苏云不等他走到门口,身体微微一动。 炼气五层的灵力外放,无形的压力覆盖了整个门面。 刘彪的脚步猛然停住了。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很沉,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但他只是觉得自己太紧张了,不知道这种压力的来源。 他呆立在原地,脸上的汗已经流到了下巴。 苏云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我说了,不用看了。” 刘彪的腿一弯,直接跪了下来。 这不是他自愿跪的,是腿实在撑不住了。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了一阵嘈杂声。 弹幕更是直接沸腾了。 【跪了跪了哈哈哈哈哈】 【刘彪:原来见到师父真的要下跪】 【苏神的气场太恐怖了,他啥也没做对面就软了】 【这是真大师教训假大师的名场面啊】 【建议刘彪把这段经歷写进简歷:曾面见正主並获得跪地教育一次】 苏云没有理会刘彪的跪地动作。 他转过身面对镜头,语气依然平静。 “跟各位说清楚几件事。” 弹幕安静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授权过任何人以我的名义给人算命,没有弟子,没有传人,没有代理。” “天机阁就是我一个人开的,工作人员就是你们认识的魏子衿和江小曼,再加上基金会的团队,没有其他任何分支机构。” “如果你们在任何地方看到有人自称是我的弟子、传人或者合作方,那就是假的,不用犹豫,直接报警。” 弹幕齐刷刷地刷过。 【记住了,苏神没有弟子】 【以后再看到打天机阁旗號的直接报警】 【苏神可能是全网唯一一个需要亲自出来打假的算命主播】 【这就叫什么,树大招风】 苏云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刘彪。 “你站起来。” 刘彪哆嗦著站了起来,但腿还是在抖。 苏云看著他。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刘彪拼命点头。 “你那些化劫符是怎么做的。” 刘彪的声音很小。 “就,就是黄表纸,涂了红墨水。” “红墨水还是红油漆。” 刘彪犹豫了一下。 “油漆。” 苏云嗯了一声。 “开光水呢。” 刘彪的声音更小了。 “自来水。” 弹幕炸了。 【自来水????】 【红油漆加自来水,五千八百块钱,这生意做得比贩毒还暴利】 【陈桂花奶奶拿全部积蓄买了一瓶自来水,我真的看不下去了】 【刘彪你太缺德了吧】 【建议让他喝十瓶开光水赎罪】 苏云继续问。 “你从哪学的算命。” 刘彪低著头。 “网上买了几本书,地摊上也买了一些,自己看的。” “看了多久。” “半年吧。” “看完了吗。” 刘彪沉默了两秒。 “看了一半。” 苏云的表情终於变了一下,变化的幅度不大,但直播间里眼尖的水友还是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嫌弃。 弹幕的反应非常准確。 【苏神嫌弃了哈哈哈哈哈】 【半本面相书就敢出来骗人,这是玄学界的莆田系吧】 【苏神的表情翻译过来就是:你丟的不是你的脸,是整个行业的脸】 【刘彪不但丟了苏神的脸,还丟了骗子行业的脸,毕竟骗子起码也要做做功课的】 第828章 冒充天机阁的人越来越多了,是时候集中打假了 苏云把目光从刘彪身上移开了。 他看著镜头。 “在等警察来的这段时间,我想跟各位说几个事情。” 弹幕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一点。 “最近一段时间,隨著天机阁的名气越来越大,打著我旗號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这个刘彪不是唯一一个,他只是目前被发现的最囂张的那个。” “网上有人卖所谓的天机阁开光物件,有人开帐號冒充天机阁官方发私信骗取信任。” “还有人在各种群里说自己认识苏云可以帮忙安排加急算命,收取几百到几千不等的中介费。” 他停顿了一下。 “这些通通是假的。” “我在这里再说一遍,天机阁不卖任何东西,不收中介费,所有的算命都是通过直播间福袋抽取的,没有第二种渠道。” “如果你们遇到了类似的情况,截图保存证据,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 弹幕上涌出来一大片留言。 【苏神这段话应该置顶】 【我妈前两天在某个群里看到有人说认识苏神可以安排加塞,幸好我拦住了】 【冒充天机阁的人越来越多了,是时候集中打假了】 【建议苏神出一个官方声明,列清楚有哪些是假的】 【打蛇打七寸,苏神今天亲自来了就是最好的声明】 苏云看了一眼魏子衿。 “子衿。” “在。” “回去之后在基金会官网和天机阁的所有帐號上发一个统一的声明,內容你来擬,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全覆盖到,另外附上举报入口,有人遇到冒充的可以直接在线提交。” 魏子衿的笔已经在本子上记了起来。 “好的。” “另外,联繫平台方,让他们配合清理一批冒充天机阁的帐號和商品连结,之前基金会法务应该已经整理过一批了。” “已经整理了一百多个了,但清理速度不够快,平台那边效率一般。”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把今天这个直播的片段发给平台的对接人看看,让他们加快速度。” 魏子衿嘴角弯了一下。 “收到。” 门面外面的围观群眾越来越多了,至少有七八十个人聚在门口,把不大的广场站满了一半。 很多人已经掏出了手机,有的在拍照,有的在看直播,还有人在打电话通知自己的家人过来。 苏云注意到人群里有几个老人的表情很不对劲。 其中一个穿著蓝色旧棉袄的老太太,佝僂著背站在人群最外圈,手里攥著一张黄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苏云看到了那张黄纸。 那是一张“化劫符”。 苏云认出了上面的红油漆图案,跟桌上那张一模一样。 他走出门面,穿过人群,走到了那个老太太面前。 “大姐。” 老太太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带著惊慌。 苏云的语气很温和。 “这张符是在那个人那里买的?”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花了多少钱。” 老太太的声音很小。 “三千。” 苏云看著她手里那张黄纸。 “大姐,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纸,上面涂的是红油漆,没有任何法力,也不能化解任何劫数。” 老太太的手攥紧了那张纸,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可是,可是他说我命里有大劫……” 苏云看著她。 “您的命里没有大劫,您的身体虽然有点小毛病,但都是正常的年纪会有的情况,不严重。” 他停顿了一下。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您的血压偏高,记得按时吃药就行。” 老太太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血压高。” 苏云没有解释这个问题。 “大姐,等一会儿警察来了之后,您配合他们做一下笔录,把您被骗的经过和金额说清楚,钱会帮您追回来的。” 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能追回来吗。” 苏云嗯了一声。 “能。” 人群里又陆续走出来几个老人,手里都拿著同样的黄纸或者装著水的小瓶子。 一个,两个,三个…… 苏云站在那里,把围过来的老人一个一个看了一遍。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面里的刘彪。 刘彪低著头,再也不敢看苏云的眼睛。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点。 “刘彪,你看看这些人。” 刘彪不敢抬头。 “抬头。” 刘彪缓缓抬起了头,看著门口那些围著的老人。 苏云的声音不大。 “你骗的就是这些人。” “他们一个月的养老金可能还不够你一天的收入。” “你卖给他们的是红油漆和自来水。” “你跟他们说命里有大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晚上回去会不会睡不著觉。”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被你嚇得以为自己要出事,把存了几年的钱全部交给你,你收钱的时候手有没有抖过。” 刘彪的身体在发抖,嘴巴张开了但说不出一个字。 弹幕上安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涌上来很多很短的句子。 【苏神这段话太狠了】 【刘彪你听清楚了吗】 【骗老人的钱,天打雷劈】 【三千块一张红油漆纸,你怎么不去抢】 【看到那些老人拿著假符站在外面,真的很心酸】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警笛声。 两辆警车从镇子主街的那头驶了过来,在广场边上停下。 四个警察从车上下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民警,胸前的工作牌上写著“永安派出所,李峰”。 李峰走过来的时候,先是被门口围著的几十號人嚇了一跳,然后他注意到了站在人群中间的苏云。 他认出了苏云。 或者更准確地说,他是通过手机上正在放的直播认出苏云的,因为他同事在车上就已经看到了直播画面。 “苏,苏先生。”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来得挺快。” 李峰赶紧整了整帽子。 “接到报案电话我们就出发了,情况我大概了解了一些,那个冒充您弟子的嫌疑人在哪。” 苏云往门面里指了一下。 李峰带著同事走进去,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刘彪。 刘彪这时候已经没什么挣扎的心思了,看到警察来了反而鬆了一口气,因为他怕苏云比警察更难对付。 李峰蹲下来看了刘彪一眼。 “刘彪是吧,站起来。” 刘彪被两个警察架著站了起来。 李峰转过头看著苏云。 “苏先生,我们需要带他回派出所做笔录,受害者那边也需要逐一登记,这个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苏云点了一下头。 “该怎么走程序走程序,我这边会配合。” 他看了一眼门面外那些围著的老人。 “这些老人里面有不少是受害者,你们注意態度,他们被骗了之后本来就很自责,做笔录的时候別让他们觉得是在挨批评。” 李峰赶紧点头。 “明白明白。” 第829章 苏神亲自下场打假,效率太高了 苏云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所谓的道具。 “桌上的东西建议全部扣押作为物证,背后那张合照也是,虽然一看就是p的,但也算偽造身份的证据。” 李峰的同事已经在拍照取证了。 刘彪被戴上了手銬,他被带出门面的时候,外面围著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他低著头走过那些老人身边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苏云站在门口,目送警车把刘彪带走。 他转过身面对镜头。 “好了,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弹幕刷了过来。 【苏神亲自下场打假,效率太高了】 【从发现到打脸到报警到带走,前后不到四十分钟】 【刘彪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大概就是冒充了苏神的弟子】 【如果他冒充別人可能还能多骗两天,冒充苏神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吧】 【建议刘彪在看守所写一本自传,书名就叫我冒充苏云弟子的那些天】 苏云没有笑,但他的语气放鬆了一点。 “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他看了一眼魏子衿。 “子衿。” “在。” “刚才那几个受害者老人的信息你记下来了没有。” “记了大概七个人,具体的金额还需要跟警方对接。” 苏云嗯了一声。 “让基金会法务跟永安派出所对接一下,协助整理受害者名单和被骗金额,后续如果有老人追款困难的,基金会先行垫付。” 魏子衿点了点头。 苏云又看了一下人群。 那些老人还站在原地没有散,有几个人的眼神里带著一种茫然的不安。 苏云走回到那个穿蓝色棉袄的老太太面前。 “大姐,您的钱一定能追回来,但需要一些时间。” “等派出所通知您去做笔录的时候,一定要把买符和买水的时间、金额说清楚。” “有没有签什么单子,或者转帐记录也一起带上。” 老太太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我记住了。” 苏云又看了一眼她手里还攥著的那张黄纸。 “这个可以扔了。”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那张花了三千块钱买来的“化劫符”,犹豫了一秒。 然后把它揉成了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苏云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回来。 江小曼跟在后面,手机还在直播。 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了四千万,热搜上“苏云亲自打假”和“冒充天机阁弟子被当场拆穿”两个话题同时衝上了前三。 苏云面对镜头。 “最后跟各位再囉嗦几句。” 弹幕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很多人信任天机阁,信任我说的话,这是好事,但信任也会被人利用。” “这个刘彪之所以能骗到人,不是因为他的骗术有多高明,而是因为天机阁在老百姓心中的信誉被他拿来变现了。” “他骗的不只是钱,他透支的是你们对天机阁的信任。” 苏云的声音没有加重,但很清楚。 “所以我今天亲自来了,不是因为四万八千块钱有多重要,而是因为这个口子不能开。” “今天不堵住,明天就会有第二个刘彪、第三个刘彪,到最后,吃亏的还是那些最容易受骗的人。” 弹幕上慢慢飘过来很多留言。 【苏神说的对,信任一旦被透支,再建立就难了】 【今天这一趟来得值,不光是打假,更是给所有冒充者一个警告】 【以后谁再敢冒充天机阁,直接把今天这个视频甩过去】 【刘彪以身试法给全国的骗子上了一课】 苏云点了一下头。 “好了,今天的临时直播就到这里,晚上六点正常开播,有城市投票的公告和新一轮福袋。” 他看著镜头。 “各位回去帮忙转发一下今天的打假內容,特別是转给家里的老人看一看,告诉他们不要相信任何自称天机阁弟子或者传人的人。” 弹幕最后飘过一片温暖的留言。 【苏神辛苦了】 【打假打得漂亮】 【晚上见】 【已经转发给我爸妈了】 【刘彪的表情包我已经存好了,谢谢苏神提供素材】 苏云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最后那条弹幕。 “別用我的脸做表情包。” 弹幕瞬间爆了。 【哈哈哈不是你的脸是刘彪的脸】 【苏神你多虑了】 【虽然但是苏神你之前拎咸鱼的那张已经传遍全网了】 【收不回来了苏神,认命吧】 …… 苏云没有再接话。 他示意江小曼关播。 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苏云呼了一口气,往广场边上走了几步。 阳光正好照在广场的石凳上,温度不算太高,有一点微风。 江小曼收起手机跟了过来。 “老板,后台消息已经炸了,好多人在问要不要在各地建立天机阁打假举报站。” 苏云摆了一下手。 “別搞那么复杂,声明发出去就行了,举报通道跟基金会的反馈平台合併到一起。” 江小曼应了一声,在手机上记了下来。 魏子衿走过来,手里拿著本子。 “永安派出所那边我已经跟李峰对接过了,他们会儘快安排受害者做笔录,初步统计有九个人,被骗金额从几百到五千八百不等。” “追款进度跟上,有困难的先垫。” “知道了。” 魏子衿合上本子,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苏云看了她一眼。 “说。” “刚才直播的时候,后台收到了好几个私信,说在其他省份也发现了类似的情况,有人冒充天机阁在外地行骗。” 苏云皱了一下眉。 “有几个。” “目前初步统计有三条比较可信的信息,分別在河南、福建和四川。” 苏云沉默了两秒。 “让法务团队统一处理,能报案的报案。” “需要异地协调的走平台投诉渠道,把今天直播的录屏打包发给这三个地方的报案人做证据支撑。” 魏子衿点了点头。 “我马上安排。”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吧,回去了。” 三个人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江小曼忽然笑了一声。 苏云回头看了她一眼。 “笑什么。” 江小曼憋著笑。 “老板,刚才你问刘彪面相看了多久,他说看了半年看了一半的时候,你的表情太好笑了。” 苏云的脸没什么变化。 “我没什么表情。” 魏子衿在旁边接了一句。 “直播间水友截图了,已经在做表情包了。” 苏云的步伐顿了一下。 “不是说不用我的脸吗。” 江小曼忍不住了。 “用的是你嫌弃的那个微表情,角度很刁钻。” 苏云沉默了两秒。 “让法务发律师函。” 江小曼和魏子衿同时笑了出来。 苏云没有再理她们,径直朝车子走去。 车门拉开,三个人上车。 司机发动了引擎。 “苏先生,回天机阁吗。” 苏云嗯了一声。 “回。” 第830章 天机阁防偽標识,就是苏神本人的脸 车子驶出了永安镇,上了返程的公路。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苏云的侧脸上,他闭著眼靠在座椅上,像是在休息。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评定:冒充天机阁诈骗案现场处置,评价,完美】 【宿主亲自出面制止冒用天机阁名號的诈骗行为,现场揭穿骗局並报警,保护受害老年群体,维护天机阁声誉与公信力】 【功德值奖励:100点】 【当前功德值:850点】 苏云扫了一眼功德值,没什么特別的反应。 100点不多,但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衝著功德值去的。 他左手边的灵犀玉佩微微温了一下,感知范围內一切平静。 魏子衿坐在旁边,又开始低头写东西了。 苏云闭著眼问了一句。 “在写什么。” 魏子衿头也没抬。 “打假声明的初稿。” “嗯。” “还有一份给平台方的清理函。” “嗯。” “还有一条提醒你下午三点吃药的备忘。” 苏云睁开了一只眼。 “我什么时候需要吃药了。” 魏子衿面不改色。 “你不吃药,但你需要吃午饭。” 苏云把眼睛重新闭上了。 “到了叫我。” 魏子衿嗯了一声。 …… 车子在公路上平稳地行驶著,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地往后退。 江小曼坐在副驾驶上,手机一直没放下来,在处理后台涌进来的大量消息。 过了几分钟,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苏云。 然后她压低声音对魏子衿说了一句。 “子衿,老板刚才对著那些老人说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 魏子衿抬了一下头,没说话。 江小曼的声音很轻。 “比平时温柔多了。” 魏子衿看了一眼苏云,確认他闭著眼没有反应之后,低声回了一句。 “老人小孩他一直是这样的。” 江小曼想了想,点了点头。 车子继续往前开,渐渐驶入了江城的城区范围。 魏子衿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永安派出所李峰发来的消息。 “刘彪已经在派出所开始做笔录了,目前態度配合,交代了在三个地方的诈骗经过,表示愿意全额退赃。” 魏子衿把这条消息给苏云看了一眼。 苏云没有睁眼。 “知道了。” “还有一条,李峰说他们在搜查刘彪那辆麵包车的时候,在车里发现了一箱没用完的黄裱纸和两桶红油漆,还有一台印表机。” 苏云嗯了一声。 “印表机干什么用的。” “列印那张p图合照的,车里找到了一百多张列印好的合照,他应该是打算在每个新据点都贴几张的。” 苏云终於睁开了眼。 “一百多张。” “对。” 苏云沉默了两秒。 “他是打算开连锁的吗。” 江小曼在前排没忍住笑了一声。 魏子衿也嘴角抽了一下。 苏云把眼睛又闭上了。 “回去之后把声明发出来,然后准备晚上的直播。” “好的。” 车子驶过江城大桥,天机阁的方向越来越近了。 九月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苏云的天师紫袍上,他今天没穿紫袍出门,紫袍叠好放在天机阁的衣架上等著他回去。 他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 四万八千块钱。 九个受害者。 全是老人。 这种事放在他这几个月处理过的大案面前,確实算不上什么。 不涉及命案,不涉及人身安全威胁,嫌疑人也没有什么保护伞背景。 就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小骗子,利用了天机阁的名气去收割老年人。 但苏云不后悔今天亲自跑了这一趟。 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 那些老人之所以会上当,不是因为刘彪的骗术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们相信天机阁,相信苏云。 这份信任是苏云一卦一卦、一次一次用真金白银的行动换来的。 他不允许任何人利用这份信任,去伤害那些最善良最朴实的人。 …… 车子停在了天机阁门口。 苏云下了车,推开了那扇旧木门。 前厅的桌上还放著今早出门前没喝完的那杯热茶,现在已经彻底凉透了。 他看了一眼茶杯,走到保温壶边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热的。 喝了一口之后他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魏子衿。 “你泡的这个茶不错。” 魏子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个非常微小的弧度。 “那是龙井,我过年的时候从家里带来的,一两千的那种。” 苏云把茶杯放到了太师椅扶手上。 “下次买便宜的就行。” 魏子衿翻了一个白眼。 “下次你自己泡。”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江小曼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刚记完的待办清单,抬头看了一眼两个人,又低下头继续记。 她在清单的最后面加了一行字。 老板今天夸了子衿的茶。 写完之后她想了想,又加了四个字。 破天荒了。 …… 晚上六点,苏云准时出现在直播间。 在线人数在开播的瞬间就衝破了两千三百万,弹幕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苏神来了】 【白天打假看得太过癮了】 【刘彪表情包已做好二十七张】 【苏神嫌弃脸那张我要当传家宝】 【今天晚上有没有新城市投票结果啊】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面无表情地抬手把镜头角度调了一下。 今天的直播背景换了个位置,不在前厅的太师椅上,而是在天机阁的侧间小书房里。 身后的书架上摆著几卷旧线装书和一个铜香炉,香炉里燃著一根细细的沉香,烟气往上走了一截就散了。 苏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立领外套,头髮没怎么打理,隨意地搭在额前。 他看著镜头开口。 “各位,先通报几件事情。” 弹幕安静了一些。 “上午永安镇那个冒充天机阁弟子行骗的刘彪,已经在派出所全部交代了,涉及九名受害者,被骗总金额四万八千多元。” “基金会法务已经跟永安派出所完成了对接,受害者追款我们全程跟进,有困难的由基金会先行垫付。” 【好的,钱到位就行】 【那些老人太可怜了】 【刘彪判他十年不过分吧】 苏云继续。 “另外,声明已经发出去了,所有冒充天机阁的帐號和商品连结,平台正在配合清理。” “河南、福建、四川三地发现的疑似冒充案件,法务团队已经分別向当地公安提交了材料,后续有进展会同步给大家。” 他停了一下。 “再说一遍,天机阁没有弟子,没有传人,没有分舵,不卖任何东西,不收中介费。” “唯一的算命渠道就是直播间福袋,没有第二条路。” “看到冒充的,截图报警就行。” 弹幕又刷了一波。 【苏神这段话建议每期开头都播一遍】 【可以做成自动语音提示的那种】 【天机阁防偽標识就是苏神本人的脸】 第831章 苏神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迴响啊 苏云没理会最后那条弹幕。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了一眼。 “接下来同步一下旧案进展。” “谢春兰的案子,华阳县纪委已经正式受理对东河社区主任马建民的核查,目前在走调查程序。” “基金会给谢春兰母亲安排的体检已经完成了,初步报告没有大问题,高血压药物已经配好送到了。” “石桥县的案子,甘肃那边的上线前天落网了,供出了三条新的运输线路,专案组正在追查。” “十七名被解救的孩子,dna比对又確认了两个身份,家属已经在联繫中。” 弹幕上飘过了一排整齐的回覆。 【该落网的一个都別跑】 【石桥县的案子是真的揪心,那些孩子太惨了】 【苏神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迴响啊】 …… 苏云合上文件。 “好了,通报到这里,今天的城市投票数据在右上角可以看到,目前怀仁市和海州市在前两位。” “其他几个城市也在追,留言板上的线索我们团队每天都在筛选,有价值的会直接跟进。”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开始今天的算命。” 弹幕再次沸腾。 【来了来了】 【福袋冲冲冲】 【今天有没有固元丹啊】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 “没有固元丹。” 弹幕瞬间哀嚎一片。 【为什么没有啊啊啊啊】 【我特地准备了三个小时就等这个】 【苏神你知道固元丹在拍卖会上涨到多少了吗】 苏云没接话。 他直接开启了第一个福袋。 福袋的光效在直播间里转了三圈。 弹幕还在哀嚎固元丹的事情,光效已经停了下来。 苏云看了一眼中奖者的id。 “恭喜这位叫做山城火锅哥的朋友,抽中了第一卦。”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山城火锅哥?重庆的?】 【这名字一看就是搞餐饮的】 【火锅哥你快连麦啊】 【希望不是来问生意怎么样的,我每天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连线请求发了过去。 等了大约七八秒,对面才接了起来。 画面里是一个中年男人,皮肤偏黑,脸上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要深不少。 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polo衫,背景看起来是一间不大的客厅,灯光有点暗。 他的表情很紧张,嘴唇动了两下才开口。 “苏,苏先生,我叫赵德山。” 苏云嗯了一声。 “赵先生,別紧张,想问什么慢慢说。” 赵德山深吸了一口气,但呼出来的时候声音还是有点抖。 “我想问问我那个官司还有没有救,还有,我这个店还能不能保住。” 苏云看著屏幕里赵德山的脸。 望气术无声运转的瞬间,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的气运已经清清楚楚地映入了眼底。 灰暗。 不是那种带煞气的灰暗,是那种被掏空了之后剩下的灰暗。 苏云的目光微微停了一下,然后往更深处看了过去。 信息在脑海中迅速展开。 面板上的內容密密麻麻,但苏云的注意力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其中最关键的那几行。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意纠纷。 苏云没有急著说话,而是继续往下看。 面板上跳出了另一个名字。 秦阳。 原名刘强。 1993年生,农村出身,14岁輟学,做过髮廊学徒,做过洗车工,2020年转型短视频探店博主。 全网粉丝4200万。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停留了稍微久了一点。 面板上的信息还在继续延展。 罪恶值41。 苏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的赵德山。 “赵先生,你先跟大家说说具体情况,从头说。” 赵德山点了点头,声音慢慢平稳了一些。 “苏先生,我在重庆开了一家火锅店,开了十五年了,在我们那片小有名气,不算大店,但生意一直还行。” 苏云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去年年初的时候,有个做餐饮营销的朋友跟我说,现在想把生意做大,光靠口碑不行,得请网红来拍推广视频。” 赵德山的声音有点涩。 “他给我推荐了一个探店博主,叫秦阳,网名叫阳哥,说是全网粉丝四千多万的顶流,拍一条视频能让店火遍全国。” 弹幕里有人反应过来了。 【秦阳?那个探店的阳哥?】 【我知道这个人,全网很火的那个】 【阳哥的视频我看过不少啊】 【等等,这是要爆料吗】 赵德山继续说。 “我当时犹豫了很久,因为他们报价太高了,一条推广视频要68万。” 弹幕炸了。 【68万一条视频???】 【我的天,一条几分钟的视频比我一套房还贵】 【网红的报价都这么离谱了吗】 【赵叔你怎么捨得啊】 赵德山苦笑了一下。 “我当时也觉得贵,但那个朋友说,阳哥拍过的店,基本上都火了,尤其是火锅品类。” “他有一条视频播放量破了两个亿,那家店直接从社区小店变成了连锁品牌。” 他停了一下。 “我想了整整一个月,最后咬牙把十五年攒的积蓄全拿了出来。” “又从银行贷了一部分款,凑齐了68万。”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 “签合同了吗。” 赵德山点了点头。 “签了,但签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苏云问他。 “哪里不对劲。” 赵德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合同上的甲方不是秦阳本人,也不是他的公司,是一家叫什么庆源商贸的个体工商户。” “註册地在重庆,我查了一下,那个个体户的法人代表是一个我完全没听过名字的人。”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呢。” 赵德山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时问了他们的商务,对方说这是正常的財务流程,大网红都是通过旗下的商务公司走帐的,没什么问题,让我放心。” “我也没多想,就签了。” 弹幕上已经开始出现不好的预感了。 【这种合同签了就是坑啊】 【空壳公司走帐,经典套路】 【赵叔你太实在了】 苏云没有打断,等著赵德山继续说。 赵德山深吸了一口气。 “钱打过去之后,过了大概两周,秦阳的团队来了。” “来了四个人,一个摄影师,一个灯光师,一个助理,还有秦阳本人。” 他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苏先生,你知道他在我店里待了多久吗。” 苏云没说话。 赵德山伸出了一根手指。 “四十分钟,从进门到走人,总共四十分钟。” 弹幕上出现了一阵沉默,然后爆发了。 【四十分钟?68万就买了四十分钟?】 【这比计程车打表还贵】 【每分钟一万七,比律师还狠】 第832章 68万两口毛肚,这毛肚是金子做的吗 赵德山的声音越来越涩。 “他进来之后先在大厅里拍了几个镜头,然后坐到包间里,桌上摆了八道菜,都是我精心准备的招牌菜。” “但他只吃了两口毛肚,一口鸭肠,剩下的菜碰都没碰,说是怕影响下一场拍摄的状態。” “拍完之后他跟我握了个手,说了一句辛苦了赵哥,然后就上车走了。” 弹幕上的情绪开始变了。 【就吃两口毛肚就走了?】 【68万两口毛肚,这毛肚是金子做的吗】 【所以他的视频里那些大口吃肉的镜头都是假的?】 苏云这时候开口了。 “视频发出来了吗。” 赵德山点了点头。 “发了,大概过了一个月发的,播放量確实很高,评论区一开始全是夸的,说看著就好吃,说一定要去打卡。” 他停了一下。 “然后问题就来了。” 苏云看著他。 赵德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视频里面有好几个菜,根本不是我店里的菜。” 弹幕愣了。 【什么意思?不是在你店里拍的吗?】 赵德山苦笑。 “他团队后期把画面剪辑过了,把其他店的菜品镜头混剪进去了。” “还配了一段旁白,说这是我们店的独家秘制,但那道菜我这辈子都没做过。” “后来有食客专门打车来我店里点那道菜,我说我们没有这个菜,人家就火了,说视频里明明有,你是不是骗人。” 弹幕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这不就是虚假宣传吗】 【偷梁换柱啊,把別的店的菜放你店的视频里】 【食客来了发现货不对板,可不就差评了吗】 赵德山的眼眶有点红。 “后来评论区的风向就变了,好多人说我的店名不副实,说视频是花钱买的假推广,甚至有人说我跟秦阳串通好了一起骗消费者。” “差评越来越多,好多老客户也开始怀疑我,觉得我是不是一直在吹牛。” “去年下半年开始,生意直接断崖式下滑,最差的时候一天只有两桌客人。” 苏云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声音稍微慢了一点。 “你找过秦阳的团队吗。” 赵德山用力点了点头。 “找了,找了不知道多少次,打电话,发消息,去他们公司,都找了。” “一开始商务还接电话,说会帮我协调,后来直接拉黑了。” “我去他们公司找人,前台说秦阳不在,让我走合同流程投诉,我投诉了三次,每次都是石沉大海。” 苏云问了一句。 “后来打官司了。” 赵德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打了,请了律师,花了两万多律师费,结果律师研究完合同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苏云看著他。 赵德山的声音很轻。 “律师说,赵哥,你签的这个合同,甲方是一个空壳个体户。” “这个个体户名下没有任何资產,没有员工,没有实际经营场所。” “你就算打贏了官司也执行不了,因为对方帐上没有钱。” 弹幕上安静了一秒,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空壳公司!又是空壳公司!】 【这不就是故意用空壳来规避风险吗】 【68万打给一个空壳个体户,这钱根本追不回来了啊】 【赵叔太惨了吧】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你现在的情况是,68万追不回来,店也快开不下去了。” 赵德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苏先生,我快五十了,这辈子就这一个店,十五年的心血,全赔进去了。” “我老婆天天跟我吵,说我不该信那个网红,我儿子今年刚上大学,学费还差一截。” “我就想问问,这个钱还有没有可能要回来,这个官司还有没有救。”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人都在等他开口。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苏云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赵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听清楚了。” 赵德山紧张地看著屏幕。 “你的官司不用打了。” 赵德山的脸一下子白了。 “苏先生,你是说真的没救了吗。” 苏云摇了一下头。 “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通过打官司来解决这个问题,因为这件事本身就不只是一个合同纠纷。” 赵德山愣住了。 弹幕也愣了。 【不只是合同纠纷?那是什么?】 【苏神要开始了吗】 【来了来了,熟悉的前奏】 苏云的目光平静地看著镜头。 “赵先生,你被坑的68万,只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问题里面露出来的一个角。” “你签合同的那家庆源商贸个体户,不是一个孤立的壳子,它只是秦阳名下至少七家空壳个体户当中的一家。” 赵德山张了张嘴。 弹幕开始翻涌了。 【七家空壳公司??】 【苏神这是要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苏云继续说。 “秦阳,原名刘强,1993年生,农村出身,14岁輟学,做过髮廊学徒,做过洗车工,后来转型做短视频探店,2020年之后靠一个接地气敢说真话的草根人设出圈,全网粉丝超过4200万。” 他停了一下。 “这些是他公开的履歷,也是他最值钱的人设標籤,草根逆袭,励志典型。” 弹幕上开始有人认出来了。 【阳哥啊,我关注了他好几年了】 【等等苏神你说的秦阳是不是那个总说我先干为敬的探店博主?】 【我看过他的故事,从髮廊小哥到千万网红,挺励志的啊】 【先別急著感动,听苏神说完】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赵先生,你刚才说你签合同的甲方是一家重庆的个体户对吧。” 赵德山点头。 “对,庆源商贸。” 苏云嗯了一声。 “庆源商贸,註册地重庆某区,法人代表叫周成,无员工,无实际经营场所,无进出货记录,唯一的功能就是收钱和开票。” “这种个体户,业內有个说法,叫税收洼地壳子。” 赵德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税收洼地?” 苏云看著镜头,开始向直播间解释。 “秦阳作为一个全网顶流探店博主,他的gg收入属於个人劳务报酬,按照税法规定,劳务报酬的个人所得税最高税率是百分之四十五。” “但是如果他不以个人名义收钱,而是通过一家註册在税收优惠地区的个体工商户来收钱,个体户的经营所得可以申请核定徵收,税率可以压到非常低,有的地方甚至只有百分之几。” “百分之四十五和百分之几,差多少,大家自己算。” 第833章 我去,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弹幕上的数学好的观眾已经开始算了。 【一百万的gg费,正常交税四十五万,空壳走帐可能只交几万,差了十倍不止】 【我去,这操作也太骚了吧】 【这不就是偷税吗】 【所以秦阳开那么多空壳公司就是为了避税?】 苏云继续说。 “不是避税,是偷税。” “避税和偷税有本质区別,避税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內合理规划税务,偷税是通过虚假申报、转移收入等手段故意少缴税款,是违法行为。” 赵德山在屏幕那边听得有些发愣。 “苏先生,你是说我那68万被他拿去避税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赵先生,你那68万从你的银行帐户打到了庆源商贸的对公帐户,但这笔钱在庆源商贸的帐上停留了不到48小时,就被转到了另一个私人帐户。” 赵德山愣了。 “转到谁的帐户。” 苏云的声音很平。 “秦阳本人实际控制的私人帐户。” 弹幕上出现了一大片感嘆號。 【臥槽,这不就是过了一手直接提走了吗】 【空壳个体户就是个通道,钱进去绕一圈就变成他自己的了】 【而且以个体户经营所得的名义交一点低税率就完事了】 苏云没有停下来。 “秦阳从2021年开始,在重庆和另外两个税收优惠地区,先后註册了至少七家个体工商户。” “这些个体户无一例外,全部没有实际经营,没有员工,没有办公场所。” “法人代表都是找来掛名的,有的甚至是他老家的远房亲戚,一个月给两三百块钱的掛名费。” “他的gg收入、推广费、商务合作款,全部通过这些空壳个体户来收取,然后以极低的核定税率缴纳税款。” 弹幕上的信息量太大,水友们需要消化一下。 【七家空壳公司,这是工业化偷税啊】 【给亲戚两三百块钱掛名,这也太抠了吧】 【所以赵叔签的合同甲方是空壳,不仅是为了规避纠纷,根本就是偷税的工具】 苏云喝了一口茶。 “2022年到2023年,秦阳的gg收入总额超过5300万元。” 弹幕上彻底沸腾了。 【两年5300万???】 【探店博主能赚这么多钱??】 【一条视频报价68万,一个月接几条就是几百万,两年下来確实能到这个数】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苏云继续说。 “5300万的gg收入,按照正常的税率,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加上增值税及附加,总额应该在两千万以上。” “但实际上,通过七家空壳个体户走帐、虚假申报、私户收款等方式,秦阳实际少缴的税费总额超过910万元。” 赵德山在屏幕那边完全说不出话了。 他张著嘴看著苏云,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弹幕上也是一片震惊。 【偷税910万???】 【这个数字够判几年的了吧】 【草根人设赚了几千万还要偷税,这草根是镀金的吧】 【所以他卖给赵叔的那个励志人设,从头到尾就是假的?】 苏云没有回应弹幕,而是继续往下说。 “空壳个体户只是他偷税手段的一部分。” 他看著镜头。 “赵先生,你有没有在秦阳的视频里看到过他开豪车、住豪宅的画面。” 赵德山反应了一下,点了点头。 “有,他经常在视频里开一辆白色的保时捷,还有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苏云嗯了一声。 “那辆保时捷和那辆越野车,总价加起来超过两百八十万。” “购车款走的是他名下一家传媒公司的对公帐户,以公司用车的名义入帐,抵扣了增值税,还计入了公司运营成本减少了应税所得。” “但实际上,这两辆车的使用记录显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出行都是他的私人行程,跟公司业务没有任何关係。” 弹幕上的水友已经开始愤怒了。 【把私家车掛公司名下抵税,这操作我在抖音上看过普法视频说的】 【两百八十万的车当公司成本,税务局的人是睡著了吗】 【別急別急,苏神肯定还有料】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继续说。 “不只是车。” “秦阳的个人消费中,有一笔购买名牌包和首饰的支出,总额超过一百二十万,全部以公司商务礼品的名义入了公司的成本帐目。” “还有一套二手房交易,实际成交价三百四十万,合同上写的是二百一十万,少缴了契税和个税。” 赵德山在屏幕那边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苦涩。 弹幕上有人替他说出了心里话。 【赵叔辛苦十五年攒的钱,还不够这个人买两个包的】 【一边卖草根人设一边买一百多万的奢侈品,双面人是吧】 【拍视频的时候说自己苦出身知道普通人不容易,回头把名包名表的发票往公司一塞抵税,噁心不噁心】 苏云放下茶杯。 “赵先生,我刚才说你的官司不用打了,原因就在这里。” 赵德山抬起头。 “苏先生,我不太明白。” 苏云看著他。 “你签合同的那家庆源商贸,只是秦阳偷税体系里的一个环节。” “这家个体户本身就是一个违法设立的工具,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帮秦阳转移收入、少缴税款。” “当税务部门对秦阳的偷税行为正式立案查处之后,这些空壳个体户的全部交易记录都会被调取。” “你的那份合同和那笔68万的转帐,会成为偷税证据链的一部分。” “到那个时候,你作为受害者,不仅可以通过司法途径追回损失,而且有了税务稽查的介,秦阳本人的资產会被冻结和清查,你的追偿就不再是对著一个空壳討钱了。” 赵德山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苏先生,你是说税务局会查他?” 苏云看著镜头。 “不是会查,是已经在查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已经在查了???】 【苏神你怎么知道税务局在查?】 【別问,问就是苏神无所不知】 【等等,如果是真的,那秦阳完蛋了吧】 苏云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即將震动整个网红圈的事情。 “税务总局通过税收大数据监控系统,已经发现了秦阳的申报收入与实际收入存在长期严重偏差,关联的空壳个体户异常频繁地接收大额款项,与正常经营逻辑完全不符。” “稽查程序已经启动了。” 赵德山的嘴巴张开了,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继续往下说。 “赵先生,我接下来要说的这些,跟你的案子有直接关係,你仔细听。” 赵德山连忙点头。 苏云面对镜头,声音不快不慢。 “秦阳的偷税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他背后有一套完整的运作体系。” 弹幕安静下来了。 “帮他策划税务架构的,是一家叫做鼎信財税的代理记帐公司,这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叫钱志明。” “钱志明不是普通的代理记帐,他专门服务高收入网红和直播博主,核心业务就是帮客户设立空壳个体户,把劳务报酬转化为经营所得,压低税率。” “他服务的客户不止秦阳一个人。” 弹幕上的反应非常快。 【一条龙服务是吧】 【这个钱志明是专业帮网红偷税的中间商?】 【难怪网红偷税这么猖獗,原来有专业团队在后面给支招】 苏云点了一下头。 “钱志明经手的网红客户,目前可以確认的至少有十四个。” “涵盖探店、美妆、游戏、直播带货等多个领域,涉及的偷税总额加在一起,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 他没有说具体数字,但弹幕上的水友已经开始自行想像了。 【十四个网红一起偷税??】 【这是一个窝案啊】 【苏神今晚是要掀翻整个网红圈吗】 第834章 流量不是免死金牌,出身也不是挡箭牌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把话题拉了回来。 “回到秦阳本身。” “除了空壳个体户走帐和虚假申报之外,他还有一种偷税手法跟赵先生你的遭遇直接相关。” 赵德山紧张地看著屏幕。 苏云说。 “私户收款。” 赵德山皱了一下眉。 “私户收款是什么意思。” 苏云解释。 “就是gg客户打款的时候,不走任何公司帐户,直接打到秦阳或者他指定的私人银行卡上,这笔收入不开发票,不入帐,不申报,彻底从税务系统里消失。” “赵先生,你的那68万走的是庆源商贸的对公帐户,但不是所有客户都是这样的。” “有一部分gg主为了省事或者压价,会直接把推广费打到秦阳的私人帐户,这部分收入秦阳从来没有申报过。” 赵德山听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所以我还算好的?至少走了合同?”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算好的,因为你有合同和转帐记录,后续追偿有据可查,那些私户打款的,连证据都不一定留得全。” 弹幕上有人感慨了。 【赵叔这波属於不幸中的万幸】 【私户收款的那些商家才是真的惨,钱打了人跑了啥凭据都没有】 苏云放慢了语速。 “赵先生,我现在告诉你一个你不知道的事情。” 赵德山立刻集中了注意力。 “你不是第一个被秦阳团队用这种方式坑害的餐饮老板。” 赵德山愣了。 苏云继续说。 “在你之前,至少还有三家餐饮店的老板,经歷了跟你几乎一模一样的遭遇。” “花了大价钱请秦阳拍推广视频,结果视频內容造假。” “食客到店发现货不对板引发差评,店铺口碑崩塌,然后找秦阳团队退款退不了,因为合同的甲方都是空壳个体户。” 赵德山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还有三家?” 苏云点头。 “其中有一家杭州的麵馆老板,花了52万请秦阳拍推广。” “视频里展示的是手工现拉的麵条,但实际上拍摄的时候用的是秦阳团队自己带去的麵条,不是那家店的產品。” “视频发出去之后食客蜂拥而至,发现面跟视频里完全不一样,那家麵馆三个月之內就关门了。” 弹幕上已经开始出现愤怒的留言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 【拍探店视频不用人家店里的东西,这跟诈骗有什么区別】 【52万换来三个月关门,这简直是谋杀一家店】 苏云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还有一家成都的串串店,花了38万,视频拍完之后秦阳团队把分镜脚本带走了。” “后来用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脚本和画面模版,给同一条街上另一家竞品店也拍了一条推广视频。” 赵德山的脸涨红了。 “他们是吃完了东家吃西家。” 苏云嗯了一声。 “不止。” “秦阳团队內部,有一套所谓的模版库。” “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品类的店铺,他们会用几乎相同的拍摄手法、相同的文案框架、相同的推荐话术来拍不同客户的推广视频,然后分批发布。” “换句话说,你花68万买到的那条视频,跟別人花38万买到的。” “除了店名和画面不同之外,內容结构几乎一样。” 赵德山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了头,声音很小。 “苏先生,我当时真的以为他会认真对待我的店。” 苏云看著他。 “赵先生,你没有错,错的不是你信任他,错的是他利用了你的信任。” 弹幕上飘过一排安慰的话。 【赵叔別自责了,谁能想到一个四千万粉丝的顶流这么黑心】 【这种人就该被查】 【苏神,能帮赵叔把钱追回来吗】 苏云把目光从弹幕上移回来。 “赵先生,你的钱能追回来。” 赵德山猛地抬起头。 “真的吗。” 苏云点了一下头。 “秦阳的偷税案一旦正式查处,他名下所有的资產都会被税务部门追查清理,包括那几辆豪车、那套少报了价格的房產、以及他通过空壳个体户转移的所有资金。” “你的68万有完整的合同和转帐记录,属於可追溯的损失。” “等税务处罚决定下来之后,你可以在此基础上提起民事诉讼,到时候被告不再是一个空壳个体户,而是秦阳本人和他的关联公司。” 赵德山的手在抖。 “苏先生,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苏云的安排很快。 “你现在不需要做任何事情,把你手上的合同、转帐凭证、聊天记录、那条推广视频的原始连结、以及你跟他团队交涉退款的所有沟通记录,全部整理好保存。” “江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在。” “联繫基金会法务团队,给赵德山安排一个专业的税务诉讼律师,免费代理,费用基金会出。” “好的。” 苏云又看了一眼镜头。 “另外,把秦阳通过空壳个体户偷税的完整信息整理成材料,提交给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同步抄送他註册空壳个体户所在地区的税务机关。” “还有,把那三家跟赵德山有同样遭遇的餐饮店主的线索一併附上,他们如果愿意站出来维权,基金会同样提供免费法援。” 江小曼在那边飞快地记。 “都记下了。” 苏云转回来看著赵德山。 “赵先生,你刚才问我你的店还能不能保住。” 赵德山的眼睛红了。 苏云看著他。 “你开了十五年的火锅店,你的老客户之所以来吃,从来不是因为哪个网红推荐了,是因为你的味道、你的人品和你这么多年的坚持。” “那条推广视频带来的差评,是因为虚假內容造成的误解,不是因为你的火锅不好吃。” “等这件事彻底曝光之后,大家会知道赵德山是受害者,你的店会有人重新愿意来的。” 赵德山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 “苏先生,谢谢你。”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谢,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赵德山点了点头。 苏云重新面向镜头。 “接下来这些话,不是只说给赵先生听的,是说给直播间所有人听的,也是说给整个网红行业听的。” 弹幕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 “秦阳这个案子,偷税金额超过910万,手段包括设立空壳个体户转移收入、虚假申报、私户收款隱匿所得、把个人奢侈品消费计入公司成本抵税、二手房交易虚报价格少缴契税。” “这些手段单独拿出来任何一个都是违法的,组合在一起就是系统性的偷税。” “而且这些手段在网红行业里不是个例。” 弹幕上有人接了一句。 【苏神是说这是行业潜规则?】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弹幕。 “我不喜欢潜规则这个说法,因为这三个字会让人觉得大家都在做所以情有可原。” “但事实是,违法就是违法,一百个人同时闯红灯,不会因为人多就变成绿灯。” 弹幕上立刻刷了一片。 【苏神这句话绝了】 【一百个人同时闯红灯不会变成绿灯,记住了】 【建议写进教科书】 苏云继续说。 “秦阳的人设是草根逆袭,从髮廊小哥到千万网红,这个故事打动了很多人。” “但一个真正从底层走出来的人,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规则和底线意味著什么。” “他享受了四千多万粉丝带来的流量红利,享受了草根人设带来的商业溢价,却在最基本的纳税义务上动了手脚。” “流量不是免死金牌,出身也不是挡箭牌。” 第835章 草根逆袭的人设全是假的 赵德山在屏幕那边默默地听著,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苏云看了他一眼。 “赵先生,还有一件事。” 赵德山抬头。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儿子的学费差一截是吧。” 赵德山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差了大概一万二。” 苏云嗯了一声。 “基金会先给你垫上,等追款到位之后再还。” 赵德山立刻摇头。 “苏先生这怎么行,我不能……” 苏云打断了他。 “赵先生,你十五年的火锅店开在同一个地方没挪过窝,你的老客户有好几个是从你开店第一天就开始吃的,你儿子考上大学那天你在店里免费请了周围邻居吃了三桌。” 赵德山的嘴微微张开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 “你是一个靠手艺吃饭的老实人,这一万二不是施捨,是该你拿的。” 赵德山低下了头,肩膀抖了两下。 弹幕上刷过了一大片温暖的留言。 【苏神连赵叔免费请邻居吃饭的事都知道】 【这才是真正的草根啊,十五年没挪窝的火锅店】 【赵叔別哭了,钱会回来的,店也会好的】 【我在重庆,有人知道赵叔的店在哪吗,我去捧场】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最后那条。 “赵先生的店叫什么名字。” 赵德山愣了一下,然后说。 “老赵家火锅,在渝北区龙溪街道那边。” 弹幕上瞬间炸了。 【重庆的水友冲啊】 【老赵家火锅,记住了】 【苏神这是免费给赵叔做了一条全网推广啊】 【这条推广可比秦阳那条值钱多了,而且是真的】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弹幕。 “我不是在帮他推广,我是在说事实。” 弹幕上的水友已经开始自发组织去打卡了。 【管你是不是推广,我下周就去吃】 【赵叔別哭了,你要准备加桌了】 苏云没有继续接弹幕,他把目光重新放回赵德山身上。 “赵先生,最后一件事。” 赵德山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苏云的声音很认真。 “你回去之后跟你老婆好好说一说,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当初选择花钱做推广是想把店做好,出发点没有问题。” “真正有问题的是那个拿了你钱却拍假视频的人。” “你老婆跟你吵,不是因为她怪你,是因为她心疼那些钱,更心疼你这几个月的状態。” 赵德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先生,你说得对,她確实是心疼我。”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好好跟她说,把情况讲清楚,告诉她钱会追回来的。” 赵德山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好,我今晚就跟她说。” 苏云嗯了一声,结束了连线。 直播间里安静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弹幕开始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秦阳完了】 【四千多万粉丝的顶流探店博主偷税910万,这是今年最大的网红翻车】 【草根逆袭的人设全是假的,背地里开空壳公司偷税,买百万豪车掛公司抵税,买奢侈品入公司成本】 【赵叔太惨了,十五年的积蓄全赔进去了】 【苏神今晚捅了一个大马蜂窝啊】 【所有网红都该抖三抖】 苏云看著弹幕,喝了一口茶。 他面对镜头开口。 “最后补充几点。” 弹幕安静了一些。 “秦阳的案子不是我去举报的,税务总局的大数据监控系统自己发现的问题,我今天只是把赵先生的遭遇说清楚了。” “顺带把秦阳的偷税手法,向公眾做了一个说明。” “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一下。” 他停了一下。 “秦阳不是唯一一个这么操作的网红。” “在整个直播和短视频行业里,通过空壳个体户转移收入来降低税负的做法,存在的范围比大家想像的要广得多。” “我今天说的这些信息,不是为了製造恐慌,也不是要搞行业清洗,而是希望所有靠流量吃饭的人都想清楚一件事。” 弹幕在等他说完。 苏云的声音不大。 “你赚的每一分钱,都应该经得起查。” 弹幕上飘过了整齐的一排回復。 【说得好】 【经得起查,三个字就够了】 【建议所有mcn公司把这句话贴在墙上】 苏云看了一眼魏子衿。 “子衿。” 魏子衿在旁边应了一声。 “在。” “材料整理好之后,除了提交税务部门之外,另外发一份给市场监管部门,秦阳团队拍摄推广视频时使用非合作店铺的菜品冒充合作方產品,这个涉嫌虚假gg,需要市场监管介入。” 魏子衿已经在记了。 “好的。” “还有,联繫一下赵德山提到的那家杭州麵馆和成都串串店的老板,看他们有没有维权意愿,有的话一併安排法援。” “知道了。” 苏云转回来面对镜头。 “第一卦到这里。” 弹幕上刷了一片。 【苏神辛苦了】 【今晚这第一卦信息量太大了】 【秦阳的粉丝现在估计已经在崩溃了】 【草根逆袭,你逆了个寂寞】 【赵叔保重,火锅店一定能挺过去的】 苏云没有接弹幕。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边的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评定:秦阳偷税案暨赵德山维权案,评价,完美】 【宿主通过赵德山的遭遇,揭露顶流探店博主秦阳系统性偷税手段及虚假推广行为,推动税务稽查与受害者维权】 【功德值奖励:250点】 【当前功德值:1100点】 苏云扫了一眼功德值,没什么特別的表情。 他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秦阳的道歉信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税务局干什么】 【我刚刷了一下秦阳的主页,评论区已经沦陷了】 【说个数据,秦阳的粉丝数在直播这段时间已经掉了八十多万了】 【网红行业的人今晚估计集体失眠】 苏云放下茶杯,准备开启第二卦的福袋。 他看著镜头,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 “继续。” 弹幕上飘过了最后一条跟第一卦相关的留言。 【苏神,秦阳要是看到今晚的直播,你觉得他会说什么】 苏云的手停在福袋按钮上。 他想了一秒。 “他大概会后悔那四十分钟只吃了两口毛肚。”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神你是认真的吗】 【两口毛肚,六十八万,我算了一下,一口毛肚三十四万,比黄金还贵】 【秦阳这辈子最贵的毛肚】 【建议毛肚申请金氏世界纪录】 苏云没有再接话。 他按下了第二卦的福袋按钮。 …… 与此同时,远在重庆一间出租屋里,赵德山坐在沙发上,手机还亮著,直播画面已经切到了福袋转盘。 他的脸上还有泪痕,但眼睛里的那种灰暗已经散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翻到了一个备註为老婆的號码。 犹豫了两秒。 然后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对面传来一个有点疲惫但带著明显关切的女声。 “德山,你怎么还没睡。” 赵德山的声音有点哑。 “媛姐,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你別急,是好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说。” 赵德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钱,能追回来了。” …… 另一边,在重庆某高档小区的一间大平层公寓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男人正靠在真皮沙发上刷手机。 他的头髮染了一个低调的棕色,穿著一件宽鬆的潮牌t恤,手腕上戴著一块价格不菲的手錶。 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苏云直播的回放片段。 秦阳。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白了。 视频播放到苏云说出七家空壳个体户的时候,他的手开始抖。 播放到苏云报出910万这个数字的时候,他把手机扣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很安静。 秦阳坐了大概三十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备註为钱总的號码。 那是鼎信財税的钱志明。 手指悬在拨號键上面,犹豫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知道,按不按都没有用了。 第836章 这大叔说的什么意思,被人编排? 福袋的光效在直播间里旋转了几圈,最终停了下来。 苏云扫了一眼中奖者的id。 “恭喜这位叫做山东大葱哥的朋友,抽中了第二卦。” 弹幕刷了起来。 【山东大葱哥,这名字好朴实】 【又是一个哥,上一个是火锅哥】 【大葱哥你快连麦啊】 【这名字一看就是种地的】 【山东人啊,老乡来了】 连线请求发了过去。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对面接得很快,大概三四秒的时间。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皮肤黝黑,额头上的皱纹很深,两鬢夹杂著不少白髮。 穿著一件看上去洗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蓝色格子衬衫,领口有点起毛了。 背景是一间乡下的屋子,墙壁是刷了白灰的砖墙,角落里能看见一把旧木椅和一个老式暖水瓶。 灯光有些暗,但能看出屋子收拾得很乾净。 他的表情有些侷促,坐在那里搓了一下手,看了看镜头,又低下头。 “苏大师,你好,我叫马洪亮。” 声音很厚实,带著浓重的山东口音。 弹幕上有几条留言飘过。 【这声音好好听啊,底气很足】 【大叔的嗓子不错】 苏云嗯了一声。 “別紧张,你想问什么。” 马洪亮搓了搓手,抬起头看著镜头。 “苏大师,我想问问,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清清静静地过几天日子,我家里人还能不能不被人编排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稳,但眼睛里有一种很疲惫的东西。 弹幕上有人注意到了。 【这大叔说的什么意思,被人编排?】 【听起来像是被谣言困扰的那种】 【大叔你慢慢说】 苏云看著屏幕里马洪亮的脸,望气术无声运转。 这个中年男人身上的气运很有意思。 不是灰暗,也不是黑沉,而是一层很厚的淡金色。 但这层金色的外面,裹著一圈一圈的浊气。 那些浊气不是他自身的,是外界强加上去的,密密麻麻,像是十几年积攒下来的污垢。 苏云的目光停了一下。 面板上的信息展开了。 【姓名:马洪亮】 【年龄:56岁】 【职业:农民、歌手】 【近期运势:中吉,拨云见日之兆,多年冤屈初见清明,但余波未平】 【过去:出身贫寒,自幼酷爱唱歌,田间地头苦练嗓音数十年,2011年以一件破旧棉袄登上选秀舞台,因质朴形象与过人唱功一举成名,被称为棉袄哥,次年登上央视春晚,成为家喻户晓的草根歌手,成名十三年始终留居农村老宅,热心公益,疫情期间捐款二十万,参与修路建校无数,却遭受持续十三年的恶意造谣与网络暴力,被谣传死亡不少於十八次,遭ai换脸偽造跳楼视频,被编造出轨、私生子、与儿媳不伦等恶性谣言,2023年正式起诉维权,2025年底一审胜诉,造谣者刘某某因誹谤罪获刑六个月】 【未来:维权之路尚未终结,仍有组织化的谣言產业链在运作,但整体趋势向好】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光明磊落,质朴善良】 苏云看完面板,目光停在了“被谣传死亡不少於十八次”这一行上。 他收回望气术,重新看向屏幕。 “你先跟大家说说,你是做什么的,怎么个被编排法。” 马洪亮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 “苏大师,我是山东单城县马楼村的,就是一个农民,种了大半辈子的地。”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但我从小喜欢唱歌,干活的时候唱,赶集的时候唱,天天对著庄稼地唱,唱了几十年。” 弹幕上有人反应过来了。 【等等,棉袄哥?】 【我去,是不是那个穿破棉袄上选秀的那个】 【臥槽,是马洪亮吗,棉袄哥】 【我知道他,上过春晚的那个农民歌手】 【棉袄哥!我小时候看过他的节目】 苏云没有接弹幕,等著马洪亮继续说。 马洪亮搓了一下手。 “2011年的时候,有人推荐我去参加那个电视选秀节目,就是那个《百姓舞台》。”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回忆。 “我当时穿了一件棉袄去的,家里也没別的像样的衣服,那件棉袄还是我结婚那年买的,穿了快二十年了,洗得都看不出顏色了。” 弹幕上开始出现大量的感嘆號。 【確定了,就是棉袄哥】 【棉袄哥啊啊啊啊】 【我小学的时候全家一起看他的比赛】 【这可是正儿八经上过春晚的人啊】 马洪亮继续说。 “后来又上了《星光舞台》,再后来上了春晚,唱了一首《回家的路》。”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什么骄傲的意思。 “那年我四十三岁,头一回坐飞机,头一回住大酒店,头一回站在那么大的舞台上。”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呢。” 马洪亮沉默了一下。 “然后就是这十三年。”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苏大师,我出名之后没搬家,也没买什么豪车豪宅,还是住在村里的老院子,种菜养鸡,该干嘛干嘛。” “但从出名的第一天起,各种各样的事情就来了。” 苏云看著他。 “什么样的事情。” 马洪亮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忍了很久的东西。 “造谣的,苏大师,什么样的谣言都有,我这辈子都想不到的那种。” 弹幕上安静了一些,很多人开始认真听了。 马洪亮深吸了一口气。 “最离谱的,是说我死了。” 弹幕愣了一下。 【啊?】 【说你死了?】 马洪亮苦笑了一声。 “这十三年里面,我被他们说死了至少十八回。” 弹幕彻底炸了。 【十八回???】 【一个活人被说死了十八次??】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重病去世车祸身亡的我都刷到过】 马洪亮的声音有些涩。 “一开始是说我得了重病,不行了,后来说我出车祸,走了,再后来说我跳楼了。” 他停了一下。 “去年年底的时候,网上突然出来一段视频,说我跳楼身亡了,视频里配著哀乐,还放了我的黑白照片,那个视频传得到处都是。” 弹幕上有人回忆起来了。 【我好像刷到过那个视频】 【对对对,当时朋友圈都在传】 【后来证实是假的】 第837章 十三年被死亡十八次,平均不到一年死一次 马洪亮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天我正在外地唱歌呢,下了台一看手机,好傢伙,满屏都是我的死讯。” 他摇了摇头。 “我当时气得不行,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跟身边人说了一句,这些人吃饱了撑的。” 弹幕上的画风突然变了。 【哈哈哈哈哈吃饱了撑的】 【人家都给你办完丧事了你还在唱歌】 【棉袄哥:我人还活著呢麻烦通知一下】 【十三年被死亡十八次,平均不到一年死一次】 【这个频率比九命猫都猛】 苏云没有笑,他看著马洪亮。 “除了这些,还有別的吗。” 马洪亮的表情变得更加沉重。 “苏大师,说我死了这种谣言虽然离谱,但至少不伤人,因为大家一看我发个视频就知道是假的。” 他停了一下。 “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另外一些。” 苏云没有说话,等著他。 马洪亮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粗糙,指甲缝里还有没洗乾净的泥土。 “他们说我出轨了,说我养了私生子,说我跟儿媳有关係。” 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觉得说出来都嫌脏。 弹幕上瞬间安静了。 然后慢慢地,弹幕开始滚动。 【这也太噁心了吧】 【造这种谣的人是人吗】 【棉袄哥一家人都被拖下水了】 【这种谣言对家庭的伤害是毁灭性的】 马洪亮的声音有些抖。 “还有人专门做了那种假照片,把我的脸跟不认识的女人的脸拼在一起,配上那种文字,在网上到处传。” “我老婆看到了,虽然她知道是假的,但心里还是不好受。” “我儿子看到了,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什么都没说,但我听得出来他不高兴。” 他的眼眶有些红了。 “最过分的是,前两年他们开始编排我的孙子了。” 弹幕上出现了一片愤怒的留言。 【连小孩都不放过?】 【造谣造到孩子身上,这些人有没有底线】 【棉袄哥的孙子才多大啊】 马洪亮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我孙子还小,什么都不懂,但是等他长大了,上网一搜他爷爷的名字,看到的全是这些东西,苏大师,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云沉默了几秒。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人都在安静地听著。 苏云开口了。 “你后来维权了吧。” 马洪亮点了点头。 “2023年我找了律师,正式开始告了。” “律师从网上找出来上千条造谣的视频,最后筛了三百多条出来做证据公证,光整理材料就花了大半年。” 他顿了一下。 “去年底判下来了,有一个造谣的姓刘的,因为誹谤罪判了半年。” 弹幕上有人回应了。 【我记得这个新闻,当时上过热搜】 【才判半年?太轻了吧】 【至少判了,总比不了了之强】 马洪亮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苏大师,官司是贏了,但那些谣言还在。” “判了一个人,后面还有成百上千个,一个一个告也告不完啊。” “我就想问你一句话,这辈子还能不能清静了。” 苏云看著屏幕里这个五十六岁的老农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 “你的情况我已经看清楚了。” 马洪亮紧张地看著他。 苏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镜头上。 “你刚才说的那些谣言,出轨的、私生子的、跟儿媳的、包括说你死了十八次的,你以为这些都是散兵游勇在隨便编?” 马洪亮愣了一下。 “不是吗。” 苏云摇了一下头。 “你被人造了十三年的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你。” 马洪亮没说话。 苏云继续说。 “全国出名的草根歌手不止你一个,但被这样规模、这样持续、这样系统性地造谣攻击的,只有你一个。” 弹幕上的水友开始思考了。 【苏神说得对,为什么就盯著棉袄哥不放】 【十三年啊,正常人造个谣过两天就忘了,十三年不停歇是什么概念】 【该不会是有组织的吧】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没有回应,而是直接往下说。 “我现在告诉你,那些造你谣的人,不是吃饱了撑的,他们是吃你吃饱的。” 马洪亮的表情变了。 “苏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苏云的声音不快不慢。 “你身上有流量,你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流量入口。” “从你出名的第一天起,你的名字就是一台提款机,任何人只要蹭上你的名字,隨便编一条消息,就能获得大量的点击和播放。” “点击和播放意味著什么,意味著gg收入、平台补贴、涨粉变现。” 马洪亮听著,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恍然。 苏云继续说。 “你以为那些造谣视频是某个无聊的网友隨手发的?” 他停了一下。 “马洪亮,在你被造谣的这十三年里,有一个完整的產业链在围著你转。” 弹幕上炸开了。 【產业链?】 【造谣还能成產业链?】 【苏神要开始了】 苏云面对镜头,把信息一条一条地摆了出来。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从2012年到2026年,围绕马洪亮的名字,全网累计出现过的造谣、誹谤、侵犯名誉权的短视频和文章,总数超过四千七百条。” 弹幕上刷了一大片惊嘆號。 【四千七百条!】 【这是一个人的量吗】 【十四年四千七百条,平均一天一条都不止】 苏云没有停。 “这四千七百多条內容,表面上看是几百个不同的帐號发布的,来源分散,像是自发行为。” “但实际上,其中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內容,可以追溯到三个核心来源。” 马洪亮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苏云说出了第一个名字。 “第一个,是一家註册在郑州的自媒体工作室,叫做蓝焰文化传播工作室,实际负责人叫贺大军。” 弹幕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苏云继续说。 “贺大军,43岁,原来是地方电视台的临时工,后来辞职做自媒体,专门做娱乐八卦內容。”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这个人从2013年开始,就盯上了马洪亮这块肥肉。” “他旗下一共运营著37个自媒体帐號,分布在各大短视频平台和资讯平台上,这37个帐號有一个共同的特徵,就是內容几乎全部围绕马洪亮。” 弹幕上有人开始理解了。 【37个號全部围著一个人造谣?这是团伙作案啊】 【这个贺大军相当於把棉袄哥当成了自己的摇钱树】 第838章 上班造谣下班数钱,这行当真有人干啊 苏云嗯了一声。 “37个帐號,有的走震惊体路线,標题里永远带著棉袄哥三个字加上各种耸人听闻的关键词。” “有的走煽情路线,配上哀乐和黑白滤镜,隔三差五就发一条棉袄哥病危或者去世的视频。” “还有的走爆料路线,专门编造出轨、家暴、私生子之类的內容,配上ai合成的照片。” 马洪亮在屏幕那边听著,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大师,你是说这些谣言是一个人弄出来的?” 苏云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队,贺大军手下有六个全职员工,专门负责选题策划、视频剪辑、標题包装和多平台分发。” “他们的工作流程是这样的,每天早上开选题会,討论今天围绕马洪亮编什么內容,然后分工製作,下午集中发布,晚上统计数据。” 弹幕上的水友已经开始愤怒了。 【这比正经公司还正规】 【上班造谣下班数钱,这行当真有人干啊】 【棉袄哥被人当成了內容工厂的原材料】 苏云继续说。 “贺大军的蓝焰工作室,从2013年到2025年,靠马洪亮相关的內容,累计获取的平台补贴和gg收入,总额超过340万元。” 马洪亮的嘴张开了。 “三百多万。” 苏云看著他。 “马洪亮,你在田里种一年地能赚多少钱。” 马洪亮沉默了一下,声音很小。 “好的年景,一万出头。” 弹幕上有人替他算了。 【人家靠造谣赚了340万,棉袄哥种地一年一万多】 【棉袄哥种三百多年的地才能赚到人家造谣赚的钱】 【这世道是不是哪里搞反了】 苏云没有接弹幕。 “贺大军只是第一个,还有第二个。” 马洪亮的手在膝盖上攥著,指节发白。 苏云说。 “第二个来源,是一个鬆散的自媒体联盟,没有正式的公司名称,但他们內部管自己叫草根猎手联盟。” 弹幕上有人反应了。 【草根猎手?这名字就透著一股恶意】 【专门猎杀草根明星的意思?】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这个联盟由一个叫做陶一凡的人在2019年组建,成员大概有四十多个帐號,分散在不同平台上。” “这些帐號平时各自运营,但陶一凡会通过微信群统一派发任务,每次有什么热点事件,他就会在群里发一个话题方向,然后所有成员按照这个方向集中发布內容。” “马洪亮是他们最常用的话题素材,没有之一。” 马洪亮的声音有些哑了。 “他们为什么要盯著我。” 苏云的回答很直接。 “因为你好欺负。” 弹幕上安静了一秒。 苏云继续说。 “你出名十三年,面对外界的骚扰和造谣,你一直是什么態度。” 马洪亮愣了一下。 “我就是忍著,我觉得我是个农民,跟人爭对错不在行,能忍就忍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忍了十三年,对方也吃了你十三年。” “陶一凡在群里跟他的成员说过一句话,叫做棉袄哥是全网最好的提款机,因为他不咬人。” 马洪亮的身体僵了一下。 弹幕上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不咬人这三个字太伤人了】 【欺负老实人是吧】 【棉袄哥就是太善良了】 【造谣的人把老实人的善良当成了自助餐】 苏云没有停下来。 “陶一凡的这个联盟,从2019年到2026年,围绕马洪亮製造的虚假內容超过一千二百条。” “其中包括至少九条ai换脸视频,就是你提到的那个跳楼视频,技术提供方是陶一凡花了三千块钱从一个做ai代工的工作室买来的。” 马洪亮猛地抬起头。 “那个跳楼视频是花钱做的?” 苏云看著他。 “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你的脸,然后配上一段从网上下载的坠楼画面,合成了一个以假乱真的视频,再配上哀乐和黑白照片。” “这条视频在全网的播放量超过了八百万,给陶一凡名下的主帐號带来了將近两万元的平台补贴收入。” 弹幕上出现了一大片愤怒的文字。 【三千块做一个跳楼视频,赚两万,利润率嚇人】 【这种ai换脸视频应该判刑啊】 【棉袄哥的家人看到那个视频得多害怕】 【如果是老人看到,直接嚇出毛病了】 马洪亮低下了头,声音很闷。 “我妈当时七十多了,她不会上网,但有邻居拿给她看了,她当时就嚇哭了,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我,因为我正在台上唱歌呢,手机静音了。”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回了电话,我妈哭著说,儿啊你还活著呢啊。”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弹幕上飘过几条留言,字很少,但分量很重。 【太过分了】 【活人被说死了十八次,这不是恶作剧,这是酷刑】 【造谣者要是有妈,他妈看到他儿子的跳楼视频会怎么想】 苏云给了马洪亮几秒钟平復情绪的时间,然后继续说。 “马洪亮,第三个核心来源,也是最隱蔽的一个。” 马洪亮抬起头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是你身边的人。” 马洪亮愣住了。 弹幕也愣了。 【身边的人?什么意思】 【內鬼?】 苏云没有卖关子。 “你出名之后,你们村里是不是经常有人扛著手机来你家拍你。” 马洪亮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有,天天有,不光是村里的人,外面来的也有,最多的时候一天能来几十號人,都堵在我家门口。” 苏云嗯了一声。 “有人踹过你家的门。” 马洪亮点了点头,声音很小。 “踹过好几回了,有一回把门锁都踹坏了。” 弹幕上出现了一片不可置信的留言。 【踹人家的门?这是拍视频还是入室抢劫】 【棉袄哥家的门招谁惹谁了】 苏云继续说。 “在你们马楼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里,有至少十四个人,长期以拍摄马洪亮日常生活为主要內容进行短视频创作。” “这些人有你的邻居,有你的同村村民,甚至有你的远房亲戚。”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拍的是你种地、唱歌、吃饭之类的日常画面,虽然侵犯隱私但內容本身没有恶意。” 他停了一下。 “但其中有三个人,不一样。” 马洪亮的身体绷紧了。 苏云说出了三个名字。 “你们村的刘成功,你隔壁村的张贵生,还有你媳妇的远房表侄孙昊。” 马洪亮的脸色变了。 “孙昊?他也……” 第839章 远房表侄都能干出这种事 苏云看著他。 “这三个人,表面上是在拍你的日常生活,实际上他们跟我刚才说的贺大军和陶一凡都有联繫。” “他们的分工很明確,负责提供你的实时动態、家庭內部消息和未经核实的邻里八卦,然后由贺大军和陶一凡的团队进行加工放大,包装成谣言发布出去。” 弹幕上的水友彻底怒了。 【臥槽,这是安插了线人啊】 【远房表侄都能干出这种事】 【棉袄哥身边全是狼】 【谣言工厂加情报网络,这配置比间谍片都齐全】 马洪亮的手在发抖。 “孙昊,他过年还在我家吃的饺子。”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吃你的饺子,卖你的消息,一条可靠的內部爆料素材,贺大军给他的报酬是200到500元不等。” “刘成功和张贵生的价码差不多,三个人加起来,从2020年到现在,靠出卖你的隱私信息总共赚了大概十一万元。” 马洪亮低下了头。 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 弹幕上飘过了一大片心疼的留言。 【棉袄哥別难过了】 【身边人背刺最伤人】 【十一万块钱,出卖了五年的人情和良心】 苏云给他留了几秒钟的时间,然后继续往下说。 “我刚才说了三个核心来源,但谣言產业链不止这三层,还有一个环节你需要知道。” 马洪亮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苏云说。 “平台的推荐机制。” 弹幕上有人接了一句。 【平台也有责任?】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我说的不是平台主动参与造谣,而是平台的算法推荐机制,在客观上放大了谣言的传播效果。” 他面对镜头,把话说得很清楚。 “短视频平台的推荐算法是根据用户的点击、观看时长、互动数据来决定內容分发的。” “谣言类內容的特点是什么,標题刺激、情绪强烈、爭议性大、容易引发评论和转发,这些特点恰好是算法偏爱的內容类型。” “一条关於棉袄哥去世的假视频,和一条关於棉袄哥在田里唱歌的真视频,放在算法面前,前者获得的初始推荐权重往往远远高於后者。” 弹幕上有人发出了感慨。 【所以算法在无形中帮了造谣者的忙】 【劣幣驱逐良幣,造假的比真实的流量高】 【平台不是共犯,但客观上是帮凶】 苏云继续说。 “马洪亮,我刚才说的这些,是你被造谣十三年的完整结果。” “上游有贺大军这样的工作室负责批量生產虚假內容,中游有陶一凡这样的联盟负责集中扩散,下游有你身边的线人负责提供原始素材,而平台的算法则在每一个环节都提供了传播的便利。” “你面对的不是一两个无聊的网友,是一整条以你的名字为原材料的谣言生產线。” 马洪亮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苏大师,我告了一个姓刘的,判了半年,但他跟你说的这些人有关係吗。”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告的那个刘某某,是陶一凡联盟里的一个小號运营者,他发布的那条视频確实是誹谤,法院的判决没有问题。” “但他只是这条產业链最末端的一个执行者,判了他一个人,对整个链条的打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马洪亮的表情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告不完。”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是告不完,是你之前的告法不对。” 马洪亮愣了。 苏云面对镜头,声音很沉稳。 “你之前的维权策略是什么,是从网上找造谣视频,然后一条一条去取证、公证、起诉、等判决。” 马洪亮点了点头。 “对,律师就是这么干的。” 苏云说。 “这种策略的问题在於,你打掉一个帐號,对方换个马甲继续发,你取证一条视频的成本可能要几千块,但对方製作一条新视频的成本不到一百块。” “用你的钱和你的时间去跟一条生產线打消耗战,你永远打不贏。” 马洪亮沉默了。 苏云继续说。 “正確的做法是打源头,不是一条一条地告视频,而是直接告工作室、告联盟组织者、告提供ai换脸技术服务的上游。” “贺大军的蓝焰工作室有正式的工商登记,有明確的经营行为,他旗下37个帐號批量製作针对特定个人的虚假內容並从中牟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名誉侵权了,是经营性质的侵权行为,可以主张更高额度的赔偿。” “陶一凡的联盟虽然没有正式註册,但他通过微信群统一指挥、分发任务、组织成员集中攻击,这属於共同侵权,所有参与者承担连带责任。” “至於ai换脸视频的製作方,花三千块钱偽造一个真实存在的公民的跳楼画面,配上哀乐和黑白照片进行传播,这已经涉嫌寻衅滋事,是刑事案件,不是民事纠纷。” 弹幕上刷过了一大片支持的留言。 【苏神说得对,要打蛇打七寸】 【告那些小鱼小虾没用,要告工作室和组织者】 【ai换脸偽造跳楼视频,这必须是刑事案件】 【棉袄哥之前的律师不行啊,方向都搞错了】 马洪亮的眼睛亮了。 “苏大师,你说的这些我从来没想过,我那个律师也没跟我提过。” 苏云看了他一眼。 “马洪亮,我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 马洪亮赶紧说。 “你说,我听著。” 苏云的语气很直。 “你之前请的律师未必是不专业,但他的策略太保守了。” “一条一条地告,每条只赔几千块,律师费可能比赔偿金还高。” “这种维权,对律师来说有稳定的收入,但对你来说没有实质性的解决效果。” 马洪亮沉默了一下。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 “江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在。” “联繫基金会法务团队,给马洪亮安排一组擅长网络侵权和智慧財產权诉讼的律师,以工作室和联盟组织者为主要被告,重新整理证据链,费用基金会出。” “好的。” “另外,把贺大军的蓝焰文化传播工作室和陶一凡的联盟组织相关信息整理成材料,提交给国家网信办和属地公安机关。” “特別是那个ai换脸跳楼视频,单独拎出来作为刑事线索移交。” 江小曼在那边记著。 “都记下了。” 苏云又看了一眼镜头。 “魏子衿。” 魏子衿应了一声。 “在。” “查一下那个提供ai换脸服务的工作室,看看他们除了给陶一凡做过这一单之外,还给其他人做过类似的业务没有。” “如果有的话,一併整理出来。” 魏子衿快速回了一声好。 第840章 亲戚是亲戚,是非是是非 苏云转回来看著马洪亮。 “法律层面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你现在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马洪亮认真地看著他。 “什么事。” 苏云说。 “把你手上已有的所有维权证据、取证公证书、法院判决书、还有你之前委託律师整理的那三百多条视频的清单,全部打包发给基金会法务团队,让新律师在已有基础上搭建完整的诉讼体系。” 马洪亮连连点头。 “好好好,我都留著呢,一份都没丟。”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马洪亮说。 “你说。”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 “你身边那三个人,刘成功、张贵生和孙昊,你自己决定怎么处理,但我的建议是,先不要打草惊蛇,等法务团队取证固定之后,再一併追究。” 马洪亮的表情很复杂,半天才说了一句。 “孙昊他妈跟我媳妇还经常一起赶集呢。” 苏云看著他。 “亲戚是亲戚,是非是是非,他拿你的家事去卖钱的时候,没有想过你媳妇跟他妈赶集的情分。” 马洪亮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的。” 弹幕上飘过了一排感慨的留言。 【棉袄哥太心软了】 【要是我的亲戚这么干,过年饺子都別想吃了】 【不是心软,是农村人重人情,但这次真不能再忍了】 苏云喝了一口茶,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 “马洪亮,我再问你一件事。” 马洪亮说。 “你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苏云的目光很认真。 “你出名这十三年,有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良心的事。” 马洪亮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了。 “苏大师,我对天发誓,我马洪亮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他的声音突然变大了。 “我出名之后没搬家,我的院子就那么大,鸡还在那儿养著,菜还在那儿种著,早上卷饼卷大葱就是我的饭。” “我没买过豪车,我到现在出门还是那辆麵包车,我也没买过什么豪宅,网上说我在北京买了八千万的房子,我连北京的厕所都买不起。” 弹幕上笑了。 【哈哈哈哈北京厕所都买不起】 【棉袄哥实在人】 马洪亮的声音又低了下来。 “疫情那年我捐了二十万,村里修路我出了钱。” “建学校我也出了钱,谁家有困难来找我借钱我也借了。” “有些到现在都没还,我也没催过。” 他停了一下。 “但网上说我耍大牌、忘本、看不起村民,我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苏云看著他,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马洪亮,我告诉你,那些说你忘本的人,有一部分是造谣產业链里的帐號在故意带节奏。” “但还有一部分,是你帮过的人。” 马洪亮愣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 “你借出去的钱,有些人不想还,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你搞臭。” “这样他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是个坏人,借你钱就不用有心理负担了。” 马洪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 弹幕上有人总结得很到位。 【借钱不还还要骂借钱给你的人,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农夫与蛇的故事,年年上演】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他看著镜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马洪亮,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马洪亮紧张地看著他。 苏云说。 “你之前贏的那个官司,判了刘某某半年,这件事在网上引发了很大的关注,对吧。” 马洪亮点头。 “对,上了好几个热搜。” 苏云嗯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在那个判决下来之后,贺大军的工作室做了什么。” 马洪亮摇了摇头。 苏云的语气不变。 “他们当天晚上开了一个紧急会议,討论的內容是如何规避风险继续运营。” “结论是三条,把所有存量视频中明確涉及姓名的內容做打码处理,把新內容的標题从直接点名改成暗示性表述,以及把部分帐號迁移到审核较松的小平台上。” 弹幕上出现了大量的愤怒留言。 【判了一个人,人家连夜开会研究怎么继续造谣】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吧】 【这些人真的一点法律敬畏心都没有】 苏云继续说。 “换句话说,你之前的胜诉对贺大军的工作室来说,不是一个警告,而是一个升级的信號,他们会变得更隱蔽,更难取证。” 马洪亮的拳头攥紧了。 “那我不是白告了。” 苏云摇了一下头。 “没有白告,每一次胜诉都会成为法律先例,都会给后续的维权降低难度,但你不能指望用单一的民事诉讼解决一个產业化的问题。” “所以我才说,要打源头。” 马洪亮听到这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大师,我明白了,这回我听你的,不再一条一条地告了,直接告那些幕后的人。”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最后一件事。” 马洪亮看著他。 苏云的表情柔和了一些。 “你刚才说,你怕你孙子长大以后上网搜到那些东西。” 马洪亮的眼睛红了。 “是啊,他现在还小,但早晚有一天……” 苏云打断了他。 “你孙子长大之后上网搜你的名字,他会看到什么?” “他会看到一个农民,穿著一件破棉袄站在全国最大的舞台上唱歌,唱得比很多科班出身的人都好。” “他会看到他爷爷出名之后没有变过,没搬家,没换车,还是种地养鸡卷饼卷大葱。” “他会看到他爷爷给村里修了路,给学校捐了钱,疫情的时候拿出二十万,邻居有困难了借钱不催人还。” “他也会看到他爷爷被人造了十三年的谣,被说死了十八次,被编造各种污衊他家人的谎言。” 苏云停了一下。 “然后他会看到他爷爷,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拿起了法律的武器,一个一个地告,一个都不放过。” 马洪亮的眼泪掉了下来。 苏云看著他。 “马洪亮,你孙子看到这些之后会觉得丟人吗?” 马洪亮说不出话了,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肩膀在抖。 苏云的声音很平。 “他不会丟人,他会为你骄傲。” 弹幕上刷过了一整屏的温暖留言。 【破防了】 【棉袄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孙子长大了肯定会以爷爷为荣的】 【一个农民能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被造谣十三年不倒,这就是最好的榜样】 【苏神今晚的话太暖了】 第841章 这是什么神级玩笑翻车现场 苏云等弹幕刷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马洪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马洪亮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再问一个事儿。” 苏云看著他。 马洪亮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一下手。 “那个……我之前有个记者来採访,放了一段我年轻时候的录像,录像里我跟我老婆说,玉华你放心我出名不出轨。” 弹幕上有人乐了。 【哈哈哈哈这段我看过】 马洪亮挠了一下头。 “然后那个记者问我现在还算不算数,我当时跟他开了句玩笑说,我说话从来不算数,说不定早晚得出轨。” 他的脸有点红。 “结果这句玩笑话又被人截出来做文章了,说我承认出轨了,我老婆气了好几天没搭理我。” 弹幕上彻底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棉袄哥你是认真的吗】 【这是什么神级玩笑翻车现场】 【老婆:你说的我当真了】 【棉袄哥祸从口出啊】 【棉袄哥:我幽默一下不行吗】 【嫂子生气完全可以理解哈哈哈】 马洪亮一脸无奈。 “苏大师,你说我这嘴是不是该缝上了。” 苏云看著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笑出来。 “马洪亮,你老婆叫什么名字。” 马洪亮说。 “王翠花。” 苏云嗯了一声。 “王翠花跟了你多少年了。” 马洪亮算了一下。 “三十多年了。” 苏云看著他。 “三十多年,你穷的时候她跟著你,你出名的时候她也跟著你,有人造谣的时候她替你生气,你说傻话的时候她跟你冷战几天然后又好了。” “你的老婆了解你,她知道你说话不过脑子,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需要向她证明什么,但以后对著记者说话,脑子多转一圈。” 马洪亮连连点头。 “苏大师说得对,我以后再也不乱开玩笑了。” 弹幕上的水友还在笑。 【棉袄哥这段太真实了】 【嫂子辛苦了,跟了这么个嘴上没把门的】 【不过这也证明棉袄哥是个直肠子,说话不会绕弯的人哪能出轨】 苏云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 “马洪亮,最后一件事。” 马洪亮立刻收起了笑容。 苏云面对镜头。 “你之前说你现在减少了商演的频次,攒的钱也够家里用的了,但你要注意一个事情。” 马洪亮认真听著。 苏云说。 “那些围著你拍视频的人,不会因为你减少商演就散了,因为你人在村里,他们就有內容可拍。” “你需要做的,不是忍让,而是设立边界。” “从法律角度,你完全有权拒绝任何人未经你允许在你家门口和院內进行拍摄,对於强行拍摄者可以报警处理,对於踹门的直接追究刑事责任。” 马洪亮犹豫了一下。 “但那些都是街坊邻居,报警的话……” 苏云打断了他。 “街坊邻居踹你的门,你不报警,他们会觉得踹门是正常的,然后下次来踹的人会更多。” “你的善良和你的底线是两件事,善良是你对別人好,底线是你不允许別人伤害你和你的家人。” “你可以继续做一个好人,但你不能继续做一个没有围墙的好人。” 马洪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苏大师,我记住了。” 苏云嗯了一声。 “回去之后跟你老婆说一声,那些法律上的事情会有专业的人来处理,你们安安心心过日子就行。” “还有,以后对著记者说话之前,先在脑子里默念三遍我不开玩笑。” 马洪亮被最后一句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又出来了。 “好,好好好,苏大师,谢谢你。” 苏云点了一下头,结束了连线。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棉袄哥加油】 【一个好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37个帐號围著一个人造谣十三年,这是人干的事?】 【那个贺大军和陶一凡必须严惩】 【ai换脸偽造跳楼视频嚇老人这种事,怎么判都不为过】 【棉袄哥那个远房表侄太噁心了,吃人家饺子卖人家信息】 【苏神今晚说的那句话太对了,你可以做好人但不能做没有围墙的好人】 【棉袄哥十三年没变过,这才是真正的草根】 苏云看著弹幕,喝了一口茶。 他面对镜头开口。 “关於马洪亮这件事,我多说几句。” 弹幕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声音很平。 “马洪亮被造谣十三年这件事,暴露出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在当下的网际网路环境里,针对特定个人的长期性、系统性造谣,已经发展成了一种可以盈利的產业模式。” “上游有专业的工作室负责內容製作,中游有联盟组织负责分发扩散,下游有熟人圈子提供素材输入,平台的算法则在每一个环节充当了免费的传播放大器。” “一个人靠自己的力量去对抗这样一条完整的產业链,成本极高,效果极差。” 他停了一下。 “所以维权的方向不能是打散兵,必须是打组织、打源头、打利润。” “断掉他们赚钱的链条,比追著他们的视频一条一条刪要有效得多。” 弹幕上有人总结了一句。 【苏神今天教了一堂最实用的网络维权课】 苏云没有接这条弹幕。 “还有一点。” 他看著镜头。 “在座的各位,如果你们以后在网上看到关於任何公眾人物去世、出轨、犯罪之类的爆炸性消息,在转发之前请先花三十秒想一下,这条消息的来源是什么,发布者是谁,有没有官方渠道的確认。” “三十秒的时间不长,但足够阻止一条谣言多传播一个人。” 弹幕上飘过了一大片认同的留言。 【说得好】 【以后看到这种消息我先查证再说】 【转发不实信息等於帮造谣者打免费工】 苏云放下茶杯。 “第二卦到这里。”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了。 【系统评定:马洪亮网络暴力维权案,评价,完美】 【宿主揭露长达十三年的系统性造谣產业链,覆盖上游工作室、中游联盟、下游內线三层架构,推动从民事零敲碎打向组织化打击转型,同时揭示ai换脸等新型侵权手段】 【功德值奖励:150点】 【当前功德值:1250点】 第842章 苏神今晚这两卦,一个捅了网红圈,一个捅了自媒体圈 苏云扫了一眼功德值,没什么表情。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苏神今晚这两卦,一个捅了网红圈,一个捅了自媒体圈】 【贺大军和陶一凡完了吧】 【那个ai换脸工作室也跑不掉】 【棉袄哥那个远房表侄孙昊,过年还有脸去吃饺子吗】 【棉袄哥的老婆王翠花也是苦了这么多年】 【话说棉袄哥以后还能不能安静地对著庄稼唱歌了】 苏云没有接弹幕,他把茶杯放回桌上,看了一眼时间。 “继续,最后一卦了。” 他的手伸向了第三个福袋的按钮。 弹幕上瞬间又活跃了起来。 【来了来了】 【苏神今晚连续放大招啊】 【第三卦会是什么】 【我赌一包辣条又是重量级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按下了按钮。 福袋的光效开始在直播间里旋转。 …… 与此同时,在山东单城县马楼村的那间旧屋里,马洪亮关掉了手机的直播画面。 他坐在那把旧木椅上,手里攥著手机,看著墙上掛的那张全家福。 照片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他站在中间,穿著那件蓝格子衬衫。 老婆王翠花站在他左边,儿子儿媳站在右边。 小孙子被儿媳抱著,对著镜头笑得很开心。 马洪亮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的菜畦整整齐齐的,角落的鸡窝里传来母鸡的咕咕声,夜风带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打开了老婆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想了想,重新打了一行。 “翠花,今晚苏大师帮我把事情说清楚了,那些造谣的人有个完整的团伙,苏大师帮我安排了新律师,免费的,说这回要告源头。” 发出去之后他又加了一条。 “还有,以后我不乱开玩笑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对面就回了。 “你少来,你说不开玩笑的话我信了才是最大的玩笑。” 马洪亮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眼眶也跟著热了。 他又打了一行字。 “翠花,辛苦你了,这些年。”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回了四个字。 “你也辛苦。” 马洪亮把手机揣进兜里,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他花白的鬢角。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然后开口唱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很稳,很厚,从胸腔里直直地出来,穿过安静的院子,穿过菜畦和鸡窝,散在夜色里。 唱的是那首让他站上春晚的歌。 “回家的路,再远也不怕走。” 他唱了一句就停了。 然后转身推开了屋门。 …… 另一边,郑州一间写字楼里的格子间办公室。 贺大军正坐在转椅上划手机。 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播放著苏云直播的回放片段。 画面走到苏云说出“蓝焰文化传播工作室”这几个字的时候,贺大军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猛地坐直,把手机凑近了一些,耳朵贴在扬声器上。 当苏云报出“37个帐號”和“340万”这两个数字的时候,贺大军的手开始发抖。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几个工位。 六个员工的电脑还亮著屏保,桌上摆著没喝完的奶茶和外卖盒子。 他们都下班了,只有贺大军一个人留在这里。 贺大军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打开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做“蓝焰內容组”。 他打了一行字。 “从今天开始,所有跟马洪亮有关的內容全部停更,已发布的全部设为私密或刪除,不要解释原因,立刻执行。” 发完之后他又犹豫了一下,补了一条。 “谁要是敢自作主张继续发,后果自负。” 发完这两条消息之后,贺大军把手机放在了桌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340万。 十二年。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开始做这行的时候,还只是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剪视频。 第一条关於马洪亮的爆款视频,播放量破了五十万,给他带来了第一笔超过一千块的收入。 那天他请自己吃了一顿好的,觉得自己终於找到了一条活路。 后来这条活路越走越宽,一个人变成了六个人,一个帐號变成了三十七个,收入从一千块变成了三百多万。 他从来没见过马洪亮本人。 也从来没想过马洪亮的妈妈看到跳楼视频时是什么感受。 贺大军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网信办的调查、税务的清查、公安的传唤。 在这条產业链上吃了十二年的饭,终於到了买单的时候。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群里的员工回復。 “大军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贺大军看了一眼这条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刪掉了。 最终他只回了三个字。 “別问了。” 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 …… 福袋的光效在直播间里转了一圈,停下来了。 苏云看了一眼结果,扫了扫弹幕,没什么表情。 【又是重庆的?】 【不是,这次是湖南的】 【苏神今晚第三卦来了】 【前两卦已经很猛了,第三卦还有力气吗】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桌上。 “第三卦,开始。” 连线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圆脸,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眼睛有点红,但没有哭,只是坐在那里,有些侷促地看著镜头。 苏云看了她一眼。 “叫什么名字。” 女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林,林晓棠。” 她的声音有点小,带著湖南口音,说话的时候嘴唇微微抖了一下。 苏云嗯了一声。 “哪里人。” “湖南邵阳的,现在在长沙,打工。” “做什么。” 林晓棠停了一下,眼神往旁边瞟了一下,像是不太好意思开口。 “在一家奶茶店,做店员。” 苏云没有接话,只是看著她。 弹幕上有几条飘过。 【感觉状態不太好】 【眼睛红红的,刚哭过?】 【奶茶店店员,应该是很普通的女孩】 苏云放下茶杯。 “你来连线,想问什么。” 林晓棠抬起头,看著镜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想问,我之前经歷的那些事,是不是命里註定的。”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说。” 林晓棠低下头,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苏大师,你知道最近网上有个很火的话题吗,就是那个,命运托举你的方式很意外。”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 “我就是,我就是那种,经歷过这种事的人,但我不知道算不算好事。”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点茫然。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弹幕上立刻热闹了起来。 【那个话题最近是真的火啊】 【10亿阅读量不是开玩笑的】 【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反转】 第843章 画大饼拉走人再翻脸,老套路了 苏云看了弹幕一眼,没有催她,只是等著。 林晓棠深吸了一口气,开口了。 “是这样的,我去年,去年这个时候,在老家县城有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房產中介做文员。” “工资不高,每个月2800,但稳定,我干了快两年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嗯。” “去年4月份,我们那个店的老板,他叫周德胜,他跟公司总部闹翻了,说要自己单干,然后他就,他就跟我们几个员工说,让我们跟著他一起走,说新公司待遇更好,提成翻倍。” 苏云没有说话。 “我那时候,我年轻嘛,觉得提成翻倍就是好事,就跟著走了,跟我一起走的还有我们店另外两个同事。” 林晓棠的手攥紧了一下。 “结果,我们跟了他不到一个月,那个新公司,连营业执照都没办下来,周德胜说资金出了问题,说先暂停,让我们回家等消息。” 她停了一下。 “这一等,就等了三个月,一分钱工资都没有,打电话给周德胜,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接了也是说快了快了,让再等等。” 弹幕上有人已经开始骂人了。 【这种老板真的最噁心】 【画大饼拉走人再翻脸,老套路了】 【三个月没工资,这不就是劳动违法吗】 苏云等她停下来,才开口。 “后来呢。” 林晓棠吸了一下鼻子。 “后来我实在等不下去了,就跟另外两个同事去劳动局投诉。” “结果周德胜死活不承认我们跟他有劳动关係,说我们只是在帮他打零工,不算正式员工。” 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那段时间我真的,我真的觉得,我怎么这么倒霉,跟著一个骗子跑了。” “把原来那份工作也丟了,还白白耗了三个月。” 苏云嗯了一声。 “你原来那份工作,丟了。” “嗯,我走的时候,那个职位就被別人顶上去了,后来我想回去,他们说名额满了。” 弹幕上的情绪有点复杂。 【这就是衝动跟风的代价】 【但也挺可怜的,被老板忽悠了】 【苏神你给说说后来怎么好的吧,肯定有反转的嘛】 苏云没有急著看弹幕,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林晓棠。 林晓棠继续说。 “后来我在家待了没多久,就决定出来闯一闯,因为在老家实在待不下去了,父母那边也一直催。” “说我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守著那份工作,说我做事不稳当。” 她低下头,声音小了一些。 “我压力很大,就背了包来长沙了。” 苏云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没有说话。 林晓棠抬起头,扯了一下嘴角。 “来了长沙之后,一开始找工作也不顺,投了很多份简歷,大部分都没有回音。” “最后是在现在这家奶茶店找到了一份店员的工作,工资比老家那份低,才2400,但至少稳定,能吃上饭。” 苏云点了一下头。 “工作找到了,然后呢。” 林晓棠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难过,是有一点点说不清楚的复杂。 “然后,就是在我来长沙大概两个月之后,有一天我在店里上班,来了一个客人。” 她停了一下。 “是个做咖啡豆供应的销售,来我们店里谈业务的,谈完之后顺便在店里喝了杯奶茶,就坐在那边等。” 弹幕上开始有人凑热闹。 【哦哦哦哦,我嗅到了一点气息】 【销售+奶茶店=?】 【苏神你快看一下面板,面板里有没有写这个人】 苏云没有接弹幕,他只是继续看著林晓棠。 “然后呢。” 林晓棠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一下头髮。 “然后,就是,他认识了我,我们聊了几句,觉得还挺合得来的,就加了微信。” “后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更小了。 “后来我们在一起了。” 弹幕顿时炸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说是这个剧情!】 【倒霉事里遇见了爱情,这不就是命运托举吗!】 【苏神第三卦来了一个甜的吗!!!】 苏云看著弹幕,喝了一口茶。 他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只是放下杯子,看著林晓棠。 “那你今晚连线,不是来炫耀的吧。” 林晓棠被他说得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是,苏大师,我是,我是真的有点搞不清楚,我现在的情况,到底算不算好。” 苏云的视线定在她脸上,过了两秒钟。 “继续说。” 林晓棠低下头,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握著。 “就是,我跟他在一起之后,他,他家里条件比我好一点。” “他是长沙本地人,在做咖啡豆贸易,自己有个小公司,不大,但能养活自己。” 苏云嗯了一声。 “他家里人知道你们在一起吗。” 林晓棠点了一下头,但没有立刻说话。 停了好几秒钟,才开口。 “知道,他妈妈知道,他爸爸也知道。” 苏云等著。 “但是他妈妈,不是很,不是很赞成。”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嫌我是外地人,没有长沙的房,也没有长沙的户口,就是一个打工的,她说她儿子条件还不错,不应该找这样的。” 弹幕上有点吵了。 【哦,来了,准丈母娘问题】 【这种情况太普遍了好吗,大城市本地人就是容易看不上外地打工的】 【但也不能一概而论,长沙条件也不算特別好吧】 【关键是男方怎么说的】 苏云没有理弹幕,他只是看著林晓棠。 “男方呢,他自己是什么態度。” 林晓棠抬起头。 “他说他支持我,说让我不用管他妈妈,说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你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好事,是这个原因?” 林晓棠摇了摇头。 “不全是。”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苏大师,我想让你帮我看看,我这一路走过来的事情。” “那些倒霉的事,是不是真的是命运在帮我。” “还是说,只是我自己在骗自己,觉得挫折有意义,就能好过一点。” 她抬起头,眼神里有点认真。 “我怕我只是在,用那个话题安慰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安静了好几秒钟,才陆续有人开始说话。 【这个问题,有点深】 【她在问的是,那些意外真的是托举,还是只是凑巧,然后自己强行解读成意义】 【苏神你给说说,这个怎么分辨】 第844章 臥槽,这个解释,很清醒 苏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林晓棠。 他沉默了有五六秒钟,直播间里出现了一种不太常见的安静。 然后苏云开口了,语气很平。 “你说,你怕自己是在骗自己,是吗。” 林晓棠点头。 “嗯。” 苏云停了一下。 “那我问你,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比你一年前好,还是差。” 林晓棠愣了一下,想了想。 “好……应该是好一点的。”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觉得,你在长沙学到的东西,是在老家那个中介学不到的吗。” 林晓棠又停了一下,这次停得更久。 “是,长沙这边,什么都跟老家不一样,我来了之后才知道,原来我之前活得很小,视野很窄,很多事情我以前不懂。”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接著往下说,只是让她自己缓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还是很平。 “林晓棠,我来告诉你,那些倒霉的事,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头,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不快,一句一句地说。 “你跟著周德胜跑,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也是你自己承担的后果,这一段是你的教训,不是命运帮你,是你自己给自己交的学费。” 林晓棠的眼神动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 “你来长沙,是你逼著自己出去的,因为你待不下去了,这也不是命运托举,是你自己迈出的那一步。” “至於那个做咖啡豆的,” 他停了一下,看著她, “你遇见他,是在你已经来了长沙、已经在那家奶茶店工作之后,对吧。” 林晓棠点头。 “对。”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如果你没有来长沙,如果你没有去那家奶茶店上班,你就不会遇见他。” “而你能来长沙、能进那家奶茶店,是因为你被周德胜坑了,因为你在老家待不下去了,因为你出来了。” 林晓棠看著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苏云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所以那些倒霉的事,不是命运专门安排来帮你的,但它们把你推到了一个你原本不会去的地方,而在那个地方,发生了一些对你好的事。”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玄学,这也不是骗自己,这就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一个选择导致另一个选择,你走到哪里,就可能遇见哪里的人。” 弹幕安静了好几秒钟,然后开始大量涌现。 【臥槽,这个解释,很清醒】 【不是命运托举你,是你的每一步都在改变你所在的坐標】 【苏神把那个话题里面的玄学成分,拆得很乾净】 【但也不是说那个话题没意义,只是换了一个理解角度】 【所以那个热搜其实有点误导人,以为是命运在帮你,其实是你自己走到了那个位置】 苏云没有理弹幕,他只是继续看著林晓棠。 林晓棠低著头,没有说话,表情有点复杂,像是在消化什么东西。 苏云等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林晓棠抬起头,眼睛里有点湿,但没有哭。 “明白,苏大师,我明白了。” “就是,那些事不是什么命运安排好的剧本,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 “只是走著走著,碰到了一些还不错的事情。” 苏云嗯了一声。 “对。” 他停了一下,又说。 “所以你不需要纠结你经歷的那些倒霉是不是有意义,不需要非得给它们安上一个理由才能接受。” “它们发生了,你承受了,然后你走出来了,这就够了。” 林晓棠点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弹幕上有人说。 【这段话,我感觉可以截图存起来】 【那些经歷不需要有意义,但它確实发生了,你也確实撑过来了】 【苏神今晚第三卦,好像跟前两卦不一样,这个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 【但我看得挺入神的,可能因为太有共鸣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看著林晓棠。 “你之前说,你跟他在一起,他妈妈不太赞成,你现在对这件事怎么想。” 林晓棠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我,我也不知道,我有时候觉得,我是不是真的不够好,不怪她不喜欢我。” 苏云没有说话,只是等著。 林晓棠继续说。 “我家就是邵阳普通农村的,父母都是种田的,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存款。” “我来长沙打工,每个月才赚两千四,说出去好像確实,確实不是特別拿得出手。”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男朋友,他跟你说过,他是怎么看你的吗。” 林晓棠的脸有一点红。 “他说,他说他喜欢我,说我踏实,说我来了长沙之后,他发现我很多地方都在变,变得越来越好。”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追这个方向,而是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 “他妈妈不赞成,他说支持你,他有没有在实际的事情上,站在你这边做过什么。” 林晓棠想了一下。 “有,上个月他妈妈又说了一些话,让他考虑考虑。” “他当时就在旁边,他直接告诉他妈,说这件事他自己决定,让他妈不要干涉。” 苏云嗯了一声。 “当著他妈妈的面说的。” 林晓棠点头。 “当著他妈妈的面说的,声音很大,我都听见了。” “我当时,当时心里很复杂,一方面觉得他在帮我,另一方面又有点过意不去。” “觉得因为我,让他跟他妈妈关係变得紧张。”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还是过意不去。” 林晓棠点头,然后摇了摇头,然后又点头。 苏云看著她这个动作,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笑出来。 他开口。 “你刚才点头摇头点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晓棠愣了一下,然后自己笑了,笑完了又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苏大师,我就是,理智上知道这不全是我的问题,但感情上还是会觉得对不住他。”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感觉是正常的,但你要分清楚,他妈妈不喜欢你,跟你对不对得住他,是两件不同的事。” 林晓棠抬起头看他。 苏云的声音很平,说得很慢。 “他妈妈有她自己的立场和考虑,这是她的事,你没有办法要求她喜欢你,但你也不需要因为她不喜欢你,就觉得自己亏欠了什么。” “你和他之间,跟他妈妈和他之间,是两段不同的关係,不要把这两件事绑在一起。” 第845章 命运托举不是玄学,是你走到了那个位置,才碰上了那件事 林晓棠沉默了一会儿。 “但是,如果她一直不接受我,我们以后会不会很难过下去。” 苏云停了一下。 “你问我这个问题,是想让我给你一个答案,还是你自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是想要人確认一下。” 林晓棠被这句话问住了,一时没有说话。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这个反问好犀利】 【很多时候人问別人问题,是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不敢承认】 【林晓棠你自己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 苏云没有理弹幕,只是等著林晓棠。 林晓棠沉默了好几秒钟,才开口。 “我觉得,我觉得,只要他跟我是一条心,就算他妈妈不接受,我们也可以,也可以慢慢地让她看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她说完,低下头,声音小了很多。 “但我怕,我怕他会累,夹在中间。” 苏云看著她,点了一下头。 “这个担心是真实的,也是有道理的,但你现在担心的这些,是还没发生的事情。” 他停了一下,语气还是那么平。 “你现在能做的,不是去提前担心以后的每一种可能,而是看清楚他现在的態度,和你们两个现在能不能走得下去。” 林晓棠点头。 “嗯,我知道。” 苏云嗯了一声。 “他妈妈那边,你有没有试过主动做什么。” 林晓棠摇了摇头,然后又改口。 “有,有试过,上上个月他生日,他妈妈来了,我就跟著一起,帮忙布置,帮忙订蛋糕。” “他妈妈当时態度还好一点,跟我说了几句话。” “但我感觉,她就是,客气,不是真的接受。” 苏云嗯了一声。 “接受需要时间,这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他看了她一眼。 “但有一件事,你要注意。” 林晓棠认真地看著他。 苏云说。 “你不需要为了让她接受,就去改变你自己所有的习惯,或者把自己弄得很委屈,那样的討好,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 “你能做的,就是真实地去相处,让时间说话,如果她最后还是不接受,那不是你的问题。” 林晓棠的眼睛又有点湿了。 她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声音有点哑。 “苏大师,谢谢你。”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说什么特別的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弹幕上飘过了一片温暖的留言。 【林晓棠加油,你很好的】 【这段话我存起来了,不要为了討好就失去自己】 【感觉这个女孩子很踏实的,希望她一切顺利】 【男朋友当著他妈面发声,这种男人还是值得託付的】 苏云放下杯子,看著林晓棠。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林晓棠抬起头,擦了一下眼睛,想了一下,才开口。 “苏大师,我还想问,就是那个话题。” “命运托举你的方式很意外,它说的那些,真的是玄学吗。” “还是说,有没有一点点,是真的。”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停了有五六秒钟,看著镜头,声音很平地开口了。 “这个话题,它戳中人的地方,不是玄学,是情绪。” 林晓棠看著他,没有说话。 苏云继续说。 “每个人都经歷过倒霉的事,都觉得自己有段时间走了弯路。” “但如果那段弯路之后,碰到了一件好事,人就很容易往回看。” “觉得那段弯路是必经的,是有意义的。” “这个感觉本身没有问题,它能帮助人接受过去,重新走下去,这是它有价值的地方。”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你只是坐著等命运来托举你,什么都不做,等著倒霉变好运,那就是真的在骗自己了。” 林晓棠点了一下头,小声说。 “就像你之前说的,命运的托举偏爱有准备的人。” 苏云嗯了一声。 “那个是网上心理专家说的,我觉得说得还可以。” 弹幕上有人笑了。 【苏神也看那个话题下面的评论的吗哈哈哈】 【“说得还可以”这个评价,听起来就是在夸,但又好像不是特別夸哈哈哈】 【苏神的嘴,认可你也是这种平平淡淡的语气】 林晓棠也笑了一下,笑得很轻,但是真实的。 “苏大师,我懂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 “我来连线之前,还担心我这个事太小,不像別人的事那么严重,会不会浪费大家时间。” 苏云看著她,停了一下。 “每个人觉得搞不清楚的事,都值得想清楚。” 他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但林晓棠听了,又低下头,眼睛里有点光。 弹幕上出现了很多条差不多意思的留言。 【这句话,戳到了】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事太小,不值得被在意,但其实每个搞不清楚的事都值得想清楚】 【苏神今晚第三卦,治癒系的,跟前两卦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苏云等弹幕刷了一会儿,开口结束连线。 “好了,去过你的日子吧。” 林晓棠点头,看著镜头,轻轻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连线断了。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弹幕又涌上来了。 【今晚第三卦,跟前两卦画风不一样】 【前两卦是刀子,第三卦是棉花,但都很有用】 【我去抖音搜了一下那个话题,確实火得很,10亿阅读量,很多人分享自己的故事】 【苏神把那个话题里面最核心的东西,拆开来说了一遍】 【命运托举不是玄学,是你走到了那个位置,才碰上了那件事】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放下杯子,看著镜头。 他没有急著说话,就那么看了弹幕几秒钟,然后开口。 “关於那个话题,我多说几句。” 弹幕静下来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 “那个话题的本质,是在说一件事。” “就是大多数人,没有办法在倒霉的当下,接受那段经歷。” “所以需要往后退一步,从结果往前看,才能找到一种可以接受的敘事方式。” 他停了一下。 “这不是自我欺骗,这是人处理过去的方式。” “只要你在往前走,往后看一眼,找到支撑自己的理由,没什么不对。”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这个解释,让那个话题变得不再只是一个爽文模板了】 【以前看到那种分享,就觉得,啊,好温暖,原来倒霉是有意义的,但苏神说完,感觉更理解了】 第846章 苏神今晚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准 苏云继续说。 “但有一点,那个话题在大量传播之后,出现了一些不对的东西。” 弹幕上有人已经在猜了。 【是说那些蹭热度的品牌吗】 【还是说有人开始用这个话题合理化所有倒霉】 苏云嗯了一声,语气还是那么平。 “就是有人开始把这个逻辑用来说,反正倒霉是好事。” “反正挫折都有意义,所以什么都不用做,等著就行,等命运来托举。” “这个用法是错的。” 他停了一下。 “命运不会专门来找你,你走到哪里,机会才在哪里,你怎么也不走,什么机会都不会来找你。” 弹幕上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大量的认同涌上来。 【苏神这句话,我要截图】 【什么都不做只等命运来托举,那是坐等天上掉馅饼】 【这两种理解,一种让人往前走,一种让人坐在原地,差別大了去了】 【苏神今晚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准】 苏云扫了弹幕一眼,没有接,只是放下茶杯,往椅背上靠了靠。 “好了,三卦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看著镜头。 “今天的案件进展通报一下。” “马洪亮的案子,法务团队今天下午已经与贺大军那边的帐號矩阵完成了证据固定。” “刑事部分正在对接警方,具体进展等官方消息,贺大军那边,自己看著办吧。” 弹幕上有人笑了。 【这最后一句,苏神你说得也太淡定了】 【贺大军看到这条估计手抖了】 【苏神从不废话,直接告诉对方,自己的结局自己掂量】 苏云停了一下,看著镜头。 “城市投票的情况,怀仁市目前还是第一,有没有后来居上的,让它们再赛几天。” “后天结果出来,再看。” 他端起茶杯,发现空了,放了回去。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喝水都不够用了,今晚播了这么久】 【让苏神喝水!】 【助理!给苏神倒茶!】 苏云没有理弹幕,只是把空杯子推到一边,看著镜头。 “今天到这里,下播。” 直播间的弹幕在那一刻密集地涌上来。 【晚安苏神】 【今晚三卦,刀子刀子棉花,最后那个治癒到了】 【棉袄哥那段是今晚最破防的,但林晓棠那段也很有共鸣】 【苏神是怎么做到一晚上话都不多,但每句话都能戳到点的】 【明天又来蹲!】 【苏神好好休息,明天见】 苏云看著弹幕滚动了几秒钟,然后伸手,关掉了直播。 屏幕一黑,直播间的数据在后台刷新。 峰值在线人数,在线时长,互动量,一条一条地走完了今晚的结算。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了。 【系统评定:命运话题解析及林晓棠情感疏导任务,评价,优秀】 【宿主在公眾话题討论中完成理性拆解,同时对目標进行了有效的情绪疏导与认知修正,未產生虚假承诺,引导完整,无遗漏】 【功德值奖励:100点】 【当前功德值:1350点】 苏云扫了一眼这个数字,没什么表情。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子底下,拿起空的茶杯,走向后厨。 走廊里很安静,天机阁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动静了。 魏子衿和江小曼那边还有灯亮著,应该还在整理今天的后续工作。 苏云把茶杯放在水池边,倒了杯白水,站在那里喝了两口。 窗户开著一条缝,夜风带著外面路灯的光,照在地砖上,切出一个长方形的亮块。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拿著水杯走回后院。 后院里,血灵果树的几片叶子在夜风里动了一下。 月光照在上面,叶片是很深的绿色。 苏云在院子里的石墩旁边坐下来,把水杯放在旁边,开始运转灵力,盘腿打坐。 练气五层的灵力走完一个周天,比之前顺畅了很多。 经脉的扩宽还没有完全稳定,但比突破之前,控制上已经好了一截。 苏云在心里估了一下,要稳定到能充分运用练气五层的灵力,大概还需要七天到十天。 他没有强行催进度,只是让灵力按照正常的轨跡运转,慢慢地走。 月亮在院子上空移了一截,苏云收了功,睁开眼,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水有点凉。 他不介意,把剩下的喝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没有的灰,往屋里走。 走廊里,魏子衿那边的灯还亮著。 苏云走过去,敲了两下门。 “还没走?” 魏子衿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带著一点疲倦。 “马上,整理完最后一条线索就收工。”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进去打扰,转身往自己那边走。 经过江小曼的办公室,灯是黑的,人已经走了。 苏云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把水杯放回桌上。 在书桌前面坐下来,翻开了搁在一旁的鬼谷炼丹手册。 他今天翻到的是里面关於培元系列丹药的调整方法,有一个细节他之前没注意到。 今天重新翻到,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有个配方调整的余地,可以根据服用者的体质做一点微调。 苏云把那页按著,找了支笔,在旁边的本子上记了几行字。 …… 窗外偶尔有车声远远地过去,夜风把窗帘吹起来一角,又落下去。 苏云在灯下看了大约一个时辰,才把书合上。 站起来,关掉灯,躺下了。 屋子里安静得什么都听不见,只有远处路灯把一点光透过窗帘缝,落在地板上。 苏云闭上眼睛,很快就没了动静。 另一边,在长沙某个出租屋里,林晓棠坐在床边,手机屏幕还亮著。 她在发信息,收件人是她男朋友,名字叫陈立轩。 她打了一行字:今晚我上了苏云的直播,他帮我想清楚了一些事,你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回放,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我觉得,我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 发出去之后,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著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街道的灯光透进来一点,照在墙上。 手机震了一下。 陈立轩回了:看了,苏大师说的那句话,你不需要改变你自己所有的习惯,我妈那边你別有太大压力,我在呢。 林晓棠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闭上了眼睛。 出租屋外面,长沙的夜还很喧囂,但她已经不管那些了。 第847章 龙安覃志雄? 清晨七点,苏云准时醒了。 他没有急著起床,躺在那里闭了会儿眼睛,感受了一下经脉里灵力运转的状態。 比昨天又稳了一些。 过了几分钟,他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 消息照例很多。 魏子衿发了四条,全是昨晚直播结束后整理的工作匯报。 马洪亮案的证据固定已经完成,法务团队今天上午正式提交刑事报案材料。 赵德山那边,税务部门已介入初步调查,秦阳名下公司帐户昨天深夜被冻结。 林晓棠的连线在网上发酵得很快,那段关於命运托举的討论被单独截出来,转发量过了八十万。 苏云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覆,退出了聊天界面。 他打开瀏览器,习惯性地刷了一下热搜。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个他没见过的词条。 【龙安覃志雄】 苏云愣了一下。 他点进去,发现这个词条是凌晨三点左右衝上去的,到现在掛了四个多小时。 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 苏云往下翻,找到了最早的那篇帖子。 帖子发在一个地方论坛上,標题很直接。 【求苏云来龙安,查查覃志雄到底还要囂张多久】 发帖人的id叫“龙安老百姓2026”,註册时间是昨天晚上十一点。 全新號。 苏云没有著急下结论,继续往下看正文。 帖子很长,写了將近五千字,语气克制,但內容很重。 开头第一段就写了一句话,说龙安市的人都知道覃志雄这个名字,但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提。 苏云皱了一下眉,继续看。 帖子里提到,覃志雄是龙安市本地人,今年五十六岁。 早年在乡镇开过砂石场,后来搞工程建设,九十年代末开始做矿產生意。 零六年前后,龙安市搞大规模基建改造,覃志雄一口气拿下了全市三分之二的市政道路施工合同。 从那以后,龙安市只要有工程招標,最后中標的不是覃志雄自己的公司,就是他指定的关係户。 帖子里举了一个例子。 说2018年,龙安有一家外地施工队中標了一个安置房项目,进场第三天,工地上来了二十多个人。 把施工队的设备砸了,队长被打断了三根肋骨,住院住了两个月。 报案之后,派出所说是合同纠纷引发的民事衝突,建议双方协商解决。 施工队第二周就撤了,项目转手给了覃志雄旗下的龙盛建设。 帖子往后,还提了矿难。 2016年,覃志雄控制的一个锰矿发生塌方,死了四个工人。 事后家属每家拿了十五万封口费,签了不追究协议。 县里的安监部门出了一份报告,结论是自然地质灾害,非人为责任。 帖子最后一段,发帖人写了这么一句。 说他不知道苏云会不会看到这个帖子,也不知道投票有没有用,但龙安的老百姓已经忍了十八年了。 苏云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退出来,看了看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了。 置顶的那条评论转发量最高,內容是四个字。 【投龙安!】 下面跟了上万条回復,清一色都在喊同一句话。 苏云退出评论区,打开了城市投票的后台页面。 数据让他微微挑了一下眉。 怀仁市昨天还稳居第一,票数领先第二名將近四百万。 但今天凌晨开始,龙安市的票数开始飆升。 三点到五点之间,两个小时涨了两千万票。 五点到七点,又涨了一千多万票。 现在龙安市的票数已经超过了怀仁市,而且差距还在拉大。 苏云看了一眼增长曲线,速度没有放缓的跡象。 他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脑子里在过那个帖子的內容。 五千字,时间线完整,细节具体,用词克制,没有过度情绪化的表达。 这不是隨手写的东西。 苏云吐掉嘴里的泡沫,擦了擦脸,走出了卫生间。 魏子衿的消息又来了一条。 “苏云,龙安市投票异常,你看到了吗。” 苏云回了一个字。 “嗯。” 魏子衿接著发。 “我刚查了一下,那个帖子凌晨发出来之后,被至少二十个大v转发了,其中三个是百万粉的时政博主。” “帖子里提到的那些事,目前没有任何官方回应。” “覃志雄这个名字,在公开报导里几乎找不到负面信息,但地方论坛上零星有过几个相关的帖子,全部被刪了。” 苏云看完,没有回覆。 他走到书桌前,翻开昨晚看到一半的炼丹手册,把那页折角的地方重新找到,又看了两行。 然后他合上书,拿起手机,给魏子衿打了个电话。 “你手上有没有龙安市的基础资料。” 魏子衿那边翻了翻东西,声音有点闷。 “有一些,昨天投票通道开的时候我按惯例做了备查,龙安市之前排名不高,只整理了个大概。” 苏云嗯了一声。 “把覃志雄相关的东西重新查一遍,企业註册信息、关联公司、股东名单、近十年的工程中標记录,能查多少查多少。” 魏子衿应了一声。 “好,上午给你。” 苏云掛了电话,又看了一眼投票页面。 龙安市的票数又涨了三十万。 他把手机锁屏,走出房间,去后院转了一圈。 血灵果树上掛著两颗快成熟的果子,顏色已经很深了,再过两三天应该就能摘。 灵茶树苗长得慢一些,但叶片比上周大了一圈,灵气吸收的效率在稳步提升。 苏云在石墩旁坐了一会儿,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然后起身回屋。 …… 八点半,江小曼到了。 她一进门就举著手机衝过来。 “苏云你看到龙安那个帖子了吗,热搜第一,阅读量三个亿了!” 苏云嗯了一声。 “看了。” 江小曼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你看评论区,全在喊让你去龙安,票数涨得太嚇人了。” 苏云没有接手机,只是看了一眼。 “別急,投票还没结束,先把手头的事做完。” 江小曼哦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 “这个覃志雄到底是什么人啊,帖子里写得好可怕。” 苏云端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是空的,又放下了。 “魏子衿在查,等她的结果。” 江小曼点点头,转身去了自己的工位。 苏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自己查龙安市的公开信息。 龙安市,位於中部省份,常住人口一百二十万,以矿產和农业为主。 gdp在全省排名中下游,但近几年的基建投入增速远高於周边城市。 苏云找到了龙安市近十年的公开招標公告,一页一页翻了过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2019年到2023年,五年间龙安市市政工程类的中標公告一共有四十七条。 其中三十一条的中標单位,是龙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苏云查了一下龙盛建设的工商信息。 法定代表人叫覃建国,覃志雄的弟弟。 剩下的十六条中標记录里,苏云隨手挑了几家公司查了查股东结构。 有九家的股东名单里,都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覃志雄的妻子,刘芳。 第848章 你继续查,不用急,投票还有两天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比例,没什么表情。 四十七个项目,覃志雄家族关联的公司拿了四十个。 剩下的七个,也不一定乾净。 他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然后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帖子下面的评论区,往下翻了很久。 翻到大概第五十页的时候,他找到了几条被大量点讚的长评。 其中一条是一个自称龙安本地人的帐號写的。 说覃志雄在龙安做了十八年,不是没人告过他,是告了没用。 2015年有个退伍军人实名举报覃志雄强占集体土地,材料递到了市纪委。 三天之后,举报人在自己家门口被五个人拦住打了一顿。 打完之后,纪委那边说举报材料不符合受理条件,退回了。 另一条长评更直接。 说龙安市公安局有一个副局长,叫丁国强,跟覃志雄是拜把子兄弟。 覃志雄的矿上出了事,第一个到场的永远是丁国强。 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勘察现场,是让家属签协议。 苏云把这几条评论截了图,发给了魏子衿。 “这几条你重点查一下。” 魏子衿秒回。 “收到。” 苏云放下手机。 他现在没有急著做任何决定,投票还在进行,最终去哪个城市要等结果出来。 但龙安这个地方的水,看起来確实很深。 他站起来,去后厨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著杯子走回来。 九点整,手机响了。 是魏子衿的电话。 “查到了一些东西,你要现在听还是等我整理完。” 苏云喝了一口茶。 “说。” 魏子衿的声音压得有点低。 “覃志雄名下直接持股的公司有七家,他弟弟覃建国名下有四家,他老婆刘芳名下有六家,加上关联的壳公司,一共二十三家。” “业务覆盖建筑施工、矿產开採、砂石运输、混凝土供应、物业管理,基本上把龙安市的基建產业链从头包到尾了。” 苏云嗯了一声。 魏子衿继续说。 “你让我重点查的那个副局长丁国强,確实存在,现任龙安市公安局副局长,分管治安。” “他跟覃志雄的关係,工商信息上查不到直接关联,但我找到了一条间接的。” “丁国强的老婆在2020年註册了一家家政服务公司,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址,就在覃志雄名下的一栋商业楼里。” “租金记录显示,月租为零。” 苏云放下茶杯。 “还有吗。”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边的材料。 “帖子里提到的2016年矿难,我查了一下当时的安监报告,报告確实定性为自然地质灾害。” “但同一个矿区,在2014年和2017年各出过一次安全事故,都是小规模塌方,各伤了两个人。” “三年出三次事故,同一个矿区,还能继续运营,这个审批是怎么过的,值得查。” 苏云没有接话,过了几秒钟才说。 “行,你继续查,不用急,投票还有两天。” 魏子衿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光线已经很亮了,是个晴天。 …… 与此同时。 龙安市,城南,龙盛花园小区。 这是龙安最好的住宅区,2012年覃志雄自己投资建的,一共六栋楼,其中一栋整栋不对外出售。 顶层的复式是覃志雄的住处,下面几层住著他弟弟和几个核心手下。 早上七点四十,覃志雄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打电话的是他弟弟覃建国。 覃志雄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很沉,带著刚睡醒的粗哑。 “干什么。” 覃建国的声音有点急。 “哥,你上网看看,有人发了个帖子。” 覃志雄皱了一下眉。 “什么帖子。” 覃建国在那边咽了一下口水。 “写你的,写得很详细,现在上了全国热搜第一了。” 覃志雄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坐了起来。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打开了瀏览器。 看到热搜第一那个词条的时候,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龙安覃志雄】 他点进去,从头看到尾,用了大约三分钟。 看完之后,他没有说话,把手机放在了床上。 覃建国在电话那头等著,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 “哥?” 覃志雄的声音很平。 “慌什么,一个网上的帖子而已。” 覃建国急了。 “哥,这不是普通帖子,这是衝著苏云那个投票来的,龙安的票数涨得很快,万一苏云真来了……” 覃志雄打断了他。 “投什么票。” 覃建国愣了一下。 “就是那个,苏云的城市投票,让网友投票决定他下一站去哪个城市,你不知道吗。” 覃志雄確实不太知道。 他不怎么上网,也不看直播,苏云这个名字他听过,但没太当回事。 在他看来,一个搞直播算命的,跟他的世界没什么交集。 “一个主播而已,翻不了天。” 覃建国的声音更急了。 “哥,你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苏云去了京海,高齐强进去了,苏云去了石桥县,省政法委副书记进去了。” “你看看他干过的那些事,博社村,盛大集团,採生折割,他碰过的案子,哪个善终了。” 覃志雄没有说话。 他坐在床边,赤著脚踩在地毯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 “高齐强那是他自己有问题,跟那个主播有什么关係,真要查早就查了。” 覃建国嘆了一口气。 “哥,高齐强当年比你硬多了,在京海二十年没人动得了他,苏云一去,三天,倒了。” 覃志雄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那种被戳到了什么东西,但还不愿意承认的皱法。 “你先別自己嚇自己,那个帖子是谁发的,查了吗。” 覃建国说。 “查了,新註册的號,查不到。” 覃志雄嗯了一声。 “让丁国强去查,ip位址,註册手机號,都查。” 覃建国应了一声,掛了电话。 覃志雄坐在床边没有动。 他把那个帖子又打开,重新看了一遍。 帖子里写到的那些事,每一件他都记得。 2018年打施工队的事,是他安排的,当时那个外地队伍抢了他的標,他不打怎么行。 2016年矿难的事,也是他处理的,每家十五万,签了字,乾乾净净。 这些事在龙安没人不知道,但知道归知道,谁也不敢说。 十八年了,该打点的他都打点了,该堵的嘴他都堵了。 一个匿名帖子能怎么样。 第849章 关键不是帖子的问题,是苏云的问题 覃志雄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洗完脸之后,他照了照镜子。 五十六岁,头髮还没怎么白,身材保持得不错,面相看著顶多四十出头。 他拧乾毛巾,掛回架子上,走出了卫生间。 刘芳已经起了,在客厅沙发上坐著刷手机。 看到覃志雄出来,她抬起头。 “老覃,网上那个帖子你看了没。” 覃志雄扫了她一眼。 “看了。” 刘芳的脸色不太好。 “我刚看了评论区,骂得可难听了,还有人说要让苏云来查你。” 覃志雄走到茶桌旁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网上骂我的人还少吗,以前也有过,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刘芳摇了摇头。 “这次不一样,这次上了全国热搜,跟苏云那个投票绑在一起了。” 覃志雄没有接话。 他拿著保温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龙安市的城南一览无余,远处能看到他投资建的那座商业广场,再远一点是矿区的方向。 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路,每一栋重要的建筑,他都插了一脚。 他在这里经营了十八年,根扎得比市政府还深。 一个帖子,动不了他。 覃志雄这么想著,拉上了窗帘。 …… 上午九点,覃建国打来了第二个电话。 “哥,票数又涨了。” 覃志雄的语气带著不耐烦。 “涨了多少。” “从凌晨三点到现在,龙安的票数涨了几千万了,已经是第一了。” 覃志雄愣了一下。 几千万。 “怎么涨这么快。” 覃建国的声音有点发抖。 “那个帖子被好多大v转了,微博上全在討论你,现在不光是龙安本地人在投,全国各地的人都在投龙安。” 覃志雄握著保温杯的手紧了一下。 “丁国强那边查到帖子是谁发的没有。” 覃建国说。 “正在查,ip显示是外省的,用了vpn,丁哥说不太好追。” 覃志雄没有说话,过了几秒钟才开口。 “你来一趟,把老陈也叫上。” 老陈是覃志雄的法律顾问,叫陈维东,龙安本地最大律所的合伙人。 十点整,覃建国和陈维东到了覃志雄家里。 三个人坐在客厅,茶桌上摆著一壶铁观音,没人动。 覃志雄看著陈维东。 “老陈,你说说,这个帖子有没有法律问题。” 陈维东推了一下眼镜。 “帖子里写的內容,如果是捏造的,你可以告他誹谤。” 覃志雄看著他,等著后半句。 陈维东停了一下,声音小了一些。 “但如果是真的,那就不是誹谤了。”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钟。 覃志雄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 覃建国在旁边插嘴。 “哥,关键不是帖子的问题,是苏云的问题。” “如果只是一个帖子,过几天就沉了,但现在这个帖子跟苏云的投票绑在一起了,等於全国人都在盯著。” 覃志雄看了弟弟一眼。 “你的意思是,苏云真会来?” 覃建国把手机推到他面前。 “你自己看看他之前干的事。”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视频合集,標题是【苏云到过的城市,一个一个查到底】。 覃志雄没有碰手机。 他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壶上面,没有焦点。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他才开口。 “就算他来了,我怕什么。” “我的帐做得乾乾净净,公司合法註册,工程合法中標,他能查出什么来。” 陈维东没有说话。 覃建国也没有说话。 覃志雄看了他们一眼。 “怎么,你们不信?” 陈维东斟酌了一下,开口了。 “志雄,帐面上的东西確实没有大问题,但苏云查案的方式,跟正常的调查不一样。” 覃志雄皱了一下眉。 “怎么不一样。” 陈维东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说完,客厅又安静了。 覃志雄没有接话,但他的目光变了一下。 陈维东继续说。 “你看他查的那些案子,高齐强的替死鬼计划,石桥县的废矿洞位置,秦阳的七家空壳公司,每一个细节他都能说出来。” “这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至少不是一个主播能做到的事。” 覃建国在旁边点头。 “哥,我跟你说了,这个人不一般,京海那次他直播的时候,直接在半空中写字,那些字悬在天上十几分钟没散。” “还有那个什么镜子,能看到过去发生的事情,高齐强的那些秘密对话全被放出来了。” 覃志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说的这些,是真的?” 覃建国把手机推过去。 “视频都在,你自己看。” 覃志雄拿起手机,点开了那段视频。 视频画面里,苏云穿著一件紫色的袍子,站在盛大集团大楼前面。 然后一面铜镜悬在半空,镜面上出现了高齐强在办公室里跟人密谈的画面。 声音清清楚楚,画面清清楚楚。 覃志雄看完这段视频,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没有说话,没有动,就那么坐著,盯著屏幕上已经播完的黑屏。 过了很久,他把手机放下了。 “这个东西……” 他的声音变了,比刚才沉了很多。 “这是什么技术。” 陈维东摇了摇头。 “不知道,没人解释得了,但高齐强看完之后就被抓了,那些画面被当成了证据的辅助佐证,后续警方自己又找到了实体证据。” 覃志雄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 他脑子里在快速过一些东西。 这十八年来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 有些是在电话里说的,有些是在自己家客厅说的,有些是在矿上说的。 如果那个镜子能看到过去三十天的画面,那他最近三十天说的那些话…… 覃志雄睁开眼睛。 他的脸色白了一些,但还没有到慌张的程度。 “老陈,你帮我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应对。” 陈维东沉默了一会儿。 “志雄,如果他不来,什么都不用说,但如果他真的来了,以他过去的手法,我没有办法。” 覃志雄看著他。 陈维东看了看覃建国,又看了看覃志雄。 “我能帮你处理的是法律层面的问题,合同、诉讼、劳动纠纷,这些我有经验。” “但苏云做的事情不在法律层面上,他直接把你的底细在直播间里公开,几千万人看著,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覃志雄的呼吸重了一些。 覃建国在旁边说。 “哥,要不我们先把一些东西清理一下。” 覃志雄看了他一眼。 “清理什么。” 覃建国凑近一点,压低了声音。 “矿上的那些记录,还有2018年的那个事,参与的人名单,都还在档案柜里。” 覃志雄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动,越动越露馅,那个主播如果真有那种本事,你藏什么都没用。” 覃建国急了。 “那怎么办?” 第850章 你觉得,如果苏云真来了龙安,我们能扛住吗? 覃志雄没有回答。 他又拿起手机,打开了投票页面。 龙安市的票数又涨了大几百万。 增长曲线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 覃志雄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关掉手机,站起来。 “你们先回去,让我想想。” 覃建国还想说什么,被陈维东拉住了。 两个人走出了覃志雄的家。 门关上之后,覃志雄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他走到窗边,又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龙安城,跟每一天一样,车来车往,什么都没变。 但覃志雄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在这座城市做了十八年的土皇帝,他以为这个位置是稳的。 丁国强是他的人,区里有他的人,市里有跟他利益绑定的人。 谁来查,他都有办法应对。 但苏云不一样。 那个人不走正常的路子。 他不需要调查取证,不需要搜查令,不需要任何法律程序。 他只需要在直播间里,把你做过的事情说出来。 几千万人看著。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覃志雄站在窗前,手撑著窗框,指关节有点发白。 中午十二点,丁国强打来了电话。 “志雄哥,帖子的ip我查了,掛了三层vpn,追不到源头,技术科的人说至少要三天才有可能。” 覃志雄闭著眼睛。 “不用查了。” 丁国强愣了一下。 “啊?” 覃志雄的声音很低。 “查到了又怎么样,帖子已经传开了,热搜已经上了,票数已经过了两千万了,你查到发帖人有什么用。” 丁国强沉默了一会儿。 “那……志雄哥,你说怎么办。” 覃志雄没有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了一句。 “老丁,你老实告诉我,这些年你存了多少。” 丁国强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 “志雄哥,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覃志雄没有解释。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该转的转,该处理的处理,別等到来不及了。” 丁国强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志雄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覃志雄掛了电话。 他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换了几个台,停在了一个新闻频道上。 画面上正在播一条消息,是关於石桥县採生折割案后续的报导。 画面里出现了苏云的名字和照片。 覃志雄盯著屏幕上那张脸看了十几秒钟。 很年轻,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特別的。 但就是这个人,把那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连根拔了。 覃志雄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保温杯盖子偶尔发出的细微响声。 …… 下午一点,覃建国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打电话,直接上了楼。 “哥,出事了。” 覃志雄看著他。 覃建国的脸色很差。 “矿上的老赵打电话来了,说有两个工人今天没来上班,他打电话过去,对方说不干了。” 覃志雄皱眉。 “不干了?为什么。” 覃建国咽了一口口水。 “因为那两个人的老婆看了网上的帖子,怕出事,不让他们去了。” 覃志雄没有说话。 覃建国继续说。 “还有,龙盛建设那边,今天下午有一个甲方打电话来,说在建的那个项目要重新审查合同条款,让我们先停工等通知。” 覃志雄的脸色沉下来了。 “哪个甲方。” 覃建国说了一个名字。 是龙安市城建局下属的一个开发平台。 覃志雄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城建局的人开始跟他保持距离了。 这说明什么,他心里清楚。 那些跟他有利益往来的官员,看到了热搜,看到了那个帖子,看到了投票数。 他们在自保。 覃志雄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覃建国在对面坐著,不敢说话。 过了大约五分钟,覃志雄开口了。 “建国。” 覃建国立刻抬头。 “你觉得,如果苏云真来了龙安,我们能扛住吗。” 覃建国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覃志雄看著他。 “说实话。” 覃建国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 “扛不住。” 覃志雄嗯了一声,靠在了沙发上。 他没有发火,没有骂人,甚至没有什么表情。 覃建国坐在对面,看著自己的哥,第一次在这个人脸上看到了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愤怒。 是一种走到了尽头,才会有的平静。 …… 下午两点,覃志雄让覃建国出去了。 他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是德国產的,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有几本帐簿,一摞房產证,几沓现金,还有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机票,目的地是东南亚某个国家,是他三年前让人买的,作为最后的退路。 他把机票拿出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放了回去。 跑了又怎么样。 高齐强跑了吗,没有,因为他知道跑不掉。 郑怀远跑了吗,没有。 苏云查过的那些人,有一个跑掉的吗。 一个都没有。 覃志雄关上保险柜,走回了客厅。 他又打开了手机。 投票页面上,龙安市的数字还在涨。 七千多万了。 覃志雄看著那个数字,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一辈子最不怕的就是被人针对,有人告他,他搞定,有人查他,他摆平。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部门,不是一个上级。 是几千万个人。 几千万个在手机上按了一下投票按钮的人。 他搞不定的,他连对手在哪里都找不到。 下午三点,刘芳进了书房。 “老覃,你一个人在这待了两个小时了,到底怎么回事。” 覃志雄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一本打开的帐簿,但他没有在看。 “刘芳,你名下那几家公司,还有多少现金能调动。” 刘芳愣了一下。 “你问这个干什么。” 覃志雄抬起头看著她。 “你回答我。” 刘芳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 “大概……七八百万吧,有些在定期里面。” 覃志雄嗯了一声。 “別动那些钱,一分都別动。” 刘芳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你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因为网上那个帖子?” 覃志雄没有回答。 刘芳弯下腰,看著他的脸。 “老覃,你也不是没经歷过这种事,以前那些举报的、告状的,哪个不是被你摆平了。” 覃志雄看著她。 “以前那些人,告到纪委,告到市里,告到省里,我都有人帮我挡。” 他停了一下。 “但这一次,他不走那条路。” 刘芳没听明白。 “什么意思。” 第851章 我来自首,你们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覃志雄的声音很低。 “那个姓苏的,他不需要找纪委,不需要找省里,他只需要在直播间里一说,全国人都知道了。” “然后纪委自己就来了,省里自己就来了,公安部自己就来了。” 刘芳站在那里,张著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覃志雄继续说。 “你知道高齐强是怎么倒的吗,五千万人看著他的秘密对话被放出来,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石桥县那个省政法委副书记,当了十几年的伞,一夜之间就进去了。” 他低下头,看著桌上那本帐簿。 “我不比他们强,刘芳,我比他们弱。” 刘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老覃,你別嚇我。” 覃志雄没有理她。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票数。 还在涨。 覃志雄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二十多岁在乡镇开砂石场,什么都没有,靠的是胆子大,敢干別人不敢干的事。 后来一步一步做大,从砂石到工程,从工程到矿產,从矿產到整个龙安市的命脉。 这条路他走了三十年。 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顶。 但现在他发现,有些东西不是你爬得越高就越安全。 有时候,你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越重。 下午四点,覃志雄给陈维东打了一个电话。 “老陈,如果一个人主动去自首,在法律上,是不是可以从轻。” 电话那头安静了至少十秒钟。 陈维东的声音有点颤。 “志雄,你说什么。” 覃志雄的语气很平。 “我问你一个法律问题,你回答我就行。” 陈维东缓了一下。 “自首,如果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这是刑法六十七条。” 覃志雄嗯了一声。 “如果主动退赃呢。” 陈维东的声音更轻了。 “主动退赃,积极赔偿受害人损失,也是从轻处罚的考量因素。” 覃志雄又嗯了一声。 “好了,我知道了。” 陈维东急了。 “志雄,你等一下,你別衝动,这种事不能草率决定……” 覃志雄掛了电话。 他站起来,走出了书房。 刘芳还站在客厅里,脸色很差,看到他出来,立刻走过来。 “老覃,你想好了没有。” 覃志雄看著她。 “刘芳,你把孩子们的电话號码给我。” 刘芳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覃志雄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要给他们打电话,你先別急。” 刘芳站在那里,手在发抖,但还是把手机解锁,翻出了通讯录。 覃志雄和刘芳有两个孩子,大儿子覃文远在省城做生意,小女儿覃雪在国外读研。 覃志雄先给大儿子打了电话。 “文远。” “爸,怎么了。” 覃志雄想了想该怎么开口。 “你妈名下有几家公司,你知道的吧。” 覃文远愣了一下。 “知道啊,怎么了。” 覃志雄说。 “那几家公司,跟你没关係,你的身份证没有掛在任何一家上面,对吧。” 覃文远更迷糊了。 “对啊,你当初就说不让我沾那些,我一个都没碰。” 覃志雄嗯了一声。 “好,那就好。” 他停了一下。 “文远,你是乾净的,记住这一点。” 覃文远在电话那头明显察觉到了什么。 “爸,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覃志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管外面说什么,你都不要回龙安,听到了吗。” 覃文远急了。 “爸!” 覃志雄掛了电话。 他又拨了小女儿的號码。 国际长途,响了好几声才接。 “爸?你怎么突然打电话。” 覃雪的声音带著困意,那边是凌晨。 覃志雄的声音柔了一些。 “雪儿,把书念好,不要分心。” 覃雪糊里糊涂。 “啊?爸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覃志雄嗯了一声。 “嗯,就说这个。” 他停了一下。 “不管以后听到什么消息,你都別管,好好把学上完。” 覃雪完全清醒了。 “爸,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清楚。” 覃志雄没有说清楚。 “没事,掛了。” 他按掉了电话。 刘芳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覃志雄看著她,语气很平。 “別哭了,你名下那些公司的事情,你心里有数,该交代的交代,別替我扛。” 刘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老覃,你真要去自首。” 覃志雄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四点半。 他把手机锁了屏,放进了口袋里。 “你帮我找一件乾净的衬衫。” 刘芳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臥室。 覃志雄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他的目光扫过这间他住了十二年的房子,真皮沙发,红木茶桌,柜子上的摆件。 都是用那些年赚来的钱换的。 他看了一圈,然后收回了目光。 五分钟后,刘芳拿著一件白色衬衫出来了。 覃志雄接过来,进臥室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他又给覃建国打了一个电话。 “建国,你在哪。” “在公司,哥,你……” 覃志雄打断了他。 “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想清楚,我不替你做决定。” 覃建国的声音变了。 “哥,你要干什么。” 覃志雄说。 “我要去一趟市公安局。”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覃建国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著颤。 “哥,你別去……” 覃志雄掛了电话。 他穿好衬衫,把扣子一颗一颗繫上,最上面那颗也系了。 刘芳站在门口,手里攥著一条丝巾,不知道该做什么。 覃志雄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刘芳。” 刘芳看著他,咬著嘴唇。 覃志雄看了她一眼。 “对不起。” 说完,他打开门,走了出去。 刘芳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终於没忍住,蹲在了地上。 下午五点零七分,覃志雄独自走进了龙安市公安局大门。 他没有开车,也没有带任何人。 从龙盛花园到市公安局,步行二十分钟。 他走了二十分钟。 到了门口的时候,他在台阶下面站了一会儿。 公安局大楼前面的国旗在风里动了一下。 覃志雄看了看那面旗,然后走了上去。 值班民警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在龙安,覃志雄的脸几乎没有人不认识。 “覃……覃总?你怎么来了。” 覃志雄看著值班民警,声音很平。 “我来自首。” 值班民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覃志雄重复了一遍。 “我来自首,你们该走什么程序就走什么程序。” 第852章 最省事的一次出差,人还没到,活就干完了 值班民警呆在了那里。 过了大约二十秒,他才反应过来,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手在发抖。 “局,局长,覃志雄来了,说是来自首的。” 消息在二十分钟之內传遍了整个龙安市公安局。 一个小时之后,市纪委接到了通知。 又过了两个小时,省厅的电话打了下来。 龙安市的天,在这个下午,变了。 这一天,网络上关於覃志雄自首的消息,在晚上七点左右开始扩散。 最先发出消息的是龙安本地的一个媒体帐號,只写了一句话。 【据可靠消息,龙安市知名企业家覃志雄今日下午前往市公安局自首,具体涉案情况尚在调查中】 这条消息发出来之后,转发量在十分钟之內破了五十万。 评论区清一色是六个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苏云还没去呢】 然后各路自媒体和新闻媒体开始跟进。 有人扒出了覃志雄的完整发家史,从砂石场到矿產再到建筑垄断,每一步都有人现身说法。 有人翻出了当年被打的外地施工队队长的採访视频,那是三年前他自己录的,一直没人看。 现在这条视频的播放量,一个晚上破了两千万。 还有人找到了2016年矿难死者家属,家属说当年签完协议之后,有人警告他们不准再提这件事。 六年了,他们一个字都没敢说。 现在他们敢说了。 评论区里最火的那条评论,点讚量破了百万。 內容是这样的。 【苏云最恐怖的地方不是他能查到什么,而是他还没来,坏人就已经扛不住了】 苏云在天机阁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二十分。 魏子衿几乎是跑著进来的。 “苏云!覃志雄自首了!” 苏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知道了,刚看到的。” 魏子衿喘了一口气。 “你知道了,那你现在什么反应。”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又是空的。 “什么反应,他自首了,挺好的。” 魏子衿愣了一下。 “就……就这样。” 苏云看著她。 “不然呢,他自首了,自然有公安和纪委处理,该怎么查怎么查,该怎么判怎么判,跟我没什么关係。” 魏子衿张了张嘴。 “但网上都说是因为你,因为投票数涨太快了,他扛不住心理压力才去自首的。” 苏云嗯了一声。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跟我没关係。” 魏子衿看著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在苏云身边待了这么久,已经习惯了这个人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觉得有点不真实。 江小曼也跑过来了。 “苏云苏云,覃志雄自首了你知道吗!我朋友圈都刷屏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知道了。” 江小曼激动得不行。 “你说他是不是怕你去查他才自首的,网上都在说是你把他嚇自首的!” 苏云拿起旁边的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觉得一个当了十八年土皇帝的人,会因为一个主播就自首。” 江小曼被这个反问搞懵了。 “那……那他为什么自首。” 苏云端著茶杯,吹了吹。 “因为他自己算了一笔帐,发现扛下去的代价比自首的代价大。” 他喝了一口茶。 “投票数涨了之后,他身边的人开始保持距离,甲方停了他的工,工人不来上班了,他那些年编织的网开始散了。” “他不是怕我,他是怕了他自己建起来的那个东西倒下来之后,会把他埋得多深。” 魏子衿和江小曼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苏云放下茶杯。 “不过,他能自首,说明这个人还有一点脑子。” 他顿了一下。 “比高齐强强。” 魏子衿回过神来。 “那龙安市投票的事怎么办,他自首了,你还去吗。” 苏云想了想。 “他自首了,但他的案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下面的人、保护伞、受害者的赔偿,这些公安和纪委会处理。” “我本来打算去龙安,是因为那边有需要解决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自己先解决了,其他的交给官方就行。” 魏子衿点了点头。 “那投票怎么算,龙安市现在票数第一,但你不去了的话……”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五分。 “投票还有一天才截止,龙安的事自行解决了,其他城市还有时间追上来,让它自己跑就行。” 他站起来。 “去准备一下,六点开播。”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应了一声,各自忙去了。 苏云一个人在直播间里坐下来,调了调镜头位置。 桌上摆著一壶新泡的茶,茶杯,还有他习惯的那个八卦罗盘。 五点五十八分,他打开了手机,最后看了一眼网上的舆论。 关於覃志雄自首的討论已经铺天盖地了。 热搜前五,有三个跟这件事有关。 【覃志雄龙安自首】 【苏云还没去对方就自首了】 【城市投票最强威力】 第三个词条下面,有一条转发量很高的评论。 【建议全国的地方势力都看看投票榜,你们那个城市排第几,排名高的可以提前准备好身份证去公安局排队了】 苏云看了这条评论一眼。 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 他把手机放下,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九分。 旁边的提示灯亮了一下,直播设备已经全部就绪。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六点整。 他伸手按下了开播键。 画面亮起来的瞬间,在线人数开始飆涨。 弹幕几乎是同时涌上来的。 【苏神来了!】 【覃志雄自首了你知道吗!】 【苏神你是不是还没出门人家就先投了哈哈哈哈】 【龙安市全市放鞭炮啊!!!】 【这就是威慑力,不战而屈人之兵】 【苏神今晚第一件事是不是要说龙安的事】 【投票怎么算啊,龙安还去不去】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几秒钟,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晚上好。” 弹幕又炸了一波。 【晚上好苏神!】 【快说快说,龙安的事!】 苏云没有急著接弹幕的话,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先端正了一下坐姿。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 “开始之前,先说一件事。”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云看著镜头。 “今天下午,龙安市的覃志雄去公安局自首了,这个消息大家应该都看到了。” 他停了一下。 “关於这件事,我只说三点。” 弹幕上开始有人打字,但很多人选择了安静等他说。 苏云说了第一点。 “覃志雄自首,是他自己的选择,不管外面怎么说,这件事跟我没有直接关係,功劳不在我这里,在那个发帖的人,在投票的每一个人,在敢站出来的龙安老百姓。”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你也太谦虚了】 【要不是你的投票系统,谁能施加这种压力】 苏云没有理,继续说了第二点。 “覃志雄自首了,但他的案子还没有结束,下面涉及多少人,保护伞有几个,受害者该怎么赔偿,这些都需要公安和纪委去查,去办。” “所以不要因为他自首了就觉得事情解决了,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弹幕上有人说。 【对,丁国强呢,那个副局长跑了没有】 【还有矿难的事,那些家属的赔偿根本不够】 苏云看了一眼这些弹幕,点了一下头。 然后说了第三点。 “关於城市投票,龙安市目前票数第一,但因为主要问题已经有了实质性进展,我不会再专程前往龙安。” “投票还有一天截止,其他城市还有时间,最终去哪里,明天晚上公布。”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弹幕开始热闹起来。 【懂了,龙安不去了,那其他城市赶紧投啊!】 【怀仁市还有机会!】 【我们南阳的帖子也发了,大家来看看!】 【覃志雄:我自首了,你不用来了吧。苏云:嗯,不用了】 【最省事的一次出差,人还没到,活就干完了哈哈哈】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几秒钟,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好了,龙安的事说完了。” “接下来,正式开始今晚的內容。” 他伸手,摸向了桌上的福袋。 第853章 焦虑症真的很折磨人 苏云的手按在了福袋上。 屏幕右下角的抽奖特效开始转动,弹幕在同一时间密集涌上来。 【来了来了!】 【第一个福袋!】 【苏神今晚开局就整活啊!】 【固元丹固元丹固元丹!】 【楼上的,刚才苏神说了没有固元丹,你耳朵堵了?】 【那我不要了(並没有)】 苏云没理弹幕,目光落在抽奖结果上。 福袋停了下来,中奖id弹了出来。 【恭喜用户“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获得本场第一个福袋!】 弹幕瞬间炸了。 【这id也太可爱了吧哈哈哈】 【秋天都过了你还在喝第一杯!】 【恭喜恭喜!快连线!】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嘴角动了一下。 “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连线吧。” 画面一转,对面出现了一个年轻女生的头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短髮,脸色不太好,眼窝有些发暗。 不是那种精神奕奕的状態。 “你好,苏云大师。” 声音不大,带著一点紧张,但在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隨意。 “叫我苏云就行,大师两个字太重了,我扛不住。” 对面愣了一下,然后轻声笑了一下。 “好的,苏云。”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每次都拒绝被叫大师哈哈哈】 【谦虚,你这不叫谦虚叫矫情!】 苏云问了一句。 “怎么称呼。” “我叫顾雨薇,今年二十九岁,坐標杭城。” 苏云嗯了一声。 “想问什么,直接说就行。” 顾雨薇沉默了两秒钟。 “苏云,我想问一下,我这辈子还能好起来吗。”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安静了一瞬。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眼前展开了。 【姓名:顾雨薇】 【年龄:29岁】 【职业:无业,原网际网路公司运营专员,因病离职】 【近期运势:凶中藏转机,遇苏云有望破局】 【过去:三年前因长期高强度工作诱发重度焦虑与中度抑鬱,离职后花费五万八千元在启明心理教育机构报名心理諮询师考证班,获发无效证书。期间接受该机构推荐的无资质諮询师周慧敏长达四个月的所谓心理諮询,遭受不当催眠干预,导致病情急剧恶化並出现自伤行为,后入院治疗两周,目前靠药物维持,情绪反覆】 【未来:若得苏云介入揭露骗局,维权成功,身心有望缓慢恢復,三年內可重回正轨】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心里已经大致有数了。 他没有直接说结论,而是先问了一句。 “能好起来,但你得先把话说清楚,你口中的好起来指的是什么。” 顾雨薇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焦虑症,也有抑鬱,已经快三年了。” 弹幕上的气氛变了。 【心疼】 【姐妹加油】 【焦虑症真的很折磨人】 顾雨薇继续说。 “我原来在一家网际网路公司做运营,加班特別厉害,后来身体撑不住了,失眠,心悸,严重的时候手会抖。” “去医院查了,说是重度焦虑加中度抑鬱,医生建议我休息一段时间。” 苏云点了一下头。 “然后呢。” “然后我就辞职了,本来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结果发现三甲医院的心理科根本掛不上號。” “我在网上预约了三次,最快的一个排到了三个月以后。” 弹幕上有人接话了。 【三甲心理科確实难掛,我排了四个月】 【我们这边直接不接受新患者预约了】 【供不应求是真的】 顾雨薇的声音稍微稳了一些。 “我等不了三个月,那时候我的状態很差,觉得自己隨时会崩掉。” “然后我在网上看到一个叫启明心理教育的机构,说他们那里有专业的心理諮询师,可以一对一諮询。” 苏云的眼神微微一动。 “启明心理教育。” “对。” 顾雨薇点了一下头。 “他们在网上的评分很高,四点九分,评论区全是好评,说效果特別好,说諮询师很专业。” “我当时就信了。”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打断。 弹幕上已经有人开始猜了。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假的吧】 【启明心理教育?等下我去搜搜】 顾雨薇的声音又低了一些。 “他们给我推荐了一个諮询师,叫周慧敏,介绍说是从业十五年的资深心理諮询师,擅长焦虑症和抑鬱症。” “我查了一下她的资料,网上有很多她的文章和视频,看起来確实挺专业的。” 苏云问了一句。 “諮询费多少。” “一个小时八百块。” 弹幕上有人说。 【八百块一小时,行情价了】 【现在心理諮询就是这个价】 【贵是贵,但如果真能治好也值了】 顾雨薇继续说。 “我做了四个月的諮询,每周一次,有时候两次。” “加上那个机构推荐我报名的心理諮询师考证班。” 苏云端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等一下,你去做諮询,结果他们还让你报考证班?” 顾雨薇嗯了一声。 “考证班三万八,諮询费花了两万,总共花了差不多五万八。” 弹幕上开始有人皱眉了。 【五万八?!】 【她又做諮询又考证?】 【三万八的考证班什么档次的啊】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去做諮询的时候,他们怎么推荐你考证的。” 顾雨薇想了想。 “周慧敏说我很有心理学天赋,建议我系统学习一下,一方面帮助自己恢復,一方面以后也可以做这一行。” “她说现在心理諮询师特別缺,考个证出来月入过万很轻鬆。” 苏云没什么表情,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弹幕上已经有人急了。 【经典话术,別说了我已经知道结局了】 【心理諮询师考证三万八?正规的也没这么贵吧】 【这姐妹该不会被双重收割了吧】 【諮询师给患者推销考证,这操作也太野了】 苏云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四个月的諮询做下来,你的状態有变化吗。” 顾雨薇沉默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她说了两个字。 “更差了。” 第854章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在害人啊 弹幕安静了。 苏云的眼神沉了一下。 “怎么个更差法。” 顾雨薇的声音开始发颤。 “她后来给我做了一种她说的催眠治疗,说可以追溯我焦虑的根源,从根上解决问题。” “做了三次之后,我开始频繁做噩梦,白天也会突然陷入恐慌,比以前严重很多。” “第四次做完以后,我……” 她停了一下。 “我出现了自伤的念头。” 弹幕上一片沉寂。 过了两秒才有人打字。 【……】 【天哪】 【这根本不是治疗,这是在害人啊】 顾雨薇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我妈发现了我手臂上的伤,把我送去了医院,住了两周。” “出院以后我一直在吃药,到现在还没停。” 苏云没有说话,等了她几秒钟。 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顾雨薇,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认真听。” 顾雨薇嗯了一声。 苏云看著镜头。 “你的焦虑症和抑鬱症是真的,医院的诊断没有问题,这一点你自己也清楚。” 顾雨薇点头。 苏云继续说。 “但你后来病情加重,出现自伤倾向,跟你原来的病情关係不大。” “跟那个所谓的催眠治疗关係很大。” 弹幕上有人打字。 【我就说,催眠这种东西不是隨便能做的!】 【没有资质的人做催眠简直就是在玩火】 苏云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详细信息,然后开口了。 “我先说你那个諮询师周慧敏。” “你说她从业十五年,网上资料齐全,看起来很专业。” 顾雨薇嗯了一声。 苏云的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她的全部心理学教育背景,是十天的线上录播课,外加一个周末的线下速成班。” 弹幕炸了。 【什么?!】 【十天?!十天就敢给人做心理諮询?!】 【还催眠??她催什么眠啊她!】 【我学个excel都学了半个月啊!】 顾雨薇在那头明显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 苏云说。 “周慧敏,原名周慧,2023年之前在一家美容院做前台。” “后来美容院倒闭了,她才转的行。” 弹幕又炸了一波。 【美容院前台转行心理諮询师???】 【这转型跨度也太大了吧!】 苏云继续说。 “她在启明心理教育花了一万九千八百块,上了十天的录播网课,参加了一次线下两天的速成班,然后拿到了一张证书。” “那张证书上印的是中国心理健康发展促进会的章。” “这个名字听著很唬人对吧。” 顾雨薇没说话。 苏云继续说。 “这个促进会是一个在港城註册的壳机构,没有任何官方认可的发证权限。” “它发的证书在任何正规医院和心理諮询机构都不被承认。” “换句话说,这张证书跟你家门口列印店打出来的没有本质区別。”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沸腾了。 【好傢伙,港壳机构,经典操作】 【一万九千八就能当心理諮询师了?】 【那她收八百一小时是在抢劫啊!】 【她那个催眠技术不会也是速成班学的吧】 苏云看著弹幕,点了一下头。 “你们猜对了。” “她做的那个催眠治疗,来自一个三天的线下催眠速成班,学费四千八。” 弹幕上有人重复了一遍。 【三天】 苏云也重复了一遍。 “三天。” “正规的催眠治疗培训至少需要数百小时的系统学习和督导实践,而她只学了三天。” “更关键的是,催眠技术对施术者的专业判断力要求极高。” “用在本身就有焦虑和抑鬱的患者身上,如果操作不当,会直接打破患者已有的心理防御机制。” 苏云看了顾雨薇一眼。 “你后来出现的噩梦、恐慌加剧和自伤倾向,就是这个原因。” 顾雨薇在那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 “她……她跟我说她是国家认证的。”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国家认证的心理諮询师考试,2017年就取消了,之后再也没有国家层面的统一认证。” “2017年以前拿到证的那批人是真的,之后市面上出现的各种证书,绝大多数都是培训机构自己搞的。” “她那个证,是2023年拿的。” 弹幕上有人开始科普了。 【確实,2017年以后人社部就不发心理諮询师证了】 【现在只有中科院心理所的那个考试还算靠谱】 【所以现在市面上的证书有多少是真的啊】 苏云没有接弹幕,他看著顾雨薇。 “你的事先放一下,我说一下这个启明心理教育到底是什么东西。” 顾雨薇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抖。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启明心理教育,法人孟德文,44岁,坐標深城。” 弹幕立刻开始有人搜索。 【在查了在查了!】 【启明心理教育……找到了,官网做得还挺像回事的】 【首页写著通过率百分之九十七,我的天】 苏云继续说。 “孟德文这个人,你们猜猜他之前是做什么的。” 弹幕开始猜。 【卖保健品的?】 【微商?】 【教培行业的?】 苏云嗯了一声。 “有一个猜对了,他之前是做k12教培的。” “双减之后他的公司倒了,欠了一屁股债。” “2022年底,他看到心理諮询行业火了,转型搞了这个启明心理教育。” “他本人没有任何心理学背景。” “没读过心理学的书,没上过一天心理学的课。” 弹幕上有人打字。 【教培老板转行卖心理諮询师证书,你不能说他没有商业嗅觉】 【他是有嗅觉,闻到韭菜味了】 苏云没有笑。 “这个人的商业模式很简单,我给你们拆一下。” 他伸手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录製十天的网课,內容全部是从网上免费的心理学公开课里搬运剪辑的,製作成本不到两万块。” “然后搭一个官网,註册一个听起来很权威的考试名称,印一批证书,找一个港壳机构掛牌背书。” 弹幕上有人说。 【这不就是换了层皮的假文凭作坊吗】 苏云嗯了一声。 “收费分三档,基础班一万九千八,进阶班三万八,高级班六万八。” “三年时间,这个机构在全国卖出了一万四千多张证书。” 弹幕停了一秒钟,然后炸了。 【一万四千多张?!】 【按平均三万算,那就是四个多亿!】 【四个亿!他卖假证卖了四个亿!!】 【这比印钞机都快啊!】 第855章 所以你去找心理諮询,遇到假的概率接近一半?! 苏云嗯了一声。 “四亿两千万,我给你们一个准確数字。” “扣掉运营成本和推广费用,孟德文个人三年净赚超过两亿。” 弹幕上已经有人开始骂了。 【两个亿?他比我们公司ceo赚得都多!】 【卖假证的比真心理医生赚得多十倍,这世界怎么了】 【我读了七年心理学硕博连读,月薪一万二,他卖假证赚两个亿,我谢谢他】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特別是最后那条。 “那位读了七年心理学的朋友,你彆气,马上更气的来了。” 弹幕上有人打字。 【???还有更过分的?】 【我血压已经上来了】 苏云继续说。 “孟德文卖出去的一万四千多张证书,持证的这些人里面,有多少人真的在从事心理諮询,你们猜。” 弹幕开始猜。 【一千?】 【五百?】 【应该不多吧?】 苏云说了一个数字。 “超过三千人。” 弹幕又安静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 “三千多个只上了十天网课、拿著一张废纸的人,正在全国各地以心理諮询师的身份接待患者。” “收费从三百到两千不等。” 弹幕上有人开始慌了。 【我上次去的那个心理諮询师不会也是假的吧】 【等一下,我现在真的慌了】 苏云没有停。 “他们的客户里,有焦虑症患者,有抑鬱症患者,有ptsd患者。” “有產后抑鬱的新手妈妈,有遭受过校园霸凌的青少年。” “这些人在最脆弱的时候走进了諮询室,以为自己遇到了专业的人。” “结果遇到的是一个连基本概念都搞不清楚的外行。” 顾雨薇在那头轻声说了一句。 “天哪。” 苏云没有停。 “这三千多人里,大多数原来做什么的,我给你们念一下。” “美容院前台,房產中介,全职宝妈,失业的销售,退休的会计。” 弹幕上有人打字。 【臥槽这阵容也太离谱了】 苏云的语气缓了半拍。 “我不是说这些职业有什么问题,每一行都值得尊重。” “但心理諮询不是换个头衔就能干的事情。” “你给別人做心理干预,是在碰別人的精神世界。” “碰错了,后果不是退款能解决的。” 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 【顾雨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苏云嗯了一声。 “没错,顾雨薇的情况不是个例。” 他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详细信息,然后继续说。 “在启明心理教育出来的这批所谓諮询师的执业过程中,目前已经出现了至少七起患者病情严重恶化的案例。” “其中有两起,患者在接受这些人的諮询后出现了严重的自伤行为。” “还有一起……” 苏云停了一下。 弹幕上所有人都在等。 苏云的声音低了半度。 “去年十一月,一个二十二岁的大学生,本来只是轻度的考试焦虑。” “在接受了启明出来的一个諮询师的所谓治疗后,被错误引导进了童年创伤回溯。” “那个諮询师的操作完全失控,那个男生的心理防线被击碎后,没有得到任何修復和善后。” “三周之后……” 苏云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懂了。 弹幕上一片沉默。 过了几秒钟,才有人打了一行字。 【杀人了,这就是在杀人】 【孟德文和他那些学员是在杀人】 【我现在血压已经不是上来了,是要爆了】 苏云看著弹幕。 他没有急著说下去,给了直播间一段消化的时间。 顾雨薇在那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还有人比我更惨。”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重新拉回了平稳。 “顾雨薇,你先稳住,哭可以,但听我说完。” 顾雨薇嗯了一声,带著哭腔。 苏云继续说。 “你刚才说你在网上查了周慧敏的资料,看到很多文章和视频,评分四点九,全是好评。” 顾雨薇嗯了一声。 “那些好评是真的吗。” 苏云看著她。 “你觉得呢。” 顾雨薇没有说话。 苏云替她回答了。 “启明心理教育每年花在网络推广上的费用超过三千万。” 弹幕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三千万推广费???】 苏云没有停。 “他们跟五家主流諮询预约平台的审核人员都有利益往来,每个平台塞了两到八万不等的好处费。” “平台上关於他们学员的好评,至少有六成是刷出来的。” “差评和投诉呢,全部被平台以各种理由刪除或者隱藏。” 弹幕上有人说。 【所以患者连维权的渠道都没有?!】 【投诉了也看不到?这平台也是帮凶啊!】 苏云点了一下头。 “不止是帮凶。” “其中有一家平台,不仅帮忙刪差评,还主动给启明出来的諮询师推流量。” “每推荐一个付费客户,平台从中抽成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说,你花八百块做一次諮询,有一百六十块落进了平台的口袋。” 苏云看著镜头。 “平台有动力帮你筛选出真正专业的諮询师吗。” “没有。” “它只有动力帮你匹配佣金最高的諮询师。” 弹幕上有人骂了出来。 【资本运作是吧,患者的命都是他们的kpi】 【这个平台叫什么名字,说出来大家一起举报】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再说一件事,你们可能更想不到的。” “孟德文的启明心理教育,只是这个行业里的一家。” 弹幕上有人打了个问號。 苏云说了一个数字。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目前全国范围內,类似模式的心理諮询培训机构超过两百家。” 弹幕上有人倒吸一口气。 苏云接著说。 “这些机构三年来累计发放的各类假证书,超过十二万张。”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开始疯了。 【十二万张?!】 【十二万个假心理諮询师在全国各地执业?!】 【我上次去的那个心理諮询不会也是假的吧】 【全国到底有多少真的心理諮询师啊?!】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几秒,等信息沉淀下来。 然后他开口说了一组数据。 “给你们一个对比。” “截至今年,全国持有2017年之前人社部颁发的真实有效心理諮询师证书的人数,大约十五万。” “但这十五万人里,真正在从事心理諮询工作的,不到四万人。” 弹幕上有人在认真听。 苏云继续说。 “也就是说,真正在一线执业的、有合法资质的心理諮询师,全国不到四万人。” “而假证书持有者当中,正在执业的超过三万人。” 弹幕上有人算了一下。 【所以你去找心理諮询,遇到假的概率接近一半?!】 【这比中彩票的概率还高啊!】 【开盲盒是吧,命运盲盒】 第856章 那个心理諮询师证书,是不是也是假的 苏云没有理这些弹幕,他转回了顾雨薇的问题。 “顾雨薇,你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现在我跟你说处理方案。” 顾雨薇的哭声已经小了一些,但声音还在发抖。 “好的。” 苏云看著镜头。 “你花了一万九千八的諮询费和三万八的考证费,加起来五万七千八。” “这笔钱,你能拿回来。” 顾雨薇愣了一下。 “能拿回来?” 苏云嗯了一声。 “启明心理教育提供的证书不具备任何官方认可的效力,它承诺的就业保障和证书含金量构成虚假宣传。” “基於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你可以主张退一赔三。” 弹幕上有人算帐。 【五万七千八乘以三,十七万多?!】 【爽了爽了】 苏云继续说。 “实际操作中退一赔三需要走诉讼流程,但证据確凿的情况下胜算很大。” “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免费替你代理这个案子,你不需要出一分钱律师费。” 顾雨薇的声音又哽咽了。 “谢谢你。”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谢,还有。” “你在接受周慧敏不当催眠干预后,病情严重恶化並出现自伤行为,这个人对你造成了实质性的精神伤害。” “你可以同时对周慧敏本人和启明心理教育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要求精神损害赔偿。” “法务团队会一併处理。” 弹幕上有人说。 【支持,必须告她!】 【十天网课就敢给人催眠,这不是损害是什么】 苏云看著顾雨薇。 “然后是最重要的事。” “你的治疗。” 顾雨薇安静了下来,认真听著。 苏云的语气缓了一些。 “你现在在吃药对吧。” “嗯,一直在吃。” 苏云看著镜头。 “药不要停,这是你的底线。” “任何人跟你说不吃药靠聊天就能好的,都不要信。” 顾雨薇嗯了一声。 苏云继续说。 “但光吃药不够,你需要正规的心理治疗。” “我说的正规,不是网上隨便搜一个就行的那种。” “你上一次的经歷已经证明了这个坑有多深。”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在呢。” “联繫一下杭城那边的浙大附属精神卫生中心,帮顾雨薇预约他们的心理治疗门诊。” “掛號费和前三个月的治疗费用由基金会先行垫付。” 江小曼应了一声。 “好的,马上安排。”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每次都是实打实的帮忙】 【別的主播送礼物,苏神送就医通道】 【浙大附属精神卫生中心,这是顶级的了】 顾雨薇已经说不出话了,在那头一直在抽泣。 苏云等了她几秒钟,然后说了一句。 “顾雨薇,你刚才问我你这辈子还能不能好起来。” 顾雨薇嗯了一声。 苏云的语气很平,但很篤定。 “能。” “你的焦虑和抑鬱不是不治之症。” “你只是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遇到了最不该遇到的人。” “这不是你的错。” 顾雨薇在那头彻底绷不住了,哭出了声。 弹幕上有人跟著红了眼。 【我也哭了,这姐妹太不容易了】 【本来就是生病了去看医生,结果遇到骗子被害得更重】 【苏神那句不是你的错,我听了也很难受】 苏云等顾雨薇的情绪缓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我不是说给你一个人听的,是说给直播间所有人听的。” 他端起茶杯,发现又空了。 又空了。 他放下杯子。 “最近有一个话题上了热搜,叫心理医生的含金量还在上升,阅读量破了八亿。” 弹幕上有人接了。 【看到了看到了,討论度很高】 【心理諮询师现在確实很吃香】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话题本身没有问题。” “心理健康確实是刚需,好的心理諮询师確实稀缺,这个职业確实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但问题是,当一个行业突然变得很热的时候,衝进来的不只有真正想做事的人。” “还有想赚快钱的人。” 他看著镜头。 “你们知道现在网上搜心理諮询师考证会出来多少gg吗。” 弹幕上有人回答。 【一搜一大堆,全是什么零基础三个月拿证月入过万】 【对对对,还有什么在家就能考不耽误上班】 苏云嗯了一声。 “零基础,三个月,月入过万。” “这三个词凑在一起,不管放在哪个行业,你都应该警惕。” 弹幕上有人点头。 【说得太对了】 【但很多人就是因为缺钱才想考这个证啊】 【转行做心理諮询师的人越来越多了】 苏云看著弹幕,点了一下头。 “想转行没有问题,但你要搞清楚两件事。” “你考的证到底有没有用。” “教你的人到底有没有资格教你。” “如果这两个问题的答案你都不確定,那你花出去的钱大概率会打水漂。” 他停了一下。 “更严重的是,如果你拿著一张假证去给別人做諮询,你可能会害人。” “顾雨薇的遭遇不是个例,她只是不幸被我遇到了。” “还有成千上万个没有被看见的受害者。” 弹幕上有人说。 【所以怎么分辨真假证书啊,苏神能不能科普一下】 苏云想了想。 “我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具体的资质认定你们去查官方信息。” “但有几个最基本的判断標准。” “2017年之前人社部颁发的心理諮询师证书,二级和三级的,是有效的。” “2017年之后,目前被业內认可的是中科院心理研究所的考试,以及中国心理卫生协会的认证。” 弹幕上有人在截图。 苏云继续说。 “除此之外,如果有机构跟你说他们发的证书是国家认证的,你让他把认证文件编號给你,自己去查。” “十有八九他给不出来。” 弹幕上有人打字。 【记下来了!】 【我回去查一下我考的那个证】 【苏神这段建议所有想考心理諮询师的人收藏】 苏云又看了顾雨薇一眼。 “顾雨薇,你那边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雨薇已经平復了一些。 “苏云,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我考的那个证书,那个心理諮询师证书,是不是也是假的。” 第857章 是的,废纸一张 苏云看著她。 “你花了三万八买的那个?” “嗯。” 苏云的语气很直接。 “废纸一张。” 顾雨薇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 “苏云,谢谢你。” 苏云嗯了一声。 “別谢了,法务团队明天会联繫你,把相关材料准备好。” “你和启明的合同、转帐记录、周慧敏的諮询记录、你的住院病歷,能找到的都找出来。” “好的。” 苏云又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那个考证班有没有微信群之类的。” 顾雨薇想了想。 “有,当时有一个学习群,现在还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云嗯了一声。 “群里的聊天记录不要刪。” “特別是启明的工作人员在群里发的那些就业承诺和收入保证,截图保存好。” “那些是关键证据。” 顾雨薇连忙答应。 “好,我马上去截图。” 苏云点了一下头。 “行了,你先去忙这些。” “记住我说的,药不要停,治疗的事小曼会帮你对接。” 他停了一下。 “你能好起来的,別怕。” 顾雨薇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 “我记住了。” 连线断了。 苏云转回镜头,看著直播间。 弹幕还在討论。 【心疼这个姐妹】 【我刚搜了一下启明心理教育,官网还在呢,首页写著通过率百分之九十七】 【百分之九十七不意外,毕竟交钱就给发证,通过率应该是百分之百才对】 【有没有心理学专业的朋友说一下,现在这个行业到底乱到什么程度】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几秒,开口了。 “说几句总结。” 弹幕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语气不急不缓。 “心理健康这个事,確实是这几年越来越受重视了,这本身是好事。” “但一个行业在快速膨胀的时候,混进来的不只有热情,还有贪婪。” “十天网课就能拿证,三万八就能转行做心理諮询师。” “这种好事如果是真的,那全世界的心理医生都可以下岗了。” 他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续了水。 “真正的心理諮询师,读了几年的书,做了几千小时的实习和督导,拿的是一个沉甸甸的本事,不是一张纸。” “他们挣的每一分钱都值得。” 苏云喝了一口水。 “但那些靠卖假证书、靠速成班割韭菜、靠平台刷好评骗患者的人,不配跟这个行业沾边。” 弹幕上有人打字。 【苏神每次都能掀开一个行业的盖子】 【上次是短剧行业,这次是心理諮询行业】 【建议各行各业的蛀虫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提前做好心理建设这个建议很好,但他们可能找不到合格的心理諮询师来帮忙。” 弹幕又炸了一波笑。 【哈哈哈哈哈苏神你今晚毒舌槽满了!】 【启明心理教育的人看到这条会不会血压爆表】 【建议孟德文自己去考一个真证书,用得上的】 苏云没再接茬。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了一行字。 【任务评定:完美】 【奖励功德值:350点】 【当前功德值:已更新】 苏云心里记了一下这个数字,没有任何外显的表情变化。 他转回镜头。 “好了,这件事的后续处理安排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在。” 苏云说。 “把启明心理教育的相关资料整理好,包括孟德文的个人信息、机构运营模式、假证书发放数量、涉嫌虚假宣传和欺诈的证据。” “提交给市场监管总局和公安部经侦局。” 魏子衿嗯了一声。 苏云继续说。 “联繫网信办,要求对与启明心理教育存在利益输送关係的諮询预约平台进行审查。” “重点查平台刪差评和推送付费排名的操作。” “好的。” 苏云又说了一句。 “基金会法务团队正式介入,免费代理顾雨薇的退款和侵权诉讼。” “同时在基金会公眾號上开通受害者维权登记通道,针对所有在启明心理教育或类似机构购买过假证书、接受过不当諮询服务的人。” 江小曼也应了一声。 “明白,我这边一起准备。” 弹幕上有人打字。 【三路出击,苏神经典操作】 【启明心理教育,等著被铁拳砸吧】 【孟德文现在看直播了吗,建议他提前准备好身份证】 苏云看著弹幕。 “孟德文大概率在看。” 他喝了一口茶。 “但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太適合做心理諮询。” 弹幕上瞬间刷了一波。 【哈哈哈哈哈哈苏神你太损了!】 【卖假心理諮询师证的人自己需要心理諮询了】 【建议孟德文找自己的学员做一下催眠,体验一下效果】 【笑死,这是今晚最佳发言】 苏云放下茶杯,没有再接茬。 “今天这个案子,涉及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家机构。” “是整个心理諮询行业的准入门槛和监管问题。” “我能做的是把这个盖子掀开,后面的事需要监管部门、行业协会和平台一起来做。” 他看著镜头。 “最后补一句话,这个我在之前很多场直播里也说过。” 弹幕安静了一些。 苏云的语气平得不能再平。 “看心理医生不丟人。” “真正丟人的,是那些拿假证骗患者的人。” 弹幕上刷了一波。 【说得好!】 【看心理医生不丟人!】 【苏神每次说这句话我都想鼓掌】 苏云没有再多说。 他看了一眼时间,端起茶杯。 “好了,顾雨薇的事说到这里,后续有进展我会在下一次直播里通报。” 弹幕上有人已经在期待下一卦了。 【第二卦!第二卦!】 【苏神今晚节奏太好了】 苏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旁边的手机上。 各路消息已经在后台堆了起来。 魏子衿在旁边低声匯报了一句。 “维权通道已经开始搭建了,预计十五分钟之內上线。” 苏云嗯了一声。 “上线之后注意后台留言的分类筛选,把涉及患者病情恶化的案例单独標出来,优先处理。”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江小曼也凑过来说了一句。 “苏云,杭城那边的精神卫生中心我已经联繫上了,对方说可以给顾雨薇加一个特需號,最快下周就能见到主任。” 苏云嗯了一声。 “行,跟她本人確认一下时间就行。” 他转回了镜头。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卦结束后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又涨了一截。 弹幕上有人发了一条。 【刚刚把苏神说的那几条辨別真假证书的方法转给我妈了,她上个月刚报了一个心理諮询师考证班】 第858章 十天网课,两天速成,一条人命 苏云看到了这条弹幕。 “那你赶紧让你妈查一下那个证书是谁发的。” 那个网友秒回。 【好的马上问!我妈花了两万六啊苏神!!!】 苏云没有回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 壶里还有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杭城另一边。 顾雨薇放下手机,看著屏幕上已经断掉的连线界面。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跟刚才不一样了。 她拿起纸巾擦了一下脸,然后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启明心理教育的学习群。 群里最近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一个工作人员发的考证通知。 顾雨薇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上翻聊天记录。 她翻到了半年前的那条消息。 启明的课程顾问在群里说,拿到证书之后对接就业平台,最低月收入保底八千,优秀学员可以推荐到一线机构。 顾雨薇把这条消息截了图。 然后她又找到了更早的一条。 报名时那个课程顾问的私聊记录,说证书是国家认可的,全国通用,医院和学校都认。 她也截了图。 然后她打开手机的文件管理器,找到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存著她和周慧敏每次諮询后自己写的记录。 日期、时间、諮询內容、自己的感受,每次都记得很详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当时记这些是因为周慧敏说写諮询日记有助於恢復。 现在看来,这些记录有了另一个用途。 她把所有的截图和文件整理到了一个新的文件夹里,命名为两个字。 证据。 做完这些之后,她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臂,那个已经结了疤的位置。 然后她拿起旁边的药盒,倒出两粒药,吃了。 药不要停。 她记得苏云说的。 她又拿起手机,在朋友圈发了四个字。 我会好的。 发完之后,她走到桌边,把那张启明心理教育发给她的证书拿了起来。 精装的深红色封面,烫金字,看著很正式。 她看了两秒钟,然后折了两折,扔进了垃圾桶。 深城另一边。 孟德文確实在看直播。 他是在苏云说出启明心理教育这五个字的时候打开的。 当时他正在家里吃饭,手机推送里弹出了一条消息,是他的运营总监发来的。 【老板你快看苏云的直播,他在说我们公司】 孟德文放下筷子,打开了直播。 然后他的脸色就一直在变。 从最开始的紧张,到中间的发白,到后面的完全没有血色。 苏云说出四亿两千万这个数字的时候,孟德文的手开始抖了。 苏云说出与平台利益输送的时候,孟德文站了起来。 苏云说出那个大学生的事的时候,孟德文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他知道那件事。 去年十一月,消息传到他这里的时候,他让法务想办法撇清了关係。 那个做諮询的学员是在外面接的私单,没有通过启明的官方渠道,所以启明不承担责任。 这是他当时的说辞。 但他心里清楚,那个学员的所有本事都是从他这里学的。 或者说,都是从他这里买的。 十天网课,两天速成。 一条人命。 他的手机开始不停地震动。 运营总监的电话,財务的电话,合伙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过来。 他一个都没有接。 他盯著手机屏幕上苏云的脸,听到苏云最后那句话。 【孟德文大概率在看,但他现在的心情应该不太適合做心理諮询】 孟德文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闭上眼睛。 跑? 往哪跑? 苏云连龙安的覃志雄都没去人家就自首了。 自己又能跑到哪? 他拿起手机,想打一个电话,又放下了。 打给谁呢。 他的运营总监在等他指示。 他的財务在等他决定要不要转移资產。 他的合伙人在等他拿主意。 但他什么主意都拿不了了。 因为苏云已经说了,资料会提交给市场监管总局和公安部经侦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饭。 然后他把手机锁了屏,放在桌上。 一个人在客厅里坐著,什么都没做。 与此同时,那个叫周慧敏的女人也在看直播。 她是在前同事的微信群里看到直播截图才打开的。 当苏云说出她原名周慧、之前在美容院做前台的时候,她的脸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想刪掉那些精心包装自己的內容。 翻了两下就停了手。 有什么用呢。 苏云的直播间几千万人在看。 她那点朋友圈,刪不刪都没有意义了。 她放下手机,抬头看著自己客厅墙上掛的那张心理諮询师证书。 那张从启明花了一万九千八买来的证书,被她裱了相框掛在最显眼的位置。 接待每一个来访者的时候,她都会让对方看到这张证书。 她当时还觉得挺骄傲的。 现在她只觉得那张证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发烫。 天机阁里。 苏云看了一眼旁边的手机,各路消息已经在后台堆成了小山。 魏子衿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 “材料已经开始整理了,法务那边也联繫了顾雨薇,明天上午对接。” 苏云嗯了一声。 “维权通道上线了没有。” “小曼在弄了,预计几分钟內上线。” 苏云点了一下头。 “启明心理教育只是最大的一家。” “后面让法务把类似模式的机构名单也做一份出来,能查多少查多少。” 魏子衿应了一声,转身回去了。 苏云端著茶杯,看了一眼弹幕。 有人在分享自己被假諮询师坑过的经歷,有人在问怎么辨別真假,有人在替顾雨薇打抱不平。 还有一条弹幕让苏云多看了一眼。 【我是心理学研究生,在三甲精神科实习了两年,现在月薪四千五,看到这个骗子卖假证赚两个亿我真的要气哭了】 苏云看了几秒。 没有接话。 但他记住了这条弹幕。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伸手,摸向了桌上的第二个福袋。 “好了,第一卦结束。” “接下来,第二卦。” 弹幕又开始沸腾了。 【来了来了!】 【苏神今晚状態太好了!】 【期待第二个故事!】 【希望这次不要太虐了,我心臟受不了】 苏云看著弹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受不了的建议现在退出。” 弹幕上有人秒回。 【苏神你这话说的,越说受不了越想看怎么办】 【打工人的快乐就是看苏神办案】 苏云没搭话。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第二个福袋上。 抽奖特效再次转动起来。 第859章 鸿盛烟花厂?瀏河那个? 福袋特效旋转了几圈,最终定格在一个头像上。 【恭喜水友“秀芹姐姐”获得本场第二个福袋!】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秀芹姐姐是谁啊】 【名字听著像长辈】 【希望不要太沉重了,上一卦我纸巾用完了】 苏云点了一下连线按钮。 画面切过去,对面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 头髮有些凌乱,眼眶微红,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透。 背景是一间简陋的出租屋,光线昏暗,墙上贴著一张泛黄的结婚照。 “你好,苏云老师。” 她的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湖南口音。 苏云看了她一眼。 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眼前弹了出来。 【姓名:周秀芹】 【年龄:42岁】 【职业:无业(原瀏河市关渡镇纺织厂女工,因照顾家庭辞职)】 【近期运势:大凶(家破人亡,积蓄耗尽,维权受阻,身心俱疲)】 【过去:丈夫陈建平在鸿盛烟花製造有限公司车间爆炸事故中遇难,事发时为一线装药工,工龄八年……】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將在漫长维权中被拖垮,最终被迫接受远低於合理標准的赔偿……】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一生勤恳,善良本分】 苏云看完面板,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的目光在“爆炸事故”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周秀芹,对吧。” “嗯,是我。”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问什么,说吧。” 周秀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开始发抖。 “苏云老师,我想问我老公的事。” “他叫陈建平,在鸿盛烟花厂上班。” “今年五月四號下午,厂里爆炸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唇抿得很紧。 弹幕上有人接了。 【鸿盛烟花厂?瀏河那个?】 【我靠,就是月初炸的那个!热搜我看到过!】 【死了二十多个人的那个事故?!】 【这事闹得很大,新闻报了好几天】 苏云没有看弹幕。 他在等周秀芹说完。 周秀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声音压得很低。 “我老公,没了。” 三个字出来,她的嘴唇在抖。 弹幕上安静了一瞬。 苏云放下茶杯。 “后来呢。” 周秀芹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他在装药车间干了八年,从来没出过事。” “那天下午四点多,我还在家做饭。” “突然一声巨响,窗户玻璃全碎了。” “我当时腿就软了,因为我知道那个方向是他的厂。” 弹幕上有人打字。 【我的天】 【这种场面光听描述就受不了】 苏云看著她,没有打断。 周秀芹继续说。 “我跑到厂子门口的时候,到处都是人在喊。” “消防车、救护车一辆接一辆地往里开。” “厂房塌了大半,钢架都扭成一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看到有人被抬出来,身上全是灰。” “有的还在动,有的已经不动了。” 弹幕上有人说。 【別说了別说了,听不下去了】 【二十六个家庭啊】 周秀芹抹了一把脸。 “我在门口站了三个小时,一直等。” “后来有人过来通知我,说建平没出来。” 她的声音在那一刻碎了。 苏云沉默了几秒。 “周秀芹,你现在具体想要我帮什么忙。” 周秀芹使劲擦了一下脸。 “苏云老师,我想知道这个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厂里的人说是意外,说是操作不当引起的。” “但我老公干了八年,他不可能犯那种低级错误。” 她的声音里突然带上了一股劲。 “而且,我老公之前跟我说过,厂里有问题。” “他说仓库里存的黑火药太多了。” “上面来检查的时候就藏起来,检查走了又搬回去。” 弹幕上有人反应过来了。 【果然有猫腻!】 【这种安全检查造假的事太多了】 【难怪炸得那么严重,黑火药超量存放啊】 苏云嗯了一声。 “你老公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时候的事。” 周秀芹想了想。 “今年过完年,大概二三月份的样子。” “他说他想去举报,但又怕丟了工作。” “家里两个孩子在读书,不能没收入。” 苏云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立刻说话。 望气术已经在起作用了,系统同步推演出的信息正在面板上逐行浮现。 苏云仔细看完所有內容之后,端起茶杯。 壶里还有水,他给自己续了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周秀芹,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 周秀芹点了一下头。 “嗯。”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起事故不是简单的操作不当。” 弹幕上瞬间刷了一波。 【来了来了!】 【苏神要揭底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就知道有大料】 苏云继续说。 “鸿盛烟花製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曹德胜,瀏河本地人,今年五十四岁。” “他从2014年开始做烟花生意,到今年第十二年。” 弹幕上有人说。 【我查了一下,这个公司確实在关渡镇】 【瀏河那边烟花企业很多的,支柱產业】 苏云嗯了一声。 “瀏河是全国最大的烟花產地,这个没问题。” “问题在於,曹德胜这家厂子的安全管理,从头到尾都是一笔烂帐。” 他看著镜头。 “你们知道烟花生產对黑火药的存储量有严格限额规定吧。” 弹幕上有人接。 【知道,高危品管理应该很严格的】 苏云接著说。 “按照规定,鸿盛这种规模的企业,车间中转区的黑火药存量有明確上限。” “但实际操作中,曹德胜为了赶订单、压成本,长期违规超量存放。” 周秀芹的身体微微前倾。 “超了多少?” 苏云看了她一眼。 “事发当天,车间中转区內的黑火药存量是安全限额的四倍以上。” 弹幕瞬间炸了。 【四倍!!!】 【这不是拿工人的命在赌吗!】 【难怪炸成那样!蘑菇云都出来了!】 【曹德胜这个畜生!】 周秀芹的手在发抖。 “四倍……” 苏云没有给她太多时间消化。 “不止这些。” “你老公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完全正確。” “曹德胜在厂区后方偷偷建了两个没有报备的仓库。” “专门用来囤积超额採购的黑火药原料。” 第860章 检查组是瞎的吗?六年都查不出来! 弹幕上有人说。 【私建仓库存火药???这是在造炸弹啊】 苏云继续说。 “每次上级来安全检查之前,他都会提前两天安排人手,把仓库里的东西转移到附近一个废弃民房里。” “检查组走了,再搬回来。” “这套流程他干了至少六年。” 弹幕上有人骂了。 【检查组是瞎的吗?六年都查不出来】 【要么是真查不出,要么是不想查】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你们问得很好。” “为什么六年查不出来。” “因为確实有人不想查。” 弹幕上有人打字。 【又是保护伞?】 【苏神每次到这个环节我就血压上来了】 【来吧,接著扒】 苏云放下茶杯。 “关渡镇安监站站长,何桂明,今年四十八岁。” “在安监站干了十一年。” “从曹德胜建厂初期开始,何桂明就是鸿盛烟花厂的对口监管人。” 他停了一下。 “十一年间,何桂明对鸿盛烟花厂的安全检查记录一共有六十三次。” 弹幕上有人说。 【六十三次?然后呢】 苏云的语气很平。 “六十三次,次次合格。” 弹幕上有人冷笑了。 【笑死了,六十三次全合格】 【黑火药超標四倍看不见,连看六十三次都看不见】 【这人是安监站的还是鸿盛的编外员工】 苏云继续说。 “何桂明每次去检查之前,都会提前给曹德胜打电话。” “內容很简单,就是通知他哪天去,让他准备一下。” “至於准备什么,你们应该能猜到。” 弹幕上有人接。 【就是让他把火药藏起来唄!】 周秀芹咬著嘴唇。 “所以我老公说的是对的,检查就是走过场。” 苏云嗯了一声。 “不只是走过场。” “何桂明从曹德胜那里,每年固定收取十五万的好处费。” “十一年累计一百六十余万。” 弹幕上瞬间有人破口大骂。 【一百六十万买了二十六条命!】 【这个何桂明跟杀人犯有什么区別!】 【必须严惩!】 苏云没有接弹幕。 他看著周秀芹。 “还有一个人,你需要知道。” 周秀芹看著屏幕。 “谁?” 苏云说了一个名字。 “瀏河市应急管理局分管安全生產的副局长,孙文斌。” 弹幕上又炸了一波。 【又一个!】 【苏神今晚要端窝了】 苏云继续说。 “孙文斌跟曹德胜是同乡,关係很深。” “鸿盛烟花厂在2016年曾经被举报过一次。” “当时有工人匿名写了举报信,寄到了市应急管理局。” 他停了一下。 “那封举报信是孙文斌亲自接手处理的。” 周秀芹的声音颤了。 “处理结果呢?” 苏云的语气很平。 “石沉大海。” “孙文斌把举报信压了下来,连调查程序都没有启动。” “之后他还给曹德胜通了气,让他注意內部管理,別再让工人乱写东西。” 弹幕上有人打字。 【2016年就被举报了!压了十年!】 【如果当年查了,这二十六个人就不会死!】 【孙文斌也是间接杀人犯!】 周秀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我老公是今年才跟我说想举报的。” “他不知道2016年那次的事。” “他要是知道举报也没用,也许就不会在那里继续干了……” 她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苏云看著她,沉默了几秒。 “周秀芹,你老公没有错。” “想举报说明他有良知,没举报说明他在顾家。” “这两件事都不是错。” “错的是该管事的人没管,该查的人没查。”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说得对,工人不应该背这个锅】 【一个养家餬口的人,怎么可能不怕丟工作】 【制度失职不能怪个人选择】 苏云继续说。 “接下来说事故当天的具体情况。” “五月四號那天,鸿盛烟花厂正在赶一批出口订单。” “曹德胜为了抢工期,安排了两班倒,工人连轴转。” 他看著镜头。 “下午那一班,车间里一共三十一个工人。” “装药岗位十二人,混药岗位八人,其余是包装和搬运。” 弹幕上有人说。 【三十一个人挤一个车间?】 【装药和混药在同一个车间?这不符合规定吧】 苏云嗯了一声。 “按照安全规范,装药工序和混药工序必须在独立的车间里分开操作。” “但曹德胜为了省事,把两个工序合到了同一个车间。” “分开操作需要更多的场地和人力,成本高。” “他不想花这个钱。” 弹幕上有人说。 【为了省钱把命搭进去了】 【这种企业主应该枪毙】 苏云没有接弹幕,继续往下说。 “事发当天下午四点四十三分。” “混药区的一名工人在操作时,因设备老化导致摩擦起火。” “正常情况下,少量火花不至於造成大规模爆炸。” 他停了一下。 “但混药区旁边堆放的中转黑火药是安全限额的四倍。” “火花引燃了黑火药,黑火药引爆了整个车间。” “车间爆炸的衝击波又传导到了后方那两个私建的仓库。” “仓库里的储量更大,发生了连环殉爆。” 弹幕上有人打字。 【连环殉爆……难怪现场出现蘑菇云了】 【五百米內民房玻璃全碎,这个威力太恐怖了】 【不敢想】 周秀芹的声音已经在发颤了。 “我老公他,他的岗位就在装药区。” “装药区离混药区很近……” 苏云没有迴避。 “你老公的工位距离起火点直线距离不到十五米。” “爆炸发生后两秒之內,他所在的区域就被衝击波完全覆盖了。” 他看著周秀芹的眼睛。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他没有受苦。” “时间太短了,短到他来不及感受到任何东西。” 周秀芹捂住了嘴,压著声音在哭。 弹幕上安静了很久,只有零星几条在刷。 【心疼】 【二十六条命啊】 苏云等了她一会儿,没有催。 茶杯里的水凉了,他也没有去续。 过了大概半分钟,周秀芹的哭声慢慢小了一些。 苏云开口了。 “你刚才说想知道事故真相,现在你知道了。” “接下来说你面临的现实问题。” 周秀芹使劲点了一下头,用袖子擦脸。 “嗯。” 苏云继续说。 “事故发生后,鸿盛烟花厂被责令停產,曹德胜被警方控制。” “这些你应该都知道了。” 周秀芹嗯了一声。 “知道,新闻上看到的。” 第861章 苏神给的指导永远都是具体到位的 苏云嗯了一下。 “但曹德胜被控制之后,赔偿的事一直没有落实,对吧。” 周秀芹的表情变了。 “对,这就是我最急的事。” “厂里到现在一分钱都没赔。” “他们说要等事故调查报告出来,等责任认定结束才能谈赔偿。” “但我家里已经快撑不下去了。” 弹幕上有人说。 【事故都快一个月了还没赔?】 【二十六个家庭在等钱啊】 苏云看著她。 “你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秀芹抹了一把脸。 “两个孩子,老大上高二,老二上小学三年级。” “我之前在纺织厂上班,建平出事之后就辞了,没心思干。” “家里积蓄本来就不多,建平的工资是我们家主要收入来源。”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现在靠我爸妈帮衬著,但他们也是农村的,手头紧。” “学费、生活费、房租,每个月都在往外掏。” “我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弹幕上有人说。 【太难了】 【一个家的顶樑柱没了,剩下的人怎么活】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有没有找过律师。” 周秀芹嘆了口气。 “找了一个,人家说这种案子要打很长时间。” “律师费先收了五千块,到现在也没什么进展。” “就跟我说让我等,等调查报告出来再说。” 苏云嗯了一声。 “那个律师给你的建议有问题。” 周秀芹愣了一下。 “啊?” 苏云看著镜头。 “你不需要等事故调查报告出来才能主张赔偿。” “劳动关係存续期间发生的工亡,用人单位应当先行支付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 “这是法定义务,跟事故调查报告的进度无关。”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说得对!工伤赔偿是独立程序!】 【我是律师,確认一下,工亡赔偿不用等事故报告】 【这个知识点太关键了】 苏云继续说。 “更关键的一个问题,你老公有没有签劳动合同。” 周秀芹想了一下。 “签了的,入厂的时候签过一份。” 苏云嗯了一声。 “合同留底了没有。” “有,我翻过他的东西,在家里柜子底下找到了一份。” 苏云点了一下头。 “保管好,那是最重要的证据之一。” 他顿了一下。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周秀芹看著屏幕,神情紧张。 “什么事?” 苏云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曹德胜被控制之后,他的妻子蒋丽霞一直在操办善后的事。” 弹幕上有人打字。 【来了来了,后续肯定有猫腻】 苏云继续说。 “蒋丽霞目前在通过中间人,私下接触遇难工人的家属。” “她开出的条件是每家赔偿三十万。” “签一份一次性和解协议,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弹幕瞬间炸了。 【三十万?一条命三十万?】 【曹德胜干了十二年赚了多少钱,赔三十万打发叫花子呢】 【合理赔偿到底应该是多少啊】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按照2026年的標准,工亡赔偿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参照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计算。” “加上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合理的赔偿总额不低於一百二十万。” 弹幕上有人算了。 【一百二十万!她给三十万!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蒋丽霞比她老公还黑心】 苏云继续说。 “而且她的和解协议里有一条附加条款。” “签了之后,家属不得再通过任何途径向公司或者个人主张权利。” “不得接受媒体採访。” “不得在网络上发布任何与事故相关的信息。” 弹幕上有人打字。 【封口协议!经典套路!】 【给点小钱让你闭嘴,黑心资本家都一个德性】 周秀芹的脸色变了。 “有人联繫过我,说是厂里委託的,让我签。” “我当时没签,因为我觉得三十万太少了。” “但那个人说如果不签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打官司也打不贏。” 她的声音发苦。 “我还以为是我不懂行情,以为真的只值那么多。” 苏云看著她。 “你没签就对了。” “你老公的命不是三十万。” 弹幕上刷了一波。 【苏神这话说得好!】 【別说一百二十万了,企业违规致死还能另行追偿】 苏云嗯了一声。 “法定的工亡赔偿是一百二十万以上,这是底线。” “但这起事故的性质是企业严重违规导致的安全生產责任事故。” “遇难者家属除了工亡赔偿之外,还可以另行提起民事侵权诉讼,追究企业和相关责任人的额外赔偿。” 他看著周秀芹。 “也就是说,你应该拿到的钱远不止一百二十万。” 周秀芹的手在抖。 “我不知道还能这样……”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不知道是因为没有人告诉你。” “你那个收了五千块律师费的律师也没告诉你。” 弹幕上有人说。 【那个律师是不是也有问题】 【五千块收了就让人乾等,什么都不做】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那个律师专业能力確实存疑,但这不是现在的重点。”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在。” 苏云说。 “鸿盛烟花厂的安全生產许可证信息、曹德胜的工商登记资料、何桂明的歷年检查记录、孙文斌压下举报信的相关情况。” “整理好之后分两路提交。” “一路给国务院安委会事故调查组,他们应该已经介入了。” “另一路提交湖南省纪委监委,重点是何桂明和孙文斌的问题。” 魏子衿应了一声。 “好的,马上安排。” 苏云又看了一眼周秀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响了。 “在呢。” 苏云继续说。 “联繫基金会法务团队,免费代理周秀芹的工亡赔偿和民事侵权诉讼。” “同时在基金会公眾號上开通鸿盛烟花厂爆炸事故遇难者家属维权登记通道。” “二十六个家庭,只要有需要的,全部可以登记。” 江小曼嗯了一声。 “明白,马上做。” 弹幕上刷了一波。 【苏神经典操作又来了】 【二十六个家庭的免费法援,工作量巨大】 【天机基金会真的在做实事】 苏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周秀芹,法律的事交给专业团队,你不用操心。” “但有几件事你现在就要注意。” 周秀芹认真听著。 “好,你说。” 苏云看著她。 “你老公的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缴纳记录,能找到的全部找出来保管好。” “另外,他有没有在厂里拍过照片,或者在微信上跟你聊过厂里的情况。” 周秀芹想了一下。 “有的,他偶尔拍照片发给我看。” “之前跟我说仓库的事,微信上也打过字。” 苏云点了一下头。 “那些聊天记录不要刪,全部截图另存。” “特別是他提到黑火药超量和仓库转移那些內容。” “这是证明企业明知违规的直接证据。” 周秀芹连忙点头。 “好,我马上去翻。” 苏云又说了一句。 “还有,如果蒋丽霞那边再派人来找你签和解协议。” “一个字都不要签。” “你就告诉对方,你已经委託了律师处理。” 周秀芹使劲点头。 “我记住了。”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给的指导永远都是具体到位的】 【那个蒋丽霞不会已经骗了不少家属签了吧】 【她跑不掉的,苏神的料都出来了】 第862章 那些家属肯定是不懂法才签的! 苏云看到了弹幕上那条关於其他家属的猜测。 他的表情微微沉了一下。 “你们猜对了。” 弹幕安静了一瞬。 苏云的语气变得很冷。 “截至目前,二十六个遇难者家庭中,已经有十一个家庭签了蒋丽霞的和解协议。” “每家三十万,签完封口。” 弹幕上有人怒了。 【十一家!快一半了!】 【那些家属肯定是不懂法才签的!】 【三十万就骗走了一条命的全部赔偿权,这女人太毒了!】 苏云继续说。 “这十一个家庭大多是农村来的工人家属,文化程度不高。” “蒋丽霞派的中间人跟他们说,不签就一分钱没有,打官司也打不贏。” “有几家急著用钱办丧事、付医药费,实在扛不住了就签了。” 周秀芹的表情很难看。 “我认识其中几个嫂子,她们確实是被逼的。” “有一个嫂子家里老人还在住院,等著钱救命。” 苏云看著她。 “所以这件事必须快。”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子衿,追加一个事项。” 魏子衿应了一声。 “你说。” 苏云的语气很平。 “让法务团队审查那十一份和解协议的效力。” “如果蒋丽霞在签署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利用对方不了解法律的情形,这些协议可以依法申请撤销。” “法务出具意见之后,逐一联繫那十一个家庭核实情况。” 魏子衿嗯了一声,低头记录。 弹幕上有人打字。 【苏神这是要把蒋丽霞的后路全堵死啊!】 【那十一个家庭有救了!】 【法律上確实如此,欺诈签订的合同可撤销】 苏云放下茶杯。 “好了,周秀芹,赔偿的事你先放心。” “接下来我说一件你可能不知道的事。” 周秀芹看著屏幕。 苏云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推演出的一行信息上。 “你老公陈建平,在今年三月份做过一件事。” 周秀芹愣住了。 “什么事?” 苏云看著她。 “他偷偷拍了厂里后方那两个隱蔽仓库的照片。” 周秀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什么?!” 苏云继续说。 “他一共拍了七张照片,拍完之后存在了他手机的相册里。” “但他没有发给任何人,也没有去举报。” “因为他还在犹豫,还没想好怎么做。” 周秀芹的嘴唇在抖。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云的语气缓了一些。 “他怕你担心。” “他想先確认清楚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但他没有等到做决定的那天。” 弹幕上有人打字。 【泪目了】 【这个丈夫是个好人】 【他要是当时直接举报了……】 【別这么说,2016年那次不就被压了吗,举报也不一定有用】 苏云看著周秀芹。 “你老公的手机你还有吗。” 周秀芹擦了一下眼泪。 “在,在家里放著,事发之后他的隨身物品都还给我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打开手机,去相册里找三月份拍的照片。” “那七张照片是他用命留下来的东西。” “找到之后不要刪,不要发朋友圈,直接交给法务团队。” “那是证明曹德胜私建违规仓库、长期超量储存的铁证。” 周秀芹使劲点头,泪水不停地往下流。 “好,我一定找到。” 苏云嗯了一声。 “找到之后第一时间备份两套。” “一套交法务,一套自己留底。” “这种关键证据不能只有一份。” 周秀芹认真记下。 “好的,我听你的。” 弹幕上有人说。 【这七张照片太关键了】 【陈建平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东西可以帮所有家属討公道】 【苏神连证据的保管方式都教到了,真的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没有接话。 他喝了一口茶,然后看向周秀芹。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周秀芹看著他。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 “你老公走了之后,你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著。” “孩子的事,家里的事,维权的事,你一个人撑。” 周秀芹低下了头。 “没办法,总得有人撑著。” 苏云嗯了一声。 “你撑著是对的,但你不能只顾著撑。”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自己最近的身体状况。” 周秀芹抬起头,有些茫然。 “身体?我没什么大毛病吧。” 苏云看著她。 “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痛,睡不著觉。” “白天心慌,吃不下东西。” “夜里两三点就醒了,醒了之后一直睁著眼到天亮。” 周秀芹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但带著一丝不容拒绝的意思。 “你这不是小毛病。” “你的身体在发出信號,你不能忽视。” “法务团队接手之后,你的当务之急不是操心官司。” “是先去做一个全面体检。”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体检的费用也由基金会出。” 江小曼应了一声。 “好的。”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每次都不忘关注当事人自身的健康】 【姐姐一定要去做体检啊,別拖了】 苏云又看著周秀芹。 “还有你家老大。” 周秀芹的表情紧了一下。 “他,他怎么了?” 苏云看著她。 “你老大今年上高二,在瀏河一中读书对吧。” 周秀芹点了一下头。 “嗯。” 苏云继续说。 “他最近的状態不太好吧。” 周秀芹沉默了一下。 “他確实变了很多。” “以前话很多的那种男孩子,现在回来什么都不说。” “成绩也掉了不少。” “班主任打过电话来,说他上课经常发呆。” 苏云嗯了一声。 “他的情况比你看到的要严重。” 周秀芹一下子紧张了。 “什么意思?” 苏云的语气很平。 “你老大在他爸出事之后,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里面。” “在学校跟同学说没事,回家跟你说没事。” “但他每天晚上都醒很久。” “躺在那里想他爸的事,想你一个人撑这个家的事,想自己该不该輟学去打工的事。” 周秀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不能輟学!他成绩本来很好的!” 苏云看著她。 “他没有輟学,他在忍著。” “但十六岁的孩子说他没事,你不能信。” “他需要专业的心理支持。”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帮周秀芹的儿子也预约一下心理諮询。” “费用基金会出。” 江小曼应了一声。 “好的。” 第863章 苏神这段话让我破防了 苏云又看著周秀芹。 “你自己也一样。” “不要觉得大人就不需要这些。” “你扛著两个孩子、扛著官司、扛著经济压力。” “再硬的人扛太久了也会垮。” 周秀芹哭著点了点头。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这段话让我破防了】 【姐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孩子已经没了爸爸,不能再没有妈妈】 苏云喝了一口茶。 “你家目前的经济困难,基金会先拨两万块给你应急。” “两个孩子的学费也由基金会承担,一直到你拿到赔偿款为止。” 周秀芹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谢……谢谢苏云老师……” 苏云摆了一下手。 “別谢了。” “回去之后把你老公手机里的照片找出来。” “这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 周秀芹使劲抹著泪点头。 “我一定找到。” 苏云嗯了一声。 “行了,卦金照例免了。” “你先去忙,后续有进展法务团队会直接联繫你。” 周秀芹深深鞠了一躬。 “苏云老师,谢谢你。” “我替建平谢谢你。” 连线断了。 苏云转回了镜头。 弹幕上还在刷。 【哭死了】 【陈建平在天有灵一定会感谢苏神的】 【二十六个家庭都应该知道这些信息】 【蒋丽霞那个毒妇不会跑吧】 【跑什么跑,苏神都公开了,她跑到月球也没用】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几秒。 “说几句总结。” 弹幕安静了一些。 苏云的语气不急不缓。 “这起事故,二十六条命,六十一个伤者。” “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个家庭。”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水。 “鸿盛烟花厂这个案子,表面上看是一次安全事故。” “但拆开来看,每一个环节都有人在瀆职。” 弹幕上有人点头。 【企业违规、监管失职、举报被压,哪一样不是人祸】 苏云继续说。 “曹德胜超量存储黑火药,合併车间省成本。” “何桂明提前通风报信,六十三次检查全部放水。” “孙文斌压下工人举报,连调查都不启动。” “这三个人的每一次选择,都在把二十六个家庭推向深渊。” 他看著镜头。 “调查组已经介入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但我今天不只是要说追责。” 弹幕上有人问。 【苏神想说什么】 苏云喝了一口茶。 “我想说的是,全国还有多少个何桂明。” “还有多少个孙文斌。” “还有多少个曹德胜。” 弹幕上安静了一瞬。 苏云放下茶杯。 “安全生產这四个字掛在每一个工厂的墙上。” “但掛在墙上没有用。” “得掛在人心里才行。” 弹幕上有人打字。 【苏神每次的总结都能说到最痛的点】 【安全生產不是標语,是二十六条命换来的教训】 苏云继续说。 “烟花產业是瀏河的支柱,几万人靠这个行业吃饭。” “我不否认这个產业的价值。” “但產业的价值再大,也大不过人的命。” “不能因为要赶订单就让工人在火药堆里加班。” “不能因为怕影响產值就把举报信锁进抽屉里。” “工人用命在干活,你不能拿他们的命去换利润。” 弹幕上刷了一波。 【不能要带血的利润!】 【说得太好了!】 【希望这次能真正推动行业整改】 苏云看了一眼旁边。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了一行字。 【任务评定:完美】 【奖励功德值:400点】 【当前功德值:2100】 苏云心里记了一下数字。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转回镜头。 “好了,这件事的后续安排我说一下。”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 苏云说。 “刚才布置的材料儘快整理提交。” “另外,让法务团队从明天开始逐一联繫那二十六个遇难者家庭。” “已经签了和解协议的十一家重点跟进,审查协议效力。” “没签的十五家同步提供法律諮询,告知他们完整的赔偿权利。” 魏子衿应了一声。 “明白。” 苏云又说了一句。 “蒋丽霞的情况也查一下。” “曹德胜被控制之后,她有没有转移资產的跡象。” “如果有,第一时间通知调查组申请財產保全。” 魏子衿嗯了一声。 “我让法务盯著。” 苏云点了一下头。 “小曼。” 江小曼应了一声。 “在呢。” 苏云继续说。 “维权通道儘快上线。” “另外发一条推文,內容围绕安全生產事故中遇难者家属的赔偿权利来写。” “用大白话,不要写成法律条文。” “把工亡赔偿的法定標准、和解协议的注意事项、如何保留关键证据这些问题讲清楚。” 江小曼点了一下头。 “好的,今晚就写出来。” 弹幕上有人打字。 【这条推文太有必要了!】 【很多工人家属確实不懂这些,被忽悠著签了就亏大了】 【必转!】 苏云看著弹幕。 “你们的转发比我一个人讲一百遍都管用。” 弹幕上有人秒回。 【放心,这种內容必转!】 【已经截图发群了】 苏云没再接话。 他端起茶杯,发现又凉了。 放下杯子,他又想到了什么。 “补充一个情况。” 弹幕上有人竖起耳朵。 苏云的语气很平。 “鸿盛的事出了之后,瀏河市紧急下达了全面停產整顿令。” “全市所有的烟花爆竹企业,全部停工接受安全排查。” 弹幕上有人说。 【这个新闻看到了,力度確实大】 【但停產了工人怎么办啊,工资谁来发】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担心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想说的。” “停產整顿没有错,安全排查是必须的。” “但瀏河有几万人靠烟花这个行业吃饭。” “企业停了,工人的日子不能停。” 他看著镜头。 “我希望地方政府在推动安全整改的同时,拿出配套的保障方案。” “停產期间工人的基本生活怎么保障,社保怎么接续,復工之后的安全培训谁来组织。” “这些不是企业一家的事,也是地方政府应该兜底的事。” 第864章 抓了老板,保护伞也不能放过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看问题永远很全面】 【不只是追责,还关心后面的民生】 【瀏河那边的领导真应该看看这段直播】 苏云又喝了一口茶。 “最后再补一句。” “这起事故的直接责任人是曹德胜。” “但曹德胜不是一个人在违规。” “是整个监管链条上的人集体失职,才给了他违规的空间和底气。” “查一个曹德胜容易,查清楚他身后的利益链条才是真正该做的事。” 弹幕上有人打字。 【说得太对了】 【抓了老板,保护伞也不能放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何桂明和孙文斌必须严惩】 苏云放下茶杯。 “好了,周秀芹的事说到这里。” “后续有进展我会在下一次直播中通报。” 他看了一眼时间。 弹幕上已经有人在催了。 【第三卦!苏神今晚还有第三卦吧!】 【今晚两个都是重磅,第三个会是什么】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有第三卦,別急。” “让我先喝口水。” 他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慢慢喝了一口。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四千三百万。 弹幕的刷屏速度肉眼可见地在加快。 苏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上的第三个福袋上。 “好了,准备第三卦。” 弹幕上瞬间涌了一波。 【来了来了!】 【苏神今晚节奏绝了】 【希望第三卦別太沉重了,我纸巾存货告急】 【说实话又想看又怕看】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纸巾不够的建议先备货再来。” 弹幕上有人秒回。 【打死都不退!纸巾没了用袖子擦!】 【苏神你就直说第三卦虐不虐吧】 苏云没有回答。 他伸手摸向了第三个福袋。 抽奖特效在屏幕上再次旋转起来。 弹幕屏息了一瞬。 与此同时,瀏河市关渡镇。 周秀芹关掉了手机上的直播页面。 她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那个旧柜子前面,蹲下身,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有一个透明塑胶袋,装著陈建平的隨身物品。 一个旧钱包,一串钥匙,一块已经裂了屏幕的手机。 她把手机拿出来,按了一下开关键。 屏幕亮了,上面还贴著一张裂了角的钢化膜。 密码是两个孩子的生日,她试了一次就解开了。 她打开相册,开始一张一张地往前翻。 翻了很久很久。 家里的照片,孩子的照片,工友聚餐的照片。 然后翻到了三月份。 她看到了那七张照片。 昏暗的光线下,两间铁皮搭建的简易仓库清晰可见。 仓库门口堆放著標记不明的箱子,地面上散落著黑色的粉末。 其中一张照片的角落里,有一只手伸进了画面。 那是陈建平的手。 周秀芹认得,因为他右手食指上有一道老疤。 那是他刚入行时被烟花筒割伤留下的。 她捧著手机,眼泪掉在了屏幕上。 她把七张照片全部导出来,发到了法务团队留给她的邮箱里。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客厅的灯亮著,墙上那张结婚照里,陈建平笑得很憨厚。 周秀芹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然后她起身,轻轻推开了孩子房间的门。 老大还没有睡,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妈,你怎么了。” “没事,妈来看看你。” 她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以后妈带你去看个医生好不好。” “什么医生?” “就是那种,跟你聊聊天的医生。” 儿子沉默了几秒。 “妈,我没事的。” 周秀芹笑了一下,眼睛还是红的。 “妈知道你没事。” “但妈想去,你陪妈去好不好。” 儿子看著她,过了好一会儿,慢慢点了一下头。 “好。” 周秀芹把被子给他掖了掖,轻轻带上了门。 她靠在门外的墙上,终於没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但这一次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的哭是绝望的,什么都看不见的那种。 这一次,她知道前面有路了。 天机阁这边,抽奖特效还在屏幕上旋转。 苏云端著茶杯,等著结果弹出来。 弹幕上的討论依然在继续。 有人在议论鸿盛烟花厂的事。 有人在替那十一个签了和解协议的家庭担心。 有人在问全国还有多少类似的违规企业。 还有一条弹幕让苏云多看了一眼。 【我是瀏河本地人,我家亲戚就在鸿盛隔壁的厂子上班,现在全部停產了,他说这次查得很严,希望是真的严,不是走过场】 苏云看了几秒。 没有接话。 但他记住了。 抽奖特效最后旋转了两圈,终於停了下来。 中奖者的暱称弹了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然后他放下茶杯,按下了连线按钮。 …… 抽奖特效停了下来。 中奖者的暱称显示在屏幕上。 【恭喜水友“蜀中老宋”获得第三个福袋!】 弹幕上有人打字。 【蜀中老宋?四川的?】 【恭喜恭喜!】 【第三卦来了!】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名字,按下了连线按钮。 画面弹出来的时候,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多岁的模样,头髮花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背景是一间很旧的出租屋,墙上的涂料掉了好几块。 男人看见苏云的画面出现,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弹幕上有人说。 【这大哥状態不太好啊】 【看著好憔悴】 苏云端著茶杯,语气平缓。 “你好,蜀中老宋。”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苏,苏云老师你好。” “我叫宋国栋,四川华安市人。” 苏云嗯了一声。 “不著急,慢慢说。” 宋国栋点了一下头,喉结上下动了两次才开口。 “苏云老师,我想问一件事。” “我女儿的事。” 弹幕安静了一瞬。 苏云看著他。 “说吧。” 宋国栋的声音很哑。 “我女儿叫宋小雨,今年十六岁。” “五月三號下午,在华安市凌云崖探险公园出的事。” 弹幕上突然炸了一下。 【凌云崖!是那个悬崖鞦韆的事吗!】 【天哪,那个新闻我看到过!】 【等等,他说女儿十六岁?!】 【就是那个坠崖的女孩子的父亲?!】 苏云的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面板上的信息一行一行地浮了出来。 【姓名:宋国栋】 【年龄:44岁】 【职业:华安市建筑工地钢筋工】 【近期运势:大凶(丧女之痛,维权受阻,心力交瘁)】 【过去:老实本分,靠体力活养家,供女儿上学,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 【未来:若维权无门,精神將彻底崩溃】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心里沉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 “凌云崖探险公园的瀑布鞦韆项目。” 第865章 太惨了,才十六岁啊 宋国栋猛地抬起头。 “对,就是那个项目!” “苏云老师,你知道?”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前几天上过热搜。” 弹幕上已经有人在科普了。 【就是那个300米摆弧的悬崖鞦韆!】 【五月三號出的事,一个女孩子坠崖身亡】 【我记得当时视频都传疯了】 【太惨了,才十六岁啊】 宋国栋的嘴角在抖。 “对,就是我女儿。” “宋小雨,十六岁。” “没了。” 弹幕上刷过一片沉默。 【……】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难受了】 苏云看著他。 “你想问什么。” 宋国栋抹了一把脸,声音断断续续的。 “苏云老师,我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官方说是安全生產责任事故。” “公园停了,人也控制了几个。” “但具体的细节,没有人跟我说。”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我女儿是怎么掉下去的!” “那条安全绳为什么会脱落!” “她上去之前到底有没有人检查过!” “没有一个人给我一个明白话!” 弹幕上有人说。 【父亲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家属连具体经过都不知道?这也太过分了】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宋国栋,你先稳住。”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来告诉你。” 宋国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你说。” 苏云的目光落在面板推演出的信息上,声音很平。 “凌云崖探险公园,位於华安市石笋镇。” “这个公园的瀑布鞦韆项目,是今年三月十五號才开业的。” 弹幕上有人算了一下。 【三月十五开的业,五月三號出的事,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 苏云继续说。 “公园本身是华安市文旅集团名下的景区。” “但瀑布鞦韆这个项目不是景区自己运营的。” “是外包给了一家叫渝都探险营的公司。” 弹幕上有人说。 【外包?这种极限项目居然搞外包?】 苏云嗯了一声。 “渝都探险营这家公司成立时间不到一年。” “法人叫钱卫东,註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 弹幕上有人打字。 【实缴为零?这不就是皮包公司吗!】 【不到一年的公司运营这种高危项目?谁批的?】 苏云没接弹幕,继续说。 “这个瀑布鞦韆项目的参数非常夸张。” “官方宣传是三百米超大摆弧、一百六十八米瀑布落差、两百米峡谷高空。” “在所有同类项目里,这个参数算顶级的。” 弹幕上有人说。 【这种级別的项目,安全要求得有多高啊】 【光想想就腿软】 苏云看著镜头。 “这种级別的项目,根据去年三月份实施的悬崖鞦韆安全技术要求。” “至少需要满足双重保险装置、双人交叉復检、每日设备安检、操作员持证上岗这四个基本条件。”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凌云崖这个项目,四个条件一个都没达標。” 弹幕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四个条件一个都没达標?!】 【这还开什么业!这是拿人命在赌!】 【三百米高空的项目零安全保障!疯了吗!】 宋国栋的身体在发抖。 “所以我女儿……” 苏云看著他。 “我先把你女儿出事那天的经过完整说一遍。” “你听好。” 宋国栋使劲点了一下头。 苏云的语气很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五月三號下午四点左右,你女儿和两个同学一起到了凌云崖探险公园。” “三个人买了瀑布鞦韆的门票,每人三百八十元。” 弹幕上有人说。 【三百八十一个人?这票价也太贵了】 苏云继续说。 “排队大概等了四十分钟,轮到你女儿上场。” “当时在操作台上值班的工作人员只有一个人。” 弹幕上有人打字。 【只有一个人?这种高危项目只安排一个操作员?】 苏云嗯了一声。 “按照安全规范,这种高空极限项目至少需要两名操作员同时在场。” “一个负责穿戴装备,另一个负责復检確认。” “双人交叉復检是最基本的安全冗余措施。” “但那天下午,操作台上只有一个人。” 他顿了一下。 “这个操作员叫李征,二十三岁,今年二月份才入职。” 弹幕上有人说。 【二月份入职,三月份就独立操作三百米高空项目?】 【这种项目的操作员不需要专业资质和培训周期吗】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需要,但李征没有。” “他入职后只接受了三天的岗前培训。” “三天,其中两天还是看操作视频。” “实操只有一天,跟著老员工练了六次就算合格了。” 弹幕上有人怒了。 【三天?!三天就放出来独立操作了?!】 【別人考个驾照还得几个月呢!三百米高空项目三天培训?!】 【我现在全身发冷】 宋国栋死死盯著屏幕,拳头攥得发白。 苏云继续说。 “你女儿上了操作台之后,李征开始给她穿戴安全装备。” “全身安全带、胸部固定扣、腿部绑带、主安全绳连接。” “整个穿戴过程大概用了三分钟。” 他的语气突然顿了一下。 “穿戴完成之后,你女儿感觉到了不对。” 宋国栋的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 “什么不对?” 苏云看著他。 “安全绳的主扣没有扣紧。” “你女儿感觉到身上的安全绳鬆了,第一时间就喊了出来。” 弹幕上有人屏住了呼吸。 苏云继续说。 “她喊了五次。” 弹幕上一片死寂。 苏云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第一次,她说没绑紧。” “李征说没事的,都这样。” 弹幕上有人的手在抖。 苏云继续。 “第二次,她说真的鬆了,能不能再检查一下。” “李征说绑好了,別紧张。” 弹幕上有人打了一个省略號。 苏云的语气没变。 “第三次,她的声音已经很急了,喊的是师傅你再看看,真的鬆了。” “李征头都没回,在调试发射台的角度。” 弹幕上有人开始骂了。 【他头都没回?!】 苏云继续说。 “第四次,旁边排队的游客听到了她喊,有人帮她说了一句,那个女孩说没绑好你检查一下嘛。” “李征回了一句,我绑了那么多人了,不会有问题的。” 弹幕上有人已经在打字了。 【我的天……】 【这个操作员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866章 喊了五次!五次啊!为什么不让她下来! 苏云喝了一口茶。 “第五次,你女儿几乎是在喊了。” “她说的是,求你了,我真的感觉鬆了,我不想玩了,让我下来。” 宋国栋的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苏云停了两秒。 “李征的回应是,已经绑好了,放轻鬆就行。” “然后他按下了发射按钮。” 弹幕上炸了。 【她都说不想玩了!她说让她下来!】 【喊了五次!五次啊!为什么不让她下来!】 【这不是过失!这是谋杀!】 【我浑身在发抖】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哭著喊救命,你按了按钮?!】 宋国栋的身体在剧烈地抖动,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苏云给了他几秒钟时间。 然后继续说。 “鞦韆滑出操作平台之后。” “不到三秒钟。” “主安全绳的连接扣脱开了。” 弹幕上有人直接打了一串省略號。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你女儿从大约一百八十米的高度坠落。” “中间撞击了崖壁。” “送医途中,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 直播间的弹幕几乎停了。 过了好几秒,才开始陆续有字冒出来。 【十六岁……】 【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明明预感到了危险,她明明喊了五次,为什么没有人听她的】 【我在哭了,真的在哭了】 宋国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云没有催他。 等了大概半分钟,宋国栋才擦著脸抬起头来。 “苏云老师,我想知道,那条安全绳为什么会脱。” 苏云嗯了一声。 “两个原因。” “设备本身有隱患。” “瀑布鞦韆项目使用的主安全绳连接装置,是一种快拆式金属卡扣。” “这种卡扣的设计是方便快速更换安全绳用的,不是拿来做高空承重主扣的。” 弹幕上有人说。 【快拆式卡扣?那种一掰就能打开的?】 【拿快拆扣当高空主扣用?谁家设计的!】 苏云继续说。 “正规的高空极限项目应该使用丝扣锁紧型登山主锁。” “那种锁扣不能靠单一动作打开,需要旋转加按压双重操作才能解锁。” “但凌云崖用的是成本更低的快拆扣。” “每个快拆扣的採购成本大约四十五块钱。” “正规丝扣主锁的价格是每个三百二十块。” 弹幕上有人说。 【省了二百七十五块钱,搭了一条命】 【一条人命在他们眼里就值二百七十五块?】 苏云嗯了一声。 “这是设备的问题。” “第二个原因更直接。” “李征在给你女儿安装安全绳的时候,主扣没有推到位。” “卡扣没有完全闭合。” 弹幕上有人打字。 【所以女孩说没绑紧,是真的没绑紧!】 【她的感觉是对的!她早就发现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她说了五次,每一次都是对的。” “但操作员没有任何一次回头检查。” 宋国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为什么不检查……她都喊了五次了……” 苏云看著他。 “因为那天下午排队的人很多。” “从三点到四点半,李征一个人连续操作了十九个客人。” “平均每个客人的操作时间被压缩到不到五分钟。” 弹幕上有人说。 【一个人操作十九个!他不累吗!】 【这种高危项目你搞流水线作业?】 苏云继续说。 “渝都探险营这家公司给操作员定了kpi。” “每天每人操作量不低於四十人次。” “完不成扣绩效,连续三天完不成直接辞退。” 弹幕上有人怒了。 【高空极限项目定kpi?!】 【四十人次!一天要在三百米高空绑四十次安全绳!】 【这不是逼著操作员赶进度吗!人又不是机器!】 苏云嗯了一声。 “赶进度,省成本,用快拆扣代替正规锁扣,用三天培训代替专业资质。” “每一步都是在省钱,每一步都是在赌命。” 他看著宋国栋。 “你女儿那天的经歷,不是意外。” “是这家公司从开业第一天起就埋下的必然结果。” 宋国栋的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说得对,这不是意外,是人祸】 【从设备到人员到制度全部有问题,出事是早晚的事】 苏云喝了一口茶,继续说。 “这个项目的问题不止这些。” 宋国栋看著屏幕。 苏云的语气变得更冷了。 “凌云崖探险公园的瀑布鞦韆项目在开业之前应该进行安全验收。” “验收需要由具有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合格报告。” 弹幕上有人问。 【出了吗?】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出了。” “报告是今年二月二十八號出具的,检测机构叫川安工程技术检测有限公司。” “检测结论是合格。” 弹幕上有人说。 【那检测机构是不是也有问题?】 苏云嗯了一声。 “川安检测的法人代表叫马少林。” “渝都探险营的法人钱卫东,和马少林是高中同学。” 弹幕瞬间炸了。 【同学?检测机构和被检测方是同学?】 【这验收报告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自己人验自己人,那不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苏云继续说。 “川安检测在出具这份报告之前,只派了一个人到现场看了半天。” “连设备的承重测试都没有做。” “报告上填的检测数据有一半是照著设计图抄的,根本没有实测。” 弹幕上有人打字。 【数据都是抄的?!】 【这叫什么检测?这叫走过场!】 【这个马少林也得抓!】 苏云嗯了一声。 “还不止。” 弹幕安静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 “凌云崖探险公园开业之后,按照规定应当接受华安市应急管理局的日常安全监管。” “日常巡查、设备抽检、操作人员资质审核,这些都是应急管理局的职责。” 弹幕上有人问。 【让我猜猜,这些也没做对吧?】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做了。” “华安市应急管理局在项目开业后进行过两次安全检查。” “两次检查记录上都写的是合格,无安全隱患。” 弹幕上有人说。 【我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苏云继续说。 “负责这两次检查的是华安市应急管理局安全监察科副科长,叫郝建平。” “郝建平两次检查的时间分別是三月二十號和四月十五號。” “每次检查在现场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二十分钟。” 第867章 他到底检查了什么?拍了两张照就走了吧! 弹幕上有人说。 【二十分钟?这种项目的安全检查二十分钟就完了?】 【他到底检查了什么?拍了两张照就走了吧】 苏云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是包含拍照和签字的时间。” “实际检查设备的时间不到五分钟。” 弹幕上有人怒了。 【五分钟!三百米高空的极限项目安全检查五分钟!】 苏云看著镜头。 “刚才说的这些,是瀆职的部分。” “下面说利益输送的部分。” 弹幕上有人打字。 【来了来了】 【就知道背后有脏东西】 苏云继续说。 “渝都探险营的钱卫东,在项目开业前后,分三次向郝建平的个人帐户转帐共计九万六千元。” 弹幕上炸了一下。 【受贿!又是受贿!】 【九万六就把人命卖了?】 苏云继续说。 “除了郝建平,还有一个人。” “华安市石笋镇分管安全生產的副镇长,叫常德明。” “凌云崖探险公园的营业许可,是常德明签批的。” 弹幕上有人问。 【他收了多少?】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常德明没有直接收钱。” “他收的是渝都探险营的百分之十五乾股。” 弹幕上又炸了。 【乾股!直接入股了!】 【难怪什么都能批,这是自家生意啊】 【公职人员持有高危项目的股份,这不是严重违纪吗】 苏云嗯了一声。 “常德明持有的乾股登记在他妻子的表妹名下,做了两层代持。” “但资金流向清清楚楚,分红也一分不少地进了他家。”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的料真是查到骨子里了】 【这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宋国栋。 宋国栋已经不抖了。 他的脸上写满了一个字。 恨。 苏云看著他。 “宋国栋,你现在知道你女儿的事不是一次简单的意外了。” 宋国栋点了一下头,牙齿咬得嘎嘎响。 “我知道了。” 苏云继续说。 “你女儿出事之后,你的维权过程也不顺利,对吧。” 宋国栋深吸了一口气。 “不顺利,太不顺利了。” 弹幕上有人问。 【怎么个不顺利法?】 宋国栋的声音很苦。 “出事当天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 “公园的人只说了一句话,正在处理。” “第二天我去公园找负责人要说法,大门关著,没人出来见我。” “打电话也不接。” 弹幕上有人说。 【出了人命就关门不见人?】 宋国栋继续说。 “后来过了三天,有个律师来找我。” “说是渝都探险营委託的。” 弹幕上有人马上反应过来了。 【又是律师!又是和解!这套路太熟了!】 宋国栋的声音发颤。 “那个律师跟我说,公司愿意赔偿四十万。” “一次性了结,签个协议。” 弹幕上有人怒了。 【四十万?一条人命四十万?】 【十六岁的女儿啊!才四十万?!】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没接话。 他看著宋国栋。 “你签了吗。” 宋国栋摇了摇头。 “没签。” “我不要他们的钱,我要我女儿。”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但我女儿回不来了。” 弹幕上有人打字。 【泪目了】 苏云等了几秒。 “你没签就对了。” “四十万远远不够。” 他看著镜头。 “宋国栋的女儿宋小雨是未成年人。” “在体验高空极限项目时因设备故障和操作员严重失职坠亡。” “这起事故已经被定性为企业生產安全责任事故。” “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宋国栋作为直系亲属有权主张侵权赔偿。”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要开始普法了!认真听!】 苏云继续说。 “赔偿项目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计算。” “加上其他项目,合理的赔偿总额在一百五十万以上。” 弹幕上有人说。 【一百五十万和四十万,差了一百一十万!】 【他们给四十万是在侮辱人!】 苏云嗯了一声。 “而且宋小雨是未成年人。” “根据民法典的规定,经营者对未成年消费者负有更高的安全保障义务。” “这个项目存在设备不合格、操作员无资质、安全流程缺失等多重过错。” “法院在量裁精神损害抚慰金时,这些因素都应当从严认定。” 他看著宋国栋。 “你不需要接受四十万。” “你有权拿到你应得的赔偿。” 宋国栋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苏云老师,我不太懂法律。” “之前打电话问了两个律师,一个报价八万代理费,一个要十二万。” “我拿不出来这个钱。” 苏云嗯了一声。 “不需要你出钱。”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响了。 “在呢。” 苏云说。 “联繫基金会法务团队,免费代理宋国栋的侵权索赔诉讼。” “起诉对象包括渝都探险营、凌云崖探险公园运营方华安文旅集团,以及出具虚假检测报告的川安检测。” “三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江小曼嗯了一声。 “明白。” 弹幕上刷了一波。 【苏神的免费法援又来了!】 【三方连带!一个都別想跑!】 苏云又说了一句。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 苏云说。 “整理三份材料。” “渝都探险营的註册信息、钱卫东的工商资料、公司与郝建平和常德明之间的利益输送证据,提交华安市纪委监委。” 魏子衿嗯了一声。 苏云继续说。 “川安检测出具虚假报告的相关情况,包括马少林与钱卫东的关係、检测过程中的造假细节,提交四川省市场监督管理局。” 魏子衿继续记。 苏云又说。 “凌云崖探险公园瀑布鞦韆项目的设备隱患、培训缺失、安全流程违规的完整情况,提交国务院安委会和应急管理部。” “这起事故虽然华安市已经在处理了,但力度不够。” “需要上级介入,查清整个审批和监管链条上的责任人。” 魏子衿应了一声。 “好的,马上安排。” 弹幕上有人打字。 【三路同时提交!苏神这是要把整条链子全拽出来!】 【从操作员到公司到检测方到应急局到副镇长,一个不留】 第868章 苏神教证据保全的水平是真的到位 苏云喝了一口茶,看向宋国栋。 “法律的事交给专业团队,你別操心。” “但有几件事你自己要做。” 宋国栋使劲点头。 “你说。” 苏云看著他。 “你女儿出事那天,现场有没有其他游客拍了视频。” 宋国栋想了一下。 “有,当时排队的人里面有人拍了。” “后来网上传了一段出来,但很快就被刪了。” 苏云嗯了一声。 “那段视频不用管,我们有办法恢復。” “你需要做的是找到当天在场的目击证人。” “特別是你女儿喊没绑紧的时候,旁边那个帮她说话的游客。” “那个人的证词非常关键。” 宋国栋连忙点头。 “好,我去找。” 苏云又说。 “你女儿的购票记录、入园签到、项目知情同意书这些材料,你手上有没有。” 宋国栋说。 “购票记录有,是微信支付的,有截图。” “知情同意书那天在现场签过,但签了之后公园收走了,我手里没有。” 苏云嗯了一声。 “知情同意书收走了没关係。” “法务团队会在诉讼中要求对方出示。” “如果他们说找不到或者丟失了,那就是故意隱匿证据,反而对你更有利。”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教证据保全的水平是真的到位】 苏云看著宋国栋。 “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宋国栋看著屏幕。 苏云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女儿出事之后,渝都探险营在五月四號凌晨做了一件事。” 宋国栋一下子紧张起来。 “什么事?” 苏云看著面板上推演出的信息。 “五月四號凌晨两点左右。” “渝都探险营的两名员工趁著公园停业封锁。” “悄悄进入了操作台区域,把出事那天使用的那套安全装备全部更换了。” “安全绳、卡扣、安全带,全换成了新的。” 弹幕上直接炸了。 【换装备?!出了人命之后偷偷换掉事故装备?!】 【这是在销毁证据!】 【天哪,这帮人什么都敢干!】 宋国栋猛地站了起来。 “他们换了?!” 苏云嗯了一声。 “换了。” “换下来的那套旧装备被放进一个黑色编织袋里。” “运到了石笋镇郊外的一个废弃养鸡场。” “现在还在那里。” 弹幕上有人打字。 【苏神连藏在哪里都知道!】 【赶紧报警去取证啊!】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子衿,追加一个事项。” 魏子衿应声。 “你说。” 苏云说。 “联繫四川省公安厅,提供销毁证据的线索。” “事故装备被藏在石笋镇郊外的废弃养鸡场里。” “具体位置是石笋镇红星村三组,往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有一个塌了半边的铁皮棚子。” “编织袋在棚子里面的饲料槽底下。” 魏子衿嗯了一声。 “马上通知。”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这精確度我真的服了】 【每次都是定点定位到垃圾桶级別】 苏云看回宋国栋。 “那套旧装备是这起案子最关键的物证。” “如果警方能在销毁之前取到。” “卡扣上的磨损痕跡和未闭合的角度可以完整还原事故原因。” “渝都探险营想赖都赖不掉。” 宋国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苏云老师!” 苏云摆了一下手。 “先別谢,还有些事情没说完。” 宋国栋赶紧坐回去。 苏云的目光从面板上移开,看著镜头。 “刚才说的是事故本身的问题。” “下面说一件更大的事情。” 弹幕上有人竖起耳朵。 【更大的事?这还不够大吗?】 苏云的语气变了。 “凌云崖探险公园的瀑布鞦韆是今年三月十五號开业的。” “开业之前,这个项目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做了大量推广。” “標题都是什么三百米高空极限挑战,一秒坠崖你敢来吗之类的。” 弹幕上有人说。 【这种標题我刷到过!】 【就是那种嚇死人的角度拍的视频】 苏云继续说。 “这些推广视频在短短两周內获得了超过八千万次的播放量。” “凌云崖探险公园一夜之间成了网红景区。” “开业第一个周末的客流量就突破了三万人。” 弹幕上有人说。 【三万人一个周末!这种新开的小景区根本接待不了吧】 苏云嗯了一声。 “接待不了,但他们接了。” “为了抢五一黄金周的流量,渝都探险营从四月下旬开始疯狂超售。” “瀑布鞦韆项目的设计日承载量是八十人次。” “五一假期的前三天,每天实际操作量超过两百二十人次。” 弹幕上有人说。 【设计八十实际二百二十?超了將近三倍!】 【那设备的磨损得多严重啊】 苏云看著镜头。 “连续三天超负荷运转之后。” “五月三號是五一假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客流量虽然回落了。” “但设备已经在高强度使用下產生了疲劳损耗。” “安全绳的连接卡扣在反覆使用下出现了变形。” “变形后的卡扣闭合行程变短了大约两毫米。” 弹幕上有人说。 【两毫米!就是这两毫米要了一条命!】 苏云继续说。 “两毫米。” “正常情况下,操作员应该能通过手感和目测发现卡扣没有完全闭合。” “但李征入职只有三个月,培训只有三天。”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卡扣变形。” “他以为推到那个位置就算扣好了。” 弹幕上有人打字。 【所以问题是多重叠加的】 【设备用了劣质快拆扣,节假日超负荷使用导致变形,操作员又没经过专业培训】 【任何一个环节做到位了,这个女孩子都不会死】 苏云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任何一个环节做到位了,她都不会死。” “但每一个环节都出了问题。” 他看著宋国栋。 “你女儿不是第一个遇到危险的人。” 宋国栋猛地抬头。 “什么意思?” 苏云看著面板。 “在你女儿出事之前,这个项目开业以来的四十九天里,有至少三次安全装备鬆动的情况。” 弹幕上有人打字。 【三次?!之前就出过事?!】 第869章 之前已经出了三次预警!居然都没报! 苏云继续说。 “三次都是游客在穿戴后感觉安全绳鬆动,主动要求检查。” “其中两次操作员做了二次加固,第三次直接被忽略了。” “三次事件都没有记录在案,也没有向管理层和监管部门报告。” 弹幕上有人怒了。 【之前已经出了三次预警!居然都没报!】 【如果第一次报了,后面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三次预警如果被认真对待,宋小雨今天还活著。” 宋国栋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很慢,很多人只打了几个字。 【太痛了】 【十六岁,她的人生才刚开始啊】 苏云喝了一口茶,顿了几秒。 “宋国栋,有件事我要单独跟你说。” 宋国栋擦了擦脸看著他。 苏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女儿那天是跟两个同学一起去的。” 宋国栋点了一下头。 “嗯,她的高中同学。” 苏云继续说。 “你有没有怪过她那两个同学。” 宋国栋沉默了几秒。 “我没怪过她们,她们都是孩子。” 苏云嗯了一声。 “你没怪就好。” “但你有没有怪过你自己。” 宋国栋的身体僵住了。 苏云看著他。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你没让她出去玩,她就不会死。” 宋国栋的嘴唇剧烈地抖了起来。 苏云继续说。 “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想这件事,想了一遍又一遍。” “觉得是你没管住她。” “觉得是你这个当爸的没保护好她。” 宋国栋终於崩溃了。 他捂著脸,发出了压抑的哭声。 “我就不该让她去……” “她说要去玩,我答应了,是我答应的……” “如果我说不行,她就不会死……” 弹幕上有人哭了。 【大哥別这么说,你没有错啊】 【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畜生的错!】 苏云等了一会儿,等宋国栋稍微平復了一些。 “宋国栋,你听我说。” 宋国栋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 苏云的语气很平,但很认真。 “你女儿出去玩,是一个正常的十六岁女孩该做的事。” “你答应她出去玩,是一个正常的父亲会做的决定。” “十六岁的孩子跟同学去景区,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错。” 他看著宋国栋。 “错的是那个景区用了四十五块钱的卡扣。” “错的是那个操作员三天培训就上了岗。” “错的是那个副科长收了九万六千块放了水。” “错的是那个副镇长拿了乾股批了证。” “不是你。” 宋国栋的泪水不停地流。 苏云继续说。 “你女儿去那个地方之前,她相信那个项目是安全的。” “她做了该做的事情。” “她穿上了安全装备。” “她在感觉不对的时候喊了出来。” “她喊了五次。” 苏云的声音沉了一下。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三百米高空面对著恐惧。” “她没有沉默,她喊了。” “她很勇敢。” 宋国栋哭得说不出话来。 弹幕上有人打字。 【破防了】 【她真的很勇敢,是大人没有保护好她】 【那个操作员才是罪人】 苏云又等了一会儿。 “宋国栋。” 宋国栋抬起头。 苏云看著他。 “你女儿走之前最后一个念头,你想不想知道。” 宋国栋的呼吸停了一瞬。 “是什么……” 苏云的目光微微停了一下。 “她想的是你。” 宋国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苏云说。 “她想的是,爸爸会不会怪我。” 宋国栋直接崩溃了。 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弹幕上一片沉寂。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字冒出来。 【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到最后还在想她爸爸会不会自责】 【这个世界欠这个女孩子一个道歉】 苏云没有说话。 他给了宋国栋足够的时间。 大概过了两分钟,宋国栋才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看上去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神变了。 苏云看著他。 “你女儿不会怪你。” “你也不用怪你自己。” “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替她討一个公道。” 宋国栋使劲点了一下头。 “我会的。” 苏云嗯了一声。 “你现在的经济状况我了解了。” “工地的活停了,女儿出事之后你一直在跑维权,手里的积蓄花得差不多了。” 宋国栋低下了头。 “嗯,上个月房租都是借的。”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从基金会拨三万块钱给宋国栋作为过渡生活费。” “另外他女儿的丧葬费用如果还有没结清的部分,也由基金会先行垫付。” 江小曼应了一声。 “好的。”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每次都是先解决当事人的燃眉之急】 【三万块不多,但对这个家庭就是救命的】 苏云又看了一眼宋国栋。 “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 宋国栋愣了一下。 “我没事。” 苏云看著他。 “你瘦了多少斤。” 宋国栋沉默了一会儿。 “大概二十多斤吧。” 苏云嗯了一声。 “出事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瘦了二十多斤,你每天吃多少东西。” 宋国栋不说话了。 苏云看著他。 “你是不是经常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连一顿都吃不下。” 宋国栋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云继续说。 “晚上睡得著吗。” 宋国栋摇了摇头。 “睡不著,一闭眼就是小雨的脸。” 苏云嗯了一声。 “你需要专业的心理支持。” “小曼,给宋国栋也安排心理諮询,费用基金会出。” 江小曼应了一声。 宋国栋赶忙摇头。 “不用了苏云老师,我不需要那个。” 苏云看著他。 “你女儿没了,你现在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 “你要是垮了,谁替她打这个官司。” 宋国栋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苏云继续说。 “你不是铁打的,別扛了。” “吃饭,睡觉,看医生。” “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替你女儿討公道。” 宋国栋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 “好,我听你的。”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说得对,身体是最重要的】 【大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苏云又看了一眼宋国栋。 “还有最后一件事。” 宋国栋看著他。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 “你女儿房间里的东西,你动过没有。” 宋国栋的表情变了。 “没有,她走了之后我一样都没动过。” “连她桌上放著的那杯没喝完的奶茶我都没扔。” 第870章 她做对了所有她能做的事情 弹幕上有人又哭了。 【那杯奶茶……】 苏云看著他。 “你女儿的书桌抽屉里,有一个粉色的笔记本。” 宋国栋愣了一下。 “粉色的?” 苏云嗯了一声。 “是她写的日记,你没有翻过对吧。” 宋国栋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写日记了。” 苏云看著他。 “翻到最后一页。” “她在出事前一天晚上写了最后一篇。” 宋国栋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写了什么?” 苏云顿了一下。 “她写的是,明天要去凌云崖玩,超级期待。” 弹幕上安静了。 苏云继续说。 “她还写了,等我考上大学了,一定要带爸爸也去一次。” “爸爸工地上班那么辛苦,从来没出去玩过。” “我要赚钱带他到处玩。” 宋国栋的嘴唇剧烈地颤抖。 “她想带我去玩……” 苏云嗯了一声。 “她很爱你。” 宋国栋再也忍不住了,放声大哭。 弹幕上一片泪流。 【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得泪流满面】 【那个日记本一定要好好保存啊】 【爸爸没能等到女儿带他出去玩的那一天】 苏云给了宋国栋充足的时间。 等到他渐渐平復了,苏云开口说了最后一段话。 “宋国栋,卦金照例免了。” “法务团队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內跟你对接,你把手头的材料准备好。” “有任何需要找我的,直接联繫小曼。” 宋国栋使劲点头,用袖子擦著脸。 “谢谢苏云老师,谢谢。” “我替小雨谢谢你。” 连线断了。 苏云转回了镜头。 弹幕上的滚动速度很慢。 很多人只打了几个字就发了出去。 有人在安慰宋国栋。 有人在骂渝都探险营。 有人在问那个操作员李征现在有没有被抓。 还有很多人只打了一个省略號。 苏云看著弹幕滚了一会儿。 “说几句总结。” 弹幕安静了一些。 苏云的语气不急不缓。 “宋小雨,十六岁,高一学生。” “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错。” “去景区玩没有错。” “买票体验项目没有错。” “穿上安全装备没有错。” “感觉不对喊出来更没有错。” 他看著镜头。 “她喊了五次。” “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在三百米高空用尽了所有她能做到的自救。” “但没有人听她的。” 弹幕上有人打字。 【她做对了所有她能做的事情】 苏云继续说。 “这起事故的责任链条很清楚。” “渝都探险营使用不合规的设备,操作员培训严重不足,设了要命的kpi。” “川安检测出具虚假合格报告。” “华安市应急管理局安全检查走过场,副科长郝建平收受贿赂。” “石笋镇副镇长常德明持有乾股,在审批环节放水。” “每一个人都有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条链子上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省了一点事、省了一点钱、省了一点时间。” “最后的代价,由一个十六岁的女孩用命来付。” 弹幕上有人说。 【安全事故说到底就是这么回事】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省的那点不要紧,最后叠在一起就是一条命】 苏云放下茶杯。 “我在之前的直播里说过一句话。” “掛在墙上的安全標语没有用,得掛在人心里才行。” “今天我再补一句。” 弹幕上有人竖起耳朵。 苏云看著镜头。 “这些年各地冒出来的网红高危项目,悬崖鞦韆、高空飞拉达、云端天梯、玻璃栈道。” “一个比一个嚇人,一个比一个能拍出炸裂的短视频。” “景区拿这些项目吸引流量,游客拿这些视频发朋友圈。” “大家都觉得刺激。” 他顿了一下。 “但有多少人在上去之前想过。” “这个项目的安全绳是四十五块的快拆扣还是三百二十块的丝扣锁。” “操作员有没有经过专业培训。” “设备上一次检修是什么时候。” “每天的接待量有没有超过设计承载。” 弹幕上有人说。 【说实话我从来没想过这些】 【去玩的时候谁会想到安全绳的型號啊】 【以后会想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不想,是因为你们信任景区。” “你们觉得既然开了门营业,安全肯定有保障。” “但今天这个案子告诉你们,有些景区的安全保障只存在於营销文案里。” 弹幕上有人打字。 【真的是一句话就把问题说透了】 苏云继续说。 “我不是要嚇唬大家不要出去玩。” “旅游是好事,体验极限项目也无可厚非。” “但作为消费者,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他看著镜头。 “体验高空极限项目之前,问三个问题。” “有没有第三方的安全检测报告。” “操作员有没有相关的职业资质证书。” “安全装备穿戴之后有没有进行双人復检。” “这三个问题如果有任何一个答不上来,扭头就走。” “你的命比那三百八十块钱的门票贵得多。” 弹幕上有人说。 【苏神这三个问题我截图了!以后每次都问!】 【发给我爸妈看看,他们最喜欢去这种景区了】 【建议做成海报全网传播】 苏云嗯了一声。 “小曼,发一条推文。” “標题就用网红高危项目体验前必问的三个问题。” “写清楚判断方法和法律依据,配上今天这个案子的科普。” “用大白话写,让普通老百姓看得懂。” 江小曼应了一声。 “今晚就写出来。” 苏云又看了一眼弹幕。 有人在问。 【苏神,那个操作员李征会被判刑吗】 苏云看了一眼。 “李征作为直接操作者,在安全预警明確且充分的情况下拒绝检查,导致一人死亡。” “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弹幕上有人又问了。 【那个钱卫东呢?公司老板】 苏云嗯了一声。 “钱卫东作为渝都探险营的实际控制人。” “在明知设备不合规、人员无资质的情况下仍然开业运营。” “事故发生后还指使员工销毁关键物证。” “数罪併罚,跑不掉的。” 弹幕上有人说。 【郝建平和常德明呢!】 第871章 看到那个通知了,力度確实大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受贿瀆职,该查的纪委会查,该判的法院会判。” “材料今天晚上就会送到。” 他顿了一下,又看向镜头。 “最后我想多说几句。” 弹幕上安静下来。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 “宋小雨这件事出了之后,全网都在討论网红高危项目的安全问题。” “文旅部和应急管理部已经发了紧急通知,全面关停悬崖鞦韆、高空飞拉达等所有高空极限项目进行排查。” “这是好事。” 弹幕上有人说。 【看到那个通知了,力度確实大】 苏云继续说。 “但排查是排查,整改是整改。” “关键在於这一次的排查是真查,还是走过场。” “是查完之后真的淘汰不合格的项目,还是过几个月风头一过又悄悄开了。” 弹幕上有人打字。 【苏神担心的也是我们担心的】 【之前出过好几次类似的事,每次都整改,然后过段时间又出事】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我想说的是,安全这件事不能只靠出了事故之后的亡羊补牢。” “得在事前就把关卡守住。” “审批的时候认真审,检测的时候认真检,巡查的时候认真查。” “把每一个环节当成这背后站著活生生的人来做,而不是当成一份走完就存档的材料。” 弹幕上有人说。 【说得太对了】 苏云看著镜头。 “宋小雨的命回不来了。” “但如果这件事能推动行业真正改变,能让以后再上高空的人多一层保护。” “那至少她的死不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弹幕上有人打字。 【希望这一次是真的能改变】 【不能让下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再经歷这种事了】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了一行字。 【任务评定:完美】 【奖励功德值:200点】 【当前功德值:2300】 苏云心里记了一下数字。 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转回镜头。 “好了,宋小雨的事情说到这里。” “后续有进展我会在下一次直播中通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三个卦都结束了,总结一下后续安排。” 弹幕上安静下来。 苏云说。 “探店网红秦阳涉嫌偷税九百一十万的案子,税务总局已经介入稽查。” “受害店主的法律援助和垫付学费的事,基金会明天启动。” 弹幕上有人说。 【秦阳那个已经掉了一百多万粉了】 苏云继续说。 “鸿盛烟花厂爆炸案,材料分两路提交调查组和纪委。” “二十六个遇难者家庭的免费法援全部开放登记。” “那十一份被骗签的和解协议,法务团队会逐一审查效力。” 弹幕上有人说。 【那十一个家庭一定要帮他们把协议撤掉】 苏云又说。 “凌云崖探险公园瀑布鞦韆事故,相关材料今晚提交。” “事故装备的藏匿地点已经通知警方。” “宋国栋的诉讼和生活费用全部安排到位。” 弹幕上有人打字。 【今晚三个卦全是重磅啊】 苏云最后看了一眼弹幕。 “明天晚上我会公布投票的最终结果。” “大家注意休息。” 弹幕上有人秒回。 【苏神你才是那个需要注意休息的人!】 【你每天不累吗!】 苏云没接话。 他端起茶杯,发现又凉了。 “行了,下播。” 画面切断。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四千七百万。 苏云关掉了直播设备,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系统面板上今天的功德值结算已经自动匯总完毕。 苏云看了一眼数字,默默记下。 旁边的魏子衿已经开始打电话了。 “省公安厅吗?我是天机基金会法务部,有一条紧急线索需要当面通报。” “是关於华安市凌云崖探险公园事故的物证。” “事故装备被转移藏匿,位置在石笋镇红星村三组东南方向约两公里的废弃养鸡场。” 她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做记录。 江小曼也在另一边忙著。 “宋国栋的生活费三万块、丧葬垫付款、心理諮询预约。” “周秀芹那边的法务对接进度也要跟一下。” “秦阳案的受害店主登记通道也要同步上线。” 她抬头看了苏云一眼。 “今天的工作量有点大。” 苏云嗯了一声。 “辛苦了。” 江小曼撇了撇嘴。 “你每次说辛苦了的时候语气都跟没说一样。” 苏云想了一下。 “那加班费翻倍?” 江小曼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苏云看了她一眼。 “假的。” 江小曼的表情垮了下来。 “我就知道。” 魏子衿掛了电话,插了一句。 “省厅那边接了线索,说会立即派人去取证。” “另外华安市纪委那边我也发了邮件,郝建平和常德明的材料一併附上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川安检测的事呢。”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机。 “市场监管局那边明天上班后对接,今天先把材料发了邮箱。” 苏云嗯了一声。 “国务院安委会的那份呢。” 魏子衿看著他。 “那个得走正式渠道,我联繫了雷大炮帮忙转。” 苏云嗯了一声。 “行,儘快。” 他站起来,端著凉掉的茶杯往后院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 两个女生同时看向他。 苏云的表情很平。 “你们俩今晚加完班记得吃东西。” “別跟宋国栋一样一天吃一顿。” 说完就往后院去了。 江小曼和魏子衿对视了一眼。 魏子衿低声说了一句。 “你说他到底是关心我们还是嫌我们效率低想让我们补充体力。” 江小曼想了一下。 “可能都有吧。” 后院里,苏云把茶杯放在石桌上。 夜风带著一点凉意。 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力沿著经脉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今天的三个卦都很重。 探店骗局、烟花厂爆炸、高空坠亡。 每一个案子背后都有利益链条,都有失职者,都有受害者。 苏云吐了一口浊气,睁开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宋国栋发来了一条消息。 “苏云老师,我找到那个粉色笔记本了。” “最后一页,真的是她写的那些话。” “我会好好保管的,谢谢你。” 苏云看了几秒,回了两个字。 “保重。”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打坐。 灵力在体內缓缓流转。 远处传来城市的车流声。 天机阁的院子里很安静。 血灵果树在角落里无声地生长著,嫩叶在夜色中微微舒展。 大约十一点半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魏子衿发来的。 “省厅的人到了红星村那个养鸡场。” “编织袋找到了,里面的安全绳、卡扣、安全带全部完好。” “已经封存取证。”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嗯了一声。 他在黑暗中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今天的事还没有结束。 明天还有城市投票的最终结果要公布。 还有新的案子在等著他。 但至少今天,宋小雨的父亲知道了真相。 那套被藏起来的事故装备也被警方取回了。 苏云呼出一口气,继续闭眼打坐。 天机阁的灯光一盏一盏地灭了下去。 只有后院那棵血灵果树上,还隱隱透著一层极淡的灵光。 第872章 两次十连抽!净世莲华盏!百毒不侵体! 清晨六点半,苏云睁开眼。 灵力完成了三个小周天的自动运转,精气神状態很好。 他起身洗漱完毕,拿过手机。 消息列表拉了好几屏。 魏子衿凌晨一点发的:华安市警方已到养鸡场取证,涉事安全绳、卡扣全部封存,物证链完整。 江小曼两点发的:秦阳名下帐户已冻结,税务稽查组正式立案。 鸿盛烟花厂那边,调查组进驻了,何桂明到案,孙文斌的受贿材料同步递交纪委。 宋国栋又发了一条。 “苏云老师,我把小雨的日记翻完了,她从初二就开始写,整整三年。” “每一篇我都看了,会好好保管的。” 苏云看了几秒,回了一条。 “保重,有事找小曼。” 他放下手机,走到后院石桌旁坐下。 闭目凝神。 系统面板在意识中浮现。 【当前功德值:2300点】 两千三百,够开两次十连抽。 昨晚三个卦都很重,每一案牵扯的利益链条都不简单。 功德值就是弹药,存著不花跟没有一样。 今晚投票结果就要公布了,不管下一站是哪座城市,提前备好装备总没错。 苏云在心里默了一下。 “开启十连抽,消耗一千功德值。” 面板上十个光球依次亮起。 前面九个全是碎灵石和低阶符纸,老样子了。 第十个光球炸裂,一道柔和的白光从中溢出。 保底。 【恭喜宿主获得:净世莲华盏(地阶下品·净化法器)】 苏云挑了一下眉。 面板上弹出了详细信息。 【净世莲华盏(地阶下品)】 【上古天庭医神座下净化法器】 【激活后可净化方圆十米內水源与土壤中的毒素、重金属及化学污染物】 【净化效果持续六个小时】 【每日可使用两次,消耗中等灵力】 【配合鬼谷医术可辅助清除人体內已沉积的轻度毒素】 净化法器。 专门对付环境毒素和化学污染的。 跟打架杀敌毫无关係,属於环保专用型工具。 这玩意儿出现得倒是有点意思。 苏云没多想,继续下一抽。 “再开一次,一千功德。” 第二轮十连抽启动。 前九个照旧打水漂,第十个保底准时亮起。 这次的光芒是一层厚重的墨绿。 【恭喜宿主获得:百毒不侵体(玄阶中品·被动体质强化)】 苏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法器,不是技能书,是永久性的体质改造。 这还是头一次抽到这类东西。 【百毒不侵体(玄阶中品)】 【永久强化宿主体质,对绝大多数化学毒素与生物毒素產生高度抗性】 【被动生效,无需消耗灵力】 【在高浓度毒素环境中可正常行动,不受侵害】 【附带被动感知:可感知方圆十米內空气、水源、食物中的毒素成分与浓度】 苏云默默看完了信息。 净化法器,加百毒不侵的体质。 两件东西都跟毒有关。 巧合这种事,发生一次叫运气,连著来两次就叫暗示了。 “这是提前给我发防护装备呢。” 苏云自言自语了一句。 系统不会解释为什么给他什么,但抽出来的东西往往跟接下来要面对的情况有关。 他已经习惯了。 白捡的保命利器,不挑。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当前功德值:300点】 只剩三百,得省著用了。 苏云收起面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百毒不侵体融入身体后的变化很直观。 五感中多了一层极细微的感知。 空气里的微尘、花粉、远处街道飘来的汽车尾气,种类和浓度都能分辨。 他拿起石桌上隔夜的茶杯,信息自动浮现在感知中。 茶水里有微量的亚硝酸盐和细菌代谢物,含量不高但不建议饮用。 苏云默默放下了杯子。 “行,以后吃什么喝什么心里都有数了。” 活人活成了一台质检仪器,也算是修仙界独一份的体验。 他重新泡了一杯热茶,回到书房。 净世莲华盏的实体已经出现在书桌上了。 外形是一个巴掌大的白色莲花碗,质地温润,入手冰凉。 不注入灵力的时候就是一个精致的摆件。 苏云端详了两秒,放进了抽屉里。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查看投票数据。 第三轮城市投票已经到了最后一天。 今天中午十二点,通道就关了。 实时排行很清楚。 云贵省怀仁市断层领先,票数超出第二名將近四百万。 苏云点进怀仁市的词条,刷了几条相关热搜。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条三天前发布的长帖。 標题很直白,一看就是当事人写的。 “我是怀仁济世堂的前护士,我亲手参与过把健康老人推上手术台的全过程。” 发帖人叫杨小慧,济世堂医疗集团的前护士,去年年底被辞退。 帖子內容很长,配了大量截图。 苏云从头看到尾。 核心指控归纳下来就一件事。 怀仁市济世堂医疗集团长期对老年患者实施大规模的过度医疗。 济世堂是怀仁市最大的私立医院连锁,下辖三家分院。 实际控制人叫钟启明,五十三岁,怀仁市商会副会长。 当过十年公立医院骨科主任,后来辞职创业,十五年间把济世堂做成了当地的龙头。 杨小慧在帖子里写的手段很具体。 用免费体检和低价套餐把老年人吸引进院。 然后篡改检查报告,把正常指標涂改成异常,偽造出手术適应症。 对坐诊医生设定月度手术指標,完不成的扣百分之三十绩效。 做得多的另发奖金。 帖子里贴了一张內部微信群的截图。 群名是“济世堂骨科业务交流群”。 里面有一条院长发的消息。 “这个月保底八台,各位加把劲,月底没完成的自己想办法。” 底下一溜回“收到”。 杨小慧还贴了两份检查报告的对比图。 同一个患者,同一天拍的ct影像。 原始报告结论是正常。 修改后的报告多了一行字:“疑似占位性病变,建议进一步手术探查。” 就凭这一行字,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被推上了手术台。 帖子末尾附了一组更触目惊心的数据。 三年內,这家医院对至少两百多位老年患者实施了不必要的手术。 其中十一位老人因术后併发症或感染去世。 家属去討说法,院方拿出术前签好的知情同意书。 一句“你们自己签了字的”就把人打发了。 第873章 商会副会长,这人在当地关係网不浅吧 帖子三天阅读量破了两个亿。 评论区涌进来几百条怀仁市本地人的亲身经歷。 有人说父亲被诊断出需要做膝关节置换,换了一家医院根本没事。 有人说母亲被通知要装心臟支架,去省城复查后发现指標完全正常。 有人直接贴出了就诊记录和收费单据。 怀仁市卫健委的官方回应只有八个字。 “已关注此事,正在核实。” 然后整整一个星期,什么后续都没有。 网友怒了。 热搜下面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位。 “核实了七天,核实出来什么了,是在核实怎么刪帖吗。” 这就是怀仁市在投票中断层领跑的原因。 苏云关掉帖子页面,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门外传来脚步声。 魏子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叠列印好的资料。 “早啊老板,投票数据你看了吧。” 苏云嗯了一声。 “怀仁。” 魏子衿在他对面坐下来,把资料推过去。 “昨晚让人查了一下,这几页是济世堂的工商信息和钟启明的个人背景。” 苏云接过来翻了翻。 钟启明的履歷很清楚。 骨科出身,有技术底子,人脉广,商业嗅觉敏锐。 “商会副会长,这人在当地关係网不浅吧。”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对,怀仁市卫健委现任副主任王德功,之前就是他的科室搭档,两个人私交很近。” 苏云放下资料。 “那个护士杨小慧的帖子你验过真偽了没有。” 魏子衿说。 “截图让技术部门初步审过了。” “微信聊天记录的排版格式、字体渲染、时间戳,没发现ps痕跡。” “而且评论区那些本地人的投诉內容高度一致,各说各的经歷但指向同一套操作手法。” “编是编不出来这种一致性的。”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 “这种过度医疗的案子,比直接诈骗难查得多。” “外面套著一层合法医疗行为的壳子。” “你让一个医生去证明另一个医生的手术是多余的,这件事本身就很微妙。” 魏子衿说。 “所以才需要你亲自去。” 苏云没接这话。 “钟启明的资產结构查了吗。” 魏子衿翻出另一页。 “济世堂三家分院加上他个人名下的房產车辆,总资產估了一下大概两个亿。” “但这里面有个疑点。” 苏云看她一眼。 “说。” 魏子衿说。 “他在海南有一套別墅,登记在他小姨子名下。” “还有两个离岸帐户是通过关联公司走的,资金进出不小。” 苏云嗯了一声。 “继续查。” “把目前能拿到的公开资料整一份备用。” “其他的等到了怀仁再说。” 魏子衿应了一声。 “对了,还有件事。” 苏云看她。 “杨小慧昨天又发了一条帖子。” “说开始有人威胁她了。” “让她刪帖道歉,否则以誹谤罪起诉。” 苏云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律师函,钟启明请的人发的,標准操作。”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模板都是现成的。” 苏云站起来。 “今晚投票结果出来之后我直接在直播里公布。” “你下午把机票看好,明天一早出发。” 魏子衿愣了一下。 “这么快?” 苏云看了她一眼。 “十一个老人死在了手术台上。” “你觉得该等多久。” 魏子衿没再说话了,点了一下头。 苏云走到书架旁边。 百毒不侵体融入身体之后的感知持续运作著。 他注意到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化学气味。 准確说是甲苯和乙酸乙酯。 来源是魏子衿那边。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指甲油味道太重了。” 魏子衿低头看了看自己涂好的指甲。 “这个新买的呢,专柜的。” 苏云嗯了一声。 “贵不代表没味儿。” 魏子衿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也没追问。 苏云没解释,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翻资料。 上午剩下的时间他把怀仁市的相关信息又梳理了一遍。 还用大衍推演术对钟启明做了一次因果推演。 结果跟他的初判吻合。 济世堂的问题远不止过度医疗。 背后还牵著大规模的医保资金套取。 但具体细节推演精度不够,得到了现场用望气术和照世镜进一步確认。 中午,江小曼带了外卖回来。 三个人在天机阁前厅吃饭。 苏云刚拿起筷子,百毒不侵体的感知自动启动了。 盒饭里的菜品成分一项一项浮现在意识中。 “这个油温过高,產生了微量丙烯醯胺,问题不大。” “酸辣土豆丝里的醋是勾兑的,有少量冰醋酸。” “米饭没问题。” 苏云默默吃了一口米饭,决定不说出来。 说了只会让两个人吃不下去。 江小曼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投票通道十二点关了,最终数据出来了。” 苏云看她一眼。 “念。” 江小曼清了一下嗓子。 “怀仁市,总票数七千四百二十六万,全国排名断层领先。” “跟第二名拉开了將近两千三百万票。” 魏子衿咽下一口饭。 “那確定是怀仁了。” 苏云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事。” 江小曼又补了一句。 “后台留言板上关於怀仁市的信息量是最大的,绝大多数都跟济世堂有关。” “也掺了一些征地和环保之类的,但数量少。” “核心指向就是那家医院。” 苏云放下筷子。 “晚上直播的时候再公布。” “先把三卦算完再说投票结果。” 他顿了一下。 “算了,今晚就开一卦。” “主要內容是投票结果。” 江小曼哦了一声。 魏子衿说。 “机票看好了,明早九点的航班,江城直飞怀仁,预计十一点半落地。” “酒店也订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都去。” 吃完饭之后,苏云去后院打坐修炼。 灵力沿经脉运转,练气五层的灵力储量充沛,配合中阶功法压缩后质量也提了一截。 距离六层还有距离,不急。 修炼到下午四点多,手机响了。 方远征的消息。 “苏哥,石桥县那批孩子又確认了三个身份,家属正在来的路上。” 苏云回了一条。 “好。” 方远征又发了一句。 “甘肃那个上游据点我还在跟著,有人看见过大批成年残疾人被人集中管理。” “跟採生折割有没有关係还不確定,我先盯著。” 苏云看了一眼。 “注意安全,有情况先报警再联繫我。” 方远征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第874章 今天公布投票结果吗!蹲一晚上了! 五点半,魏子衿和江小曼各自归位。 魏子衿整理好了需要通报的各项进展材料。 江小曼调试完了直播设备。 苏云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外套坐到镜头前。 六点整,直播开启。 在线人数秒破千万,三分钟后衝过了两千万。 弹幕直接铺满了整个屏幕。 【苏神来了!】 【今天公布投票结果吗!蹲一晚上了!】 【怀仁市全体市民在此集合!】 【济世堂钟启明你给我等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今天有固元丹不?】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无视了最后一条。 “各位晚上好,先通报前面几个案子的进展。” 弹幕稍微安静了一些。 苏云开口。 “秦阳涉嫌偷税九百一十万的案子,税务总局稽查组已经正式立案,名下全部资產冻结。” “受害店主赵德山的法援对接完成了,他儿子的学费也到帐了。” 弹幕上有人说。 【秦阳掉了快三百万粉了】 【活该,以后谁还敢信探店网红】 苏云继续。 “鸿盛烟花厂爆炸案,调查组已进驻,安监站长何桂明到案,副局长孙文斌被纪委约谈。” “二十六个遇难者家庭的免费法援通道开放了,目前已有十九户完成登记。” “那十一份被骗签的和解协议,法务团队正在逐一审查效力。” 弹幕上有人打字。 【那个三十万的封口协议一定要帮他们撤掉】 【十九户了!继续加油!】 苏云又说。 “凌云崖探险公园瀑布鞦韆事故,警方已在养鸡场起获全部被藏匿的涉案装备。” “安全绳、卡扣、安全带全部封存取证。” “渝都探险营实控人钱卫东被传唤,操作员李征已刑事拘留。” “宋国栋的生活费、丧葬垫付、心理諮询全部到位。” 弹幕上有人发了一连串感嘆號。 【物证找到了!太好了!】 【宋小雨在天上会安心的】 【那个粉色日记本一定好好保存啊】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进展通报完毕,今天只开一卦。” 弹幕上一片哀嚎。 【啊?只有一卦?】 【苏神你是不是偷懒了】 【昨天三卦今天一卦,这落差也太大了】 【惨,今天没固元丹也没多开卦】 苏云没理会。 “因为今天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要公布,放在卦后面。” 弹幕瞬间从哀嚎切换成了兴奋。 【来了来了来了!!!】 【投票结果!一定是投票结果!】 【怀仁市冲鸭!!!!!】 苏云没接话。 他按下了福袋抽取键。 系统在后台隨机匹配中奖用户。 几秒钟后结果弹了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暱称。 “今天的中奖水友,id叫风里跑单。” 弹幕上立刻热闹起来。 【是谁!是哪位幸运儿!】 【这名字一看就是跑外卖的兄弟】 【老铁快出来说话!】 连线接通。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灰色短袖洗得发白,头髮乱糟糟的,脸色蜡黄中透著灰。 身后的墙壁有一片明显的水渍。 最显眼的是他的右腿,打著石膏,架在一把红色塑料凳上。 弹幕上有人立刻注意到了。 【腿怎么了?看著好严重】 【脸色也不太好啊】 【老哥你没事吧!】 男人看到苏云的画面后愣了一两秒,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苏,苏云老师。” 声音有些发颤。 苏云看著他。 “你好,先深呼吸,不著急。” 男人使劲点了一下头,咽了口口水压了压情绪。 “我叫罗志明,三十二,在惠城跑外卖。” “跑的是飞驰送平台。” “干了两年了。” 苏云嗯了一声。 “腿怎么回事。” 罗志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出车祸了,上个月十二號晚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天晚上下大雨,平台派了一单跨区的订单。” “取餐点在城东,送到城西。” “直线四公里多,平台给的配送时间十五分钟。” 苏云没说话。 弹幕上已经有人在算了。 【四公里十五分钟?下雨天?】 【正常不下雨骑都要二十多分钟吧】 【自行车时速二十公里那也要十二分钟,还不算取餐等红灯】 罗志明继续说。 “我知道时间紧,但你们也知道飞驰送的规矩。” “超时一次扣五十块。” “一个月超时三次,当月六百块的全勤奖直接清零。” “六百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目。” 他停了一下。 “所以我骑快了。” “经过城南那个大十字路口的时候,信號灯刚变红。” “我没停。” 弹幕上安静了一瞬。 罗志明的声音更低了。 “一辆白色suv从右边转过来,我没看见。” “直接撞上了。” “右腿脛骨粉碎性骨折,脑袋也磕到了地上,轻度脑震盪。” 他说到这里顿了几秒。 “住院住了两个星期,手术做了两次。” “到现在石膏还没拆。” “前前后后花了八万多。” 弹幕上沉重了起来。 【八万……跑外卖一个月能挣多少】 【工伤保险应该能报吧】 【平台不管吗??】 罗志明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保险?什么保险。” “我出事第二天,打开飞驰送的app想调我的接单记录。”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弹幕上有人已经预感到了。 【不会吧不会吧】 【別说帐號没了】 罗志明说。 “帐號註销了。” “两年跑了三万多单的所有数据,接单记录、配送时间、收入流水。” “一夜之间全给我刪乾净了。” 弹幕上彻底炸开了。 【刪数据???这也太无耻了吧!!!】 【这叫什么?这叫销毁证据!】 【飞驰送你们是干人事的吗!!!】 【三万多单啊两年啊你说刪就刪了??】 罗志明继续说。 “我打平台客服,客服说系统里查不到我的註册信息。” “我拿著身份证去城市运营站点找人。” “站点负责人翻出来一份我入职时签的东西给我看。” 苏云开口了。 “什么东西。” 罗志明咬了一下牙。 “抬头写的是合作协议,不是劳动合同。” “里面有一条,个人与平台为自由合作关係,非僱佣关係。” “平台不承担任何用工责任。” 弹幕上一大片骂声刷了过去。 【经典灵活用工是吧!出事了就不认人!】 【一边给你派单一边说跟你没有僱佣关係】 【这种合同就是陷阱】 罗志明的声音在发抖。 “他说你不是我们的员工,你受伤跟我们无关。” “我去劳动局投诉,接待我的人姓万,是个副科长。” “他说你签的是合作协议不是劳动合同,你的诉求不在我们的受理范围。” “我去找交警,交警说我闯红灯,我负主要责任。” “撞我那个suv车主只愿意赔两万。” 他顿了一下,声音几乎要碎掉了。 “我老婆赵小婷刚生了孩子不到两个月,產后恢復都没做完。” “现在不得不把孩子丟给我妈,自己出去找活干。” “家里积蓄全花光了,还欠了三万多。” 第875章 平台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弹幕上一片沉默之后是密集的怒骂。 【平台真的是吃人不吐骨头】 【闯红灯是不对但那个时限本来就是要命的】 【骑手出事就翻脸不认,单子来了就叫你合作伙伴】 苏云等罗志明情绪缓了一缓。 “罗志明。” 罗志明抬起头。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但你不知道的那部分,比你说的要严重得多。” 罗志明一愣。 弹幕也安静了。 苏云看著镜头。 “先说那天晚上那一单。” “取餐点到送餐点,直线距离四点二公里,实际骑行距离六点一公里。” “当晚降雨量中等偏大,路面湿滑,城南十字路口的红灯时长四十二秒。” “按正常骑行速度,全程至少二十三分钟。” 弹幕上有人打字。 【二十三分钟,平台只给了十五分钟】 【差了八分钟!】 苏云继续说。 “飞驰送的配送时限不是人工设的,是后台算法自动算的。” “但这个算法有一个核心参数叫时间压缩係数。” “飞驰送的內部文档里写得很清楚。” “配送时限在算法推荐值的基础上统一压缩百分之十五。” 弹幕上有人反应过来了。 【算法推荐二十三分钟,压缩百分之十五大概是二十分钟】 【可他拿到的是十五分钟啊??】 苏云说。 “因为那天是晚高峰加上雨天,运力紧张,订单排队积压。” “算法自动触发了紧急调度模式。” “在这个模式下,压缩係数从百分之十五直接拉到百分之三十五。” “二十三分钟压缩百分之三十五就是十五分钟。” 弹幕彻底乱了。 【百分之三十五??骑火箭去送啊??】 【不违章根本不可能完成!】 【平台在底层算法里就把骑手逼上了绝路啊】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问题来了。” “是罗志明自己决定闯红灯的吗。” “从法律角度看,他闯了红灯,交警认定他主责,这没毛病。” “但从原因上看,是平台在系统层面设定了一个正常遵守交通法规就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然后等骑手为了完成任务出了事故,平台反过来说你自己违章的跟我无关。” 他看著镜头。 “先逼你犯错,再拿你的错替自己免责,这是一个设计好的圈套。” 弹幕上沉默了一瞬,然后一条评论被顶上来。 【苏神这段话应该刻在飞驰送总部大门口】 罗志明在画面里死死盯著屏幕,手攥得指节发白。 “苏老师,你说的这些我全都不知道。” “那天我就是觉得时间太紧了,不骑快就要被扣钱。”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不知道,但平台知道。” “你闯红灯的那一刻,后台系统有你的实时定位和实时速度。” “算法检测到你的时速已经超过了安全閾值。” “但系统没有推送任何减速提醒。” 罗志明愣住了。 “为什么不提醒。” 苏云说。 “因为弹了减速提醒你就会减速。” “减速就会超时。” “超时就有客户投诉。” “投诉拉低平台的准时送达率。” “准时率是飞驰送给投资人看的核心运营数据。” “一条人命干不过一个百分比。” 弹幕上一片死寂。 然后一条弹幕慢慢飘了出来。 【骑手的命不如一个准时率数据】 苏云接著说。 “再说刪记录的事。” 罗志明咬紧了牙关。 苏云的语气很平静。 “罗志明,你不是第一个。” “飞驰送在你这座城市,过去两年一共发生了四十七起骑手工伤事故。” “骑车被撞的、送餐摔伤的、被追尾的,什么类型都有。” “你猜这四十七个人里面,平台赔了几个。” 罗志明没说话。 苏云说。 “零个。” 弹幕又炸了。 【零个?!四十七个人一个都没赔?!】 【这还是合法企业吗这是黑心工厂吧!】 【七百万骑手在给这种平台卖命】 苏云继续说。 “每一起的处理方式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骑手出事,二十四小时之內註销帐號,清除全部数据。” “然后拿出合作协议,告诉你不是员工。” “飞驰送法务团队有一份內部文档。” “標题叫工伤风险应急话术指南。” “每一种情况对应什么回復、怎么引导骑手放弃诉讼、怎么用合作协议条款反过来告骑手违约。” “全部写好了,標准流程。” 弹幕上有骑手的留言刷了出来。 【我也是飞驰送的,看完后背发凉】 【这条话术指南能不能曝光??】 【求苏神把飞驰送往死里锤!】 罗志明在画面里声音都变了。 “苏老师,那他们给我买过保险吗。” 苏云看了他一眼。 “买了。” “飞驰送確实给每个在线骑手都买了一份意外险,这是平台对外宣传的卖点。” “但那份保险的受益人不是你。” 罗志明懵了。 “什么意思?” 苏云说。 “受益人是飞驰送自己的关联公司。” “骑手出了事,保险赔付打到平台帐上。” “平台一分钱不给骑手。” 弹幕上骂声排山倒海。 【保险买了受益人是平台??这是什么天才操作!】 【骑手出事平台拿保险金??闻所未闻】 【这就是把人当耗材啊!坏了就扔,还要顺手捞一笔】 罗志明的脸已经白了。 “我不知道这些,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苏云说。 “他们当然不会说,说了你就不跑了。” 他顿了一下。 “最后说一个人。” 罗志明看著他。 苏云说。 “你去劳动局投诉的时候接待你的那个副科长万国强。” 罗志明点头。 “对,就是他,跟我说不归他们管。” 苏云嗯了一声。 “万国强有个儿子叫万子睿,今年大三。” “暑假在飞驰送总部的战略部门实习,月薪八千加午餐补贴。” “这个实习岗位是飞驰送惠城区域运营经理周立新帮忙安排的。” “周立新和万国强是大学同班同学。” 弹幕上有人已经看穿了。 【好傢伙,裁判跟运动员是同学】 【怪不得不受理你的投诉】 【万国强你好日子到头了】 罗志明的嘴唇在抖。 “他儿子在飞驰送实习……怪不得……” 苏云看著他。 “你的情况我清楚了,接下来说处理方案。” 第876章 法律站在骑手这边的! 罗志明使劲点头。 苏云说。 “天机基金会法务团队二十四小时之內跟你对接。” “跟飞驰送打劳动关係確认之诉。” “你签的虽然是合作协议,但你每天被强制排班、被动接受调度指令、收入由平台单方面决定。” “这些事实构成实质劳动关係。” “这种打法在其他三个省已经有判例了,飞驰送全输了。” 弹幕上有人激动了。 【有判例就好办!】 【法律站在骑手这边的!】 苏云继续说。 “確认劳动关係之后,工伤认定、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全部可以依法主张。” “平台恶意刪除接单数据属於毁灭证据,单独追责。” “保险受益人的猫腻也一併处理。” 罗志明不停地点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云又说。 “万国强的事,我会安排人向市纪委提交举报材料。” “利用职务便利拒绝受理投诉,同时接受关联方的利益输送,这是瀆职。” 弹幕上有人拍手。 【万国强洗乾净等著吧!】 苏云最后看著罗志明。 “你老婆產后不到两个月就出去打工的事儿我也知道。” “身体恢復不好硬扛著出去找活干,这样不行。” “基金会先拨两万块钱过渡。” “让她先回来休息,孩子还小,產后恢復比什么都要紧。” 罗志明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谢……谢谢苏云老师……” 苏云又问了一句。 “你住院期间有没有其他骑手来看过你。” 罗志明沉默了一下。 “头几天有两个兄弟来了一次。” “后来站点负责人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 “说谁再去看我,直接取消配送资格。” 弹幕上又是一轮爆炸。 【连探个病都不让??】 【飞驰送这是在恐嚇员工不得作证吧!】 【你们的合作协议上写了不准探病吗!!】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也记下了。” “打压胁迫在职骑手不得作证,可以作为判定平台主观恶意的辅证。” “法务团队会一併处理。” 他最后看了罗志明一眼。 “卦金免了。” “先养伤,律师联繫你的时候把能找到的材料都准备好。” “八万多的医药费和三万外债,案子打贏了全部追得回来。” “我说能追回来就一定能追回来。” 罗志明颤抖著说了最后一段话。 “苏老师,我跑了两年外卖,三万多单。” “风里来雨里去,夏天热得中暑,冬天手指头冻裂。” “我就想给老婆孩子挣口饭吃。”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把我当人看过。” “只有你把我当人看了。” 弹幕上一片沉默。 没有人打字。 安静了好几秒。 连线断了。 苏云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弹幕很慢地滚动著。 【看哭了,三万多单啊】 【风里来雨里去然后把你当耗材使】 【骑手也是人不是算法里的一个参数】 【飞驰送你等著被全网锤吧】 【现在就去给飞驰送打差评】 【別衝动,等法律制裁】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说几句。” 弹幕安静下来。 “罗志明的案子不是个例。” “全国有超过七百万外卖骑手在各个平台上跑单。” “他们每天穿梭在大街小巷,赶在你的午饭凉掉之前把餐送到你手上。” “但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人没有劳动合同、没有社保、没有工伤保险。” “出了事,就是一句合作协议非僱佣关係。” 他顿了一下。 “平台赚的什么钱,是从骑手的收入里抽百分之二十五的佣金。” “你抽了人家四分之一的血汗,回头说人家不是你的员工。” 弹幕上有人回了。 【吃干抹净翻脸不认人】 【资本嘛,永远是这样】 苏云嗯了一声。 “我不否认外卖平台创造了就业岗位,也方便了消费者。” “但方便不是建立在骑手的命上面的。” “算法里多留几分钟的余量,罗志明可能就不会闯那个红灯。” “后台多一道安全閾值预警,那辆suv可能就擦肩而过了。” “但平台选了不做。” “因为做了,准时率会掉零点几个百分点。” “零点几个百分点的运营数据,比一条腿值钱。” 弹幕上有人只打了一行字就发了出来。 【这就是现实】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再说一点。” “以后你们点外卖的时候,如果系统提示预计送达时间很紧。” “不急的话,点一下那个延长送达时间的选项。” “多给骑手几分钟。” “这几分钟对你来说可能只是晚吃两口饭。” “对骑手来说可能是一次不用闯红灯的机会。” 弹幕上有人回了。 【以后每单都点延长】 【这个我真的之前没注意过】 【从今天开始非紧急订单全部延时】 苏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弹出了结算。 【任务评定:完美】 【奖励功德值:200点】 【当前功德值:500点】 苏云记了一下数字。 他看向镜头。 “罗志明的案子说到这里,后续进展下次直播通报。” “小曼,安排一下。” 江小曼在旁边应了一声。 “法务对接、过渡资金、纪委举报三条线同步推。” “另外我想在基金会公眾號上发一篇关於骑手劳动权益的科普。” 苏云嗯了一声。 “加上怎么区分合作协议和劳动合同的要点,用大白话写。” 江小曼点头记下。 苏云转回镜头。 弹幕上有人已经在催了。 【苏神!投票结果!別吊我们了!】 【怀仁市的全体请扣1】 【111111111111111111】 【坐標怀仁,我已经给爷爷买好了去省城体检的车票】 苏云看著那一屏幕的1。 “行,说正事。” 弹幕瞬间安静。 苏云说。 “今天中午十二点,第三轮城市投票通道已经关闭。” “最终结果出来了。”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苏云说。 “这一轮总参与人数一亿两千六百万人次。” 他顿了一下。 “排名第三的城市,鄂北省襄城市,四千二百万票。” 弹幕上闪过几条。 【第三名都四千多万了】 【不是怀仁,继续!】 第877章 云贵省怀仁市第一 苏云继续说。 “排名第二,甘省天水市,五千一百万票。” 弹幕上已经有人激动得打不出字了。 【那第一肯定是——】 苏云看著镜头。 “排名第一。” “云贵省怀仁市。” “总票数,七千四百二十六万。” “超出第二名两千三百万票。” 弹幕爆了。 不是炸了,是爆了。 几十万条弹幕在两秒之內同时涌出来,屏幕上什么都看不清了。 【怀仁市!!!!!!】 【啊啊啊啊啊啊啊中了中了!】 【苏神来怀仁!!!济世堂完蛋了!!!】 【怀仁全城哭了!我们等了太久了!】 【钟启明你等死吧!!!】 【怀仁人民谢谢苏神!】 苏云等了大约半分钟,让弹幕稍微消停了一些。 “说一下怀仁市为什么断层领跑。” 弹幕安静了一些,但底下的兴奋还在翻滚。 苏云的语气放平了。 “三天前,一名叫杨小慧的前护士在网上实名发了一篇长帖。” “她是怀仁市济世堂医疗集团的前员工,去年底被辞退。” “帖子的核心指控一句话就能说清楚。” 他看著镜头。 “济世堂长期对老年患者实施大规模的过度医疗。” “用免费体检把老人拉进医院,篡改检查报告,偽造出手术必要性。” “然后把本来没病的老人推上手术台。” 弹幕上有人打字。 【看过那个帖子,太恐怖了】 【我妈去年就在济世堂做的手术!现在看完帖子嚇死了!】 苏云继续说。 “三年內,至少两百多位老年患者被实施了不必要的手术。” “其中十一位老人因术后併发症或感染去世了。” “家属去討说法,医院拿出术前签好的知情同意书。” “一句你自己签了字的就把人堵了回去。” 弹幕上有人的留言很简短。 【杀人还要被害者自己签字,比诈骗还狠】 苏云说。 “帖子发出三天,阅读量超过两亿。” “评论区涌进来几百条怀仁本地人的亲身经歷。” “有人父亲被诊断要做膝关节置换,换了一家医院查完发现没问题。” “有人母亲被通知要装心臟支架,去省城复查指標完全正常。” “怀仁市卫健委的回应是八个字。” 苏云看著镜头。 “已关注,正在核实。” “然后一个礼拜过去了,什么下文都没有。” 弹幕上有人冷笑。 【核实了个寂寞】 【是在核实怎么帮济世堂刪帖吧】 【卫健委副主任王德功跟钟启明到底什么关係大家都知道】 苏云没有接这条弹幕。 他说。 “帖子里的內容是真是假,到了怀仁我会一条一条验证。” “济世堂到底有没有篡改检查报告、有没有进行不必要的手术。” “到了我会查清楚。” “如果那十一位老人的死不是医疗意外。” 他停了一下。 “那么该承担责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弹幕上有人打了一行字。 【苏神说一个都跑不了就是一个都跑不了】 【钟启明你的好日子倒计时了】 【怀仁人民在线给苏神磕头】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还是凉的,乾脆放弃了。 “具体的计划等我到了怀仁再讲。” “明天出发,到了之后直播通报。” 弹幕上有人问。 【苏神什么时候到怀仁】 【需要我们怀仁人做什么吗】 苏云说。 “什么都不用做。” “把自己或者家人在济世堂的真实就诊经歷整理好就行。” “基金会的留言板是匿名的,放心投。” “但有一点,实事求是。”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別编,別夸大。” 弹幕上有人回復。 【收到!准备病歷等苏神来!】 【我把我爸那份体检报告找出来了】 苏云看了最后一眼弹幕。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弹幕上有人秒回。 【苏神路上注意安全!】 【明天见!!!】 【飞驰送和济世堂一起等著被锤吧!】 画面切断。 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四千八百多万。 苏云关掉设备,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魏子衿已经在打电话了。 “怀仁的酒店刚確认了,明早九点航班,不需要接机。” “对,三个人。” 她掛了电话看苏云。 “老板,到了怀仁那边要不要提前跟当地公安打个招呼。” 苏云摇头。 “不打。” “打招呼就是给人准备时间。” 魏子衿哦了一声。 “那济世堂你打算怎么查。” 苏云说。 “先见杨小慧。” “帖子里的东西真假几何,跟她当面聊一次就清楚了。” “然后去医院。” “照世镜可以回溯手术室近三十天的影像。” “有没有篡改报告,影像里会有痕跡。”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钟启明本人呢。” 苏云往外走。 “到了再说。”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联繫一下杨小慧,告诉她我们明天到。” “让她把手里的材料和截图原件全部准备好。” “再告诉她別怕那封律师函。” “誹谤罪成立的前提是她说的是假话。” “如果是真话,那叫举报。” 魏子衿应了一声,低头翻手机。 江小曼在另一边抬起头。 “老板,骑手那篇科普推文我今晚写完。” “怀仁市的要不要也提前准备一篇。” 苏云想了想。 “先不发。” “实地確认之前不做任何定性。” “万一帖子有夸大的成分,我们先发推文反而被动。” 江小曼点头。 “那我先把模板搭好,到时候改一下就能发。” 苏云嗯了一声,往后院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 两个女生同时看他。 苏云的表情很平。 “帮我烧壶热水。” “今天这杯茶从头凉到尾,一口热的都没喝上。” 魏子衿说。 “自己不会烧?” 苏云看了她一眼。 “加班费都不给,总得给点福利吧。” 江小曼插了一句。 “你上次说加班费翻倍是假的。” 苏云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烧水是真的。” 江小曼嘟囔了一句。 “啥事真啥事假全由你说了算。” 魏子衿站起来去接水。 “行了別嘀咕了,我去烧。” “你把推文赶出来。” 第878章 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五点半出门 后院里,苏云在石桌旁坐下。 月色清凉。 血灵果树比前几天又长高了一截,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晃了一下。 旁边的灵茶树也冒了几片新芽。 苏云闭上眼睛,灵力沿经脉缓缓运转。 脑海中闪过今天的那些画面。 罗志明说“没有人把我当人看”时的表情。 杨小慧帖子里那份被篡改的检查报告。 还有留言板上那条来自怀仁的匿名投稿。 “我妈去年在济世堂做了心臟支架手术,花了十二万,但她之前所有的体检报告显示心臟一直没问题。” 每一条留言后面都是一个活生生的家庭。 有些人花了一辈子积蓄做了一台不需要的手术。 有些人再也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苏云吐了一口浊气,灵力又转完了一个小周天。 手机震了一下。 他睁眼看了一眼。 是魏子衿发的。 “杨小慧联繫上了,她说愿意带我们去看济世堂的后勤仓库。” “那里存著大量被替换下来的旧版检查报告底档。” “院方一直没来得及销毁。”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嗯了一声。 回了两个字。 “收到。” 他把手机放下。 门口传来脚步声,是魏子衿端著一杯热茶走了过来。 “你的水。” 苏云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的。 “你们也早点休息,明天五点半出门。” 魏子衿应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 “对了老板,你今天说那个指甲油有味道。” “我回去查了一下,那个牌子確实含甲苯。” “你怎么闻出来的。” 苏云端著茶杯看她。 “鼻子好。” 魏子衿將信將疑地哦了一声,走了。 后院又安静了下来。 苏云继续闭目打坐。 五百公里外的怀仁市,济世堂医疗集团总部大楼灯火通明。 钟启明坐在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定格著苏云直播间的回放画面。 他的秘书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钟总,苏云宣布明天来怀仁了。” 钟启明盯著屏幕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言不发。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要不要通知王主任。” 钟启明沉默了很久。 “通知吧。”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 但攥著滑鼠的那只手一直没鬆开。 指节泛著白。 秘书出去之后,办公室里只剩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钟启明又看了一眼屏幕。 苏云最后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该承担责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他慢慢伸手关掉了电脑。 屏幕黑了。 办公室的灯也灭了。 整栋大楼渐渐陷入了黑暗。 而在江城天机阁的后院里,苏云喝完了那杯热茶。 他把空杯子放在石桌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明天要飞怀仁。 净世莲华盏带著。 照世镜带著。 万象笔也带上吧,到时候可能用得到。 苏云在心里过了一遍装备清单,觉得差不多了。 他转身往屋里走。 经过灵茶树的时候伸手摘了一片嫩叶放进嘴里。 淡淡的清香在舌尖化开。 百毒不侵体的感知自动启动了。 “无毒素,无污染物,含微量灵气。” 苏云嚼了两下咽了。 “自家种的就是放心。” 他推开门回到屋里。 天机阁的灯一盏盏灭了下去。 只有后院那棵血灵果树的嫩叶上还浮著一层极淡的灵光。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一丝秋天的凉意。 怀仁市还在五百公里之外。 济世堂还在那里等著。 苏云关上门,躺下来闭了眼。 明天见。 …… 凌晨五点二十,苏云的手机闹铃响了。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躺了两秒。 身体里的灵力流转得很顺畅,昨晚打坐的效果还在。 苏云坐起来,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 魏子衿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杨小慧说她手里有三十七份旧版检查报告的复印件,原件存在后勤仓库的铁柜里】 苏云回了一个“嗯”,然后起身去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气色不错,脸上没什么疲態。 炼气五层之后身体素质明显上了一个台阶。 以前熬夜到两三点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现在四个小时足够恢復精神。 苏云换好衣服出了臥室,天机阁的走廊还是暗的。 他走到前厅的时候,灯亮了。 魏子衿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笔记本电脑摆在茶几上。 “你什么时候起的。” 魏子衿头都没抬。 “四点半。” 苏云看了看她。 “有必要吗。” 魏子衿终於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五点半出门。” “我还说了让你们早点休息。” 魏子衿关上电脑盖子。 “休息了,睡了將近五个小时。” 苏云没再说什么,走到桌边拿起昨天准备好的背包。 照世镜、万象笔、净世莲华盏,全在里面。 灵犀玉佩已经掛在脖子上了,贴著皮肤微微发温。 八卦罗盘放在背包的夹层里,用布包著。 他把背包拉链拉上,又检查了一遍。 “江小曼呢。” “在洗脸,说五分钟就好。”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小曼湿著头髮跑了出来。 “来了来了,没迟到吧。” 苏云看了看时间。 “五点二十八分。” 江小曼鬆了一口气。 “还有两分钟的余量呢。” 苏云说。 “把头髮擦乾再走,別上了飞机感冒。” 江小曼哦了一声,转身又跑了回去。 魏子衿站起来收好电脑塞进自己的包里。 “老板,怀仁那边的酒店我定了市中心的,离济世堂总院步行十分钟。” 苏云嗯了一声。 “杨小慧在哪。” “她现在住城东的出租屋,被济世堂辞退之后一直没找到新工作。” 魏子衿翻出手机上的备忘录递过来。 “她说今天隨时有空,我们到了直接联繫她就行。” 苏云扫了一眼地址,记住了。 “她的帖子发出来之后,济世堂有什么反应。” 魏子衿说。 “三天前发了律师函,威胁要告她誹谤。” “就这。” “就这。” 苏云把手机还给她。 “一个年营收过十亿的医疗集团,面对实名举报,唯一的回应是一封律师函。” 魏子衿接过手机。 “说明他们心虚但又不想把事情闹大。” 苏云说。 “不是不想闹大,是不能闹大。” “一旦正式走法律程序,杨小慧手里的那些报告就得作为证据提交法庭。” “到时候法院委託第三方机构鑑定,真假一验便知。” “律师函的目的不是起诉,是恐嚇。” “嚇退她让她刪帖,这事就过去了。” 第879章 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出差 魏子衿点头。 “所以她没刪。” “没刪,还追加了第二篇帖子,附了六份检查报告的扫描件。” 苏云嗯了一声。 “有胆量。” 江小曼擦著头髮又出来了,这次头髮是乾的。 她背著一个双肩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 “老板,充电宝带了三个,录音笔带了两支,备用手机也带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这是去打仗还是去出差。” 江小曼理直气壮。 “上次去石桥县手机差点没电了,这次有备无患。” 魏子衿在旁边接了一句。 “她连暖宝宝都带了。” 江小曼瞪了她一眼。 “怀仁在北边,万一冷呢。” 苏云没有接这个话题。 “走吧,车应该到了。” 三个人出了天机阁的大门。 门外一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路边了。 天还没亮,路灯发著昏黄的光。 司机下车帮忙拿行李,三个人上了车。 车子启动,驶向机场的方向。 后排里,苏云靠著椅背闭上了眼。 魏子衿在旁边翻手机,江小曼在另一边整理资料。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 江小曼突然开口。 “老板,我昨晚看了杨小慧的帖子下面的评论。” 苏云没睁眼。 “说。” “有一条评论被顶了八万多赞。” “什么內容。” 江小曼念了出来。 “我爸去年在济世堂查出冠心病,说必须装支架,花了九万八。” “今年我带他去省城复查,医生说他心臟没任何问题,支架装了等於白装。” “我问省城的医生当初到底该不该装。” “医生说他根据现有的检查结果来看,完全没有手术指征。” 江小曼的声音顿了一下。 “然后他最后写了一句,我爸在手术台上差点没下来,术后在icu住了四天。” 车里又安静了。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 天边隱约有了一点亮光。 “这种评论有多少。” 魏子衿接过话头。 “我昨晚统计了一下,帖子下面提供具体就诊细节的评论超过四百条。” “涉及不同年份、不同科室、不同患者。” “如果里面有一半是真实的,济世堂的问题就不是个案。” 苏云说。 “到了之后一条一条核实。” “杨小慧的东西是內部视角,评论是患者视角,两边对上了就差不多了。” “但最扎实的证据还得靠照世镜。” 他没有再说照世镜三个字之外的细节。 在魏子衿和江小曼面前,他一直管这类物品叫“工具”。 至於工具的原理,两个人从来不问。 不是不好奇,是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车开了半个小时到了江城机场。 凌晨六点,航站楼里人不多。 三个人过了安检,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角落坐下。 苏云买了一杯美式,魏子衿要了一杯拿铁,江小曼点了一杯热可可。 苏云看了她的杯子一眼。 “出差喝热可可。” 江小曼抱著杯子理直气壮。 “喝咖啡不好喝嘛。” 魏子衿在旁边翻著手机突然说了一句。 “老板,热搜第四条。” 苏云看过去。 魏子衿把手机递了过来。 热搜上赫然掛著一条。 【苏云今日飞赴怀仁 济世堂深夜召开紧急会议】 苏云扫了一眼消息来源,是一个本地自媒体帐號发的。 配图是济世堂总部大楼昨晚灯火通明的照片。 照片拍摄的角度很远,应该是路过的人隨手拍的。 苏云把手机还给魏子衿。 “消息传得够快的。” 魏子衿说。 “你昨晚直播说了明天去怀仁,航班信息对他们来说查起来不难。” 苏云喝了一口咖啡。 “让他们紧张去。” “紧张的人容易犯错。” 江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热搜下面的评论。 “哇,评论区都在说济世堂连夜销毁证据。” 苏云说。 “销毁不了。” “杨小慧说后勤仓库的旧版报告底档是纸质的,量很大,整整三个铁柜。” “要销毁得搬出来烧掉或者碎纸,动静太大。” “而且现在全网都在盯著他们,真要大规模销毁,总会有內部员工拍到。” 魏子衿点头。 “但他们可能会销毁电子版的。” “伺服器上的数据刪了就恢復不了。” 苏云说。 “看情况吧,到了再说。” 他又喝了一口咖啡。 登机广播响了,三个人收拾东西往登机口走。 过通道的时候,有几个旅客认出了苏云。 一个中年大叔走过来有点激动。 “你是苏云吧,主播那个苏云。” 苏云点了一下头。 大叔搓了搓手。 “我是怀仁人,谢谢你。” 苏云说。 “还没去呢,先別谢。” 大叔嘿嘿一笑。 “那我先替我爸谢你,他去年在济世堂做了个肾结石手术,花了三万多。” 苏云看著他。 “后来去別的医院复查了吗。” 大叔的笑容僵了一下。 “没有,一直在济世堂复查。” 苏云说。 “回去之后带你爸去省城的公立三甲复查一次。” “所有的检查项目重新做一遍,留好报告。” 大叔一愣,接著使劲点头。 “好,我记住了。” 苏云跟他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 登机之后,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 魏子衿坐中间,江小曼坐在过道边。 飞机滑行起飞,苏云看著窗外的地面慢慢远去。 江城的天终於亮了,灰濛濛的。 飞行时间两个小时出头。 苏云闭上眼开始默默运转灵力。 不是正式修炼,只是让经脉保持活跃。 灵犀玉佩贴在胸口,感知范围自动铺开。 周围旅客的情绪波动一一涌来。 大部分人是平静的,睏倦的,有点无聊的。 没有恶意,没有异常。 苏云收回感知,安心闭目养神。 中间魏子衿拿出平板给他看了几份资料。 济世堂医疗集团的工商註册信息,实控人钟启明的简歷,以及旗下的產业结构。 苏云一页页翻过去,看得很仔细。 “济世堂在怀仁市有三家医院,两个门诊部,一个体检中心。” 魏子衿说。 “总院在市中心,规模最大,过度医疗的投诉主要集中在总院。” “分院做的是基础门诊和慢性病管理,问题相对小一些。” “体检中心是专门用来拉客户的入口。” 苏云翻到体检中心的页面。 “免费体检。” “对,济世堂每年在怀仁的社区搞两到三次免费体检活动。” “名义上是公益惠民,实际是筛选目標。” 苏云说。 “免费体检查出问题,然后引导到总院就诊,再安排手术。” “对。” “这条链路杨小慧在帖子里写得很清楚。” “她原来就是体检中心的护士。” 苏云把平板还给她。 “钟启明的背景查清楚了吗。” 魏子衿说。 “查了,这人挺有意思。” “怀仁本地人,早年在省城的公立医院做骨科主任。” “零八年辞职回老家创业,拿了一笔贷款开了第一家私立诊所。” “靠低价骨科手术起步,五年做到了三家医院的规模。” “一六年之后开始扩张体检中心,同一年营收翻了一番。” 第880章 不是没有投诉,是投诉全部被內部消化了 苏云嗯了一声。 “保护伞呢。” 魏子衿压低了声音。 “怀仁市卫健委副主任王德功。” “两个人是老乡,同村长大的。” “济世堂歷年的卫生许可证年审、医疗质量抽查、患者投诉处理,全部在王德功手上过。” “过去五年,卫健委对济世堂的行政处罚记录为零。” 苏云看了她一眼。 “零。” “零。” “一个年门诊量超过二十万人次的民营医疗集团,五年之內没有一条行政处罚。” 魏子衿说。 “不是没有投诉,是投诉全部被內部消化了。” “杨小慧的帖子里提到,济世堂有一个专门的客诉部门。” “接到患者投诉不是解决问题,是跟患者谈赔偿金额。” “签了保密协议拿了钱,投诉就撤了。” 苏云说。 “多少钱。” “看情况,小的两三万,大的十几万。” “但跟手术费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苏云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 舷窗外面是大片的白色,阳光从窗框的边缘照进来。 江小曼在旁边已经打了两个哈欠了。 苏云说。 “困就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江小曼嘟囔了一句不困,然后三分钟之后就靠著椅背睡著了。 魏子衿看了她一眼。 “她昨晚写推文写到一点多。” 苏云说。 “我知道。” 魏子衿继续低头整理资料。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老板,有件事我想提醒一下。” “说。” “怀仁市跟之前京海不一样。” “京海那边是黑恶势力,盛大集团做的是违法犯罪的事。” “但济世堂是医疗行业。” “医疗问题有一个特殊的地方,就是专业门槛很高。” “过度医疗跟正常医疗之间的界限,普通人很难判断。” “济世堂如果拿出术前检查报告和知情同意书说流程合规。” “网上的舆论很容易被带偏。” 苏云嗯了一声。 “你说得对。” “所以我才要先见杨小慧,先拿到內部的东西。”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数据。” “检查报告有没有篡改,手术有没有指征,这些东西是有客观標准的。” “只要拿到原始数据送去第三方鑑定,济世堂自己编的那套话术就不攻自破了。” 魏子衿说。 “那对方如果抢先销毁仓库里的底档呢。” 苏云看著窗外。 “我昨晚已经让你通知杨小慧了。” “她今天会先去仓库確认东西还在不在。” “如果还在,我们到了直接去取。” “如果被销毁了。” 苏云顿了一下。 “那就更好办了。” “销毁证据本身就是一条罪。” 魏子衿哦了一声,又想了想。 “那钟启明呢,要不要像上次在京海那样直接去盛大总部。” 苏云摇头。 “不一样。” “高齐强是黑社会,跟他玩的是心理战。” “钟启明是商人,跟他打的是证据仗。” “先收集,后亮牌。” “急什么,他又跑不了。” 魏子衿点头不再追问。 剩下的航程里苏云闭著眼小憩了一会儿。 不是修炼,纯粹是歇著。 上午八点四十分,飞机降落在怀仁市鹤城机场。 滑行到停机坪的时候,江小曼被魏子衿推醒了。 “到了。” 江小曼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这么快。” 魏子衿说。 “你睡了一个半小时,当然快。” 三个人下了飞机,走进航站楼。 怀仁的十月份確实比江城冷。 出了到达口,一股乾燥的凉风迎面吹过来。 江小曼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要带暖宝宝吧。” 苏云倒是没什么感觉。 百毒不侵体和天罡护体诀叠加之后,体温调节远超常人。 十来度的气温对他来说跟二十多度没什么区別。 三个人出了航站楼,打了一辆计程车直奔酒店。 没有人接机,也不需要人接机。 苏云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的怀仁市。 中等城市的感觉,不算大也不算破。 主干道修得还行,两边是高低错落的建筑。 最显眼的是一栋十二层的白色大楼,楼顶竖著四个红色大字。 济世堂。 苏云多看了两眼。 灵犀玉佩在胸口微微发热。 他的灵识被动感知自动铺开。 方圆五百米之內,各种情绪波动涌入脑海。 大多是普通人的日常情绪。 但从济世堂大楼的方向传来一片沉闷而紧绷的气场。 不是一个人的紧张,是一群人。 苏云收回感知,没有说什么。 计程车开了二十分钟到了酒店。 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看了苏云两眼,明显认出来了。 但她很自觉地什么都没说,安安静静地办完了手续。 苏云在登记单上籤完字,拿了房卡。 “谢谢。” 前台小姑娘声音压得很低。 “苏老师,怀仁人民欢迎你。” 苏云微微点头,转身上了电梯。 三个人分头进了各自的房间。 苏云放下背包,先去洗了一把脸。 然后坐到窗边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条新消息。 第一条是魏子衿发的,“杨小慧刚回消息了,仓库里的东西还在。” 第二条也是魏子衿发的,“她说今天上午可以隨时见面。” 第三条是一个陌生號码。 苏云点开一看。 “苏云先生您好,我是怀仁市卫健委主任刘正阳。” “得知您来怀仁,我委领导非常重视。” “不知今日是否方便,我们安排一个座谈,当面向您介绍怀仁市医疗卫生事业的相关情况。” 苏云看完,把手机放下了。 他拿起酒店的座机拨了魏子衿的房间。 “老板。” “卫健委发了条消息要安排座谈,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刘正阳同时也给我发了。” 苏云说。 “回他,说今天行程已排满,改日再说。” “好。” “另外,给杨小慧回消息,说我们十点到她那里。” “收到。” 苏云掛了电话,又拿起手机。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当前功德值:500点】 苏云关掉面板,没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太久。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往外看。 酒店在八楼,视野还算开阔。 能看到怀仁市的主城区,灰扑扑的天空下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 远处那栋白色的济世堂大楼很醒目。 苏云把视线收回来,从背包里拿出八卦罗盘。 罗盘被布包裹著,他展开布,双手托住。 灵力注入,罗盘上的指针轻轻颤动了一下。 苏云闭上眼,感知铺开。 罗盘的百里气脉扫描功能默默启动。 脑海中一幅怀仁市的气运图缓缓展开。 城市的整体气运偏暗沉,比他去过的大多数城市都要浑浊。 第881章 济世堂医疗集团紧急声明 济世堂总院的方向,有一团浓重的黑气盘踞。 不是阴邪之气,而是人为的罪恶气运凝聚。 苏云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方向。 黑气的中心在总院的住院部楼层。 手术室、检验科、影像科方向的罪恶气运特別重。 此外,在城北方向还有一团稍弱但同样浑浊的黑气。 苏云睁开眼。 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地图。 城北那个位置是济世堂的体检中心。 跟魏子衿说的情况吻合。 总院和体检中心,一个负责拉人进来,一个负责把人推上手术台。 苏云收起罗盘包好放回背包。 他坐到桌前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 热的。 酒店的电热水壶还挺好使。 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子衿的消息。 “杨小慧確认十点在她当前的住处见面,地址发你了。” 苏云看了一眼地址,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 离酒店大概四公里,打车十分钟。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又翻了翻网上的动態。 热搜上关於他来怀仁的消息已经发酵了一上午了。 排在前三的热搜分別是。 【苏云抵达怀仁市】 【济世堂医疗集团紧急声明】 【前护士杨小慧最新长文】 苏云先点进了济世堂的声明。 內容很官方。 “我集团始终坚持以患者为中心的服务理念。” “对近期网络上出现的不实言论深感遗憾。” “已委託律所依法维护企业合法权益。” “欢迎社会各界及媒体实地考察参观。” “相信真相终將大白。” 苏云看完,嘴角动了一下。 “欢迎实地考察参观。” 这句话有意思。 他又点进了杨小慧的最新长文。 標题写的是“我为什么不刪帖”。 文章很长,苏云认真看了一遍。 杨小慧在文章里详细描述了她在体检中心工作的两年。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筛查標准比公立医院宽鬆。 很多在公立医院属於正常范围的指標,在济世堂会被標记为异常。 后来她发现不对劲。 同一批血样,体检中心的检验报告和她私下带去公立医院化验的结果不一样。 胆固醇偏高的被標成了重度异常。 轻微的关节退化被写成了骨质疏鬆三期。 她向主任反映过,主任让她別管閒事。 三个月后她被调到了行政岗,半年后被辞退了。 辞退的理由是违反了员工保密协议。 苏云看完帖子,放下手机。 “这个杨小慧不简单。”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站起来背上背包,出了房间。 走廊里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在等了。 魏子衿换了一身深色外套,看起来干练利落。 江小曼穿了一件厚连帽衫,脖子上围了条围巾。 苏云看了她一眼。 “用上暖宝宝了。” 江小曼点头。 “贴了两个,背上一个肚子一个。” 苏云没评价,按了电梯键。 三个人下楼出了酒店,打了一辆车。 “城东,盛和小区。” 计程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开车很稳。 “去盛和小区啊,那片是老城区了,路有点窄。” 苏云嗯了一声。 大爷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小伙子面熟啊。” 苏云说。 “长得大眾脸。” 大爷嘿嘿一笑没再追问。 车子穿过市中心,路过济世堂总院的时候苏云往窗外看了一眼。 总院门口停了不少车,门诊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生意看起来很好。 门口还拉著一条横幅,上面写著“关爱老年健康,免费骨密度筛查周”。 苏云把这条横幅看在眼里。 免费筛查。 又来了。 计程车继续往前开,十分钟后到了盛和小区门口。 这是一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六层的红砖楼。 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有的亮有的不亮。 三个人下了车,苏云看了一眼门牌號。 “三號楼四单元402。” 他们走进了小区。 小区里有几个老人坐在花坛边晒太阳。 看到三个陌生人走过来,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苏云径直走到三號楼。 上楼的时候,楼道里有点暗。 墙上刷的白灰已经开始脱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 到了四楼,402的门是一扇老式防盗门,门面有点生锈。 苏云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很快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短髮,素顏,穿著一件旧的灰色卫衣,脸上带著点憔悴。 但她的眼睛很亮。 “你好,苏老师。” 苏云点头。 “杨小慧。” “是我,请进。”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 客厅里一张摺叠桌,上面摆满了文件夹和列印出来的纸张。 桌角放著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沙发是旧的,上面铺了一条毯子。 窗台上摆著一盆绿萝,叶子有点蔫。 杨小慧给三个人倒了三杯水。 “不好意思,家里条件差点,只有白开水。” 苏云接过水杯。 “白开水最好。” 他在沙发边坐下,魏子衿和江小曼坐在旁边加的摺叠椅上。 杨小慧坐在对面的一把塑料凳上。 她的手微微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 苏云观察到了。 “別紧张,先聊。” 杨小慧深吸了一口气。 “苏老师,我在网上看了你很多期直播。” “说实话,我发那篇帖子之前犹豫了很久。” “后来看到投票通道开了,看到怀仁市的票数在涨。” “我才下决心发出去的。” 苏云说。 “你做了对的事。” 杨小慧搓了搓手。 “发完之后我接到了济世堂律师的电话。” “说我违反保密协议在先,如果不刪帖就起诉我誹谤。” “我当时確实害怕了,差点就刪了。” 苏云看著她。 “后来为什么没刪。” 杨小慧低著头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到了那个姓周的阿姨。” “哪个周阿姨。” 杨小慧抬起头。 “去年九月份来做免费体检的一个老太太,六十七岁。” “身体挺好的,就是膝盖有点疼。” “体检中心出的报告写的是膝关节重度退化,建议关节置换术。”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六十七岁的膝盖有点退化是正常的,怎么就到了要换关节的程度。” 苏云嗯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她被引导到总院骨科去了。” “两周之后我听说她做了双膝关节置换,花了二十多万。” “再后来就是她术后感染住了icu。” 杨小慧停了一下。 “她是那十一个去世的老人里面的一个。” 第882章 在济世堂待了两年,见多了他们的手段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小曼在旁边捏紧了手里的笔。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手里的材料我看一下。” 杨小慧赶紧从桌上抱过来一摞文件夹。 “这些是我在体检中心工作的时候陆续复印保存下来的。” “一共三十七份检查报告,都是体检中心的初筛报告跟后来总院出的报告有明显差异的。” 苏云翻开第一份。 左边是体检中心出具的初筛报告。 右边是杨小慧拿同一份血样去公立医院化验得到的结果。 两份报告放在一起看,差异一目了然。 体检中心的报告上,总胆固醇写的是8.2mmol/l,標註了红色的严重偏高。 公立医院的结果是5.4mmol/l,正常范围。 苏云继续翻。 第二份,第三份,每一份都是同样的情况。 指標被系统性地上调或者篡改。 不是偶尔失误,是有规律的、大范围的数据造假。 苏云翻了十几份之后合上了文件夹。 “这些报告你有电子版吗。” 杨小慧点头。 “有,全部扫描件存在u盘里,备份了三份。” “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寄给了我在省城的表姐,还有一份存在网盘里。” 苏云微微挑眉。 “你还挺谨慎的。” 杨小慧苦笑了一下。 “在济世堂待了两年,见多了他们的手段。” “不多备几份我怕他们把我的东西全毁了。” 苏云嗯了一声。 “说说仓库的情况。” 杨小慧在桌上翻出了一张手画的平面图。 “后勤仓库在总院的负一层,从东侧的员工通道下去左转到底。” “平时只有后勤部的人才有钥匙,普通员工进不去。” “但我调到行政岗之后做过一次库存档点,进去过。” 她在图上指了一个位置。 “这里有三个铁皮柜,上面贴著封条。” “我当时好奇问了一下管仓库的老赵。” “老赵说这些是歷年患者的旧版检查报告底档。” “就是体检中心出具初筛报告之后,修改之前的原始版本。” 苏云看著那张平面图。 “你確定今天还在。” “我今天早上六点打电话给老赵了。” “老赵说他这几天没接到任何搬运或销毁的通知。” “仓库的钥匙还在他手上,没人找他要过。” 苏云点了一下头。 “老赵靠得住吗。” 杨小慧想了想。 “老赵在济世堂干了十一年了。” “他就是个看仓库的,工资四千块,不参与任何业务。” “我被辞退之后他私下还帮我留意过情况。” “他这个人就是胆子小,不敢出头,但不是坏人。”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小区里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还在。 他转过头看著杨小慧。 “你愿意带我们去仓库吗。” 杨小慧愣了一下。 “去……直接去?” “对。” 杨小慧犹豫了两秒。 “我现在已经不是济世堂的员工了,门禁卡也被收回了,进不去。” 苏云说。 “门禁的问题不用你操心。” 他看了魏子衿一眼。 魏子衿会意,开口说。 “杨小慧,我这边可以联繫省卫健委的巡查人员。” “以卫生许可证年审复查的名义,正式进入济世堂总院进行场地核查。” “这样是合规的,济世堂没有理由拒绝。” 杨小慧恍然。 “你们这是有备而来。” 苏云说。 “出差不带准备就叫旅游了。” 杨小慧的嘴角扯了一下,好像想笑又没笑出来。 “那需要多久能联繫好。” 魏子衿已经在拨电话了。 “给我一个小时。” 苏云坐回沙发上继续翻杨小慧的资料。 各种报告、流程文件、內部通知的截图、聊天记录的列印件。 分类整齐,標註清晰。 苏云看了看文件夹封面上手写的索引目录。 字跡工整,条理分明。 这不是一个衝动发帖的举报者。 这是一个从在职的时候就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证据的人。 苏云合上文件夹。 “杨小慧。” “在。” “你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存这些东西的。” 杨小慧想了一会儿。 “大概是入职第四个月。” “那时候我跟著主任做了一次大规模的社区体检。” “当天采了一百四十多个血样。” “结果出来之后,有四十多个被標了异常。” “我去核对原始数据的时候发现跟最终报告上的数字对不上。” “我问主任,主任说是系统换算標准不一样。” 苏云说。 “你不信。” “不信。” “胆固醇从5.4变成8.2,什么换算標准能差这么多。”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你就开始留底了。” 杨小慧点头。 “一开始只是留了几份复印件,后来越留越多。” “我没想过要举报。” “就是觉得不对,总有一天这个东西会有用。” 苏云看著她。 “你一个人干这些事,不怕吗。” 杨小慧沉默了一会儿。 “怕。” “但那个周阿姨死了之后我就不怕了。” “她进手术室之前我见过她。” “老太太精精神神的,还跟我聊天说孙子要考大学了。” “结果两个礼拜之后人就没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江小曼的眼眶微微发红。 苏云站起来。 “你的东西准备好,等魏子衿那边的人到位了我们就走。” 杨小慧应了一声,开始整理桌面上的文件。 苏云走到阳台上看了一眼外面。 老小区的楼间距很窄,对面楼上掛著晾衣架。 衣服在风里晃来晃去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三次免费查看天机的机会还没用。 他不准备现在用。 等见到钟启明的时候再说。 苏云收起手机,回到屋里。 魏子衿正在打第三个电话,语速很快。 “好的,一个半小时內到济世堂总院门口会合,收到。” 她掛了电话看苏云。 “搞定了。” “省卫健委医政处的人正好在怀仁出差。” “我跟他们说明了情况,他们愿意以年度巡查的名义配合入院。” “带队的叫林志刚,是医政处的副处长。” 苏云说。 “你认识。” 魏子衿说。 “不认识,但我联繫了省厅卫生监督所的一个朋友帮忙牵的线。” 苏云嗯了一声。 “靠谱吗。” “林志刚这个人在系统里口碑不错。” “之前查过两家违规诊所,处罚都是实打实的。” “不是那种走过场的人。” 苏云说。 “行。” 他看了看时间,十点四十一分。 约的是十一点半在济世堂总院门口碰面。 还有五十分钟。 第883章 这是核心证据 苏云坐回沙发上,继续看杨小慧的资料。 这一次他翻的是济世堂內部的会议纪要截图。 杨小慧在行政岗的时候有权限接触部分会议记录。 其中有一份是去年三月份的院务会纪要。 上面有一条议题很醒目。 “关於优化体检中心异常率统计口径的通知。” 苏云仔细看了一遍。 所谓“优化统计口径”,说白了就是调低判定正常的閾值。 通知里写得很隱晦。 “为提升体检中心的预防性筛查敏感度,经院方研究决定。” “自本月起,各项生化指標的標註閾值参照国际前沿標准进行调整。” 所谓国际前沿標准,就是把正常范围收窄。 原来5.2以下算正常的胆固醇值,现在4.5以上就標异常。 这样一来,原本正常的指標变成了异常。 更多的老人被送去总院“进一步检查”。 进一步检查的结果当然就是被安排上了手术台。 苏云把这页纪要拍了下来存进手机。 这是核心证据。 证明篡改报告不是个別检验员的行为,而是院方层面的系统性决策。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几页是济世堂各科室的月度业绩排名表。 骨科、心內科、泌尿科三个科室排在前三。 每个科室后面跟著一个数字:手术转化率。 骨科的转化率是67%。 意思是每一百个从体检中心引导过来的骨科患者,有六十七个最终接受了手术。 苏云看完这组数据,把文件夹合上了。 他没有说话。 杨小慧在旁边整理完了东西,背了一个帆布包。 “苏老师,我准备好了。” 苏云站起来。 “走吧。” 四个人出了盛和小区,打了一辆车。 这次是魏子衿用手机叫的。 车子往市中心方向开,目的地是济世堂总院。 路上,杨小慧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 她一直在看窗外,手里攥著帆布包的带子。 江小曼从旁边递了一颗糖过去。 “別紧张。” 杨小慧接过来捏在手里。 “谢谢。” 她顿了一下。 “其实我不是紧张。” “我是在想,一会儿进去之后会不会碰到以前的同事。” 江小曼问。 “碰到了会怎样。” 杨小慧苦笑。 “可能会很尷尬吧。” “我走的时候没几个人跟我说再见。” “他们不是討厌我,是怕被牵连。” 苏云在前排没有回头。 “今天你不是回去求谁的。” 杨小慧一愣。 苏云说。 “你是回去討公道的。” 杨小慧攥著糖的手紧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了。 她把糖剥了放进嘴里。 甜的。 车子在十一点十五分到了济世堂总院门口。 苏云付了车费下来。 总院的大门很气派,门头上的“济世堂”三个字是鎏金的。 门口的花坛修剪得很整齐。 停车场里停满了车,不少是豪车。 大门两侧各立著一块宣传展架。 左边那块写的是“怀仁市十佳民营医院”。 右边那块写的是“云贵省医疗服务先进单位”。 苏云看了一眼。 魏子衿凑过来说。 “那个先进单位的牌子是王德功帮他们拿的。” “每年评审的时候打个招呼就过了。”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多看。 他抬头看向总院大楼。 十二层的白色建筑,外墙贴著瓷砖,阳光照上去泛著冷光。 灵犀玉佩在胸口持续发热。 苏云的灵识被动扫过整栋大楼。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门诊区的焦虑,住院部的疲惫,行政楼层的紧张。 在七楼的方向,有一个人的情绪异常浓烈。 不是恐惧,是焦躁。 极度的、压抑著的焦躁。 苏云判断那个方向应该是院长办公室。 钟启明。 他收回感知,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公务用车正在靠边停车。 车门打开,下来了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著深色夹克,手里拎著一个公文包。 他看到苏云之后快步走了过来。 “苏老师,我是林志刚,省卫健委医政处的。” 他伸出手。 苏云跟他握了一下。 “感谢配合。” 林志刚把身后两个人介绍了一下,一个是医政处的科员,一个是省卫生监督所的工作人员。 三个人都带了证件和执法记录仪。 林志刚看了一眼济世堂的大门。 “苏老师,今天我们以年度医疗质量巡查的名义进入。” “这个巡查是有计划內编號的,我来之前跟处里报备过了。” “法律上没有问题,济世堂无权拒绝。” 苏云点头。 “你们负责走正规程序进去。” “我和我的人跟著走就行。” 林志刚犹豫了一下。 “苏老师,有一点我想提醒一下。” “巡查期间如果发现违规情况,取证和处置的主导权在我们这边。” “希望不要在现场直接直播或者拍摄敏感画面。” 苏云看著他。 “放心,今天不开直播。” 林志刚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我们进去吧。” 一行七个人走向济世堂总院的大门。 杨小慧走在最后面,进门的时候腿顿了一下。 苏云刚好走在她旁边。 “深呼吸。” 杨小慧吸了一口气,抬脚跨了进去。 门诊大厅很宽敞,装修得很体面。 地面是大理石,墙上掛著各种锦旗和荣誉牌匾。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前台看到一群人走进来,其中还有穿著执法马甲的,立刻慌了。 一个护士赶紧拿起了內线电话。 林志刚走到前台,掏出证件亮了一下。 “省卫健委医政处,年度医疗质量巡查。” “请通知你们的院长或分管副院长到场配合。” 护士的脸色白了一下,连忙点头。 “好的好的,请稍等,我马上通知。” 电话拨出去不到三十秒,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从电梯里快步走了出来。 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到林志刚先是一愣,然后很快挤出了一个笑容。 “林处长,幸会幸会。” “我是济世堂总院的常务副院长刘文杰。” “钟院长今天在总部开会,暂时不在院里。” “由我全权负责配合各位的巡查工作。” 苏云在后面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钟启明不在。 不意外。 昨晚看到热搜就知道他今天会来。 钟启明要是坐在办公室里等著他上门,那才奇怪。 林志刚没有客套。 “刘副院长,我们需要查看以下区域。” “门诊部的接诊记录、住院部的手术台帐、检验科的原始化验单底档。” “另外还有后勤仓库的存档文件。” 刘文杰的笑容僵了一下。 “后勤仓库。” 林志刚说。 “是的,后勤仓库属於医院辅助设施,巡查范围之內。” 刘文杰推了一下眼镜。 “当然没问题,不过后勤仓库里面主要是一些过期耗材和废旧设备。” “恐怕没什么好看的。” 苏云在后面开口了。 “那我们帮你看看,省得你自己清点。” 第884章 只是一些过期的旧档案 刘文杰转头看向苏云。 两个人的目光碰到一起。 刘文杰认出了他。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苏……苏老师。” 苏云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灵犀玉佩传来的感知很清晰。 这个人的恐惧在急剧上升。 刘文杰强行维持著笑容。 “那请各位跟我来,我安排人引导。” 一行人跟著刘文杰进了电梯。 苏云、魏子衿和杨小慧跟在后面。 江小曼被苏云安排留在了门诊大厅,负责观察外围动態。 电梯下到负一层,门开了。 走廊很长,灯光发白,跟楼上门诊大厅的气派感完全不同。 地面是灰色的水泥,墙上刷著乳白色的涂料。 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苏云走在最前面,灵识铺开。 负一层的气场跟楼上完全不一样。 头顶的日光灯管有两根是坏的,走廊尽头黑乎乎的。 刘文杰走在旁边,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赵,在仓库等著,有领导来巡查。” 苏云听到了“老赵”两个字。 就是杨小慧说的那个看仓库的。 走了大约三十米,到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 门上掛著一块铁牌子,写著“后勤仓库c区”。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攥著一大串钥匙。 精瘦,穿著灰色工装,脸上有不少皱纹。 他看到杨小慧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小杨。” 杨小慧冲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赵叔。”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刘文杰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刘文杰对老赵说。 “开门吧。” 老赵选了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铁门开了。 一股灰尘和霉味涌了出来。 仓库很大,目测有两百多平方。 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旧设备、纸箱、过期的医疗耗材。 日光灯管只亮了一半,大部分区域是暗的。 苏云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直接扫向了左手边的角落。 那里立著三个铁皮柜。 跟杨小慧画的平面图上標註的位置分毫不差。 铁皮柜是深绿色的,上面盖著一层厚厚的灰。 柜门上贴著封条。 封条还在。 苏云走到铁皮柜前面停下来。 他伸手在柜面上摸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灰。 灰很厚,说明最近没有人动过。 苏云转头看了林志刚一眼。 林志刚走过来。 “我看到了。” 他对身边的科员说。 “拍照存证,封条、柜体、灰尘覆盖情况全部拍。” 科员拿出手机开始拍。 刘文杰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林处长,这些柜子里只是一些过期的旧档案。” “按照规定过了保管年限就应该销毁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林志刚没理他。 “老赵师傅,这三个柜子的钥匙在你手上吗。” 老赵点头,从钥匙串里挑了一把出来。 “在。” “打开。” 老赵看了刘文杰一眼。 刘文杰的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 老赵把钥匙插进第一个柜子的锁孔,拧开了。 柜门打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牛皮纸档案袋。 每一个上面都贴著標籤,写著日期和编號。 苏云看了一眼最上面那个档案袋的標籤。 【2022年3月 社区体检批次】 他抽出了这个档案袋,拉开封口。 里面是一叠a4纸列印的检查报告。 报告格式跟杨小慧手里那份一模一样。 但上面的数据不一样。 苏云把报告摊开,跟杨小慧带来的复印件做了对比。 杨小慧在旁边帮忙翻找对应的编號。 很快她找到了。 “这份,sc-220037號。” 她把两份报告並排放在了柜子顶上。 左边是仓库里的底档。 右边是杨小慧存的复印件。 两份报告上的基本信息完全一致。 姓名,年龄,性別,体检日期。 但关键项目的数值完全不同。 底档上的总胆固醇是5.3mmol/l。 杨小慧复印的最终版报告上写的是7.8mmol/l。 林志刚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变了。 “这两份是同一个患者的。” 杨小慧点头。 “同一个人,同一批血样,同一天的检测。” “左边这份是最初出具的原始数据,右边这份是修改之后发给患者的版本。” 林志刚深吸了一口气。 “对比样本量有多少。” 杨小慧说。 “我手里的复印件可以跟这里的底档一一对应的,一共三十七份。” “每一份的关键指標都有出入。” 林志刚转头看著刘文杰。 “刘副院长,你刚才说这是过期旧档案。” 刘文杰的脸已经彻底白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 “这个……可能是当时检验设备校准误差导致的数据偏差。” “我需要跟检验科的同事核实一下具体情况。” 苏云在旁边开口。 “三十七份报告,同一个方向的偏差,所有异常指標全部被上调。” “如果是设备校准误差,那应该有高有低。” “全部往一个方向偏,而且偏差幅度都在百分之三十以上。” “这叫校准误差。” 他顿了一下,看著刘文杰。 “你当我是学文科的。” 刘文杰的额头渗出了汗。 林志刚已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了。 “即刻封存这三个柜子的全部档案。” “通知卫生监督所下达证据保全通知书。” “同时联繫怀仁市卫健委,要求冻结济世堂总院检验科的全部电子检测记录。” 科员和卫生监督所的人立刻行动起来。 刘文杰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没有接。 苏云注意到了他的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 “钟院长。” 刘文杰把手机塞进白大褂口袋里。 电话在口袋里响了十几秒才停下来。 苏云收回目光,继续翻档案。 第二个柜子打开了。 里面的內容更多,时间跨度更长。 最早的档案袋上写著2019年。 苏云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三个铁柜,每个柜子大约能装四百到五百份档案。 三个柜子加起来,至少有一千二百份以上的原始底档。 如果每一份都存在数据篡改。 那就不是三十七个受害者的问题了。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回柜子里。 “林处长。” 林志刚转过头。 苏云说。 “这些东西的量太大了,现场逐一核对不现实。” “建议你先对全部档案进行清点编號和封存。” “然后委託省级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做统一的数据比对。” “比对结果直接交给省卫健委的医疗安全监督部门。” 第885章 手术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內 林志刚点头。 “我同意,现场確实没办法全部核实。” “我马上联繫省疾控中心的实验室。” 苏云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赵。 老赵一直站在门口,手还攥著钥匙串。 他的脸上是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害怕,更接近於某种如释重负。 苏云走过去。 “赵师傅。” 老赵下意识站直了。 “在。” “你在这里看了多少年的仓库。” “十一年了。” 苏云说。 “这些柜子你们院长知道吗。” 老赵犹豫了一下。 杨小慧在旁边轻声说。 “赵叔,说实话。” 老赵沉默了几秒。 “知道。” “是谁让封存在这里的。” “钟院长让我锁上的,说以后有用。” 苏云嗯了一声。 “有用在哪。” 老赵说。 “他没说,我也没问过。” 苏云看著他。 “你自己看过里面的东西吗。” 老赵的目光闪了一下。 “看过一次。” “三年前有次搬东西不小心碰开了一个柜门。” “掉出来一个档案袋,我拆开看了一眼。” 他停了一下。 “看完之后就知道这东西不对了。” 苏云说。 “但你没说。” 老赵低下了头。 “我就一个看仓库的。” “四千块钱工资,干到退休还有三年。” “我说了有什么用。” 苏云没有责备他。 “你今天能老老实实把门打开,就够了。” 老赵的嘴角抖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苏云转身走出了仓库。 走廊里,刘文杰正靠在墙上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苏云的听力远超常人。 他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都翻出来了。” “三个柜子全开了。” “省卫健委的人在现场。” “还有苏云也在。” “怎么办,钟总你说怎么办。” 苏云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了电梯。 魏子衿跟在后面。 “老板,仓库那边林志刚能处理好。” 苏云按了电梯按钮。 “我知道。” “接下来去哪。” 苏云看著电梯门上的数字缓缓跳动。 “上去看看手术室。” 魏子衿一愣。 “手术室平时外人不让进的吧。” 苏云说。 “有省卫健委的人在,巡查范围涵盖手术室。” “但我不需要进手术室。” “我只需要在手术区的走廊里站三分钟。” 魏子衿没有追问原因。 她已经习惯了苏云这种“不需要你理解,只需要你执行”的风格。 电梯到了,门开了。 苏云按了七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 到了七楼,门开了。 走廊里舖著防静电地板,两侧是一排排的病房和办公室。 手术区在走廊的最东端,有一道双层推门隔开。 门上贴著“手术区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內”的红字。 苏云没有推门。 他站在推门前面的走廊里,靠著墙,闭上了眼。 灵犀玉佩的感知范围铺开。 望气术同步启动。 方圆几十米之內的气运轨跡在脑海中呈现。 手术区的方向有大量残留的罪恶气运。 不是新鲜的,是日积月累沉淀下来的。 一层一层,浓得化不开。 苏云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以这种浓度来推断,手术区內发生过大量不正当医疗操作。 时间跨度至少三年以上。 他睁开眼。 然后从背包里悄悄摸出了一样东西。 照世镜。 苏云用身体挡住了路过的任何人可能看到的角度。 他把照世镜对准了手术区推门的方向。 默默注入灵力。 照世镜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泽。 画面出现了。 苏云看到了过去三十天內手术区发生的场景。 他快速瀏览,精准地锁定了几个关键时间节点。 十月二日,一位六十九岁的男性患者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项目是腰椎融合术。 主刀医生在术前跟助手的对话被照世镜完整记录了下来。 “这个老头的片子我看了,轻度退化,最多做个微创减压就行了。” “但上面说了要做融合,你懂的,客户刚確认的套餐。” 助手问了一句。 “套餐。” 主刀医生的语气很隨意。 “体检中心转过来的嘛,套餐就是套餐。” “你以为为什么叫济世堂。” “济世,济的是钟院长的钱世。” 助手乾笑了一声。 画面继续。 手术正常完成了。 但患者並不需要这台手术。 苏云继续翻。 十月八日。 十月十五日。 十月二十二日。 每隔几天就有一台类似的手术。 患者都是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 术前诊断都是偏重的。 但主刀医生私下的对话暴露了真实情况。 “这个心臟支架装上去也行不装也行,但不装的话上面那边数据不好看。” “老太太的膝盖x光片子勉勉强强吧,换个主任可能就让她回家了。” 苏云把这些关键画面全部用照世镜的录製功能保存了下来。 三分钟。 录了六段。 苏云收起照世镜塞回背包。 魏子衿一直帮他望风,確认没有人看到。 苏云从墙边站直了。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层冷意。 “走吧。” 魏子衿跟上。 “拿到了。” 苏云嗯了一声。 “够了。” 两个人下了楼,在门诊大厅跟江小曼会合。 江小曼迎上来。 “老板,你们上去的这段时间,门口来了三辆车。” “车牌我都拍了,有两辆是公务用车。” 苏云看了一眼照片。 “其中一辆是卫健委的。” 江小曼点头。 “我认出来了,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眼镜。” “进门之后直接上了电梯,没跟前台打招呼。” 苏云看了魏子衿一眼。 “王德功。” 魏子衿说。 “十有八九。” “刘文杰打完电话通知了钟启明,钟启明又叫来了王德功。” 苏云把照片存好。 “急著来干什么,来看看能不能摁住场面唄。” “可惜他来晚了一步。” “仓库的东西已经被林志刚封存了。” “省卫健委的证据保全通知书已经下了。” “就算王德功是怀仁市卫健委的二把手。” “他也没有权力推翻省里的封存决定。” 魏子衿说。 “但他可能会在其他方面做小动作。” “比如联繫市里的领导施压。” 苏云说。 “让他压。” “今天发生的事,明天全国都会知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诊大厅上方悬掛的那块“济世堂”牌匾。 三个人走出了总院大门。 杨小慧留在了负一层继续配合林志刚的清点工作。 临走前她追上来说了一句。 “苏老师,谢谢你。” 苏云回头看著她。 “別谢我,把你的帖子保持好。” “你做的比大多数人都勇敢。” 杨小慧的眼眶红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第886章 林志刚那边的正规流程已经启动了 三个人站在济世堂总院门口的台阶上。 怀仁的风吹过来。 乾燥的,带著一点凉。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和尘土的味道,还有別的。 百毒不侵体的被动感知自动启动了。 【检测到周围空气中含有微量氯消毒剂残留,浓度在安全范围內】 【检测到建筑外墙涂料释放微量甲醛,浓度极低,不构成健康风险】 苏云没在意这些,纯粹是被动技能自动运行。 江小曼在旁边搓了搓手。 “老板,下一步怎么安排。” 苏云想了想。 “先回酒店。” “回去之后我要见一个人。” 魏子衿问。 “谁。” 苏云说。 “钟启明。”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看向了他。 苏云迈步走下台阶。 “林志刚那边的正规流程已经启动了。” “证据封存、数据比对、行政调查,这些是体制內的事。” “但钟启明这个人我得亲自看一遍。” 魏子衿跟上他。 “你要看什么。” 苏云走在前面。 “看他这个人还有多少底牌。” “还有多少受害者是帖子里没提到的。” “还有没有人因为他的手术已经在坟里了但家属至今不知道真相的。” 他的语气很平。 “这些东西,只有他的面板上写得最清楚。” 魏子衿不知道什么叫面板。 但她知道苏云有他自己的方法。 三个人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酒店。” 车子启动了。 苏云靠在后座上闭著眼。 脑海里在思考今天的收穫。 仓库里的一千多份底档是实证。 照世镜录下的手术室画面是铁证。 杨小慧手里的复印件和內部会议纪要是旁证。 三条线並在一起,济世堂的过度医疗做实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 过度医疗背后的利益链条有多长。 篡改报告的指令是谁下的。 每一台不必要手术的利润流向了哪里。 钟启明一个人吃了多少,王德功分了多少。 还有那十一个死在手术台上的老人。 他们的死因到底是术后併发症还是手术本身就不该做。 如果手术不该做,那每一台手术的主刀医生就不是医疗过失。 而是故意伤害。 苏云睁开眼。 车窗外是怀仁市逐渐后退的街景。 路边的行道树光禿禿的,叶子快掉完了。 他的手机响了。 是杨小慧发来的消息。 “苏老师,刚才王德功来了仓库。” “他让林志刚出示正式的巡查文件。” “林志刚把文件拍在他面前了。” “王德功脸色很难看,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苏云回了一句。 “继续配合清点,有任何人来阻挠你就告诉林志刚。” 杨小慧秒回。 “收到。” 苏云又看了一眼消息列表。 有一条来自魏长明的消息。 他是苏云在上层的联络人,之前帮忙申请过不少行动授权。 “苏总,你到怀仁了。” “中央医改巡视组昨天刚结束在鄂省的巡视。” “我这边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如果需要省级以上的医疗事故鑑定授权,提前说。” 苏云回了四个字。 “先观望,谢谢。” 该打的牌,打早了反而不好。 先让林志刚走完行政流程。 等数据比对结果出来,再启动更高层面的介入。 车到了酒店门口。 三个人下了车。 苏云踩在怀仁市的地面上,感受著脚下的土地。 灵犀玉佩微微发热。 远处的方向,那团属於济世堂的沉闷气场还在。 但隱隱约约多了一丝慌乱的波动。 王德功的到来没有稳住局面。 反而让里面的人更乱了。 苏云收回感知,走进酒店。 回到房间之后,他把背包放在桌上。 先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两口。 然后坐到椅子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开始规划今晚直播的內容。 仓库的发现暂时不能公开。 原因很简单,林志刚那边的行政程序还在走。 证据比对结果没出来之前公开说数据篡改,济世堂可以反咬一口说誹谤。 但可以先铺垫。 比如介绍怀仁市的情况,讲一讲杨小慧的帖子,放一些公开信息。 然后等林志刚那边的第三方鑑定报告出来之后再放大招。 苏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约钟启明,明天上午十点。” “就说我想跟他当面聊聊。” “地点隨他选。” 半分钟后魏子衿回復。 “他会同意吗。” 苏云回了一个字。 “会。” 钟启明现在面临的局面是,省卫健委已经介入,仓库已经被封存。 他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就是苏云在掌握了铁证之后直接在直播里引爆。 他一定想先跟苏云见一面。 试探一下苏云到底知道了多少。 看看有没有谈判的余地。 高齐强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苏云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怀仁市在午后的阳光里安安静静的。 济世堂的白色大楼远远地矗立著。 里面有多少老人正在经歷不必要的检查。 有多少家属正在被一纸术前同意书蒙在鼓里。 有多少人正在为一台根本不需要的手术掏空积蓄。 苏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拉上了窗帘。 房间暗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取出照世镜,把今天录下的六段画面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段都看得很仔细。 主刀医生的面部特徵、手术室里掛著的当日排表、助手提到的每一个关键词。 全部记住了。 苏云收起照世镜。 他拿出手机。 打开系统面板。 还有三次免费查看天机的机会。 他存著没用。 等明天见到钟启明的时候,一次就够了。 看完他的面板。 过去。 未来。 罪恶值。 详细罪行。 一目了然。 苏云关掉面板。 他靠在椅背上。 济世堂这个案子,跟之前的博社村不一样,跟盛大集团也不一样。 博社村是製毒,肉眼可见的犯罪。 盛大集团是黑恶势力,拳头和刀子。 但济世堂是穿著白大褂的。 打著治病救人的旗號。 拿著手术刀的。 这种案子最难办的不是取证。 而是让公眾理解“你的病可能根本不存在”这件事。 因为大多数人对医学没有判断力。 医生说你有病,你就信了。 医生说你得做手术,你不敢不做。 签了字,交了钱,上了手术台。 出了问题,医院拿出一堆看不懂的专业术语把你绕晕。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被骗了。 苏云把这些想了一遍。 他知道这个案子需要的不仅仅是证据和法律。 还需要让每一个普通人听得懂、看得明白。 他得把专业壁垒打碎。 用最简单的话告诉观眾,济世堂到底做了什么。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他目光清亮。 明天见钟启明。 后面就看直播怎么安排了。 苏云擦乾脸,走回桌边坐下。 他拿出手机开始编辑今晚直播的提纲。 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子衿的消息。 “钟启明回復了。” “同意明天上午十点见面。” “地点他定在济世堂总部大楼的会客室。”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回他,我会准时到。” 发完消息,苏云放下手机。 第887章 有明显数据异动的档案,超过四百份 苏云醒得很早。 怀仁市的清晨没什么特別的。 窗外的天刚亮,街道上已经有人在走动了。 苏云洗漱完毕,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城市轮廓。 济世堂的白色大楼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他收回目光,坐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魏子衿发来了消息。 “老板,杨小慧那边传来消息。” “昨晚林志刚带人清点到凌晨两点。” “初步统计,仓库里的底档总共有一千一百六十七份。” “其中有明显数据异动的档案超过四百份。” 苏云看完消息,回了两个字。 “继续。” 又过了几秒,魏子衿发来第二条。 “林志刚已经联繫了省疾控中心的实验室。” “样本今天下午开始运送。” “预计三到五个工作日出比对结果。” 苏云嗯了一声,没再回復。 三到五天。 这是体制內的正常速度。 他等得起。 但钟启明未必等得起。 苏云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默运了一遍太玄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身体的各项机能都处於巔峰状態。 灵犀玉佩的感知自动铺开。 酒店內的一切气息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內。 没有异常。 苏云收功,睁开眼。 八点半,房门被敲响了。 “进。” 魏子衿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江小曼跟在后面,抱著笔记本电脑。 “老板,钟启明那边確认了十点见面。” 魏子衿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我整理了一份他的公开资料。” “公司工商信息、股权结构、公开的履歷,都在里面。” 苏云翻开看了一眼。 “他本人什么背景。” 魏子衿说。 “医学院毕业,骨科方向。” “早年在省人民医院干过八年。” “后来辞职下海,先开了一家小诊所。” “然后一步步扩张成现在的济世堂医疗集团。” “名下有三家医院、两个体检中心、一个康復中心。” 苏云问。 “註册资本多少。” “一点二个亿。” “实际经营状况呢。” 魏子衿翻了一页。 “根据公开的工商年报,去年营收大约三亿八千万。” “利润率在医疗行业里算偏高的。” 苏云合上文件夹。 “偏高多少。” 魏子衿说。 “同级別民营医院的平均利润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到十二。” “济世堂报出来的是百分之十九。” 苏云没说话。 利润率比同行高出將近一倍。 多出来的利润从哪里来,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过度医疗。 把不需要做的手术做了。 把轻症的病人往重症上引导。 每一台多出来的手术,就是多出来的营收。 每一个被篡改的体检报告,就是一张通往手术台的入场券。 江小曼在旁边说。 “老板,昨晚我查了一下杨小慧帖子下面的评论。” “有不少自称是济世堂患者家属的人在跟帖。” “有的说老人做了心臟支架之后反而更难受了。” “有的说花了十几万做了一台膝关节手术,术后完全没改善。” “还有几个说家里老人做完手术不到半年就走了。” 苏云问。 “这些评论你截图留存了吗。” “全部截了,按时间顺序整理好了。” “好。” 苏云站起来。 “十点见钟启明,我一个人去。” 魏子衿皱了一下眉。 “一个人?” “你跟江小曼留在酒店待命。” “我去看看他这个人是什么状態。” 魏子衿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苏云的表情,咽了回去。 她跟苏云相处了这么久。 知道他这种语气的时候,不需要討论,照办就行。 “那你注意安全。” 苏云笑了一下。 “我去见一个开医院的,又不是去打仗。”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说。 “也不是不可能打起来。”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在我身边待久了,总觉得每个人见我都要动手。” 江小曼认真想了想。 “好像確实是。” 苏云没理她,拿起外套出了门。 九点四十,计程车停在济世堂总部大楼门口。 苏云下车,抬头看著这栋白色的建筑。 二十层,玻璃幕墙,门口的logo擦得鋥亮。 如果不知道內幕,这就是一家看起来很体面的医疗集团总部。 大厅里有接待人员迎上来。 “请问您是苏先生吗?” 苏云点了点头。 “钟总在十八楼等您,请跟我来。”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苏云闭著眼。 灵犀玉佩的感知无声无息地运转著。 十八层楼的方向传来的情绪波动很复杂。 紧张,戒备,还有一丝倒不清楚的浮躁。 不止一个人。 至少有三个人在会客室里。 电梯门开了。 苏云跟著接待人员走过走廊。 走廊墙上掛著各种荣誉牌匾和合影照片。 苏云扫了一眼,没停留。 会客室的门开著。 里面的布置很讲究,沉色调的家具,大落地窗。 茶几上摆著一套功夫茶具,水已经烧好了。 钟启明坐在主位上。 他看起来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脸上带著一种久经商场的从容。 但苏云的灵犀玉佩告诉他,这份从容下面是绷紧的。 钟启明旁边坐著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戴著金丝眼镜。 另一侧坐著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苏云走进去。 钟启明站了起来,伸出手。 “苏先生,久仰大名。” 苏云没有伸手。 他看了看钟启明,又看了看旁边两个人。 “我以为是一对一的谈话。” 钟启明顿了一下,立刻笑了。 “这是我们集团的法务总监陈律师。” 他指了指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这位是我的助理小方。” “纯粹是礼节性陪同,苏先生不必介意。” 苏云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 就是坐下了。 钟启明也坐了回去。 场面安静了两秒钟。 钟启明先开了口。 “苏先生这次来怀仁,辛苦了。” “我听说昨天省卫健委的同志到我们总院做了一次例行巡查。” “我们集团一向积极配合各级部门的监督检查。” 这话说得很圆滑。 省卫健委的介入被他轻描淡写地说成了例行巡查。 苏云靠在椅背上,没有接话。 第888章 这在整个医疗行业都是普遍现象 钟启明继续说。 “不过我有点不太理解的是,苏先生为什么对我们济世堂这么感兴趣。” “我们就是一家普通的民营医疗机构。” “每年按时接受卫健、市监各部门的年检。” “所有的医疗行为都是规范的,有据可查的。” 苏云终於开口了。 “钟总。” “你是真觉得我来这里是想听你做企业介绍的吗。” 钟启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他很快恢復了。 “苏先生直说就好。” 苏云说。 “你们总院负一层仓库里那一千一百六十七份底档,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吧。” 钟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爭取思考的时间。 放下杯子之后,他说。 “那些是歷年的体检原始记录存档。” “按照相关规定,我们保留了纸质底档。” “这很正常。” 苏云说。 “正常。”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底档上的数据和你们出具给患者的体检报告上的数据不一样吗。” 这句话一出来,会客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旁边的法务总监陈律师微微往前倾了一下身子。 钟启明的表情没变。 但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搭在了扶手上,手指並得很紧。 灵犀玉佩清楚地感知到他的情绪波动陡然加剧了。 他在控制自己。 “苏先生,这个说法我觉得不太准確。” 钟启明的声音依然平稳。 “体检数据从採集到出具报告会经过多次审核和格式调整。” “不同环节的记录之间可能存在细微的差异。” “这在整个医疗行业都是普遍现象。” 苏云看著他。 “细微的差异。” 钟启明点了点头。 “是的,这属於正常的技术偏差。” 苏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一个患者的空腹血糖,底档上记录的是5.8。” “出具给患者的报告上变成了8.6。” “你管这个叫技术偏差?” 钟启明的嘴角动了一下。 旁边的陈律师立刻接上了话。 “苏先生,请问您提到的这个具体案例有没有编號?” “我们可以查一下是否存在录入错误。” 苏云没看他。 他的目光始终在钟启明身上。 “钟总,我今天来不是跟你的律师打嘴仗的。”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那些底档和报告的差异,是录入错误还是你授意改的。” 会客室里安静了。 钟启明的表情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是害怕。 是那种被人当面揭穿时,短暂的、无处安放的难堪。 但他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苏先生。” 钟启明的语气变得正式了。 “我理解你的工作需要寻找一些有衝击力的素材。” “但如果没有经过正规的医学鑑定。” “仅凭一面之词就对我们集团做出这样的指控。” “我想这对你的声誉和我们双方都不好。” 苏云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威胁我。” 钟启明摆了摆手。 “不是威胁,是善意提醒。” “医疗行业的事情非常复杂。” “不是外行人看几组数据就能下结论的。” 苏云说。 “那我换个问题。” “十月二日,你们总院七楼手术室,六十九岁男性患者,腰椎融合术。” “主刀医生在术前跟助手说了一句话。” “他说,这个老头的片子他看了,轻度退化,最多做个微创减压。” “但上面说了要做融合,因为客户確认了套餐。” 钟启明的脸色变了。 真的变了。 不是那种可以控制的微表情。 而是整张脸的血色在一瞬间退了一层。 他死死盯著苏云。 “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他自己大概就后悔了。 因为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一个清白的人不会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会说“不可能”或者“这是捏造”。 但钟启明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站了起来。 “钟总,我把话放在这里。” “你现在还有最后一点时间。” “你如果主动配合调查,如实交代,事情会比你想像的简单。” “但如果你继续用这种话术应付我,我不介意让你在全国几千万人面前听这段话。” 钟启明没有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 但苏云的灵犀玉佩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內心的情绪已经完全乱了。 恐惧、愤怒、侥倖、焦躁,全部搅在一起。 旁边的陈律师试图挽回局面。 “苏先生,我觉得今天的谈话可能存在一些误解。” “如果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通过正规法律渠道沟通。”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是钟启明的法务总监对吧。” 陈律师点了点头。 苏云说。 “你知不知道你们集团的过度医疗问题,你帮他处理了多少起患者投诉。” 陈律师的表情变了。 “我们的投诉处理流程完全合规。” 苏云说。 “合规。” “你们去年和前年一共接到了四十三起术后投诉。” “其中二十七起被你用和解协议压了下来。” “和解金额最高三万五,最低八千。” “每一份和解协议里都有一条保密条款。” “签字的患者和家属不得以任何形式公开討论相关事宜。” “这就是你说的合规?” 陈律师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没有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苏云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钟总,我不是来跟你谈判的。” “我只是来看你一眼。” “现在看完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会客室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云走进电梯的时候,在心里默默调出了系统面板。 刚才在会客室里,他已经在钟启明不注意的时候用掉了一次免费查看天机的机会。 钟启明的面板信息此刻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第889章 钟启明很冷静,也很有城府 【姓名:钟启明】 【年龄:五十三岁】 【职业:济世堂医疗集团董事长兼法人代表】 【近期运势:运势急剧下坠,三十日內必有牢狱之灾】 【过去:早年为正规骨科医生,因不满收入转型经商,二零一六年起开始系统性实施过度医疗敛財,累计涉及不必要手术超六百台,涉及篡改体检报告超八百份,直接导致十一名老年患者因不必要手术引发併发症死亡,间接导致数十名患者术后生活质量严重下降,与怀仁市卫健委副主任王德功长期存在利益输送关係,每年支付保护费约一百二十万至一百五十万】 【未来:三十日內被逮捕起诉,判处无期徒刑,终身不得减刑】 【罪恶值:96】 【详细罪行:系统性篡改患者体检数据诱导过度医疗,直接授意下属医生实施不必要手术六百余台,造成十一人死亡,行贿王德功累计超九百万,指使销毁患者投诉记录,利用保密和解协议封堵受害者维权通道,纵容下属医生在明知手术不必要的情况下继续执行手术套餐指標,明知手术风险仍不改正直至出现死亡案例】 苏云看完面板。 六百多台不必要手术。 八百多份篡改的报告。 十一个人死了。 十一个本来不用死的老人,因为一纸偽造的体检报告被推上了手术台。 然后死在了手术台上,或者死在了术后的病床上。 他的家属可能至今还以为这是天意。 以为是病太重了。 以为是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 他们不知道的是。 那台手术根本就不该做。 电梯到了一楼。 苏云走出济世堂大楼。 怀仁的风吹在脸上,乾燥清冷。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魏子衿打来的。 “老板,见完了?” “见完了。” “怎么样。” 苏云说。 “比我想的更严重。”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 “怎么说。” 苏云往路边走。 “回去再说。” 他掛了电话,拦了一辆计程车回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 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在等著了。 苏云坐下来,喝了口水。 “情况是这样的。” “钟启明这个人不是衝动型的。” “他很冷静,也很有城府。” “而且他身边有专业的法律团队在帮他堵漏洞。” 魏子衿问。 “他知道仓库的事了吗。” 苏云点了点头。 “昨天刘文杰就通知他了。” “他今天见我的目的有两个。” “一个是试探我到底掌握了多少东西。” “另一个是看我有没有什么条件可以谈。” 江小曼皱了皱眉。 “他觉得你是来跟他讲条件的?” 苏云说。 “他做了二十多年生意。” “在他的认知里,所有的事情到最后都是可以谈的。” “有人要钱,有人要名声,有人要面子。” “他觉得我来怀仁,总归是有一个价码的。” 魏子衿冷笑了一声。 “那他可真是看错人了。” 苏云没接这话。 “但他有一个反应暴露了很多信息。” “我提到了手术室里主刀医生的术前对话。”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否认,而是问我怎么知道的。” 魏子衿的表情严肃了。 “这说明那段对话是真的。” “而且他知道有这回事。” 苏云说。 “不仅知道,而且是他本人定的规矩。” “什么套餐不套餐的,就是从体检中心筛出来的客户。” “到了手术环节,该做什么手术不是主刀说了算。” “是他钟启明定的指標说了算。” 江小曼的拳头攥紧了。 “这哪是医院,这是屠宰场。” 苏云说。 “差不多。” “不过比屠宰场隱蔽得多。” “屠宰场里的东西知道自己要被宰。” “但那些老人不知道。” “他们是信任医院才去的。”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 中午十二点。 他说。 “今晚直播的安排我已经想好了。” “仓库的证据还没有出比对结果,暂时不能在直播里放。” “但我可以先从公开信息入手。” “杨小慧的帖子是公开的。” “网上患者家属的投诉评论也是公开的。” “今晚我先把这些东西串一遍。” “让观眾先了解济世堂到底是一家什么样的医院。” 魏子衿说。 “那钟启明那边会不会狗急跳墙。” 苏云说。 “会。” “所以今天下午你要做一件事。” “什么。” “查一下济世堂过去五年的医疗纠纷调解记录。” “尤其是那些签了保密条款的和解协议。” “那些协议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並不能完全免除院方的法律责任。” “如果能联繫到签过协议的受害者家属就更好了。” 魏子衿记下来。 “我下午就办。” 苏云又看向江小曼。 “你负责今晚直播的弹幕管理。” “济世堂这个案子一旦开讲。” “直播间里一定会涌进来很多情绪激动的人。” “有被害者家属,有业內人士,也可能有济世堂派来的水军。” “你把重要的弹幕截下来,其他的正常管理就行。” 江小曼点了点头。 “放心吧老板。” 苏云站起来。 “行了,下午你们各忙各的。” “我去修炼一下,六点开播。” 两个人走了之后,苏云把房门反锁。 他在床上盘腿坐下,运转太玄引气诀开始修炼。 灵力在体內循环了三个大周天之后,他的状態调整到了最佳。 修炼结束后,苏云睁开眼,又把照世镜拿了出来。 六段录像。 他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段录像里的主刀医生面部特徵和工號他已经全部记住了。 手术室墙上的排班表,术前谈话中提到的关键词。 “套餐”“指標”“上面的意思”“钟院长定的”这些字眼反覆出现。 这些画面不是他凭空编出来的。 是实实在在的影像记录。 但这些画面来自照世镜,是法器回溯的產物。 他不可能在直播里直接播放这些东西然后告诉观眾,这是我用一面古代镜子看到的。 那就成了笑话了。 所以照世镜的画面只能作为他个人的情报来源。 用来指导他在直播中说什么、怎么说、说到多深。 至於公开的证据。 仓库里的底档对比是铁证。 杨小慧手里的复印件是旁证。 患者家属的投诉记录是佐证。 这三条线合在一起,足够了。 照世镜的录像是他的暗牌。 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在直播中精准引述手术室里的对话內容。 然后引导警方或调查人员去核实。 查通话记录、查排班表、查手术室门禁记录。 最终让那些主刀医生自己开口承认。 苏云把照世镜收好。 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三点,魏子衿发来了消息。 “老板,查到了一些东西。” “过去两年,济世堂通过律师事务所处理的医疗纠纷和解案总共有四十三起。” “我找到了其中七个家属的联繫方式。” “目前已经联繫上了三个。” 第890章 先听算命,下一场等著看济世堂哭! 苏云问。 “他们怎么说。” 魏子衿的消息接连发来。 “第一个姓刘,他母亲七十二岁。” “济世堂体检查出来说心臟有问题,建议做支架。” “做完之后老太太反而胸闷气短更严重了。” “后来去省城的三甲医院复查。” “人家说根本不用放支架,保守治疗就行。” “但支架已经放进去了,取不出来。” “最后济世堂花了三万块钱私了。” “签了保密协议。” 苏云继续看。 “第二个姓王,他父亲六十八岁。” “济世堂体检说膝盖半月板严重损伤,必须手术。” “做了全膝关节置换。” “术后感染住了两个月院。” “后来去另一家医院看,说根本不到需要换关节的程度。” “保守治疗加康復训练就能恢復。” “这一家私了花了两万。” 苏云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第三个家属的情况更严重。 “第三个姓赵,女儿打来的电话。” “她父亲七十五岁,济世堂体检说肺部有阴影,疑似早期肿瘤。” “建议做胸腔镜微创手术活检。” “手术过程中出了併发症,大出血。” “在icu住了一个月。” “人救回来了,但身体大不如前。” “后来家属拿著原始的ct片去省城请专家看。” “专家说那个阴影大概率是陈旧性炎症留下的。” “完全不需要手术。” “这家要了十二万和解。” “和解协议同样附带了保密条款。” 苏云把手机放下。 三个家属,三个被不必要手术改变了人生的老人。 这只是四十三起里面被他联繫上的三个。 还有四十个。 还有那些没有走到投诉环节的。 没有去別的医院复查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骗的。 苏云回了一条消息。 “这三个家属,问他们愿不愿意公开发声。” “如果愿意,基金会提供全套法务支持。” “如果暂时不愿意,完全尊重,不强迫。” 魏子衿很快回復。 “刘家和王家都犹豫。” “说签了保密协议怕被告。” “赵家那个女儿比较激动。” “她说只要有人能帮她討公道,什么都愿意配合。” 苏云说。 “先跟赵家保持联繫。” “保密协议的事你让法务团队先评估。” “如果院方存在欺诈或重大过失。” “保密条款的效力是可以被推翻的。” 发完消息,苏云看了看时间。 下午四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开播。 他又打开手机看了看网上的舆论。 杨小慧的帖子还在热搜上掛著。 热度不降反升。 评论区里又多了不少自称是济世堂患者家属的留言。 有的是投诉手术问题的。 有的是说体检结果跟其他医院差异巨大的。 还有一条很扎眼的评论。 “我妈七十一,在济世堂做完髖关节手术三个月就走了。” “术前说得好好的,微创,恢復快。” “结果做完之后各种併发症。” “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到现在不知道那个手术到底该不该做。” 这条评论下面有两百多条回復。 大部分是安慰和共情的。 也有人在问,有没有人统计过济世堂出过多少这样的事。 苏云看完之后,关掉了手机。 他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 五点四十五。 苏云换了衣服,走到客厅的直播设备前坐下。 江小曼已经把一切调试好了。 魏子衿坐在旁边的工位上待命。 “老板,在线预约数已经突破两千七百万了。” 苏云嗯了一声。 “开始吧。” 六点整。 直播画面亮起。 苏云出现在镜头前。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来了来了!】 【济世堂今天说吗!】 【苏哥冲啊!】 【怀仁人报到!我家老人就在那体检的!】 【前排蹲好等爆料!】 苏云看著镜头,没有急著说话。 他等弹幕刷了一会儿才开口。 “各位好。” “我到怀仁已经两天了。” “先说一下老规矩,在聊济世堂之前。” “我先通报一下前面几个案子的进展。” 弹幕立刻变得规矩了。 【好的老师先听进展!】 【认真听课.jpg】 苏云逐一通报。 “秦阳偷税案,税务稽查已经正式立案。” “目前正在冻结其名下关联帐户。” “他本人已经被限制出境了。” 弹幕炸了一波。 【好死!那个探店骗子活该!】 【赵老板的火锅店我刚下单了!】 苏云继续说。 “马洪亮的造谣黑產案。” “贺大军工作室已经被网信办约谈。” “工作室名下三十多个帐號全部被封禁。” “公安那边也已经介入调查了。” “关於ai换脸造谣那条线,技术溯源正在进行。” 【太好了!棉袄哥终於能过安生日子了!】 【贺大军进去蹲几年清醒清醒吧!】 苏云又说了几个案子的跟进情况。 包括赵秋月案的抚养权诉讼已立案。 安北县涉事的林草局副局长韩志远正在接受审查。 石桥县被解救的十七名儿童中已確认身份的有九名。 甘肃上游的拐卖嫌疑人供出了新的线索。 “以上是近期案件的进展匯总。” 苏云顿了一下。 “下面说正事。” 弹幕屏住了呼吸。 【来了!济世堂!】 【苏哥直接开冲吧!】 苏云说。 “今天不急。” 弹幕集体问號。 【不急???】 【苏哥你认真的吗!】 【我等了一天了啊!】 苏云说。 “济世堂这个案子跟以前的不一样。” “以前的那些案子,不管是製毒、涉黑、诈骗。” “犯了什么罪,普通人一听就明白。” “但济世堂不一样。” “它做的是医疗行业。” “很多人对医疗没有判断力。” “医生说你有病,你就信了。” “医生说要动手术,你不敢不签字。” “所以我今天不著急放大招。” “我先帮你们搞清楚一件事。” 弹幕安静了一些。 苏云说。 “你们知道什么叫过度医疗吗。” 【不太清楚,苏哥你说!】 【就是没病给你治唄?】 苏云说。 “差不多。” “更准確地说,就是对患者实施了超出实际病情需要的检查或治疗。” “你本来只需要吃点药。” “他告诉你必须手术。” “你本来的指標只是轻微偏高。” “他把报告上的数字改得很嚇人。” “然后你就慌了。” “慌了之后你就签字了。” “签字之后他就赚到钱了。” 弹幕开始变得沉重。 【这也太缺德了吧!】 【等等,改数字?体检报告能改?】 苏云说。 “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重点。” “我来怀仁之后接触了一些信息。” “目前还有一部分信息在走官方的鑑定程序,暂时不能公开。” “但有一些信息是公开的。” “我先跟大家聊一聊。” 苏云拿起手机,把杨小慧帖子中的关键段落念了一遍。 包括她在职期间发现体检数据存在系统性异常。 包括多名老年人被引导做了高风险手术。 包括她实名举报半年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弹幕开始炸了。 【半年没人管?那他们还要举报到哪里去啊!】 【这个护士好勇敢!】 【姐姐你在哪,给你加油!】 苏云说。 “杨小慧的帖子里提到了一些具体的案例。” “今天我再补充几个信息。” “这些信息不是来自杨小慧。” “而是我的团队在今天下午联繫到的患者家属。” 他把赵家女儿的遭遇简要讲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姓名和可辨识的个人信息。 只说了关键事实。 七十五岁老人,ct片上有疑似阴影。 济世堂诊断为疑似早期肿瘤,建议手术。 手术中出现大出血。 icu住了一个月。 后来家属拿片子去省城复查。 专家说那大概率是陈旧性炎症留下的痕跡。 根本不需要手术。 这段话说完之后。 直播间安静了將近十秒钟。 然后弹幕爆发了。 【操!这不就是谋財害命吗?!】 【把不需要手术的老人推上手术台?】 【这跟拿刀捅人有什么区別?!】 【坐標怀仁!我奶奶去年也在济世堂做了手术!】 苏云没有被弹幕的情绪带走。 他很清楚。 今天只是铺垫。 真正的大招要等林志刚那边的鑑定结果出来才能放。 但铺垫也很重要。 让观眾提前了解什么是过度医疗。 让他们知道这种事离自己有多近。 这样等真正的证据链公开的时候。 他们才能听懂。 才能真正理解那些数字背后意味著什么。 苏云说。 “今天关於济世堂我先说到这里。” “后续有新的进展,我会持续跟大家更新。” “接下来进入正常的算命环节。” 弹幕虽然意犹未尽,但也都理解了。 【苏哥稳,等你放大招!】 【支持!反正济世堂跑不了!】 【先听算命,下一场等著看济世堂哭!】 第891章 月薪一万六,包吃住,还有马和摩托 苏云话音落下,直播间的弹幕立刻又活了过来。 【终於到算命环节了!】 【今天第一卦会是谁?】 【我有预感,今晚又有人要被苏哥当场上课】 【別嚇我,我已经把简歷藏好了】 【苏哥,福袋里能不能放一个固元丹碎屑?】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语气很平静。 “固元丹碎屑没有,醒脑提醒倒是管够。” 【哈哈哈哈哈!】 【水友被迫清醒】 【苏哥这嘴,主打一个不卖保健品卖】 江小曼坐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板,福袋已经设置好了,还是三分钟。” 苏云点头。 “发吧。” 直播间画面上方,金色福袋弹了出来。 【天机阁今日第一卦福袋】 【参与条件:无】 【倒计时:三分钟】 弹幕瞬间开始刷屏。 【冲冲冲!】 【我今天一定中!】 【我妈让我来算对象,我爸让我来算彩票,我自己想算能不能不上班】 【楼上的,你这个愿望有点大】 【不上班这种事,建议直接投胎】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刚放下茶杯,弹幕里忽然刷出一片相同的话题。 【苏哥,最近那个夫妻档放羊你看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月薪一万六,包吃住,还有马和摩托】 【我已经准备辞职去草原了】 【別拦我,我要去当草原悍匪】 【醒醒,人家不招单身狗】 【单身狗连羊都不让放了吗?】 苏云扫了一眼,没急著回应。 福袋倒计时很快归零。 江小曼看著后台名单,开口说道。 “老板,第一卦中了一个叫不想写周报的人。” 苏云抬头看向镜头。 “不想写周报,在吗?” 下一秒,连线申请弹了出来。 苏云点了接受。 画面一分为二。 另一边出现的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 男人戴著黑框眼镜,头髮有点乱,身后是出租屋的白墙。 他的表情既紧张又兴奋。 “苏,苏大师,能听见吗?” 苏云说。 “能听见,別紧张。” 男人赶紧点头。 “我叫林泽,今年三十二,在杭州做网际网路运营。” 苏云看了他一眼。 【姓名:林泽】 【年龄:32】 【职业:网际网路运营】 【近期运势:衝动变动,財务压力上升】 【过去:长期加班,情绪压抑,曾多次萌生裸辞念头】 【未来:若盲目辞职赴远地务工,將在三周內后悔返城】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又看向他身后。 “你旁边有人吧?” 林泽愣了一下,赶紧回头。 “啊,对,我老婆也在。” 他说完,把手机往旁边挪了一点。 一个女人坐在床边,怀里抱著一个抱枕。 她看起来二十九岁左右,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苏大师你好,我叫许漫。” 苏云看向她。 【姓名:许漫】 【年龄:29】 【职业:电商客服主管】 【近期运势:家庭决策摇摆,易受网络情绪影响】 【过去:工作压力大,睡眠长期不足,存款积累缓慢】 【未来:若隨伴侣仓促赴牧区,將因隔离感和劳动强度產生严重不適】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视线。 “说吧,想问什么?” 林泽深吸一口气。 “苏大师,我们想问,內蒙古那个夫妻档放羊的工作,適不適合我们去?” 直播间瞬间热闹起来。 【好傢伙,正好赶上热搜!】 【月薪一万六那个?】 【兄弟,你是真准备去啊?】 【不招单身那条已经把我淘汰了】 【我愿意为了放羊临时结婚】 【楼上冷静,羊听了都害怕】 苏云没有笑,只是看著林泽。 “你们已经投简歷了?” 林泽点头。 “投了,昨天晚上投的。” 许漫补了一句。 “还给老板打了电话,不过没打通。” 林泽有点尷尬。 “电话一直占线,估计全网都在打。” 苏云问。 “为什么想去?” 林泽苦笑了一下。 “因为不想上班了。” 他说完,又觉得太笼统,赶紧解释。 “我不是说不想干活,我就是不想继续在写字楼耗著。” “每天早上九点半到公司,晚上十点走,周末还要回消息。” “领导天天开会,方案改十几版,最后说方向不对。” “我做了八年运营,工资看著还行,但一扣房租和生活费,也没剩多少。” 许漫接过话。 “我也差不多,我做客服主管,天天处理投诉。” “客户骂,老板骂,平台规则改了还要背锅。” “我们两个人每天回家都不想说话。” 林泽看著屏幕,语气很认真。 “所以看到那个招聘,我真的心动了。” 苏云问。 “你看到的招聘內容是什么?” 林泽马上说。 “夫妻档,两个人一个月一万六,包吃包住。” “还有wifi,有马,有摩托。” “管三千只羊,三万多亩草场。” “最少干一年,不招单身。” 他说到这里,眼睛亮了一点。 “我当时就想,这不挺好吗?” “我们两个在杭州拼死拼活,一个月到手加起来两万多。” “房租四千八,通勤,吃饭,人情,乱七八糟扣完也剩不下多少。” “如果去草原,两个人一万六,包吃住,理论上能存很多。” 许漫也点头。 “而且不用跟那么多人打交道。” “我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开会和群消息。” “放羊听起来很简单,羊吃草,我们看著就行。” 弹幕开始刷得飞快。 【这就是我梦里的工作】 【包吃住真的很香】 【重点是不社交】 【不用写周报,不用团建,不用陪领导吃饭】 【还能骑马,听起来太快乐了】 【我已经开始幻想晚霞下数羊了】 苏云看了一会儿弹幕,问林泽。 “你觉得放羊的核心工作是什么?” 林泽迟疑了一下。 “看羊?” 苏云问。 “怎么看?” 林泽被问住了。 “就,別让羊跑了,別让羊丟了?” 苏云继续问。 “羊病了呢?” 林泽沉默了。 苏云又问。 “羊下崽呢?” 林泽看向许漫。 许漫也答不上来。 苏云问。 “半夜暴风雪,羊群进了沟里呢?” 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直播间也安静了几秒。 【苏哥开始泼冷水了】 【不对,苏哥这是在把梦叫醒】 【我刚才还在幻想骑马,现在开始想冻耳朵】 林泽咽了口唾沫。 “苏大师,那边真的这么难吗?” 苏云说。 “比你们想的难得多。” 林泽赶紧问。 “您是算出来的吗?” 苏云语气淡淡。 “你们投的那家公司叫北原牧臻食品有限公司,老板叫乌日格。” 第892章 至少草原上没人催我回客户消息 林泽一下瞪大眼。 “对,就是这个!” 许漫也愣住。 “我们还没说公司名呢。” 苏云没有接这个话,只是继续说。 “它这次招聘发在四月底,位置在锡林浩特周边。” “招聘原文里写得很漂亮。” “夫妻档,月薪合计一万六,包吃住,配wifi,马和摩托。” “管理三千只羊,三万多亩牧场,最少干一年,不招单身。” 林泽连连点头。 “对对对,一字不差!” 弹幕也炸了。 【苏哥又开始了!】 【这信息量直接拉满】 【老板叫乌日格是吧,我去搜搜】 【別骚扰人家,先听苏哥说】 苏云看著镜头。 “这条招聘为什么火,你们都知道。” “它精准戳中了很多城市打工人的情绪。” “不想开会,不想被领导pua,不想被群消息追杀。” “不想坐在格子间里一边加班一边怀疑人生。” “所以很多人看到放羊,就自动把它想成了另一种生活。” 林泽点头。 “对,我就是这样。” 许漫轻声说。 “我也觉得,至少草原上没人催我回客户消息。” 苏云问。 “你们知道那片牧场离市区多远吗?” 林泽说。 “招聘没写清楚,只说有车能到。” 苏云说。 “三百公里左右。” 林泽一怔。 许漫睁大眼睛。 “这么远?” 苏云说。 “周围基本没有固定居民点。” “你们以为是下班回镇上吃火锅,实际上是长期住在牧场点。” “手机信號不稳定,雨雪天断网很正常。” “wifi有,但不是你们在城市里理解的稳定宽带。” 林泽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那,那网不好还能忍。” 许漫小声说。 “我可能有点难。” 苏云看向她。 “你现在每天会跟朋友聊天,会刷视频,会跟家里视频通话。” 许漫点头。 “会。” 苏云说。 “到了那里,这些事都会变成不確定。” “有时候能聊,有时候不能聊。” “有时候你想找人说话,身边只有你丈夫和羊。” 弹幕立刻开始玩梗。 【羊:你礼貌吗?】 【羊也不想听周报】 【你跟羊说客户投诉,羊可能直接跑】 【不社交和不能社交是两回事】 苏云看著弹幕,说道。 “这句话说得对。” “不想社交和被迫没有社交,是两回事。” “前者是选择,后者是环境。” 林泽低头想了一会儿。 “那工作强度呢?” 苏云问。 “你们平时运动吗?” 林泽沉默了。 许漫看了他一眼。 林泽尷尬一笑。 “我一周走路最多就是从工位到茶水间。” 弹幕狂笑。 【真实,太真实了】 【网际网路人运动轨跡,工位,厕所,电梯,外卖架】 【別骂了,我已经站起来了】 苏云说。 “夏季放牧,不是你们想的坐在草地上看羊吃草。” “羊群要移动,要看水源,要防走散,要防天气变化。” “一天在外面跑很久,並不轻鬆。” “冬季更麻烦。” 林泽问。 “冬季不是羊圈里餵就行吗?” 苏云说。 “冬季每天餵羊两次,每次两个小时左右。” “草料不是一小捆一小捆给你摆好。” “有些草料一包四百斤上下。” 林泽下意识挺直了腰。 “四百斤?” 许漫也倒吸了一口气。 “那怎么搬?” 苏云说。 “靠工具,也靠人。” “你们不是去打卡体验,是去负责上千只羊的日常。” “羊吃不上,羊掉膘,羊生病,都是责任。” 林泽脸色有点发白。 “那我们这种完全没经验的,是不是不太行?” 苏云说。 “老板本来也没想招你们这种。” 林泽愣住。 直播间弹幕又刷起来。 【哈哈哈哈哈,真相扎心】 【老板:年轻人別来添乱】 【梦还没开始,简歷已经没了】 苏云继续说。 “乌日格在后面接受採访时说得很清楚。” “他要的是能吃苦的中年夫妻,最好有牧区经验。” “年轻人看著热闹,来了几天就跑,他不敢要。” 许漫抿了抿嘴。 “可是招聘上没写得这么清楚。” 苏云说。 “这也是这件事为什么会引发爭议。” “招聘信息把高薪和低社交压力写得很醒目。” “但苦寒,无休,距离,强度,隔离感,很多人是后来才知道的。” 林泽马上点头。 “对,我就是后来刷评论才看到有人说零下四十度。” 苏云问。 “你们知道那边冬天多久吗?” 林泽迟疑。 “几个月?” 苏云说。 “半年左右都很难熬。” “零下三四十度不是段子。” “风,雪,路况,供给,设备故障,都会变成实际问题。” 许漫低声说。 “我在杭州冬天十度都要开空调。” 弹幕开始笑。 【姐姐真实】 【我南方人听见零下四十度已经退了】 【別说放羊,我出门拿外卖都费劲】 【草原不是滤镜,是天气预报】 苏云看向林泽。 “还有全年无休。” 林泽抬头。 “这个我看到了。” 苏云问。 “你理解的全年无休是什么?” 林泽说。 “就是没有周末。” 苏云说。 “不只是没有周末。” “羊不分节假日。” “春节你们也得喂,生病也得管,下雪也得出去。” “產羔期更重。” 许漫问。 “產羔期有多重?” 苏云说。 “忙的时候一夜接两百只羊羔。” “你们要盯著母羊,要处理难產,要保温,要確认羊羔能吃上初乳。” “很多时候通宵不睡。” 林泽整个人都沉默了。 弹幕这次笑不出来了。 【一夜两百只?】 【我光听著都累】 【这不是躺赚,这是硬扛】 【高薪果然不是白给的】 苏云说。 “所以这份工作不是神仙工作。” “它是一份明確用辛苦换收入的工作。” “它的薪资里包含寂寞,苦寒,无休,体力消耗和责任。” 林泽低声说。 “可是一万六对我们来说真的不少。” 苏云问。 “你们算过净收入吗?” 林泽点头。 “算过,包吃住的话,能存一万多。” 苏云说。 “只看钱,这个数字有吸引力。” “但你们也要算另一笔帐。” “你们要离开现在的行业一年。” “你们没有牧区经验,適应失败的概率很高。” “你们如果三周后回来,原工作没了,存款也会被折腾掉一部分。” 许漫有些紧张。 “苏大师,我们真的会三周后回来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如果你们明天就辞职,然后奔著想像里的草原生活去,大概率撑不过三周。” 林泽脸色一白。 “这么短?” 苏云说。 “你们不是不能吃苦。” “但你们把另一种苦想得太简单。” 许漫轻声问。 “那我们是不是太矫情了?” 苏云摇头。 “不是。” “城市打工人的累是真的。” “偏远牧场的苦也是真的。” “一个人想逃离当前生活,不丟人。” “但把没体验过的生活想成救命稻草,就容易出问题。” 第893章 成年人崩溃就在一个临时会议后 林泽嘆了口气。 “我確实是有点上头。” 苏云问。 “你为什么上头?” 林泽苦笑。 “因为我昨天晚上又被领导拉会了。” “晚上十点半,说要復盘本月增长问题。” “復盘到十二点,最后让我们今天早上交新方案。” “我回家洗完澡一点多,刷到这个招聘。” “当时我就想,我寧愿去餵羊,也不想再写ppt了。” 弹幕一片共鸣。 【我懂,我太懂了】 【成年人崩溃就在一个临时会议后】 【ppt杀伤力大於暴风雪】 【羊不会说再改一版】 【但羊会真的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许漫看了林泽一眼。 “他昨天真的气得睡不著。” “他一直跟我说,我们去吧,去一年能存十万。” “我其实也心动了。” “我们本来想攒钱买房,但越攒越觉得没希望。” “身边朋友一个个卷得很厉害。” “我们两个就觉得,好像换个地方就能活得轻鬆一点。” 苏云说。 “换地方不能自动解决问题。” “它只能换一种问题。” 林泽抬头。 “苏大师,那这份工作到底適合什么人?” 苏云回答得很直接。 “適合真正熟悉牧区生活的人。” “適合能接受长期隔离的人。” “適合夫妻关係稳定,愿意共同承担体力活的人。” “適合把存钱作为明確目標,並愿意用生活便利去交换的人。” 许漫问。 “不適合我们这种吗?” 苏云说。 “现在不適合。” 林泽愣了一下。 “现在?” 苏云说。 “如果你们真想去基层岗位,不是不可以。” “但不能从热搜直接跳到极端环境。” “可以先找短期体验,先做牧场帮工,先去一周。” “也可以考虑离城市近一点的乡镇岗位。” “先確认自己能不能適应,再谈长期。” 林泽沉默著点头。 “这话我能接受。” 苏云问。 “你们投简歷前,有没有认真问过老板几个问题?” 林泽有点心虚。 “没有。” 苏云说。 “比如具体位置。” “比如网络和医疗条件。” “比如休息安排。” “比如冬季供暖。” “比如工伤和保险。” “比如试用期退出怎么处理。” “比如夫妻一方生病,另一方能不能撑住。” 许漫听得很认真。 “这些我们一个都没问。” 苏云说。 “这就是问题。” “你们不是在决定周末去哪玩。” “你们是在决定未来一年住在哪里,干什么,怎么生活。” 林泽低头。 “我当时只盯著一万六。” 苏云说。 “很多人都只盯著一万六。” “所以这条招聘才会爆。” “话题阅读量能衝到几十亿,不是因为大家都懂放羊。” “而是因为大家都太累了。” 弹幕慢慢刷起来。 【这句扎心】 【大家不是想放羊,是想不被逼疯】 【逃离996不等於真的会养羊】 【我承认,我只是想逃】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放缓。 “你们要承认自己的疲惫。” “但不要被疲惫牵著做决定。” “很多所谓高薪岗位,背后都有隱性成本。” “守岛,护林,高原值守,深海养殖,远地牧场。” “它们不是不好。” “它们只是需要匹配的人。” “有人適合,有人不適合。” 林泽问。 “那网上说这是招聘噱头,算不算骗人?”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这件事要分开看。” “乌日格没有虚构岗位,也没有虚构工资。” “夫妻合计一万六,包吃住,牧场条件,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 “但招聘信息確实容易让不了解牧区的人產生误解。” 许漫点头。 “对,尤其是wifi,马,摩托这些。” “写出来就很容易让人觉得很浪漫。” 苏云说。 “所以后来热度反转,也是在补全信息。” “大家发现,马不是旅游拍照用的。” “摩托不是兜风用的。” “wifi不是刷剧自由。” “它们都是工作条件的一部分。” 弹幕刷出一堆笑声。 【马:我是上班交通工具,不是道具】 【摩托:我也不是给你拍vlog的】 【wifi:我雨雪天可能下班】 【草原滤镜碎了】 林泽也被逗笑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认真起来。 “苏大师,那岗位现在还招吗?” 苏云说。 “已经招满了。” 林泽愣住。 “招满了?” 苏云点头。 “乌日格已经找到了两对夫妻。” “一对来自东北,一对本地附近。” “都是八零后,有经验,能吃苦,五一前后已经上岗试做。” “每对夫妻分管一千多只羊。” 许漫长长呼出一口气。 “那我们也不用纠结了。” 林泽苦笑。 “还没开始,梦就结束了。” 弹幕又笑了。 【梦醒时分】 【羊:谢邀,已满员】 【单身没资格,没经验也没资格】 【全国打工人的放羊梦,正式关闭报名通道】 苏云说。 “岗位满了,对你们反而是好事。” 林泽点头。 “我明白。” “如果真让我们去了,可能真会狼狈回来。” 许漫也小声说。 “我刚才听到產羔期一夜两百只,我就已经不行了。” 苏云看著两人。 “你们现在真正要解决的,不是去不去放羊。” “是你们已经被当前工作压到了临界点。” 林泽沉默下来。 许漫抱紧了抱枕。 苏云问。 “你们最近有没有认真休息过?” 林泽摇头。 “没有。” 许漫说。 “我们上次出去玩,还是去年国庆。” 苏云问。 “你们每个月固定存多少钱?” 林泽有些不好意思。 “三千到五千,不稳定。” 许漫补充。 “有时候家里有事,或者买点东西,就剩不下。” 苏云说。 “你们不是没努力。” “你们的问题是目標太大,反馈太慢。” “所以看到一份包吃住的高薪岗位,就觉得它能立刻改变现状。” 林泽低声说。 “確实。” 苏云问。 “你们有没有想过,不一定要裸辞,也不一定要去极端岗位?” 林泽抬头。 “您的意思是?” 苏云说。 “先做三件事。” 林泽赶紧坐直。 “您说。” 苏云说。 “把你们的支出列清楚。” “把未来一年需要达到的存款目標拆小。” “再各自找一个不严重损害健康的工作调整方案。” 许漫问。 “工作调整方案?” 苏云说。 “比如內部转岗。” “比如换到节奏更稳定的公司。” “比如降低一点薪资,但换回睡眠和周末。” “比如林泽减少无意义加班记录,保留证据,必要时维权。” “比如你,別继续把客户辱骂都往自己身上揽。” 许漫听到这里,眼眶忽然有点红。 “我每次被骂完,都会觉得是我没做好。” 苏云说。 “客户骂人,不代表你真的该被骂。” “平台规则不合理,也不是你一个客服主管能解决的。” “你只是太习惯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接。” 林泽看向她。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许漫低著头。 “你也很累,我不想再给你添压力。” 林泽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以为只有我想逃。” 许漫声音很轻。 “我也想。”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这对夫妻其实就是很多打工人】 【不是不努力,是太累了】 【想逃不是懒,是真的撑不住】 【希望他们能好好聊聊】 苏云说。 “你们两个人都在硬扛。” “所以热搜一出来,你们就同时抓住了它。” “这不是放羊的问题。” “这是你们需要重新分配压力的问题。” 林泽点头。 “苏大师,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第894章 羊:別来了,我怕你们哭 苏云说。 “今晚別再投简歷。” “也別再刷那些逃离城市的视频。” “关掉手机,两个人把帐本拿出来。” “把房租,吃饭,交通,保险,家里支出,一项项列出来。” “然后列出你们能承受的最低生活成本。” 许漫认真听著。 苏云继续说。 “明天你们各自请半天假。” 林泽苦笑。 “请假可能有点难。” 苏云看了他一眼。 “那就说明你更该请。” 弹幕瞬间刷屏。 【有道理】 【请假难本身就是病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苏哥这句话可以贴工位】 苏云说。 “林泽,你明天把最近三个月的加班记录整理出来。” “不要吵,不要闹,先把证据留好。” “如果公司继续无底线占用休息时间,你要有底气谈。” 林泽点头。 “好。” 苏云看向许漫。 “许漫,你明天去医院掛个睡眠门诊或心理门诊。” 许漫一愣。 “我需要看吗?” 苏云说。 “你已经连续三个月凌晨两点后入睡。” “最近两周,醒来后心慌,白天会突然掉眼泪。” 许漫脸色一下变了。 林泽也紧张起来。 “你怎么没告诉我?” 许漫咬著嘴唇。 “我以为就是累。” 苏云说。 “累也要处理。” “不是所有问题都能靠换工作地点解决。” “你们现在需要的是恢復生活秩序,而不是把自己丟进一个更封闭的环境。” 许漫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林泽连忙说。 “我明天陪她去。” 苏云说。 “可以。” “还有一点。” 林泽马上问。 “什么?” 苏云说。 “不要把去艰苦岗位的人说成想不开。” “也不要把不去的人说成不能吃苦。” “每个人能承受的代价不同。” “能在极寒牧区守羊的人值得尊重。” “能意识到自己不適合的人,也不丟人。” 直播间弹幕刷得很快。 【这话舒服】 【不是谁比谁高级,只是选择不同】 【基层艰苦岗位確实应该高薪】 【也希望招聘能写得更清楚】 【信息透明真的很重要】 许漫说。 “苏大师,那这种招聘以后会不会越来越多?” 苏云说。 “会。” “这次热搜之后,很多偏远岗位都会被重新关注。” “守岛,护林,牧场,林场,高原站点,海上养殖。” “企业会发现,低社交,高净收入,这几个词很容易吸引城市打工人。” 林泽问。 “那我们以后看到类似招聘,该怎么判断?” 苏云说。 “別只看工资。” “问清楚位置,环境,作息,保险,休假,医疗,网络,退出机制。” “问清楚岗位有没有培训。” “问清楚夫妻一方不適应怎么办。” “问清楚工资是单人还是合计。” “问清楚包吃住的具体標准。” 许漫拿起笔记本开始记。 林泽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你还真记啊?” 许漫瞪他一眼。 “不记等你又上头?” 弹幕瞬间笑疯。 【嫂子清醒了】 【林哥家庭地位已確认】 【这才是夫妻档正確打开方式】 苏云也笑了一下。 “她记得对。” “很多坑不是因为人笨。” “是因为信息不透明加情绪上头。” 林泽挠了挠头。 “苏大师,我现在感觉自己有点丟人。” “全网都在喊辞职去放羊,我也跟著喊。” “结果真一问,啥都不知道。” 苏云说。 “不丟人。” “能在辞职前问清楚,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林泽鬆了口气。 “那我们不去了。” 许漫也点头。 “不去了,至少今年不去。” 苏云说。 “不去不是放弃。” “你们可以把它当作一次提醒。” “提醒你们当前生活確实需要调整。” “提醒你们想要高收入,就要看见代价。” “提醒你们別把短视频里的远方当答案。” 林泽认真说道。 “苏大师,我明白了。” “其实我不是想放羊,我是不想继续这么耗。” 苏云说。 “这句话才是重点。” 许漫眼眶又红了一点。 “我也不是非要去草原。” “我只是想跟他过得轻鬆一点。” 林泽转头看她。 “对不起,我昨天一直说去放羊,没问你到底怕不怕。” 许漫摇头。 “我也没说清楚,我怕你继续这样熬下去。” 直播间弹幕慢慢变得温柔。 【好好说开就行】 【夫妻一起扛,不要各自硬撑】 【別去放羊了,先睡个好觉】 【羊满了,日子还得过】 苏云说。 “你们今晚把手机放远一点。” “聊完帐本,十点半前睡觉。” 林泽苦笑。 “十点半有点早。” 苏云说。 “你现在的状態,十一点半也算进步。” 许漫马上说。 “我监督他。” 林泽赶紧举手。 “我配合。” 苏云点头。 “卦金不用退。” 林泽一愣。 “啊?” 苏云说。 “你们这次属於衝动消费前及时剎车。” “这卦金当给自己买个提醒。” 林泽立刻笑了。 “行,值。” 许漫也笑了。 “比我们买两张去內蒙古的机票便宜多了。” 弹幕一片哈哈哈。 【嫂子会算帐】 【这卦金太值了】 【苏哥拯救了两张机票和两个工位】 【还有一千多只无辜的羊】 苏云看著两人,最后说道。 “林泽,许漫。” “你们的生活不会因为一份热搜招聘突然变好。” “但会因为今晚的清醒,少走一段弯路。” “別把逃离当答案。” “先把自己的生活拿回来。” 林泽郑重点头。 “谢谢苏大师。” 许漫也跟著点头。 “谢谢你,我们今晚会好好聊。” 苏云说。 “去吧,少刷手机,早点睡。” 林泽笑著说。 “收到。” 连线断开。 直播间里,弹幕没有立刻散去。 【这卦太真实了】 【本来想看热闹,结果被上了一课】 【我刚才还在搜守岛人招聘,现在默默关掉了】 【我也是,我以为低社交就是天堂】 【低社交和没人救你是两回事】 【高薪不是梦,是代价】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依旧平和。 “今天这个卦,不是说牧场工作不好。” “相反,能在那种环境长期工作的人,很厉害。” “他们承担了很多城市人看不见的辛苦。” “他们拿高一点的工资,是应该的。” 弹幕刷起赞同。 【对,艰苦岗位就该高薪】 【不能一边嫌苦,一边嫌人家工资高】 【牧区工人也值得尊重】 苏云继续说。 “真正的问题是,別把不了解的辛苦包装成轻鬆。” “也別把自己当下的痛苦,投射成另一个地方的美好。” “很多人说想去放羊。” “其实想要的是准点下班,稳定睡眠,少点无效沟通。” “这三个要求,在正常社会里本来就不该算奢侈。” 直播间短暂安静。 隨后弹幕大片涌出。 【说得太对了】 【正常休息不该靠逃到三百公里外实现】 【我哭了,真的】 【打工人只是想活得像个人】 苏云没有继续煽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已经把一份简短提示整理好了。 苏云开口。 “江小曼,等会发一条公告。” 江小曼马上应声。 “老板,发什么方向?” 苏云说。 “就写,高薪偏远岗位求职提醒。” “內容简洁一点。” “工资是单人还是合计,要问清。” “位置,交通,医疗,网络,要问清。” “休息,保险,工伤,退出机制,要写进合同。” “工作强度和季节风险,必须提前了解。” “不要只看短视频,不要衝动裸辞。” 江小曼快速记录。 “明白,我等会儿让法务和人力顾问一起看一遍。” 苏云点头。 “再加一句。” 江小曼抬头。 “什么?” 苏云说。 “尊重艰苦岗位,也尊重自己的承受能力。” 江小曼笑了一下。 “这句好。” 弹幕也跟著刷。 【小曼姐快发,我转给我那个要去守岛的朋友】 【我转给我自己】 【我已经冷静了】 【別说了,我先把辞职信撤回】 苏云看向镜头。 “行了,第一卦到这里。” “想去放羊的,今晚先去洗个热水澡。” “洗完再想想,零下四十度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坚定。” 弹幕瞬间又笑了起来。 【苏哥好损】 【热水澡劝退法】 【我洗澡都嫌冷,告辞】 【羊:別来了,我怕你们哭】 苏云放下茶杯,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懒散。 “休息三分钟。” “等会儿抽第二个福袋。” 【来了来了!】 【第一卦真实到我不敢笑】 【第二卦谁来?】 【希望別再照到我的工位】 【苏哥,我去睡觉了,不抽了,我怕被算出我明天上班迟到】 苏云看著弹幕,淡淡补了一句。 “你现在睡,明天还有救。” 直播间顿时又是一片哀嚎和笑声。 第895章 別说狠话,真的別说狠话 三分钟很快过去。 直播间的人数不降反升,弹幕还在围绕刚才那对夫妻討论。 【我已经把辞职信刪了】 【我也把放羊招聘收藏取消了】 【羊逃过一劫】 【不是羊逃过一劫,是我老板逃过一劫】 【楼上,你老板何德何能】 苏云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江小曼在旁边看著后台,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板,刚才那条求职提醒已经发了,转发量涨得很快。” 苏云嗯了一声。 “让法务再盯一下评论区,別让黑中介混进去带节奏。” 江小曼点头。 “明白,已经让人盯著了。” 魏子衿看了一眼实时数据。 “第二个福袋可以抽了,后台在线人数现在三千六百多万。” 苏云看向镜头。 “行,第二卦。”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刚才是拦住两个想上草原的,现在看看谁又想不开。” 【哈哈哈哈哈】 【苏哥这嘴是真的毒】 【但他说得对】 【別抽我,我今天心態很稳】 【我不信,心態稳的人不会看苏哥直播】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直接按下福袋抽取。 屏幕上金光一闪。 【恭喜用户:老李找孩子,抽中本场第二卦】 直播间原本还在刷笑,看到这个暱称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老李找孩子?】 【这名字怎么有点不对劲】 【不会是寻人吧】 【希望孩子平安】 【苏哥快连】 苏云看到暱称,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开玩笑。 “老李,方便连麦吗?” 对方几乎是秒接。 画面亮起。 镜头里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男人脸色憔悴,眼睛红肿,鬍子凌乱,身上穿著一件皱巴巴的深灰外套。 他身后像是在乡镇派出所旁边的临时搜救点。 能看见几个人影来回走动,还有墙上贴著几张寻人启事。 男人刚一接通,嘴唇就哆嗦起来。 “苏大师,求求你,求求你帮我找找我儿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儿子不见了,已经八天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很多。 【八天?】 【天啊】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个新闻】 【我这两天刷到过一个河南失联男孩】 【別嚇我】 苏云看著男人,没有打断。 “你先说。” 男人用手背擦了一把眼睛。 “我叫李建河,河南濮阳县人。” “我儿子叫李星辰,今年十七岁。” “他五月六號中午从家里出去,到现在没回来。” “他没拿手机,没拿钱,就穿了一件黑长袖,黑裤子,脚上是一双白拖鞋。” 男人说到这里,喉咙堵住了。 他停了几秒,才继续说。 “我们找遍了村里,河边,地里,湿地公园,都没有。” “警方也在找,救援队也来了,无人机,声吶,衝锋舟都用了。” “昨天在下游找到一只白拖鞋,我看著像我儿子的。” 李建河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苏大师,我不敢认。” “我真的不敢认。” “我就想问一句,他还活著吗?” 弹幕彻底慢了下来。 【我刷到过这个事】 【就是那个父子吵架后出走的孩子吗】 【別这样啊,才十七岁】 【叔叔先別崩,苏哥在】 【希望还有奇蹟】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李建河的面相,又看向他身后的寻人启事。 寻人启事上是一张少年照片。 少年个子很高,脸很瘦,眼神有些躲闪,嘴角没有笑。 苏云沉默了几秒。 这几秒,直播间没有人催。 李建河却像抓著最后一点希望。 “苏大师,我知道你厉害。” “我在网上看过你帮很多人。” “我也知道我不该麻烦你,可我真的没办法了。” “他们都让我等消息,可我等不住。” “我一闭眼,就是我儿子走出去的样子。” 苏云问。 “你们最后一次爭吵,是因为什么?” 李建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抖得更厉害。 “我给他找了个工作。” 苏云说。 “汽配厂?” 李建河猛地抬头。 “对,对,就是汽配厂。” “我託了亲戚,好不容易让人家愿意见他。” “他初中毕业后就没再上学,之前也出去找过活,但都没干长。” “我急啊。” “我怕他一直在家待著,人就废了。” 苏云问。 “他拒绝去面试。” 李建河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他说不想去。” “我当时火一下就上来了。” “我说你不出去干活,家里就没你一口饭吃。” 他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弯了下去。 “我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真就是气话。” “我没想到他会当真。” “他没跟我吵,也没摔东西,就低著头走了。” “我以为他出去转一圈就回来了。” “结果他再也没回来。”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不下去了。 【別说狠话,真的別说狠话】 【青春期孩子很敏感的】 【我爸也说过这种话,我当时真的想走】 【叔叔这不是一句话的问题,是长期沟通的问题】 【別骂了,他已经崩了】 苏云看向李建河。 “李星辰身高一米八,性格內向,平时话很少。” 李建河连连点头。 “对,他话少。” “家里来人,他都不怎么打招呼。” “我总嫌他没出息,说他一个男孩怎么这么怂。” “我以前还说过很多难听话。” “我现在想起来,我真不是人。” 苏云继续说道。 “他輟学以后,找工作不顺。” “他不是不想干活,是怕。” 李建河怔住。 “怕?” 苏云说。 “怕被拒绝。” “怕別人问他学歷。” “怕进厂以后跟不上。” “怕被人笑话。” “也怕你失望。” 李建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苏云语气很平静。 “他不是懒到不可救药。” “他是把自己困住了。” “你看到的是他不出门,不面试,不说话。” “他心里想的是,自己没用,出去也干不好。” 李建河用力捂住脸。 “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苏云说。 “他说了,你不一定听。” 李建河整个人一颤。 这句话很轻,却让他无处可躲。 直播间弹幕也停了一下。 【这句太疼了】 【很多孩子不是不说,是知道说了也没用】 【父母只想解决结果,不听过程】 【我哭了】 李建河抬起头,声音发颤。 “苏大师,我承认。” “我脾气不好。” “我总觉得男孩就该扛事。” “他说累,我就说谁不累。” “他说不想见人,我就说你矫情。” “他说想再学点东西,我就说你早干嘛去了。” “我以为我是在逼他上进。” “我不知道我是在逼他走。” 第896章 一句气话,一条命 苏云没有安慰他。 他只是问。 “五月六號下午一点二十左右,他从你家门口往西走。” 李建河立刻点头。 “对,村口监控拍到了。” 苏云说。 “后来他走到河边小路。” “那条路旁边有水渠,再往前是河道。” 李建河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对。” 苏云说。 “他当时没有明確想去死。” 李建河猛地抬头,眼里浮出一点光。 “真的吗?” 苏云看著他。 “他只是想离家远一点。” “他想让你著急。” “他也想证明,自己不是非得靠家里。” “但他没带手机,也没带钱。” “走到河边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李建河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哭声。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 苏云沉默了一下。 弹幕也没人敢刷催促。 苏云开口。 “因为他不敢回去。” “他怕你还在气头上。” “他怕回去以后,你继续骂他。” “他更怕自己一回去,就承认自己真的没地方可去。” 李建河呆呆看著屏幕。 “他才十七岁啊。” 苏云说。 “所以他撑不住。” 李建河忽然抓紧手机。 “苏大师,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求求你,你告诉我。” “只要他还活著,我以后再也不骂他。” “我给他道歉。” “他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他不想上班就先不上。” “我养他,我养他一辈子都行。” 这句话说出来,直播间不少人直接破防。 【別这样,真的別这样】 【人活著的时候听不到这句话】 【叔叔別崩啊】 【我好难受】 苏云低声道。 “李建河,你先站稳。” 李建河愣了一下。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血色退得很快。 “苏大师……” 苏云看著他。 “五月六號下午,他在村西南那段河边发生意外。” “不是刑事案件。” “没有人带走他。” “也没有人伤害他。” “他是落水。” 李建河的手机猛地晃了一下。 旁边有人赶紧扶住他。 画面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 “建河,建河你撑住啊!” 李建河的嘴唇不断发抖。 “落水……” “落水……” “他会游泳啊。” 苏云说。 “那段河边淤泥厚,岸边湿滑。” “他穿的是拖鞋。” “他当时情绪不稳,走得急。” “滑下去后,脚陷住了一下。” “水不算特別深,但他慌了。” 李建河双眼发直。 “他喊了吗?” 苏云闭了闭眼。 “喊了。” 李建河身体剧烈一抖。 “有人听见吗?” 苏云说。 “当时附近没有人。” “风声和水声把声音压住了。” 李建河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 他把头抵在膝盖上,哭得说不出话。 直播间弹幕已经完全变了。 【別问了,叔叔別问了】 【我受不了了】 【才十七岁啊】 【一句气话,一条命】 【不是一句气话,是长期压著他】 苏云看向镜头外。 “魏子衿。” 魏子衿立刻拿起手机。 “我在。” 苏云说。 “联繫当地警方和救援队。” “最后监控水域下游三百米左右,靠近芦苇盪的弯道,水面漂浮物聚集处。” “让无人机往那里压低排查。” “再让衝锋舟从东岸过去,注意水草缠绕。” 魏子衿没有多问。 “明白,我马上联繫。” 江小曼也站了起来。 “老板,我同步联繫后台给过资料的志愿者帐號。” 苏云点头。 “別让家属自己下水。” 江小曼脸色一紧。 “知道。” 李建河听到这里,整个人抬起头。 “苏大师,你是说……” 他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苏云没有说假话。 “做好心理准备。” 李建河眼泪流得更凶。 “我不想做准备。” “我只想他回来。” “苏大师,你救了那么多人。” “你能不能救救他?” “我求你了。” “我给你磕头都行。” 他真的要跪下。 旁边的人赶紧拦住。 “老李,別这样。” “你先起来。” “救援队还在找。” 李建河哭著挣扎。 “我儿子才十七啊。” “他还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他还没谈过恋爱。” “他连县城都没去过几回。” “我还总嫌他没本事。” “我怎么配当爹啊。” 苏云看著他,语气沉了些。 “现在不是磕头的时候。” “你要撑住。” 李建河抬头。 “我撑不住。” 苏云说。 “你必须撑住。” “他母亲还在。” “善后还要你签字。” “后面的调查还要配合。” “如果你现在倒下,家里会更乱。” 李建河哭著摇头。 “我对不起他。” 苏云说。 “你確实对不起他。” 这句话一出来,旁边的江小曼都愣了一下。 弹幕也停顿了。 苏云继续说道。 “但你现在崩溃,不能弥补他。”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他找回来。” “让他乾乾净净回家。” “让他最后一段路,不再漂著。” 李建河呆住了。 几秒后,他用力咬住牙。 “好。” “我找他。” “我去找他。” 苏云说。 “你不下水。” “你跟著警方和救援队。” “他们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 “別添乱。” 李建河用力点头。 “我听,我都听。” 直播间里,很多水友开始自发刷屏。 【河南的朋友有知道救援队联繫方式吗】 【別乱去现场,听官方安排】 【別下水,最近河道很危险】 【希望快点找到孩子】 【希望叔叔撑住】 魏子衿很快回来。 “联繫上了。” “当地一名救援队负责人接电话了,我把位置说了。” “他们说马上调无人机过去。” 苏云嗯了一声。 “让他们注意下游弯道。” 魏子衿点头。 “已经说了。” 李建河听见这话,像抓住了最后一点事可做。 “我现在过去。” “我马上过去。” 苏云说。 “手机別掛。” 李建河愣了一下。 苏云说。 “让旁边人拿著。” “你別自己拿,別摔了。” 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接过手机。 她的眼睛也是红的。 “苏大师,我是他堂妹,我拿著。” 苏云点头。 “你盯住他。” 女人哽咽著说。 “好。” 画面开始晃动。 他们似乎从屋里跑出去。 直播间里能听见脚步声,哭声,还有远处有人喊救援队。 苏云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看著画面。 几千万观眾也跟著沉默。 平时最爱玩梗的弹幕,此刻只剩下零零散散的祈祷。 【別刷无关的了】 【愿孩子平安】 【虽然知道可能很难】 【別去骂家属了,先找孩子】 【语言暴力真的会杀人】 第897章 他最后想的是,早知道就回家了 过了几分钟,画面停在河边。 天色已经暗了些。 救援队的人正往一个方向跑。 有人操控无人机起飞。 还有人把衝锋舟推下水。 李建河站在岸边,脸色灰白。 他想往前走,被堂妹和民警一起拦住。 “老李,你別下去。” “你站这儿。” “救援队会找。” 李建河声音发空。 “我儿子冷不冷啊?” 没人能回答。 苏云看著屏幕,低声说。 “李建河。” 李建河像听到命令一样抬头。 “我在。” 苏云说。 “他离开家的时候,心里有怨你。” 李建河的眼泪又涌出来。 “我知道。” 苏云说。 “但他最后没有恨你。” 李建河嘴唇一颤。 “真的吗?” 苏云说。 “他最后想的是,早知道就回家了。” 李建河的脸一下扭曲起来。 他蹲在地上,用手死死抓著头髮。 “星辰啊!” “爸错了!” “爸真的错了!” “你回来骂爸行不行?” “你打爸都行啊!” “你回来吃饭啊!” 堂妹在旁边哭著扶他。 直播间弹幕又开始刷泪目。 【听不了这个】 【最怕这种来不及】 【父母別总觉得孩子离不开家就隨便骂】 【他最后还是想回家】 【別说了,我哭得不行】 江小曼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她低声问。 “老板,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苏云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 江小曼立刻明白了。 她低下头,没再问。 直播继续连著。 大概十几分钟后,河面方向传来救援队员的喊声。 “有发现!” “无人机看到东西了!” “衝锋舟过去!” 李建河猛地站起来。 “在哪里?” “是不是我儿子?” 民警立刻拦住他。 “你別过去。” “让救援队確认。” 现场声音变得混乱。 直播间也开始疯狂刷屏。 【有发现了】 【天啊】 【希望不是】 【但拖鞋都找到了】 【叔叔撑住】 苏云没有说话。 他已经知道结果。 几分钟后,衝锋舟停在下游一处水草聚集的地方。 岸边的人都站住了。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找到了。” 李建河的身体晃了一下。 堂妹和民警同时扶住他。 “老李!” “別过去!” 李建河挣扎著往前扑。 “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是不是我儿子!” “星辰!” “星辰!” 手机画面被堂妹拿得很低,只能看见地面和几双鞋。 哭声越来越大。 直播间没有人再开玩笑。 【確认了吗】 【別拍遗体】 【別拍,保护孩子尊严】 【把镜头转开】 【小曼姐提醒一下】 江小曼立刻拿起手机联繫堂妹。 “姐,镜头別对著现场。” “保护孩子隱私,別拍遗体。” 堂妹哭著说。 “我知道,我知道。” 画面被她转向旁边的地面。 只能听见声音。 没多久,一个民警低声说。 “家属確认一下衣物。” 李建河的哭声忽然断了一瞬。 然后,一声撕裂般的哭喊从画面外传来。 “是我儿子!” “是我儿子啊!” “星辰,爸来晚了!” “爸来晚了!” 直播间很多人沉默了。 有些弹幕只剩下几个字。 【孩子一路走好】 【愿来世被温柔对待】 【太难受了】 【別骂父亲了,他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但家长真的该醒醒了】 苏云等现场稍微稳定,才开口。 “李建河。” 李建河已经哭到站不稳。 他被人扶著坐在岸边。 堂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他看著屏幕,眼里已经没有焦点。 “苏大师。” 苏云说。 “警方会做后续確认。” “你配合。” “不要衝动。” 李建河点头,整个人失魂落魄。 “我知道。” 苏云说。 “这件事,排除刑事案件。” “后面不要去找所谓仇家,也不要听人造谣。” “他是意外落水。” 李建河低声哭著。 “我知道。” 苏云说。 “你后面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睡不著。” “你会反覆想那句话。” “你会觉得如果当天不骂他,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建河捂住胸口。 “就是我的错。” 苏云说。 “你有错。” “但你不能只停在自责里。” 李建河抬头,眼神空洞。 “我还能做什么?” 苏云说。 “把他带回家。” “配合善后。” “照顾他的母亲。” “再接受心理干预。” 李建河愣了一下。 “我还配看心理医生吗?” 苏云语气很冷静。 “你配不配,不由痛苦决定。” “你要是倒下,他母亲怎么办?” “你要是整天寻死觅活,家里剩下的人怎么办?” 李建河沉默。 苏云继续说道。 “你说自己不会当爹。” “那从今天开始,至少学会怎么活著承担。” 李建河的眼泪无声往下掉。 “我怎么承担?” 苏云说。 “承认你伤害过他。” “承认你不了解他。” “承认一句狠话对敏感孩子不是鞭策。” “然后把这些话说给其他家长听。” “別让第二个孩子因为同样的话走到河边。” 李建河呆呆看著屏幕。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说。 “我说。” “我以后见人就说。” “我告诉他们,別骂孩子。” “別把孩子逼到没路。” 苏云点头。 “这才是你该做的。” 弹幕慢慢恢復了一些。 【这话真的该所有家长听】 【不是让孩子无法无天,是好好说话】 【很多父母只会骂,然后说我是为你好】 【一句气话,孩子可能听成判决】 【叔叔后面也要接受帮助】 李建河忽然问。 “苏大师,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直播间弹幕立刻急了。 【別问了】 【叔叔別问这个】 【这个答案太残忍】 【苏哥別说太细】 苏云看著他,声音放缓。 “落水那一刻,他害怕。” 李建河眼泪又涌出来。 苏云继续说。 “但时间不长。” “他没有受长时间折磨。” 李建河用力闭上眼。 “那就好。” “那就好。” “他从小怕疼。” “小时候打针都哭。” “我还骂他没出息。” “我真该死。” 苏云说。 “別再用这种话堵住自己。” “该死解决不了事。” “活著才难。” 李建河怔住。 苏云说。 “你后面会不断想惩罚自己。” “比如不吃饭,不睡觉,不见人。” “但你要记住,那不是赎罪。” “那只是把痛苦丟给家人。” 李建河低声问。 “那我该怎么办?” 苏云说。 “今晚不要一个人待著。” “让亲戚陪你。” “孩子母亲也不要单独待著。” “明天去医院开安眠药,不要硬熬。” “当地如果有心理干预人员,让他们介入。” 第898章 孩子已经够苦了 江小曼立刻接话。 “老板,我这边可以联繫公益心理援助。” 苏云点头。 “联繫。” “费用基金会出。” 江小曼马上记录。 “明白。” 李建河摇头。 “不用,不用你们花钱。” “我已经麻烦你们了。” 苏云看著他。 “这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这是给你们家剩下的人一条缓衝。” 李建河哽咽著说不出话。 苏云继续说道。 “还有,別让人把孩子照片乱传。” “別让短视频帐號拿这件事做標题。” “江小曼,你发一个提醒。” “未经家属同意,不要传播现场画面,不要用孩子遗体和家属哭声引流。” 江小曼眼神一沉。 “我马上发。” 弹幕也跟著刷起来。 【支持】 【別吃人血流量】 【別把现场视频传来传去】 【孩子已经够苦了】 【保护未成年人隱私】 苏云看向李建河。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你后面会看见很多评论。” “有人会骂你。” “有人会替你说话。” “有人会把自己小时候的伤口倒出来。” “你不要一条条看。” 李建河问。 “为什么?” 苏云说。 “你现在承受不了。” “你看得越多,越容易走极端。” “让家里年轻人帮你筛重要信息。” “官方通知你看,救助信息你看。” “其他的,先別碰。” 李建河缓慢点头。 “好。” 苏云说。 “你也不要急著在镜头前懺悔。” “真正的懺悔,不是哭给网友看。” “是以后每一天都记得,话不能乱说。” 李建河低声说。 “我记住了。” 现场有人过来提醒。 “家属,先去那边配合確认。” 堂妹赶紧对苏云说。 “苏大师,我们要过去了。” 苏云点头。 “去吧。” 李建河忽然又看向屏幕。 “苏大师。” 苏云说。 “嗯。” 李建河嘴唇抖著。 “我能不能给他说句话?” 苏云沉默了一下。 “说吧。” 李建河低头,眼泪滴在衣服上。 “星辰,爸错了。” “爸不该骂你。” “你不是没用。” “你只是累了。” “爸以前不懂。” “爸以后懂也晚了。” “你別怕,爸带你回家。” “下辈子,你別当我儿子了。” 他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 周围哭声一片。 直播间也有很多人发不出完整的话。 【別啊】 【孩子听到了】 【太疼了】 【愿孩子安息】 【叔叔活下去,好好送他】 苏云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等了一会儿。 直到堂妹把连线掛断。 画面重新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里,苏云安静坐著。 江小曼眼眶红得明显。 魏子衿低著头,手里还握著联繫救援队的手机。 过了好一会儿,苏云才开口。 “这卦不收钱。” 江小曼轻声说。 “我马上退。” 苏云嗯了一声。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討论。 【苏哥,这父亲该骂吗】 【我觉得该骂,但看他这样又骂不出口】 【一句话害死人】 【也不能全怪父亲吧,孩子自己去河边也危险】 【別吵了,人没了】 苏云看著弹幕。 “这件事不要简单归成一句话害死人。”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一句狠话是导火索。” “真正的问题,是长期不被理解。”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輟学,求职不顺,自卑,封闭。” “家里人看到的是他不爭气。” “但没人认真问过,他到底在怕什么。” 弹幕慢慢刷起。 【对】 【很多家长只看结果】 【成绩不好就是懒,工作不顺就是废】 【情绪问题在他们眼里就是矫情】 苏云继续说道。 “我也不赞成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父母。” “孩子出走,走向危险水域,这是悲剧的一部分。” “但成年人要明白,自己说出去的话,对未成年人有重量。” “尤其是青春期敏感,內向,长期受挫的孩子。” “你以为你在激他。” “他听到的,可能是家里不要他了。” 直播间弹幕刷得很快。 【我小时候就这么听】 【我妈说滚出去,我真滚出去过】 【我爸说不认我,我记了十几年】 【他们后来都说是气话】 【气话也是话】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语气没有抬高。 “家长最常见的一句话,是我都是为你好。” “但为你好,不代表可以不讲方式。” “好好说话,不是溺爱。” “尊重孩子,也不是放任。” “你可以要求他工作。” “可以安排他面试。” “可以和他谈现实压力。” “但不要用没饭吃,滚出去,不认你这种话逼他。” 【太对了】 【有些话真的不能说】 【家长听见没有】 【问题是很多家长不看直播】 【转给我爸妈,他们会说我矫情】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如果你转给父母,他们说你矫情。” “你可以不爭辩。” “你先保护自己。” “成年人之间的沟通,可以以后慢慢来。” “但如果你现在真的有离家出走,伤害自己的念头,立刻找人。” “找亲戚,找老师,找朋友,找警方。” “別一个人往河边,桥边,楼顶走。” 江小曼立刻接过话。 “老板,我把青少年心理求助热线和各地危机干预渠道整理出来。” 苏云点头。 “发。” 江小曼快速操作。 直播间很快弹出公告。 【青少年心理危机求助提醒:如出现强烈自伤念头,请立即联繫身边可信成年人,拨打当地报警电话或心理援助热线,切勿独自前往水域,高处,废弃建筑等危险区域】 【天机基金会將整理正规心理援助渠道,请勿轻信付费假諮询和无资质机构】 弹幕立刻有人刷。 【小曼姐效率】 【这个真的有用】 【刚好接上前几天假心理諮询那个案子】 【別找野鸡諮询师】 【正规医院,正规热线】 苏云继续说道。 “刚才这位父亲,有错。” “但我不希望直播间现在去围攻他。” “他后半辈子都会被这件事压著。” “网暴不会让孩子回来。” “也不会让其他家庭变好。” “真正该做的,是让更多家长意识到,语言暴力不是教育。” 直播间有人问。 【那家长急了怎么办】 【孩子不读书不工作,父母也会崩啊】 【总不能一句重话都不能说吧】 苏云点头。 “家长也会崩。” “这是真的。” “尤其是乡村家庭,孩子輟学在家,父母没有太多教育资源,也不知道怎么沟通。” “他们会焦虑,会急,会害怕孩子没出路。”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只靠骂。” “骂不能教会孩子面试。” “骂不能解决自卑。” “骂也不能给他职业技能。” 第899章 孩子不想去面试,先问原因 弹幕有人刷。 【那应该怎么办】 苏云说。 “把问题拆开。” “孩子不想去面试,先问原因。” “是怕工资低,怕环境差,怕被人笑,还是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 “如果是没技能,就找培训。” “如果是社交恐惧,就先从短时兼职开始。” “如果是长期情绪低落,就去医院心理科或精神科评估。” “不要一上来就把孩子定义成懒,废物,没出息。” 【这才是解决问题】 【可惜很多家长不会这样问】 【他们只会说別人家孩子】 【我就是在这种话里长大的】 苏云说。 “我知道很多家长听到心理科,会觉得丟人。” “但孩子出了事,才是真的来不及。” “睡不著,长期不出门,情绪低落,暴瘦暴胖,突然送东西,写告別性质的话。” “这些都不是小题大做。” “发现苗头,就要干预。”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说。 “老板,我再加一条青少年失联处置提醒?” 苏云点头。 “加。” 江小曼迅速编辑。 【未成年人失联处置提醒:发现孩子失联,请第一时间报警,不必等待二十四小时,儘快调取最后监控,优先排查水域,高处,废弃建筑,车站,网吧等地点,同时保留衣著照片和近期情绪变化信息】 【请勿盲目组织无经验人员下水搜救,水域搜救应由专业救援队执行】 弹幕开始刷屏。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不必等二十四小时这条很重要】 【很多人还以为要等一天】 【未成年人失联赶紧报警】 【水边真的要优先查】 【希望以后少一点这种事】 苏云看了一眼后台,继续说道。 “这件事里,还有一个群体要被看见。” “乡村輟学青少年。” “他们不在学校,也没有稳定工作。” “家里催,社会催,自己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时间久了,很容易封闭。” “基层社区,村委,学校,职校,都不该只等他们出事。” 魏子衿抬头。 “老板,这块基金会能不能做点什么?” 苏云看了她一眼。 “可以。” 江小曼立刻坐直。 “职业培训?” 苏云说。 “职业培训,心理筛查,家庭沟通课。” “不要搞得太虚。” “先试点几个县。” “找正规心理机构和职业学校合作。” “重点针对十六到二十岁,輟学,无业,长期待家的青少年。” 魏子衿点头。 “我来联繫资源。” 苏云说。 “还有家长课。” “別做成训话大会。” “就教他们怎么问话,怎么吵架不伤人,怎么发现风险。” 江小曼记得飞快。 “我懂,標题就叫別把孩子骂到河边。” 苏云看了她一眼。 江小曼赶紧改口。 “这个標题太冲了,我再想想。” 弹幕终於有了一点点笑意。 【小曼姐你是懂標题党的】 【这个標题能爆,但容易被骂】 【老板眼神制裁】 【小曼姐求生欲上线】 苏云淡淡说道。 “標题別嚇人。” “內容要能让家长看进去。” “你写太冲,他们只会觉得你在骂他。” 江小曼点头。 “明白,温和一点。” 苏云说。 “可以叫,孩子沉默时,家长该问什么。” 江小曼眼睛一亮。 “这个好。” 弹幕也刷。 【这个標题我妈可能会点】 【我爸看到骂字肯定不看】 【苏哥太懂家长逆反了】 【家长也有逆反期,持续到老】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缓了点。 “所以別总说青春期孩子逆反。” “很多家长也逆反。” “你一说他教育方式有问题,他立刻说自己辛苦一辈子。” “你一说孩子要心理支持,他立刻说以前的人怎么没这么多事。” “双方都不听,最后家里只剩下吵。” 【真实】 【我家就是这样】 【家长逆反期持续一生】 【建议全国推广这句话】 苏云没有再接玩笑。 “但不管怎么说,孩子还在的时候,关係就还有机会修。” “別等到只剩一句,我不会当爹。” 直播间再次安静。 这句话没有任何修饰,却让人心口发沉。 江小曼看著后台消息,低声说。 “老板,当地救援队负责人发来消息了。” “已经完成確认,警方正在走流程。” “家属情绪很不稳定,但亲戚都在旁边。” 苏云点头。 “让基金会联繫当地妇联和心理援助组织。” “明天就介入。” 江小曼说。 “好。” 魏子衿补充。 “我这边也联繫了省里的公益心理团队,他们愿意过去。” 苏云嗯了一声。 “费用我们出。” 魏子衿点头。 “明白。” 直播间里有人刷。 【苏哥,这种情况父亲会不会出事】 【他刚才状態太嚇人了】 【一定要有人看著】 苏云说。 “所以我刚才说,不要让他一个人待著。” “重大丧失之后,家属容易出现极端行为。” “尤其是把责任全部归到自己身上的人。” “亲友这几天不要只劝他想开点。” “想不开是正常的。” “真正要做的是陪著,吃饭,睡觉,办手续,减少独处。” 弹幕有人问。 【那该怎么安慰】 苏云说。 “少说节哀顺变。” “少说人死不能復生。” “这些话没错,但没用。” “可以说,我陪你坐一会儿。” “可以说,今天你先喝点水。” “可以说,手续我帮你跑。” “可以说,今晚我不走。” 【学到了】 【別空劝,做具体的事】 【我以前真只会说节哀】 【这几句很实用】 苏云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 “不要在亲子衝突后说狠话。” “如果已经说了,冷静下来要补一句。” “刚才那句话是我情绪失控,不代表我不要你。” “我还是在乎你。” “我们晚点再谈。” “这几句话,可能真的能拦住一个孩子。” 直播间弹幕刷得很密。 【记住了】 【我以后一定这么说】 【我希望我爸妈能学会】 【我也要学,不能把坏脾气传下去】 【一句补救也很重要】 江小曼在旁边轻声说。 “老板,这段我也整理进公告里。” 苏云点头。 “整理。” 他看向镜头。 “第二卦到这里。” 直播间弹幕立刻刷起。 【孩子一路走好】 【愿家属撑住】 【希望所有父母好好说话】 【希望所有孩子別独自去危险地方】 【苏哥,今天这卦太沉了】 苏云没有立刻抽第三个福袋。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休息五分钟。” “这五分钟,大家也別吵。” “想给父母发消息的发消息。” “想给孩子打电话的打电话。” “如果你正在气头上,先把手机放下。” 弹幕慢慢变得温和。 【我去给我儿子道个歉】 【我刚才骂了孩子作业慢,我现在去抱抱他】 【我给我妈发了句我还好】 【我爸刚问我是不是没钱了】 【楼上笑死,但也挺好】 苏云看见最后那条,淡淡说了一句。 “能问你是不是没钱,说明沟通渠道还活著。” 直播间终於有了一点笑声。 【苏哥你別逗我哭著笑】 【我爸也只会这句】 【中国式关心,是不是没钱了】 【还有一句,吃饭了吗】 【能问就珍惜吧】 苏云放下茶杯。 “行,五分钟。” “江小曼,把公告先发。” 江小曼点头。 “马上。” 魏子衿低声问。 “老板,第三卦还抽吗?” 苏云看了一眼直播间不断滚动的悼念弹幕。 “等会儿再说。” “让大家缓缓。” 镜头里,天机阁安静下来。 屏幕上的弹幕没有停。 只是从热闹,变成了一句句迟来的抱歉,一句句想说却没说过的话。 【爸,我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坚强】 【妈,我不是不努力,我是真的累】 【儿子,刚才爸爸不该吼你】 【女儿,早点睡,爸爸以后少催你】 【希望每一句狠话后面,都有人来得及补一句对不起】 第900章 刚给我儿子道歉了,他问我是不是看苏哥直播了 五分钟过得很慢。 直播间的弹幕没有恢復到平时那种吵闹状態。 很多人还在发消息。 【刚给我儿子道歉了,他问我是不是看苏哥直播了】 【我爸刚才给我转了两百,说別老熬夜】 【中国式道歉,打钱】 【打钱也行,至少通了】 【我妈问我晚饭吃没,我说吃了,其实没吃】 【楼上快去吃饭,不然苏哥隔空骂你】 苏云端著茶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他没有立刻说话。 江小曼把刚才整理好的公告发了出去。 公告一发,后台转发数立刻开始往上跳。 魏子衿看著数据,轻声说。 “老板,心理援助渠道那条,转发已经破十万了。” 苏云嗯了一声。 “让法务和內容组再核一遍,別混进去野鸡机构。” 江小曼立刻点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我已经备註了,只放医院,官方热线,正规公益组织。” 魏子衿说。 “刚才那个家庭,当地公益心理团队已经接上了。” 苏云看向她。 “家属今晚有人陪吗?” 魏子衿低声说。 “有,堂妹,村干部,还有救援队那边也留了两个人。” 苏云点头。 “別让他们单独待著。” 江小曼轻声说。 “老板,直播间情绪差不多稳了。” 苏云放下茶杯,看向镜头。 “行,第三卦。” 弹幕明显顿了一下。 【这么快吗】 【刚才太沉了,我还没缓过来】 【换个轻鬆点的吧,求求了】 【抽个恋爱脑也行,我现在需要笑一下】 【恋爱脑本人申请出战】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平淡。 “我也想抽个轻鬆的。” “但福袋抽谁,不归我管。” 【你少来】 【苏哥这话一出,我就知道又要出事】 【福袋,给我爭气点】 【来个偷税的吧,別再死人了】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弹幕。 “你这个愿望,可能比较危险。” 弹幕瞬间热闹了一点。 【什么意思】 【別说,最近卖课主播真的该查查】 【知识付费区瑟瑟发抖】 【我买过一个副业课,讲了两小时废话】 【我买的更离谱,教我普通人一年赚百万,结果老师跑路了】 苏云没有接话,直接按下福袋。 屏幕上金光一闪。 【恭喜用户:普通人逆袭导师,抽中本场第三卦】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隨后弹幕直接炸了。 【???】 【普通人逆袭导师】 【这暱称一看就不普通】 【刚说卖课主播,马上来导师】 【福袋你是懂节目效果的】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笑了】 江小曼看见暱称,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老板,这位看起来挺有事业心。” 苏云淡淡看她一眼。 “也可能挺有税务风险。” 【哈哈哈哈哈】 【苏哥你別这么直】 【税务风险四个字,杀伤力太大】 【导师先別连,赶紧把帐补了】 【金税四期正在凝视你】 苏云看向镜头。 “普通人逆袭导师,方便连麦吗?” 对方隔了十几秒才接通。 画面亮起。 镜头里出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著白衬衫,头髮打理得很精致,背景是一间装修很新的办公室。 墙上掛著几块牌子。 【千万级商业ip孵化中心】 【普通人流量变现实战营】 【短视频创业私董会】 弹幕瞬间密集起来。 【味儿太冲了】 【这办公室我在课件里见过】 【普通人逆袭,从交学费开始】 【墙上的牌子比我简歷还会吹】 【导师,你卖课多少钱一节】 男人坐在镜头前,笑得有些勉强。 “苏大师,你好。” 苏云看著他。 “你好。” 男人主动介绍。 “我叫唐启航,网名唐见山。” “我做知识付费和商业ip孵化,帐號粉丝九十多万。” “我今天抽中,其实也挺意外的。” 苏云点头。 “说事。” 唐启航笑了一下。 “是这样,我最近有点犯太岁,流量下滑,课程转化也不太好。” “我想请苏大师帮我看看,我这个事业还能不能再上一个台阶。” 弹幕立刻开始刷。 【犯太岁:我不背锅】 【流量下滑怪太岁,转化不好怪水逆】 【导师味儿更浓了】 【他是不是想蹭苏哥流量】 【九十多万粉丝,也算大主播了】 唐启航看见弹幕,表情有点僵。 他很快恢復笑容。 “我知道大家对卖课有偏见。” “但我一直强调,我不是割韭菜。” “我教的是普通人怎么抓住流量时代机会。” “我课程里有方法,有工具,有案例。” 苏云没说话。 唐启航继续补充。 “当然,网际网路上爭议肯定有。” “有些学员学不会,就会说老师骗钱。”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认知不同,结果不同。” 弹幕直接炸了。 【来了,经典认知不同】 【学不会怪学员】 【老师永远没错】 【普通人逆袭第一步,承认自己认知低】 【我已经开始血压上来了】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说。 “老板,这话我听著耳熟。” 苏云说。 “卖课模板里的常用句。” 唐启航脸色又僵了一下。 “苏大师,我是尊重你的。” “我今天来,不是来吵架的。” “我也相信你有真本事。” “所以我才想问,我接下来適不適合做更高客单价的私董会。” 苏云抬眼看他。 “你现在的私董会多少钱?” 唐启航迟疑了一下。 “三万九千八。” 弹幕顿时疯了。 【多少】 【三万九千八】 【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买半节课】 【私董会是什么,听起来就贵】 【普通人逆袭,普通人先交四万】 苏云问。 “课程內容呢?” 唐启航笑容又回来了。 “主要是帐號定位,爆款拆解,商业模式,变现路径。” “还有一对一诊断,社群陪跑,资源连结。” 苏云说。 “翻译一下。” 唐启航愣住。 “什么?” 苏云看著他。 “帐號定位,就是让学员改暱称,改头像,改简介。” “爆款拆解,就是让他们抄热门选题。” “商业模式,就是让他们再去卖课。” “变现路径,就是让他们先交你的学费。” 直播间瞬间爆笑。 【哈哈哈哈哈】 【翻译得很准確】 【苏哥你怎么偷看我买的课】 【我花了九千八听的就是这些】 【普通人逆袭闭环,学完继续割普通人】 唐启航脸色明显难看了一些。 “苏大师,你这样说就片面了。” “任何行业都有方法论。” “我只是把经验產品化。” “愿意学的人,自然能得到结果。” 苏云淡淡道。 “那你自己得到结果了吗?” 唐启航一愣。 “当然。” 苏云说。 “三年收入不低。” 唐启航眼底闪过一点得意。 “还行。” “跟真正的大佬比不了。” 第901章 纳税这种事,我们公司一直很合规 苏云问。 “那你纳税也不低吧?” 唐启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直播间也瞬间精神起来。 【来了】 【税务风险预警】 【刚才谁许愿偷税的】 【导师表情变了】 【苏哥问得好直接】 唐启航很快调整表情。 “苏大师,纳税这种事,我们公司一直很合规。” “我有专门財务团队。” “该交的都交。” 苏云看著他。 “你確定?” 唐启航笑得很勉强。 “当然。” “我们是正规公司。” “而且知识付费行业这两年监管很严,我怎么可能碰红线。”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看著唐启航。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唐启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苏大师,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苏云说。 “我看出你今天不是来问事业的。” 唐启航表情微变。 苏云继续道。 “你是来试探我,能不能看出税务问题。”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爆。 【臥槽】 【真偷了】 【导师你坐直了】 【税务局请做好笔记】 【我就知道这个暱称不乾净】 唐启航脸色一下沉了。 “苏大师,这话不能乱说。” “我承认,我最近確实有点担心税务稽查。” “但这不是因为我偷税。” “是因为行业里很多同行被查,我有点焦虑。” 苏云说。 “焦虑得睡不著?” 唐启航一顿。 苏云继续道。 “焦虑得让財务连夜整理流水?” 唐启航喉结动了一下。 苏云说。 “焦虑得让运营把部分课程连结下架?” 唐启航的表情终於控制不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直播间彻底炸了。 【实锤了】 【这还问怎么知道】 【苏哥经典节目】 【导师上一秒合规,下一秒你怎么知道】 【税务局,今晚加班吗】 江小曼看著后台不断涌入的举报信息。 她小声说。 “老板,已经有人在发他的课程投诉了。” 苏云点头。 “先收集,別乱放。” 唐启航深吸一口气。 “苏大师,我觉得这里面有误会。” “我们做知识付费,收款渠道比较复杂。” “有平台分成,有私域转化,有企业培训。” “帐务上可能有一些歷史遗留问题。” 苏云问。 “歷史遗留问题?” 唐启航立刻点头。 “对。” “早期团队不成熟,財务不专业。” “有些收入可能没有及时归集。” “但这不是主观偷税。” 苏云笑了一下。 弹幕也开始刷。 【翻译:被发现前都不是主观】 【歷史遗留,財务背锅】 【財务:我谢谢你】 【早期不成熟,从2020不成熟到2023】 苏云看著唐启航。 “你不是早期不成熟。” “你是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 唐启航脸色发白。 “苏大师,你不能这么说。” 苏云没有理他。 “2020年,你註册了一家个人独资企业。” “名字叫上海墨红方舟教育科技中心。” “註册地址是一间共享办公室。” “没有真实办公人员,没有实际租赁支出,没有水电支出。” “帐上看起来像做教育諮询,实际只是你的收入通道。” 唐启航呼吸明显乱了。 【来了来了】 【公司名都爆了】 【共享办公室,空壳味太浓】 【导师现在可以现场补税吗】 【税务局今晚真的要加班】 苏云继续说。 “你把课程收入的一部分打进这家企业。” “再按生產经营所得申报。” “税率低,扣除多,看起来合法。” “但这些钱实际是你个人依靠直播,课程,社群取得的劳务和经营收入。” 唐启航咬牙。 “这不是我设计的。” “是財务中介建议的。” “他们说行业都这么做。” 苏云说。 “你觉得行业都这么做,就不叫偷税?” 唐启航急了。 “苏大师,我不是不交。” “我也交了。” “只是採用了更合理的税务筹划。” 弹幕立刻刷屏。 【税务筹划来了】 【偷税界万能词】 【合理避税和违法偷税,中间差一个税务局】 【导师还在嘴硬】 【別急,苏哥还没讲私户】 苏云看见弹幕,淡淡道。 “你们別替我剧透。” 弹幕笑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抢台词了】 【苏哥:我的活被你们干了】 【那我们闭嘴,看导师表演】 唐启航脸色更难看。 苏云继续道。 “除了空壳企业,你还用了私人帐户。” “直播打赏,社群报名,私董会定金,有相当一部分没有进入对公帐户。” “你的助理让学员备註资料费,諮询费,內部名额,甚至还有红包。” 唐启航张了张嘴。 “那是因为平台抽成高。” 苏云问。 “所以绕开平台?” 唐启航硬著头皮说。 “很多学员愿意私下付款,因为能便宜。” 苏云说。 “便宜给学员了?” 唐启航沉默。 苏云说。 “没有。” “你只是把平台抽成和税费都留下了。” 弹幕又炸了。 【杀人诛心】 【学员没便宜,导师全拿】 【普通人逆袭,导师先逆袭】 【平台听了都沉默】 【这波平台和税务局都想找他】 唐启航额头开始冒汗。 “苏大师,金额没有那么大。” “我这几年也没赚多少。” “网上说知识主播动不动几千万,那都是夸张。” 苏云看著他。 “你確定?” 唐启航低声说。 “我確实没有外界想的那么赚钱。” 苏云说。 “2020到2023年,你通过课程,社群,直播,私董会,企业內训,总收入接近八百万元。” 唐启航猛地抬头。 “没有!” 苏云说。 “你申报的收入,不到三分之一。” 唐启航脸上的血色退得更明显。 【八百万】 【他还说没赚多少】 【我月薪三千听不得这个】 【九十万粉赚八百万,结果税还想少交】 【导师,你教我怎么脸不红】 苏云继续道。 “经核算,你少缴个人所得税,增值税及附加等税费,共一百一十九万六千一百元。” 唐启航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直播间也短暂安静。 隨后弹幕成片刷出。 【119.61万】 【数字这么精確】 【完了】 【导师別挣扎了】 【这已经不是算命,是税务预告】 唐启航声音变得发乾。 “苏大师,这个数字,你从哪里来的?” 苏云没有回答他的来源。 “你自己心里清楚。” 唐启航嘴唇动了动。 “我承认,可能有部分收入没处理好。” “但我不是恶意。” 苏云说。 “你不是恶意?” 唐启航立刻说。 “对,我只是税法意识淡薄。” 弹幕瞬间齐刷刷。 【税法意识淡薄】 【標准话术来了】 【下次是不是深刻反省】 【自愿补缴,恳请谅解】 【导师可以开课了,偷税危机公关实战营】 第902章 空壳公司:我真的很空 江小曼看见这条没忍住笑出声。 唐启航听见笑声,脸色更难看。 “你们別这么嘲讽。” “我也是创业者。” “创业不容易。” “房租,员工工资,投流成本,哪个不要钱?” 苏云淡淡问。 “你那家空壳企业,有房租吗?” 唐启航一噎。 苏云问。 “有员工工资吗?” 唐启航沉默。 苏云问。 “有真实投流支出吗?” 唐启航低头。 苏云说。 “没有。” “那家企业最大的作用,就是把你的收入换个名字。” 弹幕笑疯。 【三连问,导师沉默】 【空壳公司:我真的很空】 【创业不容易,但空壳很容易】 【他刚才还想卖惨】 唐启航突然抬头。 “苏大师,我愿意补。” “真的。” “我不是那种死不认帐的人。” “如果税务部门找我,我一定配合。” 苏云看著他。 “他们已经在找你了。” 唐启航整个人一抖。 “什么?” 苏云说。 “你以为最近同行被查,只是行业风声?” “不是。” “税收大数据早就发现你的帐號热度,课程销量,直播流水和申报收入不匹配。” 唐启航脸色彻底变了。 【金税四期来了】 【藏得住收入,藏不住流量】 【粉丝九十万,纳税九十块】 【楼上別造谣,但很好笑】 【导师现在是不是想刪號】 苏云继续道。 “你的平台销售数据,银行流水,第三方支付记录,企业申报信息,已经能互相印证。” “你这几天让財务补材料,意义不大。” “你刪课程连结,也挡不住歷史数据。” 唐启航声音发颤。 “他们立案了吗?” 苏云看著他。 “你自己猜。” 唐启航的脸色越来越白。 “苏大师,你能不能给我指条路?” “我不是不想承担。” “我只是怕。” 苏云说。 “怕什么?” 唐启航低声说。 “怕帐號没了。” “怕课程下架。” “怕学员集体退款。” “怕合作方解约。” “怕我这几年做起来的个人品牌全毁了。” 弹幕开始刷。 【怕帐號,不怕偷税】 【怕人设塌,不怕违法】 【导师终於说实话了】 【普通人交钱时,他不怕】 【学员贷款买课时,他不怕】 苏云平静道。 “你不怕国家税款流失。” “你不怕学员被你夸大宣传影响。” “你不怕课程无法兑现承诺。” “你怕的,是自己赚不到钱。” 唐启航被说得脸色一阵难看。 “我承认我有问题。” “但你不能说我的课全是骗人的。” “也有学员做起来了。” 苏云说。 “有。” 唐启航像抓住救命点。 “对,你看。” 苏云继续道。 “一千多个付费学员里,有十几个人帐號有起色。” “你把这十几个人做成案例,反覆放大。” “剩下的人退费无门,你说他们执行力差。” 唐启航表情又僵住。 【太真实了】 【我报的课就是这样】 【成功案例永远是那几个】 【失败的人全怪自己没坚持】 【导师话术被拆得乾乾净净】 苏云说。 “你宣传里说,普通人三个月打造可变现ip。” “你在直播间说,零基础也能月入十万。” “你在私域里说,错过这次报名,普通人会失去翻身机会。” 唐启航急忙说。 “那只是营销表达。” 苏云问。 “你把焦虑卖给別人,也叫营销表达?” 唐启航嘴硬道。 “网际网路课程都这样。” 苏云说。 “所以行业才该被查。” 弹幕立刻刷屏。 【说得好】 【卖焦虑的都该查】 【不是不让卖课,是別骗】 【真正有內容的课程不怕查】 【导师別拿行业当挡箭牌】 唐启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苏大师,我今天连线你,是不是错了?” 苏云说。 “你觉得呢?” 唐启航苦笑了一下。 “我本来以为,你最多说我流量有劫。” “我可以顺势发个视频,说大师指点我重新起盘。” “我还准备把这场直播剪成素材。” 江小曼听傻了。 “你是真会借流量啊。”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这人诚实得离谱】 【他真把苏哥当素材库】 【流量脑晚期】 【苏哥:你剪一个试试】 苏云也笑了一下。 “现在还剪吗?” 唐启航嘴角抽了抽。 “不敢。” 苏云说。 “你敢。” “你会剪一版,说自己被网暴,被误解,被行业针对。” 唐启航脸色再次变了。 苏云继续道。 “然后卖一门危机公关课。” “標题你都想好了。” “普通人如何在舆论风暴中逆势翻盘。” 直播间彻底笑崩。 【哈哈哈哈哈】 【別说,他真会卖】 【苏哥连標题都替他想了】 【危机公关课,限时优惠3980】 【导师:你不要抢我饭碗】 唐启航尷尬得说不出话。 江小曼一边笑一边低头记东西。 魏子衿看了她一眼。 “你记什么?” 江小曼小声说。 “记下来,防止他真这么干。” 苏云看向唐启航。 “你不是没机会。” 唐启航立刻坐直。 “苏大师,你说。” “我该怎么做?” 苏云说。 “停止卖课。” 唐启航脸色一僵。 “啊?” 苏云说。 “至少停止高客单价课程。” “別再收新的私董会款。” “別再引导学员私户转帐。” “別再让財务做所谓优化。” 唐启航吞了口唾沫。 “然后呢?” 苏云说。 “主动自查。” “把2020到2023年的全部收入流水整理出来。” “包括平台销售,直播打赏,私域收款,第三方支付,企业內训。” 唐启航低声说。 “全部?” 苏云看著他。 “你还想藏一部分?” 唐启航赶紧摇头。 “不,不敢。” 苏云继续道。 “主动联繫主管税务机关。” “说明空壳企业申报,私户收款,收入性质转换的问题。” “该补税补税,该缴滯纳金缴滯纳金。” 唐启航急忙问。 “主动补,会不会少罚一点?” 苏云说。 “这个由税务部门依法认定。” “不是我说了算。” “但你继续拖,结果只会更难看。” 弹幕刷起来。 【这才是正路】 【別问大师能不能少罚,问税务局】 【主动补总比被公开通报好】 【不过他大概率已经被盯上了】 【导师今晚別睡了,整理流水吧】 唐启航犹豫了很久。 他低声问。 “如果我补完税,帐號还能保住吗?” 苏云看著他。 “你还在想帐號?” 唐启航苦笑。 “这是我的全部事业。” 苏云说。 “你所谓的事业,有多少建立在夸大承诺上?” 唐启航没吭声。 苏云继续道。 “你教普通人赚钱,自己先偷税。” “你教学员合规变现,自己用空壳企业走帐。” “你教別人打造信任,自己把信任当流量入口。” “帐號保不保得住,你问平台。” “人设保不保得住,你问学员。” 唐启航脸色灰败。 【教別人赚钱,自己偷税】 【这句话可以上热搜】 【导师人设塌了】 【知识付费不是原罪,骗人加偷税才是】 【今晚好多卖课主播开始刪视频】 第903章 你教流量,你还怕流量 江小曼低声说。 “老板,他帐號评论区已经炸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別引导网暴。” 江小曼立刻说。 “我知道。” “我让团队只收集课程投诉,不放私人信息。” 苏云点头。 唐启航听见评论区炸了,慌忙拿起旁边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白。 “怎么这么快?” 弹幕乐了。 【网际网路速度】 【你教流量,你还怕流量】 【热搜预备】 【导师第一次觉得流量太多】 【普通人逆袭失败,普通导师翻车】 唐启航手忙脚乱地关掉手机。 “苏大师,我现在公开道歉行不行?” 苏云说。 “你想道歉给谁看?” 唐启航愣住。 苏云继续。 “给网友看,还是给税务机关看?” “给学员看,还是给自己的人设看?” 唐启航说不出话。 苏云说。 “如果你只是想通过道歉保帐號,那没必要。” “如果你真想承担,就先把钱补上。” “然后把课程退费通道打开。” 唐启航猛地抬头。 “退费?” 苏云说。 “对。” 唐启航急道。 “那会出大问题。” “很多人报课已经过了服务期。” “合同写得很清楚,虚擬课程不退。” “而且如果全面开放退费,公司现金流会断。” 苏云看著他。 “你现在还在想著合同。” 唐启航脸涨红。 “商业就是要看合同啊。” 苏云说。 “你合同里写了,不保证结果。” “你直播间说,不报就会错过普通人翻身窗口。” “你合同里写了,课程为知识產品不退。” “你私信里说,老师会一对一扶持到变现。” 唐启航沉默。 苏云继续。 “你自己说,这算不算虚假宣传?” 弹幕立刻刷。 【算】 【太算了】 【我买过类似课,合同跟宣传完全两回事】 【合同免责声明,直播间疯狂画饼】 【老师,您这个饼交税了吗】 唐启航低声辩解。 “有些话是销售说的。” 苏云问。 “销售不是你团队的人?” 唐启航又沉默。 苏云说。 “你可以不承认。” “学员会保存录屏。” “平台会保存数据。” “私域聊天也不是你想刪就能刪乾净。” 唐启航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你们要帮学员起诉我?” 江小曼抬头看他。 “如果存在虚假宣传,诱导消费,拒绝合理退费,我们会接。” 唐启航脸色更差。 “苏大师,我已经要补税了。” “还要退费,我真的扛不住。” 苏云淡淡道。 “你收钱的时候,扛得住。” 唐启航说不出话。 【这句舒服】 【收钱扛得住,退款扛不住】 【导师別哭,普通人更扛不住】 【有人贷款报课才是真的惨】 苏云看向镜头。 “直播间里买过类似课程的人,先別衝动。” “保留合同,付款记录,宣传截图,直播录屏,私聊承诺。” “不要在评论区互骂。” “也不要被二次维权割韭菜。” 江小曼立刻接话。 “天机基金会会开一个知识付费维权登记通道。” “只收证据,不收任何费用。” “涉及唐启航团队的,单独分类。” “涉及其他机构的,先做初筛,再按地区移交监管部门。” 弹幕刷起来。 【小曼姐靠谱】 【二次维权割韭菜这个太真实】 【我之前退课又被骗了维权费】 【证据我都有】 【终於有人管卖课骗子了】 唐启航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苏大师,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 苏云看著他。 “是我让你偷税的吗?” 唐启航僵住。 苏云问。 “是我让你私户收款的吗?” 唐启航不吭声。 苏云问。 “是我让你卖三万九千八的私董会,还承诺普通人翻身的吗?” 唐启航低下头。 苏云说。 “別把后果说成別人逼你。” 唐启航沉默了很久。 他声音低了很多。 “我承认,我飘了。” “刚开始做帐號的时候,我也真想分享一点东西。” “后来流量起来,团队越来越大。” “大家都说我应该做高客单价。” “说知识主播不卖课,就是浪费信任。” 苏云没有打断。 唐启航继续说。 “第一期课卖出去,我一晚上收了七十多万。” “那时候我就变了。” “我觉得钱来得太快。” “再后来,我开始研究话术,研究转化,研究焦虑点。” “我知道很多学员其实没准备好。” “但销售说,他们犹豫的时候,最需要被推一把。”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这不就是割韭菜自白吗】 【一晚上七十多万,难怪失控】 【信任变成收款入口】 【普通人真的別衝动买课】 唐启航抬头看向苏云。 “税这块,我一开始也害怕。” “中介说,很多主播都用个人独资,查不到。” “后来又说,平台流水太散,税务不会一个个穿透。” “再后来,我赚得多了,就更不敢回头。” 苏云说。 “不是不敢回头。” “是捨不得吐出来。” 唐启航苦笑。 “是。” “我捨不得。” “我觉得我好不容易起来,凭什么要交那么多。” “但我忘了,我赚的钱也来自这个社会的规则。” 弹幕刷。 【这话还有点像人话】 【別感动,他是被抓前清醒】 【希望真补税真退款】 【別只在镜头前懺悔】 【苏哥刚才说了,懺悔不是哭给网友看】 苏云看著他。 “你能说出来,不代表你已经承担。” “今天下播后,做三件事。” 唐启航立刻说。 “你说。” 苏云说。 “停止引导私下收款。” “整理真实流水,主动联繫税务机关。” “打开合理退费和投诉处理通道。” 唐启航点头。 “好。” 苏云说。 “还有。” 唐启航抬头。 苏云道。 “不要发卖惨视频。” 唐启航尷尬得脸都红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提前堵路】 【导师的b方案没了】 【卖惨课也不能卖】 【苏哥太懂网际网路了】 苏云继续。 “不要说自己被断章取义。” “不要说同行恶意举报。” “不要把责任推给財务,中介,销售。” “这些人有责任,你作为实际控制人,也跑不了。” 唐启航小声说。 “我知道。” 苏云说。 “你最好真的知道。” 唐启航深吸一口气。 “苏大师,如果我主动补税,主动退费,帐號是不是还有可能重新做?” 苏云看著他。 “你还想做?” 唐启航苦涩道。 “我除了这个,也不知道能干什么。” 苏云说。 “那就先別做导师。” 唐启航一愣。 苏云继续。 “你可以做记录。” “记录你怎么从普通分享者变成收割者。” “记录你怎么被流量推著走。” “记录你怎么补税,怎么退费,怎么处理投诉。” “但不要再教別人月入十万。” 第904章 最硬核导师,税务部门 唐启航低声问。 “这种內容有人看吗?” 苏云淡淡道。 “你要是还想著有没有人看,你就没救了。” 弹幕刷屏。 【这句好】 【记录不是变现素材】 【导师职业病犯了】 【別什么都想著流量】 【他如果真这么做,可能还有点意义】 唐启航低下头。 “明白。” 苏云说。 “你不明白也没关係。” “税务部门会让你明白。” 弹幕又笑了。 【哈哈哈哈哈】 【最硬核导师,税务部门】 【金税四期私教课】 【一对一穿透辅导】 【课程价格,补税加罚款】 江小曼笑得肩膀微动。 魏子衿也低头抿了抿唇。 唐启航满脸苦笑。 “你们別笑了,我真的慌。” 苏云说。 “慌就对了。” “人有敬畏,才不容易乱来。” 唐启航沉默几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大师,我能不能问一下,我最后会被罚多少?” 苏云看著他。 “按你目前的情况,追缴税款,滯纳金,加罚款,合计大约两百三十多万。” 唐启航身体一晃。 “两百三十多万?” 苏云点头。 “两百三十一万六千左右。” 唐启航捂住额头。 “这么多。” 弹幕刷。 【偷119,罚到231】 【税务常识课开始了】 【这下私董会白卖了】 【不,是学员的钱要回家了】 【导师今晚真的睡不著了】 唐启航声音发虚。 “我能拿出来。” “但拿出来之后,公司现金流就没了。” 苏云说。 “那就別维持虚假繁荣。” “该裁撤就裁撤。” “该停止投流就停止投流。” “该赔付就赔付。” 唐启航低声问。 “我团队还有几十个人。” 苏云说。 “他们是员工,不是你的挡箭牌。” “如果你真的在乎他们,就依法结清工资和补偿。” “不要拿员工道德绑架学员和税务。” 唐启航点头。 “好。”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名下还有一辆车。” 唐启航立刻说。 “我可以卖。” 苏云说。 “还有一套房。” 唐启航脸色一紧。 “那是我和我妻子的婚房。” 苏云淡淡说。 “我没让你现在卖。” “我只是提醒你,別一边说拿不出钱,一边转移资產。” 唐启航眼神剧烈一变。 直播间也精神了。 【转移资產?】 【导师你最好別动歪脑筋】 【苏哥盯著呢】 【想把钱转老婆名下是吧】 【財產保全了解一下】 唐启航急忙说。 “我没有。” 苏云看著他。 “你刚才十分钟前,给你妻子发了消息。” “让她把两张银行卡里的钱先转到岳母帐户。” 唐启航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弹幕直接炸开。 【臥槽】 【现场抓包】 【十分钟前】 【导师你是真不老实】 【这还说承担】 江小曼立刻看向他。 “唐启航,我提醒你。” “如果你涉及虚假宣传和退费纠纷,转移財產可能影响后续责任承担。” 魏子衿也冷声说。 “涉税问题更不要自作聪明。” “税务机关不是只看你现在帐户余额。” 唐启航额头冷汗明显。 “我,我马上让她別转。” 苏云说。 “现在打。” 唐启航愣住。 苏云看著他。 “当著直播间打。” 唐启航迟疑。 弹幕开始刷。 【打】 【现在打】 【別给他时间编】 【导师现场撤迴转移资產】 【这比卖课好看】 唐启航咬牙拿起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 “怎么了?你那边直播还没结束?” 唐启航声音发乾。 “钱別转了。” 女人一愣。 “什么?” 唐启航说。 “刚才我说的银行卡,別动。” “所有帐户都別动。” “等我回去处理。” 女人明显急了。 “你不是说要先转出去吗?” 唐启航看了一眼苏云,脸色难看。 “別转。” “我这边,出事了。” 女人声音发颤。 “你是不是被苏云说中了?” 唐启航闭了闭眼。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女人压低声音。 “唐启航,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直播间安静下来。 唐启航嘴唇发抖。 “回去我跟你说。” 女人冷笑了一声。 “你最好说清楚。” “我早就让你別整那些夸张宣传,別整私户收款。” “你每次都说我不懂商业。” 唐启航低下头。 “对不起。” 女人没有继续吵。 “钱我不动。” “但是你回来,把所有帐给我看。” 唐启航低声说。 “好。” 电话掛断。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嫂子清醒】 【原来家里也劝过】 【別整私户收款,这话很关键】 【导师家里人都比导师懂法】 【这下回家还有一堂课】 苏云看著唐启航。 “你妻子比你清醒。” 唐启航苦笑。 “她一直说我太激进。” “我觉得她不懂网际网路。” “现在看,是我不懂底线。” 苏云说。 “別急著说漂亮话。” “接下来才是真事。” 唐启航点头。 “我知道。” 苏云说。 “还有学员。” “他们不是你口中的认知不够。” “很多人只是被你的话术推著走。” 唐启航低声说。 “我会处理。” 苏云问。 “怎么处理?” 唐启航想了想。 “我公开一个退费邮箱。” “安排专人核对。” “对於宣传承诺和实际服务明显不一致的,退费。” 苏云看著他。 “別玩文字游戏。” 唐启航赶紧说。 “我会明確標准。” “有录屏,有销售承诺,有未交付服务的,优先退。” 江小曼插话。 “不要让学员反覆补材料折腾。” “也不要用七个工作日回復拖成七十天。” 唐启航点头。 “明白。” 魏子衿说。 “如果我们收到大量投诉,会按证据移交市场监管部门。” 唐启航声音低了。 “我配合。” 弹幕刷。 【小曼姐好懂】 【七个工作日拖七十天,太真实】 【退费群里最怕机器人回復】 【导师今天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希望不是嘴上配合】 苏云看向镜头。 “我再说一次。” “不是所有知识付费都有问题。” “有人卖技能课,有內容,有交付,有边界,这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用焦虑逼单,用个例包装普遍结果,用合同免掉所有责任。” 弹幕开始刷。 【对】 【正常课程別被一棍子打死】 【但割韭菜的真多】 【尤其是副业,情感,ip孵化】 【还有职场逆袭课】 苏云继续。 “还有税。” “主播,知识博主,带货达人,课程老师,只要取得收入,就要依法纳税。” “粉丝不是免税证明。” “热度越高,越容易被数据看见。” “不要觉得私户收款就安全。” 弹幕马上跟著刷。 【藏得住收入,藏不住流量】 【金税四期:我在】 【粉丝量,销量,流水,申报收入,全都能对】 【偷税不是聪明,是赌自己不会被查】 【赌输了就是通报】 唐启航听著这些弹幕,脸色一直发白。 他低声问。 “苏大师,我这事会上热搜吗?” 苏云看他一眼。 “你九十多万粉,偷税一百多万,还在我直播间承认私户收款。” 唐启航痛苦地捂住脸。 “明白了。” 弹幕笑得不行。 【这还用问】 【热搜標题我都想好了】 【百万粉创业导师教人赚钱自己偷税】 【导师翻车,学员连夜要发票】 【发票这个扎心了】 第905章 该退退,该补税补税,別混在一起 唐启航忽然抬头。 “发票。” 他脸色更白。 “有些学员当时没开发票。” 苏云说。 “不是有些。” 唐启航沉默。 苏云说。 “大部分私域收款都没开发票。” 唐启航闭上眼。 “完了。” 苏云淡淡道。 “现在知道完,不算最晚。” “继续拖,才是真完。” 唐启航低声说。 “我会补开,能开的都开。” 江小曼提醒。 “不要用补开发票堵退费。” “该退退,该补税补税,別混在一起。” 唐启航立刻点头。 “好。” 直播间有人刷。 【苏哥,能不能让他把学员名单给基金会】 【对,怕他私下威胁学员】 【卖课圈最会控评控群】 【一投诉就踢群】 【还有签保密协议的】 苏云看见弹幕,看向唐启航。 “你有没有让学员签过保密协议?” 唐启航眼神闪躲。 “高客单价私董会,有服务协议。” 苏云问。 “里面有没有禁止公开课程內容,禁止负面评价,违约赔五万?” 唐启航低头。 “有类似条款。” 弹幕又炸。 【果然】 【负面评价赔五万】 【这是什么霸王条款】 【他真把学员当提款机】 苏云说。 “这类条款,不代表你能封住所有人的嘴。” “如果涉及虚假宣传,消费欺诈,违法行为,学员维权不受你这种条款限制。” 唐启航低声说。 “我会让法务重新看。” 苏云问。 “重新看,还是重新威胁?” 唐启航赶紧摇头。 “不威胁。” “我保证。” 苏云说。 “你最好写进公告。” 唐启航点头。 “好。” 江小曼已经开始编辑另一条公告。 她抬头说。 “老板,维权通道页面需要分类。” “税务线索不归我们收,应该提示去官方渠道。” 苏云说。 “对。” “基金会只收课程消费纠纷和虚假宣传材料。” “涉税线索,引导去税务部门官方举报渠道。” 魏子衿补充。 “涉及非法集资,贷款诱导,虚假加盟的,再按线索交公安和市场监管。” 苏云点头。 “加上。” 弹幕开始刷。 【专业】 【这就叫有边界】 【不像有些主播,什么都往自己手里揽】 【涉税找税务,消费找监管,刑事找公安】 【建议置顶】 唐启航看著他们现场安排,整个人越来越坐不住。 “苏大师,我能不能先下播处理?” 苏云说。 “不急。” 唐启航表情一僵。 “还,还有吗?” 苏云淡淡道。 “有。” 弹幕立刻兴奋。 【还有瓜】 【导师坐下】 【別急著跑】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苏云看著唐启航。 “你除了税,还有课程宣传问题。” 唐启航小声说。 “刚才不是说了吗?” 苏云说。 “还没说完。” 唐启航脸色一苦。 “苏大师,给我留点底裤吧。” 苏云看他。 “你卖课的时候,给学员留了吗?” 唐启航闭嘴。 弹幕狂笑。 【哈哈哈哈哈】 【底裤没了】 【导师主动求饶】 【苏哥这嘴今天状態很好】 【第三卦终於轻鬆点了,虽然导师不轻鬆】 苏云继续道。 “你去年有一期训练营,宣传说內部对接平台资源。” “实际只是把学员拉进一个普通交流群。” 唐启航低声说。 “那个资源后来没谈成。” 苏云问。 “没谈成,为什么继续卖?” 唐启航沉默。 苏云说。 “你今年三月卖的短视频起號营,宣传说七天起號。” “实际七天內容,是让学员每天发三条,互相点讚,互相评论。” 弹幕刷。 【互赞互评也敢卖钱】 【我大学社团都比这专业】 【七天起號,七天起床都难】 【导师,你这课程我也会】 唐启航脸有些红。 “基础动作很重要。” 苏云问。 “那你收九千八?” 唐启航不吭声。 苏云继续。 “你还有一个內部案例库。” “里面大部分案例,来自公开平台拆解。” “有些连原作者水印都没处理乾净。” 唐启航低声说。 “整理也需要成本。” 苏云说。 “未经授权搬运,不叫整理。” 弹幕刷屏。 【盗版还卖课】 【知识付费教侵权】 【导师你真的很全面】 【偷税,虚假宣传,侵权,集齐了】 唐启航脸色已经麻木。 “我会下架。” 苏云说。 “下架不等於没发生。” 唐启航点头。 “我知道。” 苏云继续道。 “你团队销售话术里,还有一条。” “如果学员说没钱,就推荐分期。” 唐启航猛地抬头。 苏云看著他。 “对不对?” 唐启航低声说。 “有。” 直播间弹幕立刻变冷。 【这就过分了】 【没钱还让分期买课】 【普通人逆袭,从负债开始】 【我朋友就是贷款报课】 【这种最噁心】 苏云说。 “你们会说,真正想改变的人,不会被几千块拦住。” “还会说,你现在不投资自己,以后会被社会淘汰。” 唐启航不敢说话。 苏云问。 “你知道有几个学员,因为报你的课,刷信用卡和借网贷吗?” 唐启航脸色变了。 “我不知道。” 苏云说。 “你是不想知道。” 唐启航低头。 苏云说。 “至少二十七个。” 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隨后弹幕开始刷。 【二十七个】 【太缺德了】 【成年人也会被焦虑裹挟】 【没钱的人最容易被翻身话术打动】 【这个必须退】 唐启航声音发涩。 “我会优先处理这部分。” 苏云说。 “怎么处理?” 唐启航咬牙。 “核实分期和贷款情况。” “如果是销售诱导,退费。” “必要的话,我承担部分利息。” 江小曼立刻说。 “这句话我们录下来了。” 唐启航点头。 “录吧。” “我认。” 弹幕刷。 【这还像点样】 【希望別下播就反悔】 【反悔也没用,全网录屏】 【导师第一次被自己的流量反噬】 苏云看著他。 “唐启航。” 唐启航抬头。 “在。” 苏云说。 “你现在还有机会把事情往合规方向处理。” “但如果你下播后搞刪群,威胁学员,转移资產,嫁祸员工。” “那你后面不会只是罚款和塌房。” 唐启航脸色紧绷。 “我不会。” 苏云说。 “记住你现在的话。” 唐启航深吸一口气。 “我记住。” 他停了几秒,又说。 “苏大师,我能不能问一句。” 苏云看著他。 唐启航苦笑。 “我是不是完了?” 第906章 行业惯例不是法律 弹幕安静了一点。 苏云说。 “你的导师人设完了。” 唐启航眼眶有些红。 苏云继续。 “你的帐號可能也完了。” 唐启航低下头。 苏云说。 “但你这个人没完。” 唐启航抬头。 苏云说。 “前提是,你別继续骗人。” 唐启航喉咙动了动。 “我明白。” 苏云说。 “你要是真想重新开始,就先从补税,退费,认错,不卖焦虑开始。” “这比任何逆袭课都难。” 唐启航低声说。 “我试试。” 苏云淡淡道。 “不是试试。” “是去做。” 唐启航点头。 “我去做。” 直播间弹幕刷了起来。 【这才是普通人逆袭】 【先把税补了】 【先做人,再做ip】 【导师今天被上了一课】 【这堂课免费,但代价两百多万】 苏云看向江小曼。 “卦金退给他。” 唐启航愣了一下。 “不用。” “我这个情况,应该给。” 苏云说。 “你这卦,不是我帮你赚钱。” “是给你止损。” “钱退了。” 江小曼点头。 “马上。” 唐启航沉默几秒。 “谢谢。” 苏云说。 “不用谢。” “你真正该谢的,是那些还愿意给你机会处理问题的学员。” 唐启航低声说。 “我会发公告。” 苏云看著他。 “別让公关写空话。” 唐启航苦笑。 “我自己写。” 苏云说。 “写人话。” 唐启航点头。 “好。” 连线快要掛断时,唐启航忽然又说。 “苏大师。” 苏云嗯了一声。 唐启航说。 “我以前直播经常说,普通人最大的敌人是认知。” “今天才发现,我最大的敌人是贪。” 苏云看了他一眼。 “这句可以留著。” 唐启航一愣。 苏云补了一句。 “但別拿去做课。” 弹幕瞬间笑炸。 【哈哈哈哈哈】 【苏哥防得真严】 【导师刚有一句金句就被没收】 【別做课,做检討】 【普通人最大的敌人是导师】 唐启航也被笑得有些尷尬。 “不会了。” “至少短期內不会了。” 苏云看著他。 “长期也別会。” 唐启航点头。 “明白。” 连线掛断。 画面重新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快滚动。 【这卦终於没死人,但导师死了】 【帐號死了,人还活著】 【知识付费行业今晚失眠】 【卖课主播集体补税中】 【我已经去问我买课的老师要发票了】 江小曼看著后台,语速很快。 “老板,知识付费维权通道访问量爆了。” “技术那边说要扩容。” 魏子衿说。 “税务举报引导页也要加醒目提示。” “我们不能收涉税材料,避免程序混乱。” 苏云点头。 “写清楚。” “课程消费纠纷,基金会做初筛。” “涉税问题,走官方税务渠道。” “涉及诈骗,非法放贷,诱导贷款,移交公安。” 江小曼立刻记录。 “明白。” 弹幕有人刷。 【苏哥,怎么判断课程是不是割韭菜】 【我刚被一个副业课私信】 【他说普通人三个月月入五万】 【我想退课怎么办】 【知识付费还能买吗】 苏云看向镜头。 “简单说几句。” 直播间安静下来不少。 苏云说。 “真正的课程,会告诉你学什么,学多久,適合谁,不適合谁。” “割韭菜的课程,会告诉你,不学就落后,不报就后悔,错过就没机会。” 弹幕刷。 【记住了】 【焦虑逼单就是危险信號】 【不適合谁,这点很重要】 苏云继续。 “真正的老师,会承认结果有差异。” “割韭菜的老师,会把个別成功包装成普遍结果。” “真正的服务,会写清交付內容。” “割韭菜的合同,会把所有承诺都写没。” 弹幕继续刷。 【合同和直播间不一致这个太常见】 【宣传说一对一,合同写群內答疑】 【宣传保变现,合同写不保证收益】 【我被骗过】 苏云说。 “买课之前,问三个问题。” “这个课程到底教什么。” “老师凭什么教。” “如果学不到,退费规则是什么。” “只要对方开始催你马上付款,或者诱导你借钱分期,你就停下来。” 弹幕立刻刷屏。 【借钱分期直接跑】 【懂了】 【先问发票】 【哈哈哈发票是照妖镜】 苏云看见这条,点了点头。 “发票確实可以问。” “正规经营,不怕开发票。” “如果对方说私下转帐便宜,不开发票更划算,你要提高警惕。” “不是所有私下转帐都有问题,但高客单价课程长期私户收款,一定不正常。” 弹幕刷。 【学到了】 【今晚卖课圈大地震】 【导师们连夜改收款码】 【改也没用,歷史流水在】 【金税四期:別忙了】 江小曼在旁边说。 “老板,刚才唐启航的帐號已经暂停直播功能了。” 苏云点头。 “不意外。” 魏子衿看了一眼手机。 “有几个知识主播刪了置顶课程。” “还有人在发合规声明。” 江小曼吐槽。 “声明写得好快。” “內容估计是,依法纳税,诚信经营,坚决抵制行业乱象。” 弹幕笑了。 【小曼姐你怎么知道】 【她已经掌握模板】 【下一句,欢迎监督】 【再下一句,造谣必究】 苏云淡淡道。 “造谣必究这四个字,常常出现在心虚的人主页。”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苏哥別扫射,我主页也写了】 【楼上你也心虚】 【律师函警告】 苏云说。 “当然,有人被造谣,维权正常。” “但如果別人问你发票和退费,你只回造谣必究,那就很有意思。” 弹幕又刷。 【懂了】 【问发票不算造谣】 【问退费不算造谣】 【问税不算造谣】 江小曼低头看后台。 “老板,唐启航那边发公告了。” 苏云有点意外。 “这么快?” 江小曼念道。 “本人唐启航,因个人经营管理不规范,存在税务申报和课程交付问题,现暂停全部课程售卖,主动向税务机关说明情况,並开通退费与投诉通道。” 她停了一下。 “还写了,承诺不威胁投诉学员,不转移资產,不推责给员工。” 弹幕立刻刷。 【可以】 【至少写了人话】 【希望做到】 【全网监督】 【苏哥刚讲完,他不敢不写】 魏子衿说。 “他把退费邮箱也放了。” “但估计接下来会很多人涌进去。” 苏云说。 “让基金会通道也开。” “我们不替他私了。” “只做证据协助和法律諮询。” 江小曼点头。 “明白。” 弹幕有人问。 【苏哥,偷税一百多万会坐牢吗】 【补了是不是就没事】 【能不能科普一下】 苏云说。 “具体要看情节,数额,是否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后仍不缴纳,是否补缴税款,滯纳金和罚款。” “多数情况下,税务机关会依法追缴和处罚。” “但如果拒不补缴,或者情节严重,就可能涉及刑事风险。” 弹幕刷。 【懂了,不要赌】 【发现问题赶紧补】 【依法纳税,別玩花的】 苏云继续。 “我再强调一点。” “合理税务筹划,不等於虚假申报。” “合规经营,不等於把个人收入塞进空壳企业。” “私户收款,不等於不用纳税。” “別拿所谓行业惯例当免死牌。” 弹幕齐刷刷。 【免死牌这词好】 【行业惯例不是法律】 【中介说没事,出事你自己背】 【財务中介也该查】 第907章 怕被查的人,看谁都像税务 魏子衿说。 “老板,很多人问,財税中介如果教唆避税,要不要担责。” 苏云点头。 “要看具体行为。” “如果只是提供合规建议,那没问题。” “如果明知是虚假申报,还协助做帐,拆分收入,隱匿流水,就有责任。” 江小曼说。 “我让法务整理一篇常见避税套路风险提醒。” 苏云说。 “可以。” “標题別太嚇人。” 江小曼想了想。 “叫,主播和知识博主收入合规指南?” 苏云点头。 “这个行。” 弹幕刷。 【小曼姐標题越来越稳】 【被老板训练出来了】 【以前肯定想叫,导师塌房指南】 江小曼看见弹幕,忍不住说。 “你们別污衊我。” “我现在很成熟。” 苏云看她一眼。 “你刚才草稿里是不是写了,別让发票成为你的催命符。” 江小曼表情一僵。 弹幕笑到飞起。 【哈哈哈哈哈】 【被抓包】 【小曼姐还是那个小曼姐】 【这个標题我爱看】 【但確实太嚇人】 魏子衿也忍不住笑。 “这个发出去,財务人会连夜失眠。” 江小曼小声嘀咕。 “他们本来也睡不著。” 苏云没有继续打趣。 他看向直播间。 “今天三卦,到这里。” 弹幕顿时刷起来。 【啊,这就结束了】 【今天太满了】 【我情绪坐过山车】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平稳。 “今晚內容比较杂。” “有家庭沟通,有青少年危机干预,有知识付费维权,也有税务合规。” “但本质上,都跟责任有关。” “说出去的话,要负责。” “收进来的钱,要负责。” “掌握的影响力,也要负责。” 直播间安静了一些。 苏云继续。 “李星辰的事,后续交给当地警方和家属处理。” “大家不要传播现场画面,不要攻击家属。” “唐启航的事,基金会只协助学员维权和证据整理。” “涉税问题,交给税务机关。” 弹幕刷。 【明白】 【不网暴,不吃人血流量】 【保留证据,走正规渠道】 【今晚真的学了很多】 江小曼看了一眼后台。 “老板,济世堂那边也有新消息。” 苏云转头。 “说。” 江小曼说。 “又有五名家属通过基金会通道提交材料。” “其中两份有术前检查报告和术后帐单。” 魏子衿补充。 “林处那边已经完成第一批档案封存。” “省级第三方鑑定明天入场。” 苏云点头。 “好。” 弹幕立刻被拉回怀仁市。 【济世堂別想跑】 【差点忘了主线还在医院】 【明天是不是要开锤】 【苏哥,能不能直播】 苏云看向镜头。 “济世堂的核心证据,明天会继续推进。” “能不能直播,要看证据保全和家属意愿。” “医疗案件涉及隱私,不该公开的,不会公开。” 弹幕刷。 【支持】 【保护家属隱私】 【锤医院也要有边界】 苏云说。 “今晚下播后,团队会发三条公告。” “青少年心理危机和失联处置提醒。” “知识付费维权证据清单。” “主播和知识博主收入合规提醒。” 江小曼立刻点头。 “我这边已经在排版。” 魏子衿说。 “法务组也在等。” 苏云嗯了一声。 “辛苦。” 江小曼抬头。 “老板,你居然会说辛苦。” 苏云看了她一眼。 “那我收回。” 江小曼立刻摆手。 “別別別,我听见了。” 弹幕笑了。 【小曼姐別皮】 【老板难得温柔三秒】 【三秒体验卡】 【魏姐快作证】 魏子衿一本正经地说。 “我作证,他说了。” 苏云淡淡道。 “你们俩今晚加班。” 江小曼笑容消失。 魏子衿也沉默了一秒。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温柔体验卡到期】 【苏哥还是那个苏哥】 【小曼姐被制裁】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恢復平常。 “行了,今天下播。” “该睡的睡,该吃饭的吃饭。” “別看完直播还去吵架。” “尤其是刚和家里人缓和一点的,別把连结甩过去配一句,你看看你。” 弹幕立刻刷。 【哈哈哈哈哈】 【我刚想这么发】 【苏哥怎么知道】 【这句话杀伤力太强】 【改成爸妈我爱你可以吗】 苏云说。 “可以。” “但他们可能会问你是不是没钱。” 弹幕又笑了。 【真实】 【已经问了】 【我爸回我,少整这些,缺多少】 【这也挺好】 苏云点头。 “能问缺多少,就先珍惜。” “下播。” 他说完,直播画面暗了下去。 【本场直播已结束】 天机阁里安静下来。 江小曼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这个跨度,我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 魏子衿把手机放下。 “第二卦太沉,第三卦又太现实。” 江小曼看向苏云。 “老板,你怎么一眼就知道唐启航是来试探的?” 苏云起身倒水。 “他眼神不对。” 江小曼追问。 “哪里不对?” 苏云说。 “怕被查的人,看谁都像税务。” 江小曼愣了一下,隨后笑出声。 “这总结太损了。” 魏子衿也笑了笑。 “不过这类主播后面估计要乱。” 江小曼点头。 “已经乱了。” “后台有人截图,好几个卖课主播把私域收款码撤了。” 苏云端著水回来。 “撤了也没用。” “歷史流水在那里。” 魏子衿说。 “税务大数据这几年確实越来越细。” “以前他们觉得平台,私户,空壳企业分开走,就能藏。” 苏云淡淡道。 “流量藏不住。” 江小曼接话。 “粉丝量,播放量,销量,纳税额一对,谁裸泳一眼就知道。” 苏云看了她一眼。 “这个可以写进公告。” 江小曼立刻拿笔记。 “藏得住收入,藏不住流量。” “这句能用吗?” 苏云点头。 “能。” 魏子衿看向他。 “济世堂明天怎么安排?” 苏云把水杯放下。 “早上先去省卫健委那边看档案比对进度。” “然后见三名家属。” “晚上如果证据链完整,再开播。” 江小曼问。 “核心证据放多少?” 苏云说。 “先放能公开的。” “涉及病歷隱私的,打码。” “涉及死亡病例的,必须经家属同意。” 魏子衿点头。 “我去和林处沟通。”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杨小慧。” “她是举报人,保护好。” 魏子衿说。 “已经安排了。” “住处换了,联繫方式也做了保护。” 江小曼低头看手机。 “老板,唐启航又发了一条。” 苏云问。 “什么?” 江小曼念道。 “今晚起,本人停止所有课程销售,退费通道由妻子和第三方法务共同监督。” “本人不再参与学员投诉筛选,避免利益衝突。” 魏子衿挑眉。 “他妻子动作挺快。” 江小曼说。 “评论区都在夸嫂子。” 苏云淡淡道。 “別把希望全放在他妻子身上。” “后续看执行。” 江小曼点头。 “我懂。” 魏子衿看著苏云。 “老板,你今晚还修炼吗?” 苏云看了看时间。 “修。” 江小曼震惊。 “这都几点了?” 苏云说。 “你也知道几点了。” 江小曼立刻闭嘴。 魏子衿笑了笑。 “我去安排明天行程。” 江小曼抱著电脑起身。 “我去写公告。” 苏云点头。 “写完给法务审。” 江小曼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板,公告標题真的不能用发票催命符吗?” 苏云看著她。 江小曼立刻举手。 “我开玩笑。” 她转身就跑。 魏子衿忍著笑跟了出去。 天机阁重新安静下来。 苏云走到后院。 夜色已深。 怀仁市的气运仍然浑浊。 济世堂方向的气息,沉而不散。 苏云抬头看了一眼远处。 明天,要动真刀了。 第908章 这个数字,够判无期了 清晨七点,苏云在酒店房间醒来。 手机屏幕上,魏子衿的消息已经发了三条。 第一条是林处通知省级第三方鑑定报告已出。 第二条说结果比预想的严重。 第三条让他们儘快过去当面看。 苏云起身洗漱,换上便装。 出门时正好碰见江小曼端著两杯咖啡从电梯出来。 “老板,魏姐已经下去等了。” 苏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报告什么时候出的?” 江小曼跟上他的步伐。 “凌晨四点,林处的人通宵比对。” 苏云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三人在大堂匯合后直奔省卫健委。 车上,魏子衿简单说了几句。 “林处电话里语气很重,说看完报告他一夜没睡。” 江小曼问。 “比我们之前估计的还多?” 魏子衿点头。 “他原话是,触目惊心。” 苏云靠在后座,闭著眼没说话。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省卫健委大楼门口。 林志刚已经在一楼等著了。 他眼下青黑明显,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苏先生,你们来了。” 苏云跟他握了握手。 “报告在哪?” 林志刚带著三人进了会议室。 桌上摆著厚厚一摞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红色封面的鑑定总结。 林志刚把门关上,深吸一口气。 “我先说结论。” 他翻开总结报告的第一页。 “第三方机构对济世堂总院负一层封存的原始档案进行了全面比对。” “涉及篡改的体检报告,总计六百三十七份。” 苏云问。 “死亡病例呢?” 林志刚翻到第三页。 “因不必要手术直接导致死亡的,確认十一例。” “术后併发症间接致死的,还有七例。” 江小曼倒吸一口凉气。 “十八条人命。” 林志刚继续说。 “篡改手段非常系统化,不是个別医生的行为。” “从体检数据录入到报告生成,中间有专人负责修改关键指標。” “血脂、血糖、心电图、ct影像,全部有对应的篡改模板。” 魏子衿问。 “模板?” 林志刚点头。 “对,標准化操作,每个病种对应一套固定的数据上调方案。” “比如要做心臟支架的,就把冠脉狭窄程度从百分之三十改成百分之七十五。” “要做胆囊切除的,就把胆囊壁厚度翻倍。” 苏云看著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对比表。 “医保套取金额查出来了吗?” 林志刚翻到最后几页。 “初步估算,两年內通过虚假手术套取医保资金超过三千四百万。”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魏子衿率先开口。 “这个数字,够判无期了。” 林志刚把报告合上。 “苏先生,我们这边已经把鑑定结果同步给了省公安厅经侦支队。” “但钟启明目前还没有被控制。” 苏云问。 “为什么?” 林志刚苦笑。 “王德功那边还在活动,想把事情压在行政处罚层面。” “他昨天给好几个人打了电话,说这是医疗纠纷,不是刑事案件。” 苏云站起来。 “今晚我开播。” 林志刚看著他。 苏云说。 “证据链已经完整,没必要再等。” “今晚直播,我把所有东西摆出来。” “五千万人看著,我看谁还能压。” 林志刚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我配合什么?” 苏云说。 “把鑑定报告的结论部分授权我公开引用。” “涉及患者隱私的具体病歷,我会打码处理。” 林志刚点头。 “我去请示领导,应该没问题。” 苏云转向魏子衿。 “下午的家属见面照常,重点確认三个家庭愿不愿意上直播。” 魏子衿说。 “陈慧敏那边已经答应了,另外两家我再確认。” 苏云嗯了一声。 “走吧。” 三人离开省卫健委,回酒店的路上,江小曼一直在看手机。 “老板,后台又收到十二份新材料。” “其中有三份是外地分院的。” 苏云问。 “分院也有?” 江小曼点头。 “怀仁下面两个县的分院,同样的套路。” 魏子衿皱眉。 “那受害者规模可能还要翻倍。” 苏云说。 “先处理总院,分院的证据收集好,后续移交。”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 苏云让两人先去准备下午的家属会面材料。 他自己回房间,关上门。 望气术运转,苏云的视线穿透墙壁,看向济世堂总院的方向。 那团浓重的黑气比昨天更加躁动不安。 钟启明的气运已经开始急剧下坠。 苏云收回目光。 【系统提示:目標钟启明,近期运势:大凶】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之后这个人就彻底完了。 苏云坐到床边,闭目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平稳流转,精神力缓缓恢復。 …… 中午十二点,魏子衿敲门。 “老板,吃饭了。” 三人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午饭。 江小曼边吃边匯报。 “陈慧敏下午两点到,她从县里坐大巴过来的。” “另外两家,刘家和孙家,刘家愿意上直播,孙家说太紧张不敢。” 苏云说。 “不勉强,孙家的材料我们帮他们提交就行。” 魏子衿补充。 “陈慧敏的情况我再说一下。” “她父亲陈国安,七十二岁,退休教师。” “去年九月在济世堂做的年度体检,报告显示冠脉重度狭窄。” “医生说必须立刻做支架手术,否则隨时可能猝死。” “手术过程中心臟骤停,抢救无效死亡。” 江小曼放下筷子。 “原始档案呢?” 魏子衿说。 “第三方比对结果显示,陈国安的真实冠脉狭窄程度只有百分之二十八。” “完全不需要手术。” 苏云问。 “家属当时怎么处理的?” 魏子衿说。 “院方给了四十五万和解金,签了保密协议。” “陈慧敏一直不服,但当时没有证据。” “这次看到我们基金会的通道,第一时间就提交了材料。” 苏云点头。 “下午我亲自跟她谈。” 下午两点陈慧敏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堂。 四十出头的女人,穿著洗得发白的外套,手里攥著一个布袋子。 魏子衿把她带到三楼的小会议室。 苏云已经坐在里面了。 陈慧敏进门的时候眼眶就红了。 “苏先生。” 苏云示意她坐下。 “別紧张,先喝口水。” 江小曼递过去一杯温水。 陈慧敏接过来,手在抖。 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 “我爸走了快一年了。” “这一年我每天都在想,是不是我当时不该听医生的话。” 苏云说。 “不是你的错。” 第909章 和解的时候,院方怎么说的? 陈慧敏眼泪掉下来。 “他们说我爸血管堵了百分之七十五,不做手术活不过三个月。” “我嚇坏了,当天就签了手术同意书。” “结果人推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她从布袋子里掏出一沓纸。 “这是当时的体检报告,手术同意书,还有和解协议。” 魏子衿接过去翻看。 苏云问。 “和解的时候,院方怎么说的?” 陈慧敏擦了擦眼泪。 “他们说手术有风险,术前都签过知情同意书。” “还说我爸本身年纪大,心臟功能不好。” “给了四十五万,让我签保密协议,说如果对外说就要退钱。” 苏云点头。 “你签了。” 陈慧敏低下头。 “我一个人带孩子,我爸的丧葬费都是借的。” “四十五万,我当时觉得至少能把债还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 “但我一直觉得不对。” “我爸退休前每年体检都正常,怎么突然就重度狭窄了。” 苏云说。 “你的直觉是对的。” “你父亲的真实冠脉狭窄程度只有百分之二十八。” “属於轻度,根本不需要任何手术干预。” 陈慧敏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苏云说。 “省级第三方鑑定机构已经出了报告。” “你父亲的原始体检数据被人为篡改,狭窄程度从百分之二十八改成了百分之七十五。” “这不是医疗事故,是谋杀。” 陈慧敏的水杯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 水洒了一桌,她完全没有反应。 “他们杀了我爸。”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他们故意的。” 苏云说。 “对。” 陈慧敏突然站起来。 “那个保密协议,我不认了。” “我要告他们。” 苏云说。 “保密协议本身就建立在欺诈基础上,法律上不具备效力。” “你不需要退那四十五万。” “而且你有权追加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陈慧敏死死攥著桌沿。 “苏先生,我能上直播吗?” 苏云看著她。 “你確定?” 陈慧敏点头,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变了。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爸是怎么死的。” “我不怕。” 苏云说。 “好。” “今晚直播,你的案例会是第一个。” “涉及你父亲的具体病歷信息,我们会做隱私处理。” “但篡改数据的对比,会完整呈现。” 陈慧敏用力点头。 “谢谢。” 苏云让魏子衿带她去休息。 陈慧敏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先生。” 苏云看著她。 陈慧敏说。 “我爸生前最爱看新闻联播。” “他总说,这个社会还是好人多。” “我以前不信。” “现在信了。” 她转身出去了。 江小曼在旁边轻轻吸了吸鼻子。 苏云没说话。 …… 下午三点半,刘家的代表也到了。 刘家的情况更惨。 老人刘德顺,六十八岁,被诱导做了胆囊切除手术。 术后感染,在icu躺了四十天,人虽然活著,但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刘家儿子刘伟强说话很直。 “我爸现在跟废人一样,每天要人餵饭擦身。” “他们给了二十万让我们闭嘴。” “我没签。” 苏云问。 “为什么没签?” 刘伟强说。 “我在网上查过,胆囊壁增厚零点四厘米根本不用切。” “但他们报告写的是一点二厘米。” 苏云点头。 “第三方鑑定结果,你父亲的真实胆囊壁厚度是零点三八厘米。” “完全正常。” 刘伟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就知道。” 苏云说。 “今晚直播,你愿意出面吗?” 刘伟强毫不犹豫。 “愿意。” “我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这帮畜生干了什么。” 两场会面结束后,已经快五点了。 苏云回到房间,开始整理今晚直播的內容框架。 魏子衿进来匯报。 “林处那边批了,鑑定结论可以公开引用。” “但具体病歷细节需要打码。” 苏云说。 “没问题。” 魏子衿又说。 “还有一件事。” “钟启明下午三点去了王德功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 苏云抬头。 “谈什么?” 魏子衿说。 “不確定,但王德功出来后给省里打了个电话。” “我们的人没截到內容。” 苏云淡淡道。 “无所谓。” “今晚直播一开,他打给谁都没用。” 五点四十五分,苏云换上天师紫袍。 江小曼调试好设备。 魏子衿最后確认了一遍家属连线的技术准备。 苏云坐到镜头前。 “开播。” 六点整,直播间准时亮起。 在线人数在三十秒內突破一千万。 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来了来了】 【济世堂今天要完】 【苏哥穿紫袍了,大事】 【怀仁市的朋友们,你们的天亮了】 【我奶奶就是在济世堂做的体检,嚇死了】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稳。 “今天只说一件事。” “怀仁市济世堂医疗集团。” 弹幕立刻安静了不少。 苏云继续。 “前天,省级第三方鑑定机构完成了对济世堂总院封存档案的全面比对。” “结论已经出了。” “我先说数字。” 直播间彻底安静。 苏云说。 “被篡改的体检报告,六百三十七份。” 弹幕炸了。 【六百多份?】 【我的天】 【这是批量杀人】 【六百多个家庭】 苏云没有停顿。 “因不必要手术直接导致死亡的患者,十一人。” “术后併发症间接致死的,七人。” “合计十八条人命。” 直播间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十八条命】 【这不是医院,这是屠宰场】 【钟启明必须死刑】 【我手在抖】 【怀仁的朋友们快查查自己家老人】 苏云说。 “套取医保资金,初步估算超过三千四百万。” “篡改手段不是个別医生的行为,而是系统化操作。” “每个病种对应一套固定的数据上调模板。” 他停了一下。 “简单说,这是一条流水线。” “从你走进济世堂做免费体检的那一刻起,你就进了他们的筛选池。” “年纪大的,有子女的,有医保的,优先。” 弹幕继续刷。 【免费体检是诱饵】 【我妈去年就是被免费体检骗去的】 【天哪我要打电话回家】 【这种人渣怎么还没被抓】 第910章 钟启明你不得好死 苏云说。 “现在,我请两位家属上来说话。” “第一位,陈慧敏。” “她的父亲陈国安,七十二岁,退休教师。” “去年九月在济世堂被诊断为冠脉重度狭窄,被要求立即手术。” “手术中心臟骤停,死亡。” 画面切换,陈慧敏出现在连线画面中。 她明显哭过,但此刻表情很平静。 “大家好,我是陈慧敏。” 直播间弹幕放缓了速度。 陈慧敏说。 “我爸是个老实人,教了一辈子书。” “退休后身体一直挺好,每天早起散步,从不抽菸喝酒。” “去年社区发传单说济世堂有免费体检,他就去了。” 她停了一下。 “回来跟我说,医生说他血管堵了百分之七十五,很危险。” “我当时嚇坏了,第二天就带他去办住院。” 弹幕开始刷。 【百分之七十五是假的】 【真实只有百分之二十八】 【这帮人怎么下得去手】 陈慧敏继续。 “手术那天,我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 “然后医生出来跟我说,抢救无效。”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爸进手术室之前还跟我说,做完手术带他去吃牛肉麵。” 弹幕瞬间被刷屏。 【破防了】 【牛肉麵】 【我不行了】 【钟启明你不得好死】 苏云接过话。 “陈国安的真实冠脉狭窄程度,百分之二十八。” “属於轻度,医学指南明確建议药物保守治疗即可。” “他的数据被人为改成了百分之七十五,达到了手术指征。” “一个完全健康的老人,被推上了不需要的手术台。” “然后死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四千万。 苏云说。 “第二位家属,刘伟强。” “他的父亲刘德顺,六十八岁。” “被诊断胆囊壁增厚需要切除,术后严重感染。” “目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画面切换到刘伟强。 刘伟强没有哭,但脸上的愤怒几乎要溢出屏幕。 “我爸的胆囊壁厚度是零点三八厘米,正常的。” “他们改成了一点二厘米。” “一刀下去,我爸这辈子就完了。” 弹幕疯狂滚动。 【零点三八改成一点二】 【三倍篡改】 【这是故意伤害】 【刘叔叔还活著但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刘伟强说。 “我爸以前每天五点起来去公园打太极。” “现在连翻身都要人帮。” “他有时候清醒的时候会问我,为什么要做那个手术。”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的声音终於有了一丝颤抖。 “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有人要拿我爸的命换钱。” 苏云让两位家属先下线休息。 画面回到天机阁。 苏云看著镜头。 “六百三十七份篡改报告,十八条人命,三千四百万医保资金。” “这就是济世堂两年来干的事。” 弹幕已经不再是愤怒了,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默。 苏云继续。 “现在说说人。” 他祭出万象笔。 灵力凝聚的文字悬浮在空中。 【济世堂医疗集团董事长兼总院长:钟启明】 【怀仁市卫健委副主任:王德功】 弹幕立刻活过来。 【万象笔又出来了】 【上次用是在盛大集团门口】 【钟启明和王德功,记住这两个名字】 苏云说。 “钟启明,五十四岁,济世堂创始人。” “整套篡改体系由他亲自设计並推行。” “每个科室每月有手术指標,完不成扣奖金。” “超额完成有提成。” “医生不是在治病,是在完成销售任务。” 弹幕刷。 【手术指標】 【医院变成了销售公司】 【医生也是被逼的吗】 苏云说。 “有人会问,医生难道不知道数据是假的?” “知道。” “但钟启明的规矩是,篡改由专人负责,医生只看最终报告。” “医生拿到的报告已经是改过的。” “大部分医生以为数据是真的。” “但有少数人知情,並且参与了分成。” 弹幕刷。 【这就是流水线犯罪】 【分工明確,各管一段】 【跟工厂一样】 苏云继续。 “王德功,怀仁市卫健委副主任。” “分管医疗机构监管。” “两年內收受钟启明贿赂共计一百六十万。” “作为回报,他在三次群眾举报后均未启动调查。” “並且在去年一次省级抽查中,提前通知钟启明做好准备。” 弹幕炸了。 【一百六十万买十八条命】 【一条命不到十万】 【王德功也得判】 【提前通知,这是通风报信】 苏云说。 “还有一个人。” 万象笔继续书写。 【济世堂总院常务副院长:刘文杰】 苏云说。 “刘文杰负责执行层面的具体操作。” “篡改模板由他制定,专人培训由他安排。” “每月的手术指標分配也是他在做。” “钟启明管方向,刘文杰管落地。” 弹幕刷。 【一个出主意一个干活】 【刘文杰也跑不了】 【三个人,十八条命】 苏云看向镜头。 “证据方面。” “省级第三方鑑定报告已经完成,结论明確。” “原始档案已被依法封存。” “我手里还有一样东西。” 他从桌上拿起照世镜。 弹幕瞬间沸腾。 【照世镜】 【上次用这个锤的高齐强】 【回溯影像要来了】 【钟启明完了】 苏云说。 “照世镜可以回溯特定地点过去三十天內的影像。” “我回溯了济世堂总院院长办公室。” 他激活照世镜。 一道光幕在直播画面中展开。 影像中,钟启明坐在办公桌后面,对面是刘文杰。 钟启明的声音清晰传出。 “这个月心內科才做了十二台,离指標差八台。” “你去跟老周说,筛选標准再放宽一点。” “六十岁以上的,只要有轻度狭窄,全部往重度靠。” 刘文杰点头。 “明白,我下午就安排。” 钟启明又说。 “还有,那个投诉的家属,处理了没有?” 刘文杰说。 “给了三十万,签了协议,不会再闹了。” 钟启明满意地点头。 “以后这种事处理快一点,別等人家闹大了再给钱。” 影像到此结束。 直播间彻底疯了。 【铁证】 【亲口说的】 【筛选標准放宽,这是在挑谁去死】 【钟启明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段影像够判死刑了吧】 第911章 行贿现场,这下两个一起进去 苏云收起照世镜。 “还有一段。” 他再次激活。 第二段影像中,钟启明在打电话。 “老王,省里那个抽查的事你帮我挡一下。” “对,就说我们配合整改就行。” “放心,年底那笔照常打给你。”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但钟启明的话已经足够清楚。 弹幕再次爆炸。 【老王就是王德功】 【行贿现场】 【这下两个一起进去】 【苏哥这个镜子太牛了】 苏云把照世镜放下。 “证据到此为止。” “接下来说处理。” 他看向魏子衿。 魏子衿对著镜头说。 “第一,鑑定报告及照世镜影像资料,已同步提交省公安厅经侦支队。” “第二,涉及医保诈骗部分,已向国家医保局举报。” “第三,王德功瀆职受贿线索,已提交省纪委监委。” “第四,天机基金会已开通济世堂受害者专项维权通道。” “所有在济世堂做过手术的患者及家属,均可提交材料申请免费法律援助。” 江小曼补充。 “维权通道今晚八点上线,需要提供体检报告、手术记录和缴费凭证。” “基金会法务团队將协助家属申请重新鑑定。” 苏云看向镜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再说几句。” 直播间安静下来。 苏云说。 “济世堂不是个例。” “全国类似的过度医疗问题,远比大家想像的普遍。” “但济世堂的恶劣在於,它不是个別医生的贪婪,而是整个机构的系统性犯罪。” “从筛选目標到篡改数据,从手术执行到事后封口,每一步都有专人负责。” 弹幕刷。 【流水线杀人】 【工业化犯罪】 【这种医院全国还有多少】 苏云继续。 “给大家几个建议。” “第一,任何医院告诉你必须立刻手术的,去另一家医院复查。” “第二,免费体检不是不能做,但如果体检完立刻推荐你住院,要警惕。” “第三,保留所有体检报告和缴费记录,这是你將来维权的基础。” 弹幕刷。 【记住了】 【去別的医院复查这个太重要了】 【我妈就是被免费体检骗进去的】 【幸好当时我多了个心眼】 苏云说。 “最后。” 他看著镜头,语气变冷。 “钟启明。” “王德功。” “刘文杰。” “你们三个,如果在看这场直播。” “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去自首。” “因为省公安厅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弹幕瞬间刷屏。 【已经在路上了】 【钟启明快跑啊,哦不,跑也没用】 【王德功你的电话是不是已经打不通了】 【苏哥这句话每次都是死亡宣告】 苏云说。 “济世堂的事,到此为止。” “后续进展,我会持续通报。” “现在开始今晚的算命环节。” 弹幕立刻转换情绪。 【等等,今天还有算命?】 【苏哥精力也太好了】 【刚锤完医院就开始算命,无缝衔接】 【福袋福袋福袋】 苏云说。 “今晚只开一卦。” “时间不早了,锤完人还是要休息的。” 弹幕笑了。 【苏哥也知道累】 【锤人也是体力活】 【一卦就一卦,质量高就行】 苏云按下福袋按钮。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抽我抽我抽我】 【这辈子就没中过】 【我要问问我的桃花运】 【我想问问我的股票】 福袋转了几圈,停下来。 【恭喜水友“江南烟雨”获得本场福袋】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弹出的信息。 【姓名:顾明远】 【年龄:45岁】 【职业:中学语文教师】 【近期运势:中吉】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微微挑眉。 罪恶值为零,这种人不多见。 连线接通。 画面中出现一个中年男人,戴著眼镜,背景是一间不大的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还有一摞没批完的作业。 “苏,苏大师好。” 顾明远明显很紧张,说话有些结巴。 苏云说。 “別紧张,你想问什么?” 顾明远搓了搓手。 “我想问问我女儿的事。” 苏云说。 “说。” 顾明远深吸一口气。 “我女儿顾思语,今年十七岁,高二。” “她从小成绩很好,一直是年级前十。” “但是这学期突然不想上学了。” 弹幕开始刷。 【厌学?】 【高二压力大】 【这个年纪確实容易出问题】 顾明远继续。 “她跟我说,她不想考大学了,想去学画画。” “我和她妈都是老师,我们觉得学画画没前途。” “但她现在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画,不跟我们说话。” “已经两个星期没去学校了。” 苏云看著系统给出的信息。 顾思语的面板很乾净,运势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这不是什么恶性事件,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教育分歧。 苏云问。 “你女儿画画多久了?” 顾明远想了想。 “从小就喜欢画,但我们一直当兴趣爱好。” “初中的时候给她报过美术班,后来高中学业紧张就停了。” 苏云又问。 “停美术班的时候,是她自己愿意的,还是你们的决定?” 顾明远沉默了一下。 “我们的决定。” “当时跟她说,等考上大学再画也不迟。” 苏云说。 “你女儿画得怎么样?” 顾明远说。 “我不太懂,但她初中美术老师说过,这孩子有天赋。” 苏云点头。 “顾老师,我直说了。” 顾明远紧张地点头。 苏云说。 “你女儿没有任何问题。” 顾明远愣了一下。 苏云继续。 “她不是厌学,不是叛逆,不是青春期情绪波动。” “她只是终於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弹幕开始刷。 【这个角度】 【有时候孩子说不想上学,不是不想学习】 【是不想学你安排的东西】 苏云说。 “你说你和她妈都是老师,觉得学画画没前途。” “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当年选择当老师,是因为热爱,还是因为稳定?” 顾明远张了张嘴。 “因为稳定。” 苏云说。 “所以你用自己的逻辑去规划她的人生。” “稳定,安全,有保障。” “但你女儿不是你。” 顾明远低下头。 苏云继续。 “你女儿从小画到大,初中老师说有天赋,你们停了她的美术班。” “她忍了两年,现在高二,终於忍不住了。” “她不是突然不想上学。” “她是攒了两年的话,终於说出口了。” 弹幕刷。 【扎心了】 【多少孩子的梦想被父母一句没前途杀死】 【我小时候想学吉他,我妈说玩物丧志】 【现在三十了还是想学】 第912章 你想让她重新信任你,就做一件事 顾明远声音有些哑。 “那我应该怎么办?” 苏云说。 “第一件事,別再说没前途。” “你是语文老师,你应该知道,任何一个领域做到顶尖都有前途。” “第二件事,跟她谈。” “不是谈条件,不是谈妥协,是真正听她说。” “问她想画什么,想考什么学校,有没有了解过艺考的路径。” 顾明远点头。 “我试过跟她谈,但她不愿意跟我说话。” 苏云说。 “因为你之前每次谈,最后都会绕回来说,先把高考考完再说。” “她已经不相信你会真的听她说了。” 顾明远沉默了。 苏云说。 “你想让她重新信任你,就做一件事。” 顾明远抬头。 “什么?” 苏云说。 “去看她的画。” “不是隨便扫一眼说画得不错。” “是认真看,问她这幅画想表达什么,为什么用这个顏色,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是语文老师,你会分析文章的情感。” “你女儿的画,就是她写给你的文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顾明远眼眶红了。 “我从来没认真看过。” 苏云说。 “所以她觉得你不在乎。” 弹幕刷。 【顾老师哭了】 【画就是她的语言啊】 【语文老师能读懂所有人的文字,却读不懂女儿的画】 【这卦没有坏人,但好虐】 苏云继续。 “还有一件事。” “你女儿这两周不去学校,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顾明远擦了擦眼睛。 “她妈每天早上叫她起床,她不起。” “然后就吵,吵完她把门锁了,一天不出来。” 苏云说。 “从明天开始,別叫了。” 顾明远一愣。 苏云说。 “別叫她起床,別催她上学,別在门口嘆气。” “给她空间。” “然后找个她心情还行的时候,敲门进去。” “带一杯她喜欢喝的东西,坐下来,看她的画。” “如果她不让你看,就说一句话。” 顾明远问。 “什么话?” 苏云说。 “爸爸以前做错了,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顾明远低下头,肩膀在抖。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开始刷。 【破防】 【一个父亲能说出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我爸要是能跟我说这句话,我能哭一年】 【顾老师加油】 苏云等了一会儿,让顾明远缓过来。 然后他说。 “关於艺考这条路,我多说两句。” 顾明远抬起头,认真听著。 苏云说。 “美术类院校,国內顶尖的有九大美院。” “如果你女儿真有天赋,高二开始准备並不晚。” “但前提是,她需要系统训练,需要找靠谱的画室。” “这些你可以帮她做功课,而不是替她做决定。” 顾明远点头。 “我去了解。” 苏云说。 “还有,文化课不能完全丟。” “艺考也要过文化线。” “但这个话不是你去说,是让她自己意识到。” “你把艺考的录取规则列印出来,放在她桌上就行。” “她自己会看。” 顾明远说。 “好,我明白了。” 苏云看著他。 “顾老师,最后一句。” 顾明远看著镜头。 苏云说。 “你女儿选择跟你说出来,而不是默默放弃。” “说明她还信你。” “別辜负这份信任。” 顾明远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谢谢苏大师。” “我今晚就去看她的画。” 苏云嗯了一声。 “去吧。” 连线掛断。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今晚最温暖的一卦】 【前面锤医院锤得我血压飆升,这卦给我治好了】 【顾老师加油,思语加油】 【我要去翻我女儿的画本了】 【苏哥今天文武双全,先杀人后治癒】 【不是杀人,是杀畜生】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说。 “老板,这卦不收钱吧?”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江小曼立刻说。 “退退退,马上退。” 弹幕笑了。 【小曼姐条件反射了】 【苏哥的卦金退款率估计是全网第一】 【算命界的七天无理由】 【不对,是当场无理由】 苏云看向镜头。 “今天就到这里。” 弹幕立刻刷起来。 【不捨得】 【今天信息量太大了】 【济世堂后续呢】 【钟启明抓了没有】 苏云说。 “济世堂的事,该交给司法的已经交了。” “后续有进展我会通报。” “家属维权通道八点准时上线,需要的自行提交。” 他停了一下。 “另外通报一件事。” 直播间安静下来。 苏云说。 “怀仁市的事处理完了,我明天回江城。” 弹幕刷。 【这就走了?】 【效率也太高了】 【来怀仁三天,干翻一个医疗集团】 【苏哥是来出差的,不是来旅游的】 苏云继续。 “新一轮城市投票明天中午开启。” “规则不变,留言板功能继续保留。” “有需要帮助的,按格式提交。” 弹幕刷。 【好的】 【下一个城市是哪里】 【期待】 苏云说。 “最后。” “今天看完直播的,如果家里有老人在民营医院做过手术。” “回去翻翻体检报告。” “如果当时被告知必须立刻手术,但之前身体一直没问题的。” “建议去公立三甲医院复查一次。” “不一定都有问题,但多一份確认,多一份安心。” 弹幕刷。 【记住了】 【明天就带我妈去复查】 【苏哥每次结尾都是实用建议】 【这才是真正的科普】 苏云点头。 “下播。” 画面暗下去。 【本场直播已结束】 天机阁的设备灯光熄灭。 江小曼长出一口气,瘫在椅子上。 “今天这场,信息密度太大了。” 魏子衿看著手机。 “在线峰值四千六百万。” “济世堂相关话题已经上了三个热搜。” 江小曼凑过去看。 “第一个是济世堂篡改体检报告。” “第二个是钟启明手术指標。” “第三个是,退休教师被骗上手术台身亡。” 魏子衿说。 “陈慧敏的故事传播最广。” “牛肉麵那句话被单独截出来了。” 江小曼嘆了口气。 “太惨了。” 苏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钟启明那边有动静吗?” 魏子衿看了一眼消息。 “省公安厅经侦支队半小时前已经出发。” “预计今晚十点前到达怀仁。” 苏云点头。 “王德功呢?” 魏子衿说。 “纪委那边也动了,明早约谈。” “但我估计他今晚就睡不著了。” 江小曼突然说。 “老板,顾老师那边要不要跟进?” 苏云看她。 江小曼说。 “我是说,要不要安排点什么,比如推荐靠谱的画室之类的。” 苏云想了想。 “不用。” “这是他们家自己的事。” “我们把方向指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走。” 江小曼点头。 “也是。” 魏子衿站起来。 “我去盯一下经侦那边的进度。” “明天的机票我已经订了,早上九点的航班。” 苏云嗯了一声。 “公告发了吗?” 江小曼举起手机。 “维权通道八点准时上线了,目前已经有四十多份提交。” 苏云说。 “让法务组今晚加班筛选,优先处理有死亡病例的。” 江小曼点头。 “明白。” 她收拾好电脑,走到门口又回头。 “老板,明天回江城,是不是可以休息一天?” 苏云看著她。 江小曼立刻改口。 “我开玩笑的。” 她跑了。 魏子衿也笑著摇头出去了。 第913章 济世堂总院已被查封 房间安静下来。 苏云走到窗边,看著怀仁市的夜景。 望气术运转。 济世堂方向的黑气正在急剧消散。 钟启明的气运已经跌到了谷底。 【系统提示:任务评定完美,获得功德值800点】 【当前功德值:1700点】 苏云收回目光。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志刚发来的消息。 “苏先生,经侦支队已到怀仁,正在前往济世堂总院。” 苏云回了两个字。 “收到。” 又过了二十分钟,第二条消息来了。 “钟启明在办公室被带走,未做抵抗。” “刘文杰在家中被控制。” 苏云把手机放下。 结束了。 他走到桌前坐下,闭目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精神力逐渐恢復。 凌晨一点,魏子衿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王德功被纪委连夜带走谈话。” “济世堂总院已被查封。” “三个分院同步冻结帐户。” 苏云看完,没有回覆。 他继续打坐。 窗外的怀仁市,终於安静了下来。 次日清晨六点,苏云准时醒来。 洗漱完毕,他拉开窗帘。 望气术下,怀仁市的气运比昨天清朗了许多。 那团盘踞在济世堂上空的黑气已经彻底散去。 七点半,三人在大堂集合。 江小曼拖著行李箱,精神不太好。 “昨晚法务组筛到凌晨三点,我跟著盯了一会儿。” 魏子衿递给她一杯咖啡。 “目前收到多少份材料?” 江小曼喝了一口。 “截至今早六点,一百二十七份。” “其中涉及死亡的有九份,重伤致残的有二十三份。” 苏云问。 “比鑑定报告里的数字多?” 江小曼点头。 “有些是分院的,有些是时间更早的。” “鑑定报告只覆盖了近两年的总院数据。” 苏云说。 “让法务组继续收,不设截止时间。” “分院的材料单独归档,等总院的案子推进后再一併移交。” 江小曼记下来。 “明白。” 退房手续办完,三人上了去机场的车。 路上,魏子衿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掛断后转头。 “老板,杨小慧那边安全。” “她今早主动联繫了经侦支队,愿意作为证人配合调查。” 苏云说。 “她的保护措施继续保留,至少到案件终审。” 魏子衿点头。 “已经安排了。” 车窗外,怀仁市的街道在晨光中缓缓后退。 江小曼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 “老板,我们来怀仁总共三天。” 苏云嗯了一声。 江小曼说。 “三天,干翻了一个医疗集团,救了几百个家庭。” 苏云没接话。 江小曼自己笑了笑。 “我以前觉得这种事只有电视剧里才有。” 魏子衿说。 “电视剧里一般要拍四十集。” 江小曼点头。 “我们三天就杀青了。” 苏云淡淡道。 “別得意,回去还有一堆事。” 江小曼立刻坐直。 “我没得意。” 苏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 九点整,航班准时起飞。 苏云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魏子衿在旁边处理邮件。 江小曼在后排编辑公告。 飞行途中,苏云的手机收到一条推送。 是官方通报。 “怀仁市济世堂医疗集团涉嫌医疗诈骗案,主要犯罪嫌疑人钟启明、刘文杰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怀仁市卫健委副主任王德功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被纪委监委立案审查调查。” 苏云把手机收起来。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出了航站楼,熟悉的空气扑面而来。 江小曼深吸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好。” 魏子衿叫了车。 “老板,直接回天机阁?” 苏云点头。 “回去。” 车子驶上高速,江城的天际线在前方展开。 苏云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 怀仁的事结束了。 石桥县的后续在推进。 龙安市覃志雄已经自首。 前面几个城市的案子都在收尾。 但新的投票马上又要开始。 新的城市,新的问题,新的人。 永远有下一个。 苏云闭上眼。 这就对了。 …… 车子在天机阁门口停下。 苏云下车,看了一眼熟悉的门面。 门口的对联还是那副。 天机不可泄,泄则渡人。 他推门进去。 后院的血灵果树又长高了一截,灵茶树苗也冒出了新芽。 灵泉的水汩汩流淌,整个院子灵气充沛。 苏云站在院中,深吸一口气。 回来了。 江小曼抱著电脑跟进来。 “老板,公告我发了三条。” “济世堂案官方通报转发,维权通道持续开放提醒,还有新一轮城市投票预告。” 苏云嗯了一声。 “投票几点开?” 江小曼说。 “中午十二点。” 苏云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出头。 “行,我先去后院待一会儿。” 江小曼识趣地退出去。 苏云走到灵泉边坐下。 太玄引气诀运转,灵力从灵泉中源源不断涌入经脉。 炼气五层的修为在缓缓稳固。 半小时后,苏云睁开眼。 精神力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手机震动。 魏子衿的消息。 “老板,十二点投票准时开了。” “目前数据还在涌入,暂时没有特別突出的城市。” 苏云回了一个字。 “盯。” 他走回前厅,给自己泡了一杯灵茶。 茶香裊裊,精神力在缓慢提升。 江小曼从隔壁探出头。 “老板,济世堂维权通道的材料已经突破两百份了。” “法务组说按目前的速度,可能最终会超过五百份。” 苏云端著茶杯。 “让他们慢慢来,不要赶进度。” “每一份都要认真核实,不能出错。” 江小曼点头。 “还有,陈慧敏打电话来了。” “说想当面感谢你。” 苏云说。 “不用,让她把精力放在案子上。” “告诉她,保密协议无效,四十五万不用退。” “追加赔偿的事让法务组跟进。” 江小曼记下来,又说。 “刘伟强那边也有消息。” “他说他爸今天精神好了一点,听说钟启明被抓了,笑了。” 苏云嗯了一声。 “笑了就好。” 下午三点,魏子衿走进来。 “老板,投票数据有变化了。” 苏云抬头。 魏子衿说。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海寧市。” “后台留言集中反映的是拆迁补偿问题。” “但还不確定,投票才开了三个小时。” 苏云说。 “继续观察,明天再看趋势。” 魏子衿点头,又说。 “另外,经侦支队那边传来消息。” “钟启明到案后態度很配合,已经开始交代。” “他供出了济世堂內部参与篡改数据的七名核心人员。” 第914章 一个济世堂倒下去,能让一千个济世堂收敛 苏云说。 “意料之中。” “他这种人,一旦知道跑不掉,就会儘量爭取从宽。” 魏子衿说。 “但十八条人命,从宽空间不大。” 苏云放下茶杯。 “那是法院的事。” “我们该做的已经做完了。” 魏子衿看著他。 “老板,你今晚还开播吗?” 苏云想了想。 “不开。” “今天休息一天。” “明天再说。” 魏子衿难得露出一丝惊讶。 “你居然会主动休息。”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想加班?” 魏子衿立刻摇头。 “不想,告辞。” 她转身就走。 …… 苏云端起茶杯,继续喝茶。 窗外,江城的傍晚很安静。 夕阳把天机阁的屋檐染成金色。 苏云靠在椅子上,难得地什么都没想。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济世堂案持续发酵,全国多地民营医院连夜自查。” “国家卫健委发文,要求各地对民营医疗机构开展专项督查。” 苏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这就够了。 一个济世堂倒下去,能让一千个济世堂收敛。 这就是直播的意义。 不只是解决一个案子。 是让所有人知道,有人在看著。 苏云站起来,走向后院。 夜色渐浓,灵泉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他盘膝坐下,开始今天的修炼。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精神力向外扩展。 炼气五层的修为愈发稳固。 距离六层的瓶颈,还有一段距离。 但不急。 路还长。 事还多。 苏云闭上眼,沉入修炼的寧静中。 怀仁市的夜空下,济世堂总院大门紧锁,封条在风中轻轻晃动。 江城的天机阁后院,灵泉水声潺潺。 一切归於平静。 但只是暂时的。 新的投票正在进行。 新的城市正在浮出水面。 ……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魏子衿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有个急事,江城市局的人联繫我了。” 苏云放下茶杯。 “市局?” 魏子衿很快推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不对。 “刚才接到的电话,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叫周海东。” 苏云靠在椅背上。 “什么事?” 魏子衿把手机放到桌上,按了免提。 “周副队说,有一个s级通缉犯流窜到了江城。” 苏云眉毛动了一下。 “s级?” 魏子衿点头。 “对,公安部掛网的,编號靠前的那种。” 苏云端起茶杯。 “名字呢?” 魏子衿翻著手机。 “赵天鸣,男,四十三岁,曾是某军区特种兵退役。” “三年前因贩毒和持枪杀人被通缉。” “公安部悬赏金额五十万,全国协查。” 苏云嗯了一声。 “这种人流窜到江城,市局应该自己处理吧。”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正常来说是这样。” “但出了一个状况。” 苏云看她。 魏子衿深吸一口气。 “昨天夜里,治安巡逻队在火车站附近发现了赵天鸣的踪跡。” “追了两条街没追上。” “过程中,一个叫陈勇的巡警在翻越围墙时摔倒。” “他腰间的枪套卡扣被撞开,九二式手枪掉了。” 苏云放下茶杯。 “枪丟了?” 魏子衿苦笑。 “对,昨晚混乱中没注意,今早才发现。” “回去找的时候,枪已经不在了。” 苏云闭了一下眼。 “一个s级通缉犯在城里,手里还多了一把枪。” 魏子衿说。 “所以市局现在压力很大。” “周海东打电话过来,说是局长亲自授意的。” 苏云问。 “他们想让我干嘛,帮忙找枪还是找人?” 魏子衿说。 “都要。” “他原话是,苏先生如果方便,想请您帮忙確认一下赵天鸣目前的藏匿位置。” 苏云沉默了几秒。 “他们知道我的能力边界在哪吗?” 魏子衿摇头。 “他们只知道你在京海的事和石桥县的事。” “具体怎么做的,外界全是猜测。” 苏云嗯了一声。 “那个丟枪的巡警,现在什么情况?” 魏子衿看了一眼备註。 “陈勇,二十六岁,入职三年,日常考核都是优。” “丟枪这件事已经上报省厅了,他被暂停了执勤。” “听说在办公室哭了一上午。” 苏云安静了一会儿。 “这小子是真丟的,不是监守自盗吧?” 魏子衿说。 “周海东说调了附近所有监控,確认是追捕过程中意外掉落。” “而且陈勇的背景很乾净,家里条件一般,父母是菜市场摆摊的。” 苏云点了点头。 “行,让周海东来一趟天机阁吧。” 魏子衿愣了一下。 “让他过来?” 苏云说。 “我要当面了解情况。” “电话里说不清楚,而且有些话不適合在电话里说。” 魏子衿立刻拿起手机。 “我这就回他。” 她走出去打电话。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望气术隨意一扫。 江城整体气运正常,没有大规模的浊气聚集。 但城西方向,有一道极淡的血煞之气在缓慢移动。 很弱,很小。 如果不是苏云现在修为到了炼气五层,根本察觉不到。 苏云收回视线。 s级通缉犯。 特种兵出身。 手里还有枪。 这要是在闹市区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回桌前坐下,运转望气术继续锁定那道血煞之气的方向。 西南偏西。 在移动,但速度不快。 像是在步行。 苏云拿出八卦罗盘。 罗盘指针微微颤动,指向同一个方位。 他没有急著深入探查。 等周海东来了再说。 二十分钟后,魏子衿领著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身高一米八左右,短髮,脸上写满了疲惫。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苏云,明显紧张了一下。 “苏先生,我是江城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周海东。” 他伸出手。 苏云站起来跟他握了一下。 “坐。” 周海东坐下,屁股只挨了椅子一半。 江小曼从旁边端了一杯茶过来。 周海东道了声谢,但没有喝。 苏云看著他。 “说吧,从头说。” 周海东清了清嗓子。 “赵天鸣,2021年在云南因为贩毒和械斗被列为公安部a级通缉犯。” “后来升级为s级,因为他逃亡期间在贵州又杀了一个人。” 第915章 枪掉的位置確认了吗? 苏云问。 “杀的谁?” 周海东说。 “一个试图抓他的便衣民警。” 苏云嗯了一声。 “继续。” 周海东说。 “这三年他一直在西南几个省流窜,公安部多次组织围捕都没抓到。” “这人受过专业训练,反侦察能力极强。” “而且他有自己的一套逃跑路线,从不走大路,从不用手机,从不住旅馆。” 苏云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他怎么到的江城?” 周海东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 “三天前,贵州那边的线人回报,说赵天鸣搭了一辆货车北上。” “我们沿途排查,昨天凌晨在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小旅馆拍到了他的身影。” 苏云接过文件袋,抽出几张照片。 照片是监控截图,画质不太清晰。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低著头走在巷子里。 身形精悍,步伐稳定。 苏云注意到他的手。 “这人左手有旧伤?” 周海东一怔。 “对,左手中指和无名指断过,后来接上的,有点畸形。” “苏先生观察力真强。” 苏云把照片放下。 “然后呢?” 周海东说。 “昨晚十一点,巡逻队在火车站东出口发现了目標。” “我们第一时间增派了人手包抄。” “但赵天鸣警觉性太高,还没靠近就发现了异常。” “他翻了一道围墙往城中村方向跑。” “追击过程中,巡警陈勇翻墙时摔倒,枪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苏云问。 “陈勇摔倒之后呢?” 周海东嘆了口气。 “他当时左脚崴了,爬起来继续追了两百多米,没追上。” “回来之后才发现枪不在了。” 苏云说。 “枪掉的位置確认了吗?” 周海东点头。 “確认了,就在围墙下面。” “我们今早去找的时候,地上有枪套碎片和一个弹匣卡扣。” “但枪没了。” 苏云问。 “附近有没有监控?” 周海东摇头。 “那一带是老城区,监控覆盖率很低。” “而且昨晚路灯也坏了两盏。”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们判断,枪是被赵天鸣捡了?” 周海东说。 “大概率是。” “我们做了排查,那个时间段那条巷子几乎没有行人。” “赵天鸣当时就在前面不远,他很可能发现了追兵掉了东西。” 苏云放下杯子。 “一把九二式,弹匣里有多少发?” 周海东低下头。 “满弹,十五发。” 直播间没开,但此刻如果开著,弹幕估计已经炸了。 苏云看了周海东一眼。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一个受过特种训练的s级杀人犯在江城。” “手里有一把满弹的手枪。” “你们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周海东点头,脸色很难看。 “对。” “我们已经调了两百多人在全城布控。” “但江城太大了,他如果躲进城中村或者工地,很难找。” 苏云问。 “省厅知道了吗?” 周海东说。 “报了,省厅要求我们四十八小时內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省厅会派人下来接管。”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局长是什么意思?” 周海东看了苏云一眼。 “局长说,苏先生如果愿意帮忙,一切配合。” 苏云靠在椅子上。 “你们局长叫什么?” 周海东说。 “刘建章。” 苏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什么印象,应该是个正常的基层官员。 “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周海东犹豫了一下。 “局长说,他来显得太正式了,怕给苏先生压力。” “他原话是,诚心求助,不是施压。” 苏云笑了一下。 “倒是个聪明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八卦罗盘在桌上轻轻转动。 望气术再次运转。 城西方向的那道血煞之气还在。 位置比刚才偏南了一些,但还是在缓慢移动。 苏云收回目光。 “周副队。” 周海东立刻站起来。 “在。” 苏云说。 “我可以帮你们。” 周海东眼睛亮了。 “苏先生……” 苏云抬手。 “但有几个条件。” 周海东说。 “您说。” 苏云说。 “我给你位置,你们去抓人。” “抓捕过程中如果出了意外,跟我没关係。” “另外,这件事不对外公布我参与的细节。” 周海东连忙点头。 “没问题,这本来就是保密行动。” 苏云说。 “还有一个。” 周海东看著他。 苏云说。 “那个丟枪的巡警陈勇,追捕过程中脚扭了还坚持追了两百多米。” “枪虽然丟了,但他不是瀆职,是意外。” “这件事你们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但我希望你们实事求是。” 周海东沉默了一下。 “苏先生,丟枪这件事……处分是免不了的。” 苏云说。 “该处分就处分,但別把好人往死里整。” “一个入职三年的年轻警察,追击通缉犯受伤后还坚持追人。” “这是有担当的表现。” “枪丟了是事故,不是他的本意。” 周海东点头。 “我会跟局长如实反映的。” 苏云嗯了一声。 “行了,说回正事。” 他走到桌前,拿起八卦罗盘。 罗盘指针仍然指向西南偏西。 苏云闭上眼,望气术全力运转。 灵犀玉佩的感知范围同步扩展。 五百米內的生命体情绪波动清晰呈现。 没有异常。 苏云继续扩大感知范围,配合八卦罗盘的百里气脉扫描。 城西方向,那道血煞之气的位置逐渐清晰起来。 在一片老旧居民区的位置。 苏云在脑子里比对了一下江城的地图。 “周副队。” 周海东凑过来。 苏云说。 “城西,老城区,靠近西环路的一片旧居民楼。” “你们应该知道是哪个区域。” 周海东想了一下。 “西环路那一带是红旗老村,房子都是八几年盖的。” “人员构成很复杂,外来租户多。” 苏云说。 “目標目前在那个区域,正在移动,速度不快。” 周海东掏出手机。 “我马上调人过去。” 苏云抬手。 “別急。” 周海东停下来。 苏云说。 “你现在调两百个人衝过去,他一定会跑。” “特种兵出身的人,对周围环境的敏感度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你大规模行动,他连警车的声音都能分辨出来。” 周海东皱眉。 “那怎么办?” 苏云想了想。 “你手下有几个精干的便衣?” 周海东说。 “我支队里有一个特勤组,八个人,都是老行伍。” 苏云说。 “够了。” “让他们换便装,分散进入红旗老村。” “不要开警车,不要带对讲机,用手机联繫。” “到了之后不要行动,先摸清楚街道布局和出口。” 第916章 抓捕最好在室內进行,不要在街面上动手 周海东边听边记。 苏云继续说。 “我会持续追踪目標的具体方位。” “等他停下来之后,我给你確切的位置。” “抓捕最好在室內进行,不要在街面上动手。” “这种人一旦发现被围了,他可能劫持人质或者直接开枪。” 周海东表情严肃。 “苏先生,你之前是不是做过这类工作?” 苏云看了他一眼。 “没有,我是算命的。” 周海东一愣,然后苦笑了一下。 “好吧。” 苏云说。 “还有一件事。” 周海东看著他。 苏云说。 “赵天鸣在江城有没有接应的人?” 周海东摇头。 “目前没有发现,他属於独狼型逃犯。” “三年来没有固定的同伙,都是一个人行动。” 苏云闭上眼,再次运转望气术。 血煞之气周围没有同类气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確实是一个人。 苏云睁开眼。 “確认了,他是独自行动。” 周海东站起来。 “苏先生,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 苏云说。 “等一下。” 周海东又坐下。 苏云看著他。 “你的人进去之后,有一个原则。” “万一打起来了,寧可让他跑,也不要在居民区里开枪。” “那一片全是老房子,隔音差,住的人多。” “一旦流弹伤了平民,性质就变了。” 周海东点头。 “明白。” 苏云说。 “好,去吧,到了之后给魏子衿发位置。” 周海东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先生,谢谢。” 苏云端起茶杯。 “先別谢,人还没抓到呢。” 周海东走了。 江小曼从隔壁走过来。 “老板,你真要管这事?” 苏云看她。 “你觉得呢?” 江小曼说。 “一个杀人犯带著枪在江城晃悠,我晚上出门都害怕。” 苏云嗯了一声。 “就是这个道理。” “这种事不赶紧解决,万一他在街上跟谁起了衝突,一枪出去就是一条命。” 江小曼打了个寒颤。 “那你打算怎么给他们定位?” 苏云没回答她,站起来走向后院。 “帮我把罗盘拿过来。” 江小曼抱著八卦罗盘跑到后院。 苏云已经盘腿坐在了灵泉旁边。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精神力向外延伸。 望气术配合灵犀玉佩和八卦罗盘,感知范围在快速扩大。 血煞之气的位置越来越清晰。 红旗老村,东北角,靠近一条窄巷子。 移动速度很慢。 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云睁开眼。 “他在找落脚点。” 江小曼蹲在旁边,手里拿著笔记本。 “什么意思?” 苏云说。 “这种逃犯到一个新城市,第一件事就是找安全屋。” “他会挑那种偏僻的、人少的、有多条逃跑路线的地方待著。” “红旗老村正好符合这些条件。” 江小曼小声说。 “那他会待多久?” 苏云说。 “不確定,但他手里有枪,会比之前更有安全感。” “有安全感就不会急著走。” “他可能会在那里待上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往北走。” 江小曼看著苏云。 “老板,你不会要亲自去抓他吧?” 苏云看了她一眼。 “我是算命的,不是特警。” 江小曼鬆了一口气。 “那就好。”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但如果他们搞砸了,我再出手也不迟。” 江小曼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 苏云走回前厅,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通知周海东,目標目前在红旗老村东北角,靠近一条东西走向的窄巷子。” “他还在移动,但速度很慢,应该在找落脚点。” “让特勤组便衣先进入外围,不要靠近。” 魏子衿很快回復。 “收到,周海东说特勤组三十分钟內到位。” 苏云放下手机,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灵茶。 灵茶入口,精神力缓慢恢復。 他闭上眼,持续锁定那道血煞之气。 赵天鸣。 四十三岁,特种兵退役,三年前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苏云在心里默默运转了一下系统。 赵天鸣的面板信息浮现出来。 【姓名:赵天鸣】 【年龄:43】 【职业:无业(在逃)】 【近期运势:大凶,牢狱之灾,枪弹之祸】 【过去:三年流亡,手染二命,精神濒临崩溃】 【未来:四十八小时內落网,无法逃脱】 【罪恶值:89】 【详细罪行:2021年参与跨境贩毒,被围捕时持刀砍伤两名同伙后逃跑;2022年在贵州遵义持枪击杀便衣民警一名;逃亡期间多次持刀抢劫,涉案金额合计十二万余元;2024年流窜至江城,拾获巡警遗落手枪一支】 苏云收起系统面板。 罪恶值89,已经很高了。 两条人命,其中一个还是警察。 这种人不管有什么苦衷,路都已经走死了。 苏云喝了口茶。 十五分钟后,魏子衿走进来。 “老板,特勤组已经出发了。” “周海东问,最新位置有变化吗?” 苏云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血煞之气停了。 不再移动。 苏云说。 “他停了。” 魏子衿紧了紧神情。 苏云运转八卦罗盘,配合望气术进一步精確定位。 “红旗老村,东北角,从北侧路口进去第三条巷子。” “巷子中段,右手边。” “应该是某个出租屋或者废弃房间。” 魏子衿立刻打字发过去。 苏云说。 “告诉周海东,目標已经停下了,很可能找到了落脚点。” “让特勤组先封住巷子两头的出口。” “不要惊动他,等我进一步確认他的具体状態。” 魏子衿点头。 苏云再次运转望气术。 精神力穿透了城西方向的重重建筑。 血煞之气停留的位置很稳定。 没有剧烈波动。 这意味著赵天鸣目前是安静的,没有紧张或战斗的跡象。 他可能在休息。 苏云睁开眼。 “他应该在睡觉,或者至少在休息。” 魏子衿说。 “那现在动手?” 苏云摇头。 “让特勤组先到位,把所有出口堵死。” “確认周围有没有其他住户。” “如果那栋楼有別人住,要先想办法把人撤出来。” “抓捕的时候不能有平民在里面。” 魏子衿把信息逐条发过去。 周海东的回覆很快。 “明白,特勤组预计二十分钟到达外围。” “已安排两组暗哨在红旗老村北侧和东侧路口。” 第917章 嫌疑人已被制服,正在戴手銬 苏云说。 “让暗哨注意,这个人视觉和听觉都超出常人。” “不要穿制服,不要集体行动。” “三三两两,慢慢走,装成住户。” 魏子衿继续补发。 江小曼端著笔记本坐在角落,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老板,这个事情需要发公告吗?” 苏云说。 “不需要,也不能发。” “公告一出去,赵天鸣如果看到了新闻,立刻就跑。” 江小曼点头。 “那我要不要通知法务组?” 苏云看她。 “这又不打官司,通知法务组干嘛?” 江小曼想了想。 “也是。” 她合上笔记本。 苏云端著茶杯,视线落在窗外。 望气术一直开著,锁定城西方向的血煞之气。 没有变化。 赵天鸣还在原地。 又过了十五分钟,魏子衿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一会儿,掛断后转向苏云。 “周海东说,特勤组已经到了红旗老村外围。” “两个暗哨组也到位了。” “他们確认了苏先生说的那条巷子,第三条,右手边有一排两层小楼。” “其中一间的门是虚掩的,窗户上掛著破窗帘。” 苏云问。 “那排小楼还有没有其他人住?” 魏子衿说。 “特勤组摸了一圈,紧挨著的两间都贴著招租贴,应该是空的。” “再远一点的有住户,但距离有三四十米。” 苏云嗯了一声。 “条件不错,旁边没人住就好办了。” 魏子衿问。 “现在可以动了吗?” 苏云再次闭眼。 望气术深度扫描。 血煞之气稳定,没有任何波动。 灵犀玉佩的情绪感知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反馈。 疲惫。 赵天鸣在休息。 苏云睁开眼。 “告诉周海东,目標目前处於静止状態,高概率在睡觉。” “这是最好的抓捕时机。” “但要注意一点。” 魏子衿看著他。 苏云说。 “这个人是特种兵退役的,即便在睡觉,警觉性也不低。” “进门的时候速度要快,第一时间控制他的右手。” “枪如果在身边,他醒过来第一反应就是摸枪。” 魏子衿转述给周海东。 周海东回復。 “收到,特勤组组长王铁柱说没问题。” “他们以前在武警服役的时候训练过室內突入。”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让他们上。” “我这边持续监控目標状態。” “如果他突然醒了或者有异常,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魏子衿发出消息。 天机阁安静下来。 苏云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著眼。 望气术和灵犀玉佩全力运转。 血煞之气依然稳定。 江小曼坐在旁边,一句话不敢说。 魏子衿看著手机屏幕,等待消息。 五分钟过去了。 血煞之气没有变化。 十分钟。 还是没有变化。 魏子衿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特勤组已经进入巷子,正在向目標位置靠近。” 苏云睁开眼。 “目標还是静止状態,没有醒。” 魏子衿转发。 又过了两分钟。 苏云突然皱了一下眉。 血煞之气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等一下。” 魏子衿手指顿住。 苏云闭眼紧锁那道气息。 波动很微弱。 像是翻了个身。 几秒之后,波动消失,恢復平静。 苏云说。 “没事,他动了一下,翻身而已。” “让他们继续。” 魏子衿鬆了口气,继续转发。 一分钟后。 周海东的消息进来了。 “特勤组已到目標房间外,確认门虚掩。” “准备突入。” 苏云点头。 “让他们上。” 魏子衿发出去。 然后天机阁內陷入了彻底的安静。 三个人都盯著各自的屏幕。 苏云锁定著那道血煞之气。 三十秒过去了。 血煞之气突然剧烈波动。 苏云猛地睁开眼。 同一时间,魏子衿的手机疯狂震动。 她看了一眼屏幕,抬头看向苏云。 “突入了。” 苏云的精神力紧紧锁定那个方位。 血煞之气在剧烈翻涌,但持续时间很短。 三秒,五秒,七秒。 翻涌停止了。 苏云说。 “他被控制住了。” 话音刚落,魏子衿的手机再次震动。 周海东的语音消息传来,声音带著颤抖和兴奋。 “抓到了,苏先生,抓到了。” “目標正在睡觉,特勤组踹门进去直接压住了他。” “他醒过来想摸枪,被王铁柱一拳打在太阳穴上给干晕了。” “枪在他头边三十厘米的位置,已经扣押了。” “嫌疑人已被制服,正在戴手銬。”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无伤亡。” 魏子衿长出一口气。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我的天。” 苏云端起已经凉了的灵茶,喝了一口。 “枪找回来了吗?” 魏子衿看了一眼消息。 “找回来了,九二式手枪一支,弹匣满弹十五发。” “赵天鸣身上还搜出一把摺叠刀和三千多块现金。” 苏云说。 “那就行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告诉周海东,这件事就到这里。” “后续的审讯和移交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係。” “另外提醒他一句。” 魏子衿看著他。 苏云说。 “赵天鸣在贵州杀过便衣民警,这个案子贵州那边一直掛著。” “让他们跟贵州公安衔接好,別搞出管辖权扯皮的事情。” 魏子衿记下来。 苏云又说。 “还有那个丟枪的巡警陈勇。” “枪找回来了,弹药齐全,没有造成任何后果。” “让周海东跟局长说一声,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但陈勇追击过程中受伤坚持追人两百多米。” “这一点要写进报告里。” 魏子衿点头。 “我跟周海东说。” 苏云嗯了一声,走向后院。 江小曼追上来。 “老板,这么大的事,真不在直播里说?” 苏云头也不回。 “说什么?” “说我帮警察抓了个通缉犯?” 江小曼说。 “但这也是好事啊。” 苏云停下来,转身看她。 “江小曼,你用脑子想想。” “我如果在直播里说我能远程定位通缉犯的具体位置。” “你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江小曼愣了一下。 苏云说。 “全国公安系统会排著队来找我帮忙。” “每天几百个案子往我这里送。” “我又不是公安部的导航系统。” 江小曼缩了缩脖子。 “好像是这个道理。” 苏云说。 “所以这事不提,也不许你们对外说。” “周海东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不会往外传。” 江小曼连忙点头。 “明白,嘴严著呢。” 第918章 十八条人命啊,必须死刑 苏云转身继续走。 “去干活。” 江小曼跑回了前厅。 苏云走到灵泉边坐下。 望气术扫了一眼城西方向。 血煞之气正在快速减弱。 赵天鸣已经被带上了警车。 这道盘踞在江城上空的戾气正在消散。 苏云收回感知。 整个过程,从周海东上门到赵天鸣落网。 不到三个小时。 说实话,比他预想的要顺利。 特勤组確实有两把刷子,突入乾净利落。 赵天鸣虽然是特种兵退役,但三年逃亡下来身体和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反应速度比巔峰时期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再加上他刚找到落脚点,精神放鬆了下来。 天时地利人和,都在警方这边。 苏云盘膝打坐,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力从灵泉中源源不断涌入经脉。 修炼了大约四十分钟,苏云睁开眼。 精神力完全恢復到了巔峰。 他站起来走回前厅。 魏子衿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掛了电话走过来。 “老板,周海东刚才又打来了。” 苏云问。 “又怎么了?” 魏子衿说。 “赵天鸣到了市局之后已经初步审讯了。” “他交代了来江城的目的。” 苏云看著她。 魏子衿说。 “他说他是来投奔一个老战友的。” “但到了之后发现那个战友两年前就搬走了。” “他没有別的路可走了,打算在江城躲几天之后坐货车去北方。” 苏云嗯了一声。 “走投无路了。” 魏子衿点头。 “周海东说赵天鸣的精神状態很差,到了审讯室之后几乎没怎么抵抗。” “问什么答什么,像是认命了。” 苏云没有说话。 这种人,跑了三年,杀了两个人,早就把自己的后路全断了。 被抓住反而是一种解脱。 魏子衿又说。 “另外,周海东说刘建章局长让他转达谢意。” “说如果苏先生以后在江城有需要市局配合的事,隨时联繫。” 苏云笑了一下。 “这个人情先记著吧。” 魏子衿说。 “还有一件事。” 苏云抬眉。 魏子衿说。 “丟枪的巡警陈勇那边,周海东说局长已经看了报告。” “陈勇会受到內部警告处分,扣三个月绩效。” “但同时会在追捕通报中表彰他带伤追击的行为。” 苏云嗯了一声。 “不算太过分。” “丟枪確实要处理,但人没搞那种一擼到底的事就行。” 魏子衿说。 “周海东还提了一嘴,说陈勇听说枪找回来之后在办公室嚎啕大哭。” 苏云端起茶杯。 “哭完擦乾眼泪继续上班吧。” 魏子衿笑了一下。 “我跟他说了。” 天机阁的气氛恢復了正常。 江小曼在隔壁整理济世堂案的维权材料。 魏子衿在处理投票数据和后台留言。 苏云坐在桌前喝茶,翻看著鬼谷炼丹手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闻推送。 “江城警方成功抓获公安部s级通缉犯赵天鸣。” “据悉,赵天鸣於逃亡三年后在江城落网,抓捕过程中无人员伤亡。” “江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对此案进行了縝密部署,特勤组仅用十秒完成室內突入。” 苏云看完,笑了一下。 通稿写得很標准。 縝密部署。 十秒突入。 没有提到任何外部协助。 也没有提到丟枪的事。 这就对了。 苏云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看他的炼丹手册。 凝神丹的丹方他已经吃透了。 但灵识草这种灵植在现代已经极其稀少。 得找机会用八卦罗盘大范围扫描一下周边有没有野生灵植的踪跡。 这件事不急,慢慢来。 下午两点,江小曼走进来。 “老板,投票数据出来了。” 苏云抬头。 江小曼把手机递过来。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海寧市。” “后台留言集中反映的是动迁问题和基层信访堵塞。” “第二名是桐城市,留言说当地有一个化工厂偷排污水。” “第三名是安远县,有网友爆料县医院的药品採购存在问题。” 苏云看了看数据。 “投票才开了两个小时,先不急著下结论。” “让魏子衿持续盯著,重点关注留言的质量而不是数量。” 江小曼点头。 苏云把手机还给她。 “对了,今晚开播。” 江小曼一愣。 “啊?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苏云说。 “计划有变。” “济世堂的维权通道开了一天了,有些进展需要通报。” “还有石桥县和秦阳案的后续,也该跟水友说一声。” 江小曼嘆了口气。 “老板,你上一次完整休息一天是什么时候?” 苏云想了想。 “忘了。” 江小曼无语。 “行吧,我去准备设备。” 她转身走了。 苏云走到后院,在灵泉边又坐了一会儿。 血灵果树又长高了一点,枝叶间有隱隱的灵光流转。 灵茶树苗也冒出了两片新叶。 苏云摘了一片灵茶叶放在手心。 叶片上带著淡淡的灵气,清香沁人。 还不到可以泡茶的程度,但长势不错。 他把叶片放回去,拍了拍手。 晚六点。 天机阁直播间准时亮灯。 苏云坐在镜头前,紫袍整洁。 直播间人数在三分钟內突破一千五百万。 弹幕开始刷。 【苏哥不是说今天休息吗】 【说了不算,算了不说】 【苏哥是工作狂实锤】 【济世堂后续呢】 【钟启明判了没有】 【刚看到新闻,江城抓了个s级通缉犯】 【跟苏哥有关係吗】 苏云看到最后一条弹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晚上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今天通报几件事。”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济世堂的事。” “昨晚钟启明和刘文杰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王德功被纪委监委立案审查。” “济世堂总院查封,三个分院帐户冻结。” 弹幕立刻炸了。 【抓了抓了抓了】 【好快】 【十八条人命啊】 【必须死刑】 【王德功也跑不了】 苏云继续。 “维权通道开了一天,目前收到的材料已经超过两百份。” “其中涉及死亡病例的有九份,和之前鑑定报告的数字吻合。” “但还有一些是分院的,以及时间更早的。” “法务组在逐份核实,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弹幕刷。 【法务组辛苦了】 【苏哥团队效率太高了】 【那些家属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苏云又通报了石桥县拐卖案的追查进展和秦阳偷税案的最新情况。 然后他说。 “通报完毕,发福袋。” 弹幕瞬间从感动切换到疯狂。 【来了来了来了】 【今天有固元丹吗】 【求求了】 【我要固元丹】 【苏哥行行好】 苏云面无表情。 “没有固元丹。” 弹幕集体哀嚎。 【每次都这样】 【我的心好痛】 【苏哥你就不能偶尔满足一下大家吗】 【不能】 苏云按下了福袋按钮。 弹幕的哀嚎瞬间变成了抢福袋的狂欢。 第919章 三千块底薪要人赔五十万? 福袋发出去的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又往上跳了一截。 弹幕疯狂滚动,全是抢福袋的表情包和祈祷。 苏云端著茶杯,等著系统后台跑完数据。 几秒后,中奖信息弹了出来。 【恭喜水友“暖暖的光”抽中本场第一个福袋】 弹幕立刻炸了。 【暖暖的光是谁】 【没见过这个id啊】 【新人吗】 【手气也太好了吧】 【又不是我,哭了】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暖暖的光。 他点了连线请求。 等了大约七八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轻女孩。 看上去二十出头,皮肤偏白,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 她戴著一副浅灰色的墨镜,镜片是半透明的。 透过镜片能看到她的眼睛,瞳孔没有聚焦,微微偏向右侧。 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尖在轻轻颤抖。 “你好,苏先生。” 女孩的声音有些紧,但在努力控制。 苏云喝了口茶。 “你好,放鬆点,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叫温小暖,今年二十二岁,坐標西安。” “我是一个视障博主,两年前因为视神经病变彻底失明了。” 她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我在网上做內容,就是记录自己失明之后怎么生活的。” “但是现在我的帐號被封了,所有视频都没了,收入也断了。” 弹幕的方向开始变了。 【视障博主?】 【等等,最近那个盲人博主摆拍的事】 【拥抱盲兔!那个被抓的】 【不会又是一个吧】 【先听听再说,別急著喷】 【苏哥会看的,假的跑不掉】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 他的视线落在温小暖身上,望气术无声运转。 一层淡淡的白色气运笼罩在女孩周围,乾净通透,没有一丝杂质。 罪恶值为零。 系统面板的信息同步浮现在苏云眼前。 【姓名:温小暖】 【年龄:22】 【职业:自媒体博主,已停更】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二十岁时视神经病变致全盲,自学短视频剪辑与运营,被念星云尚文化mcn招募后因拒绝参与摆拍造假遭解约,独立运营帐號粉丝增至十一万,因同行业丑闻波及被平台误封】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將面临mcn五十万违约金诉讼及持续网暴,经济状况崩溃,心理健康急剧恶化】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视线。 零罪恶值。 乾乾净净的一个人。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是真的看不见。”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温小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是的,两年前確诊的,不可逆的视神经萎缩。” 弹幕里有人打字。 【苏哥说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那她为什么被封號啊】 【冤枉的?】 苏云说。 “你刚才说帐號被封了,什么时候的事?” 温小暖说。 “五天前,就是那个拥抱盲兔的事情爆出来之后。” “平台搞了一轮集中清查,把很多视障类帐號都封了。” “我的號也在里面,说是涉嫌虚假內容,限制登录。” “我申诉了三次,每次都是驳回,连具体原因都不告诉我。” 苏云嗯了一声。 “你之前的帐號叫什么?” “暖暖的光,就是我现在这个id。” 温小暖说。 “十一万粉丝,做了一年半。” “內容就是拍我自己怎么做饭、怎么出门、怎么用手机。” “很普通的日常,没有剧本,没有团队。” 苏云问。 “那你跟念星云尚是什么关係?” 温小暖的表情变了一下,嘴角微微抿紧。 “之前签过他们,签了三个月就解约了。” 苏云说。 “解约的原因呢?” 温小暖沉默了两秒。 “因为他们要我拍假的。”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弹幕开始密集刷新。 【来了来了】 【念星云尚,就是那个mcn吧】 【拥抱盲兔就是他们家的】 【等等,这个女孩之前也是他们签的?】 【她说她拒绝了?】 温小暖继续说,声音放低了一些。 “我是去年二月签的合同,当时我刚开始做號,什么都不懂。” “他们在一个视障互助群里发的招募信息,说专门孵化盲人博主。” “免费拍摄、免费运营、帮你涨粉,还有底薪。” “我当时觉得挺好的,就去了。” 苏云说。 “然后呢?” 温小暖说。 “前两周还正常,让我拍日常生活,教我怎么对著镜头说话。” “到第三周开始变了。” “他们给我一个脚本,让我演一段在地铁站被人推搡的戏。” “推我的那个人是他们公司的另一个员工。” 苏云问。 “你拍了吗?” 温小暖摇头。 “没有,我说我不想演假的。” “我是真的看不见,我出门確实会碰到很多困难,为什么要编一个假的。” 苏云说。 “他们怎么说?” 温小暖苦笑了一下。 “运营总监跟我说,真实的东西没人看。” “说你在家切菜、出门坐公交,这种內容数据太差。” “要有衝突,有矛盾,有人欺负你,观眾才会心疼你。” “然后才会点讚、转发、投流才有效果。” 弹幕方向开始明確了。 【噁心】 【mcn那套东西果然是流水线】 【跟之前离职员工爆料的一模一样】 【这姑娘是拒绝了才被踢的?】 【好人被坑了啊】 苏云端起茶杯。 “你拒绝之后他们怎么处理的?” 温小暖说。 “吵了一架,然后他们说我不配合工作,要跟我解约。” “但解约的时候让我签了一份补充协议。” “说如果我不签,就要我赔违约金五十万。”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五十万?你一个月底薪多少?” 温小暖说。 “三千。” 弹幕瞬间炸裂。 【三千块底薪要人赔五十万?】 【这是什么霸王合同】 【太欺负人了吧】 【盲人又不懂法律,这不是明摆著骗人吗】 【噁心透了】 苏云说。 “补充协议你签了没有?” 温小暖点了点头,神情有些羞愧。 “签了,当时我害怕。” “他们那个法务一直在旁边跟我说,不签就走法律程序。” “我一个人在西安,没有家人在身边,也没钱请律师。” “我就签了。” 苏云问。 “协议里写了什么?” 第920章 一个看不见的人自己剪视频? 温小暖回忆了一下。 “大概意思是,解约之后我不能做同类型內容。” “如果继续做视障类短视频,就算违约,要赔五十万。” “但我签完之后回去问了一个法律援助的志愿者。” “那个志愿者说这种条款可能无效,让我先继续做,真被告了再说。”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你签完之后还是继续做了。” “对,我自己重新註册了帐號,从零开始。” “没有团队,没有投流,就是自己拍自己剪。” “一年半,涨到了十一万粉丝。” 苏云说。 “那你的內容有没有摆拍?” 温小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认真。 “从来没有,一条都没有。” “我拍的全是真实的,我出门买菜、坐公交、学做饭、用读屏软体发消息。” “有的时候会磕到桌角、有的时候会走错路。” “那些都是真的,我不可能为了流量去演。” 苏云没有说话。 他已经通过系统確认了这一点。 温小暖的帐號內容全部真实,没有任何造假。 她確实是少数坚守底线的真实视障博主。 直播间弹幕的情绪已经彻底转向了。 【这姑娘太不容易了】 【一个看不见的人自己剪视频?】 【你们知道读屏软体剪视频有多难吗】 【我关注过她的號,內容確实很真实,很安静】 【凭什么把她也封了啊】 【一刀切害死好人】 苏云放下茶杯。 “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温小暖坐直了身体。 “您问。” 苏云说。 “你现在面临的具体困境是什么?一条一条说。” 温小暖想了几秒,开口。 “第一个是帐號被封,申诉不通过,我没有收入了。” “之前靠gg和橱窗能赚四五千一个月,不多但够我活。” “现在全断了。” 苏云点了点头。 “第二个呢?” “第二个是念星云尚上周给我发了律师函。” “说我违反了竞业条款,要求我赔偿五十万违约金。” “还说如果我不在十五天內回应,就直接起诉。” 弹幕又炸了。 【这个时候发律师函?】 【人家被封號都这样了还追著打?】 【太缺德了吧】 【这是要把人逼死啊】 苏云面无表情。 “还有吗?” 温小暖的声音开始发颤。 “还有就是网上有人骂我。” “那个拥抱盲兔的事出来之后,很多人在我评论区留言。” “说所有盲人博主都是骗子。” “说我肯定也是装的,说我拿残疾当生意。” “有人翻出我以前在念星云尚拍的一条视频截图。” “那条是我签约第一周拍的,內容確实是真实的。” “但他们不管,直接说我也是那个mcn出来的,跟拥抱盲兔一伙的。” 她的手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我看不见那些评论,但我的读屏软体会把它们一条一条念给我听。” 弹幕安静了。 过了几秒,才有字冒出来。 【心疼】 【妈的那些人也太噁心了吧】 【读屏软体念给她听,这也太残忍了】 【无差別攻击,伤的都是无辜的人】 苏云的视线落在温小暖脸上。 女孩在很用力地忍著,下巴绷得很紧。 苏云开口了,语气很平。 “情况我都了解了,我帮你说几件事。” 温小暖愣了一下。 “您说。” 苏云说。 “第一件事,你的帐號。” “平台这次搞的是集中排查,一刀切了大批视障类帐號。” “其中有些確实是摆拍的,但你不是。” “你的问题是被误伤了。” “平台审核用的是大数据標籤加人工覆核的模式。” “你之前在念星云尚签过约这件事被系统標记了。” “再加上你的帐號类型属於视障类,直接被划进了重点清查名单。” “申诉驳回是因为审核那边根本没有仔细看你的具体內容。” “他们就看了一个標籤,看你跟那个mcn有关联,就直接维持封禁了。” 温小暖的嘴唇颤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办?” 苏云说。 “这个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他转头看向镜头旁边的方向。 “魏子衿,联繫平台安全部门的负责人。” “把温小暖的帐號情况发过去。” “告诉他们,这个帐號內容全部真实,属於误封。” “让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內完成人工覆核並恢復帐號。” “如果他们拖著不办,就发律师函。” 画面外传来魏子衿的声音。 “收到。” 温小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道谢,苏云已经继续说了。 “第二件事,念星云尚的律师函。” 苏云的语气里带了一丝冷意。 “这家公司我查过了。” 弹幕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苏云说查过了是什么意思。 苏云说。 “念星云尚文化传媒,註册地西安,法人代表钱俊峰,三十一岁。” “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三个字。” “孵化视障博主。” “听起来很有良心是吧?” “事实上,这是一条完整的流水线。” 弹幕刷起来。 【来了来了】 【苏哥要锤了】 【念星云尚完了】 【准备好瓜了】 苏云继续。 “这个公司的运营模式我跟你们说一下。” “第一步,招人。” “去各种视障互助群、残障交流论坛发帖。” “说什么免费拍摄、包装推广、保底收入。” “专门挑年轻的、刚失明不久的、生活困难的视障群体下手。” “因为这些人最容易相信,也最没有反抗能力。” “温小暖就是这么被招进去的。” 温小暖在画面里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云说。 “第二步,起號。” “签约之后先拍几条真实內容打底,让帐號看起来可信。” “同时砸钱投流,把基础数据拉起来。” “一般投个三五万块,两周就能涨到几万粉。” “第三步,转型。” “等粉丝基数到了之后,开始上剧本。” “所有內容都是套模板的。” “模板一,盲道被占,路人冷漠。” “模板二,出门被歧视被辱骂。” “模板三,独自出行遭遇危险,好心人伸手相助。” “模板四,社会不理解残障人士,博主含泪诉苦。” “每一条都有固定的情绪曲线设计。” “开头製造同情,中间製造愤怒,结尾製造感动。” “观眾的情绪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921章 真的被误伤,假的安然无恙 弹幕已经在发难了。 【噁心透了】 【流水线收割同情心】 【怪不得拥抱盲兔那些视频看著都差不多】 【那些转发的明星知道吗】 【这帮人把善良当韭菜割】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四步,变现。” “帐號粉丝到了一定量级之后,开始接gg。” “因为是残障博主,品牌方给的溢价很高。” “正常十万粉博主一条gg报价可能三千到五千。” “但如果你是盲人博主,带著苦难人设,报价可以翻五到八倍。” “为什么?” “因为品牌方知道,这类內容的转发率和好感度远高於普通博主。” “观眾是带著同情心来看的,对gg的牴触心理会大幅降低。” “说白了,同情心被当成了gg转化工具。” 弹幕沉默了几秒,然后密集刷起来。 【太黑了】 【资本的嗅觉真的灵敏】 【苦难成了商品】 【我之前还真买过那种博主推荐的东西】 【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苏云继续说。 “钱俊峰这个人,两年时间签了十四个视障博主。” “目前还在正常运营的有七个,粉丝量从二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不等。” “这些帐號的內容几乎全是剧本摆拍,操作模式跟拥抱盲兔一模一样。” “区別只是程度不同。” “拥抱盲兔那个胆子大,直接演衝突对抗类的强刺激內容。” “其他的做得隱蔽一些,主要是温情类和悲情类。” “但本质都一样,都是在消费视障群体的苦难来换流量和钱。” 弹幕方向更加明確了。 【那七个帐號呢,平台不管吗】 【一刀切的时候怎么没把这七个切掉】 【反而把真的封了,假的还活著?】 【这审核是不是有內鬼】 苏云说。 “你们问得好。” “为什么温小暖这种真实的被封了,念星云尚旗下的假帐號反而没事?” “原因很简单。” “念星云尚给平台贡献了大量的投流费用。” “两年下来,光信息流投放就花了超过三百万。” “平台对高消费客户有保护机制,审核力度天然就低一个档次。” “再加上钱俊峰这个人很狡猾。” “每个帐號的签约主体都不一样,用了七家不同的空壳公司。” “平台排查的时候是按公司关联度来筛查的。” “这七家公司表面上看没有任何关联。” “所以一刀切的时候没切到他们。” “反倒是温小暖这种离开了念星云尚的人,因为歷史关联记录还在。” “被標记出来直接封了。” 弹幕彻底怒了。 【笑死,花了钱就能免死?】 【平台审核也是帮凶】 【真的被误伤,假的安然无恙】 【这叫什么世道】 【苏哥锤他们】 温小暖在画面里低著头。 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苏云看著她,语气平了下来。 “温小暖,你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坚持拍真实內容,拒绝摆拍,这是对的。” “你被误伤了,我帮你解决。” “你不用怕那封律师函。” 温小暖抬起头。 “那个五十万的违约金,真的不用赔吗?” 苏云说。 “不用赔一分钱。” “你跟念星云尚签的那份合同本身就有问题。” “第一,底薪三千,违约金五十万,严重失衡,法院不会支持。” “第二,那个所谓的竞业条款限制你做视障类內容。” “但你本身就是视障人士,这等於限制你用自身真实经歷创作。” “这种条款在司法实践中被认定无效的概率极高。” “第三,念星云尚解约的原因是你拒绝摆拍。” “也就是说,你拒绝参与违法行为才导致解约。” “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追责资格。” 弹幕齐刷刷地叫好。 【专业】 【苏哥团队的法务又要上了】 【这mcn是活腻了吧,主动来碰苏哥的人】 【这不叫找死叫什么】 苏云继续说。 “不过光说道理没用,他们如果真的起诉,你还得应对。” “这件事交给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 “免费代理,费用全免。” “不光帮你打掉这个违约金诉讼。” “还要反诉。” 温小暖愣了一下。 “反诉?” 苏云说。 “对,反诉念星云尚。” “第一,你签约期间他们拖欠了你一个月的底薪没发,三千块。” “第二,解约的时候那份补充协议是在威胁恐嚇的情况下签署的。” “你当时一个人在异地,没有法律知识,对方用法务施压逼你签字。” “这构成胁迫。” “第三,你在念星云尚签约期间拍摄的那几条真实內容。” “他们至今还掛在自己的帐號矩阵里,没有下架。” “你从来没有授权过他们在解约后继续使用你的肖像和內容。” “这是侵权。” 温小暖的嘴微微张开。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三条加起来,够他们喝一壶了。” 弹幕开始幸灾乐祸。 【钱俊峰看到这段估计要吐血】 【主动发律师函,结果引火烧身】 【苏哥的法务团队可不是吃素的】 【这mcn怕是不知道苏哥的战绩】 苏云转头说。 “江小曼,联繫法务组。” “安排律师明天跟温小暖对接,全面代理。” “诉讼策略以反诉为主,先把她的合法权益拿回来。” 画面外江小曼的声音传来。 “好的老板,我记下了。” 苏云又看向温小暖。 “第三件事,网暴的问题。” 温小暖的身体绷紧了一下。 苏云说。 “骂你的那些人里面,大部分是看了拥抱盲兔的新闻之后。” “情绪上头,不分青红皂白地迁怒所有盲人博主。” “这种人说实话占了七八成。” “但还有两成不是普通网友。” 温小暖问。 “是什么人?” 苏云说。 “是念星云尚安排的。” 弹幕瞬间安静。 苏云继续。 “钱俊峰这个人在你离开之后一直把你当成隱患。” “因为你知道他们內部的运营模式。” “你是拒绝摆拍离开的,你手上有签约时的聊天记录和拍摄安排。” “如果你哪天站出来说他们造假,他们就完了。” “所以从你开始自己做號的那天起,钱俊峰就安排人盯著你。” “你的评论区里有一批固定的號在带节奏。” “每次你的视频数据好一点,就会有人跳出来说你是摆拍的。” “这次拥抱盲兔事件爆发之后,他们加大了力度。” “直接安排水军集中冲你的评论区。” “目的很简单,把你搞臭搞死。” “这样你就再也没有机会站出来指证他们了。” 第922章 欺负看不见的人,真的不要脸 温小暖的手在桌面上攥紧了。 指节发白。 “我说怎么每次视频下面都有那几个號在骂我。” “我以为只是槓精。” 苏云说。 “不是槓精,是有组织的攻击。” 弹幕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 【太噁心了】 【自己造假还不够,还要反过来害真的】 【逼走好人然后垄断赛道?】 【这个钱俊峰我记住了】 【苏哥锤死他】 苏云喝了口茶,声音不紧不慢。 “说到这里,我把念星云尚这家公司的情况跟你们说全。” “钱俊峰,三十一岁,公司法人和实控人。” “两年签约十四个视障博主,目前还在运营的七个。” “这十四个人里面,除了温小暖之外。” “还有两个人也因为拒绝摆拍被解约了。” “一个叫赵萍,二十八岁,先天弱视。” “一个叫周致远,三十岁,工伤致盲。” “这两个人解约的时候也被逼签了竞业协议。” “赵萍被嚇住了,真的不敢再做帐號,直接放弃了。” “周致远试著继续做,结果被念星云尚用水军冲號加平台投诉双管齐下。” “搞了两个月,號被封了三次,最后他自己放弃了。” 弹幕在骂。 【丧尽天良】 【欺负看不见的人,真的不要脸】 【这比拥抱盲兔还噁心】 【拥抱盲兔好歹是自己骗钱】 【这个是害別人活不下去】 苏云继续。 “再说钱俊峰的帐。” “十四个盲人博主,两年累计帮他变现多少呢?” “gg收入加橱窗带货加直播打赏,总流水超过一千二百万。” “博主本人拿到手的分成是多少呢?” “平均下来每人每月不到两千块。” “大头全在公司手里。” “合同里写的分成比例是三七。” “博主三,公司七。” “但实际执行的时候,公司以各种名目扣费。” “什么投流成本分摊、设备折旧费、运营管理费。” “扣完之后博主能拿到的连一成都不到。” 弹幕已经骂不动了,全是省略號和愤怒的表情。 苏云说。 “但这还不是最过分的。” “最过分的是什么呢?” “是钱俊峰利用这些盲人博主骗取了政府的残疾人就业创业补贴。” 直播间沸腾了。 【什么???】 【还有这种操作?】 【骗补贴?】 【天哪】 苏云的声音没有起伏。 “很多地方政府对吸纳残疾人就业的企业有扶持政策。” “念星云尚以签约残疾人博主为由。” “连续两年申请了残疾人就业安置补贴和创业孵化基地补助。” “合计拿了四十七万。” “但实际情况呢?” “这些博主根本不算正式员工,合同签的是合作协议。” “社保没交过一天,劳动关係不存在。” “钱俊峰拿著合作协议和博主的残疾证复印件去申报。” “残联和人社局没有仔细核查,就把钱批了。” “这笔钱没有一分花在博主身上,全进了钱俊峰的私人帐户。” 弹幕彻底炸裂。 【骗残疾人的钱还不够,还要骗国家的钱?】 【这种人判几年】 【必须坐牢】 【苏哥报警吧求求了】 【让他吃牢饭】 温小暖在画面里愣住了。 “我不知道这些,他还拿我的残疾证去领过钱?” 苏云说。 “你签约的时候他让你提交过残疾证复印件对吧?” 温小暖点头。 “对,说是签约备案用的。” 苏云冷笑了一声。 “备案,他备的是去骗补贴的案。” 弹幕全在刷钱俊峰的名字和各种国骂。 苏云没有再多说,直接转向安排。 “魏子衿。” 画面外。 “在。” 苏云说。 “念星云尚这个公司,分三路处理。” “第一路,向西安市市场监管局举报其虚假宣传及不正当竞爭。” “把他们用水军攻击竞爭对手、组织恶意投诉的证据整理好。” “第二路,向当地残联和人社局举报其骗取残疾人就业补贴。” “把合同性质、社保缴纳记录和补贴申报材料一起交过去。” “第三路,向公安机关报案。” “组织水军网暴他人、指使摆拍涉嫌寻衅滋事。” “骗取政府补贴涉嫌诈骗。” “金额四十七万,够立案標准了。” 魏子衿的声音乾脆利落。 “明白,今晚就整理,明天上午全部提交。” 苏云又说。 “另外,念星云尚旗下目前还在运营的那七个帐號。” “把帐號信息和摆拍证据打包,提交给平台安全部门。” “让他们在排查的时候別搞反了。” “该封的不封,不该封的封了一堆,丟人不丟人。” 弹幕全是叫好。 【平台听到了吗】 【苏哥说你们丟人了】 【该打自己脸了吧】 【求求平台长点心】 苏云看向温小暖。 “你的事情基本就是这些,我再跟你说几句。” 温小暖正襟危坐,认真地面向镜头的方向。 “您说。” 苏云说。 “帐號恢復之后,你继续做你的內容,不要改风格。” “真实的东西可能涨粉慢,但它经得起查。” “这次事件之后,观眾对视障类內容的信任度会大幅下降。” “但反过来说,能活下来的真实帐號会更有价值。” “你就是那个能活下来的。” 温小暖的嘴唇抖了一下。 “可是我现在真的很怕。” “怕发视频又被人骂,怕评论区又是那些话。” 苏云说。 “水军的事我已经安排处理了,钱俊峰自身难保,没精力再搞你。” “至於普通网友的质疑,你不需要解释。” “你只需要继续拍真实的內容。” “时间会帮你筛选观眾。” “留下来的都是真正认可你的人。” 温小暖用力点了点头。 苏云又说。 “还有一件事。” “你现在经济状况怎么样?” 温小暖犹豫了一下。 “房租下个月到期,还有一千二的缺口。” “吃饭的话,省著点还能撑。” 苏云说。 “江小曼,从基金会拨一万块过渡资金给温小暖。” “覆盖她未来两个月的基本生活开支。” “等帐號恢復、收入回来之后再说。” 温小暖急了。 “不用不用,苏先生,我不需要这么多。” 苏云说。 “你现在没有收入,还要应对诉讼,心理压力已经够大了。” “钱的事不要在这个时候逞强。” “等你缓过来了,想还就还,不想还就算了。” “这不是施捨,是过渡。” 第923章 苏哥说得对,拒绝造假本身就是勇气 温小暖的眼眶红了,墨镜后面有泪光。 她张了张嘴,声音哽住了。 好几秒之后才挤出一句。 “谢谢您。” 苏云端起茶杯。 “不用谢,你值得。” “拒绝造假这件事本身就需要勇气。” “大多数人在那个位置上会选择妥协。” “你没有,这就够了。” 弹幕刷了一片。 【哭了】 【这姑娘太不容易了】 【苏哥说得对,拒绝造假本身就是勇气】 【温小暖加油】 【等她號恢復了我去关注】 【我也去】 【全体关注暖暖的光】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了,你的事说完了,卦金退给你。” 温小暖连忙摆手。 “不用退,苏先生,您帮了我这么多。” 苏云说。 “我说退就退,別跟我客气。” “你现在每一分钱都有用处。” 温小暖不再爭辩,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苏云说。 “最后跟你说一句。” “你的读屏软体,把评论区的通知关掉。” “不是让你逃避,是让你在这段时间里保护自己。” “等风头过了,水军被清理了,你再打开。” “听到了吗?” 温小暖用力点头。 “听到了。” 苏云嗯了一声。 “去吧,好好休息,明天法务会联繫你。” 温小暖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苏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画面断开。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然后弹幕铺天盖地涌上来。 【苏哥今天这一卦太暖了】 【温小暖加油啊】 【念星云尚等死吧】 【钱俊峰你完了】 【这种人渣骗残疾人的钱还骗国家的钱】 【必须坐牢】 【平台也该反思了,一刀切害死好人】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这件事我多说两句。”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拥抱盲兔那个案子,警方处理得没问题,该抓抓该封封。” “但后续的连锁反应,平台和公眾都有责任。” “平台搞一刀切,把真的假的一起封了,这叫懒政。” “你审核团队是干什么吃的?” “一个帐號的內容是真是假,花半小时看几条视频就能判断。” “结果你们就看一个標籤,看一个关联记录,直接封。” “省事是省事了,但你伤害的是那些真正在认真做內容的人。” 弹幕在刷。 【说得好】 【平台审核就是摆设】 【花钱投流的不查,没钱的先封】 【资本逻辑】 苏云继续。 “公眾这边也一样。” “一个行业出了丑闻,不代表这个行业里所有人都是骗子。” “你们因为一个拥抱盲兔就去骂所有盲人博主。” “那跟当年因为一个假乞丐就不给所有乞丐钱有什么区別?” “善良需要判断力,但判断力不等於一棍子打死所有人。” 弹幕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打字。 【被教育了】 【確实,我之前也去骂过別的盲人博主】 【有点惭愧】 【以后先看內容再说话】 苏云说。 “最后说一点。” “视障群体在这个社会里本来就处於弱势。” “他们出门难、就业难、社交难,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困境。” “有人愿意用短视频记录自己的生活,让更多人了解这个群体。” “这是好事。” “但如果这个赛道被mcn用流水线造假占满了。” “观眾的信任被透支完了。” “最后受害的是谁?” “是那些真正需要被看见的人。” “念星云尚这种公司,不光是在骗钱。” “它在系统性地摧毁公眾对残障群体的善意。” “这比骗钱更恶劣。” 弹幕全是认同。 【苏哥格局太高了】 【说到点子上了】 【消费善意比诈骗更可恶】 【支持严查所有卖惨mcn】 【不光盲人赛道,其他弱势群体赛道也一样】 苏云嗯了一声。 “好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念星云尚的事交给法务和相关部门。” “温小暖的帐號我盯著,二十四小时內没恢復我会再跟进。” …… 另一边,西安。 钱俊峰的手机从直播开始就没停过。 他是在朋友的提醒下打开的直播回放。 看到苏云念出念星云尚四个字的时候,他的脸就白了。 看到骗取残疾人就业补贴那段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发抖。 看到苏云安排三路举报的时候,他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完了。” 他坐在客厅里,灯都没开。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 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翻了半天通讯录,不知道该打给谁。 律师? 律师能帮他挡住公安部门的调查吗? 关係户? 他在西安认识的那几个人,哪个敢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帮他? 苏云三个字现在就是一道符。 谁沾谁死。 钱俊峰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公司群。 群里已经炸了。 运营总监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先把那七个號的內容下架?】 钱俊峰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下架有用吗? 苏云连他骗了多少补贴都查得一清二楚。 下架几条视频能改变什么? 他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两年前刚开始做这个生意的时候。 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捷径。 盲人博主赛道竞爭小,观眾同情心强,变现效率高。 只要包装得好,流量来得又快又稳。 他觉得自己很聪明。 现在看来,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说的就是他。 钱俊峰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苏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够立案標准了。 四十七万。 诈骗罪。 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钱俊峰的身体开始发冷。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与此同时,温小暖的出租屋里。 女孩坐在床边,手里攥著手机。 读屏软体正在播报江小曼发来的消息。 【温小暖你好,我是天机基金会的江小曼,过渡资金明天上午到帐,法务律师明天下午跟你对接,你今晚好好休息】 温小暖听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眼角还有泪痕。 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黑暗对她来说不是睡觉才有的东西,而是每时每刻的常態。 但今天晚上的黑暗,好像没那么沉了。 她想起苏云说的那句话。 拒绝造假本身就需要勇气,你没有,这就够了。 温小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她闭上眼。 很快就睡著了。 第924章 十三岁啊,还是个孩子 苏云喝了口茶,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在线人数。 【当前在线:4217万】 弹幕还在刷温小暖的名字,全是祝福和关注的承诺。 苏云没有多停留,直接点开了第二个福袋的抽取按钮。 系统转了几秒,结果弹了出来。 【恭喜水友“老陈的倔强”抽中本场第二个福袋】 弹幕方向立刻变了。 【老陈的倔强?】 【这id听著就有故事啊】 【倔强二字,感觉不简单】 【不会又是个惨的吧】 【苏哥的直播间,哪有不惨的】 苏云点了连线请求。 等了大约十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一个中年男人。 四十岁出头的样子,皮肤黝黑,额头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岁月硬生生刻上去的。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有些松垮。 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窝深陷,一看就是长期没有睡好觉的人。 “你好,苏先生。”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著明显的南方口音。 苏云放下茶杯。 “你好,先介绍一下自己吧。”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上下动了动。 “我叫陈瀚,今年四十三岁,江西九江人。” 他停了一下。 “我是一个单亲爸爸。” “我女儿叫小雨,今年十七岁了。” “但是她十三岁那年,被她最好的朋友骗走了。”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了。 “被骗去卖淫。”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弹幕停滯了两三秒,然后密集地涌上来。 【什么?】 【十三岁???】 【被闺蜜骗去卖淫?】 【我没看错吧】 【天哪】 苏云的视线落在陈瀚身上。 望气术无声运转。 一层灰白色的气运笼罩在这个中年男人周围,沉重压抑,但没有杂质。 罪恶值为零。 系统面板的信息浮现在苏云眼前。 【姓名:陈瀚】 【年龄:43】 【职业:建筑工人】 【近期运势:中吉,转运中】 【过去:妻子在女儿三岁时离家出走,独自抚养女儿,长期在外打工致监护缺位;女儿十三岁时被同龄闺蜜诱骗离家,遭五人未成年团伙非法拘禁四个月並被强迫卖淫十八次;初期司法处理严重不当,主犯因年龄免刑,十名嫖客仅行政处罚;陈瀚坚持维权四年,推动案件全面反转】 【未来:案件进入最终审判阶段,正义將得到伸张;女儿心理重建仍需长期支持】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视线。 零罪恶值,乾乾净净。 这是一个被生活锤了无数遍,但始终没有倒下的父亲。 苏云看著屏幕里这个男人,沉默了几秒。 陈瀚的眼眶已经红了,但他在忍著,下巴绷得很紧。 苏云开口了,语气很平。 “你女儿现在怎么样?” 陈瀚的嘴唇抖了一下。 “活著,但是不太好。” “重度抑鬱,一直在吃药。” “胳膊上全是疤,自己划的。” “不愿意出门,不愿意见人。” “今年十七了,还是没办法回学校。” 弹幕开始密集刷新。 【心疼】 【十三岁啊,还是个孩子】 【被闺蜜害成这样】 【这个世界怎么了】 【我不敢听了】 苏云说。 “从头说吧,你女儿是怎么被骗走的。” 陈瀚点了点头,眼睛看向別处。 “2022年3月的事。” “小雨那时候刚上初二,但是已经輟学了。” “我常年在外面工地上干活,一个月回去一两次。” “她一个人在家,没人管。” 苏云问。 “她妈呢?” 陈瀚苦笑了一下。 “她妈在她三岁的时候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我一个人带她,又要赚钱又要照顾她。” “说实话,照顾得不好。” “她輟学的事我都是事后才知道的。” 弹幕里有人嘆气。 【单亲爸爸太难了】 【又要赚钱又要带孩子,分身乏术】 【留守儿童的悲剧】 【这种情况在农村太多了】 苏云说。 “继续说,她是怎么认识那个人的。” 陈瀚说。 “那个女孩姓周,叫周丽,比小雨大两岁,当时十五。” “是小雨在镇上认识的,两个人玩得特別好。” “小雨管她叫姐姐,天天黏在一起。” “我当时还觉得挺好,有个朋友陪著她,不至於太孤单。” 他的声音开始发涩。 “谁知道那个周丽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她就是看中了小雨单纯、没人管、好骗。” 苏云问。 “周丽怎么把她骗走的?” 陈瀚说。 “跟她说去外面打工,说能赚钱,说很自由。” “还说什么姐妹一起闯天下,以后不用靠別人。” “小雨信了,连手机都没带就跟她走了。” “我在工地上干了三天才发现人不见了。” “打电话打不通,问邻居说跟一个女孩走了。” “我当时就慌了,到处找。” 弹幕在刷。 【手机都没带,这是计划好的】 【十三岁的孩子太容易被骗了】 【那个周丽才十五岁就这么坏?】 【缺爱的孩子最容易被pua】 苏云没有打断,让陈瀚继续说。 陈瀚的声音越来越低。 “找了一个多月没找到。” “报警了,但是说够不上立案標准。” “说可能是自愿离家出走。” “我一个人在九江到处跑,旅馆、网吧、车站全找遍了。” “找不到,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停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直到七月份,小雨自己跑回来了。” 苏云问。 “她回来的时候什么状態?” 陈瀚闭了一下眼睛。 “瘦了二十多斤,脸上有淤青。” “眼神是空的,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不说话,不吃饭,就坐在角落里发抖。” “我问她怎么了,她不开口。” “过了三天才断断续续跟我说了一些。” “说被关在酒店里,被打,被逼著接客。” 弹幕已经在骂了。 【畜生】 【十三岁啊十三岁】 【那些嫖客都该死】 【周丽不是人】 【我看不下去了】 陈瀚的眼泪终於掉下来了。 “我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我女儿才十三岁啊。” “她连月经都还没来几次。” “就被那帮人糟蹋了四个月。”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报警了吗?” 陈瀚点头。 “报了,带她去做了检查。” “查出来感染了性病。” “医生说有多次性行为的痕跡。” “警方立案了,但是。” 他咬了咬牙。 “但是一开始只按轻微伤立的案。” “没有往组织卖淫的方向查。” 第925章 这是未成年人犯罪团伙啊 弹幕炸了。 【什么?轻微伤?】 【十三岁被强迫卖淫十八次叫轻微伤?】 【警方在干什么】 【这不是强姦吗】 【降格处理,又是降格处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陈瀚,你后面的事我知道了。” “接下来让我来说。” 陈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苏云看向镜头,语气平淡。 “这个案子我查过了,跟你们说一下全貌。” 弹幕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苏云说查过了意味著什么。 苏云开口。 “2022年3月到7月,整整四个月。” “陈小雨被一个五人团伙非法拘禁。” “这五个人全部是未成年人,年龄在十五到十七岁之间。” “主谋就是陈瀚刚才说的周丽,当时十五岁。” “其余四人分工明確。” “有负责物色目標的,有负责看管的。” “有负责在网上拉客的,有负责收钱的。” “一条完整的犯罪链条,全部由未成年人组成。” 弹幕在刷。 【未成年人犯罪团伙】 【十五岁就能组织这种事?】 【太可怕了】 【这些人怎么判的】 【低龄犯罪越来越恶劣了】 苏云继续。 “四个月里,陈小雨被辗转关押在九江多家酒店。” “频繁换房间,专门躲避排查。” “手机被没收,跟外界完全断联。” “反抗就挨打,人格羞辱是家常便饭。” 陈瀚在画面里低著头,肩膀在抖。 苏云的声音没有停。 “更恶劣的是,这个团伙给陈小雨灌含有右美沙芬的可乐。” “让她长期处於恍惚状態,丧失反抗能力。”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被药物控制了四个月。” 弹幕已经骂不动了。 【禽兽不如】 【十五岁的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右美沙芬,这是止咳药里的成分吧】 【大量服用会致幻的,会让人失去意识】 【太恶毒了】 苏云说。 “四个月內,陈小雨被强迫卖淫十八次。” “单次收费四百到两千元不等。” “团伙总共获利一万两千九百六十七元。” 弹幕里有人打字。 【一万多块钱,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这帮畜生为了一万块钱】 苏云继续。 “嫖客一共十名,全部是成年男性。” “年龄在四十到五十岁之间。” 弹幕瞬间沸腾。 【十名嫖客???】 【四五十岁的男人嫖十三岁的女孩?】 【这不是强姦是什么】 【一眼就能看出是未成年人吧】 【噁心透了】 【判死刑都不为过】 苏云端起茶杯。 “而且,陈小雨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这个团伙同时控制了四名未成年女孩。” “其中三人被强迫卖淫。” “陈小雨是年龄最小的一个。” 直播间彻底炸了。 【四个女孩???】 【这是什么地狱】 【未成年人犯罪团伙批量作案】 【警方之前到底在干什么】 【酒店就没人发现异常吗】 陈瀚抬起头,眼睛通红。 “苏先生,您说的都对。” “但是最让我崩溃的不是这些。” “是后来的判决。” 苏云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说的是一审判决。” 陈瀚的声音里带著压抑了四年的愤怒。 “2023年底一审判了。” “那四个帮凶,判了三年三个月到六年六个月。” “但是主犯周丽。”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因为作案时未满十六周岁。” “依法免於强迫卖淫罪的刑事责任。” “免了。” 弹幕疯了。 【免了???】 【主犯免刑?】 【她组织卖淫害了四个女孩居然免刑?】 【法律在保护谁】 【未满十六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要气死了】 陈瀚继续说,声音在发抖。 “还有那十个嫖客。” “一开始警方说他们不知道是幼女。” “只给了行政处罚。” “罚了点钱就放了。” “没有一个人坐牢。” 弹幕已经不是愤怒了,是绝望。 【不知道是幼女?十三岁看不出来?】 【四五十岁的男人说不知道?】 【这是在侮辱所有人的智商】 【行政处罚?罚款了事?】 【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陈瀚,接下来的事让我说。” “你四年的维权经过,我都清楚。” 陈瀚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苏云的语气依然平淡,但每个字都很重。 “2023年底一审判决出来之后。” “陈瀚没有接受这个结果。” “他开始了长达四年的维权。” “一个建筑工人,文化程度不高,每天在工地上搬砖。” “但他做了一件事。” 苏云停顿了一下。 “他自学法律。” 弹幕安静了。 苏云继续。 “他买了刑法教材,买了司法解释汇编。”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查,一条一条地对。” “查到了一条关键的法律规定。” “姦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以强姦论。” “不需要证明暴力、胁迫或其他手段。” “只要发生了性行为,就是强姦。” 弹幕开始刷起来。 【对啊】 【这是法律明文规定的】 【为什么一开始不按这个办】 苏云继续。 “而且,对於幼女的年龄认定。” “司法解释明確规定。” “只要对方身体发育明显幼稚。” “行为人应当知道或者可能知道是幼女。” “就不能以不知情为由脱罪。” “十三岁的女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弹幕在刷。 【就是啊,十三岁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些嫖客怎么可能不知道】 【法律本来就是这么规定的】 【为什么一开始不按强姦罪办】 【有人在和稀泥】 苏云说。 “陈瀚拿著这些法条去申诉。” “去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 “去上访,去写材料。” “一个人,四年。” “被推諉过,被敷衍过,被拒绝过。” “但他没有放弃。” 陈瀚在画面里低著头。 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桌面上。 苏云的声音没有停。 “他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回出租屋写申诉材料。” “不会用电脑,就手写。” “写了撕,撕了写,光申诉书就写了几十份。” “跑检察院跑了不下三十趟。” “每次都被告知在研究、在走程序、在等上级批覆。” “换成別人可能早就放弃了。” “但陈瀚没有。” 弹幕全是感动。 【这个父亲太伟大了】 【四年啊,一个人扛下来的】 【哭了】 【父爱如山】 【他是用命在给女儿討公道】 第926章 四年啊,这个父亲用四年换来了公道 苏云继续。 “2023年底到2025年。” “在陈瀚的持续申诉下。” “检察机关终於启动了立案监督程序。” “十名嫖客全部被追诉。” “罪名从行政处罚升级为强姦罪。” “全部刑事拘留。” 弹幕欢呼了。 【终於!】 【四年啊,这个父亲用四年换来了公道】 【正义虽迟但到】 【十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大快人心】 苏云继续。 “截至目前,十名嫖客中。” “八人已经以强姦罪判刑。” “剩余两人正在二审上诉阶段。” “而主犯周丽。” “2026年2月,也被以强姦罪移送起诉。” “不再享受年龄免责。” 弹幕又炸了。 【周丽也被起诉了?】 【好,太好了】 【这才是正义】 【哭死我了】 【陈瀚牛逼】 陈瀚抬起头,嘴唇哆嗦著。 “苏先生,您说的都对。” “四年了,我终於等到了。” “但是我女儿。” 他说不下去了,用力捂住了脸。 苏云看著他,等了几秒。 陈瀚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下来。 “我女儿这四年过得生不如死。” “重度抑鬱,每天吃药。” “胳膊上的疤一层叠一层。” “不敢出门,不敢跟人说话。” “晚上做噩梦,经常半夜尖叫著醒过来。” “我带她看了很多医生。” “但是心理创伤太重了,恢復得很慢。” 弹幕全是心疼。 【十三岁到十七岁,最好的年华全毁了】 【那些人渣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心疼小雨】 【这种伤害是一辈子的】 【想哭】 苏云开口了。 “陈瀚,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陈瀚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想问几件事。” “周丽的案子能不能判重一点。” “她是主谋,她害了我女儿一辈子。” “还有那两个还在上诉的嫖客。” “我怕他们翻案。” “最后就是我女儿。” “她还能好起来吗?” 苏云点了点头。 “周丽的案子先说。” “目前以强姦罪起诉,方向是对的。” “她虽然没有直接实施性行为。” “但她是整个犯罪的组织者和教唆者。” “在共同犯罪中属於主犯。” “按照现行司法解释。” “组织、强迫未满十四周岁幼女卖淫。” “对组织者以强姦罪的共犯论处。” “而且她控制了四名受害者,属於情节恶劣。” “判决结果不会轻。” 陈瀚问。 “能判多少年?” 苏云说。 “具体量刑我不做预判。” “但以她的犯罪事实和情节。” “即便考虑到她作案时的年龄。” “也不会是轻判。” “你放心,这个案子现在全国都在关注。” “没有人敢在这种案子上和稀泥。” 陈瀚点了点头,表情稍微鬆了一点。 苏云继续。 “那两个上诉的嫖客,你也不用担心。” “他们上诉的理由无非是不知情。” “但司法解释已经堵死了这条路。” “十三岁的女孩,身体发育明显幼稚。” “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都应当知道。” “二审维持原判的概率极高。” “而且就算他们请了多好的律师。” “在这种舆论关注度下,没有法官敢翻。” 陈瀚的肩膀终於放鬆了一些。 “那我女儿呢?” 苏云沉默了两秒。 “你女儿的情况,我实话跟你说。” “心理创伤的恢復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不是几个月,可能是几年甚至更久。” “但她能好起来。” “前提是她需要持续的、专业的心理干预。” “不是镇上的小诊所,不是隨便开点药就行的。” “是正规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专科治疗。” “系统性的,长期的。” 陈瀚的表情变了。 “苏先生,我知道要看好的医生。” “但是我一个月工资就五六千。” “这四年打官司已经花光了所有积蓄。” “还欠了亲戚不少钱。” “好的心理医生一次几百块,一周至少去一次。” “我实在是。”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 苏云说。 “这个事你不用操心。” “江小曼。” 画面外传来江小曼的声音。 “在。” 苏云说。 “联繫基金会,安排以下事项。” “陈小雨的心理治疗费用,基金会全额承担。” “对接省级三甲医院的心理科。” “安排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系统治疗方案。” “周期至少两年,费用不设上限。” “另外,陈小雨的性病治疗如果还没有彻底治癒。” “一併纳入基金会的医疗援助范围。” 江小曼的声音传来。 “好的老板,我马上对接。” 弹幕在刷。 【苏哥】 【又是基金会兜底】 【这才是真正的慈善】 【小雨加油】 【两年不设上限,苏哥格局】 苏云又说。 “法务方面。” “虽然刑事案件已经在推进。” “但民事赔偿这块,陈瀚你有没有提起?” 陈瀚摇头。 “没有,我这四年全部精力都在刑事申诉上。” “民事的事还没顾上。”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苏云说。 “那就一起办了。” “江小曼,安排法务团队介入。” “对十名嫖客和五名团伙成员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精神损害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全部主张。” “费用基金会出,陈瀚不用花一分钱。” 陈瀚愣住了。 “苏先生,这。” 苏云打断他。 “你四年维权花了多少钱?” 陈瀚低下头。 “前前后后大概十几万吧。” “借了亲戚的,还有信用卡。” “到现在还没还完。” 苏云说。 “基金会先拨两万块给你。” “把最急的债还了,別让利息滚。” “后面民事赔偿拿回来了,你的经济压力会小很多。” 陈瀚的眼泪又下来了。 “苏先生,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四年了,第一次有人主动帮我。” “之前都是我一个人在跑,一个人在求人。” 苏云说。 “不是没人帮你,是你之前没遇到对的渠道。” “你自己一个人能把案子推到今天这个程度。” “已经很了不起了。” “大多数人在你那个位置上,早就认命了。” “你没有,这就是你女儿最大的运气。” 弹幕在刷。 【四年维权,一个人扛下来的】 【这个父亲太伟大了】 【换成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陈瀚加油】 【父爱无声但震耳欲聋】 第927章 降格处理,最噁心的四个字 苏云喝了口茶,看向镜头。 “这个案子的事实部分说完了。” “但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的语气变了,带著冷意。 “这个案子暴露出来的问题,不止一个。” “我挨个说。” “先说初期的司法处理。”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被强迫卖淫十八次。” “警方最初只按轻微伤立案。” “十名嫖客只给了行政处罚。” “这叫什么?” “这叫降格处理。” 弹幕在刷。 【降格处理,最噁心的四个字】 【之前好几个案子都是这样】 【基层和稀泥的老毛病】 苏云继续。 “为什么会降格?” “因为怕麻烦。” “按强姦罪办,要追十个嫖客,工作量大。” “按组织卖淫办,要查整个团伙链条,费时费力。” “按轻微伤办呢?简单,省事,结案快。” “反正受害者是个十三岁的留守女孩。”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闹不出什么动静。” “对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弹幕沉默了。 苏云说。 “但他们没想到,这个女孩有一个倔强的父亲。” “一个建筑工人,用四年时间。” “硬生生把一个被降格处理的案子,推回了它应有的轨道。” “这是陈瀚的胜利。” “但这不应该是一个父亲需要独自承担的事。” 弹幕开始密集刷新。 【说得太对了】 【为什么正义要靠一个人拼命才能实现】 【制度本身就应该保护这些孩子】 【如果陈瀚不懂法呢,如果他放弃了呢】 【那小雨就白白受害了】 苏云继续。 “再说主犯周丽的问题。” “十五岁,组织卖淫,控制四名受害者。” “初期因为未满十六周岁,免於刑事责任。” “这个判决在法律上有没有依据?有。” “但合不合理?” “你们自己想。” 弹幕方向很明確。 【不合理】 【十五岁干出这种事还能免责】 【年龄不应该是免死金牌】 【恶意利用年龄犯罪的越来越多了】 苏云说。 “好在这个案子最终得到了纠正。” “周丽被以强姦罪的共犯移送起诉。” “这说明司法机关在进步。” “但我要说的是。” “如果不是陈瀚四年的坚持。” “如果不是这个案子引发了全网关注。” “周丽现在可能已经出来了,换个地方继续生活。” “没有人知道她做过什么。” 弹幕在骂。 【细思极恐】 【如果没有曝光呢】 【还有多少个周丽逍遥法外】 【低龄犯罪必须严惩】 苏云看向陈瀚。 “陈瀚,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陈瀚抬起头。 “您问。” 苏云说。 “你女儿回来之后,你有没有怪过自己?” 陈瀚的身体僵了一下。 沉默了好几秒。 “怪过。” “天天怪。” “如果我不出去打工,如果我在家看著她。” “如果我早点发现她輟学了。” “如果我不让她一个人待著。” “她就不会被骗走。” 他的声音碎了。 “是我没保护好她。” 弹幕里很多人在哭。 【別怪自己了】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太难了】 【错的是那些坏人,不是你】 苏云说。 “我跟你说一句实话。” “你確实有责任。” 陈瀚的身体抖了一下。 弹幕也愣了。 【苏哥?】 【这话是不是太直了】 苏云继续。 “监护缺位是事实,这个你自己也知道。” “但我要告诉你的是。” “你的责任是疏忽,不是罪过。” “你是一个人带孩子,你要赚钱养家。” “你不出去打工,你女儿连饭都吃不上。” “这是你当时的困境,不是你的选择。” “真正有罪的是那些伤害她的人。” “是周丽,是那四个帮凶,是那十个嫖客。” “不是你。” 陈瀚捂住了脸,肩膀剧烈颤抖。 苏云等了几秒,继续说。 “而且你后来做的事,已经弥补了一切。” “四年维权,一个人扛著。” “白天搬砖,晚上写材料。” “被拒绝了几十次,没有放弃。” “你用四年时间告诉你女儿一件事。” “爸爸会为你討回公道,不管多难。” “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好的保护。” 陈瀚哭得说不出话来。 弹幕全是泪。 【哭死了】 【陈瀚你是好父亲】 【小雨有你这样的爸爸是幸运的】 【虽迟但到的正义】 苏云给了他一点时间平復情绪。 过了大约半分钟,陈瀚擦乾眼泪,深吸了几口气。 “苏先生,谢谢您。” “我这四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些话。”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陈瀚看著镜头。 “您说。” 苏云说。 “你女儿现在的状態,除了专业治疗之外。” “最重要的是你的陪伴。” “我知道你要赚钱,但接下来这段时间。” “儘量多待在她身边。” “不需要你说什么,不需要你做什么特別的事。” “就是在。” “让她知道你在。” “对於经歷过那种事的孩子来说。” “安全感是最稀缺的东西。” “而安全感只能来自於稳定的、持续的陪伴。” 陈瀚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的。” “之前为了打官司,確实又忽略了她。” “接下来我会多陪她。” 苏云说。 “还有,不要逼她说话,不要逼她出门。” “她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她自己会迈出那一步。” “你要做的就是等,耐心地等。” “她会好起来的。” 陈瀚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他在笑。 “好,我等。” 苏云点了点头。 “卦金退给你。” 陈瀚急了。 “不用退,苏先生,您帮了我这么多。” 苏云说。 “我说退就退,別跟我爭。” “你现在欠著债呢,每一分钱都有用处。” “这个钱留著给小雨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陈瀚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爭辩。 “谢谢您,苏先生。” “真的谢谢您。” 苏云嗯了一声。 “去吧,好好照顾你女儿。” “法务明天会联繫你,你把之前所有的材料都准备好。”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陈瀚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画面断开。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然后弹幕铺天盖地涌上来。 【哭了好久】 【陈瀚加油,小雨加油】 【四年维权,这个父亲值得所有人尊敬】 【周丽必须严判】 【那十个嫖客一个都別想跑】 【苏哥今天这两卦都太重了】 第928章 最可怕的不是陌生人,是身边的人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这件事我再多说几句。”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陈小雨的遭遇不是个例。” “近几年,未成年人团伙犯罪的案件越来越多。” “而且呈现出一个很明显的特徵。” “就是熟人作案。” “不是陌生人在街上把你孩子拐走。” “是你孩子最信任的朋友,最亲近的同龄人。” “用友情、用信任、用感情把她骗走。” “然后推进深渊。” 弹幕在刷。 【最可怕的不是陌生人,是身边的人】 【闺蜜变恶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防不胜防】 苏云继续。 “为什么陈小雨会被骗?” “因为她缺爱。” “妈妈走了,爸爸不在。” “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孤零零地待在家里。” “突然有一个人对她好,陪她玩,叫她一起去外面闯。” “她当然会信。” “因为她太渴望被关注、被在乎了。” 弹幕沉默了。 苏云说。 “所以我要跟所有当父母的人说一句话。” “不管你多忙,不管你多累。” “你的孩子需要你。” “不是需要你的钱,是需要你这个人。” “需要你在她身边,需要你关心她交了什么朋友。” “需要你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开不开心。” “如果你不给她这些。” “別人就会给。” “而別人给的,不一定是善意。” 弹幕在刷。 【扎心了】 【说得太对了】 【很多家长觉得给钱就够了】 【陪伴才是最重要的】 【回去抱抱我女儿】 苏云继续。 “还有一点,关於性教育和安全教育。” “陈小雨十三岁,輟学在家,没有人教过她这些。” “什么是边界,什么是危险信號。” “朋友叫你离家的时候该怎么判断。” “被控制的时候该怎么求救。” “这些东西,学校不教,家长不说。” “等出了事再后悔,来不及了。” 弹幕在刷。 【性教育在中国太缺失了】 【很多家长觉得说这些丟人】 【不说才会出事】 【学校应该强制开设这类课程】 苏云说。 “最后说一点。” “关於受害者保护。” “陈小雨的案子现在全网都知道了。” “我在这里说的时候已经隱去了她的真实信息。” “但我要提醒所有媒体和自媒体。” “不要去挖她的真实身份,不要去找她。” “不要把她的照片、学校、住址发到网上。” “她已经承受了太多。” “不要让舆论的关注变成对她的二次伤害。” “如果我发现有人这么做。” “我会亲自处理。” 弹幕齐刷刷地表態。 【收到】 【绝对不传播受害者信息】 【保护小雨】 【谁敢挖人家隱私我举报谁】 苏云嗯了一声。 “好了,这个案子说到这里。” “陈瀚的事交给法务和基金会跟进。” “周丽的审判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在直播间通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小曼。” “在。” “发三条公告。” “一条是关於未成年人遭遇侵害的报警指南和求助渠道。” “一条是关於留守儿童家庭的安全教育建议。” “一条是关於熟人作案的识別和防范。” “內容要通俗易懂,家长和孩子都能看明白。” 江小曼的声音传来。 “好的老板,今晚就发。” 苏云放下茶杯。 弹幕还在刷陈瀚和小雨的名字。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休息三分钟,然后发第三个福袋。” 弹幕立刻切换了画风。 【苏哥今天三卦都这么重吗】 【我已经哭了两轮了】 【求第三卦来个轻鬆的】 【不敢奢望了,苏哥的直播间没有轻鬆的】 【我去洗把脸再回来】 苏云靠在椅背上,喝了口茶。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结算信息。 【任务评定:完美】 【获得功德值:350点】 【当前功德值:2650点】 苏云看了一眼,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放下茶杯,闭目养神。 脑子里在想陈小雨的事。 十三岁,被最信任的人推入地狱。 四个月的非人折磨。 然后是四年的漫长等待。 这个案子里,没有一个环节是不让人愤怒的。 周丽的恶毒,嫖客的禽兽,司法的迟钝,社会的冷漠。 每一环都在碾压一个十三岁女孩的人生。 唯一的亮点,是那个倔强的父亲。 一个建筑工人,用四年时间,撬动了整个司法系统。 苏云睁开眼。 三分钟到了。 他看向镜头。 “好了,继续。”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 【第三卦】 【求轻鬆求轻鬆求轻鬆】 【我的眼泪已经不够用了】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的哀嚎。 他点开了第三个福袋的发放按钮。 …… 与此同时,江西九江。 陈瀚坐在出租屋的床边,手机还亮著。 直播画面已经断开了,但他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 眼泪早就干了,但眼眶还是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相册。 里面有一张照片,是小雨十二岁生日时拍的。 扎著马尾辫,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那是她被骗走之前最后一张笑著的照片。 陈瀚把手机攥紧,深吸了一口气。 四年了。 他终於不是一个人在扛了。 他站起来,走到隔壁房间门口。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小雨还没睡。 陈瀚没有敲门,没有推门进去。 他就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小雨,爸爸在。” 门里面没有回应。 但那一点光,没有灭。 陈瀚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把苏云说的那些话一条一条记下来。 法务对接、心理治疗、民事赔偿、基金会联繫方式。 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 写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躺下来,盯著天花板。 四年了,他第一次觉得天花板没那么压抑。 不是因为案子快结束了。 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你做得够好了。 你不是罪人,你是她的英雄。 陈瀚翻了个身,闭上眼。 很快就睡著了。 这是四年来,他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第929章 广东蟑螂受害者是什么鬼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三分钟到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向镜头。 “继续吧。” 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来了来了】 【第三卦祈祷轻鬆一点】 【我眼泪已经流干了】 【求求了,来个不那么沉重的】 【苏哥的直播间不存在轻鬆】 苏云没有回应,直接点开了第三个福袋的发放按钮。 系统转了几秒,结果弹出来了。 【恭喜水友“广东蟑螂受害者”抽中本场第三个福袋】 弹幕停了一秒,然后方向彻底变了。 【哈哈哈哈哈哈这id】 【广东蟑螂受害者是什么鬼】 【笑死我了】 【这是来算蟑螂的命的吗】 【终於来个正常点的了吧】 【广东人狂喜】 【北方人瑟瑟发抖】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点了连线请求。 大约五秒,对面接通了。 画面里出现一个年轻女孩。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扎著一个乱糟糟的丸子头,脸色发白,眼下有很重的黑眼圈。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背景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的墙上,贴满了蟑螂贴。 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二十多张。 弹幕瞬间沸腾。 【那墙上贴的是什么】 【蟑螂贴!全是蟑螂贴!】 【我数了一下,至少二十张】 【这是什么地狱副本】 【广东人表示见怪不怪】 【北方人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 女孩看到连线接通,整个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苏,苏先生你好!” 她的声音带著明显的疲惫和一丝颤抖。 苏云放下茶杯。 “你好,先介绍一下自己。” 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我叫何小薇,今年二十六岁,山东济南人,在广州做平面设计。” 她顿了一下。 “我来广州三年了,但是这次,我真的快崩溃了。” 苏云问。 “因为蟑螂?” 何小薇的表情瞬间扭曲了。 “苏先生,你不知道,那不是蟑螂,那是蟑螂大军!” 她的声音拔高了。 “我住六楼啊,六楼!” “我以为六楼够高了,结果那天晚上暴雨,我从厕所出来。” “整面墙上全是,黑压压的一片,在动。” 她说到这里,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描述了求求了】 【我起鸡皮疙瘩了】 【广东人:这不是日常吗】 【北方人: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六楼都能爬上去???】 【美洲大蠊:六楼算什么,我能上三十楼】 苏云的望气术无声运转。 一层淡淡的白色气运笼罩在何小薇周围,乾净通透,没有任何杂质。 罪恶值为零。 系统面板浮现。 【姓名:何小薇】 【年龄:26】 【职业:平面设计师】 【近期运势:小吉,困境將解】 【过去:山东人独居广州三年,性格独立但胆小怕虫;近期遭遇暴雨后蟑螂大规模入侵,连续失眠五天;花费2800元请的灭蟑公司为三无诈骗团伙,喷洒的是兑水的劣质药剂;所在小区物业收取每户300元紧急消杀费后未实际执行任何消杀工作】 【未来:蟑螂问题將在一周內缓解,身心状態逐步恢復】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视线。 零罪恶值,一个被蟑螂逼到崩溃边缘的北方姑娘。 这一卦,確实比前两卦轻鬆不少。 苏云看著何小薇。 “你现在什么状態?” 何小薇苦著脸。 “五天没睡好觉了。” “每天晚上一关灯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现在睡觉都开著灯,穿著袜子,把被子裹得死死的。” “但还是有用吗?昨天早上醒来,枕头旁边趴著一只。” 她说完,整个人缩了一下。 弹幕笑中带泪。 【哈哈哈哈哈心疼又好笑】 【北方人在广东的噩梦】 【枕头旁边趴著一只,这谁顶得住】 【广东蟑螂:你好,室友】 【我一个大老爷们看到都要跳起来】 【小薇姐你还活著就是胜利】 苏云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遇到这个情况的?” 何小薇说。 “五月十六號晚上,就是那场特大暴雨。” “我们这边连下了两天,路上全是积水,有些地方都没过膝盖了。” “然后当天晚上,蟑螂就开始从各种地方冒出来。” “地漏、排水管、空调管道口、窗户缝,到处都是。” 苏云点了点头。 “你住的是什么类型的房子?” 何小薇说。 “老小区,九几年建的,一共八层,没有电梯。” “我住六楼,之前偶尔能看到一两只小的,我还能忍。” “但这次不一样,是成群结队的那种。” “楼道里、墙上、电线上,全是。” “我邻居阿姨说她家厨房那天晚上爬出来几十只。” 弹幕继续刷。 【老小区確实是重灾区】 【九几年的房子,管道肯定老化了】 【下水道就是蟑螂的高速公路】 【广州人表示每年暴雨都这样】 【但今年確实比往年严重】 苏云说。 “暴雨导致地下管网积水倒灌,蟑螂的巢穴被淹了。” “它们往高处跑是求生本能,不是突然变多了。” “你们小区的排水系统应该比较老旧,管道密封性差,所以特別严重。” 何小薇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们楼下的下水道盖子那天都被水顶开了。” “然后蟑螂就跟搬家一样,一群一群往外爬。” “我一个北方人,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她的表情又痛苦又无奈。 “在济南的时候,我见过最大的虫子就是蟋蟀。” “来广州之后才知道,蟑螂能有这么大,还会飞。” 弹幕彻底炸了。 【会飞!重点来了!】 【美洲大蠊:你叫我?】 【北方人永远无法理解会飞的蟑螂】 【第一次被蟑螂飞脸的恐惧,懂的都懂】 【广东蟑螂不叫蟑螂,叫小强战斗机】 【我室友第一次见到飞的那只,直接从床上滚下来了】 【南方蟑螂:我不仅会飞,我还专门往人脸上飞】 何小薇听到弹幕的內容,脸色更白了。 “別说了別说了,我已经被飞过两次了。” “有一次直接飞到我头髮上,我当场尖叫把隔壁邻居都嚇出来了。”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 “所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何小薇的表情认真起来。 “苏先生,我有几个问题。” “我花了两千八百块钱请了一个灭蟑公司上门,但是完全没用。” “喷完之后蟑螂该来还是来,我怀疑他们是骗子。” “还有就是我们物业,上周收了每户三百块的紧急消杀费。” “说要请专业团队来给整栋楼消杀。” “结果到现在一个星期了,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我去问物业,他们就说在安排在安排。”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每天上班都没精神,晚上根本睡不著。” “我想知道,那个灭蟑公司到底靠不靠谱。” “还有物业收了钱不干活,我能怎么办。” “最后就是,我这个情况还要持续多久,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第930章 小薇姐太惨了,被蟑螂和人双重欺负 弹幕的画风变了。 【原来不只是蟑螂的问题】 【花了两千八还没用,这公司有问题吧】 【物业收钱不干活,经典操作】 【小薇姐太惨了,被蟑螂和人双重欺负】 【苏哥出手吧】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请的那个灭蟑公司叫什么名字?” 何小薇想了想。 “叫什么,洁安环保科技,我在网上搜的。” “当时搜广州灭蟑螂,排在前面的就是他们。” “评价也挺好的,说什么一次根除,无效退款。” “我就打电话约了,第二天就来了两个人。” 苏云问。 “他们来了之后做了什么?” 何小薇说。 “来了两个穿工服的小伙子,背著喷雾器。” “在我家各个角落喷了一遍,大概喷了二十分钟。” “然后跟我说48小时內会见效,让我保持通风。”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觉得终於能解决了。” 她的表情变得愤怒。 “结果第二天晚上,蟑螂照样出来,一只都没少。” “我打电话过去,对方说可能是周围环境太差,需要做第二次。” “第二次要再加一千五。” “我没同意,然后他们就不接我电话了。” 弹幕在骂。 【经典骗局】 【无效退款呢?说好的退款呢?】 【这种公司太多了】 【暴雨期间专门出来割韭菜的】 【两千八喷了个寂寞】 苏云放下茶杯。 “何小薇,你请的这个公司,我跟你说一下实际情况。” 何小薇紧张地看著镜头。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这家所谓的洁安环保科技,註册时间是今年四月底。” “也就是说,暴雨之前半个月才註册的。” “法人叫钱志勇,名下有三家类似的公司,全是近两个月新开的。” “专门赶在广东雨季之前註册,等暴雨一来蟑螂爆发,就开始接单。” 弹幕开始密集刷新。 【果然是骗子】 【专门蹭灾难发財的】 【这种人真的噁心】 【提前布局割韭菜】 苏云继续。 “他们用的喷雾器里装的是什么呢?” “百分之九十五的水,加了百分之五的廉价驱虫剂。” “成本不到二十块钱。” “喷完之后有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你觉得確实是专业药剂。” “但实际上浓度根本不够,对蟑螂没有任何杀灭效果。” 何小薇的脸涨红了。 “两千八百块,就喷了二十块钱的水?” 苏云说。 “对,而且他们的套路不止这一个。” “先用低价引流,网上標的是五百块全屋消杀。” “等上门之后,跟你说你家情况严重,要用进口药剂,加价到两千八。” “你当时是不是被这么说的?” 何小薇愣了一下。 “是,他们来了之后说我家蟑螂密度太高,普通药不行。” “要用什么德国进口的生物製剂,才加到两千八的。” 苏云嗯了一声。 “那个所谓的德国进口生物製剂,就是兑了水的国產低浓度驱虫液。” “批发价一瓶八块钱。” 弹幕已经在骂了。 【八块钱卖两千八】 【这利润率比贩毒还高】 【太黑了】 【暴雨天发国难財】 【这种公司就该被查】 苏云说。 “而且不止你一个人被骗。” “这个钱志勇名下三家公司,从五月十六號暴雨开始到现在,已经接了超过四百单。” “平均每单收费在两千到三千之间。” “粗略算下来,半个月收入接近一百万。” “全是兑水喷一喷,二十分钟走人。” 弹幕彻底炸了。 【半个月一百万???】 【靠蟑螂发財】 【四百多个人被骗】 【这些人太缺德了】 【广东人民已经够惨了还要被割】 何小薇气得声音都在抖。 “那我能把钱要回来吗?” 苏云说。 “可以,他们承诺的无效退款是白纸黑字写在服务协议上的。” “你保留好协议和付款记录,直接走消费者投诉渠道。” “不过我建议你不用自己折腾。” 他转头说了一句。 “江小曼。” 画面外传来江小曼的声音。 “在。” 苏云说。 “把这个洁安环保科技的情况整理一下,连同另外两家关联公司一起。” “向广州市市场监管局和公安局经侦大队提交举报材料。” “涉嫌虚假宣传和消费欺诈,受害人数超过四百。” “同时在基金会后台开一个维权登记通道。” “凡是在这三家公司消费过且服务无效的,都可以登记。” “法务团队统一代理,集体追偿。” 江小曼的声音传来。 “好的老板,我马上处理。” 弹幕在刷。 【苏哥效率永远在线】 【四百多人的钱要追回来】 【集体维权,这个好】 【钱志勇你完了】 苏云看向何小薇。 “你的两千八百块会退回来的,这个不用担心。” 何小薇鬆了一口气。 “谢谢苏先生,那我们物业的事呢?” 苏云端起茶杯。 “你们物业叫什么?” 何小薇说。 “恆通物业,管我们整个小区的。” 苏云说。 “恆通物业上周以紧急消杀为名,向你们小区每户收了三百块。” “你们小区一共多少户?” 何小薇想了想。 “六栋楼,每栋八层,每层四户,大概一百九十多户吧。” 苏云点了点头。 “一百九十二户,每户三百,一共收了五万七千六百块。” “这笔钱收了之后,物业做了什么呢?” 何小薇摇头。 “什么都没做,连个通知都没发。” “我去物业办公室问了两次,第一次说下周安排。” “第二次说消杀公司档期排满了,还在协调。”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我告诉你实际情况。” “你们物业根本没有联繫过任何消杀公司。” “这五万七千六百块钱,物业经理周国柱已经挪作他用了。” 何小薇愣住了。 “什么意思?” 苏云说。 “意思就是他收了钱,压根没打算给你们消杀。” “这笔钱目前在他个人帐户里,用来填补了物业之前的一个財务窟窿。” 弹幕沸腾了。 【又是物业贪钱】 【收了五万多不干活】 【这种物业太常见了】 【业主的钱就是他的提款机】 【周国柱你完了】 第931章 这种人管物业,小区能好才怪 何小薇的声音提高了。 “他怎么敢的啊?” “我们业主群里天天催,他天天说在安排。” “结果钱被他自己拿了?” 苏云说。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去年你们小区电梯维保的费用,也被他截留过一部分。” “只不过金额不大,没人追究。” “这次胆子大了一点,因为他觉得蟑螂的事过几天就消停了。” “到时候隨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业主也就忘了。” 弹幕在骂。 【好算计啊】 【就赌业主记性差】 【这种人管物业,小区能好才怪】 【必须追回来】 【苏哥锤他】 苏云说。 “何小薇,这个事你回头做两件事。” “在业主群里把今天直播的內容转发一下,让所有业主都知道这笔钱的去向。” “然后联名向街道办和区住建局投诉,要求物业公开消杀费的收支明细。” “如果周国柱拿不出消杀合同和发票,这就是侵占业主公共资金。” 他顿了一下。 “魏子衿。” 画面外传来魏子衿的声音。 “在。” 苏云说。 “把恆通物业这个情况也一併提交给市场监管部门。” “重点是未提供服务却收取费用,涉嫌欺诈。” “另外查一下这个周国柱的其他物业项目,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操作。” 魏子衿说。 “明白,我这就安排。” 何小薇在画面里连连点头。 “好的苏先生,我回去就发。” “我们业主群里好多人都在看你直播呢,估计现在已经炸锅了。” 弹幕在刷。 【周国柱今晚別想睡了】 【业主群怕是已经在@物业了】 【实时打脸,最为致命】 【五万多块钱说吞就吞】 【苏哥出手,寸草不生】 苏云喝了口茶。 “好,这两个问题说完了,说说你最后一个问题。” “蟑螂的事还要持续多久。” 何小薇的表情又紧张起来。 “对,这个才是我最崩溃的。” “我现在每天下班回家都要在门口深呼吸好几次才敢开门。” “开灯之前先跺脚,让它们先跑。” “洗澡之前要把整个浴室检查一遍。” “睡觉之前把所有的缝都用毛巾堵上。” “我觉得我快得强迫症了。” 弹幕又笑又心疼。 【开灯前跺脚哈哈哈哈】 【广东租房人的標准操作】 【我也是先跺脚再开灯的】 【太有画面感了】 【北方人:你们到底经歷了什么】 【一个山东姑娘被广东蟑螂逼成这样】 苏云说。 “先跟你说清楚一个事实。” “这次蟑螂大规模出现,不是因为蟑螂突然变多了。” “是因为暴雨把它们的巢穴淹了,它们被迫集体转移。” “你们小区地下管网老旧,密封性差,所以成了重灾区。” 何小薇问。 “那它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苏云说。 “暴雨停了,积水退了,地下环境恢復乾燥之后,大部分会自己回去。” “一般暴雨后两到三天是高峰期,之后数量会明显下降。” “你现在已经过了高峰期,接下来会越来越少。” “大概一周之內,就能恢復到暴雨之前的水平。” 何小薇长出了一口气。 “一周,我还能撑一周。” 苏云继续。 “但恢復到暴雨之前不代表完全没有。” “广州这个气候条件,蟑螂是全年活跃的。” “你要做的是从源头上减少它们进入室內的通道。” 何小薇赶紧掏出手机。 “苏先生你说,我记一下。” 苏云说。 “地漏换成防臭防虫的密封地漏,这个最重要。” “你家现在的地漏应该是老式的,没有防虫芯,蟑螂直接能从下水道爬上来。” “换一个带t型防臭芯的地漏,网上几十块钱就能买到。” 何小薇在记。 苏云继续。 “空调管道的墙洞用密封胶堵上,不要留缝隙。” “排水管和墙壁之间的缝隙也要封,这些都是蟑螂的入口。” “厨房的食物密封保存,垃圾每天清理,不要过夜。” “另外你墙上贴的那些蟑螂贴,位置不太对。” 何小薇一愣。 “啊?位置还有讲究?” 苏云说。 “蟑螂贴要贴在它们的活动路线上,不是隨便贴墙上。” “厨房水槽下面、冰箱背面底部、洗衣机下面、马桶后面。” “这些是它们最常经过的地方。” “你贴在墙上正中间,蟑螂又不走那条路,当然没用。” 弹幕笑疯了。 【蟑螂又不走那条路哈哈哈哈】 【苏哥连蟑螂的动线都知道】 【专业灭蟑,找苏云】 【天机阁新业务:风水算命灭蟑螂】 【苏哥是全能的吧】 【小薇姐贴了二十多张全白贴了】 何小薇又好气又好笑。 “那我白花了好多蟑螂贴的钱。” 苏云说。 “蟑螂贴花不了多少钱,你花两千八请的那个喷水公司才是真白花。” 何小薇被噎住了。 弹幕哈哈哈刷了满屏。 【苏哥这嘴真的毒】 【喷水公司哈哈哈哈哈】 【两千八买了个喷壶服务】 【笑死,苏哥今晚难得这么轻鬆】 苏云继续说。 “如果你真的想做一次彻底的灭蟑,有两个建议。” “要么自己买正规的凝胶饵剂,在刚才说的那些位置点上。” “品牌的就行,几十块钱一支,效果比你花两千八强得多。” “要么找正规的消杀公司,一定要查营业执照、查有没有有害生物防制资质。” “註册时间低於半年的一律不要考虑。” 何小薇在认真记录。 “好的好的,我都记下了。” 苏云又说。 “还有一点,你现在的精神状態需要注意。” 何小薇抬头。 “啊?” 苏云说。 “你说你连续五天没睡好觉,上班没精神。” “开灯前跺脚、洗澡前检查、睡前堵缝。” “这些行为已经开始影响你的正常生活了。” 何小薇小声说。 “是有点夸张了,但我真的怕。” 苏云说。 “怕是正常的,但如果这种状態持续超过两周还没有缓解,建议去看一下。” “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失眠和焦虑,调整一下就好。” “你一个人在广州,没有家人在身边。” “遇到这种事容易把恐惧放大,因为没有人分担。” 何小薇的眼眶突然红了一下。 “我爸妈在济南,他们知道这个事之后天天让我回去。” “说广东那个地方不是人待的。” 弹幕笑中带暖。 【山东父母:快回来,那地方有虫子】 【哈哈哈哈典型北方父母】 【广东人表示被冒犯了但无力反驳】 【小薇別怕,习惯就好了】 【不,习惯不了的,三年了还是怕】 第932章 原来蟑螂不只是噁心 苏云嘴角微微上扬。 “你爸妈说的也不算全错,广东的蟑螂確实不是北方人能轻易適应的。” “但这个问题不是无解的,把防护做到位,室內环境控制好,可以减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遭遇概率。” “剩下那百分之十,就当锻炼胆量了。” 何小薇破涕为笑。 “苏先生你说得倒轻鬆。” 苏云说。 “我再多说一句,跟你没有直接关係,但跟广东最近的情况有关。” 何小薇点了点头。 苏云看向镜头。 “这次广东暴雨之后蟑螂大规模出现,是全网都在討论的事情。” “很多人觉得恐怖,很多人觉得搞笑。” “但这件事背后有一个被忽略的问题。”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蟑螂是世界卫生组织认定的重要病媒生物。” “它们携带的细菌种类超过四十种,包括沙门氏菌和大肠桿菌。” “它们的排泄物和蜕皮碎片是已知的过敏原,可以诱发过敏性鼻炎和哮喘。” “特別是对老人和儿童,威胁更大。” 弹幕的画风变了。 【这就不好笑了】 【原来蟑螂不只是噁心】 【还能引发哮喘?】 【家里有小孩的要注意了】 【一直以为就是膈应人,没想到有健康风险】 苏云继续。 “每年暴雨季节,广东都会出现蟑螂集体迁移的现象。” “但很少有系统性的公共消杀和管网治理跟上。” “大部分老旧小区的地下管道已经几十年没有改造过了。” “雨污不分流、管道密封差、排水设施老化。” “这些才是蟑螂能大规模入侵居民区的根本原因。” 弹幕在刷。 【说到点子上了】 【基础设施不行,年年都得遭这罪】 【老旧小区改造,排水管网要优先】 【不能每年都靠居民自己买蟑螂贴啊】 苏云说。 “而暴雨之后,除了蟑螂,积水还会滋生蚊虫。” “积水加高温是登革热传播的温床。” “疾控部门每年都在提醒,但落实到社区层面,很多地方是缺位的。” “就拿何小薇的小区来说,物业收了消杀费不干活。” “这不仅是侵占业主资金的问题,还是公共卫生防线的缺口。” 弹幕认同。 【对,这不只是钱的事】 【公共卫生不能靠物业的良心】 【应该有监督机制】 【政府层面要推动老旧管网改造】 苏云说。 “我再说一个数据,你们感受一下。” “一只雌性美洲大蠊,一年最多可以繁殖大约两百八十只后代。” “广东全年气候適合蟑螂繁殖,没有冬季低温来自然控制种群。” “如果不从排水系统和环境治理入手,光靠居民自己买杀虫剂。” “这个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弹幕开始刷新数据。 【两百八十只!!】 【一只变两百八十只,恐怖】 【难怪广东蟑螂杀不完】 【从根源治理才是正路】 【希望有关部门看到这段】 苏云转向何小薇。 “你的问题都回答完了,总结一下。” “灭蟑公司是骗子,钱会帮你追回来。” “物业贪了消杀费,你联合业主去投诉。” “蟑螂的高峰期已过,做好防护一周內会明显好转。” “睡眠和精神状態注意观察,超过两周不缓解就去看医生。” 何小薇使劲点头。 “苏先生,太谢谢你了。” “我今天来之前以为就是来吐槽蟑螂的,没想到连骗子和物业的事都给解决了。” 苏云说。 “卦金退给你。” 何小薇一愣。 “啊?为什么?我这个又不是什么大案子,您已经帮了这么多了。” 苏云说。 “你一个人在广州打拼,工资也不算高。” “被骗了两千八还没追回来,留著钱换地漏买密封胶吧。” 何小薇的眼眶红了。 “苏先生。” 苏云说。 “去吧,回去先把地漏换了,蟑螂贴挪到正確的位置。” “然后好好睡一觉。” 何小薇深吸了一口气,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苏先生,真的谢谢。” 画面断开。 弹幕铺天盖地涌上来。 【今晚第三卦终於不那么沉重了】 【但也不算轻鬆,骗子和物业也被锤了】 【苏哥就没有不锤人的时候】 【小薇姐加油,广东蟑螂打不倒你】 【我已经下单防臭地漏了】 【同下单,刚搜了一下,十五块钱一个】 【两千八和十五块,小薇姐亏麻了】 【蟑螂贴要贴对位置,记笔记了】 【苏哥真的什么都懂】 【上一秒在讲未成年人犯罪,下一秒教你灭蟑螂】 【全能型主播】 苏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弹幕的走向。 全在討论蟑螂和防护措施,气氛確实比前两卦轻鬆了不少。 他看向镜头。 “这个案子虽然不大,但里面有两个共性问题值得说。”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灾后骗局这个事,每次都有。” “颱风来了有人卖假防水材料,地震了有人卖假救灾帐篷。” “这次暴雨,就冒出来一堆临时註册的灭蟑公司。” “利用大家的恐慌心理,收高价喷假药。” “你们记住一个原则。” “越是著急的时候,越要冷静。” “花钱之前先查对方的营业执照、註册时间和资质证书。” “註册不到半年的公司,评价全是好评没有差评的公司,价格远高於市场平均的公司。” “这三种情况,十有八九有问题。” 弹幕在刷。 【记住了】 【以后找消杀公司一定先查执照】 【全好评的確实可疑】 【正规公司多少会有几个差评的】 苏云继续。 “还有物业收费不透明这个问题。” “很多小区的业主对物业的收支情况根本不了解。” “物业说收多少就收多少,说花在哪里就花在哪里。” “业主委员会形同虚设或者根本没有成立。” “这种情况下,物业经理想贪一笔钱太容易了。” “何小薇他们小区就是典型的例子。” “业主们要有维权意识,定期要求物业公开財务报表。” “如果物业拒绝,直接向街道办和住建局投诉。” “这是你们的合法权利。” 弹幕认同。 【说得对】 【我们小区物业费都不知道花哪去了】 【业主委员会要建起来】 【不能让物业自己管自己的钱】 苏云嗯了一声。 “好了,今晚三卦说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投票通道继续开放,大家继续投。” “下一站的目的地会在投票截止后公布。” 他看向镜头。 “今天就到这里。” 弹幕齐刷刷地涌上来。 【苏哥辛苦了】 【今晚三卦都精彩】 【陈瀚那个看哭了】 【温小暖那个看气了】 【何小薇那个看笑了】 【情绪过山车】 【苏哥你是全能的吧】 【明天见!】 苏云关掉了直播。 系统面板弹出了最后的结算。 【任务评定:优秀】 【获得功德值:100点】 【当前功德值:2750点】 苏云看了一眼数据,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 江小曼从隔壁探出头。 “老板,今天那个蟑螂的话题热度好高啊。” “后台好多人在问灭蟑的方法,比前面两个案子的留言还多。” 苏云喝了口水。 “那就顺手发一条科普,教大家怎么在暴雨季防蟑螂。” “把刚才说的那些內容整理一下,配上地漏、密封胶和蟑螂贴的正確用法。” “写得通俗一点,最好配图。” 江小曼点头。 “好嘞,我今晚就写。” 她顿了一下。 “对了老板,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广州那边有个自媒体,把小薇姐连线的片段剪了一个短视频。” “標题叫山东姑娘在广州被蟑螂逼疯。” “已经有三百多万播放了。” 苏云嗯了一声。 “正常传播没问题,別暴露她的个人信息就行。” “如果有人扒她地址或者工作单位,第一时间处理。” 江小曼说。 “明白。”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了一句。 “老板,你说广东的蟑螂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我在江城长这么大,最大的蟑螂也就指甲盖那么大。”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没见过美洲大蠊。” “成体接近四厘米,跑得比你反应快,还会飞。” “往你脸上飞的时候不会打招呼。” 江小曼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去广东了。” 苏云没有理她,转身走向后院。 身后传来江小曼和魏子衿討论蟑螂的声音,魏子衿难得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 与此同时,广州。 何小薇结束连线后,在出租屋里坐了很久。 她看了看墙上贴满的蟑螂贴,苦笑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把墙上的蟑螂贴一张一张揭下来。 走到厨房,蹲下身,把一张蟑螂贴贴在水槽下面的管道旁边。 又走到卫生间,把一张贴在马桶后面靠墙的角落里。 冰箱后面,洗衣机底下,空调外机的管道口旁边。 一张一张,贴到了正確的位置。 贴完之后,她打开手机,在购物软体上搜索了防臭地漏。 下单了两个,一个厨房用,一个卫生间用。 又搜了密封胶条,下了一单。 总共花了四十七块钱。 她看著这个数字,再想想之前花的两千八,深深嘆了口气。 然后她打开微信,找到了爸妈的群聊。 她妈发了一条语音。 “小薇啊,我跟你爸商量了,你要是实在待不下去就回来吧,济南虽然工资低点,但是没有那个大虫子啊。” 何小薇笑了笑,打了一行字。 “妈,我没事了,有人帮我了,蟑螂的事快解决了,你们別担心。”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 抬头看了一眼出租屋的天花板。 今晚的天花板好像没那么让人害怕了。 她关了灯,没有跺脚,没有检查每一条缝。 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 闭上眼。 很快就睡著了。 这是五天来,她睡得最踏实的一个晚上。 第933章 最近三天,出了四起离奇昏迷事件 夜深了。 天机阁后院,月光洒在青石地面上。 苏云盘膝坐在灵泉旁,周身灵力缓缓流转。 炼气五层的灵力在经脉中运行得极为顺畅。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修炼效率確实惊人。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灵泉中的灵气被牵引入体。 经脉拓宽之后,灵力的储量比之前翻了將近一倍。 苏云闭著眼,意识沉入丹田,感受著灵力的压缩与凝练。 一切都很平静。 直到胸口的灵犀玉佩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云猛地睁开眼。 灵犀玉佩的预警功能是被动触发的,不需要他主动激活。 能让它產生反应,说明五百米范围內出现了异常。 不对。 苏云的灵识瞬间扩散开来,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五百米內没有任何生命体的恶意波动。 但灵犀玉佩的震动並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不是近距离的威胁预警。 是方向性的感知提示。 苏云站起身,目光投向东方。 江城东郊的方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微弱,但诡异。 夹杂著一种浓烈的血腥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煞气,也不是阴邪之物散发的死气。 是活物的血气,被某种手段强行抽离后残留的痕跡。 苏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江城待了这么久,从未感知到过这种气息。 这是外来的。 而且来者不善。 苏云没有贸然行动,而是重新坐下,闭目凝神。 灵犀玉佩的震动在持续了大约三十秒后逐渐减弱。 那股波动消失了,像是被刻意收敛起来。 对方在隱藏自己。 苏云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能在他的感知范围边缘製造波动,又能迅速收敛。 说明对方至少懂得遮蔽气息的手段。 不是普通人。 苏云站起身,走回室內。 他没有急著追查,而是坐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 灵犀玉佩的预警等级不算高,没有触发杀意感知。 说明对方目前没有针对他的敌意。 但那股血腥煞气的浓度,让苏云確定一件事。 有人在江城做了什么不乾净的事。 他喝完水,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云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明早来的时候,查一下最近三天江城有没有异常的昏迷或失踪案件,重点关注东郊区域。” 发完之后,他放下手机。 今晚不適合出去,信息太少,贸然行动容易打草惊蛇。 先等白天的情报匯总。 苏云重新回到后院,继续修炼。 但这一次,他將灵犀玉佩的感知范围刻意放到了最大。 五百米內的一切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那股诡异的波动没有再出现。 苏云一直修炼到天亮。 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苏云收功起身,精神状態依然饱满。 炼气五层之后,他对睡眠的需求已经降到了极低的程度。 通宵修炼一夜,比普通人睡八小时还要精力充沛。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日常的衣服走出房间。 江小曼已经在前厅忙活了。 “老板早,今天的热搜我整理好了,放你桌上了。” 苏云嗯了一声,坐到桌前翻看。 城市投票的数据还在持续增长,海寧市暂时领先。 石桥县案的后续报导仍在发酵,多家官媒跟进。 何小薇的蟑螂科普视频播放量突破了八百万。 一切正常。 …… 八点整,魏子衿推门进来。 她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了一些。 “老板,你昨晚发的消息我查了。” 苏云抬头看她。 魏子衿把平板放在桌上,划开一个文档。 “江城东郊,最近三天,出了四起离奇昏迷事件。”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说。” 魏子衿坐下来,翻著资料。 “第一起是三天前,五月十九號晚上。” “东郊万达附近一个健身教练,二十八岁,下班路上突然晕倒。” “路人叫了120,送到东郊人民医院。” “到现在还没醒。” 苏云问。 “医院怎么说?” 魏子衿摇头。 “查不出原因,所有指標都正常,就是叫不醒。” “脑部ct、核磁共振全做了,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苏云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第二起是五月二十號上午,一个快递员,三十一岁。” “在东郊某小区送件的时候突然倒地,也是昏迷不醒。” “第三起是同一天下午,一个外卖骑手,二十五岁。” “在东郊商业街附近出的事。” 魏子衿顿了一下。 “第四起是昨天,五月二十一號傍晚。” “一个建筑工人,三十三岁,在工地上突然倒下。” “四个人,全是青壮年男性,全在东郊区域。” “全部查不出病因,全部处於深度昏迷状態。” 苏云靠在椅背上。 “家属什么反应?” 魏子衿说。 “第一个人的家属已经在网上发帖了,说医院不作为。” “其他几个还在等结果,但情绪都很焦躁。” “目前没有引起大规模关注,因为分散在不同医院。” “如果不是你让我专门查,我也不会把这四起联繫到一起。” 苏云点了点头。 四起案件,三天时间,同一区域,同一类型的受害者。 这不是巧合。 他站起身。 “走,去医院看看。” 魏子衿愣了一下。 “现在?” 苏云已经在换外套了。 “现在。” 江小曼从隔壁探出头。 “老板,我也去吗?” 苏云说。 “你留下,盯著后台和投票数据,有事打电话。” 江小曼点头。 “好嘞。” 二十分钟后,苏云和魏子衿的车停在了东郊人民医院门口。 这是四名受害者中两人所在的医院。 苏云下车,没有急著进去。 他站在停车场,目光扫向医院大楼的方向。 望气术无声运转。 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气运图景在他视野中展开。 医院上方笼罩著淡淡的灰白色气息,这是病气匯聚的正常现象。 但在住院部的某个楼层,苏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两团暗红色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病气,也不是煞气。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暗红色,带著丝丝缕缕的黑线,缠绕在两个生命体的气运上。 像是某种活物在啃噬著宿主的生机。 苏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蛊气。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鬼谷医术的传承中有相关记载。 这是蛊术的特徵。 “老板?” 魏子衿注意到苏云站在原地不动,出声询问。 苏云收回视线。 “走吧,去住院部。” 第934章 这不是普通的疾病,这是蛊术 两人进了医院,魏子衿提前联繫了院方。 以天机基金会的名义,说是来了解近期不明原因昏迷病例的情况。 院方很配合,毕竟苏云的名字现在太好使了。 一个副院长亲自带他们上了楼。 “苏先生,这两位患者的情况確实很罕见。” 副院长姓陈,五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表情很为难。 “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检查,血常规、生化全套、脑电图、核磁。” “全部正常,找不到任何病因。” “但患者就是处於深度昏迷状態,对外界刺激完全没有反应。” 苏云问。 “有没有什么共同的异常体徵?” 陈副院长想了想。 “有一个,但我们不確定是不是有意义。” “两位患者的面色都异常蜡黄,而且瞳孔有轻微涣散。” “但这两个症状和他们的各项检查指標对不上。” “按理说,面色蜡黄应该伴隨贫血或肝功能异常。” “但他们的血红蛋白和肝功能都是正常的。” 苏云嗯了一声。 “我能进去看看吗?” 陈副院长点头。 “当然可以,这边请。” 病房在住院部六楼,两个患者住在相邻的房间。 苏云走进第一间病房。 床上躺著一个年轻男人,正是那个健身教练。 二十八岁,身材健壮,但此刻面色蜡黄得不正常。 嘴唇没有血色,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气。 苏云走到床边,望气术全力运转。 近距离观察之下,那团暗红色的蛊气更加清晰了。 它盘踞在患者的丹田位置,像一条蜷缩的虫子。 丝丝缕缕的黑线从蛊气中延伸出来,扎入患者的经脉。 正在缓慢地吞噬著他的精血。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不是普通的疾病。 这是蛊术。 而且是活蛊,不是死物。 蛊虫寄生在体內,以精血为食,同时释放某种毒素麻痹神经系统。 所以患者会陷入深度昏迷,但各项医学指標看不出异常。 因为蛊虫吞噬的是精血中的生机,不是血液本身。 现代医学的仪器检测不到这种层面的损耗。 苏云收回视线,转身走出病房。 隔壁房间的快递员情况类似,同样的暗红色蛊气,同样的吞噬模式。 但程度比健身教练轻一些,毕竟中招时间短了一天。 苏云看完两人,回到走廊。 陈副院长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苏先生,您看出什么了吗?” 苏云说。 “陈院长,这两位患者的情况我大概有数了。” “具体的我暂时不方便说,但有几件事需要你们配合。” 陈副院长连忙点头。 “您说。” 苏云说。 “这两位患者,暂时不要转院,也不要做任何侵入性治疗。” “维持现有的生命体徵监测就行。” “另外,把另外两家医院收治的那两位患者的详细资料发给我。” “包括入院时间、发病地点、发病前的行动轨跡。” 陈副院长有些犹豫。 “苏先生,跨院调取病歷需要走流程。” 魏子衿在旁边开口了。 “陈院长,我们可以让家属授权,走正规渠道。” “但时间上希望能快一点,这几位患者的情况可能比你们想像的严重。” 陈副院长看了看苏云的表情,点了点头。 “好,我儘快协调。” 苏云没有多说,转身往电梯走去。 魏子衿跟上来,压低声音。 “老板,你看出什么了?” 苏云走进电梯,等门关上之后才开口。 “不是病。” 魏子衿一愣。 “不是病?那是什么?” 苏云说。 “人为的。” 魏子衿的表情变了。 “有人故意害他们?” 苏云嗯了一声。 “而且手段很特殊,不是下毒,也不是物理伤害。” “医院查不出来是正常的,因为这不在现代医学的认知范围內。” 魏子衿沉默了几秒。 跟了苏云这么久,她对这类事情已经有了一定的接受度。 “那怎么办?” 苏云说。 “先查清楚这四个人发病前去过哪里,做过什么。” “重点关注他们有没有共同去过的地方。” 魏子衿点头。 “我马上安排。”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医院。 苏云上车后没有让司机立刻走,而是闭上眼。 天眼通激活。 他锁定了病房里那个健身教练,开始回溯其72小时內的行动轨跡。 画面在脑海中快速倒退。 昏迷前的最后画面,是他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双腿一软倒地。 继续往前回溯。 当天下午,他在健身房上课。 中午,他在一家快餐店吃饭。 上午,他去了一个地方。 苏云的注意力集中起来。 画面中,健身教练走进了一家店。 门头上写著四个字:兰纳泰舍。 一家泰式按摩店。 位置在东郊商业街的一条巷子里。 画面继续,健身教练在里面做了一个小时的泰式按摩。 给他按摩的是一个年轻的泰籍女技师。 按摩结束后,他付了钱离开。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苏云注意到一个细节。 按摩过程中,那个女技师在他后颈的位置停留了很长时间。 手法看起来是正常的按摩,但苏云能看到,在那个瞬间。 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气息从女技师的指尖渗入了健身教练的体內。 苏云睁开眼。 三十秒的时限到了,天眼通自动关闭。 但已经够了。 他找到了源头。 兰纳泰舍。 苏云转头看向魏子衿。 “查一下东郊商业街附近有没有一家叫兰纳泰舍的泰式按摩店。” 魏子衿立刻掏出手机搜索。 几秒后,她抬头。 “有,开业不到一个月,在商业街南巷17號。” “网上评价还挺高的,说技师手法正宗,环境好。” 苏云说。 “查一下註册信息。” 魏子衿操作了一会儿。 “法人是一个叫素帕妮的泰籍女性,今年三十四岁。” “持有合法的工作签证和营业执照。” “註册时间是上个月,四月二十八號。” 苏云嗯了一声。 开业不到一个月,和那四起昏迷事件的时间线完全吻合。 “走,去看看。” 魏子衿看了他一眼。 “现在直接去?” 苏云说。 “不进去,先在外面看看。” 司机启动车子,十五分钟后到了东郊商业街。 南巷17號是一条不算宽的巷子,两边都是小店铺。 兰纳泰舍的门面不大,装修风格是东南亚的那种暖色调。 门口摆著两盆绿植,掛著一串风铃。 看起来和普通的按摩店没什么区別。 第935章 缅北园区降头师组织 苏云坐在车里,没有下车。 望气术运转。 他的视线穿透了店铺的墙壁。 第一眼看上去,店內的气场確实很正常。 暖色调的灯光,几个正在工作的技师,两三个客人。 一切都很平和。 但苏云的望气术是进阶篇。 他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在那层正常气场的下面,有一层被刻意遮掩的东西。 阴煞之气。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进阶望气术,根本察觉不到。 有人在这家店里布置了某种遮蔽手段,把阴煞之气压在了最底层。 普通的风水师来了,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在苏云面前,这种程度的遮蔽手段形同虚设。 他继续观察。 店铺的后方,有一个被帘子遮住的小门。 门后面是一个不大的暗室。 苏云的视线落在那个暗室里。 他看到了地面上残留的血祭法阵痕跡。 虽然已经被清理过,但灵力残留还在。 暗红色的气息从法阵的位置向上飘散,和病房里那些患者身上的蛊气一模一样。 苏云收回视线。 確认了。 就是这里。 他又看向店內的人。 前台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应该就是法人素帕妮。 苏云的望气术落在她身上。 系统面板浮现。 【姓名:素帕妮】 【年龄:34】 【职业:按摩店老板(表面)/ 蛊道修习者(实际)】 【近期运势:大凶,三日內將被清算】 【过去:泰国清迈人,幼年被降头师收养,学习基础蛊术但未真正入门;三年前被缅北园区降头师组织胁迫,成为其在国內的布点棋子;內心极度恐惧背后主使者,多次想逃但被蛊术控制无法脱身】 【未来:將在三日內被苏云揭破,获救脱离控制】 【罪恶值:23】 【详细罪行:受胁迫在国內三座城市布设蛊阵,协助主使者对目標下蛊,间接导致前两城十一人死亡;虽为被迫,但执行过程中未做任何反抗或报警尝试】 苏云看完面板,眉头微皱。 罪恶值23,不算高。 对比那些动輒七八十甚至爆表的恶人,这个数字说明她確实是被胁迫的。 但间接导致十一人死亡,这个罪责也不轻。 更重要的是面板里的信息。 缅北园区降头师组织。 苏云的脑海中闪过之前连线陈崢时的对话。 陈崢提到过,园区里有各种奇怪的人,包括所谓的“养蛊师”。 当时苏云没有太在意,以为只是园区用来嚇唬人的噱头。 现在看来,那不是噱头。 是真的。 苏云收回视线,靠回座椅。 “走吧,回去。” 魏子衿有些意外。 “不进去看看?” 苏云说。 “不急,打草惊蛇没有意义。” “这个女人不是主谋,她背后还有人。” “现在进去只能抓到一个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会跑掉。” 魏子衿点了点头。 “明白了。” 车子启动,驶离了商业街。 回到天机阁,已经是上午十一点。 苏云让魏子衿去忙其他事情,自己回到了书房。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面板上的內容虽然已经给出了大致方向,但细节还不够。 比如,背后的主使者是谁,修为如何,目前在哪里。 还有,前两座城市是哪里,那十一个死者是什么情况。 以及,对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苏云闭上眼。 大衍推演术激活。 这是他从系统中获得的推演秘术,残篇状態,但推演功能完整。 以已知线索为基础,自动补全缺失的中间环节,还原完整的事件链条。 苏云將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注入推演。 素帕妮的身份,蛊术的特徵,缅北园区的关联,四名受害者的情况。 精神力大量消耗,脑海中开始浮现画面。 碎片化的信息逐渐拼接成完整的链条。 第一个画面。 缅北,某个园区的地下室。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盘坐在血色法阵中央。 他的面前摆著数十个小瓷瓶,瓶中有活物在蠕动。 这个人的气场极其阴沉,周身缠绕著浓郁的血腥煞气。 推演术自动標註了此人的信息。 【坤沙,缅北降头师组织核心成员,修为炼气二层】 第二个画面。 坤沙在给素帕妮下达指令。 素帕妮跪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在隱隱发光。 那是控制蛊,用来確保她不会背叛。 坤沙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去国內,按我教你的方法布阵,每座城市至少收集五份精血。” “收够之后我会亲自来取。” 第三个画面。 时间线往前推。 三个月前,云南某座边境小城。 素帕妮开了一家类似的按摩店,用同样的手法对客人下蛊。 一个月內,六人昏迷,其中四人因蛊虫吞噬精血过度而死亡。 死因被当地医院判定为“不明原因多器官衰竭”。 第四个画面。 两个月前,贵州某市。 同样的模式,五人中招,七人死亡。 等等,七人? 苏云注意到,贵州那次多出来的两人不是按摩店的客人。 而是发现异常后试图调查的当地人。 他们被坤沙亲自出手灭口。 第五个画面。 推演术补全了坤沙的目的。 他收集精血不是为了自己修炼。 而是为了炼製一种叫做“续命蛊”的邪物。 这种蛊虫以青壮年男性的精血为原料,炼成后可以延长服用者的寿命。 每一枚续命蛊,需要至少五份精血。 而续命蛊的买家,是缅北园区的高层。 那些靠著非法生意发家的老头子们,最怕的就是死。 他们花重金养著坤沙这样的降头师,就是为了续命。 第六个画面。 推演术给出了时间线预判。 坤沙目前已经潜入国內,就在江城附近。 他在等素帕妮收集够五份精血。 目前已经有四份了,还差一份。 三日之內,他將亲自现身,对第五个目標实施更高级的“夺魂蛊”。 夺魂蛊和普通的吸血蛊不同。 它不仅吞噬精血,还会直接摄取目標的魂魄碎片。 一旦施展成功,目標必死无疑,而且死后魂魄不全,极为悽惨。 推演结束。 苏云睁开眼,精神力消耗了將近三成。 他靠在椅背上,缓了几秒。 大衍推演术的精度是百分之七十二。 也就是说,以上信息有將近三成的误差可能。 但核心框架应该是准確的。 缅北降头师组织,续命蛊,精血採集,坤沙炼气二层。 这些关键信息的可信度很高。 苏云站起身,走到窗前。 炼气二层。 比他低三层。 如果正面交手,苏云有绝对的把握。 但问题不在於打不打得过。 问题在於,对方是一个经验丰富的降头师。 蛊术一脉的修炼者,最擅长的不是正面战斗,而是暗中下手。 如果打草惊蛇让他跑了,后患无穷。 第936章 养蛊师,坤沙 而且,那四个已经中蛊的受害者还在医院躺著。 如果如果不能在蛊虫彻底吞噬精血之前解除,他们也会步前两座城市那些人的后尘。 特別是第一个中招的健身教练,已经昏迷三天了。 按照推演中的信息,蛊虫吞噬精血的周期大约是七天。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有四天的时间。 必须在坤沙动手之前解决这件事。 苏云转身回到桌前,拿起手机。 他翻出了一个许久没联繫的號码。 陈崢。 那个从缅北三佛塔园区逃出来的退伍武警。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苏,苏先生?” 陈崢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苏云说。 “陈崢,有个事想跟你確认一下。” 陈崢立刻正色。 “您说。” 苏云问。 “你之前在园区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养蛊师这个说法?”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陈崢的声音压低了。 “听过。” “园区里有一个区域是普通人不让靠近的,在最里面。” “我当时假装顺从那段时间,听管事的人提过一嘴。” “说那边住著几个从泰国和缅甸来的术士,专门给老板们做什么法事。” 苏云问。 “有没有听过坤沙这个名字?” 陈崢想了想。 “没有直接听过这个名字,但是有一次我听到两个打手在聊天。” “说什么大师最近又要出去办事,让下面准备几个年轻力壮的。” “当时我以为是要抓人去做苦力,现在想想。” 他的声音顿了一下。 “苏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云说。 “有一些情况需要核实,你別紧张。” “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区域大概在园区的什么位置?” 陈崢说。 “记得,在园区西北角,有一栋独立的小楼。” “周围拉了铁丝网,门口常年有两个持枪的人守著。” “我逃跑那天经过附近,闻到过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腥甜味。” 苏云嗯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陈崢急忙说。 “苏先生,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您儘管说。” 苏云说。 “暂时不用,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对了,心理諮询还在继续吧?” 陈崢说。 “在的,基金会安排的那个老师很好,我现在好多了。” “已经能正常睡觉了,不做噩梦了。” 苏云说。 “那就好,有事我再联繫你。” “嗯,苏先生再见。” 掛了电话,苏云把手机放在桌上。 陈崢的证词和推演结果吻合。 园区確实养著降头师,而且这些人会被派出去“办事”。 所谓的办事,就是到国內来採集精血炼製续命蛊。 苏云坐回椅子上,理了一下思路。 目前的情况很清楚了。 坤沙是主谋,炼气二层,潜伏在江城附近。 素帕妮是被胁迫的执行者,负责在按摩店里给目標下蛊。 已经有四人中招,还差一人就能凑够五份精血。 三日之內,坤沙会亲自出手对第五个目標施展夺魂蛊。 那就是苏云拦截他的最佳时机。 在那之前,苏云需要做两件事。 先救人,再抓人。 四个受害者体內的蛊虫必须儘快清除。 鬼谷医术中有关於蛊毒的记载,配合他现在的修为和灵力,应该可以处理。 但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医院施法,那太招摇了。 得找个合適的方式。 苏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条消息。 “帮我约一下那四个昏迷患者的家属,就说天机基金会有一种中医调理方案想试试,需要家属签字同意。” 魏子衿很快回復。 “好的,我下午就安排。” 苏云又发了一条。 “另外,查一下最近三个月內,云南和贵州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不明原因昏迷或死亡案例,特別是青壮年男性。” 魏子衿回復。 “收到。” 苏云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向后院。 他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鬼谷医术中记载的解蛊之法,需要配合特定的针法和灵力输入。 太乙神针配合纯阳灵力,可以逼出体內的蛊虫。 但蛊虫被逼出后如果不及时镇压,会反噬宿主。 所以还需要一个容器来收纳被逼出的蛊虫。 苏云走到后院的工作檯前,取出几张空白符纸。 中品符籙製作法中有一种“困仙符”,可以用来封印灵物。 蛊虫虽然不是仙,但本质上也是一种灵力驱动的活物。 困仙符应该能困住它。 苏云提笔,灵力注入笔尖,开始绘製符籙。 一笔一划,灵光流转。 十分钟后,四张困仙符製作完成。 符纸上的纹路散发著淡淡的金光,品质很稳定。 苏云把符籙收好,又从储物中取出七星铜钱剑。 这把剑对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效果。 蛊虫属於阴邪一脉,铜钱剑的气场可以压制它的活性。 到时候施针的时候,把铜钱剑放在患者身边,可以削弱蛊虫的抵抗。 准备工作做完,苏云回到室內。 下午两点,魏子衿发来消息。 “老板,四个家属都联繫上了,其中三个同意尝试中医方案。” “第四个家属比较犹豫,说要再考虑考虑。” 苏云回復。 “三个就够了,先从最严重的那个开始,今晚去。” 魏子衿说。 “好,我安排一下时间,晚上几点?” 苏云想了想。 “十点以后,人少。” 魏子衿说。 “明白。” 又过了一会儿,魏子衿发来了第二条调查结果。 “老板,云南和贵州的情况查到了。” “云南德宏州,三个月前,一个月內有六人不明原因昏迷。” “其中四人后来死亡,死因是多器官衰竭。” “贵州黔南州,两个月前,五人昏迷,七人死亡。” “多出来的两人是当地一个老中医和他的徒弟。” “老中医据说发现了蹊蹺,结果第二天就和徒弟一起暴毙了。” “当地警方以猝死结案。” 苏云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和推演结果完全一致。 那个老中医大概是察觉到了蛊术的痕跡,所以被坤沙灭口了。 炼气二层的修为,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 但对付苏云,远远不够。 苏云回復魏子衿。 “这些信息先存档,暂时不要外传。” “等江城这边的事处理完,我会一併移交给相关部门。” 魏子衿说。 “好的。” 第937章 今晚直播暂停一天,明天恢復,勿念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苏云在书房里翻阅鬼谷医术中关於蛊毒的章节,確认了施针的穴位和顺序。 同时研究了蛊虫的习性。 根据记载,蛊虫在宿主体內时处於半休眠状態,只在夜间活跃。 所以晚上施针是最佳时机,蛊虫活跃时更容易被灵力逼出。 如果白天施针,蛊虫会缩进经脉深处,反而不好处理。 傍晚六点,苏云没有开播。 今天的事情比直播重要。 他让江小曼在官方帐號发了一条通知。 “今晚直播暂停一天,明天恢復,勿念。” 评论区立刻炸了。 【苏哥居然停播?】 【第一次啊】 【出什么事了?】 【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 【苏哥注意休息】 【一天不看苏哥我浑身难受】 苏云没有理会,专心准备晚上的事。 晚上九点半,魏子衿开车来接苏云。 “老板,东郊人民医院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 “陈副院长安排了一间单独的治疗室,十点以后那层楼基本没什么人。” 苏云嗯了一声,上了车。 “家属呢?” 魏子衿说。 “健身教练的妻子在医院守著,已经签了同意书。” “她这几天急得不行,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愿意试。” 苏云点了点头。 车子驶向东郊人民医院。 夜色中的医院灯火通明,但住院部的高层已经安静下来。 苏云和魏子衿从侧门进入,陈副院长亲自在电梯口等著。 “苏先生,这边请。” 他的表情有些紧张,显然不太確定苏云要做什么。 苏云说。 “陈院长,待会儿治疗的时候,房间里只留我一个人。” “您和家属在外面等就行。” 陈副院长犹豫了一下。 “苏先生,这个,按照医院的规定。” 苏云看了他一眼。 “陈院长,你们的检查做了三天,什么都查不出来。” “让我试试,如果没效果,你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陈副院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吧,我在外面等著。” 治疗室在走廊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单人病房。 健身教练已经被转移到了这里。 他的妻子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看到苏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苏先生,求求您救救我老公,他才二十八岁。” 苏云说。 “放心,我尽力。” 他走进治疗室,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床上昏迷的患者。 苏云走到床边,先將七星铜钱剑取出,平放在患者身侧。 铜钱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正气,整个房间的气场立刻清朗了几分。 然后,苏云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困仙符,放在床头柜上备用。 准备就绪。 苏云深吸一口气,灵力在指尖凝聚。 他伸出右手,两根手指併拢,点在了患者后颈的大椎穴上。 纯阳灵力顺著指尖注入患者体內。 瞬间,苏云感觉到了阻力。 那只蛊虫察觉到了外来灵力的入侵,开始剧烈挣扎。 患者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灵力输出加大。 太乙神针的手法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大椎、命门、气海、关元。 四个穴位依次点下,形成一个灵力封锁圈。 蛊虫被困在了丹田区域,无处可逃。 它开始疯狂地释放毒素,试图麻痹宿主的神经系统来抵抗。 但铜钱剑的正气压制住了它的大部分力量。 苏云的左手按在患者的丹田位置,灵力化作一根无形的针。 刺入。 蛊虫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 苏云能感觉到它在灵力的逼迫下开始向体表移动。 从丹田,到腹腔,到胸腔,到喉咙。 患者的脖子上,一个暗红色的小点开始隱隱浮现。 越来越明显。 苏云右手捏起困仙符,对准那个暗红色的点。 灵力一催。 “出来。” 患者的喉咙处,一条不到一厘米长的暗红色虫子被逼出了皮肤表面。 它扭动著身体,试图重新钻回去。 苏云的困仙符已经贴了上去。 金光一闪,蛊虫被封印在了符纸之中。 符纸上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恢復平静。 蛊虫被困住了。 苏云收回灵力,看向床上的患者。 他的面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蜡黄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从微弱变得平稳有力。 大约过了三分钟,患者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我,我这是在哪?” 苏云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外面的妻子和陈副院长同时看过来。 苏云说。 “醒了,让他喝点温水,今晚观察一夜,明天应该就能出院。” 妻子愣了一秒,然后衝进了病房。 “老公!老公你醒了!” 病房里传来女人的哭声和男人虚弱的回应。 陈副院长站在原地,嘴巴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看了看表。 从苏云进去到现在,一共不到十五分钟。 三天查不出病因的患者,十五分钟就醒了。 “苏,苏先生,您这是。” 苏云说。 “中医有些手段,现代仪器检测不到。” “具体的我不方便解释,您就当是针灸的一种。” 陈副院长想说什么,但看到苏云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那,那另外一位患者?” 苏云说。 “现在就去。” 第二个患者的处理更加顺利。 因为中招时间短,蛊虫还没有深入经脉,被逼出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两个患者全部甦醒。 苏云把两张封著蛊虫的困仙符收好,和魏子衿离开了医院。 车上,魏子衿忍不住问。 “老板,你刚才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 苏云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治病。” 魏子衿说。 “十五分钟治好了医院三天治不好的病?” 苏云嗯了一声。 “有些病,西医確实没办法。” 魏子衿沉默了一会儿。 “那另外两个在別的医院的患者呢?” 苏云说。 “明天去,一个一个来。” “今晚消耗了不少灵力,需要恢復一下。” 魏子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跟了苏云这么久,知道有些事情不该追问。 车子驶回天机阁。 苏云下车后直接去了后院,盘膝坐下开始恢復灵力。 灵泉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消耗的灵力在快速回补。 大约一个小时后,灵力恢復到了八成。 第938章 第五名受害者已出现 苏云睁开眼,看了看手中的两张困仙符。 符纸上封印的蛊虫还在微微蠕动,但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 困仙符的封印效果很稳定。 苏云把符纸收好,站起身。 走回室內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魏子衿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刚收到消息,今天下午又有一个人被送进了东郊人民医院。” “男性,二十九岁,外卖骑手,症状和之前四个一模一样。”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第五个。 素帕妮今天又动手了。 不对。 苏云皱眉。 按照推演的结果,第五个目標应该是坤沙亲自出手施展夺魂蛊。 但现在第五个受害者的症状和前四个一样,说明还是素帕妮下的普通吸血蛊。 这意味著什么? 要么是推演有误差。 要么是坤沙改变了计划。 又或者,这个外卖骑手不是坤沙要的那个“第五份”。 素帕妮可能是在完成自己的任务指標,而坤沙另有目標。 苏云沉思了几秒。 不管怎样,这个外卖骑手也需要救。 而且时间线在加速。 如果坤沙发现自己的棋子被人盯上了,很可能会提前动手。 苏云给魏子衿回了消息。 “明天上午把剩下三个患者全部处理掉。” “另外,从明天开始,安排人盯著兰纳泰舍那家店。” “不要靠太近,就在巷子口远远看著,记录进出的人。” 魏子衿回復。 “好的,我安排靠谱的人。” 苏云放下手机。 三日之內,坤沙会现身。 届时,就是收网的时候。 苏云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江城。 东郊方向,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煞气还在。 但比昨晚淡了一些。 对方在收敛,在隱藏。 但没有用。 苏云已经锁定了他。 只是时间问题。 苏云转身回到书房,坐下来。 他拿起手机,翻到了一个备忘录。 上面记著几行字。 坤沙,炼气二层,降头术一脉,擅长蛊道。 缅北园区高层的御用降头师。 前两城已造成十一人死亡。 三日內將对江城某目標施展夺魂蛊。 苏云看了一会儿,又加了一行。 “第五名受害者已出现,素帕妮仍在活动,坤沙尚未现身。” 写完之后,他关掉手机。 明天,先救人。 后天,布局。 第三天,收网。 苏云闭上眼,开始打坐。 天机阁的夜晚重归寂静。 只有后院灵泉的水声,在月光下轻轻流淌。 …… 江城东郊某处阴暗的地下室里。 一个瘦削的身影盘坐在黑暗中。 他的面前摆著四个小瓷瓶,瓶中的液体散发著暗红色的微光。 四份精血,已经到手。 还差一份。 但这最后一份,不能用普通的吸血蛊来取。 需要夺魂蛊。 需要一个特定的目標。 精血旺盛,气运充沛,最好是习武之人。 这样的精血炼出来的续命蛊,品质才能达到最高。 瘦削的男人睁开眼,浑浊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已经选好了目標。 东郊某武馆的馆主,四十二岁,练了二十年传统武术。 精血充沛得让他垂涎。 三天后的夜里,他会亲自动手。 届时,五份精血齐聚,续命蛊即可炼成。 然后他就能带著成品回到缅北,交差领赏。 至於那些被吸乾精血的人是死是活。 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瘦削的男人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他不知道的是。 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人已经看穿了他的一切。 包括他的修为,他的目的,他的计划。 甚至包括他三天后要动手的时间和地点。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 但真正的猎人,从来不会让猎物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 次日清晨。 苏云六点准时起身,灵力已经完全恢復。 昨晚的消耗对炼气五层来说並不算大,一夜修炼足以补满。 他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江小曼已经在前厅等著了。 “老板,昨晚停播之后好多粉丝在问怎么回事。” “我按你说的回覆了,说今天恢復正常。” 苏云嗯了一声。 “今天晚上正常开播,白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江小曼点头。 “好嘞,那我上午把昨天的投票数据整理一下。” 八点,魏子衿到了。 “老板,另外两家医院的家属都联繫好了,上午可以过去。” 苏云说。 “先去市中心医院,再去东郊人民医院处理昨天新送进去的那个。” “一上午全部搞定。” 魏子衿说。 “行,车在楼下。” 苏云拿上外套,把剩余的困仙符和铜钱剑装进一个普通的黑色背包里。 从外面看,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双肩包。 谁也不会想到里面装著道门杀伐至宝和中品封印符籙。 两人出门上车。 市中心医院距离天机阁大约二十分钟车程。 路上,魏子衿匯报了盯梢的情况。 “我安排了两个人,从今早七点开始在南巷口蹲著。” “目前那家店还没开门,看起来一切正常。” 苏云说。 “让他们注意安全,不要靠近,只记录人员进出就行。” “如果看到有陌生男性进出那家店,立刻拍照发给我。” 魏子衿说。 “明白。” 她顿了一下,又问。 “老板,这个事要不要通知警方?” 苏云摇头。 “现在不行,证据链不完整。” “而且这个事情的性质比较特殊,警方介入了也处理不了。” 魏子衿没有追问。 她知道苏云说“特殊”的时候,意味著这件事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围。 跟了苏云这么久,她已经见过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了。 九点整,两人到达市中心医院。 这里收治的是第三个受害者,那个外卖骑手。 流程和昨晚一样。 苏云进入单独的治疗室,关门,施针,逼蛊,封印。 整个过程不到十二分钟。 外卖骑手醒了过来,虚弱但意识清醒。 他的妻子在门外哭得稀里哗啦。 苏云没有多做停留,和魏子衿直接赶往下一家。 十点半,东郊人民医院。 这里有两个患者需要处理。 一个是前天送进来的建筑工人,一个是昨天下午新送进来的外卖骑手。 苏云先处理了建筑工人。 这个人中招两天,蛊虫已经开始往经脉深处扎根。 逼出来的时候费了一些力气,用了將近二十分钟。 但最终还是成功了。 最后一个是昨天才中招的外卖骑手。 中招时间最短,蛊虫还没站稳脚跟,被苏云的灵力一衝就鬆动了。 八分钟搞定。 五个患者,全部甦醒。 第939章 计划已经成型,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苏云走出最后一间病房的时候,手里多了五张封著蛊虫的困仙符。 五条暗红色的蛊虫在符纸中微微蠕动,但被封印压製得死死的。 陈副院长跟在后面,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近乎崇拜的东西。 “苏先生,您这个,这个中医手法,能不能。” 苏云打断他。 “陈院长,这几位患者观察一天,如果各项指標正常就可以出院。” “另外,如果后续还有类似症状的患者送进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陈副院长连忙点头。 “一定一定,我把您的电话存好了。” 苏云和魏子衿离开医院,上了车。 魏子衿发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你怎么了?” 苏云闭著眼靠在座椅上。 “连续处理五个,灵力消耗比较大,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魏子衿没再说话,加快了车速。 回到天机阁,苏云直接去了后院。 灵泉旁盘膝坐下,开始恢復灵力。 五个患者连续处理,消耗了他將近六成的灵力储备。 虽然不至於影响战斗力,但如果坤沙突然出现,他需要保持最佳状態。 灵泉的灵气涌入经脉,灵力开始快速回补。 大约四十分钟后,苏云睁开眼。 灵力恢復到了九成。 够了。 他站起身,走回室內。 江小曼正在电脑前忙活。 “老板,你回来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苏云坐下来倒了杯水。 “说。” 江小曼转过身。 “今天上午投票数据出来了,海寧市还是第一。” “但是第二名的桐城市涨得很快,差距在缩小。”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呢?” 江小曼说。 “还有就是昨天何小薇那个蟑螂科普的视频,现在播放量破一千五百万了。” “好多广东网友在底下分享自己的灭蟑经验,评论区快变成灭蟑交流大会了。” 苏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隨他们去,有热度是好事。” 江小曼又说。 “对了,那个灭蟑骗子公司洁安环保科技,今天被市场监管局立案了。” “法人钱志勇跑了,但他名下的银行帐户已经被冻结了。” “基金会后台收到了六十多个受害者的维权登记。” 苏云点了点头。 “法务团队跟进就行,这个案子不复杂。” 江小曼说。 “好嘞。” 她转回去继续工作,又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老板,陈崢今天给基金会打了个电话。” 苏云抬头。 “说什么了?” 江小曼说。 “他说想捐一个月的工资给基金会,说感谢基金会之前帮他安排心理諮询。” “我们的人说金额不大就收了,他挺高兴的。”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陈崢这个人,本性不错。 从园区逃出来之后还能想著回馈,说明心態恢復得很好。 …… 下午的时间,苏云一直在书房里。 他在研究坤沙可能的行动模式。 降头术一脉的修炼者,和道门体系完全不同。 他们不走经脉修炼的路子,而是依靠蛊虫和血祭来积累力量。 炼气二层的坤沙,正面战斗力可能不如同等修为的道门修士。 但他的蛊术手段极其阴毒,防不胜防。 特別是夺魂蛊,一旦被种入体內,三息之內就会扎根。 届时就算苏云赶到,也很难在不伤及宿主的情况下取出。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在坤沙动手之前拦截他。 或者在他动手的瞬间出手,一击制敌。 苏云翻看著鬼谷医术中关於降头术的记载。 记载不多,但有几个关键信息。 降头师施术时需要近距离接触目標,通常在三米以內。 施术过程中,降头师自身的防御会降到最低。 因为他们需要將大部分精神力集中在蛊虫的操控上。 这就是苏云的机会。 在坤沙全神贯注施展夺魂蛊的那一刻出手。 上清雷法,一击毙命。 苏云合上书,靠在椅背上。 计划已经成型。 现在需要的,只是等待。 等坤沙自己送上门来。 下午五点,魏子衿发来消息。 “老板,盯梢的人匯报了。”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有一个中年男性进了兰纳泰舍。” “在里面待了大约四十分钟后离开。” “照片已经发到你手机上了。” 苏云打开照片。 画面中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戴著棒球帽。 面容看不太清楚,但身形和推演中看到的坤沙高度吻合。 苏云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 帽檐压得很低,刻意遮挡面部。 走路的姿態很警觉,进店前回头看了一眼。 是他。 苏云给魏子衿回了消息。 “確认了,继续盯著,不要跟丟。” “他离开后去了哪个方向?” 魏子衿很快回復。 “往东走了,进了一条小巷子之后就不见了。” “我们的人没敢跟进去,怕被发现。” 苏云说。 “做得对,不要跟。” “明天继续盯店,重点关注他是否再次出现。” 魏子衿说。 “好的。” 苏云放下手机。 坤沙今天去了店里,大概率是去取素帕妮收集的精血。 或者是去下达新的指令。 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还在按原计划行事。 没有察觉到异常。 很好。 苏云站起身,看了看时间。 五点半了,该准备今晚的直播了。 虽然有坤沙的事情在,但直播不能停。 一来是因为粉丝们在等著。 二来是因为如果突然连续停播,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保持正常节奏,不让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包括坤沙。 如果他也在看直播的话。 苏云走出书房,来到直播间。 江小曼已经把设备调试好了。 “老板,六点准时开播?” 苏云点头。 “正常流程,先通报进展,再发福袋。” 江小曼说。 “好嘞,弹幕已经在刷了,都在问昨天为什么停播。” 苏云坐到镜头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六点整,直播开启。 在线人数瞬间飆升。 【来了来了】 【苏哥终於开播了】 【昨天一天没看直播浑身不自在】 【苏哥昨天干嘛去了】 【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苏哥有对象吗】 【別问,问就是在修仙】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上扬。 “昨天临时有事,停了一天,今天恢復正常。”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先说几个进展。”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何小薇那个灭蟑骗子公司,今天已经被广州市场监管局立案调查了。” “法人跑了,但帐户冻结了,跑不远。” “基金会后台目前收到六十多个受害者登记,法务团队在统一处理。” 【好快】 【钱志勇你跑不掉的】 【六十多个人被骗,这公司真黑】 【苏哥效率永远在线】 苏云继续。 “物业那边,何小薇所在小区的业主已经联名投诉了。” “街道办今天下午介入了,要求物业三天內公开消杀费的收支明细。” “如果拿不出合同和发票,住建局会启动调查程序。” 【周国柱完了】 【业主们动作也快】 【昨天直播完估计业主群就炸了】 【五万多块钱说吞就吞,胆子真大】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温小暖的帐號,平台今天已经恢復了。” “mcn那边的反诉材料也在准备中,预计下周提交。” 【温小暖姐姐终於恢復了】 【太好了】 【那个黑心mcn必须赔钱】 【钱俊峰等著坐牢吧】 苏云通报完进展,看了一眼时间。 “好了,进展说完了,今天正常发福袋。” “三个名额,老规矩。” 他点开了福袋发放按钮。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 【今天会抽到什么样的故事】 【祈祷轻鬆一点】 【上次那个蟑螂的就挺好】 【我要固元丹!!!】 【每次都问固元丹,苏哥都说没有】 【万一今天有呢】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没有固元丹。” 【啊啊啊啊】 【每次都这样】 【苏哥你就不能给个惊喜吗】 【固元丹是不是绝版了】 【我愿意用十年寿命换一颗】 【你清醒一点】 苏云没有理会,直接按下了第一个福袋的发放键。 第940章 颅骨骨折?右眼失明? 福袋发出去的瞬间,弹幕就炸了。 【抢抢抢】 【手速决定命运】 【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 【你上辈子要是拯救了银河系,你这辈子就不会在这抢福袋了】 【有道理,哭了】 【求求了,让我中一次吧】 三十秒之后,系统自动锁定了中奖者。 苏云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id。 【江右老周】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恭喜老周】 【江右,江西的?】 【老周你命好啊】 【羡慕得我眼睛都绿了】 苏云点开了这个id的信息,同时系统面板已经在他眼前展开了完整的数据。 【姓名:周封晋】 【年龄:42岁】 【职业:建材店老板】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为矫正儿子叛逆期行为,將13岁儿子送入湖北阳寧宏远成长教育基地,入学七日后儿子遭教官暴力殴打,致颅骨骨折、右眼永久失明,经开颅手术保住性命但终身残疾】 【未来:维权艰难,治疗费用30至50万无人赔付,家庭经济崩溃】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但他放下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十三岁。 颅骨骨折。 右眼失明。 苏云看完面板之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连麦请求发了过去。 那边很快就接了。 画面亮起来的时候,出现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头髮有些凌乱,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很重,整个人看起来瘦了一圈,脸上写满了疲惫和绝望。 “苏,苏先生,您好。” 周封晋的声音有些发抖,能听出来很紧张。 苏云说。 “周大哥,別紧张,你先坐稳。” 周封晋吸了吸鼻子,点头。 “嗯,我,我没事。” 弹幕已经在刷了。 【看这状態,肯定不是小事】 【脸色好差】 【感觉是家里出大事了】 【心疼老周】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给了对方几秒钟调整情绪的时间。 然后他说。 “你是想问孩子的事。” 周封晋愣了一下。 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苏先生,您,您知道了?” 苏云说。 “我大概知道一些,你先跟直播间的朋友们说说情况吧。” 周封晋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 “我儿子叫周小凡,今年十三岁,上初一。”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孩子,其实本质不坏,就是青春期叛逆,不爱上学,沉迷手机游戏。” “我和他妈说了他很多次,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没用。” 周封晋的嘴唇在哆嗦。 “后来有人给我推荐了一个,一个叫宏远成长教育基地的地方。” “说是在湖北阳寧县,专门矫正叛逆期的孩子。” “学费三万两千八。” 弹幕安静了一些,都在认真听。 周封晋继续说。 “那个基地的招生老师跟我说得特別好,说是军事化管理,培养独立意识。” “还给我看了好多以前学生的视频,一个个精神面貌都特別好。” “我当时想著,花三万多块钱,要是能把孩子掰过来,值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今年九月十二號,我和他妈亲自把孩子送过去的。” “当时小凡不愿意去,在车上哭了一路。” “我还骂了他,说你不爭气才送你去的,等你学好了就接你回来。” 周封晋说到这里,用力捂住了自己的脸。 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九月十九號,我接到了基地打来的电话。” “对方说我儿子在训练中不慎摔倒,头部受了伤,让我赶紧去。” “我和他妈连夜开车到了湖北,到了医院一看。” 他的声音彻底碎了。 “我儿子,我儿子头上缠满了纱布,半边脸都是肿的。” “右眼睁不开,整个人昏迷不醒。” “医生告诉我,颅骨骨折,右侧颅內出血,右眼眶骨粉碎,已经做了开颅手术。” “但是右眼,保不住了。” 弹幕彻底炸了。 【什么!?】 【十三岁的孩子!?】 【颅骨骨折!?开颅!?】 【天哪,我看不下去了】 【这tm是摔的???】 【绝对不是摔的!】 【那个基地在说谎!】 周封晋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当时就问基地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说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器械。” “但我儿子醒了之后,告诉我的不是这样!” 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小凡说,他进去的第三天就受不了了,因为那个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成长基地。” “教官天天打人,动不动就罚站到半夜,不给吃饱饭,冬天浇冷水。” “小凡偷偷写了一张纸条,想递给来送货的外人,让人帮忙联繫家长。” “结果纸条被教官刘猛发现了。” 周封晋的声音变成了嘶哑的咆哮。 “那个畜生!用戒尺打了他二十多下还不够!” “又拿了一根铁的扫帚杆,照著我儿子的头就抡过去了!” “连著抡了好几下!” “我儿子当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血流了满地!” “那些人居然等了四十分钟才送医院!” 弹幕疯了。 【我要杀了那个教官!!!】 【畜生!畜生!畜生!】 【铁扫帚杆打头!那是要打死人啊!】 【十三岁的孩子啊!!!】 【那个基地呢?现在关了没有?】 【教官坐牢了没有?】 【四十分钟才送医院,他们是想等孩子死了灭口吧】 【气得我手都在抖】 苏云一直没有打断周封晋。 他让这个父亲把话说完。 等周封晋稍微平復了一些,苏云才开口。 “周大哥,后来呢。” 周封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后来,后来那个教官刘猛被刑拘了,基地也被查封停业了。” “但是,但是这有什么用啊。” “我儿子的右眼已经永远看不见了,颅骨上打了钢板。” “医生说后续还要做至少两次修復手术,还有可能会有癲癇后遗症。” “前前后后治疗费用,保守估计三十万到五十万。” 他的声音里全是绝望。 “基地的法人赵许昭,现在人找不到了。” “基地的帐上,就剩两万多块钱。” “我一个开建材店的,这两年生意本来就不好,全部家底也就凑出来那三万多学费。” “现在治疗费一分钱没著落,孩子还躺在医院里。” “我老婆天天以泪洗面,说都怪她当初没拦住我。” 第941章 你只是想让孩子变好,谁能想到那地方是个魔窟 周封晋突然抬起头看著镜头。 “苏先生,我是不是把自己的孩子害了?” “是不是我亲手把他送进了地狱?”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周大哥別说了我要哭了】 【不是你的错,是那些畜生的错!】 【你只是想让孩子变好,谁能想到那地方是个魔窟】 【说实话,如果换成我,我可能也会被骗】 【这种矫正基地的gg到处都是啊】 【我之前也给我侄子搜过类似的机构,太后怕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开口了。 “周大哥,你的心情我理解,自责的情绪也正常。” “但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周封晋抬起头。 “什么?”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刘猛这个人的底细吗?” 周封晋摇头。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那个基地的教官。” 苏云说。 “刘猛,二十七岁,初中文化,有两次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的前科。” “他之前在社会上混了好几年,没有任何教育相关的资质和培训经歷。” “赵许昭招他进来当教官,月薪四千块。” 周封晋愣住了。 “他,他有前科?” 苏云嗯了一声。 “而且不止是他,那个基地一共有六名教官,其中四个人有治安处罚记录。” “最夸张的一个,之前因为故意伤害被判过缓刑。” “这些人没有一个有教师资格证,没有一个有心理諮询师资格。” “就是一帮社会上的混混,被赵许昭招进来看管孩子。” 弹幕瞬间爆了。 【有前科的人当教官???】 【四个有前科???】 【让打人惯犯管十三岁的孩子???】 【那个赵许昭疯了吗】 【他不是疯了,他是省钱啊】 【找正经人要给高工资,找混混几千块就搞定了】 【这哪是什么教育基地,就是个非法拘禁的黑作坊】 苏云继续说。 “再说这个宏远成长教育基地本身。” “赵许昭,四十五岁,以前在阳寧县开过网吧,干过传销。” “三年前註册了这个所谓的教育基地,营业执照上写的是教育諮询有限公司。” “注意,是教育諮询,不是教育培训。” “这意味著他从法律上根本没有办学资质,不具备任何教育培训的经营许可。” 周封晋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没有资质?那他怎么还能收学生?” 苏云说。 “因为他打了擦边球,他的经营范围写的是教育信息諮询。” “但实际上做的是全封闭式的未成年人寄宿管理,这完全是两码事。” “当地的市场监管和教育局从来没有去核查过。” “三年来,这个基地先后接收了超过一百七十名学生。” “每人收费两万八到三万八不等,三年营收超过五百万。” 弹幕又炸了。 【一百七十个孩子!】 【五百万!】 【这三年里其他孩子呢?有没有被打的?】 【肯定有啊,不可能只打了周小凡一个】 【我现在最想知道其他孩子怎么样了】 苏云说。 “弹幕里有人问了,其他孩子有没有被打。” “我可以告诉你们,有。” “三年来,至少有二十三名学生遭受过不同程度的体罚和殴打。” “轻的是罚站、扇耳光、蹲马步到晕倒。” “重的有三个孩子住过院,一个肋骨裂伤,一个手臂脱臼,一个耳膜穿孔。” “但是没有一个家长报过警。” 周封晋的眼睛瞪大了。 “为什么不报警?” 苏云的声音平平的。 “因为基地有一套完整的话术。” “孩子受了伤,基地就告诉家长说是训练过程中的意外。” “然后私下给两三千块钱补偿,让家长签一个协议就了事。” “大部分家长本来就觉得孩子不听话活该吃点苦,加上基地嚇唬说要是闹大了影响孩子档案。” “所以一百七十个家庭,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直到你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 周封晋低下了头。 好一会儿才说。 “我以前,我以前真的不知道这些。” “我送孩子去之前还去实地考察过,当时那个赵许昭带我参观,看著挺正规的。” 苏云说。 “你看到的是他想让你看到的。” “赵许昭很精明,他准备了一套专门给家长看的东西。” “乾净的宿舍、整齐的操场、穿著统一服装列队的学生。” “但他不会让你看到地下室那间没有窗户的禁闭室。” “不会让你看到学生们吃的是什么。” “更不会让你看到教官们是怎么管教的。” 周封晋的身体在发抖。 “地下室?禁闭室?” 苏云说。 “对,你儿子被打之前,已经被关了一天一夜的禁闭。” “原因就是他写了那张求救纸条。” “刘猛把他从禁闭室拖出来之后,当著其他孩子的面打的。” “目的是杀一儆百,让其他孩子不敢反抗。”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能看了。 全是脏话和愤怒。 【关禁闭?十三岁的孩子?】 【写个求救纸条就要被打成这样?】 【这是教育还是监狱?】 【不对,监狱都不能这么打人】 【赵许昭呢?这个人跑到哪去了?】 【必须抓回来!】 苏云说。 “赵许昭目前確实在逃,但跑不了。” “他的身份证、银行帐户、名下资產都已经被冻结了。” “他大概率躲在亲戚家里。” “而且他跑之前做了一件事,把基地的监控硬碟全部格式化了。” “想要销毁教官打人的视频证据。” 周封晋猛地抬头。 “他把监控刪了?” 苏云嗯了一声。 “刪了,但没有用。” “因为你儿子被打的时候,现场还有其他十一个孩子在。” “这十一个孩子里,有三个已经跟警方做了笔录,证实了殴打的全过程。” “加上你儿子自己的伤情鑑定和口述,证据链是完整的。” “刘猛逃不掉的。” 周封晋用力点头。 “那个赵许昭呢?他能判多重?” 苏云说。 “这个要看最后的定性。” “如果只追究刘猛一个人的故意伤害罪,赵许昭可能被认定为管理失职。” “但如果把基地的整体经营模式纳入考量,非法拘禁、虐待被监护人、故意伤害,数罪併罚的话。” “赵许昭和刘猛都跑不掉重刑。” 他顿了一下。 “关键在於,当地有没有人愿意把案子往大了办。” 第942章 所谓的综合治理管理费 周封晋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苏先生,说实话,我不太信当地。” “事发之后我去找过基地所在镇的派出所,他们的態度让我很寒心。” “一开始居然跟我说这是教育纠纷,让我去找教育局协调。” “后来是事情闹上了网,他们才正式立案的。” 苏云的眼神冷了一下。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知道。” “阳寧县的问题不止是一个派出所的態度问题。” 他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个所谓的宏远成长教育基地,在阳寧县註册经营了整整三年。” “三年里收了一百七十个学生,出过三次住院级別的伤害事件。” “当地的教育局从来没有来查过一次。” “市场监管局也从来没有核实过他们的经营范围与实际业务是否一致。” “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封晋摇了摇头。 苏云说。 “因为赵许昭每年给当地镇政府交一笔所谓的综合治理管理费。”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一年两万块,交了三年。” “接收这笔钱的是阳寧县麻港镇综治办主任蒋海涛。” “蒋海涛收了钱之后,每年的安全检查和经营资质核查都帮赵许昭打了招呼。” 弹幕瞬间换了方向。 【又是保护伞!】 【每年两万就能买通一个综治办主任?】 【小官巨贪不一定是钱多,是权力被滥用了】 【蒋海涛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收了六万块保护费,间接害了一百七十个孩子】 【不对,他的责任不止是收钱,他是帮忙挡住了所有检查】 苏云继续说。 “而且我要补充一点。” “赵许昭之所以能在网上投放招生gg,精准触达到你们这些焦虑的家长。” “是因为他雇了一家专门做教育机构营销的公司。” “这家公司叫做博远教育传媒,在武汉註册,老板叫陈亮。” “陈亮手上代理著湖北省內七家类似的问题少年矫正机构的招生推广。” “七家机构,无一例外都没有正规办学资质。” “无一例外都是用全封闭军事化管理的名义,行体罚虐待之实。” 周封晋的表情从悲伤变成了震惊。 “七家?还有六家?” 苏云说。 “对,赵许昭的宏远基地只是其中之一。” “陈亮这个人非常精明,他专门挑那些开在偏远县城、监管薄弱的地方的机构来代理。” “然后通过网络gg精准投放到江西、湖南、安徽这些周边省份的家长手机上。” “gg词都是一套模板,什么军事化管理激发潜能,什么签约保证三个月改变。” “每成功招一个学生,陈亮抽走百分之二十的佣金。” “三万两的学费,陈亮拿六千四。” 弹幕里有人算了一笔帐。 【一百七十个学生乘以六千四,陈亮光从这一家就赚了一百多万】 【七家机构加在一起呢?】 【这是把孩子的命当提成来赚啊】 【这个陈亮不抓起来天理不容】 苏云说。 “陈亮的问题,后面会有人去追究。” “但我现在要先帮周大哥解决眼前的困难。” 他看向镜头。 “周大哥,你现在最急的是孩子的治疗费对吧。” 周封晋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是,医院那边已经在催了,后续的手术费我真的拿不出来。” “基地查封了也没钱赔,赵许昭跑了更不可能赔。” “我把店里的货全清了也就能凑个几万块,杯水车薪。” 苏云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天机基金会先介入。” “治疗费的部分,基金会先行垫付,確保孩子后续的手术和康復不中断。” “同时安排法务团队,以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方式,向赵许昭、刘猛以及基地的实际运营方追索全部赔偿。” “就算赵许昭跑了,他名下的资產已经冻结了,后续法院强制执行可以追到钱。” 周封晋愣了一下。 “真,真的吗?基金会帮我垫?” 苏云说。 “对,孩子治病不能等,先把命保住,钱的事情慢慢追。” 周封晋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只是一直在点头。 弹幕涌上来的全是暖色的。 【苏哥永远的神】 【基金会又出手了】 【孩子治病最重要,钱后面再追】 【周大哥別哭了,有苏哥在呢】 【小凡加油啊】 苏云又说。 “另外,我刚才提到的蒋海涛收保护费的事情。” “以及基地三年经营期间教育局和市场监管局从未核查的问题。”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 江小曼立刻应了一声。 “在。” 苏云说。 “整理一份材料,把赵许昭与蒋海涛的利益输送关係、基地三年的实际经营情况、受伤学生的名单和伤情记录。” “分两路,一路提交给阳寧县纪委,一路提交到黄石市纪委。” “同时抄送省教育厅。” 江小曼说。 “好的老板,今晚就整理出来。” 苏云又说。 “魏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 “在。” 苏云说。 “联繫一下我们法务团队的刑事律师。” “让他们研究一下,能不能推动对赵许昭的追诉从故意伤害扩展到非法拘禁和虐待被监护人。” “另外,基地那个禁闭室,以及限制学生人身自由不允许对外联繫的行为,都属於非法拘禁的范畴。” “把这些整理成法律意见书,提交给当地检察院。” 魏子衿说。 “明白,我今晚就跟律师团队碰。” 弹幕里一片叫好声。 【苏哥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稳了】 【从刑事到行政到纪委全覆盖】 【赵许昭和蒋海涛都跑不掉】 【那个打人的刘猛呢?判多久?】 苏云看到了这条弹幕。 他说。 “有人问刘猛能判多久。” “故意伤害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周小凡的伤情,颅骨骨折加右眼失明,鑑定结果大概率是重伤一级。” “重伤一级的量刑起点是五年以上。” “加上被害人是未成年人,属於从重情节。” “合理预估在七到十年之间。” 第943章 法务团队会尽全力爭取最重的判决 周封晋听到这个数字,嘴唇动了动。 “才十年?” 苏云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你觉得轻了。” “但在现行法律框架內,这已经是比较重的量刑了。” “而且我们可以爭取让法院认定他有虐待被监护人的情节,数罪併罚。” “法务团队会尽全力爭取最重的判决。” 周封晋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点头。 “好,听苏先生的。” 苏云又说。 “还有一件事,关於你儿子的后续康復。” “颅骨修復和右眼的义眼安装只是身体层面的。” “你要知道,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那种环境里待了七天,又经歷了那样的暴力。” “他的心理创伤,可能比身体上的伤更难癒合。” 周封晋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他確实现在不太对劲。” “醒了之后几乎不说话,也不肯见人。” “医生来查房他就把被子蒙住头,谁碰他一下他就发抖。” 苏云说。 “这是典型的创伤后应激反应,很正常。” “基金会会安排专业的青少年心理諮询师介入,长期跟进。” “费用全部由基金会承担。” 他顿了一下。 “另外,周大哥,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周封晋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很平。 “等孩子状態好一些之后,你需要跟他道一个歉。” 周封晋愣住了。 “道歉?” 苏云说。 “对。” “你把他送去那个地方的时候,他在车上哭了一路。” “你不但没有听他的,还骂了他。” “在一个十三岁孩子的理解里,是爸爸把他送进了那个地狱。” “如果你不主动道这个歉,这件事会成为你和他之间一辈子的结。” 周封晋的身体明显僵住了。 然后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知道,我知道,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他在车上哭的样子。” “我恨不得回去扇自己两个耳光。” 苏云说。 “自责可以有,但不能停留在自责上。” “把它变成行动,当面跟孩子说对不起,然后用接下来的时间去弥补。” “孩子还小,十三岁,你们之间的关係还有修復的空间。” “前提是你现在就开始做。” 周封晋拼命点头。 “我会的,苏先生,我一定会的。” 弹幕里有人在抹泪。 【看哭了】 【周大哥一定要跟小凡好好道歉啊】 【孩子心里肯定委屈死了】 【他写纸条求救的时候得有多绝望啊】 【想到这里我就受不了】 【父子俩都是受害者】 苏云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放下杯子,看著镜头。 “周大哥的事说到这,我要多讲几句关於这个行业的问题。” 他的语速放慢了。 “问题少年矫正、戒网癮基地、特训学校、成长营地。” “这些名字不一样,但本质是一回事。” “打著教育的旗號,收高额学费,用暴力和恐嚇去驯服孩子。” “这个行业在国內已经存在了二十多年了。” “几乎每隔两三年就会出一次事,死一个孩子或者打残一个孩子。” “然后舆论沸腾一阵,涉事的机构关掉,其他机构换个名字换个地方继续干。” 弹幕安静下来了。 苏云继续说。 “我刚才说的那个陈亮的博远教育传媒,手上代理著七家类似机构。” “这七家加在一起,在过去三年里总共接收了超过一千一百名学生。” “一千一百个未成年人,被送进了没有办学资质的全封闭场所。” “这些场所里面发生了什么,外人根本看不到。” “孩子进去之后手机被没收,不允许对外联繫。” “有的机构甚至规定前三个月不允许家长探视。” 他的声音加重了一些。 “各位家长们,如果一个机构跟你说前三个月不能探视。” “你想想看,正规的学校哪有不让家长探视的道理。” “他不让你看,是因为看了你就会报警。” 弹幕铺天盖地。 【太真实了】 【我妹妹的同事就把孩子送进去过,说出来一个月瘦了二十斤】 【前三个月不让探视就是最大的红旗】 【全封闭加没收手机,这不就是监狱吗】 【比监狱还狠,监狱至少还有规章制度在约束】 【为什么这种地方就是禁不完?】 苏云说。 “有人问为什么禁不完。” “原因很简单,因为有需求。” “大量的家长面对叛逆期的孩子束手无策,又不愿意学习怎么跟孩子沟通。” “他们想找一个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花钱把问题甩出去。” “这个心態本身就给了骗子可乘之机。” 他看了周封晋一眼。 “周大哥你不用太自责,你不是唯一一个。” “这一千一百个家庭里,有大学教授,有公务员,有企业老板。” “不是说你们蠢,而是那些机构的话术太精准了,精准地击中了家长的焦虑和无力感。” 周封晋低声说。 “那苏先生,像我们这种情况,以后该怎么办?” “孩子的叛逆期总得有个办法应对吧。” 苏云说。 “办法有,但绝对不是送进什么基地。” “你儿子的叛逆,根源是什么你想过没有。” 周封晋犹豫了一下。 “他,他就是不爱上学,天天玩手机。” 苏云说。 “我帮你说。” “你的建材店这两年生意不好,你焦虑,脾气暴躁。” “你和你老婆之间经常吵架,有时候当著孩子的面。” “周小凡在学校成绩不好被老师批评,回来跟你说你不听,还嫌他给你添乱。” “久了之后他就不说了,把注意力转到手机游戏上。” “因为游戏里有即时的正反馈,有人夸他打得好,有队友跟他说话。” “而现实中,他在学校不被认可,在家里不被听见。” 周封晋的表情一点点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 但最后只是闭上了眼睛。 “你说得对。” 苏云说。 “叛逆从来不是原因,是结果。” “是孩子用他能想到的方式,告诉你他不舒服。” “你没听懂,他声音就越来越大。” “直到最后,你选择了让別人来代替你教育他。” “但教育这件事,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父母。” 他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等小凡出院之后,你和你老婆需要去学一学怎么跟青春期的孩子沟通。” “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是学会闭嘴听他说话。” “他说什么你先別评判,先听完。” “这一步做到了,你们父子之间的关係就能慢慢好起来。” 第944章 一百七十个家庭都该知道真相 周封晋用力点头,眼泪没有停。 “好,我记住了。” 苏云说。 “行,个人的事就先说到这。” “最后交代几件事。” 他看向旁边。 “小曼,基金会那边先拨三万块钱给周大哥,作为过渡期的生活费。” “后续医疗费用直接对接医院结算,不需要家属垫付。” 江小曼说。 “好的老板。” 苏云又说。 “法务团队那边,除了周小凡的案子之外。” “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把这三年里宏远基地所有受伤学生的家长联繫上。” “如果他们之前签了所谓的和解协议被封了口的,帮他们审查协议效力。” “如果协议是在胁迫或隱瞒伤情的情况下籤的,可以主张撤销。” “告诉他们,现在可以站出来了,基地已经没了,赵许昭也跑不掉了。” 弹幕里一片叫好。 【苏哥要把这案子彻底撕开!】 【一百七十个家庭都该知道真相】 【那些被打过的孩子也该得到赔偿】 【苏哥永远是在帮所有人,不只是帮连线的那一个】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嗯了一声。 “对,这不只是周小凡一个人的事。” “一百七十个孩子,每一个进了那道门的,都是受害者。” “哪怕没有被打过,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本身就构成侵害。” 他转回来看著镜头。 “最后,我想跟所有正在看直播的家长说几句话。” 弹幕稍微安静了一些。 苏云说。 “如果你的孩子正处在叛逆期,不听话、不上学、沉迷游戏。” “你很焦虑,你想找人帮你,这个心情我理解。” “但请你记住一件事。” “任何需要把孩子关起来、与外界隔绝的所谓教育,都不是教育。” “那是惩罚。” “惩罚从来不能解决问题,只能把问题压下去,等哪天压不住了会更严重。” 弹幕缓缓地在滚动。 苏云继续。 “你们在网上搜到的那些矫正学校,gg做得再好看,那些所谓的蜕变视频再感人。” “请你想一想,如果那个地方真的那么好,为什么不让家长隨时去看?” “为什么要没收手机?” “为什么要签前三个月不能探视的协议?” “因为他们心虚。” “因为他们不敢让你看见真实发生的事情。”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不否认有些孩子的行为確实让家长很崩溃。” “但办法有很多,去正规的青少年心理諮询机构,去学校找心理老师,去医院看精神科门诊。” “这些才是正路。” “花三万块把孩子扔进黑作坊,那不是在救孩子,是在把孩子往深渊里推。” 弹幕大段大段地涌上来,但已经不需要苏云再看了。 他知道该说的都说了。 苏云看向周封晋。 “周大哥,卦金今天不收你的,全额退回。” “后续基金会法务和你对接各项事宜。” “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我们。” 周封晋抹了一把脸,连连点头。 “苏先生,谢谢,真的谢谢。” “小凡他,他有救了。” 苏云嗯了一声。 “照顾好你自己,也照顾好你老婆。” “你们得先撑住,孩子才能好。” 周封晋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我记住了,我一定撑住。” 连线断了。 弹幕刷成了一片。 【周大哥加油】 【小凡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个打人的教官和跑路的老板等著坐穿牢底吧】 【蒋海涛也跑不了】 【陈亮那七家机构全部查封!】 【这一卦看得我气死了又哭了】 【苏哥这一期一定要炸上热搜】 【说实话我以前也动过把我弟送去那种地方的念头,现在嚇出一身冷汗】 【同上,幸亏没送】 【我堂姐家孩子就送过,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问问情况】 苏云看了几秒弹幕,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弹幕里有人问。 【苏哥,这个事你打算怎么跟进?】 苏云放下杯子。 “跟进的方式跟之前一样,基金会法务全程代理,我这边跟进监管层面的推动。” “另外。” 他顿了一下。 “关於那个招生代理陈亮和他手上剩下的六家机构。” “魏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传来。 “在。” 苏云说。 “把陈亮的博远教育传媒的工商信息、代理合同、以及他手上七家机构的详细名单和地址整理出来。” “提交给省教育厅和市场监管总局。” “同时通报给那六家机构所在地的公安机关。” “让他们去查,有没有类似的体罚和非法拘禁行为。” 魏子衿说。 “好的老板,我和法务对接,今晚整理完。”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小曼。” 江小曼说。 “在在在。” 苏云说。 “在基金会公眾號发一篇文章。” “內容分两部分,一部分是给家长的。” “教他们怎么识別非法矫正机构,办学资质怎么查、经营范围怎么看、合同里哪些条款是红线。” “另一部分是给正在这类机构里的孩子们的。” “如果有机会对外联繫,第一时间打110,说清楚地址和人数,不要犹豫。” 江小曼点头。 “好的老板,我今晚写。” 苏云说。 “行。” 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转向直播间。 弹幕还在不停地刷。 有愤怒的,有心疼的,有分享自己经歷的,还有在问接下来还有没有第二卦的。 苏云稍微歇了几秒。 直播间两千三百万人还掛著。 弹幕滚动得很快。 【苏哥休息一下吧看你今天眼圈也有点黑】 【苏哥是不是昨天没睡好】 【老板天天帮別人,谁来心疼一下老板】 【苏哥需要固元丹吗(狗头)】 【你给他他也不吃啊他又不卖】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操心的事有点多。” 他伸了个懒腰。 “休息五分钟,然后发第二个福袋。” 弹幕瞬间又活过来了。 【来了来了】 【五分钟我等得起】 【苏哥你喝口水再吃点东西】 【苏哥今天吃了没有?江小曼你管管你老板】 江小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管不了,你们不知道他多固执。” 苏云没有接话。 他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手机上魏子衿刚发来的消息。 【老板,刚收到法务那边的反馈,周小凡的伤情鑑定报告已经出了,重伤一级,可以直接作为起诉依据】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他又翻了一下基金会后台。 在他和周封晋连线的这段时间里,后台已经涌入了三十多条新的留言。 有的是其他矫正机构的在读学生家长在问情况。 有的是已经离开那类机构的孩子在讲述自己的遭遇。 还有三条,是正在某个全封闭基地里的孩子偷偷用手机发来的求助。 苏云看了一会儿这些信息。 然后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后台涌进来的信息你抽空看一下,里面有三条疑似在读学生求助,优先核实处理,如果情况属实,直接联繫当地公安介入】 魏子衿秒回。 【收到】 第945章 儿子,爸对不起你 苏云放下手机,闭了一会儿眼。 从窗外吹进来的风带著深秋的凉意。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两千五百万。 比连线之前还多了两百万。 他坐直身子,拿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好了,休息完了。” 弹幕立刻欢呼起来。 【苏哥回来了】 【第二个福袋!冲!】 【这次让我中吧求求了】 【我已经连续三十七次没中了,概率论骗人的】 【你这不叫概率论叫非酋体质】 苏云没理会弹幕里的吵闹,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七点四十了。 时间还很充裕。 他正准备按下第二个福袋的发放键。 弹幕里突然刷出来一条。 【苏哥!刚看到新闻了!周小凡那个案子上热搜了!】 紧接著更多的弹幕跟上。 【上了上了,热搜第三!】 【话题叫做十三岁男孩矫正基地被打至颅骨骨折】 【底下评论全疯了】 【有好多家长在说自己也差点送孩子去那种地方】 【还有人扒出来更多类似的机构了,评论区全是爆料】 【这波热度能推动整改吗?】 苏云瞥了一眼。 “该上的会上,该查的会查。” “这个行业存在了二十多年了,每次出事都是查一家关一家。” “但这次,我会盯著看他们到底查多少。”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加重。 但听在两千五百万人耳朵里,分量够了。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集体刷起了同一句话。 【苏哥说盯著就是真的盯著】 【上次济世堂也是这么说的,后来全端了】 【盛大集团的高齐强现在还在里面蹲著呢】 【苏哥出手,没有烂尾的案子】 苏云没有再多说。 他把系统面板上周封晋的信息收好。 系统的结算提示在眼前浮现。 【叮,本次任务评定:完美】 【宿主获得功德值:150点】 【当前累计功德值:2900点】 苏云心里记了一下数字。 然后他把手放到了第二个福袋的发放键上。 “好了。” 他说。 “第二个福袋,发了。” 然后手往下一按。 直播间又沸腾了起来。 而这一晚的故事,还远没有结束。 …… 直播间另一边。 江西某市区的医院病房里。 周封晋掛断了直播连线之后,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老婆刘惠从病房里出来,看见他红著眼坐在那,轻声问。 “老周?怎么样了?” 周封晋抬起头看著她。 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他说,基金会帮我们出治疗费。” 刘惠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刷地就掉下来了。 “真的?” 周封晋点了点头。 “法律的事也有人管了。” 刘惠捂著嘴蹲了下去。 “太好了,太好了。” 周封晋看著病房的门,门缝里能看到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周小凡还是侧著身子面朝墙壁,头上缠著纱布。 周封晋站起来,走到门口,站了很久。 最后他轻声说了一句。 “儿子,爸对不起你。” 病房里没有回应。 但他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微微地动了一下。 周封晋鼻子一酸,转过头去。 他没有进去。 还不是时候。 等孩子准备好了,他再说。 他有的是时间。 …… 同一时间,湖北阳寧县麻港镇。 综治办主任蒋海涛正在办公室里抽菸。 他刚刚看完了直播的回放。 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手指,他都没有察觉。 桌上的手机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是赵许昭打来的。 蒋海涛没有接。 他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在线观眾2500万】 两千五百万人听到了他的名字。 蒋海涛把菸头掐灭在菸灰缸里。 手在微微发抖。 他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了一个號码。 县纪委书记的號码。 他犹豫了很久。 最终没有拨出去。 但他知道,不是他去找人家的问题了。 明天一早,人家会来找他。 门外走廊的灯还亮著。 蒋海涛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黑暗里,一言不发。 …… 武汉,某写字楼。 博远教育传媒的办公室里。 老板陈亮把手里的水杯摔在了地上。 他的两个员工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 “关掉!所有gg全关掉!” 陈亮吼道。 “所有在投的推广全部下架!网站也关了!立刻!现在!” 一个员工小声说。 “陈总,合同期还没到的那几家。” “管他什么合同期!” 陈亮的脸色青白。 “你没看见那个苏云把我名字报出来了吗!” “他说要把我们提交给市场监管总局和省教育厅!” “还有那七家机构的名字!” “明天要是有人来查,我拿什么挡?”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陈亮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知道跑没有用。 工商信息都是实名的,公司註册在这里。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那些机构里面没有出过人命。 否则他这个招生代理,也要跟著吃刑事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颤抖著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律师的號码。 “喂,王律师,我有个急事要问你。” “如果只是帮人做招生推广,对方的机构出了问题,我这边有连带责任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律师开口了。 那个答案让陈亮的最后一点侥倖也碎了。 …… 天机阁。 苏云按下第二个福袋按钮之后,靠在椅背上看著弹幕疯抢。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脑子里还在转。 周小凡的事情,只是冰山一角。 那些沉在水底下的,比露出来的多得多。 他今晚说的那些话,能改变一些东西吗。 能让多少个正准备签下合同的家长,停下来想一想。 能让多少个正被关在某个封闭基地里的孩子,等到一个机会。 苏云不知道。 但他觉得,哪怕只有一个,也不算白说。 直播还在继续。 第二个福袋的中奖名单即將弹出。 两千五百万人还在屏幕前等著。 苏云坐直了身子,看向弹幕。 第946章 八年全职付出,遭丈夫背叛 福袋的金光在屏幕上炸开。 两千五百万人同时点击。 系统隨机抽取的过程只用了不到三秒。 中奖id弹了出来。 【恭喜水友“深夜独酌”获得第二个福袋】 弹幕瞬间刷屏。 【深夜独酌是谁】 【这名字听著就有故事】 【感觉又要哭了】 【上一个都看得我心臟疼】 【苏哥今晚三连暴击啊】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面板上的信息逐行浮现。 【姓名:王淑敏】 【年龄:34岁】 【职业:全职主妇】 【近期运势:低谷,婚姻破裂在即】 【过去:八年全职付出,遭丈夫背叛】 【未来:若取证得当可爭取合理权益】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留了两秒。 罪恶值零。 一个乾乾净净的人。 他又扫了一眼详细信息。 全职主妇,八年,两个孩子。 丈夫名叫陈国斌,某建筑公司项目经理。 出轨对象是公司新来的行政专员。 苏云把面板收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深夜独酌,接通。” 画面切换。 屏幕另一端出现了一个女人。 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短髮,素顏。 眼睛底下有很明显的黑眼圈。 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卫衣,领口有点松垮。 背景是一间普通的臥室,床头柜上摆著一盏小檯灯。 灯光打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角的细纹。 她看到苏云的画面之后,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苏,苏先生,你好。” 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的人。 苏云说。 “王姐,你好。” 王淑敏又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我姓王?” 苏云说。 “算命的嘛,名字都算不出来还算什么。” 弹幕笑了。 【经典开场】 【每次都被这句话逗到】 【苏哥的起手式从不让人失望】 王淑敏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 但那个笑没有真正浮上来。 她说。 “苏先生,我今天其实不是来算命的。”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说说看。” 王淑敏低下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老公出轨了。” 这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很平。 平得不太正常。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铺天盖地涌上来。 【唉】 【果然】 【看她表情就猜到了】 【八年婚姻啊】 【心疼】 苏云没有急著接话。 他等了几秒,让王淑敏自己往下说。 王淑敏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我跟他结婚八年了。” “两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三岁。” “结婚之后我就没上过班了,全职在家带孩子。”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称量。 “前两年还好,他对我也不错。” “变化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苏云说。 “怎么变的?” 王淑敏说。 “以前他最晚八点到家,后来变成十点、十一点。” “问他就说加班,要不就说应酬。” “手机走到哪带到哪,洗澡都要拿进去。” “微信记录天天清空。” “每个月交回来的工资也变少了,少了三四千。”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有一天晚上他回来,衣服上有一股香水味。” “不是我用的那种。” 弹幕又涌上来了。 【经典出轨三件套:晚归、手机不离身、消费异常】 【洗澡都带手机进去,这根本不用查了】 【香水味都不擦乾净,是真不把老婆放眼里】 【三个月,忍了三个月】 苏云说。 “你当时问他了?” 王淑敏点了点头。 “问了,问了好几次。” “第一次问的时候他说是同事喷的。” “第二次问他就不耐烦了,说我想多了。” “第三次直接冲我发火,说我疑神疑鬼。” “还说如果我再这样闹,他连家都不想回了。”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句话说完之后,我就不问了。” 苏云看著她。 “不问,不代表你不查了。” 王淑敏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对,我没再问。” “但我开始记。” 弹幕里有人打字。 【来了来了,侦探式取证】 【这个事我刷到过热搜】 【等等,不会就是那个热搜上的王女士吧】 【不是吧,真被我们直播间抽到了?】 苏云没有回应弹幕。 他说。 “王姐,你跟我说说你怎么查的。” 王淑敏深吸了一口气。 “从他说那句话的第二天开始。” “我就假装什么事都没有了。” “早上给他做饭,晚上等他回来。” “他说加班我就说辛苦了。” “他说应酬我就说少喝点。”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提。” 她说到这里,声音有点颤。 “但是每天晚上他睡著之后。” “我会看他的打车记录。” “他开通了那种免密支付的网约车。” “每一笔行程都有记录。” “我拿手机拍下来,存在一个单独的相册里。” 苏云点了下头,没有打断。 王淑敏继续说。 “然后是银行流水。” “他的工资卡绑了一个记帐软体。” “他不知道我知道密码。” “我每天晚上趁他睡著了打开看一遍。” “酒店消费、外卖订单、鲜花订单。” “全在上面。” 她的声音越来越平。 “还有行车记录仪。” “他的车上装了那种带录音功能的。” “他自己可能都忘了这个东西。” “我每隔几天就把sd卡拔出来拷一份。” “里面有他打电话的录音。” “跟那个女的打的,叫什么宝贝、想你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 终於绷不住了。 眼泪掉了下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 弹幕刷得很猛。 【看到这里我已经握紧拳头了】 【太冷静了,这个女人太强了】 【八年啊,八年的感情她是怎么忍住的】 【换成我早把他手机摔了】 【冷静取证才是对的,哭闹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王姐你做得对】 【但是真的好心疼】 苏云等她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开口。 “王姐,你做得很好。” 王淑敏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网上有人说我这样是侵犯隱私。” “说翻看別人手机记录是违法的。” “还有人说我不该查行车记录仪。” 她的表情有点茫然。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我难道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第947章 王姐的操作其实很克制了 苏云放下茶杯。 “这个问题,我今天帮你讲清楚。” 他看向镜头。 “先说王姐的情况。” “她取证的手段主要是三类。” “打车记录、银行流水、行车记录仪录音。” 弹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苏云说。 “打车记录和银行流水。” “这些属於夫妻共同財產相关的消费信息。” “在婚姻关係存续期间。” “一方有权了解另一方的重大財產变动情况。” “这不叫侵犯隱私,这叫知情权。” 他顿了一下。 “行车记录仪的问题稍微复杂一点。” “但那个记录仪是安装在家庭共有车辆上的。” “不是王姐偷偷装的窃听器。” “是车辆原本就有的功能。” “她作为车辆共同所有人查看录音。” “在法律上不构成非法取证。” 弹幕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我就说嘛,自己家的车自己不能看了?】 【关键是没有偷装定位,没有跟踪】 【王姐的操作其实很克制了】 苏云说。 “但我要提醒一点。” “王姐的做法之所以没问题。” “是因为她用的都是正当渠道获取的信息。” “没有雇私家侦探跟踪。” “没有在对方手机里装监控软体。” “没有非法获取酒店入住记录。” “这三条红线她一条都没碰。” 他看著镜头。 “正在看直播的各位如果遇到类似情况。” “一定要记住,取证可以,但不能越线。” “自己家车上的记录仪可以看。” “共同帐户的消费记录可以查。” “对方主动留在家里的物品信息可以留存。” “但是偷装gps、僱人跟踪、破解手机密码。” “这些绝对不行,会反过来让自己吃官司。” 弹幕刷了一大片。 【科普到位了】 【学到了学到了】 【我截图了,万一以后用得上】 【希望永远用不上】 【哈哈哈楼上乐观】 苏云转回来看王淑敏。 “王姐,你手上的证据我大概了解了。” “打车记录、消费流水、行车记录仪录音。” “这些加在一起,在离婚诉讼中可以作为佐证。” 王淑敏点了点头,然后犹豫著说。 “苏先生,其实我还有一样东西。” 苏云说。 “什么?” 王淑敏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 “上个礼拜天,他说去公司加班。” “我送完孩子去兴趣班之后。” “看到他的打车记录显示去了万达广场。” “我就开车过去了。” “在商场三楼看到他跟那个女的一起逛街。” “我站在远处拍了几张照片。” 她把照片举到镜头前。 画面上是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旁边走著一个年轻女人,两个人手挽著手。 男人的侧脸很清晰。 弹幕炸了。 【实锤了】 【手挽著手逛街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拍照距离和角度都很好,远处拍的不算跟踪】 【王姐你是天生的侦探吧】 【心疼王姐,拍这些照片的时候得有多难受】 苏云看了一眼照片。 然后他说。 “王姐,你在公共场合远距离拍摄。” “没有跟踪,没有骚扰。” “这个取证方式合法,照片可以作为证据。” 王淑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先生,我查了二十多天。” “把所有东西都整理好了。” “打车记录二十七条。” “银行流水里跟那个女人相关的消费十九笔。” “行车记录仪里的通话录音八段。” “还有那天在商场拍的照片。” 她的手在发抖。 “这些够了吗?” 苏云说。 “够了,但你先別急。” 他放下茶杯。 “王姐,我先帮你把这件事的全貌理清楚。” “你只看到了你查到的那些。” “但有些事情你还不知道。” 王淑敏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还有什么?” 苏云看著她。 系统面板上的信息很详细。 他整理了一下措辞。 “你丈夫陈国斌出轨的对象。” “不是你以为的什么红顏知己或者偶然相遇。” 王淑敏张了张嘴。 “你,你怎么知道他叫陈国斌?” 弹幕再次震动。 【又来了又来了】 【苏哥的信息差永远是最可怕的】 【连名字都知道,后面肯定有猛料】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继续说。 “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王淑敏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是他公司的,具体叫什么我没查到。” 苏云说。 “她叫孙婷,今年二十六岁。” “去年九月入职你丈夫所在的建筑公司。” “岗位是行政专员。” 王淑敏的脸色变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 “你丈夫跟她的关係,从今年一月份开始。” “你查到的消费记录里。” “最早一笔是二月初的一笔鲜花订单,对吧。” 王淑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对,二月三號。” 苏云说。 “实际上在那之前一个月。” “他就已经开始了。” “一月初的时候,他以项目考察的名义出差了三天。” “你应该记得。” 王淑敏想了想。 “记得,他说去外地看工地。” 苏云说。 “他没去外地。” “他在本市一个度假酒店住了三天。” “孙婷也在。” “酒店消费走的是他的私人信用卡。” “那张卡你不知道。” 王淑敏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还有一张我不知道的信用卡?” 苏云说。 “对,去年十月办的。” “绑定的手机號也是新开的。” “你查到的那些消费,只是他用主卡刷的部分。” “真正的大额消费都走的那张隱藏卡。” 他顿了一下。 “三个月下来,那张卡上的总消费是六万八。” “其中酒店消费两万三,购物消费两万七。” “剩下的是餐饮和娱乐。” 弹幕炸了。 【六万八?!】 【私开信用卡隱瞒消费这太过分了】 【王姐在家省吃俭用,他在外面一个月花两万多】 【这个男的真的不是人】 【孩子的奶粉钱都省,给小三买东西倒大方】 王淑敏的嘴唇在颤抖。 “六万八?” “我们家一个月生活费才五千块。” “他上个月还说公司效益不好让我省著点花。” 苏云说。 “嗯,他不光在花钱上骗你。” “他的工资也没有减少。” “他跟你说公司降薪了,实际上没有。” “他的月薪一直是一万二。” “少交给你的那三四千块。” “加上那张隱藏信用卡的消费。” “三个月下来,他从家庭资產里转移了將近十万。” 王淑敏的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用力咬著嘴唇,一直在点头。 像是在强迫自己记住每一个数字。 第948章 这种男人不值得留一秒钟 弹幕的情绪也在升温。 【十万块!全职主妇在家带两个孩子!】 【我现在恨不得衝进屏幕给那男的两拳】 【王姐你千万別心软】 【这种男人不值得留一秒钟】 苏云说。 “王姐,你先別著急,我还没说完。” 王淑敏抬起头看著他。 眼泪掛在脸上,没有擦。 苏云说。 “你丈夫出轨这件事。” “他的母亲是知情的。” 王淑敏整个人僵住了。 “什么?”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你婆婆陈秀兰。” “在一个半月前就知道了你丈夫的事。” “不是別人告诉她的。” “是你丈夫自己说的。” 王淑敏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 “他,他跟他妈说了?” 苏云点头。 “对,他跟他妈说了。” “原话大意是,他在外面认识了一个女孩。” “想试试看,但暂时不想离婚。” “你婆婆的反应是什么你想听吗?” 王淑敏咬著牙点了下头。 苏云说。 “你婆婆的原话是。” “男人在外面有点应酬很正常。” “只要不把钱败完,不闹到家里来就行。” “你好好在家带孩子就行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弹幕涌得屏幕几乎看不见画面。 【我???】 【婆婆说这话我血压直接拉满了】 【应酬??出轨叫应酬??】 【这婆婆是帮凶啊】 【一家子就这么欺负一个全职妈妈】 【八年,白白付出了八年】 【我现在气得手都在抖】 王淑敏闭上了眼睛。 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 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眼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苏先生,你说的这些,我都信。” 她的声音很轻。 “因为我婆婆最近確实一直在劝我。” “说让我少管他,说男人都这样。” “说只要他还回家就行。”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在安慰我。”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苏云说。 “你婆婆不光知道。” “她还帮你丈夫打过掩护。” “上个月十五號,你丈夫说去他妈家吃饭。” “实际上他去了酒店。” “你婆婆接了你的电话,说你丈夫在她这。” “你打电话过去的时候,你丈夫根本不在场。” 王淑敏的拳头握紧了。 “我记得那天。” “我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打给我婆婆,她说他在洗澡。” “我还给他留了一碗汤。” 弹幕里有人破口大骂了。 【这婆婆真的过分了!帮著儿子骗儿媳妇!】 【一碗汤看得我心都碎了】 【王姐在家给他留汤,他在外面给別人花钱】 【我不行了我要关掉直播间冷静一下】 【別关!苏哥肯定有后招】 苏云等弹幕稍微缓了一下。 然后他说。 “王姐,我把你不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 “现在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 王淑敏看著他。 苏云说。 “你想离婚吗?” 这个问题一出来。 王淑敏沉默了。 直播间也安静了。 过了十几秒。 王淑敏才开口。 “我想。” “但我怕。” 苏云说。 “怕什么?” 王淑敏说。 “怕两个孩子。” “大的上幼儿园大班,小的才三岁。” “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我已经八年没上过班了。” “我连简歷都不会写了。” “如果离婚了,孩子怎么办,我怎么养活他们。” 她的声音又开始颤。 “而且房子是他婚前买的。” “车也是他名下的。” “如果离婚,我可能什么都分不到。” 弹幕的情绪变了。 从愤怒变成了心酸。 【这才是现实】 【全职主妇离婚最怕的就是这个】 【八年没上班,重返职场太难了】 【孩子还这么小】 【这个社会对全职妈妈太不公平了】 苏云看著她。 “王姐,你先別怕。” “你的顾虑我一个一个帮你解决。” 他的语气平稳。 “首先,房子的问题。” “你说房子是他婚前买的。” “但你们结婚八年,婚后还贷的部分是夫妻共同財產。” “这八年的月供加上增值部分,你有权分割。” 王淑敏愣了一下。 “婚后还贷的也能分?” 苏云说。 “对,法律明確规定。” “一方婚前购买的房產,婚后共同还贷的。” “离婚时双方对婚后共同还贷及相应增值部分。” “由產权方给予另一方补偿。” “你们这个房子,婚后还贷了八年。” “按照当地房价和贷款情况估算。” “你能拿到的补偿不会低於三十万。” 王淑敏的眼睛亮了一下。 “三十万?” 苏云说。 “这是保守估计。” “具体数字需要根据房產评估和还贷记录来计算。” “法务团队会帮你做详细的財產清算。” 他继续说。 “其次,关於你丈夫隱瞒消费和转移资產的问题。” “那张隱藏的信用卡消费六万八。” “以及他每个月少交给你的工资。” “这些都属於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財產。” “在离婚分割时可以主张追回。” “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存在婚姻过错。” “你可以主张离婚损害赔偿。” 弹幕又活起来了。 【苏哥的法律知识太扎实了】 【这波操作下来王姐不亏】 【那张隱藏信用卡的六万八必须追回来】 【损害赔偿能赔多少?】 苏云看到了那条弹幕。 “有人问损害赔偿能赔多少。” “这个各地判例不一样,金额差异比较大。” “但王姐的情况。” “八年全职付出、两个未成年子女、对方有明確过错。” “再加上婆婆参与隱瞒甚至帮助欺骗。” “法院在判定赔偿时会综合考虑。” “合理预估在五万到十万之间。” 王淑敏听到这些数字,整个人的状態变了。 不是高兴,而是鬆了一口气。 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摸到了一块浮板。 “苏先生,那孩子呢?” “抚养权能给我吗?” 苏云说。 “两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三岁。” “三岁以下的孩子,原则上判给母亲。” “所以小的那个,抚养权大概率归你。” “大的那个六岁了,法院会综合考虑。” “但你作为主要抚养人,八年来一直是你在带。” “学校老师、邻居、亲友都可以作证。” “加上对方存在婚姻过错。” “两个孩子的抚养权爭取到手的可能性很大。” 他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他每个月要支付抚养费。” “按照他的收入水平,两个孩子的抚养费。” “合计每月不低於三千。” 王淑敏使劲点了几下头。 “好,好。” 苏云说。 “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你怕回不了职场。” 第949章 全职妈妈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被看见 王淑敏低下头。 “我以前是做行政的。” “毕业之后干了两年就结婚了。” “现在让我重新找工作,我真的不知道能干什么。” 苏云说。 “王姐,你在家带了八年的孩子。” “管一家人的吃穿用度,安排两个孩子的日程。” “对接学校老师、医院门诊、各种缴费。” “你把一个四口之家运转了八年。” “这些能力换到职场上去,叫多任务管理。” “叫沟通协调,叫资源调配,叫危机处理。” “你不是什么都不会。” “你只是被困在家里太久了,忘了自己会什么。” 王淑敏的嘴唇抖了一下。 弹幕飘过去很多暖色的字。 【苏哥这段话说得太好了】 【全职妈妈不是没有能力,是没有被看见】 【八年不容易,真的不容易】 【王姐一定能重新站起来的】 苏云说。 “天机基金会可以为你提供一个职业过渡期的支持。” “包括简歷指导、面试培训、以及三个月的过渡生活费。” “让你有缓衝的时间安顿好孩子,慢慢找工作。” 王淑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次她在笑。 “苏先生,谢谢你。” “我从来没有人这样帮过我。” “我以为我只能认命了。” 苏云说。 “没有什么认命不认命的。”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他可以出轨,但他不能把你的后半辈子也搭进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立刻传来。 “在。” 苏云说。 “安排法务团队跟王姐对接。” “免费代理离婚诉讼,包括財產分割和抚养权。” “重点追查那张隱藏信用卡的消费明细。” “以及对方三个月內所有的资產转移行为。” 江小曼说。 “好的老板。” 苏云又说。 “魏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 苏云说。 “帮王姐找一个靠谱的房產评估师。” “把那套房子的婚后还贷金额和增值部分算清楚。” “评估费用由基金会承担。” 魏子衿说。 “明白。” 苏云转回来看王淑敏。 “王姐,我再嘱咐你几件事。” 王淑敏赶紧点头。 苏云说。 “你现在手上的证据已经够用了。” “但你要注意保存。” “所有照片、截图、录音,备份三份。” “手机里一份,u盘一份,云盘一份。” “千万不要只存在一个地方。” “如果你丈夫发现你在取证。” “可能会想办法毁掉证据。” 王淑敏连连点头。 “好,我今天晚上就备份。” 苏云说。 “还有一件事。” “在正式起诉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继续维持现状,不要让他知道你已经掌握了一切。” “等法务团队把所有材料准备好。” “一次性提起诉讼,让他措手不及。” 王淑敏说。 “苏先生,我还要装多久?” 她的声音有点苦。 “每天看著他的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真的很难受。”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 “我知道很难。” “但这是为了你和孩子爭取最大的利益。” “你已经忍了三个月了。” “再忍最后一段时间。” “等法务团队准备好,最多两周。” “两周之后你就不用再装了。” 王淑敏深吸了一口气。 “好,两周,我能等。” 苏云点头。 “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 “你婆婆的问题。” 王淑敏的表情微微一变。 苏云说。 “你婆婆帮你丈夫隱瞒出轨並配合撒谎。” “这个行为从法律角度讲。” “虽然不能直接追究她的责任。” “但在法庭上可以作为你丈夫一方家庭环境的佐证。” “说明对方家庭不利於孩子成长。” “对你爭取抚养权有正面帮助。” 他停了一下。 “但我要提醒你一点。” “不管怎样,你婆婆是你孩子的亲奶奶。” “离婚是你和你丈夫之间的事。” “诉讼里可以用这些证据。” “但在孩子面前,不要说奶奶的坏话。” “孩子不应该承受大人之间的恩怨。” 王淑敏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苏先生。” 苏云看了她一眼。 “王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淑敏抬头看著他。 苏云说。 “你这二十多天的取证。” “比很多人在这种事里做的都要好。” “你冷静、克制、有条理。” “在最难受的时候你没有崩溃。” “也没有衝动去闹去吵。” “你把所有的委屈咽下去了。” “然后一条一条地记录。” “你用二十多天证明了一件事。” “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你自己就很强。” 王淑敏的嘴唇剧烈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捂住了脸。 这次她哭出声了。 不是之前那种隱忍的、无声的流泪。 而是积攒了三个月的委屈和恐惧。 一下子全倾泻出来了。 弹幕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飘过一些字。 【王姐別哭了,你真的很棒】 【全职妈妈八年,还能这么冷静,是我做不到的】 【苏哥说得对,你自己就很强】 【王姐加油,以后的路虽然难走但你不是一个人】 【有基金会帮忙,法律会站在你这边的】 【渣男必须净身出户】 苏云等她哭完。 大概过了一分多钟。 王淑敏擦了擦脸,重新看向镜头。 眼睛红肿,但目光比之前清亮了很多。 “苏先生,对不起,让你们看笑话了。” 苏云说。 “在两千五百万人面前哭,不丟人。” “丟人的是那个让你哭的人。” 弹幕又炸了。 【苏哥嘴是真的猛】 【这句话直接写墙上】 【丟人的是让你哭的人!金句!】 【王姐记住这句话】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来。 “王姐,卦金今天不收你的,全额退回。” 王淑敏赶紧说。 “不行不行,苏先生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 苏云说。 “基金会的援助和卦金是两回事。” “你现在每一分钱都要省著用。” “等你重新工作了有收入了。” “再捐给基金会都行。” 王淑敏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好,我记住了。” “等我站起来了,一定回来。” 苏云嗯了一声。 “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基金会的法务。” “后续的进展我们会跟进。” “照顾好两个孩子,也照顾好你自己。” 第950章 这一卦看完了,心里五味杂陈 王淑敏吸了吸鼻子。 “苏先生,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苏云说。 “你说。” 王淑敏犹豫了一下。 “我这八年,是不是白过了?” 苏云看著她。 “你的两个孩子健康地长大了。” “大的会叫妈妈辛苦了。” “小的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找你。” “这八年怎么会是白过的。” 王淑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她笑了。 “谢谢苏先生。” “我不怕了。” 连线断了。 弹幕刷成了一片。 【这一卦看完了,心里五味杂陈】 【不哭了不哭了王姐会好起来的】 【苏哥今天晚上三卦全是重量级】 【第一卦黑心基地,第二卦出轨渣男,苏哥多久没休息了】 【第三卦还来吗?】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八点二十。 还有时间。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 弹幕里有人问。 【苏哥,你对那个出轨的男的怎么看?】 苏云放下茶杯。 “这个事我多说两句。”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说。 “王姐的老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他没有家暴,没有赌博。” “按照很多人的標准,他甚至算得上不错的丈夫。” “但正是这种不错让整件事变得更噁心。” 弹幕飘过去几条疑惑。 【啊?怎么说?】 苏云继续。 “因为他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妻子在家带孩子不容易。” “他知道私开信用卡是在转移家庭资產。” “他知道找他妈帮忙打掩护是在欺骗。” “他全都知道,但他每一步都做了。” “不是糊涂犯的错。” “是算计过之后,觉得代价不大,所以继续。” 弹幕涌了上来。 【苏哥说到点子上了】 【最可怕的不是衝动犯错,是清醒地作恶】 【他算计的前提是觉得老婆没有能力反击】 【全职主妇没有收入没有退路,他就是吃定了这一点】 苏云说。 “他吃定的是王姐离不开他。” “因为她没有收入,没有工作经验。” “两个孩子还小,不可能独自承担。” “所以他觉得不管自己做什么,她都会忍。” 他顿了一下。 “但他算错了一件事。” “他不知道王姐这二十多天在干什么。” “他低估了一个母亲被逼到绝境之后的冷静。” 弹幕又刷了起来。 【冷静!冷静才是最强的武器】 【王姐用二十多天证明她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那个男的做梦也想不到证据已经全了】 【等法院传票到的那天就是他美梦碎的那天】 苏云看了几秒弹幕,没有再多说。 他心里清楚。 王淑敏的案子不是个例。 在全国无数的家庭里。 有太多全职妈妈面对类似的困境。 她们不是不想反抗。 她们是觉得自己没有反抗的本钱。 他转向镜头。 “最后讲一点。” “关於侦探式取证这件事。” “我今天在这里要替所有遭遇出轨的人明確一个原则。” 弹幕等著。 苏云说。 “发现问题之后,不要吵,不要闹,不要质问。” “你的情绪越激动,对方的警惕心越高。” “你越是暴风骤雨,对方越容易销毁证据。” “正確的做法就是王姐这种。” “冷静,记录,备份,然后找专业的人帮你。” 他又补充了一句。 “但有一条红线我再强调一遍。” “合法渠道获取的信息可以用。” “非法手段取得的证据不但不能用,还会反噬。” “不要偷装gps。” “不要雇私家侦探跟踪。” “不要破解对方手机密码。” “不要找人黑进酒店系统查开房记录。” “这些东西一旦被对方律师翻出来。” “你从受害者变成被告。” “得不偿失。” 弹幕刷了一大片。 【记住了记住了】 【苏哥这段话建议所有人截图保存】 【合法取证是底线】 【冷静就是最好的武器】 苏云嗯了一声。 “行,王姐的事就说到这。” “小曼。” 江小曼应了一声。 “在。” 苏云说。 “在基金会公眾號发一篇科普。” “內容就是婚姻取证的合法边界。” “哪些可以做,哪些不能碰。” “用最简单的大白话写,別写成法律条文。” “让普通人一看就懂。” 江小曼说。 “好的老板,我今晚写出来。” 苏云说。 “再发一条。” “全职主妇离婚时的权益保障。” “包括財產分割、抚养权爭取、过错方赔偿。” “把常见的误区全列出来。” “很多全职妈妈以为自己什么都分不到。” “但其实法律是保护她们的。” “只是她们不知道。” 江小曼说。 “好的老板,两篇一起发。”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系统的提示在眼前浮现。 【叮,本次任务评定:完美】 【宿主获得功德值:200点】 【当前累计功德值:3100点】 苏云把提示收起来。 他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两千六百万。 又涨了。 弹幕还在不停地滚动。 有人在討论王淑敏的案子。 有人在分享自己的婚姻经歷。 也有人在说身边朋友的遭遇。 评论区几乎变成了一个大型互助会。 苏云没有干涉。 有些话,让他们自己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机。 魏子衿发来消息。 【老板,周小凡的案子已经正式立案】 【蒋海涛被纪委约谈了】 【陈亮的博远教育传媒,工商信息已经冻结】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他又翻了一下后台。 王淑敏的案子还在发酵。 热搜上已经出现了相关词条。 【侦探式取证的法律边界】 【全职主妇离婚如何保障权益】 两个话题正在快速攀升。 苏云把手机放下。 这一晚上已经连著两卦了。 第一卦的周封晋,孩子被打残。 第二卦的王淑敏,婚姻被出轨。 每一卦都很重。 但直播还没有结束。 第三个福袋还在等著。 苏云伸了个懒腰。 弹幕里有人喊。 【苏哥你歇一会儿吧】 【老板你今天嗓子有点哑了】 【江小曼给你老板倒杯热水!】 江小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已经倒了,他不喝,嫌烫。”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能不能別什么都往外说。” 第951章 能降维打击各路牛鬼蛇神,却喝不了烫水 弹幕哈哈哈地刷了一片。 【笑死,苏哥居然嫌水烫】 【能降维打击各路牛鬼蛇神却喝不了烫水】 【苏哥真实可爱的一面】 【江小曼你是故意的吧】 苏云没理会弹幕。 他端起那杯水,吹了两下。 確实还烫。 他把杯子放回去。 “休息三分钟,然后发第三个福袋。” 弹幕立刻欢腾起来。 【还有第三卦!苏哥今天猛啊】 【冲冲冲】 【这次一定是我中了吧求求了】 【你上一条也是这么说的】 【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苏云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三分钟后他坐直身子。 手机屏幕上,魏子衿又发来一条消息。 【老板,王淑敏的案子法务已经对接上了】 【那张隱藏信用卡的开户行也查到了】 【房產评估师明天就能联繫上】 苏云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抬起头看向镜头。 两千六百万人还在屏幕前等著。 这一晚的故事,確实还没有结束。 但第三卦的事,下一章再说。 苏云把手放到第三个福袋的发放键上。 “好了,最后一个福袋。” “发了。” 然后手往下一按。 直播间又沸腾了。 …… 而此刻。 在另一座城市的某个小区里。 王淑敏关掉了直播页面。 她坐在臥室的床边,一动不动。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 她丈夫陈国斌在沙发上看球赛。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 王淑敏看了一眼手机里的相册。 那个专门用来存放证据的文件夹。 二十七条打车记录。 十九笔银行流水。 八段行车记录仪录音。 还有那天在商场拍的照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打开手机设置,开始备份。 手机备份一份。 云盘备份一份。 明天再买个u盘存一份。 苏先生说的,三份,不能只存一个地方。 她一条一条仔细地操作著。 动作很慢,但很稳。 客厅里陈国斌喊了一声。 “老婆,给我倒杯水。” 王淑敏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来。 “来了。” 她走到客厅,给他倒了一杯水。 陈国斌接过去的时候都没有看她。 眼睛盯著电视屏幕。 王淑敏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后脑勺。 很平静。 没有恨,没有委屈。 那些东西在直播间里已经全部倒完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个念头。 两周。 再等两周。 然后她就不用再装了。 她转身回了臥室,轻轻带上门。 继续备份。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著深秋的凉。 王淑敏把最后一个文件传到云盘。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的时候。 她关掉手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没有哭。 她今天已经哭够了。 明天开始,她要清醒地活。 为了两个孩子。 也为了她自己。 …… 福袋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又一次卡了两秒。 两千六百多万人同时点屏幕,后台提示直接飘红。 【恭喜水友“想睡个整觉”获得第三个福袋】 弹幕瞬间来了精神。 【这个id一看就是宝妈】 【也可能是打工人,谁不想睡个整觉】 【苏哥今晚第三卦了,老板真的不用休息吗】 【江小曼,给你老板把水吹凉】 江小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刚才吹过了,他说不喝別人吹过的。” 苏云抬眼看她。 “你能不能给我留点形象?” 弹幕笑疯了。 【苏哥还有形象包袱呢】 【降妖除魔可以,喝水不能烫】 【天机阁今日最佳员工,江小曼】 苏云懒得跟他们贫,视线落在新弹出的资料上。 【姓名:许曼】 【年龄:29岁】 【职业:电商客服】 【近期运势:焦虑缠身,家中官司未定】 【过去:姐姐捲入减肥咖啡销售案,家庭陷入舆论】 【未来:若理清责任,积极退赔,可爭取合理从宽】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停了一下。 不是本人。 是家属。 他继续往下看。 许曼的姐姐许嵐,三十五岁,两个孩子的母亲,曾做微商兼职。 销售產品为减肥咖啡,產品名改过两次,早期叫轻姿坊,后期叫吻轻。 產品被查出含有西布曲明和酚酞。 案件涉及十八名被告,其中十七人为宝妈。 一审重审维持原判,二审即將开庭。 苏云收回目光,开口道。 “想睡个整觉,接通吧。” 连线申请很快通过。 屏幕另一端出现一个年轻女人。 她穿著一件浅色针织衫,头髮扎得很低,眼睛红肿。 背景是一间普通客厅,茶几上堆著材料和列印纸。 她看到苏云后,明显紧张起来。 “苏先生,您好。” 苏云点头。 “许曼,坐下说,不用站著。” 许曼愣住了。 “你,你知道我名字?”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经典环节】 【苏哥要是不知道才奇怪】 【看这状態,估计家里出大事了】 苏云端起水杯,试了试温度,又放了回去。 “算命的,知道名字很合理。”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水还烫。” 苏云看了她一眼。 弹幕又开始哈哈哈。 许曼原本紧绷的脸,因为这句话稍微鬆了一点。 但她很快又低下头。 “苏先生,我今天不是为自己来的。” 苏云说。 “为你姐姐?” 许曼的手一下攥紧了。 “对。” 她抬起头,声音很哑。 “我姐叫许嵐,她因为卖减肥咖啡被判了。” 弹幕瞬间停了几秒。 隨后密密麻麻的字刷满屏幕。 【是不是最近热搜那个减肥咖啡案】 【十七个宝妈获刑那个?】 【我刷到了,最高十二年】 【西布曲明那个吗,嚇死人】 【这个案子爭议很大】 许曼看著弹幕,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就是那个案子。”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把话说清楚。 “网上现在全在骂,说她们活该,说她们害人。” “我不是说她完全没错,可我真的想问一句,她就该判那么重吗?” 苏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著许曼身后的茶几。 上面有判决书复印件,有產品检测报告,有聊天记录列印件。 还有一张孩子画的画。 画上写著,妈妈早点回家。 许曼把那张画往旁边压了压,像是不想被看见。 苏云开口。 “你先把你知道的说一遍。” 许曼点头。 “我姐以前在家带孩子,大的七岁,小的四岁。” “我姐夫收入不高,一个月五六千,房贷和孩子开销压得很紧。” “她就想找点事做,能在家里乾的那种。” “后来她在宝妈群里认识了一个上家,对方说卖减肥咖啡很赚钱。” 弹幕开始有人发。 【又是宝妈群】 【宝妈群真的被各种微商盯死了】 【减肥產品別乱碰啊,尤其入口的】 许曼继续说。 “那个上家说產品有检测报告,有生產许可证。” “还说是植物配方,產后妈妈也能喝。” “我姐一开始不敢卖,就自己买了几盒喝。” “她喝了之后確实瘦了几斤,就信了。” 第952章 这不是减肥,是拿心臟开玩笑 苏云平静地问。 “她喝完有没有不舒服?” 许曼迟疑了一下。 “有。” 苏云说。 “什么反应?” 许曼低声说。 “口乾,心慌,晚上睡不著。” “她当时问上家,上家说这是代谢加快,说明有效。” “还说很多人都有这种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直播间弹幕一下炸开。 【这话术太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口乾心慌失眠还敢说代谢加快】 【西布曲明的典型反应啊】 【这不是减肥,是拿心臟开玩笑】 苏云看著许曼。 “你姐后来继续卖了?” 许曼点头。 “卖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 “她说自己也喝了,觉得应该没大事。” “而且朋友圈里很多人问,她就开始发。” “刚开始一个月赚几百,后来上家让她拿货多一点,说升级代理利润高。” “她就拿了几万块的货。” 苏云说。 “她不是最上面的主犯。” 许曼马上抬头。 “对对对,她不是主犯。” “最上面那个姓杜,黑龙江那边的。” “杜红梅把货卖给梁佳,梁佳再分给我姐她们几个。” “我姐下面也有几个朋友跟著卖,但规模没有网上说得那么夸张。” 弹幕有人问。 【那她判几年啊】 【如果是底层应该缓刑吧】 【核心下线就不一样了】 许曼咬了咬嘴唇。 “她一审判了七年,罚金八十万。”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直播间也安静了一瞬。 隨后弹幕爆发。 【七年?】 【罚金八十万,这不是底层吧】 【那销售额肯定不低】 【宝妈归宝妈,卖有毒有害食品確实严重】 【但如果真不知道,会不会太重了】 苏云看著许曼。 “你今天想问的,是你姐是不是冤。” 许曼点头,眼泪又往下掉。 “对。” “她一直说她不知道里面有违禁成分。” “她自己也喝,还给我妈喝过。” “她如果知道有毒,怎么会给家里人喝?” “苏先生,我不是想洗白她,我就是想知道,她到底有没有机会。”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 他看向镜头。 “这件事,今晚可以好好讲。” 弹幕明显认真起来。 【前排坐好】 【这个案子我真的想听专业解释】 【宝妈可怜,但消费者也可怜】 【食品安全不能开玩笑】 苏云说。 “许曼,我先告诉你结论。” 许曼屏住呼吸。 苏云看著她。 “你姐不是完全无辜。” 许曼的脸白了一下。 苏云接著说。 “但她也不是这条链子里最恶的人。” 许曼的肩膀微微一抖。 她抬手擦了一下眼泪。 “你说,我听。” 苏云点头。 “这个减肥咖啡案,核心不是普通微商卖货。” “核心是有毒有害食品流入市场。” “產品里查出来的两种东西,一个是西布曲明,一个是酚酞。” 弹幕开始刷科普。 【西布曲明早就禁了】 【酚酞以前泻药成分,现在也不能用於食品】 【两个都不能加食品里】 苏云说。 “西布曲明,国家早在二零一零年就明令禁止用於减肥產品。” “它会影响心血管系统,严重时会危及生命。” “酚酞也不是食品原料,二零二一年起禁止用於食品。” “所以这不是一般质量问题,而是刑事问题。” 许曼低著头。 “我知道。” 苏云说。 “你姐说她不明知,这句话要拆开看。” “她知不知道里面具体叫西布曲明,可能不知道。” “她知不知道里面具体叫酚酞,也可能不知道。” “但法律里说的明知,不只要求知道化学名字。” 许曼抬起头。 “那是什么意思?” 苏云说。 “如果一个人没有资质卖入口食品。” “產品来路不清,包装標识异常,价格和效果明显不符合常识。” “顾客喝了之后反覆出现口乾,心慌,失眠等异常反应。” “上家给的资质文件经不起核验,却还继续卖。” “这些情况叠在一起,法院就可能认定她应当知道有问题。” 许曼张了张嘴,却没能马上反驳。 弹幕有人沉默了。 【应当知道这个点很关键】 【不是说你嘴上说不知道就可以】 【卖入口的东西真的责任很大】 【尤其顾客已经反馈不舒服了】 苏云看著许曼。 “你姐收到过顾客不適反馈,对吧?” 许曼的声音很小。 “收到过。” 苏云问。 “几次?” 许曼沉默了很久。 苏云没有催。 过了十几秒,她才说。 “判决书里写了十一个人。” 直播间又是一阵滚动。 【十一个人反馈还继续卖?】 【那就很难说完全不知情了】 【这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我开始理解为什么判得重了】 许曼有点急。 “可她当时真的问过上家。” “上家一直说是正常反应,说喝水就行。” “我姐还把上家的话转给顾客。” “她不是故意想害人。” 苏云点头。 “这也是她可以爭取从宽的地方。” “她不是生產者,不是配方提供者,不是最早投放市场的人。” “她被假检测报告和假许可证骗了,这一点確实存在。” “但她在食品安全义务上失守了。” 许曼握著纸巾,一直点头。 “那法院为什么不採纳她们主观不明知?” 苏云说。 “因为她们卖的不是衣服,不是髮夹,不是手机壳。” “这是入口食品。” “入口食品的经营者,哪怕是微商,也要承担审查义务。” “你不能只看一张图片版检测报告,就觉得自己尽责了。” “更不能顾客说心慌睡不著,你还继续解释成有效反应。” 弹幕刷起来。 【这句话很重】 【微商不能把朋友圈当法外之地】 【自己也喝不能证明无罪】 【很多人就是拿自己也用过当挡箭牌】 许曼擦著眼泪。 “我姐说,她们当时都觉得微商不是开店,不需要什么证。” 苏云摇头。 “这就是最危险的误区。” “你在朋友圈卖食品,本质也是经营。” “收钱,发货,获利,发展下线,这些都不是单纯分享。” “只要持续销售,就要看资质,看来源,看安全。” “更何况她们卖的还是减肥產品。” 江小曼在旁边低声说。 “减肥產品是重灾区。” 苏云嗯了一声。 “对。” “凡是宣称不用运动,不用控制饮食,喝了就瘦。” “凡是效果快到离谱。” “凡是让人口乾,心慌,睡不著。” “基本都该立刻停用,而不是加量。” 弹幕有人打字。 【我以前买过类似的,喝了心跳特別快】 【我妈朋友圈还在卖什么燃脂片】 【今晚回去就让我妈刪了】 【减肥没有捷径,捷径可能通向医院】 许曼看著弹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先生,那我姐真的一点翻盘机会都没有吗?” 苏云说。 “你说的翻盘,如果是完全无罪,很难。” 许曼的眼神暗了下去。 苏云继续。 “但如果是爭取量刑调整,还是要看细节。” 许曼立刻坐直。 “什么细节?” 苏云说。 “销售金额是否准確。” “她在链条里的层级是否被夸大。” “她是否主动退赔。” “她是否有立功或协助查清上游的情节。” “她收到不適反馈后,是否还有继续积极推销。” “她发展下线的规模,到底是朋友代买,还是组织分销。” 第953章 代购也算销售吗 许曼赶紧翻茶几上的材料。 “有,有这些。” 她拿起一叠纸。 “我姐的律师说,销售额里有一部分是自己囤货没卖出去。” “还有一部分是朋友让她帮忙买,不是她发展的下线。” “但一审都算进去了。” 苏云问。 “库存有没有被扣押?” 许曼说。 “有,市场监管当时扣了一批。” 苏云说。 “扣押清单呢?” 许曼翻了一会儿。 “有,我这里有复印件。” 苏云点头。 “库存未售出的部分,不能简单等同於销售给消费者。” “但在犯罪金额认定里,採购和销售的计算方式要看证据链。” “律师要做的是把已售,未售,自用,代购这些分清楚。” 弹幕有人问。 【代购也算销售吗】 苏云看见了。 “代购不等於当然无责。” “如果她明知產品有问题,还收钱帮別人买,也有风险。” “但代购和组织分销,在量刑评价上不完全一样。” 许曼急忙点头。 “我明白。” 苏云又问。 “你姐有没有退赔消费者?” 许曼的脸色僵了一下。 “我们家现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她罚金八十万,律师费,孩子开销,家里已经快撑不住了。” “但我爸妈说了,能卖房就卖房。” “只是二审还没开,我们不知道现在退还有没有用。” 苏云说。 “有用。” 许曼眼睛亮了一点。 苏云说。 “退赔不是免死金牌,也不是花钱买刑期。” “但它能体现悔罪態度,能减少被害人损失。” “尤其底层销售者,如果愿意核对名单,主动联繫受害消费者退赔。” “这对爭取从宽是有意义的。” 许曼连连点头。 “我记下。” 弹幕有人说。 【苏哥说得很客观】 【不是洗白,也不是一棍子打死】 【消费者身体受损也要赔】 【宝妈处境值得同情,但责任不能消失】 苏云继续问。 “你姐有没有把假检测报告,假许可证,和上家的聊天记录提交给律师?” 许曼说。 “提交了。” “她当时確实问过梁佳,问这个东西能不能卖。” “梁佳发了很多文件给她。” “还有一段语音,说產品是正规工厂出的,出事她负责。” 苏云问。 “原始聊天记录还在吗?” 许曼说。 “在手机里,但我怕手机坏,就列印了。” 苏云皱了皱眉。 “列印件不够。” 许曼愣住。 “啊?” 苏云说。 “列印件只能辅助。” “要保留原始载体,原手机,原微信帐號,原始语音。” “如果有云备份,也要保存。” “不要只拿截图,更不要重新整理成文档。” 许曼赶紧拿笔记。 “好,好。” 江小曼在旁边说。 “老板,要不要让法务发一份电子证据保存清单?” 苏云点头。 “发。” 他看向许曼。 “等会儿下播后,你把律师联繫方式给基金会。” “我们不替代你的原律师,但可以给一份证据整理建议。” “尤其是电子证据保全,销售金额拆分,退赔方案。” 许曼一愣。 “苏先生,你愿意帮我们?” 苏云说。 “帮你们把该说清的说清。” “但不代表帮你姐逃避责任。” 许曼马上说。 “我懂,我真的懂。” “我只想让她该承担的承担,不该她背的別让她背。” 苏云嗯了一声。 “这句话是对的。” 弹幕里有人问。 【那主犯是谁啊】 【上游会不会判更重】 【假资质是谁做的】 苏云扫了一眼,开口。 “这条链子从上到下,责任是不一样的。” “最上游杜红梅,负责找货,改包装,向下发展代理。” “中间梁佳负责扩散货源,偽造信任背书,稳定下线。” “几个核心下线负责大量销售和发展更多人。” “底层微商有的只卖了少量,最后被判缓刑。” “所以不是所有宝妈都一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只是不懂法。” 许曼轻声说。 “我姐就是核心下线之一。” 苏云看著她。 “对。” 许曼抬头。 “苏先生,那她是不是也害了很多人?” 这个问题问出口,许曼的眼泪又掉了。 她像是一直不敢承认这件事。 苏云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说。 “是。” 许曼闭上眼睛。 弹幕也安静下来。 苏云说。 “被她卖出去的咖啡,確实让一些人出现身体不適。” “这些人有的是產后妈妈,有的是想减肥的普通女性。” “她们买的时候信任的是熟人推荐。” “熟人关係是这类微商最容易被滥用的东西。” 许曼用力咬著嘴唇。 “我姐以前还说,都是熟人,不会害她们。” 苏云说。 “问题就在这里。” “很多人以为熟人推荐就安全。” “可熟人自己都不知道货从哪来。” “朋友圈里的信任,一旦被拿来卖入口產品,就会变成风险。” 弹幕有人发。 【我妈最信熟人】 【熟人卖东西最难拒绝】 【尤其宝妈群,互相推荐特別快】 【这案子真的该给所有微商敲钟】 苏云端起水杯,这次终於能喝了。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说。 “终於不烫了。” 苏云喝到一半,差点被她一句话打断。 弹幕立刻笑。 【江小曼今晚承包笑点】 【苏哥喝水进度,成功】 【严肃中带点日常,舒服了】 苏云放下水杯。 “许曼,我再问你一件事。” 许曼赶紧坐好。 “你问。” 苏云说。 “你姐在案发后,有没有联繫过消费者道歉?” 许曼沉默。 苏云看著她,没有催。 过了一会儿,许曼低声说。 “没有全部联繫。” “她刚开始不敢。” “后来被抓,手机也被扣了。” “家里人只联繫了几个认识的。” 苏云说。 “二审前,退赔和道歉不能只停在嘴上。” “要通过律师和法院认可的方式做。” “该核对名单就核对名单,该退的退,该说明的说明。” “不要私下去骚扰消费者,更不要逼人出谅解书。” 许曼点头。 “我明白。” 苏云说。 “如果消费者愿意出具谅解,是好事。” “如果不愿意,也不能怪人家。” “人家喝出问题,心慌失眠,甚至可能长期担心身体。” “她们不欠你姐的。” 许曼哽咽著说。 “对,她们不欠。” 弹幕的態度也逐渐平衡。 【这才是正確处理】 【道歉不是求別人原谅,是承认自己错了】 【別道德绑架受害者】 【退赔是基础,谅解看人家愿不愿意】 第954章 不要碰三无,不要碰减肥神药 苏云看向镜头。 “这案子为什么会上热搜。” “不是因为判了几个宝妈这么简单。” “而是它把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摆到了台前。” “很多人把微商当副业,却没把法律责任当回事。” “觉得我只是发朋友圈,我只是帮朋友买,我只是赚点差价。” “但只要卖的是食品,药品,保健品,减肥產品,责任就会变重。” 弹幕刷得很快。 【记住了】 【尤其入口的东西別乱卖】 【不要碰三无,不要碰减肥神药】 【朋友圈不是护身符】 苏云说。 “我今天不想讲太多复杂法条。” “就讲大白话。” “你卖衣服,衣服掉色,最多是消费纠纷。” “你卖杯子,杯子漏水,通常也是民事纠纷。”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你卖入口的东西,里面加了禁用成分。” “那就可能不是赔钱这么简单,而是犯罪。” 许曼听得很认真。 她一边听,一边把关键词写在纸上。 苏云继续。 “还有一个误区。” “很多人觉得自己也吃了,自己也喝了,就说明不是故意害人。” “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你不是最坏的人。” “但不能当然证明你没有责任。” “你自己冒险,不代表可以把风险卖给別人。” 弹幕停了一下。 隨后刷出一片赞同。 【这句话太关键了】 【自己喝不等於能卖】 【我愿意赌命,不代表能拿別人命赌】 【苏哥真是一针见血】 许曼抬头,声音发颤。 “苏先生,我姐现在最怕的是孩子。” “大的已经知道妈妈被判刑了。” “小的还以为妈妈出远门。” “网上有人把我们家地址扒出来,还有人骂孩子。” “孩子上学都被同学说。” “我们做错事的人该承担,可孩子怎么办?” 苏云的眼神冷了一点。 “谁扒你们家地址?” 许曼摇头。 “我不知道,网上有几个帐號发过。” “后来刪了,可截图已经传出去了。” “还有人跑到我姐夫单位闹。” “我姐夫现在也快崩溃了。” 弹幕顿时变了。 【骂成年人可以,別搞孩子】 【人肉家属真的噁心】 【孩子没犯罪】 【网暴未成年就过分了】 苏云说。 “江小曼。” 江小曼立刻应声。 “在。” 苏云说。 “联繫许曼,把涉及未成年孩子的信息截图留存。” “让法务发函要求平台刪除扩散內容。” “如果有持续骚扰,直接报警。” 江小曼说。 “明白。” 苏云看向镜头。 “我在这里提醒一下。” “你可以討论案件,可以批评违法行为。” “但不要扒未成年孩子信息。” “不要去学校骚扰,不要去家属单位堵人。” “成年人犯罪,成年人承担。” “孩子不是你们发泄情绪的出口。” 弹幕刷起一片支持。 【支持】 【別伤害孩子】 【理性吃瓜】 【苏哥这话必须顶上去】 许曼终於忍不住哭出声。 “谢谢你,苏先生。” “我这几天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既觉得我姐有错,又觉得她也被坑了。” “我一边恨上家,一边又不知道怎么面对受害者。” “我连睡觉都睡不著。” 苏云说。 “你这个状態很正常。” “但你要分清楚几件事。” “上游造假售假,必须追。” “你姐违法销售,也必须承担。” “消费者受损,必须赔。” “孩子和无关家属,不该被网暴。” “这些不衝突。” 许曼慢慢点头。 “我懂了。” 苏云说。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上网吵架。” “也不是替你姐喊冤喊到所有人反感。” “而是整理证据,配合律师,核对销售额,推动退赔。” “同时把孩子保护好。” 许曼擦乾眼泪。 “好。” 苏云问。 “二审是什么时候?” 许曼说。 “下周。” 苏云点头。 “时间不多。” “今晚连线结束后,你立刻做几件事。” “把原始聊天记录保住。” “把扣押库存清单找出来。” “把已售和未售列表分开。” “把消费者反馈不適的聊天记录单独整理。” “把愿意退赔的方案交给律师。” 许曼认真记下。 “还有吗?” 苏云说。 “有。” “別再让家里人发情绪化小作文。” 许曼愣了一下。 弹幕立刻笑了。 【小作文被点名】 【哈哈哈哈严肃里突然真实】 【家属小作文真的容易越写越糟】 苏云看著她。 “你们如果发文,只写事实。” “谁买了多少,谁退了多少,谁愿意承担什么责任。” “不要写我姐是好妈妈,所以不该判。” “好妈妈这个身份,不能抵消食品安全责任。” 许曼脸一下红了。 “我,我昨天確实写了一篇。” 苏云问。 “发了吗?” 许曼小声说。 “没发,我妈说太长了。” 江小曼忍不住笑了一声。 苏云看她。 “你笑什么?” 江小曼说。 “阿姨救了舆情。” 弹幕笑得更厉害。 【阿姨是懂公关的】 【太长不发,保命】 【小作文危机解除】 许曼也被逗得哭笑了一下。 她紧绷了很久的脸,终於有了一点缓和。 苏云说。 “家属发声最忌讳把自己放在受害者位置。” “真正的受害者,是喝了有问题咖啡的人。” “你们可以说明上游欺骗,可以表达悔意,可以说会退赔。” “但不要让公眾觉得你们只心疼自己。” 许曼点头。 “我明白。” “苏先生,那我能不能替我姐问一句。” “如果她真的坐牢,孩子以后怎么办?” 苏云沉默了一下。 直播间也安静下来。 许曼的声音很轻。 “我姐现在最怕的不是自己。” “她说她后悔,真的后悔。” “她怕两个孩子以后恨她,怕小的长大不记得她。” 苏云说。 “这件事没有轻鬆答案。” 许曼眼睛又红了。 苏云继续。 “如果判决最终生效,她要服刑。” “孩子会经歷一段很难的时间。” “但这不是世界末日。” “家里人要做的,不是骗孩子妈妈出差。” “而是根据孩子年龄,用他们能理解的话解释。” “告诉他们,妈妈做错了事,要承担后果。” “同时告诉他们,妈妈依然爱他们,他们也没有错。” 许曼咬著嘴唇点头。 “不能一直骗吗?” 苏云说。 “骗不了多久。” “孩子会从別人嘴里听到更难听的版本。” “与其让他们被外人刺伤,不如由家里人温和地告诉真相。” “真相可以慢慢讲,但不能完全偽装。” 第955章 成年人做事真得想后果 弹幕里不少人沉默。 【这段好难受】 【孩子真的最无辜】 【犯错的成本会落到全家】 【所以成年人做事真得想后果】 苏云说。 “还有一点。” “不要让孩子背负替母亲赎罪的压力。” “不要说你要爭气,不然对不起妈妈。” “也不要说妈妈都是为了你们才去卖货。” 许曼愣了一下。 苏云看著她。 “这句话很伤孩子。” “她卖货是成年人的选择。” “生活压力可以理解,但不能把违法责任转给孩子。” 许曼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妈昨天就说过,说你妈都是为了你们。” 苏云摇头。 “以后別说。” 许曼用力点头。 “好,我回去就跟我妈说。” 苏云转向镜头。 “这句话也送给所有家长。” “不要把成年人的错误包装成是为了孩子。” “孩子承受不起。” 弹幕刷出一片【记住了】。 许曼深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那上家假证这些,能不能追得更深?” “我总觉得,她们骗了很多宝妈。” “她们自己赚最多,下面的人全坐牢。” 苏云说。 “能追,也必须追。” “假检测报告从哪来,假生產许可证谁做的,货源从哪进的。” “这些都应该继续查。” “如果上游故意生產销售含违禁成分食品,处罚只会更重。” 许曼说。 “可我们家属不知道怎么推动。” 苏云说。 “把上家发给你姐的所有文件原件交给律师。” “包括图片来源,文件发送时间,语音承诺,转帐记录。” “这些可以帮助確认欺骗链条。” “但记住,证明上游坏,不等於证明你姐无罪。” “它的意义是理清层级和主观恶性。” 许曼点头。 “我明白。” 苏云又说。 “还有消费者举报这件事。” “不要怨举报人。” 许曼一怔。 苏云说。 “如果没有消费者举报,这个產品可能还在卖。” “还会有更多人喝出问题。” “举报人不是害你姐的人。” “真正把你姐拖下水的,是上游,是贪心,是侥倖。” 许曼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最后她低声说。 “我以前確实怨过。” 苏云说。 “现在別怨了。” “把方向找对。” 许曼眼泪落下,点头。 “好。” 弹幕很安静。 很多人没有再骂,也没有再同情泛滥。 这个案子里每个人的位置被拆开后,情绪变得清楚。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直播已经接近十点。 但这件事必须说透。 他看向镜头。 “今晚借这个案子,给所有做副业的人提个醒。” “尤其是宝妈,大学生,退休人员,兼职人群。” “不要被低门槛,高利润,零风险这几个词骗。” “只要一件事同时满足这几个词,基本就该警惕。” 弹幕刷起来。 【低门槛高利润零风险,诈骗三件套】 【还有无需囤货,躺赚月入过万】 【朋友圈创业坑太多了】 苏云说。 “卖食品,看食品经营资质。” “卖保健品,看批文和適用范围。” “卖药品,没有资质別碰。” “卖减肥產品,尤其要小心。” “凡是说几天瘦多少斤,躺著瘦,產后安全,纯植物无副作用。” “不要信。” 江小曼在旁边问。 “老板,纯植物也不一定安全吗?” 苏云看她一眼。 “砒霜也天然。” 江小曼沉默了两秒。 “懂了。” 弹幕直接笑炸。 【哈哈哈哈哈砒霜也天然】 【苏哥一句话治好纯天然迷信】 【纯天然不等於安全,记住】 【江小曼这个捧哏可以加工资】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工资已经不低了。” 江小曼立刻说。 “老板你看,她嫉妒我。” 苏云面无表情。 “你们俩要不要自己开个相声专场?” 弹幕更欢乐了。 【开开开,我买票】 【天机阁相声大会】 【苏哥负责冷脸吐槽】 这点轻鬆过后,苏云把话题拉回来。 “开玩笑归开玩笑。” “入口產品不能靠话术判断。” “有证不一定真,无证一定危险。” “图片版证书,水印模糊的检测报告,查不到的生產企业。” “这些都不能当护身符。” 许曼认真听著。 苏云说。 “许曼,你姐案子的法律部分,基金会可以协助做公益諮询。” “但最终辩护还是由她的律师在法庭上完成。” “你们別抱著直播能改变判决的幻想。” “法庭看证据,不看热搜。” 许曼点头。 “我知道。” 苏云说。 “我也不会因为她是宝妈,就说她没错。” “宝妈这个身份值得被理解,但不是免罪牌。” “消费者的健康也不是用来试错的。” 许曼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你这样说,我反而踏实了。” 苏云问。 “为什么?” 许曼低声说。 “因为我这几天看网上吵,一边说她们活该,一边说她们都是被害的。” “我自己也被撕成两半。” “你把话说清楚了,我知道该往哪走。” 苏云嗯了一声。 “知道往哪走就行。” 弹幕里也有人感嘆。 【苏哥最厉害的是不站情绪队】 【该同情同情,该追责追责】 【成年人世界就是复杂】 【食品安全真的没得洗】 许曼忽然想起什么。 “苏先生,我姐说她曾经让上家提供过检测报告。” “这个能不能证明她尽过义务?” 苏云说。 “能证明她有过审查动作。” “但不能完全证明她尽到足够义务。” 许曼问。 “为什么?” 苏云说。 “因为审查不是看对方发什么你就信什么。” “正规的检测报告要能核验机构,样品批次,检测项目,报告编號。” “生產许可证要能在官方渠道查到对应企业。” “產品標籤要有生產厂家,成分表,执行標准,保质期。” “你姐当时拿到的文件,很多只是图片。” “图片可以偽造,群里转来转去不能当作可靠凭证。” 许曼低声说。 “她確实没查。” 苏云说。 “这就是教训。” “很多人不是没有问,而是问完就停在对方回答。” “真正的核实,是去官方渠道查。” “查不到,就不要卖。” 弹幕刷屏。 【问上家不叫核实】 【上家当然说没问题】 【这句也很重要】 第956章 亲戚群是谣言重灾区 苏云继续。 “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如果一个產品利润高得异常,就该想想钱从哪来。” “正规食品利润没那么夸张。” “减肥咖啡一盒进价几十,卖几百,还承诺快速见效。” “这本身就不正常。” 许曼的脸越发难看。 “我姐当时一盒能赚一百多。” 苏云说。 “所以她不是完全没有警觉机会。” 许曼低头。 “嗯。” 苏云看她状態有些崩,语气缓了一些。 “许曼,我不是要把你姐钉死在这里。” “她已经付出很大代价,接下来要做的是补救。” “但补救的前提,是承认边界。” “如果一直说我也是受害者,一直拒绝看见消费者。” “那对二审,对退赔,对孩子,都没有好处。” 许曼擦掉眼泪。 “我会跟家里人说。” 苏云说。 “尤其跟你父母说。” “不要在亲戚群里转发那些阴谋论。” 许曼一愣。 “你怎么知道?” 苏云表情很淡。 “你爸下午是不是转了一篇,说这是同行陷害微商群体?” 许曼脸瞬间红了。 “对,他转了。” 弹幕笑疯。 【叔叔被公开处刑】 【別转阴谋论,真的】 【亲戚群是谣言重灾区】 苏云说。 “赶紧让他刪。” “这类东西只会让外界觉得你们毫无悔意。” “如果被对方律师或者检方看到,也不好看。” 许曼立刻拿起手机。 “我现在就给他发消息。” 她低头打字。 片刻后,她抬头说。 “发了。” 苏云问。 “他回了吗?” 许曼看了一眼手机。 “他说知道了,还说你管得真宽。” 直播间瞬间笑到刷屏。 【叔叔真实】 【苏哥远程管亲戚群】 【这叫法务风险控制】 苏云也没绷住,嘴角动了一下。 “告诉他,我確实管得宽。” 许曼破涕为笑。 “他说刪了。” 苏云点头。 “很好。” 他看向江小曼。 “小曼,今晚公眾號加一篇。” 江小曼说。 “又加?” 苏云说。 “微商销售食品的法律风险。” 江小曼嘆气。 “老板,我今晚是写公眾號还是写论文?” 苏云说。 “写大白话。” 江小曼认命。 “行,標题我都想好了,朋友圈不是免罪牌。” 弹幕一片叫好。 【这个標题可以】 【江小曼越来越懂了】 【今晚公眾號爆更】 苏云说。 “內容重点写清楚。” “入口食品不能无证卖。” “减肥產品尤其要核验。” “顾客不適必须停止销售。” “上家给的图片资质不能直接信。” “发现问题要保留证据並主动报备。” 江小曼快速记下。 “还有吗?” 苏云说。 “再加一句,別拿自己也吃了当免责理由。” 江小曼点头。 “这个必须加粗。” 苏云看了她一眼。 “公眾號没有加粗也能写明白。” 弹幕笑成一片。 许曼坐在屏幕那头,情绪比刚连线时稳定了不少。 她把材料整理了一下,像是终於知道哪些重要。 苏云问。 “许曼,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许曼犹豫片刻。 “苏先生,我能不能问,我姐以后出来,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直播间安静下来。 苏云看著她。 “能。” 许曼眼泪又涌上来。 苏云说。 “但重新开始不是当什么都没发生。” “她要先把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该承担的承担。” “出来后不要再碰食品,保健品,减肥產品。” “找一份踏实工作,慢慢还债,慢慢修復和孩子的关係。” “这条路会很难,但不是没有路。” 许曼哽咽著点头。 “我会告诉她。” 苏云说。 “告诉她,別在里面只想著自己委屈。” “多想想那些喝了咖啡后心慌失眠的人。” “也想想两个孩子以后怎么看她。” “真正的悔过,不是喊冤喊得多大声。” “是以后再也不把別人的健康当成赚钱机会。” 许曼捂住嘴,泪水不断落下。 她点头。 “我一定转告。” 弹幕也慢慢刷起温和的字。 【希望她真的悔改】 【受害者也要得到赔偿】 【孩子好好长大吧】 【这案子太有警示意义了】 苏云说。 “卦金退给你。” 许曼赶紧摇头。 “不用,真的不用。” “你已经帮我太多了。” 苏云说。 “你家现在用钱的地方很多。” “退回去。” “如果將来你姐出来,真心悔改,也可以让她自己挣了钱再捐。” 许曼眼泪汪汪。 “好。” 苏云说。 “下播后,基金会法务会联繫你。” “我们只做公益諮询,帮助你们梳理材料。” “该由法院判断的,交给法院。” 许曼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苏先生。” “也谢谢直播间的大家。” 她看向镜头,忽然站起来。 “我替我姐向那些买过咖啡的人说一声,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不能抵消伤害,但我们会尽力退赔。” “也请大家別去骂孩子,孩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弹幕刷得很快。 【孩子无辜】 【退赔要落实】 【希望別只是说说】 【该承担就承担】 苏云没有打断。 许曼说完后,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然后她重新坐下。 “苏先生,我没有问题了。” 苏云点头。 “去睡个整觉。” 许曼愣了一下。 她的id就是想睡个整觉。 她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没有崩溃。 “嗯,我今晚试试。” 连线断开。 直播间还在討论。 【这一卦听得我好清醒】 【宝妈值得同情,但食品安全不能退】 【朋友圈卖东西真的要小心】 【我已经把我妈群里的减肥咖啡截图保存了】 【楼上记得先劝,別上来吵】 苏云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 江小曼把水杯推近了一点。 “这回温的。” 苏云看她一眼。 “你今天对水温很执著。” 江小曼说。 “网友交代的任务。” 弹幕立刻刷。 【江小曼是我们的嘴替】 【照顾老板人人有责】 【苏哥今晚確实累了】 苏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次没烫。 弹幕又刷起【喝水成功】。 苏云放下杯子,看向镜头。 “行,今晚三卦结束。” 弹幕瞬间哀嚎。 【別啊】 【再来一卦】 【苏哥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老板要休息,別薅了】 第957章 你姐小时候胆子那么小,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苏云说。 “再来一卦,你们明天上班替我去?” 弹幕立刻转向。 【晚安苏哥】 【老板辛苦了】 【健康直播,从我做起】 【不熬夜了,我也睡】 苏云没理会这群墙头草。 他说道。 “今晚三个案子,非法矫正机构,婚姻取证,减肥咖啡。” “看起来都不一样。” “但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点。” “有人利用別人的弱点赚钱。” “家长的焦虑,婚姻里的弱势,宝妈的经济压力和减肥焦虑。” “只要一个人被逼到慌乱,就容易相信低成本解决方案。” 弹幕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 “宏远基地说,把孩子交给我,我帮你管。” “出轨的人说,你离不开我,所以你只能忍。” “减肥咖啡上家说,发朋友圈就能赚钱,纯植物还安全。” “这些话都很顺耳。” “但顺耳的话,往往最该查一查。” 弹幕刷起一片【记住了】。 苏云说。 “遇到问题,別急著把选择权交给別人。” “孩子叛逆,先沟通,別送进黑机构。” “婚姻出问题,先合法取证,別衝动越线。” “想兼职赚钱,先核资质,別碰入口產品。” “想减肥,就去正规医院和正规营养渠道。” “別相信三天瘦十斤,也別相信躺著月入过万。” 弹幕有人发。 【苏哥今晚像班主任】 【班主任也没这么会讲】 【听劝版人生指南】 苏云看见了,淡淡道。 “我要是班主任,你们这群人一半要站后排。” 弹幕笑疯。 【为什么默认我们调皮】 【我不服,我站讲台旁边】 【苏老师晚安】 苏云摆摆手。 “小曼,后续公告发一下。” 江小曼说。 “知道。” “周小凡案的进展,王淑敏案的取证边界,许曼这边的微商风险科普。” “还有今晚三个维权通道的入口,我都会整理。” 苏云点头。 “措辞注意。” “许曼这边,不要引导网暴,也不要替违法销售开脱。” “重点放在食品安全和微商合规。” 江小曼说。 “明白。” 魏子衿也开口。 “老板,周小凡那边医院已经收到基金会垫付费用。” “温小暖帐號恢復后,平台愿意做公开说明。” “王淑敏那边,法务约了明天上午十点视频会议。” 苏云嗯了一声。 “好。” 魏子衿又说。 “许曼的联繫方式已经留了。” “我会安排公益律师先看她材料。” 苏云说。 “让律师注意边界。” “我们不是辩护团队,只做证据整理建议和未成年人保护。” 魏子衿说。 “明白。” 弹幕刷起来。 【天机阁这执行力太恐怖了】 【刚连线完就安排上了】 【这基金会是真的在干活】 【苏哥別忘了休息】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轻了些。 “行了,今天真下了。” “该睡觉的睡觉,该备份证据的备份证据。” “该刪亲戚群谣言的赶紧刪。” “该把家里减肥咖啡扔掉的,先看成分和来源。” 弹幕笑著刷屏。 【叔叔又被点名】 【今晚亲戚群不太平】 【我妈已经问我为什么翻她朋友圈】 【大家冷静沟通,別上来就吵】 苏云最后说道。 “晚安。” 直播间画面关闭。 天机阁一下安静下来。 江小曼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晚这三卦,真的一口气都没松。” 魏子衿把平板合上。 “每一卦都要后续跟进。” 苏云靠在椅背上。 “所以你们早点睡。” 江小曼看他。 “老板你呢?” 苏云站起身。 “我去后院坐一会儿。” 江小曼狐疑。 “坐一会儿还是修炼一会儿?” 苏云看她。 “你现在管得也挺宽。” 江小曼立刻举手。 “网友委託。” 魏子衿笑了一下。 苏云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后院走。 夜色已经深了。 后院很静,灵茶树种子还没有发芽,血灵果树苗的叶子比前几天更亮。 苏云在石凳旁坐下。 他闭上眼,缓缓吐纳。 今晚的三卦在脑海里一段段浮现。 被送进黑机构的孩子。 在婚姻里沉默取证的全职妈妈。 被上游话术卷进去的宝妈微商。 每一个人都不一样。 但每一个人都被现实推到过边缘。 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夜空。 系统提示这才浮现。 【叮,本次任务评定:优秀】 【宿主获得功德值:180点】 【当前累计功德值:3280点】 苏云收起提示。 这次不是完美。 他並不意外。 许嵐不是纯粹受害者。 许曼也只是家属。 这件事能做的,是把该承担的责任和该保住的边界分清。 他闭上眼,继续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气沿经脉缓缓流转。 许久之后,江小曼发来的公眾號初稿到了。 苏云点开看了一眼。 標题很醒目。 【朋友圈不是免罪牌,微商卖入口產品前必须知道的法律风险】 他往下翻。 內容写得很直白。 没有堆法条,也没有煽情。 苏云回了两个字。 【发吧】 江小曼很快回復。 【收到,老板你早点睡】 苏云把手机放到一边。 另一边,许曼家里。 客厅灯还亮著。 她把直播关掉后,没有立刻睡。 茶几上的材料被她重新分类。 原始聊天记录。 上家资质文件。 扣押库存清单。 消费者反馈记录。 律师联繫方式。 她把每一类都贴上便签。 父亲从臥室出来,脸色很不好。 “你刚才让那个主播管我刪文章?” 许曼抬头。 “爸,那不是文章,那是阴谋论。” 许父皱眉。 “你姐都这样了,我还不能替她说两句?” 许曼放下手里的纸。 “能说,但不能乱说。” “苏先生说了,越这样越让人觉得我们没有悔意。” 许父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坐到沙发上。 “那你说怎么办?” 许曼把一张纸推过去。 “退赔。” “整理证据。” “承认我姐有错,也追上游的责任。” 许父的眼睛红了。 “你姐小时候胆子那么小,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许曼低头。 “因为她总觉得撑一撑就好了。” “她想赚钱,想证明自己不只是带孩子。” “可她选错了路。” 许父用手捂住脸。 “那些买咖啡的人,会不会恨死她?” 许曼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会。” “所以我们不能要求人家原谅。” “只能先把该赔的赔。” 第958章 朋友圈不是免罪牌 许父没有说话。 臥室门口,许母站在那里,眼睛通红。 她手里拿著那张孩子画的画。 “那两个孩子呢?” 许曼声音放轻。 “不能再骗他们太久。” “苏先生说,要用他们听得懂的话慢慢讲。” 许母眼泪一下下来了。 “我哪说得出口啊。” 许曼走过去,抱住母亲。 “说不出口也要学著说。” “不能让孩子从別人嘴里听到更难听的。” 许母哭著点头。 客厅里,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桌上的材料摊开著。 那些纸不是希望,也不是结局。 但至少让他们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 与此同时。 某个宝妈群里,今晚也没有平静。 有人把苏云直播的片段发了进去。 群名叫副业暴富姐妹团。 里面一百多人。 【姐妹们,今晚这个直播都看看】 【卖食品真的会出事】 【我不卖那个酵素果冻了,刚才搜不到许可证】 【那个燃脂咖啡谁还有货,赶紧別发了】 群主很快发了一句。 【大家不要恐慌,我们產品正规,有检测报告】 下一秒,有人回。 【报告编號发一下,我去官网查】 群里安静了。 过了两分钟,群主撤回了一条消息。 又过了一分钟,群主把群名改成了普通聊天群。 很多人默默截图。 也有人连夜刪除朋友圈。 还有人把已经卖出去的名单整理出来,准备明天联繫退款。 这一晚,很多人没睡好。 但有些没睡好,是好事。 因为她们终於知道,朋友圈不是安全区。 天机阁后院里,苏云睁开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子衿发来消息。 【老板,许曼案子的热搜已经起来了】 【目前舆论比较理性,主要討论微商合规和食品安全】 苏云回。 【盯著未成年人信息扩散】 魏子衿很快回復。 【已经安排】 苏云放下手机。 夜风吹过后院。 他站起身,走回屋里。 客厅灯还亮著。 江小曼趴在桌边改公告,魏子衿在核对三个案子的跟进表。 苏云皱眉。 “不是让你们早点睡?” 江小曼头也不抬。 “老板,你先睡,我们马上。” 魏子衿淡淡道。 “她这句马上,通常是两小时。” 江小曼抬头。 “你不要拆我台。” 苏云看了她们一眼。 “半小时。” 江小曼立刻说。 “成交。” 魏子衿点头。 “可以。” 苏云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他停下。 “明早八点,匯总今晚三个案子的后续。” 江小曼抬头。 “老板,你刚让我们睡。” 苏云面不改色。 “所以半小时內干完。” 江小曼张了张嘴。 最后憋出一句。 “资本家。” 魏子衿看了她一眼。 “你工资不低。” 江小曼又被堵住。 苏云嘴角微微一动,转身上楼。 天机阁慢慢安静下来。 但网络上,今晚的三个话题还在发酵。 【非法矫正机构必须取缔】 【全职主妇离婚取证边界】 【朋友圈不是免罪牌】 三个词条依次衝上热搜。 越来越多的人点进去。 有人愤怒,有人反思,有人保存科普。 也有人第一次意识到。 很多危险不是突然出现。 它们早就藏在熟悉的话术里。 只是以前没人认真拆开。 而苏云做的,就是把那些话术一层一层撕开。 让每个人看见里面真正的东西。 第二天清晨。 天机阁外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 苏云下楼时,江小曼正抱著咖啡坐在沙发上。 魏子衿已经把匯总表发到他的平板。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 “你昨晚几点睡的?” 江小曼眼神飘了一下。 “老板,这个问题涉及员工隱私。” 苏云说。 “扣奖金不涉及隱私。” 江小曼立刻坐直。 “一点半。” 魏子衿补刀。 “两点十七。” 江小曼瞪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魏子衿淡定地喝茶。 “因为你两点十六还在群里发错別字。” 苏云看著江小曼。 “今天中午补觉。” 江小曼愣了一下。 “啊?” 苏云拿起平板。 “不然错別字影响基金会形象。” 江小曼小声嘀咕。 “我还以为老板关心我。” 苏云头也不抬。 “顺便。” 江小曼立刻笑了。 “收到,顺便也很感人。” 魏子衿把一份资料推过来。 “老板,昨晚三个案子的进展。” “周小凡那边,警方已控制刘猛。” “宏远基地其余教官正在逐一传唤。” “蒋海涛被纪委留置问询,陈亮公司帐户被临时监管。” 苏云点头。 “王淑敏呢?” 魏子衿说。 “法务已经建群。” “她昨晚完成三份备份。” “隱藏信用卡的线索正在合法申请调取。” “房產评估师下午联繫她。” 苏云嗯了一声。 “许曼那边?” 江小曼翻开电脑。 “公益律师看了初步材料。” “重点確实是销售金额拆分,退赔方案,电子证据保全。” “她父亲已经刪除亲戚群转文。” “平台也处理了两个泄露孩子学校信息的帐號。” 苏云说。 “继续盯。” 江小曼点头。 “明白。” 魏子衿又说。 “昨晚公眾號阅读量破千万。” “评论区很多人提交了疑似违规减肥產品线索。” “其中有十几款宣称纯植物,成分表却查不到生產企业。” 苏云皱眉。 “整理给市监。” 江小曼说。 “已经在做。” “不过线索太多了,技术部在分类。” 苏云坐下,拿起茶杯。 茶是温的。 他看了江小曼一眼。 江小曼立刻抬头。 “今天温度合適。” 苏云没说话,喝了一口。 弹幕不在,但江小曼自己给自己配音。 “喝水成功。” 魏子衿没忍住笑了一下。 苏云放下杯子。 “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太閒?” 江小曼立刻闭嘴。 魏子衿也低头看资料。 苏云拿过平板,继续看城市投票数据。 新一轮投票已经开始发力。 几个城市的线索都在快速增长。 其中有一条关於工业园区排污的爆料,数据正在往上冲。 还有一条关於海寧市旧城改造补偿的长帖,也在热度榜前列。 苏云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决定。 他把平板放下。 “今天白天先处理后续。” “晚上照常直播。” 江小曼抬头。 “老板,你不休息一天?” 苏云说。 “今晚只通报进展和正常三卦。” 江小曼表情复杂。 “你管这叫只?” 魏子衿补了一句。 “对他来说,確实算只。” 苏云站起身。 “你们要是觉得轻鬆,可以加任务。” 江小曼立刻低头。 “我去写公告。” 魏子衿也翻开文件。 “我联繫法务。” 苏云看著她们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天机阁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而昨晚第三卦留下的影响,还在继续扩散。 很多人第一次把家里的减肥咖啡,酵素果冻,燃脂糖果拿出来查。 有些人查到了正规备案。 有些人什么都查不到。 也有些人发现,所谓检测报告只有一张模糊图片。 於是,有人退款,有人报警,有人举报。 朋友圈里,一夜之间少了很多夸张gg。 但苏云知道,这还不够。 只要焦虑还在,骗局就会换名字回来。 所以今晚,还是得继续讲。 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光。 神色依旧平静。 有些事情不会因为一场直播彻底结束。 但只要有人开始清醒。 这一卦就没有白算。 第959章 炼气二层的降头师,普通警察进去送死 清晨的天机阁后院,灵气充沛。 苏云收功站起,体內经脉中灵力运转顺畅。 炼气五层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他抬手,一道灵力凝聚在指尖。 顏色清透,毫无杂质。 苏云收回灵力,往屋里走。 客厅里,魏子衿已经坐在沙发上。 平板电脑亮著,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消息。 苏云扫了一眼。 “有新动静?” 魏子衿把平板推过来。 “昨晚安排跟踪的人回了消息。” “疑似坤沙的男子,从前天开始就没出过那栋楼。” “位置在城东老工业区,一栋废弃的印刷厂宿舍楼,地下一层。” 苏云接过平板,看了看定位。 “確认只有一个人?” 魏子衿点头。 “跟踪的人说进出只见过他一个。” “周围没有其他可疑人员。” 苏云把平板放下。 他闭上眼,运转望气术。 视野瞬间拉远。 城东方向,一团浓稠的暗红气场蜷缩在地表以下。 气场中混杂著腥甜的蛊毒气息,和普通人的气运完全不同。 而那团气场的主人,此刻正处於静止状態。 在休息,或者在养蛊。 苏云睁开眼。 “他在。” 魏子衿看著苏云的表情。 “老板,今天动手?” 苏云走到桌边,端起茶杯。 茶是温的。 他喝了一口。 “今天。” 魏子衿没有多问。 她已经跟了苏云足够久,知道他说今天就是今天。 “需要我做什么?” 苏云放下茶杯。 “两件事。” “让跟踪的人撤回来,別靠近那栋楼五百米以內。” “然后联繫市局周海东,让他准备一组人在外围待命。” 魏子衿愣了一下。 “只是待命?” 苏云看了她一眼。 “炼气二层的降头师,普通警察进去送死。” 魏子衿的手顿了顿。 “明白。” 苏云站起身。 “告诉周海东,不需要他们衝进去。” “等我出来之后,他们进去收尾就行。” 魏子衿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劝。 “我跟你一起去。” 苏云摇头。 “你在车上等。” “距离那栋楼至少八百米。” 魏子衿想说什么,但苏云的眼神太平静了。 那种平静不是强撑出来的。 是真的不把这件事当回事。 “好。” 魏子衿拿起手机开始联繫周海东。 这时候,江小曼从楼上走下来。 头髮有点乱,眼睛也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魏子衿看了她一眼。 “七点半。” 江小曼打了个哈欠。 “我以为至少九点了。” 她看到苏云站在门口,正在换鞋。 “老板,这么早出门?” 苏云没回头。 “处理点事。” 江小曼的困意一下消了大半。 “什么事?” 魏子衿替他回答。 “之前那个蛊毒的事。” 江小曼一下清醒了。 “那个缅北的降头师?” “老板你一个人去?” 苏云回头看她。 “你想帮什么忙?” 江小曼噎住。 “我可以在旁边喊加油。” 苏云面无表情。 “不需要。” 江小曼赶紧跟上。 “那我帮魏姐在车上等。” 苏云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他走到柜子前,打开暗格。 七星铜钱剑静静躺在里面。 古铜色的钱幣串联在一起,散发著极淡的寒意。 苏云把它取出来,用布包好,別在腰间。 又从另一个暗格里取出三张符籙。 困仙符。 黄色的符纸上,硃砂纹路密实,灵力內敛。 苏云把符籙收进袖中。 最后,他看了一眼掛在墙上的天师紫袍。 想了想,没有取。 今天不是直播,不需要仪式感。 一件普通的黑色外套就够了。 魏子衿掛掉电话。 “周海东那边確认了。” “他派了一组特勤,半小时后到位。” “在外围等你的信號。” 苏云点头。 “走。” 三人出了天机阁。 魏子衿开车,苏云坐副驾。 江小曼坐在后排,抱著手机,表情有点紧张。 车子驶出小巷,拐上城东方向的主路。 早高峰还没结束,路上车不算少。 江小曼忍不住开口。 “老板,那个坤沙,真的只有炼气二层?”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现在炼气五层,是不是碾压?” 苏云靠在座椅上。 “你觉得呢。” 江小曼想了想。 “我不太懂修为差距。” “炼气二层和炼气五层差多少?” 苏云淡淡道。 “他如果用全力,大概能让我的衣角动一下。” 江小曼愣了两秒。 “这么夸张?” 魏子衿插了一句。 “上次那个老默,你也说不用担心。” “结果两秒就解决了。” 苏云没否认。 “老默是普通人。” “坤沙好歹是个修行者,可能需要多两秒。” 江小曼在后排默默竖起大拇指。 弹幕不在,她替弹幕鼓掌。 车子继续往东开。 路过几个老旧小区之后,周围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 城东老工业区是二十年前的產物了。 大部分厂房已经废弃,只剩框架和锈跡。 偶尔能看见几个捡废品的人推著三轮车经过。 魏子衿减速。 “前面就是那栋印刷厂宿舍楼。” 苏云看向窗外。 一栋六层高的灰色建筑矗立在杂草丛中。 窗户大多碎了,墙皮剥落得很厉害。 楼前的空地上堆著一些废弃的机器零件。 看起来至少五年没人住过。 苏云闭上眼,运转望气术。 那团暗红色的气场就在地下一层。 比昨天更浓了。 蛊虫在进食。 苏云同时感知到另一个信息。 坤沙的气场中多了一丝焦躁。 “他准备动了。” 魏子衿立刻看过来。 “什么意思?” 苏云睁开眼。 “他原本计划三天后对武馆馆主下手。” “但他现在的状態不对。” “蛊虫的进食频率加快了。” “说明他在催熟。” “可能今天晚上就会行动。” 魏子衿面色一沉。 “那確实不能再等。” 苏云点了下头。 “把车停到八百米外的那个路口。” 魏子衿照做,把车停在一个废弃加油站旁边。 苏云推开车门。 “等我的消息。” 江小曼在后排探出头。 “老板,注意安全。” 苏云站在车外,回头看了她一眼。 “注意什么?” 江小曼被这个反问堵得说不出话。 苏云转身,朝那栋废弃宿舍楼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 没有刻意压低身形,也没有迂迴绕路。 就这么走在碎石和杂草中间。 走了大概五分钟。 宿舍楼到了。 苏云站在楼前,抬头看了一眼。 整栋楼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但地下一层不同。 那里有一条细微的蛊毒气息,沿著通风管道往外渗。 普通人闻不到。 但苏云的百毒不侵体自动感知到了空气中的毒素成分。 【检测到微量蛊毒散发物,浓度极低,对宿主无效】 第960章 我建议你不要动那个东西 苏云收起系统提示。 他绕到楼的北侧。 一扇半掩的铁门出现在视野里。 门上的锁是新换的。 在整栋废弃建筑中,这把崭新的锁非常刺眼。 苏云没有直接推门。 他先运转灵犀玉佩的被动感知。 方圆五百米內,只有一个生命体的情绪波动。 焦躁,压抑,还有隱隱的杀意。 都来自地下。 苏云確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伸手。 灵力注入掌心。 他轻轻一推。 铁门连同那把新锁一起被推开。 锁芯直接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云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下楼梯。 楼梯很窄,光线极暗。 空气中蛊毒的味道越来越浓。 苏云的体表自动泛起一层极薄的天罡护体气。 任何毒素靠近他的皮肤,都会被这层气场隔绝。 走到地下一层的走廊。 两侧是密封的房间。 走廊尽头有微弱的光。 苏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 他没有刻意掩饰。 走廊尽头的光突然灭了。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响动。 有人在移动东西,在收拾。 苏云加快脚步。 三步。 两步。 一步。 他站在最里面那扇门前。 门没有关严。 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 面前摆著一个黑色的陶罐。 陶罐里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是蛊虫在动。 男人的手上沾满暗红色的液体。 他正在往一个布袋里塞东西。 动作很慌张。 苏云推开门。 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中年男人猛地回头。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门口。 苏云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坤沙。” 中年男人的瞳孔急剧收缩。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已经伸向了腰间的一个皮囊。 苏云看著他的动作,语气很平。 “我建议你不要动那个东西。” 坤沙的手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说的是带口音的中文。 “你是谁?” 苏云往前走了一步。 “苏云。” 坤沙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更接近震惊。 “天机阁……” 苏云嗯了一声。 “看来你知道我。” 坤沙的眼神快速闪烁。 他在评估。 在判断逃跑的可能性。 苏云看得很清楚。 “別想了。” “这栋楼只有一个出口。” “你刚才听到铁门被我推开的声音了。” 坤沙缓缓站起来。 他的身高不到一米七,瘦得脱形。 但他的气场在变化。 苏云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浑浊的灵力从坤沙体內涌出。 炼气二层的修为,全力催动。 坤沙的手猛地伸进皮囊。 取出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 蛊虫通体漆黑,在他掌心扭动。 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夺魂蛊。” 苏云看了一眼那只虫子,语气淡得不像在战斗。 “练了多久?” 坤沙没有回答。 他把蛊虫往苏云的方向一甩。 黑色的虫子脱手而出。 速度极快,拖著一道暗红色的轨跡。 直奔苏云的面门。 苏云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蛊虫衝到距离苏云面前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 天罡护体气自动激发。 一层看不见的气墙挡在苏云身前。 蛊虫一头撞上去。 嗤的一声。 像是肉块被放上了烧红的铁板。 蛊虫的身体在天罡之气的灼烧下迅速萎缩。 三秒钟之后,化成一滩黑色的焦碳,落在地上。 坤沙的脸彻底白了。 夺魂蛊是他手中最强的底牌。 养了整整七年。 就这么没了。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你……” 坤沙的声音发抖。 “你的修为……” 苏云终於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你不需要知道。” 坤沙转身就跑。 他扑向房间角落的一扇窗户。 那扇窗户通向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 是他提前规划好的逃生路线。 苏云没有追。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籙,轻轻一弹。 困仙符化作一道金色的光。 光芒瞬间扩散,在整个房间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 坤沙的身体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 他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在地上。 “什么……” 坤沙挣扎著爬起来。 他用尽全力向四面八方衝撞。 每一次都被困仙符的结界弹回来。 苏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挣扎。 “困仙符。” “专门用来困住修行者的。” “你炼气二层的修为,在这个结界里就算折腾一年也出不去。” 坤沙停下了。 他双手撑在地上,急促地喘息。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苏云。 “你想要什么?” 苏云走到那个黑色陶罐前。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罐子里面。 至少二十只蛊虫在罐中蠕动。 大小不一,顏色各异。 有的在吞噬同伴的残骸。 有的在啃食罐底的暗红色凝块。 那些凝块是人的精血。 苏云站起来。 “这些蛊虫,是不是都要送回园区?” 坤沙没有回答。 苏云从怀中取出七星铜钱剑。 古铜色的剑身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泛著冷光。 “我问你话。” 坤沙终於开口了。 “你杀了我也没用。” “园区那边还有更高阶的降头师。” “他们会派新的人来。” 苏云看著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杀你没用?” 坤沙抬头。 “放了我,我把上面的人供出来。” 苏云没有说话。 他走到坤沙面前。 两个人相距不到一米。 苏云的灵力压制自然释放。 炼气五层对炼气二层。 这个差距不是数字上的三层。 是质的碾压。 坤沙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他的灵力在苏云的压制下完全无法运转。 经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 他缓缓低下头。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在园区的时候,那些真正的高阶修行者也给过他同样的感觉。 但那些人至少还能让他喘口气。 眼前这个人的压制,密不透风。 “我再问一次。”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园区的续命蛊,是你一个人负责?” “还是有其他人在其他城市同时操作?” 坤沙的牙齿在打颤。 “有……有两个。” “一个在云南,一个在贵州。” 苏云嗯了一声。 “素帕妮是你安排进来的?” 坤沙点头。 “她被迫的……她的家人在园区。” “只要不配合,她弟弟就会被打。” 苏云没有对此作出评价。 他知道素帕妮的情况。 系统面板上写得很清楚。 她確实是被胁迫的。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责任。 第961章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苏云看著地上那团焦黑的蛊虫残骸。 “你这批续命蛊,成品率多少?” 坤沙愣了一下。 “十……十之一二。” 苏云说。 “也就是说,你需要至少十个人的精血才能炼出一只成品。” 坤沙低下头。 苏云继续。 “你在云贵两地杀了十几个人。” “到了江城又害了五个。” “今天晚上你打算对东郊那个武馆馆主动手。” “因为练武之人的精血品质更高,对你炼蛊有利。” 坤沙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掌握这些信息的。 苏云把七星铜钱剑横在身前。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所以別想跟我玩信息交换那一套。” “你手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 坤沙彻底沉默了。 苏云侧身看了一眼那个布袋。 里面装的是几个密封的小瓷瓶。 “那里面是已经炼好的续命蛊?” 坤沙点了一下头。 “三只。” “准备下个月送回去。” 苏云拿起布袋,打开看了看。 三只瓷瓶,封口处刻著细小的符文。 不是正统的道门符文,更像是南疆蛊术的封印纹路。 苏云把布袋收好。 他走到陶罐前。 右手凝聚灵力。 指尖一道金色的光芒亮起。 金光咒。 他把手掌覆在陶罐上方。 金色的光芒注入罐中。 罐子里传出密集的嘶嘶声。 蛊虫在金光中疯狂扭动。 三秒钟之后,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罐子里一片死寂。 苏云收回手。 罐底只剩下一堆灰烬。 坤沙看著这一幕,眼睛里最后一丝侥倖也消失了。 苏云转身面对他。 “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亲自来?” 坤沙摇头。 苏云的目光沉了下去。 “因为你害的那五个人,我花了两天时间才把蛊虫从他们体內逼出来。” “其中一个差点没救回来。” “他才二十三岁。” “上个月刚拿到驾照,准备存钱买台二手车。” 坤沙低下了头。 苏云没有继续说。 他从袖中取出第二张困仙符。 这一次不是封锁空间。 而是直接贴在坤沙的后背。 符籙激活的瞬间,坤沙的灵力被彻底封死。 他的修为还在,但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 坤沙瘫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了。 苏云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本来可以直接用雷法劈了你。” “一道雷下去,乾净利落。” 坤沙的瞳孔缩了缩。 “但你知道的信息对警方有用。” “云贵两地的同伙,园区上线的联络方式,素帕妮弟弟的位置。” “这些东西交代清楚了,你的量刑也许会有区別。” 坤沙抬起头。 “你不杀我?” 苏云站起来。 “你又不值得我动手。” 他拿出手机,给魏子衿发了条消息。 【结束了,让周海东的人进来】 很快,魏子衿回復。 【收到】 苏云把手机收起来。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地下室。 角落里有一张简易行军床,一个旧电饭锅。 地上散落著一些中药材和乾燥的虫卵。 墙壁上用暗红色的液体画著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 那是南疆养蛊的辅助阵法。 苏云抬手,灵力化作一道金光覆盖了整面墙壁。 符文在金光中缓缓消融。 最后变成一片灰白色的印记。 再也无法被修復。 坤沙看著自己苦心布置了半个月的蛊阵被轻描淡写地毁掉。 他终於意识到一件事。 面前这个人的修为远不止炼气五层那么简单。 至少在他认知的体系里,炼气五层做不到这种程度。 苏云没有理会他的眼神。 他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等待。 大概过了十分钟。 楼上传来脚步声。 多人,急促,有纪律。 特勤组到了。 周海东亲自带队。 他一路小跑下楼梯,看到苏云站在门口的时候,脸上的紧张才放鬆下来。 “苏先生,人呢?” 苏云让开门口。 “里面。” “灵力已经封了,跟普通人没区別。” “你们正常带走就行。” 周海东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 脸色灰白,一动不动。 周海东挥了下手。 两名特勤迅速进去將坤沙控制住。 坤沙没有反抗。 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是靠別人架著。 周海东走到苏云身边,压低声音。 “苏先生,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您之前说是缅北那边的,具体是什么级別?” 苏云想了想怎么用周海东能理解的话解释。 “你就当他是个用毒的高手。” “但毒已经被我清了,人也废了。” “你们正常走流程就行。” 周海东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些被害的五个人,和他有直接关係?” 苏云嗯了一声。 “他供述了在云贵两地的同伙。” “你们录口供的时候重点问这个。” “还有一个泰式按摩店的老板娘素帕妮,也是他安排的。” 周海东的神色严肃起来。 “兰纳泰舍那个?” 苏云点头。 “她是被胁迫的。” “家人被扣在园区。” “她本身不是主犯,但確实参与了投毒。” “怎么定性你们自己判断。” 周海东把这些记在脑子里。 “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 “苏先生,这件事局里怎么对外说?” 苏云看著特勤组把坤沙往楼上带。 “你们內部通报就行。” “不需要提我。” 周海东愣了一下。 “但这可是涉外案件,还牵扯到缅北园区……” 苏云打断他。 “我知道。” “但牵扯到缅北的部分,你们对接公安部。” “陈崢那边的证词和这个案子可以併线。” “我的名字不要出现在任何通报里。” 周海东沉默了几秒。 “苏先生,你帮了这么大的忙……” 苏云转身往楼梯走。 “我帮忙不是为了上通报。” “你们把案子办扎实就行。” “云贵那两个同伙,儘快协调当地抓捕。” “別让他们跑了。” 周海东看著苏云的背影。 他想起上次协助抓捕逃犯赵天鸣的时候,苏云也是这个態度。 干完活,不留名,转身就走。 周海东在心里嘆了口气。 “收队,回局里。” 苏云走出宿舍楼。 阳光很刺眼。 他眯了下眼睛,往停车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感觉右手传来一阵温热。 腰间的七星铜钱剑在微微震动。 苏云低头看了一眼。 铜钱剑的表面泛著淡淡的暗金色光芒。 它刚才在地下室里感应到了大量的阴邪之气。 虽然苏云已经清理了蛊阵和蛊虫,但铜钱剑似乎不太满意。 苏云的手按在剑柄上。 “行了,没你的事了。” 铜钱剑的震动缓缓停止。 第962章 对方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不太够 苏云鬆开手,继续往前走。 远处的废弃加油站旁边,魏子衿的车已经启动了。 苏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后排的江小曼立刻探过头。 “老板,搞定了?” 苏云系安全带。 “搞定了。” “多久?” “算上走路的时间,二十分钟。” 江小曼往后靠回去。 “二十分钟,包含走路……” “也就是说实际接触时间可能就几分钟?” 苏云嗯了一声。 江小曼转头看魏子衿。 “老板刚才说衣角动一下那个,是不是太谦虚了?” 魏子衿发动车子。 “不是谦虚。” “是事实。” “对方连让他出手的资格都不太够。” 苏云看了魏子衿一眼。 “你这个评价倒是准確。” 魏子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跟老板久了。” 车子驶上主路,往天机阁方向开。 江小曼在后排翻开手机。 “老板,素帕妮那边怎么处理?” 苏云说。 “跟周海东说了。” “她是被胁迫的。” “但投毒是事实。” “怎么定性是司法的事。” 江小曼想了想。 “她弟弟还在园区里?” 苏云点头。 “这个要和公安部对接。” “陈崢案里提供的园区布局和人员信息可以参考。” “如果有机会救出来的话,也算是给这个案子多一条线。” 江小曼把这些记下来。 “晚上直播要通报这件事吗?” 苏云想了想。 “不通报。” 江小曼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云说。 “涉外案件,涉及缅北园区线索。” “现在公开会打草惊蛇。” “等公安部那边有动作了再说。” 江小曼点头。 “明白。” 车子回到天机阁附近。 苏云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 九点半。 从出门到回来,一共两个小时。 其中一个半小时花在路上。 他走进天机阁,先去后院。 坐在石凳上,闭目运转太玄引气诀。 炼气五层的灵力储量很充沛。 今天用掉的灵力还不到一成。 金光咒、困仙符、天罡护体。 对他来说都是基础消耗。 真正的大招,上清雷法,根本没用上。 苏云吐纳了三个周天。 灵力恢復到峰值。 他睁开眼,看著后院角落里的血灵果树苗。 叶子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 灵泉引脉阵的效果確实稳定。 苏云站起身,走回屋里。 魏子衿已经在整理今天的工作匯总了。 “老板,周海东发消息过来。” “坤沙已经到局里了。” “目前表现配合。” “他供出了云南那个同伙的具体地址。” “昆明那边的警方正在对接。” 苏云坐下来。 “贵州那边呢?” 魏子衿摇头。 “他说贵州的那个他只有联络方式,没有固定地址。” “那人流动作业。” 苏云嗯了一声。 “让周海东把联络方式提交给公安部。” “通过通信数据定位。” 魏子衿记下来。 “还有一件事。” “素帕妮那边,周海东的人已经去了她的按摩店。” “店关著门。” “邻居说她今天一早就走了,拎著行李箱。” 苏云皱了下眉。 他闭眼运转望气术。 城区范围內扫了一遍。 没有找到素帕妮的气运轨跡。 但在城南长途汽车站方向,他捕捉到一缕残存的气运痕跡。 那种气运很特殊。 一个被胁迫的外国人,身上自然带著异乡的气息。 “她往南跑了。” “应该是去长途站。” 魏子衿立刻拿起手机。 “我让周海东那边通知车站。” 苏云想了想。 “告诉周海东,她可能会去云南方向。” “那边有边境口岸。” “她大概率是想跑回缅甸。” 魏子衿拨號的动作停了一下。 “跑回去?” “她弟弟不是还在园区吗?” 苏云说。 “也许她觉得坤沙被抓了,自己也逃不掉。” “与其在中国被抓,不如回去面对园区。” “至少她弟弟不会因为她的事受牵连。” 魏子衿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种选择……” 苏云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让周海东拦住她。” “她手里还有坤沙如何在各地布局的细节。” “这些东西比坤沙自己的口供更有价值。” “因为坤沙可能会说谎保护上线。” “但素帕妮没有理由保护任何人。” 魏子衿点头,把电话打了出去。 苏云回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那个布袋。 里面三只密封的瓷瓶,装著已经炼好的续命蛊。 苏云把瓷瓶取出来,放在桌上。 他的手按在第一只瓶子上。 灵力渗入。 瓶內的蛊虫感受到纯阳灵力的入侵,疯狂挣扎。 但在炼气五层的灵力面前,挣扎毫无意义。 三秒钟。 瓶內归於寂静。 苏云把三只瓶子依次处理完毕。 所有的续命蛊全部被灭。 他把空瓶放好,等周海东的人来取物证。 魏子衿掛了电话。 “周海东说车站那边已经通知了。” “正在调监控。” 苏云嗯了一声。 “另外,今天下午两点半那个武馆馆主。” “坤沙原本今晚要对他下手的那个人。” 魏子衿翻了一下资料。 “东郊叶家武馆,馆主叶正平。” “退役散打运动员,现在自己开武馆教小朋友。” 苏云说。 “让人去提醒他一声。” “不用说太多,就说最近有不法分子在附近活动。” “让他注意安全。” 魏子衿点头。 “明白。” “用什么名义?” 苏云想了想。 “就说社区通知。” 魏子衿笑了一下。 “老板你现在连社区居委会都能冒充了。” 苏云面不改色。 “为民服务。” 江小曼从二楼探出头。 “老板,中午吃什么?” 苏云抬头看她。 “你这个点又饿了?” 江小曼委屈。 “我早饭没吃。” “等你回来等紧张了,吃不下去。” 苏云说。 “你紧张什么。” 江小曼认真道。 “万一你衣角真的动了呢。” 苏云没说话。 魏子衿在旁边轻声道。 “这个担心確实多余。” 江小曼跑下楼。 “魏姐你別帮他。” 苏云站起来。 “叫外卖吧。” 江小曼眼睛一亮。 “吃什么?” 苏云说。 “隨便。” 江小曼掏出手机。 “那我点螺螄粉。” 苏云和魏子衿同时看向她。 “换一个。” 江小曼嘟嘴。 “你们两个同步率越来越高了。” 她低头翻外卖平台。 “那点酸菜鱼?” 苏云没反对。 “行。” 中午吃完饭。 苏云让江小曼去补觉。 他自己在客厅整理下午的工作。 魏子衿匯报了几条旧案的最新进展。 “鸿盛烟花厂那边,曹德胜被正式批捕了。” “安监站长何桂明也一起。” “周秀芹那张手机照片起了关键作用。” 苏云嗯了一声。 “怀仁市那边呢?” 魏子衿说。 “济世堂的维权通道一共收到了多少份材料你猜一下。” 苏云看她。 “直接说。” 魏子衿的表情有些沉重。 “截至今天上午,四百三十七份。” 苏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四百多?” 魏子衿点头。 “远超预期。” “很多是外地的。” “济世堂在其他城市也有分院。” “钟启明的模式是复製的。” 苏云沉默了一会儿。 “让法务团队分组处理。” “优先处理有死亡案例和重度伤残的。” 魏子衿说。 “已经在分了。” “另外,省卫健委那边通知我们。” “济世堂三家分院全部被吊销执照。” “相关科室负责人正在逐个传唤。” 苏云靠回椅背。 “钟启明呢?” 魏子衿翻了一下消息。 “昨晚试图通过律师申请取保。” “被驳回了。” 苏云淡淡道。 “意料之中。” 手机震了一下。 周海东发来消息。 【苏先生,素帕妮在长途站被截获了,她確实买了去昆明的票】 苏云回復。 【让她配合录口供,態度好一点,她是被胁迫的】 周海东很快回。 【明白,另外坤沙那边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园区內部的蛊术训练体系。我们正在整理,会统一提交公安部】 第963章 坤沙给出的地址非常精確 苏云放下手机。 窗外的阳光正好。 他站起身,走到后院。 石凳旁边,灵茶树种子终於冒出了一截细小的嫩芽。 苏云看了一会儿。 这棵种子种下去有段日子了。 一直不见动静。 现在灵泉阵稳定之后,终於发芽了。 他在石凳上坐下,闭目运转功法。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修炼效率確实快了很多。 灵气在经脉中运转一个周天的速度,是入门篇的五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再配合紫气东来诀的辅助效果,总体效率接近入门篇的六倍。 苏云感受著灵力在体內流转。 丹田中的灵力已经非常充沛了。 炼气五层的上限在那里,继续积累灵力就足够了。 等到灵力压缩到极致,自然就能突破到炼气六层。 按照目前的速度,大约还需要一个月。 苏云收功。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 距离晚上六点开播还有三个小时。 他走回屋里。 江小曼已经睡醒了,正坐在沙发上整理今晚直播的公告素材。 “老板,今晚的直播安排。” “旧案进展通报,城市投票情况,三卦算命。” “对吧?” 苏云点头。 “加一条。” “今天下午那个泰式按摩店的事。” 江小曼一愣。 “不是说不通报吗?” 苏云说。 “坤沙的事不通报。” “但那五个中蛊的受害者可以提一下。” “就说是食物中毒之类的描述。” “提醒大家选择正规按摩店。” 江小曼懂了。 “明白,不涉及具体案情,只做公共安全提示。” 苏云嗯了一声。 魏子衿这时候从书房出来。 “老板,周海东又发消息了。” “昆明那边已经抓到了云南的那个降头师同伙。” “在一个出租屋里。” “抓捕过程没有反抗。” 苏云挑了下眉。 “这么快?” 魏子衿说。 “坤沙给出的地址非常精確。” “估计他真的打算配合了。” 苏云想了想。 “贵州那个呢?” 魏子衿摇头。 “还在追踪。” “通信数据定位显示他最后的信號在六盘水,然后就消失了。” 苏云闭了一下眼。 灵犀玉佩没有传来任何预警。 说明那个人暂时不在江城范围內。 贵州的事交给当地警方就行。 苏云说。 “盯著就好。” “今天能处理的都处理了。” “剩下的交给官方收尾。” 魏子衿点头。 她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你今天一天干了这么多事。” “晚上真的还直播?” 苏云看她。 “干了什么?” “走了二十分钟路。” “贴了两张符。” “灭了一罐虫子。” “这叫干了很多事?” 魏子衿沉默了一瞬。 “正常人说的干了很多事,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江小曼在旁边疯狂点头。 “就是,老板你的参照系有问题。” 苏云没理她们。 他坐到直播台前,开始检查设备。 镜头,灯光,麦克风。 一切正常。 直播间的后台数据已经推送过来了。 今天的预约观看人数已经超过六千万。 比上次又涨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预览区。 已经有不少人在蹲守了。 【苏哥今晚有固元丹吗】 【別问了,每次都没有】 【我不信,我就蹲】 【今天怀仁市的事是不是有后续】 【等通报等通报】 苏云关掉预览。 还有两个多小时。 他从抽屉里取出鬼谷炼丹手册,翻到昨天看到的那一页。 九转造化丹方里的续骨生肌丹。 这个丹方他已经构思过完整的炼製流程了。 前置条件全部满足。 修为炼气五层以上,有了。 掌握鬼谷炼丹手册基础篇,有了。 接下来需要的是合適的丹炉和灵材。 丹炉不急。 灵材倒可以开始准备。 苏云把几种主要灵材的名字记下来。 一些可以用现代药材替代。 一些需要有灵气的產物。 血灵果树苗长成之后结的果子就是其中之一。 还需要中品灵石作为辅助消耗。 这些事慢慢来。 苏云合上丹方手册。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照世镜和万象笔。 这两件法器最近用得很频繁。 照世镜的回溯功能在打假直播中几乎每次都要上场。 万象笔的凌空书写也成了直播间的招牌画面。 水友们管万象笔写出来的金色字叫天机弹幕。 苏云对这个称呼没什么意见。 反正好用就行。 他站起来,去倒了杯茶。 灵茶叶虽然还没长出来,但普通的茶也凑合。 晚上还早。 苏云喝著茶,翻了几页城市投票的后台数据。 这一轮的投票走势和之前几轮一样。 前几天各个城市你追我赶。 到了后期就会出现断层。 通常是某个爆料贴突然引爆,票数直线拉升。 目前排在前面的有几个城市。 海寧市的旧城改造补偿问题。 桐城的工业园区排污问题。 还有一个西北的城市也在往上冲。 苏云没有急著下结论。 投票还没结束。 他放下平板,靠在椅背上。 江小曼端著自己的咖啡走过来。 “老板,今晚的福袋设置和上次一样吗?” 苏云嗯了一声。 “三个。” “间隔和上次一样。” 江小曼在旁边坐下。 “老板,我有个问题。” 苏云看她。 “说。” 江小曼认真道。 “你今天去处理那个降头师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觉得刺激?” 苏云想了想。 “没有。” 江小曼追问。 “一点都没有?” 苏云端起茶杯。 “你觉得去踩一只蚂蚁刺激吗?” 江小曼张了张嘴。 “这个类比好像有点残忍。” 苏云喝了口茶。 “那你別问了。” 江小曼缩回去。 “好的,打扰了。” 魏子衿从书房走出来。 “老板,最后匯报两条。” 苏云抬眼。 魏子衿看著手里的资料。 “素帕妮的口供录完了。” “她交代了坤沙在国內的三条供应渠道。” “一条走深圳,两条走云南。” “主要是运输蛊材和虫卵。” “周海东已经提交给公安部了。” 苏云点头。 “第二条呢?” 魏子衿说。 “叶正平。” “就是今晚差点被坤沙下手的那个武馆馆主。” “社区那边已经通知过了。” “他本人表示感谢,还说要请社区工作人员吃饭。”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请社区吃饭。” 魏子衿也忍不住笑。 “他不知道通知他的人是谁。” 江小曼插嘴。 “社区白得一顿饭,真是意外收穫。” 苏云放下茶杯。 “行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开播。 苏云走到直播台前坐下。 调整了一下镜头角度。 检查了麦克风。 江小曼开始同步测试后台推送。 魏子衿把今晚要通报的旧案进展整理成清单,发到苏云的平板上。 苏云扫了一遍。 济世堂钟启明取保被驳回。 鸿盛烟花厂曹德胜正式批捕。 安北县韩志远案,法院已受理抚养权变更申请。 贺大军工作室旗下帐號全部被封禁。 石桥县拐卖案又確认了三名儿童身份,家属正在赶赴认领。 城市投票截止时间为明晚八点。 清单最后一条。 “兰纳泰舍”按摩店已被查封,市场监管部门正在排查同类型门店。 苏云把这条重点標了一下。 等会儿通报的时候可以提一句。 不涉及坤沙和蛊毒。 只说门店违规经营被查。 提醒一下就够了。 五点五十五。 江小曼看向苏云。 “老板,准备好了。” 苏云点了下头。 魏子衿退到画面之外。 倒计时五分钟。 后台的在线人数已经在飆升。 【来了来了】 【蹲了一下午了】 【苏哥今晚通报什么】 【济世堂后续!】 【有没有固元丹?】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苏云看著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三千两百万。 三千三百万。 还在涨。 六点整。 江小曼做了个手势。 苏云看向镜头。 后台切换。 直播间正式开启。 第964章 每天问一遍,每天失望一遍 苏云看向镜头。 “各位,晚上好。” 直播间在线人数三秒內突破了三千五百万。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来了】 【苏哥晚上好!】 【蹲了一下午终於等到了】 【今晚有固元丹吗】 【求你们別问了,真的求你们了】 【济世堂后续!快通报!】 【石桥县的孩子们怎么样了】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端起杯子喝了口茶。 “又问固元丹。” 他放下杯子。 “没有,死心。” 弹幕集体哀嚎。 【我就知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天问一遍,每天失望一遍】 【苏哥你是不是故意的】 【这杯茶都不是灵茶,我哭了】 苏云面不改色。 “老规矩,先通报旧案进展。” 他拿起平板,扫了一眼清单。 “济世堂那边,钟启明昨晚通过律师申请取保,被驳回了。” “三家分院全部吊销执照,相关科室负责人正在逐个传唤。” “维权通道截至今天上午,收到四百三十七份材料。” 弹幕顿时安静了一瞬,然后更猛烈地刷了起来。 【四百多份???】 【天哪,受害者这么多】 【钟启明这辈子算是交代了】 【想想就觉得恐怖】 【一个都跑不了】 苏云继续往下念。 “陈慧敏和刘伟强两家的案子,法务团队已经正式代理。” “材料在准备中,后续会推民事索赔。” “鸿盛烟花厂,曹德胜和安监站长何桂明正式批捕。” “周秀芹手机里那张照片,起了关键作用。” 【周秀芹好样的!】 【一张照片钉死一条產业链】 【关键时刻还得看实锤】 苏云翻了一下资料。 “安北县韩志远案,法院正式受理了抚养权变更申请。” “小雪目前在跨市医院复查,身体恢復情况稳定。” “贺大军工作室旗下帐號全部封禁,法务在跟进索赔起诉。” 弹幕里一片叫好。 【贺大军活该】 【棉袄哥终於能清净了】 【封號只是开始,等著蹲號子吧】 苏云的语气慢了半拍。 “石桥县拐卖案,又確认了三名儿童身份。” “家属正在赶过去认领。”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弹幕里陆续冒出一些红著眼睛打出来的留言。 【孩子终於能回家了】 【看到这种消息就绷不住】 【祝所有孩子都能找到亲人】 【苏哥,谢谢你】 苏云没有停留太久。 他喝了口茶。 “最后提一条公共安全的事。” “最近市场监管在排查一些不正规的泰式按摩门店。” “大家选择这类服务,注意看门店的资质和卫生许可。” “別贪便宜,去那些来路不明的小店。” 这条通报说得很轻。 弹幕里有人好奇了几句,很快被別的话题盖过去了。 苏云收起平板。 “城市投票还在开放,截止时间是明晚八点。” “具体的数据我就不念了,后台都能看。” “最终结果明天揭晓。” “进展通报就这些。” 苏云靠回椅背。 “接下来,进入今晚的算命环节。” 弹幕里立刻沸腾了。 【激动激动激动】 【福袋福袋福袋】 【锦鲤附体锦鲤附体】 【各位让让,让我中一次行不行】 【你上辈子就说过这句话了】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发第一个福袋。” 江小曼在后台点了確认。 福袋在弹幕区弹出。 直播间瞬间涌入一波疯狂的抢点操作。 在线人数飆到了四千两百万。 十秒后,福袋结果弹出。 中奖水友的id是“鹤山老陈”。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名字。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系统面板已经同步弹了出来。 【姓名:陈德旺】 【年龄:46岁】 【职业:牛蛙养殖户】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勤劳本分,倾尽积蓄养蛙为生,三年心血即將收穫】 【未来:若获帮助,尚有重起之机】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著面板上那个刺眼的“大凶”。 罪恶值为零,又是一个老老实实活著的人。 弹幕里已经开始討论了。 【鹤山老陈,哪里人啊】 【一听就是农村的吧】 【水友id都这么朴实的吗】 【希望不是太惨的事】 苏云开启连麦。 画面跳转。 对面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皮肤很黑,那种长年在太阳底下晒出来的深棕色。 额头上的皱纹很深。 头髮是乱的,应该好几天没怎么打理了。 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很重的青黑色。 背景是一间简陋的瓦房,灯光昏黄。 画面有点晃。 能看出来他是用一台很旧的手机在连麦。 “苏,苏先生。” 陈德旺的声音带著很重的方言口音。 他的嘴唇在抖。 “能,能抽到我,我真是没想到。” 苏云看著他。 “陈师傅,別紧张,慢慢说。” 陈德旺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的喉结动了几下,在努力控制情绪。 “苏先生,我在荆阳市鹤山县养牛蛙的。” “养了三年了。” “前天晚上下暴雨,我的蛙,全没了。” 他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碎掉了。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全没了?】 【养了三年?】 【暴雨冲走了?】 【荆阳最近確实暴雨预警了】 苏云没有急著接话。 他在等陈德旺自己往下说。 陈德旺抬起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九万斤。” 他的声音很低。 “九万斤牛蛙,全叫水冲跑了。” 直播间炸了。 【九万斤???】 【天哪,九万斤是什么概念】 【怎么一口气损失这么多】 【兄弟这损失得有多少万啊】 苏云的目光沉下来。 “九万斤,按现在的市场行情算,大概多少钱。” 陈德旺咬了一下牙。 “五十多万。” 他的声音又往下压了。 “再过半个月就能出栏卖掉了。” “半个月。” 弹幕瞬间涌上了大片心疼的留言。 【就差半个月???】 【天啊太惨了】 【煮熟的鸭子飞了】 【不是鸭子,是蛙】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苏云没理弹幕。 “陈师傅,你先把那天晚上的情况说清楚。” “雨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蛙塘的水位怎么变化的。” “你儘量说细一点。” 陈德旺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了一些。 “那天下午四点就开始下了。” “一开始是普通的大雨,我还没太当回事。” “蛙塘的围栏是我自己加高过的,正常大雨扛得住。” 他顿了一下。 “到了晚上八点多,雨突然变大了。” “那个水量,我活了四十六年没见过那种势头。” “我赶紧去启泵抽水。” “抽了不到二十分钟,泵就堵了。” 第965章 太难受了,谁看了不心酸 苏云插了一句。 “堵了是什么原因。” 陈德旺摇头。 “上游衝下来的泥沙和杂物太多了。” “我那个泵本来就是小功率的,根本吃不住。” “我当时想去清泵口,水已经涨到我大腿了。” “我老婆在后面拽著我不让我下去。” 他的手在发抖。 “然后差不多九点半的时候。” “围栏垮了。” “哗一下。” “水从缺口灌进来,把围栏冲开了一大段。” “蛙就跟著水往外跑。” “满地都是蛙,在水里翻,在泥里滚。” “我站在那个雨里头看著它们被冲走。” “一只都抓不住。” 陈德旺说到这里,终於没忍住。 他低下头,用手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肩膀在抖。 直播间里一片沉重。 弹幕缓缓滑过。 【看不下去了】 【三年心血啊】 【一个四十六岁的男人哭成这样】 【太难受了,谁看了不心酸】 【这种事真的只能认命吗】 苏云等了十几秒。 等陈德旺稍微缓过来一些。 “陈师傅。” 他的声音很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哭完了就接著说。” “我需要知道更多。” 陈德旺使劲揉了几下眼睛,抬起头。 他的眼眶通红,但在努力撑住。 “苏先生,我这个蛙塘不是小打小闹。” “是我和我老婆把所有积蓄都投进去了。” “三年前我从镇上信用社借了十八万。” “又找我大哥借了十万。” “加上自己手头的十几万。” “总共投了四十五万。” 弹幕又炸了一轮。 【全是借的??】 【四十五万全部投进去了】 【现在赔光了还欠著债】 【这就是养殖户的真实处境啊】 苏云点了下头。 “信用社十八万,你大哥借了十万。” “利息和本金现在还欠多少。” 陈德旺的声音很涩。 “信用社的还了四万本金,还欠十四万。” “利息也有一万多了。” “我大哥那个,今年过年还了三万,还欠七万。” 他低下头。 “加上其他零七八碎的,大概还欠二十三万。” 弹幕里一阵唏嘘。 【二十三万外债】 【蛙没了,债还在】 【中年人的崩溃就是这么安静的】 苏云看著屏幕。 “你家里几口人。” 陈德旺答。 “四口。” “我,我老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儿子在县城上高三,女儿初二。” 苏云又问。 “两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一年大概多少。” 陈德旺想了一下。 “高三花的多一些,县城寄宿加上补课费,一年两万出头。” “女儿在镇上,省一些,一年七八千。” “加起来差不多三万。” 他顿了一下。 “本来想著这批蛙卖了,把帐还一还。” “给儿子留点明年上大学的钱。” “现在全,全泡汤了。”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打赏了。 但苏云的注意力不在打赏上。 他已经在通过望气术查看更深层的东西。 陈德旺周身的气运非常暗淡。 但这种暗淡不完全是天灾造成的。 有一部分,来自外部的人为因素。 苏云看得很清楚。 那层人为的暗色气运,指向了陈德旺所在的那片养殖区。 確切地说,指向了养殖区周围那条本该存在的排水渠。 苏云收回目光。 他换了个角度。 “陈师傅,你的蛙塘在鹤山县什么位置。” 陈德旺愣了一下。 “在石湾那边,县里三年前搞的养殖开发区。” 苏云问。 “那个开发区一共有多少家养殖户。” 陈德旺想了想。 “我知道的,加上我,至少有十三家。” “养蛙的,养鱼的,还有养甲鱼的。” 苏云继续。 “这次暴雨,是不是只有你一家受灾。” 陈德旺摇头。 “不是。” “隔壁老周家的鱼塘也溃了。” “还有下面几家养甲鱼的,也塌了不少。” “只是我的塘地势最低,损失最大。” 弹幕里有人反应快。 【十三家??那总损失得多少?】 【这不是一家的事了吧】 【地势低?那开发区建设的时候没有考虑排水问题?】 【重点来了】 苏云看向镜头。 “陈师傅,我问你一件事。” “你们石湾养殖开发区,有没有配套的防洪排水设施。” 陈德旺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又犹豫了。 苏云没催他。 过了几秒,陈德旺才开口。 “有的,有一条排水渠。” “是前年修的。” “县里说拨了钱下来,专门给养殖区建防洪排水系统。” 苏云追问。 “那条排水渠前天起作用了吗。” 陈德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苦笑了一下。 “苏先生,那条渠修完还不到一年就塌了。” “去年有一段下了几天连阴雨,渠壁就裂了几处。” “今年开春的时候,整个南段直接垮了半截。” “我们反映了好几次,没人来修。” 弹幕瞬间沸腾。 【修了不到一年就塌???】 【这工程质量也太离谱了吧】 【反映了好几次没人管?】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苏哥要开始挖了吧】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直播间里所有老观眾都知道,这个表情意味著什么。 苏云按著平板的手指停了一下。 画面外面,魏子衿已经会意了。 她在手机上快速检索鹤山县近两年的工程项目资料。 苏云看著镜头。 “陈师傅,你知道那条排水渠花了多少钱修的吗。” 陈德旺摇头。 “不知道具体数字。” “当时镇上开会的时候说过,好像是省里拨了一百多万下来。” 他的语气有点迟疑。 “我们只知道修了几个月,验收的时候也没让我们参与。” 苏云嗯了一声。 他看向镜头的角度微微偏了一下。 这是在看画面外魏子衿的方向。 魏子衿很快递过来一张便签。 上面写了几行字。 苏云看完,把便签放到一边。 他开口了。 “陈师傅,你不知道,不要紧。” “我来告诉你。”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 “2022年10月,荆阳市农业农村局向鹤山县下拨了一笔专项资金。” “总金额一百五十万元。” “项目名称叫石湾养殖开发区防洪排水配套工程。” “用途很明確,给你们养殖区建一条標准化防洪排水渠。” “设计要求是钢筋混凝土结构,渠深八十公分,总长度一千二百米。” 第966章 又是亲戚,又是关係 弹幕在认真听。 【一百五十万建排水渠】 【听著规格挺像样的啊】 【但结果呢,不到一年就垮了】 【这钱花哪去了?】 苏云停了两秒。 “这笔工程最终中標的施工方,叫远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中標价一百三十万。” “剩下二十万是管理费和监理费。” 他看著镜头。 “远达建设的法人叫李德海。” “李德海是鹤山县常务副县长周国庆的妻弟。” 直播间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弹幕彻底爆了。 【我就知道!!!】 【又是亲戚,又是关係】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一套】 【难怪,难怪工程烂成这样】 【修排水渠修成了豆腐渣】 陈德旺的脸涨红了。 他的嘴张著,半天说不出话。 苏云没有停。 “远达建设拿到这个项目之后,把实际施工转包给了一个三级资质的小包工队。” “转包价格,七十二万。” 弹幕里有人在算了。 【中標一百三十万,转包七十二万?】 【中间吃了五十八万啊】 【这还修个什么修】 【妻弟拿项目转包捞钱,教科书操作】 苏云继续。 “最后实际修出来的排水渠,渠深只有四十公分,不到设计標准的一半。” “加筋混凝土换成了普通薄层水泥抹面。” “没有钢筋,没有防渗层。” “一千两百米的设计总长度,实际施工只完成了八百多米。” 他顿了一下。 “但在验收报告上,这条渠是一千二百米,钢筋混凝土结构,全部合格。” 弹幕滚得飞快。 【好傢伙,全是假的!】 【纸面工程实锤】 【设计八十公分修成四十公分】 【怪不得不到一年就垮了】 【一百五十万拨下来,到工地上剩多少】 陈德旺听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先生,你是说,那条排水渠根本就没有按標准修?” 苏云看著他。 “陈师傅,不是没按標准修。” “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按標准修。” “这条渠的工程量缩了一半,材料降了两个等级。” “修出来就是个摆设。” “別说前天那种暴雨了,稍微大一点的雨季,它都挡不住。” 陈德旺的拳头攥紧了。 “那验收的人呢。” “我记得当时镇上通知过,说验收合格了。” 苏云点了点头。 “验收报告的签字人叫马国辉,是鹤山县农业农村局农田建设科的科长。” 弹幕里有人怒了。 【签字的也跑不了】 【没去看就签合格,这是瀆职】 【是瀆职还是受贿啊】 苏云给出了答案。 “马国辉没有实地验收。” “他收了远达建设三万块现金,直接在报告上签了字。” 直播间彻底炸了。 【三万块钱!就卖了十三家养殖户的命!】 【一百五十万的工程,层层扒皮到最后全烂了】 【现在九万斤蛙被冲走了,谁来负责】 【陈师傅的血汗钱啊】 【人在做天在看,苏哥在播】 陈德旺愣在那里。 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嘴唇在动,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 “那条渠要是修好了,我的蛙是不是就不会被冲走。”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陈德旺几秒。 “我不敢说一只都不会损失。” “前天那场雨確实是极端天气,雨量非常大。” “但如果排水渠按设计標准修建,渠深八十公分,钢筋混凝土。” “至少你塘里的积水可以在半小时內排出大部分。” “围栏就不会被衝垮,损失可以控制在一两成。” 他顿了一下。 “而不是现在的,全军覆没。” 陈德旺听完这句话。 他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蜷了起来。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抖。 但是没有哭出声。 是那种把所有情绪都吞回去的隱忍。 弹幕里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阵,才有人打出字来。 【这个四十六岁的男人背著二十三万外债】 【供著两个孩子上学】 【借钱养了三年蛙,马上就要翻身了】 【结果被一群贪官害到颗粒无收】 【苏哥,帮帮他吧】 苏云没有急。 他在等陈德旺缓过来。 同时他在心里整理下面要说的內容。 望气术反馈的信息不止这些。 排水渠的问题只是第一层。 还有第二层。 大约过了半分钟。 陈德旺抬起头来,勉强稳住了声音。 “苏先生,我还有一个事想问你。” 苏云看著他。 “去年年初的时候,我想给蛙塘买个农业保险。” 他的声音有些苦涩。 “我专门跑到县城的保险服务站去问了。” “那个业务员跟我说,牛蛙不在理赔范围內。” “说只有水稻、小麦这些传统作物才能投保。” “我当时也不懂,就信了。” 他看著苏云。 “苏先生,他说的是真的吗。” 弹幕里有人已经在討论了。 【牛蛙到底能不能上农业保险啊】 【我记得特色养殖好像也有保险的】 【这里面是不是也有问题】 苏云的表情很平。 “陈师傅,你记不记得那个业务员叫什么。” 陈德旺想了一下。 “好像姓赵,叫赵磊吧。” “个子不高,戴眼镜,说话很快。” 苏云嗯了一声。 “你去找他的时间是去年三月,对不对。” 陈德旺愣了。 “对。” 他的语气带著疑惑。 “苏先生你怎么知道。”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向镜头。 “荆阳市所在的省份,早在2021年下半年就出台了特色养殖保险扩面政策。” “把牛蛙、甲鱼、小龙虾等特种水產养殖,正式纳入了农业保险的承保范围。” “保费由个人承担四成,政府补贴六成。”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也就是说,从2021年开始,陈师傅你就有资格给蛙塘买保险。” “每亩的保费大概在一百二到一百五之间。” “个人实际承担的部分只有五六十块钱一亩。” 弹幕已经炸了。 【能保的???】 【那个姓赵的业务员说不能保??】 【这tm是不是又有猫腻】 【合著政策都出来两年了,结果养殖户不知道?】 陈德旺的脸色变了。 “能保的?”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先生你说,能保的?” 苏云嗯了一声。 “不仅能保。” “而且按你的9万斤出栏量和投入成本来算。” “如果去年三月你成功投保,这次暴雨灾害之后。” “保险公司需要赔付的金额,大概在三十五万到四十万之间。” 第967章 辛辛苦苦干几年,一场雨就归零 直播间再次安静了。 然后铺天盖地的弹幕涌了上来。 【三十五万!!!】 【要是投了保,至少能保住大半的本钱】 【那个姓赵的业务员到底什么情况】 【这不是误导是什么】 【告他啊!】 陈德旺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嘴唇在动,但说不出完整的话。 苏云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陈师傅,你先別急。” “我把事情说完。” 苏云的手指划了一下平板。 “赵磊,鹤山县保险服务站的工作人员,从事基层保险代理四年。” “他对你说牛蛙不能投保,这件事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他业务水平太差,真的不知道省里2021年就扩面了。” “另一种是他知道,但不想办。” 苏云停了一秒。 “因为特色养殖保险的保费偏低,提成非常少。” “一笔牛蛙保单做下来,代理费可能只有几十块钱。” “但要填的材料、跑的流程和做一笔大额车险差不多。” “所以对基层业务员来说,做这种保单费力不討好。” 弹幕里有人明白了。 【嫌麻烦??嫌提成少??】 【农民跑一趟县城不容易啊】 【他一句不能保,人家就认了】 【这是瀆职还是失职啊】 【反正就是害人了】 苏云没有给赵磊下定论。 “到底是哪种情况,需要查。” “但不管是哪种,结果是一样的。” “石湾养殖开发区的十三家养殖户。” “没有一家投保了农业保险。” 弹幕又炸了。 【十三家全没投保???】 【都是被同一个人给忽悠的??】 【那总损失得有多少啊】 苏云回答了这个问题。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 “这次暴雨,石湾养殖开发区十三户养殖户全部受灾。” “总损失超过两百万。” “其中陈师傅损失最大,因为他的塘地势最低。” 他看向陈德旺。 “陈师傅,你认识的那些邻居,有没有人现在情况也很困难的。” 陈德旺点头。 “有。” “隔壁老周头养甲鱼的,去年刚搭了新大棚。” “这一衝,棚也没了,甲鱼也没了。” “他老婆跟我老婆一起哭了一晚上。” 他的声音闷闷的。 “还有往南走那个养鱼的小姚,还不到三十岁的小伙子。” “也是借钱乾的。” “听说他这两天话都不怎么说了。” 弹幕里沉甸甸的。 【养殖户太难了】 【辛辛苦苦干几年,一场雨就归零】 【靠天吃饭这句话不是说著玩的】 【基础设施不行,保险又没有】 【谁来管管啊】 苏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排水工程问题。 保险覆盖问题。 十三户养殖户合计超两百万的损失。 这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能解决的。 但有些事情,今晚可以先推动起来。 苏云看向画面外的方向。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在。” 苏云吩咐。 “让法务团队准备两份材料。” “一份是关於石湾养殖区排水工程的。” “涉及远达建设偷工减料、马国辉验收造假的线索。” “整理好之后提交给荆阳市纪委和住建局。” 他顿了一下。 “一份是关於保险代理人赵磊涉嫌误导农户投保的。” “提交给省银保监局,要求核查他经手的所有特色养殖保险諮询记录。” 江小曼回了一声收到。 苏云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也传过来。 “老板。” 苏云的语气很乾脆。 “联繫鹤山县农业农村局和应急管理局。” “让他们牵头对石湾养殖区进行灾后核损登记。” “十三家养殖户的损失要逐户核算,不能含糊。” “让他们不要只登记数字,要拍照,要签字確认。” 魏子衿应了一声。 苏云又追了一句。 “另外,催一下当地民政部门。” “受灾这么严重,临时救助金应该马上到位。” “別等上面文件下来了才动,那十三家养殖户现在就需要钱周转。” 魏子衿答。 “明白,我现在就联繫。” 弹幕里一波操作猛如虎的叫好。 【苏哥办事就是利索】 【纪委、住建、银保监,三路齐出】 【这效率我真的服了】 【陈师傅別急,有苏哥在呢】 苏云回过头,看向镜头。 “陈师傅。” 陈德旺的眼睛红红的,一直在听。 “在,在。”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现在手头还有多少钱可以用。” 陈德旺沉默了几秒。 “家里现金加上微信零钱,差不多还有四千多。” 他的声音很轻。 “我儿子下个月月初要交住宿费,一千二。” “闺女那边也快交学杂费了。” 苏云没有再问了。 他看著镜头。 “天机基金会先行拨付五万元应急周转金给陈师傅。” “专款专用,主要用於两个孩子的学费和家庭基本生活开支。” “后续排水工程的追责和保险维权推进,法务团队全程免费代理。” “如果核损登记和官方救助金有拖延,基金会再追加垫付。” 陈德旺整个人愣住了。 “苏先生,五……五万?” 苏云嗯了一声。 “你的卦金也退了吧。” “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还债。” “是先把两个孩子的学费解决,把家里的日子稳住。” “债的事情,不是今天解决的。” “但排水工程的问题一旦查清。” “远达建设和相关责任人需要承担赔偿。” “你们十三户养殖户都有权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因工程质量问题导致的扩大损失。” “这部分钱,法务团队会帮你们去爭取。” 陈德旺的嘴唇在颤抖。 他张了好几次口。 最后只说出来几个字。 “苏先生,谢谢你。” 他的声音完全碎掉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我就是个养蛙的。” “我连请你吃顿饭都请不起。” 苏云端起茶杯。 “你请我吃饭,我还嫌蛙腥呢。” 弹幕一下子被逗乐了。 【哈哈哈哈哈苏哥说什么呢】 【人家牛蛙不腥啊不腥】 【这个时候能笑出来也是本事】 【陈师傅別急,你以后蛙养起了给苏哥寄两斤就行】 陈德旺也被这句话逗得破涕而笑。 他用力擦了一把眼泪。 “苏先生,你要是肯吃,我以后养出来的第一批蛙给你留十斤。” 苏云放下茶杯。 “十斤太多了,给你存点本钱。” “两斤就行。” 第968章 以后陈师傅东山再起了,这段就是最好的故事 弹幕全是哈哈哈。 【苏哥太实在了】 【两斤牛蛙的情谊,重於泰山】 【陈师傅你记好了,这是口头合同】 【以后陈师傅东山再起了,这段就是最好的故事】 笑过之后,苏云的表情收回来了。 他看著陈德旺。 “陈师傅,最后跟你说几句。” 陈德旺挺直了背。 “你说。” 苏云的语气很认真。 “这场暴雨是天灾,这个没办法怪谁。” “但排水渠的问题是人祸。” “你们十三家养殖户承受的损失里面,有相当一部分是不该承受的。” “这个帐,该算清楚。” 他停了一下。 “另外,等事情缓下来之后。” “我建议你去了解一下农业保险的政策。” “特色养殖能保,保费也不贵。” “以后重新开塘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保险买上。” “天灾防不了,但至少有个兜底。” 陈德旺点头。 “我记住了。” 他又补了一句。 “苏先生,那隔壁老周头他们呢。” 苏云点点头。 “我说的法务团队免费代理,不是只给你一个人。” “你们十三家都可以。” “你回去之后,把受灾的养殖户名单整理一份发给我助理。” “联繫方式,受灾面积,大致损失金额。” “法务团队会逐一对接。” 陈德旺用力点头,眼睛里有了光。 “好,好,我回去就统计。” 苏云看著他。 “对了,你儿子高三了,学习压力本来就大。” “这件事你扛著就行,別让孩子操心。” “该吃的饭,该睡的觉,一顿都別少。” “二十多万的债不是一天欠的,也不会一天还清。” “但你还有手艺,还有塘,还有家。” “一步一步来。” 陈德旺用力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我懂了。” 苏云点了下头。 “去吧。” 连线断开。 弹幕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整个直播间涌出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看完这一卦,说不出的难受】 【不是所有灾难都是天註定的】 【一百五十万拨下来,到养殖户脚下的排水渠就成了豆腐渣】 【三万块钱就能收买一个科长去签字】 【农民最信的就是上面的政策,可政策到下面全变了味】 【希望陈师傅一家能挺过来】 【那个养鱼的小伙子也要保重啊】 苏云看著弹幕。 他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 放下杯子。 他靠回椅背,看向镜头。 “多说几句。” 弹幕安静下来,等他开口。 “这几年特色养殖確实是农村增收的一个方向。” “牛蛙也好,小龙虾也好,回报率看著不错,愿意乾的人越来越多。” “但大多数小养殖户的抗风险能力非常差。” “一场暴雨,一次疫病,就可能把三年的投入全部归零。” 他顿了一下。 “这里面有几个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讲清楚。” 弹幕在安静地等。 苏云伸出手。 “基础设施。” “养殖区的防洪排水、道路硬化、电力保障,这些是底线。” “如果一个养殖开发区连排水沟都修不好,那这个开发区就不应该招商引资。” “不是先把人骗进来,再慢慢修基础设施。” “顺序不能反。” 弹幕里有人感慨。 【说到心坎上了】 【多少养殖区就是光有个名號没有配套】 【把人拉进来了基础设施遥遥无期】 苏云继续。 “保险。” “农业保险的覆盖面这几年是在扩的。” “但很多基层服务站的业务员根本不了解最新政策。” “或者了解了,但因为提成低不愿意推。” “信息断在最后一公里。” “养殖户跑一趟县城问一句,被一句不能保打发回去了。” “他没有渠道去核实,也不知道该找谁確认。” “这个信息差,有时候就是几十万的差距。” 弹幕里的討论很热烈。 【我爸也是养鱼的,他说根本不知道有这种保险】 【基层保险推广真的不行】 【农民不是不想买保险,是没人告诉他能买】 【信息差害死人】 苏云喝了口凉茶,皱了一下眉,放下了。 “最后一个。” “灾后救助。” “现在很多地方对农业灾害的应急响应还是偏慢的。” “受灾之后要先上报,然后核损,然后审批,然后拨款。” “流程走完,养殖户的饲料钱、饲养设备的贷款利息早就叠上去了。” “我今天让基金会先垫了五万给陈师傅。” “但不是每个养殖户都能碰上这种机会。” “我希望地方政府在遇到这种集中受灾的情况时。” “能把临时救助金的到位速度再提一提。” “不要让农户在等钱的过程中把最后一点信心也耗光了。” 弹幕安静了好一会儿。 然后涌出来的全是认同。 【苏哥说的都是实在话】 【基础设施要先建好】 【保险推广要到位】 【救灾拨款要及时】 【这三条做到了,养殖户的日子能好过很多】 【转发给我们县的领导看看吧】 苏云看著弹幕上铺天盖地的转发声。 他没有再多说。 这些话题不是靠一场直播就能改变的。 但说出来,让更多人听到,本身就有意义。 他靠回椅背。 “好,第一卦到这里。” “陈师傅那边的后续进展,我们会跟进通报。” “法务团队今晚就会联繫他。” 系统提示弹出。 【任务评定:优秀】 【功德值奖励:100点】 【当前功德值:3380点】 苏云心里记了一下。 一百点,优秀评定。 这一卦没有极端的恶人,没有惊天的阴谋。 只有一个被天灾和人祸同时压垮的普通人。 系统给的评定是优秀,不是完美。 说明后续的追责和赔偿结果,还会再影响最终评判。 苏云收回心思。 他看向镜头。 “休息三分钟。” 弹幕里立刻有人抢著发言。 【苏哥去喝口热茶吧,刚才那杯凉了你嫌弃了】 【我看到他皱眉了哈哈哈哈】 【苏哥:什么破茶】 苏云站起来,走到画面外。 江小曼递上来一杯新泡的热茶。 苏云接过来喝了一口。 “这个还行。” 江小曼嘀咕了一句。 “陈师傅那个排水渠的事,需要我先发一条公告吗。” 苏云想了想。 “不急。” “等法务那边把材料提交上去了再发。” “公告的措辞注意一下,不要提具体的涉事官员名字。” “就说天机基金会已就荆阳市鹤山县某养殖区防洪工程涉嫌质量问题向有关部门提交线索。” “同时开通该区域受灾养殖户的法律援助通道。” 江小曼点头,在手机上记下来。 魏子衿从旁边插了句话。 “老板,鹤山县农业农村局那边我已经联繫了。” “对方说正在走灾情上报流程。” 苏云嗯了一声。 “催一下他们。” “十三家养殖户的核损登记最晚后天完成。” “拖太久的话,有些损失证据会灭失。” 魏子衿点头。 “还有一件事。” “我查了一下远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 “这家公司註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 “名下没有固定资產,没有员工社保记录。” “法人李德海除了这家公司之外,名下还有两家类似的小公司。” “都是空壳。” 苏云把茶杯放下。 “让法务把这些一起提交给纪委。” “周国庆和李德海的关係,工程转包的差价去了哪里,都该查清楚。” 魏子衿应了一声。 苏云走回直播台坐下。 他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在线观眾已经到了四千六百万。 比开播的时候又涨了一千多万。 弹幕还在討论陈德旺的事。 【有谁知道鹤山县石湾养殖区具体地址吗】 【不要私自跑去啊,等官方处理】 【陈师傅加油!】 【我家也是搞养殖的,太感同身受了】 【苏哥说的保险那个事我回去就去问问我爸】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心里有数。 这一卦的反响不在於愤怒。 而在於让更多人意识到,原来身边就有这么多看不见的坑。 排水渠是別人挖的坑。 没有保险是信息差挖的坑。 这些坑不是暴雨造成的。 是人造成的。 苏云收回目光。 三分钟到了。 江小曼在旁边做了个手势。 苏云看向镜头。 “好,继续。” “接下来发第二个福袋。” 弹幕又活过来了。 【来了来了!】 【这次一定是我】 【锦鲤本鲤请显灵】 【別的不求,就求让我跟苏哥说句话】 【你上来能说什么?你有什么可算的?】 【我想算算我的考研成绩什么时候出】 【那你不用算了,出了你也不敢看】 苏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理弹幕的欢乐內容。 伸手在屏幕上按下了第二个福袋的发放键。 第969章 臥槽,星海造梦? 福袋在后台刷新了大概十秒钟。 弹幕里的抢福袋话术已经卷到了一个新高度。 【苏哥我上辈子救了银河系能不能给个机会】 【我就想跟苏哥说句话,哪怕他骂我也行】 【別人算命花钱,苏哥算命还倒贴钱,这谁顶得住】 【前面陈师傅那个排水渠的事太气人了,一百五十万到最后修了个纸糊的】 【苏哥今天脾气好,没发火,反而更有力量】 中签名单弹了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 水友id是“星海造梦”。 他点开这个帐號的主页扫了一眼。 头像是一张手绘的星空,帐號粉丝不到两万。 主页上只发过三条內容。 最新的一条是转发自己的作品,带了一句话。 “我只是想试试,没想到真的有人喜欢。” 苏云心里已经有了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点了连线。 画面跳转了两秒之后,对面出来了一张年轻的脸。 很年轻。 看上去最多二十出头,皮肤偏黑,头髮有点乱,背景是一间很小的出租屋。 墙上贴著一张手写的时间表,密密麻麻全是字。 桌上摆著一台拼装的台式机,主机侧板是透明的,里面的风扇转得飞快。 苏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望气术的信息自动弹了出来。 【姓名:方晓舟】 【年龄:20岁】 【职业:便利店兼职员工/自由创作者】 【近期运势:小吉,正处上升转折期,但有被人利用之象】 【过去:家境普通,被劝退过一次学,此后輟学在家自学半年,后读中专毕业,未获得家庭认可,独自打工生活】 【未来:若把握机遇拒绝不利合同,三年內可在內容创作领域站稳脚跟;若误入歧途签下霸王协议,三年內陷入被动】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这些,心里微微一动。 零罪恶值。 乾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在他直播这么久以来,抽到的零罪恶值的水友不算少,但年龄只有二十岁的,確实不多。 而且这个运势的走向很有意思。 上升期,但有被人利用的隱患。 苏云端起茶杯,看向镜头。 弹幕里已经有人认出这个id了。 【臥槽,星海造梦?!】 【这不是前两天那个ai短片火上热搜的那个人吗??】 【就那个中专生十天做出来的ai动画?!】 【我看过那个片子,真的牛啊】 【他怎么也来算命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不动声色。 他放下茶杯,看向画面里的年轻人。 “方晓舟,二十岁,对吧。” 对面的年轻人明显紧张了一下。 他坐直了身体,点了点头。 “苏先生好,对,我叫方晓舟。” 声音有些沙哑,带著一点不太自然的拘谨。 苏云嗯了一声。 “你想问什么。” 方晓舟愣了一下。 他似乎准备了很多话,但真正开口的时候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沉默了几秒。 方晓舟搓了搓手。 “苏先生,您应该看过我那个视频吧,就是最近上了热搜的那个ai短片。” 苏云点头。 “看过新闻。” 方晓舟的表情有些复杂。 “那个片子是我自己做的,用了十天。” 他抬起头,看著镜头。 “我中专毕业的,学的电子商务,跟动画和影视一点关係都没有。” “就是自己瞎摸索,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接触这些ai工具。” “一开始什么都不会,连提示词怎么写都不懂。” “后来就一点一点学,看教程,进社群问人家。” “今年过完年之后,我想试试做一个完整的短片出来。” “前前后后磨了十天,有几个晚上通宵没睡。” “做完之后发到网上,没想到一下子就火了。” 弹幕里的討论热度已经起来了。 【我看过那个短片,画面是真不错】 【十天做出那个质量,纯纯猛人】 【关键他中专学歷啊,全靠自学】 【ai工具是真的降低了创作门槛】 【这种年轻人就该火】 方晓舟继续说。 “火了之后,我收到了很多私信。” “有人说我特別厉害,也有很多人骂我。” 他的语气平淡了下来。 “骂得最多的就是说,你这算什么创作。” “你就是按了几个按钮,ai帮你画的,你自己根本没有能力。” “还有人说我在侮辱动画行业,侮辱那些画了十几年的专业人员。” 弹幕里的爭论瞬间就起来了。 【这个话题我有话说!】 【ai作画到底算不算创作,吵了多少年了】 【道具变了,但讲故事的是人啊】 【那些骂人的才离谱,人家又没偷你东西】 【行业焦虑是真的,但转嫁到一个二十岁小伙子身上不合適】 方晓舟没看弹幕。 他低著头,声音有点闷。 “苏先生,我不知道他们说的对不对。” “我確实什么专业基础都没有。” “我只是会用工具,会写故事,会调画面。” “可是,这算不算创作呢。” 他抬起头。 “我不確定自己该不该继续做下去。” 苏云看著他。 这个问题,表面上是在问ai创作的合法性。 但望气术的信息告诉苏云,这个年轻人真正焦虑的东西根本不是网上那些爭论。 是別的。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晓舟,你那个短片我刚才让助理调出来看了一眼。” 方晓舟一愣。 “啊?” 苏云放下茶杯。 “画面確实不错,尤其是第三段从云层穿下去的那个长镜头,节奏卡得很准。” 方晓舟的眼睛一亮。 “您看了?” 苏云嗯了一声。 “看了。” 他看著方晓舟。 “但我更在意的不是画面。” “是你的剧本。” 方晓舟明显怔了一下。 苏云继续。 “你那个短片讲的是一个太空人在废弃空间站里独自生存的故事。” “全片没有一句台词。” “但你靠镜头调度和环境音就把情绪撑起来了。” “最后那个画面,太空人摘下头盔对著星空笑出来的时候。” “那种释然的感觉,节奏收得很乾净。” 方晓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 弹幕里有人替他兴奋。 【苏哥真的看了他的片子!】 【那个长镜头我也印象深刻,確实拍得好】 【靠靠靠,苏哥连镜头语言都懂?】 【苏哥:我不仅算命准,审美也在线】 第970章 你真正想问的,是你爸的看法 苏云的语气很平。 “ai可以帮你生成画面,可以帮你调色,可以帮你配音。” “但它不会帮你想故事。” “那个太空人为什么笑,他经歷了什么,他的情绪转折放在哪一秒。” “这些东西不是工具给你的。” “是你自己给的。” 方晓舟低头看著桌面,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角。 苏云看著他。 “你的问题不是ai创作算不算创作。” “你心里其实很清楚答案。” 方晓舟抬起头。 苏云的目光很平静。 “你真正想问的,是你爸的看法。” 画面里的方晓舟整个人僵住了。 弹幕也安静了一瞬。 方晓舟张了张嘴。 “苏先生,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看著方晓舟。 “你爸叫方德海,今年四十七岁,在一家汽车零配件厂做质检工作,干了二十多年。” 方晓舟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是独生子。” “你妈在你十二岁的时候查出来甲状腺癌,手术之后恢復了,但身体一直不太好。” “你读书成绩不行,初二的时候差点被劝退,后来转到了中专。” “你爸从你上中专开始就跟你说过一句话。” 苏云看著他。 “別做梦了,学个手艺踏踏实实过日子。” 方晓舟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弹幕里安静了好几秒。 【天,这一下扎心了】 【当爹的都这样说话吗】 【我爸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种话听著简单,但杀伤力很大的】 方晓舟深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我爸不是坏人。” 苏云点头。 “我知道他不是。” 方晓舟的声音有些颤。 “他就是觉得,我这种学歷,干什么创作都是浪费时间。” “他让我去我舅那边学汽修。” “说学两年出来了,好歹能养活自己。” 他顿了一下。 “短片火了之后,我打电话告诉他,他说了一句话。” 苏云看著他。 “他说什么。” 方晓舟低著头。 “他说,火一阵子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弹幕里有人嘆气了。 【这话太典了】 【不是不爱你,是他理解不了你做的事】 【上一代人很多都这样,不了解所以不信任】 【方晓舟你別哭啊我也要哭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没有急著开口。 等方晓舟缓了几秒之后才继续。 “方晓舟。” “嗯。” “你爸说的那句话,你听了之后做了什么。” 方晓舟擦了一下眼睛。 “什么也没做。” “掛了电话就一个人坐了一晚上。” 苏云点了下头。 “你一个人在宿州租了个房子,在便利店上夜班,白天做视频。” “房租一千二,便利店一个月给你四千块。” “你每个月给你妈转一千,自己留两千八过日子。” 方晓舟的嘴角动了一下。 “苏先生,你连这些都知道。” 苏云没理这个感嘆。 “你那台电脑是自己组装的,显卡是二手的,跑ai渲染的时候经常过热死机。” “十天做出来的短片,其实有四次因为死机丟过进度。” “最长的一次丟了六个小时的工作量。” 方晓舟用力点了一下头。 “对。” 他苦笑了一声。 “那次我差点把主机扔出去。” 弹幕里有人心疼了。 【二手显卡跑ai渲染,这配置得多卡啊】 【六个小时白干,换我原地爆炸】 【但他没放弃啊,接著做完了】 【这小伙子是真有韧劲】 【四千块工资还能往家转一千,孝顺】 苏云看著方晓舟。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做內容创作的。” 方晓舟想了一下。 “高一,哦不对,中专一年级的时候。” “那时候宿舍没网,我就在手机上写小说。” “写了半年,发到免费平台上,几乎没人看。” 他挠了挠头。 “后来我又试著画画,买了个最便宜的数位板。” “也是自学的,画得不好。” “但我一直想做一个完整的故事出来,有画面有声音那种。” “去年接触到ai绘图工具之后,我觉得机会来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想做內容,不是去年才开始的。” “从中专一年级到现在,你在这件事上花了三年多。” 方晓舟点头。 苏云看著镜头。 “你们听清楚了。” “他不是突然火的。” “他在没有人关注、没有人支持的情况下,一个人摸索了三年。” “写小说没人看,画画画不好,电脑死机丟进度。” “但他一直没停。” 他看向方晓舟。 “你那个短片能火,不是因为ai画得好。” “是因为你讲了三年的故事终於有了一个足够好的工具来呈现。” “工具换了三次,但讲故事的人没有换过。” 方晓舟的手攥紧了。 他的嘴唇在抖。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苏哥这句说得太准了】 【工具换了三次,讲故事的人没换过】 【我学设计的都要被这句话戳到了】 【方晓舟你听到了吗,你不是按按钮的】 【你是讲故事的人啊】 方晓舟用力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谢谢你。” 苏云没有接这句谢。 他的表情变了。 变得认真了一些。 “方晓舟。” “嗯。” “你火了之后,有一家公司联繫过你。” 方晓舟一愣。 “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理这个问题。 “那家公司叫银河星辉文化传媒,对不对。” 方晓舟的眼睛睁大了。 “对。” 弹幕里有人已经警觉了。 【这名字怎么闻著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传媒公司主动找上门,十有八九是签人的】 【苏哥这表情我看过,接下来要出事了】 苏云看著方晓舟。 “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方晓舟的语气有些犹豫。 “他们说可以签我。” “月薪八千,提供设备和工作室。” “公司帮我做推广,粉丝运营也不用我操心。” 他舔了一下嘴唇。 “对我来说,八千已经很多了。” “我现在一个月才四千。”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喊了。 【別签別签別签!】 【公司开这种条件肯定有坑】 【月薪八千买你全部作品版权?】 【苏哥快拦住他!!】 第971章 註销过两家公司,这种老板不能合作啊 苏云的表情没变。 “合同你看了吗。” 方晓舟点头。 “看了,但说实话很多条款我看不太懂。” “有些法律术语太专业了。” 苏云嗯了一声。 “那我帮你翻译一下。” 他看向镜头。 “银河星辉文化传媒,註册成立时间是去年八月,註册资本五十万,实缴为零。” “法人叫钱志强,之前做过两家短视频代运营公司,都註销了。” 方晓舟的表情已经开始变了。 弹幕瞬间炸开。 【实缴为零???妥妥皮包公司】 【註销过两家公司,这种老板不能合作啊】 【法人跑路经验丰富的意思是吧】 苏云继续。 “合同里面有三个条款你需要注意。” 方晓舟紧张地看著屏幕。 “哪三个。”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合同第六条,关於作品智慧財產权的归属。” “里面写的是,签约期间你所有创作的作品,包括但不限於视频、脚本、美术素材。” “著作权和一切衍生权利,全部归公司所有。” 方晓舟愣了。 “全部归公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云点头。 “你签了这份合同。” “你做的每一个视频,每一个故事,每一个角色。” “都不是你的。” “公司拿去授权、改编、卖ip,跟你没有一分钱关係。” 方晓舟的脸色白了。 弹幕里全是愤怒。 【这不是签约,这是卖身!】 【月薪八千把人全部创作都吞了??】 【太黑了吧,他才二十岁,什么都不懂】 【这种公司就是专门盯著刚出头的年轻人下手的】 苏云没有停。 “合同第十一条,违约金。” “如果你在三年合约期內提前解约,需要赔偿公司一百万元。” 方晓舟的嘴张开了。 “一百万?” 苏云嗯了一声。 “月薪给你八千,但违约金要你一百万。” “三年你总收入不到二十九万。” “但你要走的话,赔一百万。”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沸腾了。 【这合同简直是牢笼】 【进去容易出来难,跟那什么园区有什么区別】 【八千块钱买三年的自由和全部作品,太恶毒了】 【这种合同要是签了,后面三年都是替人打工】 方晓舟的手在发抖。 “苏先生,还有一条呢。” 苏云看著他。 “合同第十五条,竞业限制。” “合约结束后两年內,你不得以个人名义从事任何形式的视频內容创作。” “而且没有竞业补偿金。” 方晓舟整个人呆了。 他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面,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弹幕里有人已经在普法了。 【没有补偿金的竞业条款是无效的!】 【但问题是他不懂啊,签了就被套住了】 【这家公司摆明了就是欺负人家年轻不懂法】 【苏哥救人一命啊】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方晓舟,你本来打算什么时候签。” 方晓舟的声音很小。 “他们催我这周內给答覆。” “说名额就一个,过了就没了。” 苏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催你快签,不给你思考时间。” “这是標准话术。” “名额永远只有一个,但永远就差你一个没签。” 弹幕里有法律从业者出来了。 【苏哥说得对,这种催促就是心理施压】 【千万不要在没有律师审核的情况下籤任何合同】 【方晓舟兄弟你幸好今天中了这个福袋】 【你要是签了,后面哭都来不及】 方晓舟深吸了好几口气。 “苏先生,那我不签了。” 苏云看著他。 “不签这一份,不等於以后不能跟別人合作。” “但合作之前一定要找专业律师看合同。” “每一条每一款都要看清楚。” “尤其是版权归属、违约金额和竞业限制这三个地方。” 方晓舟用力点头。 苏云顿了一下。 “我让法务团队帮你看一下这份合同的完整条款。” “如果银河星辉后续用其他方式骚扰你或者威胁你。” “基金会的法务可以免费帮你处理。”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 “收到,我这边记下了,一会儿跟方晓舟对接。” 方晓舟的表情终於鬆了下来。 “谢谢苏先生,谢谢。” 弹幕里一阵暖意。 【苏哥又救了一个】 【从陈师傅的排水渠到方晓舟的合同,今天这两卦都是关键时刻拉住了人】 【方晓舟你今天中福袋的概率可能比你视频爆火的概率还低】 【命运给了他两次机会,一次在视频,一次在这里】 苏云没有就此结束。 他看著方晓舟。 “合同的事说完了。”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 方晓舟看著他。 “您说。” 苏云放下茶杯。 “那些骂你的人,说你的创作不是创作,说你按按钮侮辱了专业动画人。” “这些话你放在心上了。” 方晓舟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你知道以前的画家用什么画画吗。” “用手指沾泥巴在洞壁上画。” “后来有了毛笔,有了油彩,有了数位板,有了3d引擎。” “每一次新工具出现的时候,都有人说,这不是真正的画画。” 他看著方晓舟。 “但一千年过去了,只有好作品留了下来。” “没有人记得画家用的是哪支笔。” 弹幕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密密麻麻的字涌上来。 【说得太好了】 【工具在变,但创作的本质没变】 【好的內容就是好的內容,跟用什么做的没关係】 【我是做传统动画的,说句公道话,方晓舟的故事確实讲得好】 【ai不是抢了谁的饭碗,是给没有饭碗的人发了一双筷子】 苏云继续。 “当然,也有很多专业从业者的焦虑是真实的。” “ai確实在改变这个行业的规则。” “有些人花了十年学的手艺,现在被工具大幅降低了门槛。” “他们的不安和愤怒是可以理解的。” 他的语气很平。 “但把这种焦虑转嫁到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不对。” “他没有偷谁的画,没有抢谁的工作。” “他只是用了一个新工具,讲了一个自己想讲的故事。” 弹幕里的討论变得更理性了。 【苏哥这段说得很客观,没有拉踩任何一方】 【技术焦虑是时代问题,不该让个人来背锅】 【传统和新技术不是敌人,学会共存才是出路】 【方晓舟继续做你的,別管那些人】 第972章 苏哥直接变身职业规划导师了 方晓舟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是另一种东西。 苏云看著他,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沉浸在情绪里。 “方晓舟。” “嗯。”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方晓舟想了一下。 “我想继续做下去。”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不少。 “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现在是火了,但我也不確定下一个作品还能不能有人看。” 苏云点了下头。 “你的担心是对的。” “网际网路上的热度来得快,走得也快。” “靠一个作品翻不了身。” 方晓舟用力点头。 苏云看著他。 “所以你要想清楚一件事。” “你到底是想当一个一次性的话题人物,还是想长期做一个內容创作者。” 方晓舟几乎没犹豫。 “长期做。”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接下来要做的不是急著出第二个爆款。” “是先补课。” 方晓舟一愣。 “补什么课。” 苏云看著他。 “你的故事感是天赋,这个不需要补。” “但你在敘事结构、镜头语言和声音设计这三方面的基础比较薄。” “第一个短片能成功,是因为你的直觉够好。” “但直觉撑不了太久。” “你需要系统地学一下这些基础知识。” 方晓舟认真地听著,没有插嘴。 苏云继续。 “网上有很多免费的课程,b站上就有不少影视剪辑和敘事方面的优质內容。” “你暂时不需要花钱报班。” “你需要的是每天花两个小时看別人怎么讲故事。” “电影也好,动画也好,纪录片也好。” “不是看热闹,是拆解结构。” “看开头怎么吸引人,看中段怎么製造衝突,看结尾怎么收情绪。” 方晓舟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在桌上摸到一支笔,开始往手背上记。 弹幕里有人笑了。 【这小伙子真的很纯,往手上记笔记】 【方晓舟,本子呢?!】 【苏哥直接变身职业规划导师了】 【这段建议真实有用,搞创作的都该听听】 苏云又补了一句。 “另外,你现在的设备確实该换了。” “你那张二手显卡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不需要买最好的,但至少要能稳定跑渲染不死机。” 方晓舟苦笑了一下。 “我攒了一些钱,但一直捨不得花。” 苏云看著他。 “工具是生產力。” “该花的钱不花,死机丟一次六小时的进度。” “你算算到底哪个亏。” 方晓舟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了。 “好像確实是死机更亏。” 弹幕里哈哈哈一片。 【这小伙子可爱,死机丟六小时还没想明白要不要换电脑】 【苏哥:我教你做人,也教你做预算】 【方晓舟,换!显!卡!】 【你火了之后打赏不少吧,先投资自己啊】 苏云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但很快他收回了笑意。 他看著方晓舟。 “还有一件事。” 方晓舟看著他。 苏云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爸的事。” 方晓舟的表情立刻紧了。 苏云看著他。 “你火了之后,除了打那个电话之外,有没有再联繫过他。” 方晓舟摇了摇头。 “没有。” 他低著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我干的事情不靠谱。” “我跟他说了也没用。” 苏云嗯了一声。 “你觉得他不理解你,所以你选择不说。” 方晓舟没说话。 苏云看著他。 “你知道你爸在你的短片火了之后做了什么吗。” 方晓舟抬起头。 “做了什么。” 苏云的声音很平。 “他把你的视频转发到了他的工友群里。” 方晓舟整个人愣住了。 弹幕也突然安静了。 苏云继续。 “他转发的时候没有说任何话。” “就发了一个连结。” “但工友问他,这是谁做的。” “他回了三个字。” 苏云看著方晓舟。 “我儿子。” 直播间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弹幕像洪水一样涌出来。 【完了我哭了】 【这三个字比什么都重】 【中国式父亲啊,嘴上不说但心里全是骄傲】 【方晓舟你爸爱你的,只是他不会表达】 【我爸也是这样的人,从来不夸我但到处跟別人说我】 【別哭了方晓舟,你们爷俩就是缺一次好好说话的机会】 方晓舟的泪已经掉下来了。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他真的转了?” 苏云点头。 “而且转完之后,他在网上搜了半个小时ai动画是什么意思。” “搜完之后他没看懂。” “但他点了你主页上的关注。” 方晓舟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 弹幕里已经没人再调侃了。 全是安静的等待和心疼。 苏云没有催他。 让他哭了一会儿。 大概过了半分钟,方晓舟放下手,红著眼睛看向镜头。 “苏先生,我该怎么跟他说。” 苏云想了想。 “不用说太复杂的。” “你爸不是文化人,你跟他讲ai、讲內容创作、讲ip,他听不进去。” “你就告诉他三件事。” 方晓舟认真地听著。 苏云一件一件数。 “你现在靠这个能赚钱了,虽然还不多,但是在涨。” “你没有乱花钱,也没有走歪路。” “你很好,让他不用担心。” 方晓舟用力点头。 他的嘴唇在动,但声音出不来。 苏云看著他。 “你爸对你说別做梦了。” “不是因为他不爱你。” “是因为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做梦做到半路醒过来的人。” “他害怕你摔。” 方晓舟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苏云的语气很平。 “但你已经二十岁了。” “摔不摔的,该你自己决定。” “你爸能做的,就是在旁边看著。” “而你能做的,就是让他慢慢看见,你在认真做这件事,而且你做得还不错。” 他顿了一下。 “不需要一次性说服他。” “一个视频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十个。” “他会看见的。” 弹幕里的情绪终於平缓下来了。 【苏哥今天温柔得我不习惯了】 【这一卦没有恶人,没有贪官,没有害人的黑幕】 【但就是看得眼眶发酸】 【方晓舟,加油】 【期待你的下一个作品】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次茶是热的。 “方晓舟,卦金退了。” 方晓舟一愣。 “苏先生,这……” 苏云摆了一下手。 “你那四千块工资留著换显卡用。” “別拿来交卦金了。” 第973章 第一卦修水渠,第二卦修人心 弹幕又乐了。 【苏哥全程都在操心他那张二手显卡】 【方晓舟:苏先生你到底是算命的还是卖电脑的】 【退卦金加送职业规划,这还不是天花板服务】 【苏哥:小伙子前途不错,赏你个免单】 方晓舟红著眼睛笑了。 “苏先生,谢谢你。” “我回去就给我爸打电话。” 苏云嗯了一声。 “打完电话记得把合同的事告诉他。” “就说有人想骗你签卖身契,被你看出来了没签。” “你爸会高兴的。” 方晓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连线快要结束的时候,苏云忽然又开口了。 “方晓舟。” “嗯?” “你那个短片的结尾,太空人摘下头盔笑了。” 方晓舟看著他。 苏云的语气很轻。 “那个笑不是你编出来的吧。” 方晓舟怔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地摇了摇头。 “不是。” 他的声音很低。 “那就是我自己。” “做完那个短片的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 “看著最终画面渲染完成。” “我就笑了。” “就那种,好像终於做到了的感觉。” 苏云点了下头。 “这就对了。” “能让自己笑出来的东西,就值得继续做。” 连线断开。 弹幕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整个直播间涌出一种很特別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兴奋。 是一种期待。 【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以后一定能成】 【我刚去关注他了,等他下一个作品】 【苏哥今天这一卦啥大招都没放,但看完觉得很舒服】 【没有坏人,没有犯罪,但就是看哭了】 【因为他就是我们每个人,普通人想做点事情有多难】 【学歷不高,没有背景,工资四千,电脑还死机】 【但他十天做出来了一部让五百万人看到的作品】 【这不叫梦想,这叫执行力】 【方晓舟加油!等你火到让你爸在工友群里天天转发!】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 他端起茶杯,发现又喝完了。 放下杯子,靠回椅背。 江小曼从画面外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要不要发一条公告。” 苏云想了想。 “发一条。” “內容是两部分。” “一部分是关於ai创作者签约避坑的法律提醒,让法务那边出份简明版本。” “重点讲版权归属和违约金条款。” “另一部分是关於银河星辉文化传媒的预警通报。” “把他们的工商信息和合同关键条款摘出来。” “不要用情绪化的措辞,就列事实就行。” 江小曼在手机上记了下来。 “明白。” 她又探头看了苏云一眼。 “老板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在暗示我平时不温柔?” 江小曼立刻缩回去了。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弹幕里还有人在討论方晓舟的事。 【说真的,苏哥今天这两卦风格反差好大】 【第一卦讲基建腐败,讲得人愤怒】 【第二卦讲一个年轻人的梦想,讲得人感动】 【苏哥的直播间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是什么內容】 【这就是人间啊,有人被天灾人祸逼到绝路,也有人正在努力发光】 【等一下,苏哥还没放第三个福袋呢】 系统提示在苏云脑海里弹出。 【任务评定:优秀】 【功德值奖励:80点】 【当前功德值:3460点】 苏云心里扫了一眼。 八十点,优秀评定。 这一卦確实没有什么重大的恶行需要揭露。 方晓舟的问题更多是方向上的迷茫和差点踩进去的合同陷阱。 幸好拦住了。 那家银河星辉要是真的把他签下来,三年之內这个年轻人就废了。 所有作品归属公司,离开还要赔一百万。 这种合同在行业內不算少见,但针对的永远都是最年轻、最不懂法、最急於被认可的那一批人。 苏云收回思绪。 他看向镜头。 弹幕还在刷。 【苏哥休息吗】 【苏哥今天还有第三卦对吧】 【请问苏哥这次有没有固元丹的机会】 【你每次都问,苏哥每次都不给,你是m吗】 【別提固元丹了行不行,提了他反而不给】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开口。 转头看了一眼魏子衿的方向。 魏子衿凑过来低声匯报。 “老板,银河星辉那边我查了一下。” “他们不只找了方晓舟。” “最近三个月,他们用类似的合同条款接触了至少十二个近期流量突然起来的小博主。” “大部分是二十出头,没什么社会经验的。” 苏云嗯了一声。 “有签了的吗。”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机。 “目前確认已经签约的有四个。”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是空的。 他放下杯子。 “让法务团队查一下这四个人的合同细节。” “如果条款跟方晓舟那份一致或者更过分。” “主动联繫他们,问一下需不需要法律援助。” 魏子衿应了一声。 “还有,钱志强之前註销掉的那两家公司。” “查一下有没有类似的合同纠纷或者仲裁记录。” “如果有,一併整理好。” 魏子衿点头。 “老板放心。” 苏云的目光回到了镜头上。 在线观眾的数字已经涨到了五千一百万。 他靠回椅背。 这一晚的节奏比前几次直播要平缓不少。 没有惊天大案,没有恶人当场翻车,没有照世镜也没有万象笔。 但弹幕的密度一点没少。 甚至比某些锤人的时候还热闹。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差不多该发第三个福袋了。 他伸手。 但在按下发放键之前,他看了一眼弹幕。 【苏哥今天真是文武双全】 【第一卦修水渠,第二卦修人心】 【方晓舟那个案子虽然没有大反派但看完很治癒】 【就是那句我儿子让我破防了】 【中国式父子关係,一辈子嘴硬到死,但全在行动里】 【苏哥对年轻人真的很耐心】 【因为方晓舟罪恶值是零啊,乾乾净净的小伙子】 【不管怎样,今天这一卦我决定也去关注方晓舟了】 苏云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手指按下了第三个福袋的发放键。 弹幕里瞬间又沸腾了。 【来了来了来了!】 【第三卦!给我给我给我】 【诸天神佛请保佑我!】 【我今天洗了头的,应该有好运吧】 【你洗头跟福袋有什么关係】 【上次我没洗头就抽中了,信仰问题】 【那你现在人呢】 【在这坐著呢,但不是我说,方晓舟那个中籤概率是不是全网最低了】 【应该是,五千多万人里面抽一个】 苏云靠在椅背上,等福袋的中籤结果刷新。 他看了江小曼一眼。 “泡茶。” 江小曼转身去了。 三秒之后把一杯新的热茶端了过来。 苏云接过去喝了一口。 嗯,温度合適。 福袋的抽取结果跳了出来。 苏云看了一眼中籤者的id。 然后他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 看向镜头。 弹幕里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 “下一位水友。” 他看著屏幕上的名字。 “挺有意思。” 弹幕瞬间安静了。 每次苏云说有意思的时候,后面要么是大瓜,要么是反转。 五千万人屏住了呼吸。 苏云按下了连线键。 第974章 问运势?这种开场一般都有故事! 福袋的中籤结果跳出来了。 苏云看了一眼id。 沉默了两秒。 弹幕里所有人都在等。 苏云按下了连线键。 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年轻女孩。 扎著马尾,穿著一件浅蓝色卫衣,背后是一面贴满了卡通贴纸的白墙。 看年纪二十出头。 脸上带著一种不太自然的紧绷。 苏云看著她。 “沈若晴,二十四岁,幼儿园教师。”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您怎么知道我叫什么。” 苏云没有解释这个问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的问题是什么。” 沈若晴咬了一下嘴唇。 “苏先生,我想问一下我最近的运势。” 她顿了一下。 “就是……最近感觉运气特別不好。” “想知道什么时候能过去。” 弹幕里有人已经在猜了。 【问运势?这种开场一般都有故事】 【苏哥那个表情我熟悉啊】 【上一个说问运势的后来被揭出婚內出轨】 【別乱猜,人家可能真的只是运气差】 【苏哥你直接说吧,我们都准备好了】 苏云放下茶杯。 他看著沈若晴。 目光平静,但多了一分认真。 “你不是来问运势的。” 沈若晴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苏云继续开口。 “你是来问一件两周前发生的事。” “那件事让你到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 “白天上班的时候也总是走神。” 沈若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云的语气不急不慢。 “两周前,9月14號,下午五点四十左右。” “你下班从幼儿园往家走。” “走到锦华路和文昌街交叉口附近的时候。” “你在人行道边上看到了一条金项炼。” 沈若晴的呼吸明显急促了。 苏云看著她。 “你弯腰捡了起来。” “拿在手里看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你觉得不对劲,扔回去了。” 弹幕开始刷了。 【捡金项炼?这不就是前两天那个热搜吗】 【女子捡到金项炼发现异常立马扔掉那个!】 【等等,她扔了啊,那后来出什么事了】 【苏哥说她睡不好,肯定没这么简单】 沈若晴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我扔了。”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那个项炼太轻了,顏色也怪怪的。” “我想到网上看过那种碰瓷的骗局,就立刻丟回去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的反应很快,判断也没问题。” “但问题在於。” 他顿了一下。 “你弯腰捡起来的那五六秒,已经被人拍下来了。” 沈若晴的脸一下子白了。 弹幕炸了。 【臥槽】 【被拍了?!】 【这帮人居然提前架了摄像头?】 【太阴险了吧,捡起来就算入套了?】 【就算扔回去也没用啊,画面已经有了】 苏云继续。 “你扔掉项炼之后,快步离开了现场。” “但你走了不到两百米,有两个男的从后面追上来了。” 沈若晴用力点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他们拿著手机给我看了一段视频。” “就是我弯腰捡起来的画面。” “然后他们说,这条项炼是纯金的,价值两万多。” “说我偷了人家的东西被拍到了。” “要么赔钱,要么他们把视频发到网上。”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我当时就解释了,我只是捡起来看了一眼就放回去了。” “但他们说视频里看不出来我放回去了,因为角度的问题。” “只拍到了我弯腰拿走的动作。” 弹幕里一片愤怒。 【这不就是栽赃吗!】 【故意设计的角度!只拍捡不拍放】 【太噁心了,这帮人都是专业的】 【小姑娘一个人,遇到这种事肯定慌了】 【她是幼儿园老师啊,视频传出去工作都没了】 苏云看著沈若晴。 “他们威胁你说,如果视频发到网上,你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沈若晴使劲点头。 “我是幼师。” “如果网上传出我偷东西的视频,家长看到了。” “就算是假的,谁还敢把孩子交给我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当时真的特別害怕。” 苏云的语气很平。 “所以你给了他们钱。” 沈若晴低下头。 “我当时身上只有两千多。” “他们说不够,让我转帐。” “我……我借了朋友的钱,凑了一万二。” “转给他们之后他们才走。” 弹幕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涌出大量心疼的声音。 【一万二啊,对一个幼师来说这是两三个月的工资了】 【这帮畜生就是吃准了她不敢声张】 【太缺德了,专门挑怕事的人下手】 【她为什么不报警啊】 【你站著说话不腰疼,她一个女孩子被两个男的堵住,当时能想到什么】 苏云看著沈若晴。 “你没有报警。” 沈若晴摇头。 “我不敢。” “他们说如果我报警,他们就直接把视频发出去。” “到时候就算警察查清楚了,视频已经传开了。” “网上的事情是刪不乾净的。”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你这两周一直在担心一件事。” “他们到底有没有真的把视频刪掉。” 沈若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对。” “他们当著我的面刪了。” “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备份。” “我每天都在刷社交平台,搜自己的名字。” “晚上睡觉也总是惊醒。” “一看到手机有消息提示就心跳加速。” 弹幕里的情绪已经从愤怒变成了心疼。 【这不就是ptsd的前兆吗】 【一万二买的根本不是安全,是一份永远悬著的恐惧】 【她活在一种隨时可能被曝光的阴影里】 【苏哥救救她啊】 苏云放下茶杯,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沈若晴,我现在告诉你几件事。” “你听完之后,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沈若晴抬起头看著他。 苏云竖起一根手指。 “你捡起那条项炼的行为,不构成任何违法。” “你发现不对之后主动放回,更不构成盗窃。” “就算那段视频真的被放到网上。” “从法律层面讲,你一个字都不用解释。” 沈若晴张了张嘴。 “但是……” 苏云没让她说完。 “我知道你担心的不是法律问题。” “你担心的是舆论。” “网上的人不会去分析法律条款,他们只会看画面。” “一个弯腰捡东西的动作,配上一个偷东西的標题。” “就够把你钉死。” 沈若晴用力点头。 苏云看著她。 “但我告诉你一个事实。” “他们手里的那段视频,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沈若晴愣了。 “什么意思。” 苏云的语气很平。 “他们没有备份。” “不是因为他们讲信用。” “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敢留。” 第975章 选角度只拍一半,太阴了 弹幕里有人困惑了。 【不敢留?为什么】 【骗子不都是留著继续敲诈吗】 【等等,苏哥是不是要说他们被抓了】 苏云继续。 “这伙人,不是临时起意的小混混。” “是一个有组织、有分工的职业碰瓷诈骗团伙。” “他们在你所在的城市已经运作了四个多月。” 沈若晴的表情变了。 苏云看向镜头。 “这个团伙一共七个人。” “头目叫钱国荣,四十三岁,有过两次诈骗前科。” “出狱之后换了个城市重新开张。” 弹幕里开始刷了。 【又是惯犯!】 【两次前科还在外面逍遥】 【这种人就该加重处理啊】 苏云没有停。 “他们的分工很明確。” “两个人负责踩点选位置,专门选监控死角。” “一个人负责在目標路线上放诱饵。” “两个人负责跟踪盯梢。” “还有两个人负责出面逼钱。” “全程有人在远处用长焦镜头拍摄。” “但只拍弯腰捡起的动作,不拍放回的动作。” 弹幕密密麻麻。 【居然是精心设计的!】 【选角度只拍一半,太阴了】 【这已经不是碰瓷了,这是设局诈骗啊】 【七个人的团伙,组织严密程度堪比传销了】 苏云看著沈若晴。 “你知道那条项炼值多少钱吗。” 沈若晴摇头。 苏云嘴角微动。 “三块五。” “铜合金镀色,义乌小商品市场批发价。” “一次性进了两百条。” “成本总共七百块钱。” 弹幕直接炸了。 【三块五!!!】 【我笑了但又觉得特彆气】 【七百块成本,骗了多少万出来】 【批发两百条?这是要铺满全城吗】 沈若晴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三块五的东西,他们跟我说价值两万多?” 苏云点了下头。 “他们每次说的数字都不一样。” “面对看起来经济条件好的目標,开口就是三万五万。” “面对学生或者刚工作的年轻人,就说一万两万。” “总之会根据对方的承受能力来定价。” 他顿了一下。 “你交的一万二,在他们的受害者里面算中等水平。” 沈若晴的拳头攥紧了。 弹幕里有人问了关键问题。 【四个月了就没人报警吗?】 【这么猖狂肯定有保护伞】 【苏哥,他们到底骗了多少人】 苏云看向镜头。 “四个月时间。” “这个团伙在沈若晴所在的城市。” “至少诈骗了四十七人。” “累计金额超过三十八万。” 弹幕沸腾了。 【四十七个人!】 【三十八万,七百块钱的成本赚三十八万】 【这投入產出比也太恐怖了】 【为什么没人报案??四十七个人啊!】 苏云的语气不紧不慢。 “报案的人有。” “但不多。” “因为这个团伙选目標有一套筛选標准。” 沈若晴看著他。 “什么標准。” 苏云竖起手指。 “他们专挑三类人下手。” “教师、护士、公务员。” “或者说,所有工作性质对个人名誉高度敏感的职业群体。” 弹幕里有人反应过来了。 【我懂了!】 【这些人最怕的不是丟钱,是丟名声】 【老师被传偷东西,家长能把她撕了】 【护士被传偷东西,医院直接开除】 【公务员就更不用说了,纪检那边一查一个准】 【所以这些人就算明知道是被骗了,也不敢声张】 苏云点了下头。 “你说到点子上了。” “这个团伙最阴的地方在於。” “他们不是隨机碰瓷。” “他们是有针对性地选择那些不敢声张的目標。” 他看著沈若晴。 “你是幼儿园教师。” “在他们眼里,你是完美的猎物。” “因为你的职业特殊性决定了,你承受不起任何跟偷盗沾边的负面舆论。” “哪怕是假的。” 沈若晴的嘴唇在抖。 “他们是专门查了我的工作才来找我的?” 苏云摇头。 “不是查的。” “你当天穿著幼儿园的工作围裙从幼儿园方向出来。” “围裙上印著园所名称。” “他们看到了。” 沈若晴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弹幕里全是愤怒。 【太噁心了,看到人家工牌就知道好欺负】 【这哪里是碰瓷,这是精准猎杀】 【专挑老实人、怕事的人,畜生行为】 【四十七个受害者里估计大部分都是这种不敢报警的】 苏云等了几秒,让沈若晴缓过来。 然后他继续。 “你刚才问我,他们有没有备份视频。” “我告诉你没有。” “原因是,这个团伙有一条铁规矩。” “收完钱之后必须当场彻底刪除所有素材。” “包括原片、剪辑版和手机回收站。” 沈若晴抬起头。 “为什么。” 苏云的语气很淡。 “因为钱国荣蹲过两次號子。” “他很清楚,手里留著敲诈素材是什么性质。” “诈骗顶多判个三五年。” “但如果被抓的时候手机里有存留的威胁视频。” “那就是敲诈勒索,量刑完全不一样。” “所以他定了规矩,一手交钱一手刪片,绝不二次使用。” 沈若晴的表情终於鬆了一些。 弹幕里有人分析。 【所以他们是一锤子买卖,不会回头再找她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担心视频了】 【但问题是这帮人还在外面逍遥啊!】 【苏哥说四个月了,警方干嘛呢】 苏云接过了这个话题。 “有人报过案。” “四十七个受害者里面,有六个人选择了报警。” “但案子到现在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 沈若晴皱眉。 “为什么。” 苏云嘴角微动。 “因为辖区治安巡防队的副队长赵学武。” “每个月从钱国荣那里固定拿五千块钱。” 弹幕又炸了。 【我就知道有保护伞!】 【巡防队副队长?不是正式警察吧】 【但巡防队的人在基层能量不小啊,辖区的事他们第一时间知道】 【拿五千块就帮人消灾,这种人真是烂透了】 苏云继续。 “赵学武做了两件事。” “有人来报案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把报案信息通知钱国荣。” “让他们换区域躲避几天。” “等风头过了再回来继续作案。” 弹幕里有人追问。 【第二件呢?】 苏云没有卖关子。 “报案人的个人信息,被赵学武泄露给了团伙。” “团伙拿到信息之后,会通过匿名电话或者简讯警告报案人。” “让他们撤案。” 沈若晴的脸色更白了。 “我要是报了警……” 苏云看著她。 “要是你当时报了警。” “赵学武会在二十四小时內把你的姓名、住址和工作单位发给钱国荣。” “然后你会收到一条匿名简讯。” “內容大概是,如果不撤案,视频会出现在你们幼儿园家长群里。” 沈若晴的手在抖。 弹幕里一片譁然。 【这也太恐怖了吧!】 【报案信息泄露给犯罪团伙,这是什么性质】 【怪不得那六个报案的人后来也没了下文】 【他们大概率都收到了威胁】 【赵学武这个人必须严查】 第976章 骗到刑警家属头上,这是嫌命长了吧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 他看著沈若晴。 “但你不用担心了。” 沈若晴愣了一下。 “为什么。” 苏云端起茶杯。 “因为这个团伙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他喝了一口茶。 “上个月,他们在隔壁城市用同样的手法骗了一个人。” “那个人的丈夫是刑警。” 弹幕里瞬间刷出一片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哈踢到铁板了】 【骗到刑警家属头上,这是嫌命长了吧】 【老天有眼啊!】 【所以他们是不是快被抓了?】 苏云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个刑警发现之后没有直接衝上去。” “他用了两周时间悄悄摸清了这个团伙的人员结构和作案规律。” “目前已经向市局递交了完整的立案材料。” “市局经侦大队已经在布控了。” 沈若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苏云点头。 “按照正常的办案节奏。” “这个团伙会在十天到两周之內被一锅端。” “包括钱国荣在內的七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赵学武也会被纪委介入调查。” 弹幕里全是欢呼。 【太解气了!】 【钱国荣你等著吧】 【赵学武也跑不了,泄露报案人信息,妥妥的瀆职加包庇】 【那沈若晴的钱能追回来吗?】 沈若晴显然也想问这个问题。 “苏先生,我那一万二……” 苏云看著她。 “团伙被抓之后,会冻结他们的涉案资金。” “四十七个受害者都有机会追回被骗的钱。” “但流程需要时间,具体能追回多少,取决於他们这四个月赚的钱还剩多少。” 他顿了一下。 “不过根据我看到的情况。” “三十八万里面他们花掉了大概十二万。” “剩下的二十六万还在钱国荣和另一个核心成员的帐户里。” “追回的概率比较大。” 沈若晴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苏云看著她。 “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报案。” 沈若晴的身体又紧了一下。 “但是赵学武……” 苏云打断她。 “你不用去辖区派出所报。” “直接去市局经侦大队。” “他们目前正在收集受害者证据链。” “你的报案信息会直接进入市局的案件系统。” “赵学武那个层面根本接触不到。” 沈若晴想了想,用力点了下头。 苏云继续。 “报案的时候把转帐记录带上。” “如果能想起来那两个人的外貌特徵也写清楚。” “你被骗的那一万二,会作为涉案金额一併追缴。” 他看了一眼旁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在。” 苏云开口。 “让法务团队给沈若晴对接一下,协助她准备报案材料。” “另外联繫一下当地市局的经侦大队。” “把我们这边掌握的线索跟他们共享。” “包括赵学武泄露信息的部分。” 江小曼应了一声。 “收到,一会儿跟沈若晴私聊对接。” 弹幕里鬆了一口气。 【苏哥出手了,这事儿稳了】 【市局直接报案,绕过那个保护伞】 【沈若晴你终於可以放心了】 【这两周受的罪总算到头了】 苏云看著沈若晴。 “案子的部分我帮你安排好了。” “但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沈若晴认真地看著他。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这两周的焦虑和失眠,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 “你唯一做的事情是在路上看到了一个东西,弯腰看了一眼。” “这不违法,不违规,不违反任何道德標准。” “你当时的判断力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强。” “你在五六秒內就识別出了骗局並果断放弃。” 沈若晴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出声。 苏云继续。 “后来你被威胁、被逼著付了钱。” “这是对方的犯罪行为。” “不是你的过错。” “你不需要为此感到丟脸或者自责。” 沈若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这次不是恐惧的泪。 苏云的语气很平。 “你是一个幼儿园老师。” “你每天在做的事情是照顾別人家的小孩。” “你被威胁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自保。” “是害怕工作受影响,害怕家长对你失去信任。” “这说明你对你的职业有强烈的责任感。” 他看著她。 “所以你更没有必要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没有。” 沈若晴用力擦了一下脸。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 “苏先生,谢谢你。” “我这两周真的快撑不住了。” “每天看到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我就特別紧张。” “总觉得下一秒他们就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苏云嗯了一声。 “这种感觉会慢慢消退的。” “案子破了之后你会更踏实。” “如果持续失眠超过一个月,去看一下医生,不丟人。” 沈若晴点头。 苏云看著她。 “卦金退了。” 沈若晴一愣。 “这……” 苏云摆了一下手。 “留著吧,等你的钱追回来之后请你们班的小朋友吃顿饭。” 沈若晴红著眼睛笑了。 弹幕里一片温暖。 【苏哥今晚温柔了三次了,不习惯】 【请小朋友吃饭这个建议好可爱】 【沈若晴加油,你是好老师】 【等那帮人被抓的时候一定要通知我们】 连线断开。 苏云靠回椅背,喝了口茶。 他看向镜头。 弹幕还在討论。 【苏哥,这个案子虽然金额不算特別大,但性质真的恶劣】 【专门挑好欺负的人下手,比抢劫还阴】 【赵学武那个保护伞更气人】 【报案信息泄露给犯罪分子,这不是助紂为虐吗】 苏云没有急著结束这个话题。 他看著镜头,语气转为正经。 “沈若晴的情况不是个例。” “这种金项炼碰瓷骗局,最近在很多城市都有出现。” “模式大同小异。” “在人行道上放一条假金饰,等人捡起来之后就围上去。” “要么碰瓷说你偷了,要么冒充失主索要高额赔偿。” 弹幕里有人分享经歷。 【我在路上也见过!差点就捡了】 【我妈前两天在菜市场附近捡了个金手鐲,被我骂了一顿抢过来扔了】 【真的到处都有,太可怕了】 第977章 苏哥直播间,学习使人进步 苏云继续。 “我跟大家说几个识別要点。” “正常人丟了值钱的金饰,不会丟在大马路人行道正中间。” “金饰如果重量不对、顏色过於均匀、链条接口粗糙,基本都是假的。” “真正的黄金饰品掉在地上会发出沉闷的声音,不会有清脆的金属响。” 弹幕在认真记。 【记下了记下了】 【这个知识点要转发给爸妈看】 【苏哥直播间,学习使人进步】 苏云又说了一句。 “最重要的一点。” “在路上看到任何来路不明的贵重物品。” “不要捡。” “我再说一遍。” “不要捡。” “不管它看起来多值钱,不管四周有没有人。” “你弯腰的那一瞬间,可能就已经被拍了。” 弹幕齐刷刷地重复。 【不要捡!】 【记住了,路上的便宜一分都不占】 【天上不会掉馅饼,地上更不会掉金子】 苏云端起茶杯。 “如果你真的想做好事,觉得可能是別人不小心遗失的。” “那就原地拨打110,让警察来处理。” “你不碰它,就不会有任何人能栽赃到你头上。” 他放下茶杯。 “另外还有一种情况。” “有些骗局不是用金饰。” “是用钱包、名牌手錶、手机。” “你捡起来之后有人立刻冒出来说是他的。” “然后里面的钱少了或者东西坏了,让你赔。” “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报警,不要跟对方有任何私下协商。” 弹幕里有人补充。 【还有那种在地上放红包的,你一捡就围上来一堆人】 【对对对,还有菜市场那种让你帮忙看东西然后说你偷的】 【骗子的花样真的防不胜防】 苏云嗯了一声。 “所有这些骗局的核心逻辑都一样。” “利用人的贪心,或者利用人的善心。” “让你先做出一个动作。” “然后把这个动作定义成你的把柄。” “再用把柄来逼你就范。” 他看著镜头。 “破解的方法只有一个。” “不参与。” “你什么都不碰,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弹幕刷了一大波。 【苏哥今天这堂反诈课质量极高】 【我已经截图发家庭群了】 【我妈肯定会说我大惊小怪】 【等你妈被骗了就不大惊小怪了】 【別別別,別乌鸦嘴】 苏云看了一眼江小曼的方向。 “小曼。” 江小曼探头出来。 “老板说。” 苏云想了一下。 “发一条公告。” “內容分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路边贵重物品碰瓷骗局的防范要点。” “把刚才我说的那些整理成文字版。” “第二部分是针对已经被这类骗局得手的受害者。” “告诉他们不要害怕报案。” “对方手里的视频恰恰是他们实施诈骗的证据。” “捡东西这个行为本身不违法。” “但威胁你交钱不交就曝光,这叫敲诈勒索。” 江小曼在手机上记。 “明白,晚点发出来。” 苏云又补了一句。 “公告里加一段。” “如果受害者报案后遭到疑似信息泄露或威胁。” “可以直接向上级公安机关举报。” “把辖区的保护伞一併拔掉。” 江小曼应了。 弹幕里有人感嘆。 【苏哥这不光是解决一个人的问题】 【他是在给所有类似情况的人一个標准答案】 【基金会的法务通道加一下,以后遇到这种事至少知道找谁】 苏云收回目光,靠回椅背。 系统提示在他脑海里弹出。 【任务评定:优秀】 【功德值奖励:100点】 【当前功德值:3560点】 一百点,优秀。 这一卦的案件本身规模不大,三十八万的诈骗金额在苏云处理过的案子里算小的。 但被害者的心理创伤是真实的。 四十七个人里面,可能每一个都跟沈若晴一样。 白天正常生活,晚上辗转难眠。 不敢跟任何人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反而要承认自己被骗了。 要承认自己软弱。 这种耻感本身就是骗局设计的一部分。 让你不敢开口,就是让你永远无法被帮到。 苏云收回思绪。 他看向镜头。 弹幕的节奏已经慢了下来。 时间不早了。 【苏哥今天三卦都很精彩】 【风格都不一样但每一卦都有收穫】 【说真的今天最让我难忘的还是方晓舟那个】 【我儿子,三个字,破防一整晚】 【苏哥今天还有別的內容吗】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二十七分。 “今天三卦结束了。” 弹幕里传来惯例的挽留。 【不要啊苏哥再来一卦】 【今天好像还没通报投票情况?】 【固元丹呢苏哥!你看看我们多可怜!】 苏云无视了固元丹的哀嚎。 他看著镜头。 “通报几件事。” “济世堂那边,目前已收集到超过两百份受害者维权材料。” “法务团队正在分批审核,下周会统一出具诉讼方案。” “石桥县拐卖案,又確认了三名儿童的身份,正在联繫家属进行dna比对確认。” “棉袄哥马洪亮那个案子。” “贺大军工作室的主要运营人员已经被传唤。” “网信办那边也介入了ai换脸造谣的技术溯源。” 弹幕刷了一波。 【效率真快】 【石桥县那些孩子太可怜了,希望都能找到家】 【贺大军那种人判个十年都不为过】 苏云继续。 “城市投票方面。” “目前排名前三的城市分別是海寧、桐城和南澜。” “投票通道还有三天,结果出来之后我会公布。” 他顿了一下。 “最后说一件小事。” 弹幕竖起耳朵。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今天下午有人在网上说我收了济世堂的封口费准备放过他们。”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谁说的?!】 【这是不想活了吧】 【哪个不长眼的造谣苏哥收封口费】 【搁这搁这呢,苏哥会收那几个钱?】 苏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用激动。” “发帖的人已经查出来了。” “是济世堂原法务部的一个员工。” “目前已经安排律师发函,三天內刪帖道歉。” “如果不刪,直接提起名誉权诉讼。” 弹幕鬆了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人家都进去了还有人帮著洗地,也是忠心】 【苏哥这辈子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收封口费吧】 【他要真贪財,隨便给人算一命收个几十万不香吗】 苏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今天到这里,明天见。” 弹幕齐刷刷。 【苏哥晚安!】 【明天见!】 【明天还有固元丹吗】 【你怎么还问,明天还有明天的失望在等著你】 【笑死,固元丹战士永不放弃】 苏云关掉了直播。 画面暗下来。 江小曼从桌子后面探出头来。 “老板,沈若晴那边我已经跟法务对接了。” “她的报案材料模板也发过去了。” 苏云嗯了一声。 “让法务那边注意一件事。” “钱国荣这个团伙用的是分批走帐。” “每次收到的钱会在二十四小时內分散到不同帐户。” “跟市局经侦对接的时候,提醒他们冻结的时候把关联帐户一併冻结。” “不要只盯著主帐户。” 江小曼点头。 “明白,我现在就转达。” 她又看了苏云一眼。 “还有那个赵学武。” 苏云靠在椅子上。 “赵学武的事,让魏子衿那边整理材料,走纪委通道。” “巡防队副队长虽然不是正式民警编制。” “但他属於辅助执法人员,泄露报案信息这个性质足够立案。” 江小曼在手机上记完。 “好的老板,其他还有吗。” 苏云想了一下。 “银河星辉的那四个已经签约的博主。” “法务联繫上了几个。” 江小曼翻了一下手机。 “目前联繫上了两个。” “一个是做手工教程的,签了半年发现帐號数据全归公司,想解约被卡住了。” “另一个是做美食探店的,比较年轻,还没意识到合同有问题。” 苏云嗯了一声。 “想解约的那个,让法务评估一下他的合同条款有没有可撤销事由。” “另一个先不要主动告诉他合同有坑。” “把情况发给他看,让他自己判断。” “我们不能替人做决定。” 江小曼点头。 “懂了。” 她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 “老板,方晓舟刚才发了条朋友圈。” 苏云抬了一下眼。 “说什么。” 江小曼举著手机晃了晃。 “就一句话,已经给我爸打完电话了。” “配了张他爸工友群的截图。” “他爸在群里又转了一次他的视频。” “这次加了句话。” 苏云看著她。 江小曼笑了一下。 “他爸说的是,我家那小子做的,有空看看。” 苏云嘴角动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发现又是空的。 放下杯子。 “行了,去忙吧。” 江小曼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第978章 后续让警方正常推进就行 天机阁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 魏子衿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著平板。 “老板,坤沙那个案子市局那边今天下午结的。” 苏云看了她一眼。 “定了什么罪名。” 魏子衿翻了一下平板。 “初步定的是故意伤害加投放危险物质。” “云南那边的同伙也到案了,交代了他们在贵州那三起致死案。” “目前正在做串併案处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点了下头。 “素帕妮呢。” 魏子衿继续。 “按照被胁迫从犯处理。” “她的配合態度很好,供述了大量园区內部情报。” “公安部那边已经接手了涉及境外部分的调查。” 苏云嗯了一声。 “行,这个案子跟我们没有直接关係了。” “后续让警方正常推进就行。” 魏子衿合上平板。 “还有件事。” “投票通道里面南澜市的留言板上。” “今天下午突然涌入了大量关於当地一家化工厂违规排放的举报。” “我大致看了一下,內容高度一致,疑似有组织投放。” 苏云看了她一眼。 “有组织的意思是水军?” 魏子衿摇头。 “不像水军。” “內容细节各不相同,涉及不同时间段的排放记录。” “更像是当地居民集中约好了时间一起来投。” 苏云想了想。 “先標记,等投票结束之后再分析。” “如果是真的集体举报,到时候自然会排到前面。” 魏子衿点头。 “好的老板,那我先去了。” 苏云嗯了一声。 魏子衿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 “对了老板,刚才直播的时候你说那个金项炼的团伙十天到两周之內会被端。” “你怎么这么確定时间。” 苏云靠著椅背。 “钱国荣的面板上写著近期运势大凶,详细罪行里面標註了涉案金额和受害人数。” “另外我用大衍推演术推了一下他的因果线。” “那个刑警老婆被骗这事是上周一发生的。” “按照正常的立案到收网流程,再加上布控时间。” “十天到两周是最合理的窗口。” 魏子衿看著他。 “那您不直接跟市局说,让他们今天就抓?” 苏云挥了挥手。 “行了,別问了,该交给警方的事让警方去办。” “我们把赵学武那边的材料准备好就行了。” “案子破了之后,这层保护伞一起被拔掉,比什么都重要。” 魏子衿应了一声,这次真的走了。 天机阁彻底安静了。 苏云坐了一会儿。 他起身走到后院。 夜风微凉。 他在石凳上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引导灵力运转经脉。 太玄引气诀中阶篇的运行路线在他体內流淌。 灵力缓慢而稳定地压缩、拓宽、循环。 修为在炼气五层中段稳步推进。 不快,但扎实。 呼吸之间,他的灵识扩散开来。 灵犀玉佩的被动感知覆盖了天机阁方圆五百米。 一切平静。 没有异常的情绪波动,没有恶意的生命体靠近。 苏云的意识沉入了修炼的状態。 今天的三卦,没有什么惊天大案,也没有动用照世镜或者万象笔。 但每一个被帮到的人,此刻大概都能睡个安稳觉了。 陈德旺在等排水渠的调查结果和追赃。 方晓舟在准备给他爸打的那通电话已经打完了。 沈若晴今晚应该不会再刷社交平台搜自己的名字了。 三件不大不小的事。 搁在这个直播间里,不算最炸裂的內容。 但搁在当事人的人生里,可能就是一个转折点。 苏云深吸一口气。 灵力在丹田中微微震盪,向著经脉的末端推进。 炼气五层中段,距离后期还差一段距离。 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夜风从围墙外吹进来,带著深秋的凉意。 苏云在石凳上端坐著,一动不动。 周围只有灵气流转的细微嗡鸣。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 苏云睁开眼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站起身来。 灵力消耗恢復了七成左右。 他从后院回到主厅。 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 第一条是江小曼的。 “老板,公告已发,两部分內容都审过了,法务那边確认措辞没有问题。” 第二条也是江小曼的。 “沈若晴刚才跟法务通完电话了,明天上午会去市局经侦大队报案,態度挺坚定的。” 苏云回了个好字。 第三条是方远征的。 那个之前在石桥县帮忙的独立记者。 “苏先生,我今天收到消息,有家媒体想约我採访石桥县后续。” “您觉得我接不接合適?” 苏云看了一眼,回了一段话。 “可以接。” “但注意几点。” “涉及被解救儿童的部分,不要透露任何可辨认身份的细节。” “涉及官方尚未公开的侦查进展,不要擅自披露。” “涉及你自己的部分,正常讲就行。” 方远征秒回。 “明白,谢苏先生提醒。” 苏云放下手机。 他看了一眼桌上摆著的鬼谷炼丹手册。 翻到之前標记的那一页。 九转造化丹方里的续骨生肌丹。 材料需求不算过分,但有几味辅药比较冷门。 得找渠道弄。 另外那个神经修復丹,需要配合鬼谷医术的祝由术一同施展。 炼製难度倒是其次,关键是对精神力的消耗很大。 还是得继续修炼提升基础属性。 苏云合上丹方典籍。 该休息了。 明天还有一堆事。 银河星辉的后续调查。 沈若晴案的经侦对接。 投票通道的数据监测。 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南澜市化工厂举报…… 他把灯关了。 天机阁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线。 苏云躺上床,闭上眼睛。 三秒后就睡著了。 这一觉,睡得很实。 …… 而在千里之外的那座城市里。 钱国荣还在算计明天去哪条街布点。 他不知道十天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今晚有五千万人看著他的名字和罪行被公之於眾。 他更不知道,他手底下那个负责传递信息的赵学武。 此刻正躺在床上失眠。 赵学武刷到了苏云直播的片段。 他没看全场,只看到了有人把最后那段科普剪了出来发到了本地论坛上。 標题写的是,苏云直播揭露捡金项炼诈骗,暗示有基层人员泄露报案信息。 赵学武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黑暗中,他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他在想一件事。 苏云没有点他的名字。 但他不確定这是还没查到他,还是留著最后一起收拾。 从以往苏云的风格来看。 他更倾向於后者。 赵学武翻了个身。 他决定明天先把钱国荣那边的月供断了。 不,不够。 他得想想怎么切割。 手机又亮了。 是钱国荣发来的消息。 “武哥,明天还是老规矩?” 赵学武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十几秒。 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然后闭上了眼睛。 但他知道自己今晚大概率是睡不著了。 …… 另一边。 沈若晴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 她面前摆著手机和一叠列印出来的转帐记录截图。 法务团队已经把报案材料的模板发到了她的邮箱。 她一条一条地对照著填写。 窗外的夜很安静。 她发现自己的手不抖了。 两周以来,第一次。 她把材料填完,保存好,合上电脑。 起身去浴室洗了个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袋有点重,脸色不太好。 但眼睛里面,总算有了点光。 她回到床上,把手机调了闹钟。 明天八点半出门,九点到市局。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苏云最后说的那句话。 请你们班的小朋友吃顿饭。 她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睡著了。 第979章 安慧乳业毒奶粉致大头娃娃 清晨六点半,苏云准时醒了。 灵犀玉佩的被动感知在夜间持续运转,方圆五百米內一切正常。 他起身洗漱完毕,走到主厅桌前坐下。 手机上躺著四十多条未读消息。 魏子衿发了三条工作匯总,沈若晴的报案对接已经安排妥当。 江小曼发了两条公告確认,碰瓷防骗指南的推文阅读量还不错。 法务团队的进度表格也在,各项工作按部就班地推著。 苏云挨个看完,回了几个字。 继续往下翻的时候,他注意到方远征单独发了一条消息。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先生,不知道您关注了没有,今天凌晨微博上突然冒出来一个话题,关於毒奶粉的,热度涨得极其离谱,建议您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云的目光停了一秒。 他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第一名赫然在目。 【#安慧乳业毒奶粉致大头娃娃#】 阅读量已经突破四亿。 苏云点了进去。 置顶的是一段视频,拍摄者是一位年轻母亲。 画面里的婴儿不到两岁,头部严重肿大,额头高高隆起。 皮肤泛著不正常的灰白色,眼睛被浮肿的面部挤得几乎睁不开。 孩子的母亲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抱著他,哭到声音嘶哑。 视频標题只写了一行字。 “喝了安慧金装奶粉三个月,我的孩子变成了这样。” 评论区的数字已经超过六十万条。 苏云往下翻。 第二条热搜同样指向这件事。 【#安慧乳业回应称產品完全符合国家標准#】 第三条。 【#多地家长自发送检安慧奶粉疑似蛋白质严重不达標#】 第四条。 【#二十余名大头娃娃家长联名实名举报#】 前十条热搜里面,五条直接跟安慧乳业有关。 苏云没有急著下结论。 他一条一条地翻看了排名靠前的帖子。 最早的那条爆料发布於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左右,发帖人id叫“星星妈妈不认命”。 帖子很长,將近三千字。 从孩子出生后的餵养经歷开始讲,详细记录了从正常发育到异常肿胀的全过程。 配图有十几张。 孩子的前后对比照片、奶粉罐上的批次信息、以及儿童医院的诊断单。 诊断结论写得很直白。 疑似因长期摄入低蛋白质配方奶粉导致的佝僂病合併营养不良性水肿。 通俗点说就是,奶粉里该有的营养成分严重缺斤少两。 孩子长期喝这种东西,身体没法正常发育,头部出现了病理性的肿胀。 这就是大头娃娃。 苏云继续翻评论区。 第一条热评获赞超过四十万。 “我家孩子也喝的安慧金装,三个月前开始头围异常增大,跑了三家医院才確诊,目前还在治疗中,看到这个帖子我手都在抖。” 第二条获赞三十五万。 “坐標河南,我们县城至少有七八个家庭的孩子出现了类似症状,之前大家都以为是个例,今天才知道不只是自己。” 第三条获赞二十八万。 “安慧乳业的客服电话从昨晚十二点开始就打不通了,官方帐號也不回评论,是打算装死吗?” 苏云把评论区从头翻到尾。 然后他点开了安慧乳业的官方回应。 声明发布於今天凌晨四点,措辞是標准的危机公关模板。 “安慧乳业高度重视消费者的反馈,已第一时间启动內部自查程序,相关產品批次的检测报告均符合国家標准,公司將积极配合监管部门的调查工作,请广大消费者放心。” 苏云看完这段话。 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退出微博,打开了投票通道的后台。 数据变化极大。 昨天还排在第四位的兴远市,一夜之间直接衝到了第一名。 不是微弱领先。 兴远市的票数比原来排在第一的海寧市高出了將近四十个百分点。 苏云翻了一下兴远市留言板的內容。 满屏都是关於安慧乳业的投诉和举报。 有的贴出了孩子的病歷信息。 有的附上了奶粉送检的第三方报告。 有的直接点名了兴远市市监局某位科长的名字,指控他替安慧乳业压下过投诉。 有的控诉当地医院被打过招呼,拒绝给大头娃娃的家长出具真实的诊断意见。 苏云快速瀏览了一遍。 留言数量超过一千二百条。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看,放下手机,起身走向后院。 晨风从围墙外面吹进来,带著露水的味道。 苏云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力沿著经脉缓慢流转了一个小周天。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收了功,睁开眼。 身后传来脚步声。 魏子衿走过来,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老板,早。” 苏云接过茶杯。 “安慧乳业的事你看了吗?” 魏子衿点了下头。 “凌晨三点我就注意到了,一直在追踪。” 苏云喝了口茶。 “说说。” 魏子衿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翻开平板。 “安慧乳业,全称安慧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註册地在云贵省兴远市。” 苏云嗯了一声。 “兴远市下辖的望城县是他们的核心生產基地,工厂就建在那边。” 魏子衿划了一下屏幕继续。 “这家企业成立於2009年,主营婴幼儿配方奶粉和成人营养粉,年营收在十二亿到十五亿之间浮动。” 苏云端著茶杯没出声。 “最近三年靠低价策略在三四线城市和乡镇市场铺得很广。” 魏子衿翻到下一页数据。 “他们的定价大概是同类品牌的六成左右,走的是量大利薄的路子。” 苏云开口了。 “六成的价格,利润从哪来?” 魏子衿抬起头看著他。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她翻到了另一组数据。 “我凌晨查了安慧的公开財报。” 苏云等著。 “他们的毛利率常年维持在38%到42%之间。” 魏子衿的表情带著一丝微妙。 “同行业的平均水平在28%到33%。” 苏云放下茶杯。 “售价比同行低四成,毛利率反而高了將近十个点。” 魏子衿嗯了一声。 “只有一种可能。” 苏云接过了话。 “原料成本被大幅压缩了。” 魏子衿的语气沉了下来。 “如果网上那些家长的送检结果是真的,蛋白质含量严重不达標的话,那就意味著安慧在原料端做了手脚。” 她顿了一下。 “用低成本的替代物充当正常配方,差价就是他们的超额利润。” 苏云靠回石凳椅背上。 “受害家庭目前確认了多少?” 魏子衿翻了一下数据。 “截至今早六点,网上有自述症状的家长超过一百五十个。” 苏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第三方检测报告的呢?” 魏子衿回答。 “我能確认的有二十三份,全部显示蛋白质含量低於国標下限。” 她划到下一个页面。 “最严重的一份,蛋白质含量只有国標要求的31%。” 苏云的目光冷了半分。 “31%,连三分之一都不到。” 魏子衿点了下头。 “婴幼儿配方奶粉的蛋白质含量国標下限是每百克12.5克。” 她看著苏云。 “那份最严重的报告,实测结果只有3.9克。” 第980章 开始水军洗地了 苏云沉默了几秒。 3.9克。 一个正在发育的婴儿,每天靠这种东西当口粮。 喝一个月,营养跟不上。 喝三个月,身体开始出问题。 喝半年,就是网上那些照片里的样子。 “安慧那边除了凌晨四点的声明,还有別的动作吗?” 魏子衿翻了一下手机。 “有,动作还不少。” 她抬起头。 “凌晨五点左右,安慧乳业的官方帐號在各平台发了同一篇声明,我刚才说的那份。”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从六点钟开始,微博和短视频平台上陆续出现了大量替安慧说话的內容。” 魏子衿把平板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几条截图。 第一条博文的id叫“理性看问题的老张”。 內容大意是,网上那些大头娃娃的照片不排除是旧图翻炒,呼吁大家冷静等待官方调查结论,不要被別有用心的竞爭对手利用。 第二条来自“奶粉行业观察”。 用了大段专业术语,核心意思是蛋白质含量在不同检测条件下会有波动,第三方送检未必能反映真实情况,请大家相信国家监管体系。 第三条更直接。 id叫“闢谣小卫士”,直接点名最早的爆料人“星星妈妈不认命”,说她的发帖时间和文案结构疑似专业公关操作,背后可能有竞品品牌的推手。 苏云看完,把平板还给魏子衿。 “水军的规模呢?” 魏子衿没有迟疑。 “我让技术那边粗略扫了一下,从凌晨六点到现在一个半小时內,各平台替安慧洗地的內容超过两千条。” 她顿了一下。 “发帖帐號高度集中在三家营销公司名下,歷史发帖记录全是商业推广,没有任何个人生活痕跡。” 苏云端起茶杯。 “花了不少钱。” 魏子衿点头。 “保守估计这波洗地的公关费在五十万以上。” 苏云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投票通道的情况呢?” 魏子衿切换到后台界面。 “兴远市从昨晚十一点开始票数暴涨,目前排名第一,领先第二名海寧市超过四十个百分点。” 苏云看著远处的围墙。 “留言板的內容你筛过了?” 魏子衿嗯了一声。 “我带技术团队过了一遍,剔除了重复和无效信息之后,有效举报內容超过八百条。”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 “其中有一百七十多条附带了孩子的照片或病歷扫描件。” 苏云的目光沉了下来。 “一百七十多个家庭。” 魏子衿没有接话。 安静了几秒。 苏云站起身来。 “把安慧乳业的股权结构、高管信息、最近三年的监管处罚记录全部捋一遍。” 魏子衿点头。 “还有兴远市的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及当地食品安全相关的主管部门。” 苏云看著她。 “能查到的公开信息全部匯总。” 魏子衿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我大概多久能看到。” 魏子衿估算了一下。 “中午之前。” 苏云嗯了一声。 “够了。” 他走回主厅,把茶杯放在桌上。 魏子衿跟在后面,犹豫了一下开口。 “老板,兴远市的投票通道还有两天才关闭。” 苏云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是想问我要不要等投票结束再做决定。” 魏子衿点头。 苏云转过身来。 “一百七十多个孩子的照片你看了几张?” 魏子衿沉默了一秒。 “都看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 “那你觉得还需要等两天吗?”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我去订机票。” 苏云摆了下手。 “先別急,等材料匯总完我再定出发时间。” 他想了一下。 “今晚照常开播,投票的事和安慧的事我会一起说。” 魏子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云一个人在主厅里坐了一会儿。 他重新拿起手机,又点开了那条最早的爆料帖。 视频里的婴儿被母亲抱在怀里,头大得不成比例。 孩子的手指瘦得几乎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但头部的浮肿让整个人看起来既畸形又可怕。 苏云看了几秒,退出了视频。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安慧乳业”四个字。 弹出来的信息量很大。 他挑著看了几条。 有一篇是去年某財经媒体的报导,標题是“安慧乳业:下沉市场的黑马如何逆袭”。 文章里对安慧的低价策略大加讚赏,用了“性价比之王”和“平价国货之光”之类的字眼。 另一篇是安慧乳业官网的品牌故事。 写得很煽情,大意是创始人出身贫寒,立志让每一个中国家庭都喝得起好奶粉。 苏云扫完,关掉了页面。 他又翻到了评论区里一条获赞很高但很短的留言。 “当年三聚氰胺的教训还不够吗?” 苏云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锁了屏。 江小曼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著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老板,早饭。” 苏云接过来。 “安慧的事你看了?” 江小曼在对面坐下来,表情有点不太好看。 “看了,凌晨就看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闷。 “那些孩子的照片我翻了好几遍。” 苏云咬了一口包子。 “你有什么想法?” 江小曼想了想。 “公告那边我隨时可以发,但我觉得这件事不能按常规的思路来处理。” 苏云看著她。 江小曼继续。 “毒奶粉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也不是一两个人的问题。” 她的语气认真起来。 “这涉及到成百上千个婴儿的身体健康,甚至是一辈子的发育问题。” 苏云嗯了一声,没打断。 “我的想法是,直播的时候不能只曝光。” 江小曼看著他。 “得给那些家长一个实际的方向,告诉他们该怎么做,该去找谁,该准备什么材料。” 苏云喝了口豆浆。 “你说的对。” 他放下杯子。 “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搞清楚一件事。” 江小曼等著。 苏云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安慧乳业的那份声明说產品完全符合国家標准。” 他顿了一下。 “而家长们送检的二十多份第三方报告全部显示蛋白质严重不达標。” 江小曼皱眉。 “那肯定有一方在说谎。”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问题在於,安慧手里的那份合格检测报告是怎么来的。” 他看向窗外。 “是自己做的,还是有人帮忙做的。” 江小曼反应过来了。 “您是怀疑检测环节也有问题。”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等魏子衿那边的材料出来再说。” 他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公告的事先准备著,今晚我会在直播里通报投票情况和接下来的安排。” 江小曼点头。 “明白。”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老板,有一个事我得提前告诉您。” 苏云抬眼。 “今天早上七点开始,我们后台的私信通道里已经涌入了超过三百条跟安慧乳业有关的求助消息。” 她看著手机上的数据。 “还在持续增加。” 苏云想了一下。 “先让后台团队分类整理,有附带检测报告和病歷信息的优先標记。” 江小曼应了一声。 “好的。” 这次她没再回头,直接出去了。 第981章 安慧乳业的事我看了,手上有什么线索吗? 苏云一个人坐在主厅里。 窗外的光线已经亮了起来。 他闭上眼睛,用灵犀玉佩被动感知扫了一下周围。 方圆五百米內一切正常。 没有异常的情绪波动,没有可疑的生命体接近。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给方远征回了一条消息。 “安慧乳业的事我看了,手上有什么线索吗?” 方远征的回覆来得很快。 “苏先生,我昨晚就开始挖了,目前有两条比较有价值的线索。” 苏云等著。 “安慧乳业的工厂在兴远市望城县,当地有一个內部知情人联繫了我。” 方远徵发了一段语音过来。 苏云点开听了。 语音里方远征的声音有些压低。 “那个人是安慧望城工厂的前质检员,去年年底离职的。” “他说安慧从2023年下半年开始更换了部分原料供应商。” “换的那家供应商提供的乳清蛋白粉价格只有原供应商的四成。”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跟上级反映过,没人理他。” “后来被找了个理由调岗,他自己就辞职了。” 苏云听完,打字回復。 “这个人的联繫方式能给我吗?” 方远征秒回。 “我先问问他本人的意愿,如果他愿意,我把联繫方式转给魏子衿。” 苏云回了个好字。 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后院。 站在院子中央,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望气术自然而然地运转起来。 虽然距离兴远市有上千公里,直接望气是不可能的。 但他可以藉助八卦罗盘的辅助。 苏云回到主厅,从柜子里取出罗盘,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掌按在罗盘中心,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罗盘上的刻度微微转动。 苏云闭上眼,將意识集中在“安慧乳业”这个关键词上。 罗盘的反馈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西南方向。 一股浓郁得几乎发黑的罪恶气运。 比当初石桥县的那次还要浓。 苏云的眉头紧了紧。 他又加重了灵力输出,试图捕捉更多的细节。 片刻后,他睁开眼,收回灵力。 罗盘上的指针缓缓归位。 苏云的表情有些凝重。 不只是奶粉的问题。 罪恶气运的浓度和扩散范围都表明,安慧乳业背后牵涉的东西比表面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把罗盘收好。 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子衿发来消息。 “老板,安慧乳业的股权结构我初步理清了。” 苏云点开。 “实控人叫钟鸣远,持股比例63%,兼任董事长。” “表面上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2009年创业,从地方小厂做到区域龙头。” 苏云回了一个字。 “继续。” 魏子衿又发了一长段。 “钟鸣远的妻弟叫周华年,在安慧乳业担任副总裁,分管生產和供应链。” “2023年7月,安慧乳业更换原料供应商的审批签字就是周华年。” “新供应商叫益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註册地也在兴远市。” “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郑启航。” 魏子衿紧跟著发了一句。 “但我查了一下工商信息,益恒生物的实际出资人里面有一个叫周华年的自然人股东,持股比例20%。” 苏云看完这条消息,嘴角微动。 自己妻弟开的公司给自己供货。 价格压到同行四成。 差价去了哪里,不用猜都知道。 “还有吗?” 魏子衿继续。 “安慧乳业最近三年的监管处罚记录,公开可查的只有一条。” “2023年11月,兴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安慧进行了一次常规抽检。” “结果是全部合格。” 苏云盯著这行字。 “只有一条,而且还是合格。” 他打了几个字回去。 “2023年11月,正好是换了供应商之后的第四个月。” 魏子衿的回覆停了几秒才来。 “老板,您的意思是这次抽检本身就有问题?” 苏云没有正面回答。 “查一下那次抽检的负责人是谁。” 魏子衿应了。 “我儘快。” 苏云放下手机,靠回椅背。 脑子里把目前掌握的信息串了一遍。 安慧乳业实控人钟鸣远。 副总裁周华年是其妻弟,分管生產和供应链。 周华年暗中持股的益恒生物成为新供应商,原料价格压到四成。 换了供应商之后第四个月,市场监管局的抽检结果是全部合格。 而与此同时,家长们送检的二十三份第三方报告全部显示蛋白质严重不达標。 利益链条很清楚。 家族內部左手倒右手吃差价,用劣质原料生產奶粉。 监管抽检那一关怎么过的,还不確定。 但如果罗盘感应到的那团罪恶气运的浓度不骗人的话,恐怕不只是某个科长帮忙打了个招呼那么简单。 苏云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阳光已经很亮了。 他转身回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魏子衿接得很快。 “老板。” 苏云的声音很平。 “机票订了没有?” 魏子衿顿了一下。 “您不是说等材料匯总完再定吗?” 苏云看著窗外。 “不用等了。”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订明天早上最早的航班,目的地兴远市。” 魏子衿应了。 “三个人?” 苏云嗯了一声。 “照旧,你和小曼跟我一起。” 魏子衿在电话那头似乎犹豫了一下。 “老板,安慧乳业的体量比之前我们碰的那些都大。” 苏云等著她说完。 “年营收十几个亿的企业,在当地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深。” 她的语气带著一点提醒的意味。 “而且这次涉及的是食品安全,婴幼儿食品安全,舆论关注度会非常高。” 苏云嗯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面对的压力会比之前大。” 魏子衿坦率地说。 “是。” 苏云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 “你说得对。” 他放下杯子。 “所以我得亲自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魏子衿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乾脆。 “明白了,我现在就订。” 苏云补了一句。 “另外让法务那边提前做功课,把婴幼儿奶粉的相关法规、检测標准和维权流程全部整理成一份简报。” 魏子衿应了。 “还有,后台收到的那些求助信息,有附带完整病歷和检测报告的家庭单独列一个名单。” 苏云的声音顿了一下。 “到了兴远之后,可能需要直接联繫他们。” 魏子衿记完。 “好的老板,还有別的吗?” 苏云想了想。 “暂时没了。” 掛掉电话。 苏云坐回桌前。 他又打开手机,翻了一下网上关於安慧乳业的最新动態。 情况在快速发酵。 上午八点,已经有主流媒体跟进报导了。 人民日报旗下的帐號发了一条简短的评论。 “食品安全大於天,尤其是婴幼儿食品安全,容不得半点含糊,期待相关部门儘快给出权威调查结论。” 新华社也转了一条相关新闻。 地方媒体那边也开始动了。 兴远市本地的一家都市报发了一篇探访安慧乳业望城工厂的报导。 文章写得很保守。 大意是记者前往工厂门口,保安不让进,联繫安慧公关部被告知一切以官方声明为准。 苏云看了一下评论区。 全是骂声。 他又翻到了另一条信息。 这条比较值得注意。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的官方公眾號在上午七点半发了一条简短的通告。 “关注到网络反映的安慧乳业相关问题,已督促云贵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开展调查。” 苏云把这条消息保存了下来。 国家层面已经表態了。 这意味著不管安慧乳业在地方上有多大的能量,这件事的调查不可能再被捂住。 但苏云很清楚一件事。 官方调查需要走程序。 抽检、送检、出报告、定性。 这个过程最短也要十天半个月。 而在这十天半个月里。 安慧的水军会继续洗地。 安慧的法务会继续给受害者家长发律师函。 安慧的公关会继续放烟雾弹,把焦点从產品质量转移到“竞品恶意打压”上。 那些还在给孩子喝安慧奶粉的家庭,如果看了这些洗地內容,可能会选择继续喝。 每多喝一天就多一天的伤害。 婴儿的身体不会等。 第982章 怎么辨別奶粉有没有问题? 苏云翻到了水军发的那几条洗地博文,又看了一遍。 其中有一条的评论区里,有一位母亲留言。 “我家宝宝也在喝安慧的,看了这个帖子稍微放心了一点,应该不会有那么夸张吧?” 这条留言获赞两千多。 下面紧跟著的回覆全是水军。 “没事的,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 “安慧已经出声明了,放心吧。” “每次都是这样,先造谣后闢谣,受伤的是国產品牌。” 苏云盯著这些回復看了几秒。 他把手机放下。 起身。 走到后院。 站了一会儿。 然后回到主厅,给江小曼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直播的开场环节调整一下。” 江小曼秒回。 “怎么调?” 苏云打字。 “先通报投票结果和安慧乳业的基本情况,然后宣布明天出发去兴远市。” 他想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另外,我需要你在直播前准备一份简短的科普內容。” 江小曼问。 “什么方向?” 苏云回了四个字。 “怎么辨別。” 江小曼愣了一下。 “您是说怎么辨別奶粉有没有问题?” 苏云嗯了一声。 “婴幼儿出现大头娃娃症状的早期表现有哪些,家长应该注意什么指標,发现异常之后应该去医院做哪些检查。” 他补了一句。 “越简单越好,要让完全没有医学常识的人也能看懂。” 江小曼的回覆带著点情绪。 “这个我马上去准备,老板放心。” 苏云放下手机。 他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脑海里系统的界面自动浮现出来。 他没有刻意去查安慧乳业相关人员的面板。 不是查不了。 而是他的习惯。 到了现场,面对面,才是最佳的观测时机。 远程的信息虽然也能看,但精度和细节会差不少。 尤其是涉及到一条完整產业链的时候。 他需要看到的不只是一个人的面板。 而是整条链上每一个人的罪恶值和详细罪行。 从董事长到副总裁,从供应商到检测机构,从生產线工人到监管部门。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漏。 苏云收回思绪。 时间已经快到十点了。 他拿出鬼谷炼丹手册,翻到之前做標记的那一页。 九转造化丹方中的第三个丹方。 清毒归元丹。 他之前一直没有仔细看这个丹方,因为目前遇到的案子还用不上。 但现在他的目光停在了功效描述上。 “可清除人体因长期摄入有害物质导致的臟腑毒素沉积,尤对婴幼儿体內的有害物质残留有显著效果。” 苏云把这一页反覆看了两遍。 材料需求不算特別苛刻。 几味主药在中药材市场能买到。 辅药里面有两味比较冷门,但不是买不到。 问题在於炼製条件。 需要炼气五层以上的修为,以及足够的灵力储备。 苏云目前刚好在炼气五层中段。 勉强够用,但余量不大。 如果要批量炼製的话,对灵力的消耗会很恐怖。 他合上丹方典籍。 这个先记著,到了兴远市之后看实际情况再决定。 上午的时间在各种信息匯总和准备工作中很快过去了。 中午十二点出头,魏子衿敲门进来。 手里抱著一沓列印材料和平板。 “老板,匯总完了。” 苏云抬手示意她坐。 魏子衿在对面坐下,翻开最上面的那份文件。 “安慧乳业的完整股权结构图。” 她把一张a3大小的图纸推过来。 苏云低头看。 最顶层是钟鸣远,持股63%。 往下分了三条线。 左边是一家叫“鸣远投资”的公司,持股15%,法人代表是钟鸣远的妻子陈淑芳。 中间是一个自然人股东叫李成功,持股12%,標註为安慧乳业联合创始人。 右边是几个小股东,持股比例都在3%以下。 魏子衿指了一下图上的一个位置。 “这里。” 苏云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在“鸣远投资”的下属公司列表里,有一家叫做“兴远中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 苏云的目光微微一沉。 “检测公司也是他们自己的。” 魏子衿点头。 “兴远中正检测的法人代表是陈淑芳的堂弟陈建武。” 她翻到下一页。 “而去年11月那次全部合格的市监局抽检,委託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就是兴远中正。” 苏云看著这份材料。 自己家的工厂生產奶粉。 自己妻弟的公司提供原料。 自己老婆名下的公司控股检测机构。 市监局抽检的时候,送到自己人手里检测。 结果当然是全部合格。 这不是一个人在作恶。 这是一个闭环。 苏云把材料放下。 “市监局那次抽检的签批负责人查到了吗?” 魏子衿翻到另一页。 “查到了,兴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食品安全监管科科长,叫程远达。”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人跟安慧有什么关係。” 魏子衿的表情带著一丝不屑。 “程远达的儿子,2023年6月入职安慧乳业,岗位是市场部专员。” 苏云没说话。 “不过。” 魏子衿又翻了一页。 “程远达的儿子在安慧的工资卡流水显示,月薪一万八。” 她抬起头。 “但安慧乳业同级別岗位的正常薪资区间是四千到六千。” 苏云靠回椅背。 “还有呢。” 魏子衿合上材料,切换到平板。 “方远征那边的线索也跟过来了。” 她看著屏幕。 “安慧望城工厂的前质检员叫张海涛,42岁,去年12月离职。” “他今天上午同意跟我们沟通,我电话联繫了他。” 苏云看著她。 “他说了什么。” 魏子衿的声音慢了下来。 “他说安慧从2023年7月更换供应商之后,他在质检环节发现乳清蛋白粉的检测数据明显偏低。” 她顿了一下。 “他连续上报了三次,每次都被周华年以批次波动为由驳回。” 苏云嗯了一声。 “第三次上报之后,他被从质检岗位调到了仓库管理。” 魏子衿看著苏云。 “他自己觉得这是被报復了,一个月后就辞职了。” 苏云开口。 “他手里有没有留原始的质检数据。” 魏子衿点头。 “有,他说离职前备份了一部分,存在自己的u盘里。”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郑重。 “他愿意在保证人身安全的前提下配合我们。” 苏云想了一下。 “让魏子衿安排法务团队跟他对接。” 他顿了一下。 “告诉他,如果他愿意作为证人出面,天机基金会可以为他提供法律保护和必要的安置。” 魏子衿应了。 苏云站起身来。 “今晚直播的大概框架我心里有数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四十五。 “下午把剩下的材料收尾,五点之前匯到我这里。” 魏子衿站起来。 “明白。” 她收好材料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问了一句。 “老板,机票订好了,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航班,兴远机场落地大概十点。” 苏云点了下头。 “行程方面还需要提前安排什么吗?” 苏云想了一下。 “到兴远之后先不去工厂,先见张海涛。” 魏子衿记下了。 “好的老板。” 这次她真的走了。 第983章 热搜都炸了一天了,就等苏哥表態 苏云在桌前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再次看了一眼微博热搜。 安慧乳业的相关话题已经占了热搜前十里的七个位置。 阅读总量突破了十二亿。 评论区里,受害者家长的自述帖子越来越多。 有人贴出了孩子半年前和现在的对比照。 有人写了长达两千字的就医经过。 有人问,孩子已经这样了,以后还能恢復正常吗。 苏云把这些內容都看了。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被转发了十几万次的帖子。 发帖人是一位儿科医生。 內容很专业,大意是大头娃娃症状如果发现及时、干预得当,多数孩子的发育可以逐步恢復正常。 但如果持续摄入有害奶粉超过六个月,部分损伤可能是不可逆的。 这条帖子底下的第一条评论。 “我家宝宝已经喝了八个月了。” 苏云看著这条评论。 他把手机锁了屏。 深吸了一口气。 ……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五点整,所有材料都匯到了苏云桌上。 他花了四十分钟把每一份都过了一遍。 法务团队准备的法规简报、江小曼整理的科普內容、魏子衿匯总的企业和人事信息、后台筛选出的高价值求助案例。 五点五十。 苏云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开播。” 六点整。 天机阁直播间准时亮灯。 苏云坐在桌前,端起茶杯。 弹幕瞬间涌了进来。 【苏哥来了!】 【今天一定要说安慧乳业的事吧】 【热搜都炸了一天了,就等苏哥表態】 【苏哥,那些孩子太可怜了】 【固元丹呢】 【你是真执著啊兄弟】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先说正事。” 弹幕安静了一些。 苏云开口。 “城市投票的情况先通报一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数据。 “截至今天下午五点,兴远市的票数排名第一,遥遥领先。” 弹幕刷了一波。 【果然是兴远】 【安慧乳业一出来就没悬念了】 【那些孩子的照片我看了一整天,现在眼眶还是红的】 苏云继续。 “原定投票通道还有两天才关闭。” 他顿了一下。 “但今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弹幕竖起耳朵。 “不等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 “明天一早我带团队飞兴远市。” 弹幕瞬间沸腾了。 【苏哥出发了!】 【不等投票结束直接去,说明事情很严重】 【安慧乳业你们完了】 【兴远市的家长们,苏哥来了】 【终於有人管了,我哭了】 苏云等弹幕的节奏稍微慢了一点。 “关於安慧乳业这件事,我知道大家今天看了一天的新闻,情绪都很激动。” 他看著镜头。 “我不打算在今晚的直播里下任何结论。” 弹幕愣了一下。 【不下结论?】 【为什么啊苏哥】 【证据不够吗】 苏云摇了下头。 “不是证据不够。” 他的声音放慢了一点。 “是因为这件事涉及的是婴幼儿食品安全,我每说一句话都必须有充分的依据。” 弹幕的情绪被他的语气压了下来。 “网上流传的第三方检测报告,我看了。” 苏云顿了一下。 “安慧官方的声明,我也看了。” 他看著镜头。 “两边的说法完全矛盾。” 弹幕等著。 “所以我需要亲自去一趟。” 苏云端起茶杯。 “到了现场,看到了真实的情况,掌握了確凿的证据。” 他喝了一口。 “到那个时候,该说什么我一个字都不会少。” 弹幕的態度转变了。 【苏哥说得对,不能乱下定论】 【先去调查,拿到铁证再锤,这才是苏哥的风格】 【之前济世堂也是这样,先不急,证据齐了一波带走】 【安慧乳业等著吧】 苏云放下茶杯。 “但有一件事我今晚必须说。” 弹幕又安静了。 苏云的表情严肃起来。 “不管安慧乳业最终的调查结论是什么,有一些事情,此刻正在给孩子喝安慧奶粉的家长需要立刻知道。” 他看向旁边。 “小曼,把科普內容念一下。” 江小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 “好的。” 她清了清嗓子。 “第一,如果您的孩子正在使用安慧乳业的婴幼儿配方奶粉,建议暂时更换为其他品牌,等官方调查结论出来之后再做决定。” 弹幕在刷“对对对”。 “第二,如果您发现孩子近期出现以下异常表现,请立即前往正规医院的儿科就诊。” 江小曼的语速放得很慢。 “头围增长速度明显超过正常范围。” “面部或四肢出现不明原因的浮肿。” “食慾下降、精神萎靡、反应变慢。” “皮肤顏色异常发白或发灰。” “体重增长停滯甚至倒退。” 弹幕在认真记。 【截图保存了】 【转发给所有当妈的朋友】 【我姐家孩子就在喝安慧的,我现在就打电话】 江小曼继续。 “第三,就诊时建议要求做以下检查:血常规、肝肾功能、血清白蛋白及微量元素。” “带上孩子近三个月內的奶粉购买记录和品牌批次信息。” “如果医院出具了与长期营养不良相关的诊断,请保存好所有的病歷和检查报告。” 江小曼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些材料在后续维权中可能非常重要。” 弹幕刷了一大波感谢。 【苏哥团队真的太贴心了】 【比那些只会喊口號的有用一万倍】 【已经发到家庭群了,谢谢】 苏云接过了话。 “最后一点。” 他看著镜头。 “如果你的孩子已经出现了大头娃娃的症状,或者你怀疑自己孩子的身体异常跟安慧奶粉有关。”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天机基金会从现在起,正式开通安慧乳业相关的受害者登记通道。” 弹幕又炸了。 【通道又开了!】 【苏哥每次都是这个节奏,先科普再开通道】 【这次登记需要什么材料?】 苏云继续。 “登记需要提供三样东西。” “孩子的基本信息和近期照片。” “购买安慧奶粉的凭证,包括发票、快递记录或者实物照片。” “医院的诊断报告或者检查报告。” 他顿了一下。 “如果暂时没来得及去医院的,可以先登记基本信息,后续补充医疗材料。” 弹幕在刷登记入口。 江小曼適时把公眾號二维码推了出来。 苏云看著镜头。 “我再说一遍。”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在官方调查结论出来之前,我不会提前给安慧乳业定性。” 弹幕安静了。 “但如果调查结果证实了大家的怀疑。” 苏云端起茶杯。 “那这件事的处理力度,会比之前任何一个案子都大。” 他喝了一口茶。 “因为这次伤害的不是成年人。” 弹幕一片寂静。 苏云放下茶杯。 “是孩子。” 弹幕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一条一条地冒了出来。 【苏哥,一定要查到底】 【那些孩子什么都不懂,他们只是在喝奶】 【安慧如果真的有问题,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信苏哥】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停留。 他看了一眼时间。 “正事说完了。” 弹幕的气氛微微鬆了一点。 苏云的表情恢復了日常的淡然。 “接下来是算命环节。” 弹幕立刻活过来了。 【来了来了!】 【今天的福袋是什么?】 【固元丹!我要固元丹!】 【你每天都喊,你跟固元丹上辈子是不是有仇】 【有一说一,我也想要固元丹】 苏云面无表情地看著弹幕。 “没有固元丹。” 弹幕哀嚎遍野。 【啊啊啊啊啊啊】 【苏哥你是故意的吧】 【每次都给希望每次都掐灭】 【固元丹:我其实存在的对吧?苏云:不好说】 苏云没有理会这些,抬手按下了福袋发放的按钮。 “第一个福袋,发了。” 弹幕疯抢。 第984章 矿山遗孤,不会是跟最近那个事故有关吧 弹幕疯抢的速度一如既往地快。 苏云看著屏幕上不断刷新的id,等待系统锁定中籤者。 几秒钟后,福袋归属確定。 【恭喜水友“矿山遗孤”获得本场第一个福袋】 弹幕的画风瞬间变了。 【这个id看著就让人心酸】 【矿山遗孤,不会是跟最近那个事故有关吧】 【山西那个煤矿爆炸?九十个人没了啊】 【別瞎猜,等连线再说】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矿山遗孤。 他没有急著点连线,而是先扫了一眼系统自动弹出的面板信息。 【姓名:周建国】 【年龄:34岁】 【职业:无业(原煤矿工人家属)】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父亲周德厚为沁源县通洲集团留神峪煤矿井下採掘工,5月22日瓦斯爆炸事故中遇难,遗体於事发第三日被搜救队找到】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赔偿金將被企业以各种名目剋扣压缩至法定標准的四成以下,家庭陷入长期困顿】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罪恶值为零。 一个失去父亲的普通人。 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画面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在说话,有孩子在哭,还有电视机播放新闻的声音。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明显的山西口音,嗓子有些哑。 “苏,苏先生,能听到吗?” 苏云端起茶杯。 “听得到,周先生,你说。” 对面沉默了一下。 弹幕在刷。 【他好像在犹豫】 【別催別催,给人家时间】 【这种事情开口肯定难】 几秒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 “我爸,5月22號那天,在井下没出来。”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云放下茶杯,没有接话,等著他继续。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发抖。 “留神峪煤矿,瓦斯爆炸,苏先生你应该在新闻上看到了。” 苏云嗯了一声。 “看到了。” 周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爸在那个矿上干了十一年,採掘工,每天下井八个小时,有时候加班就是十二个小时。” 他停了一下。 “5月22號那天是中班,下午三点下的井,说好晚上十一点上来。” 弹幕在缓慢地滚动。 【十一年,老矿工了】 【中班作业,就是出事那个班次】 【新闻说井下247人,出事的时候】 周建国继续说。 “七点半不到,我妈接到电话,说矿上出事了,让家属赶紧去。” 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 “我从太原开车回去,三个小时,到的时候矿区门口全是人,全是家属,哭的喊的,乱成一团。” 苏云没有打断他。 “我妈站在大门口,腿都软了,被我二叔扶著。” 周建国的呼吸变得很重。 “等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下午才有消息,说第一批遗体运上来了。” 弹幕几乎停了。 偶尔冒出来一两条。 【別说了,我已经在哭了】 【九十个家庭啊】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那种哭过太多次之后的平。 “第三天才找到我爸,在三號巷道的尽头,跟另外六个工友在一起。” 他顿了一下。 “法医说是一氧化碳中毒,爆炸的时候他们那个位置没有被直接波及,但是通风系统全毁了,有毒气体灌进来,人跑不出去。” 苏云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父亲走的时候,有没有痛苦。”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周建国愣了一下。 “法医说,一氧化碳中毒的话,人会先头晕,然后昏迷,最后就没了。” 他的声音又开始抖。 “但我不知道他等了多久,在那个黑漆漆的巷道里面,他知不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望气术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浮现,关於周德厚最后时刻的残留气运痕跡。 他睁开眼。 “你父亲最后的状態,我可以告诉你。” 周建国的呼吸停了一瞬。 弹幕也停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稳。 “爆炸发生的时候,你父亲所在的三號巷道距离爆炸中心有四百多米,衝击波到达他们那个位置的时候已经减弱了很多。” 周建国没出声。 “但通风系统在第一时间就瘫痪了,一氧化碳浓度在十五分钟內达到了致死標准。” 苏云顿了一下。 “你父亲和那六个工友在爆炸后的前五分钟是清醒的,他们试图往外走,但巷道塌了一段,路被堵死了。” 周建国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然后呢。”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他们退回了巷道尽头,你父亲把自己的防尘口罩分给了旁边一个年轻工友,那个工友刚来矿上不到三个月。” 弹幕突然冒出来一条。 【把口罩让给別人了】 苏云继续。 “一氧化碳的浓度上升得很快,从开始感到头晕到失去意识,大概只有七到八分钟。” 他看著镜头。 “你父亲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做的一件事是靠在巷道壁上坐下来,把安全帽摘了放在膝盖上。” 周建国的声音彻底碎了。 “他,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苏云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 直播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周建国压抑的哭声。 弹幕在很慢很慢地滚。 【一个老矿工,干了十一年,最后把口罩让给新人】 【我不行了】 【这就是最普通的中国工人】 【九十个这样的人,没了】 苏云等了大概半分钟,等周建国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 “周建国。” 对面传来一声带著鼻音的嗯。 “你今天来找我,不只是想说你父亲的事。” 周建国沉默了几秒。 “苏先生,我想问问,赔偿的事。”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很明显的无力感。 “矿上的人来找过我们了,说要谈赔偿。” 苏云端起茶杯。 “他们给了多少。”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愤怒。 “四十二万。” 弹幕炸了。 【四十二万???】 【一条人命四十二万?】 【这是在打发要饭的吗】 【工亡赔偿標准不是接近一百万吗】 【对啊,2024年的標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就有將近一百万了】 第985章 三千二?井下採掘工三千二? 苏云放下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们怎么跟你算的。”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两个人,一个说是矿上的行政主管,一个说是法务。” 他的语气变得很冷。 “坐下来就开始算帐,说什么丧葬补助金六个月工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算法本身没问题,按2024年的標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该在一百零几万左右。”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对,我也查了,应该是一百零几万。” 他咬著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们说,我爸的劳动合同上写的月工资是三千二。” 弹幕又炸了。 【三千二?井下採掘工三千二?】 【开什么玩笑,那种活最少七八千起步】 【阴阳合同吧这是】 【懂了,合同上写低工资,实际发的是现金或者另外的帐户】 苏云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你父亲实际每个月拿到手多少钱。” 周建国回答得很快。 “六千八到七千五之间,看加班多少。” 他顿了一下。 “但是每个月打到银行卡上的只有三千二,剩下的都是现金,在矿上財务那里签字领。” 苏云点了下头。 “所以他们用合同上的三千二来算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把这两项压到了最低。” 周建国接话。 “对,丧葬补助金他们算了一万九,供养亲属抚恤金说我妈每个月只能拿九百六。” 他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那个,他们倒是按国家標准算了,但是扣了一堆东西。” 苏云等著。 “说什么我爸在矿上有借款没还清,扣了三万。” 周建国的语速越来越快。 “说什么我爸领过安全奖金但没完成对应的安全培训课时,要追回一万二。” 他几乎是在吼了。 “还说什么矿上给我爸交的社保里面有企业垫付的部分,要从赔偿金里面扣除。” 弹幕在疯狂刷屏。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人都死了还在扣钱?】 【什么借款什么安全奖金,这不就是巧立名目剋扣吗】 【太噁心了】 【九十个家庭都是这么被对待的吗】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但了解他的观眾都知道,越平静越危险。 “周建国,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对面立刻应了。 “您问。” 苏云开口。 “你父亲所谓的借款,有没有借条或者借款协议。” 周建国想了一下。 “他们说有,但没给我看原件,只给了一张复印件,上面有我爸的签名。” 苏云嗯了一声。 “那张复印件上的签名你確认是你父亲本人的笔跡吗。” 周建国犹豫了。 “我,我不太確定,我爸写字我见得不多。” 苏云继续。 “安全培训课时的事,你父亲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过矿上组织培训的情况。” 周建国回答。 “提过,他说矿上的安全培训就是走个形式,签个到就完了,有时候连签到都是別人代签的。” 弹幕在刷。 【果然,安全培训就是摆设】 【签到代签,出了事反过来说你没完成课时,绝了】 苏云又问。 “矿上跟你们谈赔偿的时候,有没有让你们签什么协议。” 周建国的声音低了下来。 “有,他们拿了一份协议让我签,说签了之后十五个工作日內把钱打到帐上。” 苏云看著镜头。 “你签了吗。” 周建国沉默了三秒。 “没签。” 弹幕鬆了一口气。 【还好没签】 【签了就完了】 【这种协议一签就是放弃后续追诉权的】 周建国继续说。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四十二万,我爸一条命就值四十二万?” 他的声音又开始颤抖。 “我回来之后上网查了,工亡赔偿標准明明白白写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就应该有一百零几万。” 苏云点了下头。 “你没签是对的。” 他顿了一下。 “那份协议里面是不是有一条,大意是签署后双方就此事再无爭议,你方放弃一切后续追偿权利。” 周建国愣了一下。 “对,有这么一条,写在最后面,字很小。” 弹幕在骂。 【经典操作,把免责条款藏在最后用小字写】 【欺负人家刚死了亲人没心思细看】 【这帮人真的没有底线】 苏云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周建国,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仔细听。” 对面立刻应了。 “您说,我听著。” 苏云的声音不急不缓。 “第一件事,你父亲的工亡赔偿,按照2024年的国家標准,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该是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二十倍。” 他看了一眼数据。 “2023年的数据是39218元,乘以二十,是784360元。” 弹幕在算。 【七十八万多,光这一项就七十八万了】 【加上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怎么也得接近一百万】 苏云继续。 “丧葬补助金是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这个数字各地不同,但绝对不是他们算的一万九。” 他顿了一下。 “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基数应该是你父亲本人的实际工资,不是合同上那个被压低的数字。” 周建国插了一句。 “但是他们说合同上写的就是三千二,银行流水也只有三千二。”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就是第二件事。”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你父亲每个月领现金的那部分工资,有没有任何凭证,比如签字的领款单,或者工友之间互相转帐的记录。” 周建国想了想。 “领现金的时候要在一个本子上签字,但那个本子在矿上財务那里。” 苏云点头。 “那个本子现在还在不在,是关键。” 他看著镜头。 “如果矿方在事故之后销毁了现金髮放的签字记录,那就是毁灭证据。” 弹幕在刷。 【肯定会毁啊,这种企业什么干不出来】 【所以要赶紧保全证据】 【苏哥快教他怎么办】 苏云继续。 “周建国,你现在能联繫到你父亲的工友吗,就是同一个班组的,还活著的那些。” 周建国的声音顿了一下。 “能,我爸那个班组十二个人,活下来的有五个,都在医院。” 苏云嗯了一声。 “他们的证言可以证明你父亲的实际收入水平,这是第一个证据来源。” 他继续。 “第二个,你父亲有没有用手机跟你或者你妈发过关於工资的消息,比如说这个月发了多少,或者抱怨工资少了之类的。” 周建国反应过来了。 “有,我爸跟我妈的微信聊天记录里面肯定有,他每个月发了工资都会跟我妈说一声。” 苏云点头。 “把那些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越早越好。” 周建国应了。 “好,我马上让我妈弄。” 苏云又问。 “还有一件事,你父亲的工友里面,有没有人也遇到了跟你一样的情况,就是矿方压低赔偿金额的。”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 “苏先生,不是有没有人,是所有人都一样。” 第986章 九十个家庭全被压价? 弹幕停了一瞬。 周建国继续说。 “我这几天跟其他家属联繫过,大家拿到的赔偿方案都差不多,最高的也没超过五十万。” 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 “九十个人,九十个家庭,全是这个待遇。” 弹幕彻底炸了。 【九十个家庭全被压价?】 【这是系统性的剋扣啊】 【企业这是吃准了家属不懂法】 【太黑了,人命在他们眼里就是一笔帐】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周建国,你刚才说矿方来谈赔偿的时候,来的是行政主管和法务。” 周建国嗯了一声。 “那个法务,是矿上自己的人,还是外面请的律师。” 周建国想了一下。 “应该是外面请的,穿著西装,说话很客气,但那种客气让人很不舒服。” 苏云嗯了一声。 “他有没有留名片。” 周建国翻了一下。 “有,叫什么,等一下,我找找。” 几秒后他的声音传来。 “找到了,名片上写的是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叫孟庆华。” 苏云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没有在直播间里说什么,但脑海中系统已经自动弹出了这个名字对应的信息。 【姓名:孟庆华】 【年龄:47岁】 【职业:律师(兴达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罪恶值:71】 【详细罪行:长期为通洲集团提供法律顾问服务,参与设计阴阳合同体系压低工人工资基数,协助企业在多起工伤事故中压缩赔偿金额,累计帮助企业少付赔偿款超过两千三百万元】 苏云收回目光。 “周建国,那个律师你不用管他,他不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他是来帮矿上省钱的。” 周建国的声音带著苦涩。 “我知道,但我们这些家属,没人懂法律,也请不起律师。” 苏云看著镜头。 “请不起没关係。” 他的语气很平。 “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从现在开始,免费代理留神峪煤矿全部遇难矿工家属的工亡赔偿案件。” 弹幕疯了。 【苏哥!!!】 【全部!九十个家庭全部免费代理!】 【这才是真正做事的人】 【我哭了,真的哭了】 【苏哥每次都是这样,说到做到】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苏,苏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苏云喝了口茶。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周建国的声音开始发颤。 “九十个家庭,那得多少律师费。” 苏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不用操心这个,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我一件一件告诉你。”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好,您说。” 苏云开口。 “把你能联繫到的遇难矿工家属全部拉一个群,告诉他们两件事。” 周建国等著。 “矿方给的那份协议,谁都不要签。” 苏云的语气加重了。 “已经签了的,也不用慌,那种协议在法律上有很大的撤销空间,我的法务团队会处理。” 弹幕在刷。 【签了也能撤销?】 【对,如果存在欺诈或者显失公平,是可以撤销的】 【苏哥团队的律师真的猛】 苏云继续。 “第二件事,让所有家属把手里跟工资有关的证据全部保存好,微信记录、转帐记录、工友证言,能留的全留。” 周建国一一应了。 苏云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 周建国等著。 “接下来可能会有人来找你们,態度比之前好很多,可能会加钱,可能会许诺各种条件。” 苏云看著镜头。 “目的只有一个,让你们在我介入之前把协议签了。” 周建国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明白了。” 苏云嗯了一声。 “不管谁来,不管说什么,你就一句话,我的律师会跟你们谈。” 周建国应了。 “好。” 苏云端起茶杯,停了一下。 “周建国,关於你父亲的事,赔偿只是其中一部分。” 对面安静了。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 “这起事故本身,责任认定还没有最终结论。” 他看著镜头。 “但有些事情,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弹幕屏住了呼吸。 【来了来了,苏哥要开始揭了】 【留神峪煤矿的黑幕要被扒了】 苏云放下茶杯。 “留神峪煤矿,高瓦斯矿井,这个定性本身就意味著它的安全管理標准应该比普通矿井高出一个等级。” 周建国嗯了一声。 “高瓦斯矿井必须配备的东西,我说几样,你告诉我你父亲生前有没有提过。” 苏云的语速不快。 “瓦斯实时监测系统,有没有。” 周建国想了一下。 “有,巷道里面有传感器,但我爸说过好几次,有些传感器是坏的,报了也没人修。” 弹幕在刷。 【传感器坏了不修?高瓦斯矿井?】 【这不是要命吗】 苏云继续。 “通风系统,你父亲有没有说过井下的通风情况。” 周建国的声音带著回忆的味道。 “说过,他说夏天的时候井下闷得要死,风量明显不够,跟班长反映过,班长说上面不批钱换风机。” 苏云嗯了一声。 “瓦斯抽采系统呢。” 周建国沉默了一下。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我爸说过一句话,他说井下有时候能闻到一股味道,不对劲,但上面说检测数据正常。” 弹幕在疯狂输出。 【能闻到味道还说正常?】 【瓦斯本身无味,但高浓度的时候会有轻微的煤油味】 【传感器坏了,数据当然正常,因为根本没在测】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最后一个问题,你父亲有没有提过矿上的安全检查是怎么应付的。” 周建国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 “提过。” 他顿了一下。 “我爸说每次上面来检查之前,矿上都会提前两三天通知,让各个班组把该藏的藏好,该补的补上。” 他继续。 “检查的人来了就在井口转一圈,最多下到主巷道看看,从来不去工作面。” 弹幕已经骂开了。 【提前通知?这叫什么检查?】 【走过场走过场,走了多少年的过场】 【九十条人命就是这么走没的】 苏云看著镜头,声音很平。 “周建国,你父亲说的这些情况,跟我掌握的信息完全吻合。” 他顿了一下。 “留神峪煤矿的这起事故,不是天灾,是人祸。” 弹幕在刷。 【苏哥定性了】 【人祸,纯粹的人祸】 苏云继续。 “通洲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叫贺振邦,这个人你应该听说过。” 周建国的声音带著恨意。 “听说过,沁源县的首富,矿上的人都叫他贺老板。” 苏云嗯了一声。 “贺振邦名下不只留神峪一个矿,通洲集团在沁源县有三座煤矿,留神峪是產量最大的一座。”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关於贺振邦的信息。 罪恶值高得触目惊心。 苏云没有在直播间里直接念出系统面板的內容,但他把关键信息转化成了可以公开说的话。 “贺振邦这个人,从2018年拿下留神峪煤矿的经营权开始,六年时间里,这座矿井发生过大大小小的安全事故十七起。” 弹幕停了。 【十七起???】 【六年十七起事故?】 第987章 二十八万?一条命二十八万? 苏云继续。 “其中三起造成了人员死亡,分別是2019年一起顶板坍塌死亡两人,2021年一起运输事故死亡一人,2022年一起瓦斯突出死亡三人。”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 “这三起致死事故,全部以私了结案,赔偿金额最高的一起是六十万,最低的一起只有二十八万。” 弹幕彻底炸了。 【二十八万?一条命二十八万?】 【之前的事故也是这么压价的】 【六年死了六个人都没被关停?】 【监管呢?安监呢?】 周建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颤抖的愤怒。 “苏先生,您说的这些,我们当地人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但没人敢说。” 苏云嗯了一声。 “不敢说是因为贺振邦在当地的关係网太深。” 他看著镜头。 “通洲集团每年给沁源县贡献的税收超过两个亿,贺振邦本人是县政协委员,他的大儿子贺文斌在县发改局任副局长。” 弹幕在刷。 【政商一体了属於是】 【儿子在发改局,难怪矿上的审批一路绿灯】 【这种关係网,普通矿工怎么斗得过】 苏云继续。 “但这些都不是最关键的。” 他的语气沉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留神峪煤矿在今年三月份,曾经被省应急管理厅下达过停產整顿通知。” 弹幕瞬间安静了。 【停產整顿?那五月份怎么还在生產?】 【等等,三月份停產,五月份出事,中间只有两个月】 苏云点了下头。 “三月份的停產整顿通知是因为省厅的一次突击检查,查出了留神峪煤矿瓦斯监测系统存在数据造假、通风量不达標、安全出口被违规封堵等多项严重隱患。” 他顿了一下。 “按照规定,停產整顿期间矿井不得进行任何生產作业,必须完成全部隱患整改並通过验收后才能復產。” 周建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但是矿上四月中旬就復工了,我爸四月十五號就下井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从停產到復產,只用了一个半月。” 他看著镜头。 “而正常情况下,留神峪这种级別的隱患整改,最少需要三到四个月。” 弹幕在疯狂输出。 【一个半月就復產了?隱患整改了个寂寞吧】 【谁批的復產?谁验收的?】 【这里面肯定有人签了字】 苏云的声音很平。 “批准留神峪煤矿復產的验收报告,签字人是沁源县应急管理局局长,叫方志国。” 弹幕记下了这个名字。 【方志国,记住了】 【这个人签的字,九十条人命】 苏云继续。 “验收报告上写的是全部隱患已整改完毕,各项指標达標。” 他顿了一下。 “但实际情况是,三月份查出的七项严重隱患,到五月二十二號事故发生的时候,只有两项做了表面处理,其余五项原封不动。” 周建国的声音在发抖。 “苏先生,您的意思是,如果那个验收报告没有造假,如果矿上真的把隱患整改了,我爸就不会死。” 苏云沉默了一秒。 “是。”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弹幕开始一条一条地冒出来。 【方志国,贺振邦,你们欠九十条人命】 【这不是事故,这是谋杀】 【签字的时候手不抖吗】 【九十个家庭破碎,就因为一份造假的验收报告】 苏云等弹幕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一点。 “周建国,关於事故责任的追究,目前国家层面已经介入调查了。” 周建国嗯了一声。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苏云的语气加重了。 “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可能会有人来找你们家属,让你们签各种东西,或者让你们不要在网上发声。” 周建国的声音冷了下来。 “已经有了。” 苏云没有意外。 “谁来的。” 周建国回答。 “前天晚上,村里的书记来我家,说让我们配合调查,不要在网上乱说话,说什么网上的东西会影响调查进度。” 弹幕在骂。 【经典维稳话术】 【不让说话就是怕真相出来】 【影响调查进度?你们压赔偿金的时候怎么不怕影响】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不用理他。” 他看著镜头。 “在网上发声是你的合法权利,任何人都没有资格限制你。” 他顿了一下。 “但我建议你发声的时候注意一点,只说事实,不加情绪化的判断,不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周建国应了。 “明白。” 苏云继续。 “接下来我安排几件事。” 他看向画面外。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 苏云开口。 “联繫法务团队,今晚就开始准备留神峪煤矿工亡赔偿案的代理方案,九十个家庭全部覆盖。” 魏子衿应了。 “明白。” 苏云继续。 “同时把通洲集团的阴阳合同问题、验收报告造假问题、以及此前三起致死事故私了的情况,整理成完整的材料。” 他顿了一下。 “分三份,一份给国家应急管理部的事故调查组,一份给省纪委监委,一份给最高检。” 弹幕在刷。 【三路同时递,苏哥这是要把路堵死】 【应急管理部查事故,纪委查官员,最高检查瀆职】 【一个都跑不了】 苏云又看向另一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响起。 “在呢老板。” 苏云的语气平淡。 “天机基金会的受害者登记通道,新增一个入口,留神峪煤矿遇难矿工家属专用。” 江小曼应了。 “登记需要提供什么信息?” 苏云想了一下。 “遇难矿工姓名、与登记人的关係、矿方给出的赔偿方案、以及家属手里现有的工资证据。” 他补了一句。 “暂时没有证据的也可以先登记,后续法务团队会一对一指导取证。” 江小曼记完了。 “好的,我现在就安排上线。” 苏云转回镜头。 “周建国,你还在吗。” 对面的声音带著明显的哽咽。 “在,苏先生,我在。”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父亲的事,我会跟到底。” 周建国的声音彻底碎了。 “苏先生,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他哭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 “我爸这辈子就是个老实人,下了十一年的井,从来没跟矿上闹过事,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我妈。” 弹幕在刷泪。 【別说了,我真的绷不住了】 【十一年,每天在地底下干活,最后连命都没了】 【这个世界欠这些矿工一个公道】 第988章 周叔叔,一路走好 周建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就想著再干几年,把我弟的房子首付攒出来,然后就不干了。” 苏云没有说话。 “结果没等到那一天。” 直播间里很安静。 苏云等了大概半分钟。 “周建国。” 对面传来一声嗯。 “你父亲走之前把口罩让给了旁边的年轻工友,那个工友活下来了吗。” 周建国愣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我没问过。” 苏云的声音很轻。 “活下来了。” 周建国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工友叫小赵,今年才二十三岁,刚结婚三个月。” 苏云看著镜头。 “你父亲在最后的时刻,救了一个人。” 周建国彻底哭出了声。 弹幕在刷。 【一个普通的老矿工,在生命最后的几分钟里,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了別人】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周叔叔,一路走好】 苏云等了一会儿。 “周建国,把眼泪擦一擦。” 对面传来擤鼻子的声音。 “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樑柱了,你妈和你弟都指望你。” 周建国的声音还在抖,但明显在努力控制。 “我知道,苏先生,我知道。” 苏云点了下头。 “卦金退给你,另外基金会先拨三万块钱到你帐上,算是过渡期的生活费。” 周建国连忙说。 “不用不用,苏先生,您已经帮了太多了。” 苏云的语气不容拒绝。 “这不是帮你,这是帮你父亲。” 他顿了一下。 “他干了十一年,连命都搭进去了,这点钱是他应得的。” 周建国说不出话了。 弹幕在刷。 【苏哥这句话太重了】 【是他应得的,不是施捨】 【苏哥永远知道怎么让人有尊严地接受帮助】 苏云看著镜头。 “连线到这里,周建国你先去休息,后续法务团队会主动联繫你。” 周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苏云等著。 “贺振邦,还有那个签字的方志国,他们会受到惩罚吗。” 苏云的目光平静。 “会。”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九十条人命,谁都保不住他们。” 周建国沉默了两秒。 “谢谢您,苏先生,谢谢。” 连线断开。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弹幕在缓慢地滚动。 【这一卦太沉重了】 【九十个家庭,想想就觉得喘不过气】 【苏哥,一定要查到底】 【贺振邦,方志国,等著吧】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看著镜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节奏。 “关於留神峪煤矿这件事,我多说几句。” 弹幕安静了。 苏云放下茶杯。 “煤矿工人是这个社会里最容易被忽视的群体之一。”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 “他们每天在地底下几百米的地方工作,头顶是隨时可能塌下来的岩层,脚下是看不见的水,空气里是可能隨时爆炸的瓦斯。” 弹幕在认真听。 “他们干的是最危险的活,拿的是最普通的工资,出了事连赔偿都要被剋扣。” 苏云看著镜头。 “这不对。” 弹幕在刷。 【不对,真的不对】 【矿工的命也是命】 苏云继续。 “我不是说煤矿不该开採,能源生產是国家的刚需,这个我理解。” 他顿了一下。 “但刚需不是藉口,不是让企业拿工人的命去赌的藉口。” 弹幕在刷赞同。 “安全设备该装的装,该修的修,该换的换,这些钱不能省。” 苏云的语气加重了。 “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是在透支工人的命。” 他看著镜头。 “留神峪煤矿省了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它花了九十条人命。” 弹幕沉默了。 苏云端起茶杯。 “这件事我会持续跟进,后续有任何进展,我会在直播间里通报。” 他喝了一口茶。 “另外,如果有其他煤矿的工人或者家属,觉得自己所在的矿井也存在类似的安全隱患。” 苏云看著镜头。 “天机基金会的留言板是开放的,你们可以匿名提交信息,我们会筛选后转交给相关部门。” 弹幕在刷。 【苏哥这是要把整个行业的盖子掀了】 【不只是留神峪,全国还有多少这样的矿】 【支持,必须支持】 苏云放下茶杯。 “好了,这一卦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 “休息五分钟,然后发第二个福袋。” 弹幕的情绪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沉重中走出来,但已经有人开始活跃了。 【苏哥辛苦了】 【这一卦信息量太大了,我得缓缓】 【贺振邦和方志国,等著被锤吧】 【固元丹呢】 【你是真的不放弃啊兄弟】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起身走到后面倒了杯水。 魏子衿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板,法务那边已经开始动了,预计明天上午就能出初步方案。” 苏云嗯了一声。 “通洲集团的详细资料呢。” 魏子衿翻了一下平板。 “还在查,贺振邦这个人在当地经营了將近二十年,关係网很复杂,我需要再花点时间。” 苏云点了下头。 “不急,但有一个东西你优先查。” 魏子衿看著他。 “三月份省厅那次突击检查的详细报告,以及四月份復產验收的完整流程记录。” 苏云看著她。 “我要知道从停產到復產这一个半月里,每一个签字的人是谁,每一个环节是怎么过的。” 魏子衿记下了。 “明白。” 苏云又补了一句。 “还有,方志国这个人的背景也查一下,看看他跟贺振邦之间有没有利益往来。” 魏子衿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苏云回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台的留神峪矿工家属登记通道已经上线了。 短短五分钟,已经有十七个家庭完成了登记。 苏云把手机放下。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很快过去了。 他重新面对镜头。 弹幕已经活跃起来了。 【苏哥回来了】 【第二个福袋!】 【这次能不能抽到我啊】 苏云看著镜头,表情恢復了日常的淡然。 “第二个福袋,发了。” 他按下了按钮。 弹幕又开始疯抢。 苏云看著屏幕上飞速滚动的id,等待系统锁定下一个中籤者。 与此同时,在山西沁源县一栋独门独院的別墅里,贺振邦坐在书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的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天机阁直播间的画面上。 他的脸色铁青。 旁边站著的是他的私人律师团队负责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禿顶男人。 “贺总,这个苏云说的那些东西,有些是公开信息,但有些明显不是。” 贺振邦没有说话。 禿顶男人继续。 “比如之前三起事故的赔偿金额,这个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贺振邦终於开口了,声音很沉。 “他知道多少不重要。”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重要的是,国家调查组已经来了,我现在被控制著不能离开沁源县。” 禿顶男人的表情有些紧张。 “那赔偿方案那边。” 贺振邦闭上眼睛。 “先停,全部停。” 他深吸了一口气。 “苏云的法务团队一旦介入,之前那套方案就废了,继续推只会给调查组送把柄。” 禿顶男人点了下头。 “那新方案怎么定?” 贺振邦睁开眼,看著天花板。 “按国家標准来,一分不少。” 禿顶男人愣了一下。 “贺总,九十个人按国家標准赔,那至少是八千万往上。” 贺振邦的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八千万。”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比起坐牢,八千万算什么。” 禿顶男人没有接话。 贺振邦又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钱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 苏云在直播间里点了方志国的名字。 方志国一旦扛不住压力开口,整条链子就全断了。 而他贺振邦,就是那条链子的最末端。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贺振邦睁开眼,对禿顶男人说了一句话。 “去把我儿子叫回来。” 禿顶男人愣了一下。 “文斌?他现在在局里。” 贺振邦的声音很疲惫。 “让他辞职,今天就辞。” 禿顶男人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出去了。 贺振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他拿起手机,又点开了天机阁的直播间。 画面里苏云正在喝茶,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贺振邦盯著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茶几上。 闭上眼。 不再看了。 第989章 基层抗洪,想想都累 五分钟的休息时间过得很快。 苏云重新坐回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弹幕已经从刚才的沉重氛围里缓过来了一些,开始有人活跃。 【第二个福袋,来了来了】 【刚才那一卦太压抑了,我眼睛都肿了】 【九十个家庭,想想就喘不过气】 【贺振邦和方志国等著被锤吧】 【苏哥快发福袋!】 苏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弹幕。 “第二个福袋,发了。” 他按下了按钮。 弹幕瞬间开始疯抢,屏幕上的id飞速滚动,几秒钟后系统锁定了中籤者。 【恭喜水友“风雨守夜人”获得本场第二个福袋】 弹幕的画风变了。 【这个id莫名让人心酸】 【风雨守夜人,保安大哥?】 【也可能是夜班值班的】 【最近贵州暴雨那么大,不会是跟防汛有关吧】 【別瞎猜,等连线再说】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风雨守夜人。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了中籤者的信息。 【姓名:宋雅琴】 【年龄:36岁】 【职业:清河县柳溪镇副镇长】 【近期运势:中凶】 【过去:连续九天奋战在防汛救灾一线,因长时间喊话指挥导致嗓子严重受损,救灾视频被恶意剪辑放大佩戴金耳环细节,遭受大规模网络攻击与人身攻击】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网络暴力持续发酵將导致其被上级约谈要求低调处理,心理压力与职业倦怠叠加,半年內萌生辞职念头】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罪恶值为零。 一个在暴雨里站了九天的基层干部。 他点下了连线按钮。 画面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一阵很轻的呼吸声,背景里隱约能听到雨声。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苏,苏先生,您好。” 那个声音带著明显的嘶哑,每吐一个字都像是在硬挤。 弹幕立刻注意到了。 【她嗓子怎么了】 【这声音听著好难受】 【感冒了?还是喊坏了?】 【別急,听人家说】 苏云端著茶杯,语气平淡。 “宋女士,你说话很吃力,慢慢来,不用急。” 对面沉默了一下,传来一声很轻的谢谢。 “苏先生,我是贵州清河县柳溪镇的副镇长。”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一句话中间都要停顿一下缓气。 “嗓子这几天废了,说话確实困难,让您见笑了。” 弹幕开始变了。 【副镇长?基层干部!】 【贵州最近不是在防汛吗,跟暴雨有关?】 【嗓子废了,工作累的吧】 【等等,我看过一个热搜,好像跟这个有关】 苏云嗯了一声。 “你的嗓子不是普通的发炎。” 他看著镜头。 “连续九天高强度喊话指挥,声带已经严重充血水肿了,再不治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宋雅琴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先生,您怎么知道是九天。”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今天来找我,想说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好几秒。 弹幕在等。 【別催別催,人家嗓子都那样了,让她慢慢说】 【感觉她有心事,不只是嗓子的问题】 宋雅琴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带著一种压了很久的疲惫。 “苏先生,您应该看到过那个视频吧。” 苏云嗯了一声。 宋雅琴继续,语速很慢。 “就是最近网上传得很广的那个救灾视频。” 她顿了一下。 “6月12號,我们镇上连下了三天暴雨,柳溪河水位暴涨,上游水库泄洪,下游四个村子全部进水。” 弹幕在认真听。 【贵州前段时间確实暴雨很严重】 【四个村子全进水,那得转移多少人】 【基层抗洪,想想都累】 宋雅琴继续。 “我带著镇上的干部和民兵,从12號凌晨三点开始转移群眾,一直到现在,中间没有停过。” 她的嗓子明显更哑了,说到后半句几乎是气声。 “一共转移了一千三百多人,安置了八百多人,还有两个自然村的路完全断了,物资只能靠人一趟一趟背进去。” 弹幕在刷。 【一千三百多人的转移工作量太大了】 【人背物资进去?那得来来回回走多少趟】 【基层干部真的不容易啊】 苏云没有打断她。 “最严重那天晚上,柳溪河堤有一段出现了管涌,我在现场指挥抢险,从下午两点一直喊到第二天凌晨四点。”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喝水。 “堤保住了,我的嗓子也没了。” 弹幕沉默了一阵。 【保住堤就好】 【从下午两点喊到凌晨四点,整整十四个小时】 【嗓子不废才怪】 宋雅琴又开口了,语气突然变了,带上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有个记者拍了一段我在安置点分发物资的视频,发到了网上。” 她顿了顿。 “视频里面能看到我戴了一对金耳环。” 弹幕瞬间炸了。 【我知道了!就是那个热搜!】 【看不到女干部救灾累哑却盯著金耳环!】 【前几天闹得特別大那个事!】 【原来当事人在这里!】 【臥槽,当事人来了】 苏云放下茶杯,表情没什么变化。 宋雅琴的声音开始发抖。 “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全是骂我的。” 她顿了一下。 “说我救灾还要打扮得精精致致,说我是在作秀,说我穿金戴银跑到灾区给谁看的。” 弹幕分成了两派。 【那些人是真有病】 【人家戴个耳环怎么了】 【说实话当时我也觉得有点不合適,但现在听了前因后果感觉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合適的,救灾又不是上刑场,摘耳环就能多救一个人吗】 宋雅琴继续。 “后来越来越多的人转发,有人把视频截了图,专门把耳环部分放大了发出去。” 她的声音在颤抖。 “还有人把我的个人信息扒出来了,我的手机號,我老公的单位,我女儿的学校,全部发到了网上。” 弹幕安静了。 “我女儿今年上初二,她同学把那些评论截图发到了班级群里。” 宋雅琴的声音碎了一下。 “她放学回来跟我说,妈妈,同学们都在笑你。” 弹幕在刷泪。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连孩子都不放过】 【个人信息全扒出来了?这犯法啊大哥们】 【太过分了,拼命救灾的人还要受这种委屈】 【那些开盒的该抓】 第990章 穿拖鞋衝出去救灾,结果被人骂戴耳环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 “宋雅琴。” 对面轻轻应了一声。 “那对耳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 对面彻底安静了。 弹幕也停了。 过了好几秒,宋雅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带著明显的哭腔。 “苏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解释。 “你母亲三年前走的,走之前把这对耳环摘下来放在你手心里,让你一直戴著。” 宋雅琴哭出了声。 “我妈走的那天晚上,她拉著我的手,把耳环从自己耳朵上摘下来。”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说,琴琴,妈这辈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这对耳环是你爸结婚那年给我买的,你戴著,就当妈一直在你身边。” 弹幕在刷。 【我不行了】 【是她妈妈的遗物啊】 【天天戴著是因为想念妈妈,结果被人骂穿金戴银】 【那些骂人的看到这个不觉得羞耻吗】 苏云的声音很平。 “所以你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宋雅琴嗯了一声。 “从我妈走了之后,不管干什么,上班,下乡,开会,一天都没摘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天暴雨来得太急了,凌晨三点电话一响我就往外冲,根本没想过要先摘耳环。” 她的声音带著委屈。 “我连鞋都没来得及换,穿著拖鞋就出门了,谁会在那个时候想著先去摘耳环啊。” 弹幕在刷。 【穿拖鞋衝出去救灾,结果被人骂戴耳环】 【这些键盘侠是不是只能看见他们想看见的东西】 【本末倒置到了极致】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宋雅琴,那些骂你的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不快不慢。 “因为他们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宋雅琴的声音很低。 “苏先生,我知道不该在意,但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她顿了一下。 “我翻了一下评论区,骂我的有上万条,有人说我贪污受贿才买得起金耳环,有人说我故意炫富,还有人说基层干部穿金戴银是丟脸。” 她的声音带著苦涩。 “一对耳环,六百多块钱,是我爸1989年花了半个月工资给我妈买的,戴了三十多年,算什么炫富。” 弹幕炸了。 【六百多块钱的耳环?】 【1989年买的,三十五年前了】 【这帮人张口就来贪污受贿,六百块钱的耳环你好意思说贪污?】 【1989年的六百块確实不少,但放到今天就是很普通的饰品】 【笑死,键盘侠给耳环估价几万块呢吧】 苏云点了下头。 “六百三十块,你父亲攒了两个月才凑够的。” 宋雅琴明显愣了一下。 “对,我妈跟我说过,我爸当时一个月工资才三百多。” 苏云嗯了一声。 “那些在网上骂你的人,不知道这些,也懒得去了解。” 他看著镜头。 “但有一件事他们更不知道。” 弹幕屏住了呼吸。 【苏哥要揭了】 【来了来了】 【感觉有大料】 苏云放下茶杯。 “你的那个视频,最早是记者发的,原版三分四十八秒,拍的是你在安置点分发物资和安抚老人的画面。” 宋雅琴嗯了一声。 苏云继续。 “但网上传播最广的那个版本,不是原版。” 宋雅琴的声音带著疑惑。 “什么意思?” 苏云的语气很平。 “有一个自媒体帐號,叫锐眼评说,粉丝一百二十多万,运营者把你的原版视频重新剪辑了。” 他顿了一下。 “原版视频里耳环只在画面中出现了不到四秒,而且根本不是重点,但这个人把那四秒单独截出来,做了慢放和局部放大处理,还加了一个红色圆圈標註。” 弹幕开始骂了。 【恶意剪辑!】 【四秒的画面做慢放加红圈標註,这不是故意带节奏吗】 【这种自媒体真的缺德】 苏云继续。 “不只是画面处理,他还配了一段文案,大意是救灾现场穿金戴银,到底是为了谁在忙。” 宋雅琴的声音一下变得很冷。 “所以那些骂我的人,大部分是看了他的版本才来的。” 苏云嗯了一声。 “他的那条剪辑视频发出去之后,四十八小时內播放量突破了两千万,评论区超过三万条,其中七成以上是负面的。” 弹幕在刷。 【两千万播放量?这人赚疯了吧】 【拿別人的救灾视频恶意剪辑赚流量,天底下有这种人?】 【这个锐眼评说我好像刷到过,確实是个营销號】 【难怪我看的时候觉得那个放大的镜头特別刻意】 苏云看著镜头。 “这个帐號的运营者叫郑凯文,35岁,杭州人,全职做自媒体。” 弹幕记下了。 苏云继续。 “他从2021年开始做这个號,专门靠製作公职人员的爭议话题来涨粉和变现。” 他的语气没有波动。 “操作模式很固定,找到任何涉及公职人员的视频或者图片,不管原始內容是什么,先截取最容易引发爭议的几秒钟,加上有引导性的標题和文案发出去,等著评论区吵起来。” 弹幕在刷。 【营销號的標准套路】 【断章取义专业户】 【这种號多了去了,专门挑动对立情绪赚流量】 苏云继续。 “过去三年,他用同样的手法做了超过四百条类似的视频。” 他顿了一下。 “其中有一条是截取了一个基层民警在执勤车里吃盒饭的画面,配上的文案是公务人员上班时间开小差,实际上那个民警刚处理完一起车祸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 弹幕炸了。 【十六个小时没休息,吃个盒饭也要被拍出来骂?】 【这种人真的是以恶意揣测为生】 苏云的语气加重了一些。 “还有一条,把一个社区女干部提著名牌手提包去走访困难户的画面截出来,配文写的是基层干部提著万元名包看望穷人。” 他看著镜头。 “有人后来去查了,那个包是一百多块钱的高仿,那个女干部的月工资是四千二。” 弹幕在疯狂输出。 【我真的要气死了】 【又是断章取义,又是凭空捏造】 【这种人是不是觉得公务员就得穿草鞋上班才行】 【靠贩卖对立赚钱的寄生虫】 第991章 这钱赚的,真缺德到家了 苏云放下茶杯。 “郑凯文靠这些爭议內容三年赚了多少钱,我给大家算一下。” 弹幕安静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 “gg植入、商务合作、带货佣金、平台流量分成,四项加起来,三年累计收入超过三百八十万。” 弹幕沉默了一瞬,然后爆了。 【三百八十万!靠抹黑別人赚了三百八十万!】 【这钱赚的真缺德到家了】 【他一个人抹黑別人赚的钱,比那些被他抹黑的基层干部十年挣的都多】 【越想越气】 苏云看著镜头。 “但这还不是最恶劣的。” 弹幕安静了。 苏云继续。 “他发宋雅琴那条视频的时候,评论区最早出现的那一批负面评论,不是普通网友自发写的。” 宋雅琴的声音带著疑惑。 “苏先生,您是说有人专门安排的?” 苏云点了下头。 “郑凯文手上养了一个评论团队,十二个人,每个人控制三到五个小號。” 弹幕在刷。 【水军!果然有水军!】 【我就说那些评论口径太统一了,不正常】 苏云继续。 “每次他发有爭议的视频,这些人会在发布后的三十分钟內集中涌入评论区,发布大量措辞激烈的负面评论,把整个评论区的基调定下来。” 他的语气没有波动。 “普通网友打开评论区,看到满屏都是骂的,心理上就会被带偏,不自觉地跟著一起骂,这是最基础的舆论操纵手法。” 弹幕在刷。 【难怪每次这种视频的评论区都是清一色的骂声】 【先用水军定调子,后面的真实用户就被带节奏了】 【我回想了一下,好像之前確实被这种手法影响过】 【太阴了这操作】 宋雅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愤怒和释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感觉。 “苏先生,所以那些骂我的人,起码最开始的那一批根本不是真实的。” 苏云嗯了一声。 “自发跟风的確实也有,但最关键的引导环节是人为製造的。” 他看著镜头。 “郑凯文太清楚什么內容最容易点燃情绪了,公职人员加上任何一个跟消费、外表、品位沾边的標籤,永远是最高效的流量引爆点。” 弹幕在刷。 【所谓的流量密码,用的是別人的名誉和血汗】 苏云又开口了。 “宋雅琴,你在这九天里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 他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从6月12號凌晨三点出门,到今天为止,你一共睡了不到二十个小时。” 宋雅琴没出声。 “你转移了四个村子一千三百多名群眾,搬运了超过六吨的救灾物资,在堤坝上连续站了十四个小时指挥抢险。” 他顿了一下。 “中间你发了三次高烧,吃了退烧药继续干,你的拖鞋第二天走坏了,后来是一个村民把自己的胶靴脱下来给了你。” 弹幕在刷泪。 【发著高烧在堤坝上站了十四个小时】 【这种人被骂穿金戴银,天理何在】 【那些键盘侠有一个算一个,敢去堤坝上站一个小时再来说话】 苏云继续。 “你在安置点分发物资的时候,把自己带的乾粮分给了一个八十三岁的独居老太太,自己饿了一整天。” 宋雅琴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很轻。 “那个老太太腿脚不好,是我从二楼背下来的,她什么都没带出来,连吃的药都没有。” 弹幕在刷。 【八十三岁的老人是她从二楼背下来的】 【这种细节怎么没人拍下来】 【拍了也没人看,大家只想看耳环嘛】 【心寒】 苏云看著镜头。 “你做了所有该做的事情,甚至做了很多不该由一个副镇长亲自来做的事情。” 他的声音很平。 “但网上几万条评论里,没有一条提到这些。” 弹幕沉默了。 苏云端起茶杯。 “宋雅琴,我问你一个问题。” 对面应了一声。 “看到那些评论之后,有没有想过不干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弹幕在等。 然后宋雅琴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很疲惫的坦诚。 “想过。” 她顿了一下。 “那天晚上我把评论翻了两个多小时,越翻越难受,最后把手机摔在地上了。” 她的声音更低了。 “我跟我老公说,我不想干了,谁爱干谁干。” 弹幕在刷。 【能理解,换谁都会崩溃】 【拼命干活还要被骂,是个人都受不了】 【心疼宋姐】 宋雅琴继续。 “但第二天早上五点,电话又响了,说下游的临时桥被衝垮了,需要重新组织人手转运物资。”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苦笑。 “我还是爬起来了,因为不去的话,那边三百多个人就断粮了。” 弹幕在刷。 【嘴上说不干了,人还是第一时间衝出去了】 【这就是基层干部】 【哭了,真的哭了】 苏云点了下头。 “你起来了,这就够了。” 他看著镜头。 “宋雅琴,接下来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对面等著。 “那些在网上骂你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没有去过任何一个受灾现场,没有扛过一袋沙,没有背过一个老人。” 弹幕在刷赞同。 “他们坐在空调房里,刷到一段被人恶意剪辑的视频,花三秒钟打了一行字,然后关掉手机去吃饭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 “而你在泥水里站了九天。” 弹幕在疯狂输出。 【三秒钟的评论,否定九天的付出】 【苏哥这句话太狠了】 【键盘侠真的害死人】 【那些人三秒钟的键盘就能抹掉別人九天的拼命】 苏云放下茶杯。 “接下来说怎么处理。” 他看向画面外。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 “郑凯文恶意剪辑视频並利用水军团队有组织製造和扩散负面舆论,涉嫌侵犯宋雅琴的名誉权和肖像权,安排法务团队准备起诉材料。” 魏子衿应了。 “同时把他运营水军团队的证据整理出来,提交给网信办。” “明白。” 苏云继续。 “他那个帐號底下四百多条恶意剪辑视频,每一条都要做原始內容和剪辑版本的对比,作为证据链的一部分。” 魏子衿应了一声。 苏云又看向另一边。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响起来。 “在呢老板。” “天机基金会出面,为宋雅琴提供全程免费的法律代理。” 他补了一句。 “如果有其他被郑凯文恶意剪辑抹黑过的公职人员或者普通人,也可以通过维权通道联繫我们,统一协调诉讼。” 江小曼记完了。 “好的,我马上安排上线。” 第992章 三百八十万够赔吗,不够就把他赔到破產 弹幕在刷。 【苏哥又来了!】 【免费法律代理,苏哥永远的神】 【统一起诉是吧,郑凯文这回完蛋了】 【三百八十万够赔吗,不够就把他赔到破產】 苏云转回镜头。 “宋雅琴,法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的团队会直接联繫你。” 宋雅琴的声音带著感激。 “苏先生,谢谢您,但我其实不太想打这个官司。” 她的语气有些犹豫。 “怕打官司会把事情闹得更大,影响工作。” 苏云看著镜头。 “怕影响工作?” 宋雅琴嗯了一声。 “上面已经有领导找我谈话了,让我低调处理,不要继续扩大影响。”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领导让她低调处理?】 【人家被网暴了不去追究施暴的人,反过来让受害者低调?】 【这是什么道理啊】 【寒透了】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哪个层面的领导跟你谈的。” 宋雅琴犹豫了一下。 “县里的。” 苏云嗯了一声。 “低调处理的意思就是別追究了,忍忍就过去了。” 宋雅琴没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苏云的语气加重了。 “宋雅琴,我把话说清楚。” 对面立刻应了。 “你依法维护自己的名誉权,不影响任何工作,不违反任何纪律,这是你作为公民的基本权利。” 他看著镜头。 “任何人让你放弃这个权利,没有法律依据。” 弹幕在刷赞同。 苏云继续。 “而且你如果不追究,下一个被恶意剪辑的基层干部还会出现。” 他的声音很平。 “你忍了,他们会觉得这条路走得通,会用同样的方法去伤害下一个认真做事的人。” 弹幕在刷。 【说得太对了】 【不追究就是纵容】 【宋姐,你不告他们只会更囂张】 宋雅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响了,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断。 “苏先生,我听您的。” 弹幕瞬间欢呼。 【好!硬气!】 【宋姐加油】 【就应该告,让这些靠恶意剪辑赚钱的人知道后果是什么】 苏云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 宋雅琴等著。 “你的个人信息被泄露到网上,包括手机號,你老公的工作单位,你女儿的学校。” 苏云的语气很冷。 “这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法务团队会同步协助你向公安报案。” 宋雅琴的声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这几天骚扰电话接了几十个,我老公单位也有同事在背后议论,我女儿都不敢去学校了。” 弹幕在骂。 【连孩子都不放过的人,有什么脸说自己在行使监督权】 【把人家个人信息扒出来掛到网上,这就是犯罪】 【那些开盒的必须追究】 苏云看著镜头。 “泄露你信息的源头,我已经知道了。” 弹幕屏住了呼吸。 苏云继续。 “最早把你手机號发到评论区的,是一个叫清河百事通的小號,註册人叫钱国辉,39岁,清河县柳溪镇本地人。” 宋雅琴的声音突然变了。 “钱国辉?” 苏云嗯了一声。 “你认识他。” 宋雅琴沉默了两秒。 “认识,他在镇上开了个建材店,去年镇里整治违规搭建的时候,他在店后面私自扩建的仓库被拆了。” 弹幕恍然大悟。 【原来是怀恨在心!】 【违建被拆就报復人家】 【这种人是真齷齪】 苏云点了下头。 “你按规定拆了他的违建,他一直记著这笔帐。” 他的语气很平。 “你的救灾视频在网上传开之后,他觉得机会来了,把你的手机號和家庭信息发到了评论区,还在本地好几个微信群里散布了出去。” 宋雅琴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我拆他的违建是按规定办的事,他搭的仓库占了公共排水渠道,一到雨天周围几户人家家里就泡水。”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次暴雨要是他那个仓库还在,排水渠堵住了,旁边至少三户人家要被淹得更惨。” 弹幕在刷。 【拆违建反而保护了邻居】 【做正確的事反被人泄露信息报復,太噁心了】 苏云嗯了一声。 “钱国辉泄露你个人信息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这个会一併移交公安处理。” 弹幕在刷。 【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果】 【拆你违建是保护你邻居你都不知道感恩】 苏云端起茶杯。 “宋雅琴,你的嗓子什么情况,去医院看了没有。” 宋雅琴的声音很轻。 “还没,这几天一直在忙,走不开。” 苏云的语气明显重了。 “水退了没有。” 宋雅琴回答。 “大部分退了,还有一个低洼的自然村在排涝,但主要工作已经移交给水利站了。” 苏云看著镜头。 “那你明天去医院。”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声带充血水肿拖久了会长息肉,到时候不是吃药能解决的问题了。” 宋雅琴明显犹豫了。 “但是后续还有群眾安置的收尾工作要跟。” 苏云打断了她。 “宋雅琴,你已经在那个堤坝上站了九天了。” 他的声音放缓了。 “该歇了。” 弹幕在刷。 【是啊,该歇歇了】 【嗓子都成这样了还不去看,太拼了】 【苏哥关心人就是这么直接】 苏云又说了一句。 “你要是倒了,谁来帮那一千三百个人善后。” 宋雅琴不说话了。 苏云继续。 “去医院好好治嗓子,该休息就休息,別硬撑。” 他顿了一下。 “你女儿在学校被同学议论的事,法务团队会帮你处理,必要的话直接跟学校沟通,这些你不需要操心。” 宋雅琴的声音带著哽咽。 “苏先生,真的谢谢您。” 苏云没有接这个谢字。 “卦金退给你,另外基金会拨一万块钱,你拿著看嗓子,加上维权期间的开销,够用一阵了。” 宋雅琴连忙推辞。 “不用不用,苏先生,我有工资的,不能要这个钱。” 苏云的表情没变。 “你的工资多少你自己清楚,够不够覆盖治疗加维权的额外开支,你心里有数。” 宋雅琴不说话了。 苏云的语气不容拒绝。 “拿著,不丟人。” 弹幕在刷。 【苏哥永远是这样,让人有尊严地接受帮助】 【基层干部工资確实低,维权还要花钱,没人帮真的扛不住】 第993章 那不是耳环,是妈妈啊 苏云看著镜头。 “最后一件事。” 宋雅琴等著。 “你妈妈留给你的那对耳环。” 对面安静了。 苏云的声音很轻。 “继续戴著。” 弹幕停了好几秒。 “那不是什么穿金戴银。” 苏云看著镜头。 “那是你妈妈。” 弹幕彻底炸了。 【我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哥这句话太重了】 【那不是耳环,是妈妈啊】 【不行了不行了,眼泪止不住了】 【谁再敢骂她戴耳环我跟谁急】 宋雅琴在对面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压抑的哭,是这九天来所有的委屈、疲惫和对母亲的想念一起涌上来的那种哭。 苏云没有催她。 弹幕也安静了。 过了大概一分钟,宋雅琴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还在颤抖但已经平復了很多。 “苏先生,我不会摘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辈子都不会摘。” 苏云嗯了一声。 “连线到这里,你先去休息,后续的事情法务团队会主动联繫你。” 宋雅琴的声音很轻。 “苏先生,谢谢您,不只是帮我维权的事。” 她顿了一下。 “是您让我觉得这九天没有白干。” 苏云看著镜头。 “没有白干。” 他的语气很平。 “一千三百多个人安全转移,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这怎么会是白干。” 连线断开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弹幕在缓慢地滚动。 【这一卦太让人难受了】 【认真做事的人被骂,恶意剪辑的人赚了三百八十万】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让人说不出话】 【宋姐加油,全网支持你】 【郑凯文和钱国辉等著被锤吧】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关於这件事,我多说几句。” 弹幕安静了。 苏云放下茶杯。 “网络监督是每个人的权利,这个我从来不反对。” 他看著镜头。 “但监督和找茬是两回事。” 弹幕在刷赞同。 “一个基层干部在救灾现场穿了什么衣服、戴了什么首饰,跟她的救灾工作没有任何关係。” 苏云的语气不快不慢。 “她转移了多少群眾,分发了多少物资,在堤坝上扛了多少个小时,这些才是该被关注和记录的。” 弹幕在刷。 【说得太对了】 【本末倒置的人太多了】 【看不到干的事,只会盯著穿的戴的】 苏云继续。 “有些人习惯性地对公职人员预设恶意,觉得穿好一点就是贪污,戴个首饰就是腐败。” 他的声音很平。 “这种心態本身就有问题。” 弹幕在刷。 【確实,公务员也是正常人,也有正常的消费和生活】 【以前看到过有人骂基层干部开车上班的,一查人家那车是花五万买的二手】 【连吃个好点的盒饭都要被骂,太离谱了】 苏云看著镜头。 “基层干部也是人,有权穿自己的衣服,戴自己的首饰,过自己的正常生活。” 他顿了一下。 “需要被监督的是权力怎么用的,不是个人的穿著打扮。” 弹幕在刷赞同。 “如果有一天,认真做事的基层干部不敢穿一件像样的衣服出门,不敢发一条朋友圈,怕被截图掛到网上骂。” 苏云的声音沉了下来。 “那以后还有谁愿意去做这些事。” 弹幕安静了。 “暴雨来了谁去扛沙袋,洪水来了谁去背老人,堤坝裂了谁去守十四个小时。”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键盘侠去吗。” 弹幕在刷。 【说到心坎上了】 【键盘侠当然不会去,他们只会事后骂人】 【把干活的人骂走了,谁来干活】 苏云端起茶杯。 “我不希望看到那一天。” 他喝了一口茶。 “另外,对於那些靠恶意剪辑、製造情绪对立来赚流量变现的自媒体帐號。” 苏云看著镜头。 “你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別人的名誉和尊严上刮下来的。” 弹幕在刷。 【说得好】 【这种帐號就不该存在】 【赚著昧良心的钱还觉得自己是正义化身】 苏云放下茶杯。 “关於后续安排,再说一下。” 弹幕安静了。 “法务团队明天之內联繫宋雅琴,正式启动对郑凯文的名誉权侵权诉讼,同时把他运营水军团队有组织製造虚假舆论的证据提交网信办,申请对其帐號进行永久封禁。” 他顿了一下。 “钱国辉泄露公民个人信息的行为,同步向公安报案,该追究的责任一个不会少。” 弹幕在刷。 【全方位封杀,一个都跑不了】 【永久封號加名誉权诉讼加刑事报案,三路堵死】 苏云又补了一句。 “如果有其他基层干部或者普通人,遭遇过类似的恶意剪辑、网络暴力、个人信息被泄露的情况。” 他看著镜头。 “天机基金会的维权通道是开放的,可以提交信息,我们评估后会提供援助。” 弹幕在刷。 【苏哥又开通道了】 【支持,这种事情真的太需要有人站出来管了】 【苏哥每次都不只帮一个人,是帮一类人】 苏云又看了一眼镜头。 “最后再补一点,关於那些跟风骂过宋雅琴的普通网友。” 弹幕安静了。 “我不打算追究你们的责任,也没有必要追究。” 苏云的语气很平。 “但我希望你们以后刷到类似的视频时,多想三秒钟。” 他看著镜头。 “你看到的画面是不是被剪辑过的,配的文案是不是在刻意引导你,评论区一边倒的声音是不是有人在操纵。” 弹幕在刷。 【三秒钟的思考,比三秒钟的评论有价值得多】 【受教了】 【以后真的要多长个心眼】 【不给那些营销號当枪使了】 苏云放下茶杯。 “小曼,安排一下,整理一篇关於辨別恶意剪辑视频和防范网络暴力的科普文章,今晚发公眾號。” 江小曼在旁边应了一声。 “好的,已经在记了。” 苏云点了下头。 “这一卦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时间。 弹幕已经在活跃了。 【苏哥今晚两卦都太重了】 【矿工家属加基层干部,全是普通人的苦】 【这些事如果没有苏哥,根本不会有人管】 【辛苦了苏哥】 苏云喝了一口茶。 “休息五分钟,然后发第三个福袋。” 弹幕又热闹了起来。 【五分钟,太短了】 【固元丹固元丹固元丹】 【你这个兄弟是不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要不你改名叫固元丹本丹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哥今天能给个轻鬆的卦吗,我快哭脱水了】 第994章 正义小何,该不会是律师吧 苏云没有理会弹幕,起身走到后面。 魏子衿凑上来,压低声音。 “老板,宋雅琴那边的信息我核对了一遍,郑凯文那个锐眼评说確实有大量恶意剪辑的前科,起诉胜算非常大。” 苏云嗯了一声。 “钱国辉呢。” 魏子衿翻了一下平板。 “他在本地好几个群里散布过宋雅琴的信息,聊天截图我已经拿到了,报案材料今晚就能准备好。” 苏云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你注意一下。” 魏子衿看著他。 “宋雅琴提到领导让她低调处理,你顺便查一下是谁说的,什么动机。” 魏子衿应了一声。 “如果只是怕影响地方形象的常规反应倒没什么,但要是有別的原因就得另说了。” 魏子衿记下了。 苏云又补了一句。 “她的嗓子確实很严重,法务联繫她的时候提醒一下,让她先去看病。” 魏子衿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苏云回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后台。 留神峪矿工家属的登记通道已经有四十三个家庭完成了登记。 宋雅琴案件的维权通道也上线了,不到五分钟已经收到了好几条留言,有遭遇过类似网暴的基层公务人员,也有被恶意剪辑过的普通人。 苏云把手机放下。 系统弹出了一条信息。 【任务评定:优秀】 【获得功德值:120点】 【当前功德值:3680点】 苏云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与此同时,在杭州一间出租屋里,郑凯文正盯著手机屏幕。 脸色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直播间里苏云说的每一个数字,三百八十万的收入,四百多条恶意剪辑视频,十二个人的水军团队。 全部精確到了他没法否认的程度。 他的手在发抖,手机差点滑出去。 旁边电脑屏幕上,锐眼评说的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 一百二十三万,一百二十一万,一百一十八万。 每刷新一次就少几千。 评论区已经被攻占了,满屏都是骂他的。 他点开后台私信,全是被他剪辑过视频的当事人发来的消息。 有骂的,有要求刪除视频的,有说已经联繫律师准备起诉的。 郑凯文关掉了后台。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苏云说的那些东西,水军团队的运作细节、每条视频的收入构成、私下的资金流水。 这些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苏云是怎么知道的。 他想不通。 但他更清楚的是,想不通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网信办一旦介入调查,这个號就保不住了。 名誉权诉讼一旦开打,三年赚的钱恐怕要赔出去大半。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听著自己的心跳声。 另一边,在清河县柳溪镇政府那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宋雅琴掛断了连线。 她坐在椅子上,眼泪还掛在脸上。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速滚动,她没有再看。 她伸手摸了摸右耳上那枚小小的金耳环。 很小的圆环,表面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了。 戴了三十五年的东西,就算是金子也会被岁月打磨掉一层光泽。 她轻轻握了一下。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枯瘦的手把耳环放进她的手心。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嗓子还是疼得厉害。 但心里那块堵了九天的东西,终於鬆开了一道缝。 她拿出手机,给老公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我去医院看嗓子,家里的事你多操心。” 几秒后回復就来了。 “早就该去了,你这个人就是犟,明天我开车送你,別自己骑电动车了。” 宋雅琴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动了动。 她又翻到女儿的对话框。 犹豫了一下,打了一行字。 “妈妈过两天回来陪你,別在意同学说的那些话,妈妈没有做错任何事。” 发出去之后,女儿的回覆几乎是秒回的。 “妈妈我知道的!今天好多同学跟我说他们在苏云的直播间看到你了,都说妈妈你好厉害!班长还说要代表全班给你写一封感谢信!” 宋雅琴看著手机屏幕。 眼泪又下来了。 但这次是笑著流的。 她擦了擦眼睛,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 窗外远处传来柳溪河的水声。 比前几天小了很多。 水位已经在退了。 再过几天,那些被淹没的田地就会重新露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 月亮掛在天上,很亮很亮。 她摸了摸耳环。 “妈,你看到了吧。”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有人替我说话了。” 回到天机阁的直播间里,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就快到了。 苏云重新面对镜头。 弹幕已经活跃起来。 【苏哥回来了】 【第三个福袋!】 【今晚两卦都太沉重了,第三卦能来个轻鬆的吗】 【做梦吧你,苏哥的直播什么时候轻鬆过】 【也是哈哈哈】 【固元丹?】 【这位兄弟你是固元丹的化身吗】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精力闹,看来你们还行。” 弹幕更活了。 【苏哥笑了苏哥笑了】 【那不叫笑,叫嘴角微动】 【哈哈哈哈哈】 苏云没有理会。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三个福袋。” 他看著镜头。 “发了。” 弹幕再次开始疯抢。 【第三个第三个】 【苏哥今晚还能不能给我一个不哭的卦】 【前两个卦直接把我看抑鬱了】 【求求了来个喜剧人吧】 苏云按下按钮,福袋开始转动。 几秒钟后,系统锁定了中籤者。 【恭喜水友“正义小何”获得本场第三个福袋】 弹幕飘过。 【又来一个听起来很正经的id】 【不会又是跟公职人员有关吧】 【今晚真的要哭死在这直播间了】 【正义小何,该不会是律师吧】 【別猜了等著看】 系统面板弹了出来。 【姓名:何晓婉】 【年龄:28岁】 【职业:山东省临沂市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其师父、公益律师沈宗琳在三周前因车祸离世,何晓婉作为沈宗琳带了两年的徒弟,正独自艰难接手师父遗留的七起未结公益案件,同时遭受网络谣言攻击,被造谣借师父之死炒作自己】 【未来:若无外力介入,七起公益案件因经验不足和对方施压將陆续败诉或被迫撤诉,何晓婉心理崩溃,半年內放弃律师职业】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第995章 公益律师车祸去世? 苏云看著面板上的信息。 罪恶值为零。 二十八岁,实习律师,师父三周前车祸离世。 他按下了连线按钮。 画面接通的瞬间,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鼻音。 “苏先生,您好,我是何晓婉。” 声音不算太沙哑,但能听出来哭过。 弹幕在观察。 【听声音挺年轻的】 【有鼻音,哭过?】 【等等让人家说】 苏云端著茶杯。 “何晓婉,说吧,什么事。” 对面深吸了一口气。 “苏先生,我不知道从哪说起,我先说我师父的事吧。” 她顿了一下。 “我师父叫沈宗琳,是山东临沂的一名公益律师,今年四十二岁,三周前出车祸走了。” 弹幕动了。 【公益律师车祸去世?】 【等等,我好像在热搜上看到过类似的】 【山东那个最美女律师?】 【不是吧,那个事的当事人?】 何晓婉继续,语速很慢。 “她在我们这一行干了快二十年,一直做公益法援,专门帮那些打不起官司的老人、妇女,还有各种困难家庭。”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很多人叫她最美女律师,但她从来不在意这个称呼,她说她就是个普通律师,该做的事做了而已。” 弹幕在刷。 【我记得这个事,当时热搜上很多人在悼念】 【公益律师啊,真的不容易】 【免费给弱势群体打官司的那种】 【这种人走了太可惜了】 苏云没有打断她。 何晓婉继续说。 “我是两年前开始跟她的,当时我刚从学校出来,什么都不懂,是她带著我一步一步学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了。 “她教我怎么跟当事人沟通,怎么整理证据,怎么在法庭上控制情绪。” 顿了一下。 “她说律师这行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那些没有话语权的人有一个说话的地方。” 弹幕在刷。 【这种师父太难得了】 【现在还有多少律师愿意做纯公益的】 【听著就心酸】 何晓婉深吸了一口气。 “三周前那天下午,她刚从法院开完庭出来,开车回事务所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了。” 她的声音碎了一下。 “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当场就走了。” 弹幕安静了一阵。 【太突然了】 【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 【闯红灯的货车?那个司机呢】 苏云放下茶杯。 “货车司机叫赵成,疲劳驾驶加闯红灯,事故责任认定已经出了,全责。” 何晓婉明显愣了一下。 “苏先生,您连这个都知道。” 苏云没有接这个话。 “继续说你的事。” 何晓婉缓了缓。 “师父走了之后,她手上还有七个没结的公益案子。”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沉重。 “都是她免费代理的,有帮退休工人追討被拖欠的养老金的,有帮农村妇女打离婚纠纷的,还有帮一个残疾老人维权的。” 弹幕在听。 【七个案子全是公益的】 【这些人怎么办,律师突然没了】 【天塌了属於是】 何晓婉的声音低下去了。 “师父走之后,那些当事人打电话到事务所问,案子还有没有人管。” 她顿了一下。 “事务所其他律师都有自己的案子,公益案子没有代理费,没人愿意接。” 弹幕开始变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公益案子不赚钱,確实没人乐意接】 【能理解但还是觉得难受】 何晓婉的声音带著一种倔强。 “我跟所里说我来接,我是师父的徒弟,她的案子我来善后。”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一个实习律师,独立执业资格还没拿到。” 何晓婉沉默了一下。 “对,我现在还是实习期,不能单独出庭,必须掛在指导老师名下。” 她的声音涩涩的。 “所里给我重新指派了一个指导老师,但那个老师自己的案子排得满满的,基本上就是掛个名,具体的事还是我自己在跑。” 弹幕在刷。 【一个实习律师扛七个案子,太难了】 【关键是还没有人真正带她】 【师父在的时候还好,师父走了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苏云看著镜头。 “七个案子,目前进展怎么样了。” 何晓婉的声音更低了。 “不太好。” 她顿了一下。 “有两个案子的对方当事人知道沈律师去世了,开始反悔之前谈好的调解方案,態度变得很强硬。” 弹幕在刷。 【人走茶凉】 【之前怕沈律师的名声才答应调解,现在换了个实习生就不怕了】 【太现实了】 何晓婉继续。 “还有一个案子,对方的代理律师在庭前会议上当著法官的面说了一句话。”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 “他说,沈律师不在了,这个案子就別浪费司法资源了。” 弹幕炸了。 【这说的是人话?】 【律师死了案子就不用打了?当事人的权利不要了?】 【什么垃圾律师,说出这种话来】 【太缺德了】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这话的律师叫什么。” 何晓婉犹豫了一下。 “对方的代理律师叫方学成,在我们本地算是比较有名的。”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你继续。” 何晓婉又开口了,声音里带著一种压了很久的委屈。 “苏先生,案子的事我能扛,虽然很吃力但我在想办法。” 她顿了一下。 “真正让我扛不住的是另外一件事。” 弹幕安静了。 何晓婉的声音变了。 “师父去世之后,网上有很多人发悼念的內容,热搜也上了好几天。” 她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我写了一篇纪念师父的文章,发在自己的社交帐號上,讲了她这些年做公益的事情,还有她教过我什么。” 弹幕在听。 【徒弟纪念师父,很正常啊】 【这有什么问题】 何晓婉的声音开始发抖。 “文章发出去之后,点讚和转发都挺多的,很多人留言说被沈律师的事跡感动了。” 她顿了一下。 “但是第二天,有一个自媒体號发了一篇文章,標题是师父刚去世徒弟就急著蹭热度吃人血馒头。”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纪念师父叫蹭热度?】 【这种標题也写得出来】 【有病吧】 【又是自媒体搞事】 何晓婉继续,声音在颤抖。 “那篇文章说我是故意趁师父去世的热度给自己涨粉,说我在文章里反覆提自己是沈律师的徒弟就是在给自己立人设。”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说我一个实习律师,接公益案子不是因为想帮人,是因为想靠这些案子出名。” 弹幕在骂。 【放屁!人家免费帮弱势群体打官司叫想出名?】 【那些造谣的人自己做过什么公益吗】 【一个实习律师不赚钱接七个公益案子,这叫想出名?】 第996章 专门靠抹黑別人赚流量的寄生虫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发那篇文章的帐號叫什么。” 何晓婉的声音很轻。 “叫锐评天下,粉丝大概四十多万。” 苏云嗯了一声。 弹幕在刷。 【又是营销號】 【跟刚才那个锐眼评说一个路数】 【专门靠抹黑別人赚流量的寄生虫】 苏云放下茶杯。 “那篇文章之后呢。” 何晓婉深吸了一口气。 “之后评论区就开始有人骂我了,说我吃人血馒头,说我消费死者,还有人跑到我的纪念文章下面留言让我滚,说我不配当沈律师的徒弟。” 她的声音碎了。 “我师父教了我两年,带我去法院,带我去当事人家里走访,教我写每一份诉状,我在她灵堂前跪了一整夜。” 她停了一下。 “然后有人告诉我,我纪念她是在蹭热度。” 弹幕安静了好一会儿。 【太残忍了】 【师徒之间的感情被说成蹭热度】 【那些键盘侠有师父吗,他们懂这种感情吗】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 “何晓婉。” 对面应了一声。 “那篇文章的內容,你不需要在意。” 他的语气不快不慢。 “因为写那篇文章的人,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了解真相。” 弹幕在听。 苏云继续。 “锐评天下,运营者叫孔庆阳,31岁,全职自媒体。” 何晓婉没出声。 苏云的语气很平。 “他的操作模式跟刚才我提到的郑凯文类似,专门追热点事件,找最容易引发爭议的角度切入。” 弹幕在刷。 【又是同一类货色】 【追热点踩人赚流量】 【这种人怎么这么多】 苏云继续。 “沈宗琳去世的热搜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翻遍了所有相关內容,找到了你那篇纪念文章。” 他顿了一下。 “你那篇文章发布时间是热搜出现之后的第二天下午,阅读量从第一天的几百涨到了第三天的十几万。” 何晓婉嗯了一声。 苏云看著镜头。 “孔庆阳看到你的文章阅读量在涨,立刻就闻到了流量的味道。” 他的语气没有波动。 “他花了不到四十分钟写了那篇攻击你的文章,標题是精心设计过的,蹭热度和吃人血馒头这两个关键词放在一起,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读者的愤怒情绪。” 弹幕在刷。 【四十分钟就能毁掉一个人的名誉】 【写的人四十分钟,被骂的人要扛多久】 苏云继续。 “他写那篇文章之前,有没有联繫过你核实,有没有去了解过你跟沈宗琳的真实关係,有没有查过你接的那七个公益案子的具体內容。” 何晓婉的声音很低。 “没有,他什么都没有问过我。” 苏云嗯了一声。 “因为他不需要了解真相,真相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看著镜头。 “重要的是那篇文章能不能带来流量,能不能涨粉,能不能变现。” 弹幕在刷。 【真相不重要,流量才重要,这就是营销號的逻辑】 苏云端起茶杯。 “那篇文章给他带来了什么,我说一下数据。” 弹幕安静了。 “那篇文章发出去之后,二十四小时內阅读量超过三百万,评论区超过一万八千条,他的帐號在那一周內涨了接近六万粉。” 弹幕沉默了一瞬。 【三百万阅读量,靠踩一个二十八岁的小姑娘赚的】 苏云放下茶杯。 “但这还不是最恶劣的。” 弹幕屏住了呼吸。 苏云的语气沉了一些。 “何晓婉,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 何晓婉轻声应了。 苏云继续。 “那篇文章发出来之后,最早涌进你评论区骂你的那一批人,口径特別统一。” 何晓婉的声音带著困惑。 “您是说那些人也是安排的?” 苏云嗯了一声。 “孔庆阳手上没有像郑凯文那样的固定水军团队,但他用了另一种方式。” 他顿了一下。 “他在文章发布之前,把连结提前发到了三个专门做流量互推的自媒体群里,群里有將近两百个中小体量的帐號。” 弹幕在刷。 【互推群!这帮人是有组织的】 苏云继续。 “这些帐號在文章发布后的一小时內集中转发,附带了大量引导性的评论。” 他看著镜头。 “等普通网友刷到的时候,评论区已经被这些人定好了调子。” 弹幕在疯狂输出。 【跟前面那个郑凯文一样的套路】 【先定调子再引导普通人跟风】 【营销號的標准操作】 苏云看著镜头。 “孔庆阳做这个號两年多,靠类似的手法累计赚了多少钱。” 弹幕在等。 “gg合作、平台分成、付费专栏,加起来超过一百一十万。” 弹幕炸了。 【又是一个靠踩人赚百万的】 【今晚连出两个吃人血的自媒体】 【一百一十万,全是从別人名誉上刮下来的】 苏云放下茶杯。 “何晓婉,你师父生前做了多少公益案子。” 何晓婉的声音轻轻的。 “从业十九年,累计代理了超过三百起公益案件,没收过一分钱代理费。” 弹幕安静了。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三百起免费案子,十九年,一分钱没收。” 他看著镜头。 “孔庆阳靠一篇四十分钟写出来的文章,赚的钱比你师父十九年公益案子的收入加起来都多。” 弹幕在刷。 【这个对比太刺眼了】 【做好事的不赚钱,踩好人的赚一百万】 苏云继续。 “何晓婉,关於你师父的事,有一些东西是网上没有的,我告诉你。” 何晓婉的声音轻轻应了。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 “你师父沈宗琳,从业十九年,代理的三百多起公益案件里,有超过两百起胜诉。” 何晓婉嗯了一声。 “她帮七十三个困难家庭拿回了被拖欠的赔偿金,帮四十多个农村妇女爭取到了应有的財產分割,帮十一个残疾人维护了劳动权益。” 弹幕在刷。 【这是什么级別的公益律师】 【十九年,两百多起胜诉】 【真正在做事的人】 苏云继续。 “她从来不在网上宣传自己做了多少案子,也不接受媒体採访。” 他顿了一下。 “她事务所的同事说过一句话,说沈律师这些年推掉的商业案子加起来,代理费至少有三百万。” 弹幕沉默了。 【推掉三百万去做免费的公益案子】 【这不是傻,这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 第997章 这种律师走了,天理何在 苏云看著镜头。 “你师父走的那天,她从法院出来,车上放著的是她当天上午刚开完庭的那个案子的卷宗。” 何晓婉没出声。 苏云的声音很平。 “那个案子是帮一个六十七岁的独居老人追討被物业公司剋扣的维修基金,涉案金额一共四千八百块钱。” 弹幕停了好几秒。 【四千八百块钱的案子】 【很多律师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金额】 【她在为一个老人的四千八百块钱跑法院】 何晓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那个案子是我跟她一起准备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加班到十一点整理证据,她说这个案子虽然钱少但老人家等了大半年了,不能再拖了。” 弹幕在刷泪。 苏云没有停下。 “你师父出事之后,那个六十七岁的老人拄著拐杖去了殯仪馆。” 何晓婉哭出了声。 “我知道,刘爷爷来了,他在灵堂外面站了两个多小时,腿都站不稳了也不肯走。”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他说沈律师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人,连亲闺女都没人家好。” 弹幕在刷。 【不行了我真的绷不住了】 【这种律师走了,天理何在】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何晓婉,你师父走之前最后跟你说了什么。” 何晓婉沉默了很久。 弹幕在等。 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带著一种很轻很轻的颤抖。 “出事那天早上,她出门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说,小何,刘大爷那个案子今天下午庭审完应该就能拿到结果了,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给他送好消息。” 弹幕安静了。 何晓婉的声音碎了。 “她没等到结果。” 苏云看著镜头,沉默了几秒。 弹幕在缓慢地滚动。 【她最后想的还是案子,还是那个老人】 【好人没有好报吗】 【哭到不行了】 苏云放下茶杯。 “何晓婉,你师父没等到的那个结果,你拿到了吗。” 何晓婉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倔强。 “拿到了,师父走后第五天,法院判决下来了,胜诉,四千八百块钱全额追回。” 苏云嗯了一声。 “你去给刘大爷送消息了?” 何晓婉嗯了一声。 “送了,我拿著判决书去刘爷爷家的时候,他在门口等了我一下午。” 她的声音抖了一下。 “他看到我来了,第一句话不是问案子结果,是问我吃饭了没有。” 弹幕在刷。 【老人家的善良最让人破防】 何晓婉继续。 “他非要留我吃饭,做了四个菜,一个人住那么小的房子还做了四个菜。” 她吸了吸鼻子。 “吃饭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他说小何啊,你师父教出来的徒弟,一定也是好律师。” 弹幕在刷泪。 【行了行了我哭得够多了今晚】 【师父的精神在徒弟身上延续了】 苏云的目光在镜头上停了一下。 “何晓婉,你现在最大的困难是什么,具体说。” 何晓婉缓了缓气。 “七个案子我在硬撑,最难的有三个。” 她顿了一下。 “第一个是帮一群退休环卫工追討被剋扣的高温补贴,对方是区环卫所,涉及四十三个人。” 弹幕在听。 “师父生前已经整理好了大部分证据,但对方知道沈律师不在了之后,突然提出要重新审计补贴发放记录,明摆著是拖延战术。” 苏云嗯了一声。 何晓婉继续。 “第二个是帮一个被家暴的农村妇女打离婚官司,对方丈夫家在当地有点关係,之前是师父出面才压住的,现在师父走了,对方开始反覆骚扰当事人,威胁她撤诉。” 弹幕在刷。 【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师父在的时候不敢蹦躂,师父走了就开始欺负人了】 何晓婉的声音更低了。 “第三个最麻烦。” 她停了两秒。 “是帮一个聋哑老人维权,他被养老院虐待了三年多,师父花了半年收集证据才推动立案的。” 弹幕炸了。 【虐待聋哑老人?】 【这种案子太难打了,当事人连表达都困难】 何晓婉继续。 “这个案子本来月底就要开庭,但对方代理律师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方学成,他在庭前会议上说了那句沈律师不在了就別浪费司法资源了。” 弹幕在骂。 【这个方学成我记住了】 【说这种话的律师配当律师吗】 苏云放下茶杯。 “何晓婉,你的难处我清楚了。” 他看著镜头。 “接下来说处理方案。” 弹幕安静了。 苏云看向画面外。 “子衿。” 魏子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在。” “何晓婉手上的七个案子,安排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全面介入协助。” 苏云的语气不快不慢。 “特別是那三个最棘手的,环卫工高温补贴案、家暴离婚案和聋哑老人虐待案,每个案子指派一名有经验的律师配合她。” 魏子衿应了一声。 “注意,是配合她,不是替代她。” 苏云补了一句。 “这些案子是她师父交给她的,她来主导,法务团队提供资源和经验支持就行。” 弹幕在刷。 【苏哥这个安排太有分寸了】 【不是把案子抢过来,是帮她做好师父留下的事】 【尊重小何也尊重沈律师】 何晓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明显在努力控制情绪。 “苏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苏云没接这个话。 “小曼。” 江小曼的声音响起来。 “在呢老板。” “孔庆阳那篇恶意抹黑文章的事,安排法务团队准备名誉权侵权诉讼材料,替何晓婉起诉。” 苏云的语气很平。 “同时把他利用互推群有组织扩散抹黑文章的证据整理出来,提交给网信办。” 江小曼应了一声。 苏云继续。 “他那个帐號底下还有多少类似的操作,一併排查,如果有其他受害者愿意维权,统一协调。” 弹幕在刷。 【苏哥今晚连锤两个营销號】 【郑凯文和孔庆阳都跑不了了】 【今晚是营销號的末日】 苏云转回镜头。 “何晓婉,关於网上骂你蹭热度的那些评论,我说两句。” 何晓婉轻轻应了。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写那篇纪念文章的时候,你的帐號粉丝有多少。” 何晓婉的声音很低。 “不到八百。” 第998章 逻辑鬼才,能把八百粉跟蹭热度掛鉤 弹幕直接愣了。 【八百粉丝??】 【八百粉的帐號写纪念文章叫蹭热度?】 【她要是真想蹭热度至少也得先把粉丝做起来吧】 【逻辑鬼才才能把八百粉跟蹭热度掛鉤】 苏云嗯了一声。 “八百粉丝的帐號,写了一篇纪念自己师父的文章。” 他看著镜头。 “这叫蹭热度的话,那全国所有在清明节发朋友圈怀念亲人的人,是不是都在蹭清明节的热度。” 弹幕在刷。 【苏哥这个类比太绝了】 【笑死,以后清明发朋友圈之前先自查有没有蹭热度】 【营销號的逻辑就是这么离谱】 何晓婉在对面轻轻笑了一声,是那种含著泪的笑。 “苏先生,我发那篇文章的时候根本没想过会有人看到。”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释然。 “我就是想把师父教过我的东西记下来,怕时间久了自己会忘。”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不会忘的。” 弹幕安静了一下。 苏云又开口了。 “何晓婉,关於你师父出事的那场车祸,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何晓婉的声音紧了。 “什么事?” 苏云看著镜头。 “货车司机赵成,事故全责没有爭议,但赔偿的事你们家属是什么情况。” 何晓婉顿了一下。 “师父没有结婚,父母年纪大了也不太懂这些,现在赔偿的事情一直没有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的声音带著无奈。 “赵成那边说他是给物流公司开车的,让我们找物流公司谈,物流公司说他是个体掛靠不是正式员工,两边互相推。” 弹幕在刷。 【又是经典的踢皮球】 【物流公司和司机互相推责任】 【受害者家属最后两头都拿不到钱】 苏云的语气沉了一点。 “物流公司叫鑫通达物流,老板叫周东来,赵成在他那干了三年,虽然名义上是个体掛靠,但实际上排班、路线、结算全部由公司统一管理。” 他顿了一下。 “赵成出事那天已经连续跑了三十六个小时的长途,中间只在服务区睡了两个小时,是公司催单导致的疲劳驾驶。” 弹幕炸了。 【三十六小时连续开车??】 【这不出事才怪!】 【物流公司逼司机连轴转,出了事就说人家是掛靠的,真不要脸】 苏云继续。 “鑫通达物流名下有二十三辆货车,过去两年里发生过四起大小交通事故,全部是疲劳驾驶引发的。” 弹幕在刷。 【四起事故!居然还在运营!】 【这家公司是怎么通过安全审查的】 苏云看著镜头。 “四起事故里有两起造成了人员伤亡,但都被公司用私了的方式压了下去。” 何晓婉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 “苏先生,您是说这家公司之前就出过人命,还在继续让司机疲劳驾驶?” 苏云嗯了一声。 “周东来为了压缩成本,长期要求司机超时作业,公司內部没有任何强制休息机制。” 他的语气很平。 “你师父的车祸不是偶然事故,是鑫通达物流系统性违规经营的必然结果。” 弹幕在疯狂输出。 【苏哥每次都能挖到根子上】 【表面是司机的问题,实际上是公司在杀人】 【这个物流公司必须追责】 苏云放下茶杯。 “子衿。” 魏子衿立刻回应。 “在。” “鑫通达物流疲劳驾驶导致事故的相关证据,整理后向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和安监部门提交举报。” 苏云的语气不容商量。 “同时安排法务协助沈宗琳的家属,向赵成和鑫通达物流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公司与司机承担连带责任。” 魏子衿应了一声。 苏云补了一句。 “鑫通达之前私了的那两起人员伤亡事故,一併查清楚,该追究的不能放过。” 弹幕在刷。 【苏哥出手就是全方位的】 【不只帮沈律师的家属,连之前的受害者都要一起管】 何晓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著颤抖。 “苏先生,师父家里的情况確实很困难,她爸妈都是退休职工,退休金加起来不到四千块。” 她停了一下。 “师父生前每个月还给她爸妈寄钱,她自己手上没什么积蓄,做了那么多年公益案子,代理费基本上没收过。” 弹幕沉默了。 【做了十九年公益律师没攒下钱,走了之后父母生活都成问题】 苏云看著镜头。 “卦金退给你,另外基金会拨两万块钱。” 何晓婉连忙开口。 “苏先生,我不能要这个钱。” 苏云打断了她。 “不是给你的。” 何晓婉愣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 “一万给沈宗琳的父母,算是过渡生活费,后续赔偿到位之前先帮老人撑著。” 他顿了一下。 “另外一万是你个人的维权支出和七个案子的差旅开销,你一个实习律师没有收入还要到处跑,钱从哪来。” 何晓婉不说话了。 弹幕在刷。 【苏哥永远知道人家的难处在哪】 【实习律师没收入还要垫钱跑公益案子,確实撑不住】 苏云的语气不容拒绝。 “拿著。” 何晓婉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苏先生。” 苏云没有接这个谢字。 “还有一件事。” 何晓婉等著。 苏云的声音放缓了。 “你师父走之前那个月,跟你谈过一次话。” 何晓婉的呼吸顿了一下。 “哪一次?” 苏云看著镜头。 “有一天你们加完班,她请你吃了一碗牛肉麵。” 何晓婉的声音一下变了。 “您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解释。 “她在那碗面的时候跟你说了一句话,她说小何,我这行干了快二十年,见过太多不公平的事,也被人骂过觉得吃力不討好。” 何晓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苏云继续。 “但她说,每次想放弃的时候,就想想那些当事人拿到判决书时候的表情。” 他顿了一下。 “她跟你说,小何,这行不赚钱,也不体面,但值得。” 何晓婉在对面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压抑的哭,是所有的思念和委屈一起涌上来的那种哭。 弹幕停了很久。 【我真的哭了】 【值得两个字太重了】 第999章 这才是真正的律师 何晓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师父说完那句话之后,我问她有没有后悔过。” 她抽泣了一下。 “她笑了,她说后悔什么呀,我选的路我自己走的,有什么好后悔的。” 弹幕在刷泪。 【这才是真正的律师】 【选的路自己走,有什么好后悔的】 苏云端起茶杯。 “何晓婉。” 对面轻轻应了。 苏云的声音很轻。 “你师父那碗牛肉麵是大碗的还是小碗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何晓婉愣了一下,然后带著哭腔笑了。 “大碗的,她说我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苏云嗯了一声。 “你师父给你点的是大碗的,自己要的是小碗的。” 何晓婉的声音又碎了。 “她每次都是这样,给我点大碗的,自己吃小碗的。” 弹幕在刷。 【不行了不行了】 【这种师父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细节最杀人】 苏云放下茶杯。 “何晓婉,你师父最后想说但没来得及说的话,我替她告诉你。” 对面安静了。 弹幕也安静了。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很平。 “她想说的是,小何,剩下的路你自己走,我信你。” 何晓婉在对面彻底崩了。 不是那种呜咽,是憋了三周的所有东西一次性倒出来的那种哭。 苏云没有催她。 弹幕也没人说话。 过了將近一分钟,何晓婉的声音才慢慢恢復,还在抖,但已经平復了一些。 “苏先生。” 苏云嗯了一声。 “我不会放弃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的七个案子,我一定会做完。”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坚定。 “以后我自己也会继续做公益案子,跟她一样。” 弹幕在刷。 【好,加油!】 【师父的路你走下去】 【沈律师在天上看著呢】 【全网支持你小何】 苏云点了下头。 “嗯。” 他的语气很淡。 “去吧。” 连线断开了。 直播间安静了好一会儿。 弹幕在缓慢地滚动。 【今晚三卦一卦比一卦重】 【矿工家属、基层干部、公益律师的徒弟,全是默默做事的普通人】 【这个世界亏欠他们太多了】 【沈律师一路走好】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关於这件事,我补几句。” 弹幕安静了。 苏云放下茶杯。 “沈宗琳做了十九年公益律师,帮了三百多个家庭,从来没上过热搜。” 他看著镜头。 “她上热搜的唯一一次是因为车祸去世。” 弹幕沉默了。 “活著的时候没人关注她在做什么,走了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有这样一个人。” 苏云的语气很平。 “然后还有人跳出来,骂她的徒弟蹭热度。” 弹幕在刷。 【太讽刺了】 【活著的时候没人看见,死了之后纪念她还要被骂】 苏云继续。 “我希望大家记住一件事,像沈宗琳这样的人,在全国各地还有很多。”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 “他们在做著不赚钱也不被看见的事情,帮那些没有话语权的人打官司、討说法。” 弹幕在刷。 苏云看著镜头。 “不需要等他们死了才去发现他们,不需要等他们上了热搜才去认识他们。” 他顿了一下。 “活著的时候多给他们一些支持、一些理解、一些尊重,比什么都有用。” 弹幕在刷。 【说得太对了】 【我们总是在失去之后才觉得珍贵】 【以后遇到做公益的人一定多帮忙多宣传】 苏云放下茶杯。 “后续安排再说一下。” 弹幕安静了。 “法务团队明天联繫何晓婉,正式介入七个公益案子的协助工作,同时启动对孔庆阳的名誉权侵权诉讼。” 他顿了一下。 “鑫通达物流疲劳驾驶导致事故的举报材料今晚整理完毕,明天分別提交交通运输局和安监部门。” 弹幕在刷。 【多线並进】 【鑫通达物流也別想跑】 苏云又补了一句。 “如果有人认识或者知道身边有像沈宗琳一样长期从事公益法律援助的律师,欢迎通过天机基金会的渠道提交信息。” 他看著镜头。 “不是为了做什么评选,是我想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人需要帮助。” 弹幕在刷。 【苏哥格局永远那么大】 【他不只帮一个人,他想帮一类人】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小曼,安排一下,整理一篇关於公益律师群体生存现状和法律援助制度的科普文章,配合今晚的內容发出去。” 江小曼在旁边应了一声。 “好的,今晚就发。” 苏云又补了一句。 “再加一段內容,关於鑑別恶意抹黑文章和保护自身名誉权的实用指南,把今晚提到的两个案例的套路都写进去。” 江小曼记下了。 苏云点了下头。 “今晚三卦到这里。” 他看了一眼弹幕。 【辛苦了苏哥】 【今晚太沉重了但太值得了】 【感谢苏哥让我们知道这些事】 苏云端起茶杯。 “最后通报一下近期案件的后续进展。” 弹幕安静了。 “济世堂案,钟启明、刘文杰、王德功三人已被正式批捕,受害者家属维权通道已收到超过两百份材料,法务团队正在逐一对接。” 弹幕在刷。 【济世堂终於彻底凉了】 “石桥县拐卖案,甘肃上游据点嫌犯已全部落网,截至目前共確认九名被拐儿童身份,dna比对工作仍在继续。” 弹幕在刷。 【九个孩子找到了家,继续加油】 “留神峪矿难案,贺振邦的全额赔偿方案已提交家属代表审核,法务团队正在逐项核实金额,確保不缩水。” 弹幕在刷。 【不是苏哥锤他,他会给全额赔偿?】 【做梦呢他,被锤了才老实】 苏云继续。 “城市投票方面,目前排名前三的依次是兴远市、海寧市和桐城市,兴远市安慧乳业事件的票数仍在领先。” 他看著镜头。 “明早我会飞往兴远市,安慧乳业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弹幕在刷。 【安慧乳业等著被锤吧】 【苏哥明天就去!效率太高了】 【毒奶粉这种事必须严查】 苏云放下茶杯。 “今天就到这里,下播。” 弹幕在刷。 【苏哥晚安】 【今晚三卦全部打满】 【第一卦矿难家属催人泪下,第二卦基层干部太让人心疼,第三卦沈律师的故事我会记很久】 【苏哥注意休息啊】 【固元丹呢???今晚又没有!!!】 【这位兄弟你够了哈哈哈哈】 苏云关掉了直播画面。 系统弹出了一条信息。 【任务评定:完美】 【获得功德值:200点】 【当前功德值:3880点】 第1000章 明天一早飞兴远市 苏云扫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魏子衿从旁边走过来。 “老板,今晚的三个案子后续我都记下来了,有一件事先跟您说一下。” 苏云嗯了一声。 “宋雅琴那边,她们县的宣传部刚才发了一条通稿,说高度重视相关舆情,將积极核实情况並妥善处理。” 苏云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通稿里提到她了吗。” 魏子衿摇了摇头。 “没有提名字,但措辞比较微妙,说会引导当事人理性对待网络声音。”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引导理性对待。” 魏子衿看著他。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让她別闹了。” 苏云放下茶杯。 “法务团队直接对接她本人就行,不需要经过县里任何部门。” 魏子衿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鑫通达物流那边我初步查了一下,那个老板周东来在临沂本地有几个政商圈子的关係。” 苏云嗯了一声。 “关係再多,该追的责任一样追。” 魏子衿记下了。 “明天飞兴远市的行程我已经订好了,早上七点的航班。” 苏云点了下头。 “嗯,去准备吧。” 魏子衿转身走了。 江小曼从另一边凑过来。 “老板,公眾號的文章框架我列好了,三篇,一篇科普恶意剪辑鑑別和网络暴力防范,一篇公益律师群体生存现状,一篇留神峪矿难工亡赔偿相关的劳动法科普。” 苏云嗯了一声。 “公益律师那篇重点写一下法律援助制度覆盖面不足的问题,不要写成煽情文章,用数据说话。” 江小曼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何晓婉那边的维权通道上线之后,已经收到十几条留言了,有被恶意剪辑过的基层公务人员,也有被营销號抹黑过的公益从业者。” 苏云看了她一眼。 “逐条筛选,符合条件的排进法务团队的待处理清单。” 江小曼应了一声,转身去忙了。 苏云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后台数据。 留神峪矿工家属的登记通道已经有六十七个家庭完成了信息填报。 宋雅琴的事件在各个平台上快速发酵,锐眼评说的粉丝数跌破了一百万,还在继续掉。 何晓婉那篇被骂蹭热度的纪念文章,在今晚直播之后评论区画风彻底翻转,涌入了大量道歉和支持的声音。 苏云把手机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天机阁的院子里很安静,月光洒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动,练气五层中段的修为稳稳噹噹。 明天还要飞兴远市,安慧乳业的事情必须儘快收网。 …… 与此同时,在山东临沂一间老旧小区的出租屋里,何晓婉掛断了连线。 她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眼泪还没干。 桌上摊著厚厚的一叠卷宗,那是师父留下来的七个案子的全部材料。 最上面一份的封面上,沈宗琳的字跡清清楚楚写著案件名称和当事人信息。 何晓婉伸手摸了摸那些字。 师父的字一向写得很工整,每一笔每一划都不含糊,跟她做事的风格一样。 何晓婉拿起那份卷宗翻了翻,里面夹著一张便签纸,也是师父的字跡。 上面写著几行字。 小何,这个案子的关键证据在第三组附件里,开庭的时候记得先从时间线入手,把对方的逻辑漏洞拆开来打。 是师父出事前两天写给她的备註。 何晓婉看著那几行字,眼泪又下来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乾眼泪,把卷宗重新码好,按照案件紧急程度排好顺序。 然后她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拿起手机。 她给事务所的新指导老师发了一条消息,告知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將会介入协助,请对方准备配合对接。 然后她又给刘大爷发了一条语音消息。 “刘爷爷,您早点休息,四千八的钱下周就能到您帐上了,有什么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远处的虫鸣声。 何晓婉闭上眼睛。 脑海里是师父在麵馆里吃小碗牛肉麵的样子。 师父抬头看著她笑,说小何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她翻了个身,摸了摸枕头下面压著的那张照片。 是她和师父在法院门口的合影,师父贏了一个案子之后拉著她拍的。 照片里师父笑得很开心,阳光打在她脸上。 何晓婉握著照片闭上了眼。 这是三周以来她睡得最踏实的一次。 …… 另一边,在杭州的那间出租屋里,孔庆阳盯著手机屏幕发呆。 他的帐號锐评天下的粉丝数从四十三万开始往下掉。 评论区被冲得面目全非。 后台私信全是骂他的。 他试著打开那三个互推群,想看看其他人怎么说。 群里已经炸了锅,好几个號主在骂他连累大家,有人甚至已经主动退群跑了。 孔庆阳慢慢关掉手机。 他想到了今晚苏云说的那些话。 互推群的证据、文章发布前的操作细节、一百一十万的具体收入构成。 每一个数字都精准得像是从他的银行流水里抄出来的。 他没有否认的余地。 他靠在椅子上,看著天花板。 窗外夜色很深,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翻到了何晓婉那篇纪念文章。 他往下划了划。 评论区最新的留言是一个网友写的。 你师父要是知道有人靠骂她的徒弟赚了钱,她会怎么想。 孔庆阳看完这条评论,慢慢把手机扣在桌上。 他没有关电脑,屏幕上锐评天下的粉丝数还在往下掉。 四十一万八。 四十一万六。 四十一万三。 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什么也没做。 临沂那边,鑫通达物流的办公室里灯还亮著。 老板周东来已经看完了今晚直播的全部回放。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著一根烟但没点。 苏云在直播里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脑子里。 三十六小时连续驾驶、四起疲劳驾驶事故、两起人员伤亡私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掛著的营业执照。 然后低下头拿起手机,翻到了赵成的號码。 看了几秒,又放下了。 他知道现在打什么电话都没有用了。 交通运输局和安监那边如果真的接到了举报,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有人来查。 他的关係网在本地能帮他扛一些小事,但苏云那边的曝光让这件事的性质完全变了。 周东来把烟放进菸灰缸里,没有点。 他拉开抽屉,翻出了那几份之前私了的协议复印件。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复印件重新塞回抽屉。 办公室的灯关了。 整个临沂的夜晚,安安静静地沉下去了。 …… 江城天机阁后院,苏云收了功。 灵力在体內运转了几个大周天,修为稳固在练气五层中段。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明天一早飞兴远市,安慧乳业的事情不能再等了。 那些大头娃娃的照片他翻了不止一遍,每一张都是一个家庭的崩塌。 苏云站起来,拍了拍袍角的灰尘,转身走进了房间。 天机阁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夜色笼在屋顶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江城的车流声。 第1001章 人还没到呢,通告倒先出来了 清晨五点四十分,苏云的闹钟准时响了。 他睁开眼坐起来,窗外天还没亮透。 简单洗漱之后换上便装,天师紫袍摺叠整齐放进行李箱底层。 魏子衿和江小曼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老板,车来了,六点二十到机场刚好。” 魏子衿拉开车门,手里拎著一个纸袋。 苏云看了一眼那个纸袋。 “什么东西。” “早饭,巷口王婆的包子,猪肉大葱的。” 苏云接过纸袋上了车。 江小曼坐在副驾驶,回头递了一杯豆浆过来。 “老板,昨晚的公眾號三篇文章都发了,公益律师那篇阅读量已经破十万了。” 苏云嗯了一声,咬了一口包子。 “何晓婉那边有回音了吗。” “有,她今早五点发的消息,说法务团队约了她下午两点视频会议,对接七个案子的材料。” 苏云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上环城快速路,清晨的江城车流很少。 魏子衿一边开车一边匯报。 “兴远市那边我昨晚又查了一些东西,安慧乳业的工厂在兴远市郊区的经开区,占地不小。” 苏云吃著包子听著。 “他们的生產许可证是三年前换发的,当时负责审批的是兴远市市监局食品生產科。” “科长是谁。” “程远达,就是之前查出来收了利益输送的那个。” 苏云嗯了一声。 魏子衿继续。 “还有一个情况,昨晚我让人查了兴远市本地的媒体报导,关於安慧乳业的负面新闻几乎为零。”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一条都没有?” “有过两条,但都是去年的,很快就刪了,缓存都找不到。” 苏云把包子吃完,擦了擦手。 “本地媒体不碰,外地媒体也不碰,说明安慧在兴远市的公关能力不弱。” 魏子衿点头。 “方远征那边也提到了这一点,他说兴远市的几个本地论坛上,但凡有人发安慧的负面帖子,基本上几个小时之內就会被刪。” 苏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前质检员张海涛的情况呢。” “法务团队已经跟他取得了联繫,他愿意配合,但是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他要求在正式曝光之前不透露他的真实身份,他说他们一家三口还住在兴远市,怕被报復。” 苏云点了下头。 “可以,先保护好他,让他把手上的数据备份做好,我到了兴远市之后会找时间见他。” “好的。” 江小曼转过头来。 “老板,还有一件事,昨晚投票通道的数据我刚刚又看了一眼。” “说。” “兴远市的票数又涨了一大截,后台的留言板上新增了二十多条关於安慧乳业的举报,其中有三条提到了具体的受害婴儿的住院记录编號。” 苏云看了她一眼。 “整理出来,按时间排序,等我到了再看。” 江小曼点头记下了。 车子到了机场,三人办完登机手续进了候机厅。 七点整,航班准时起飞。 苏云靠在窗边闭目养神,灵力在体內缓慢运行,练气五层的修为沉稳而充实。 脖子上的灵犀玉佩微微温热。 飞机上的乘客情绪波动很平淡,大多数人还在犯困。 魏子衿坐在旁边翻手机,突然碰了碰苏云的胳膊。 “老板,兴远市那边刚发了一条消息。” 苏云睁开眼。 “说。” “兴远市市监局今天上午发了一条官方通告,说针对近期网络上关於安慧乳业的不实信息,市监局高度重视,已组织专业人员进行核查,初步结果显示安慧乳业各项產品质量指標均符合国家標准。” 苏云看著魏子衿手机屏幕上的通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人还没到呢,通告倒先出来了。” 魏子衿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通告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在你到之前先定个调,告诉所有人安慧没问题。” 苏云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程远达的手笔。” “大概率是,毕竟食品生產科归他管,这个通告从他那里出最方便。” 苏云没说话。 江小曼从前排座位探过头来,压低声音。 “老板,市监局出通告这事儿要不要回应一下,后台已经有不少水友在问了。” “不回应。” 苏云的语气很平。 “让他们先演完。” 飞机在云层上方平稳飞行。 两个小时之后,航班降落在兴远市长寧机场。 苏云三人走出航站楼的那一刻,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兴远市在云贵省东南部,九月的天气依然炎热。 魏子衿叫了一辆网约车,三人上车后往市区方向走。 苏云坐在后排,隨手拿出八卦罗盘放在膝盖上。 罗盘指针缓缓转动,上面的纹路隱隱浮出一层青光。 苏云半合著眼,灵识沿著罗盘的感应范围向外扩散。 气脉浑浊。 整个兴远市的上空,有一层灰濛濛的罪恶气运压著,比他在江城用罗盘远程感应时还要浓重。 尤其是东北方向,经开区的位置,那团黑气最为集中。 苏云的目光在罗盘上停了几秒,然后收起来放回口袋。 魏子衿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情况不太好?” 苏云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没有接话。 魏子衿会意,转开了话题。 “酒店订了市中心的格林豪泰,离安慧乳业总部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苏云嗯了一声。 车子进了市区,一路上的街道看起来很普通,三四线城市的標准模样。 苏云透过车窗扫了一眼路边的便利店和超市。 好几家店的货架上,安慧乳业的奶粉產品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江小曼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 “安慧在本地的铺货率很高。” 苏云没有评价,视线从窗外收回来。 到了酒店门口下车,魏子衿去前台办入住。 苏云和江小曼站在大厅里等著。 江小曼刷著手机,突然表情有些不太对。 “老板,你看这个。”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兴远市本地资讯號发的推文,標题写的是“外地网红蹭流量,安慧乳业实力自证清白”。 文章里面的內容苏云扫了一眼就看明白了。 通篇都在暗示有人为了直播流量刻意製造恐慌,安慧乳业是兴远市的纳税大户和明星企业,產品质量经过市监局权威检测合格云云。 文章的最后还加了一句,希望外地自媒体人士尊重事实,不要干扰企业正常经营和地方经济发展。 第1002章 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苏云把手机还给江小曼。 “发这篇文章的號查一下后台数据。” “我刚看了,这个號叫兴远资讯速递,註册主体是一家本地的传媒公司。” 江小曼翻了翻。 “粉丝八万多,日常阅读量也就几百,但这篇文章发出不到两个小时,阅读量已经一万二了。”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买的量。” “肯定是。” 魏子衿办完入住走过来,手里拿著三张房卡。 “老板,入住的时候前台问了一句奇怪的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看著他。 “问什么了。” “前台小姑娘问我是不是来旅游的,我说是,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那个天机阁的团队。” 苏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怎么回的。” “我说不是,就是普通出差。” 苏云嗯了一声。 “走吧,先上楼。” 三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之后,魏子衿把声音压得很低。 “我觉得这个酒店前台的反应不太正常,一般酒店不会主动问客人是干什么来的,更不会提到天机阁。” 苏云靠在电梯墙壁上。 “有人提前打了招呼。” 魏子衿点头。 “安慧乳业或者市监局的人,大概率已经通知了市区主要的酒店,让他们留意外地来的三人组合。” 苏云没有说话。 电梯到了楼层,三人进了房间。 魏子衿的房间和苏云的房间挨著,江小曼在对面。 苏云进了房间之后先检查了一遍四周。 灵犀玉佩没有任何预警信號。 他把行李箱放好,坐到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敲了两下门,魏子衿和江小曼进来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前。 魏子衿率先开口。 “老板,我先说一下目前掌握的情况。” 苏云点头。 “安慧乳业的工厂在经开区,占地大概一百二十亩,年產值去年报的是三个多亿。” 苏云听著。 “实控人钟鸣远,今年五十三岁,兴远市本地人,十八年前创办安慧乳业,从一个小作坊做起来的。” “他的社会关係呢。” “这人很会经营关係,兴远市商会的副会长,省人大代表,去年还拿了个什么民营企业家贡献奖。” 苏云嗯了一声。 “他妻弟周华年呢。” “周华年是益恒生物的法人代表,益恒生物去年下半年才註册成立,註册资本五百万,实缴只有五十万。” “这家公司就是安慧乳业新换的原料供应商?” “对,从去年十月开始,安慧乳业的蛋白粉原料供应从原来的正规大厂换成了益恒生物。” 魏子衿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换供应商之后不到两个月,就陆续有家长开始在网上反映孩子吃了安慧的奶粉之后出现异常。” 苏云的目光很冷。 “原料降了多少。” “根据公开的行业数据推算,同等级別的蛋白粉原料,正规大厂的採购价大概在每吨四万二到四万五之间。” 魏子衿顿了一下。 “益恒生物给安慧的报价,每吨两万八。”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瞬。 “降了將近四成。” “对,而且益恒生物本身没有任何生產线,就是一个纯粹的贸易公司,它的货源从哪来的到现在没有公开信息。”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低价蛋白粉,蛋白质含量不达標,加到奶粉里面出来的成品自然有问题。” 魏子衿点头。 “质检这一关呢,之前查到的那个人叫什么来著。” “陈建武。” 江小曼翻著手机上的备忘录接话。 “陈建武是钟鸣远的小舅子的连襟,关係虽然绕了一点但確实是亲戚。” 苏云看著她。 “他控制的检测机构叫什么。” “华正检测,在兴远市经开区,距离安慧工厂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工厂旁边就是检测机构,自己人检测自己人的產品,这个闭环很完整。” 魏子衿嘆了口气。 “更绝的是,华正检测同时也是市监局指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之一,也就是说,市监局如果要抽检安慧的產品,抽检完了样品有一定概率会送到华正来做。” 苏云看著魏子衿。 “所以市监局今早发的那个通告,说安慧產品各项指標均符合国家標准。” “十有八九就是华正检测出的报告。” 苏云靠在椅背上。 “利益链条上下全是自己人,生產,供应,检测,监管,环环相扣。”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小曼翻著手机。 “老板,方远征刚发过来的信息,前质检员张海涛今天下午三点可以见面,他约了兴远市老城区的一家茶馆。”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上午十点半。 “下午三点,可以,他提供的数据到底有哪些东西。” “他说他手上有从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的部分內部质检原始记录,包括蛋白质含量、脂肪含量、水分含量等核心指標的检测底单。” 苏云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那正好是换供应商之后的数据。” “对,他说这些数据和安慧对外公布的质检报告有明显差异。” 苏云嗯了一声。 “內部检测低於国標,对外报告高於国標,中间的差值就是华正检测帮忙调的。” 魏子衿接话。 “如果张海涛的原始数据拿到手,再对比华正出的报告和市监局採信的数据,三组数字一比就能把整条链子全串起来。” 苏云点了下头。 “但是要注意一件事。” 两个人看著他。 “张海涛的数据是他个人备份的,法律上存在取证程序的爭议,我们不能仅靠这一份东西。” 魏子衿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要找到官方可以採纳的证据源。” “对,张海涛的数据可以作为线索指引,但最终要推动立案查处,必须有官方渠道的检测结果。” 苏云看著魏子衿。 “你今天下午联繫一下省市监局的人,看看能不能推动省一级的独立抽检,绕开兴远市本地。” “好的,省市监局那边我之前帮济世堂案对接过一次林志刚,他应该能帮忙牵个线。” 苏云嗯了一声。 “小曼。” 江小曼抬头。 “你先联繫受害者家长,看看后台登记通道里有没有兴远市本地的家长愿意见面,了解一下他们孩子的具体情况。” “好的。” 苏云想了想。 “注意安全,出门不要单独行动,两个人一起走。” 两人点头,各自出了房间。 第1003章 兴远本土品牌,二十年品质保障 苏云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他掏出八卦罗盘放在桌上,罗盘的指针在兴远市的气场中缓缓旋转。 经开区方向的气运確实非常浑浊,但让苏云注意到的是,那团浑浊之中还隱约有几条细线向外延伸,指向了市区的几个不同方向。 其中一条线的尽头就在市监局的位置。 还有一条线指向了城南的一处居民区。 苏云收起罗盘。 他拿出手机翻了翻后台的举报信息,挑出了几条內容详细的留言仔细看了一遍。 有一条留言引起了他的特別注意。 留言人说自己是兴远市中心医院儿科的护士,最近半年接诊了至少七例疑似因奶粉品质问题导致发育异常的婴幼儿,但医院內部打过招呼,病歷上不允许写与奶粉品牌相关的字眼。 苏云把这条留言截图保存了下来。 他又翻到另一条留言。 一个家长说自己的孩子吃了安慧乳业的二段奶粉三个月后体重不升反降,带去医院检查发现营养不良的指標非常离谱,换了其他品牌的奶粉之后一个月就恢復正常了。 这个家长在留言里还说了一句话。 “我在本地论坛发过帖子,不到半小时就被刪了,还有人私信威胁我说再发就让我小心点。” 苏云把手机放下。 他闭上眼睛,启动望气术。 灵力注入双眼的一瞬间,整个视野变得清晰起来。 透过酒店的墙壁,他看见了窗外兴远市上空的气运格局。 城市的整体气运偏暗,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灰。 经开区的方向有一团浓重的黑气盘踞,那是安慧乳业工厂的所在。 黑气的中心最深处,苏云隱约看见了两条截然不同的气运在纠缠。 一条是钟鸣远的个人气运,深灰偏黑,但还不是纯黑。 另一条更细,但顏色更深沉,指向的是一个苏云还没有见过的人。 周华年。 这个在幕后掌控供应链的男人,他的气运黑度居然比钟鸣远还要浓。 苏云收回望气术,睁开眼睛。 有意思。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十五分。 离下午三点见张海涛还有將近四个小时。 苏云决定先出去走走。 他换了一身普通的t恤和长裤,把灵犀玉佩藏在衣领里面,下楼走出了酒店。 兴远市的街道上行人不多,正午的阳光晒得马路发烫。 苏云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看著路两边的店铺和gg牌。 走了大概十分钟后,他在一条商业街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一家母婴用品店的门口,安慧乳业的gg立牌占了半个门面。 上面写著“兴远本土品牌,二十年品质保障”。 苏云走进了这家店。 “您好,看点什么?” 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笑容很职业化。 苏云扫了一眼货架。 安慧乳业的產品占了將近三分之一的货架位置,比其他所有品牌加起来都多。 “你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奶粉是哪个牌子。” 苏云隨口问了一句。 店员指了指安慧的专区。 “安慧卖得最好,本地品牌嘛,价格也实惠。” 苏云嗯了一声,拿起一罐安慧的二段奶粉看了看营养成分表。 蛋白质含量標註的是每百克18.2克。 他又拿了旁边一罐某知名品牌的同类產品对比了一下。 同类產品標註的是每百克12.5克。 苏云把安慧的那罐放回货架。 “最近有没有家长来退过安慧的奶粉。” 店员的笑容顿了一下。 “啊,这个,退是没退过的。” 苏云看著她。 “有没有家长来问过安慧奶粉质量的问题。” 店员的表情开始有点不自然了。 “呃,最近网上是有一些说法,但是市监局都查过了说没问题的。” 苏云没有追问,转身走出了母婴店。 他继续沿著街道走,又进了一家药店和一家小型超市。 情况差不多。 安慧乳业的铺货率在兴远市高得离谱,几乎每一家婴童相关的门店都在主推这个品牌。 而且所有店员在被问到质量问题的时候,回答的话术几乎一模一样。 “市监局查过了,没问题。” 苏云在街上走了將近一个小时,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电梯里他的手机响了。 魏子衿打来的。 “老板,出事了。” 苏云进了房间关上门。 “说。” “张海涛那边联繫不上了。” 苏云的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刚才给他打了个电话確认下午见面的细节,打了三遍都没人接,发消息也没有回。” 苏云坐到椅子上。 “多久了。” “从上午十一点开始就联繫不上,之前在跟方远征確认地址的时候还回復过消息。”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方远征那边怎么说。” “方远征说张海涛从昨天开始就有点紧张,早上还特意换了一次见面地点。” 苏云想了想。 “让方远征继续联繫他,不要催,语气要平和一些,告诉他如果不想见面可以改时间。” “好的。” 掛了电话不到十分钟,魏子衿又打过来了。 “老板,张海涛回方远征消息了。” “说了什么。” “他说有人今天上午去了他家楼下,在他家小区门口的车里坐了两个小时。” 苏云的脸色沉了一点。 “他確定对方是衝著他去的?” “他说那辆车他从来没在小区见过,黑色別克商务车,车牌號他记了一下,开头是兴远市本地的號段。” 苏云没有说话。 “张海涛说他现在不想出门,今天下午的见面取消。”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预料之中的事情。” 魏子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老板,你的意思是有人盯上张海涛了?” “安慧乳业知道自己的前质检员手上有东西,这不奇怪,他当初因为上报问题被调岗本身就说明管理层知道他的存在。”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现在我人到了兴远市,他们第一时间要做的就是確认所有可能跟我接触的人,然后盯死。” 魏子衿那头传来翻资料的声音。 “那张海涛那边怎么办。” “先不要逼他,让方远征告诉他,等他觉得安全了再说,在此之前让他把手上的数据做好多重备份,电子版发到法务团队的加密邮箱。” “好的,我马上传达。” 第1004章 安慧乳业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苏云掛了电话,又坐了一会儿。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四十五。 有人在堵他的路。 市监局先发通告定调,本地媒体配合洗地,酒店前台打探行踪,张海涛被人盯上。 这些事情单独看每一件都不算大,但串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张网。 有人不想让他在这座城市里顺利展开调查。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兴远市的城区,几栋高楼隔著一条马路,远处的天际线模模糊糊。 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江小曼。 “老板,受害者家长那边我联繫了三个人。” “情况怎么样。” “两个不愿意见面。” 苏云没有意外。 “理由呢。” “一个说害怕被报復,一个说老公不让她出来。” 苏云嗯了一声。 “第三个呢。” “第三个叫刘美华,她愿意见面,但她说了一个情况我觉得需要跟您说一下。” “说。” “她说今天上午有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到她家里去过,说是安慧乳业的售后服务人员,要给她做一个回访。” 苏云的表情变了一下。 “什么回访。” “对方说是正常的客户满意度调查,但是刘美华觉得很奇怪,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接到过任何品牌的上门回访。” 苏云坐回了桌前。 “那两个人在她家待了多长时间。” “大概二十分钟,问了一些关於孩子喝奶粉情况的问题,然后还了解了一下她有没有在网上发过相关的內容。”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秒。 “摸底。” 江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也觉得是,他们是在排查哪些家长有可能配合我们。”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人动作很快。” “刘美华说那两个人走的时候留了一个名片,名片上写的是安慧乳业客户服务部。” 苏云想了想。 “让刘美华先不要轻易出门见我们,你在电话里问清楚她孩子的具体症状和就医经过,如果她手上有病歷和奶粉购买记录,让她翻拍发过来就行。” “好的。” “注意一件事,用我们的加密通讯工具联繫,不要走普通电话和微信。” “明白。” 电话掛了。 苏云一个人坐在酒店房间里,盯著窗外看了很久。 他已经经歷过不少次这种对峙了,石桥县的拐卖案,龙安市的覃志雄,怀仁市的济世堂,每一次对方都有自己的地盘优势。 但这一次的感觉不太一样。 安慧乳业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从他昨晚直播宣布要飞兴远市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十二个小时。 但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市监局出了通告,本地媒体发了洗地文章,酒店前台被打了招呼,张海涛被人盯上,受害者家长被上门摸底。 这不是一个民营企业能在一夜之间做到的事情。 这说明安慧乳业的那张关係网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大。 或者说,有人在替安慧乳业调度整座城市的资源来应对他。 苏云拿出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查一下兴远市政府层面有没有人跟钟鸣远关係密切。” 魏子衿很快回了消息。 “之前查过一些,钟鸣远的商会关係和政协身份已经梳理了,但政府层面的具体人脉还没有细挖。” “重点查分管工业和经济的市领导,看看跟安慧乳业有没有利益往来。” “好的,我这就查。” 苏云放下手机。 他决定下午暂时不出门了。 张海涛那边暂时接触不上,受害者家长也在被人盯著,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今晚直播的时候再做部署。 下午一点半,魏子衿回到了苏云的房间。 “老板,查到了一些东西。” 苏云抬头看著他。 “兴远市分管工业和商务的副市长叫孙志强,我查了公开资料,这个人去年参加过安慧乳业的二十周年庆典,还在庆典上发表过讲话。” 苏云嗯了一声。 “讲话是什么內容。” “大概意思是安慧乳业是兴远市的標杆企业,市委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企业发展壮大,打造全国知名品牌。” 苏云没有评价。 “还有一个信息。” 魏子衿翻了翻手机上的截图。 “孙志强的妻子名下有一家商贸公司,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址跟益恒生物在同一栋写字楼,同一层。” 苏云的目光冷了一度。 “有直接的股权关係吗。” “暂时没查到直接的股权交叉,但同一栋楼同一层这个信息太巧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 “这条线先留著,不急,回头用推演术再確认。” 魏子衿点了下头。 “还有一件事,中午的时候我去酒店附近转了转,发现楼下停车场里多了一辆黑色的大眾帕萨特。” 苏云看著他。 “一个人坐在里面,没有下车,但是车头的方向一直对著我们酒店的正门。”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拍了吗。” “拍了,车牌號也记了。” 魏子衿把手机递过来,上面是一张车辆的远景照片。 苏云扫了一眼。 “兴远市的號段。” “对。” 苏云把手机还给他。 “不用管他,盯就盯著吧。” 魏子衿有些犹豫。 “老板,要不要跟本地警方沟通一下,您毕竟帮过省厅的忙,请他们帮忙打个招呼也好。” 苏云摇了摇头。 “不需要,兴远市本地的执法系统有没有人跟安慧有牵扯还不確定,贸然求助只会暴露我们的调查方向。” 魏子衿明白了,没有再说什么。 “老板,下午三点的时间空出来了,您打算做什么。” 苏云想了想。 “修炼一会儿。” 魏子衿点头出了房间。 苏云锁上门,在床上盘腿坐下。 太玄引气诀运转起来,灵力在经脉中流动。 炼气五层中段的修为在异地也一样稳固,灵力充沛且运行顺畅。 他同时分出一缕灵识接入灵犀玉佩。 方圆五百米內的生命体情绪波动在感知中铺展开来。 楼下那辆帕萨特里的人,情绪是焦躁和无聊的混合体,善恶倾向偏负面,但还够不上什么大奸大恶。 大概率就是安慧乳业派来盯梢的跟班。 苏云收回灵识,专心修炼。 两个大周天过后,手机震了一下。 江小曼发来了消息。 “老板,刘美华把材料发过来了,翻拍的病歷照片和购买凭证。” 苏云拿起手机看了看照片。 病歷上显示,刘美华的女儿今年一岁两个月,三个月前因体重增长停滯和贫血去医院检查。 医生在病歷摘要里写了“营养性贫血,疑与餵养方式有关”。 但后面的检查数据很说明问题。 血红蛋白指標远低於正常范围,血清蛋白也偏低。 一个一岁多的孩子,正常喝奶粉的情况下出现这种指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家长严重忽视了孩子的营养摄入。 要么奶粉本身就有问题。 苏云翻到了奶粉的购买凭证。 安慧乳业的金装二段奶粉,在兴远市本地一家母婴连锁店购买,买了六罐。 苏云把手机放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两点四十。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人间丑恶,但涉及婴幼儿的案子,每一次都让他的心情格外沉。 第1005章 这些细节先记下来,今晚可能用得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魏子衿。 “老板,省市监局那边有回音了。” “说。” “我通过林志刚找到了省市监局食品安全处的一个副处长叫赵宏明,把情况跟他说了。” “他怎么说。” 魏子衿的声音有些微妙。 “他说他们注意到了网上的舆情,內部確实有討论是否要启动独立抽检的声音,但目前还没有正式立项。” 苏云嗯了一声。 “没有正式立项的原因呢。” “他没有明说,但是暗示了一句,说兴远市那边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向省里传达了意见,认为目前的情况属於自媒体炒作,建议慎重处理。” 苏云的表情很平静。 “兴远市通过什么渠道,向省里传达的。” “赵宏明没说,我猜是政府层面的沟通。” 苏云闭了一下眼睛。 “预想之中的事情。” 魏子衿在那头停了一秒。 “老板,有一种可能,兴远市那边是想用正式的行政渠道来压住这件事情。” 苏云没有回应。 “如果省市监局在兴远市的压力下迟迟不启动独立抽检,我们手上的证据链就缺了一个关键环节。” 苏云站起来走到窗边。 “证据的问题不是只有省市监局抽检这一条路。” 魏子衿想了想。 “您的意思是。” “今晚直播的时候再说。” 魏子衿知道苏云不想在电话里讲太多,应了一声掛了。 下午三点半,江小曼过来匯报。 “老板,后台又收到了几条新的留言,其中有一条很值得注意。” 苏云接过她手机。 留言人自称是华正检测的前员工,说自己去年年底因为拒绝在检测报告上签字被辞退,手上有一份没有签字的原始检测记录。 那份记录里的数据跟华正最终出具的正式报告有明显差异。 苏云看完之后点了下头。 “跟这个人联繫上了吗。” “还没有,他留言里没有留联繫方式,只说如果需要可以通过后台回復。” “回復他,用加密渠道,告诉他我们可以保护他的身份。” “好的。” 苏云把手机还给她。 “下午还有什么情况。” “有一件不太大的事。” 江小曼犹豫了一下。 “刚才有一个自称是兴远市工商联的人打电话到我们的对外號码上。” 苏云看著她。 “工商联?” “对,说想代表兴远市企业界邀请苏先生出席明天的一个座谈会,探討企业品牌建设和舆论引导方面的议题。”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舆论引导。” “措辞是这么说的,还说这次座谈会的主持人是兴远市工商联的秘书长,会有几位知名企业家出席。” 苏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回绝了。” “我回了,说苏先生行程紧凑,无法参加。” 苏云嗯了一声。 “他们掛电话之前说了什么。” 江小曼想了想。 “说如果时间方便的话可以改日再约,还说兴远市对苏先生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苏云放下水杯。 “热烈欢迎。”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冷意。 先是卫健委的座谈,现在又是工商联的座谈。 套路都一样。 用一个看起来体面的官方场合,把他请到一张桌子上,然后通过谈话和接待来软化他的態度,甚至直接打探他掌握了多少信息。 苏云不吃这一套。 济世堂那边他领教过一回了。 “还有別的吗。” “暂时没有了。” “行,你去忙吧,晚上直播之前我们再碰一次。” 江小曼出去了。 苏云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翻到了后台那条来自中心医院儿科护士的留言,又仔细看了一遍。 “最近半年接诊了至少七例疑似因奶粉品质问题导致发育异常的婴幼儿,但医院內部打过招呼,病歷上不允许写与奶粉品牌相关的字眼。” 这句话的信息量非常大。 如果医院內部真的下过这种指令,说明安慧乳业的手已经伸到了兴远市的医疗系统里。 一个卖奶粉的企业,能影响到医院的病历书写规范。 这背后得有多大的能量。 苏云放下手机,闭目运转了一遍灵力。 下午四点,魏子衿又来了一次。 “老板,我查了一下那辆停在楼下的帕萨特的车牌。” 苏云开门让他进来。 “查到什么了。” “车辆登记人叫陈安邦,名下有一家安保諮询公司,在兴远市有备案。” 苏云嗯了一声。 “安保諮询公司。” “对,这种公司说好听点是安保諮询,说难听点就是替人跟踪盯梢和收集情报的。” 苏云不意外。 “跟安慧乳业有直接的业务往来记录吗。” “公开信息里没有,但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註册地址,跟安慧乳业的行政办公楼在同一条街上。” 苏云点了点头。 “这些细节先记下来,今晚可能用得上。” 魏子衿记在本子上。 “老板,还有一件事,张海涛那边方远征刚传来消息。” “他怎么样。” “他说那个盯他的车下午两点左右开走了,但他还是不太敢出门。” 苏云想了想。 “让方远征问一下他,电子版的数据能不能先传过来,见面的事情之后再安排。” “好的。” 魏子衿走了之后,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二十。 离直播还有大概四十分钟。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换了一件乾净的深色衬衫。 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灵犀玉佩被衬衫领子完全遮住。 然后他回到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梳理今晚直播的內容框架。 五点差几分的时候,魏子衿和江小曼一起进了苏云的房间。 “老板,张海涛那边有进展。” 魏子衿一进门就开口了。 苏云抬头看著他。 “方远征刚传过来的,张海涛答应把数据发到加密邮箱,说正在整理。” 苏云点了下头。 “好,让他注意安全。” 江小曼也凑过来。 “老板,华正检测那个前员工也回復了后台消息,说他愿意提供材料,但是要求我们先签一份保密协议保证不泄露他的身份。” 苏云看著她。 “可以,让法务团队擬一份协议发给他。” “好的。” 苏云看了一眼两人。 “今晚直播的基本安排说一下。” 两人坐了下来。 “前面先通报旧案进展和城市投票的最终结果,然后花一点时间讲安慧乳业的基本情况。” 苏云顿了一下。 “核心证据今晚还不放,我们手上的证据链还差关键环节,放早了容易被对方反咬一口。” 魏子衿点头。 “那今晚安慧的部分讲到什么程度。” 苏云想了想。 “讲我到了兴远市之后遇到的事情。” 魏子衿和江小曼对视了一眼。 “市监局的通告,本地媒体的洗地文章,酒店前台的试探,受害者家长被上门摸底,举报人被人盯梢。”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 “这些事情不涉及核心证据,但每一件都在告诉直播间的人,有人不希望真相被挖出来。” 魏子衿明白了。 “先造势,让舆论压力加码,逼对方在压力下犯错。” 第1006章 一个愿意开口的都没有 苏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 “卦的部分按正常流程来,抽福袋连线。” 江小曼应了一声。 “福袋池子里今天的数据我看了一下,兴远市本地的用户占比很高,有一些人直接在抽奖留言里写了跟安慧相关的內容。” 苏云嗯了一声。 “福袋是隨机的,抽到什么算什么,不刻意筛选。” “明白。” 苏云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五点十五分。 “还有什么需要確认的吗。” 魏子衿犹豫了一下。 “老板,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 苏云看著他。 “您到了兴远市之后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太对的地方。” 苏云端起桌上的水杯。 “说具体一点。” 魏子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觉得这次的阻力跟之前不太一样,济世堂那次我们到了怀仁市之后虽然也被为难过,但当地至少还有林志刚这样愿意配合的官员。” 苏云喝了一口水。 “这次呢。” “这次到现在为止,我们在兴远市还没有找到一个本地愿意站出来帮忙的人。” 苏云放下水杯。 “有举报人,有受害者家长,有前员工。” “但是没有官方系统里的人。” 魏子衿的语气有些凝重。 “一个愿意开口的都没有。” 苏云没有说话。 江小曼在旁边补了一句。 “魏哥说的有道理,我今天下午又联繫了两个受害者家长,其中一个在电话里原本答应提供材料的,但过了半小时又打回来说算了,不方便。” 苏云的手指在水杯外壁上停了一下。 “她反悔的原因问了吗。” “我问了,她只说家里人交代了让她別掺和。” 苏云嗯了一声。 “安慧的人摸底得很快,甚至可能比我们联繫得更快。”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魏子衿开口。 “老板,我有一种感觉,安慧乳业在兴远市的渗透程度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民营企业的范畴。” 苏云的目光扫了他一眼。 “它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整座城市的行政体系都在替它开路。” 魏子衿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些都是预期之內的事情。” 他的语调很淡。 “如果安慧在兴远市没有这种级別的关係网,它不可能在这么多孩子出问题之后还能安然无恙。” 魏子衿的表情鬆了一点。 “老板,那我们接下来的策略是什么。” 苏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停车场。 那辆帕萨特还停在那里。 “策略很简单,他们堵我的路,我就走另一条路。” 他转过身来看著两个人。 “本地的行政渠道走不通没关係,直播间就是我们最大的渠道。” “当一千多万人同时盯著兴远市的时候,没有哪个级別的关係网扛得住。”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点了下头。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二十八分。 “去准备吧,小曼调设备,魏子衿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做一个简要的文字摘要发到我手机上。” 两人应声出了房间。 苏云一个人坐了一会儿。 他闭上眼睛,启动了一次大衍推演术。 灵力注入脑海,精神力倾泻而出。 以目前掌握的信息为基础,推演术开始自动补全中间环节。 几秒之后,一条完整的事件链条在脑海中浮现。 安慧乳业去年更换原料供应商並非钟鸣远一个人的决定。 推动这件事的核心驱动力来自利润压力。 安慧乳业前年的净利润率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五,作为一个三四线城市的地方品牌,在全国大品牌的挤压下利润空间越来越薄。 钟鸣远的解决方案就是在原料上动手脚,用低价原料维持利润。 而周华年的益恒生物恰好提供了这条路。 推演术继续往深处走。 大约在去年十一月左右,安慧工厂內部的质检部门就已经发现了新原料的蛋白质含量偏低的问题。 张海涛向上级匯报后被调离质检岗位,临走之前偷偷备份了一批原始数据。 工厂內部继续使用低价原料,华正检测负责在出厂报告上进行数据美化。 市监局食品生產科长程远达在收到利益输送之后,对安慧的定期抽检走过场。 今年年初开始陆续有家长发现孩子出现营养不良的症状。 推演的精度到这里开始有些模糊。 目前精度约百分之七十二,有些细节还需要更多信息来填补。 苏云睁开眼睛,精神力有些消耗。 他揉了揉太阳穴。 推演的结果基本验证了之前的判断。 安慧乳业的问题不只是一个企业的违规操作,而是一整条利益链的系统性作恶。 时间来到了五点三十五分。 江小曼在隔壁房间把直播设备调好了,过来敲门。 “老板,设备好了,信號测试也通过了。” 苏云站起来走到桌前坐下。 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已经对准了他的位置。 桌上放著茶杯和罗盘,跟在天机阁的布置差不多。 魏子衿的信息摘要也发到了手机上,苏云快速扫了一遍。 五点四十分。 苏云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灯光调一下。” 江小曼调整了桌上檯灯的角度。 “好了。” 五点四十五分。 后台的预约观眾已经开始涌入直播间。 苏云看著屏幕上跳动的在线人数。 从一百万,三百万,五百万,再到一千万。 数字在快速攀升。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苏哥今天在兴远市!!】 【安慧乳业今天慌不慌】 【苏哥到人家地盘上了,注意安全啊】 【来了来了,毒奶粉今天必锤】 【今天有固元丹吗??求求了】 【楼上你不要每天问了好吗哈哈哈哈】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什么反应。 五点五十分。 在线人数突破了两千万。 魏子衿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 “老板,今天开播前的人数比平时多了不少,看来安慧乳业这个话题关注度非常高。” 苏云嗯了一声。 涉及婴幼儿食品安全的事件,任何一个有孩子的家庭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五点五十五分。 在线人数突破三百万。 弹幕的滚动速度已经快到几乎看不清单条內容了。 【两千万人等苏哥!】 【安慧你完了】 【兴远市的朋友们在吗举个手】 【举了举了!本地人!就等今天!】 【说个事,安慧今天下午突然在本地几个超市搞促销,买三送一,是不是想在苏哥锤之前多出一批货?】 【那么噁心吗还促销??】 【不是吧,这种时候还卖??】 【苏哥快来!】 五点五十八分。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著镜头。 在线人数突破四百万。 江小曼在旁边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 两根。 二。 一根。 一。 五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苏云伸手点下了开播键。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在线人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飆升。 弹幕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苏云端起茶杯,对著镜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各位,晚上好。”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屏幕。 “我现在在兴远市。” 弹幕炸了。 第1007章 苏哥孤身入敌营! 弹幕瞬间炸了。 【到了到了到了!!!】 【安慧死期到了!!】 【苏哥孤身入敌营!】 【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直播间几千万人给你当后盾!】 苏云没有理会这些,语速不快不慢地开了口。 “先说一下安慧乳业的事。” 弹幕安静了半秒,紧接著以更疯狂的速度滚动起来。 【来了来了!】 【认真听讲!】 “我今天上午到的兴远市,到现在大概十个小时。”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十个小时里发生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跟大家聊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的机票是昨晚直播结束后订的,航班是今天早上九点四十三分落地兴远市。” “但是在我落地之前,有一件事已经发生了。” 苏云放下茶杯。 “今天上午九点十一分,兴远市市监局在官网发布了一份通告。” “通告的大意是,安慧乳业近期產品经过抽检,结果合格,提醒广大消费者不信谣不传谣。” 他看著镜头。 “九点十一分发的通告,九点四十三分我的飞机才落地。” “也就是说,我人还在天上飞呢,兴远市的官方已经替安慧乳业做完定性了。” 弹幕的反应非常整齐。 【??????】 【这么著急??人还没到就先洗??】 【市监局这是通风报信还是闢谣啊??】 【做贼心虚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苏云不紧不慢地继续。 “然后是我到了酒店之后的事情。” “办入住的时候,前台工作人员问了我几个问题。” “问我是不是苏云先生,来兴远市是出差还是旅游,大概住几天。” 弹幕有人插嘴。 【正常寒暄吧?】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如果只是正常寒暄的话,她不需要在问完之后低头给一个號码发消息。” 弹幕又炸了。 【!!!!】 【酒店前台被安排了??】 【这是在给人通风报信吧??苏哥住哪都有人盯著??】 【安慧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苏云没有解释他是怎么注意到这个细节的。 “第三件事。” “我的团队今天下午联繫了几位受害者家长,想了解一下孩子的具体症状和就医过程。” “其中有一位家长,上午主动找到我们的时候態度很积极,说愿意提供材料。” “但到了下午,她突然改口了,说家里人不让她掺和这件事。” 弹幕立刻紧张起来。 【被打招呼了!!】 【有人比我们更快联繫到了她!】 【安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还有另一位愿意见面的家长,她告诉我的助理,今天上午有两个自称是安慧售后人员的男人到她家里做了一次所谓的客户回访。” 苏云看著镜头。 “大家猜猜看,这个回访实际上是在干什么。” 弹幕几乎是同一时间刷出了同样的答案。 【摸底!!!】 【排查哪些家长可能配合你调查!!】 【这哪是售后回访,这是挨个排查敌情啊!!】 苏云点了下头。 “没错。” “从今天上午九点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十二个小时。” “在这十二个小时里,市监局发了洗地通告,本地媒体跟著配合定调,酒店前台被安排了眼线,受害者家长被上门摸底排查,我们接触的一个举报人家楼下出现了长时间盯梢的陌生车辆。” 他的声音没有拔高,语速始终平稳。 “这些事情单独拎出来看,每一件都不算太大。” “但串到一起就是一张网。” “一张用来堵住我调查方向的网。”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弹幕疯了。 【不是一个企业在战斗,是一整座城市的行政系统在替它堵路!!】 【这还是一个民营奶粉企业??它背后到底站著谁??】 【太恐怖了,受害者家长都被监控了】 【苏哥你一个人在那边真的安全吗??我好担心】 苏云喝了口茶。 “担心我的可以省省。” “该担心的不是我。” 他放下茶杯。 “我今晚不会放核心证据。” 弹幕有人著急了。 【为什么啊!!直接锤死他!!】 【苏哥冲啊!!】 苏云摇了摇头。 “证据链还缺一个关键的闭合环节,放早了反而容易被对方反咬。” “急什么,这个案子跑不了。” 他看著镜头,语气平淡。 “我今天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们,是想让所有看直播的人记住一件事。” “有人不希望真相被挖出来。” “但越是有人堵路,越说明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 【苏哥稳住!!】 【我们相信你的节奏!】 【反正苏哥从来没失过手,安慧洗吧,洗得越乾净以后锤得越疼】 【等他的核心证据出来,看他们拿什么堵】 苏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安慧乳业的事今晚就说到这儿,后续有新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报。” “接下来说一下其他案件的最新情况。” 弹幕画风一变。 【旧案时间到!】 【每次这个环节都好爽,看著一个个坏人落网】 苏云看了一眼手机上魏子衿发来的摘要。 “石桥县拐卖案,甘肃上游据点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到案,警方在追查更深层的网络节点,又有三名被救儿童的身份通过dna比对得到了確认,寻亲工作还在继续。” 【太好了!!孩子们在一个个找到家】 “鸿盛烟花厂爆炸案,安监站长何贵明已被正式批捕,企业负责人曹德胜的案子进了审查起诉阶段。” “遇难家属的工亡赔偿诉讼由我们法务团队统一代理,目前推进顺利。” “凌云崖探险公园坠亡案,藏在废弃养鸡场里的涉事装备已经被省公安厅起获封存。” “检测机构造假的调查也在同步推进。” 【干得漂亮!一个都別想跑!】 “通洲集团矿难案,贺振邦迫於舆论压力已按国家標准足额计提了赔偿金,我们的法务在盯著执行进度,一分都不会短。” “碰瓷诈骗案,钱国荣团伙已经被市局经侦正式立案。” “棉袄哥马洪亮的维权案,贺大军工作室旗下造谣帐號的视频已经全部下架,诉讼程序正在走。” “济世堂案,钟启明等三名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批捕,受害者家属维权通道收到了超过两百份材料,法务团队正在逐一审核。” “旧案通报完了。” 弹幕的兴奋度瞬间拉满。 【算命算命算命!!!】 【福袋!!发福袋!!】 【今天有没有固元丹啊苏哥?求你了,就一颗】 【哈哈哈哈这人每天都问,真的执著】 【苏哥什么时候再发丹啊我等了好多期了】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没有固元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枯了】 【苏哥你就当行行好唄,又不花你钱】 “你们到底是来算命的还是来討药的。” 【都要!】 【苏哥能不能学学直播带货,搞个天机阁丹药专场】 【全都要.jpg】 【我出一万块买一颗固元丹,苏哥你考虑一下】 第1008章 是那个被造谣,女老师给校长撑伞的? 苏云都懒得回这些话。 “今晚正常流程,三个福袋,三卦连线。” 他的手微微抬起。 “第一个福袋,发。” 弹幕清一色的抢抢抢。 几秒过后,后台系统锁定了中籤用户。 苏云扫了一眼屏幕上弹出的信息。 【福袋中籤用户:静好岁月】 【帐號属地:福建】 “静好岁月,看到了吗?” 直播间安静了三四秒。 连麦通道弹出了请求。 苏云点了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女声,语气紧绷著,像是在强忍著什么情绪。 “在的,苏老师,我在。” 声音不算年轻,但也不老,二十多岁出头的样子。 苏云没有急著说话,先启动瞭望气术。 灵力注入双眼,视线穿过屏幕上的连麦画面,对方的气运信息一层一层铺展开来。 系统面板上浮现出清晰的数据。 【姓名:林雨彤】 【年龄:28岁】 【职业:小学语文教师】 【近期运势:大凶,遭受严重网络暴力,名誉严重受损,精神状態濒临崩溃边缘】 【过去:普通家庭出身,师范院校毕业后入职南海市启航学校教语文,父亲林志贤为同校退休返聘数学教师,父女同在一所学校,工作认真,口碑良好】 【未来:若不及时止损,將面临持续网暴、父亲健康急剧恶化、职业发展受阻】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这些信息,目光停了一下。 罪恶值零。 乾乾净净的面板。 他又往下扫了一眼更深层的信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姓林,对吧?” 对面沉默了不到一秒。 “是的,苏老师。” “小学老师?” “嗯,语文老师。” 苏云的语气很平。 “最近碰到什么事了?” 林雨彤的呼吸明显急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从哪里开口。 “苏老师,我,我不太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声音里有明显的颤抖。 “不急,慢慢讲。” “是关於网上的一段视频。” 苏云没有打断她。 “大概两周前,我们学校搞了一次升旗仪式。” “那天天气特別晒,上午十点钟的太阳已经很毒了。” “我爸也在现场。” 她停了一下。 “我爸今年六十七了,在我们学校教了快四十年数学。” “前年退休以后,学校缺老师,他二话没说就答应回来了,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块。”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催她。 “他去年刚做了一个膝盖手术,站久了腿会发抖。” “那天升旗仪式全校师生都在操场,他在队列后面站著,脸晒得通红。” “我看著实在心疼,就走过去帮他撑了一把伞。” 弹幕里已经有人回过味来了。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事我在网上看到过!!】 【是那个被造谣女老师给校长撑伞的???】 【天哪不会吧!!】 【就是这个事!!我刷到过那个视频!!】 林雨彤的声音越来越紧。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我给我爸撑了一把伞。” “然后就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把视频剪了,只截了我撑伞的那几秒钟。” “配了一段文字,说是女教师当眾给校长撑伞,諂媚討好,搞特权。” 弹幕的情绪已经完全对上了。 【就是这个事!!我前两天刷到过!!当时评论区全在骂人!】 【我靠,原来当事人来了??】 【这事不是已经闢谣了吗??学校发了声明啊】 【闢谣了没用啊,造谣的视频播放量几千万,闢谣声明谁看?】 苏云没有看弹幕,目光一直停留在连麦画面上。 “视频发出去之后呢?” 林雨彤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不到一天就爆了。”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说我是靠潜规则上位的,说我拍领导马屁没有师德。” “还有人直接人肉我,把我的照片、学校名字、工作单位全扒出来了。” “我的社交媒体一夜之间全被攻陷了,私信里全是谩骂和威胁。” 苏云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里的茶杯放得比刚才重了一点。 “学校后来发了闢谣声明?” “发了。” 林雨彤的声音苦涩得厉害。 “学校第一时间就发了,写得很详细,说画面里那个男的不是校长,是我爸爸。” “我爸在那所学校教了快四十年书,退休以后还被返聘回来继续教。” “女儿给自己快七十岁的老父亲撑把伞而已,跟討好领导有什么关係。” 苏云嗯了一声。 “闢谣效果怎么样?”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三秒。 “没什么用。” 她的声音很轻。 “造谣的那条视频在好几个平台加起来播放量超过五千万,转发了几十万次。” “闢谣声明的阅读量不到三十万。” 弹幕安静了。 【这就是造谣成本和闢谣成本的差距】 【五千万对三十万,百比一都不到】 【看到闢谣的人远比看到谣言的少,绝大多数人至今还以为这就是女老师拍校长马屁】 苏云的目光扫了一眼弹幕,然后看回连麦画面。 “学校报警了吗?” “报了。” 林雨彤的声音低了下去。 “学校也报了,我个人也报了,但到现在还没有实质性进展。” “警方说在查,但那个最早发视频的帐號已经註销了,溯源需要时间。” 苏云没有评价,继续问。 “你爸怎么样?” 这一句问出来的时候,电话对面突然安静了。 安静了好几秒。 弹幕也没有人刷了。 然后苏云听到了一声很轻的抽泣。 “我爸,” 林雨彤的声音哑了。 “我爸气得住院了。” “他一辈子在那个学校兢兢业业教书,退休以后人家请他回来,他连工资高低都没问就答应了。” “结果因为这个视频,网上有人说他摆校长架子,享受特权,还有人说他教了一辈子书有什么了不起。” “他拿著手机翻了一个晚上的评论,第二天早上血压飆到了一百九十,直接送去急诊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骂了。 【造谣的人你良心不会痛吗!!】 【六十多岁的老教师啊!!气到住院!!】 【这种人渣造谣都不用负责的吗??】 第1009章 有些家长真的是,別人闢谣一百遍不如一条三秒视频 苏云等她稳了稳情绪,才接著开口。 “现在住院几天了?” “第十一天了。” 林雨彤吸了一下鼻子。 “血压控下来了,但精神状態一直不好,不怎么愿意说话。” “他以前是个特別爱笑的人,在学校里跟学生打成一片的那种。” “现在整天躺在病床上看天花板,不接同事的电话,也不看手机了。” 苏云的手指轻轻搭在桌上。 “你呢?” “我?” “你自己的状態。” 林雨彤沉默了一会儿。 “我已经失眠两个星期了。” “学校虽然没处分我,但校长找我谈过话,让我先休息一段时间,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上课。” “他们是好意,但我知道这就意味著我暂时被架空了。” “我带了三年的班,学生和家长都跟我很熟,突然换人,对孩子也有影响。” 苏云的眉头动了一下。 “有家长因为这件事联繫过你吗?” “有几个家长在群里给我说话了,说相信我。” “但也有两三个家长私下找到校长,说对我有顾虑,问能不能换个老师。” 弹幕的愤怒值已经在攀升了。 【什么叫有顾虑!!人家给自己亲爹撑个伞有什么好顾虑的!!】 【真相都出来了还顾虑??是没看闢谣还是选择性失明??】 【有些家长真的是,別人闢谣一百遍不如一条三秒视频】 苏云没有急著回应弹幕的情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提供的更深层信息,目光冷了一度。 “林老师。” “在的。” “关於这件事,我先跟你说几个你可能不知道的真相。” 直播间安静了。 弹幕几乎停滯了一秒,然后以惊人的速度刷起来。 【来了来了!!苏哥要开始了!】 【认真听讲!!】 【安静!让苏哥说!】 苏云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首先,最早发布那条造谣视频的人不是什么路人网友。” 林雨彤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叫孟昊轩,三十一岁,兴远市本地人,做自媒体的。”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但他跟你们学校不在同一个城市,他怎么会有你们升旗仪式的视频呢?” 林雨彤明显愣了。 “这我也一直想不通,那天升旗仪式是学校內部活动,外面的人怎么会有现场画面。” 苏云嗯了一声。 “因为视频不是他自己拍的。” “那天在场的一个家长拍了升旗仪式的全过程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里,本意是记录孩子的校园生活。” “孟昊轩是从你们学校一个三年级学生家长的朋友圈里扒到的这段视频。” 弹幕立刻追问。 【那这个家长跟孟昊轩是什么关係?】 【孟昊轩怎么加到这个家长的?】 苏云没有迴避。 “那个家长的丈夫是孟昊轩的初中同学,朋友圈没有设限。” “孟昊轩刷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就只截了那几秒钟的画面,因为那几秒钟足够让人產生误解。” “一个年轻女子替一个年长男性撑伞,操场上一堆学生站在太阳底下。” “这三个视觉元素组合在一起,配上一句精心编排的文案,就能精准引爆公眾情绪。” 苏云看著镜头。 “他知不知道那是你爸爸?” 这个问题让弹幕停了一瞬。 苏云的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很清晰。 “他知道。” 直播间爆了。 【????????】 【他知道!!那还造谣??!!】 【明知道是父女还故意歪曲!!这人是有多缺德!!】 林雨彤在电话那边的声音也变了。 “他知道?” “孟昊轩在截视频之前翻过那条朋友圈的评论区,有人在评论里写了老林和他女儿。” “这条评论他看到了,之后还是选择截取片段,配上校长和女教师的文案发了出去。” 苏云的语调平平的。 “因为事实不重要,流量才重要。” 弹幕已经彻底愤怒了。 【这人渣为了流量连基本人性都不要了!!】 【明明知道是亲父女还敢造谣??法律不管一管??】 【一个六十七岁的老教师被他气到住院了他知不知道!!】 苏云没有停。 “孟昊轩这个人我查了一下他的情况。” “做自媒体三年,帐號矩阵覆盖四个平台,总粉丝加起来不到四十万,但他专门做这种爭议性內容。” “他的內容策略很简单,找公共场景的视频素材,截取最容易引发误解的片段,配上带有强烈情绪导向的文案。” “医生、教师、公务员、城管,这些社会情绪敏感度高的职业群体是他最常瞄准的对象。” 苏云看著镜头。 “过去一年里,他用类似手法製作了至少二十三条爭议视频。” 弹幕滚动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单条內容了。 “其中有六条后来被证实是完全失实的,其余的也存在不同程度的截取和歪曲。” “他的盈利模式也很直接,流量gg分成加上引流到私域卖课。” “没错,他还开了一个叫自媒体爆款实战营的付费社群,教人怎么用爭议话题搞流量。” “收费九百八十块一个人,目前这个社群里有四百多號人。” 苏云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不仅自己造谣,还在批量培训下一批造谣的人。” 弹幕彻底炸裂了。 【这是造谣工厂啊!!!】 【教人造谣还收费??天底下还有这种生意??】 【四百多人!每个人学完再去祸害別人,这条產业链多恐怖】 【能不能把这个人名字打在公屏上让全网都看到】 林雨彤在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苏老师,我报警快两周了,警方一直说在查。” “这些信息,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报警的方向没有错,但有些细节你可能不了解。” “孟昊轩发布视频之后二十四小时之內刪除了原帖,他以为刪掉就没事了。” “但网际网路上的东西只要被传播过就不可能真正消失。” “而且他不只是刪了帖,他在刪帖之前做了一件事。”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把那条视频的素材和文案模板,打包发到了他的付费社群里面。” 第1010章 锤死他!苏哥锤死他!!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他告诉社群成员,这条视频是一个优质的爆款案例,鼓励大家搬运二创。” “所以你后来在网上看到的不是一条造谣视频,而是几十条。” “这些二创视频遍布各个平台,角度不同,文案各异,但核心的那几秒画面和歪曲的敘事框架完全一致。” “这就是为什么闢谣声明的阅读量不到三十万,但谣言的总播放量超过了五千万。” “因为你辟的是一条谣,但对面是一个矩阵。” 林雨彤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这些人,他们,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事实是什么。”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在乎事实的人不会去付九百八十块学怎么造谣。” 弹幕开始刷同一句话。 【锤死他!!苏哥锤死他!!】 【把他社群的截图曝光!!让全网看看这帮人的嘴脸!!】 苏云没有被弹幕的情绪带著走。 “孟昊轩的事情先说到这里。” “还有第二个人要讲。” 直播间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第二个??还有帮凶??】 “视频爆了之后,你的个人信息被人肉出来了,对吧?” 林雨彤的声音很小。 “对,照片、姓名、学校、手机號全被扒出来了。” 苏云点了下头。 “人肉你的那个人叫周永亮,二十六岁,无固定职业。” “他不是隨便一个网友,他是专门做开盒生意的。” 弹幕刷出一片问號。 【开盒??】 【就是人肉搜索然后卖信息的那种??】 “没错,周永亮在三个社交平台上经营著一个叫信息互助的付费频道。” “有人在这个频道里发布目標对象的公开信息,周永亮负责深挖,包括手机號、家庭住址、身份证號、家庭成员信息。” “每单收费从五十到三百不等。” 苏云的语气没有起伏。 “你的信息是被人在这个频道里下了单。” “下单的人为了开你的盒付了一百五十块。” 林雨彤的声音带了一丝恐惧。 “谁下的单?” “一个自称是正义网友的人,id叫清风正气。” 苏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实际身份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学生,在某985高校读新闻传播专业。” “他下单的理由写在聊天记录里,原话是让这种没有师德的人付出代价。” 弹幕炸了。 【985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去花钱开盒別人??】 【学新闻的人不去核实真相,反而花钱买人肉??】 【这就是我们培养出来的新闻人才??讽刺到极点了】 【用师德绑架別人的人自己先没了人德】 苏云没有在这个点上多停留。 “你的手机號被泄露之后,两天之內收到了多少骚扰电话和简讯?” 林雨彤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第一天三百多个,第二天我就被迫关机了。” “后来换了號码,但新號码又被扒出来了。” 苏云嗯了一声。 “周永亮的频道里有一个功能叫持续追踪,加钱可以更新目標的最新信息。” “你换號码之后有人追加了五十块。” 弹幕几乎是统一的愤怒。 【这不是网络暴力,这是有组织的人格绞杀!!】 【花钱买人肉信息然后发动网暴,这跟雇凶有什么区別??】 【那个985学生和开盒的周永亮必须负法律责任!!】 苏云让弹幕刷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林老师,接下来我说一下处理方案。” 林雨彤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好的,苏老师。” 苏云看向镜头。 “第一个事情。” “孟昊轩明知是父女关係仍然刻意截取视频造谣传播,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誹谤。” “传播量超过五千万次,造成当事人住院和精神损害,这属於情节严重。” “我会安排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免费为你和你父亲代理诉讼,向孟昊轩提起刑事自诉和民事侵权诉讼。” “同时,他经营的付费造谣社群涉嫌传授犯罪方法和组织网络暴力,这些证据我们会整理好提交给网信办和公安机关。” 【干得漂亮!!】 【不光告他本人,把他那个社群一锅端了!!】 “第二个事情。” “周永亮经营付费人肉搜索频道,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我会安排法务团队將相关线索移交警方,同时代你对周永亮提起民事侵权诉讼。” “至於那个花钱下单的985学生,他的行为属於教唆和帮助侵权,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弹幕又炸了。 【该!花钱害人就得付出代价!】 【985读了个寂寞,书白念了】 “第三个事情。” 苏云看著连麦画面。 “你爸爸的情况我比较在意。” “六十七岁,高血压住院第十一天,精神状態差。” “这个年纪受了这种刺激,心血管系统的损伤不是几天就能恢復的。” “我会安排天机基金会承担你父亲后续的全部医疗和康復费用。” “同时给你们家拨付两万块钱的过渡生活费,这个不用还。” 林雨彤的哭声终於没忍住了。 “苏老师,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不用说什么,这件事你和你爸没有做错任何一步。” “女儿给六十七岁的父亲撑一把伞,在三十八度的太阳底下。” “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道歉,不需要任何人的允许。” 弹幕刷了一片又一片。 【苏哥说得太对了!!】 【女儿给爸爸撑伞都要被骂,这个世界怎么了】 【老先生教了快四十年书啊,退休了还被返聘回来拿三千块工资】 【这种人才是真正值得尊敬的人!!】 苏云继续。 “林老师,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 “你爸住院这些天不接电话不看手机,你以为他是被气到不想跟人交流。” 林雨彤擦著眼泪。 “是啊,我怎么劝他都不理我。”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他不是不想跟人交流。” “他是怕他接了电话以后,同事和朋友会安慰他,然后他会忍不住哭出来。” 电话那边一下子安静了。 “他觉得自己教了一辈子书,最后连累了自己的女儿。” “他在病床上想的不是那些网上的恶评,他想的是你被人骂被人人肉,是因为你那天走过去帮他撑了那把伞。” 林雨彤的哭声变得断断续续的。 “他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 苏云的声音很轻。 “要是那天我不站在操场上就好了,女儿就不会过来撑伞,也不会被人拍到。”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直播间安静得可以听到林雨彤的呼吸声。 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 【別这么想啊老爷子!!不是您的错!!】 【是那些造谣的人的错!!】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 第1011章 总有人愿意说真话的 苏云等了几秒钟。 “你今晚回去之后,不要再劝他想开什么的。” “你就跟他说一句话。” 林雨彤抽泣著问。 “什么话?” “你告诉他,苏老师说了,那天你走过去撑伞的时候,操场上好几个学生在下面偷偷笑。” 林雨彤愣了。 苏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们笑的不是谁諂媚谁。” “他们笑的是林老师的女儿跟林老师一样,对自己家人比对全世界都好。” “你爸教了四十年书,最好的教育不是在黑板上写的那些字。” “是他的学生看到他的女儿大太阳底下跑过来给老父亲撑伞的时候,心里想的那句话。” “我长大了也要对我爸妈这么好。”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秒彻底停了。 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一样,密密麻麻地涌了出来。 【哭死了!!!】 【苏哥我哭了你负责】 【这才是教育啊!!老先生一辈子最好的一堂课不在课堂上,在操场上!】 【我也想回去给我爸撑把伞了】 林雨彤在电话那头已经泣不成声了。 苏云给了她时间。 等她的情绪稍微缓了一点,苏云才接著讲。 “本场卦金退还,不收你的钱。” “法务团队的联繫方式直播结束后小曼会发给你,你把手上所有的截图、报警回执和就医记录都准备好。” “你爸的医药费和后续检查费用全部走基金会,不用你操心。” “另外,你自己的心理状態也需要关注,我会安排基金会给你对接一位正规的心理諮询师。” 林雨彤不停地说著谢谢。 苏云打断了她。 “还有最后一件事。” “你回去上班的事情,不用担心。” “学校让你先休息不是不信任你,是怕你在风口浪尖上承受不住。” “等法务这边把诉讼发起来,媒体的关注点会从你身上转移到造谣者身上。” “到那个时候你再回去上课,水到渠成。” “你带了三年的学生还在等你。” 林雨彤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虽然苏云看不到,但他听得见那头传来的急促呼吸。 “苏老师,真的谢谢你。” “我替我爸也谢谢你。” 苏云嗯了一声。 “去照顾好你爸,晚安。” 连麦断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依然在密集地刷著。 【苏哥我真的服了,每次都能把我整哭】 【孟昊轩和周永亮这两个人等著吧,跑不了了】 【那个985开盒的学生也別想逍遥,有能耐造谣就有能力扛后果】 【苏哥说的对,女儿给老爹撑伞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扫了一遍屏幕。 弹幕里有人刷了一条。 【苏哥,我想问一下,这种断章取义造谣的事情现在真的太多了,普通人碰到了该怎么办?】 苏云看到了这条。 “这个问题我多说两句。” 他把茶杯推到一边。 “现在短视频平台上最容易传播的內容是什么?” “不是事实,是情绪。” “一段三秒钟的视频,截掉前因后果,配上一句刺激性的文案,就能让几千万人在不了解真相的情况下做出判断。” “造谣者深諳这一点。” “他们不需要编一个完整的假故事,只需要从一段真实的视频里截取最容易被误读的几秒钟。” “这比凭空捏造要高明得多,也恶劣得多。” 弹幕安静了不少,在认真听。 “对於普通人来说,碰到这种事,首先要做的是保全证据。” “造谣视频、转发页面、评论截图、私信骚扰记录,所有的东西第一时间截图录屏存档。” “然后报警,同时向平台投诉。” “如果涉及人肉搜索和个人信息泄露,要单独报一次案,因为这是独立的罪名。” “不要自己去评论区跟人对骂,越回应越给对方流量。” 苏云看著镜头。 “最后说一句,给每一个在网上隨手转发未经核实信息的人听。” “你转发的那一下可能只花了一秒钟。” “但对方可能因为你这一秒钟的隨手转发,失去工作,失去名誉,六十七岁住进医院。” “点转发之前想一想,你看到的那几秒钟画面,是不是全部的真相。” 弹幕齐刷刷地刷了起来。 【记住了】 【以后再也不隨便转了】 【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这段话】 苏云吩咐了一句。 “小曼,今晚的公眾號安排两篇。” 江小曼在旁边点头记下来。 “一篇是遭遇网络造谣和人肉搜索后的维权指南,一篇是短视频时代识別断章取义內容的方法。” “好的。” 苏云转回镜头。 系统的提示浮现在他视线里。 【任务评定:完美】 【获得功德值:200点】 【当前功德值:4080点】 苏云收到了信息,面色不变。 他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第一卦结束。” 弹幕的热情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第二卦!第二卦!】 【今天苏哥在兴远市开播感觉特別带劲】 【固元丹固元丹固元丹】 【你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云放下茶杯。 “休息五分钟。” 他伸手把镜头前的画面切到了天机阁的静態背景图上。 直播间的弹幕没有停。 【五分钟都等不了啊急死了】 【苏哥这五分钟你是在喝茶还是在查下一个人的底??】 【都有可能哈哈哈】 苏云关掉了麦克风和摄像头。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魏子衿发来的消息。 【张海涛的数据已经全部传到加密邮箱了,法务確认数据完整,涵盖了去年九月到今年三月的全部原始质检记录】 苏云回了两个字。 “收到。” 又看了一眼第二条消息。 【华正检测前员工的保密协议已签回,他说明天可以发材料】 苏云把手机放下来。 证据链正在一点一点合拢。 安慧乳业的那张网再怎么密,也堵不住所有的缺口。 “总有人愿意说真话的。” 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窗外的兴远市夜景灯火通明。 楼下那辆帕萨特依然在原位。 苏云扫了一眼,没有什么特別的反应。 五分钟很快过去了。 他重新坐到桌前,打开摄像头和麦克风。 画面切回了他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千八百万。 弹幕立刻活了过来。 【回来了回来了!】 【苏哥五分钟喝了几杯茶】 【求第二卦!!】 苏云对著镜头微微点了一下头。 “继续。” “第二个福袋,发。” 第1012章 完了,是股民 福袋弹了出去。 金色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弹幕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来了来了!第二卦!】 【刚才哭得太狠了我缓不过来】 【能不能来个轻鬆点的我求求了】 【在苏哥的直播间求轻鬆,你是第一次来吗兄弟】 【哈哈哈哈確实,这个频道从来没轻鬆过】 福袋在屏幕中央旋转了几秒钟,速度越来越慢。 最终停了下来。 一个id从特效中弹了出来。 【恭喜用户“深城方先生”抽中本场第二个福袋】 弹幕追了上去。 【深城?深圳的?】 【方先生快上麦!】 【希望不是太沉重的,我纸巾用完了】 苏云扫了一眼,没有搭理那些催泪的发言。 他点了连麦邀请。 等了大约十秒钟,对面接通了。 “方先生?”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很重的广东口音。 “苏大师,你好你好。” 他的声音有些拘谨,听得出是那种不太习惯直播的人。 “我没想到真能抽到我,有点紧张。” 苏云微微笑了一下。 “別紧张,就当聊天。” 弹幕已经开始了。 【每个中奖的人第一句都是没想到能抽中我】 【这已经是標准开场白了哈哈哈】 【方先生別紧张,苏哥人很好的,就是嘴有时候不太好】 苏云假装没看到最后那条。 “先说说你的情况。” 方建民清了清嗓子。 “苏大师,我今年五十岁,在深圳做了二十多年小生意。” 他顿了顿。 “以前在电子厂打了十几年工,后来攒了点钱出来开了一个五金加工的小作坊。” “生意不算大,但够养家。” 苏云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我这个人不抽菸不喝酒不赌博,就一个爱好。” 方建民苦笑了一下。 “炒股。” 弹幕的画风立刻变了。 【完了,是股民】 【方先生你不如抽菸喝酒赌博,起码还能快乐】 【別说了我k线图还在流血】 【我有预感这一卦跟股市有关係了】 苏云没有打断他。 方建民的声音低了一些。 “我炒股跟別人不一样,不做短线,就认准一只票死拿著。” “从2016年开始,一直在买一家公司的股票。” 他吸了口气。 “恆阳新能。” 弹幕安静了半秒钟。 然后瞬间炸了。 【恆阳新能!!那个全家打架的!!】 【我靠这不是前两天的热搜吗!!】 【七十多亿市值上市公司家族內斗那个!!】 【方先生不会把钱全砸里面了吧……】 苏云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著问。 等弹幕刷过了一波,才开口。 “恆阳新能。” 苏云的语气很淡。 “深圳上市公司,做太阳能光伏的。” “a股第一家纯太阳能光伏企业,2008年上市。” 方建民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苏大师也了解这家公司?” 苏云没有正面回答。 “你继续。” 方建民嘆了口气。 “我2016年开始买的,那时候股价还不高,我觉得光伏是好赛道。” “而且这家公司是家族企业,创始人两口子从2002年就开始干。” “我翻过他们的资料,觉得这种踏踏实实做事的人值得信。”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 “这些年陆陆续续投了差不多四百六十万进去。” 弹幕的画风彻底变了。 【四百……四百六十万???】 【这是他全部身家吧】 【一个小作坊老板攒了二十年投进去四百多万,我腿都软了】 【方先生你怎么敢的啊】 方建民没有理会弹幕。 “前几年行情还行,帐面上最高的时候赚了不少。”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但我没卖。” “我觉得光伏行业长远来看没问题,值得长期持有。” “结果。” 他停了三四秒钟。 “结果今年五月的时候,那个新闻爆出来了。” 苏云静静听著。 方建民的声音已经开始颤了。 “老板全家打起来了。” “女儿要罢免母亲和弟弟的董事职务。” “母亲和弟弟也要罢免女儿的董事职务。” “老两口还把女儿告上了法庭,说要追回她名下的股权。” 他吸了一下鼻子。 “然后股价就崩了。” “一天跌了百分之八点二七,市值蒸发了五个多亿。” “我四百六十万的持仓,到今天为止亏了一百九十多万。” 弹幕安静了。 安静了好几秒。 【一百九十万】 【二十年的血汗钱啊】 【这不是亏损,这是人生塌了半边】 【我持仓三万块跌了五千我都睡不著觉,一百九十万,我不敢想】 苏云看了一眼连麦画面。 “家里人知道吗?” 方建民的声音哑了。 “我老婆知道了一部分。” “但我没敢跟她说实际的数字,就说亏了几十万。” “她已经气得半个月没跟我说话了。” 他又停了几秒。 “我儿子明年要结婚的,婚房首付原来打算从股票帐户里出。” “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敢卖也不敢提。” 弹幕里有人开始急了。 【大哥啊婚房首付放股市里你怎么想的】 【別骂了,人家来求助的】 【我也有过这种经歷,那种感觉真的是每天都在受刑】 苏云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他在方建民讲述的同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调动瞭望气术。 方建民的气运在苏云的视线中浮现了出来。 整体偏暗,但不是那种无可挽回的死灰色。 这种暗是被外力拖累造成的浑浊,不是他本身的气运根基出了问题。 系统面板信息同步浮现在苏云的视线里。 【姓名:方建民】 【年龄:50】 【职业:五金加工作坊经营者】 【近期运势:中下,因投资遭遇外部系统性风险,非个人决策失误所致】 【过去:勤恳节俭,靠手艺吃饭二十余年,投资理念保守但標的选择存在信息盲区】 【未来:半年內若应对得当,损失可部分挽回】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视线。 一个老实人。 被人家自己家的內斗割了韭菜的老实人。 “方先生。” 苏云的声音拉回了方建民的注意力。 “嗯,在的。” “你说你一直关注恆阳新能,对这家公司应该比较熟悉。” 方建民连忙点头。 “熟悉的,他们的年报我每年都看。” “什么时候有新项目,什么时候產能扩张,我全关注。” 第1013章 有钱人的亲情,是不是都特別不值钱啊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对这次家族內斗的情况,自己了解多少?” 方建民的语气有些激动。 “我把网上能搜到的东西全翻遍了。” “周建功和刘淑华两口子2002年创办的恆阳新能,这个没问题。” “上市之后,股权主要通过两个平台来持有。” “一个是大女儿周婉清控股的鸿辰投资,是公司第一大股东。” “另一个是儿子周嘉明跟母亲刘淑华一起搞的东盛和瑞,第二大股东。” “全家是一致行动人,合在一起控制著三成多的股权。”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 “我当初就是看中他们全家齐心协力,觉得这种公司稳当,才敢重仓。” “结果齐心协力到了反面去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科普了。 【给不了解情况的水友补课:恆阳新能就是前两天上热搜那个#71亿上市公司家族內斗#】 【父母姐弟翻脸,董事会互相提罢免,还告上法庭,现实版豪门撕x大戏】 【有钱人的亲情是不是都特別不值钱啊】 苏云放下茶杯,对著镜头开口。 “方先生,你说的这些都是公开信息。” “但这件事的水比你想的要深。” 方建民的呼吸急促了。 “苏大师是说,里面还有別的东西?”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这家公司为什么在2025年出现了上市以来的首次亏损吗?” 方建民犹豫了一下。 “年报上说是行业竞爭加剧,毛利率下降,加上一些资產减值。” “苏大师是觉得年报说的不准確?” 苏云嘴角微动。 “年报里的每一条都是事实。” “但有些事实被放大了,有些事实被藏起来了。” 弹幕的气氛一下子紧了。 【苏哥要开始了!】 【认真听讲!】 【我手里也有恆阳新能啊求求了快说!】 【瓜来了瓜来了坐好】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 “別急,我一步一步讲。”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先说说这个家族的权力结构。” “恆阳新能是2002年周建功和刘淑华两口子白手起家做起来的。” “最早就是一个小作坊,做太阳能电池片加工。” “后来赶上了光伏行业起飞,公司做大了,2008年在深圳上了市。” “是a股当时第一家纯太阳能光伏企业,开了先河的。” 方建民在电话那头接了一句。 “是的,所以当年很多老股民对这家公司有感情。” 苏云点了下头。 “上市之后,家族的股权通过两个持股平台来控制。” “鸿辰投资是大女儿周婉清的,公司的第一大股东。” “东盛和瑞是弟弟周嘉明和母亲刘淑华一起持有的,第二大股东。” “全家人签了一致行动人协议,投票时必须保持一致。” “这个结构设计的初衷是让家族合力控制公司,防止外部资本夺权。” 方建民接话了。 “对,这些我都清楚,所以我才觉得这家公司安全。” 苏云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鸿辰投资百分之五十三点六的股权登记在周婉清名下。” “这个安排是谁做的?” 方建民想了想。 “应该是周建功当年定的。” 苏云嗯了一声。 “没错,是创始人周建功自己决定的,自己签的字。” “当时所有法律文件齐全,过户手续合规合法。” “这件事情办了十几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过异议。” “现在突然要起诉女儿追回股权了。” 他顿了一下。 “你觉得为什么?” 方建民没有说话。 弹幕倒是很直接。 【因为翻脸了唄】 【当年是自家人无所谓,打起来了什么都要算清楚】 【有没有可能当年有別的考虑?比如避税什么的?】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这位水友很敏锐。” “周建功当年把百分之五十三点六的股权放在女儿名下,不全是因为疼女儿。”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鸿辰投资当年的架构是为了满足上市合规要求特別设计的。” “细节涉及法律和財务层面比较复杂,我简单讲。” “核心目的就一个。” “让家族在形式上分散持股,但实际上通过一致行动人协议保持绝对控制。” “换句话说,股权放在谁名下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全家人签了那份协议,保证投票的时候步调一致。” 方建民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苏云继续。 “这个架构运行了十几年,一直没出过问题。” “直到今年五月。” 他停了一下。 “矛盾的导火索,公开报导说的是周婉清被质疑履职精力不够,以及存在关联交易爭议。” “但这不是全部。” 弹幕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 【苏哥又要爆料了】 【竖起耳朵!】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这场內斗的种子,不是今年五月才冒出来的。” “是在至少三年前就埋下了。” 弹幕立刻追问。 【三年前??细说!】 【我就知道这种事不可能突然爆发】 【家庭矛盾都是日积月累的,何况还牵扯到七十多亿】 苏云没有卖关子。 “三年前,公司决定进军一个新的光伏组件细分赛道。” “周婉清作为实际负责人,主导了这个项目的立项和推进。” “项目前期投入很大,回报周期长,短期內公司利润承压。” “周建功和刘淑华一开始是支持这个决定的。” 方建民在电话那头接了一句。 “我记得那个时候的公告,我还觉得这个方向不错。” 苏云点了下头。 “方向確实没问题,但问题出在別的地方。” “这个项目落地的过程中,周婉清选择了一家供应商做核心设备採购。” “那家供应商的实际控制人是周婉清大学时期的同学。” 弹幕瞬间炸了。 【关联交易来了!】 【果然有猫腻】 【公告里说的关联交易爭议就是这个吧?】 苏云继续讲。 “这笔採购合同金额两千多万,走的是正常的招投標流程。” “从形式上来看,没有硬伤。” “供应商资质够,报价在合理区间,评標程序齐全。” 他停了一下。 “但有一个事情,周婉清没有向董事会主动披露。” “她跟这个供应商的实控人之间,存在利益关联。” 第1014章 难怪父母要翻脸,自家闺女吃里扒外了啊 方建民在电话那边追问。 “什么样的关联?” 苏云语气不变。 “周婉清三年前以她个人名义参股了另一家公司,占股百分之十二。” “那家公司是那个供应商的上游原材料供货方。” “也就是说,恆阳新能採购设备的钱,有一部分最终会流入周婉清自己参股的企业。” 弹幕的反应很直接。 【这不就是左手倒右手吗!!】 【难怪父母要翻脸,自家闺女吃里扒外了啊】 【等等,这合法吗??】 【上市公司董事有披露关联交易的义务,她没说就是违规】 苏云嗯了一声。 “这件事被周建功发现了。” “发现的时间点是去年年底。” 方建民的语气有些急。 “那就难怪了,换我也得翻脸。” 苏云看了他一眼。 “先別急著站队。” 方建民愣了一下。 苏云继续。 “周建功发现这件事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报警,也不是上董事会。” “他做了一个决定。” 弹幕屏住了呼吸。 “他私下找了周婉清谈。” “要求她主动退出那百分之十二的参股,然后把事情压下去。” “他的原话大意是,家丑不可外扬,你退了,这事就过去了。” 方建民接了一句。 “这样处理也说得过去吧?毕竟是自家人。” 苏云摇了一下头。 “如果周婉清照做了,確实就没后面这些事了。” 他停了一秒。 “她没退。” 弹幕又炸了。 【不退???那不是等於跟全家对著干??】 【两千万的採购,她从上游能分到多少?百分之十二也不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亲爹的话都不听了】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 “周婉清拒绝退股的理由是,那家公司跟恆阳新能的交易是独立的商业行为。” “她的参股没有影响任何决策,价格和品质都经得起第三方审计。” “从法律层面讲,她的辩解有一定道理。” “但从家族信任的角度讲。” 苏云看著镜头。 “信任这个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弹幕安静了不少。 方建民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所以今年的事情其实是积累了三年的矛盾集中爆发。” 苏云点头。 “没错,这是前因。” “但后面还有后果。” 他喝了口茶。 “周婉清不肯退股这件事让周建功极其恼怒。” “两口子私下商量了几个月,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联合儿子周嘉明,把女儿的权力收回来。” “母亲刘淑华和儿子通过东盛和瑞提交罢免提案,就是这个背景。” 方建民沉默了几秒。 “那周婉清反手提罢免母亲和弟弟呢?” 苏云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第二层矛盾了。” 弹幕紧跟著。 【还有第二层??】 【这家人到底多少本帐】 【比电视剧精彩多了】 苏云没有被弹幕打断。 “周婉清为什么敢反手提罢免?” “因为她手里的牌比父母想像的要大。” “鸿辰投资百分之五十三点六的股权登记在她名下,这是合法的。” “法律上认的是登记,不是当初口头说的什么代持或者家族安排。” “除非父母能拿出当年存在代持协议的书面证据。” 方建民急了。 “所以他们起诉女儿追回股权就是走这个路子?” 苏云嗯了一声。 “周建功和刘淑华的诉讼请求很明確。” “他们主张当年把股权登记在周婉清名下只是形式安排,实际上是代持。” “要求法院確认代持关係,把股权判回来。” 弹幕刷出了大量討论。 【这种官司能贏吗?都登记了十几年了】 【如果当年有代持协议白纸黑字签了的,那女儿確实理亏】 【但如果没有书面协议呢?口说无凭啊】 苏云放下茶杯。 “这个官司的核心就在这里。” “十几年前的安排到底有没有书面代持协议。” “如果有,那周婉清確实不占理,股权名义上是她的,实际上是父母的。” “如果没有,那从法律角度,这些年的工商登记就是最硬的证据。” 他看向连麦画面。 “方先生,你现在明白这件事为什么闹这么大了吧?” 方建民的声音很沉。 “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家庭矛盾,是钱和权的问题。” “两边谁都不肯让步。” 苏云点了下头。 “对,这就是问题所在。” “这场仗不会短时间內有结果。” “诉讼打起来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 “在这期间,公司內部的决策效率会严重下降。” “一致行动人关係已经破裂了,董事会里两派互相掣肘。” “而且。” 苏云的语气冷了一度。 “还有一个很多散户没注意到的问题。” 方建民追问。 “什么问题?” 苏云看著镜头。 “一致行动关係的破裂应当及时披露。” “但恆阳新能的这次信息公告存在明显的时间差。” “从內部矛盾激化到正式公告之间,过了將近三个月。” 弹幕炸了。 【三个月!!这不是信披违规吗?!】 【这期间有人跑了吧?资金面我记得那阵子就不太对】 【如果有大股东在公告前减持的话那就是內幕交易了】 苏云的目光扫了一眼弹幕。 “有没有內幕交易我不下定论,这个要证监会去查。” “但有一个事实是確定的。” “在公告正式发布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公司的融资融券数据出现了异常波动。” “具体表现为融券卖出量在某几个交易日突然放大。” 方建民的呼吸重了。 “苏大师你的意思是,有人提前知道消息,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做空了?”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我没有说是谁做的。”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客观的数据异常。” “至於这个异常意味著什么,该由监管部门来认定。” 弹幕的情绪开始变化了。 【说白了就是信息不对称!散户永远是最后知道消息的那个】 【我去翻翻那段时间的融券数据】 【方先生亏的那一百九十万里有多少是被信息差割走的啊】 苏云看回连麦画面。 “方先生,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下你自己的事该怎么处理。” 方建民的声音有些急切。 “好的苏大师你说,我都听。” 第1015章 这可是四百多万的底仓啊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你现在持仓四百六十万,浮亏一百九十万,对吧?” “对。” “你买入的均价大概在什么位置?” 方建民想了想。 “平均下来差不多在五块二左右,这些年我一直在分批加仓。” 苏云点了下头。 “现在的股价是多少?” “今天收盘三块三。” 弹幕里有人帮忙算了。 【五块二的成本三块三的现价,亏了百分之三十多】 【这可是四百多万的底仓啊】 【方先生別哭啊大哥】 方建民没有哭。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听著更难受。 “苏大师,我其实也知道现在不该割肉。” “但我不知道这个仗还要打多久,股价还会不会继续跌。” “我儿子明年结婚,婚房首付这笔钱我拿不出来的话。” 他停了一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云看著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开口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方先生,你跟我说实话。”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应不应该把这只票卖了对吧?” 方建民沉默了好几秒。 “是。” “我老婆天天逼我卖,说再不卖就全没了。” “但我自己又捨不得,总觉得如果內斗结束了,可能还会涨回来。” 苏云嗯了一声。 “你这种心態在散户里很普遍。” “亏了不甘心割肉,想等回本。” “这个心理我理解,但你要面对几个现实问题。” 方建民竖起了耳朵。 苏云伸出一根手指。 “恆阳新能这次家族內斗的本质是什么?” “是控制权之爭。” “控制权不確定的上市公司,最大的风险不是业绩下滑。” “是没人愿意做长期决策。” “因为谁都不知道明天这把椅子还是不是自己的。” 他看著方建民。 “一个没有稳定管理层的公司,你觉得机构投资者还会不会继续买?” 方建民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会。” 苏云点头。 “对,不会。” “所以短期內,不管基本面怎么样,这只票的资金面是不支持反弹的。” “內斗一天不结束,观望一天不会停。” 方建民的声音有些哑。 “那就是说,等不到回本了?” 苏云摇了下头。 “我没说等不到。” “我说的是时间成本。” “诉讼打两三年,期间股价就算不继续跌,大概率也是横盘震盪。” “你有没有能力把四百多万的资金锁在这里两三年不动?” 方建民沉默了。 苏云没有催他。 等了几秒之后,方建民开口了。 “我锁不了。” “我儿子的婚房首付最迟明年六月之前要交。” “我作坊那边流动资金也紧,之前为了加仓把备用金也投进去了。” 弹幕里有些人在嘆气。 【唉,把全部鸡蛋放一个篮子里的教训】 【別骂了,事后诸葛亮谁都会当】 【苏哥快给方先生一个方案吧我看著都著急】 苏云放下茶杯。 “方先生,我给你的建议是分步操作。” “你不用今天就做决定,但你需要在心理上接受一件事。” “这四百六十万不可能在短期內回到原来的数字。” 方建民的声音有些涩。 “我知道。” 苏云继续。 “你儿子婚房首付大概需要多少?” “一百二十万左右。” “你手上除了这些股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方建民想了一下。 “作坊的帐上还有大概三十万,家里存摺上还有十几万。” “加起来不到五十万。” 苏云点了下头。 “那你至少需要从持仓里变现七八十万,凑够婚房首付。” “这一步是必须做的。” 方建民的声音明显不情愿。 “但现在卖就是割在最低点啊。” 苏云看著他。 “方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不卖,明年六月之前你儿子的婚房怎么办?” 方建民没有接话。 苏云的语气变平了。 “你儿子知不知道家里的真实財务状况?” “不知道。” 方建民的声音有些愧疚。 “我一直跟他说钱都安排好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再多拖几个月不说,到时候纸包不住火的时候。” “损失的就不只是一百九十万了。” “还有你儿子对你的信任。” 电话那边安静了。 弹幕也安静了。 苏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再多施压。 “我给你的方案是这样的。” “你分三到四次把需要的七十到八十万变现出来。” “不要一次性全卖,分批走,减少对股价的衝击也减少你自己的心理压力。” “变现出来的钱第一优先级是你儿子的婚房首付。” “剩下的持仓,你可以继续拿著。” “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笔钱短期內是动不了的。” 方建民深吸了一口气。 “好。” 苏云继续。 “还有一件事。” “你回去之后跟你老婆坦白实际的亏损数字。” 方建民的声音紧了。 “苏大师,我怕她受不了。” 苏云直视镜头。 “她已经受了半个月的煎熬了。” “一个人知道家里出了大问题但不知道具体有多严重,这种恐惧比知道真实数字更折磨人。” “你越瞒,她越往最坏的方向想。” 方建民没有说话。 苏云给了他几秒钟。 “你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亏过也赚过。” “一百九十万確实很多,但你的作坊还在运转,你有劳动能力,有手艺。” “这不是一个绝路。” “但如果你把全家人都蒙在鼓里,到最后信任崩盘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绝路。” 方建民的声音终於带上了一丝释然。 “我懂了。” “回去就跟我老婆说清楚。”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我多说一句。” “你不用觉得买恆阳新能是一个错误决定。” 方建民愣了。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你2016年买入的时候,光伏確实是好赛道,公司確实在踏实做事。” “你的投资逻辑不是瞎赌,是基於你自己的认知做的判断。” “这个判断本身没有什么问题。” “出问题的是你不可能事先知道人家全家会翻脸。” “家族內斗属於非系统性风险里最不可控的那一种。” “你做错的只有一件事。” 第1016章 中国好多民营企业都是这个毛病,公私不分 方建民问了。 “什么?” 苏云看著他。 “仓位太重。” “四百六十万,占了你全家资產的百分之多少?” 方建民算了一下。 “大概百分之七十五左右。” 弹幕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七成五的仓位在一只票上!!】 【这是赌命啊大哥】 【哪怕只有一半在里面今天也不至於这么被动】 苏云没有復读弹幕的话。 “以后记住一条原则。” “任何时候,单只个股的持仓不要超过你可投资资產的百分之三十。” “尤其是家族企业。” “你看好一家公司可以长期持有,但永远不要把全副身家压上去。” “因为你赌的不是这家公司能不能做好。” “你赌的是这家人一辈子都不会翻脸。” “而人心这个东西。” 苏云淡淡地看了一眼镜头。 “不值得赌。” 弹幕齐刷刷地刷了起来。 【这话直接刻我脑子里了】 【你赌的是这家人一辈子不会翻脸,太真实了】 【所有重仓家族企业的散户都应该听听这段话】 【我截图了发群里去了】 方建民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大师,你说的对。” “我就是太相信他们一家人了。” “觉得亲爹亲妈亲姐弟不可能闹到这个地步。” 苏云没有在情绪上过多停留。 “人之常情。” “但以后的投资决策要记得把这个教训带上。” 方建民连连点头。 “记住了。” 苏云停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方建民问。 “什么事?” 苏云的语气变得认真了。 “关於信息披露时间差和融券数据异常的问题。” “你作为在公告前就持有大量股份的散户,是有权利向证监会提交线索举报的。” 方建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个我能做吗?” “当然能。” 苏云的声音没有波动。 “你把你自己的交易记录、持仓截图、以及你注意到的异常情况整理成文字。” “通过证监会的官方投诉渠道提交。” “如果最终查实存在內幕交易或者信息披露违规。” “受损投资者是有权提起民事索赔的。” 弹幕瞬间沸腾了。 【对啊!!信披违规受损散户可以告的!!】 【有先例!以前好多上市公司信披违规被判赔偿投资者的案子】 【方先生快去举报!万一赔了呢多少能回来点】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我让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给你一份投资者维权的指引材料。” “里面会详细列出你需要准备什么文件,通过什么渠道提交。” “如果后续確实立案了,我们可以协助你和其他受损散户一起走证券维权诉讼。” 方建民的声音明显激动了。 “真的可以吗?” 苏云嗯了一声。 “可以。” “但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证券维权诉讼周期很长,少则一两年,多则三四年。” “而且最终是否认定信披违规需要监管部门先出结论。” “所以这笔钱你不要当作救命的指望。” “它只是一个你应有的权利,该行使就行使。” 方建民认真地嗯了一声。 “我明白。” 苏云点了下头。 “本场卦金退还。” 方建民连忙要推辞。 “苏大师这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 苏云打断了他。 “你现在的情况每一分钱都得算著用。” “別跟我客气。” 方建民的声音有些哽咽。 “好的,谢谢苏大师。” 苏云最后看了他一眼。 “回去先跟你老婆谈。” “然后把你儿子叫回来,全家坐下来把財务情况理一理。” “一家人一起扛比你一个人硬撑著强一百倍。” 方建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好的。” “苏大师再见。” “去吧。” 连麦断开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密集地滚动。 【方先生加油啊!!一百九十万虽然多但人还在就有希望】 【苏哥今天这段话对我也是当头一棒,我也重仓了一只家族企业】 【你赌的是这家人一辈子不翻脸,这句话太经典了】 【证券维权那条路確实可以走,以前已经有成功案例了】 苏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弹幕滚动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关於恆阳新能这件事我再多说几句。” 弹幕立刻安静了。 “家族企业在中国资本市场里占比非常大。” “好的家族企业確实稳定、执行力强、决策效率高。” “但坏的时候也坏得很彻底。” “因为公司治理和家庭伦理是两套完全不同的逻辑。” “商业上的决策需要理性和制度。” “家庭里的关係靠感情和信任。” “当感情破裂的那一刻,如果没有足够完善的制度兜底。” “整家公司会瞬间从稳定变成混乱。” 他放下茶杯。 “恆阳新能的问题不在於谁对谁错。” “是在於当初创始人设计股权架构的时候过於依赖口头约定和家族默契。” “十几年前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时候,不会有人觉得有必要把所有东西写在纸上。” “但人会变,利益格局会变,位置变了心態也会跟著变。” “到那个时候再去翻旧帐,全部都是糊涂帐。” 弹幕刷得很快。 【说到底还是治理结构不行】 【中国好多民营企业都是这个毛病,公私不分】 【有些话当年不好意思白纸黑字签,后来就是撕不清】 【制度才是最后的底裤,亲情不是】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最后一句提醒。” “如果你手里持有家族企业的股票,平时多关注一个指標。” “就是这家公司的一致行动人协议有没有按规定披露变动。” “一旦你发现一致行动人出现鬆动的跡象,不管公告怎么说。” “先减仓再观望。” “等你看清楚了再决定进不进去。” “別做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人。” 弹幕齐刷刷地打出了两个字。 【记住了】 苏云收回目光。 系统的信息安静地浮现在他的视线中。 【任务评定:优秀】 【获得功德值:100点】 【当前功德值:4180点】 苏云面色不变,转向旁边的江小曼。 “晚上公眾號加一篇。” 江小曼已经举著手机在记了。 “什么主题?” “家族上市公司投资的风险识別清单,重点讲一致行动人的信息披露怎么看。” “好的。” 苏云转回了镜头。 弹幕已经在催了。 【第三卦!第三卦!】 【苏哥今天是在兴远开的播,总感觉要跟安慧乳业有关係】 【別瞎猜了苏哥说了证据链还没合拢呢】 【对啊上次就说了等证据完整了再公开锤】 【固元丹!!!苏哥今天有没有固元丹!!】 【你是不是每天都来问这个】 【是的我每天都来问直到得到肯定答覆为止】 第1017章 亲手砸自己店的老板! 苏云放下茶杯。 弹幕还在討论方建民和恆阳新能的事情。 他没急著开下一卦。 等了大概二十秒,让直播间的情绪缓一缓。 然后看向镜头。 “最后一卦。” 弹幕立刻亢奋了起来。 【来了来了!】 【今天三卦质量都好高】 【苏哥在兴远市开的播啊,第三卦不会跟安慧乳业有关吧】 【別猜了苏哥说了证据链没合拢之前不会提前锤的】 【固元丹!最后一卦有没有固元丹!】 【你是不是机器人啊每场都问】 【我不是机器人我是固元丹的忠实信徒】 苏云没搭理这些。 伸手按下了福袋按钮。 屏幕上的福袋旋转了几圈,弹出了一个id。 【恭喜水友“老郑想翻身”获得今日第三卦连麦资格】 弹幕又刷了一轮。 【这个id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 【想翻身?说明现在正面朝下呢】 【別乱猜了等连上再说】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没有多余的表情。 连麦请求很快弹了过来。 他点了接受。 画面那边出现了一个男人。 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体型偏壮,皮肤晒得很黑。 脸上有明显的疲態和没刮乾净的胡茬。 背景是一间灯光昏暗的出租屋,墙角堆著几个纸箱子。 苏云扫了一眼他的面板。 信息在视线中静静浮现。 【姓名:郑文斌】 【年龄:41岁】 【职业:个体餐饮经营者(已停业)】 【近期运势:大凶,財运破败,事业全毁,情绪临近崩溃边缘】 【过去:为人实诚重信义,凭手艺白手起家,经营十余年小有积蓄,受商圈虚假承诺诱导押注全部身家,遭系统性欺骗致血本无归】 【未来:若得到正確法律引导,可追回部分损失,重新起步】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的目光在面板上停了两秒。 罪恶值是零。 一个乾乾净净的老实人。 他的视线移回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 “郑文斌。” 对面明显一愣。 “苏大师好,我没想到真能抽中。” 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这几天没怎么好好开口说过话。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上热搜了。” 郑文斌的表情僵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反应过来。 【等等!!四百万砸店那个??】 【我看到过那个视频!就是那个亲手砸自己店的老板!】 【热搜第三我刷到了!当时看著就心酸】 【原来是他啊】 郑文斌低下了头。 “对,就是我。” 他的声音很沉。 “那个视频不是我安排人拍的,是路过的人拍了传上去的。” 苏云看著他,没有急著接话。 郑文斌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苏大师,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苏云的声音很平。 “从头说。” 郑文斌深吸了一口气。 “我以前在宜州市老城区开了一家小馆子,做湘菜。”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那个店不大,六十来平,我和我老婆两个人撑了十一年。” 苏云听著,没有打断。 “生意一直还行,回头客挺多的,一年下来能赚个二三十万。” “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去。” 他停了一下。 “后来老城区那一片说要拆迁改造,我就想著换个地方重新做。” “正好那个时候宜州新区有一个叫锦华广场的商业项目在招商。” 弹幕里有人接上了话。 【锦华广场!我知道那个地方!號称宜州最大的商业综合体】 【之前宣传铺天盖地的那个?】 郑文斌继续讲。 “他们招商的人找到我,说他们那个项目是宜州最大的商业中心。” “说已经有三四个全国连锁品牌签约入驻了。” “说开业之后日均客流量保底两万人次。” “还承诺前三个月有免费的引流活动,商圈会统一做宣传推广。” 他搓了搓手。 “我去实地看过,那个商场確实修得很气派。” “位置也在新区核心地段,旁边规划了一个地铁站。” 苏云插了一句。 “地铁站现在通了没有?” 郑文斌的嘴角苦涩地扯了一下。 “到现在还在打地基。” 弹幕炸了。 【好傢伙,地铁站还在打地基就拿来当卖点招商了??】 【这不就是画饼吗】 【宜州那个地铁三號线我记得最快也要2027年才通】 苏云没有对弹幕做回应,继续看著郑文斌。 “接著说。” 郑文斌点了点头。 “我当时心动了,觉得是个大好机会。” “我就跟我老婆商量,把老城区那个店盘出去了,拿了八十多万。” “家里这些年攒下来的大概有一百二十万。” “还不够,我又找我爸妈借了六十万。” 他的声音在说到父母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积蓄。” 直播间安静了不少。 【六十万,一辈子的积蓄】 【看到这里心就开始抽了】 【老实人被骗最让人受不了】 郑文斌继续。 “总共凑了差不多两百六十万,加上后面追加的装修费、设备费,陆陆续续投进去四百万出头。” “我在锦华广场三楼开了一家主题湘菜馆,將近三百平。” “装修花了一百四十多万,厨房设备、桌椅、空调那些又是一百多万。” “加上押金、保证金、半年预付租金,四百万全填进去了。”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开业之后呢?” 郑文斌的表情变了。 那种疲惫下面压著的东西开始往外冒了。 “开业第一个月,每天中午的客人不超过二十桌。” “晚上更少,有时候一晚上就三四桌。” “三百平的店,坐不满十分之一。” 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我以为是新店还没打开知名度,忍了。” “第二个月更差,客人越来越少。” “我去找商场管理方问那些说好的引流活动和宣传推广。” “人家说活动在策划中,让我再等等。” 苏云插了一句。 “等了多久?” 郑文斌的回答很乾脆。 “一直在等。” “等到第四个月的时候,我去了七次,每次都是同一句话。” “活动正在筹备,请耐心等待。” 弹幕开始涌上来了。 【七次啊七次,这不是糊弄人吗】 【我之前开过奶茶店遇到过一模一样的套路】 【商铺招商方十个有八个是骗子这话真不夸张】 【方先生刚才亏的是股票,这位亏的是全副身家啊】 第1018章 一楼主力店全是空的?那不就是骗人上楼的? 郑文斌的声音越说越沉。 “后来更离谱的事情来了。” “开业的时候商场说已经有三四个全国品牌签约的。” “结果开业两个月之后,我发现一楼那几个说好的大牌位置全是空的。” “一个都没来。”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弹幕已经骂开了。 【一楼主力店全是空的??那不就是骗人上楼的??】 【没有大牌引流三楼的餐饮怎么可能有生意】 【这太缺德了吧】 郑文斌继续讲。 “没有主力店引流,整个商场人气上不来。” “三楼餐饮区一共有十八家商户,到第六个月的时候已经关了五家了。” “我每个月光房租就要七万二。” “加上员工工资、水电、原材料、物业管理费。” “最惨的一个月,流水才九万出头,支出將近十五万。” 他的手开始哆嗦了。 “半年下来,亏了差不多六十多万。” “加上前面投进去的四百万,总共亏了四百六十多万。” “我已经借不到钱了。” 苏云看著他。 “你砸店是什么时候的事?” 郑文斌低下了头。 “就是上个礼拜。” 他的声音几乎听不清了。 “那天我去商场管理办公室找他们谈退租的事。” “我说我已经撑不下去了,合同当初写了可以协商退租。” “你猜他们怎么说的?” 苏云没猜。 他等著郑文斌自己说。 “他们说合同里的退租条款有附加条件。” “商户单方面提出退租的,装修保证金十五万不予退还。” “预付的半年租金不予退还。” “而且还要额外缴纳三个月房租作为违约金。” “加在一起差不多六十来万。” 弹幕直接爆了。 【什么??退租还要倒贴六十万??】 【这跟抢有什么区別】 【霸王条款啊这是】 【合同里有没有写清楚啊】 郑文斌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当时就崩溃了,我跟他们吵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叫了保安把我请出去。” “我回到店里,看著那些桌椅板凳、刚买不到一年的设备。”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就空了。” 他停了好几秒。 “然后就砸了。” “操起一把椅子就往吧檯砸。” “砸完吧檯砸桌子,砸完桌子砸厨房设备。” “我砸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当时有个路过的人拍了视频发到网上。” 他擦了一下眼睛。 “后来就上了热搜。” 直播间的弹幕涌出一大片。 【看完完整经过更心酸了】 【什么叫逼良为疯】 【四百多万全是自己和爸妈的血汗钱啊】 【锦华广场这家商管公司什么来路啊】 【方先生亏一百九十万已经够惨了,这位直接亏四百六十万】 苏云看著屏幕那边低头不说话的男人。 沉默了大概五秒。 然后开口了。 “郑文斌。” 郑文斌抬起头。 “你今天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郑文斌张了张嘴。 “我想问问,我还有没有救。” 苏云看著他。 “你是问钱有没有救,还是问人有没有救?” 郑文斌愣了一下。 然后苦笑了一声。 “都想问。” 苏云嗯了一声。 “我先跟你说你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锦华广场的运营主体是锦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註册资本五百万。” “实际控制人叫陆永昌。” 郑文斌点了一下头。 “对,我签合同的时候见过他一面。” “他当时跟我们说了很多,什么打造宜州新地標,什么三年培育期过后商铺价值翻倍。”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化。 “这些话他说过很多遍了。” “不只是对你说的。” 郑文斌微微一愣。 苏云继续。 “陆永昌在做锦华广场之前,在另外两个城市操盘过同类型的商业项目。” 弹幕刷了起来。 【来了来了,苏哥要挖了】 【每次苏哥说这种话后面都是炸弹】 【我为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苏云的声音很平淡。 “第一个项目在远安市,叫天匯中心,2018年开业。” “招商的时候一样是承诺满天飞,什么全国品牌入驻、日均客流三万人次。” “开业之后一楼主力店持续空置,商户大面积亏损。” “一年半之后天匯中心彻底停摆,四十多家商户血本无归。” 郑文斌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苏云没有停。 “第二个项目在仙桃市,叫盛景天街,2020年开业。” “同样的招商话术,同样的承诺模板。” “甚至连ppt上的客流量预估数字都和锦华广场用的是同一套。” “两万人次保底。” “盛景天街运营了两年,入驻率从百分之八十五跌到了百分之三十。” “最后陆永昌欠了物业公司的管理费直接跑路了。” 弹幕彻底炸了。 【两次!!他之前已经搞砸了两次!!】 【那锦华广场就是第三次??他还有脸继续骗??】 【远安、仙桃、宜州,这是流窜作案啊】 【为什么没人查他??】 【工商就没发现他的黑歷史吗??】 郑文斌在屏幕那边呆住了。 他的嘴张了张,半天没发出声音。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入驻前有没有查过这家公司的背景?” 郑文斌的声音乾涩得不行。 “我查了,我在天眼查上看过。” “但是锦华商管是一家新註册的公司,没有什么负面信息。” 苏云嗯了一声。 “对,因为他每做一个项目就註册一家新公司。” “天匯中心的运营主体叫天匯盛达,已经註销了。” “盛景天街的运营主体叫盛景嘉业,也註销了。” “法人都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他用的是亲戚。” “天匯盛达的法人是他表哥,盛景嘉业的法人是他小舅子。” “锦华商管的法人是他老婆的堂弟。” 弹幕的情绪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披几层马甲继续骗!!!这种人怎么还没进去??】 【用亲戚当法人,一出事就註销公司跑路,经典操作】 【我有一个朋友之前在盛景天街做奶茶的,亏了二十多万】 【所以郑先生一开始就是被骗了】 郑文斌的手在发抖。 “苏大师,你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这个商场做起来?” 苏云的回答很直接。 “他打算做起来的可能性不是零。” “但他更在意的不是商场能不能活。” “是在商场活过来之前,他能从你们身上收多少钱。” 郑文斌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苏云继续。 “我给你算一笔帐。” “锦华广场一共招了多少商户?” 郑文斌回忆了一下。 “开业的时候大概六十五家左右。” 苏云嗯了一声。 “六十五家商户,平均每家预付半年租金加装修保证金。” “按你的情况来估算,保证金十五万,半年租金四十三万出头。” “光这两项,六十五家加起来是多少?” 第1019章 三千七百万?招商就赚了三千七百万? 郑文斌的嘴唇动了一下。 弹幕里有人先算出来了。 【保证金加半年租金,一家將近五十八万,六十五家就是三千七百多万!】 【三千七百万???招商就赚了三千七百万???】 【这还没算物业费和其他杂费呢】 苏云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 “实际数字比这个更高。” “因为不同楼层、不同面积的商户租金不一样。” “一楼的铺位租金比你三楼的高得多。” “锦华广场前期向商户收取的各类费用总额在四千万以上。” 他顿了一下。 “而陆永昌拿下这个场地的实际成本是多少呢?” 郑文斌的呼吸急促了。 苏云的语气不紧不慢。 “锦华广场的物业產权不属於陆永昌。” “他是从一家叫泰盛地產的开发商手上整体租下来的。” “他跟泰盛地產签的是十年期的整租合同,年租金六百八十万。” 弹幕再次沸腾了。 【年租金六百八十万!他转租给商户收了四千万!!】 【中间差了多少倍啊这是】 【他就是个二道贩子啊!低价租进来高价租出去】 【关键问题他还什么也不干啊!说好的引流呢?宣传呢?】 郑文斌的声音都变了。 “也就是说,他光靠收我们的钱,第一年就赚了三千多万?” 苏云看著他。 “不止。” “他跟泰盛地產还有一笔私下的交易。” “泰盛地產当时开发的新区楼盘销售不好。” “商场能不能活不是他们最关心的。” “他们需要的是商场能开起来,有入驻率的数据,拿来给周边的楼盘做配套宣传。” “只要商场入驻率在开业那一刻看起来够高。” “售楼处就可以掛上商业配套齐全的gg。” “所以泰盛地產的实控人周明达给了陆永昌一笔额外费用。” 苏云的声音冷了一度。 “按入驻率算的,每入驻一家商户,泰盛地產额外给陆永昌八万块的奖励。” “六十五家就是五百二十万。” 弹幕刷屏了。 【天哪!招一个商户就拿八万回扣!】 【商户是韭菜,开发商出钱让陆永昌帮他割】 【这也太噁心了吧】 【所以从一开始陆永昌的盈利模式就不是让商场活】 【是把人骗进来,拿够钱就走】 【那些说好的品牌入驻呢??一楼空著那些位置呢??】 苏云恰好接上了这个问题。 “一楼那几个留给全国品牌的铺位,根本就没有品牌签过约。” 郑文斌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 “什么意思?他跟我们说的已经签约了?” 苏云的回答简短。 “他给你们看过品牌方的签约確认函没有?” 郑文斌呆住了。 “没有。” “他就是口头说的,说已经在走流程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他嘴上说在走流程,实际上连对方公司的门都没进过。” “那几个品牌方的区域负责人根本不知道有锦华广场这个项目。” 弹幕已经控制不住了。 【原来那些大牌入驻全是他编出来的!!】 【六十五个商户就这么被一句空话骗进去了】 【这已经不是虚假承诺了吧,这是诈骗了吧??】 【说好的日均客流两万人次呢?现在一天有没有两千人都悬】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关於客流量的数据,我多说一点。” 直播间安静下来。 “陆永昌在招商的时候给每个商户看了一份市场调研报告。” “上面写著锦华广场预计日均客流量两万到两万五千人次。” “那份报告的署名是一家叫华信市场研究的諮询公司。” 他停了一下。 “华信市场研究的法人是谁呢?” 弹幕已经开始猜了。 【別告诉我又是他亲戚】 苏云的语气四平八稳。 “是陆永昌的大学室友,姓方,叫方志远。” “这家諮询公司的办公地址在一个居民小区的三居室里。” “全公司一共两个人,就是方志远和他老婆。” 弹幕直接崩了。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草了】 【两个人的皮包諮询公司出的市场调研报告??这能信??】 【我上学的时候期末论文引用的数据都比这个靠谱】 【四千万骗局的起点就是两个人在出租屋里编的一份ppt】 【我笑不出来,真的笑不出来】 郑文斌在屏幕那边双手捂住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 眼睛通红。 “苏大师,我当时真的没想到去查这些。” 苏云看著他。 “你不需要自责。” “绝大多数做实体的老板在签合同之前不会像做尽职调查一样去查招商方的每一层底细。” “因为你默认对方是在正常做生意。” “你的信任本身没有错。” “错的是利用你信任的人。” 郑文斌死死地咬著嘴唇。 苏云没有在情绪上多停留。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 【苏哥那这个合同还有没有救?能退钱吗?】 【砸店会不会影响维权啊?我怕他给自己添麻烦了】 【对啊砸店那个事会不会惹上官司?】 苏云的目光移回到郑文斌身上。 “我先说你砸店的事。” 郑文斌紧张了起来。 “苏大师,那些东西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设备,我砸我自己的东西。” 苏云嗯了一声。 “设备是你的,你砸了不违法。” “但是有两个地方你要注意。” “你砸的时候有没有损坏商场的固定设施?” “比如墙面、地板、管线、消防设备这些。” 郑文斌想了一下。 “好像砸到了一面玻璃隔断,那个是商场原来就有的。” 苏云的表情不变。 “那这一块可能会有爭议。” “对方有权要求你赔偿那面玻璃隔断的损失。” “但这只是一个小额的財產赔偿问题,不是什么大事。” “你不用因为这个慌。” 郑文斌鬆了一口气。 苏云继续。 “视频的事,你怎么看?” 郑文斌苦笑了一声。 “上了热搜之后,很多人骂我衝动、不理智。” “也有人同情我,但我也不知道这个视频对我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云看著他。 “对你来说,这个视频出来是好事。” 郑文斌愣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静。 “如果没有这个视频,你这件事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商铺合同纠纷。” “陆永昌不理你,你去找人也没人管。” “但现在上了热搜。” “舆论关注了。” “锦华广场的问题、陆永昌的过往、其他受损商户的遭遇。” “这些都会因为这个视频被翻出来。” “你砸的那二十分钟。” “换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1020章 苏哥说得对,不闹大根本没人管 弹幕刷了一波。 【苏哥说得对,不闹大根本没人管】 【维权这件事你不把事情搞到人尽皆知,对方根本不理你】 【可是砸完之后该怎么办啊,钱还能追回来吗?】 苏云接上了这个话题。 “钱的事,我跟你讲清楚。” 郑文斌的耳朵竖起来了。 “你跟锦华商管签的那份合同我能看得出大致的条款结构。” “陆永昌用的是標准的套路合同。” “关於招商方承诺的引流活动、品牌入驻、宣传推广这些內容。” “合同里写了没有?” 郑文斌点了点头。 “写了,写在了合同附件里。” 苏云的语气没变。 “附件里用的是什么措辞?” 郑文斌翻了一下手机,他之前拍过合同照片。 “上面写的是,甲方將根据项目整体运营节奏,適时安排品牌推广活动及客流引导方案。” 苏云嗯了一声。 “看到问题了吗?” 郑文斌犹豫了一下。 “適时?” 苏云看著他。 “对,適时。” “这个词没有任何时间约束。” “合同里没有写明什么时候做,做几次,每次投入多少预算。” “甲方可以永远说在筹备中,从法律上讲他没有违约。” 郑文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再看品牌入驻的条款,怎么写的?” 郑文斌又翻了一下。 “甲方已与多家知名品牌达成入驻意向。” 苏云重复了三个字。 “入驻意向。” 弹幕全都明白了。 【意向啊!!意向不等於签约!!】 【这合同每一个字都是坑】 【专门找那种看上去承诺了但又没有实际约束的软性措辞】 【这些套路合同在商业地產圈太常见了】 苏云放下茶杯。 “你签合同之前有没有找律师审过?” 郑文斌的声音很低。 “没有。” “我觉得那个合同那么厚,看起来很正规。” “而且当时几十家商户一起签的,我以为大家都看过了。” 苏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弹幕里倒是有人在嘆气。 【唉,这就是信息差的代价】 【开店的老板里有几个会专门找律师看合同的】 【別事后诸葛亮了,你换个人在当时那个氛围下一样会签】 苏云的目光移回到镜头上。 “虽然合同条款对你不利,但不代表你没有牌可以打。” 郑文斌抬起了头。 苏云的声音沉了一点。 “陆永昌在招商过程中使用了虚假的市场调研报告。” “两个人的皮包公司出具的数据报告,拿来作为招商依据。” “这不是什么商业判断失误的问题。” “这是以虚假的经营预期诱导商户签订合同。” “你们可以以欺诈为由主张撤销合同。” 郑文斌的眼睛亮了一下。 “如果合同被认定为欺诈。” “你已经支付的保证金、预付租金,可以要求返还。” “装修费的损失,可以向对方主张赔偿。”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苏云看著他。 “锦华广场六十五家商户,目前关了多少?” 郑文斌回忆了一下。 “我砸店的时候已经关了十三家,这几天听说又走了几家。” 苏云嗯了一声。 “所有受损商户联合起来,集体诉讼。” “六十五家商户,锦华商管收取的各类费用总额在四千万以上。” “集体维权的效果和单打独斗完全不一样。” 郑文斌的呼吸急促了。 “苏大师,可是我们找了律师,律师说这种商业纠纷很难打。” 苏云的表情平静。 “难打是因为你们找的律师接的是个案。” “一个人告,標的额不大,律师收不到多少钱,法院也不重视。” “六十五家人一起告,数千万的诉讼標的。” “性质完全不同。” 他转向旁边的江小曼。 “通知法务团队,准备对接锦华广场受损商户的集体维权。” “天机基金会提供免费法律代理。” 江小曼已经在手机上记了。 “好的。” 苏云转回屏幕。 “法律层面不止诉讼这一条路。” “陆永昌在招商中使用虚假数据报告的行为涉嫌虚假宣传。” “可以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 “他收取保证金、预付租金后未履行合同主要义务。” “金额达到四千万以上。” “这个数字如果涉及合同诈骗,是够得上刑事立案標准的。” 弹幕瞬间沸腾了。 【合同诈骗!!终於有人说出来了】 【三个城市流窜作案,每次都註销公司换马甲,这不是诈骗是什么】 【陆永昌你完了】 【苏哥锤人这种事真的不打折扣】 苏云继续讲。 “我现在安排魏子衿向宜州市公安经侦大队提交线索。” “包括陆永昌此前两家已註销公司的信息、三个项目的关联、受损商户名单。” “同时向宜州市市监局提交锦华商管虚假招商宣传的举报材料。” 他看了一眼旁边。 魏子衿已经在发消息了。 苏云的目光回到连麦画面。 “郑文斌。” “嗯。” “你父母知道实际亏损的数字吗?” 郑文斌沉默了好几秒。 “我跟他们说亏了一百多万。” 他的声音开始发哑。 “六十万是他们一辈子的钱,我妈今年六十七了,我爸七十一。” “我不敢说。” 苏云看著他。 “你爸妈在老家还是跟你住?” “在老家,我爸这两年腿不太好,走路费劲。” 苏云停了两秒。 “他们上网吗?” 郑文斌摇了一下头。 “不怎么上,我妈就会用微信跟我打视频。” 苏云的语气放缓了。 “那你得在这件事情解决之前找个时间回去一趟。” “亲口跟他们讲清楚。” “不用夸大,也不要缩小。” “你爸妈的六十万你记在心里就行了,但现在不是独自扛的时候。” 郑文斌咬著牙,没有说话。 苏云没催他。 等了几秒。 “你老婆呢?” 郑文斌的声音更低了。 “她这几天没跟我说话。” 他的表情很耐受。 “她不是生气,我知道她是害怕。” “她一个字都没骂我,就是不说话。” “每天给孩子做完饭就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直播间的弹幕安静了。 【看到这里我真的受不住了】 【不说话比骂更让人心痛】 【四百万就这么没了,换谁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第1021章 手艺还在就什么都还在 苏云没有在这件事上煽情。 “你老婆知道你今晚上苏云的直播吗?” “知道,她没拦我,就是没说什么。” 苏云嗯了一声。 “你回去之后跟她说三件事。” “钱能追回来一部分,但要时间。” “法律那条路我们的人会帮你走,不收费。” “你的手艺还在,你以前六十平的小馆子能养活全家十一年,现在也能重新开始。” 郑文斌的泪终於掉了下来。 他没有抬手去擦。 苏云看著他。 “你以前那个小馆子为什么能做十一年?” 郑文斌抽了一下鼻子。 “因为菜做得好,老客人多,口碑就是靠一桌一桌积下来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这个东西丟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文斌愣住了。 苏云的声音没有波动。 “你失去的是四百万和一个被骗来的铺位。” “你的手艺还长在你手上。” “你那些吃了十一年你炒菜的老客人还在那个城市里住著。” “你以前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白做的。” “只是你走了一段弯路。” 郑文斌低著头,眼泪滴在桌面上。 弹幕刷了一大片。 【手艺还在就什么都还在】 【郑老板回去继续开小馆子啊我去捧场!】 【宜州的水友有没有吃过他以前那个店的?好不好吃?】 【我吃过!!以前在老城区的那家对不对?湘菜特別正!他家的辣椒炒肉我到现在都记得!!】 【真的假的??好吃吗??】 【真的好吃,我还带过外地朋友去吃过,他要是重新开我第一个去】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嘴角动了一下。 “看到了没有?” 郑文斌疑惑地抬头。 苏云指了一下屏幕。 “你的老客人找著了。” 郑文斌看到了那几条弹幕。 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释然,也不是开心。 是那种失去了很久突然被提醒自己还有什么东西的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被这个氛围感染了。 【呜呜呜破防了】 【苏哥这个引导太妙了,让人家亲眼看到自己是被人记住的】 【別人忘了你,但你炒的菜没有人忘】 苏云没有继续在情绪上停留。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稳。 “经济上的事我多说两句。” 郑文斌擦了一下脸,认真地听。 “你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 “作坊没了,就剩我老婆卡里的两万多块钱和我手上的几千块。” “加起来不到三万。” 苏云嗯了一声。 “你有孩子?” “一个儿子,上初二。” “你儿子知道家里的情况吗?” 郑文斌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就跟他说店暂时关了在重新找地方。” 苏云看著他。 “你儿子迟早会知道的。” “不如你自己找个合適的时间告诉他。” “不需要说得太沉重,但要让他知道家里遇到了困难。” “这不是丟人的事。” “你被人骗了,不是你做错了什么。” 郑文斌的嘴唇抖了一下,点了点头。 苏云继续。 “卦金退给你。” 郑文斌急忙摆手。 “不用不用,苏大师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 苏云打断了他。 “你全家就剩不到三万块了,別跟我客气。” 郑文斌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苏云转向江小曼。 “安排基金会给郑文斌先拨三万块过渡生活费。” “法务团队这边,明天开始对接锦华广场受损商户。” “优先联繫已经关店和正在关店的那些商户。” “在公眾號上开一个锦华广场商户维权登记通道。” 江小曼点头。 “好的,今晚就安排。” 苏云又看向魏子衿。 “陆永昌及其关联公司的材料整理好之后,分三份。” “一份给宜州市经侦。” “一份给宜州市市监局。” “一份留底。” “另外,他之前那两个项目的受损商户名单也儘量搜集。” “如果远安市和仙桃市的商户也有维权需求,法务那边一併接。” 魏子衿点头。 “明白。” 苏云转回了屏幕。 “郑文斌。” “嗯。” 苏云看著他的表情。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点东西,不是绝望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苏云的语气认真了。 “你以后不管再开什么店、再签什么合同。” “签之前找律师过一遍。” “这不是花几千块钱的事。” “是帮你挡掉几十万甚至几百万损失的事。” 郑文斌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苏云继续。 “还有一点。” “以后投资任何项目,把承诺写进合同正文。” “不是附件,是正文。” “而且要用具体的数字和时间约束。” “比如引流活动什么时候做,做几次,每次预算多少。” “品牌入驻不能只写意向,要有签约確认函作为附件。” “日均客流量保底多少,达不到的违约责任是什么。” “如果对方拒绝把这些写进合同。” 苏云看著镜头。 “那说明他打的主意就不是跟你好好做生意。” 弹幕刷了一大波。 【记下来了记下来了】 【所有做实体的老板都应该把这段话截屏保存】 【苏哥这段话价值四百万啊】 【虽然对郑老板来说这是马后炮了,但对还没踩坑的人是救命帖】 郑文斌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谢谢你。” “我这几天一直觉得天塌了,不知道该往哪走。” “今天你说的这些,我至少知道方向了。” 苏云嗯了一声。 “方向有了,路就慢慢走。” “你不是一个人在走。” 郑文斌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嗯。” 苏云最后看了他一眼。 “回去先把你老婆哄好。” 郑文斌愣了一下。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三天不骂你只是坐著发呆。” “说明她心里已经全是你。” “但你再多沉默几天,那就不是发呆了。” “是打包行李了。” 弹幕笑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苏哥这一刀捅得准】 【郑嫂等你回家呢赶紧回去啊!】 【苏哥明明在搞爆料怎么突然变情感博主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苏哥觉得最后那个比追回四百万更重要】 郑文斌也笑了。 虽然笑容很涩。 但確实笑了。 “好,我回去好好跟她说。” “苏大师再见。” “去吧。” 连麦断开了。 苏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翻涌。 【郑老板加油!等他重新开店我从外地飞过去吃】 【陆永昌你给我等著】 【三个城市骗了多少人,这回跑不了了】 【说实话这件事最恐怖的不是金额,是他能用不同的马甲在不同的城市反覆骗】 【所以才说要联合起来啊,一个人告不动,一百个人一起告他就死了】 苏云看著弹幕滚动了一会儿。 系统的信息安静地浮现了。 【任务评定:完美】 【获得功德值:120点】 【当前功德值:4300点】 第1022章 钱不一定能全追回来,但不会一分都没有 苏云面色不变。 他放下茶杯,看向镜头。 “关於郑文斌这件事,我再补两句。” 弹幕安静下来了。 “这几年实体创业越来越难,是一个不爭的事实。” “但实体难做不意味著实体没有活路。” “很多时候压垮一家店的不是市场环境,是被人坑了。” 他的语速很慢。 “消费者花钱买到假货会维权。” “但开店的人被招商方骗进一个死局,很多时候连维权的意识都没有。” “因为大家默认,生意做赔了就是自己的问题。” “这个认知害了太多人。” 苏云的目光扫过弹幕。 “我不是说所有商业项目都是骗子。” “但如果你遇到了以下这几种情况。” “招商方口头承诺天花乱坠但合同条款全是软性措辞。” “他拿出来的客流数据、品牌签约这些东西,你看不到原始凭证。” “退租条款设计得让你进退两难。” “这个时候你要停下来。” “用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做判断。” 他看著镜头。 “去查查这家招商公司和它背后的人,以前做过什么。” “天眼查、企查查、裁判文书网。” “如果你查到这个人以前在別的城市也干过同样的事。” “那你趁著还没签字,转身就走。” 弹幕刷了起来。 【简单有效,就怕大部分人当时根本没想到去查】 【我家也开店,看完这集我立刻把我们合同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苏哥不光抓人还搞防骗科普,又当包公又当教导主任】 苏云转向江小曼。 “今晚公眾號加一篇。” 江小曼手机举著在记。 “什么主题?” “实体商户签约避坑指南,重点写合同条款里需要注意的陷阱措辞。” “附一份简单的招商方背景调查的操作流程。” “好的。” 苏云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时间。 “今天三卦结束。” 弹幕涌上来。 【辛苦苏哥!】 【今天的三卦信息量太大了】 【方先生的股票、宋副镇长的耳环、郑老板的四百万,每一个都是真人真事】 【等等苏哥还没通报安慧乳业的进展呢!】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弹幕。 “安慧乳业的事,我再说两句。”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我们团队今天在兴远市的调查仍在推进。” “关键证人目前安全,证据收集进度正常。” “具体情况我不方便在这个时间点展开讲。” “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的语气冷了一度。 “这条链我会从头拆到尾。” “不急在这一天。” 弹幕刷屏了。 【苏哥稳的一批】 【不急在这一天,但一到那一天就是灭顶之灾】 【安慧乳业的老板估计这几天觉都睡不著了】 【支持苏哥!等你的锤!】 弹幕刷了最后一波。 【苏哥辛苦了!!】 【等明天的安慧锤!】 【郑老板加油!方先生加油!宋副镇长加油!】 【固元丹什么时候有啊苏哥】 【你就不能消停一天吗关於固元丹这件事】 苏云看了那条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没有固元丹。” 掐断直播。 屏幕黑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呼了一口气。 江小曼放下手机,看了他一眼。 “今天三卦都挺重的。” 苏云嗯了一声。 “重是常態。” 魏子衿从旁边走过来。 “陆永昌那边的材料我让人在查了,他在远安和仙桃那两个项目的工商註销记录都能查到。” “法务那边说,如果能把三个城市的受损商户全部归到一起。” “光合同诈骗这一条,涉案金额就能过亿。” 苏云点了一下头。 “做好材料直接对接经侦。” “別走太多弯路,把远安和仙桃当地的商户维权群也对接上。” 魏子衿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江小曼还有事要问。 “公眾號除了商户签约避坑指南,还需要加別的內容吗?” 苏云想了一下。 “再加一段,写给已经入驻商业综合体但正在亏损的商户看的。” “內容重点是如何判断自己的亏损是市场原因还是招商方违约导致的。” “以及在什么情况下可以主张解除合同而不被反索违约金。” “让法务审一遍再发。” 江小曼点头。 “好的,我晚上就跟法务对。” 苏云站起身走向窗边。 酒店窗外是兴远市的夜景。 远处有一大片工业区的灯光。 他知道安慧乳业的工厂就在那个方向。 灵犀玉佩贴在胸口,隱隱传来一丝波动。 那个方向的罪恶气运比白天更浓了。 他收回目光。 转身走回了桌前。 “明天的安排不变。” “上午去接证人提供的內部数据底档。” “下午跟林志刚那边碰头確认第三方鑑定的最终结论。” “晚上直播的时候,视情况决定出不出手。” 他坐回了椅子上。 “你们先去休息吧。” 江小曼和魏子衿对视了一眼,各自走出了房间。 房间安静了下来。 苏云闭上了眼睛。 开始运转太玄引气诀。 灵力在经脉中循环,稳定而充沛。 炼气五层中段的修为没有任何波动。 他的呼吸渐渐放缓了。 …… 另一边。 宜州市。 郑文斌坐在出租屋里,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他坐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走到了客厅。 他老婆李慧正坐在餐桌旁。 面前摆著两碗已经凉了的麵条。 一碗是郑文斌的,一碗是她自己的。 两碗面都没怎么动。 郑文斌站在她旁边,沉默了好几秒。 “慧姐。” 李慧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没有说话。 郑文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今天苏大师帮我分析了,他说法律上有路可以走。” “基金会那边也会帮忙。” 李慧的嘴唇动了一下。 郑文斌继续。 “钱不一定能全追回来,但不会一分都没有。” “我的手艺还在。” “你放心,我还能干。” 李慧看著他。 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了口。 “你把碗端起来。” “面凉了我去热一下。” 郑文斌的鼻子一酸。 他把那碗面端了起来。 李慧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打开了灶台上的火。 火苗在锅底跳动著。 郑文斌坐在桌边,听著厨房里传来的锅碗碰撞的细小声响。 他把手机又掏出来,翻到了直播间的回放页面。 弹幕区里有一条宜州本地水友发的消息他之前没看到。 【郑老板你要是重新开店了,把地址发出来,我们宜州的吃货少说能给你拉一百个回头客】 他看著那条弹幕看了很久。 厨房那边李慧端著热好的面走了出来。 “吃吧,別看手机了。” 郑文斌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好。” 他拿起筷子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把那碗面吃完了。 一口没剩。 远在另一个城市的一间高层写字楼里。 陆永昌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中。 桌上摆著两部手机,其中一部的屏幕还停留在苏云直播间的回放页面上。 画面定格在苏云念出“远安市天匯中心、仙桃市盛景天街”的那一刻。 他的脸色灰败得不成样子。 身后的办公椅高高的靠背靠著他的头,让他整个人陷了进去。 桌上的座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锦华广场那边的管理主管。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没有接。 另一部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堂弟发来的微信。 【哥,苏云那个直播你看了没?他把你以前的两个项目全翻出来了】 陆永昌把手放在那部手机上。 手指动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他忽然把两部手机都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然后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一点。 窗外的夜色漆黑。 他的影子被办公室的灯光投在了玻璃上。 那个影子的肩膀在往下塌。 座机又响了。 他还是没接。 第1023章 见面地点你安排了吗? 清晨六点半,苏云准时睁开了眼睛。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圈,精神状態恢復到了巔峰。 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兴远市东南方向。 灵犀玉佩贴在胸口,细微的波动传来。 那片工业区的罪恶气运依然浓重,甚至比昨晚更沉了一些。 苏云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翻看消息。 魏子衿凌晨两点发来了三条。 第一条是张海涛那边的情况。 昨天盯梢他的那辆车牌號查到了,掛在周华年旗下益恒生物的名下。 第二条是华正检测前员工陈小薇的最新反馈。 她愿意签保密协议提供后台原始检测数据的导出截图。 第三条是方远征那边转来的一个信息。 兴远市本地媒体昨晚连发了三篇报导,標题全是安慧乳业歷年荣誉和纳税贡献。 苏云看完,把手机放回了桌上。 他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七点整,房间门被敲响了。 “进来。” 魏子衿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茶。 江小曼跟在后面,一手拿著平板,一手夹著一叠列印好的资料。 “今天的行程我昨晚重新排了一遍。” 魏子衿把茶放在桌上。 “张海涛那边我凌晨又跟他通了一次电话。” 苏云端起茶杯。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怎么说?” 魏子衿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说盯梢的车昨晚换了一辆,但还是在他楼下。” “不过他態度比昨天鬆了一点。” “我跟他讲了我们会全程保护他的安全。” “他说如果我们能保证见面地点绝对隱蔽,他愿意带著东西来。” 苏云嗯了一声。 “见面地点你安排了吗?” 魏子衿点头。 “我让人在兴远市西郊找了一家民营诊所。” “诊所老板是方远征大学同学的亲戚,可靠。” “上午九点半在那碰头。” 苏云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盯梢他的人不止一辆车。” 魏子衿愣了一下。 苏云的语气平淡。 “你让他出门的时候不要直接开车。” “先坐公交到兴远大学那一站。” “然后从大学东门穿进去,走校园出西门。” “西门外面安排一辆车接他。” 魏子衿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江小曼在旁边翻了一下手中的资料。 “还有一件事。” 苏云看向她。 “昨晚公眾號维权登记通道上线之后,已经收到了一百一十七条登记信息。” 她划了一下平板。 “其中有二十三条附带了购买小票和孩子的就诊病歷。” “十一条明確描述了孩子出现过敏、腹泻或发育异常的症状。” “有四条提到了孩子头部出现异常肿大的情况。” 苏云的眼神沉了一下。 “把这四条单独提出来,详细信息发给法务团队。” 江小曼点头。 “已经標註了。” 苏云走到桌前坐下,翻开那叠资料。 最上面是魏子衿整理的安慧乳业组织架构图。 实控人钟鸣远在最上面。 下面分两条线。 一条是生產线,通向供应链总监赵国良和工厂厂长刘海东。 另一条是外部利益线,连著周华年的益恒生物和陈建武的华正检测。 再往下是市监局科长程远达。 苏云的目光在那张图上停了几秒。 他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魏子衿凑过来看了一眼。 “副市长孙志强?” 苏云把笔放下。 “他老婆在益恒生物有没有股份这件事查清楚了吗?” 魏子衿摇了摇头。 “工商信息上查不到直接持股。” “但是我让人查了益恒生物最早的註册资金来源。” “其中有一笔三百万的出资走的是一家投资公司。” “那家投资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叫孙丽华的人。”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孙志强的妹妹。” 魏子衿点头。 “我今天会继续往下查。” 苏云站起身。 “先去见张海涛。” 三人出了酒店,上了魏子衿提前叫好的车。 车子驶入兴远市的主干道。 早高峰的车流量不算太大,这座城市的节奏远没有江城那么快。 苏云坐在后排,闭著眼运转望气术扫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酒店门口没有可疑的车辆,这一点比昨天好。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带著探究意味的气息在远处游荡。 不是针对他们的跟踪,更像是某种警觉性的关注。 当地有人在盯著他们的动向。 苏云睁开眼睛。 “我们酒店的入住信息有人查过。” 魏子衿从前排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 苏云没有解释。 “不影响今天的安排,注意就行。”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了西郊一条不太起眼的街道。 那家民营诊所的招牌很小,门头上掛著几个掉了色的字。 周围都是老旧的居民楼,人流量很少。 三人下车走进去。 诊所老板姓方,四十多岁,戴著一副老花镜。 见到魏子衿之后点了点头,把他们领进了后面的一间空病房。 “这间没人,门从里面锁上就行。” 魏子衿道了声谢。 方老板转身出去了,顺手把走廊的门也带上了。 苏云站在窗边,目光往外扫了一圈。 窗外是一条死巷子,只有一个出口,视野很乾净。 他嗯了一声。 九点二十五分,苏云的灵犀玉佩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 有人靠近了。 情绪波动是紧张,但没有恶意。 两分钟后,魏子衿的手机响了。 “到了,在门口。” 魏子衿出去接人。 一分钟后,一个穿著灰色卫衣、戴著棒球帽的男人被带了进来。 三十出头,身材偏瘦,眼窝有些发青,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他进门之后先打量了一圈房间,又看了看窗户的位置。 然后目光落在了苏云身上。 “你就是苏云?” 苏云点了一下头。 “坐。” 张海涛拉过一张塑料椅子坐了下来。 他把帽子摘了,露出被压扁的头髮。 “我今天出来费了不少劲。” 他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 “那辆车换了一个位置,但还在我楼下那条街上。” “我按你们说的方式走的大学校园。” “確认后面没人才上的车。” 魏子衿递了一瓶水过去。 张海涛接过来但没打开。 他直接从卫衣兜里掏出了一个u盘。 还有一个牛皮纸信封。 两样东西都放在了膝盖上。 “我在安慧乳业干了三年质检。” 他的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楚。 “前两年没什么问题,进的原料虽然谈不上多好,但指標是达標的。” “出事是从去年年初开始的。” 第1024章 拍照备份,原件密封保存 苏云看著他。 “换供应商的时候。” 张海涛愣了一下。 “你知道?” 苏云嗯了一声。 张海涛点头。 “对,就是换了益恒生物之后。” “我第一次检测他们送来的原料粉就发现蛋白质含量不对。” “標籤上写的是每百克大於等於十八克。” “实测只有十一克出头。” 他拧开了水瓶盖,喝了一口。 “我当时直接打了报告给生產部赵总监。” 苏云接道。 “赵国良。” 张海涛又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对,赵国良。” “他拿到报告之后没说什么,就说让我先放一放,他去跟上面沟通。” “第二天他来找我,说是供应商那批原料刚好有波动,下一批会好的。” “让我先按合格放行。”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放了。” 张海涛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次放了。” “我当时觉得这种事偶尔发生一次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第二批来了,还是一样。” “十一点几克,最多不超过十二克。” 他的手攥紧了水瓶。 “我又打了报告,这次赵国良没来找我。” “是厂长刘海东直接打电话叫我去办公室谈的。” 苏云看了他一眼。 “他怎么说?” 张海涛冷笑了一声。 “他说兄弟你在这干了三年了,公司对你不薄。” “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层面该操心的。” “他说原料的事上面都知道,是成本调整的需要。” “让我以后质检报告按標准值填就行。” 江小曼在旁边安静地记著。 张海涛继续。 “我当时没答应。” “我跟他说这个蛋白质含量做出来的奶粉给婴幼儿吃会出问题的。” “他当时的表情你猜怎么著。” 苏云没有猜。 张海涛自己接上了。 “他笑了。” “他说海涛你太较真了,全国这么多小品牌哪家不是这么干的。” “然后就端茶送客了。”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推到了桌上。 “这里面是我在职最后三个月的原始质检底单。” “全是我亲手测的数据。” “蛋白质含量最低的一批只有九点七克。” “连婴幼儿奶粉国標下限的一半都不到。” 江小曼倒吸了一口气。 苏云伸手把信封拿过来翻开。 里面是一叠a4纸,每张上面都有手写的数据和签名。 日期、批次號、检测项目、实测数值、標准值。 每一组数据的实测值和標准值之间的差距触目惊心。 苏云翻了几张,把信封递给了魏子衿。 “拍照备份,原件密封保存。” 魏子衿接过去开始拍。 苏云的目光转回张海涛。 “你被调岗之后有没有人找过你?” 张海涛的表情僵了一下。 “有。” 他沉默了几秒。 “离职的第二个月,有个自称是安慧法务部的人来找过我。” “给了我一份保密协议让我签。” “上面写的是在职期间的商业秘密不得对外泄露。” “违约金五十万。” 苏云嗯了一声。 “你签了吗?” 张海涛摇头。 “没签。” “但是那之后我就开始被盯了。” “不是每天都有,但隔三差五就能看到有车停在我家附近。” “有一次我去超市买东西,回来发现家门口的防盗门被人动过。” 他的手有些发抖。 “所以你昨天才会临时取消见面。” 苏云的语气很平。 张海涛点头,不太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 “抱歉,昨天確实是怕了。” “那辆车突然出现在我楼下,我第一反应就是他们知道我要跟你们见面。” 苏云看著他。 “他们不知道。” 张海涛抬头。 苏云的声音不紧不慢。 “盯你是常態,不是因为我们来了才盯的。” “你手上有他们最怕的东西。” “他们盯你是为了確保你不把东西交出去。” “现在你已经交出来了。” 他顿了一下。 “所以接下来你反而安全了。” 张海涛一愣。 “什么意思?” 苏云的语气没有波动。 “因为等这些东西被公开之后,对你动手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们要做的不是灭口,是防泄露。” “一旦已经泄了,你就从威胁变成了普通人。” 张海涛愣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苏云继续。 “但在公开之前的这段时间,你需要配合我们做几件事。” 张海涛的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你说。” “u盘里的东西我需要你现在打开给我看一遍。” 张海涛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一台旧笔记本电脑。 “我都拷在里面了,u盘是备份。” 他打开电脑,输入密码,进入了一个文件夹。 里面按月份分类,每个月的文件夹下面都有若干张质检报告的扫描件。 还有一个单独的excel表格。 张海涛点开那个表格。 “这是我自己做的匯总。” “左边是我实测的真实数据,右边是公司让我改成的上报数据。” “一共涵盖了我在职最后八个月的全部批次。” 苏云的目光扫过那张表格。 实测蛋白质含量的那一列,数字在九到十三之间跳动。 上报数据那一列,全部整整齐齐地写著十八或十九。 差距是巨大的。 苏云用望气术扫了一遍张海涛的气运。 这个人周身的气不算亮,但乾净。 没有罪恶值。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苏云收回目光。 “表格里面有没有標註每一批原料的供应商信息?” 张海涛点了一下。 “有,在另一个sheet里。” 他切换到了第二个工作表。 上面列著每一批原料粉的进货日期、供应商名称、批次编號和到货数量。 所有的供应商名称只有一个。 益恒生物。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表格和u盘我都需要留一份。” 张海涛把u盘推过来。 “u盘给你,电脑里的我自己留著。” 苏云点头。 “还有一件事。” 张海涛看著他。 “你接下来几天不要在家住了。” 张海涛的眉头拧了一下。 “去哪?” 魏子衿在旁边接话。 “我们安排一个地方给你,安全的。” “等事情公开之后你再回去。” 张海涛想了一下,抓了抓头髮。 “行,我信你们。” 苏云站起身。 “你先在这等著,魏子衿一会儿安排人送你过去。” 他拿起u盘装进了外套口袋。 “你做了一件正確的事。” 张海涛看著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什么。 第1025章 你在华正检测待了多久? 苏云转身走出了病房。 江小曼跟上来。 走到诊所门口的时候,苏云停了一下脚步。 他的目光往东南方向看了一眼。 灵犀玉佩在胸口跳了一下。 很轻,但很清晰。 有人在关注他们今天的行动轨跡。 “小曼。” “嗯?” “今天上午有人联繫过你吗?” 江小曼翻了一下手机。 “有,早上七点多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兴远市工商联秘书长助理的人打了电话。” “说什么?” “还是昨天那套,说什么兴远市营商环境很好,希望苏老师不要因为个別企业的问题影响整体形象。” “问了你们的行程没有?” 江小曼的表情变了一下。 “问了,问我们今天有没有安排参观活动。” “我说没有,就掛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以后这种电话一律不接。” 江小曼点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明白了。” 两人上了车。 魏子衿暂时留在诊所那边安排张海涛的转移。 苏云让司机往兴远市经开区方向开。 车子驶出西郊,上了环城快速路。 苏云靠在后排座椅上,闭上眼睛,运转望气术向安慧乳业工厂的方向扫了一圈。 那片区域的气运很杂,浓重的灰黑色中带著几道暗红。 工厂里面有大量的人在活动。 但和正常工厂的气息不太一样。 正常生產时工人的气运虽然疲惫但稳定。 这些人的气运里带著一种紧绷和焦躁。 像是在赶工,又像是在销毁什么东西。 苏云睁开了眼睛。 “小曼,你帮我查一个东西。” “你说。” “安慧乳业最近三天有没有发布过任何关於调整生產计划的公告。” 江小曼在平板上搜了几分钟。 “没有公开的公告。” “但他们官方微信號昨天下午发了一条,说是配合年度质检进行设备维护,部分產线暂停生產。” 苏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年度质检。” 他重复了这几个字。 江小曼看著他的侧脸。 “你觉得不对?”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帮我查一下他们上一次年度质检是什么时候。” 江小曼又翻了几分钟。 “去年九月。” “现在几月?” “五月。” 苏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车子到了经开区外围。 苏云让司机在路边停了下来,没有直接开进去。 他下了车,站在路边一家便利店门口。 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两百米外安慧乳业的厂区大门。 门口停著三辆大货车,正在装货。 几个穿著工服的工人在搬运纸箱。 苏云拿出八卦罗盘,低头看了一眼。 罗盘指针在安慧工厂方向轻微颤动。 气脉分布图上,那一片区域的气运呈现出一种下沉的趋势。 衰败之相。 但中间有一根很粗的暗线连向了兴远市中心的方向。 那根暗线的末端指向的位置,是政府办公区域。 苏云收起罗盘。 灵犀玉佩在这个距离上能感知到工厂內部人员的情绪波动。 紧张、焦虑、恐惧。 尤其是靠近南侧厂区的一个区域,情绪波动极其剧烈。 有人在那里做著让他非常害怕的事情。 苏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转身上了车。 “去市区。” 车子掉头驶离了经开区。 十点半,苏云三人在市区一家连锁酒店的大堂等到了华正检测的前员工陈小薇。 陈小薇三十岁出头,扎著马尾辫,穿著一件深蓝色的风衣。 她坐下来的时候手里紧紧抓著一个文件袋。 “东西我都带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很快。 “我知道你们是苏云的团队。” “我在网上看了你们做的那些事。” “所以我才敢来。” 苏云看著她。 “你在华正检测待了多久?” 陈小薇深吸了一口气。 “两年零三个月。” “前一年半做的是正常的第三方检测业务。” “后来就不一样了。” 她把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叠纸。 “这是我导出来的后台检测记录。” “上面有两组数据。” “一组是仪器自动生成的原始数据。” “另一组是手动修改之后的最终报告数据。” 苏云接过来翻开。 和张海涛提供的数据形成了完美的呼应。 华正检测的原始仪器数据显示安慧乳业送检样品的蛋白质含量全部不达標。 但出具的最终报告上,每一项都整整齐齐地达標了。 苏云翻了几页,指著其中一份。 “这一批的原始数据是十点三,报告上写的是十八点五。” 陈小薇点头。 “差了將近一倍,这种改法已经不是误差修正了。” 苏云的语气很平。 “谁指示改的?” 陈小薇犹豫了一下。 “我们实验室主任姓孙,叫孙少峰。” “他每次收到安慧的样品都会单独处理。” “不让其他人碰,只分配给他信任的两个人做。” “我后来是无意间在后台系统里看到了修改记录。” 苏云看著她。 “你为什么没有当时就举报?” 陈小薇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低下了头。 “我试过。” 她的声音小了下来。 “我给市监局打过电话,打的是投诉热线。” “接线的人记了一下情况就说会安排核查。”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 “你打电话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 陈小薇想了一下。 “去年十一月,具体哪一天我不记得了。” 苏云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去年十一月,程远达已经在市监局那个位置上了。 她的投诉大概率被直接截住了。 苏云没有把这个判断说出来。 “你离职的原因是什么?” 陈小薇苦笑了一声。 “我打了那个电话之后不到两周,孙少峰找我谈话。” “说公司业务调整,我的岗位取消了。” “赔了我两个月工资就让我走了。” 她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风衣下摆。 “我不確定是不是因为那个电话。” “但时间太巧了。” 苏云嗯了一声。 “你提供的这些资料我们会妥善保管。” “你的个人信息在任何公开渠道都不会出现。” 陈小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睛里有一点亮光。 “我能帮上忙就行。” 苏云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示意她拿资料。 江小曼把那叠纸一页一页地拍了照,然后装回了文件袋。 “陈女士,你现在住的地方安全吗?” 陈小薇点头。 “我离职之后搬到了隔壁市,应该没人知道。” 苏云嗯了一声。 “接下来一周內儘量减少外出。” “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第一时间联繫魏子衿。” 陈小薇站起来。 “好的,我明白。” 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停了一下。 “苏老师。” 苏云看著她。 “安慧那个奶粉,我自己的侄女也喝过。”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嫂子不知道的时候已经给孩子喝了半年了。” “我知道之后才让她换的。” “所以这件事,我不是为了別的。” 第1026章 三方交叉印证,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 苏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一下头。 陈小薇走了。 江小曼把文件袋锁进了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现在我们手上有张海涛的原始质检底单,有陈小薇的检测后台修改记录。” 她整理了一下逻辑。 “再加上省卫健委第三方鑑定的六百三十七份篡改报告。” “三方交叉印证,证据链已经很完整了。” 苏云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还不够。” 江小曼愣了一下。 “还需要什么?” 苏云放下杯子。 “原料。” 他的语气很平。 “张海涛的数据证明了原料不合格。” “陈小薇的数据证明了检测造假。” “省卫健委的鑑定证明了体检报告篡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但我们还需要证明一件事。” 他看向工厂的方向。 “他们现在还在不在用那些不合格的原料。” 江小曼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在销毁?”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他们今天在搞年度质检。” 江小曼这才反应过来。 “设备维护,部分產线暂停。” 苏云点头。 “產线可以暂停,但你见过暂停生產的时候门口还在装货外运的吗?” 江小曼倒吸了一口气。 “他们在转移库存。” 苏云没有说话。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了。 “林处长。” 电话那边的声音很稳。 “苏先生。” 是省卫健委的林志刚。 苏云的语气不紧不慢。 “麻烦你帮忙確认一件事。” “安慧乳业今天对外宣称在进行年度质检,部分產线暂停。” “但我在工厂外面看到他们正在大规模往外运货。” “按正常流程,年度质检期间应该是停止出货的对吧?”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志刚的声音多了一分凝重。 “对,按规定质检期间產品应当暂停出库,等检测合格之后才能恢復。” “如果他们一边说在质检,一边在大批量出货。” “那不是质检。” 苏云嗯了一声。 “我建议省卫健委和省市监局联合给兴远市发一个函。” “要求立即暂停安慧乳业的所有產品出库和销售。” “理由是配合前期第三方鑑定结果的后续核查。” 林志刚在电话那边停了几秒。 “这个可以。” “但需要走流程,最快也要下午才能发出去。” 苏云想了一下。 “来得及。”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 “安慧工厂南侧有一个区域,大概率是他们存放原料的仓库。”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在禁止出货令下达的同时申请对那个区域进行现场检查。” 林志刚的声音更沉了。 “你怀疑他们在销毁原料?” 苏云的回答很直接。 “不是怀疑。”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我知道了,我马上协调。” “谢谢林处长。” 掛了电话。 苏云靠回了座椅上。 江小曼在旁边记完了最后几个字。 “林志刚这个人靠谱吗?” 苏云嗯了一声。 “他是从省里下来的,和兴远本地的利益没有瓜葛。” “而且这件事闹到现在,省卫健委也需要一个交代。” “他不会拦我们。” 江小曼点了一下头。 十一点过了。 魏子衿打来电话,说张海涛已经安全转移到了新的住处。 苏云让他处理完之后直接来市区碰头。 中午十二点,三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小饭店吃饭。 苏云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摆著一碗酸汤麵。 他一边吃麵,一边用八卦罗盘在桌面下面做了一次范围更广的气脉扫描。 扫描结果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图。 安慧乳业工厂的气运在上午的基础上又沉了一层。 那种衰败的趋势在加速。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工厂內部的气运虽然在衰败,但工厂对外的几条运输路线上的气运却在流动。 有大量的东西正在被运出去。 不止是成品。 还有原料。 苏云放下筷子。 “他们在分散转移的不只是库存產品。” 魏子衿和江小曼同时看向他。 “连原料也在往外拉。” 魏子衿的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原料都被转走了,到时候现场检查就查不到东西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號。 “林处长,追加一个请求。” “禁止出货令的范围扩大。” “不止成品,原料、半成品、在制品全部冻结。” “所有离开厂区的货车全部拦截登记。”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苏先生,你確定?”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確定。” “范围扩大意味著需要更高层级的批准。” “我知道。” 林志刚沉默了几秒。 “我试试。” 电话掛了。 苏云把手机放到桌上。 “他试试的意思是他需要跟厅里沟通。” 魏子衿在旁边分析。 苏云没有否认。 “所以我们不能只靠他。” 他看向魏子衿。 “你让人在安慧工厂的几个出口拍照。” “不需要拦车,就站在路边拍。” “重点拍车牌號和车厢里装的什么东西。” “保留原始时间戳。” 魏子衿点头。 “我马上安排。” 苏云又转向江小曼。 “公眾號上那个维权登记通道里有没有兴远本地的受害者?” 江小曼翻了一下平板。 “有十七个是兴远本地的,其中八个留了详细地址。” 苏云想了一下。 “下午你挑三到四个距离近的,带著法务助理去家访。” “重点收集两样东西。” “购买安慧奶粉的小票或者订单截图。” “孩子的就诊病歷和检查报告。” “拍清楚,存好。” 江小曼点头。 “好的。” 苏云端起面前的汤碗喝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 两人都看著他。 “下午可能会有人来找我们。” 魏子衿问。 “什么人?” 苏云放下碗。 “兴远市那边的人。” “昨天他们试了工商联的路子,被我们挡了。” “今天他们大概率会换一个更有分量的人来接触。” “目的只有一个,探我们手上有多少东西。” 魏子衿瞭然。 “你打算见吗?” 苏云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见。” “见一见才知道对方紧张到什么程度。” 吃完饭回酒店的路上,苏云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方远徵发来的。 【兴远市副市长孙志强今天上午出席了一个什么食品质量座谈会,有记者在场,他公开表態说安慧乳业是兴远市的骨干企业,相关质量问题属於个別消费者的误解,目前企业生產经营正常】 第1027章 站台越高摔得越狠 苏云看完把手机递给了魏子衿。 魏子衿扫了一眼,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还出来站台。” 苏云收回手机。 “站台越高摔得越狠。” 他的表情平淡得几乎没有任何波动。 下午一点半。 三人回到了酒店。 苏云让江小曼带著法务助理分头出去做家访。 魏子衿在房间里整理之前收集到的所有材料。 苏云自己坐在床边,闭上眼睛,运转了一遍大衍推演术。 这一次推演的目標非常明確。 安慧乳业在接下来三十天內的所有关键节点。 推演的过程消耗了大量精神力。 他的额头微微渗出了一层薄汗。 几分钟后,推演结果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钟鸣远已经在准备应对方案。 他的策略分为三步。 第一步是转移原料和库存,切断实物证据链。 第二步是通过关係让兴远市官方发布权威质检报告为安慧背书。 第三步是利用法律手段反过来告苏云名誉侵权。 苏云看著推演出的第三步计划,嘴角弯了一下。 有意思。 推演同时显示,用於出具虚假报告的华正检测实验室里还保留著部分未被刪除的原始仪器电子日誌。 这些日誌存储在检测仪器內部的硬碟中,实验室主任孙少峰並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的存在。 因为仪器的日誌是自动覆盖的,旧数据通常会被新数据替换。 但推演显示,那台仪器在过去一年中使用频率不高。 最早的一批安慧送检数据依然保存在硬碟中。 这是一把钉死棺材的钉子。 苏云睁开眼睛。 他拿起手机给魏子衿发了一条消息。 【华正检测实验室那台编號为hz-2019的蛋白质检测仪,內部硬碟里存有自动记录的原始检测日誌,需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仪器扣下来】 魏子衿很快回復。 【这个需要执法部门配合才能进去,我跟林志刚那边沟通一下】 苏云发了一个嗯字。 然后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推演术的后遗效应让他的精神力暂时有些空虚。 需要休息片刻。 两点整。 苏云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號码。 他接起来。 “请问是苏云苏先生吗?” 对方的声音很客气,带著一种官场特有的圆滑。 “我是兴远市文旅局的副局长孟兆文。” “听说苏先生来我们兴远市了,想代表市里表示一下欢迎。” “不知道苏先生今天下午有没有时间,我们想请您喝个茶。”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孟局长客气了。”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立场。 “下午几点方便?” 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鬆了一口气。 “三点怎么样?地方我们来安排。” 苏云嗯了一声。 “行。” “那我发个地址给您,期待见面。” 掛了电话。 魏子衿在旁边听到了全程。 “文旅局?” 苏云放下手机。 “他们总得找一个看起来最无关的部门来接触。” “文旅局不管食品安全,不管市场监管。” “派他来显得只是礼节性的关心。” “但你觉得一个文旅局副局长会自己主动找我喝茶?” 魏子衿冷哼了一声。 “背后授意的人至少是市委层面。” 苏云没有否认。 “你待会儿跟我一起去。” “多带一部手机,全程录音。” 下午三点。 地点在兴远市中心一家中式茶楼的包间里。 苏云和魏子衿到的时候,孟兆文已经在了。 四十五六岁,中等身材,头髮梳得很整齐。 穿著一件浅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很隨和。 他旁边还坐著一个人。 苏云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那个人。 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皮肤保养得不错。 胸口別著一枚小小的企业胸针。 苏云用望气术扫了一遍。 孟兆文的罪恶值不高,他就是个传话的。 但旁边那个人的气运上裹著一层不薄的灰色。 带著利益输送的痕跡。 “苏先生你好你好。” 孟兆文站起来伸出手。 苏云握了一下。 孟兆文指了一下旁边的人。 “这位是我一个朋友,兴远市食品行业协会的秘书长,温建设温先生。” “正好今天也在,就一起坐坐。” 苏云看了温建设一眼。 温建设笑著点头。 “苏老师大名如雷贯耳,今天有幸见面。” 苏云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茶已经泡好了,是本地出的一种绿茶。 香气还行。 苏云端起杯子闻了一下。 灵犀玉佩和百毒不侵体同时做出了反应。 茶没有问题,乾净的。 他喝了一口。 孟兆文开始寒暄。 “苏先生这次来兴远市待几天?” 苏云放下杯子。 “看情况。” “需要我们市里配合的地方隨时说,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孟兆文笑了笑,交换了一下目光给旁边的温建设。 温建设清了清嗓子。 “苏老师,其实今天请您来也不单是喝茶。” 他的语气很温和。 “我们兴远的食品企业这几年发展不容易。” “安慧乳业的事情网上闹得很凶,我们作为行业协会也非常关注。” 苏云看著他,没有表情。 温建设继续。 “不瞒您说,安慧是我们协会的副会长单位。” “我跟钟总也认识很多年了。” “这个企业確实给兴远提供了两千多个工作岗位。”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我们当然支持依法处理。” “但如果只是一些误解或者夸大的说法呢?” 苏云端起茶杯。 “温秘书长,你想说什么?” 温建设被他直截了当的语气压了一下。 但很快调整过来了。 “我就是想问问苏老师。” “你们调查安慧乳业,目前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结论?” 苏云喝了一口茶。 “有。” 温建设和孟兆文同时坐直了。 苏云放下杯子。 “结论就是这件事还在调查中。” 温建设的嘴角僵了一下。 孟兆文赶紧打圆场。 “苏先生谨慎是对的,我们完全理解。” 苏云看著他们两个。 “你们代表谁来问的?” 这句话很直接。 包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孟兆文的笑容没有完全消失,但变得有些尷尬。 “苏先生多虑了,就是我个人。” 苏云嗯了一声。 他没有揭穿,也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 “茶不错,谢了。” 孟兆文和温建设愣住了。 苏云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魏子衿跟上,两人出了包间。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魏子衿低声说了一句。 “就这么走了?” 苏云往楼下走。 “该看的已经看到了。” “他们派一个文旅局和一个行业协会的人来试探。” “说明市委那边目前还没有决定到底站哪边。” “他们在观望。” 他顿了一下。 “而且温建设刚才说了一句话很有意思。” 第1028章 一锤子砸下去比敲三下更疼 魏子衿想了一下。 “哪句?” 苏云走下楼梯,推开了茶楼的大门。 “他说如果真的出了问题,他们支持依法处理。” “这句话说明他心里清楚安慧確实出了问题。” “他只是想知道我们手上有多少东西,好回去匯报。”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那你什么都没给他看。” 苏云上了车。 “我为什么要给他看。” “让他带著一个什么都没摸到的答案回去。” “对方就会更紧张。” “越紧张越容易犯错。” 车子驶离了茶楼。 下午四点,江小曼发来了家访的初步成果。 她走了三户受害者家庭。 第一家的孩子十一个月大,连续喝了四个月安慧奶粉之后出现了严重的腹泻和体重停滯。 家长一开始以为是肠胃问题,反覆去医院,花了一万多块钱。 后来在网上看到大头娃娃的帖子才意识到可能是奶粉的问题。 第二家的情况更严重。 孩子十四个月,头围明显偏大,额头突出。 家长拿出了当地医院的检查报告,上面写著佝僂病表现。 但医生在口头上跟家长说过这种症状不排除是营养不良导致的。 第三家的家长已经给孩子换了奶粉。 但孩子目前仍然有骨密度偏低的问题。 三家都保存了购买安慧奶粉的电商订单记录。 其中两家还留著没喝完的奶粉罐。 江小曼把所有资料都拍了照,並跟家长签了授权书。 苏云看完之后把手机扣在了腿上。 他闭上了眼睛。 灵犀玉佩传来的大量情绪信息在他脑海中盘旋。 这座城市里有很多愤怒和恐惧。 恐惧来自安慧乳业的內部。 愤怒来自那些还不知道真相或者已经知道真相却无处伸冤的家长。 苏云睁开眼。 “让没喝完的那两罐奶粉保存好,不要开封。” “后面要作为实物证据送检。” 他又给魏子衿打了个电话。 “林志刚那边回復了没?” 魏子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回了,省卫健委已经发函给兴远市市监局。” “要求暂停安慧乳业全部產品的出库和销售。” “但是。” 苏云嗯了一声。 “说。” “兴远市市监局那边还没有执行。” “程远达跟省里的对接人说需要走本地审批程序,要到明天上午才能落实。” 苏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他在拖时间。” “拖一个晚上,够他们把工厂里的东西转走大半了。” 魏子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那怎么办?” 苏云想了几秒。 “你让安排在工厂门口拍照的人继续盯著。” “今天下午和晚上所有出厂的车全部记录。” “包括车牌號、出厂时间、车厢內容物。” “能拍视频更好。” “另外。” 他停了一下。 “今天拍到的东西连夜整理成一份时间线。” “標註清楚省卫健委发函的具体时间。” “標註清楚兴远市市监局收到函件的具体时间。” “再標註清楚在这个时间之后安慧工厂继续出货的全部记录。” 魏子衿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要用这个证明市监局故意拖延执行。” 苏云嗯了一声。 “拖延执行上级函件,导致涉案企业有充足时间转移证据。” “这不是行政效率问题,这是瀆职。” 魏子衿的声音紧了一点。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 电话掛了。 苏云靠回座椅上,看了一下时间。 下午四点四十分。 距离六点开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闭上眼,运转望气术向安慧工厂方向做了最后一次远程扫描。 结果和他预想的一致。 工厂內部的气运进一步混乱了。 南侧仓库区域的那股极度恐惧的情绪波动还在,甚至更强了。 有人正在那里加班加点地做著什么。 大概率是在更换原料包装上的標籤和批次號。 苏云心里已经把这盘棋看得很清楚了。 钟鸣远不是蠢人。 他知道苏云来了。 他也知道省卫健委已经介入了。 但他还在赌最后一手。 赌自己能在证据被彻底固定之前把最要命的东西转走或者销毁。 赌兴远市本地的关係网能再挡一挡。 赌苏云手上的东西不如想像中那么多。 可惜他不知道对面的人有多少手段。 苏云睁开眼,嘴角弯了一下。 明天就结束这一切。 他站起来。 “回酒店。” 下午五点一刻,三人回到了酒店。 苏云进到房间之后先洗了把脸。 然后坐在桌前,把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张海涛的原始质检底单,涵盖了八个月的真实蛋白质含量数据。 陈小薇的华正检测后台修改记录,证明了第三方检测造假。 省卫健委第三方鑑定的六百三十七份篡改体检报告。 三组受害者家庭的购买记录、就诊病歷和实物奶粉样品。 安慧工厂今天的出货记录和市监局故意拖延执行的时间证据。 大衍推演术补全的利益链条和钟鸣远的应对策略。 还有华正检测那台仪器硬碟里存著的原始电子日誌。 他在脑海中把这些证据一条一条排列好。 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这家企业从原料採购到质检再到市场监管的每一个环节都被打通了。 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苏云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给林志刚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我需要省卫健委和省市监局联合执法组到场,对安慧乳业工厂和华正检测实验室同时进行突击检查】 【重点检查目標有两个,安慧工厂南侧原料仓库的库存原料及標籤信息,华正检测编號hz-2019蛋白质检测仪的內部硬碟数据】 【请確保执法组直接从省里带队下来,不走兴远市本地的审批流程】 几分钟后,林志刚回復了。 【收到,我今晚就协调】 苏云放下手机。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兴远市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远处那片工业区的灯光亮了起来。 灵犀玉佩最后跳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静。 苏云收回目光。 魏子衿和江小曼陆续回到了房间。 江小曼把下午家访的全部照片和授权书整理好了。 魏子衿把工厂出货的监控记录也匯总完了。 两个人各自匯报完毕之后看著苏云。 苏云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换了一件乾净的长袖。 他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 直播软体的界面在屏幕上安静地等著。 五点四十五分。 “今天安慧乳业的事在直播里只做进度通报,不放核心证据。” 他一边调试摄像头一边说。 “明天突击检查拿到实物之后再一起放。” “一锤子砸下去比敲三下更疼。” 江小曼点头。 魏子衿嗯了一声。 苏云调好了画面,试了一下麦克风的收音。 他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五十分。 还有十分钟。 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他靠在了椅背上。 “准备开播。” 第1029章 安慧那帮人,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六点整,直播间准时亮起。 苏云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镜头角度乾净利落。 身后是一面素白的墙壁,桌上只放著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凉透的茶。 开播不到三秒钟,在线人数就开始疯涨。 【来了来了来了】 【我从下午五点就开始蹲了】 【安慧乳业今天什么进展,云哥快说】 【先报个到,兴远市本地人在线等】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各位,准时。”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照例先通报一下手头几个案子的最新情况。” 弹幕速度稍微慢了一点,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首先是安慧乳业。” 苏云的语气很平淡,但语速刻意放慢了半拍。 “我们今天已经到了兴远市,实地走访了几户受害者家庭。” “详细情况暂时不展开,核心证据我还在收。” 【云哥这是在憋大的】 【明白了,先攒素材后面一起炸】 【安慧那帮人今晚怕是睡不著了】 苏云没接这几条弹幕,继续往下说。 “可以告诉你们的是,省卫健委已经介入了。” “兴远市本地有些部门的表现嘛……” 他顿了一下。 “你们自行想像。” 直播间顿时炸了。 【好傢伙,这个停顿信息量巨大】 【翻译一下,就是本地在拖后腿唄】 【意料之中,安慧在兴远市那么大的企业】 【云哥別急,我们等得起】 “下面正式进入今晚的算命环节。” 弹幕立刻变了画风。 【啊啊啊啊来了来了】 【求求了这次能不能有固元丹】 【云哥上次说没有固元丹我哭了一整晚】 【別想了,云哥铁石心肠】 苏云看到那几条关於固元丹的弹幕,面无表情。 “没有。” 两个字砸下来,直播间哀嚎一片。 【我就知道】 【每次都这样,给个盼头行不行】 【云哥你是故意的对吧】 苏云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哀嚎。 他伸手点了一下屏幕上的福袋按钮。 系统隨机抽取开始运转。 几秒钟之后,第一个福袋弹了出来。 中籤者的id出现在了屏幕上。 【恭喜用户“一朵小云彩”中籤】 苏云看了一眼这个id。 “一朵小云彩,进连线吧。”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开始刷。 【这个id好可爱】 【小云彩,你什么运气啊】 【羡慕哭了,我抽了八百年了】 连线接通了。 画面另一边出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脸。 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脸色不太好,眼圈有点发暗。 她盯著屏幕愣了好几秒,嘴唇微微颤了一下。 “苏,苏大师?” 声音里带著一种不確定,又带著一种压了很久的期待。 苏云嗯了一声。 “对,是我。” “先別紧张,深呼吸一下。” 那个女人吸了口气,情绪稍微稳了一点。 “苏大师我叫叶小慧,今年二十七。” “我想问的事情……” 她说到这里又顿住了。 低下头沉默了几秒钟。 苏云没有催她。 直播间的弹幕也安静了不少。 大家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状態不太对。 叶小慧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苏大师,我想问一下,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的速度慢了一瞬。 然后密密麻麻地涌了上来。 【心疼,听著就知道有故事】 【姐妹別哭,慢慢说】 【云哥一定会帮你的】 苏云的目光落在叶小慧身上。 望气术无声地运转了起来。 她的气运整体偏弱,身上裹著一层灰濛濛的暗色。 那不是罪恶之气,而是遭受了巨大伤害之后残留的创痛。 腹部的位置尤其明显,气血亏损的痕跡非常重。 苏云的目光往深处看了一眼。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中安静地弹了出来。 【姓名:叶小慧】 【年龄:27岁】 【职业:某教育培训机构课程顾问】 【近期运势:极差,身心受创未愈】 【过去:因腹痛及异常出血就医,被仁康医院妇科医生赵建华误诊为普通宫颈炎,未做早孕筛查,开具甲硝唑等孕妇禁用药物,导致未被发现的早期妊娠终止,引发大出血,紧急转院后確诊为流產】 【未来:若得到妥善治疗和心理干预,身体可恢復,仍有生育能力】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这条面板信息,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顺著面板上的线索继续用望气术往外延伸。 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叶小慧本人,而是和她有因果关联的那个人。 赵建华。 仁康医院妇科的一名主治医生。 面板信息在苏云脑中浮现出来。 【姓名:赵建华】 【年龄:46岁】 【职业:常德市仁康医院妇科主治医师】 【罪恶值:126】 【详细罪行:长期简化接诊流程,两年內至少四次对育龄女性跳过早孕排查直接开药,其中包括叶小慧案,另有两例因运气未造成严重后果,一例患者自行发现怀孕后停药避免了风险;对叶小慧开具甲硝唑、左氧氟沙星等多种孕期禁用药物,直接加速流產进程;事后拒绝承认诊疗失误,將责任推卸给患者未主动告知可能怀孕;收受药品回扣每月约三千至五千元不等】 苏云又往上看了一层。 仁康医院的整体气运也不乾净。 灰色的气息瀰漫在那个方向,不算浓重但非常分散。 这说明问题不只是一个赵建华。 苏云用推演的思路快速梳理了一遍。 他没有动用大衍推演术,精神力还没完全恢復。 但仅凭望气术和已有的面板信息,脉络已经足够清晰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屏幕里的叶小慧。 “你先把事情从头到尾跟我说一遍。” 叶小慧点了点头,努力平復了一下情绪。 “是今年三月份的事。” “三月初的时候我开始肚子疼,不是很剧烈但是持续了好几天。” “然后下面开始出血,量不大但是顏色不正常。” 苏云嗯了一声,示意她继续。 “我当时想著是不是月经不调什么的。” “但疼了快一周还没好,就去了离家最近的仁康医院。” 第1030章 就问了几句就开药了?检查呢? 叶小慧的声音在提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颤了一下。 “掛的是妇科,接诊的医生姓赵。” “他问了我几句就说可能是宫颈炎。” “开了几样药让我回去吃。” 弹幕已经开始出现了不好的预感。 【就问了几句就开药了?检查呢?】 【腹痛加出血,不先排查一下怀孕?】 【这个医生也太草率了吧】 叶小慧继续。 “我当时也不懂,医生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 “拿了药回去吃,吃了差不多十天。” “肚子疼不但没好,反而越来越厉害。” “出血量也变大了。” 她的手在镜头前微微发抖。 “我给那个赵医生打过电话,他说可能是药还没起效。” “让我继续吃,再观察几天。” 苏云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后来呢?” 叶小慧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后来有一天晚上突然大出血。” “整个人站都站不住,脸都白了。” “我老公嚇坏了,直接打了一二零。” “送到市中心医院抢救。” “做了一堆检查之后……” 她的声音哽住了。 “医生说我怀孕了,已经流產了。” “大出血就是流產引起的。”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了。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之后爆发了出来。 【天啊她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那个赵医生是怎么当的医生!】 【育龄女性腹痛出血不查hcg这是最基本的啊】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心疼姐妹,这种医生应该吊销执照】 叶小慧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我本来是有一个孩子的……” “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 “就这么没了。” 她说完这几句话之后低下了头,肩膀在轻轻发抖。 苏云等了几秒钟。 让她把情绪释放出来。 弹幕里已经有很多人在跟著抹眼泪了。 【我受不了了,这种事想想就崩溃】 【医生只要多做一个检查就能避免的事情】 【那十天的药是不是也伤害了孩子啊】 苏云看到最后那条弹幕,目光微微一沉。 “叶小慧。” 叶小慧抬起头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很稳。 “你刚才说他给你开的药,有一种叫甲硝唑,对不对?” 叶小慧愣了一下。 “对,有这个名字,好像还有一个什么左氧……” “左氧氟沙星。” 苏云替她说了出来。 叶小慧点头,眼里满是困惑。 “苏大师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当时的处方单还留著吗?” 叶小慧赶紧点头。 “留著的,我老公说以后可能用得上,全都拍了照片。” 苏云嗯了一声。 “留好,千万別刪。” 他转向镜头,看著直播间的观眾。 “我跟大家说一下这两种药意味著什么。” “甲硝唑和左氧氟沙星,都是孕期禁用药物。” 弹幕瞬间炸了。 【孕期禁用?!那这不是害人吗!】 【等等,这个医生压根没想过她可能怀孕?】 【一个妇科医生不给育龄女性排查早孕就直接开禁忌药?】 苏云继续。 “甲硝唑在孕早期使用有致畸和增加流產风险的临床报告。” “左氧氟沙星属於喹诺酮类抗生素,fda明確列为孕期d类药物。” “这两种药同时开给一个实际上已经怀孕的女性连续服用十天。” 他停了一下。 “后果你们自己判断。” 直播间的愤怒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 【这不是误诊,这是谋杀!】 【我是护士,我们科里但凡育龄女性就诊第一步就是查hcg】 【这个赵建华是不是买的执照啊】 苏云抬手压了压弹幕的节奏。 “先不要上头,听我继续说。” 他转回叶小慧。 “你后来去找过这个赵建华吗?” 叶小慧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又委屈又愤怒。 “找了。” “出院之后我跟我老公一起去了仁康医院。” “赵建华的態度特別冷,就说了一句话。” 苏云看著她。 “他说什么了?” 叶小慧深吸一口气。 “他说你自己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为什么不提前告知。” 弹幕直接爆了。 【我日,甩锅给患者??】 【典型的推卸责任话术】 【她要是知道自己怀孕了还用来看你?】 【这种医生留在岗位上就是定时炸弹】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冷了一度。 “他说这话的时候你怎么回应的?” 叶小慧摇头,声音带著哭腔。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老公差点衝上去打他,被我拉住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后来你投诉过吗?” “投诉了。” 叶小慧的语气里满是无力。 “去医院的医务科投诉了两次。” “第一次他们让我填了个表,说会內部调查。” “等了两个星期没有任何结果。” “第二次去问进度,医务科的人告诉我……” 她停了一下。 “告诉我调查结论是诊疗流程基本合规,不存在明显过失。” 【基本合规?不存在明显过失??】 【连早孕筛查都跳过了还叫合规?】 【这家医院是什么意思,內部保护唄】 【太噁心了,求云哥锤死他们】 苏云嗯了一声。 “基本合规。” 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淡得不像是在说话。 “叶小慧,你现在听好。” “这个所谓的调查结论,我可以告诉你,根本不值一提。” 叶小慧紧紧盯著屏幕。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赵建华在过去两年里,至少有四次对育龄女性跳过早孕排查直接开药的记录。” 叶小慧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弹幕也停顿了一瞬。 【四次??不止她一个??】 【天啊这不是偶发失误,这是习惯性操作】 苏云继续。 “其中有两次是运气好,患者本身没怀孕所以没出大问题。” “还有一次,那个患者自己在外面药店买了验孕棒测了一下。” “发现怀孕之后自行停了药,避开了风险。” “但你没有那么幸运。” 叶小慧的身体明显在发抖。 “这,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 “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可以查证。” 他看了一眼弹幕。 【四次啊四次,这个赵建华简直是在拿患者的命赌博】 【最可怕的是医院居然还包庇他】 【仁康医院是吧,记住了】 第1031章 这不是治病,这是流水线 苏云抬了一下手。 “先別急著骂医院,我话还没说完。” 直播间稍微安静了一点。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赵建华为什么会养成跳过早孕筛查的习惯,你们想过没有?” 弹幕里冒出几条回復。 【懒唄,嫌麻烦】 【可能觉得自己经验丰富不用查】 【节省时间多看几个號,多拿回扣】 苏云微微点头。 “最后那条说到点子上了。” 他的目光回到镜头。 “仁康医院的妇科门诊有一个不成文的內部要求。” “每个坐诊医生每天的接诊量不能低於五十个號。” 弹幕立刻炸了。 【五十个?一天工作八小时那平均每个人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能干什么啊,问两句就得开药打发走了】 【这不是治病,这是流水线】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算的没错,每个患者分到的时间不到十分钟。” “十分钟之內要完成问诊、查体、开检查单、等结果、出诊断、开处方。” “你们觉得可能吗?” 弹幕齐刷刷地飘过三个字。 【不可能】 苏云的语气变得更平。 “所以赵建华选择了最省时间的方式。” “跳过筛查,凭经验判断,直接开药。” “年轻女性来了说肚子疼,看一眼说是炎症,开一套药送走。” “快的话五分钟就搞定一个。” 叶小慧的嘴唇在发抖。 “那我就是被他五分钟打发掉的其中一个。” 苏云看著她,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弹幕里有人开始追问。 【云哥你刚才说他还收药品回扣?】 苏云嗯了一声。 “赵建华长期跟两家药品供应商有利益往来。” “每开出一盒指定品牌的药品,他可以拿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回扣。” “他给叶小慧开的那几种药,全部是这两家供应商的產品。” 【所以他不是单纯的偷懒,他是为了多开药多拿钱才跳过检查】 【天哪,一条完整的链条】 【为了回扣不做检查,不做检查导致误诊,误诊导致用错药,用错药导致流產】 苏云没有接这些弹幕,而是看著叶小慧。 “我再问你一件事。” 叶小慧赶紧点头。 “你第一次去的时候赵建华有没有让你做妇科b超。” 叶小慧想了一下。 “没有,他只让我做了一个白带常规。” 苏云嗯了一声。 “白带常规的检查费用是多少你还记得吗?” 叶小慧摇头。 “不太记得了,好像就几十块钱。” 苏云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的弧度。 “你知道一个血hcg检查要多少钱吗?” 叶小慧摇头。 “大概三四十块。” 苏云的声音很平。 “三四十块钱的检查就能告诉你怀没怀孕。” “他选择跳过了。” 直播间安静了一两秒钟。 然后弹幕密度翻了一倍。 【三四十块钱,三四十块钱啊】 【就为了省几分钟时间多看几个號多拿几盒药的回扣】 【一条人命换他那点回扣钱,这种人不配当医生】 【我真的要气哭了】 叶小慧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她没有擦,就那么任由眼泪掛在脸上。 “三四十块钱……”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碎得厉害。 苏云给了她几秒钟的时间。 弹幕里安慰的话刷了满屏。 【姐妹別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是那个垃圾医生和垃圾医院的错】 【云哥一定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苏云等她情绪稍微稳了一点之后继续。 “叶小慧,你刚才说投诉被驳回了。” “除了投诉,你有没有走过其他途径?” 叶小慧摇头。 “我不知道该找谁。” “去卫健委投诉过一次,但是连门都没进去就被前台挡了。” “说让我先回去准备材料,列一个什么情况说明。”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写,后来就一直拖著。” 她低下头。 “我老公想打官司,但我们手上只有处方单和出院记录。” “找了一个律师諮询,律师说要先做医疗事故鑑定。” “鑑定费用要好几千,而且流程特別长。” “我们最近本来经济就不太好,一直没敢启动。”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叶小慧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苏大师,我不是不想去告他。” “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苏云看了她几秒钟。 “听好。” 他的语气很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在里面。 “你现在手上的处方单和出院记录,就已经是核心证据了。” 叶小慧一愣。 “这个够吗?” “够。” 苏云的回答很简洁。 “处方单能证明赵建华给你开了孕期禁用药物。” “出院记录能证明你的流產事实。” “两份东西放在一起,因果关係一目了然。” “不需要你自己去做什么情况说明,那是律师的事。” 叶小慧的表情从茫然慢慢变成了一种小心的希望。 苏云转头对旁边的江小曼示意了一下。 江小曼立刻拿起平板开始操作。 苏云转回镜头。 “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免费代理你的案子。” “不收你一分钱。” 叶小慧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带著不敢相信。 “真,真的吗?” 苏云嗯了一声。 “法务团队会帮你准备全部材料,包括医疗事故鑑定的流程和费用。” “鑑定费由基金会垫付,你不用操心。” 弹幕里一片欢呼。 【云哥牛的啊,每次都是直接兜底】 【姐妹你遇到贵人了】 【天机基金会永远的神】 苏云继续,语速不快但条理很清楚。 “接下来我跟你说一下这个案子的维权思路。” 叶小慧用力点头,紧张地盯著屏幕。 “你要追究的不只是赵建华一个人的责任。” “仁康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同样有连带责任。” 叶小慧的眼睛亮了一下。 “医院也要负责?” 苏云嗯了一声。 “赵建华是在执业过程中出的问题,属於职务行为。” “医院对其雇员的诊疗行为承担管理责任。” “而且你之前投诉两次被驳回,这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证据。” “说明医院在知情的情况下选择了包庇而不是纠正。” 叶小慧赶紧接话。 “投诉的时候填了表,他们应该有存档吧?” 第1032章 云哥这手太稳了,进退都是他的棋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有,但你要做一件事。” 叶小慧等著他说。 “你自己回忆一下,你投诉的时候有没有留底。” “如果填了投诉表但自己没留复印件的话……” 他停了一下。 “不排除医院事后把记录处理掉。” 叶小慧的脸色变了。 “我当时没想到要拍照。” 苏云的表情没变。 “没关係,法务团队介入之后会通过正式的法律程序调取。” “如果他们敢销毁投诉记录,那性质就更严重了。” 弹幕里有人补充。 【销毁投诉记录属於毁灭证据,加重处罚的】 【云哥这手太稳了,进退都是他的棋】 苏云继续。 “除了民事诉讼,还有一条路可以同时走。” 叶小慧认真地听著。 “向当地卫生健康委员会正式提交医疗纠纷投诉。” “注意,这次不要再去仁康医院的医务科了。” “直接去常德市卫健委。” “法务团队会帮你起草投诉书並跟进处理。” 叶小慧用力点了一下头。 苏云又补了一句。 “投诉材料里除了你的遭遇之外,要把赵建华长期跳过早孕筛查的问题一併提出。”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太可能是最后一个。” 叶小慧愣了几秒钟。 “还有其他人?” 苏云看著她。 “我刚才说了,两年內至少四次。” “只是其他三个人要么运气好要么自己发现得早。” “但不代表下一个人还能这么幸运。” 叶小慧的手握紧了。 “那如果有人看到我的直播,发现自己也有过类似的经歷……” 苏云接过她的话。 “说到这个。” 他转向镜头。 “如果有在常德市仁康医院妇科就诊过的观眾,尤其是曾被赵建华接诊过的。” “如果你也遇到过未经充分检查就直接开药的情况。” “可以在天机基金会公眾號上的维权通道留言登记。” “法务团队会逐一核实。” 江小曼在旁边补充。 “通道已经开了,公眾號首页就能看到。” 弹幕开始刷。 【已关注,进去了】 【虽然我不是常德的但我转发给常德的朋友了】 【这种害人的医生必须被彻查】 苏云重新看向叶小慧。 “还有一件事。” 叶小慧看著他。 “你现在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 叶小慧的表情暗了下去。 “还没完全好。” “出院之后医生说需要定期复查和调理,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 “但是后面看病的钱花了不少,慢慢就没再去了。” 苏云沉默了两秒钟。 “你的后续治疗和复查费用,基金会也一起承担。” 叶小慧的身体僵住了。 “苏,苏大师这太多了,我不能……” 苏云直接打断了她。 “这不是施捨,这是你应得的。” “你的身体损伤是赵建华造成的。” “在法律追偿到位之前,基金会先替你垫上。” “將来赔偿下来之后再说。” 叶小慧咬著嘴唇,眼泪不停地流。 “谢谢苏大师……” 苏云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另外,你问我的那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了。” 叶小慧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她开头问的那个问题。 这辈子还能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苏云看著她的眼睛。 “可以。” 叶小慧的身体颤了一下。 “你的子宫和卵巢功能在流產后確实受到了一定损伤。” “但损伤程度在可恢復的范围之內。” “前提是你必须接受正规的复查和治疗,不能再拖了。” 叶小慧用力用力地点头,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会的,我一定会的。” 苏云嗯了一声。 “基金会会帮你对接正规三甲医院的妇產科专家。” “你到时候配合做一个全面的复查就行了。” 叶小慧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只是不停地点头。 弹幕里全是温暖的话。 【太好了姐妹,能恢復的】 【以后你一定会有健康的宝宝的】 【云哥这句可以比其他任何一个回答都重要】 苏云等弹幕稍微刷慢了一点之后,看了叶小慧一眼。 “还有最后一件事我要跟你说。” 叶小慧擦了擦眼泪,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忽然放得更轻了。 “这件事发生之后你有没有一直在怪自己。” 不是问句的语气。 叶小慧的表情一下子崩了。 她捂住脸,终於放声哭了出来。 “我天天都在想……” “是不是我如果早一点发现就好了……” “是不是我不应该只去那种小医院……” “是不是我平时不够注意自己的身体……” “那个孩子是不是在怪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乎听不清了。 苏云等她哭了一会儿。 弹幕里很安静,偶尔飘过几句心疼的话,没人刷屏。 叶小慧的哭声渐渐小了。 苏云开口了。 “叶小慧,你听好。”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叶小慧的手从脸上慢慢放下来,泪眼模糊地看著他。 “你身体不舒服了去医院看病,这是正確的行为。” “你不是医生,你没有义务自己判断自己有没有怀孕。” “检查、排查、確诊,每一步都是医生的责任。” “赵建华没有尽到他的职责,这是他的错。” “仁康医院没有管好自己的医生,这是医院的错。” “跟你没有关係。” 叶小慧的嘴唇在颤。 苏云的语气很稳,没有刻意的柔软但有一种不容反驳的確定。 “你不需要替一个失职的医生背负內疚。” “那个孩子如果能说话,也不会怪你。” 叶小慧的眼泪无声地落下来,但她的表情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鬆开。 苏云嗯了一声。 “基金会除了法务和医疗之外,还会为你安排心理諮询。” “免费的,专业的,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开始。” 叶小慧使劲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但清晰了很多。 “苏大师,谢谢你。” “我会好好配合的。”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 “那这一卦的卦金退还给你。” 叶小慧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苏大师你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 苏云没有跟她爭这个。 “退了就是退了,这是规矩。” 叶小慧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好好休息,法务团队会主动联繫你。” 叶小慧用力地嗯了一声。 “苏大师再见。” 第1033章 心疼小慧姐,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连线断开了。 苏云转回镜头,扫了一眼弹幕。 【云哥处理得太好了】 【心疼小慧姐,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仁康医院赵建华,网友们记住了】 【什么时候能不再发生这种事啊】 苏云嗯了一声。 “关於叶小慧这件事,我多说几句。” 弹幕稍微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一点。 “她的遭遇在座的很多人可能觉得离自己很远。” “但事实上,这种因为简化检查流程导致的误诊,发生的频率比你们想的要高。” 弹幕里有人接话。 【是的,我去看病的时候也经常感觉医生就隨便看了几眼】 【十分钟都不到就打发了】 苏云继续。 “我不是要让大家去怀疑所有医生。” “绝大多数医生是负责任的,这一点必须先讲清楚。” “但確实有一部分医疗机构存在以量代质的问题。” “为了追求接诊数量和营收,把该做的检查环节压缩甚至跳过。” 他停了一下。 “尤其是育龄女性出现腹痛、出血这类症状的时候。” “早孕排查是基础中的基础。” “这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操作,就是一个简单的血液检测。” “几十块钱,半个小时出结果。” “任何一个受过正规训练的妇科医生都知道这一步不能省。” 弹幕里有医学从业者开始发言。 【我是妇產科规培生,我们带教大师反覆强调过这一点】 【考试大纲上都是写的,育龄女性异常出血首先排除妊娠】 【赵建华这种人就是拿著执照在害人】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我想跟大家说三点。” “一条一条说。” “如果你是育龄女性,去看妇科的时候遇到腹痛或者异常出血。” “医生如果没有让你查早孕,你自己主动提出来。” “这不是质疑医生,这是对自己负责。” 弹幕里很多人在记。 【记住了】 【截图保存】 苏云继续。 “如果你在就医过程中遇到了疑似误诊或者诊疗事故。” “所有的处方单、检查报告、缴费记录,全部留好拍照备份。” “这些东西就是你日后维权的命根子。” 【对对对,这一点太重要了】 【好多人吃了不留证据的亏】 苏云又说了一句。 “最后一点,如果你投诉到了医院的医务科没有得到回应。” “不要原地等,直接去上一级卫健委投诉。” “或者直接找律师启动法律程序。” “医务科的调查结论在很多情况下就是一句套话。” “信那个还不如信弹幕。” 直播间笑了。 【哈哈哈哈信弹幕也比信医务科靠谱】 【云哥偶尔损人真的很到位】 苏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关於叶小慧的案子就通报到这里。” “后续进展我会持续跟进。”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公眾號那边科普推文安排一下。” 江小曼点头,低头在平板上快速打字。 “两篇,一篇关於育龄女性就医注意事项和早孕排查的重要性。” “另一篇关於医疗事故维权的基本流程和证据保存方法。” 江小曼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继续操作。 苏云把目光收回来看著镜头。 弹幕里的情绪已经从愤怒慢慢过渡到了一种温热的关心。 【小慧姐一定会好起来的】 【云哥今天又救了一个人】 【等等云哥你还没说赵建华怎么处理啊】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赵建华的问题,法务团队在推进民事诉讼的同时会一併向卫健委提交相关材料。” “至於他会不会被吊销执照,我不作预判。” “但凭他这几年的操作,如果彻查下去应该有不少东西可以挖。” 他顿了一下。 “回扣那部分如果金额达到了刑事立案標准,那就不只是医疗纠纷的事了。” 弹幕里有人补充。 【医药回扣构成商业贿赂罪的话是要坐牢的】 【希望一查到底】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端起茶杯喝了最后一口。 杯子已经空了。 “好了,第一卦结束。” 他把杯子放到一边。 弹幕又活跃起来了。 【云哥今天状態不错啊,第一卦就这么稳】 【快开第二个快开第二个】 【求求了这次给个固元丹吧】 苏云看了一眼那条固元丹的弹幕。 他的嘴角非常轻地弯了一下。 “不是说了没有吗。” 【啊啊啊啊又是绝望的一天】 【我觉得云哥就是在故意钓我们】 苏云完全无视了这些哀嚎。 他伸手去按福袋按钮。 “第二卦。” 手指落在屏幕上,福袋系统开始转动。 …… 在另一边的世界里。 常德市仁康医院的休息室內。 赵建华坐在一张旧沙发上,手里攥著手机。 他的脸色已经白了。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同事十分钟前发过来的连结。 苏云的直播切片已经开始在各大平台扩散了。 他的名字,他的医院,他的科室,全部被点得清清楚楚。 赵建华试著打开了医院的內部群。 群里已经有人在討论了。 没有人在帮他说话。 他放下手机,后背靠在沙发上。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他忽然想起了叶小慧第二次来投诉时的表情。 那个时候他觉得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纠纷,拖一拖就过去了。 现在他知道拖不过去了。 赵建华拿起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他想打给科主任,但犹豫了几秒钟后又放下了。 因为他知道科主任也在看那个直播。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 日光灯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 而在兴远市的酒店房间里。 苏云面前的福袋已经停止了转动。 第二个中籤者的id浮现在了屏幕上。 苏云扫了一眼。 弹幕已经在刷新中籤者的名字了。 他没有急著开口,先端起旁边魏子衿递过来的新茶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苏云放下杯子,看著镜头。 直播间里几百万双眼睛同时看著他。 “第二位,进来吧。”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靠回了椅背。 窗外兴远市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那片工业区的灯光依然亮著。 明天的突击检查近在眼前。 但现在,先把今晚的事做完。 苏云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屏幕上,等著第二条连线接通。 第1034章 一百二十万,老爷子攒一辈子吧 连线接通的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老人看上去六十多岁,穿著一件洗得泛白的灰色夹克,背后是一面贴著旧掛历的水泥墙。 他的表情很紧张,两只手交叉搁在桌上,手指微微颤抖。 弹幕立刻热闹了起来。 【是个老爷爷啊】 【爷爷別紧张,云哥人很好的】 【这背景看著像是老家那种房子】 苏云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地停了两秒。 望气术在视线范围內自动运转,对方周身的气运信息在苏云眼前清晰浮现。 整个人气运浑浊发暗,近期一片乌沉,唯独最尾端带著一丝极淡的转机。 罪恶值为零。 系统面板同步弹出了详细信息。 【姓名:许国安】 【年龄:六十六岁】 【职业:退休纺织厂工人】 【近期运势:衰运转机】 【过去:一生勤恳节俭,供养一双儿女成才,退休后將毕生积蓄託付银行理財】 【未来:若得到正確法律指引,有望挽回大部分损失】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苏云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数。 又是一个老实人被人当鱼宰的故事。 他微微靠了一下椅背,语气不紧不慢地开口。 “许国安,六十六岁,江北省嘉寧市人,纺织厂退休工人。” 老人一听他张嘴就报出了自己的信息,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苏,苏大师,你咋啥都知道啊。” 许国安的声音带著浓重的北方口音,有些发颤。 苏云没接这个话。 “你来找我是为了理財的事。” 许国安的嘴巴张了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是,苏大师,就是理財的事。”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这辈子的棺材本,一百二十万,全没了大半。” 弹幕刷了一阵。 【一百二十万,老爷子攒一辈子吧】 【棺材本都亏了,这谁受得了啊】 【听著就心疼】 苏云微微点了一下头,示意他继续。 许国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把情绪压下去。 “苏大师,我在厂里干了四十多年,二十岁进厂,一直干到六十岁退休。” “这辈子没啥別的本事,就是肯吃苦,不怕累。” “工资不高,但我跟老伴两个人一辈子省吃俭用。” “连件像样的新衣服都捨不得买,就想著把钱存起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 “退休的时候攒了差不多一百二十万。” “我跟老伴商量著,这笔钱就是我们俩后半辈子的养老钱。” “不乱花,不瞎投,就放银行里稳稳噹噹吃个利息就行。” 弹幕里一片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 苏云没有打断他,端著茶杯等他说完。 许国安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 “前年的时候吧,我去银行存定期。” “柜檯一个小伙子特別热情,姓周,叫周立明。” “他跟我说,大爷您这钱存定期太亏了,利息才那么点。” “说他们有个稳健型的基金產品,收益比定期高不少,风险也不大。” 苏云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许国安继续。 “我一开始不愿意,觉得基金这种东西我不懂,怕亏。” “但那小伙子说得特別好听,又拿了好多材料给我看。” “说这个產品是什么r3等级的,適合我这个年龄。” “还让我填了一个什么风险评估表。” 他摇了摇头。 “我也不太懂那个表上写的啥,反正他指哪儿我签哪儿。” “签完之后他说结果出来了,说我適合买中等风险的產品。” “我当时想著,银行嘛,总不会骗人吧。” “就买了。” 弹幕里有人嘆气。 【唉,老人家就是太相信银行了】 【r3中风险,如果是正规销售的话其实还行】 【但我怎么感觉后面有坑】 苏云嗯了一声。 “然后呢。” 许国安的表情变得更加痛苦了。 “买了之后那个周立明隔三差五给我打电话。” “说大爷您这个基金表现挺好的,收益稳步增长。” “我也不懂怎么看,就信了他的话。” “大概过了半年多,有一次他又打电话来。” “说有个更好的產品,收益率比现在这个高出不少。” “问我要不要转换一下。” 许国安的手攥紧了。 “我当时问他,转换是什么意思。” “他说就是把我现在这个基金换成另一个。” “说操作很简单,他在系统里帮我弄一下就行。” “我问他有没有风险,他说差不多的,都是他们银行推的。” 他顿了几秒钟。 “我就答应了。”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目光变得更深了。 他已经通过系统看到了全部的真相。 许国安继续说。 “转换之后他就不怎么联繫我了。” “有时候我打电话问一下收益怎么样,他就说还行,让我放心。” “后来有一次我女儿回家,帮我看手机上的银行app。” “她一打开那个理財页面就嚇了一跳。” 许国安的嘴唇颤了。 “我那个一百二十万的本金,已经亏了七十多万。” 弹幕炸了。 【七十多万???】 【我操,退休老人攒一辈子的钱亏了七十多万?】 【这不是一般的亏,这是血亏】 【哪个银行,站出来】 许国安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我女儿当时就急了,去银行找那个周立明。” “周立明的態度完全变了,爱答不理的。” “我女儿问他凭什么把基金给转换了,这个新基金风险明显不一样。” “周立明说让我们去找客服,说他只是执行操作。” “后来我们找了支行的经理投诉。” “经理也是那套话,说投资有风险,买者自负。” “说当初签了协议的,白纸黑字。” 许国安用力擦了一下脸。 “苏大师,我不是不认赔,投资亏钱我懂这个道理。” “但那个新基金根本就不是我说要买的啊。” “他连问都没问我一声就给换了。” “这也叫我自己的责任?” 直播间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了。 【什么叫买者自负,你卖的时候尽责了吗】 【换基金都不通知客户本人的,这不叫私自操作叫什么】 【银行从来都是只管卖,亏了跟他们没关係】 【这种事太多了,我奶奶也差点被忽悠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理財】 苏云把茶杯放下来。 “许国安,你说完了?” 许国安点了点头,满脸都是泪痕。 “说完了,苏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找了好几个律师諮询,有的说能打,有的说难。” “律师费我们也掏不起,女儿还要养孩子,儿子在外地打工。” “我跟老伴两个人现在就靠那点退休金过日子。” 苏云嗯了一声。 “你的情况我已经看清楚了。” 他的语气沉稳,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確定。 “你说的这些大体没错,但你不知道的事情比你知道的多得多。” 许国安一愣。 “苏大师你什么意思?”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而是扫了一眼弹幕。 弹幕里已经有人在催了。 【云哥要放大招了】 【肯定有黑幕,这种事不可能就一个业务员的问题】 【开始了开始了,最喜欢看云哥拆穿真相的环节】 第1035章 这个银行百分之百违规了 苏云把目光转回屏幕上的许国安。 “许国安,我先纠正你一个说法。” “你说周立明打电话跟你说了,你答应了。” “这个陈述有一个关键细节不准確。” 许国安疑惑地看著他。 “我確实接过电话的啊。” 苏云微微摇了一下头。 “你接的那个电话,周立明跟你说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许国安皱著眉回忆了几秒。 “他说有个新產品收益更好,问我要不要换一下。” “我说行吧,你帮我看著办。” 苏云嗯了一声。 “问题就在这几个字上面。” “你说的是,帮我看著办。” 许国安点头。 苏云的声音放慢了一点。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知不知道新基金是什么。” 许国安摇头。 “不知道,他也没细说。” 苏云看著他。 “他没有告诉你新基金的风险等级从r3变成了r4。” “他没有告诉你r4意味著什么。” “他没有重新给你做风险评估。” “他甚至没有让你重新签过一份购买协议。” 许国安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啊?这不是应该签的吗?” 弹幕里已经有明白人在喊了。 【基金转换必须重新做適当性评估,这是监管硬性要求】 【r3转r4是跨风险等级的操作,必须双录】 【所谓双录就是录音录像,要把风险提示过程完整记录下来】 【这个银行百分之百违规了】 苏云看著许国安的方向。 “我告诉你真实情况。” “周立明之所以主动联繫你做转换,不是因为什么新產品收益更好。” “是因为那只r4等级的基金当时正在冲规模。” 许国安的嘴巴张开了,没发出声音。 苏云继续。 “银行內部有一套销售激励机制,简单来说就是谁卖得多谁拿的提成高。” “那只r4基金当时给渠道端的销售奖励是万分之十五。” “你手上一百二十万的金额,光转换这一笔,周立明个人就能拿將近两千块的额外奖金。” 弹幕直接爆了。 【两千块钱就把人家老人七十万的棺材本给坑了】 【这种人还配当理財经理?】 【人家攒一辈子的血汗钱,就值你两千块提成?】 【畜生都不为过】 许国安的嘴唇剧烈颤抖著。 “他,他就是为了两千块钱。” 苏云的表情没有变。 “不只是两千。” “你不是他唯一的客户。” 许国安愣住了。 苏云的语速平稳。 “周立明在那段时间內,用同样的方式操作了至少六位六十岁以上的老年客户。” “手法一模一样。” “先以定期存款搭訕建立信任,推荐r3等级的稳健產品。” “等客户放鬆警惕之后,再通过一个电话把產品转换成r4甚至r5的高风险基金。” “全程不重新做风险评估,不做双录,不让客户签署任何新的风险確认书。” 弹幕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了。 【批量操作,这是有组织的啊】 【六个老人,这得亏多少】 【银行支行知不知道这种事?不可能不知道吧】 【监管是吃乾饭的?】 苏云看著许国安。 “你想问银行支行的管理层知不知道。” 许国安点了点头,表情里带著一丝恳切。 苏云嘴角非常轻地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可能不太想听。” “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他停了一下。 “那个支行的副行长姓吕,叫吕振邦。” “他不仅知道,而且默许了这种操作。” 许国安的身体往后靠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原因很简单。” “那个季度该支行的基金销售指標差了將近八百万。” “如果完不成指標,年底的绩效考核和团队奖金都要受影响。” “吕振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周立明一个人就帮他把缺口补了大半。” 弹幕里有人骂了很难听的话,直播管理员在快速清理。 【我知道了,上面压指標下面就乱来,出了事全推给客户自负】 【这跟过度医疗的套路是一样的,为了完成kpi把客户当韭菜】 【吕振邦不处理的话天理不容】 苏云嗯了一声。 “继续。” 他看著许国安。 “你刚才说,你女儿去银行投诉的时候被推来推去。” “这里面还有一个细节你不知道。” 许国安紧张地盯著屏幕。 苏云的眼神很平静。 “你女儿第一次去投诉的当天晚上,支行內部开了一个小会。” “参会的有周立明、吕振邦,还有支行的合规专员。” “那个会上他们討论了你的投诉。” “结论是三个字:拖下去。” 许国安的脸色彻底白了。 苏云的声音不高不低。 “他们判断你是退休老人,不懂法律程序,也打不起官司。” “只要拖得够久,你要么放弃,要么接受一个很低的赔偿方案。” “这套策略他们对其他投诉的老年客户也用过。” 许国安的手在发抖。 “他们,他们是故意拖的。” 苏云看著他。 “是。” 直播间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作为银行从业者我真的觉得丟人】 【不是所有银行都这样的,但这种败类確实不少】 【拖字诀对老人太狠了,人家还能等几年】 【这种银行应该被曝光名字】 苏云没有在这个情绪上停留太久。 他把话题拉回了核心问题上。 “许国安,你现在最关心的是钱能不能追回来。” 许国安用力点了一下头。 “苏大师,这个钱真的能要回来吗。” “很多人都说买理財亏了就是自己的事。” “我心里一直没底。”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来。 “先跟你说法律层面的事情。” 许国安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苏云的语速放得很慢,確保对方能听懂。 “基金转换在法律上属於一次全新的销售行为。” “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简单的调个仓。” 许国安仔细听著。 苏云继续。 “既然是全新的销售行为,银行就必须重新履行一整套適当性义务。” “这套义务包括三个核心环节。” 他竖起手指。 “重新对你进行风险评估。” “对新產品的风险进行充分的告知和警示。” “取得你本人的书面確认。” “三个环节缺一不可。” 第1036章 我是不是可以告他们? 许国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他一个都没做啊。” 苏云嗯了一声。 “对,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周立明在操作转换的时候,没有重新给你做风险评估。” “他明明知道你的风险评估结果不支持购买r4產品。” “但他跳过了这个步骤。” 弹幕里有懂行的人在补充。 【r3和r4之间有一条硬性的风险等级分界线,跨等级必须重新评估】 【而且必须双录,录音录像缺一样都是违规】 【银监会2019年就发过文件明確规定了】 苏云继续对许国安说。 “另外,他也没有让你签署任何新的风险確认文件。” “也就是说,银行方面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你充分知晓了新產品的风险。” 许国安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告他们。” 苏云看著他。 “不只是可以,而且胜算很大。” 许国安的手攥在了一起。 苏云接著往下说。 “根据现行的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规定。” “金融机构在销售產品时必须做到卖者尽责。” “只有卖者尽到了责任,才能要求买者自负。” “你这个案子里,卖者明显没有尽责。” “风险评估没做,风险告知没做,书面確认没做,双录没做。” “四个核心环节全部缺失。” 他停了一下。 “从司法实践来看,银行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许国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主要是多少。” 苏云的眼神平静。 “类似案件的判例中,银行方面通常需要承担百分之六十到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 许国安整个人呆住了。 苏云继续。 “剩下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四十的损失由你自己承担。” “因为你长期没有关注自己的帐户变动,这在法律上属於自身疏忽。” 许国安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显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承担那百分之三十。 苏云看出了他的心思。 “许国安,我知道你心里不太服气这个比例。” “但法律讲究的是责任分摊。” “你把钱交给银行之后,將近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查看过一次帐户。” “这確实是一个客观事实。” 许国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苏云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但这不妨碍你拿回大头。” “按照你亏损七十多万来算,银行如果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 “你能追回的金额大概在四十九万到五十万之间。” 弹幕里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了。 【四十九万!老爷子能拿回將近五十万】 【虽然还是亏了二十多万,但总比全打水漂强太多了】 【这个判例要是打下来对所有被银行坑过的老人都有参考意义】 许国安的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带著希望的红。 “苏大师,真的,真的能拿回来?” 苏云嗯了一声。 “前提是你要走法律程序,而且证据要齐全。” 许国安的脸色又暗了下去。 “律师费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曼。 江小曼已经开始在平板上操作了。 苏云转回镜头。 “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免费代理你的案子。” 许国安呆了好几秒,嘴唇在动但说不出话。 苏云继续。 “律师费、诉讼费、鑑定费,全部由基金会垫付。” “你不用出一分钱。” 许国安终於说出了声。 “苏大师,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怎么谢你。” 苏云没有接他这句话。 “先別急著谢,我还有几件事要跟你交代。” 许国安赶紧点头,紧张地等著。 苏云的语气变得非常认真。 “你现在手上有哪些东西。” 许国安赶紧回答。 “有当初买基金的那份合同,还有出院记录。” 他愣了一下。 “不是出院记录,是当初签的那个风险评估表。” “还有手机银行app上的交易记录。” 苏云嗯了一声。 “风险评估表是第一次买r3基金的时候签的那个?” 许国安点头。 苏云微微皱了一下眉。 “这份表很重要,它能证明你的风险评估结果是中等风险。” “也就意味著你根本不具备购买r4產品的资格。” “这是银行违规的直接证据。” 许国安连忙点头。 “我保存得好好的,一直放在抽屉里。” 苏云嗯了一声。 “第一时间拍照备份,存到你女儿的手机里。” “原件不要给任何人,包括银行的人来找你要也不要给。” 许国安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们会来找我要吗?” 苏云看著他。 “这场直播结束之后,银行方面一定会有人联繫你。” “態度可能会突然变得很好,说要协商解决。” “你要记住一件事。” 许国安屏住呼吸听著。 苏云一字一顿。 “在法务团队介入之前,不要跟银行签任何协议。” “不管他们提什么条件,不管说得多好听,一个字都不要签。” 许国安用力地点了好几下头。 苏云继续。 “另外,你手机银行app上有一个交易明细的页面。” “你让你女儿帮你把从买入到现在所有的交易记录全部截图保存。” “尤其是基金转换那一天的操作记录。” 许国安赶紧拿出旁边的一支笔开始记。 苏云看他在记,没有催促,等了他几秒。 许国安抬头示意自己记好了。 苏云继续。 “我刚才说了,周立明操作转换的时候没有做双录。” “但银行的系统里应该有操作日誌。” “这些日誌在诉讼过程中可以通过法院调取。” “法务团队会处理这部分,你不用操心。” 弹幕里有人在帮著分析。 【操作日誌要是显示是周立明的工號登录操作的,那就是铁证】 【加上没有重新签署的风险確认书,银行完全没有抗辩空间】 【这个案子稳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嗯了一声。 “证据方面差不多就这些,剩下的交给律师去做。” “我现在跟你说另一件事。” 许国安看著他。 苏云的眼神停在他身上。 “你这一年多以来有没有去银行要过说法。” 许国安嘆了口气。 “去过好几次了。” “每次去都是跟不同的人聊,最后都是一句投资有风险。” “有一次我急了,在大厅里嗓门大了点。” “保安差点把我往外推。” 他低下了头。 “我老伴在家天天哭,我女儿也急得掉头髮。” “我儿子在外地知道这个事儿之后连著好几天没跟我说话。” 第1037章 银行什么时候,把老年人当人看过 弹幕里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一百二十万对普通老人来说就是整个天】 【儿子肯定也心疼,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银行就是欺负老人不懂法不会维权】 苏云沉默了两秒。 “许国安,有件事我要提前跟你说清楚。” “法律途径走下去,结果是可以追回大部分损失的。” “但过程不会很快。” 许国安抬起头。 苏云的语气很坦诚。 “从立案到一审判决,短的话半年,长的话大概要一年左右。” “如果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还会有二审。” “你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心理准备。” 许国安的表情有些黯然,但他很快又挺了挺腰。 “苏大师,只要有希望,多久我都等。” 苏云嗯了一声。 “在诉讼期间,你和老伴的生活费够用吗。” 许国安犹豫了一下。 “退休金加起来每个月三千多块。”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省著点花勉强够。” “就是我老伴有高血压和糖尿病,药费每个月要好几百。”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已经在平板上记下来了。 苏云转回来。 “基金会会先给你拨付两万块钱作为过渡生活费。” 许国安赶紧摆手。 “不行不行,苏大师已经帮了我这么多了。” “免费打官司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不能再要钱了。” 苏云没跟他客气。 “这不是施捨,这是过渡。” “打官司期间你不能为了生活费发愁。” “心態乱了对案子没好处。” 许国安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了。 弹幕里满是心疼的声音。 【老爷子別哭了,云哥会帮你討回公道的】 【这辈子就认准苏云了,以后有啥事就找他】 【天机基金会才是真正做好事的】 苏云等许国安的情绪稳了一些之后,开口了。 “最后还有一件事。” 许国安看著他。 苏云的声音轻了一点。 “你老伴知道亏了七十万这件事吗。” 许国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沉默了好几秒。 “知道。” “她当时差点晕过去。” “后来一个多月没怎么跟我说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没怪我,但我知道她心里难受。” “我有时候夜里醒来,能听到她在旁边翻来覆去。”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许国安,你有没有跟她说过你在自责。” 许国安的表情一下子崩了。 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眼睛。 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来。 “我不敢说。” “我怕说了她更难受。” “四十多年了,攒那笔钱有她一半的功劳。” “她年轻的时候在纺织厂做挡车工,三班倒。” “手上全是茧子,冬天裂了口子都捨不得买手油。” “就为了多省几块钱下来。”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那些钱是我们两个人一辈子的心血。” “我一个电话就全给败了。” 弹幕里已经没人刷屏了。 偶尔飘过一两条无声的省略號。 苏云等他哭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有许国安压抑的抽泣声。 苏云开口了,语气不重但很稳。 “许国安,你听我说。” 许国安慢慢放下手,红著眼睛看向屏幕。 苏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许国安嘴唇动了一下。 苏云继续。 “你去银行存钱,听银行工作人员的建议买理財。” “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行为。” “你不是金融专业的人,你不可能知道r3和r4之间有什么区別。” “你信任银行,是因为银行本来就应该被信任。” “是他们辜负了你的信任,不是你犯了错。” 许国安的嘴唇剧烈颤抖著。 苏云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老伴如果在旁边听著这场直播,她心里想的不会是那笔钱。” “她想的是你这一年多来一个人扛著压力,瘦了多少,白了多少头髮。” 许国安终於哭出了声。 不再是压抑的,而是放开了的那种哭。 弹幕里没有人打字,大家都安静地看著这个六十六岁的老人哭。 苏云没有出声,给了他足够的时间。 过了大概一分钟,许国安的哭声慢慢小了。 他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復正常。 “苏大师,谢谢你。” “我,我回去就跟她说,钱能追回来。” 苏云嗯了一声。 “跟她说的时候把基金会帮你打官司这件事也一起说了。” “让她別再翻来覆去睡不著了。” 许国安用力地点著头,嘴唇还在颤。 苏云的语气恢復了平常的节奏。 “那这一卦的卦金退给你。” 许国安一下子急了。 “那不行,苏大师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退了就是退了,这是规矩,不跟你討论。” 许国安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坚持。 “苏大师,你是好人。” 苏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別给我戴帽子,法务团队会主动联繫你。” “你把手上的东西都准备好,等他们找你就行。” 许国安用力嗯了一声。 “苏大师,再见。” 连线断开了。 苏云把目光收回来,扫了一眼弹幕。 【云哥真的每次都让人破防】 【老爷子攒了一辈子的钱,居然被一个业务员的两千块提成给毁了】 【银行什么时候把老年人当人看过】 【同样是金融从业者,周立明这种人真的丟我们的脸】 【云哥,这个银行叫什么名字你倒是说啊】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银行的名字法务团队已经掌握了。” “但在案件正式进入司法程序之前,我不会在直播中公开。” “这不是护著谁,是为了不影响后续的取证和诉讼。” 弹幕里虽然有人不太满意,但多数人表示理解。 【懂了,云哥做事一直有分寸】 【对,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苏云嗯了一声。 “关於许国安的案子,我再多说几句。” 弹幕稍微安静了下来。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在座的可能有不少人家里都有老人在银行买过理財產品。” “我今天借这个案子提醒大家注意几件事。” 弹幕里有人开始截图。 【来了来了,云哥科普时间】 【赶紧记笔记】 苏云看著镜头。 “银行的理財產品从r1到r5一共五个风险等级。” “r1r2是低风险,r3是中等风险,r4r5是较高和高风险。” “老年人特別是六十岁以上的,一般风险评估结果不应该超过r3。” “如果有人给你家老人推荐了r4以上的產品,请直接拒绝。” 弹幕里有人在认真记。 苏云继续。 “还有一个关键的东西叫做双录。” “就是银行在向你销售理財產品的时候,必须全程录音录像。” “录製內容要包含產品的风险提示和你的確认表態。” “如果销售过程没有双录,那这笔交易本身就存在合规问题。” 【记住了,以后我爸妈去银行买理財我得跟著】 【双录这个真不知道,以前买的时候好像也没录过】 【那我是不是已经被坑了?】 第1038章 太对了,我妈就是那种一个电话就信的 苏云扫了一眼那条弹幕。 “如果你发现自己或者家人在购买理財產品时没有被双录。” “不用慌,先把合同和交易记录保存好。” “然后可以向银保监局投诉。” 他又补了一句。 “最关键的一点。” “不管银行的业务员说得多好听,都不要光凭一个电话就同意操作。” “任何涉及资金变动的事情,一定要到柜檯当面办理,看清楚签什么再动笔。” 弹幕里刷了一大片认同。 【太对了,我妈就是那种一个电话就信的】 【回头我把这段录屏发家族群里】 【云哥这个科普能救多少老年人的棺材本啊】 苏云把这个话题收住了。 “关於许国安的案子就说到这里,后续进展我会持续跟进。”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公眾號推文安排一下。”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江小曼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 苏云继续。 “两篇推文。” “一篇关於银行理財產品的风险等级科普和老年人购买注意事项。” “另一篇关於基金转换的法律责任与维权流程。” 江小曼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苏云把目光收回来看著镜头。 弹幕又开始活跃了。 【第二卦太沉重了】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听著真难受】 【老爷子那句四十年的血汗钱我真的绷不住】 【来点轻鬆的吧云哥】 【对了云哥今晚有固元丹吗】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 他端起茶杯,非常慢地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 “有什么好问的,都说了多少次了。” 【啊啊啊啊果然没有】 【我每天准时蹲直播就为了等这一天】 【云哥你到底什么时候发固元丹啊,我等到花都谢了】 【建议直接把固元丹三个字刻在云哥的直播间公告上:本直播间不提供固元丹】 苏云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理会这些哀嚎。 他伸手去按福袋按钮。 弹幕瞬间又炸了一轮。 【第三卦来了来了】 【希望是个轻鬆点的】 【我就想看云哥帮人解决问题的样子】 …… 在嘉寧市城北的一栋老旧居民楼里。 许国安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在了那张老木椅上。 他的脸上还掛著泪痕,但眼神已经不再是先前那种绝望了。 老伴从臥室走出来,手里端著一杯温水。 “老许,你刚才跟谁打电话呢,哭成那样。” 许国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手还在微微发抖。 “没打电话,是在网上连了一个直播。” 老伴不太懂。 “什么直播?” 许国安深吸了一口气。 “就是女儿之前给我报名的那个,帮人算命看事儿的苏大师。” 老伴的表情有些不以为然。 “又是搞迷信的?” 许国安摇了摇头。 “不是,他是真的在帮人。” 他把手机递过去。 “他说了,咱那个钱能追回来大半。” “有个基金会帮咱免费打官司,一分钱律师费都不用出。” 老伴接过手机,看著屏幕上天机基金会的公眾號页面。 她的手也开始抖了。 “老许,你说的是真的?” 许国安把苏云说的那些话一条一条复述给她。 风险评估没有重新做,双录没有做,转换根本不合规。 银行要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 法务团队会主动联繫他们。 老伴听到一半就开始掉眼泪了。 许国安站起来走到她身边,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別哭了,有盼头了。” 老伴抬手擦了一下眼角。 “我不是难过,我是觉得,觉得咱们遇上好人了。” 许国安的喉头动了一下。 “嗯,遇上好人了。” 他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 老伴看著他。 许国安的声音有点哑。 “这一年多让你跟著我受罪了,是我对不住你。” 老伴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你说这些干什么,我什么时候怪过你了。” “我就是心疼那笔钱,但我更心疼你。” “你以为你半夜翻来覆去嘆气我不知道?” 许国安愣了一下。 老伴用袖子擦了擦脸。 “我就是装睡,怕你知道我醒著更有压力。” 许国安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伸手把老伴的手握住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客厅的旧灯下面,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照在墙上那本已经翻旧了的掛历上。 …… 而在嘉寧市某银行城北支行的办公室里。 周立明坐在工位上,脸色铁青地盯著手机屏幕。 苏云直播的切片已经在短视频平台上疯转了。 他的名字虽然没有出现,但直播中的描述太过精准。 同事们不时投来意味复杂的目光,有几个人在低声议论。 周立明打开了工作群,发现副行长吕振邦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內容很简短,要求明天早上八点全体相关人员开会。 周立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他想给吕振邦发一条私信问问情况,但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发出去。 因为他很清楚,苏云在直播里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包括那个两千块钱的奖金。 包括那六个老年客户。 包括那场以拖字诀为核心策略的內部会议。 周立明把手机屏幕扣在了桌面上。 办公室里的空调在嗡嗡作响。 他忽然觉得那个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刺耳。 …… 福袋的光效在屏幕上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个id上。 【中籤水友:旅途与麦】 弹幕先是安静了半秒,然后几条消息几乎同时弹了出来。 【旅途与麦?这不是那个旅行博主吗】 【就是带边牧自驾全国那个,我关注了好几年】 【他的狗前几天被人偷走杀了,上了好几次热搜】 【我刷到过那个视频,看得我一整天没缓过来】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点了连线。 画面接通的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往上跳了一截。 对面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晒得很深,下頜的胡茬有好几天没刮。 他坐在一辆车的副驾驶上,背后能看到一条旧毛毯搭在座椅靠背上。 “苏大师,你好。” 声音很哑,像是连著哭过很多天之后才勉强恢復的那种。 苏云嗯了一声。 “你叫什么。” “周海明。”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些。 “网名叫旅途与麦,做旅行自驾內容的。” 第1039章 偷狗的人简直不是人 苏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望气术无声地铺展开来。 周海明周身的气运呈现出一种极为压抑的灰蓝色,带著浓重的悲鬱。 但这种悲鬱不是走投无路的那种绝望,是一种被硬生生撕走了什么东西之后留下的钝痛。 苏云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姓名:周海明】 【年龄:32】 【职业:自由职业/旅行博主】 【近期运势:大悲,情感重创,財运稳定】 【罪恶值:0】 苏云收回视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罪恶值是零。 这个人乾乾净净的,连一丝灰色都没有。 “周海明,你想问什么。” 周海明深吸了一口气,眼圈已经开始泛红。 “苏大师,我的狗被人偷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喉咙明显在发紧。 “被偷走之后,卖给了狗贩子。” “三天之后就被宰了。” “连骨头都没给我留下。” 他说完这几句话的时候,嘴唇在发抖。 弹幕瞬间涌了上来。 【来了,就是这个事】 【大麦,那只陨石色边牧,八岁了,跟了他整整八年】 【我看过他们的视频,那只狗简直就是他家人】 【偷狗的人简直不是人】 苏云放下茶杯,声音不轻不重。 “你的狗叫什么名字。” 周海明的声音突然就带上了一层几乎控制不住的颤。 “叫大麦。” 他用手捂了一下嘴,缓了几秒才继续说。 “八岁了,我从它两个多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养。” “后来我做旅行博主,每次出去自驾都带著它。” “去过西藏,去过新疆,去过东北的大雪里。” “一百多万粉丝里有一半是衝著它关注的。” 他苦笑了一下。 “大麦比我红。” 弹幕里有人刷出了几个心碎的表情。 【大麦真的是一只超级聪明的边牧,会帮主人递水】 【以前看他们的视频觉得特別治癒,现在再看只剩难受】 苏云没有急著接话,等周海明自己把节奏调整好。 周海明擦了一下眼角,继续讲。 “上个月十一號,我在国外自驾。” “大麦没办法带出去,就放在老家让我爸妈帮忙照看。” 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那天下午我爸在地里干活,大麦就在旁边看著车。” “我爸说他就进屋喝了个水的工夫。” “回来大麦就没了。”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然后呢。” 周海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接到电话当天就改签了机票往回赶。” “落地之后连家都没回,直接去调监控。” “从村口到镇上的路一段一段地查。” “发了悬赏,五千块钱。” “半个月,每天从早找到晚。” 他的声音在逐渐变低。 “五月二十六號,我锁定了偷狗的人。” “报了警,当面对质。” “你猜那个人说什么?” 他停了一下,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说他以为是流浪狗。” 弹幕一瞬间炸了。 【流浪狗?一只陨石色纯种边牧你跟我说流浪狗?】 【人家品相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流浪的】 【这不是睁著眼说瞎话吗】 【偷的时候藏在电动车挡风被底下,这叫以为是流浪狗?】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 “继续说。” 周海明的声音开始发颤。 “他说,已经把大麦以四块钱一斤的价钱卖给了狗贩子。” “总共卖了一百八十块。” 他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在明显地抽搐。 “一百八十块。” “跟了我八年的家人,他卖了一百八十块。”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字了。 【一百八十块钱???】 【我现在全身在发抖】 【四块钱一斤,这是当肉卖的啊】 【別说了,求求你別说了】 周海明咬了咬牙。 “我去查了,大麦在被偷走的第三天就已经被宰了。” “尸骨无存。”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来。” 直播间突然安静了一瞬。 弹幕的刷屏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苏云没有出声,给了他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苏云开口了,语气很平。 “偷你狗的那个人,你报警之后怎么处理的。” 周海明的表情变得复杂。 “警方是行政立案了。” “但那个人的家属一直在找我。” “先是上门,后来直接拦我的车。” 他的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愤怒。 “说要退还那一百八十块钱给我。” “还说可以赔我一只新的小狗。” “要求我签和解协议,把网上发的维权视频全部刪掉。” 弹幕再次爆发。 【一百八十赔一条命?他怎么不拿一百八赔自己的命试试】 【赔一只小狗?你家人被杀了我赔你一个婴儿行不行】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不签,绝对不能签】 苏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你签了吗。” 周海明的回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签,这辈子都不会签。” “我告诉他们,这个事我会追到底。” 他的眼眶彻底红了。 “苏大师,我不是为了钱。” “我就想给大麦一个交代。” 苏云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屏幕对面这个快要崩溃的男人。 望气术此时已经將周海明身上的信息全部展开。 苏云能看到他过去八年的气运轨跡里,始终有一团温暖的橙黄色光芒伴隨。 那是大麦。 那团光在十几天前突然消失了,留下了一个空洞。 苏云的视线转向了周海明提到的那个偷狗者。 他无声地调动天眼通,顺著因果线追溯到了事件的另一端。 画面在他脑中逐帧展开。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骑著一辆旧电动车,后座坐著一个女人。 两人经过村口那条土路的时候,看到了独自趴在三轮车旁边的大麦。 男人停了车,蹲下来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大麦警惕地后退了两步,耳朵竖了起来。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了半块馒头。 大麦没有接近。 女人催促了几句,男人四下看了一眼確认没人,直接上前把大麦按住。 大麦挣扎了,咬了那个男人的手一口。 但男人死死抱住了它,女人帮忙把挡风被裹在了大麦身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苏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继续追溯。 男人把大麦带回家之后关在了杂物间里。 大麦一直在叫,叫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男人联繫了一个经常在附近村子收狗的贩子。 贩子骑著摩托来看了一眼,给了一百八十块现金,把大麦塞进了一个铁笼里拖走。 大麦在笼子里回头看了很多次。 第1040章 什么意思?偷东西的反过来指责受害者? 苏云的目光停在了那个画面上,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把天眼通的画面收了回来。 他开口了。 “周海明,你说的偷狗的人叫什么。” 周海明愣了一下。 “叫刘德顺。” 苏云嗯了一声,语气没什么波动。 “四十三岁,和他老婆两个人骑电动车作案。” 周海明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苏大师,你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他声称以为大麦是流浪狗。” 周海明使劲点头。 苏云的嘴角微微一动。 “一只陨石色的纯种边牧,毛色乾净,身上有项圈。” “他以为是流浪狗?” 周海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苏云继续。 “他偷狗的时候用了半块馒头引诱,大麦没有上当。” “然后他是直接上手强行抱住的,大麦咬了他右手一口。” “他老婆帮忙用挡风被把大麦裹起来,塞进了电动车前面的踏板下面。” “全程刻意避开了路边有监控的位置。” 周海明的嘴巴张开了,一时间说不出话。 弹幕也集体反应了过来。 【刻意避开监控?这叫以为是流浪狗?】 【偷之前就踩过点了吧,纯预谋】 【流浪狗需要你躲监控?你心虚什么】 【云哥又开始降维打击了】 苏云的视线平静地停在周海明脸上。 “周海明,我告诉你一些你可能还不知道的事情。” 周海明的身体不自觉地挺直了。 苏云的语速不快不慢。 “刘德顺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周海明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苏云继续。 “过去两年里他在周边三个村偷过至少四条狗,全部卖给了同一个狗贩子。” “只不过前面几次偷的都是土狗,没人报警也没人追究。” “这一次他看到大麦品相好,觉得能多卖点钱,才动的手。” 弹幕瞬间沸腾。 【惯犯?这是惯犯?】 【偷了四次都没人管?这就是纵容出来的胆子】 【难怪他那么淡定,因为之前从来没出过事】 【这种人不判刑天理难容】 周海明的手在发抖。 “他,他之前还偷过別人的狗?” 苏云嗯了一声。 “而且他並不是不知道大麦有主人。” 周海明呆住了。 苏云的声音变得很清晰。 “他偷狗之前在你们村口转过两次。” “大麦每次都趴在你爸的三轮车旁边看著,身上带著项圈。” “他很清楚这是有人养的狗。” “他只是不在乎。” 周海明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根本不在乎。” 苏云没有停。 “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收你家大麦的那个狗贩子叫什么你知道吗。” 周海明摇头,声音嘶哑。 “警方说在查,但还没查到。” 苏云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那个贩子姓张,在你们县东边的镇子上。” “他不是普通的收狗卖狗的,他在村里有一个院子,专门收赃狗。” “偷来的狗当天或隔天就处理掉,不留活口。” “这样就算有人追查,也找不到活体证据。” 弹幕里有人开始爆粗口了。 【这是一条產业链啊】 【偷狗的负责偷,贩子负责杀,分工明確】 【跟偷车拆件是一个套路】 【必须把这个贩子也抓了】 苏云继续。 “大麦被送到他那里的时候,是五月十二號下午。” “第二天上午就被处理了。” “从被偷到被杀,中间隔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周海明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弹幕里几乎没有人再打字了。 苏云沉默了几秒,等他稍微缓过来。 然后苏云开口了,语气有意放轻了一些。 “周海明,你现在情绪不好,但有些话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周海明放下手,红著眼睛看著屏幕。 苏云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要追究刘德顺的法律责任,这个方向是对的。” “但你目前的做法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 周海明使劲点了点头。 “你先说。” 苏云的目光很稳。 “先说定性的问题。” “目前警方是行政立案,也就是按照治安管理处罚在走。” “但你的诉求是追究刑事责任,对不对。” 周海明用力点头。 “对,我就想他坐牢。” 苏云嗯了一声。 “盗窃罪的立案標准是涉案金额达到一定数额。” “大麦是纯种陨石色边牧,八岁,品相完好。” “同品质的市场价格在一万到两万之间,远超盗窃罪的起刑点。” 周海明赶紧回应。 “对,我查过了,我当时买大麦花了一万二。” “加上这些年的疫苗、驱虫、饲料,至少还花了三四万。” 苏云嗯了一声。 “购买凭证有没有保存。” 周海明点头。 “有,当时在犬舍买的,微信转帐记录还在。” “犬舍也还在经营,可以出证明。” 苏云的表情微微鬆了一点。 “那就好,这是证明犬只价值的核心证据。” “另外,你的帐號是百万粉丝级別的旅行號。” “大麦在你帐號里的曝光量和商业价值也可以作为参考依据。” “律师在主张赔偿的时候可以把这部分纳入。” 弹幕里有懂法律的人在帮著分析。 【云哥说得对,宠物作为財產不仅看购入价格,还要看附加价值】 【如果能证明大麦直接带来了商业收入,这部分也能主张】 【一万二的购入价就已经远超盗窃罪门槛了】 苏云继续。 “你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整理一份完整的財產价值证明材料。” “包括购买记录、歷年的饲养支出明细、疫苗本上的记录。” “还有你帐號上和大麦相关的合作报价与商务收入截图。” 周海明一边听一边在车上翻出了一个本子开始记。 苏云等他记好之后才继续。 “第二件事,你提到刘德顺的家属多次找你要求和解。” 周海明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 “对,来了好几次。” “上门的时候说话还挺横的,说狗又不是人,赔条新的还不行?” “后来直接拦我车,硬要把一百八十块钱塞给我。” 他的声音里全是愤怒。 “还有一次是他妈来的,在我车外面拍窗户。” “说我一个大老爷们为了一条狗揪著不放丟不丟人。” 弹幕立刻炸了。 【什么意思?偷东西的反过来指责受害者?】 【一百八十块赔一条命,这种脸怎么长的】 【这不是在和解,这是在施压】 【丟人的是你们全家好吧】 苏云的眼神微微冷了一下。 “周海明,你有没有把这些经过录下来。” 周海明愣了一下。 “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没录,后来拦车那次我开了行车记录仪。” 苏云嗯了一声。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保存好了吗。” “保存了,我导出来存在u盘里了。” 苏云的语气变得认真。 “这些影像资料非常重要。” “它可以证明对方家属在案件处理期间对你施加了持续性的骚扰和胁迫。” “如果后续走刑事追诉,这些行为本身也可以作为对方態度恶劣的佐证。” 周海明用力点头,把这几句话也记在了本子上。 第1041章 主动跟人?边牧会主动跟陌生人走? 苏云继续。 “还有一个问题,你说过对方提出要你刪除维权视频。” 周海明嗯了一声。 “对,他们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因为视频传开了,他们村里都知道了。” 苏云嘴角微微一动。 “这恰好说明舆论监督对他们形成了压力。” “你的视频不要刪,但也不要在视频里出现过激的言辞。” “保持客观陈述事实就够了。” “情绪一旦失控说了不该说的话,反而会被对方拿来做文章。” 周海明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苏云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我说一件你可能没有注意到的事。” 周海明抬起头。 苏云的语气变了。 “刘德顺在派出所接受询问的时候翻过供。” 周海明的表情猛地变了。 “什么意思?” 苏云的声音很平静。 “他第一次的说法是以为是流浪狗,捡了之后觉得养不起就卖了。” “第二次在家属到场之后,他改口说是大麦自己跟著他走的。” “说他以为是大麦主动跟人,没有强行带走。” 弹幕直接爆了。 【主动跟人?边牧会主动跟陌生人走?】 【大麦是看家护车的好吧,你搁这编呢】 【这个翻供翻得也太没水平了】 【家属一来就改口,这是有人教吧】 苏云继续。 “这种翻供在后续的刑事程序里反而对他不利。” “因为说法前后矛盾,恰恰说明他在说谎。” “律师在庭审中可以利用这一点击穿他的辩解。” 周海明攥著笔,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苏大师,他就是在撒谎,大麦不可能主动跟陌生人走。” “大麦从小就怕生人,在外面碰到不认识的人都往我后面躲。” 他说到这里,声音又开始发颤。 苏云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大麦在日常生活中对陌生人警惕的视频素材。” 周海明一下子反应过来。 “有,我帐號上好多视频都能看出来。” “有一条是我们在露营地,有人想摸大麦,它直接退到车底下去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 “把这类视频整理出来,作为反驳他自行跟人说法的辅证。” “律师在法庭上用得到。” 弹幕里有人在疯狂刷支持。 【大麦那么胆小的狗,怎么可能主动跟人走】 【云哥连证据链都帮他理好了】 【这个案子一定要贏】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语气不变。 “周海明,关於你的案子,有一个核心难点你应该也意识到了。” 周海明点了点头,表情沉了下去。 “是不是因为大麦已经没有了,实物证据不在了。” 苏云嗯了一声。 “大麦的遗体已经不存在,犬只价值无法通过现场鑑定確认。” “对方如果请律师,大概率会在这个点上做文章。” “他们会试图把犬只价值往下压,甚至否认品种和品相。” 周海明的表情有些焦虑。 “那怎么办?” 苏云的语气依旧稳得很。 “你有大麦的完整影像资料,数量足够多。” “品种、毛色、体型都可以通过影像记录来佐证。” “再加上犬舍的购买凭证和品种证明,这个问题不大。” 他顿了一下。 “另外,刘德顺说卖了一百八十块,这个价格本身就能反推犬只体重。” “四块钱一斤,一百八十块,就是四十五斤左右。” “这个体重和成年边牧的標准体重完全吻合。” “对方越是强调一百八十块钱的交易细节,越能反过来证明被盗犬只確实是大型犬。” 弹幕里有人开始鼓掌。 【牛啊,云哥这个反推逻辑太狠了】 【用他自己的话锤他自己】 【建议直接让云哥去当律师算了】 苏云继续。 “还有一件事,刘德顺把大麦卖给的那个狗贩子。” “你如果报案的时候提到了这个人,警方应该会去查。” 周海明的表情有些无奈。 “说了,但一直说在查,到现在也没给我结果。” 苏云微微皱眉。 “那个贩子在你们县东边的镇上,长期以极低价格收购来路不明的犬只。” “一年下来经手的至少有几十条。” “其中有多少是偷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这个人构成掩饰、隱瞒犯罪所得罪的嫌疑很大。” 周海明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大师你是说,收狗的那个贩子也可以追究?” 苏云嗯了一声。 “他明知犬只来源不合法还低价收购併处理,这本身就涉嫌违法。” “如果能查实他长期收购偷盗犬只的事实,不仅仅是行政处罚的问题。” “你可以在报案材料里把这部分一併提出来。” 弹幕里又开始刷了。 【对,不能只抓偷的,收赃的也得一起办】 【这个狗贩子才是杀大麦的直接凶手】 【必须追究到底】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然后目光重新落在周海明脸上。 “法律层面的事情我帮你理清了。” “接下来说一下实际操作。” 他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江小曼已经在平板上操作了。 苏云转回来。 “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免费代理你的案件。” 周海明一下子愣住了。 “苏大师,你不用这样,我自己能负担律师费。”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个案子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 “刘德顺偷了至少四条狗,那几条狗的主人同样是受害者。” “基金会的法务团队会同步排查他之前的偷盗记录。” “如果能找到其他受害者併案处理,对於推动刑事追诉会更有力度。” 周海明张了张嘴,好半天才点了头。 “好,谢谢苏大师。” 苏云继续。 “律师会和你对接所有的证据材料。” “你把购买凭证、疫苗本、饲养支出流水、行车记录仪画面全部整理好。” “另外把你和刘德顺家属之间所有的接触过程也梳理一遍,有录音录像的全部留存。” 周海明在本子上飞快地写著。 苏云又补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如果刘德顺的家属再来找你施压。” “不要和他们发生任何正面衝突。” “全程开录音或录像,一个字都不要漏。” “如果涉及到拦车、拍窗、言语威胁,直接报警。” “每一次报警都要留案底號。” 周海明用力点了好几次头。 苏云看著他。 “还有一件事。” 第1042章 八年,八年的感情啊 周海明抬起头。 苏云的语气沉了一些。 “你现在的状態不太好。” 周海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苏云的目光很直。 “你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每天晚上要么在翻监控,要么坐在车里盯著大麦以前的视频。” 周海明沉默了。 他低下了头。 苏云继续。 “你的车副驾驶座位上铺的那条旧毛毯,是大麦以前趴著的吧。” 周海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偏过头去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毛毯。 然后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嗯。” “它从小就喜欢趴在那个位置。” “每次我开车,它就趴在副驾上看窗外的风景。” “八年了,那条毛毯上全是它的毛。” 他用手掌按住了自己的眼睛。 弹幕里没有人再刷字了。 整个直播间安静了好几秒。 苏云等了一会儿,等周海明的哭声稍微小一些之后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周海明,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周海明慢慢放下手,红著眼睛看向屏幕。 苏云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大麦被带走的时候,咬了刘德顺一口。” 周海明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我知道,我在警方那里看到了他手上的伤。” 苏云的声音轻了一点。 “大麦不是因为害怕才咬的。” “它是在反抗。” 周海明的嘴唇颤抖了。 苏云继续。 “大麦跟了你八年,你教会了它信任你、依赖你。” “但你也教会了它一件事。” “就是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不会放弃。” “它反抗了,它没有乖乖被带走。” “虽然最终没有挣脱,但它確实尽力了。” 周海明的眼泪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他把头埋在了方向盘上。 弹幕里有人在哭。 【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大麦你是好狗,你做得很好了】 【呜呜呜呜呜看不下去了】 【八年,八年的感情啊】 苏云给了他很长一段沉默。 过了大概一分钟,周海明慢慢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全是泪痕,但眼神比刚开始的时候清亮了一些。 苏云看著他。 “周海明,你要为大麦討公道,这是对的。” “但在这件事结束之前,你得先把自己照顾好。” “你现在住在车里?” 周海明点了一下头。 “回老家之后没回自己的房子。” “因为家里到处都是大麦的东西。” “进门就能看到它的食盆和窝。” “我受不了。” 苏云嗯了一声。 “我理解,但你不能一直住在车里。” “你父母知道你现在的状態吗。” 周海明犹豫了一下。 “知道一些,但我没让他们看出来我有多难受。” “我怕我爸自责,因为大麦是在他看的时候丟的。” 苏云的目光沉了一下。 “你爸有没有因为这件事自责。” 周海明沉默了几秒。 “有。” 他的声音很低。 “大麦丟了之后他好几天没吃东西。” “我妈偷偷给我打电话说他天天半夜坐在院子里抽菸。” “说都是他的错,没看好。” 苏云看著他。 “你有没有跟他说过不怪他。” 周海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苏云的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你爸把大麦留在身边的时候是在干活。” “他一个老人在地里干了半天活,进屋喝口水。” “这个行为没有任何错。” “错的是偷狗的人。” 周海明的头又低了下去。 苏云继续。 “你回去之后跟你爸说一声。” “告诉他大麦的事有人帮你处理了,让他不用再自责。” “老人的身体经不起这种折腾。” 周海明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 “好,我今天就回去跟他说。” 苏云嗯了一声。 “另外,你有没有考虑过去做一下心理疏导。” 周海明微微愣了一下。 苏云很坦然地看著他。 “失去陪伴了八年的动物伴侣,这不是一件小事。” “你现在的反应是正常的悲伤过程。” “但如果持续超过一个月还无法入睡、无法正常生活,建议去看一下。” 他顿了一下。 “天机基金会可以帮你对接正规的心理諮询资源,费用由基金会承担。” 周海明的表情有些复杂。 “苏大师,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苏云嘴角微微一动。 “那就別说了。” “把手上的事情做好,把自己照顾好,比说什么都强。” 周海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 苏云看著他的眼睛。 “这一卦的卦金退给你。” 周海明摇头。 “不行,苏大师你帮了我这么多。” 苏云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退了就是退了。” “你拿那个钱先去吃顿饱饭,別在车里啃麵包了。” 周海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副驾驶座位下面散落的麵包包装袋。 他的眼圈又红了。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暖心的內容。 【云哥嘴上毒舌心里全是温柔】 【看到麵包袋那里我又破防了】 【海明哥你要好好吃饭啊】 【大麦不在了,但你要替它好好活下去】 周海明擦了一下脸。 “苏大师,谢谢你。” “我一定会为大麦討回公道的。” 苏云嗯了一声。 “法务团队会主动联繫你,你把材料准备好就行。” “行车记录仪的画面別忘了备份。” 周海明用力地点著头。 “再见,苏大师。” “再见。” 连线断开了。 苏云收回目光,看著镜头。 弹幕的速度终於慢了下来,但情绪还在持续地翻涌。 【云哥,大麦被带走之后还有没有受苦】 【求云哥別说了,我怕听】 【不,我想知道大麦最后有没有害怕】 苏云看到了这几条弹幕。 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你们问大麦最后的情况。” “我说一点。” 弹幕瞬间安静了。 苏云的目光淡淡地落在镜头上。 “大麦被关在杂物间的那个晚上,一直在叫。”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它在找主人。” “它不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它在等周海明来接它。” 弹幕里涌上了密密麻麻的省略號和哭脸。 苏云的声音没有停。 “第二天早上被带走的时候,它回头看了很多次。” “看的方向是来时的路。” 他顿了一下。 “那个方向是周海明老家的方向。” 弹幕彻底崩了。 【我真的不行了】 【大麦在等他回来接它】 【到最后一刻它都在等】 【为什么偷狗的人不用判死刑】 苏云没有在这个情绪上停留太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復了平时的状態。 “关於这个案子,我再说几句。” 弹幕稍微安静了一些。 苏云看著镜头。 “周海明的案子不是个例。” “每年有大量宠物被盗,其中绝大多数被转卖后迅速宰杀。” “因为活体存在被找回的风险,宰杀之后就是死无对证。” “这也是为什么偷狗者通常如此囂张。” 他顿了一下。 “目前法律对宠物盗窃的惩处力度相对有限。” “宠物在法律上被定义为个人財產,赔偿標准也多以市场价为准。” “但任何养过动物的人都知道,宠物不是一件物品。” “它是你生活的一部分,是每天等你回家的那个活生生的生命。” 第1043章 现在全网都知道了,这下满意了? 弹幕里有人在拼命刷认同。 【云哥说出了所有宠物主人的心声】 【不是財產,是家人】 【法律真的该改一改了】 苏云继续。 “我不是法律制定者,我能做的有限。” “但如果你家里有宠物,我给你几个建议。” 弹幕立刻有人开始截图。 苏云的语速放慢了一些。 “给宠物植入晶片並做好登记。” “出门遛狗牵好绳,尤其是在陌生环境中不要让宠物脱离视线。” “如果宠物寄养在老家或他人处,跟对方强调好看管要求。” “丟失后第一时间报警並发布寻找信息,不要拖延。” 他看了一眼旁边。 “公眾號推文安排一下。” 江小曼嗯了一声,在平板上记录。 苏云转回来。 “一篇关於宠物防盗与丟失后维权流程的科普。” “另一篇关於宠物相关法律知识的整理,包括盗窃定性和赔偿標准。” 江小曼点头。 苏云把这个话题收了。 “关於周海明的案子就说到这里,后续进展我会跟进。” 弹幕又开始活跃了。 【今晚三卦一卦比一卦重】 【许国安的养老钱,周海明的大麦,我心都碎了】 【云哥你每次直播都让我哭一场】 【不过话说回来今晚还是没有固元丹对吧】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们就不能换个话题吗。” 【哈哈哈哈哈这个问题跟固元丹一样每天都出现】 【我们和固元丹之间只差一个苏云的心情】 【建议成立固元丹等待者协会】 苏云没有理会这些。 他看向镜头,整理了一下今晚的內容。 “今晚三卦全部结束。” “今晚就到这里,大家早点休息。” 弹幕里刷了一波晚安。 【云哥晚安】 【大麦在天上保佑海明哥】 【今晚是被狗子催泪的一晚】 【晚安云哥,明天继续等固元丹】 苏云转头看了一眼江小曼。 “科普推文今晚能发吗。” 江小曼点了点头。 “素材差不多了,排版完就发。” 苏云嗯了一声,又看向魏子衿。 “周海明的案子,法务团队明天上午联繫他。” “让律师先把刑事追诉的思路捋一遍,特別是刘德顺前科偷盗那部分。” 魏子衿在手机上记著。 “那个收赃的狗贩子呢?” 苏云想了一下。 “让法务先跟当地警方沟通,看能不能推动调查。” “如果警方不作为,走舆论施压的路线。” 魏子衿嗯了一声。 “明白了。” 苏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 “明天几点的飞机。” 魏子衿看了一下手机。 “上午十点半,到兴远的。” 苏云点了一下头。 “安慧那边的证据匯总做到什么程度了。” 魏子衿翻了一下平板。 “张海涛的底单已经拍照存档,陈小薇的后台修改记录也备份了。” “省市监局那边的突击抽检申请已经走到审批环节。”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到兴远的当天下午就可以配合行动。” 苏云嗯了一声。 “准备得差不多就行,早点休息。” 魏子衿和江小曼收拾好东西,各自回了房间。 天机阁的后院恢復了安静。 苏云独自坐在石桌旁边,看著院子里那棵血灵果树在月光下微微泛著一层淡光。 他闭上眼睛,缓缓调整呼吸,灵力沿著经脉开始流转。 太玄引气诀的运转已经非常纯熟了。 练气五层中段的灵力在体內平稳地循环著,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能感受到经脉的细微拓宽。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苏云收功睁眼。 精神力恢復到了饱满状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江小曼已经把两篇推文发出去了。 评论区里密密麻麻全是养宠物的人在分享自己的经歷和担忧。 有人说看完推文立刻去给自家狗预约了晶片植入。 有人说以后再也不敢把狗单独留在外面了。 苏云划到最下面,看到一条评论。 “谢谢苏大师,我刚才看完直播之后抱了我家狗哭了半个小时,它一直在舔我的脸,我发誓我会保护好它的。” 苏云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了。 月光照在天机阁的屋顶上,四周安静无声。 他起身走回房间的时候,灵犀玉佩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南边的方向。 兴远市的气运依然浑浊得厉害。 安慧乳业的事情,明天就该收网了。 苏云推开房门,在桌上翻开了鬼谷炼丹手册,继续研读续骨生肌丹的药理部分。 灯火在书页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 …… 而在遥远的豫东某个县城。 周海明在车里坐了很久,把苏云说的每一条建议都仔细誊抄到了本子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海明?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周海明张了张嘴,喉咙堵了一下。 “爸,大麦的事有人帮忙了。” “有个很厉害的团队免费帮我打官司。” “你不用再自责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传来了一声很重的嘆息。 “真的?” “真的。” 又是一阵沉默。 老人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就好。” “那就好。” 周海明听到了电话那头压低的抽泣声。 他用手背使劲擦了一下眼睛。 “爸,你早点睡。” “嗯。” “你也早点睡,別在车上待了,回家来。” 周海明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看了看副驾驶上那条旧毛毯。 大麦趴了八年的位置。 “好。” “我明天回家。” 他掛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仪表台上。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条毛毯。 毛毯上面还残留著一些浅色的狗毛。 周海明低下头,把脸埋在了毛毯里。 闷闷的哭声在车厢里迴荡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在了车窗上。 一个人,一条空空的毛毯。 但至少从今晚开始,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扛了。 …… 而在另一个方向。 刘德顺家的灯还亮著。 他的老婆坐在客厅里翻著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云直播的切片正在各个短视频平台上疯传。 虽然视频里没有直接出现刘德顺的名字,但描述太过具体。 四十三岁,骑电动车,四块钱一斤卖了一百八十块。 连他咬伤的右手都说了。 她的手机上已经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全是村里认识的人发来的。 有人截图,有人直接问是不是他们家乾的。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刘德顺!” 臥室里没有声音。 她走到臥室门口推开门。 刘德顺坐在床沿上,手机亮著屏幕扣在腿上。 脸色灰白。 “你看到了?” 刘德顺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老婆的声音尖了起来。 “我当时就说別碰那条狗,你偏不听!” “现在全网都知道了,这下满意了?” 刘德顺还是没说话。 他老婆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个苏云说你之前还偷过四条。” “那些也是真的?” 刘德顺的喉结动了一下。 沉默就是答案。 他老婆愣在了那里,脸色变得极其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都在发抖。 “你平时跟我说上镇上办事,就是去干这个?” 刘德顺终於抬起了头,但他的眼神已经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满不在乎的劲。 “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他老婆往后退了一步。 “你还想著不会闹大?” “人家一千多万人看著直播呢!” “明天派出所要是来人怎么办?” 刘德顺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反覆了好几次。 他想给之前帮忙说和的那个亲戚打电话,但犹豫了半天没有拨出去。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苏云在直播里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包括他翻供的那些內容。 包括他之前偷的那四条狗。 包括收狗的那个贩子。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灯还亮著,但他已经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了。 第1044章 今天上午十点,省局联合执法组进场 清晨的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照进房间。 苏云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床上吐纳。 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周天运转了三十六次。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整。 魏子衿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苏云起身去开门。 魏子衿手里拿著平板,脸色有些兴奋。 “苏云,省市监局那边来消息了。” “突击抽检的正式批文下来了。” 苏云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今天上午十点,省局联合执法组进场。” “比我们原定的时间提前了两个小时。” 魏子衿点了点头。 “林志刚副处长亲自带队。” “另外省公安厅也派了人过来配合。” “说是怕现场有人阻挠执法。” 苏云嗯了一声。 “安慧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魏子衿翻了一下消息记录。 “昨晚工厂南侧仓库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货车进出频率很高。” “我安排盯著的人拍到了十几辆车的车牌。” 苏云把平板还给魏子衿。 “意料之中。” “钟鸣远知道我们在查他。” “肯定想趁我们动手之前把证据转移乾净。” 魏子衿的表情有些紧张。 “那仓库里的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搬空了。” 苏云摇了摇头。 “搬不空的。” “成品奶粉加上原料,重量不是小数。” “他们一晚上最多能转移一部分。” “而且转移本身就是在帮我们固定证据。” 魏子衿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那些运货的车辆。” 苏云点了一下头。 “每一辆车的行车轨跡、装卸货记录。” “都可以作为他们毁灭证据的佐证。” “江小曼那边安排人跟车了吗。” 魏子衿嗯了一声。 “安排了,三辆车轮流跟。” “目前定位显示大部分货车都往城东的一个物流园去了。” 苏云想了一下。 “城东物流园,看看是谁的產业。” 魏子衿低头在平板上翻了几秒。 “股东信息显示是周华年名下的公司。” “就是安慧老板娘的那个弟弟。” 苏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又是他。” “证据链又多了一环。” “把物流园的位置发给林志刚。” “让执法组在突击工厂的同时,也去物流园查扣那批转移的货物。” 魏子衿立刻在平板上操作起来。 苏云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今天兴远市的天气不错,阳光很足。 但他知道,今天过后,这座城市的天要变了。 “叮铃铃。” 苏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兴远本地的陌生號码。 他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苏云苏大师吗。” “我是兴远市工商联的秘书长郑学礼。”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对方继续说。 “是这样的,关於安慧乳业的事情。” “我们市里高度重视,已经在积极处理了。” “不知道苏大师今天有没有时间。” “想请苏大师到工商联来坐坐,沟通一下情况。” 苏云的语气很平静。 “郑秘书长,你们高度重视的具体表现是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呃,我们已经要求安慧乳业停產自查了。” 苏云哦了一声。 “停產自查的公文是什么时候发的。” 郑学礼顿了一下。 “昨天下午。” 苏云的声音淡淡的。 “昨天下午发文要求停產。” “但昨晚安慧的南侧仓库灯火通明,货车进出不断。” “郑秘书长,你们的停產自查是不是只发在文件上。”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 苏云继续说。 “工商联是企业娘家的说法我听过。” “但安慧这种企业,不配被叫做企业。” “他们的產品让多少孩子出了问题,你们工商联心里没数吗。” 郑学礼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些。 “苏大师,这个事情比较复杂。” “涉及的层面也比较多。” 苏云直接打断了他。 “涉及什么层面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那些喝了毒奶粉的孩子。” “郑秘书长,今天上午省里会有人来兴远。” “您如果真想沟通,可以到时候一起坐下来。”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魏子衿在后面竖了个大拇指。 苏云把手机扔到床上。 “走,先去吃早饭。” 酒店餐厅的自助早餐人不多。 苏云三人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江小曼一边吃包子一边翻手机。 “苏云,昨晚那两篇推文的效果出来了。” “阅读量已经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全是家长在分享自家孩子的症状。” 苏云夹了一口菜。 “有没有兴远本地的家长联繫我们。” 江小曼点了一下头。 “有,十几个人。” “我让基金会的人先接洽了。” “收集他们的病歷和购买记录。” 魏子衿放下筷子。 “安慧在本地的铺货率太高了。” “几乎是每家超市和母婴店都有。” “这意味著受害的婴幼儿数量可能非常惊人。”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今天的行动必须乾净利落。” “不能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半出发去省卫健委驻兴远办事处。” “和林志刚碰最后一次面。” “確认所有环节都没有疏漏。” 三人快速吃完早饭,收拾好东西出了酒店。 大堂里有两个穿西装的人在沙发上坐著。 看到苏云出来,其中一个站了起来。 “苏大师,打扰一下。” 苏云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那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是兴远日报的记者,想採访一下您。” 苏云没有接名片。 “今天不接受採访。” “等事情有结果了再说。” 那人还想说什么,魏子衿已经挡在了前面。 “不好意思,我们有公务在身。” 三人快步走出酒店,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车里,江小曼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记者有点奇怪。” “兴远日报的人怎么会一大早蹲在酒店大堂。” 苏云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不是记者。” “大概率是安慧那边派来盯梢的。” “借记者的身份试探我们。” 魏子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 “那我们今天去办事处的路上会不会有问题。” 苏云摇了摇头。 “不会。” “今天省市监局联合执法,省公安厅也来了人。” “安慧的人再怎么囂张,也不敢在今天搞小动作。” “他们现在应该是忙著销毁证据和找人求情。” 第1045章 你查一下这个郑学礼的背景 车子在兴远市的街道上行驶著。 两边的店铺陆续开门。 苏云透过车窗看著外面的街景。 “魏子衿,等今天的事情结束。” “你查一下这个郑学礼的背景。” “他一个工商联的秘书长,为什么一大早就来试探我。” “是谁让他打这个电话的。”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明白。” 八点四十分,车子到了省卫健委驻兴远办事处。 林志刚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身边站著两个穿制服的执法人员。 看到苏云下车,他立刻迎了上来。 “苏大师,一切准备就绪。” “联合执法组一共三十二人,分成三个行动小组。” “第一组负责安慧工厂,第二组负责华正检测实验室。” “第三组负责物流园和城东的仓库。” 苏云点了一下头。 “张海涛和陈小薇今天的安全有保障吗。” 林志刚嗯了一声。 “两个人都被我们安排在安全的地方了。” “今天行动结束前不会露面。” 苏云想了一下。 “行动开始前,让张海涛通过电话实名举报。” “举报內容就是安慧使用不合格原料和篡改质检数据。” “有了实名举报的记录,后续的证据链在法律上更扎实。” 林志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苏大师考虑得真周全。” “我马上安排。” 苏云继续说。 “陈小薇那边也一样。” “让她以华正检测前员工的身份举报检测数据造假。” “两个人分开举报,互不关联。” “但举报內容要互相印证。” 林志刚连连点头。 “好的,我这就通知他们。”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十分。 “林处长,行动十点开始。” “九点半让张海涛打电话举报。” “九点四十五让陈小薇打电话举报。” “举报完成后,执法组立刻出发。”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志刚全部记下了。 “苏大师,行动期间您要不要在场。” 苏云摇了摇头。 “我不到现场。” “我的身份不方便出现在执法现场。” “但直播的时候,我会同步给水友通报进展。” 林志刚表示理解。 “明白。” “那我们先去准备了。” “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苏云嗯了一声。 “注意现场安全。” “安慧那边可能有保安甚至黑恶势力阻拦。” “让公安的人做好预案。” 林志刚嗯了一声,带著人转身走了。 苏云三人重新上了车。 江小曼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著苏云。 “我们现在去哪儿。” 苏云想了一下。 “回酒店。” “今天的事情交给官方去办。” “我们的任务是在今晚的直播上把结果告诉所有人。” 魏子衿发动了车子。 “回酒店等消息?” 苏云摇了一下头。 “不是等消息。” “是准备今晚的直播內容。” “今天这一场直播,是我在兴远市的最后一场。” “要把所有的案件进展、证据细节、后续安排都讲清楚。” “让全国的观眾看到一个完整的结果。” 车子驶回了酒店。 苏云回到房间,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开始整理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证据。 张海涛提供的原始质检底单。 陈小薇提供的后台数据修改记录。 受害者家长的病歷和购买凭证。 省市监局的检测报告。 照世镜回溯的影像。 一样一样,全部梳理清楚。 江小曼敲门进来。 “苏云,张海涛刚才打了举报电话。” “兴远市市监局接到举报后按规定上报到了省局。” “省局那边的反应很快,十五分钟內就批了行动。” 苏云嗯了一声,头也没抬。 “陈小薇呢。” 江小曼看了一眼手机。 “正在打,刚才林处长说还有两分钟就到九点四十五。” 苏云点了一下头。 “等陈小薇的举报完成,执法组就出发。” “到时候让魏子衿跟林志刚保持联繫。” “每十五分钟匯报一次进展。” 十点整。 魏子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然后看向苏云。 “行动开始了。” “三个小组同时出发。” 苏云从电脑前抬起头。 “让他们注意收集现场的视频资料。” “执法记录仪的画面全程打开。” “另外让公安的人控制住钟鸣远。” “这个人是关键,不能让他跑掉。” 魏子衿立刻传达了指令。 十点二十分。 魏子衿的手机再次响起。 “工厂那边的执法组到了。” “厂区大门紧锁,保安拒绝开门。” “公安的人正在强行进入。” 苏云嗯了一声。 “意料之中。” “钟鸣远肯定会拖延时间。” “告诉他们,三分钟內必须破门。” “如果有人敢暴力抗法,直接按妨碍公务处理。” 十点二十五分。 魏子衿收到消息。 “厂区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公安控制了现场所有人员。” “工商和质检的人正在进入仓库和生產线。” 苏云点了一下头。 “华正检测那边呢。” 魏子衿看了一下另一个手机。 “还在路上,预计十分钟后到。” “实验室那边没有设防,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 十点四十分。 魏子衿的手机接连响了好几次。 “工厂南侧仓库被查封了。” “里面还有大量成品奶粉和原料。” “初步清点至少有几百箱。” “另外在办公楼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財务帐本。” 苏云嗯了一声。 “让审计的人仔细查帐本。” “重点看资金流向。” “哪些钱流向了周华年的益恒生物。” “哪些钱流向了陈建武的华正检测。” “哪些钱流向了程远达个人。” 十一点整。 魏子衿的表情变得严肃了。 “华正检测那边查到了问题。” “实验室的电脑主机被拆走了硬碟。” “但公安的人在垃圾堆里找到了。” “陈小薇说的那块存有原始数据的硬碟。” 苏云的眼睛亮了一下。 “硬碟里的数据完整吗。” 魏子衿嗯了一声。 “技术人员说数据没有损坏。” “可以完整恢復。” “里面的修改记录非常详细。” “什么时间改的、谁改的、改之前的数据是什么,全都有。” 苏云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证据链彻底闭合了。” “原料端有张海涛的底单。” “检测端有陈小薇的硬碟数据。” “成品端有省市监局的检测报告。” “財务端有保险柜里的帐本。” “管理端有照世镜回溯的影像。” “五重证据,环环相扣。” “谁来翻案都翻不了。” 第1046章 前排提示:今天有大事 十一点半。 魏子衿收到了来自物流园的消息。 “城东物流园也被查了。” “里面的货物正是昨晚从安慧工厂转移出来的。” “货车还没来得及卸货,全被扣了。” “周华年本人被公安控制了。” 苏云笑了一下。 “周华年也进去了。” “那就只剩下钟鸣远和陈建武了。” “钟鸣远现在什么情况。” 魏子衿翻了一下消息。 “还在工厂里。” “被公安的人看住了。” “他一直在打电话,但没人接。” 苏云哼了一声。 “他的关係网已经断了。” “现在谁接他的电话就是自投罗网。” “对了,程远达呢。” 魏子衿摇了摇头。 “还没有被控制。” “不过纪委的人已经介入了。” “等工厂那边的证据固定完毕,就会对他採取措施。” 中午十二点。 苏云三人下楼去餐厅吃饭。 酒店里的人比早上多了一些。 大堂角落里有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在值班。 苏云看了一眼,没有在意。 点了餐坐下后,江小曼凑过来小声说。 “苏云,网上已经开始有消息了。” “有人在兴远本地的论坛上说今天上午有执法队伍进了安慧工厂。” “还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 苏云夹了一口菜。 “意料之中。” “这么大的行动瞒不住的。” “让子弹飞一会儿。” “等今晚直播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真相。” 下午一点半。 魏子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足足两分钟,表情越来越凝重。 掛断电话后,他看向苏云。 “苏云,工厂那边的初步清查结果出来了。” 苏云放下筷子。 “说。” 魏子衿深吸了一口气。 “南侧仓库查获的不合格成品奶粉共计四百多箱。” “另外还有大量过期原料和变质奶源。” “最关键的是,他们在厂区后面的一个隱蔽仓库里。” “发现了一整批没有標籤和质检报告的散装原料。” “初步判断就是益恒生物供应的劣质货。” 苏云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四百多箱成品。” “按一箱十二罐计算,接近五千罐。” “再加上那些散装原料。” “如果全部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魏子衿点了一下头。 “林志刚处长说,省市监局已经紧急联繫了省內的几家检测机构。” “对这批扣押物资进行全项目检测。” “检测结果出来之后,会直接进入司法程序。” 苏云嗯了一声。 “陈建武呢。” 魏子衿翻了一下消息。 “被公安控制了。” “华正检测实验室被查封。” “他本人正在接受问话。” 苏云嗯了一声。 “让他好好交代。” “不交代的话,硬碟数据一恢復,他什么都说得清。” “交代了反而还能爭取个从宽。” 下午两点。 苏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张海涛打来的。 “苏大师,谢谢你。” “刚才公安的人来给我做了笔录。” “我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包括钟鸣远亲自授意篡改数据的事。” “还有周华年提供的原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 苏云嗯了一声。 “你做得对。” “后续法律程序的事情,基金会的律师会跟你对接。” “你配合好就行。” 张海涛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大师,我之前一直不敢说。” “怕被打击报復。” “是你让我鼓起勇气的。” 苏云的语气平淡。 “不是因为我。” “是因为那些喝了毒奶粉的孩子。” “他们的健康不能没有人管。” “你做的是正確的事。” 张海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我知道了。” “谢谢苏大师。” 下午三点。 魏子衿收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苏云,纪委那边来消息了。” “程远达在得知安慧工厂被查封后,试图从兴远南站离开。” “被纪委和公安的人拦下来了。” “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调查。” 苏云嗯了一声。 “想跑。” “跑得掉吗。” “他收的那一百多万贿赂,帐本上记得清清楚楚。” “跑得越远,罪越重。” 下午四点。 苏云在房间里继续整理直播的內容。 他把所有的证据链条画成了一张图。 从原料供应到生產加工,从质检造假到销售流通。 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证据。 他把图保存好,等今晚直播的时候用万象笔展示给观眾看。 五点钟的时候,林志刚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 “苏大师,今天的行动基本结束了。” “三个地点的查封工作全部完成。” “钟鸣远、周华年、陈建武三人已被刑事拘留。” “程远达被纪委留置。” “另外我们在钟鸣远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一些现金和金条。” “初步估计价值超过两百万。” 苏云嗯了一声。 “辛苦林处长了。” “这些现金和金条的来源也要查清楚。” “大概率是行贿款或者其他灰色收入。” 林志刚继续匯报。 “还有一个情况。” “钟鸣远被控制之后,他的律师曾经试图介入。” “被公安的人挡了回去。” “另外安慧法务部的一个员工主动来找我们。” “说是要举报钟鸣远强迫员工签封口协议的事。” 苏云嗯了一声。 “接受她的举报。” “封口协议这种东西,在法律上本身就是无效的。” “安慧的员工愿意站出来是好事。” “让她联繫基金会的律师,后续可以协助她维权。” 掛完电话后,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半。 距离直播还有半小时。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江小曼,直播的设备检查一下。” “魏子衿,今晚的直播流程再过一遍。” 两人各自开始准备。 魏子衿拿著平板走过来。 “苏云,今晚的直播內容分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通报安慧案的最新进展。” “第二部分是展示核心证据。” “第三部分是算命环节。” 苏云嗯了一声。 “算命环节抽几个福袋。” “今天的主题是收尾,不需要太多卦。” “一两卦就够。” 江小曼检查完设备后走过来。 “苏云,要不要连线受害者家属。” “有两个家长之前联繫我们,说想上麦感谢你。” 苏云想了一下。 “可以安排一个。” “不用太多,说几句就行。” “重点是让观眾看到受害者的真实状態。” “至於其他的,留到直播结束后处理。” 六点差十分。 苏云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直播软体。 调试了一下摄像头和麦克风。 “魏子衿,开播吧。” 魏子衿嗯了一声。 “开播。” 【苏云直播间已开启】 【前排提示:今天有大事】 【终於等到了云哥】 【兴远市那边是不是有动静了】 【听说安慧工厂被查了,真的假的】 【今天必须锤死那个钟鸣远】 第1047章 安慧乳业的瓜,终於要落地了吗 苏云看著镜头,嘴角微微一动。 “各位水友晚上好。” “欢迎来到苏云的直播间。” 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云哥晚上好】 【今天要锤谁】 【安慧乳业的瓜终於要落地了吗】 【我已经准备好瓜子了】 【前排出售零食饮料小板凳】 苏云没有急著切入正题。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先回答你们最关心的问题。” “安慧乳业的事情,今天有结果了。” 弹幕立刻沸腾了。 【真的吗】 【什么结果】 【工厂被查了是真的吗】 【锤死他们】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钟鸣远抓了没有】 苏云把茶杯放下。 “今天上午十点。” “省市监局联合公安部门,对安慧乳业展开了突击执法。” “三个行动小组同时进场。” “分別是安慧工厂、华正检测实验室、还有城东物流园。” “目前,三个地点全部被查封。” “扣押的不合格成品奶粉超过四百箱。” “查获的过期原料和散装劣质奶源数量还在清点中。” 弹幕直接爆了。 【大快人心】 【终於查了】 【四百箱,这得坑害多少孩子】 【云哥出手就是不一样】 【省里的人直接下来了?】 【兴远市的官老爷们这次还敢护著吗】 苏云继续说。 “除了查封物资之外。” “涉案的主要嫌疑人也全部被控制。” “安慧乳业实控人钟鸣远,刑事拘留。” “分管供应链的周华年,刑事拘留。” “华正检测负责人陈建武,刑事拘留。” “市监局科长程远达,纪委留置调查。” 弹幕疯狂滚动。 【全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程远达那个保护伞也完了】 【纪委出手,稳了】 【这阵容,钟鸣远下半辈子就在里面待著吧】 【周华年那个卖劣质原料的也跑不了】 苏云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今天的执法行动是省市监局联合开展的。” “省卫健委的林志刚副处长亲自带队。” “省公安厅也派了人配合。” “行动从上午十点开始,到下午五点基本结束。”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出现暴力抗法的情况。” 他顿了一下。 “安慧的保安一开始拒绝开门。” “公安的同志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解决了问题。”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各种表情。 【三分钟,专业的】 【保安敢挡省厅的人?脑子呢】 【钟鸣远现在估计已经哭晕在厕所】 【有没有人知道钟鸣远被抓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建议做成表情包】 苏云继续通报。 “除了现场查封和人员控制之外。” “我们还获取了一些关键证据。” “比如钟鸣远办公室保险柜里的財务帐本。” “比如华正检测实验室的硬碟数据。” “这些证据会作为后续司法程序的核心材料。” 弹幕里有人注意到了。 【帐本,里面记了什么】 【是不是行贿的记录】 【程远达收的那一百多万肯定有记载】 【硬碟数据是不是陈小薇提供的那个】 苏云点了一下头。 “你们猜得没错。” “华正检测的硬碟里存储了大量的检测数据修改记录。” “什么时间改的、谁授权改的、改之前的数据是什么。” “全部都有。” “这意味著华正检测配合安慧篡改数据的全部过程,都被完整记录下来了。” “想抵赖都抵赖不了。” 弹幕里开始有人分析。 【这是实锤中的实锤】 【原始数据保存完整,这个案子稳了】 【陈小薇冒死保留的证据终於派上用场了】 【云哥果然厉害,证人保护也做得很好】 苏云继续说。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今天下午,纪委已经对程远达採取了留置措施。” “他试图从兴远南站逃离,被当场拦截。” 弹幕里立刻有人反应过来了。 【想跑?跑得掉吗】 【活该,被抓了个正著】 【纪委出手,一个都別想跑】 【程远达完了,他的上级呢】 苏云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 “程远达的上级也跑不掉。” “市监局分管副局长、分管副市长。” “这些人的问题,纪委会在后续调查中逐一核实。” “我今天不展开说。” “等官方有结论了再通报。”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期待。 【副市长也跑不了】 【兴远市的官场要地震了】 【云哥查一个倒一个,太狠了】 【希望这次能彻底清查乾净】 苏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关於安慧的案子,我还要说几件事。” 弹幕立刻安静了一些。 苏云放下茶杯。 “第一,天机基金会已经全面开启受害者登记通道。” “所有因为安慧奶粉受到伤害的婴幼儿家庭。” “都可以联繫我们,基金会会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和医疗支持。” “第二,基金会正在协调兴远市本地的医院。” “为受害儿童开闢专门的体检和诊疗通道。” “后续的治疗费用,基金会也会根据情况进行垫付。” 弹幕里开始有人发感动的內容。 【基金会真的做了很多实事】 【云哥不只是锤人,还管善后】 【天机基金会永远的神】 【兴远本地的家长有福了】 苏云继续。 “第三,案件的后续进展,我会持续跟进。” “无论是从严判处还是追责到人。” “我都会在直播间里如实通报。” “这件事不会因为今晚的直播就结束。” “我会盯到底。” 弹幕里刷了一波“盯到底”。 【云哥说到做到】 【从石桥县到济世堂到安慧,每一案都盯到底了】 【钟鸣远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惹了谁】 【这一波下来,安慧奶粉以后谁敢买】 …… 苏云通报完安慧乳业的收网情况,弹幕还在持续刷著各种反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看向镜头。 “好了,安慧的事情今晚就先说到这里。” “后续有新进展,我隨时通报。” 弹幕安静了一下,隨即有人开始催。 【算命环节呢】 【云哥今晚还抽福袋吗】 【辛苦了云哥,快歇一歇】 【等了好久的算命环节】 苏云把茶杯放下。 “算命肯定有。” “废话那么多干嘛,抽福袋了。” 弹幕里立刻刷了一波笑脸。 【云哥直接开冲】 【说废话那么多是在说自己吗】 【哈哈哈毒舌本舌了】 【就喜欢云哥这个风格,不废话直接干】 江小曼已经在旁边准备好了福袋抽取的界面。 苏云扫了一眼后台数据,今晚在线的人数比平时多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安慧案的原因,很多平时不看直播的人也守在线上等结果。 他伸手按下了抽取的按钮。 【福袋已发放,等待水友参与】 【本场第一卦,即將开始连线】 第1048章 这么年轻就没了父亲,唉 弹幕里瞬间炸了锅。 【抢到了抢到了】 【冲啊】 【我每次都没抢到,这次一定要中】 【加油加油加油】 几秒钟后,系统弹出了连线结果。 【恭喜水友“闽城小余”抽中本场第一卦福袋】 【正在连线中,请稍等】 苏云看到名字,望气术已经悄悄开启。 屏幕那边的连线画面亮起来,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眼睛有些红,像是刚哭过或者没睡好的样子。 他看到苏云,愣了一下,隨后开口。 “苏大师,你好,我叫余建,是福建人,在海口这边工作。” 苏云点了一下头。 “说吧,什么事。” 余建吸了一口气,手在桌上攥了攥。 “是关於我父亲的事。” “他前段时间,走了。” 弹幕里安静了一些。 【走了是去世了吗】 【节哀】 【这么年轻就没了父亲,唉】 苏云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语气还是一样平。 “怎么走的,说详细点。” 余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父亲叫余德清,今年六十八岁,身上有不少毛病,高血压、糖尿病,还有血液方面的问题,医生之前说他血小板很低,凝血功能不好。”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 余建继续说。 “他之前在海口这边带我,帮我照看孩子,住在我这里。” “上个月的事,他有颗牙套鬆了,想去诊所处理一下。” “我当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他自己打了个车去了附近一家口腔诊所。”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猜了。 【口腔诊所,莫非是拔牙出事了】 【高血压糖尿病,加上凝血功能不好,这个组合去拔牙……】 【不会吧不会吧】 余建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去的时候,诊所里的主治医生刚好出去了,不在诊室。” “结果给他操作的,是一个正在实习的学生。” “叫黄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全名了。” “那个实习生没有医师资格证,也没有执业证书,压根就没资质单独给人看病。” “但是诊所就这么让他接诊了我父亲。” 苏云这时候出声。 “术前有没有做检查,有没有告知你父亲手术风险,有没有让他签知情同意书。” 余建苦笑了一下,苦涩到有点变形。 “一项都没有。” “直接上手拔了。” 弹幕里开始有人骂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没资质的人接诊,还没做术前检查,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主治医生跑哪去了,这个诊所管理也太混乱了】 余建继续说,声音开始有点颤。 “拔完之后我父亲创口一直在出血,他自己凝血就不好,怎么可能止得住。” “诊所的人一开始说没事,说是正常的,让他先回去观察。” “他自己回到家,血一直没止,后来越来越不对,我送他去了医院。” “医院说多臟器已经出了问题,抢救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没救回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慢了一些,气氛沉下去了。 【唉】 【这……太惨了】 【拆个牙套,结果人没了】 【那个实习生,还有那个诊所,都有责任】 苏云在这边听完,表情没什么波动,但眼神有些凝。 他通过望气术已经把情况大致摸清了。 余德清老人身上的气运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断了,剩余的尾气还带著一种压抑的怨气,这是死得不甘心的信號。 余建身上的气运是另一种顏色,带著浓重的自责和愤懣交织在一起,是那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人特有的顏色。 苏云开口。 “你父亲去诊所之前,有没有告诉诊所他身上有什么病。” 余建愣了一下。 “这个……他去的时候我不在,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说。”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查过,诊所那边事后的处理。” 余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查了,就是因为查了,我才更气。” “后来卫健部门介入调查,查清楚了,那个实习生黄某確实没有资质,属於非法行医。” “法院那边也判了,非法行医罪,判了一年六个月,但是缓刑两年,还有罚金两万。” 弹幕里立刻炸了。 【缓刑?只是缓刑?】 【一条人命,就换来个缓刑?】 【量刑也太轻了吧】 【法律这边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余建的眼睛又红了。 “诊所赔了十七万,那个姓黄的实习生个人赔了二十万,加起来三十七万。” “我父亲就值这些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明显哽住了。 弹幕里又是一片沉默。 【换了谁都接受不了啊】 【但是钱多钱少的,人也回不来了】 【法律上到底是怎么算的啊,求科普】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他扫了一眼弹幕里的反应。 然后他平静地说。 “你是觉得量刑轻了,还是觉得赔偿少了,还是两个都有。” 余建皱著眉说。 “都有。” “我就不明白,他的操作直接导致我父亲出了问题,怎么能只是缓刑。” “缓刑就是没坐牢,对吗,就等於什么都没发生,出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没有反驳他,也没有附和他。 “好,我来给你捋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弹幕里的人立刻精神了。 【来了来了,云哥要开讲了】 【专业分析时间到】 【赶紧听】 【坐好了】 苏云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 “先说一个前提,你父亲去世,那个姓黄的实习生在里面有没有责任。” “有,这一点是確定的,没有资质单独接诊,没做术前检查,没告知风险,没签知情同意书,每一条都是明確的违规操作。” “但是,” 他顿了一下。 “法院最终量刑的时候,考虑的不只是他有没有违规操作,还考虑了一件更关键的事。” “那就是,你父亲死亡的直接原因,到底是什么。” 余建皱著眉。 “他做完拔牙手术之后才出事的,怎么能说跟拔牙没关係。” 苏云嗯了一声。 “我没说没关係,我说的是主要原因和诱发因素之间的区別。” “司法鑑定的结论是,你父亲本身患有多种危重的基础性疾病,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重度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是他死亡的根本原因。” “拔牙操作造成的持续出血,是加速他病情恶化的诱发因素,不是直接致死原因。” “换句话说,那个实习生的违规操作,让情况更快变坏了,但你父亲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处在危险边缘。” 弹幕里有人开始討论。 【哦,这么说的话,量刑確实要分开看了】 【但感觉就算是诱发因素,影响也很大啊】 【法律上怎么界定这个责任的大小呢】 第1049章 赔钱了事,然后继续开,行业管理呢 苏云继续说。 “非法行医罪里面,对死亡结果的责任认定是有具体规定的。” “如果造成就诊人死亡,且无法从宽的,最低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但这个案子里,有几个特殊情况叠在一起。” “第一,司法鑑定明確了基础疾病是主因,违规行医是诱因,这个就影响了量刑的上限。” “第二,那个姓黄的实习生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这是法定的从宽情节。” “第三,他积极赔偿,家属出具了谅解书,谅解书在量刑里也是可以考量的依据。” “几个从宽情节叠加在一起,加上因果关係上本来就有爭议,最终就走到了缓刑这个结果。” “法院的判决,在法律的范围內是有据可查的,这是事实。” 弹幕里分成了两派。 【那就是说判决没问题咯?那感觉还是太轻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好像懂了,但感情上確实很难接受】 【诱发因素跟直接原因是有区別的,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是那个诊所让无证的人接诊,这不是根本问题吗】 余建在屏幕那边听著苏云说,眉头慢慢舒展了一点,但眼神还是有些沉。 “苏大师,那你的意思是,这个判决是合理的吗。” 苏云扫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这个判决在法律的框架里是有据可依的。” “至於合不合理,这是两个不同的问题。” “法律上合规,和情感上能不能接受,不是同一回事。” 余建沉默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那个判决合不合理,而是你自己这关过不过得去。” 余建的眼睛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苏云的视线直接看向摄像头。 “你送你父亲去诊所了吗。” 余建摇头。 “没有,他自己去的。” “我当时在忙,说等他回来了再问问情况。” 苏云嗯了一声。 “他去之前,你知道他那天打算去看牙吗。” 余建沉默了一下。 “知道,他早上跟我说过,说那颗牙套鬆了,想去附近那家诊所处理一下。”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 “他跟你说了,你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陪他去。” 余建的嗓子动了一下。 “是。” “所以你现在觉得,是不是因为你没陪他去,才出了事。” 余建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指节在桌上扣了扣,很轻的动作,但看得出来他在克制什么。 过了几秒钟,他说。 “如果我陪他去,我肯定会把他的病史跟诊所说清楚的。” “如果我陪著,诊所的人也不敢那么隨便就让没证的人动手。” “可是我没去。” 弹幕里安静了下来。 【唉,这种自责……】 【懂,换了谁都会这么想】 【这不是他的错啊】 【他父亲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的】 苏云在这边听完,没有立刻开口安慰他,他先说了一句別的。 “你父亲在告诉你他要去看牙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態。” 余建想了一下。 “就是正常说的,说牙套鬆了,要去处理一下,语气很轻鬆,就像去买个菜一样。” 苏云点了一下头。 “他自己都没觉得是件大事。” 余建抬起头看向苏云,没说话。 苏云继续说。 “一个六十八岁的老人,去诊所拆个牙套,他自己都没把这个当成需要家人陪的大事。” “他轻描淡写地告诉你,你按照他给出的信號,判断这是件小事,没有额外跟进。” “你的反应没有问题。” “出问题的,是那家诊所,是那个让没资质的人单独接诊的诊所,是那个没做任何术前评估直接动手的实习生。” 余建在屏幕那边眼眶红了。 他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但嘴唇抿得很紧。 弹幕里开始有人刷感动的內容。 【云哥说得对】 【他父亲自己都没把这当大事,怎么能怪他没陪去】 【就是,问题在诊所身上】 【但是我相信他这种心结一时半会儿放不下的】 苏云没有等余建开口,继续说。 “你父亲去之前,他的身体状况,你们家里人都清楚吗。” 余建点头。 “清楚,高血压和糖尿病的药一直在吃,血液方面的问题是去年查出来的,医生说要定期复查。”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父亲自己知不知道,他身上有这些问题,去做有创操作的时候,要提前跟医生说。” 余建犹豫了一下。 “他是知道的,他不是那种糊涂的老人,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苏云的语气还是很平。 “那就是了。”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他选择去那家诊所,他选择了怎么处理这件事,这是他自己做的判断。” “一个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自主性,你没有义务替他承担所有的风险预判。” 余建低著头,没有说话,但肩膀抖了一下。 苏云稍微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个方向。 “说说那家诊所,现在是什么处理结果。” 余建抬起头,声音因为情绪有些哑。 “连带赔偿了十七万,但没有停业,还在开著。” 苏云嗯了一声。 “监管那边有没有跟进。” 余建摇头。 “我不知道,没有人告诉我这个。” 苏云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在笑,是那种发现了问题的表情。 弹幕里有人已经察觉到了。 【云哥这个表情……有情况】 【诊所还在开,这也太不正常了】 【赔钱了事,然后继续开,行业管理呢】 苏云开口。 “那家诊所的问题,不只是赔没赔钱。” “一家诊所能让没有资质的实习生独立接诊,说明这家诊所的管理制度本身就存在严重漏洞。” “按照相关规定,实习医师必须在持证医师的全程监督下操作,不能独立开展拔牙这类有创手术。” “当班的持证医师临时离岗,诊所还默许实习生单独接诊,这是明確的管理失职。” 弹幕里有人开始问。 【那诊所应该被怎么处理,吊销执照吗】 【这种情况,卫健委那边有没有权力介入】 苏云继续说。 “按照规定,诊所存在允许无证人员独立执业的情形,卫健部门是可以对诊所的执业许可进行处罚直至吊销的。” “你父亲这个案子,卫健部门已经介入调查过了。” “但调查了以后,诊所到底有没有受到实质性的行政处罚,你有没有查过这一块。” 余建摇头。 “没有,我当时精力都放在诉讼上了,这一块没有去跟进。”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一块是你可以继续追的地方。” “诊所赔钱是民事赔偿,那是另一条线。” “卫健部门对诊所的行政处罚,是另一条线。” “刑事这边的判决,又是另一条线。” “这三条线是独立的,不是说民事赔了,行政那边就自动处理了。” 余建听到这里,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的意思是,诊所行政那边可能没有得到应有的处罚?” 苏云平静地看著他。 “我说的是,你有权利去查这一块的处理结果。” “如果卫健部门已经对诊所做出了处罚,有记录可以查。” “如果没有,或者处罚明显偏轻,你可以通过投诉渠道继续推进。” 第1050章 云哥这个思路清晰,还有追的空间 弹幕里有人反应过来了。 【原来赔钱不等於行政上也被处理了,涨知识了】 【云哥这个思路清晰,还有追的空间】 【好,继续追,不能让诊所就这么过了】 【赔了钱,然后继续开,要是以后再出事怎么办】 余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苏云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你要清楚。” “那个判决里提到的谅解书,是你们家属出具的。” 余建嗯了一声。 “出了,律师说有谅解书可以从轻处罚,我们就出了。” 苏云看著他。 “出谅解书,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律师建议的。” 余建想了一下。 “律师说对方积极赔偿,如果不出谅解书,可能最终结果也差不多,但出了可以对自己这边有利,爭取更多的赔偿。” 苏云点了一下头。 “也就是说,出谅解书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拿到更多赔偿。” 余建嗯了一声,隨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头。 “苏大师,你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苏云的语气没有变。 “我没有別的意思,就是要確认一件事。” “谅解书是你们自愿出具的,赔偿是双方谈妥的,这是你们的权利,没有问题。” “但我想告诉你,谅解书一旦出具,在量刑层面就產生了效力。” “后续你如果觉得判决轻了,再想通过这个角度上诉,操作空间会受限。” 余建的表情凝了一下。 “那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苏云看著他。 “你父亲已经走了,刑事判决也已经下了。” “从你目前的情况来看,接下来能推进的有两个方向。” “一是跟进诊所的行政处罚结果,看卫健部门那边有没有对诊所作出实质性的执照处理。” “二是关注那个实习生,也就是黄某,在缓刑期间有没有违反相关规定。” 余建听到这里,眼神变了一下。 “缓刑期间违规,会怎样。” 苏云嗯了一声。 “缓刑期间如果再次违反相关规定,或者有新的违法行为,是可以撤销缓刑、收监执行的。” “这是法律的兜底机制。” 弹幕里有人又开始活跃了。 【也就是说,他还是要老实待著的,不然就收监了】 【缓刑不是白出来,还是有约束的】 【云哥科普得很清楚,受益了】 【希望那个诊所能被吊销执照,不然太便宜他们了】 余建在屏幕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苏大师,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 苏云嗯了一声,示意他说。 余建停顿了一下。 “我父亲去诊所之前,他的身体状况,我们家里是知道的。” “但是他去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诊所他的病史,我不確定。” “如果他没说,这个……算不算他自己的过失。” 苏云的视线平静地看向摄像头。 “你是想问,如果你父亲没有主动告知病史,这件事里有没有他自己的责任在。” 余建的嗓子动了一下。 “是。” 苏云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柔化,依然很平。 “在法律层面,患者有如实告知病史的义务,这一点没有爭议。” “如果你父亲没有主动告知,这在民事层面可能构成一定程度的过失,影响赔偿比例的计算。” “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 “医疗机构同样有义务在诊疗前主动询问患者病史,做术前评估。” “那个诊所,那个实习生,有没有在动手之前问过你父亲有什么基础疾病,有没有做过任何的术前检查。” 余建摇头。 “没有,什么都没做,直接上手。”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很清楚了。” “没有询问,没有评估,没有告知风险,没有签知情同意书,这四条缺失,诊所和操作者的主要过失已经很明確。” “就算你父亲没有主动说病史,对方也有义务先问,先评估,先告知。” “这条线,是对方的失职,不是你父亲的错。” 弹幕里有人开始刷认同。 【说得对,医疗机构有询问义务的】 【患者自己没说,不代表诊所可以不问】 【云哥把责任说得很清楚】 余建在屏幕那边,眼眶又红了。 他点了一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谢谢你,苏大师。” 苏云的语气还是平的,但停顿了一下才开口。 “你父亲去的那天,他一个人打了个车去,自己处理那颗鬆动的牙套,觉得这是件小事。” “他不是一个爱麻烦人的老人,他不想让你请假陪他去看个牙。”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你的疏失。” 余建低下头,肩膀又抖了一下。 弹幕里没什么人说话,安静了好一会儿。 【唉,节哀吧】 【老人家不想麻烦孩子,这种心思最让人心疼】 【云哥说得对,余建別再怪自己了】 苏云没有多说什么,转了话头。 “诊所那边,你想继续追吗。” 余建抬起头,抹了一下眼角。 “想追。” “不只是为了我父亲,我就是不想让那家诊所继续这样开下去。” “万一再出事怎么办。” 苏云嗯了一声。 “那行,我安排基金会的法务联繫你。” “跟进那家诊所的行政处罚结果,如果卫健那边没有给出实质性的处理,我们协助你走投诉渠道。” “同时,针对诊所的管理漏洞,整理材料,提交给当地卫健主管部门,要求他们给出正式的答覆。” 余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苏云直接这么说。 “苏大师……这要多少钱。” 苏云的语气平静。 “免费的,这不废话吗。” 弹幕里立刻刷了一波笑。 【哈哈哈哈这不废话吗】 【云哥也太直接了吧哈哈哈】 【每次都是这个反应,太好笑了】 【说“这不废话吗”的时候,感觉云哥眼睛里有嫌弃】 余建也愣了一下,隨后苦笑了一声,是那种放鬆了一点的苦笑。 “谢谢苏大师,谢谢。”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 余建抬头。 苏云的语气还是很平。 “你父亲这辈子有没有特別担心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事情一直掛在心上,没有完成的。” 余建想了一下,摇头。 “他这个人不太说这些,平时就是帮我带孩子,挺低调的老人,也不怎么说以前的事。”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他看了一眼时间。 “行了,这一卦就到这里。” “法务这边会联繫你,你把资料准备好,接下来按照律师的意见来操作。” “至於你自己的那关,” 他顿了一下。 “过得去就过,过不去的话,时间会帮你的。” 余建点了点头,眼神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好。” “苏大师,真的谢谢你。” 第1051章 真没想到拆个牙套会出这种事,太意外了 连线画面关闭。 弹幕里又开始活跃起来。 【这一卦听得很揪心】 【云哥那句“时间会帮你”,简单但是真的有用】 【真没想到拆个牙套会出这种事,太意外了】 【那家诊所必须查,让无证的人单独接诊,这是制度问题】 【求科普,普通人去看牙,怎么確认给自己看诊的人有没有资质】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这最后一条问题被他截住了。 他开口。 “顺便说一件事。” 弹幕立刻安静下来。 【来了来了,科普时间】 【认真听】 苏云的语气依然平淡,不紧不慢。 “不管是看牙还是其他的诊疗,你们去一家诊所,有几件事是可以主动確认的。” “第一件,你可以在诊所的公示栏或者前台,看执业许可证,看里面註明的执业范围是不是包含你要做的项目。” “第二件,给你操作的医生,是可以要求查看医师执业证书的,这是你的权利,不是无礼的行为。” 弹幕里有人发问。 【但是很多人不好意思问这种】 苏云嗯了一声。 “不好意思问的,结果就是出了问题之后后悔。” “两件事选一件,你自己选。” 弹幕里立刻刷了一波笑。 【哈哈哈哈这就是毒舌本舌了】 【说得对,不好意思问,结果自己吃亏】 【云哥这个逻辑无敌】 苏云继续说。 “第三件,如果你本身有基础疾病,不管是高血压、糖尿病、凝血功能异常、心臟问题,在做任何有创操作之前,都要主动告知医生。” “不要觉得自己的病和这次看诊没关係,让医生来判断有没有关係,不是你来判断。” “这是保护你自己的。” 弹幕里有人认真在记。 【好,这几点记住了】 【以后带老人看牙,一定要提前说清楚病史】 【这个知识点真的很有用,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 苏云嗯了一声。 “第四件,拔牙或者其他有创操作之前,医生应该告知你手术风险,你应该签知情同意书。” “如果医生没有提这个,你可以主动问。” “如果对方说不需要,或者敷衍你,那你可以考虑换一家诊所。” 弹幕里开始刷感谢。 【云哥这波科普乾货满满】 【记好了,以后对自己负责】 【这期的弹幕截图,得存起来】 【以后看牙必照这个流程走】 苏云说完,没有再继续延伸。 他扫了一眼直播间的数据,在线人数依然很高,弹幕刷得很密。 他看向江小曼。 “把今天说的这几条整理一下,发公眾號,顺便附上就医时怎么查医生资质的渠道。” 江小曼嗯了一声,开始记录。 弹幕里有人还在热烈討论这一卦的內容。 【那家诊所真的有问题,默许无证的人接诊,就算赔钱了,执照也该被吊销】 【就是,赔钱不等於行政上没责任了】 【云哥说得对,那三条线是独立的】 【希望余建能追下去,让那家诊所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云在这边静静看了一会儿弹幕。 “安排法务联繫余建,把跟进诊所行政处罚这一块的材料准备好。” “如果当地卫健部门那边没有给过诊所实质性的处罚,帮他走投诉渠道,一步一步来。” 魏子衿嗯了一声,在平板上记下来。 苏云又说了一句。 “另外让法务跟他说清楚,这个诊所那边,民事赔偿已经走完了,接下来主要推进的是行政责任这条线。” “他自己心里要有预期,行政处罚的节奏不一定快,但有没有处理、处理结果是什么,都是公开信息,查得到的。” 魏子衿嗯了一声。 江小曼在旁边凑过来小声说。 “苏云,公眾號那边的文章,要不要加上一条,关於诊所被曝光这件事,鼓励其他有类似经歷的患者也来反映。” 苏云想了一下。 “加,但是措辞要准確。” “不是鼓励去闹,是告诉患者,如果遇到了诊所允许无证人员独立接诊的情况,可以向当地卫健部门投诉,这是正规渠道。” “监管不是靠我,是靠每一个遇到问题敢开口的人。” 弹幕里有一部分人已经看到了江小曼在记录,开始猜公眾號的內容。 【江小曼在记什么,是要发文章了吗】 【每次直播完都有乾货推文,太棒了】 【这个直播间是真的有后续跟进,不只是聊完就算了】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这一卦前前后后耗了不少时间,主要是科普那一段拉得比较长。 他喝了口水,才把杯子放回桌边,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催下一卦了。 【云哥,下一位下一位,今晚还有没有大的】 【刚才那卦太沉了,来点轻鬆点的吧】 【求一个不塌房,不坐牢,不追责的正常人】 【正常人来这个直播间,好像也挺难的】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动了动,语气还是懒散。 “你们要求还挺多,算命直播间还要负责情绪配比是吧。” 【哈哈哈哈,云哥你是懂配比的】 【上一卦普法,下一卦整点阳间的】 【求阳间,求不进局子】 江小曼在旁边抬起头,小声补了一句。 “网友现在已经被你训练出来了,听见福袋都先问有没有人要坐牢。” 苏云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这说明他们终於有了基本风险意识,挺好。” 【笑死,风险意识是这么用的吗】 【我现在看谁都有罪恶值,属於云哥后遗症】 【別闹,我妈刚问我为什么盯著家里狗看】 魏子衿在旁边整理余建那边的资料,听见弹幕內容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苏云没有继续和弹幕扯,直接打开了福袋页面。 “行了,第二个福袋发了,还是老规矩,別刷屏,別借號,別用小號搞玄学。” 【云哥,玄学直播间禁止搞玄学】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 【我已经把手机放在路由器旁边了,求中】 【楼上你那是信號玄学,不归云哥管】 福袋倒计时开始,直播间人数还在往上跳,后台数据刷得很快。 江小曼看著屏幕,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 “今天在线人数又涨了,安慧乳业那边的热度还没下去。” 苏云嗯了一声,视线仍停在抽取页面上。 “热度可以涨,证据不能乱,晚点再把受害者登记通道置顶一次。” 魏子衿应了一声,把这件事记进待办列表。 第1052章 原来体育用品也有固废问题 几秒后,福袋结果弹了出来,中籤用户的暱称有点特別。 【恭喜用户海边捡球老韩抽中本场第二卦】 弹幕安静了一下,隨后迅速开始整活。 【这个暱称看著不像坐牢,暂时安全】 【捡球老韩,听起来像是被网球砸过】 【海边加捡球,感觉是个运动人士】 【希望这位哥不要说自己捡到什么不该捡的东西】 苏云看了一眼暱称,也轻轻挑了下眉。 “海边捡球老韩,方便连线吗。” 对方很快发来连线申请,画面接通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男人穿著运动外套,皮肤晒得有点深,身后像是一间器材室。 他一上麦就有点紧张,先对著镜头点了点头。 “苏大师好,直播间的朋友们好,我姓韩,叫韩景川。” 苏云看著他,语气平稳。 “不用紧张,你这面相比刚才几位轻鬆不少,至少今晚不用先问律师电话。” 韩景川愣了一下,隨后笑出了声。 “那我先谢谢苏大师给我排除了一个大雷。” 【哈哈哈哈,今晚难得安全开局】 【云哥认证,不用先找律师】 【韩哥你贏了,这直播间的最低门槛达成了】 【看背景像运动场啊,是不是教练】 韩景川看见弹幕,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不是职业教练,我现在在海州这边一个运动公园做运营,也帮忙组织网球活动。” 苏云嗯了一声,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 【姓名:韩景川】 【年龄:36】 【职业:运动公园运营负责人】 【近期运势:小吉】 【过去:长期参与网球俱乐部组织与公益回收活动】 【未来:负责的环保球场將持续走红並带动更多回收项目】 【罪恶值:0】 【详细罪行:无】 面板信息浮现得很乾净,苏云的神情也缓了些。 “你今天来,不是问婚姻,也不是问事业跳槽,你想问那个废旧网球建成的球场。” 韩景川明显怔了一下,隨即苦笑。 “果然瞒不过您,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废旧网球建球场,是最近热搜那个吗】 【我刷到了,感觉挺有意思】 【不是海州那个运动公园吗,原来工作人员来了】 【终於来个环保题材,今晚真阳间了】 韩景川点了点头,往旁边让了一点,镜头里能看到墙边堆著几个网球筐。 “最近我们这个球场確实上热搜了,很多人说很酷,也有人说是噱头。” 苏云没有打断他,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韩景川吸了口气,语速慢了下来。 “这个场地是一个运动品牌牵头,我们公园配合落地,用回收的废旧网球做缓衝层。” “本来我们只是想做一个环保尝试,没想到话题忽然衝上去了。” 弹幕里有人立刻问。 【废网球真能铺球场吗,不会很臭吧】 【我也想问,废旧材料会不会不耐用】 【环保听著好,但千万別变成省钱藉口】 【如果只是营销,我可要开喷了】 韩景川显然看到了这些质疑,表情有点无奈。 “这也是我想问苏大师的原因,最近爭议挺大。” 苏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仍然平淡。 “你怕好事被骂成作秀,也怕项目本身真有什么隱藏问题。” 韩景川点头很快。 “对,我们內部检测都过了,但网上声音太多,我也有点拿不准。” 苏云看著镜头,声音不高,却让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先说结论,你们这个项目不是偷工减料,也不是拿环保当遮羞布。” 韩景川脸上的紧绷明显鬆了一点。 【好耶,今晚真有阳间项目】 【云哥这话一出,我就放心一半了】 【不是塌房,那我可以认真听了】 【终於不用抄通缉名单了】 苏云看了弹幕一眼,语气里带了点嫌弃。 “你们就不能对人类社会保留一点基本信心吗。” 【不能,主要是你直播间案例太狠】 【云哥別怪我们,是你把我们教坏了】 【现在听见环保项目,我先怀疑帐本】 韩景川也笑了笑,整个人放鬆不少。 苏云把杯子放下,开始慢慢解释。 “这个球场能火,不是因为標题奇怪,而是因为它確实解决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 “网球这东西,看起来很小,但废弃之后很难处理。” “它外面是化纤毛毡,里面是实心橡胶,自然降解周期非常长。” 弹幕里立刻有人接话。 【我之前完全没想过废网球会污染】 【打完就扔了,真不知道后面怎么处理】 【原来体育用品也有固废问题】 苏云点了一下头。 “全球每年生產的网球数量很大,淘汰得也很快,很多最后都是填埋。” “填埋不只是占地方,长期来看还会带来土壤和水体污染风险。” 韩景川听到这里,忍不住补了一句。 “我们前期调研时也嚇了一跳,很多俱乐部废球都是整袋整袋堆著。” “有的球还能训练用,但有的已经完全没弹性,只能当垃圾处理。”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这个项目的重点,不是把垃圾摆出来拍照,而是把回收链条跑通。” 弹幕又刷了起来。 【这句话很关键,环保不是摆拍】 【跑通回收链条,听起来就比喊口號靠谱】 【所以那些球都是真的回收来的啊】 韩景川立刻回答。 “是真的,我们从全国十几座城市的俱乐部回收过来,数量有两万多颗。” “前后用了差不多两个月,物流,筛选,消毒,拆分,每一步都有记录。” 苏云接过话头,语气不急不慢。 “回收之后,不是所有废球都直接粉碎。” “磨损轻,还能用的,消毒之后可以继续投入训练。” “完全报废的,才会进入拆解环节,毛毡和橡胶芯分开处理。” 【这还挺细的,不是直接一锅端】 【还能用的继续用,这才叫资源利用】 【我以为就是全打碎混进去,原来不是】 韩景川赶紧点头。 “对,表层毛毡会分离出来做纺织再生,里面橡胶芯会低温粉碎除杂。” “最后做成环保橡胶颗粒,用在球场缓衝垫层里。” 苏云看著弹幕,继续补充。 “表层再铺专业丙烯酸材料,最后才变成可以正常使用的网球场。” “这和隨便拿废料铺地,不是一回事。” 【懂了,废旧网球不是直接裸奔在表面】 【笑死,谁家球场让废球裸奔】 【这解释舒服了,我之前还以为脚底下全是球毛】 江小曼看著弹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苏云也看到了那条弹幕,语气淡淡。 “脚底下全是球毛的话,你们打的不是网球,是大型清洁项目。” 【哈哈哈哈哈哈】 【大型清洁项目可还行】 【云哥今晚嘴还是这么损】 第1053章 环保可以热血,但也要能用 韩景川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苏大师,我们现场確实有人问过,是不是踩著球毛打球。” 苏云看他一眼。 “那你们现场科普还不够,回头把工艺流程做成牌子,掛在入口处。” 韩景川认真点头。 “这个建议好,我们之前只是放了简单介绍,確实不够细。” 苏云继续看向镜头。 “网上质疑耐用性,质疑成本压缩,这些声音不算完全没道理。” “公眾看到废旧材料,第一反应是便宜和低质,这很正常。” 韩景川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对,我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如果大家觉得环保等於凑合,那后面推广就很难。”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你们要做的,不是和网友吵,而是把检测报告,施工標准,使用反馈公开。” “环保项目最怕只讲情怀,不讲参数。” 【这句太对了,別光感动自己】 【环保可以热血,但也要能用】 【参数公开,比公关稿有用多了】 韩景川立刻接话。 “我们有第三方检测,也有球友体验数据,回弹,球速,缓衝都达到了標准。” “不少老球友反馈,落地缓衝比普通塑胶场舒服,对膝盖和脚踝更友好。” 苏云点了一下头。 “这部分可以公开,但別夸过头。” 韩景川愣了一下。 “怎么说。” 苏云语气平稳。 “它是一个合格的专业球场,也是一个环保示范,但不是万能神场。” “別宣传成打了不伤膝盖,別说成能解决所有运动损伤。” 【哈哈哈哈,提前堵住营销嘴】 【云哥懂gg法】 【能保护,不等於百分百不伤,这个要分清】 【环保项目也不能吹成保健品】 韩景川认真嗯了一声。 “明白,后续宣传我们会注意措辞。” 苏云扫了一眼他的气色,接著说道。 “你们这个项目目前的运势不错,爭议不会压过正面评价。” “但未来能不能复製,关键不在这一块场地,而在回收体系能不能稳定。” 韩景川的表情更认真了。 “我们现在也在討论,能不能把这套模式推广到更多城市。” 苏云看著他,语气依然平淡。 “可以试,但別急著铺太快。” “废旧网球回收,需要俱乐部愿意配合,也需要分类和运输成本能算得过来。” “如果为了规模硬推,最后容易变成收得很热闹,处理跟不上。” 【这个提醒很现实】 【很多环保项目就是前端热闹,后端烂尾】 【回收不是拍照捐赠,后面才是重点】 韩景川听得连连点头。 “我们內部也担心过后端处理压力,毕竟这次能做成,是因为品牌方投入很大。”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后续可以先做区域试点,不要一上来搞全国口號。” “把城市里的网球俱乐部,学校,运动场馆先接进来,形成固定回收点。” “再根据废球状態分流,能训练的继续训练,彻底报废的再加工。” 韩景川拿起旁边的本子,低头记了几笔。 弹幕里又有人开始提问。 【废球消毒后二次训练,会不会不卫生】 【报废標准谁来定,不能把烂球继续给孩子用吧】 【这要是进校园,標准得更严】 苏云看见这些问题,点了一下头。 “这些问题问得对。” “能重新投入训练的球,必须有明確筛选標准,不能靠工作人员凭感觉。” “消毒流程,弹性检测,毛毡磨损情况,都要有记录。” 韩景川马上接话。 “我们现在有內部標准,但確实还没对外公开。” 苏云看他一眼。 “那就公开一部分,让大家知道不是隨便捡回来就给人打。” 【哈哈哈哈,隨便捡回来就给人打也太惨】 【公开標准很重要,尤其是学校和青训】 【这波建议很有用】 韩景川认真说道。 “我回去就跟团队提,把回收和再利用標准做成公开说明。” 苏云点头。 “再说成本问题。” “这类项目不是单纯省钱,前期回收,筛选,运输,拆解,加工都要花钱。” “如果只算材料本身,废球好像便宜,但整个链条不是白来的。” 【原来不是拿废品省成本】 【环保项目很多时候前期反而贵】 【懂了,便宜不是它的核心价值】 韩景川苦笑。 “对,我们看到有人说,这是拿废料糊弄消费者,其实项目成本並不低。” 苏云淡淡说道。 “你们不用委屈,把帐算明白就行。” “不需要公开商业机密,但可以公开项目逻辑,减碳数据,回收规模,检测结果。” “能说清的事,说清楚,剩下的不用追著所有人解释。” 韩景川沉默了几秒,明显鬆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今天连线,其实还有一个私心。” 苏云看著他。 “你担心自己负责这个项目,如果后面舆论翻车,你会成为背锅的人。” 韩景川尷尬地笑了一下。 “您这也太直接了。” 【哈哈哈哈,云哥精准扎心】 【韩哥的表情,像被领导点名】 【运营人最怕项目火了,锅也来了】 苏云语气平淡。 “放心,你这次不是背锅命。” 韩景川眼睛亮了一点。 苏云继续说道。 “项目本身没问题,你真正要防的是后续被別人拿来乱模仿。” “有人只看见热搜,看不见工艺,回头弄个低配版本,也打环保牌。” 韩景川脸色微微一变。 “这確实有可能。”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你们越早把规范讲清,越能减少后来者把路带歪。” “环保不是护身符,不能把废旧材料四个字往前一摆,就默认品质合格。” 【对,別让好项目被劣质模仿毁了】 【標准很重要,不然最后又变成割韭菜】 【云哥这次不是打假,是预防塌房】 韩景川看著镜头,语气很诚恳。 “苏大师,那您觉得这个项目未来能走远吗。”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他一会儿。 “能走远,但它不会靠一条热搜走远。” “热搜只能让人看见,真正留下来的,是你们后续能不能让人持续使用。” “球友愿意打,场馆愿意维护,俱乐部愿意回收,这才是闭环。” 韩景川低声重复了一遍。 “球友愿意打,场馆愿意维护,俱乐部愿意回收。”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现在已经打通了废旧网球回收,到深加工,再到场地建设的链条。” “这件事的价值,不只是一个网球场,而是给其他体育用品提供了思路。” 第1054章 体育垃圾真的很多,以前没人管 弹幕里有人开始展开。 【那旧球鞋是不是也能回收做场地】 【篮球,羽毛球拍,跑步鞋,感觉都能研究】 【体育垃圾真的很多,以前没人管】 【別停留在口號,这种落地案例越多越好】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你们这次倒是说到点子上了。” “网球只是入口,体育用品的循环利用,还有很多空间。” “但每一种材料处理方式都不同,不能一套方案套所有东西。” 韩景川点头。 “我们团队也在討论旧球鞋和其他球类,但还没成熟。” 苏云语气平稳。 “没成熟就別急著官宣。” “环保项目最怕的是一边技术没跑通,一边海报已经铺满全网。” 【哈哈哈哈,內涵到了】 【先別官宣,这话適用於很多行业】 【海报比技术先成熟,老毛病了】 韩景川忍不住笑了一声。 “您放心,这个我们会谨慎。” 苏云继续说道。 “还有一点,你们既然已经火了,就会有人专程来体验。” “现场管理要跟上,別让大家为了打卡影响正常球友。” 韩景川立刻点头。 “最近確实有人过来拍照,有时候会站在场边影响训练。” 苏云看他一眼。 “那就设置参观时段,体验预约,科普区域,別让好事变成现场混乱。” “环保场地不是网红打卡布景,它首先还是运动场。” 【这句说得好,它首先还是运动场】 【打卡可以,別妨碍別人打球】 【很多地方火了之后就乱,这个得提前管】 韩景川认真记下。 “我们明天就开会调整动线。” 苏云嗯了一声。 “你们也可以让球友参与回收。” “比如打满一定数量的废球,由俱乐部统一送到回收点,给出公开去向。” “让参与者知道自己扔掉的东西去了哪里,这比喊口號有用。” 韩景川眼神明显亮了。 “这个好,很多球友其实愿意参与,只是不知道渠道。” 弹幕也跟著热闹起来。 【我家附近俱乐部也好多废球】 【要是有固定回收点,我真愿意送过去】 【希望全国推广,別只在一个城市】 【我突然想去打网球了,虽然我只会捡球】 苏云看见最后一条弹幕,语气平静。 “会捡球也算参与运动,至少比躺著刷短视频强。” 【扎心了,正在躺著刷】 【云哥你礼貌吗】 【不礼貌,但他说得对】 韩景川也笑了,整个人的紧张已经消失大半。 “苏大师,我还有个问题,可能有点现实。” 苏云看著他。 “问。” 韩景川犹豫了一下。 “这类环保项目如果后续需要企业持续投入,大家会不会觉得企业是在营销。” 苏云的回答很快。 “会。” 韩景川一愣。 弹幕也乐了。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云哥一点安慰流程都没有】 【企业做啥都会被怀疑,这也正常】 苏云继续说道。 “企业做公益和环保,被质疑营销很正常。” “问题不在於有没有品牌曝光,而在於事情本身有没有价值。” “只要项目真实,数据真实,使用真实,营销不是原罪。” 韩景川慢慢点头。 “也就是说,不用因为怕被骂营销,就不敢提品牌。” 苏云嗯了一声。 “对。” “但別把品牌故事讲得比回收流程还长,网友不是来看你写宣传作文的。” 【哈哈哈哈,宣传作文警告】 【云哥太懂网友了】 【我看环保稿最怕全篇感动,半篇数据没有】 韩景川忍不住低头笑了几声。 “您放心,我回去就把这句话转给市场部。” 苏云看著他,语气微微认真了一些。 “你们这个项目的价值,在於让废弃物重新进入使用场景。” “不是把废球做成摆件,也不是放进展柜里让人参观。” “它重新变成了运动的一部分,这一点很重要。” 弹幕安静了片刻,隨后刷出一片认同。 【这才是真循环,不是纪念品】 【重新进入使用场景,確实很打动人】 【环保能被普通人用到,才有生命力】 韩景川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苏大师,您这番话,比我们內部开会总结得还清楚。” 苏云淡淡看他一眼。 “你们开会要是能少点套话,也能总结出来。” 【哈哈哈哈,会议受害者狂喜】 【韩哥表情,像被精准命中】 【少点套话,建议全公司学习】 韩景川无奈地笑。 “这句我不敢原样转。” 苏云语气平静。 “那你就改得委婉一点,说提升沟通效率。” 【翻译大师苏云】 【少说废话,官方版叫提升沟通效率】 【学到了,下次懟领导用】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嘀咕。 “你这话要是被职场博主剪出去,又能出一期课。” 苏云面无表情。 “別,刚处理完卖课的,我现在听见课就烦。” 【哈哈哈哈,唐某人隔空挨打】 【知识付费后遗症来了】 【云哥一听课程,血压就开始工作】 韩景川被弹幕逗得轻鬆许多,隨后正色看向镜头。 “苏大师,那您能不能帮我看看,我个人后续適不適合继续做这类项目。” 苏云看著他,语气很淡。 “適合。” 韩景川眼神一动。 苏云继续说。 “你不是特別会讲漂亮话的人,但你愿意把细节做实。” “这种项目需要的不是嘴皮子快,而是有人愿意盯回收,盯分类,盯落地。” 韩景川有些不好意思。 “我確实不太会宣传,之前还被同事说太死板。” 苏云嗯了一声。 “死板有死板的用处,別拿它当缺点。” “环保项目里,最怕的不是死板,是嘴上热血,手上糊弄。” 【这句太舒服了】 【认真做事的人不该被嫌弃】 【韩哥听到了没,死板也能发光】 韩景川沉默了几秒,低声说道。 “其实这段时间项目火了以后,我压力挺大。” “很多採访找过来,我怕说错话,也怕团队努力被误解。” 苏云看著他,语气放缓了一点。 “你不用把所有爭议都扛到自己身上。” “有人质疑,就拿事实回应,有人纯粹抬槓,就让他继续抬。” “你负责把项目做好,不负责治好所有人的嘴。” 【哈哈哈哈,治好所有人的嘴】 【这句建议刻进网际网路】 【別和槓精对线,成本太高】 韩景川长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你近期会有一次公开採访。” “別背太多稿子,按流程讲清楚就行。” “回收来源,加工工艺,检测结果,使用反馈,后续维护,把这些讲明白。” 韩景川愣了一下。 “確实,明天下午有一家媒体要来。” 第1055章 运动场就是运动场,这个定位很清楚 弹幕瞬间兴奋。 【云哥又提前预判了】 【韩哥明天採访稳了】 【別背稿,讲人话,这也太重要】 苏云继续说。 “记者问爭议,你別迴避。” “直接承认废旧材料容易让人担心,然后把检测和实测拿出来。” “態度越坦荡,越不容易被断章取义。” 韩景川郑重点头。 “好,我记住了。” 江小曼也在旁边提醒。 “可以让他们现场拍工艺展示区,別只拍网红角度。” 韩景川立刻接话。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对,我们有样品剖面,可以展示毛毡和橡胶颗粒的处理方式。” 苏云嗯了一声。 “这个可以。” “另外,別为了好看把场地拍成过度包装的样子。” “它是运动场,不是展厅。” 【云哥今天对网红打卡很警惕】 【因为太多地方火了之后就变味】 【运动场就是运动场,这个定位很清楚】 韩景川认真应下。 “苏大师,您刚才说这个项目后续小吉,那有没有需要特別注意的风险。” 苏云看了他一会儿。 “有,维护记录。” 韩景川微微一怔。 “维护记录。” 苏云点头。 “再好的场地,也要定期检查表层磨损,排水情况,缓衝层状態。” “环保材料一旦被拿来做公共场地,后续维护比建成那一刻更重要。” 韩景川脸色变得严肃。 “我们有维护计划,但记录確实不够细。” 苏云淡淡说道。 “补上。” “以后真出现问题,完整维护记录能证明你们不是建完就走。” “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记录,被人质疑时,你们自己也拿不出东西。” 【这就是专业闭环】 【建成不是终点,维护才是长期价值】 【韩哥快记,这都是考试重点】 韩景川低头记得很快。 “我明天就让团队把维护台帐规范起来。”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公眾体验反馈,也可以做成长期表格。” “不要只收好评,负面反馈也要收,哪怕只是脚感不习惯,也有参考价值。” 韩景川点头。 “这个我们以前没想得这么细。” 苏云看著他。 “所以你今天这卦不亏。” 韩景川立刻笑了。 “確实不亏,感觉像白嫖了一场项目顾问。” 【哈哈哈哈,韩哥你很懂】 【云哥諮询费可不低,虽然他不收】 【建议韩哥给云哥寄一筐废球】 苏云看到这条弹幕,直接皱了下眉。 “別,我这儿不是废品回收站。” 【哈哈哈哈哈哈】 【云哥拒收废球】 【天机阁新增业务失败】 江小曼笑得肩膀发抖。 韩景川也跟著笑,隨后又有点认真地问。 “那卦金这边,苏大师您收吗。” 苏云看著他,语气平静。 “收。” 韩景川一愣,隨后连忙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 弹幕也开始起鬨。 【终於有一卦收钱了】 【零罪恶值也得付諮询费】 【韩哥这是项目顾问费,血赚】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他不是受害者,也不是困难求助,这钱收得很合理。” “不过你可以让你们场馆以后设置一个公益体验时段,给青少年和普通市民开放。” 韩景川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我们本来就有青少年体验课,后面可以和环保科普结合。”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当卦金有了去处。” 【这就舒服了】 【卦金转化成公益体验,挺好】 【今晚这卦真的阳间】 韩景川认真看向镜头,语气很诚恳。 “苏大师,我替我们团队谢谢您。” “本来我们都挺焦虑,怕这个项目被骂成作秀,您这么一讲,我心里踏实多了。” 苏云淡淡说道。 “不用谢我,项目是你们做的。” “我只是把它本来该被看见的部分,说清楚。” 韩景川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有点红,但很快笑了起来。 “那我明天採访就按您说的,少点套话,多讲细节。” 苏云嗯了一声。 “记住,別端著,讲人话。” 【讲人话,今晚核心考点】 【建议所有公关部连夜学习】 【环保项目发言模板,少套话,多数据】 韩景川笑著举起手里的本子。 “我已经写下来了。” 苏云看了眼时间,语气放缓。 “行了,你这卦差不多了。” “后面项目如果有新进展,可以让团队发给江小曼,我们公眾號可以做一次科普。” 江小曼立刻抬头。 “可以,我们可以整理成体育用品回收科普,不做gg,只讲流程和注意事项。” 韩景川连忙点头。 “没问题,我们会提供公开资料和检测摘要。” 苏云补了一句。 “资料要真实,別给我塞宣传稿。” 韩景川立刻笑著保证。 “不敢,绝对不敢。” 【哈哈哈哈,谁敢给云哥塞水稿】 【云哥一眼看穿,宣传部当场失业】 【这直播间主打一个真实到扎心】 连线关闭前,韩景川又郑重道了谢。 “苏大师,谢谢您,也谢谢直播间的朋友,希望大家有机会来体验,但別影响正常打球。” 苏云看著他,淡淡应了一声。 “去吧,好好把场地维护住。” 连线画面关闭,直播间里轻鬆的气氛明显比刚才浓了不少。 【舒服了,终於不是人间疾苦专场】 【这卦听完还挺开心,环保也能这么实在】 【我以前以为废网球只能给狗玩】 【狗表示不要乱代表我,我也挑球】 苏云扫到这条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们今晚精神状態不错,已经能替狗发言了。” 【哈哈哈哈,被云哥认证精神状態】 【別骂了,正在改】 【今晚阳间卦让我恢復了一点信心】 苏云没有再继续玩梗,而是看向江小曼。 “把刚才那几个点记一下,回头髮个短科普。” 江小曼点头,开始整理。 “废旧网球为什么难降解,回收后怎么分流,环保场地怎么判断靠谱,差不多这些。” 苏云嗯了一声。 “再加一条,公眾看环保项目,不要只看口號,要看来源,工艺,检测,维护。” 魏子衿也补了一句。 “还有標准公开,不然容易被低配模仿。” 苏云看了她一眼。 “这个也加。” 弹幕里不少人开始认真刷屏。 【来源,工艺,检测,维护,记住了】 【这几个点可以套用很多环保项目】 【以后看见绿色宣传,我先问检测报告】 【云哥今晚又教会我怎么不被忽悠】 苏云靠回椅背,神情平静。 “环保不是不能质疑,恰恰相反,越是打环保旗號,越应该经得起质疑。” “真正做事的人,不怕把流程摊开。” “怕摊开的,通常不是怕被误解,是怕被看见。” 弹幕安静了几秒,隨后又刷了起来。 【这话很苏云】 【轻鬆卦也能讲出重点】 【环保不是免死金牌,这句我记住了】 第1056章 不是每一件上热搜的事,背后都是黑幕 江小曼一边记,一边低声嘀咕。 “这期標题我都想好了,就叫废旧网球能不能真的变球场。” 苏云瞥她。 “別起得像营销號。” 江小曼立刻改口。 “那就叫废旧网球回收避坑指南。” 苏云沉默一秒。 “也不怎么样,但比刚才强。” 【哈哈哈哈,小曼姐被嫌弃日常】 【云哥审標题真的严格】 【小曼姐別怕,我们觉得还行】 江小曼看见弹幕,立刻对著镜头小声告状。 “你们看见了吧,他平时就是这么压榨员工的。” 苏云面无表情。 “我刚才让你写的是公眾號,不是员工血泪史。” 【哈哈哈哈,天机阁职场直播】 【小曼姐快开小號吐槽】 【魏姐还在旁边淡定记录,太稳了】 魏子衿抬头看了一眼弹幕,语气平静。 “我只记录事实。” 苏云点头。 “很好,事实就是她標题起得一般。” 江小曼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弹幕笑成一片,直播间气氛彻底从上一卦的沉重中缓了过来。 苏云等弹幕闹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行了,刚才这卦算是给大家换换脑子。” “不是每一件上热搜的事,背后都是黑幕。” “有些事能上热搜,是因为它確实让人看见了新的做法。” 弹幕里有人认真回復。 【这话挺好,不能习惯性阴谋论】 【该质疑质疑,该认可也要认可】 【希望这种项目多一点,別只剩骂战】 苏云轻轻嗯了一声。 “质疑是为了让事情更透明,不是为了把所有好事都骂死。” “认可也不是闭眼吹,而是在看到事实之后,给做事的人一点正反馈。” 【今晚这段真的舒服】 【云哥三观稳定输出】 【阳间卦也很有意义】 江小曼在旁边把內容整理完,抬头说道。 “我等会儿把科普提纲发给你看一眼,没问题就让公眾號排版。” 苏云点头。 “顺便把余建那边的就医资质查询文章也排上,別挤掉。” 江小曼嗯了一声。 “放心,两个都发,一个医疗,一个环保。” 魏子衿看了眼后台,开口提醒。 “余建那边已经留了联繫方式,法务组正在对接。” 苏云嗯了一声。 “让他们把行政责任那条线说清楚,別让当事人以为马上就能有结果。” 魏子衿点头。 “明白。” 弹幕里又开始刷安慧乳业的追问。 【云哥,安慧那边今晚还有后续吗】 【受害者登记通道在哪里】 【毒奶粉那个案子一定要盯住啊】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语气沉了些。 “安慧乳业的通道一直开著,置顶公告里有。” “病歷,购买记录,剩余產品,检测单据,能保存的都保存,不要私下寄给陌生帐號。” “法务和医疗援助会按登记顺序核实,別急,也別被所谓內部渠道骗。” 【收到,已经转给家长群了】 【谢谢云哥,真的要防骗子】 【这种时候肯定有人冒充工作人员】 苏云的目光冷了一点。 “谁敢冒充天机基金会骗受害家长的钱,最好提前给自己选个舒服点的懺悔姿势。” 【哈哈哈哈,熟悉的威胁味】 【骗子听见没,別找死】 【云哥这句建议置顶】 江小曼立刻接话。 “我等会儿再发一条声明,所有援助不收费,不要求提前转帐,不私信索要验证码。” 苏云点头。 “发。”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直播间。 “今晚这第二卦就到这里。” “休息几分钟,喝口水,等会儿继续抽下一位。” 【好耶,终於要下一位了】 【希望继续阳间】 【別奶,越说阳间越危险】 【我已经把律师电话放一边了,安心看】 苏云看见这条弹幕,语气淡淡。 “你要是没违法,律师电话不用放这么近。” 【万一呢】 【笑死,水友已经默认自己有点事】 【云哥直播间,人均自查三遍】 江小曼在旁边把水杯递过来,小声笑道。 “你看,大家法律意识提升得很明显。” 苏云接过水杯,平静回了一句。 “希望他们提升的是守法意识,不是逃跑意识。” 【哈哈哈哈哈哈】 【云哥你別太懂】 【守法意识,重点记下】 直播间在轻鬆的弹幕里进入短暂休息,江小曼开始整理两篇公眾號提纲。 魏子衿则继续跟进安慧乳业和余建案件的法务对接,后台消息不停跳动。 苏云靠在椅背上,神情依旧平静,像是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很普通的小事。 但弹幕里不少人已经开始自发转发那个环保球场的资料,討论废旧体育用品回收。 有球友在弹幕里晒出自己俱乐部堆积的废球,也有人开始询问本地有没有回收点。 这场原本因为爭议而来的连线,最后变成了一次意外的环保科普。 苏云看著屏幕上不断刷过的討论,语气很轻地补了一句。 “能把一件小事做实,就已经比很多空话强了。” 【云哥这句我喜欢】 【今晚这个结尾很舒服】 【希望废球真的少进垃圾场,多进球场】 【这才是热搜该有的样子】 苏云没有再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水,等著休息时间结束。 …… 休息时间结束,苏云把水杯放回桌边,直播间热度仍旧没降下来。 弹幕还在討论废旧网球,也有人开始催第三个福袋。 【云哥,快抽吧,我已经准备好被教育了】。 【今晚前两卦跨度好大,医疗和环保都来了】。 【求一个阳间的,我刚才笑得挺开心】。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平静下来。 “別提前许愿,你们越许愿,越容易反向实现。” 【懂了,不许愿,不说话,直接坐好】。 【我怀疑云哥在暗示第三卦不轻鬆】。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默默检查自己有没有违法】。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轻声提醒。 “第三个福袋已经可以发了,在线人数还在涨。” 魏子衿也抬头补了一句。 “安慧乳业那边的登记入口又进来一批材料,法务组正在分流。” 苏云嗯了一声,看向直播间。 “安慧的事,今晚不展开新的细节,別被焦虑带著跑。” 第1057章 別把福袋当彩票,它有时候更像体检 【收到,等官方和云哥后续】。 【家长群已经转发置顶公告了】。 【希望所有孩子都能儘快检查】。 苏云停顿片刻,隨后点开后台福袋。 “行,第三卦,老规矩,抽到的人先连麦。” 福袋倒计时开始,弹幕瞬间刷得更快。 【来了来了,今晚最后一位勇士】。 【希望不是我,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嘴上说不是我,手已经点了】。 【我也点了,万一能改命呢】。 苏云扫了弹幕一眼,语气淡淡。 “別把福袋当彩票,它有时候更像体检。” 【谢谢,突然不想中了】。 【体检这个词杀伤力太强】。 【云哥,別嚇人,我血压上来了】。 倒计时归零,后台弹出中籤暱称。 江小曼看了一眼,念出暱称。 “中籤的是,医院小罗。” 苏云微微抬眸,点开连线申请。 屏幕很快接通,一个戴著口罩的女人出现在画面里。 她坐在车里,光线有些暗,声音压得很低。 “苏大师,您好,我现在不太方便露脸,可以吗。” 苏云看著她周身气色,语气没什么波动。 “可以,声音也可以处理,別把车牌和定位露出来。” 女人立刻把镜头往上挪了一点。 “谢谢,我真的有点怕。” 【医院小罗,这暱称听著就有事】。 【她声音好紧张啊】。 【別怕,连上云哥了就先稳住】。 江小曼也放轻声音。 “你如果担心身份暴露,可以先说大概问题。” 女人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是一家公立医院的职工,想举报院领导家属长期领钱不上岗。” 弹幕明显停了一下,隨后迅速密集起来。 【吃空餉?】。 【医院系统又来大活了】。 【公立医院职工举报,这压力不小】。 苏云没有立刻评价,只是看著她。 “你先別急著下结论,把你掌握的事实说出来。” 女人深吸一口气,声音仍旧发紧。 “我们院长姓梁,他儿子梁亦航,几年前本科毕业后进了我们医院。”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名义上进的是健康管理科。” 苏云平静接话。 “但他很少在健康管理科正常履职。” 女人明显愣住。 “对,他几乎没在我们科出现过。” 【云哥刚开口就对上了】。 【这姐是真举报人,不是来蹭热度的】。 【健康管理科掛名,其他地方干活?】。 女人看著屏幕,声音带了点委屈。 “他说自己被借到別的科室,可绩效和福利一直从我们科走。” 苏云看向她,语气很淡。 “你真正不满的,不是他借调,而是借调手续和薪酬发放对不上。” 女人立刻点头,眼圈有些红。 “是,我不是针对正常轮转,我针对的是长期掛名领钱。” 她压著声音继续说。 “我们普通职工请一天假都要被扣,他几年不到岗却没事。” 【这话听得我血压起来了】。 【普通人迟到扣钱,关係户长期领钱】。 【这不是管理漏洞,这是有人装没看见】。 苏云看了她一会儿。 “你举报过。” 女人咬了咬唇。 “举报过,院纪委查了,但结果让我很失望。” 苏云语气没有起伏。 “最开始只认定重复领取了一点钱。” 女人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 “对,他们说只有两万多,让退回就算了。” 弹幕顿时炸开。 【两万多?这是糊弄谁呢】。 【几年不上岗,只查出两万,真会算】。 【退款就完事,这也太熟悉了】。 女人声音发抖。 “后来上级单位介入,又改成八万多重复绩效。” 她停了一下,情绪明显压不住。 “可他们还是不回应长期掛名领薪这个核心问题。” 苏云点了点头。 “因为他们一直把问题往重复发放上靠,避开了实际履职。” 【懂了,只承认计算错误,不承认吃空餉】。 【这操作太会降级了】。 【只要说是重复绩效,就不用查谁安排的】。 江小曼皱起眉。 “也就是说,调查口径一直停在钱发重了,没有查为什么能长期这样发。” 女人立刻接话。 “对,我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苏云打开望气术,看著屏幕里女人的气息。 她的气运並不旺,却没有明显罪恶灰线。 疲惫,委屈,焦虑,还有被长期压制后的不甘。 苏云视线微转,借连线因果往后牵引。 很快,另一道浑浊气息浮现出来。 他没有让表情出现变化,只是淡淡开口。 “你叫罗秋梅,对吧。” 女人整个人僵了一下。 “苏大师,我没有告诉过您名字。” 【来了,熟悉的身份確认】。 【小罗姐別慌,云哥基本操作】。 【这下我確定她不是剧本了】。 苏云继续说。 “你在医院行政相关岗位工作,接触过部分绩效资料。” 罗秋梅沉默几秒,低声嗯了一声。 “我接触到的不是全部,但足够看出问题。” 苏云看著她。 “你手里有梁亦航从健康管理科领取绩效和福利的部分记录。” 罗秋梅声音更低。 “有,我备份过,但我一直不敢发出来。” 【备份了就好】。 【保护好自己啊,別乱发私人信息】。 【这类事一定要走正规渠道】。 苏云语气平静。 “你不敢发是对的,证据要交给能接得住的人,不能发到网上让人乱剪。” 罗秋梅明显鬆了一点。 “我就是怕被说泄密,怕最后我自己反倒出事。” 苏云嗯了一声。 “你担心的不只是处分,还有被调岗,被边缘化。” 罗秋梅眼眶红了。 “已经有人提醒我,说我这样做以后没好日子过。” 【这句话听著太难受】。 【举报问题的人被威胁,问题本身却没人管】。 【保护实名举报人太重要了】。 苏云没有顺著弹幕煽情。 “你今天来,是因为梁院长最近入选了一个省级人才考察名单。” 罗秋梅猛地抬头。 “对,名单公示出来以后,我真的接受不了。” 她的声音终於有了明显愤怒。 “公示说要考察医德医风和廉洁情况,那这个事算不算。” 【当然算啊】。 【领军人才不能只看头衔吧】。 【家里这种事没查清,怎么谈廉洁】。 苏云语气依旧平静。 “梁镇川已经主动申请放弃考察了。” 罗秋梅怔住。 “您也知道了。” 苏云看著她。 “不是知道,是能看出来,他的运势这几天明显下滑。” 【梁院长名字来了】。 【主动放弃,听著就很懂避风头】。 【不查清楚,放弃考察也不能结束】。 第1058章 质疑权力不等於网暴 罗秋梅苦笑了一下。 “单位有人说,既然他都放弃了,就別继续闹了。” 她攥紧手机。 “可是我觉得,放弃资格不等於问题消失。” 苏云点头。 “你这个判断是对的。” 【好,云哥定性了】。 【退款不免责,放弃不结案】。 【这句话可以直接发公告】。 苏云看向直播间,声音沉了一些。 “这件事不是单纯的人事爭议,也不是一个职工情绪问题。” 弹幕开始安静,很多人等著他继续说。 苏云继续开口。 “它涉及公立医院招聘管理,岗位履职,绩效发放,內部监督。” 罗秋梅听到这里,眼泪终於掉下来。 “我就是想让他们正面回应这些。” 苏云看向她。 “可以,我帮你把这件事拆清楚。” 【来了,云哥开始拆帐】。 【医院管理层今晚睡不著了】。 【別只盯儿子,谁审批也得查】。 苏云视线微沉,系统面板信息在他眼前浮现。 【姓名:梁镇川】 【年龄:五十七】 【职业:公立医院院长】 【近期运势:大凶】 【过去:长期纵容亲属违规任职领薪】 【未来:接受提级调查,职务被暂停】 【罪恶值:72】 【详细罪行:利用职务影响为亲属入职提供便利,默许其长期掛名领取薪酬福利,授意下属淡化內部调查结论】。 他没有提及任何只有自己能见到的东西。 苏云只是看著镜头,缓缓开口。 “梁镇川的问题,不止是他儿子多领了几万绩效。” 罗秋梅的呼吸一下变重。 “苏大师,您能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苏云点头。 “梁亦航当年入职,本身就不符合普通岗位竞爭的正常路径。” 【重点来了,本科学歷进大医院】。 【普通人投简歷连门都摸不到】。 【这就是大家最气的地方】。 苏云继续说。 “健康管理科那一年公开招聘条件,比他真实条件更高。” 罗秋梅立刻点头。 “对,我查过当年的公告,至少要研究生或者相关资质。” 她声音压低。 “但后来內部解释说,他是特殊岗位需要。” 【特殊岗位,懂的都懂】。 【特殊到本人不到岗】。 【这解释我笑不出来】。 苏云语气平稳。 “所谓特殊岗位需要,是事后补出来的说法。” 罗秋梅怔怔看著屏幕。 苏云继续说。 “当时人事部门先走了內部推荐,再补了流程材料。” 【先定人再补流程】。 【这句太熟了】。 【所有单位都怕这句话被查】。 江小曼在旁边快速记录,表情也严肃了。 “如果是先定人再补流程,那性质和普通招聘瑕疵不一样。”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不能只查工资,要查入职审批链。” 罗秋梅声音发紧。 “那是不是还要查人事科和分管领导。” 苏云看著她。 “要查,而且要查当年经手签字的人。” 【別只盯一个领钱的,签字的也別跑】。 【查审批链才是关键】。 【不然最后还是临时工背锅】。 罗秋梅擦了擦眼泪。 “可是院里现在一直说,他只是借调期间绩效重复。” 苏云淡淡说道。 “借调不是免死牌,借调也要有手续,期限,岗位职责和薪酬规则。” 弹幕刷得很密。 【借调不是免死牌,记下】。 【我们单位借调都要文件,哪能隨便领两边】。 【健康管理科的人背锅太久了】。 苏云继续开口。 “梁亦航在健康管理科名册上长期存在,但实际工作地点频繁变动。” 罗秋梅立刻补充。 “他去过耳鼻喉相关科室,也去过重症相关科室。” 她皱著眉。 “但我们科考勤里,他的名字一直保留著。” 苏云点头。 “考勤保留,绩效保留,福利保留,这就不是偶然发错。” 【这句很关键】。 【一次发错叫失误,长期发错叫制度被人拿来用】。 【財务,人事,科室都要查】。 苏云看向罗秋梅。 “你手里那些材料,不能只按金额分类。” 罗秋梅连忙问。 “那要怎么整理。” 苏云语气清晰。 “按时间,岗位,考勤,绩效,福利,审批人来整理。” 江小曼立刻补了一句。 “我等会儿让法务给你一个证据清单模板。” 罗秋梅有些激动。 “真的可以吗,我怕自己整理错了反而没用。” 苏云淡淡说道。 “你不用写情绪,只列事实和原始凭证。” 【事实比小作文更有杀伤力】。 【別发情绪文,云哥这点一直强调】。 【证据链,证据链,证据链】。 苏云看著她。 “还有,別在网上公布患者信息,也別发內部无关人员隱私。” 罗秋梅连忙点头。 “我知道,我只想查这件事,不想伤害无关同事。” 苏云嗯了一声。 “这也是保护你自己。” 【这提醒很重要】。 【举报也要合法,不然容易被反打】。 【云哥一直很稳,不让人乱冲】。 罗秋梅的声音稍微稳了一些。 “苏大师,那梁院长主动放弃考察,是不是说明他心虚。” 苏云语气平静。 “不能把主动放弃直接等同於认罪,但它说明他知道公示过不了舆论关。” 【这话很严谨】。 【不乱定罪,但也不替他洗】。 【公示就是给大家监督的】。 苏云继续说。 “省级人才考察,不是只看学术和业务,还要看廉洁和公眾信任。” 罗秋梅低声说。 “可他们单位群里还说,这是优秀人才被网暴。” 苏云挑了下眉。 “把实名举报和网暴混在一起,是他们现在最想做的事。” 【好傢伙,话术被拆了】。 【质疑权力不等於网暴】。 【別拿网暴当挡箭牌】。 苏云看向直播间。 “当然,网友也別去骂家属,別人肉,別扩散无关隱私。” 弹幕很快回应。 【收到,只关注事实】。 【不骂无关人,查责任人】。 【理性监督,不给举报人添乱】。 苏云重新看向罗秋梅。 “梁亦航本人並不是普通被动领款。” 罗秋梅脸色微变。 “他知道自己领了不该领的钱吗。” 苏云语气很淡。 “知道。” 直播间弹幕瞬间加速。 【好,重点来了】。 【知道还领,那就不是误会】。 【这还能说財务发错吗】。 苏云继续说。 “他在多个科室工作期间,仍然领取健康管理科绩效和节日福利。” 罗秋梅小声补充。 “我们有同事问过,他还说这是歷史遗留。” 苏云表情不变。 “所谓歷史遗留,就是没人敢改。” 【扎心了】。 【没人敢改,是因为背后有人】。 【普通职工有歷史遗留吗】。 苏云继续道。 “他自己清楚这笔钱不该一直拿,也清楚没人会主动追他。” 罗秋梅的眼神变了。 “那院里只让退八万多,是不是还少算了。” 苏云看了她一眼。 “少算了。” 【果然】。 【几万和长期掛名不是一个量级】。 【这事必须提级查】。 第1059章 我突然觉得財务知识很重要 罗秋梅急忙问。 “大概少算在哪里。” 苏云没有报出不该公开的完整细节,只给出方向。 “基本工资,岗位津贴,科室绩效,福利性补贴,都要分开核。” 罗秋梅立刻点头。 “他们现在只算了部分绩效。”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就是问题。” 【只挑最轻的算】。 【把大头藏在口径里】。 【会计口径玩明白了】。 江小曼听到这里,忍不住看向镜头。 “所以普通网友別只看退款金额,要看它到底退的是哪一类钱。” 苏云淡淡补充。 “如果口径被限定,数字看起来就会小很多。” 【小曼姐这句通俗】。 【口径决定金额,学到了】。 【我突然觉得財务知识很重要】。 罗秋梅有些焦急。 “那我现在还能推动提级调查吗。” 苏云点头。 “能,但你要避开院內自查。” 罗秋梅声音低了下来。 “我也不相信院內自查了。” 苏云看著她。 “你接下来要向上级主管部门,纪检监察机关,人社相关部门同步递交。” 【別让本院自己查自己】。 【上级主管部门必须介入】。 【同步递交,避免材料被压】。 苏云继续说。 “材料里別写结论先行,不要一上来就写某人犯罪。” 罗秋梅愣了一下。 “那怎么写。” 苏云语气平稳。 “写请求核查其入职程序,实际履职,薪酬发放和院內调查过程。” 罗秋梅立刻低头记。 “入职程序,实际履职,薪酬发放,院內调查过程。” 【小罗姐记得好认真】。 【这比情绪控诉有效多了】。 【云哥这属於举报文书课】。 江小曼小声嘀咕。 “你又开课了。” 苏云瞥她一眼。 “这是免费普法,不是九块九私董会。” 【哈哈哈哈,唐启航又被鞭尸】。 【九块九私董会,我真的会笑】。 【云哥对卖课阴影太深了】。 罗秋梅也被逗得轻轻笑了一下。 “我现在確实没那么慌了。” 苏云看著她。 “慌没用,材料整理清楚比哭有用。” 【云哥安慰人方式很稳定】。 【不好听,但真有用】。 【哭完还得干活,这就是成年人】。 罗秋梅点点头。 “我明白,我就是怕他们说我破坏医院形象。” 苏云语气冷了一些。 “破坏医院形象的不是举报人,是把公立医院当自家后院的人。” 弹幕瞬间刷屏。 【这句必须上热搜】。 【公立医院不是谁家的】。 【说得太对了】。 罗秋梅低头擦眼泪。 “我听到这句话,真的觉得这些天没白熬。” 苏云没有煽情,只继续说道。 “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件事不会一天內查完。” 罗秋梅点头。 “我知道,他们的关係很复杂。” 苏云看著她。 “复杂,但不代表查不了。” 【云哥这语气我放心了】。 【复杂但查不了?不存在】。 【小罗姐別怕,网友盯著】。 苏云继续开口。 “梁镇川现在放弃考察,是为了把事情控制在人才公示层面。” 罗秋梅皱眉。 “您的意思是,他想让大家觉得事情结束了。” 苏云嗯了一声。 “对,放弃资格,退还部分钱,再发一个情况说明。” 【这流程太熟了】。 【三件套,降温,退款,说明】。 【网友不盯就过去了】。 苏云平静说道。 “但真正该查的,是这几年每一次签字和每一次发放。” 罗秋梅握紧手机。 “我会把时间线补完整。” 苏云继续提醒。 “別一个人硬扛,找可信赖的律师或公益法务协助。” 江小曼立刻接话。 “天机基金会可以帮你做材料规范,不收费用。” 罗秋梅愣了一下,隨后声音发颤。 “我真的可以申请吗,我不是弱势家庭那种。” 江小曼温声回答。 “公益法援不是只看贫困,也看案件公共意义和风险。” 苏云淡淡补了一句。 “你这案子,公共意义足够。” 【这就对了】。 【举报人保护也是公益】。 【小罗姐这次不是一个人了】。 罗秋梅彻底绷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谢谢,我真的怕了很久。” 苏云等她缓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哭可以,但別在单位哭。” 罗秋梅一愣,哭声都停了。 “啊。” 苏云面无表情。 “你现在需要的是稳,不是给別人提供情绪失控的素材。” 【哈哈哈哈,云哥这安慰很苏云】。 【別在单位哭,这句实用】。 【小罗姐被硬控了】。 罗秋梅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我以后回家再哭。” 苏云点头。 “可以,哭完继续整理材料。” 【成年人崩溃流程,回家哭,哭完干活】。 【这直播间真的教生存技能】。 【小罗姐加油】。 罗秋梅的状態明显稳了一点。 “苏大师,我想问一下,他们会不会拿我工作上的小错误整我。” 苏云看著她的气色。 “会有人想这么做。” 罗秋梅脸色一白。 苏云继续说。 “但你近期別给他们机会,考勤,流程,聊天记录,都按规矩走。” 【这提醒太现实了】。 【举报期间一定要保护自己】。 【別迟到,別口嗨,別乱转发】。 苏云语气放缓。 “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在工作群里爭论,不要私下骂人。” 罗秋梅立刻点头。 “我之前差点想在群里懟回去。” 苏云看她一眼。 “忍住,你懟贏了群聊,可能输掉证据。” 【哈哈哈哈,又扎心又实用】。 【群聊胜利没有法律效力】。 【这句也能做表情包】。 江小曼也提醒。 “如果有人约你单独谈话,儘量不要一个人去。” 罗秋梅连忙问。 “那我该怎么办。” 江小曼认真道。 “要求正式通知,记录谈话时间地点和参与人员,必要时请律师陪同。” 苏云点头。 “不要偷偷录涉密內容,但可以依法保留与自身权益相关的沟通证据。” 【这也太细了】。 【小曼姐专业】。 【举报人保护指南安排上】。 罗秋梅吸了吸鼻子。 “我会记住,真的谢谢你们。” 苏云没有多说客套话。 “你还没说卦金。” 罗秋梅立刻低头。 “我付了,但我不想退。” 第1060章 別正面硬刚,先稳 弹幕一愣,隨后开始刷屏。 【这姐很倔】。 【她是想把这事办到底】。 【云哥要退吗】。 苏云看著她。 “这卦金我不收。” 罗秋梅急忙开口。 “苏大师,我不是困难户,我有工资。” 苏云淡淡道。 “你这笔钱先留著,后面请假,交通,材料列印,都用得上。” 罗秋梅还想说什么。 苏云补了一句。 “你要真想花,就请自己吃顿热饭,別再靠咖啡撑著。” 罗秋梅愣住,眼泪又下来了。 “您怎么知道我这几天没好好吃饭。” 【云哥这个细节太戳了】。 【举报人压力真的大】。 【小罗姐先吃饭,身体別垮】。 苏云语气淡淡。 “脸色差成这样,不需要算命也能看出来。” 【哈哈哈哈,云哥突然科学】。 【望闻问切,合理】。 【小罗姐快去吃饭】。 罗秋梅点头。 “我等会儿就去吃。” 苏云继续说道。 “还有,你父母那边暂时別说太多,只说工作忙。” 罗秋梅紧张起来。 “会牵连到他们吗。” 苏云摇头。 “不是牵连,是老人容易担心,问多了你情绪更乱。” 罗秋梅鬆了一口气。 “好,我先不让他们担心。” 苏云嗯了一声。 “等材料递出去,有正式受理渠道,再告诉他们。” 【云哥连家庭沟通都安排了】。 【这就是稳住基本盘】。 【小罗姐不是孤军奋战】。 罗秋梅沉默了片刻,忽然问。 “苏大师,梁亦航会受到处理吗。” 直播间也安静下来。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很平。 “会。” 罗秋梅呼吸一顿。 苏云继续说。 “他至少要退还违规领取的全部款项,接受人事处理。” 【至少两个字很关键】。 【后面还得看金额和主观情况】。 【別让只退钱就结束】。 苏云补充。 “如果查明入职程序存在人为干预,相关责任人也要一併处理。” 罗秋梅问得更小心。 “那梁镇川呢。” 苏云声音更冷。 “他的问题在於利用职务影响,纵容亲属获取不当利益,並干预內部调查口径。” 【这就不是家风问题了】。 【这是履职廉洁问题】。 【院长必须接受调查】。 苏云看向直播间。 “別把这件事简化成父亲管不好儿子。” 弹幕很快响应。 【对,別拿家事糊弄】。 【这是公职岗位和公共资源】。 【医院的钱不是院长家的钱】。 苏云继续道。 “公立医院的岗位,薪酬,绩效,属於公共管理的一部分。” 罗秋梅点头。 “所以我才觉得不能这么轻轻放下。” 苏云嗯了一声。 “你不是在闹事,你是在要求制度回答问题。” 【制度回答问题,这句太准】。 【小罗姐支棱起来】。 【这不是私人恩怨】。 罗秋梅终於把背挺直了一点。 “苏大师,我会继续走程序。” 苏云看著她。 “走程序,也要让程序被看见。” 罗秋梅皱眉。 “意思是,我还要公开发声吗。” 苏云摇头。 “不是现在乱发,是在法务审核后,公开清晰事实和诉求。” 江小曼接著说道。 “我们会帮你把无关隱私去掉,避免对方抓住瑕疵。” 罗秋梅认真点头。 “好,我听你们的。” 【专业的人来,別让举报人自己硬冲】。 【这才是正確打开方式】。 【小罗姐千万別被营销號带节奏】。 苏云看向弹幕,语气严肃。 “这里也提醒某些自媒体,別拿举报人材料做拼接標题。” 弹幕瞬间刷起熟悉內容。 【营销號听见没】。 【別又来锐评体】。 【孔庆阳们请自觉下线】。 苏云面无表情。 “再敢造谣举报人,我不介意给你们加一卦。” 【哈哈哈哈,威胁味对了】。 【营销號当场关机】。 【云哥这句比律师函管用】。 罗秋梅被弹幕逗得又笑了一下。 “我现在真的轻鬆很多。” 苏云淡淡说道。 “轻鬆只是暂时的,后面还要扛一段时间。” 罗秋梅点头。 “我知道,但至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今晚连线结束后,江小曼会给你发安全联繫方式。” 江小曼立刻比了个手势。 “我会让基金会专人对接,先核验身份,再收材料。” 罗秋梅有些紧张。 “我需要立刻把全部文件发过去吗。” 江小曼摇头。 “不要在直播后立刻乱传,先用安全渠道確认,再分批整理。” 苏云补了一句。 “尤其不要用单位电脑和单位邮箱。” 【这个提醒太重要】。 【单位设备別乱用,痕跡很明显】。 【小罗姐拿小本本记】。 罗秋梅连忙点头。 “好,我用自己的设备。” 苏云继续说。 “如果有人今晚突然联繫你,问你是不是上了直播,你別承认细节。” 罗秋梅问。 “那我怎么回。” 苏云语气平静。 “你说自己只是在关注舆情,其他等正式渠道处理。” 【標准答案来了】。 【別正面硬刚,先稳】。 【云哥这话术很实用】。 罗秋梅轻轻吐出一口气。 “明白。” 苏云又提醒。 “如果单位要求你交出手机或私人材料,拒绝。” 罗秋梅皱眉。 “他们有权这么要求吗。” 苏云摇头。 “没有,除非有合法手续。” 【这句也记住】。 【很多人就是被嚇住了】。 【私人手机不是谁都能查】。 江小曼补充。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联繫法务,不要自己签任何东西。” 罗秋梅答应得很认真。 “好,我一定不乱签。” 苏云看了眼时间。 “你这卦,最后再说两件事。” 弹幕又安静下来。 【云哥要总结了】。 【这卦信息量好大】。 【小罗姐稳住】。 苏云看向罗秋梅。 “你要记住,退款不是免责。” 罗秋梅眼神一动。 苏云继续说。 “退钱只能说明钱不该拿,不能自动抹掉谁安排,谁审核,谁放行。” 【退款不是免责】。 【这句今晚核心】。 【別把退钱当万能橡皮】。 苏云又看向直播间。 “公示放弃也不是结案。” 弹幕立刻刷屏。 【放弃不是结案】。 【退钱不是免责】。 【今晚两句重点】。 苏云语气平稳,却压得人心里发紧。 “一个人放弃荣誉资格,只能说明资格程序停止,不代表监督程序停止。” 罗秋梅低声重复。 “监督程序不能停止。” 苏云点头。 “这句话,你可以写进材料里。” 第1061章 网友盯著,別想糊弄 【云哥直接帮她写重点】。 【这材料已经有骨架了】。 【小罗姐这次真的有方向了】。 罗秋梅认真点头。 “我会写。” 苏云最后看了她一眼。 “梁镇川近期会被要求说明情况,院內调查也会被上级重新核查。” 罗秋梅声音发紧。 “会很快吗。” 苏云淡淡道。 “不会太久,因为这件事已经压不住。” 【好】。 【压不住就对了】。 【网友盯著,別想糊弄】。 苏云继续说。 “但你不要因为听见这句话就放鬆,证据仍然要整理。” 罗秋梅嗯了一声。 “我会今晚回去就开始。” 苏云皱了下眉。 “先吃饭,再整理。” 罗秋梅愣了一下,隨后点头。 “好,先吃饭。” 【哈哈哈哈,云哥监督吃饭】。 【小罗姐,別逼云哥隔空点外卖】。 【举报人也要有胃】。 苏云看著她。 “这卦金我退给你,基金会后续接手材料规范和法律諮询。” 罗秋梅哽咽著开口。 “苏大师,谢谢您,也谢谢直播间的大家。” 苏云语气平静。 “谢就不用了,把事实说清楚,比谢我有用。” 罗秋梅用力点头。 “我会坚持,但我会合法坚持。” 【这句话真好】。 【合法坚持,稳稳地查】。 【小罗姐加油,我们关注事实】。 连线即將关闭前,罗秋梅又问了一句。 “苏大师,我是不是太较真了。” 苏云看著她,声音很淡。 “公立医院的钱和岗位,本来就需要有人较真。” 罗秋梅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没有慌乱。 “我明白了。” 苏云点头。 “去吃饭,別喝冰咖啡。” 【哈哈哈哈,云哥还惦记冰咖啡】。 【小罗姐被健康管理了】。 【健康管理科终於发挥作用】。 罗秋梅忍不住笑出声。 “好,我不喝了。” 连线关闭后,直播间弹幕仍旧没有停。 【这卦比我想的还硬】。 【医院內部举报人真的不容易】。 【退款不是免责,放弃不是结案】。 苏云靠回椅背,神色並不沉重,却也没有笑意。 “这件事,大家关注事实就行,別去扒无关人员。” 【收到,不人肉,不网暴】。 【只盯入职,履职,薪酬,调查】。 【这几个点已经记住了】。 江小曼看著后台,轻声说道。 “已经有不少医院职工在留言,说类似问题很普遍。” 苏云嗯了一声。 “普遍不代表合理,更不代表查不动。” 魏子衿也开口。 “基金会这边需要单独开一个举报人保护提示吗。” 苏云点头。 “开,標题正常点,別起得像职场爽文。” 江小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还没起呢,你已经开始嫌弃了。” 【哈哈哈哈,小曼姐预判被嫌弃】。 【云哥標题审查又上线了】。 【职场爽文这个也不是不能看】。 苏云面无表情。 “你要是敢写某院风云,我就让你重写。” 江小曼立刻无语。 “谁会起这么土的標题。” 魏子衿淡定补刀。 “你上次差点起过类似的。” 【哈哈哈哈,魏姐精准补刀】。 【小曼姐沉默了】。 【天机阁內部监督很到位】。 江小曼看向镜头。 “你们別笑,至少我没有吃空餉。” 苏云淡淡接了一句。 “你要是吃空餉,我会让你把工资吐得很完整。” 【哈哈哈哈,老板发言】。 【小曼姐快跑】。 【天机阁不养閒人实锤】。 轻鬆的弹幕稍微冲淡了刚才的压抑。 苏云看著直播间,重新把话题拉回正轨。 “说正经的,公立医院不是私人单位,岗位不能成为人情资源。” 【对,公立两个字很重】。 【医院本来就关係到公共利益】。 【岗位给关係户,普通人怎么办】。 苏云继续说。 “很多人愤怒的不是几万块,而是普通人看见规则被区別对待。” 弹幕明显慢下来,不少人开始认真回復。 【我就是气这个】。 【普通人考编考到崩溃,关係户直接进】。 【迟到扣钱的人看见这个很难平静】。 苏云语气平静。 “所以这类事件不能只用退钱处理,也不能只用家风不好解释。” 江小曼点头。 “要查招聘,要查借调手续,要查绩效发放,还要查內部调查有没有避重就轻。” 苏云看了她一眼。 “这句可以写进公眾號。” 江小曼立刻低头记。 “收到,这次標题正常,公立医院人事监督避坑提示。” 苏云沉默两秒。 “虽然不够好,但能用。” 【哈哈哈哈,小曼姐终於及格】。 【不够好但能用,这评价太老板了】。 【小曼姐加油,別灰心】。 魏子衿看著弹幕,语气平静。 “其实已经比刚才的废球標题好。” 江小曼立刻看她。 “你到底站哪边。” 魏子衿淡定回答。 “站事实。” 【哈哈哈哈,魏姐永远站事实】。 【小曼姐今天被两面夹击】。 【天机阁欢乐日常又回来了】。 苏云没有继续逗她们。 “今晚第三卦,我再补充一点。” 弹幕又安静下来。 “实名举报不是发泄情绪,它需要证据,需要边界,也需要保护。” 【这句很重要】。 【举报人也要懂法】。 【不然容易被反咬】。 苏云继续说。 “如果你要举报单位问题,先確认材料来源合法,不要偷拿涉密文件。” 【合法来源,记住】。 【別为了正义把自己搭进去】。 【云哥一直强调边界】。 “整理材料时,只保留和问题相关的部分,无关隱私刪掉。” 【保护別人也是保护自己】。 【別让重点被隱私爭议盖住】。 【这个真的很多人容易犯错】。 “递交材料时,儘量走正式渠道,保留提交回执和受理记录。” 【回执很关键】。 【没有记录就容易被说没收到】。 【这波普法太实用】。 “遇到打压,不要在群里吵,先记录,再寻求法律帮助。” 【群聊吵贏没用】。 【我已经把这句发给同事了】。 【同事问我是不是要举报领导】。 苏云扫到这条弹幕,眉头微动。 “你要是真没有证据,就別拿直播间语录嚇唬领导。” 【哈哈哈哈,被抓现行】。 【云哥不提供无证举报服务】。 【我领导鬆了一口气】。 江小曼看著弹幕笑了一下。 “但如果真有问题,也別因为怕就一直忍。” 苏云嗯了一声。 “怕是正常的,不合法的退让才会让问题继续。” 【这句也好】。 【害怕不丟人,沉默才难受】。 【希望小罗姐平安】。 第1062章 每次大案后都有冒充的 魏子衿查看了一眼新消息。 “罗秋梅已经在后台留下联繫方式,我让基金会先做身份核验。” 苏云点头。 “核验时注意保护她,不要让太多人接触原始材料。” 魏子衿应下。 “我会安排固定人员跟进。” 江小曼也说道。 “我等会儿发一条声明,提醒不要冒充基金会联繫她。” 苏云看向镜头。 “这句也提醒所有人,天机基金会不会私下索要钱款和验证码。” 【收到,防骗子】。 【每次大案后都有冒充的】。 【骗子真的別来找死】。 苏云语气冷了点。 “尤其別打著帮助举报人的名义骗材料,否则你会很快后悔。” 【熟悉的劝善】。 【骗子今晚又被警告】。 【云哥的很快一般是真的很快】。 江小曼把公告草稿发给苏云。 “你看一下,没问题我就让公眾號和微博同步发。” 苏云扫了一眼。 “把情绪化词刪掉,別写震惊,別写黑幕滔天。” 江小曼有点心虚。 “我只写了一个震惊。” 苏云面无表情。 “刪。” 【哈哈哈哈,一个震惊都不让留】。 【营销號用语在天机阁违禁】。 【小曼姐今日第几次被审稿】。 江小曼小声嘀咕。 “你对標题的要求比我大学论文导师还严。” 苏云淡淡回答。 “你导师不会被营销號截图,我会。” 【哈哈哈哈,有理有据】。 【云哥已经被截图怕了】。 【这届网友確实什么都剪】。 苏云看著直播间。 “今晚到这里,三卦结束。” 弹幕里立刻开始不舍。 【这就结束了吗】。 【今晚信息量好大】。 【余建,韩哥,小罗姐,都挺有意义】。 【安慧乳业一定要继续盯】。 苏云点头。 “安慧乳业不会停,明天会继续跟进受害儿童登记和后续检测。” 【好】。 【一定要把那帮人查到底】。 【孩子的事不能放过】。 苏云继续说道。 “余建那边,法务会协助向卫健部门继续投诉诊所违规执业问题。” 【希望诊所別轻鬆过去】。 【缓刑不代表诊所没责任】。 【就医资质科普我等著看】。 “韩景川的环保场地,公眾號会整理一篇流程科普,不做gg。” 【废球也有姓名】。 【今晚最阳间的一卦】。 【希望他明天採访顺利】。 “罗秋梅这边,基金会会做举报材料规范和法律风险提示。” 【小罗姐加油】。 【保护举报人】。 【退款不是免责,放弃不是结案】。 苏云看著这条弹幕,语气放缓。 “这句话可以记住,但別拿去乱骂人。” 【哈哈哈哈,云哥怕我们乱用】。 【放心,我们只在正確场景使用】。 【我先背下来,明天开会用】。 苏云淡淡道。 “你明天开会要是乱用,被领导问住,別说是我教的。” 【哈哈哈哈,免责声明来了】。 【云哥不背锅】。 【我已经撤回发言】。 江小曼忍不住笑。 “你们真的別乱用,公眾號会写適用边界。” 魏子衿也补了一句。 “没有证据时,少说结论,多问程序。” 【魏姐这句稳】。 【少说结论,多问程序】。 【今晚金句好多】。 苏云看了眼时间。 “行了,下播。” 弹幕还在刷屏告別。 【云哥晚安】。 【小曼姐晚安,魏姐晚安】。 【小罗姐记得吃饭】。 【安慧案等后续】。 苏云关闭直播前,最后说了一句。 “別熬夜刷切片,该睡觉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云哥你也太现实了】。 【刚准备通宵吃瓜,被抓了】。 【晚安,我去打工】。 …… 直播画面关闭,江小曼伸了个懒腰,隨后低头看后台消息。 “罗秋梅那边已经回了,她说现在去吃热饭。” 苏云嗯了一声。 “让她吃完再联繫,不急这半小时。” 魏子衿看著电脑屏幕。 “我先把她的联繫方式加密归档,法务组只给两个人权限。” 苏云点头。 “另外,盯一下相关舆情,別让营销號把她身份扒出来。” 江小曼表情也认真起来。 “我会让技术组看关键词,发现开盒苗头就留证。” 苏云起身走向后院,语气平静。 “这件事核心不是她是谁,是那些钱怎么发出去的。” 魏子衿轻轻点头。 “明白,查流程,不追私人。” 江小曼看著苏云背影,忍不住说道。 “今晚你那句公立医院不是谁家后院,肯定会被剪爆。” 苏云脚步没停。 “剪就剪,別剪成我骂所有医院就行。” 江小曼低头看了一眼热搜趋势。 “那可不一定,標题党很有创造力。” 苏云回头看她。 “所以你今晚的公告要写清楚,別偷懒。” 江小曼立刻坐直。 “收到,马上写,绝不震惊。” 魏子衿忍著笑,继续整理文件。 “我把举报人保护提示也列进去,避免网友热心过头。” 苏云嗯了一声。 “热心可以,別替当事人衝锋。” 江小曼点头。 “懂,很多人一激动就喜欢帮別人做决定。” 苏云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深了。 “真正帮人,是让她有路走,不是把她推到更亮的地方。” 江小曼敲字的动作停了一下,轻声应道。 “这句我也写进去。” 苏云瞥她。 “別写得太文艺。” 江小曼深吸一口气。 “我忍住,不文艺,不震惊,不滔天。” 魏子衿淡淡补了一句。 “也別写爆了。” 江小曼无奈看她。 “你们两个今晚是专门来管我標题的吗。” 苏云神色平静。 “標题管不好,法务明天加班。” 江小曼彻底服气。 “行,我写成举报材料规范提示,这总可以了吧。” 苏云点头。 “可以。” …… 苏云等人重新回到忙碌状態,屏幕上还在不断跳出新留言。 有人讲自己单位的绩效乱象,有人询问实名举报渠道。 也有人只是发来一句,希望罗秋梅平安。 江小曼看著这些消息,语气低了一些。 “你说,这类事是不是很多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开口。” 苏云站在后院门口,声音很淡。 “很多事不是没人看见,是看见的人先计算了代价。” 魏子衿没有抬头。 “所以一旦有人站出来,就更需要保护。” 苏云嗯了一声。 “保护不是把她捧成英雄,是让她还能正常生活。” 第1063章 来了来了,云哥终於回来了 江小曼安静了几秒,继续修改公告。 “我知道了,我会把措辞压下来。” 苏云走进后院,夜风吹过,院里很静。 他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先看了一眼东南方向。 兴远市那股浑浊气息仍然沉著,没有消散。 安慧乳业的事,还没有到真正结束的时候。 但今晚这第三卦,又把另一个制度缝隙推到了台前。 苏云收回目光,神色依旧淡然。 “明天还有得忙。” 屋里,江小曼把公告最后一版发出审核。 魏子衿则將罗秋梅的资料入口单独封存。 灯光未灭,后台消息仍旧滚动。 …… 城市另一端,罗秋梅坐在小餐馆角落,点了一碗热汤麵。 她摘下口罩,眼睛红著,却终於能正常呼吸。 手机上,基金会的安全提示刚刚发来。 她看完以后,没有急著回復。 先吃饭,再整理材料。 这是苏云刚才交代的。 罗秋梅低头吃了一口,眼泪掉进碗边。 这一次,她没有觉得自己只是在硬撑。 她知道,接下来会很难。 但那条该走的路,终於清楚了。 …… 飞机在江城机场降落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二十。 苏云刚开机就看到手机屏幕疯狂弹出消息,魏子衿在旁边低头滑动,江小曼则抱著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了直播间后台。 苏云瞥了一眼弹出的热搜词条,眉头微动。 “这个案子,你们都看到了?” 江小曼点头,语速很快。 “保定那个,66岁残障老人扛水泥二十年那个,今天上午热搜第一,现在还在掛著呢。” 魏子衿补充道。 “上官正义曝光的,警方已经把老板刑拘了,老人找到亲属了。” 苏云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往机场外走。 江小曼小跑著跟上,嘴里还在念叨。 “我刚看了视频,那个老人真的太惨了,浑身都是水泥灰,连个口罩都没有。” 苏云脚步没停。 “二十年没领过工资?” 江小曼用力点头。 “对,而且好像是被控制的那种,说是什么朋友送的,死了就埋了。” 苏云眯了眯眼,没接话。 上了车之后,魏子衿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苏云。 “老板,今天还播吗?” 苏云靠在座椅上,语气平淡。 “播,飞机上睡了一觉,精力还行。” 江小曼立刻开始操作电脑。 “那我现在进直播间,先把画面开起来?” 苏云点头。 “开吧,我换件衣服就来。” 直播间画面亮起的瞬间,在线人数开始疯狂跳动。 【来了来了,云哥终於回来了】 【保定那个案子今晚能不能讲讲】 【等了一天了,就等云哥开播】 【刚从机场出来就开播吗,这也太拼了】 苏云走进书房,坐到镜头前,隨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晚上好,刚下飞机,没迟到吧。” 弹幕立刻炸开。 【没迟到没迟到,我们愿意等】 【云哥气色不错,看来飞机上睡得好】 【今天能不能安排保定那个案子】 【那个老人真的太可怜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先通报了一下之前的案子进展。 “先说几件事,安慧乳业案,兴远市那边今天正式批捕了钟鸣远和周华年,受害儿童登记已经超过了两百个,基金会的法务团队全程跟进。” 江小曼在旁边补充。 “罗秋梅的材料昨天已经正式提交到市卫健委纪检组,受理回执拿到了。” 苏云点头。 “余建那个诊所,卫健委已经立案调查,那家诊所的执业许可证肯定保不住。” 【好,这几个案子都有进展了】 【安慧那帮人终於进去了】 【罗姐加油,我们盯著呢】 苏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镜头。 “行,今晚的案子,你们想听哪个?” 弹幕瞬间被刷屏。 【保定那个!保定那个!】 【66岁老人扛水泥那个】 【云哥讲讲吧,我看视频看哭了】 苏云看著滚动的弹幕,没有急著开口。 “这个案子,你们都看了多少?” 江小曼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苏云,屏幕上是整理好的案件信息。 苏云扫了一眼,开口道。 “河北保定清苑区,臧村镇刘庄村,一家水泥经销店,66岁残障老人丁某某被老板安某某控制,无薪扛水泥二十年。” 他顿了顿,继续说。 “今天上午,民间打拐志愿者上官正义曝光了这个案子,视频里那个老人浑身沾满水泥粉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弹幕开始刷心疼的表情。 【看视频的时候我真的哭了】 【二十年啊,人生有几个二十年】 【这跟奴隶有什么区別】 苏云语气平淡。 “网传的信息是,老人每天凌晨五点开工,日装卸量超过二十吨,二十年没领过一分钱工资。” 江小曼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 “而且他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安某某甚至说他是朋友送的,死了就埋了。”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死了就埋了】 【这五个字我真的看一次难受一次】 【他不是牲口,他是人啊】 苏云看著镜头,没有说话,等弹幕稍微平復了一些,才继续开口。 “事件曝光之后,清苑区成立了公安、民政、人社、残联的联合调查组,当天就给老人做了全面体检,目前暂无异常。” 魏子衿在一旁补充道。 “警方同步做了dna比对,6月9號找到了老人失联二十年的亲属,兄妹相见的场面催人泪下。” 江小曼接著说。 “当地残联给老人办了临时残疾证,后续会落实残疾人补贴和医疗保障,老人已经被安置在康復中心休养了。” 苏云点头。 “涉事老板安某某已经被刑拘,涉嫌强迫劳动罪和非法拘禁罪,案件还在进一步侦办。” 弹幕开始刷起愤怒的表情。 【刑拘就完了吗】 【二十年啊,才刑拘?】 【这应该判死刑】 【强迫劳动罪加非法拘禁罪,能判多少年】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平静。 “今天这个案子,我想连线一个人。” 江小曼立刻看向苏云,眼神里带著询问。 苏云没有解释,直接开口。 “连线吧,联繫上官正义。”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上官正义!!!】 【那个打拐志愿者吗】 【他真的曝光了好多案子】 【太好了,想听他亲口说】 魏子衿在后台快速操作,不到一分钟,连线接通了。 画面分成两半,右边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脸,皮肤黝黑,眼神里带著疲惫,但透著一股子韧劲。 上官正义对著镜头点了点头。 “苏大师,你好。” 苏云也点头回应。 “上官先生,谢谢你连线。” 上官正义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些沙哑。 “不用谢,我看过你很多直播,你做的事情比我更直接。” 弹幕立刻刷起。 【两个大佬连麦了】 【神仙联动】 【今晚这卦有东西了】 第1064章 无证经营二十年都没人查? 苏云端起茶杯,没有急著问问题,而是先让对方喝口水。 “你那边现在方便说话吗?” 上官正义点头。 “方便,今天刚从保定回来,事情已经交给当地了。” 苏云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这个案子的?” 上官正义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6月7號,我接到一个线索,说保定那边有个老人在水泥店里干了很长时间,情况不太对。”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当时没太当回事,以为就是普通的拖欠工资,但到了现场一看,我就知道不对了。” 苏云问。 “哪里不对?” 上官正义深吸一口气。 “那个老人,他不是在工作,他是在被控制。” 弹幕开始刷屏。 【被控制?】 【具体是什么情况】 【上官老师展开说说】 上官正义继续说。 “他身上全是水泥灰,脸上,头髮里,衣服里,全是,连个口罩都没有。” 他声音低了下去。 “我当时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他就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静。 “他不说,是不敢说。” 上官正义用力点头。 “对,我后来才明白,他是不敢说。” 弹幕刷起心疼的表情。 【不敢说】 【二十年了,已经不会说了】 【这老人到底经歷了什么】 上官正义继续回忆。 “我在店里待了一会儿,那个老板安某某就出现了,他態度特別差,问我干什么的,为什么要拍。” 苏云问。 “他当时知道你在录像吗?” 上官正义摇头。 “不知道,我是用隱藏设备录的,他以为我只是路过买水泥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 “后来我在视频里放出来的那段话,就是他亲口说的。” 苏云看著镜头。 “你说的是那句,朋友送的,死了就埋了?” 上官正义闭了闭眼。 “对,就那句话。”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朋友送的,死了就埋了】 【这老板是人吗】 【我真的想骂人】 【二十年,他把老人当成什么了】 上官正义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做打拐这么多年,见过很多黑暗的事情,但那一刻,我还是被震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 “二十年,一个人的生命,就这么被当成免费的劳动力,用完就扔。” 苏云没有接话,等他说完。 弹幕开始刷。 【上官老师辛苦了】 【谢谢你曝光这个案子】 【如果不是你,老人还要被埋没多久】 上官正义平復了一下情绪,继续说。 “曝光之后,我一直在现场等,直到当地的调查组来了,我才离开。” 苏云问。 “老人当时的精神状態怎么样?” 上官正义想了想。 “很木訥,几乎不怎么说话,眼神有点呆滯,但是能看出来,他很害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后来警察来了之后,他好像鬆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敢开口。” 苏云点头。 “长期被控制的人,会有这种反应,他们已经不相信外界了。” 弹幕刷起。 【云哥分析得对】 【被控制二十年,谁都不信了】 【心理创伤太严重了】 上官正义看著镜头,语气认真。 “苏大师,我想借你的直播间说一句话。” 苏云点头。 “你说。” 上官正义深吸一口气。 “这个案子曝光之后,有人在店铺附近威胁我们,衝撞我的车,后来被警方拘留了七天。” 弹幕开始愤怒。 【威胁志愿者?】 【这帮人是狗腿子吧】 【谁指使的,必须查清楚】 上官正义继续说。 “我想说的是,做这些事情,从来都不容易,但只要有人愿意站出来,就会有改变。”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淡但有力。 “上官先生说得对,这个社会需要愿意站出来的人。” 弹幕刷起。 【说得太好了】 【两个大佬都是勇士】 【希望这样的事情越来越少】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开口。 “上官先生,这个案子后续,你有什么打算?” 上官正义想了想。 “我会继续跟进,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不只是这一个案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这次的事情也暴露了一些问题,失踪人员的追踪机制有漏洞,老人失踪二十年,都没有被录入全国系统。” 苏云点头。 “这个问题很关键,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了二十年,居然没有任何记录。” 弹幕开始討论。 【对啊,二十年都没人找吗】 【户籍系统为什么没有登记】 【是不是有人故意隱瞒】 魏子衿在一旁补充道。 “根据目前的信息,老人似乎没有户籍,也没有身份证件,属於黑户。” 苏云看著镜头。 “没有户籍,没有身份,他就成了隱形人,没有任何法律保护。” 上官正义点头。 “这正是我想说的,基层对残障人士的保护还远远不够。” 弹幕开始刷屏。 【残障人士权益保护】 【这个真的要重视】 【很多残障人士在农村被忽视】 【制度需要完善】 苏云继续问。 “上官先生,你做打拐这么多年,像这样类似的案子,多吗?” 上官正义沉默了一会儿。 “多,很多,只是大多数都没有被曝光出来。” 他声音低沉。 “在一些偏远的地方,残障人士被控制当苦力的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多。” 弹幕刷起震惊的表情。 【这么多?】 【我们看不到的角落还有很多黑暗】 【太可怕了】 苏云没有说话,等弹幕稍微平復。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上官先生,今天连线就到这里,后续有任何需要配合的,隨时联繫。” 上官正义点头。 “好的,谢谢苏大师。” 连线关闭,直播间恢復了正常的画面。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个案子,说到这里,大家应该都了解了。” 弹幕开始刷屏。 【了解了,但我还是很气】 【那个老板必须严惩】 【二十年,怎么赔都不够】 【希望老人能好好生活】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淡。 “接下来,我要说一些可能不太好听的话。” 弹幕安静了一些。 【来了来了,云哥要说正经的了】 【准备好了,听】 苏云继续说。 “这个案子之所以能被发现,是因为上官正义曝光了,但还有很多类似的案子,没有被发现。” 他顿了顿。 “在一些看不见的角落,可能还有人被控制,被压榨,被当成免费的劳动力。” 弹幕开始刷。 【云哥说得对】 【只是我们看不到】 【希望多一些像上官这样的人】 苏云继续说。 “这次的案子,官方反应很快,当天就成立了调查组,这一点值得肯定。” 他语气转折。 “但是,一个问题存在了二十年,是不是说明我们的监管,还有很大的漏洞?” 弹幕开始討论。 【二十年都没人发现?】 【村委会呢?基层干部呢?】 【这个村子的人都不知道吗?】 魏子衿在一旁说。 “根据目前的信息,那个村子比较偏僻,而且安某某的水泥店是个体经营,没有正规的营业执照。” 苏云点头。 “无证经营,无人监管,这本身就是问题。” 弹幕刷起。 【无证经营二十年都没人查?】 【相关部门在哪里】 【这就是监管盲区】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静但有力。 “法治社会,绝不容忍这种现代奴役,不管它发生在多么偏远的角落。” 弹幕刷起。 【说得太好了】 【云哥正能量】 【必须严查到底】 苏云端起茶杯,又放下。 “好了,这个案子先说到这里,接下来,开始今晚的连线。” 江小曼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苏云。 “第一个福袋已经准备好了。” 苏云点头。 “那就开始吧,抽第一个。” 屏幕上出现福袋转动的动画,几秒钟后,数字定格。 【恭喜水友中奖】 【谁中了谁中了】 【快连线】 第1065章 小伙子別紧张,云哥不咬人 连线接通的瞬间,直播间弹幕的速度慢了下来。 画面右侧出现一个年轻男生的脸,看起来不到二十岁,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眶泛红。 背景是一面白墙,看著像大学宿舍。 “苏大师,你好。” 男生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鼻音,像是哭过一场之后勉强平復下来的那种。 弹幕立刻开始刷。 【好年轻啊,看著像大学生】 【眼睛红的,哭过了吧】 【小伙子別紧张,云哥不咬人】 【这么年轻能有什么事】 苏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弹出的信息,目光微停顿。 【宋宇航】 【年龄:19岁】 【职业:大学在读,金融学专业】 【近期运势:大凶】 【罪恶值:0】 【过去:被至亲以爱为名埋下信用污点,梦想通道遭到封堵】 【未来:若及时纠正,三个月內可恢復清白,否则影响长达五年】 罪恶值为零。 苏云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宋宇航,十九岁,大二在读,金融学专业。” 男生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对,苏大师,您都知道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先別急,慢慢说,找我什么事。” 宋宇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抖。 “我被我爸坑了。” 弹幕顿时活跃起来。 【被亲爸坑了?】 【什么情况】 【金融专业被坑,听著就有故事】 【来了来了,家庭伦理剧】 苏云没接话,示意他继续。 宋宇航咬了咬嘴唇,开口说道。 “我学的是金融,成绩还行,这学期学校有个银行的暑期实习名额,竞爭很激烈,我拼了半年才过了笔试和面试。”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上周hr通知我,背景调查没过,原因是徵信有逾期记录。” 弹幕开始疑惑。 【徵信逾期?十九岁就有逾期?】 【大学生怎么会有徵信问题】 【不会是网贷吧】 【等,他说是被他爸坑的】 宋宇航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弹幕。 “我没借过网贷,也没办过信用卡,从来没有。” 他的手攥紧了一下。 “我去查了自己的徵信报告,发现名下有一张信用卡,去年六月办的,透支了两千块,逾期七个月。”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去年六月,他刚满十八?】 【等,不是他自己办的?】 【我好像猜到了】 【不会是最近那个热搜吧】 宋宇航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哑。 “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张卡,我回去问我爸,他才告诉我,是他用我的身份证办的。” 他闭了闭眼。 “他说是为了保护我。” 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防网贷那个操作?】 【我就说是那个热搜】 【天吶,真有人这么干了】 【那个什么神操作视频,有家长真的照做了?】 【这不是坑儿子吗】 苏云放下茶杯,看著镜头。 “你说的保护,是最近网上很火的那个,故意弄坏孩子徵信来防网贷?” 宋宇航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对,就是那个视频,他说他看了好几遍,觉得特別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 “他说我堂哥借网贷欠了二十多万,差点把我大伯家搞垮,他怕我也走那条路。”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等他讲完。 宋宇航继续说。 “我堂哥確实借了很多网贷,前年出事的时候闹得全家不安寧,我爸当时就特別紧张。” 他苦笑了一下。 “但是苏大师,我不是我堂哥啊,我连花唄都很少用,我学金融的,我比谁都清楚那些东西的利率。” 弹幕开始心疼。 【人家学金融的好吗,比他爸懂多了】 【这才是真正的被误伤】 【就因为堂哥出了事就连累他】 【父母的恐惧转嫁到孩子身上了】 苏云看著宋宇航,开口问道。 “你爸是怎么办下来这张卡的,你人没到场?” 宋宇航点头。 “他说他认识那个银行网点的一个柜员,找了关係,拿著我的身份证就办了。” 他顿了顿。 “我去年暑假身份证放在家里,他就直接拿去用了。” 苏云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的详细信息。 望气术已经给出了更完整的画面。 “你爸叫宋德志,四十六岁,在镇上开了个小饭馆,对吧。” 宋宇航点头,没说话。 苏云继续说。 “帮他办卡的银行柜员叫周成亮,是你爸的老牌友,每周打牌都碰面。” 宋宇航愣了一下。 “您连这都知道?” 苏云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著说。 “你爸去年五月看了那个视频之后,犹豫了將近一个月,六月初你生日刚过三天,他就拿著你的身份证去了。” 弹幕刷起来。 【云哥的望气术永远不让人失望】 【连犹豫了多久都知道】 【这真是亲爸做的事】 苏云端起茶杯。 “你知道你现在面临的问题有多大吗?” 宋宇航苦涩地点头。 “我查过了,逾期记录要保留五年,从还清之后开始算。” 他声音颤了一下。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马上把那两千块还了,我到二十四岁之前,徵信都是花的。” 弹幕开始愤怒。 【五年啊,最黄金的五年】 【找工作、租房、办卡全完了】 【学金融的徵信有污点,这不是要了命吗】 【他爸到底懂不懂这意味著什么】 苏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但有力。 “你的专业方向,是银行和金融机构,对吧。” 宋宇航点头。 “我一直想进银行,从大一就在准备。” 苏云看著他。 “金融机构对徵信的要求,是所有行业里最严格的,你应该比我清楚。” 宋宇航低下头,没说话。 弹幕继续刷。 【金融行业徵信一票否决】 【这不等於把孩子的路直接堵死了吗】 【他爸怕他借网贷,结果毁了他整个职业规划】 【我要是他我也崩溃】 苏云看著屏幕上的弹幕,没有急著说话。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宋宇航,我问你一个问题。” 宋宇航抬起头。 “你问。” 苏云语气平静。 “你现在,恨你爸吗?”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宋宇航张了张嘴,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恨他,但是我真的很难受。”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做这个事的时候,真的是觉得在保护我,我知道,但是他不懂,他根本不懂这个东西有多严重。” 第1066章 来了来了,云哥要上课了 弹幕开始五味杂陈。 【唉,爱之深害之切】 【一个不懂金融的爸爸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懂金融的儿子】 【太讽刺了】 【但確实不能恨,人家是真的怕啊】 苏云点了点头。 “行,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接下来我帮你把这件事从头捋一遍。” 他看向镜头,语气转为正式。 “直播间的各位,最近那个防网贷操作的视频你们应该都刷到了,今天正好借这个卦讲清楚。” 弹幕瞬间活跃。 【来了来了,云哥要上课了】 【我妈前两天还转给我看那个视频】 【我同事真的在考虑这么干】 【赶紧说,让那些家长清醒清醒】 苏云开口,节奏不紧不慢。 “先说法律层面,十八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信用卡必须本人自愿申办,必须现场核验身份。” 他顿了顿。 “宋宇航的父亲拿著儿子的身份证,在儿子不知情的情况下代办信用卡,这个行为,违反了居民身份证法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 弹幕开始刷。 【违法的啊?】 【我怎么觉得那些视频里没说这个】 【当然不说了,说了谁看】 苏云继续。 “说直白一点,冒用他人身份证件办理银行业务,不管你是不亲爹妈,性质上就是身份冒用。” 宋宇航在屏幕那头点,声音低的。 “我查过了,確实违法,但我不想告我爸。” 苏云看了他一眼。 “先別急,违法归违法,但这恰恰是你的转机。” 宋宇航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弹幕也开始好奇。 【转机?什么转机】 【难道可以撤销?】 【云哥別卖关子啊】 苏云端起茶杯,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 “你想,这张卡不是你本人办的,不是你本人签字的,不是你本人意愿的,对银行来说,这笔业务从源头上就存在程序违规。” 他放下杯子。 “你完全可以向银行提出异议申请,要求核查办卡流程,只要能证明不是你本人操作的,这条徵信记录是可以被刪除的。” 宋宇航瞬间瞪大了眼睛。 “真的可以刪?” 弹幕也炸了。 【可以刪除?】 【那个视频说的五年不能消除呢】 【人家说的是正常逾期,这不是正常逾期啊】 【对啊,这属於非本人办理,性质不一样】 苏云点头。 “正常逾期確实要保留五年,但前提是这笔业务本身是合规办理的,你的情况不一样,你压根儿不知情。” 他看著宋宇航。 “你需要做的事情不复杂,第一步去银行柜檯要求调取办卡时的影像资料和签字文件。” 宋宇航连点头,开始掏手机像是要记。 苏云继续。 “银行办卡必须有面签影像和本人签字,如果调出来的影像不是你,签字不是你的笔跡,那这张卡就是违规办理。” 他顿了顿。 “银行如果拒绝配合,你可以直接向当地银保监部门投诉,走正式渠道。” 弹幕开始支招。 【对,银保监投诉贼好使】 【银行最怕被投诉了】 【这小伙子有救了】 【云哥真是什么都懂】 苏云话锋一转。 “但是,这里面有一个人的责任必须要说清楚。” 宋宇航抬头看著屏幕。 苏云语气变得有些冷。 “帮你爸办卡的那个柜员,周成亮,他明知道坐在面前的不是持证本人,依然违规操作,这是银行从业人员的严重失职。” 弹幕开始骂。 【柜员也有责任】 【就是因为有这种人才办得下来】 【正常银行绝对办不了的】 【关係户害人不浅】 苏云看著镜头。 “周成亮这种行为,轻则违规被开除,重则涉嫌协助他人实施金融欺诈,银行內部有严格的合规追责机制。” 他语气没有起伏。 “换句话说,你去银行要影像资料的时候,银行自己就会慌,因为如果这件事被坐实,他们的內控审计是要出问题的。” 弹幕刷起来。 【银行比谁都怕出內控事故】 【这下子银行得主动帮他处理了】 【云哥这招太绝了,让银行自己急】 宋宇航的表情明显鬆动了一些,紧绷的肩膀放下来一点。 “苏大师,那我爸会不会有事?” 苏云看了他一眼。 “你在意这个?” 宋宇航用力点头。 “他毕竟是我爸,我不想让他出事。” 弹幕涌起一阵感嘆。 【孝顺的孩子】 【被坑成这样还心疼他爸】 【唉,就是太善良了】 苏云的语气缓和了一点。 “银行异议申请的流程里,你只需要证明非本人办理即可,不需要指名道姓说是谁冒办的。” 他顿了顿。 “银行查出来是谁的事,他们自己会內部处理,你爸最多被叫去问个话,不会有刑事后果。” 宋宇航眼眶又红了。 “谢谢苏大师。” 苏云摆了摆手。 “別急著谢,还没说完。” 弹幕好奇。 【还有?】 【云哥要放大招了】 【今晚这卦信息量好大】 苏云把茶杯放到一边,身体微前倾。 “宋宇航,你知道那个让你爸心动的视频,是谁做的吗?” 宋宇航摇头。 “就是一个短视频帐號,名字好像叫什么財商达人。” 苏云看著镜头,嘴角微微一挑。 “財商老周,真名周铭远,四十一岁,前培训机构讲师,现在做自媒体。” 弹幕开始激动。 【来了来了,要揭底了】 【云哥这表情我太熟悉了】 【周铭远你完了】 苏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 “这个周铭远的防网贷视频,全平台播放量加起来超过一百二十万,点讚超过四万五。” 他看著镜头。 “你们猜,他自己知不知道这个办法违法?” 弹幕开始猜测。 【肯定知道啊】 【不知道的话怎么敢拍】 【反正他不管,流量拿到手就行】 苏云点头。 “他当然知道,他以前是培训机构做財商课的讲师,银行卡办理流程、徵信管理规定,他门清。”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但他还是发了,为什么,因为流量大。” 弹幕开始骂。 【就知道是这样】 【为了流量什么都敢说】 【这种人害了多少家庭】 苏云继续说。 “更有意思的是,周铭远一边发视频教家长怎么弄坏孩子徵信,一边在私域卖徵信修复课程,九百八一期。”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弹幕炸了。 【我去,自產自销?】 【先教人弄坏徵信,再卖课教怎么修復?】 【这他妈是闭环啊】 【你管这叫財商课?我管这叫诈骗】 【笑死,这人是真懂生意经】 第1067章 恐惧面前人会失去判断力 苏云嘴角微勾。 “製造焦虑,提供错误方案,再兜售修復服务,这不是做知识科普,这是收割流量。” 宋宇航在那头愣住了。 “所以我爸看的那个视频,做视频的人自己都知道是违法的?” 苏云看著他。 “不仅知道,而且他的徵信修复课程里明確写了一条,如果是非本人办理的信用卡逾期可以走异议流程刪除。” 他语气平淡。 “也就是说,他自己在课里教的解决方案,恰好就是解决他前一个视频製造出来的问题的。” 弹幕彻底沸腾。 【我人傻了】 【先挖坑再卖梯子】 【这闭环比商学院案例都经典】 【还有多少家长被他骗了啊】 【必须举报这个人】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继续说。 “周铭远那条视频的评论区,有超过三百条留言说已经照做了或者准备照做。” 他看著镜头。 “也就是说,可能有几百个孩子的徵信,正在因为这条视频被他们的父母亲手毁掉。” 直播间气氛变得沉重。 【几百个家庭?】 【那些孩子还不知道吧】 【等发现的时候就跟宋宇航一样了】 【这个周铭远真的该查】 江小曼在旁边已经开始记录,飞快地在笔记本上打字。 苏云扭头看了她一眼。 “江小曼,把周铭远的帐號信息和视频连结整理一下,向平台举报,同时提交给市监局备案。” 江小曼点头。 “好的,马上安排。” 苏云转回镜头。 “这种视频属於典型的违法建议传播,平台有责任下架,监管部门有责任追查其是否构成虚假宣传和诱导违法。” 弹幕刷起来。 【举报了举】 【我现在就去他主页举报】 【这种帐號一定要封】 【赶紧下架,別让更多家长看到】 苏云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宋宇航。 “你的问题说清楚了,现在说解决方案。” 宋宇航正襟危坐,满脸认真。 “您说,我都记著。” 苏云开口,条理清晰。 “刚才说了第一步,去银行调取办卡影像和签字文件,证明非本人操作。” 他继续。 “第二步,拿到银行的回覆之后,向人民银行徵信中心提交异议申请,附上你的笔跡样本和当时不在场的证明。” 宋宇航问。 “不在场证明怎么搞?” 苏云看著他。 “去年六月你在学校对吧。” 宋宇航一拍脑门。 “对,那时候我在上海上课,学校有考勤记录。” 苏云点头。 “学校的考勤打卡记录、课程表、甚至食堂消费记录都能证明你当时不在办卡地点,这就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据。” 弹幕开始支招。 【学校打卡记录,这个好】 【食堂消费记录也行吧】 【这些东西学校应该能列印出来】 苏云继续。 “第三步,如果银行拖延不处理,直接打12378银保监消费者投诉热线,这个渠道对银行的约束力很强。” 他看著宋宇航。 “整个流程顺利的话,一到三个月可以把这条逾期记录从你的徵信报告上彻底刪除。” 宋宇航深吸一口气,眼眶里蓄著的泪终於滑了下来。 “三个月就行?” 苏云嗯了一声。 “只要材料齐全,银行没有理由拒绝,因为他们自己也有违规在先。” 弹幕欢呼起来。 【有救了有救了】 【太好了,小伙子的银行梦还在】 【三个月,正好赶得上秋招】 【云哥真是什么都能解决】 宋宇航擦了脸上的泪,连声道谢。 “苏大师,真的太感谢了,我以为完了,我以为要等五年。” 苏云看著他,语气平淡。 “別急著谢,还有一件事。” 宋宇航看著屏幕。 苏云开口。 “你回去跟你爸谈一次。” 宋宇航的表情僵了一下。 苏云继续说,语气没有变。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气,但是你要明白一个事实,你爸做这个事的时候,他是真的害怕。” 他看著镜头。 “他看著你堂哥差点毁掉一个家,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最笨的办法,把你跟那个风险隔开。” 弹幕安静了下来。 【唉】 【笨是真笨,但心是真心】 【他只是不懂而已】 【当爹的能想到这种招,说明真的急疯了】 苏云继续说。 “你爸的问题不是心坏,是认知不够,他不懂徵信对金融从业者意味著什么,也不知道有合法的途径来保护你。” 他顿了顿。 “所以你回去之后,不要吵架,跟他好讲清楚,徵信是什么,它影响什么,你在做什么,你的规划是什么。” 宋宇航低著头,半天才开口。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是他为什么不问我一声呢。” 他声音发颤。 “他要是问我,我会告诉他,我不会借网贷,我学了三年金融,我比谁都清楚那些东西的坑在哪里。” 弹幕开始心疼。 【这才是最难受的】 【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 【因为不沟通,搞出这么大的事】 【多少家庭的矛盾都是不说话造成的】 苏云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爸不问你,不是不信任你,是他根本不知道还可以问你。” 他继续说。 “在他的认知里,你就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他觉得你还小,觉得你不懂社会险恶,所以他替你做了决定。” 宋宇航吸了吸鼻子。 “那我该怎么跟他说。” 苏云看著他。 “你回去之后,先告诉他徵信的问题可以解决,让他放心。” 他语气平静。 “然后坐下来,把你这三年学的东西,用最简单的话讲给他听,让他知道你不是不懂这些,你反而比他更懂。” 宋宇航点头,声音小的。 “好” 苏云又说了一句。 “还有,你爸看到那个视频的时候,应该是去年你堂哥出事不久对吧。” 宋宇航点头。 “差不多是那段时间。” 苏云语气平淡。 “那段时间你爸的压力很大,你大伯到处借钱还债,你爸也借出去不少,他当时整夜睡不著觉。” 宋宇航愣住了。 “您怎么知道的?” 苏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爸在那种焦虑的状態下看到那个视频,就跟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木头一样,他根本来不及分辨真假。” 弹幕安静了几秒。 【唉,理解了】 【恐惧面前人会失去判断力】 【被堂哥的事嚇坏了】 【这不能全怪他爸】 第1068章 他爸真是好心办坏事的典型 苏云看著宋宇航。 “所以你回去的时候,先让他知道问题能解决,然后再跟他聊,別上来就指责。” 宋宇航用力点头,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了,谢谢苏大师。” 苏云嗯了一声。 “天机基金会的法务可以免费帮你走异议申请流程,回头江小曼会跟你对接具体材料清单。” 江小曼在旁边点头。 “宋宇航,连线结束之后我私信联繫你。” 宋宇航连道谢。 “好,好的,真的太感谢了。” 苏云看著他。 “卦金退回去,你留著吃饭。” 宋宇航摇头。 “不用退了苏大师,我要是徵信能恢復,银行那个实习能重新爭取的话,这点卦金算什么。” 苏云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退。” 弹幕刷起来。 【哈云哥又强退】 【说退就退,不接受反驳】 【今日最暖】 宋宇航笑了一下,鼻音还没完全消。 “好,那我听您的。” 苏云点了点头。 “去吧,先把学校的考勤记录列印出来,这个越快越好。” 宋宇航嗯了一声。 “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辅导员。” 连线关闭。 直播间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这卦看得我五味杂陈】 【他爸真是好心办坏事的典型】 【幸亏来问了苏大师,不然真要等五年】 【那个什么財商老周必须严查】 【製造问题再卖解决方案,这种人太噁心了】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放下,看著镜头。 “这个案子结束了,但我想多说几句。” 弹幕安静了下来。 【听】 【云哥要总结了】 苏云开口。 “最近这个防网贷操作的视频,我知道很多家长都看过了,甚至有人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这么干。” 他语气平静但认真。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这个操作违法,而且对孩子的伤害远超过你们想像。” 弹幕开始传播。 【转发转发】 【我发给我妈看】 【必须让更多家长知道】 苏云继续。 “徵信污点影响的不只是网贷,它影响找工作、租房子、办房贷车贷、甚至出国签证,你们觉得是在保护孩子,实际上是在提前给他们的人生设置路障。” 他顿了顿。 “而且有一个细节很多人不知道,现在越来越多的用人单位在入职前会查徵信,尤其是金融、公务员、国企。” 弹幕刷起来。 【对,我入职的时候公司就查了徵信】 【银行全部要查的】 【公务员政审也看这个】 【金融行业徵信有问题直接刷掉】 苏云看著镜头。 “宋宇航学金融的,银行实习因为徵信被刷,他爸想保护他不借网贷,结果直接把他的职业理想堵死了,这就是信息不对称造成的悲剧。” 他继续说。 “防网贷的正確方式从来不是毁徵信,而是从小培养孩子的財商意识和消费观。” 弹幕刷起各种赞同。 【说得对】 【根本还是教育问题】 【堵不如疏】 苏云语气不急不缓。 “你跟孩子讲清楚网贷的利率是多少,年化百分之二十以上意味著什么,他自己就不会碰。” 他看著镜头。 “你用毁徵信的方式来防网贷,就等於为了防止孩子摔跤,先把他的腿打折了。” 弹幕炸开。 【云哥这个类比绝了】 【太形象了】 【把腿打折了確实不会摔了,但也站不起来了】 【发给我妈群里,就用这句话】 苏云继续。 “还有一点,那些在网上教你们这么干的视频博主,他们不是你们的朋友,他们是在用你们的焦虑赚流量。” 他语气冷了一些。 “製造恐慌,提供错误方案,等你们真的出了事再卖修复课程给你们,这就是流量变现的闭环。” 弹幕愤怒起来。 【必须封號】 【这种博主就是在害人】 【平台怎么不管】 【我要去举报】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该举报的举报,该投诉的投诉,我们这边也会跟进周铭远这个帐號的处理。” 江小曼在旁边点头。 “已经在整理了,帐號信息和违法內容截图都保存好了。” 苏云嗯了一声,转向镜头。 “最后说一句,给所有当父母的。” 弹幕安静了。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不高不低。 “你们害怕孩子走弯路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请你们在做任何决定之前,先跟孩子聊一聊。” 他顿了顿。 “他们十八岁了,是成年人了,他们有权利知道你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你们之间需要的是沟通,不是代替。” 弹幕刷起来。 【说到心坎里了】 【我回家今晚就跟我爸妈好聊聊】 【沟通真的太重要了】 【多少家庭矛盾都是不说话造成的】 苏云端起茶杯。 “也给所有年轻人说一句,如果你的父母做了什么让你难以理解的事,先別急著生气。” 他喝了一口水。 “去了解一下他们当时在害怕什么,也许你就能理解了。” 弹幕安静了几秒,然后刷起一片。 【云哥今晚走心了】 【这不是算命,这是人生课堂】 【看哭了我】 【好了好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 苏云放下杯子。 “好了,这卦结束。” 他看了一眼屏幕。 “江小曼把今天这个事情的要点整理一下,发公眾號。” 江小曼飞快点头。 “好的,重点写什么?” 苏云想了想。 “两个方向,一是告诉已经这么做了的家长该怎么补救,异议申请的具体流程,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他继续。 “二是告诉还没做的家长,这个操作是违法的,会有什么后果,別被短视频忽悠了。” 江小曼刷记下来。 “收到,今晚就能发出来。” 弹幕催著。 【快发快发,我要转给我爸妈看】 【求云哥出一个徵信知识科普】 【让家长群都看这个】 苏云看著镜头。 “行了,催什么催,文章今晚会出来的。” 他靠回椅背,语气恢復平淡。 “休息五分钟,回来发第二个福袋。” 弹幕瞬间开始疯了。 【来了来了】 【第二卦第二卦】 【云哥今晚状態真好】 【期待下一个故事】 画面暂时切到了等待界面。 苏云关了麦,扭头看了一眼魏子衿。 “周铭远这个人的视频矩阵查一下,看他是不是不止一个號在发这类內容。” 魏子衿点头,已经在手机上操作了。 第1069章 你们懂什么,这叫玄学界情绪管理大师 第二卦开始前,直播间里的弹幕还停留在上一卦的余波里。 【刚才那一卦看得我头皮发麻。】 【云哥现在是真不装了,开口就是王炸。】 【別的不说,苏大师这嘴是真毒,骂人都像开过光。】 【第三卦第三卦!继续抽!】 【急什么,第二卦还没开始呢。】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镜头里的他穿著一身深色常服,身后屏风上掛著一幅新换的山水字画,旁边摆著七星铜钱剑和一只古朴罗盘,乍一看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味道。 当然,如果忽略他那张“看谁都像看热闹”的脸。 江小曼在旁边看了一眼后台数据,声音压得很低,却藏不住激动。 “老板,在线人数又涨了。” 苏云眼皮都没抬。 “涨就涨,又不是我的血压。” 江小曼:“……”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云哥:贫道情绪稳定,贫道只想看乐子。】 【別人的直播间:感谢家人们支持。云哥的直播间:別吵,我要开骂了。】 【你们懂什么,这叫玄学界情绪管理大师。】 魏子衿在后台把第二个福袋发出去。 屏幕上,福袋倒计时开始跳动。 十。 九。 八。 弹幕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让我中让我中!】 【我想算姻缘!】 【我想算我什么时候发財!】 【楼上的醒醒,你发財这事儿不归玄学管,归梦管。】 【云哥抽我,我最近感觉我家狗看我的眼神不对。】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慢悠悠道: “你家狗看你眼神不对,多半不是闹鬼。” 弹幕顿时安静了半秒。 苏云补了一句。 “可能是觉得你混得还不如它。” 【哈哈哈哈哈哈!】 【狗:这人类怎么还不出去打猎?】 【云哥嘴下留情啊,水友也是人。】 倒计时结束。 福袋停下。 屏幕上跳出中奖提示。 【恭喜用户“果篮不是果盘”获得本轮连线资格。】 弹幕先是一静,隨后直接炸了。 【臥槽,这个id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果篮不是果盘?不会是那个吧?】 【最近热搜那个大学生水果店老板?】 【日流水破万那个?】 【不会真是本人吧?】 江小曼也愣了一下,立刻侧头看向苏云。 “老板,这个帐號后台认证是个人號,但是粉丝不少,最近涨得很快。” 苏云眉梢轻轻一动。 “接。” 连线申请发出。 几秒钟后,屏幕分成两半。 右边画面亮起。 出现在镜头里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生,黑色短髮,鼻樑上架著一副银边眼镜,穿著白色衬衫,外面套著一件印著水果店logo的围裙。 他身后不是宿舍,也不是家里,而是一间装修得很精致的果礼店。 玻璃柜里摆著一排排包装精美的水果礼盒,灯光打得柔和,墙面上写著一行法文风格的店名。 月庭果礼。 男生看起来很疲惫,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但脸上仍掛著那种被镜头训练出来的礼貌笑容。 他一出现,弹幕彻底炸开。 【真是他!】 【我昨天刷到过他!】 【京州那个大二开法式果礼店的!】 【热搜上说他日流水八千到一万!】 【我靠,创业哥来了!】 【这不是最近全网都在夸的“大学生商业天才”吗?】 男生对著镜头微微点头。 “苏大师好,各位网友好,我叫许闻川。” 苏云没说话。 他只是抬眼看了许闻川一眼。 下一秒,只有苏云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信息在眼前浮现。 【许闻川】 【年龄:20岁】 【职业:京州理工学院软体工程专业大二学生、月庭果礼店主理人】 【近期运势:大凶转中平】 【罪恶值:7】 【功德值:13】 【过去:幼年隨父母经营小餐馆,早年接触商业经营;大学期间创业开设高端果礼店,凭短视频流量走红。】 【现状:名利骤增,心气浮动,帐目不清,合伙人暗中设局,供应链存在重大隱患。】 【未来:若不及时止损,二十四小时內將因食品安全事故、虚假宣传爭议与培训合同纠纷陷入全网声討,事业崩塌,学业受损,家庭负债。】 苏云眸光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罪恶值七。 不算乾净,但也不是什么恶人。 更多像是一个被流量推上高台,又被高台晃得有点找不著北的年轻人。 苏云放下茶杯,声音平静。 “许闻川,二十岁,京州理工软体工程大二,月庭果礼两家店的主理人。” 许闻川明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苏大师,这个现在网上都能查到。” 苏云点点头。 “嗯,確实能查到。” 许闻川刚鬆一口气,苏云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网上还能查到你日流水八千到一万,节假日破万,月入四五万,白天上课,晚上开店,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一翘。 “听起来不像创业。” 许闻川怔住。 苏云看著他。 “像提前体验猝死套餐。” 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猝死套餐!】 【云哥:流水过万不稀奇,命还剩多少才稀奇。】 【这话虽然难听,但是真有道理啊,每天睡三个小时谁顶得住?】 【年轻人別拿命换钱啊。】 许闻川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自己上来第一句话不是被夸,而是被苏云阴阳了一嘴。 不过他毕竟最近经歷了不少採访,反应还算快,很快整理好情绪。 “苏大师说得对,我这段时间確实挺累的。” 他顿了顿,像是怕弹幕误会,又补充道: “但创业嘛,肯定要辛苦一点。” 苏云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辛苦和找死,还是有区別的。” 许闻川:“……” 弹幕又开始起鬨。 【来了来了,云哥开始毒舌体检。】 【创业哥脸都僵了。】 【不是,云哥別这么直接,人家好歹是热搜正能量。】 【正能量也得先活著啊。】 许闻川轻咳一声,主动开口。 “其实我今天连线,是想让苏大师帮我算算事业。” “最近网上对我的爭议挺大的,有人说我是励志大学生,也有人说我在卖人设,还有人质疑我的流水造假。” 他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我承认,网上有些数据可能被媒体標题放大了,但我真的没有恶意骗人。我从小学就开始摆摊,后来也做过很多小生意,这家果礼店是我自己一点点跑出来的。” “我现在准备开第三家店,也有机构想投资我,还想让我把创业课规模做大。” 许闻川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想问问,我这条路,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第1070章 用临期水果做高价礼盒?这要是真的就塌了! 弹幕顿时刷屏。 【这还用算?能啊!】 【二十岁有两家店,已经贏麻了。】 【別光看流水,利润呢?房租人工损耗呢?】 【对啊,我也觉得热搜標题太夸张了,流水不等於收入。】 【但是人家敢干就很厉害了啊。】 【我二十岁还在宿舍点外卖。】 苏云没急著回答。 他看著许闻川身后的水果店。 镜头里的店面很漂亮。 灯光、陈列、包装、logo,所有细节都在努力营造一种“高级感”。 一盒水果从成本几十块,经过设计、摆盘、花艺、礼盒包装后,能卖到几百甚至上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生意。 也是流量时代最熟悉的魔术。 把普通东西包装成故事,把故事包装成价值,把价值包装成热搜。 苏云忽然开口。 “你想算事业?” 许闻川点头。 “对。” 苏云又问。 “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能剪成短视频的漂亮话?” 许闻川愣住。 弹幕一片“哦豁”。 【哈哈哈哈哈,创业哥被精准打击。】 【这问题太狠了。】 【漂亮话:粗糙的开始就是最好的起点。真话:帐本拿出来。】 许闻川沉默了两秒,低声道: “我想听真话。” 苏云点了点头。 “那贫道先送你四个字。” 许闻川下意识坐直。 苏云平静道: “虚火太旺。” 许闻川脸色微微一变。 “苏大师,这是什么意思?” 苏云端起茶杯。 “你现在的名气,像一锅烧开的水,看著热闹,其实下面的柴有一半是別人替你塞的。” “你的確努力,店也確实是你跑起来的。” “小学在校门口卖过手工玩偶,初中帮你爸妈的小麵馆做过团购,高中暑假跑过夜市摊,大一做过校园代取快递,大二春假去海州学过法式水果摆盘。” 许闻川猛地抬头。 这一次,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前面的信息网上能查到。 可这些细节,不是採访稿里写过的东西。 尤其是高中暑假跑夜市摊这件事,他从来没对媒体讲过。 因为那段时间他卖的是二手手机壳,赔得很惨,还被城管追过两条街。 苏云却像是隨口翻帐本一样说了出来。 弹幕也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海州学法式摆盘这个网上好像有,但高中夜市摊有吗?】 【没有吧,我刷过他採访,没看到这个。】 【代取快递这个也没讲过。】 【创业哥脸色变了。】 许闻川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大师,您继续。” 苏云淡淡道: “你走访过三百多家商户,被拒绝两百八十多次,成功签下三十七家企业团购客户。” “你最开始那家店,开业第一个月日流水只有四百多,晚上关门后躲在仓库里哭过两次。” 许闻川眼眶猛地一红。 他低下头,像是怕镜头拍到自己的失態。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苏云没有因为他的反应停下。 “你不是没吃过苦。” “但你现在的问题是,苦吃完了,刚尝到一点甜,就有人拿著糖水往你嘴里灌。” 许闻川抬起头。 “有人?” 苏云微微一笑。 “急什么,瓜要一刀一刀切。” 弹幕瞬间精神了。 【来了来了!】 【我就知道第二卦不可能只是创业指导!】 【云哥这语气,肯定有大瓜。】 【瓜要一刀一刀切哈哈哈哈,今天切水果店的瓜是吧。】 许闻川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坐姿变得更僵。 苏云看著他,忽然问: “你今天为什么会来连线?” 许闻川一愣。 “我刚才说了,我想算事业……” “不是。” 苏云打断他。 “你原本不信这个。” 许闻川表情僵住。 苏云继续道: “你的专业是软体工程,你信数据、信算法、信商业模型。你以前还在群里说过,算命是心理暗示,玄学是流量骗局。”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当面打脸!】 【创业哥: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 【软体工程专业信玄学確实有点违和。】 许闻川脸上闪过一丝尷尬。 “我……以前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苏云嘴角一挑。 “那你今天为什么来?” 许闻川张了张嘴,却没立刻说话。 直播间里两千多万人盯著他。 他沉默许久,终於低声道: “因为我害怕。” 弹幕停了一瞬。 许闻川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最近半个月,我总觉得不对劲。” “热搜上去之后,订单確实暴涨,但店里问题也越来越多。供应链、员工、培训课、投资机构,全都压过来了。” “昨天晚上,二店有个老客户退单,说果盒里有几个水果不新鲜。我问店长,店长说是配送路上磕碰,我也没多想。” “今天下午,又有个合作企业说收到的礼盒有异味。我让人重新补了一批,也道歉了。” “可是刚才连线前,我刷到一个匿名帖子。” 许闻川喉咙发紧。 “有人说我们店用临期水果做高端礼盒,还说要明天放证据。”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 【食品安全?】 【这瓜大了啊。】 【不会吧,他店不是高端果礼吗?】 【用临期水果做高价礼盒?这要是真的就塌了。】 【先別急,匿名帖也可能是竞爭对手黑。】 许闻川立刻解释: “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我们採购標准一直很严格,进口水果、精品国產水果都有溯源单,后厨也有报损制度。” “我承认营销上有些夸张,但食品安全这条线我绝对不敢碰。” 他说到这里,声音发颤。 “所以我才想来找苏大师算一算,这件事到底是竞爭对手黑我,还是我店里真的出了问题。” 苏云听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的目光落在许闻川身后那排包装精致的礼盒上。 望气术悄然运转。 视线穿过屏幕,因果气息像蛛丝一般在许闻川身上缠绕开来。 淡金色的財气。 灰白色的疲气。 还有一缕明显不属於他的浊黑。 那浊黑从许闻川身后延伸出去,绕过门店,绕过仓储,最后落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戴著一块假得很真的名表,脸上掛著职业笑容,眼底却满是算计。 苏云眯了眯眼。 又一层信息浮现。 【孟驍】 【年龄:34岁】 【身份:月庭果礼运营合伙人、星桥商业諮询实际控制人之一】 【罪恶值:63】 【过去:曾通过餐饮加盟、短视频培训、创业陪跑课程多次收割学员,诱导年轻创业者签订不平等合同。】 【现状:借许闻川热搜流量包装“大学生创业神话”,暗中扩大培训课销售,並通过供应链回扣降低门店成本。】 【未来:二十四小时內將把食品安全问题推给许闻川,藉机切割责任,携款脱身。】 第1071章 合伙人?店长?员工? 苏云眼神凉了几分。 好嘛。 又是一个把年轻人当流量耗材的。 许闻川还在紧张地看著他。 “苏大师?” 苏云回过神,淡淡道: “恭喜你。” 许闻川一愣。 弹幕也愣了。 【啊?】 【恭喜?】 【这是什么展开?】 苏云慢条斯理道: “你不是被竞爭对手黑了。” 许闻川刚要鬆口气。 苏云下一句直接把他按了回去。 “你是被自己人卖了。” 许闻川脸色瞬间煞白。 弹幕炸得更厉害。 【自己人?!】 【合伙人?店长?员工?】 【我就知道有內鬼!】 【高端果礼谍战片是吧?】 许闻川声音都变了。 “苏大师,您说的自己人,是谁?”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向镜头,语气很平。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一店,三里桥这边。” “店里还有谁?” 许闻川回头看了一眼。 “前厅两个店员,后厨一个花艺师,仓库那边有配送员。” 苏云问: “你的运营合伙人在不在?” 许闻川表情微变。 “孟哥?他应该在二店……不对,他刚才说要过来找我谈投资合同。” 苏云笑了。 “来得正好。” 许闻川心里一沉。 “真的是他?” 苏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道: “先別急著给人扣帽子,毕竟贫道是文明人,讲究证据。” 弹幕齐刷刷刷起问號。 【云哥你管这叫文明人?】 【你每次说讲证据的时候,都有人要进去。】 【证据:指大师现场开盒。】 苏云看著许闻川。 “你现在拿著手机,去你店里的后仓。” 许闻川下意识站起身。 “现在?” 苏云反问: “不然等明天热搜標题写『大学生创业神话塌房,天价果礼竟藏食品安全隱患』的时候再去?” 许闻川脸色一白,立刻拿起手机往后面走。 镜头跟著移动。 前厅装修精致,灯光温暖,店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茫然地看向老板。 穿过一道木门,后面是操作间。 操作台很乾净,墙上掛著刀具、手套、消毒记录表,旁边还有一个透明玻璃冷藏柜。 再往里,是一道贴著“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內”的门。 许闻川刷卡进入后仓。 后仓温度明显低了下来。 一排排蓝色周转筐整齐摆放,上面贴著採购日期和品类標籤。 乍一看,一切都很规范。 弹幕开始有人质疑。 【看著挺乾净的啊。】 【不会是误会吧?】 【这后仓比我家冰箱乾净多了。】 【食品安全还是要看里面,不能看表面。】 许闻川拿著手机,声音有些发紧。 “苏大师,我到后仓了。” 苏云问: “你后仓有几个冷库?” “两个,一个常规冷藏,一个高端果品冷库。” “去高端果品冷库。” 许闻川照做。 他走到最里面,打开一扇厚重的冷库门。 冷气扑面而来,镜头瞬间蒙上一层白雾。 许闻川用袖子擦了擦摄像头。 里面摆满了包装箱,蓝莓、车厘子、草莓、无花果、香印葡萄、柑橘类水果分区摆放。 每个箱子外面都有標籤。 苏云淡淡道: “左手边第三排,最下面那一层,有一个蓝色周转筐,標籤写的是『a级蓝莓,企业团购专用』。” 许闻川立刻走过去。 果然。 左手边第三排最下层,真的有一个蓝色筐。 標籤上写著: a级蓝莓。 企业团购专用。 许闻川手抖了一下。 “找到了。” 弹幕也开始紧张。 【真有!】 【別告诉我里面有问题。】 【这直播比315还刺激。】 苏云说: “打开。” 许闻川蹲下,把周转筐拉出来。 筐上还压著一层透明保鲜膜。 他撕开保鲜膜,打开最上面的箱子。 里面是一盒盒蓝莓。 从镜头看,蓝莓个头不小,表面还有一层淡淡果粉,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许闻川刚要说话。 苏云道: “別看上面那层。” “把最上面三盒拿开。” 许闻川照做。 拿开三盒之后,下面那一层的情况出现在镜头里。 弹幕瞬间刷屏。 【臥槽?】 【这顏色不对吧?】 【有几盒都软了啊。】 【我看见白毛了?】 【不是吧,真有问题?】 许闻川呼吸一滯。 他伸手拿起一盒,刚靠近镜头,脸色就变了。 盒子底部有几颗蓝莓已经明显软烂,边缘出现了霉点。 许闻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这不可能……” 他声音发抖。 “这批不是今天上午刚到的吗?採购单上写的是新鲜a级果。” 苏云冷笑。 “採购单上还写你日睡三小时精神抖擞呢,你信吗?” 许闻川:“……” 弹幕里有人笑不出来了。 【我靠,真是临期果?】 【这要是做成果礼送出去,问题大了。】 【还好今天查出来了。】 【先別骂老板,看他样子好像真不知道。】 许闻川眼眶发红。 他猛地站起来,呼吸急促。 “我马上让人全部下架。” 苏云却道: “只下这一筐?” 许闻川动作一顿。 苏云淡淡道: “你以为老鼠进米缸,只吃一粒米?” 许闻川脸色更难看。 “还有?” 苏云说: “右手边第二排,贴著『香印葡萄,vip定製』的箱子,最里面那两箱。” 许闻川转身去翻。 果然,最里面两箱的胶带明显和外面不同。 他拆开后,里面的葡萄看起来仍旧饱满,但枝梗已经发褐,几串底部有明显渗水。 苏云继续。 “冷库门口左侧白色泡沫箱,写著『报损』那两个字的纸条被撕掉了,但胶印还在。” 许闻川走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白色泡沫箱。 上面没有標籤。 但箱盖上残留著半截胶印。 他打开。 里面混放著草莓、无花果和切开的哈密瓜,有些已经明显不適合再售卖。 许闻川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白了。 “这些应该是报损品。” 苏云淡淡道: “报损品为什么会放在待加工区旁边?” 许闻川说不出话。 弹幕已经骂起来了。 【这不是小问题了。】 【食品安全不能开玩笑啊。】 【谁干的赶紧查!】 【如果老板真不知道,那他管理也有问题。】 【对,创业不是拍短视频,后厨才是命门。】 第1072章 好傢伙,原来是供应链吃钱 许闻川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而是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暂停今天所有未出库订单,已经出库的全部追回,通知两个门店所有果礼先不要配送。” 他声音颤抖,但语速很快。 “对,全部,所有。” “客户那边我亲自道歉。” “现在,立刻!” 他掛断电话,又对身边赶过来的员工说: “把冷库封起来,不准任何人再动,所有监控备份,採购记录、入库记录、报损记录全部列印。” 店员们都被嚇住了,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推门走进后仓。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头髮梳得很整齐,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 “闻川,你在干什么?” 镜头转过去。 男人出现在直播间里。 弹幕立刻有人认出来。 【这个是不是他合伙人?】 【之前短视频里出现过,叫孟什么来著。】 【运营负责人吧?】 【这表情一看就有事。】 许闻川看到来人,脸色复杂。 “孟哥。” 孟驍扫了一眼冷库,又看向许闻川手里的手机,眉头皱紧。 “你在直播?” 许闻川沉默。 孟驍语气顿时沉了下来。 “你疯了?后仓这种地方怎么能隨便直播?你知道现在多少人盯著你吗?” 他说著就伸手要去挡镜头。 苏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別挡。” 孟驍动作一顿。 他转头看向屏幕。 镜头里,苏云坐在椅子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孟驍显然认出了苏云。 他脸色变了变,很快换上一副笑脸。 “苏大师,久仰。我是闻川的运营合伙人孟驍。今天这应该是个误会,我们內部管理问题,稍后会处理,不耽误您直播。” 苏云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还挺客气。” 孟驍鬆了口气。 下一秒,苏云慢悠悠道: “客气得像刚偷完鸡,路过主人家还知道说一声新年好。” 孟驍脸色瞬间僵住。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 【云哥这嘴真的不积德。】 【孟驍:我谢谢你啊。】 【刚偷完鸡哈哈哈哈哈。】 孟驍强行维持笑容。 “苏大师,您这话我听不懂。” 苏云淡淡道: “听不懂没事,贫道免费给你翻译。”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著镜头里的孟驍。 “这批蓝莓进货价每盒八块六,你给帐上报的是二十七块。” “香印葡萄是临期尾货,一箱一百三,你走的是精品採购单,一箱六百八。” “报损区的水果,本来应该当天销毁,你让后厨把能切的切出来,做成果切拼盘和花艺填充。” “客户看见的是礼盒里最上面那几颗漂亮的,吃进嘴里的,是你从损耗里抠出来的利润。” 每说一句,孟驍的脸色就白一分。 许闻川则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 他猛地转头看向孟驍。 “孟哥?” 孟驍立刻怒道: “许闻川,你別听他胡说八道!他一个主播懂什么供应链?高端水果本来就有损耗,採购价波动很正常!” 苏云点点头。 “对,波动是正常。” 他停顿了一下。 “但採购价波动到你私人帐户里,就不太正常了。” 孟驍瞳孔一缩。 弹幕瞬间沸腾。 【私人帐户?!】 【回扣?】 【好傢伙,原来是供应链吃钱。】 【创业哥这是被合伙人坑了?】 许闻川呼吸急促。 “孟驍,你解释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再叫孟哥。 孟驍脸色难看,压低声音道: “闻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把直播关了,我们內部谈。” 苏云笑了。 “关直播?” “然后呢?” “让你教他怎么写声明,说这是个別员工操作失误,与管理层无关?” “还是让你连夜联繫那家培训公司,把所有合同主体换掉,明天一早发通稿,说食品安全问题是许闻川个人经营不善,你们星桥商业只是外部顾问?” 孟驍整个人猛地僵住。 许闻川猛地抬头。 “培训公司?” 弹幕也抓住了重点。 【等等,培训公司又是什么?】 【不是水果店吗,怎么还有培训?】 【我记得他不是开创业课了吗?】 【不会是卖课割韭菜吧?】 许闻川立刻解释: “我確实做过几期创业分享课,但一开始只是线下小班,几百块一节,主要讲我怎么做市场调研和短视频帐號。” 孟驍立刻打断: “闻川!” 苏云眼神一凉。 “让他说。” 许闻川咬了咬牙,继续道: “后来孟驍说我现在热度高,可以做系统课程,帮更多想创业的人少走弯路。他找了星桥商业的人帮我包装课程,说收入可以反哺门店。” “我没想割韭菜,我只是想分享经验……” 苏云淡淡道: “你没想,不代表別人没想。” 许闻川嘴唇发白。 “什么意思?” 苏云问: “你知道现在你的创业课卖多少钱吗?” 许闻川一怔。 “一期不是一千九百九吗?” 苏云笑了。 弹幕看到这个笑,莫名后背发凉。 苏云说: “一千九百九,是你知道的基础课。” “你不知道的,还有进阶陪跑营,两万八。” “城市合伙人名额,八万八。” “包选址、包供应链、包流量起號、包月流水过万。” “合同里写著不承诺收益,但销售话术里句句都在暗示躺赚。” “你的视频號主页掛著『粗糙的开始就是最好的起点』,他们转头拿这句话去卖『普通人三十天复製大学生创业奇蹟』。” 许闻川整个人都懵了。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 像是连自己都觉得这句话苍白。 苏云看著他,语气不重,却像一刀一刀往骨头上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懒得知道?” 许闻川脸色骤然一白。 弹幕安静下来。 这句话太狠了。 比直接骂他骗子还狠。 苏云继续道: “流量来得太快,你被夸得太高。” “採访、探店、合作、投资、课程,所有人都跟你说,你是新时代大学生创业代表。” “你一边说自己还年轻,一边又捨不得那顶帽子。” “你知道数据被夸大了,但你没纠正。” “你知道流水不是利润,但你没解释。” “你知道创业课开始变味了,但你觉得,那是团队运营问题。” “许闻川,你最大的错,不是你主动害人。” “是你站在流量中心,却把眼睛闭上了。” 第1073章 別管面子了,先把订单追回 许闻川怔怔地站在冷库里,眼眶一点点红透。 弹幕这一次没有嘲笑。 【这话真的扎心。】 【確实,年轻不是免死金牌。】 【他可能不是坏,但真的有责任。】 【流量给了他名气,也给了他责任。】 【比起塌房,我更希望他现在醒。】 孟驍见势不妙,突然冷笑一声。 “苏大师,你说得这么玄乎,证据呢?” 他看向许闻川,语速极快: “闻川,你清醒一点!你现在在直播间被人带节奏。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损失吗?投资方明天就要签协议,你现在闹这一出,第三家店怎么办?课程怎么办?员工工资怎么办?” “你別忘了,你爸妈还拿房子给你做了担保!” 这句话一出,许闻川脸色又白了一层。 弹幕炸了。 【拿房子担保?!】 【不是说低成本创业吗?】 【这也太危险了吧。】 【热搜只说日流水近万,没说背后还有担保啊。】 苏云眼神冷了下来。 “孟驍,你是不是觉得你捏著他的软肋?” 孟驍转头看向屏幕,脸色阴沉。 “苏大师,我尊重你,但商业上的事情,不是你坐在直播间里说几句玄学就能解决的。” 苏云轻轻点头。 “有道理。” 他看向许闻川。 “既然孟总要证据,那就给他。” 孟驍心里猛地一跳。 许闻川声音沙哑。 “证据在哪?” 苏云淡淡道: “你一店办公室里,有一个白色文件柜。” 许闻川立刻往外走。 孟驍伸手想拦。 “闻川!” 许闻川猛地甩开他的手。 “別碰我。” 这是他连线以来第一次语气这么重。 孟驍脸色难看,却不敢在两千多万网友面前强行动手,只能跟著往前走。 许闻川穿过后厨,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 一张桌子,一台电脑,一个文件柜,墙上贴著门店月度目標和排班表。 苏云说: “文件柜第二层,左边有一叠供应商资料。” 许闻川拉开。 “有。” “拿出来,最下面那份不要看封面,看夹层。” 许闻川翻到最下面,是一份普通的採购报价单。 他按照苏云说的摸了摸,果然摸到夹层里有东西。 撕开后,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和几张小票。 许闻川愣住。 “这是什么?” 苏云道: “孟驍让供应商返给他的回扣卡。” 孟驍脸色彻底变了。 “你放屁!” 苏云眼皮都没抬。 “卡號尾號7391,开户人叫罗建辉,是他表舅。每个月十八號左右,会有几笔来自不同供应商的转帐,金额不大,分散得很细。” “你以为拆成小额,就不像吃回扣了?” 孟驍嘴唇发抖。 许闻川猛地抬头看他。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孟驍怒道: “许闻川,你寧愿信一个主播,也不信我?” 苏云笑了一声。 “別急,还有。” 他继续道: “办公桌右侧抽屉,最里面有一个黑色u盘。” 许闻川拉开抽屉。 里面有笔、印章、收据、胶带。 他翻到最里面,果然摸出一个黑色u盘。 许闻川手都抖了。 “这里面是什么?” 苏云说: “培训课销售话术、未公开合同模板,还有用你名义录製的宣传视频脚本。” “其中有一句话挺有意思。” 苏云语气平淡。 “『许闻川本人不需要全程参与,只需保留大学生创业代表形象,后端成交由销售团队承接。』” 许闻川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弹幕怒了。 【我靠,这就是把他当牌子卖啊。】 【大学生创业代表变成人设工具。】 【这公司太噁心了。】 【创业哥也有责任,但这个孟驍更不是东西。】 孟驍突然衝上前,伸手就要抢u盘。 许闻川下意识后退。 手机画面一阵晃动。 弹幕瞬间尖叫。 【抢了抢了!】 【別让他拿!】 【报警啊!】 苏云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许闻川。” 只三个字。 许闻川像是被定住一般,下意识看向手机。 苏云道: “往左退一步。” 许闻川本能地照做。 孟驍扑了个空,脚下一滑,差点撞在桌角上。 苏云继续: “把u盘放进你围裙內袋。” 许闻川立刻照做。 孟驍狼狈站稳,脸色扭曲。 “许闻川,你別忘了合同!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许闻川心里。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当成贵人的男人。 “所以从一开始,你帮我,就是为了把我包装成课程ip?” 孟驍咬牙。 “没有我,你能上热搜?没有我,你那家破水果店现在还在日流水几百!你以为网友真喜欢你?他们喜欢的是故事!是人设!是二十岁大学生创业日入过万的爽感!” “你现在装什么清醒?” “你享受流量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是包装?”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许闻川身体微微发抖。 孟驍这几句话很难听。 但更难听的是,其中一部分是真的。 他確实享受过。 享受过別人喊他“少年老板”。 享受过媒体说他打破大学生眼高手低的刻板印象。 享受过那些年轻人私信他说:“你让我觉得我也可以。” 那种感觉太好了。 好到他明知道有些標题夸张,也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纠正。 苏云看著他,没有安慰。 有些坎,必须自己迈过去。 弹幕也在这一刻变得复杂。 【孟驍坏是真的坏,但他说的那句享受流量也是真的。】 【所以创业哥现在要怎么选?】 【人设塌不塌先不说,食品安全必须处理。】 【別管面子了,先把订单追回。】 许闻川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镜头。 “苏大师,我该怎么办?” 苏云语气平静。 “这时候想起问怎么办了?” 许闻川嘴唇发白。 苏云道: “第一,马上报警。” “第二,联繫市场监管,把冷库、採购记录、监控全部封存。” “第三,公开暂停所有门店销售,召回二十四小时內所有订单,全额退款並承担检测费用。” “第四,暂停所有创业课程,公布真实合同主体,给所有学员开放无条件退款通道。” “第五……” 苏云顿了顿。 “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发一份道歉声明。” 许闻川闭了闭眼。 “我会发。” 孟驍怒极反笑。 “你发?你拿什么发?你知道这一发意味著什么吗?” “投资黄了,门店停业,课程退款,舆论反噬,你这些年攒下来的全部都完了!” 许闻川握紧拳头。 “如果不发呢?” 孟驍一愣。 许闻川声音沙哑。 “不发,明天有人吃出问题,更多人被骗进课里,到时候就不只是我的事业完了。” 他看向孟驍,一字一顿。 “是我这个人完了。” 第1074章 错了就认,问题就改,比装死强 弹幕瞬间刷屏。 【说得好!】 【现在醒还来得及。】 【这才像个创业者。】 【错了就认,问题就改,比装死强。】 苏云的嘴角终於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还不算蠢到家。” 许闻川拿起另一部手机,开始报警。 他先说明身份,又说明门店发现疑似食品安全问题和合伙人涉嫌职务侵占、合同欺诈,请求警方和市场监管到场。 整个过程,他声音一直在抖。 但没有停。 孟驍站在旁边,脸色从阴沉变成惊慌。 他终於意识到,许闻川不是在演。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真的打算把桌子掀了。 孟驍转身就想走。 苏云忽然道: “孟总,別急。” 孟驍脚步一顿。 苏云慢悠悠道: “你现在出门,右转,下楼,车停在后巷第二个车位。” “后备箱里有两份合同原件,一个移动硬碟,还有三十七万现金。” “你准备今晚十一点半开车去南站,坐凌晨一点的高铁去海州,再从海州转车去边境城市。” 孟驍脸色煞白。 许闻川猛地看向他。 弹幕直接炸穿。 【跑路路线都安排好了?!】 【后备箱有现金?!】 【这还不抓?】 【孟总腿软了吗?】 孟驍嘴唇发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你,你胡说……” 苏云淡淡道: “还有,你手机第二张卡里有个联繫人,备註是老邢。” “你十分钟前给他发过消息。” “內容是:这小子快扛不住了,明天让水军把锅全扣他头上,我们切乾净。” 孟驍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许闻川的眼神彻底冷了。 “孟驍。” 他声音很低。 “你真是这么打算的?” 孟驍咬牙不说话。 苏云却像没看见他的沉默,继续道: “你不承认也没关係。” “许闻川,你办公室电脑打开,登录企业微信后台,搜索关键词『切割』。” 许闻川立刻走到电脑前。 孟驍终於慌了,衝过去要阻止。 两个店员这时已经反应过来,赶紧拦住他。 孟驍怒吼: “放开我!” 苏云冷冷道: “按住。” 店员们本来还有些犹豫,可直播间里两千多万人正在看著,加上许闻川脸色难看到极点,他们还是咬牙把孟驍挡住。 许闻川打开电脑,进入企业微信后台。 搜索“切割”。 几条聊天记录跳了出来。 【热搜人设归许闻川,培训主体归星桥,出事后走顾问切割。】 【食品这块风险大,合同责任儘量留在门店公司。】 【小许年轻,好控,必要时推他出来道歉。】 许闻川看著屏幕,指尖一点点发凉。 他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轻。 也很苦。 “原来我真是个傻子。” 苏云淡淡道: “也不算。” 许闻川抬头。 苏云补刀: “傻子一般没你这么会折腾。” 许闻川:“……” 弹幕原本还挺沉重,硬是被这句话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这安慰方式太云哥了。】 【创业哥:我谢谢你啊。】 【苏大师的安慰,主打一个二次伤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前厅店员慌张跑进来。 “老板,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市场监管和警察。” 许闻川深吸一口气。 “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两名市场监管人员和几名警员进入店內。 许闻川主动迎上去,把直播简要说明,又把后仓发现的问题、採购记录、u盘、聊天记录全部交给对方。 孟驍还在挣扎。 “你们不能只听他一面之词!这是商业纠纷!” 一名警员表情严肃。 “是不是商业纠纷,我们会调查。请你配合。” 孟驍还想说什么。 另一名警员已经让人去后巷查看车辆。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后备箱发现两份合同原件、一个移动硬碟和大量现金。” 孟驍脸色灰败。 弹幕彻底炸了。 【实锤了!】 【云哥牛逼!】 【后备箱真有!】 【这是什么人形监控?】 【孟总刚才还嘴硬呢,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许闻川站在办公室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苏云看著他,忽然问: “后悔吗?” 许闻川沉默很久。 “后悔。” “后悔什么?” 许闻川抬头,看向镜头。 “后悔没有早点认真看帐。” “后悔没有纠正那些夸大的宣传。” “后悔觉得自己年轻,就可以把很多事推给团队。” 他声音发哑。 “也后悔为了赶订单,把自己熬成这样,还以为这就是努力。” 苏云嗯了一声。 “能说出这些,说明脑子还没被热搜烫熟。” 弹幕刷起一片“哈哈哈哈”。 许闻川也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他看向镜头,认真鞠了一躬。 “各位,对不起。” 直播间安静下来。 许闻川保持著鞠躬的姿势,声音低沉。 “我是许闻川,月庭果礼主理人。” “今天直播里曝光的问题,无论是不是我直接授意,作为门店负责人,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从现在开始,月庭果礼两家门店暂停营业,所有二十四小时內订单全部召回並全额退款。” “涉及食品安全的產品,我们会配合监管部门检测。只要有任何客户因此受到影响,我会承担全部责任。” “同时,所有以我名义销售的创业课程,从现在开始暂停。已经报名的学员,可以无条件申请退款。”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 “我曾经说过,粗糙的开始是最好的起点。” “但我现在才明白,粗糙不等於不负责任。” “创业不是把流水写在標题上,也不是把自己包装成神话。” “创业是帐本,是后厨,是供应链,是每一个客户吃进嘴里的东西。” “我错了。” “我会改。” 他说完,直播间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弹幕慢慢刷了起来。 【知错能改吧。】 【至少他没有装死。】 【希望真整改,不是公关话术。】 【这才是创业该有的態度。】 【年轻可以犯错,但不能逃。】 【我刚才还准备骂他,现在有点骂不出口。】 当然,也有人並不买帐。 【出事了才道歉,早干嘛去了?】 【不管知不知道,老板都有责任。】 【食品安全不是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等官方调查吧。】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骂他两句也正常。” 许闻川苦笑。 苏云淡淡道: “毕竟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係。” 第1075章 人不是非黑即白,但帐要一笔一笔算 这句话一出,许闻川眼眶又红了。 苏云继续道: “许闻川,贫道今天不替你洗。” “你努力是真的。” “你被人坑是真的。” “你享受流量、管理失职、对培训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真的。” “人不是非黑即白。” “但帐要一笔一笔算。” 许闻川低声道: “我明白。” 苏云看著他。 “那就从今天开始算。” 他抬手,隔著屏幕指了指许闻川。 “第一笔,召回订单,赔客户。” “第二笔,退款学员,清合同。” “第三笔,配合调查,把孟驍和他背后的星桥商业扒乾净。” “第四笔,好好睡觉。” 许闻川愣了一下。 “睡觉?” 苏云面无表情。 “不睡觉,你打算靠意念开第三家店?”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第四笔好真实。】 【云哥:命都快没了,还搁这创业呢。】 【创业建议:先睡觉。】 苏云慢悠悠道: “你现在肝火上冲,胃气虚浮,心脉疲乏。再这么熬下去,不用竞爭对手出手,你自己先把自己送进急诊。” 许闻川下意识按了按胃。 这段时间,他確实经常胃痛、心慌、手抖。 只是一直觉得年轻,扛一扛就过去了。 苏云冷笑。 “二十岁不是免死金牌。” “你以为年轻人的身体是信用卡,隨便透支?” “逾期的时候,阎王爷可不跟你协商分期。” 弹幕再次爆笑。 【阎王爷不协商分期哈哈哈哈!】 【这句话应该贴在所有创业公司墙上。】 【年轻人別熬夜,阎王不接受延期还款。】 许闻川被骂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我知道了。” 苏云摆摆手。 “知道没用,去做。” 许闻川点头。 他看著镜头,忽然问: “苏大师,我还能重新开始吗?” 这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他像是又变回了一个二十岁的大学生。 不再是热搜里的少年老板。 不再是採访稿里的创业代表。 只是一个突然发现自己站在悬崖边上的年轻人。 弹幕也安静下来。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许闻川身上的气。 原本缠绕在他头顶的虚浮火气正在一点点散去。 那缕浊黑被警员带走后,已经断了一半。 剩下的,是疲惫,是愧疚,也是一点重新沉下来的清明。 苏云端起茶杯,淡淡道: “能。” 许闻川眼睛亮了一下。 苏云补充: “但不是从第三家店开始。” 许闻川怔住。 苏云说: “从你明天早上八点那节专业课开始。” 弹幕愣了一下,隨后满屏都是笑。 【哈哈哈哈哈,回去上课!】 【创业哥:大师,我问事业。云哥:先別掛科。】 【软体工程专业大二,別忘了你还是学生。】 苏云看著许闻川。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继续扩张,也不是继续卖课。” “是把两家店停下来,重新梳理供应链和財务,把课补上,把身体养回来。” “你想创业,没错。” “但年轻人创业最怕的不是失败。” “是刚赚到一点钱,就以为自己已经看懂了商业。” 许闻川沉默著点头。 苏云继续道: “真正的商业不是热搜標题。” “不是日流水近万。” “不是镜头前喊一句,粗糙的开始就是最好的起点。” “真正的商业,是你知道一盒水果从哪里来,坏了怎么处理,卖给了谁,出了事谁负责。” “是你敢把帐本摊开,也敢把错误认下。” “你要是能做到这些,哪怕现在关店整改三个月,也不算完。” “你要是做不到,別说开第三家店,你开第三十家,也只是把坑挖大一点。” 许闻川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苏大师。” 苏云淡淡道: “別谢我。” 许闻川抬头。 苏云说: “谢谢今晚还没送出去的那批水果。” 许闻川脸色一白。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店员: “给晨星儿童中心的那批果礼追回来了吗?” 店员连忙看手机。 “刚联繫配送员了,还在路上,已经让他原路返回。” 许闻川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弹幕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儿童中心?!】 【我靠,还好追回来了。】 【这要送过去真的完了。】 【云哥这是救了一大批孩子啊。】 许闻川眼眶彻底红了。 他对著镜头再次鞠躬。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 “谢谢您。” 苏云没说话。 他只是抬眼看了一下自己面前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 【阻止潜在食品安全事故,避免多人受害。】 【揭露商业培训诈骗链条关键线索。】 【改变许闻川命运轨跡。】 【获得功德值:300点。】 苏云眼神微微一动,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懒散平静的模样。 没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总能在一团乱麻里精准捏住最关键的线。 直播间里的观眾只看见苏云端起茶杯,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 像是刚才那场足以让一个热搜人物当场塌房的大风暴,只不过是他饭后隨手拨开的茶叶沫。 许闻川那边,警方和监管人员已经开始现场取证。 孟驍被带走时,还不甘心地回头看了许闻川一眼。 “你会后悔的。” 许闻川站在原地,脸色很白,却没有再退。 “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太晚看清你。” 孟驍被带出门。 镜头里,许闻川的店第一次失去了那种精致滤镜。 灯光还亮著。 礼盒还摆著。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晚开始,月庭果礼再也不是热搜里那个漂亮故事了。 它要面对帐本,面对责任,面对质疑,也面对真正的重来。 苏云看著许闻川,淡淡道: “行了,今天这一卦,到这里。” 许闻川急忙道: “苏大师,卦金我现在转。” 苏云摆手。 “不用。” 许闻川愣住。 “为什么?” 苏云懒洋洋地靠回椅背。 “你现在比贫道穷。” 许闻川:“……”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哈,扎心了。】 【创业哥刚塌半边,確实穷了。】 【云哥:贫道算命,也看客户破產程度。】 苏云继续道: “真想给,就等你把退款、赔偿、整改都做完,再给天机慈善基金会捐一批真正合格的水果。” “记住,要检测合格,有溯源,有发票。” 他顿了顿。 “別拿烂果糊弄贫道。” 许闻川用力点头。 “我一定做到。” 苏云看著他,语气淡了些。 “许闻川。” 许闻川抬头。 苏云道: “你这人,缺点不少。” “虚荣、心急、管理稀烂,还爱把自己感动得不行。” 许闻川被骂得低下头。 苏云话锋一转。 “但还没坏。” 第1076章 哈哈哈哈打工人云哥实锤了! 许闻川怔住。 苏云淡淡道: “没坏,就还有救。” 许闻川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强忍著,对著镜头认真点头。 “我会改。” 苏云挥了挥手。 “下去吧。” 连线关闭。 直播间恢復单画面。 弹幕仍旧沸腾。 【这一卦太现实了。】 【没有杀人放火,但比很多案子都扎心。】 【热搜、创业、食品安全、卖课,全齐了。】 【云哥最后那句没坏就还有救,突然有点感动。】 【我决定今晚不熬夜了。】 【楼上你最好是真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小曼看著后台不断飆升的数据,又看了看苏云。 “老板,这一卦估计又要上热搜。” 苏云面无表情。 “热搜这东西,晦气。” 江小曼:“啊?” 苏云慢悠悠道: “上去的人,不是正在挨骂,就是准备挨骂。” 弹幕直接笑喷。 【热搜:你礼貌吗?】 【云哥总结得太精闢了。】 【没毛病,热搜是网际网路刑场。】 魏子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轻声道: “已经有人把刚才片段剪出去了,標题是:大学生创业神话直播间塌房,苏云现场查出供应链黑幕。” 苏云嘴角一抽。 “现在这些標题党,真是一点文化都没有。” 江小曼眨眨眼。 “那老板觉得应该叫什么?” 苏云想了想。 “就叫……” 他端起茶杯,语气平淡。 “《日入过万是假象,日亏良心是真相》。” 弹幕先是一静,隨即爆笑刷屏。 【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你!】 【这標题太缺德了,但我爱看。】 【云哥不去做自媒体真是自媒体界损失。】 苏云放下茶杯,瞥了一眼弹幕。 “別笑。” “今天这事儿,也给你们提个醒。” 他难得语气正经了些。 “网上所有一夜暴富、三十天翻身、普通人复製成功的故事,都先把脑子拿出来晾一晾。” “別人给你看流水,你问利润。” “別人给你看热搜,你问投流。” “別人给你看成功学,你问合同。” “別人说带你赚钱,你先看他赚的是市场的钱,还是你的学费。” 弹幕慢慢安静。 苏云继续道: “年轻人可以创业。” “可以热血,可以试错,可以从粗糙开始。” “但別把粗糙当藉口。” “別把流量当能力。” “更別把別人的信任,当自己割韭菜的镰刀。” 他抬眼看向镜头。 “许闻川今晚运气好。” “他赶在最坏的事情发生前,踩住了剎车。”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踩剎车。” 直播间里一片沉默。 过了几秒,弹幕开始一条条飘过。 【听进去了。】 【真的,別盲目跟风创业。】 【流水不是利润,这句话太重要了。】 【我差点报名一个陪跑课,现在冷静了。】 【谢谢云哥。】 苏云看著弹幕,嘴角又恢復那点懒散的弧度。 “行了,第二卦结束。” “至於第三卦……” 他停顿了一下。 弹幕立刻疯狂刷屏。 【第三卦!】 【快抽!】 【別停啊!】 【今晚状態这么好,继续继续!】 苏云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道: “急什么。” “瓜吃太快,容易噎死。” 弹幕顿时一片哀嚎。 【不!】 【云哥你没有心!】 【我刚热血起来你就断?】 【第三卦呢第三卦呢?】 苏云端起茶杯,眼神平静。 “贫道说过,饭要一口一口吃。” “卦,也要一卦一卦算。” 他说完,微微一笑。 “下一位有缘人,待定。” 直播间弹幕再次炸开。 而屏幕外的苏云,眼底却没有多少笑意。 因为在刚才第二卦结束后,他的八卦罗盘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剧烈预警。 只是很轻。 轻得像风吹过铜钱。 可苏云知道,这种轻微震动,往往意味著更深的因果正在靠近。 他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罗盘。 指针微微偏转,最终停在东南方向。 苏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隨后,他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看向还在疯狂刷屏的直播间。 脸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仿佛下一卦,也不过是又一个送上门来的乐子。 只是没人知道。 在苏云眼中,那条尚未完全浮现的因果线,已经悄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第二卦,到此为止。 ……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往上滚动,催第三卦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苏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眼神却落在桌上那只小巧的八卦罗盘上。 罗盘中央的指针,正一点一点偏向东南方位,颤动幅度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那条只有他能看见的因果线,染上了一层很淡的血色,像是浸了水的胭脂。 【第三卦快开始啊大师!】 【云哥別吊胃口了!】 【再不抽我就要原地爆炸了!】 【已经准备好瓜子和可乐了!】 苏云被弹幕吵得无奈,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 “一个个的,催什么催。” “贫道这茶都没喝热乎,你们就急著让贫道开工?” 【哈哈哈哈打工人云哥实锤了!】 【云哥也开始抱怨加班了?】 【这才是真正的牛马气质!】 江小曼在一旁忍著笑,把后台的连线池切到了第三卦的抽取页面。 魏子衿则低头敲著键盘,把刚才许闻川那一卦的相关线索整理成简报。 苏云瞥了一眼罗盘,指针那点震动其实从刚才就没停过。 他心里清楚,这一卦多半不会轻鬆。 “行吧,开抽。” 苏云伸手在桌面上虚虚一点,连线池里百万人的头像瞬间开始翻滚。 【冲冲冲!】 【保佑抽到我!】 【我都连续蹲了好几天了!】 【求云哥翻牌!】 头像一阵眼花繚乱的滚动之后,最终停在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病懨懨的女孩头像上。 id写著【熬夜也吃不胖的楚楚】。 【哈哈这id看著就熬夜!】 【楚楚是吧,恭喜你!】 【一看就是没在好好吃饭的样子。】 连线接通的瞬间,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女孩看著不大,眉眼透著一股没睡好的疲惫。 背景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夜市街,叫卖声、油锅声、电动车喇叭声混在一起。 “啊啊啊!我抽中了?我真的抽中了?” 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激动得连连后退,还撞到了身后排队的小哥。 排队小哥皱了下眉,没说话。 苏云端著茶杯,淡淡瞥了她一眼。 “別激动,先报个名字。” “我,我叫楚月!大学城传媒大三的!苏大师我可是您铁粉!” 【铁粉报到啦!】 【大三学姐好!】 【这激动得,腿都软了。】 苏云看著屏幕,眉头却很轻地皱了一下。 楚月的脸色泛著一种不太自然的青白,唇色尤其差。 “楚月。” “嗯嗯嗯!大师您说!” “你今天,是不是已经吐过一次了?” 楚月整个人僵在原地,举著手机的手都开始抖。 “大师,您,您怎么知道?” 【这就开始展示了?】 【兄弟们,云哥又要秀了。】 【这才叫开卦如开盲盒,盲盒里全是命。】 苏云没回答,反而问她。 “吐的时候,有没有看见血丝。” 楚月嘴唇动了动,差点掉眼泪。 “有一点点,我以为是我刷牙刷出来的,没敢告诉室友。” “大师,我,我是不是得什么大病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 第1077章 家长知道吗,这得赶紧去医院 弹幕也跟著沉了下去。 【臥槽,吐血了?】 【这小姐姐看著没多大啊。】 【家长知道吗,这得赶紧去医院。】 苏云没急著说话。 他垂眸看了一眼桌上的罗盘,指针已经牢牢钉在东南方向。 那点血色比刚才浓了一些,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顏料管。 “你先別哭。” “没让你哭,听贫道说话。” 楚月赶紧抬手抹了把眼睛,重重点头。 “嗯,我听!我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云这才慢悠悠开口。 “你身上没有大病。” “也没沾染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月明显鬆了一大口气。 “那,那我为什么会吐血?” 苏云这次答得很简单。 “你被人餵坏的。” “啊?” 楚月直接懵了。 弹幕也跟著一愣,紧接著开始疯狂刷屏。 【餵坏的?这词怎么这么诡异?】 【大学生被餵坏?这是什么剧情?】 【我现在脑补的画面已经少儿不宜了。】 “贫道是说,”苏云慢悠悠补刀,“你吃东西吃出毛病来了。” “別想歪了。” 【哦,原来是字面意思。】 【刚才的少儿不宜画面,我先收回。】 【楼上你刚才到底脑补了啥?】 楚月也跟著脸一红,赶紧解释。 “我,我平时挺注意的,都在食堂吃……” “食堂这两个月好几次抽检合格的。” 苏云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塑胶袋上。 “食堂乾净归乾净。” “你拎在手里那玩意儿,可就不一定了。” 楚月低头看了一眼袋子,整个人愣了一下。 “您说,您说这个?” 她把袋子提起来,凑近镜头。 油纸袋里是几个烤得焦黄的肉腿,香味从屏幕另一边都像要透出来。 “这是孙阿姨的鹅腿啊!我们大学城神级小吃!” 【啊啊啊孙阿姨的鹅腿!】 【我吃过我吃过!】 【就那个排队排到天荒地老的鹅腿吗?】 【那个阿姨人超好的,十几年都没涨过价!】 弹幕一下子热闹起来,本地水友直接刷屏。 苏云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没多少温度。 “神级小吃,没意见。” “良心摊贩这四个字,贫道有点意见。” 楚月一时没听懂。 “大师,您是说,孙阿姨有问题?” “不可能吧?” “她可是我们大学城几所学校的活招牌啊!” “清北那边都有人专门打车过来排队的!” 弹幕也跟著起鬨。 【不是吧云哥,孙阿姨可是出过新闻的!】 【人家可是良心阿姨,十几年没涨价。】 【云哥这次会不会翻车啊?】 【期待社死现场!】 苏云丝毫不慌,端著茶杯转了转。 “贫道翻不翻车,等会儿你们自己看。” “楚月。” “嗯,大师您说。” “把袋子打开,挑一根没怎么动过的,给贫道看清楚一点。” 楚月乖乖照做,把锡纸轻轻撕开。 镜头凑近,一根大得有些夸张的烤腿出现在画面里。 油亮,焦香,看著確实诱人。 “看清楚了?”苏云问。 楚月点头。 “看清楚了。” 苏云懒洋洋开口。 “这玩意儿,不是鹅腿。” 直播间的热闹声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整整有几秒钟,弹幕都没人敢刷。 紧接著,整个屏幕直接被刷爆了。 【啥玩意儿?!】 【鹅腿不是鹅腿是啥?】 【难不成是火鸡腿冒充?】 【我吃了好几年了,云哥你別嚇我!】 楚月也傻在原地。 “大师,您,您再看看?我,我都吃了一年多了……” 苏云懒得跟她废话。 “你听贫道一句。” “一只健康的成年大鹅,养到能出腿,光是饲料和场地,就要花不少时间。” “一根正经的新鲜鹅腿,光是拿货价就够在你们食堂吃好几顿了。” “她卖你几个字的钱,还包醃製、包烤制、包打包。” “你觉得,她图什么?” 楚月支支吾吾。 “图,图回头客?” 苏云面无表情。 “回头客不能当饭吃。” “你回家问问你爸妈,谁做生意能赔本赚吆喝十几年的。” 弹幕里好多本地水友也开始动摇。 【好像,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我也吃过,但我从来没仔细想过价格。】 【二十几块的鹅腿,全国哪里都买不到吧。】 【十几块更不可能了。】 楚月眨眨眼,整个人有些缓不过来。 “那,那它到底是什么?” 苏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鸭腿。” “而且是冻品。” “批发市场冷链运过来的那种。” 楚月手里的烤腿差点掉地上。 “鸭,鸭腿?” “可是它,它味道吃著真的不一样啊!” “我和我室友都觉得比鸭腿香!” 苏云冷冷笑了笑。 “你觉得不一样,那是醃料和酱料在帮她。” “真要让你蒙著眼睛尝盲品,你未必分得清。” 弹幕里有不少做过餐饮的水友也开始解释。 【说实话,鹅腿和鸭腿熟了之后,外行真的很难分。】 【尤其是被酱料盖住的烧烤。】 【孙阿姨那个味道,主要靠醃料。】 【这么一说,確实有点不对劲。】 楚月还在挣扎。 “可,可大家都说是鹅腿啊。” “连本地新闻都报导过,说她是良心鹅腿阿姨。” 苏云懒得跟她绕。 “新闻报导,不等於鑑定证书。” “你让记者去后厨看看进货单,估计你早就吃明白了。” “贫道告诉你,她从大学城南郊那家冻品市场,进的就是袋装鸭腿。” “批发价低得让你想不到。” 弹幕直接炸了。 【几块钱进货,十几块卖出?】 【这利润率,看得我都想去摆摊了。】 【孙阿姨这是把全大学城当韭菜割啊?】 【还以为人家是做情怀,原来在做生意。】 楚月嘴唇都白了。 “可,可这么多年都没出过问题啊。” “我们学校好多同学都是吃她的鹅腿长大的……” 苏云这时候反而停了一下。 他看著楚月的脸,又看了眼桌上那点没散的血色。 “没出过问题,不代表以后也不出。” “也不代表,今晚不出。” 楚月浑身一颤。 “今,今晚?” 苏云没回答,反问她。 “你手上那根腿,最里头贴著骨头那块肉,敢撕开看看吗?” 楚月咽了下口水,整个人有点抖。 直播间两三千万都在等。 她咬了咬牙,把烤腿往两边一掰,骨头连著的那块肉露了出来。 第1078章 这一坨绿油油的,跟萤光似的! 下一秒,弹幕集体爆炸。 【我尼玛!】 【这绿是什么鬼?!】 【这不是变质了吗?!】 【这一坨绿油油的,跟萤光似的!】 镜头里的肉,靠近骨头那一圈泛著一种很不正常的青绿色。 不是新鲜葱花那种翠绿,而是带著点暗、带著点亮的怪绿。 楚月看著自己手里的东西,差点乾呕出来。 “这,这是什么?” “怎么会有绿色的肉?” 苏云眼神一冷,没急著回答。 他抬眼看向罗盘。 罗盘上那条因果线,顏色又深了一层。 那点血色已经不是淡淡的胭脂,而是开始往猩红里走。 “楚月,你刚才说,你吃了多久了?” “差,差不多大半年。” “几乎每周都吃一次……” 苏云眯了眯眼。 “几乎每周。” “最近半个月,开始胃痛。” “今天傍晚,开始吐血丝。” 楚月被他这一连串问下来,眼泪直接掉下来。 “是,是这样的……” “大师,我,我是不是真的中毒了?” 苏云没回答她,目光落在弹幕上。 “你们之前,吃过几次的,举个手。” “最近有胃疼、拉肚子、口腔溃疡反覆发作的,再举一次。” 弹幕的画风瞬间变了。 【举手……我最近確实胃不舒服。】 【我也,我以为是熬夜熬的。】 【我室友这两周一直拉肚子,我们都以为是空调吹的。】 【我嘴里口腔溃疡好几个,怎么也好不了。】 【完了,我也吃过孙阿姨好多次……】 【云哥別嚇我,我心里有数了。】 苏云看著屏幕,眉头压得更紧。 魏子衿在一旁低声说了句。 “老板,问题不小。” 苏云轻轻点了下头。 “可不小么。” “这要再放任她卖下去,迟早出大事。” 就在这时,画面里出现了新的人物。 一个穿著红色围裙、头髮利落地盘在脑后的中年妇女,从摊位后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掛著標誌性的笑容,看著特別和气。 “小同学,你拍我家摊子干嘛呀?” “是不是哪里不满意?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换一根。” 弹幕一阵骚动。 【啊啊啊孙阿姨本人来了!】 【就是这个髮型,没错!】 【孙阿姨別紧张,是云哥在直播。】 【你完蛋了,孙阿姨。】 楚月被她嚇了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 苏云的声音却从手机外放里清清楚楚传出来。 “孙阿姨,巧啊。” 孙阿姨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楚月手机屏幕上。 看清直播间两三千万的在线人数之后,她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但很快,那张笑脸又掛了回来。 “哎呦,这不是网上特別火的那位苏大师嘛!” “稀客稀客!” “怎么,您今天还来阿姨这儿点鹅腿?给您打折!” 【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薑还是老的辣,立刻切公关模式。】 【孙阿姨笑得我心里发毛。】 苏云不接她的话茬。 “贫道不点鹅腿,贫道想问您几个问题。” “您看您方便不方便?” 孙阿姨脸上的笑没掉,眼底却闪过一丝警觉。 “方便方便,您问。” “阿姨乾净做生意十几年,没什么不能问的。” 苏云慢悠悠开口。 “您这鹅腿,今年从哪儿进的货?” 孙阿姨笑得更和气了。 “都是乡下亲戚家自己养的鹅。” “我们老家那边山好水好,鹅养得壮,腿肉厚。” “所以阿姨这价格才能这么实在嘛。” 【乡下亲戚专业户出现了!】 【每次出事,都是乡下亲戚。】 【乡下亲戚:我招你惹你了?】 【这套话术也太熟悉了。】 苏云笑了笑,看著她。 “乡下亲戚,养的鹅。” “您能不能让贫道看看,您今年进货的票据?” “隨便一张就行。” 孙阿姨脸上的笑明显掛不住了。 “票,票据?” “乡下亲戚之间,哪有那么多票据。” “都是阿姨自己开车拉回来的。” “现金结算的。” 苏云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好,没票据。” “那您再回答贫道一个问题。” “您家那位乡下亲戚,住在哪个村?” “贫道不打听具体地址,省得说贫道侵犯隱私。” “您就说大致方向,哪个省哪个市,行不行?” 孙阿姨一时语塞。 她那张笑脸开始有点撑不住了。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连具体地址都不要!】 【孙阿姨这都答不上来?】 【这亲戚怕不是冥婚介绍来的吧。】 【云哥这就跟剥洋葱似的,一层一层来。】 孙阿姨支支吾吾。 “在,在北边那个,那个山区。” “具体名儿一时想不起来了。” 苏云面无表情。 “做生意十几年,进货来源说不出哪个省。” “您这亲戚,挺神秘啊。” “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还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哈哈哈哈被云哥噎死了!】 【从地里长出来的鹅亲戚!】 【这画面太美。】 孙阿姨被堵得脸都涨红了。 她忽然提高了音量。 “大师,您这么问就有意思了哈。” “您总不能在直播间,凭空冤枉一个做小生意的吧?” “我阿姨在这儿摆了十几年了,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什么人。” “您一句鹅腿不是鹅腿,您让我以后怎么做生意?” 苏云慢悠悠端起茶杯。 “贫道又没说让您没法做生意。” “贫道只是说,您这鹅腿,不是鹅腿而已。” “至於您以后怎么办,那是监管和您自己之间的事。” 孙阿姨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又变。 她乾脆换了一招。 “好,您说不是鹅腿。” “那这肉,您还能说出花儿来不成?” “葱醃的鸭腿就是这个顏色,怎么了?” 苏云挑了挑眉。 “哦,您终於承认是鸭腿了?” 孙阿姨僵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我,我那是打比方!” “鸭腿都是这个顏色,鹅腿也差不多!” 【哈哈哈哈孙阿姨自己嘴瓢了!】 【现场翻车现场。】 【这一秒,孙阿姨已经把自己卖了。】 【云哥的钓鱼执法成功!】 弹幕一阵狂笑。 楚月看著这一幕,整个人都呆了。 “大师,原,原来真的是鸭腿。” 苏云没看她,目光仍旧锁在孙阿姨身上。 “说回这肉。” “葱汁醃的,是吧?” 孙阿姨咬咬牙。 “对,葱汁醃的。” “我家祖传的醃料配方,主料就是新鲜葱。” “烤完之后骨边肉发绿,那是正常现象。” “大学城所有学生都知道。” 【啊这,確实有人这么说过。】 【孙阿姨这一套,话术挺顺。】 【但听著越来越像在硬撑。】 苏云轻轻笑了一声。 “葱汁醃製。” “您这话术,是从哪儿学的?” “是不是网上学的?” 孙阿姨脸色又变了。 第1079章 今晚这一卦比电视剧还精彩 苏云替她回答了。 “贫道告诉您。” “真正的葱汁,醃入肉里之后,遇到高温烧烤,叶绿素早就变了样子。” “正常情况下,会偏黄、偏褐,不会是这种亮绿。” “您这盘里的绿,不是植物的绿。” “是金属的绿。” 弹幕一愣。 【金属?】 【什么意思,云哥?】 【听著不太对劲。】 【金属,是不是说重金属啊?】 苏云没立刻往下说,反而看了一眼楚月。 “你之前吃过几次,吃完之后嘴里是不是有点发涩?” 楚月愣了愣。 “是,是有那么点。” “我还以为是醃料咸的。” 苏云目光转回孙阿姨。 “咸涩。” “嘴里发金属味儿。” “饭后口腔黏膜有刺痛感。” “严重一点,会胃酸反流。” “再严重,开始胃疼、吐血丝。” “您说,葱汁能醃出这些来吗?” 孙阿姨脸色彻底白了。 “你,你別乱说!” “你有什么证据,张口就给人扣帽子!” “我招你惹你了?” 苏云面无表情。 “贫道暂时確实没把您的醃料送去化验。” “但贫道可以告诉您,您后厨左手边那个旧塑料桶。” “桶里装的不是您说的家传醃料。” “是您从批发市场拿的廉价工业香精,加上几袋色素。” “色素的牌子,您要不要贫道当著三千万水友的面,念一遍?” 孙阿姨整个人都僵住了。 弹幕又开始炸。 【后厨那个桶?!】 【云哥连桶都看见了?】 【这是开了透视吧?】 【孙阿姨现在是不是脚趾抠地了?】 苏云没在意弹幕。 他知道,这点细节並不是他乱说。 罗盘震动的时候,他余光扫到的画面,比他说出来的还要清楚得多。 那只塑料桶里,混著几种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桶壁上,全是油垢和暗黄色的污渍。 “您要是不信,可以让监管的同志去看一下。” “反正一会儿他们就到。” 孙阿姨直接慌了。 “他,他们怎么也来了?” 苏云懒洋洋靠回椅背。 “您觉得,贫道这边直播这么大动静。” “同城那么多水友看著。” “他们要是不来,就不太对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夜市那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广播声。 “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检查,请大家配合工作。” “涉嫌食品安全问题摊位,请暂停经营。” 夜市街口出现了好几个穿制服的人。 跟在后面的,还有两位带著记录设备的工作人员。 【来了来了来了!】 【监管出现!】 【孙阿姨这一晚算是栽了。】 【该!】 孙阿姨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在地上。 旁边几位排队的学生,下意识把手里没拆开的鹅腿往身后藏。 苏云看著这一幕,淡淡开口。 “各位同学。” “你们手里那几根,先別扔。” “一会儿配合监管做个登记,回头如果你们身体有不舒服,做检测会用得上。” 学生们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好的大师!” “我们配合!” “我们已经在拍视频了!” 弹幕里有不少人也在帮腔。 【大学生们注意保留证据!】 【別衝动扔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证据!】 【云哥这操作太顶了。】 监管的同志走到摊位前,先是把摊位封了起来,然后让孙阿姨配合检查。 孙阿姨已经没了刚才那股劲,整个人有点蔫。 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 “我冤枉啊,我做了十几年生意了……” “我没害过谁啊……” 苏云听著,没说什么。 倒是楚月,红著眼睛看了她一眼。 “阿姨。” “您要真没害过谁,我们今天就不会站在这儿了。” “我胃里那点血,是真的。” “我那几个室友连续拉肚子的,也是真的。” 孙阿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原本想拿“情怀”和“良心”再撑一撑。 可是面对一个被她餵得吐血的女孩,她那点话术彻底说不出口。 弹幕也跟著安静下来。 【楚月这话挺让人难受的。】 【是啊,那点情怀,吃出血的时候还能值几个钱?】 【良心阿姨人设彻底崩了。】 【希望严查到底。】 苏云看著楚月。 “你现在第一件事,不是骂她。” “也不是听贫道继续讲。” “是去医院。” 楚月愣了一下。 “现,现在就去?” 苏云语气平平。 “现在不去,等会儿你就要被各路记者堵著採访了。” “你那胃,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楚月连连点头。 “好,我马上去!” “我室友就在不远,我让她陪我去!” 【这建议好实在!】 【先看病再说!】 【楚月千万別拖!】 【保住身体最重要。】 苏云补了一句。 “记得让医生查血常规、肝肾功能、还有重金属指標。” “胃这边也照一下。” “別怕花钱,回头贫道这边的基金会有渠道,可以走绿色通道,钱的事不用你担心。” 楚月眼眶又红了。 “谢谢大师……” “我,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苏云挥挥手。 “先去医院,別废话。” “到了发条消息给后台,留个联繫方式。” “等会儿贫道这边会有人对接你。” 楚月用力点头,转身就走。 旁边一个女生赶紧跑过来扶住她,一路往最近的医院方向跑去。 镜头从楚月那边切走,只剩下夜市摊位的画面。 监管的同志已经在登记摊主信息,封存食材和调料。 孙阿姨被几个工作人员围在中间,神情有些恍惚。 苏云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对著直播间发话。 “都看到了?” “看到了。” 弹幕齐刷刷刷过这俩字。 【看到了云哥。】 【全程围观。】 【今晚这一卦比电视剧还精彩。】 【但我笑不出来。】 苏云倒也没卖关子。 “今晚这一卦,不卖惨,也不上价值。” “贫道就跟你们聊几句实在的。” 弹幕慢慢慢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他后面这句话。 “老百姓做生意,本来挺辛苦的。” “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都是辛苦钱。” “可有些人,做著做著,就开始动歪心思。” “嫌鹅贵,就换成鸭。” “嫌鸭贵,就换成冻品。” “嫌冻品味道不行,就加香精,加色素。” “一步一步,从摆摊小贩,变成了餵毒的人。” 第1080章 信任值钱,反过来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弹幕一片沉默。 【这一段听得人心里发紧。】 【是啊,温水煮青蛙。】 【一开始可能只是想多挣点。】 【后来连命都敢拿来换。】 苏云接著说。 “你们再想想她那块招牌。” “鹅腿阿姨。” “多温柔的几个字,多有烟火气的几个字。” “可她真正卖的是什么?” “是你们对她的信任。” “是大家觉得,这阿姨人好,价格实在,一定不会骗我们。” “她就是利用这个,慢慢把鹅腿换成鸭腿,把好料换成次料。” “反正你们不会查,反正你们吃不出来。” 弹幕又开始飘起来。 【確实,谁会真的去鑑定一根烧烤啊。】 【信任值钱,反过来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网红摊贩这一行,门道真不少。】 【希望这次能查个底朝天。】 苏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贫道再说一句不爱听的。” “不光是鹅腿阿姨。” “你们这几年迷上的所谓良心摊贩、平价网红、清华学长、北大学姐自创品牌……” “一抓一大把。” “真良心的,有。” “但披著这层皮的,更多。” 【確实,太多打著这个標籤的了。】 【北大学姐手工酸奶后来不也翻车了么?】 【清华学长自製泡麵也出过事。】 【这年头良心两个字越来越值钱。】 苏云笑了一下。 “真正良心的店,是怎么样的?” “是不靠故事卖东西。” “是不靠学歷卖东西。” “是不靠十几年没涨价这种话术卖东西。” “是你拿到手的东西,本身就值这个价。” “是有问题的时候,店主第一时间出来解决,而不是装死。” “是出了事愿意担责任,而不是甩锅给乡下亲戚。” 弹幕一阵笑。 【乡下亲戚再次被点名哈哈哈。】 【乡下亲戚:我太难了。】 【全国背锅冠军,乡下亲戚选手。】 【哈哈哈哈。】 苏云没跟著笑,神色却柔和了一点。 “贫道知道你们爱看热闹。” “也知道你们其实大部分人,平时挺辛苦的。” “熬夜赶项目,挤地铁通勤,省钱给爸妈买礼物。” “偶尔下楼买个烧烤,喝杯奶茶,是给自己一点甜头。” “贫道不拦著你们享受这点甜头。” “贫道只是希望,你们花的那几个字的钱,至少对得起你们的胃。” 弹幕慢慢安静。 【这话说到心里去了。】 【是啊,平时捨不得多花的,结果买了个慢性毒药。】 【太扎心了。】 【云哥今晚这一段,必须保存。】 苏云抬眼看了一眼镜头。 “今晚这一卦,到这儿差不多了。” “不过贫道还有几个建议,丟给你们。” “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当贫道废话。” 【听!必须听!】 【云哥的话,废话也是金句。】 【洗耳恭听!】 【拿小本本记。】 苏云慢悠悠列了几条。 “一,少在路边摊上吃太招摇的食物。” “尤其是那种价格远低於市场价的肉类、海鲜、奶製品。” “便宜不是原罪,离谱的便宜才是。” “二,遇到所谓十几年没涨过价的网红摊。” “你別先感动,先想一想,对方靠什么活下来。” “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来送温暖的。” “他不挣你这边的钱,就一定挣別的地方的钱。” “你得搞清楚,他挣的,是不是你的健康。” 【这两条已经够受用了。】 【果然真理都很简单。】 【我以后看到便宜的东西,先深呼吸三秒。】 【哈哈哈三秒法则。】 苏云接著说。 “三,身体的报警信號,別拖。” “胃疼了,別说我年轻扛一扛。” “吐血了,更別说是上火。” “你不是机器,没有那么多续航。” “你扛过去的每一次,都是身体替你垫著。” “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 弹幕一阵沉默。 【这一条最戳。】 【我已经长期胃疼了。】 【我也是,老是熬。】 【明天就去医院。】 苏云笑了笑,靠回椅背。 “贫道又不是医生,少听贫道的,多听医生的。” “贫道就是提个醒,让你们对自己客气一点。” 【哈哈哈对自己客气一点。】 【这个词用得也太可爱了。】 【云哥偶尔也会说出温柔的话。】 【可恶,我心动了一下。】 江小曼这时候轻声开口。 “老板,那边楚月已经到医院了。” “医生说情况还算及时,重金属指標偏高,但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 “住院观察几天,应该没事。” 苏云轻轻点了点头。 “嗯,让基金会那边对接一下。” “费用我们出,后续她身体真有什么问题,也跟进。” “同时让法务那边盯著这起案件。” “能帮她和其他受害学生维权的,就跟著做。” 魏子衿手上敲著键盘,应了一声。 “好,已经在安排了。” 弹幕看著这一幕,纷纷感慨。 【天机基金会真不是花架子。】 【实打实做事的那种。】 【这才是良心机构该有的样子。】 【希望多关注那些和楚月一样的孩子。】 苏云没回应这些夸讚,目光仍旧落在桌上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颤动幅度小了很多。 那条原本染著血色的因果线,正在一点点变淡,最后几乎隱去。 只有他能看见,在他视野的右上角,悄悄浮现出一行字。 【揭露虚假网红摊贩。】 【避免群体性慢性中毒事件。】 【斩断潜在血光因果。】 【获得功德值若干。】 苏云的眼神在这行字上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他端起茶杯,把已经凉了的茶水慢慢喝完。 外人看不见这些字。 直播间三千万水友只看见他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欣赏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可没人知道,在这种平静的表象下,他刚刚帮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挡掉了一桩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爆发的群体性事件。 更没人知道,这种事情,他这一年来已经做了不止一次。 他不靠这个发朋友圈。 也不靠这个炒人设。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慢慢把那张盘上原本属於自己的那一截寿命,一点点接回去。 苏云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镜头上。 “行了,这一卦也算结束了。” “接下来贫道得歇一会儿。” “贫道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一晚上连开三卦。” 第1081章 云哥的正事一向不简单 弹幕立刻开始撒娇。 【啊啊啊云哥別下播!】 【再来一卦再来一卦!】 【今晚状態这么好不能浪费啊!】 【捨不得!】 苏云懒洋洋摆手。 “你们也学学楚月,知道身体重要。” “贫道不下播,你们一个个看到几点,作业写不写,工作做不做?” “明早被领导骂、被老师催,可別跑来骂贫道。” 【哈哈哈哈又开始替我们爹妈说话。】 【云哥你是不是被我老板请来的臥底?】 【真理总是带著压迫感。】 【行吧行吧,听云哥的。】 苏云这时候话锋一转。 “不过,下播之前,贫道还有件正事要说。” 弹幕立刻收声。 【正事?】 【认真听!】 【云哥的正事一向不简单。】 【小本本拿好。】 苏云语气难得严肃了几分。 “今天这位楚月同学,她敢把烤腿在镜头前掰开。” “她敢在自己嘴里没甜头吃的情况下,把这一摊事捅出来。” “贫道想替很多以后会少受罪的人,跟她说一句谢谢。” 弹幕跟著刷起一片【谢谢楚月】【谢谢楚月同学】【楚月好样的】。 苏云接著说。 “同时,贫道也想说一句。”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別只指望什么大师、什么主播替你出头。” “你们自己也得长心。” “吃东西多看一眼配料表。” “买东西多问一句来源。” “被坑了,敢於举报,敢於站出来。” “一个楚月不够。” “你们每一个站出来的人,才是最后的底气。” 弹幕开始一片刷屏。 【收到云哥!】 【以后我也会更上心!】 【举报通道我都收藏好了。】 【真心希望以后这种事少一点。】 苏云这才轻轻笑了笑。 “好了,话也讲完了。” “贫道要去喝口热汤,缓缓嗓子。” “下播。” 江小曼按下结束直播的按钮,弹幕逐渐定格在最后一波【晚安云哥】【辛苦了】【明天见】之中。 直播间画面一黑,瞬间归於安静。 工作室里的灯还亮著。 魏子衿站起身,揉了揉肩膀。 “老板,今晚这三卦,连著开太累了。” “您去歇一会儿。” 江小曼也跟著附和。 “后台数据我们盯著,舆论那边也有专人跟。” “您先別看手机了,看了又得操心。” 苏云笑了一下,倒也没逞强。 “嗯,那贫道就先撤了。” “今晚辛苦你们俩。” “明早晚一点开会。” 两人齐齐点头。 “老板放心。” 苏云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工作室外面的城市夜景透过落地窗映进来,灯火点点,喧囂却被玻璃挡在外头。 他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那一片灯海,忽然有些出神。 罗盘静静地躺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那条因果线,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可是在更远的地方,还有別的线,正在悄悄聚拢。 苏云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丟进嘴里。 清凉味在舌尖散开,让他原本有点发紧的太阳穴鬆弛了一些。 他低声自言自语。 “热搜造神,利益杀人。” “今晚算是又拦了一下。” “可拦得了一时,拦不了一世。” “这世道想要变好,光靠贫道一个,不够。” 他说完,自己反倒先笑了一声。 “也对,贫道连自己的命都还在续呢,还操心別人这么多。” “真是操心命。” 桌上的罗盘在他背后轻轻颤了一下。 那点颤动很快平息,像是回应他这句话似的。 苏云没回头,只是把窗帘缓缓拉上。 “今晚先到这儿吧。” “明天再说。” 灯,一盏一盏关掉。 工作室里最后留下的,只有罗盘上那枚刚刚归於平静的指针,和窗外远处仍未熄灭的城市灯火。 第三卦,到此为止。 …… 休息了一整天后,苏云难得没有被江小曼和魏子衿从床上薅起来开会。 准確来说,是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敢打扰他。 前一晚三卦连开。 先是许闻川那边的果礼店供应链黑幕,又是楚月大学城“鹅腿摊”事件,热搜从半夜掛到第二天下午,几乎没掉出前五。 天机慈善基金会的后台留言更是爆炸。 有人举报网红小吃摊。 有人举报培训机构虚假宣传。 还有人把自家楼下十几年没涨价的滷味店都拍了过来,问苏大师这家是不是也有问题。 江小曼看了一上午,眼睛都快花了。 最后只给苏云发了一条消息。 【老板,今天好好休息,天塌了我和子衿姐先顶。】 苏云醒来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靠在床头,盯著手机看了两秒,隨手回了一个字。 【准。】 江小曼秒回。 【谢主隆恩。】 苏云嘴角抽了一下,懒得理她。 窗外阳光正好。 锦绣江南小区安静得不像话。 和网络上那一片翻江倒海比起来,这里像是被单独隔出来的一块清净地。 苏云起床洗漱,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去阳台看了一眼灵茶树和血灵果树苗。 灵泉引出来之后,阳台角落被他布了一个简化版聚灵阵。 灵茶树种子已经冒出细嫩新芽,叶尖带著淡淡灵光,血灵果树苗也比刚种下去时精神了不少。 苏云蹲在花盆前看了一会儿,隨手弹出一道灵力。 淡金色的灵气没入泥土,嫩芽微微摇晃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 “你们倒是比贫道命好。” “不用直播,不用挨骂,不用替人收拾烂摊子。” “每天晒晒太阳就能长。”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一声。 “嘖。” “人还不如树。” 傍晚五点半。 江小曼和魏子衿准时到了工作室。 苏云换了一身浅灰色唐装,慢悠悠从里间出来时,江小曼正抱著平板,满脸严肃地念今日舆情简报。 “老板,昨天那个鹅腿摊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一部分,確实存在违规使用添加剂和以鸭充鹅的问题。” “楚月那边已经住院观察,情况稳定。” “许闻川那边也发了整改声明,门店暂停营业,课程退款通道已经开了,孟驍和星桥商业那边警方正在查。” 苏云端起茶杯,听得有一搭没一搭。 魏子衿补充道: “另外,今天有个海外热搜也爆了。” 苏云眼皮动了一下。 “海外?” 第1082章 不会真有人模仿海外苦修吧? 江小曼立刻把平板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段短视频。 视频里,一名披著暗红色布袍的苦修者站在简陋棚屋中,身旁围著不少信徒,镜头晃动间可以看到他身侧掛著一套支撑身体的吊带装置。 標题很醒目。 海外苦修者五年不坐不躺 江小曼说道: “视频说是南亚某地一名苦修者,立誓十二年站立修行,现在已经坚持五年。全程不坐不躺,困了就靠吊带借力小憩。” “网上吵得特別厉害。” “有人说这是极致信仰,也有人说这是拿身体开玩笑。” 魏子衿眉头微皱。 “国內不少营销號也开始跟风,有人剪成励志视频,说什么真正的意志力。” 苏云瞥了一眼屏幕,眼神平静。 “励志?” 他轻笑一声。 “把腿站废了叫励志?” 江小曼点点头。 “评论区吵翻了,还有人说要挑战站立七天,证明自己有毅力。” 苏云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挑战?” 江小曼见他语气变了,立刻说道: “对,不过大部分网友都在劝別模仿。”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云放下茶杯。 “有些人劝是劝不住的。” “热搜这种东西,最擅长把离谱包装成神跡,再把神跡包装成流量。” 魏子衿低声道: “老板,快六点了。” 苏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五点五十九。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走到镜头前坐下。 江小曼打开直播间后台。 六点整。 直播间画面亮起。 几乎是同一瞬间,在线人数开始疯狂飆升。 【来了来了!】 【休息一天的云哥终於上线了!】 【昨天没直播,我浑身难受。】 【云哥你知道这一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楼上冷静,你这症状建议去戒断中心。】 【苏大师晚上好!】 苏云看著弹幕,慢悠悠道: “晚上好。” “昨天休息了一天,贫道看你们一个个也没閒著。” 【哈哈哈哈被发现了。】 【昨天全网都在復盘鹅腿摊。】 【许闻川那边后续也出了,真的停业整改了。】 【云哥今天精神不错啊!】 苏云端起茶杯,语气懒散。 “精神不错?” “那是因为贫道昨天没听你们哭丧。” 弹幕笑疯。 【云哥嘴还是这么毒,放心了。】 【一天不挨骂,浑身刺挠。】 【熟悉的味道回来了。】 江小曼在镜头外忍笑,顺手把今天的热搜词条投到了直播间右侧小窗口。 很快,弹幕就开始刷海外苦修者的话题。 【云哥看没看那个五年站立苦修?】 【太离谱了,五年不坐不躺。】 【我看视频腿都疼。】 【有人说这是信仰,不能隨便评价。】 【但是普通人千万別学啊,评论区真有人说要挑战。】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看了。”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些。 苏云缓缓开口: “信仰这种东西,贫道不评价。” “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传统,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选择。” “但有一点,贫道得说清楚。” 他抬眼看向镜头。 “別拿摧残身体,当精神高贵。” 弹幕明显停顿了一瞬。 苏云继续道: “你们觉得站五年很震撼。” “可身体不是木桩。” “它有血液循环,有关节承压,有肌肉疲劳,也有极限。” “你长期违背身体规律,身体不会因为你喊一句信仰,就给你开后门。” “该出问题,照样出问题。” 【说得好!】 【云哥这话很清醒。】 【我也觉得不能美化这种极端行为。】 【尊重文化,但不代表鼓励模仿。】 苏云淡淡道: “尤其是那些看完视频,觉得自己也能挑战一下的。” “贫道劝你们,脑子要是不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 弹幕瞬间爆笑。 【哈哈哈哈哈!】 【刚严肃三秒又开始了。】 【云哥:我的温柔只坚持半分钟。】 【挑战站立七天那个出来挨骂。】 苏云把茶杯放下。 “行了,废话不多说。” “今晚照旧,福袋抽取。” “第一卦。” 江小曼立刻点开福袋。 屏幕上出现倒计时。 【冲啊!】 【抽我抽我!】 【想算財运!】 【想算我什么时候脱单!】 【楼上別想了,云哥只会告诉你別做梦。】 倒计时结束。 头像飞速滚动,最终停在一个id上。 【站著也能成仙】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隨即,弹幕像开水一样沸腾。 【臥槽,这id不对劲!】 【刚聊完站立苦修,就抽到这个?】 【不会真有人模仿吧?】 【云哥罗盘是不是又开始干活了?】 【这名字一看就有故事。】 苏云眼神微微一眯。 桌上的八卦罗盘在这一刻轻轻震了一下。 指针偏向西南。 不强烈。 但带著一丝浊气。 苏云抬了抬下巴。 “接。” 连线发出。 几秒钟后,画面亮起。 屏幕右侧出现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生。 他站在一间出租屋里。 房间不大,灯光发白,墙角堆著一堆快递箱和杂物。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身后竖著一套临时搭起来的架子。 两根金属杆固定在墙边,中间掛著宽布带,旁边还有一块木板。 男生脸色不太好,额头冒汗,整个人虽然努力站得笔直,但肩膀一直在细微颤抖。 他看到连线接通,眼睛瞬间亮了。 “苏大师!我终於连上您了!” 弹幕立刻刷屏。 【不是,他真站著啊?】 【身后那是什么?吊带?】 【不会真有人模仿海外苦修吧?】 【哥们你別嚇人。】 苏云没急著说话。 他看了男生一眼。 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浮现出来。 【陆景尧】 【年龄:24岁】 【职业:短视频博主】 【近期运势:大凶】 【罪恶值:11】 【功德值:2】 【过去:曾做健身內容,流量平平;近期蹭海外站立苦修热度,发起“百日站立修行挑战”。】 【现状:已连续站立六十七小时,身体出现明显异常信號;背后mcn团队正在推动直播挑战变现。】 【未来:若继续挑战,將在今晚直播中突发危险,引发群体模仿爭议。】 苏云眼神冷了下来。 好嘛。 怕什么来什么。 弹幕还在刷。 【主播?】 【我好像刷到过他!】 【是不是那个挑战站立一百天的?】 【对对对!他说要证明当代年轻人也有苦修精神!】 【他视频点讚还挺高的。】 男生深吸一口气,对著镜头拱了拱手。 “苏大师,我叫陆景尧。” “我知道您可能不喜欢我这个挑战,但我不是为了譁眾取宠。” “我以前是健身博主,一直不温不火,后来看到海外那位苦修者的视频,特別震撼。” “我就想,中国年轻人是不是也能有这种意志力?” “所以我发起了一个百日站立修行挑战。” 他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激动。 “我已经坚持六十七个小时了。” “全程没坐,没躺,困了就靠身后这个辅助带撑一下。” “我想让大家看看,人的精神真的能战胜肉体。” 第1083章 精神战胜肉体听著热血,但身体坏了谁负责? 弹幕瞬间分成两派。 【牛啊,六十七小时?】 【別牛了,这很危险吧。】 【精神战胜肉体听著热血,但身体坏了谁负责?】 【主播是不是为了流量啊?】 【肯定是蹭热搜。】 陆景尧看到弹幕,脸色有些难看。 “我知道有人说我蹭热度。” “但我真的不是单纯为了流量。” “我之前健身三年,也参加过半马,也能控制饮食。我觉得人就是要突破舒適区。” “现在很多年轻人太软弱了,坐一会儿办公室就喊累,熬个夜就喊崩溃。” “我想证明,人可以比自己想像中强大。” 苏云端起茶杯。 “证明完了吗?” 陆景尧愣了一下。 “什么?” 苏云淡淡道: “站了六十七个小时,证明出什么了?” 陆景尧张了张嘴。 “证明我能坚持……” 苏云打断他。 “你坚持不去厕所,也能证明膀胱很励志?” 弹幕瞬间爆笑。 【哈哈哈哈哈!】 【云哥这嘴!】 【膀胱励志是什么鬼!】 【陆哥脸都绿了。】 陆景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大师,我是认真来请教您的。” 苏云点点头。 “贫道也是认真骂你的。” 弹幕笑得更疯。 【哈哈哈哈哈认真骂你!】 【这才是云哥!】 陆景尧咬了咬牙。 “苏大师,您可能不认同这种修行方式,但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权利吧?” 苏云看著他。 “有。” 陆景尧刚想鬆口气。 苏云下一句直接压了过去。 “但你要是把自己作死,还拉著一群粉丝跟著学,那就不只是你的选择了。” 陆景尧脸色一变。 “我没有让別人学。” 苏云笑了。 “你视频標题怎么写的?” 陆景尧一顿。 苏云帮他念: “当代年轻人还能不能吃苦?我用一百天站立挑战给你答案。” “评论区有人说要跟练,你怎么回的?” “兄弟们,別想太多,先站三小时试试,你会发现自己潜能无限。” “你直播间粉丝群里,管理员怎么发的?” “站立打卡满七天,送主播同款苦修手环。” 陆景尧瞳孔猛地一缩。 “您怎么知道……” 弹幕也炸了。 【臥槽,真有粉丝群打卡?】 【这就不是自嗨了吧?】 【引导模仿很危险啊。】 【苦修手环?这味儿一下变了。】 陆景尧连忙解释: “那个是团队运营发的,不是我本人发的。” 苏云放下茶杯,平静地看著他。 “又是团队。” “现在网际网路出事三件套。” “不是本人,不知情,团队乾的。” 弹幕立刻刷屏。 【哈哈哈哈精准总结。】 【网际网路免责金句。】 【团队:我真的背不动了。】 陆景尧脸色很难看。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道: “我承认,团队確实想把这个挑战做成一个系列。” “但我本人也確实在坚持。” “我没有作假。” “您要是不信,我直播间有全程录像。” 苏云淡淡道: “贫道没说你作假。” 陆景尧抬头。 苏云继续: “你是真蠢。” 陆景尧:“……”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太狠了!】 【没作假,是真蠢。】 【云哥这判词绝了。】 苏云看著他,眼神没有多少笑意。 “陆景尧,二十四岁,之前做健身號,半年涨了不到三万粉。” “上个月签了逐浪传媒。” “原本公司给你的定位是都市健身逆袭,结果数据平平。” “直到海外苦修者热搜爆了,你们老板让策划组连夜开会,把你包装成现代苦修青年。” “第一条视频標题,是你们运营写的。” “第二条视频,脚本里让你故意在镜头前手抖。” “第三条直播,你站到凌晨两点,后台给你掛了打赏任务。” 陆景尧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您……” 苏云声音很平。 “贫道还没说完。” “你最开始想做的,是站立十二小时。” “后来公司说十二小时没噱头,要三天。” “三天之后又说,海外那位是十二年,你们至少得喊一百天。” “你当时问过一句:身体出问题怎么办?” “你们老板怎么回你的?” 陆景尧嘴唇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苏云替他说: “他说,出问题更好,有衝突才有传播。” 直播间瞬间安静。 几秒后,弹幕爆炸。 【畜生吧?】 【出问题更好?这是人话?】 【mcn真把人当耗材啊。】 【主播也不无辜,但公司更噁心。】 陆景尧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我当时也觉得不对。” “但我真的太想红了。” “我做了三年视频,没人看。” “我每天拍训练,剪到凌晨,播放量几百。” “签公司以后,他们说只要我听安排,就能爆。” “这次真的爆了。” “我一夜涨了二十万粉。” “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也可以被人看见。” 他说到这里,情绪明显有些崩。 “苏大师,我知道这事有风险。” “但我已经骑虎难下了。” “现在全网都在看我。” “我要是突然停止,他们会说我怂,说我炒作,说我没有毅力。” “公司也会让我赔违约金。” “我爸妈还不知道我签了这种合同。” 弹幕一时也沉默下来。 【想红这事太真实了。】 【很多小博主真的会被公司拿捏。】 【但继续站下去真不行。】 【面子和命哪个重要啊?】 苏云看著陆景尧,语气没什么波动。 “所以你今天来找贫道,是想算什么?” 陆景尧抬起头。 他眼里有期待,也有侥倖。 “我想算算,我能不能坚持完这一百天。” 苏云笑了。 笑得很轻。 却让直播间不少人后背一凉。 “能。” 陆景尧一怔。 弹幕也愣住。 【能?】 【云哥这次怎么说能?】 【不对劲不对劲。】 苏云慢悠悠道: “只要你先去医院,把自己下半辈子安排好,再回来继续站。” 陆景尧脸色一白。 “有这么严重吗?” 苏云眼神一冷。 “你觉得呢?”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里的陆景尧。 “你现在右小腿是不是发胀?” 陆景尧身体一僵。 “是。” “左脚脚背是不是发麻?” “是。” “胸口这半小时是不是有点闷,呼吸也比平时费劲?” 第1084章 胸闷?这不能拖吧? 陆景尧脸色彻底变了。 “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弹幕瞬间慌了。 【胸闷?这不能拖吧?】 【赶紧去医院!】 【站这么久真的可能出事。】 【主播別硬撑了。】 苏云看著他。 “你以为身体给你发信號,是在给你点讚?” “那是它在报警。” “你现在还开著直播,站在那儿跟贫道谈精神战胜肉体。” “贫道看你不是苦修。” “你是把自己当成流量祭品,摆在供桌上让网友围观。” 这句话一出,陆景尧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弹幕也静了下来。 苏云继续道: “你背后的辅助带,不是修行工具。” “是你团队给你搭的舞台道具。” “你脚底那双特製鞋,也不是为了保护你。” “是为了让镜头看起来更像那么回事。” “你房间里那盏顶光,是不是运营要求你打开的?” 陆景尧怔怔点头。 “说是这样显得更有神性。” 苏云冷笑。 “神性?” “把一个年轻人熬得脸色发白,眼底发青,再打一道白光。” “这不叫神性。” “这叫拍遗照预备片。”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景尧脸色瞬间白了。 弹幕也刷疯了。 【云哥这话太狠了,但该骂!】 【別站了,真的別站了。】 【主播赶紧停!】 【这公司太会包装苦难了。】 就在这时,陆景尧的手机旁边响起另一个声音。 “景尧,別被带节奏。” “你稳住。” 镜头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陆景尧脸色一变,回头看了一眼。 苏云挑眉。 “谁在旁边?” 陆景尧犹豫了一下。 “我经纪人。” 弹幕瞬间警觉。 【经纪人在?】 【好傢伙,幕后来了。】 【让他出来。】 那个男人似乎也知道躲不过,很快走进镜头。 三十岁出头,穿著黑色短袖,脖子上掛著工作证,头髮打理得很精致,脸上带著职业化笑容。 “苏大师您好。” “我是陆景尧的经纪人,韩崢。” “今天这个连线其实挺突然的,我们也没想到能抽中。” “不过既然连上了,我也想解释一下。” 苏云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韩崢继续道: “我们这个挑战,確实是受海外苦修热搜启发,但我们不是鼓励自残,也不是鼓励极端行为。” “我们一直有提醒粉丝不要盲目模仿。” “景尧本人也有运动基础,挑战过程中我们安排了营养师和健康顾问。” “网络上很多质疑,其实是对內容行业的误解。” 苏云点点头。 “说完了?” 韩崢笑容微僵。 “说完了。” 苏云问: “健康顾问叫什么?” 韩崢一顿。 “这……” 苏云又问: “营养师的执业证明在哪?” 韩崢脸色变了变。 “苏大师,这些属於公司內部资料……” 苏云笑了。 “没有就说没有。” “別拿內部资料糊弄人。” 弹幕顿时刷屏。 【哈哈哈哈一秒破功。】 【健康顾问:群里懂点健身的运营。】 【营养师:点外卖备註少油少盐。】 苏云看著韩崢。 “你们所谓健康顾问,是公司一个刚考完健身教练证的实习生。” “所谓营养师,是你们花三百块买来的线上模板餐单。” “所谓风险提示,藏在视频结尾最后三秒小字里。” “而你们直播间的大字標题是……” 苏云一字一句道: “懦弱的人坐下,强者选择站著。” 韩崢脸色彻底变了。 陆景尧猛地抬头。 “这个標题不是说今天不用了吗?” 韩崢眼神躲闪。 “后台可能还没改……” 苏云冷冷道: “没改?” “还是故意不改?” 直播间已经骂疯了。 【懦弱的人坐下?这不就是诱导粉丝吗?】 【太噁心了!】 【用羞辱话术逼人模仿。】 【赶紧举报这个直播间!】 韩崢见弹幕风向不对,立刻说道: “大家別误会,这只是运营用语,目的不是让大家模仿,只是鼓励坚持。” 苏云淡淡道: “鼓励坚持?” “那贫道也鼓励你坚持一下。” 韩崢一愣。 “什么?” 苏云问: “你愿不愿意跟陆景尧一起站一百天?” 韩崢表情僵住。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哈!】 【来啊,经纪人一起站!】 【別光让艺人吃苦,你也吃啊。】 【强者选择站著,韩哥別怂。】 韩崢脸色难看。 “我还有工作……” 苏云冷笑。 “哦。” “你的工作是坐著让別人站。” 韩崢彻底说不出话。 陆景尧站在旁边,眼神越来越复杂。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所谓的坚持,在公司眼里,也许从来不是信念。 只是素材。 是剪辑点。 是打赏话术。 是招商ppt里漂亮的数据。 他被包装成“当代苦修青年”。 可真正站在镜头前承受痛苦的人,只有他自己。 苏云看著陆景尧。 “陆景尧。” 陆景尧下意识站直。 “苏大师。” “现在把辅助带解开。” 陆景尧一愣。 韩崢脸色大变。 “不行!” “景尧,现在直播间人数正高,你突然停止,节奏会崩!” 苏云瞥了他一眼。 “你再多说一句,贫道让你节奏先崩。” 韩崢被这眼神看得后背一凉,竟然真没敢再开口。 陆景尧低头看著自己胸前的支撑带。 他的手抬起来,却迟迟没有动作。 “苏大师,我……” 苏云语气平静: “你害怕的不是坐下。” “你害怕的是坐下以后,別人发现你没那么传奇。” 陆景尧眼眶瞬间红了。 苏云继续: “可你本来就不是传奇。” “你只是一个二十四岁,想红,想证明自己,又被公司架上去的普通人。” “普通人会累,会怕,会想被看见。” “这不丟人。” “真正丟人的,是明知道错了,还为了面子继续演。” 陆景尧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他看了一眼直播间弹幕。 这一次,弹幕不再是让他坚持。 而是密密麻麻的: 【坐下。】 【停止挑战。】 【別拿命赌。】 【你不是懦弱,你是在自救。】 【坐下吧。】 陆景尧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他伸手,解开胸前辅助带。 布带鬆开的瞬间,他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苏云声音立刻沉下去。 “扶墙,慢慢来。” 陆景尧按住墙壁。 他的腿明显僵硬,整个人动作都很不协调。 苏云继续指挥: “不要突然坐地上。” “先让身体靠墙。” “让旁边人扶著你,慢慢降低重心。” 第1085章 这种公司就该查! 韩崢站在原地没动。 弹幕瞬间骂了起来。 【经纪人愣著干嘛!】 【扶他啊!】 【真不是人啊。】 韩崢被骂得脸色难看,只能上前扶住陆景尧。 可他的动作明显很敷衍。 苏云冷冷道: “换个人。” “你扶得像在搬坏掉的货架。” 韩崢脸都黑了。 屋里另一个一直没出镜的年轻助理赶紧跑过来,扶住陆景尧另一边。 两人慢慢把陆景尧放到床边坐下。 只是刚坐下,陆景尧就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蜷缩了一下。 苏云皱眉。 “別乱动。” “打120。” 韩崢急忙道: “苏大师,不用这么夸张吧?休息一会儿就……” 苏云眼神一寒。 “韩崢。”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他没倒在镜头前,就不算出事?” 韩崢嘴唇动了动。 苏云冷声道: “他现在需要医生。” “不是需要你们公司的公关方案。” 陆景尧忽然抬头,看向旁边助理。 “小齐,打120。” 助理立刻拿出手机拨號。 韩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景尧,你要想清楚。” “你现在停下,合同怎么办?” “品牌合作怎么办?” “你直播间刚接的gg怎么办?” 陆景尧咬著牙,声音发抖。 “我不站了。” 韩崢脸色一变。 陆景尧抬头看向他。 “我说,我不站了。” “违约金也好,解约也好,后面再说。” “我现在要去医院。” 弹幕瞬间刷屏。 【好!】 【终於清醒了。】 【先去医院!】 【合同可以打官司,命不能重开。】 苏云点了点头。 “还行。” “脑子总算没被流量醃入味。” 陆景尧本来还想哭,被这句话噎得一顿。 弹幕又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云哥你就不能温柔两秒?】 【流量醃入味是什么鬼。】 就在这时,苏云桌上的八卦罗盘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苏云眼神微动。 他看向韩崢。 望气术悄然运转。 韩崢身上的气不像孟驍那种浊黑,却有一层明显的灰色业气。 不是一次两次。 这家公司,不止陆景尧一个项目有问题。 苏云微微眯眼。 下一秒,信息浮现。 【韩崢】 【年龄:32岁】 【身份:逐浪传媒项目经纪人】 【罪恶值:49】 【现状:负责多个极限挑战类帐號,曾通过高压合同诱导博主进行危险內容拍摄。】 【未来:若不干预,將在三日后推出“七天不睡挑战”,引发严重舆论事故。】 苏云脸色彻底冷了。 “韩崢。” 韩崢心里一跳。 “苏大师,还有什么事?” 苏云淡淡道: “陆景尧这事,只是你们公司最近最火的项目吧?” 韩崢强笑。 “我们公司做內容比较多。” 苏云点头。 “比较多。” “站立挑战,冰水冥想,七十二小时绝食体验,深夜坟地独处,荒楼闭眼寻路。” 他每说一个,韩崢脸色就变一分。 弹幕也越听越不对劲。 【这都什么阴间內容?】 【绝食体验?这也能做?】 【荒楼闭眼寻路不怕摔死?】 【这公司专门做危险挑战?】 苏云继续道: “你们公司內部把这些叫痛感內容。” “受眾情绪越强,停留时长越高。” “主播越痛苦,打赏越多。” “你们还整理了一套话术。” “不是我们让他受苦,是观眾见证他成长。” “痛苦不是目的,蜕变才是。” “所有挑战均有安全保障,请勿模仿。” 苏云嗤笑一声。 “真会说。” “拿人命换数据,还给自己披了件成长的皮。” 韩崢终於慌了。 “苏大师,这些都是商业机密,您这样公开说,已经涉及侵犯……” 苏云看都没看他。 “侵犯什么?” “侵犯你们割韭菜的姿势?” 弹幕笑疯,骂声也更密集。 【哈哈哈哈割韭菜姿势。】 【这公司必须查!】 【已经举报了。】 【这种危险挑战平台也该管管。】 苏云转头看向陆景尧。 “你合同在哪?” 陆景尧愣了一下。 “电子版在邮箱里,纸质版应该在公司。” 苏云说: “打开邮箱。” 韩崢脸色大变。 “不行!” “合同涉及商业保密!” 苏云冷冷道: “你们让他站在镜头前把身体风险公开变现的时候,怎么没说保密?” 陆景尧咬了咬牙,拿起手机打开邮箱。 苏云道: “搜索补充协议。” 陆景尧照做。 很快,一封邮件跳了出来。 標题是: 《陆景尧个人挑战类內容合作补充协议》 陆景尧点开后,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之前签合同的时候,韩崢一直催,说只是標准条款。 他那时太想抓住机会,很多细节都没有仔细看。 现在再看,里面条款简直触目惊心。 挑战中断,需要赔偿公司前期运营成本。 个人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推进,需承担商务损失。 帐號收益分成由公司优先扣除推广费用。 健康风险由艺人自行承担。 弹幕看到几条关键截图,直接怒了。 【这合同也太黑了。】 【健康风险自行承担?那安全保障呢?】 【公司赚钱,主播担命。】 【年轻人签合同一定要看清楚啊!】 陆景尧脸色惨白。 “所以我就算出了事,他们也不用负责?” 韩崢急忙道: “不是这么理解的,这只是法律上的风险提示。” 苏云冷笑。 “翻译一下。” “赚钱归公司。” “出事归本人。” 韩崢闭嘴了。 陆景尧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苏云看著他。 “现在知道自己站的不是地板了?” 陆景尧抬头。 苏云淡淡道: “是坑。” 弹幕一片沉默。 这句话比任何怒骂都更扎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助理小齐跑去开门。 “救护车到了!” 几个医护人员进来,迅速查看陆景尧情况。 医生一边询问他站立时间,一边检查他的状態,脸色很快严肃起来。 “必须去医院。” “这种情况不能再拖。” 陆景尧点头。 “我去。” 医护人员准备把他扶上担架。 韩崢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 苏云忽然道: “韩崢,別急著刪东西。” 韩崢拿手机的手猛地僵住。 苏云平静道: “你刚才给公司群里发的那句立刻清理项目群敏感记录,已经没用了。” “你们公司楼下,现在应该有人上去了。” 韩崢脸色煞白。 “你什么意思?” 苏云没回答。 下一秒,江小曼在旁边低声道: “老板,平台方刚才发来消息,逐浪传媒旗下多个危险挑战帐號被临时封禁。” 魏子衿接著说: “还有,市监和网信那边已经收到大量举报,正在介入。” 弹幕瞬间沸腾。 【好!】 【封得好!】 【这种公司就该查!】 【別让他们再害人。】 第1086章 错的是你把被看见,当成了活著的意义 苏云看向韩崢。 “你看。” “这就叫现世报。” 韩崢嘴唇发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景尧被抬上担架前,忽然看向镜头。 “苏大师。” 苏云抬眼。 陆景尧声音沙哑。 “我是不是特別可笑?” 苏云看著他,淡淡道: “是。” 陆景尧苦笑了一下。 苏云又补了一句。 “但还没可笑到无药可救。” 陆景尧眼眶红了。 苏云继续道: “你想被看见,没错。” “你想证明自己,也没错。” “错的是你把被看见,当成了活著的意义。” “人不是流量容器。” “不是別人刷到你、夸你一句牛,你就真的成了什么圣人。” “也不是別人骂你怂,你就必须拿身体去赌。” “你得先是个人。” “然后才是主播。” 陆景尧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下。 “我记住了。” 苏云道: “去医院。” “检查完,把诊断结果发给后台。” “后续合同和公司那边,天机基金会法务可以帮你看一眼。” 陆景尧一怔。 “谢谢苏大师。” 苏云摆手。 “不用谢。” “真想谢,回头髮视频告诉你那些粉丝,別学你犯蠢。” 陆景尧用力点头。 “我一定发。” 连线画面里,陆景尧被医护人员抬出房间。 韩崢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极点。 助理小齐看了他一眼,忽然默默把直播设备对准了他。 韩崢怒道: “你拍我干什么?” 小齐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韩哥,我也不想干了。”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小齐觉醒!】 【助理:这破班不上也罢。】 【好样的!】 韩崢气得脸都黑了。 画面最终在一片混乱中被切断。 直播间恢復苏云单画面。 弹幕仍旧疯狂滚动。 【这一卦太现实了。】 【从海外苦修热搜到国內危险挑战,真的太嚇人了。】 【流量时代,痛苦都能被包装成商品。】 【陆景尧有错,但还好停下来了。】 【逐浪传媒必须查!】 苏云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 这杯茶已经有些凉了。 他却像没察觉,慢慢喝了一口。 只有他自己看见,眼前浮现出几行字。 【阻止危险模仿挑战扩散。】 【改变陆景尧命运轨跡。】 【揭露危险挑战类內容运营链条。】 【获得功德值:100点。】 苏云眼神微微一动。 一百点。 还可以。 说明这件事如果继续发酵,后果確实不轻。 江小曼在旁边低声说: “老板,陆景尧那边上救护车了。” “他团队的直播间已经被平台切断。” 魏子衿也说道: “逐浪传媒几个相关帐號都被暂停了,法务那边问要不要整理材料。” 苏云淡淡道: “整理。” “尤其是他们诱导粉丝打卡、售卖挑战周边、签黑合同这几块。” “该给平台给平台,该给监管给监管。” 江小曼点头。 “明白。” 直播间弹幕还在刷。 【云哥,这种挑战到底为什么有人看啊?】 【是不是大家现在压力太大,就喜欢看別人比自己更痛苦?】 【我觉得有些內容真的很病態。】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忽然放下茶杯。 “你们问得挺好。” “为什么有人看?” “因为人有时候很矛盾。” “自己吃不了的苦,喜欢看別人吃。” “自己做不到的事,喜欢看別人做到。” “自己不敢疯,就喜欢围观別人疯。” 弹幕慢慢安静。 苏云继续道: “所以很多內容公司就抓住了这一点。” “他们把痛苦包装成自律。” “把危险包装成挑战。” “把身体报警包装成突破极限。” “最后再掛一句,请勿模仿。” 他轻笑一声。 “像不像先把火点著,再贴张纸说小心烫?” 【太像了。】 【请勿模仿真的成免责符了。】 【很多极限挑战都是这样。】 苏云看著镜头。 “贫道今天把话放这儿。” “真正的自律,不是违背常识。” “真正的强大,也不是跟身体较劲。” “一个人能按时吃饭,好好睡觉,遇到问题及时就医,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別看不起这些。” “能把日子正常过好,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弹幕刷起一片认同。 【这句话我喜欢。】 【能正常生活就是修行。】 【別被网际网路骗去证明自己。】 【我决定今晚早点睡。】 苏云淡淡道: “嘴上决定没用。” “等会儿下播,你们该熬还是熬。” 弹幕破防。 【哈哈哈哈不要拆穿!】 【云哥你闭嘴!】 【刚感动三秒。】 苏云嘴角微微一勾。 “所以贫道懒得感动你们。” “只给你们几句实在话。” “第一,不要模仿任何长期站立、绝食、缺眠、极端冷热刺激之类的挑战。” “第二,看到有人组织打卡、卖周边、搞群体挑战,直接举报。” “第三,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不要问主播,不要问群友,更不要问评论区半桶水。” “第四……” 他停顿了一下。 “想证明自己,不一定非要把自己弄得半死。” “把明天早饭吃了,把该上的课上了,把欠的作业补了,把该投的简歷投了。” “这比你站七天有用。” 弹幕再次笑疯。 【哈哈哈哈云哥又开始爹味输出。】 【但是他说得对。】 【站七天不如投简歷,真实。】 【我现在就去写论文。】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轻声道: “老板,第一卦热度已经衝上去了。” “相关话题开始发酵。” 苏云嗯了一声。 “让它发酵。” “正好给那些准备跟风的降降温。” 魏子衿问: “那第二卦现在抽吗?” 直播间弹幕瞬间激动。 【抽!】 【第一卦太现实了,来个轻鬆点的!】 【我想看乐子!】 【云哥继续!】 苏云看著弹幕,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八卦罗盘指针已经逐渐恢復平静。 第一卦的因果,算是暂时斩断了。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笑了一下。 “別急。” “贫道先喝口热茶。” …… 第一卦结束后,直播间的气氛还有些发沉。 陆景尧被医护人员抬走的画面,像一块小石头砸进水里,涟漪还在一圈一圈往外扩。 不少水友嘴上还在插科打諢,可弹幕明显比刚开播时冷静了许多。 【我刚把站立挑战那个视频举报了。】 【我也是,顺手把几个类似挑战都点了。】 【以前觉得这种博主挺拼,现在想想真离谱。】 【云哥说得对,別把身体当流量祭品。】 第1087章 云哥现在骂人越来越有文化了 苏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茶是江小曼刚换的热茶,入口带著淡淡的灵茶香气,虽然还不是灵茶树成熟后的叶子,却也比普通茶叶多了几分寧神的味道。 江小曼在旁边看著后台,忍不住小声嘀咕:“老板,第一卦的切片已经开始冲热榜了。” 苏云眼皮都懒得抬:“冲就冲,反正挨骂的又不是贫道。” 魏子衿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声音带著一点无奈:“也不一定,已经有人说您破坏年轻人的奋斗精神。” 苏云终於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十分平静:“奋斗精神要靠站到腿肿来证明,那这种精神不如趁早火化,省得传染別人。” 江小曼一个没忍住,差点把水喷出来。 弹幕也笑疯了。 【哈哈哈哈云哥你是真的损。】 【奋斗精神惨遭火化。】 【这话糙理不糙。】 【云哥现在骂人越来越有文化了。】 苏云看著弹幕,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別夸,贫道怕你们骄傲。” 【???】 【我们夸你,你怕我们骄傲?】 【好熟悉的不要脸气息。】 【一天没见,云哥还是这么稳定。】 直播间的气氛被他几句话重新搅得热闹起来。 可热闹归热闹,苏云的目光还是在桌上的八卦罗盘上停了一瞬。 第一卦的因果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罗盘指针缓慢归位,光泽也重新变得温润。 但不知是不是刚才那股痛感內容的浊气还没散乾净,苏云总觉得今晚的第二卦不会太轻鬆。 江小曼把第二轮福袋页面调出来,转头看向苏云:“老板,第二卦要开吗。” 苏云把茶杯放下,语气平淡:“开。”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趁贫道现在心情还算不错。” 【好耶!】 【第二卦第二卦!】 【求来个轻鬆点的!】 【別轻鬆了,我就爱看大的。】 【楼上这话一出,今晚指定不轻鬆。】 福袋倒计时开始滚动。 直播间在线人数经过第一卦后不降反升,密密麻麻的头像在连线池里翻动,像一锅被烧开的水。 江小曼一边盯著数据,一边忍不住感慨:“老板,现在同时在线已经破了今晚新高。” 苏云面无表情:“那你让他们注意呼吸,別一会儿激动缺氧,又怪贫道直播间风水不好。” 【哈哈哈哈缺氧还怪风水。】 【云哥这张嘴真的能续命。】 【我怀疑云哥不是算命的,是靠骂人修功德的。】 苏云没理他们。 倒计时归零。 屏幕上的头像猛地停下。 中奖id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愿她有来生】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这个id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头像是一张昏黄灯光下的旧照片,照片里似乎是一只叠好的千纸鹤。 那种沉重感几乎是扑面而来。 弹幕也从刚才的嬉笑里慢慢收住。 【这个id……】 【感觉有故事。】 【別是那种让人难受的吧。】 【我忽然不敢看了。】 苏云看著这个id,眼神微微一凝。 桌上的八卦罗盘没有剧烈震动,只是轻轻偏了一下,像是被一阵极冷的风吹过。 不是凶煞。 是冤气。 而且不是那种要害人的冤气,是压在活人心口,久久散不开的悲苦。 苏云沉默片刻,开口道:“接。” 连线申请发出后,足足过了好几秒,对面才接通。 屏幕右侧亮起。 出现在画面里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坐在一间光线很暗的屋子里,头髮隨意扎在脑后,眼窝深陷,脸色发黄,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觉。 她身后是一张老旧木桌。 桌上摆著一张黑白照片,旁边放著一只还没扎完的纸花,还有一叠被翻得卷边的文件。 女人看到苏云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话,可眼泪先掉了下来。 她赶紧低头擦,动作慌乱又笨拙:“苏大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 苏云看著她,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没事,慢慢说。” 弹幕彻底安静下来。 【阿姨別急。】 【看得我心里难受。】 【桌上那个照片是不是……】 【不会是最近热搜那个案子吧。】 女人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我叫梁秀萍,是冀北人。” 她说出这句话后,又停了一下,像是每个字都要从胸口硬拔出来。 “我今天连线,不是为了算財,也不是为了算命。”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著镜头:“我想替我女儿,討一个说法。”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满。 【臥槽,是那个案子吗?】 【女大学生那个?】 【已婚男骗感情那个热搜?】 【我今天刚看完,气得睡不著。】 【阿姨是不是受害女孩妈妈?】 江小曼在旁边看到弹幕,脸色也变了。 她快速检索了一下后台信息,低声对苏云说:“老板,今天热搜上確实有一个类似案件,津海那边的。” 苏云没有看平板。 他看著梁秀萍,眼前已经浮现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梁秀萍】 【年龄:46岁】 【身份:已故女大学生沈寧母亲】 【近期运势:苦厄缠身,財气枯竭,亲缘线重伤】 【功德值:18】 【罪恶值:0】 【过去:丈夫早逝,独自抚养两个女儿,长女沈寧勤工俭学补贴家用】 【现状:长女因情感欺骗纠纷离世,民事判决已生效,责任方恶意转移財產並失联】 【未来:若无人干预,赔偿长期无法执行,家庭持续陷入困境,小女儿治疗中断】 苏云眼神微冷。 果然。 他没有急著往下问,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直播间里有新来的水友还不太清楚状况,弹幕开始有人简单解释。 【简单说就是女大学生暑假打工,被一个已婚有孩子的中年男骗了。】 【男的隱瞒年龄和婚史,女孩子发现后崩溃,后来出了事。】 【法院判男的承担一部分民事责任,要赔几十万。】 【结果男的不赔,还转移財產跑路了。】 【阿姨家里本来就很难,小女儿还生病。】 梁秀萍看到弹幕,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她伸手把桌上的文件拿起来,朝镜头前举了举:“这些判决书,我每天都看。” 她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法院判他赔,可他一分钱都没给。” “我去找执行局,执行法官也帮我查,可他名下什么都没有了。” 梁秀萍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他以前明明有车,有存款,还有一家小店。” “我知道他不是没钱,他是不想赔。” 苏云看著她,声音平静:“把判决书放下,別一直攥著。” 梁秀萍愣了一下,下意识照做。 苏云淡淡道:“纸不是刀,攥再紧也割不到他。” 第1088章 坏人作恶,不能把责任推给家属 梁秀萍的眼泪忽然停住了。 弹幕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难受。 【云哥这话……】 【听著毒,但好像是在劝阿姨別折磨自己。】 【阿姨真的太苦了。】 【我看这个案子的时候气到手抖。】 苏云靠回椅背。 “梁秀萍,你今天找贫道,是想问他躲在哪,还是想问赔偿能不能拿回来。” 梁秀萍抬起头,眼里像是突然亮了一点:“我都想问。” 她又赶紧补了一句,语气卑微得让人心酸:“如果只能问一个,我就问钱还能不能拿回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我不是贪钱,苏大师,我真的不是贪钱。” 她急得眼泪直掉。 “我女儿已经回不来了,可我小女儿还要吃药,她的病不能断药。” “还有我大女儿,她到现在还没好好安顿,我这个当妈的,连最后一程都办得不像样。” 直播间里很多人看得破防。 【阿姨別解释,我们知道。】 【这不是贪钱,这是判决该给的赔偿。】 【那个男的才不是人。】 【骗完人还逃避赔偿,真噁心。】 苏云看著梁秀萍,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不用跟贫道解释。” 他微微抬眼,声音冷了一点:“该他赔的,他一分都少不了。” 梁秀萍怔怔看著屏幕,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 “真的能找到他吗。”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垂眸看向罗盘,望气术悄然运转。 一条极细的灰线从梁秀萍身上延伸出去,绕过那张照片,绕过一叠判决书,最后落在一个男人身上。 男人穿著皱巴巴的外套,正躲在一处老旧居民楼里,桌上摆著外卖盒和几部手机。 他的脸色並不憔悴。 甚至还带著一种混不吝的烦躁。 在他身旁,放著一个黑色双肩包,包里有银行卡、现金和几份转让协议。 苏云眼神凉了下来。 信息隨之浮现。 【陶建成】 【年龄:36岁】 【身份:已婚男子,沈寧生前交往对象】 【罪恶值:74】 【过去:隱瞒婚姻与年龄,长期以单身身份接近在校女生,並在关係暴露后持续纠缠】 【现状:民事判决生效后恶意转移財產,藏匿现金与经营收益,使用亲属帐户规避执行】 【未来:若不干预,將继续逃避执行,受害者家属权益长期落空】 苏云眸底像落了一层霜。 七十多的罪恶值。 这不是一时糊涂。 是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还觉得自己能躲过去。 梁秀萍还在等他的回答。 苏云终於开口:“能找到。” 梁秀萍整个人一颤。 苏云继续道:“不但能找到他,还能找到他藏起来的钱。”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 【云哥要开始抓老赖了?】 【恶意转移財產,这次跑不掉了吧。】 【阿姨终於有希望了。】 【这种人必须曝光。】 梁秀萍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苏大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苏云看著她:“贫道什么时候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梁秀萍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却不敢哭出声。 苏云摆了摆手。 “先別哭,哭解决不了事。” 梁秀萍赶紧点头。 苏云问:“你女儿叫什么。” 梁秀萍声音很轻:“沈寧。” 她说完,又像怕被人忘记似的补了一句:“她今年才二十岁,是滨北师范学院的大二学生。” 苏云点点头:“贫道知道。” 他说完,目光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眉眼清秀,扎著马尾,笑起来还有一点羞涩。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生活照。 没有浓妆,没有刻意摆拍,只是一个年轻女孩在阳光里微微笑著。 直播间里弹幕渐渐慢下来。 有些事情,隔著屏幕都能让人心口发堵。 苏云看了几秒,才开口:“沈寧不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孩子。” 梁秀萍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赶紧点头,像是终於有人替她女儿说了一句公道话:“她不是。” “她从小就懂事,暑假去打工,说想给妹妹买药,想给我减轻一点负担。” “她不捨得吃好的,给自己买衣服都挑最便宜的。” “她怎么会知道,那个人一开始就是骗她的。” 弹幕里有人愤怒刷屏。 【这种老男人真的噁心。】 【专挑涉世未深的女生下手。】 【隱瞒已婚身份太坏了。】 【女孩子在外打工一定要保护自己。】 苏云淡淡道:“他不只是隱瞒已婚。” 梁秀萍一愣。 苏云接著说:“他还隱瞒了年龄,隱瞒了两个孩子,隱瞒了自己跟妻子根本没离婚。” 直播间弹幕又炸。 【两个孩子?!】 【这也太噁心了。】 【还装单身?】 【这种人怎么好意思纠缠年轻女孩。】 梁秀萍咬著牙,声音发颤。 “对,他说自己才二十多,说没结婚,说跟我们寧寧是认真谈。” “她后来发现了他的结婚证和家里人的照片,就要分手。” “可他不放手,他给她发消息,堵她,求她,威胁她,说她要是离开,他就不让她好过。” 梁秀萍说到这里,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 “我那时候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跪著求她,也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津海。” 苏云看著她,声音压低了一些:“这不是你的错。” 梁秀萍愣住。 苏云说:“欺骗她的人不是你,纠缠她的人也不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仍旧平稳。 “你是她母亲,不是能预知所有灾祸的神仙。” 梁秀萍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肩膀抖得厉害。 这句话,她可能等了很久。 因为出事之后,太多人用各种方式问过她。 你怎么没看住孩子。 你怎么没早点发现。 你怎么让她出去打工。 每一句看似关心的话,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身上。 可从来没人认真告诉她。 那不是她的错。 弹幕也跟著沉默下来。 【阿姨真的別怪自己。】 【坏人作恶,不能把责任推给家属。】 【看得我好难受。】 【云哥这句真的很重要。】 苏云没有继续煽情。 他的风格向来如此。 能拉人一把的时候拉一把,能骂醒的时候绝不含糊。 他看向镜头,语气又冷了下来:“至於陶建成,他不是没钱。” 梁秀萍猛地抬头。 苏云继续道:“判决下来之后,他名下那辆白色suv,过户给了他表弟。” “他手里原本有一笔二十多万的存款,分批转到了妻子邵敏名下。” “他在津海南郊那个滷味铺子,明面上註销了,实际换了招牌,掛在他姐夫名下继续经营。” 第1089章 车,存款,店,全都转走了? 梁秀萍脸色一点点变了。 弹幕直接沸腾。 【好傢伙,真转移財產。】 【车,存款,店,全都转走了?】 【这不是妥妥恶意逃避执行吗。】 【陶建成这个名字记住了。】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別急著刷真名,贫道这里用的是化名。” 弹幕立刻整齐起来。 【懂了懂了,化名。】 【我们骂的是陶建成,不是现实人物。】 【云哥严谨。】 梁秀萍却没心思管这些,她整个人都往前凑了凑。 “苏大师,您说的铺子,是不是以前叫老陶滷味。” 苏云点头:“现在不叫这个了。” 他淡淡道:“现在叫成记熟食,招牌换了,老板换了,锅还是那口锅。” 弹幕差点被这句气笑。 【锅还是那口锅,妙啊。】 【云哥这嘴,讽刺拉满。】 【换汤不换药,换牌不换人。】 梁秀萍脸色发白。 “我以前跟执行法官说过他有店,可他们去查的时候,说已经註销了。” 苏云嗯了一声:“因为你查的是他的名字。” 他说完,看向镜头。 “陶建成这种人最噁心的地方,不是穷。” “是他明明有能力赔,却偏要让受害者家属一趟一趟跑断腿。” 弹幕疯狂刷屏。 【对!】 【老赖最噁心的就是这个。】 【他不是没钱,他是觉得你拿他没办法。】 【必须严查亲属代持。】 这时,梁秀萍身后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妈,是苏大师吗。” 梁秀萍赶紧回头。 镜头晃了一下,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从里屋走出来。 她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穿著宽大的旧睡衣,脸色比梁秀萍还要苍白,手里还拿著一瓶药。 梁秀萍赶紧扶住她:“你出来干什么,回去躺著。” 女孩摇摇头,看向屏幕,怯生生地开口:“苏大师,您能帮我姐姐吗。” 直播间一下安静了。 苏云看著她。 【梁小禾】 【年龄:13岁】 【身份:沈寧妹妹】 【近期运势:病气缠身,亲缘悲伤未散】 【现状:长期服药,因家庭变故治疗压力加重】 【未来:若经济压力缓解,病情可稳定控制】 苏云的语气难得放缓:“你姐姐叫沈寧,对吧。” 梁小禾点点头,眼泪含在眼眶里。 “嗯。” 苏云看著她:“能。” 梁小禾怔住。 苏云又补了一句:“但你先把药吃了,再回去睡觉。” 梁小禾眼泪差点掉下来,却乖乖点头:“好。” 梁秀萍赶紧把她扶回去。 弹幕里已经有人绷不住了。 【妹妹才这么小。】 【这一家真的太苦了。】 【那个男的怎么忍心一分钱不赔。】 【別说了,我已经在骂了。】 苏云等梁秀萍重新坐回来,才开口:“你现在把手机架稳。” 梁秀萍赶紧照做。 苏云继续道:“贫道要问你几个问题,你不用说太多,只回答有或者没有。” 梁秀萍点头:“好。” 苏云问:“你有没有申请强制执行。” 梁秀萍回答:“有。” 苏云继续问:“有没有收到执行案件受理通知。” 梁秀萍点头:“有。” 苏云问:“有没有执行法官的电话。” 梁秀萍赶紧说道:“有,我手机里存著。” 苏云点头:“现在先別打。” 梁秀萍愣住。 苏云看著她:“你先打开免提,把电话准备好,等贫道让你打的时候再打。” 梁秀萍立刻照做。 直播间水友已经紧张起来。 【云哥这是要现场抓执行线索?】 【我感觉老赖要倒霉。】 【每次云哥开始安排流程,就有人要进去。】 【这次一定要让阿姨拿到钱。】 苏云没急著让梁秀萍拨號。 他目光转向罗盘,右眼深处隱隱有金光一闪而过。 天眼通不能隨便用。 每日次数有限,动用后还要静养。 但这件事的关键不是找过去发生了什么,而是找陶建成现在藏在哪里,钱藏在哪里。 望气术和八卦罗盘足够。 淡灰色因果线在视野里逐渐清晰。 津海城西。 旧楼。 棋牌室楼上。 一个掛著棋牌茶社招牌的地方。 陶建成此刻正在二楼隔间里抽菸,旁边坐著另一个戴金炼子的男人。 桌上摊著几张银行卡,还有一份看起来像转让协议的纸。 苏云眯了眯眼。 呵。 还真不是一般会躲。 梁秀萍听见这声轻笑,整个人都紧张起来。 “苏大师,是不是找到他了。” 苏云嗯了一声:“找到了。” 梁秀萍差点站起来:“在哪。” 苏云淡淡道:“津海城西,长寧路附近,有一家叫雅乐棋牌茶社的地方。” 梁秀萍愣住。 她显然没听过这个地方。 弹幕里却已经有人开始搜。 【我查到了,津海真有个长寧路。】 【雅乐棋牌茶社也有,好像在老城区。】 【云哥这定位太准了吧。】 【別乱冲,交给官方。】 苏云看著梁秀萍:“现在打给执行法官。” 梁秀萍手都在抖,赶紧拨號。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 对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梁女士,有什么事吗。” 梁秀萍看了苏云一眼,像是得了主心骨:“赵法官,我找到陶建成的线索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你说。” 梁秀萍声音发颤:“他可能在津海城西长寧路的雅乐棋牌茶社二楼。” 对面安静片刻,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消息来源可靠吗。” 梁秀萍看向苏云。 苏云没有接电话,只是对她点了一下头。 梁秀萍深吸一口气:“可靠。” 她又赶紧补充:“他还可能有转移財產的证据,银行卡和协议都在身边。”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声。 “梁女士,你先不要自行前往,也不要在网上公开个人隱私信息,我这边马上核实並联繫属地协助。” 梁秀萍连连点头:“好,好,我不去。” 赵法官又说道:“如果线索属实,涉及规避执行和恶意转移財產,我们会依法处理。” 电话掛断后,梁秀萍握著手机,整个人像还在梦里。 “苏大师,真的会有用吗。” 苏云淡淡道:“有没有用,不看你哭得多惨。” 他看了一眼镜头。 “看证据够不够硬。” 这句话刚落,直播间忽然冒出一条醒目的弹幕。 【主播別装神弄鬼了,法院都没办法,你一个算命的能干什么。】 这条弹幕很快被人发现。 【谁啊这是?】 【这语气怎么这么急。】 【不会是本人小號吧?】 【好熟悉的破防味道。】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嘴角忽然勾了一下。 “贫道等你半天了。” 第1090章 好傢伙,送上门来 直播间瞬间炸了。 【臥槽!】 【真是本人?】 【老赖进直播间了?】 【好傢伙,送上门来。】 那个帐號又发了一句。 【少在这里带节奏,法院判决也不代表真相,她女儿自己的事凭什么让我赔。】 梁秀萍看见这句话,脸色瞬间白了。 她声音发抖:“是他。” 她死死盯著屏幕。 “这个说话的语气,就是他。” 弹幕一下子炸开。 【他还敢来?】 【什么叫自己的事?】 【法院都判了你还嘴硬。】 【恶意转移財產还在这里装无辜?】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苏云抬手示意江小曼別禁言。 江小曼原本已经准备把人踢出去,见状又把手收回来。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语气平静:“陶建成,既然来了,连线吗。” 弹幕直接疯了。 【连线!】 【老赖敢不敢连?】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来啊,让我们看看你长什么狗样。】 那个帐號沉默了一会儿。 隨后发来连线申请。 江小曼都愣了。 “老板,他真敢连。” 苏云笑了一声:“这种人不是胆大。” 他说著,点了接通。 “是蠢。” 连线画面亮起。 屏幕右侧出现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脸有些浮肿,头髮乱糟糟,背景果然像是一个茶社包间,墙上贴著廉价山水画,桌上还有菸灰缸和没喝完的茶。 他显然没想到自己背景会露这么多,连线接通后才急忙调整角度。 可已经晚了。 弹幕眼尖得很。 【茶社!】 【真在茶社!】 【墙上那画和地图照片一样。】 【云哥说中了!】 男人板著脸,故作镇定:“苏云是吧,我知道你很火。” 他看向镜头,语气带著一种强撑出来的横。 “但你別以为你在网上粉丝多,就能隨便给人定罪。” 苏云看著他。 “贫道定不了罪。” 陶建成刚要冷笑。 苏云下一句接上:“但贫道能让你少装几分钟。” 弹幕笑炸。 【哈哈哈哈开局破防。】 【云哥这嘴真是一点不饶。】 【少装几分钟,建议刻烟盒上。】 陶建成脸色难看。 “我告诉你们,法院判我赔,我认了。” “但我现在確实没钱。” “我上有老下有小,店也关了,车也卖了,我拿什么赔。” 他说著还露出一副委屈样。 “我也是人,我也要生活。” 梁秀萍听到这话,整个人气得发抖。 “你没钱。” 她声音嘶哑。 “你有钱请律师,有钱换手机,有钱躲起来打牌,你没钱赔我女儿。” 陶建成立刻反驳:“谁打牌了,我就是在朋友这儿坐坐。” 苏云笑了。 “坐坐。” 他看著陶建成身后。 “你左边那张桌子底下,装现金的黑包要不要拿出来坐坐。” 陶建成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往左边看了一眼。 这个动作太明显,直播间全看见了。 【哈哈哈哈他看了!】 【真有黑包!】 【这人反应太诚实了。】 【云哥又开透视了吧。】 陶建成急了:“你胡说什么,什么黑包。” 苏云语气淡淡。 “黑色双肩包,右侧拉链坏了一点,里面有几张银行卡,还有一叠现金。” 他停顿了一下。 “最底下压著一份滷味店实际经营分红协议,签字的人是你姐夫赵勇贵。” 陶建成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梁秀萍猛地捂住嘴。 弹幕也炸开。 【实锤了!】 【分红协议!】 【店不是註销了吗?】 【好傢伙,姐夫代持。】 陶建成强撑著怒吼:“你少胡说八道,有本事你拿证据。” 苏云不急不慢:“证据就在你包里。” 陶建成冷笑:“那你让人来拿啊。” 苏云点头:“行。” 陶建成一愣。 几乎同一时间,包间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男人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下一秒,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问陶建成在里面吗,我们是法院执行人员,请配合开门。” 整个直播间瞬间爆炸。 【来了!】 【执行人员到了!】 【臥槽这速度!】 【这也太爽了吧。】 陶建成脸色煞白,第一反应就是去拿桌上的手机。 苏云声音冷冷传来:“別刪。” 陶建成动作僵了一下。 苏云继续道:“你刚才给邵敏发的消息,已经晚了。” 陶建成瞳孔一缩。 苏云看著他,语气像是在念帐。 “你让她把尾號几个数字的银行卡转空,再把店里今晚的营业款放到她弟弟车上。” 他停顿了一下。 “她现在恐怕没空回你。” 陶建成脸都白了。 “你,你什么意思。” 苏云淡淡道:“因为另一边,也有人去了。” 弹幕彻底沸腾。 【爽!】 【两头堵!】 【云哥这波绝杀。】 【老赖这次真跑不掉了。】 门外的人再次敲门。 “陶建成,你已被申请强制执行,请立即开门配合。” 陶建成还想装死,可包间外已经有人叫来了茶社老板。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几个穿制服的执行人员出现在画面里。 为首的中年执行员看了眼直播镜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表情严肃地走向陶建成。 “陶建成,你涉及一起民事赔偿执行案件,经申请人提供线索,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调查,请配合。” 陶建成勉强笑了笑。 “同志,这里面有误会。” 执行员看著他:“有没有误会,回去核实。” 另一名工作人员已经看向桌边的黑色双肩包。 “这个包是谁的。” 陶建成嘴唇动了动:“我的。” 执行员点头:“打开。” 陶建成脸色变了。 “这里面都是个人物品。” 执行员语气严肃:“请配合。”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看著陶建成一点点拉开包。 现金。 银行卡。 协议。 一件件东西摆到桌上时,梁秀萍在镜头另一边捂著嘴,泣不成声。 弹幕也从疯狂刷屏变成大片大片的沉默。 有些爽点,不是哈哈大笑。 而是压在胸口那口气,终於吐出来一点。 【阿姨终於等到了。】 【这就是证据。】 【他刚才还说没钱。】 【这包里每一张纸都在打他的脸。】 执行员拿起协议,翻了几页,脸色明显沉了下来。 “这份协议谁签的。” 陶建成彻底慌了。 “朋友之间写著玩的。” 苏云在屏幕里轻笑。 “写著玩的。” 他慢悠悠道。 “分红比例写得这么认真,你跟朋友玩得挺细。” 弹幕又气又笑。 【哈哈哈哈玩得挺细。】 【云哥补刀永远准时。】 【老赖脸都绿了。】 第1091章 她知道自己老公骗女大学生吗 执行员看了直播屏幕一眼,虽然没接苏云的话,但嘴角似乎也压了一下。 陶建成被要求起身。 他还想挣扎。 “我有两个孩子要养,我不能被带走。” 梁秀萍听见这句话,忽然抬起头。 “你有孩子。” 她眼睛通红,声音却异常清楚。 “那你骗我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有孩子。” 陶建成僵住。 梁秀萍继续看著他。 “你自己的孩子是孩子,別人家的女儿就不是人吗。” 这一句落下,直播间里无数弹幕刷起。 【说得好。】 【阿姨骂得太轻了。】 【他根本没把別人女儿当人。】 【这句话太扎心了。】 陶建成脸色难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执行人员將他带离包间前,他忽然抬头看向苏云。 “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云端著茶杯,表情淡得像在看一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路过的热心市民。” 陶建成嘴唇哆嗦。 “你会遭报应的。” 苏云笑了一下:“贫道天天等著。” 他说完,慢悠悠补上一句。 “不过照目前排队情况,你应该在贫道前面。” 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哈哈。】 【排队报应可还行。】 【老赖先请。】 【云哥这嘴,阴间都得给他开vip。】 陶建成被带走后,连线画面被切断。 直播间只剩下樑秀萍那边。 她坐在昏暗房间里,看著桌上的照片,看著那叠判决书,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问:“苏大师,这是不是说明,我的钱能拿回来了。” 苏云没有给她画大饼。 “一部分能很快追回。” 梁秀萍的眼神亮了一下。 苏云继续道。 “剩下的,要看后续核查亲属代持和转移路径。” 他说得很清楚。 “但至少今晚以后,他不再是一个无財產可执行的人。” 梁秀萍的身体晃了晃,终於趴在桌上哭出了声。 那种哭声不是刚连线时的压抑。 更像是一个被石头压了太久的人,终於被撬开了一道缝。 弹幕也跟著红了眼。 【阿姨哭吧。】 【终於有点希望了。】 【不是全部解决,但至少开始动了。】 【这才是直播该有的意义。】 梁小禾从里屋又出来了。 她站在母亲身边,小心翼翼地抱住她。 “妈,姐姐是不是能安心一点了。” 梁秀萍哭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苏云看著这一幕,眼神微微缓和。 他不喜欢煽情。 可有些时候,人的情绪本来就不需要被压得太死。 哭出来,总比烂在心里好。 江小曼在旁边悄悄擦了擦眼角。 魏子衿低头整理材料,声音也有些哑:“老板,基金会法务已经联繫上樑女士了。” 苏云嗯了一声。 “把执行材料、医疗材料、债务情况都梳理一下。” 他说完,语气淡淡。 “能帮的帮,別搞成网络募捐那套乱糟糟的。” 江小曼点头:“明白,走正规救助流程,钱款和用途全部公示。” 弹幕听见这话,又开始刷。 【天机基金会靠谱。】 【透明公示真的很重要。】 【阿姨家的情况能不能开通捐助啊。】 【我愿意捐一点。】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想帮可以,但別上头。” 他说。 “贫道等会儿让基金会掛正规救助连结,所有款项专款专用,超过需求就关。” 弹幕一片赞同。 【好!】 【就喜欢这种乾脆的。】 【不卖惨,不乱收。】 【这才叫做事。】 梁秀萍终於缓过来一点,她抬头看向苏云。 “苏大师,我能不能问一句。” 苏云看著她:“问。” 梁秀萍看著桌上的照片,声音很轻。 “我女儿,她是不是怪我。” 直播间一下静了。 这个问题太轻。 轻到像一根羽毛。 可落在所有人心口,却重得人喘不过气。 苏云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魂魄入梦,也没有装神弄鬼地替亡者传话。 因为有些话,说得太满,只会让活著的人困在虚幻里。 他只是看著那张照片。 照片周围的亲缘线残破却温柔,像一盏快要灭掉却仍努力亮著的小灯。 苏云缓缓开口:“她不怪你。” 梁秀萍眼泪又涌出来。 苏云继续道:“她最放不下的,是你和小禾。” 他看著梁秀萍,语气很平。 “所以你不能一直困在那天。” 梁秀萍怔怔地看著屏幕。 苏云说:“她已经被那个畜生骗了一次。” “你別让他再把你后半辈子也拖进泥里。” 梁秀萍捂著嘴,泪流满面。 弹幕里也一片破防。 【云哥这句话太狠了,也太对了。】 【別让坏人毁掉活著的人。】 【阿姨一定要撑住。】 【妹妹也要好好治病。】 苏云没有停。 他知道这种时候,安慰太软没有用。 梁秀萍需要的不是被人一遍遍告诉她你很可怜。 她需要有人把她从愧疚里拽出来。 苏云看著她。 “你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 “配合执行局把转移財產的证据固定下来。” “照顾好小禾的病。” “把沈寧的后事办妥。” “睡觉,吃饭,活下去。” 梁秀萍愣愣地听著。 苏云淡淡道:“这几件事,哪件都比你天天翻判决书有用。” 梁秀萍低头看著桌上那叠卷边的纸。 她忽然伸手,把判决书慢慢合上。 “好。” 她声音很哑。 “我听您的。” 梁小禾也在旁边点头:“我会看著妈妈吃饭。”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先看著自己吃药。” 梁小禾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一下:“好。” 弹幕里的沉重气氛终於鬆了一点。 【妹妹好乖。】 【云哥真的很会抓重点。】 【先吃药,先吃饭,先活著。】 【这比什么鸡汤都有用。】 就在这时,江小曼忽然低声说:“老板,陶建成妻子那边有动静。” 苏云抬眼。 江小曼把平板推过来。 “有个帐號在评论区髮长文,说自己也是受害者,说梁女士一家是在网暴他们,说她丈夫已经被逼到没法生活。” 弹幕很快也发现了。 【我靠,他老婆出来了。】 【这都能洗?】 【她知道自己老公骗女大学生吗。】 【別急,看云哥怎么说。】 苏云看了一眼那段长文,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还有閒心喝了口茶。 梁秀萍却明显慌了。 她以前吃过太多舆论的苦。 每一次对方出来装可怜,总有人说她是为了钱不肯放过人。 “苏大师,我没有网暴他们。” 她急著解释。 “我只是想要判决的钱。” 苏云淡淡道:“贫道知道。” 他看向镜头。 “邵敏,既然你也在看,那贫道顺便跟你说几句。” 弹幕瞬间兴奋。 【点名了!】 【嫂子別装死。】 【云哥开始清帐了。】 第1092章 这不就是帮老赖藏钱吗 苏云语气不重。 “你是不是受害者,贫道不评价。” “你丈夫骗別人,確实也骗了你一部分。” “但你在判决生效后,帮他接收转移存款,帮他藏营业款,帮他把车子过到亲戚名下,这就不是受害者。” 他顿了一下。 “这叫共犯边缘疯狂试探。”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共犯边缘疯狂试探。】 【云哥说话还是那么损。】 【这不就是帮老赖藏钱吗。】 【別装无辜了。】 苏云继续道:“你现在刪文还来得及。” 他看了一眼屏幕。 “顺便把刚收到的钱准备好,等执行人员上门。” 几乎就在这句话落下没多久,江小曼小声说:“老板,她刪了。” 弹幕再次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秒刪。】 【怂得也太快了。】 【云哥一句话嚇退。】 【真要没问题你刪什么。】 梁秀萍看著弹幕,终於有些茫然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疲惫,却像黑夜里透出一点点光。 “苏大师,谢谢您。” 苏云摆摆手。 “別谢太早。” 他说。 “今晚只是开了个头。” 梁秀萍点头:“我知道。” 她低声说:“但我以前连这个头都看不到。” 这句话让直播间再次安静。 苏云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 “你女儿的后事,为什么一直没办妥。” 梁秀萍脸色黯了下去。 “一是钱,二是我不甘心。” 她低头看著照片。 “我总想著,他一天不赔,我女儿就一天不能安心。” 苏云皱了皱眉。 “错了。” 梁秀萍愣住。 苏云看著她。 “她能不能安心,不取决於陶建成赔不赔钱。” 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取决於你有没有把她当成一个被爱过的人,好好送走。” 梁秀萍整个人僵住。 苏云继续道。 “赔偿是赔偿,公道是公道,后事是后事。” 他说。 “別把这几件事绑成一团。” “坏人欠你的帐,要追。” “可你女儿最后的体面,也要给。” 梁秀萍的眼泪重新涌出来。 “我怕我办得太寒酸。” 苏云淡淡道:“体面不是花多少钱。” 他看著那张照片。 “是你告诉她,你没有忘记她,也没有把她的人生只剩成一桩案子。” 梁秀萍捂住脸,哭得肩膀发抖。 弹幕里很多人都被这句话击中了。 【没有把她的人生只剩成一桩案子……】 【云哥真的太会说了。】 【每个受害者都不该只被记成案件。】 【她叫沈寧,她是女儿,是姐姐,是学生。】 苏云看著那张照片。 沈寧。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一个年轻女孩,不该只存在於热搜標题里。 不该只剩下已婚男友,离世,赔偿,老赖这些冰冷词汇。 她曾经也会早起赶课,会给妹妹买药,会怕母亲太累,会在假期打工时偷偷给家里转钱。 这些才是她真正活过的痕跡。 苏云抬眼看向直播间。 “你们也记住。” 他声音不高,却让弹幕慢慢停下。 “以后再看到类似的事,少用猎奇的眼神去看。” “別把別人的悲剧当饭后谈资。” “別只记得骗她的人是谁,也记得她本来是谁。” 弹幕缓慢刷起。 【记住了。】 【她叫沈寧。】 【她是女儿,是姐姐,是学生。】 【愿她安寧。】 苏云没有阻止弹幕。 这一次,他让那些祝福慢慢刷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曼才低声开口。 “老板,执行那边有初步消息了。” 苏云看向她。 江小曼看著平板,语速儘量平稳。 “陶建成隨身包里的现金和协议已经被控制,银行卡会进一步查流水。” “邵敏那边也联繫上了,相关帐户会冻结核查。” “另外,执行人员说,如果確认有能力执行而拒不履行,还涉及恶意转移,可能会进一步追究责任。” 梁秀萍听到这些,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还不敢相信。 苏云点点头。 “让基金会法务跟进,不要催,不要越界,按程序来。” 魏子衿应了一声:“已经安排了。” 弹幕刷得飞快。 【按程序来这点好。】 【云哥不是让网友乱冲,而是把线索交给官方。】 【这才叫真正解决问题。】 【希望能快点执行到位。】 苏云看向梁秀萍。 “你听见了。” 梁秀萍用力点头:“听见了。” 苏云说:“今晚回去,先把饭吃了。” 梁秀萍愣了一下。 苏云继续道:“別跟贫道说吃不下。” 他看了一眼梁小禾。 “你不吃,她也不敢好好吃。” 梁小禾立刻点头。 “妈,我们等会儿煮麵。” 梁秀萍眼泪又掉下来,却这一次没有崩溃。 “好。” 她哽咽道。 “我们煮麵。”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 他说。 “人活著,先从一碗热饭开始。” 弹幕里不少人也跟著刷。 【我也去煮麵。】 【今晚真的要好好吃饭。】 【阿姨和妹妹都要好好的。】 【沈寧也一定希望她们好好活著。】 梁秀萍抬头看著苏云,像是还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她只是站起来,对著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苏大师,谢谢您。” 苏云看著她。 “別鞠了,贫道不收这个。” 梁秀萍一愣。 苏云懒洋洋道:“真想谢,等钱追回来,把小禾的药买齐,把沈寧好好送走。” 梁秀萍用力点头。 “我一定。” 苏云摆了摆手。 “去吧。” 梁秀萍又看了屏幕几秒,才慢慢掛断连线。 画面切回苏云单人直播间。 弹幕却没有立刻热闹起来。 所有人像是还沉在刚才那口气里。 苏云没有急著说话。 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眼前浮现的提示。 【协助受害者家属锁定逃避执行人员】 【揭露恶意转移財產链条】 【推动民事赔偿执行进程】 【稳定梁秀萍母女命运轨跡】 【获得功德值:600点】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淡淡波澜。 六百点。 比第一卦还高。 说明这件事背后的命运牵连很深。 它不只是一场情感纠纷,也不只是一场赔偿执行。 它牵著一个破碎家庭往后很多年的生路。 如果今晚不插手,梁秀萍可能会继续在绝望里耗下去,梁小禾的治疗也可能被迫中断。 而陶建成这种人,则会继续躲在阴沟里,仗著別人找不到证据,把判决当废纸。 第1093章 不是受害者有错,是骗子太会偽装 苏云端起茶杯,茶水已经凉了。 他还是喝了一口。 凉茶入喉,有些苦。 江小曼在旁边低声道:“老板,这一卦太沉了。” 苏云嗯了一声:“比第一卦沉。” 魏子衿问:“后续要不要发公告。” 苏云想了想。 “发。” 他说。 “但不要写什么苏大师神机妙算。” 江小曼眨眨眼:“那写什么。” 苏云看了她一眼。 “写关注情感欺骗,关注判决执行,关注受害者家属救助。” 江小曼赶紧记下来。 苏云又补了一句。 “还有,提醒在校学生,遇到超出自己承受范围的情感纠纷,找家人,找学校,找警方,別自己扛。” 魏子衿点头:“明白。” 弹幕也跟著刷起来。 【这个提醒必须发。】 【很多年轻女孩真的太容易被老男人骗。】 【不是受害者有错,是骗子太会偽装。】 【学校也应该多做婚恋安全教育。】 苏云看著弹幕,声音淡淡。 “你们也別光骂女孩子傻。” 他说。 “二十岁的人,没见过太多坏,不丟人。” 他停顿了一下。 “三十多岁的人,披著单身皮去骗学生,才丟人。” 弹幕瞬间刷满赞同。 【对!】 【別骂受害者恋爱脑,要骂骗子。】 【年轻不是原罪,欺骗才是。】 【云哥三观真的稳。】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 “別给贫道扣三观稳的帽子。” 他语气懒散。 “贫道只是单纯討厌畜生装人。” 直播间顿时笑中带泪。 【哈哈哈哈还是熟悉的云哥。】 【一句话把沉重气氛劈开了。】 【討厌畜生装人,这句建议置顶。】 【云哥嘴毒,但毒得很舒服。】 苏云靠在椅背上,缓了片刻。 第二卦到这里,其实已经结束。 可直播间里仍然有很多弹幕在討论。 有人说自己也遇到过已婚男装单身。 有人说朋友被情感纠缠折磨很久,却不敢告诉父母。 还有人说,法院判决不等於执行到位,很多受害者家属都被卡在最后一步。 苏云看了一会儿,难得没有立刻打断。 他知道,今晚这件事戳中的不只是一个案子。 它戳中的是太多现实里被藏起来的东西。 欺骗。 纠缠。 羞耻转移。 执行难。 还有受害者家属漫长到看不到头的奔波。 过了一会儿,苏云才开口。 “行了,贫道再说几句。” 弹幕慢慢安静。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静。 “遇到刻意隱瞒婚姻和身份的人,別替他找藉口。” 他说。 “什么婚姻不幸福,什么早就分居,什么等孩子大了就离,这些话听听就行。” 他微微一笑。 “真要信了,基本就是给自己报名情感诈骗体验课。” 弹幕顿时一片笑骂。 【哈哈哈哈情感诈骗体验课。】 【这课谁上谁倒霉。】 【有些话真的太经典了。】 苏云继续道。 “分手后持续纠缠,威胁,堵门,骚扰的,不要一个人扛。” “找家人,找学校,找老师,必要时报警。” 他看著弹幕。 “別觉得丟脸。” “丟脸的是作恶的人,不是求助的人。” 弹幕刷起一片认同。 【这句很重要。】 【求助不丟人。】 【真的,別自己憋著。】 苏云又说。 “家里孩子出事以后,別被舆论牵著鼻子走。” 他说。 “要证据,要判决,要执行,要正规救助。” “別被流量裹著走,也別被別人几句閒话打散。” 弹幕慢慢刷过。 【收到。】 【正规渠道真的很重要。】 【云哥每次都在强调程序。】 【爽文里还能讲程序,挺难得的。】 苏云挑眉。 “程序不好吗。” 他说。 “程序至少比你们衝到人家店门口喊打喊杀靠谱。” 弹幕立刻装死。 【咳咳。】 【云哥怎么知道我刚才想过。】 【我错了,我不冲。】 【文明吃瓜,从我做起。】 苏云哼笑一声。 “吃瓜可以。” 他说。 “別把自己吃成猹。” 直播间笑成一片。 江小曼也被逗笑,刚才红著的眼眶终於恢復一点。 就在这时,魏子衿低声说:“老板,梁女士那边发来了消息。” 苏云看向她。 魏子衿读道:“她说小禾已经吃药了,她们现在去煮麵,等执行局后续通知。” 苏云嗯了一声。 “告诉她,不用再回消息,先吃饭。” 江小曼立刻低头回復。 直播间水友听见这话,纷纷刷起。 【好好吃饭。】 【阿姨和妹妹一定要撑住。】 【今晚至少能睡一会儿了吧。】 【希望赔偿儘快执行到位。】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神色比刚才鬆了一点。 有时候他也觉得这个世界挺奇怪。 一群素不相识的人,隔著屏幕骂得比谁都狠,笑得比谁都缺德。 可真遇到苦命人,又总能在乱糟糟的弹幕里挤出一点热气。 不多。 但够让人觉得这世道还没烂透。 他端起茶杯,发现茶彻底凉了,於是嫌弃地放回去。 江小曼很有眼力见地换了新茶。 “老板,热的。” 苏云接过来。 “不错,今天悟性有所提升。” 江小曼翻了个白眼。 “谢谢老板夸奖,感觉离升仙又近了一点。” 苏云喝了口茶。 “別升,天上不缺你这种碎嘴小仙。” 江小曼气得差点把平板扣他桌上。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小曼姐日常被迫害。】 【碎嘴小仙是什么封號。】 【建议天机直播间全员封神。】 【云哥是毒舌真君。】 苏云扫了弹幕一眼。 “別给贫道乱封。” 他说。 “贫道目前只想安静喝茶。” 【不,你不想。】 【你想开第三卦。】 【第三卦第三卦!】 【刚才太沉了,来点乐子吧。】 苏云看著重新热闹起来的直播间,眼神却往罗盘上落了一下。 罗盘指针已经慢慢归位。 梁秀萍母女身上的那条苦厄因果,也在逐渐变淡。 但並没有完全散。 这很正常。 一场直播能撬开的是局面,不是把所有伤口立刻抹平。 真正的路,还要她们自己往下走。 苏云收回目光,神色恢復成平时那副懒散样子。 “第二卦结束。” 他说。 “至於第三卦……” 直播间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 【抽我!】 【让我来!】 【我想算我家猫为什么半夜盯著我笑。】 【楼上猫笑建议先搬家。】 第1094章 医院声明白纸黑字,总不能医院也撒谎吧 苏云慢悠悠喝了口茶。 “急什么。” 他抬眼看向镜头,嘴角带著一点很淡的笑意。 “刚才不是你们说太沉了吗。” 弹幕一顿。 苏云继续道。 “那贫道先让你们喘口气。” 【不要!】 【我们不需要喘气!】 【水友是铁打的!】 【云哥你別想摸鱼。】 苏云面无表情。 “贫道需要。” 弹幕笑成一片的时候,苏云已经重新捧起热茶,整个人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像是真打算在千万水友面前摸鱼。 【云哥你醒醒,这是直播间,不是养老院。】 【贫道需要,这话也太真实了。】 【第二卦太沉了,第三卦来个轻鬆的吧。】 【建议抽我,我家鸚鵡最近学会骂老板。】 【楼上这个可以,属於跨物种劳动仲裁。】 苏云看著满屏乱飞的弹幕,神色平静得像没看见。 “你们是真不挑。” 他放下茶杯,淡淡道:“从算人到算鸟,贫道这业务范围迟早被你们拓展到阴间畜牧业。” 直播间瞬间更乐了。 【哈哈哈哈阴间畜牧业。】 【云哥不要给我们打开新思路。】 【算鸟怎么了,鸟也有鸟权。】 【我家狗看完直播都想报名。】 江小曼忍笑忍得肩膀一颤,低头看后台福袋数据。 “老板,第三个福袋已经准备好了。” 苏云嗯了一声,看了眼时间。 “行。” 他说:“抽完第三卦,贫道就下播睡觉。” 弹幕顿时警觉。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每次说下播睡觉,后面不是抓人就是封厂。】 【云哥嘴里的睡觉,相当於大型案件预告。】 【玄门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苏云挑眉看了一眼弹幕。 “少污衊贫道。” 他慢悠悠道:“贫道今晚只想安安静静算个卦,最好是找猫,找狗,找丟了的蓝牙耳机。” 弹幕还没来得及笑,福袋倒计时就已经开始跳动。 【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晚风抱月抽中本场第三卦。】 直播间刷屏一顿,隨后瞬间炸开。 【这个名字好文艺。】 【一看就是小姐姐。】 【求来个轻鬆的感情卦。】 【別了吧,今晚感情卦已经让我不敢谈恋爱了。】 苏云看向连线申请,神色忽然轻微顿了一下。 江小曼正准备点接通,看到他表情后下意识停住。 “老板,怎么了。” 苏云看著那条连线申请,罗盘指针轻轻颤了一下。 “不太像轻鬆卦。” 直播间原本还在嬉笑的弹幕,顿时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不是吧。】 【我刚把泡麵盖上。】 【云哥你这个语气我害怕。】 【第三卦別又刀我。】 苏云没再多说,抬了抬下巴。 “接。” 江小曼点下连线。 画面闪了一下,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屏幕另一端。 她看起来二十多岁,短髮,素顏,眼下有很重的青黑,背景像是出租屋,桌上堆著文件夹、录音笔和几袋婴儿纸尿裤样品。 她面前还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整个人透出一种连续熬夜后的疲惫。 直播间弹幕迟疑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水友吧。】 【桌上那些是纸尿裤吗。】 【等一下,最近热搜那个不会来了吧。】 【毒纸尿裤那个瓜。】 【我靠,我白天还在刷。】 女人看见苏云,强撑著笑了一下。 “苏大师,您好,我叫许清禾,是一名调查记者。” 她声音有些哑,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我想问一件事。” 她停顿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红。 “我是不是做错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密密麻麻刷过。 【真是记者。】 【毒纸尿裤报导那个吗。】 【她不会就是写那篇报导的人吧。】 【这事现在反转好几次了,我都看懵了。】 【我家宝宝一直用那个牌子,真的慌死。】 苏云没有急著回答。 他只是安静看著许清禾,眼底浮现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许清禾】 【年龄:二十九】 【职业:民生调查记者】 【近期运势:黑云压顶,舆论反噬,贵人未绝】 【过去:长期追踪母婴用品、医美、预付费诈骗等民生调查,多次因报导触及利益链遭受威胁】 【未来:若无人相助,將被舆论吞没,被单位边缘化,核心证据流失后彻底背锅】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到最后,眼神微微一动。 零罪恶值。 这年头敢把自己放进风口浪尖里,还能做到这个数的人,不多。 他抬眼看向许清禾。 “你先把事说清楚。” 许清禾深吸一口气,把镜头稍微调正。 “最近热搜上那个婴儿纸尿裤检出有害残留的报导,就是我写的。” 一句话落下,直播间彻底炸了。 【我靠,正主来了。】 【不是吧,这瓜还能连上云哥。】 【我孩子用的就是报导里其中一个牌子。】 【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有没有毒。】 【记者你敢不敢放完整数据。】 【医院都闢谣了,你还装委屈。】 【先別骂,听她说完。】 许清禾看见弹幕,脸色更白了一点。 她显然已经被骂怕了。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语气淡了些。 “谁再刷脏话,房管直接踢。” 江小曼立刻抬头。 “收到。” 弹幕瞬间老实不少。 【好好听。】 【別上来就骂,家长现在都想要真相。】 【我也是宝妈,我只想知道该信谁。】 许清禾低声道:“我不是来卖惨的,我也知道这件事影响很大。” 她低头看著桌上的资料,手背上还贴著输液后的胶布。 “那篇报导发出来以后,几个品牌发声明说没检出,医院也发声明说专家没有做过相关研究。” 她苦笑了一下。 “所有人都说我编造恐慌,靠母婴焦虑博流量。” 苏云淡淡问:“你编了吗。” 许清禾抬起头,眼里终於有了一点光。 “没有。” 她拿起一个文件夹,声音发颤却很清楚。 “採访录音、样品编號、送检单、专家確认记录,我都有。” 弹幕开始分裂。 【有证据你就放啊。】 【录音不是已经放了吗。】 【录音也可能剪辑啊。】 【医院声明白纸黑字,总不能医院也撒谎吧。】 【行业协会也说检测不规范。】 【所以到底谁真谁假。】 苏云没有理弹幕,而是看著许清禾身后的那些样品袋。 “你今晚来,不只是问自己有没有做错吧。” 许清禾沉默了片刻。 “是。” 她声音低了下去。 “今天下午,有人把一份文件塞到我门缝里。” 她拿起一个牛皮纸袋,镜头里能看见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 “里面是一份原料採购表,还有几张內部聊天截图。” 她咽了咽喉咙。 “我不確定真假,可如果是真的,这件事就不是检测爭议那么简单。” 苏云眯了眯眼。 “打开。” 许清禾把纸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张张摊在桌上。 镜头不算清晰,可直播间还是看见了几个关键词。 【低价吸水树脂。】 【胶黏剂替换。】 【外贸退料混用。】 【批次留样封存。】 【客户投诉皮疹。】 第1095章 低价吸水树脂又是什么 弹幕一下子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满屏问號冲了出来。 【???】 【这什么东西。】 【外贸退料混用是我理解那个意思吗。】 【低价吸水树脂又是什么。】 【这要是真的就大了。】 苏云看著那些纸,眼神逐渐沉下来。 他眼前的罗盘指针开始缓慢偏转。 一缕灰黑色因果线,从屏幕另一端的纸袋上蔓延开来,像湿冷的蛇一样缠住镜头。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 许清禾却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苏大师,我真的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她抬起脸,眼眶通红。 “我放录音,他们说我剪辑。” “我放检测单,他们说我不懂科学。” “我不放,他们说我造谣心虚。” “可如果我继续查下去,又怕真的让家长恐慌,甚至伤害无辜品牌。” 她说到这里,声音几乎哽住。 “我只是想知道,孩子贴身用的东西,到底安不安全。” 这一句话,让直播间很多家长瞬间破防。 【我也是,我不想站队,我只想知道安不安全。】 【我家宝宝还不会说话,红屁股也不知道是不是过敏。】 【最怕就是各方互相甩锅,最后没人负责。】 【求云哥查清楚。】 苏云看著弹幕,神色不再懒散。 “这事分两层。” 他语气很平。 “第一层,是报导有没有瑕疵。” 许清禾脸色一白。 苏云继续道:“第二层,是有没有企业借瑕疵,把真正的问题一起盖过去。” 弹幕一顿。 【懂了。】 【也就是说记者可能不完美,但不代表行业没问题。】 【这话很关键。】 【求查第二层。】 许清禾怔怔看著苏云。 “那我第一层做错了吗。” 苏云看了她一眼。 “做错了一部分。” 许清禾脸上血色瞬间褪乾净。 直播间也炸了。 【啊。】 【所以真是媒体翻车。】 【我就说不能拋开剂量谈毒性。】 【先听完啊。】 苏云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你报导里最大的问题,是把几个线索並排放在一起,却没有把证据强弱分层。” 许清禾嘴唇动了动,却没反驳。 苏云继续道:“样品检出是样品检出,婴幼儿体內检出是体內检出,两者之间还需要暴露路径验证。” 他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偏袒。 “你为了让普通人看懂,把逻辑链写得太像闭环。” 许清禾低下头,声音发哑。 “我知道了。” 弹幕也安静下来。 【这个说法很公正。】 【报导確实应该把证据等级说清楚。】 【但这不代表她造谣吧。】 【云哥继续。】 苏云抬眼看她。 “但你没有编造核心採访。” 许清禾猛地抬头。 苏云看向镜头,眼底泛起淡淡金光。 “那个叫孟启年的专家,確实与你多次確认过样本异常。” “他也確实说过,不排除部分纸尿裤原料和胶黏剂是来源之一。” “医院那份声明,是他在院办谈话后签的。” 直播间瞬间爆炸。 【臥槽。】 【反转又反转。】 【所以专家真被压了。】 【这瓜已经不是瓜了,这是雷。】 许清禾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抬手捂住嘴,却又很快放下,像怕自己显得太脆弱。 “我没有逼他说那些话。” 苏云淡淡道:“贫道知道。” 他看向桌上的牛皮纸袋,声音更冷了些。 “但真正有问题的,不是你报导里提到的所有品牌。” 许清禾愣住。 苏云继续道:“有些品牌只是被供应链共名拖下水,產品批次没有问题。” 弹幕立刻刷屏。 【啊这。】 【所以不能一棍子打死。】 【那到底哪家有问题。】 【求点名。】 苏云没有立刻点名。 他闭眼片刻,大衍推演术悄然运转。 天机阁后院似有微风掠过,罗盘上的铜针轻轻震颤,几条因果线在半空中交织成网。 江小曼和魏子衿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她们跟苏云久了,太清楚这种状態意味著什么。 不是普通算命。 是有人要倒霉。 片刻后,苏云睁开眼。 “许清禾,你收到的这份材料,有八成是真的。” 许清禾呼吸一滯。 苏云看著镜头。 “剩下两成,是有人故意塞进去的假线索,想让你继续写错,然后把你彻底钉死在造谣柱上。” 许清禾整个人僵住。 弹幕也跟著头皮发麻。 【好阴啊。】 【这不就是借刀杀人吗。】 【给真料里面掺假料,最容易坑死记者。】 【如果她直接发出去就完了。】 苏云抬手拿起茶杯,却没有喝。 “这也是贫道说你今晚运气还没烂透的原因。” 许清禾后背冒出冷汗。 “是谁。” 苏云淡淡道:“是星柔母婴集团的副总裁,谭立宏。” 弹幕瞬间刷满问號。 【星柔母婴集团?】 【是不是那个云朵芽纸尿裤背后的集团。】 【我靠,我家用过云朵芽。】 【不是说他们发了合格报告吗。】 【等等,云朵芽是不是没在最早报导名单里。】 苏云微微点头。 “没在最早名单里。” 他说:“但它的问题,比名单里的几个品牌更重。” 许清禾脸色大变。 “星柔集团一直在装受害者,还发声明说行业恐慌影响了他们销量。” 苏云冷笑了一声。 “装得挺像。” 他看向江小曼。 “小曼,把白板开出来。” 江小曼立刻切出直播间辅助白板。 【母婴用品供应链。】 【品牌方。】 【代工厂。】 【原料商。】 【检测机构。】 【监管抽检。】 【媒体报导。】 苏云用最简单的几行內容,把整条链条摆在直播间面前。 “纸尿裤不是一个品牌自己从头做到尾。” 他说:“品牌负责设计、採购、销售和品控,代工厂负责生產,原料商提供吸水树脂、无纺布、胶黏剂,检测机构负责出报告。” 弹幕刷得飞快。 【懂了,问题可能出在任何一环。】 【所以品牌说自己合规,也得看检测是不是靠谱。】 【我第一次看纸尿裤供应链。】 【这比白天吵架有用多了。】 苏云看著白板,语气不急不缓。 “星柔集团旗下云朵芽系列,在去年底换过一批吸水树脂供应商。” 江小曼立刻在白板上补了一行。 【去年底更换原料商。】 第1096章 建议严查所有小舅子 苏云继续道:“新供应商叫润坤新材,表面是独立公司,实际大股东是谭立宏的小舅子。” 弹幕一下子精神了。 【熟悉的亲戚局。】 【每次都有小舅子。】 【小舅子经济学又来了。】 【建议严查所有小舅子。】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 “別污名化小舅子。” 他说:“有些小舅子只是吃饭不买单,不至於吃孩子的尿不湿。” 直播间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吃饭不买单。】 【小舅子风评被救回一点。】 【吃孩子尿不湿这句太损了。】 许清禾也被这句弄得愣了一下,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些。 可苏云接下来的话,又让她瞬间坐直。 “润坤新材供给云朵芽的那批吸水树脂,不是正常母婴用品级別。” 他说:“其中一部分是低价工业边角料再处理后混入。” 弹幕停了一瞬。 隨后,满屏炸开。 【臥槽。】 【工业边角料。】 【给婴儿用?】 【这要是真的太畜生了。】 【我现在心里发凉。】 苏云语气很冷。 “他们知道不能直接用,所以只混入一部分。” “检测前送正常批次。” “量產时换成混料批次。” “用户投诉多了,就说孩子体质敏感,或者家长没及时更换。” 许清禾脸色惨白。 “所以那些红疹投诉是真的。” 苏云点头。 “是真的。” 弹幕里不少家长开始崩溃。 【我家用云朵芽夜用款红屁股,客服也说体质敏感。】 【他们还让我买更贵的修护系列。】 【我以为是我没护理好。】 【天啊,我孩子不会有事吧。】 苏云看见这些弹幕,立刻沉声开口。 “先別自己嚇自己。” 他看向镜头。 “出现红疹、破皮、反覆尿布区炎症的,先停用可疑批次,保留包装、购买记录和剩余样品。” 他顿了顿。 “孩子有症状就去正规医院看皮肤科或儿科,不要在直播间自诊。” 江小曼立刻把提醒打在屏幕上。 【保留外包装。】 【保留购买记录。】 【保留剩余样品。】 【有症状及时就医。】 【不要自行用偏方。】 弹幕逐渐稳下来。 【收到。】 【我先拍照留存。】 【谢谢云哥,差点慌到乱用药。】 【这才是正常提醒。】 苏云继续看向许清禾。 “你原报导里面提到的几个品牌,有问题的不多。” 许清禾赶紧拿笔。 苏云道:“贝果熊的送检样品没有核心问题,但它家有营销夸大。” “棉星鹿的问题在批次管理混乱,不是你报导里说的那条毒性链。” “真正把残留问题做成系统性黑幕的,是云朵芽。” 弹幕又是一片譁然。 【贝果熊被冤了?】 【棉星鹿也不是这个问题?】 【云朵芽藏得最深。】 【怪不得一直装无辜。】 许清禾喉咙发紧。 “那我原报导伤害了无辜品牌。” 苏云看了她一眼。 “是。” 许清禾脸色更白。 苏云又道:“所以后续更正、道歉、分清责任,是你必须做的事。” 许清禾用力点头。 “我会。” 苏云语气平静。 “但有人拿你的瑕疵,掩盖自己的罪恶,也该被拎出来晒太阳。”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刷屏。 【拎出来晒太阳。】 【云哥要开杀了。】 【终於等到这句。】 【云朵芽公关部今晚別睡了。】 就在这时,魏子衿忽然低声开口。 “老板,云朵芽官方帐號进直播间了。” 江小曼抬头。 “还发弹幕了。” 苏云看向屏幕。 一条带著认证的弹幕飘过。 【云朵芽母婴:本公司所有產品均符合现行標准,请勿散播不实信息,我司已委託律师取证。】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 【正主来了。】 【標准话术。】 【符合现行標准这句话很灵性。】 【有没有问题和有没有標准是两码事吧。】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忽然笑了一下。 “符合现行標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很淡。 “这话说得很好。” 云朵芽官方帐號又发了一条。 【云朵芽母婴:任何超出现有国家標准的主观推断,均不应成为攻击企业的依据。】 苏云点点头。 “確实。” 直播间一愣。 【啊?】 【云哥怎么还同意了。】 【別急,他这个表情不对。】 【一般他说確实,后面都有人要倒霉。】 苏云往后一靠。 “现行標准没规定,不代表你们可以把不適合母婴用品的混料塞进去。” 他看著镜头,眼神冷得像冰。 “標准是底线,不是你们违法缺德的遮羞布。” 直播间瞬间爆炸。 【说得好。】 【標准是底线,不是遮羞布。】 【这句必须上热搜。】 【云朵芽你继续说啊。】 云朵芽官方帐號沉默了片刻。 隨后又发出一条弹幕。 【云朵芽母婴:请主播提供证据,否则我司將依法追责。】 苏云看著这条弹幕,语气忽然懒了下来。 “別急。” 他说:“贫道这人缺点很多,就是比较乐於助人。” 弹幕还没反应过来,苏云已经抬眼看向许清禾。 “你那个纸袋里,第三张採购表是假的。” 许清禾一愣,立刻翻动资料。 苏云继续道:“它把润坤新材的批次编號写错了。” 许清禾低头一看,脸色一变。 “对。” 苏云淡淡道:“润坤內部批次编號根本不用这个前缀。” 许清禾眼皮一跳。 “这是谭立宏故意放给我的假线索。” 苏云嗯了一声。 “他想让你拿著假採购表继续爆料,然后他们再放出原始编號体系,把你彻底打成造谣。” 弹幕顿时倒吸凉气。 【太毒了。】 【这就叫专业坑杀。】 【记者差点被做局。】 【里面掺假料真的防不住。】 云朵芽官方帐號再次安静。 苏云却没有放过它。 “不过第一张原料替换审批单是真的。” 他说:“你们採购部副经理马文琦签过。” “第二张內部投诉匯总也是真的。” “第七张仓库留样表更是真的。” “因为这张表的原件,现在还在星柔集团江北仓库的旧档案柜最底层。” 直播间彻底疯了。 【臥槽,地点都出来了。】 【旧档案柜最底层。】 【今晚仓库要失火吗。】 【保护证据啊。】 【快去封存。】 第1097章 谁动谁加刑,这也太贴心了 魏子衿已经站起身,拿著手机走到一边。 “我联繫市监和省质检。” 苏云点头。 “让他们別惊动企业。” 他说:“先保留直播录屏,再同步举报材料。” 魏子衿语速飞快。 “明白。” 云朵芽官方帐號这次没有再发弹幕。 反倒是大量水友开始疯狂艾特各地监管帐號。 苏云看见后,微微皱眉。 “別乱冲。” 他语气不重,却让弹幕一下子安静不少。 “举报可以,別造谣,別网暴客服,別去门店闹事。” 他说:“一线客服可能连批次表都没见过,你们骂他们没用。” 弹幕逐渐冷静。 【收到。】 【不冲门店,只留证据。】 【云哥每次都把路堵死。】 【文明吃瓜,依法维权。】 江小曼顺手把公告掛上直播间。 【天机基金会將开通母婴用品维权登记通道。】 【仅接收购买记录、外包装、批次號、就医记录、剩余样品信息。】 【不接收人肉、辱骂、p图造谣等內容。】 许清禾看著这条公告,眼眶又有些红。 她其实这几天最怕的不是被骂。 她怕自己查到一半,把家长推向另一种混乱。 可苏云三言两语,把最容易失控的舆论压了下来。 直播间人数还在暴涨。 平台热榜也开始跳动。 【天机阁第三卦连线毒纸尿裤记者。】 【云朵芽官方进场反被点名。】 【標准是底线不是遮羞布。】 【母婴用品维权通道开启。】 苏云却像没看见这些热榜。 他抬手让江小曼切回许清禾的镜头。 “你接下来听好。” 许清禾立刻坐直。 苏云道:“你明天不要急著发稿。” 许清禾愣住。 “为什么。” 苏云语气平静。 “因为今晚会有人主动帮你补齐证据。” 弹幕顿时来了精神。 【谁谁谁。】 【內鬼要出现了吗。】 【云哥这个语气,我闻到了举报人的味道。】 【今晚果然睡不了。】 苏云看向屏幕另一端的牛皮纸袋。 “给你送资料的人,不是谭立宏的人。” 许清禾呼吸一紧。 “那是谁。” 苏云说:“是星柔集团品控部前主管,林若棠。” 许清禾怔住。 “她为什么不直接联繫我。” 苏云看了她一眼。 “因为她女儿也在用云朵芽。” 直播间一片安静。 苏云继续道:“她最早发现混料问题时,向上匯报过。” “谭立宏让她不要多管閒事。” “后来她发现投诉数据被刪,留样被调包,就偷偷备份了一份。” “她本来想实名举报,可家里老人住院,孩子还小,她怕自己扛不住报復。” 许清禾握紧了资料边缘。 “那她现在安全吗。” 苏云淡淡道:“暂时安全。” 他顿了一下。 “但再过一个小时,就不一定。” 直播间瞬间紧张起来。 【什么意思。】 【谭立宏发现她了?】 【快保护人啊。】 【魏姐快上。】 魏子衿已经回到镜头边。 “老板,给我地址。” 苏云闭眼数息。 “南江市青梧区,嘉澜公寓。” 魏子衿立刻低头髮消息。 苏云继续道:“她现在在地下车库,车里放著一只蓝色行李箱。” “箱子里有原始投诉台帐、混料进货单复印件、留样照片和一枚旧u盘。” “再过不到一小时,星柔集团法务会带人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堵她。” 直播间炸得弹幕几乎看不清。 【我的天。】 【这是救命啊。】 【侵犯商业秘密这招太熟了。】 【先把人保护起来。】 许清禾脸色发白。 “我能联繫她吗。” 苏云摇头。 “现在不要打电话。” 他说:“她手机已经被公司定位软体盯上了。” 弹幕再次爆炸。 【定位软体?】 【公司还能这么干?】 【这是违法吧。】 【我看得头皮发麻。】 苏云看向魏子衿。 “让法务和当地警方一起过去,別让人单独接触她。” 魏子衿点头。 “已经安排。” 云朵芽官方帐號到这时忽然又发了一条弹幕。 【云朵芽母婴:主播言论已严重侵害我司名誉权,相关內容均为不实造谣。】 弹幕立刻嘲讽。 【急了。】 【刚刚不说话,现在突然出来。】 【一个小时后堵人,真的假的很快知道。】 【別光发律师函,有本事开仓库。】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忽然问。 “谭立宏在看直播吧。” 云朵芽官方帐號没有回应。 苏云淡淡道:“告诉他,別让人去地下车库。” “现在收手,只是调查组找你。” “继续伸手,就是警方找你。”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隨后满屏都是同一句话。 【继续伸手,就是警方找你。】 …… 与此同时。 南江市一处高档写字楼里,星柔母婴集团副总裁谭立宏猛地把手机扣在桌上。 会议室里坐著公关总监、法务负责人、供应链经理,几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投影屏上还停著天机阁直播画面。 苏云那张平静的脸,像是一面照妖镜。 法务负责人喉咙发乾。 “谭总,还要去找林若棠吗。” 谭立宏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找个屁。” 他低吼道:“现在过去,是嫌自己进去得不够快吗。” 公关总监小声道:“那官方帐號怎么办,弹幕都在骂我们。” 谭立宏猛地转头。 “谁让你用官方號进直播间的。” 公关总监脸色煞白。 “是您刚才说要强势表態。” 谭立宏一噎,差点被自己噎死。 供应链经理更是坐立不安。 “谭总,江北仓库那批旧档案,要不要先处理。”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死一般安静。 几个人同时看向投影屏。 屏幕里的苏云忽然像是听见了一样,抬眼看向镜头。 “还有。” 苏云慢悠悠道:“江北仓库別动。” “今晚谁动旧档案柜,谁就是主动给自己加刑。” 会议室里几个人瞬间毛骨悚然。 供应链经理脸都绿了。 “他是不是在我们这装了监控。” 谭立宏嘴唇哆嗦了一下。 “闭嘴。” 可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地往会议室角落看了一眼。 那里当然没有摄像头。 但苏云那双眼睛,像是隔著屏幕,把他们每个人的心肝脾肺肾都看了一遍。 直播间水友也乐疯了。 【哈哈哈哈云哥隔空点名。】 【仓库小哥刚要出发,车钥匙都嚇掉了吧。】 【谁动谁加刑,这也太贴心了。】 【建议谭总现在坐在椅子上不要呼吸。】 苏云看见弹幕,面无表情。 “呼吸还是可以的。” 他说:“不然还要麻烦殯仪馆。” 弹幕笑得满屏乱飞。 【哈哈哈哈哈。】 【云哥你夺笋啊。】 【今天的轻鬆感终於来了。】 【谭总估计不觉得轻鬆。】 许清禾原本紧绷到发抖,被这几句弹幕弄得忍不住低低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她又抬手擦了擦眼角。 “苏大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云看她。 “问。” 许清禾犹豫了很久。 “孟启年教授现在很危险吗。” 苏云眼神微动。 “他比林若棠安全一点,也更麻烦一点。” 许清禾心里一沉。 苏云道:“他不是被人身威胁,而是被系统性围住了。” 直播间一静。 苏云继续道:“院方领导让他签否认声明,理由是不能让医院捲入商业舆情。” “行业协会的人联繫他,说他的话被媒体利用,会导致行业恐慌。” “还有几家企业公关,暗示他如果继续出声,会追究他的研究伦理问题。” 许清禾咬住唇。 “他明明只是说样本异常。” 苏云点头。 “所以他现在最痛苦的地方,不是害怕。” 他说:“是他发现自己说半句真话,就会被各方拿去撕成想要的形状。” 第1098章 记者需要严谨,机构也不能一否了之 弹幕一时间有些沉默。 【这也太真实了。】 【专家也怕被断章取义。】 【记者需要严谨,机构也不能一否了之。】 【最后只有家长最迷茫。】 苏云看著镜头。 “这件事最噁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直播间慢慢安静。 “记者报导有瑕疵,企业就抓著瑕疵,把所有质疑打成造谣。” “医院怕担责,就把专家说过的话全部切割。” “协会怕行业动盪,就急著给公眾吃定心丸。” “真正该回答的问题,反而没人回答。” 他微微停顿。 “到底哪些批次有风险。” “检测数据是什么。” “样品从哪里来。” “原料有没有被替换。” “孩子出现异常后,企业有没有如实处理投诉。” 每一句话落下,直播间弹幕就少一分。 到最后,满屏只剩家长的沉默。 许清禾低声说:“我当时太急了。” 苏云看她。 许清禾眼眶发红。 “我採访到那些家长的时候,孩子身上都是红疹,有的反覆感染,有的妈妈抱著孩子哭到发抖。” “我看到样本数据异常,就想著必须让大家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可我確实没有把所有不確定性讲清楚。” 苏云淡淡道:“知道错在哪里,就还有救。” 弹幕没有嘲笑。 反而有很多人刷起理解。 【能认错就比装死强。】 【记者不是神,但不能编。】 【她没编核心,这点很重要。】 【后面把证据补完整吧。】 苏云又看向镜头。 “今晚贫道也说清楚。” 他说:“不鼓励任何人只凭直播內容断定所有纸尿裤有毒。” “也不鼓励任何家长盲目扔光所有產品。” “涉事批次、检测结果、企业责任,要以官方封存检测和司法调查为准。” 弹幕刷起一片收到。 【云哥这段很严谨。】 【放心了,不是製造恐慌。】 【先留证据,不乱买不乱扔。】 【等权威结果。】 就在这时,魏子衿手机震了一下。 她看完消息后,眼神明显亮了一点。 “老板,林若棠找到了。” 直播间瞬间沸腾。 【这么快。】 【人安全了吗。】 【箱子呢。】 【有没有被堵。】 魏子衿看著消息,语速很稳。 “当地警方和基金会法务同时到场,林女士正在车库出口附近,蓝色行李箱也在。” 她顿了一下。 “星柔集团法务车刚到,被警方拦住了。” 弹幕直接爆了。 【臥槽。】 【还真去了。】 【云哥说一个小时,他们真敢去。】 【这下解释不清了。】 【谢谢警方。】 许清禾猛地捂住嘴,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没事就好。” 苏云神色平静。 “让她別接受任何企业私下和解。” 魏子衿点头。 “已经转达。” 苏云补了一句。 “箱子里的u盘有密码,密码是她女儿小名加生日后面几位。” 魏子衿一愣,然后飞快把消息发出去。 弹幕又开始笑。 【云哥你连密码都算。】 【这不比技术部快。】 【玄门黑客是吧。】 【密码提示太温柔了,女儿小名。】 苏云瞥了弹幕一眼。 “別学。” 他说:“重要证据不要用这么好猜的密码。” 直播间再次笑起来。 沉重气氛被轻轻撬开一点。 许清禾擦掉眼泪,低声道:“苏大师,我能联繫她吗。” 苏云嗯了一声。 “等她做完笔录。” 许清禾用力点头。 “好。” 苏云看向江小曼。 “把维权通道分成几类,不要全混在一起。” 江小曼立刻打开后台。 “购买投诉、身体症状、样品留存、內部举报、媒体线索,这几个分类可以吗。” 苏云点头。 “可以。” 他说:“身体症状类只做材料登记,不给诊断建议,统一提示就医。” 江小曼道:“明白。” 弹幕纷纷点讚。 【专业。】 【不乱诊断这一点太重要了。】 【终於不是情绪乱冲了。】 【云哥直播间越来越像临时指挥部。】 苏云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弹幕。 “別夸。” 他说:“贫道只是怕你们把维权通道填成许愿池。” 弹幕一阵心虚。 【咳。】 【我刚想填我儿子不爱吃青菜。】 【我还想填我老公不换尿布。】 【云哥连这个都算到了。】 苏云冷笑。 “不换尿布找妇联,別找贫道。” 直播间笑疯。 【哈哈哈哈老公售后不归天机阁。】 【建议开设懒爹整治专区。】 【云哥一脸嫌弃。】 许清禾也忍不住笑了。 这次她笑得比之前自然了很多。 但苏云很快收敛神色。 “现在说回正事。” 直播间再次安静。 苏云看向白板,让江小曼把星柔集团几个字放大。 “星柔集团的问题有几条。” 【一,隱瞒原料替换。】 【二,混用低等级吸水树脂。】 【三,检测送样与量產批次不一致。】 【四,刪除用户投诉数据。】 【五,诱导客服將异常归咎於家长护理不当。】 【六,与检测机构存在利益输送。】 许清禾瞳孔骤缩。 “检测机构也有问题。” 苏云点头。 “有。” 他看向屏幕。 “给云朵芽出具长期合格报告的,不是它公开声明里的那家全国机构。” “真正做內部批次放行检测的,是安衡检测南江分部。” “分部负责人叫卢正川。” 江小曼立刻把名字打上白板。 【安衡检测南江分部负责人:卢正川。】 苏云继续道:“他收了星柔集团三年的顾问费。” 弹幕顿时炸开。 【检测机构还能收顾问费?】 【这不就是又当裁判又收红包。】 【三年啊。】 【合格报告还能信吗。】 苏云道:“公开送检报告未必全是假。” “但內部放行数据被修过。” “有些异常数值被写成未检出,有些批次根本没按实际材料检测。” 许清禾低声骂了一句,又立刻意识到还在直播。 “抱歉。” 苏云没在意。 “你骂轻了。”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云哥认证骂轻了。】 【我替她骂。】 【房管盯著呢,別衝动。】 【文明骂畜生。】 江小曼看著后台提示,无奈道:“老板,脏话太多,系统都在警告了。” 苏云看向镜头。 “別为这群人浪费帐號。” 他说:“留著號,以后看他们判刑。” 弹幕瞬间听话。 【好的。】 【帐號保住,等判刑。】 【我忍。】 第1099章 我当时联繫客服,客服说冬天闷 苏云再一次运转推演术。 这一次,他眼前出现的不是一条线,而是一整片潮湿发霉的仓库。 灰色编织袋堆在角落里,外包装上贴著模糊標籤。 流水线上,工人把不同批次材料混在一起,主管站在旁边催促生產。 婴儿用品车间明亮洁净,可那份洁净像贴在腐烂果肉上的糖纸。 他睁开眼,眼神越发冷。 “还有一件事。” 许清禾心臟一紧。 “什么。” 苏云淡淡道:“云朵芽的问题不是从最近开始的。” 他说:“最早一批投诉,出现在去年冬天。” 直播间里不少人立刻刷屏。 【去年冬天我家就红屁股。】 【我当时联繫客服,客服说冬天闷。】 【我们也是,买了他们修护霜。】 【等等,他们是不是靠这个卖了配套產品。】 苏云看向弹幕,眼神凉了凉。 “对。” 他语气很冷。 “他们把投诉最高的几个批次,推给了云朵芽修护系列客服。” “客服话术是孩子屏障脆弱,建议搭配同品牌护臀膏和湿巾。” 弹幕沉默一瞬后彻底暴怒。 【畜生啊。】 【自己產品出问题,还卖修护膏。】 【这不就是先弄伤再卖药。】 【真该死。】 许清禾呼吸急促。 “我之前收到过这类投诉,但证据太散。” 苏云道:“林若棠的台帐里有。” “投诉工单编號,客服话术模板,二次营销转化数据,都在。” 许清禾攥著笔的手微微发抖。 这不是简单的质量问题。 这是把婴儿皮肤上的痛,变成销售报表上的增长。 直播间里忽然有一条弹幕飘过。 【我女儿那时候破皮,我哭著问客服怎么办,她让我买他们家高端护理套装。】 紧接著,更多弹幕刷了出来。 【我也买了。】 【我一直以为是我换得不勤。】 【客服说是我家孩子皮肤太娇气。】 【我现在真的想哭。】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沉默片刻。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吐槽。 只是声音低了些。 “所以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互相责怪。” 他说:“不是怪自己没照顾好,也不是怪孩子敏感。” “保留证据,带孩子看医生,等官方封存检测结果。” 他顿了顿。 “该赔的,一分都不能少。” 弹幕慢慢刷起。 【好。】 【保留证据。】 【不怪孩子,也不怪自己。】 【该赔。】 许清禾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能不能问,星柔集团董事长知道吗。” 苏云看她。 “你想听真话。” 许清禾点头。 苏云淡淡道:“知道一半。” 弹幕疑惑。 【一半是什么意思。】 【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也能半知道?】 苏云解释道:“董事长何耀宗知道原料成本异常下降,也知道投诉率异常上升。” “但他不亲自看具体混料比例。” “他只问利润有没有涨,舆情能不能压。” “下面人把脏活做完,他享受乾净报表。” 直播间一阵沉默。 【这比完全不知道更噁心。】 【装不知道也是一种知道。】 【只要利润不要真相。】 【董事长也跑不了吧。】 苏云点头。 “跑不了。” 他眼前再一次浮现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何耀宗】 【年龄:五十一】 【职业:星柔母婴集团董事长】 【近期运势:大凶,名利崩塌,官非缠身】 【过去:靠代工起家,早年重视质量,中年后盲目扩张,为上市估值不断压缩成本】 【未来:因生產销售不符合安全要求產品、虚假宣传、隱匿投诉数据等问题被立案调查,公司控制权旁落】 【罪恶值:七百二十】 【详细罪行:默许供应链压价,放任问题原料流入婴幼儿用品生產线,指使高管压制投诉,纵容公关部门误导消费者】 苏云的神色更冷了一点。 旁人看不见这些信息,只能看到他眼底逐渐沉下来的寒意。 许清禾心里一紧。 “上市。” 苏云嗯了一声。 “星柔集团明年准备衝击上市。” “云朵芽是它们增长最快的核心品类。” “所以他们不能让这个品类在上市前出事。” 弹幕恍然。 【难怪拼命压。】 【上市前爆雷,估值直接没了。】 【所以家长和孩子都是他们財报里的耗材。】 【太讽刺了。】 苏云眼前又浮现另一段信息。 【姓名:谭立宏】 【年龄:四十四】 【职业:星柔母婴集团副总裁】 【近期运势:极凶,证据反噬,眾叛亲离】 【过去:主管供应链与危机公关,长期以低价替换原料压缩成本,从中收取关联公司利益】 【未来:因涉嫌职务侵占、商业贿赂、销毁证据未遂、妨害调查等问题被刑事追责】 【罪恶值:九百六十】 【详细罪行:安排亲属公司供货,混用低等级原料,指使下属刪除投诉数据,策划真假材料混杂陷害记者,试图堵截內部举报人】 苏云看完,眸色几乎没有波动。 可他嘴角那点淡淡的笑,却让熟悉他的水友莫名后背发凉。 【云哥这个笑不对。】 【每次他这么笑,就有人要完。】 【谭总快跑,算了你跑不掉。】 【继续伸手就是警方找你。】 许清禾看著苏云的表情,终於明白今晚自己差点踩进什么坑里。 如果没有抽中福袋。 她很可能在愤怒和焦虑中继续追发那份真假混杂的材料。 到那时,星柔集团只要拿出假材料的漏洞,就能顺便推翻她所有报导。 真正的问题批次,会被藏进更深的黑暗里。 想到这里,她背后冷汗一层层冒出来。 “苏大师,谢谢您。” 苏云瞥她一眼。 “谢早了。” 他说:“你的麻烦还没完。” 许清禾苦笑。 “我知道。” 苏云淡淡道:“你明天需要做几件事。” 许清禾立刻拿笔。 “第一,公开更正原报导里证据等级表述不严谨的部分。” “第二,向被误伤的无问题品牌道歉。” “第三,只发布已经核验过的材料,不碰来歷不明的假线索。” “第四,把林若棠提供的內部材料交给监管和警方,媒体报导放在程序之后。” 许清禾一边记,一边点头。 “我明白。” 苏云看著她。 “还有第五。” 许清禾抬头。 苏云道:“別把自己当英雄。” 第1100章 为什么不能写孤勇者 许清禾愣住。 弹幕也安静下来。 苏云语气很平。 “英雄太容易被架起来。” “你是记者,就做记者该做的事。” “核实,求证,公开,纠错。” “被骂了別急著证明自己伟大,错了就认,没错就扛。” 许清禾眼泪又涌出来。 她用力点头。 “好。” 弹幕也慢慢刷起。 【这段说得真好。】 【记者不需要完美,但必须负责。】 【错了就认,没错就扛。】 【云哥今晚太稳了。】 苏云看到弹幕,语气又恢復了一点懒散。 “別夸。” 他说:“贫道今晚已经被夸得有点烦。” 弹幕立刻反骨。 【那我们骂两句?】 【毒舌老道,快开第四卦。】 【不准下播。】 【贫道今晚不能睡。】 苏云面无表情。 “房管,把最后一个禁言半小时。”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哈。】 【他只是说出了我们心声。】 【勇士走好。】 【半小时后又是一条好汉。】 就在直播间气氛稍微轻鬆时,魏子衿手机再次响了。 她看了一眼,神色变得郑重。 “老板,江北仓库那边有动静。” 弹幕立刻收声。 苏云抬眼。 “说。” 魏子衿道:“有人开车进了仓库园区,试图以盘点库存为由进入旧档案室。”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还敢动。】 【真有人加刑啊。】 【云哥刚提醒过了。】 【这是主动送。】 苏云神色不变。 “谁。” 魏子衿看著消息。 “供应链经理,杜向南。” 苏云嗯了一声。 “让监管人员直接进去。” 魏子衿点头。 “已经在路上,园区门口有执法车。” 弹幕再次亢奋。 【今晚现场抓包。】 【杜经理一路走好。】 【云哥都说別动了,偏不信。】 【这就是不听老人言。】 苏云挑眉。 “谁是老人。” 弹幕瞬间装死。 【没人。】 【贫道青春永驻。】 【云哥十八。】 【这群水友求生欲好强。】 江小曼笑得差点呛到。 许清禾也轻轻笑了一下,可笑容很快又变成担忧。 “档案室会不会被提前清空。” 苏云摇头。 “来不及。” 他说:“杜向南手上只有一把外门钥匙,內柜钥匙在退休仓管老许那里。” 许清禾一怔。 “退休仓管。” 苏云点头。 “老许当年负责旧批次留样,退休后一直觉得这事不对。” “他留了一套备份钥匙,也留了一本手写交接帐。” 弹幕开始沸腾。 【老许好样的。】 【仓管才是真隱藏大佬。】 【每个大案都有关键老员工。】 【这就是良心。】 苏云看向镜头,语气缓了些。 “不是所有人都烂。” 他说:“一条链子再黑,也总有人不想跟著沉下去。” 直播间慢慢安静。 许清禾低声道:“这就是我还想继续做记者的原因。” 苏云没说话,只是端起茶喝了一口。 几分钟后,魏子衿那边传来最新消息。 “老板,杜向南被拦下了。” 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车后备箱里有碎纸机、空档案袋和两桶清洁剂。” 弹幕瞬间爆炸。 【好傢伙。】 【这还说盘点库存。】 【带清洁剂盘点是吧。】 【碎纸机都带上了。】 【自投罗网。】 苏云淡淡道:“挺环保。” 江小曼愣住。 苏云继续道:“自己送证据,还自备工具。” 直播间笑疯。 【哈哈哈哈环保犯罪。】 【杜经理服务意识挺强。】 【执法人员省事了。】 【云哥嘴是真的损。】 魏子衿继续道:“监管人员已经封存旧档案室,老许也联繫上了,正在赶过去。” 苏云点头。 “让他们重点找几样东西。” “去年冬天的投诉台帐。” “混料批次留样。” “內部放行检测原始数据。” 魏子衿迅速转达。 直播间这下彻底变成大型围观执法现场。 【今晚真的睡不了了。】 【从算命到仓库封存。】 【天机阁业务范围又拓展了。】 【母婴圈今晚地震。】 许清禾看著画面,忽然轻声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如果我被骂倒了,是不是就没人继续查了。” 苏云看她一眼。 “你想多了。” 许清禾怔住。 苏云淡淡道:“你倒了,还会有別人。” “林若棠会想办法,老许会想办法,受害家长也会想办法。” “真相有时候来得慢,但它不会因为一个人倒下就彻底死掉。” 许清禾鼻尖一酸。 苏云又补了一句。 “当然,你能不倒最好。” 弹幕刷起一片笑中带泪。 【云哥式安慰。】 【真相不会死,但你最好別倒。】 【这话糙理不糙。】 【记者小姐姐撑住。】 许清禾用力点头。 “我会撑住。” 这时,云朵芽官方帐號终於再次发言。 【云朵芽母婴:我司愿配合相关部门调查,请广大消费者理性等待权威结论。】 弹幕瞬间嘲讽拉满。 【哟,不律师函了。】 【刚才不是依法追责吗。】 【现在变配合了。】 【前后嘴脸切换丝滑。】 苏云看了一眼。 “这句话还算能听。” 他说:“记住你们自己发的,配合调查。” 官方帐號又沉默了。 江小曼看著后台数据,小声道:“老板,维权通道爆了。” 苏云眉梢一动。 “多少。” 江小曼表情复杂。 “刚开几分钟,已经上万条。” 直播间顿时譁然。 【这么多。】 【这只是天机阁直播间啊。】 【说明投诉早就堆著了。】 【企业之前都当没看见吗。】 苏云道:“先做筛选,不要急著判定。” 他看向江小曼。 “把重复情绪留言分开,重点留证据完整的。” 江小曼点头。 “已经让技术组分流。” 苏云又看向许清禾。 “你等会儿也別去看私信。” 许清禾一愣。 苏云道:“现在私信里会有感谢,也会有辱骂,还有人故意发假病例和假图骗你转发。” 许清禾脸色微变。 “我知道。” 苏云淡淡道:“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睡觉。” 许清禾愣住。 弹幕也愣住。 【啊?】 【这时候睡觉?】 【虽然但是,她看起来確实快猝死了。】 【记者小姐姐眼袋都快垂到下巴了。】 许清禾下意识摸了摸眼睛,有些尷尬。 “我还想整理材料。” 苏云看她。 “你现在整理出来的东西,错別字都能把自己送走。” 直播间笑喷。 【哈哈哈哈太真实了。】 【熬夜人的尊严碎了。】 【错別字送走自己。】 【云哥真会劝睡。】 苏云继续道:“把材料交给法务和监管,今晚不要单独行动。” “睡醒以后,先发更正声明,再发下一步说明。” “別带情绪,別喊口號,別把自己写成孤勇者。” 许清禾眼神微动。 “为什么不能写孤勇者。” 苏云淡淡道:“容易挨骂。” 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 【云哥主打一个实用。】 【孤勇者文学被禁止。】 【別煽情,拿证据。】 第1101章 已经有人在卖排毒包了 许清禾也笑了。 “好,我不写。” 苏云嗯了一声。 “你还有什么要问。” 许清禾想了想,神色变得认真。 “如果这件事查实,那些已经用过问题批次的孩子怎么办。” 直播间再次安静。 这才是所有家长真正关心的问题。 苏云没有用玄学去嚇人。 他的声音很稳。 “先看症状。” “没有异常的,不要过度检查,不要把孩子折腾进焦虑里。” “有皮肤症状的,去正规医院就诊,保存病歷和照片。” “如果怀疑与產品有关,保留剩余样品和同批次包装,等待官方检测。” “后续赔偿、退货、医疗费用,由法务按证据链处理。” 他停顿一下。 “別给孩子乱吃所谓排毒產品。” 弹幕立刻刷屏。 【这句必须置顶。】 【已经有人在卖排毒包了。】 【母婴焦虑真是商机。】 【骗子太快了。】 苏云眼神冷了一点。 “谁敢借这波卖排毒產品,贫道下次专门给他算。” 弹幕瞬间兴奋。 【支持。】 【排毒骗子颤抖吧。】 【云哥这属於公开预告。】 【母婴焦虑產业链一个都別跑。】 江小曼小声补充。 “老板,已经有几个帐號在直播间引流卖检测包。” 苏云看向她。 “封。” 江小曼乾脆利落。 “已封。” 苏云又道:“名单留给市监。” 江小曼笑容一僵,然后更快乐了。 “明白。”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封號只是开始。】 【名单留给市监才是重点。】 【来天机阁卖假货,胆子真肥。】 【精准送人头。】 许清禾看著直播间的节奏,忽然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人信任苏云。 他並不只是曝光。 他会把事情从情绪里拽出来,放回该有的位置。 证据归证据。 救助归救助。 舆论归舆论。 程序归程序。 不让坏人躲,也不让好人乱。 苏云看她神色,淡淡道:“別想太多。” 许清禾回过神。 苏云道:“今晚你抽到福袋,是你运气好。” 他说:“但你能走到现在,不是靠运气。” 许清禾怔怔看著他。 苏云语气平淡。 “你採访过那些家长,整理过那些样品,也熬过这些骂。” “该承认的错承认,该扛的事继续扛。” “別把別人泼来的脏水,全当成自己身上的泥。” 许清禾眼泪又掉下来,却这次没有狼狈低头。 她对著镜头很认真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 苏云皱眉。 “又来。” 许清禾一愣。 苏云道:“贫道今晚已经收了两个鞠躬,再收下去像开追悼会。”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你別说。】 【云哥拒绝鞠躬。】 【追悼会是什么鬼。】 【气氛又被他掰回来了。】 许清禾也破涕为笑。 “那我不鞠了。” 苏云点头。 “这还差不多。” 这时,魏子衿最后一次匯报。 “老板,江北仓库旧档案柜已经打开。” 所有弹幕瞬间停住。 魏子衿看著手机,声音清晰。 “监管人员现场发现投诉台帐、批次留样、內部检测原始表。” 她抬头看向苏云。 “初步看,和林若棠提供的材料能对应上。” 直播间一瞬间安静到极点。 紧接著,弹幕像潮水一样衝出来。 【实锤了。】 【真的有。】 【孩子们的证据保住了。】 【老许牛。】 【林若棠也牛。】 许清禾捂住眼睛,肩膀轻轻颤抖。 这几天她被骂,被质疑,被威胁,被人说成製造恐慌的流量记者。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深水里。 苏云看著她,语气仍旧淡淡。 “哭完就去睡。” 许清禾放下手,眼睛通红却在笑。 “好。” 苏云道:“明天开始,你会更忙。” 许清禾点头。 “我知道。” 苏云说:“不过至少今晚,你能睡个安稳觉。” 许清禾低声道:“可能睡不著,但我会躺下。” 弹幕刷起一片温和的话。 【记者小姐姐去睡吧。】 【明天继续查。】 【错了就改,对的就扛。】 【家长们也先冷静。】 许清禾最后看向镜头。 “各位家长,对不起。” 她声音发哑,却很认真。 “我之前报导里没有把不確定性写清楚,让大家恐慌了,这是我的责任。” 她停顿了一下。 “但我也会继续查下去,只发核验过的证据。” 弹幕里有人沉默,有人支持,也有人继续质疑。 但这一次,许清禾没有躲。 她看完几条弹幕后,轻轻点了点头。 “我接受大家监督。” 苏云看了她一眼。 “行了,下线吧。” 许清禾嗯了一声。 “苏大师,再见。”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没有立刻恢復喧闹,很多人还在消化刚才的內容。 苏云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他看了江小曼一眼。 江小曼已经熟练起身。 “懂,热茶。” 苏云满意点头。 “悟性確实提升了。” 江小曼一边倒茶,一边小声嘀咕。 “每天不是热茶就是白板,我感觉我不是助理,是玄门多功能插件。” 弹幕瞬间笑醒。 【哈哈哈哈小曼姐定位准確。】 【玄门多功能插件。】 【建议加薪。】 【建议给小曼姐也算个工伤。】 苏云接过热茶。 “你要是插件,版本號应该还没稳定。” 江小曼瞪他。 “老板,你这是人身攻击。” 苏云喝茶。 “贫道这是產品测评。” 弹幕笑得乱成一团。 【哈哈哈哈產品测评。】 【小曼姐申请下架。】 【天机阁日常迫害员工。】 魏子衿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恢復正色。 “老板,后续公告怎么发。” 苏云放下茶杯,想了想。 “第一,不渲染恐慌。” “第二,不点名无关品牌。” “第三,强调问题批次由监管封存检测。” “第四,开通维权和內部举报通道。” “第五,提醒家长不要购买所谓排毒產品和民间检测包。” 江小曼快速记录。 “明白。” 苏云又补了一句。 “把许清禾报导瑕疵也写进去。” 江小曼一愣。 “也写吗。” 苏云看她。 “当然写。” 他说:“我们帮她,不代表替她遮错。” 弹幕又安静了一瞬。 【这才叫公正。】 【不护短。】 【好就是好,错就是错。】 【云哥三观稳到可怕。】 第1102章 云哥討厌畜生装人 苏云扫了一眼。 “又来了。” 弹幕立刻改口。 【云哥嘴毒。】 【云哥爱睡觉。】 【云哥不想加班。】 【云哥討厌畜生装人。】 苏云满意了。 “这还差不多。” 江小曼憋笑憋得很辛苦。 魏子衿这时看向另一块屏幕。 “老板,星柔集团董事长何耀宗发声明了。” 弹幕立刻兴奋起来。 【这么快。】 【读读读。】 【又是临时工背锅吗。】 【猜一个深感痛心。】 江小曼打开声明,念了几句就差点翻白眼。 “尊敬的消费者朋友们,针对近期网络舆情,我司高度重视,已成立专项调查组,若发现个別员工存在流程执行不规范行为,公司绝不姑息。” 弹幕瞬间嘘声一片。 【个別员工来了。】 【流程不规范来了。】 【深感痛心呢。】 【缺一个诚挚歉意。】 江小曼继续念。 “公司始终將婴幼儿安全放在首位,对消费者的担忧深表理解。” 苏云忽然开口。 “停。” 江小曼抬头。 苏云神色淡淡。 “別念了,浪费茶香。”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浪费茶香。】 【这声明確实不配。】 【企业废话文学。】 【云哥认证垃圾声明。】 魏子衿却皱眉。 “他在把责任往个別员工身上推。” 苏云嗯了一声。 “正常。” 他说:“何耀宗现在还以为,只要砍掉谭立宏,就能保住星柔。” 弹幕立刻骂起来。 【想得美。】 【装不知道也是知道。】 【一个都別跑。】 【这董事长也別想摘乾净。】 苏云没有再接弹幕。 就在这时,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协助调查记者规避陷害。】 【锁定问题母婴用品供应链核心证据。】 【保护內部举报人林若棠。】 【推动监管封存关键批次资料。】 【稳定家长群体恐慌情绪。】 【获得功德值:七百点。】 苏云眼底闪过一丝淡淡波澜。 七百点。 比第二卦还高一点。 这说明牵连的家庭数量极多。 若是今晚没有插手,许清禾很可能被假线索坑死,林若棠会被公司法务堵住,江北仓库旧档案也会被清理。 到那时,真正的问题批次会被拖到更久以后才暴雷。 而这中间,会有更多孩子继续使用那些產品。 苏云沉默片刻,旁人只以为他在思考后续。 江小曼注意到他的神色,轻声问:“老板,这次很严重吗。” 苏云嗯了一声。 “比表面严重。” 魏子衿皱眉。 “涉及孩子,舆论会很大。” 苏云淡淡道:“所以更要稳。” 他说:“越是这种事,越不能只靠愤怒。” 弹幕也慢慢安静。 苏云抬眼看向直播间。 “今晚最后说几句。” 水友们立刻刷屏。 【听。】 【云哥说。】 【我已经拿小本本了。】 【宝妈在线等总结。】 苏云看著镜头,声音不高。 “第一,不要把所有纸尿裤都当成毒物。” “第二,不要因为某个品牌发了声明,就自动相信它乾净。” “第三,不要因为记者报导有瑕疵,就认定所有问题不存在。” “第四,不要因为自己孩子用过可疑批次,就立刻陷入极端恐慌。” 他顿了一下。 “你们要做的是留证,就医,等待权威检测,依法维权。” 弹幕刷得很慢。 【记住了。】 【留证,就医,等检测,依法维权。】 【不要恐慌。】 【不要乱买排毒產品。】 苏云又说:“还有,別去骂那些被误伤品牌的普通员工。” “也別去围攻许清禾。” “她做错的部分会承担,她做对的部分也该被看见。” “一个成熟的社会,不该只会把人捧上神坛,再摔进泥里。” 直播间忽然安静得有些出奇。 很多人第一次发现,这种话从苏云嘴里说出来,並不显得高高在上。 因为他刚刚才把真正该骂的人,骂得差点连夜自首。 【云哥今晚真的很稳。】 【我不夸三观了,我怕被懟。】 【那就夸茶喝得稳。】 【苏大师喝茶天下第一。】 苏云看著弹幕,眉头微动。 “这个可以。” 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他接受了。】 【原来夸茶艺可以。】 【以后方向明確了。】 【天机阁第一茶艺主播。】 苏云脸色一黑。 “房管。” 江小曼装没听见,低头疯狂憋笑。 魏子衿也偏过头,嘴角弧度压都压不住。 弹幕更来劲了。 【房管叛变了。】 【小曼姐:我没看见。】 【魏姐也笑了。】 【天机阁今日大获全胜。】 苏云放下茶杯,面无表情看著镜头。 “第三卦结束。” 弹幕瞬间哀嚎。 【不要啊。】 【第四卦。】 【云哥再来一个。】 【刚进入状態。】 【贫道不许睡。】 苏云冷笑。 “贫道许。” 他说:“再不睡,明天你们就能看到天机阁主播猝死热搜。” 弹幕仍然疯狂挽留。 【不许胡说。】 【那你睡,我们守夜。】 【今天信息量太大了。】 【我今晚也睡不著了。】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缓下来一点。 “睡不著也躺著。” 他说:“尤其是带孩子的家长。” “今晚先別反覆翻消息,明早再看官方进展。” “孩子睡了,大人也该休息。” 这句话一出,很多宝妈宝爸弹幕都慢慢软了下来。 【好,我去看看宝宝。】 【我先不刷了,明早再看。】 【谢谢云哥。】 【今晚真的安心一点了。】 苏云点头。 “这就对了。” 他说:“成年人別把焦虑当责任感。” 弹幕沉默片刻,然后刷起一片感嘆。 【被说中了。】 【我就是靠焦虑证明自己在乎孩子。】 【云哥这句好扎。】 【去睡了。】 江小曼把最后公告掛上直播间。 【天机基金会母婴用品维权登记通道已开启。】 【请理性填写材料,勿提交谣言、辱骂、人肉信息。】 【如孩子出现不適,请优先前往正规医院就诊。】 【后续进展將以官方调查与依法公开信息为准。】 苏云看了一眼,確认没问题后,抬手准备下播。 就在这时,一条醒目的后台消息弹了出来。 魏子衿看完后,神色一顿。 “老板。” 苏云看她。 “又怎么了。” 魏子衿语气有些微妙。 “谭立宏刚刚从公司地下车库离开,带了行李箱。” 弹幕瞬间復活。 【跑了?】 【他要跑路。】 【不是吧,这就开始了。】 【抓他抓他。】 苏云眼神淡淡。 “跑不了。” 他看向罗盘。 “他现在去机场,只会遇到临检。” 魏子衿看著手机,片刻后抬头。 “机场高速已经布控。” 直播间彻底沸腾。 【舒服了。】 【今晚最后一个彩蛋。】 【谭总一路堵车。】 【別下播,我想看后续。】 苏云无情道:“不看。” 弹幕一片问號。 苏云起身,语气理直气壮。 “抓人是警方的事。” “睡觉是贫道的事。” “各司其职,天下太平。” 说完,他直接示意江小曼关播。 第1103章 毒纸尿裤事件迎来新反转 弹幕最后疯狂刷屏。 【???】 【你真关啊。】 【云哥你没有心。】 【抓人彩蛋都不让看。】 【各司其职天下太平哈哈哈哈。】 江小曼笑著挥了挥手。 “各位晚安,后续看公告。” 魏子衿也点头。 “晚安。” 苏云端著茶杯,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睡觉。” 直播间画面一黑。 【本场直播已结束。】 …… 天机阁安静下来。 江小曼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老板,今晚这第三卦,一点都不轻鬆。” 苏云端著茶往后院走。 “谁让你们信弹幕。” 江小曼跟在后面,小声嘀咕。 “弹幕说想看猫狗蓝牙耳机,结果来了母婴用品供应链大案。” 魏子衿收起电脑,淡淡补刀。 “这说明直播间水友许愿能力依旧稳定。” 江小曼眨眼。 “怎么说。” 魏子衿道:“每次都反向实现。” 苏云脚步一顿,觉得这话竟然有点道理。 江小曼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喊轻鬆卦,就一定不轻鬆。” 苏云转头看她。 “以后开播前,在公告里写禁止许愿轻鬆。” 江小曼笑出声。 “那他们一定会刷求重案。” 苏云沉默一秒。 “那也禁止。” 魏子衿看著他。 “老板,那直播间还能刷什么。” 苏云想了想。 “刷贫道早点下播。” 江小曼幽幽道:“那他们肯定刷通宵。” 苏云端著茶杯,脸色逐渐变得不善。 “这届水友,確实功德不多。” 江小曼笑得扶住门框。 夜色落在天机阁的院子里,前厅灯光一点点暗下来。 可网络上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许清禾那边还没有发新稿,天机阁的公告已经衝上热搜。 林若棠被保护,江北仓库被封存,杜向南带著碎纸机闯仓库的消息,也在內部迅速传开。 星柔集团总部灯火通明。 何耀宗看著暴涨的舆情曲线,终於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以前他以为,消费者的愤怒可以被优惠券安抚。 媒体的质疑可以被律师函压住。 员工的良心可以被保密协议封死。 可今晚,他发现有些东西压不住了。 那些孩子身上的红疹,那些母亲深夜拍下的照片,那些被客服推给体质敏感的投诉,正在一点点匯成无法迴避的洪水。 而天机阁的直播,就是撬开堤坝的那一下。 凌晨时分,谭立宏在机场高速临检点被拦下。 他后备箱里的行李箱中,有现金、护照、备用手机,以及几份尚未销毁的关联公司分红协议。 当执法人员让他下车时,他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车后。 像是在確认那个坐在天机阁里的年轻道士,有没有真的隔著夜色看著他。 当然没有。 苏云已经睡了。 可谭立宏却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 …… 第二天清晨。 苏云起床时,江小曼已经顶著黑眼圈在前厅整理消息。 她一看见苏云,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老板,爆了。” 苏云坐下倒茶。 “什么爆了。” 江小曼把平板递过去。 “全部。” 屏幕上,热搜几乎被昨晚的第三卦占满。 【云朵芽问题批次被封存。】 【星柔集团副总裁机场被拦。】 【毒纸尿裤事件迎来新反转。】 【调查记者许清禾公开更正並继续提交证据。】 【天机基金会开启母婴用品维权通道。】 苏云扫了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 “许清禾呢。” 江小曼道:“她凌晨发了一份简短声明,承认原报导表述不严谨,向被误伤品牌道歉,同时说明所有新证据已经提交监管。” 苏云点头。 “还算清醒。” 魏子衿从外面进来,手上拿著一份刚列印的材料。 “省级监管部门已经成立联合调查组。” 她顿了顿。 “安衡检测南江分部也被同步检查,卢正川暂时联繫不上。” 苏云喝茶的动作一停。 “他在哪。” 魏子衿看向他。 苏云闭眼片刻,又睁开。 “別找酒店。” 他说:“去他岳父家的老茶厂仓库。” 魏子衿立刻转身打电话。 江小曼看著苏云,忍不住感嘆。 “老板,你这售后是不是有点太完整了。” 苏云淡淡道:“没办法。” 他说:“谁让这群人喜欢凌晨搞事。” 江小曼深有同感。 “坏人为什么不能朝九晚五。” 苏云看她。 “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乾的是见不得光的活。” 江小曼沉默一秒。 “有道理。” 她又低头看后台。 “老板,维权通道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 苏云皱眉。 “找技术扩容。” 江小曼苦笑。 “扩了,还是爆。” 她点开分类数据。 “购买记录类最多,症状类也不少,还有內部举报已经有几十条。” 苏云看了一眼。 “內部举报优先级提高。” 他说:“真正能把链条补齐的,往往不是消费者,而是里面还没烂透的人。” 江小曼点头记录。 魏子衿电话结束后回来。 “已经通知当地警方和监管。” 苏云嗯了一声。 “卢正川別让他跑了。” 魏子衿问:“老板,这个人问题严重吗。” 苏云眼前浮现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卢正川】 【年龄:四十八】 【职业:安衡检测南江分部负责人】 【近期运势:大凶,藏身无门,旧帐尽出】 【过去:曾是技术骨干,后因赌博欠债,被企业长期利益绑定,逐渐沦为检测报告掮客】 【未来:因出具虚假检测数据、收受商业贿赂、帮助企业规避监管被追责】 【罪恶值:六百八十】 【详细罪行:篡改內部检测数据,隱瞒异常批次,向星柔集团提供规避抽检建议,协助偽造合规链条】 苏云看完,淡淡道:“不轻。” 江小曼嘖了一声。 “又是一个从技术骨干烂成黑中介的。” 苏云道:“人会变。” 他说:“尤其是发现底线可以卖钱的时候。” 前厅气氛沉了一瞬。 江小曼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老板,贝果熊和棉星鹿都发声明了。” 苏云抬眼。 “怎么说。” 江小曼看著屏幕。 “贝果熊承认部分营销表述夸大,愿意接受復检,並暂停相关gg。” “棉星鹿承认批次管理混乱,召回部分批次,开放退货通道。” 苏云点头。 “比星柔聪明。” 魏子衿淡淡道:“也可能是被嚇聪明了。” 江小曼看著评论区截图笑了。 “网友说,感谢云朵芽用生命给同行上合规课。” 苏云嘴角轻微一动。 “这届网友的嘴,偶尔也能用。” 江小曼忍不住笑。 “老板,这算夸吗。” 苏云想了想。 “算勉强合格。” 第1104章 封存就好,別让证据没了 与此同时。 许清禾在出租屋里醒来。 她昨晚其实只睡了几个小时,却是这几天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手机里有很多消息。 有骂她的,有支持她的,有家长发来的病例和购买记录,还有林若棠通过法务转来的简短一句话。 【谢谢你没有倒下。】 许清禾看著那句话,眼睛又有些发热。 她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急著解释。 而是按照苏云说的,先吃了早饭,喝了水,然后打开电脑,把报导修订说明一项项列清楚。 证据强度。 已核验部分。 待核验部分。 已提交监管部分。 对被误伤品牌的更正与道歉。 以及对星柔集团云朵芽系列问题批次的继续追踪。 她没有写孤勇者,也没有写自己多委屈。 她只是写。 【我会继续核实,继续公开,也接受监督。】 发出那一刻,评论区依然不全是善意。 可她已经不再像昨天那样慌。 因为她知道,真正的战场已经不在评论区。 而在那些被封存的档案、留样、台帐、u盘和孩子们的病歷里。 …… 当天中午。 联合调查组正式发布通报。 【已对星柔母婴集团江北仓库相关批次样品、原始台帐和內部检测资料依法封存。】 【已对部分消费者投诉集中的云朵芽系列批次开展抽样復检。】 【已对安衡检测南江分部开展现场检查。】 【请消费者保留购买记录和產品包装,依法理性维权。】 通报不长,却足够说明问题。 直播间虽然没开播,天机阁帐號下面的评论已经刷爆。 【终於不是企业自查了。】 【封存就好,別让证据没了。】 【等结果。】 【希望孩子们都没事。】 【也希望误伤品牌该澄清澄清。】 苏云看了一眼评论,没回復。 他只是让江小曼转发通报,並配了一句话。 【理性等待调查结果,依法维护自身权益。】 没有多余煽情。 没有立功邀功。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踏实。 江小曼发完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老板,我现在有点理解你昨晚为什么不继续开播等抓人了。” 苏云看她。 “为什么。” 江小曼认真道:“因为有些事开了头,后面就该交给程序。” 苏云点点头。 “不错。” 江小曼刚露出欣慰表情。 苏云补了一句。 “悟性终於从插件升级成普通助手了。” 江小曼笑容一僵。 魏子衿转头看窗外,忍笑忍得肩膀轻轻一动。 江小曼咬牙。 “老板,我申请降级回插件。” 苏云喝茶。 “不批。” 江小曼深吸一口气。 “我忍。” 苏云看著院子里摇动的树影,神色慢慢平静下来。 昨晚第三卦的功德已经入帐。 可他知道,这件事远没结束。 真正的检测结果还要等。 企业责任还要查。 检测机构的旧帐还要翻。 受害家长的赔偿和治疗,也不是一条热搜就能解决。 但至少,那条原本要被泥沙掩埋的因果线,已经被拽回了阳光下。 这就够了。 因为只要见了光,很多东西就没法再装乾净。 苏云放下茶杯,看向正在忙碌的江小曼和魏子衿。 “今晚照常开播。” 江小曼猛地抬头。 “老板,你昨晚不是说要休息吗。” 苏云神色淡淡。 “水友会问后续。” 江小曼震惊。 “你居然主动加班。” 魏子衿也看了过来。 苏云沉默一秒。 “不是加班。” 他说:“是防止他们把评论区变成谣言加工厂。” 江小曼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 苏云瞥她。 “知道还不去准备公告。” 江小曼抱著平板起身。 “去去去,玄门多功能插件继续上线。” 苏云喝了口茶,懒得纠正。 阳光落进天机阁。 院子里风声正好。 可在南江市另一端,星柔集团大楼外已经站满了记者。 何耀宗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楼下攒动的人群,手里的声明稿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第一次意识到,所谓危机公关救不了所有危机。 尤其是当危机不是舆论,而是真相。 而真相这东西,一旦被苏云盯上,就再也不是几份声明、几封律师函、几个背锅员工能压下去的。 办公室门被敲响。 秘书脸色惨白地走进来。 “何总,调查组到了。” 何耀宗闭了闭眼。 他知道,星柔的好日子到头了。 …… 傍晚六点前。 天机阁直播预约刚掛出去,人数就开始疯涨。 標题很简单。 【今晚通报母婴用品事件进展。】 没有夸张词,也没有热搜词堆叠。 可预约人数还是一路飆升。 水友们在预约区提前刷屏。 【来了。】 【昨晚的孩子家长报到。】 【等云哥说明。】 【理性吃瓜,依法维权。】 【今天不许许愿轻鬆卦。】 【那我们许愿沉重卦?】 【住口,你这个反向法师。】 江小曼看到最后几条,默默把截图发给苏云。 “老板,你看,他们已经自我管理了。” 苏云看了一眼。 “进步有限。” 魏子衿淡淡道:“至少知道自己反向。” 苏云点头。 “確实。” …… 时间一点点临近六点。 苏云坐回直播桌前,热茶放在右手边,罗盘安静臥在桌角。 昨晚第三卦留下的因果余波还没散尽。 可新的因果,已经在看不见的地方慢慢靠近。 江小曼检查好设备,低声道:“老板,准备好了。” 魏子衿也点头。 “通报材料已经整理完毕。” 苏云抬眼看向镜头。 直播重新开启的时候,天机阁前厅的灯光比往常亮了一点。 江小曼把母婴用品事件的后续资料放在桌角,旁边还摆著几份刚列印出来的监管通报。 苏云坐在镜头前,热茶在手,神色依旧懒散。 直播间人数刚进来,就像洪水冲闸一样暴涨。 【来了来了。】 【昨晚没睡好,等后续。】 【云哥先说云朵芽。】 【今天只听通报,不乱冲。】 【我已经把包装和订单截图存好了。】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先说正事。”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平平。 “星柔集团江北仓库已经被封存,问题批次正在送检,安衡检测南江分部也被同步调查。”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舒服了。】 【终於不是企业自查。】 【等官方结果。】 【我家孩子没症状,先不焦虑了。】 苏云嗯了一声。 “没症状的別折腾孩子。” 他说:“有症状的去医院,別在评论区问偏方。” 第1105章 楼上不要再提猫了,我害怕 江小曼顺手把昨晚整理好的提醒掛了上去。 【保留外包装。】 【保留购买记录。】 【保留剩余样品。】 【有症状及时就医。】 【拒绝所谓排毒產品。】 魏子衿接著补充。 “天机基金会的维权通道已经分流,內部举报类会优先转交监管和法务核验。” 弹幕里不少家长刷起感谢。 苏云却只是摆了摆手。 “別谢贫道,谢那些愿意站出来的人。” 他顿了顿。 “没他们的证据,光靠你们在网上骂到天荒地老,也只能骂出一堆表情包。” 弹幕顿时笑了。 【哈哈哈哈骂出表情包。】 【云哥一开口就让人清醒。】 【我已经把键盘放下了。】 【文明吃瓜,从我做起。】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行了,后续就说到这。” 他往椅背上一靠。 “今晚照常三卦,第一卦开始。” 弹幕瞬间换了画风。 【抽我抽我。】 【我家猫昨天又盯著墙笑。】 【楼上不要再提猫了,我害怕。】 【求一个轻鬆卦。】 【不许许愿轻鬆,你们忘了昨天吗。】 苏云瞥见最后一条,难得点了点头。 “这位水友悟性不错。” 江小曼低头操作福袋,嘴角没忍住翘了一下。 “老板,福袋已经开了。” 屏幕上,倒计时开始跳动。 【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不想上早八抽中本场第一卦。】 弹幕先是一静,隨后笑疯。 【这个名字很大学生。】 【太真实了,我也不想上早八。】 【一看就是有故事的孩子。】 【求別是考试掛科。】 苏云看著连线申请,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罗盘指针没有大幅偏转,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拽住。 不是血光灾厄。 也不是重案凶局。 但有一股很浑浊的少年心气,压在连线另一端。 苏云淡淡道:“接。” 江小曼点下连线。 画面一闪,一个女生出现在屏幕里。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著宽鬆卫衣,头髮隨便扎在脑后,眼圈有点红。 背景是大学宿舍,床帘半拉著,书桌上堆著教材、笔记本和一摞列印出来的聊天记录。 她一接通,先是慌了一下。 “苏大师,您好。” 她声音不大,却能听出紧绷。 苏云看她。 “名字。” 女生抿了抿唇。 “我叫沈梔寧,江北云棠大学大三学生。” 弹幕顿时精神起来。 【大学生来了。】 【不想上早八小姐姐看起来好累。】 【桌上那些是聊天记录吗。】 【不会是校园霸凌吧。】 苏云垂眸,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浮现在眼前。 【姓名:沈梔寧】 【年龄:二十一】 【职业:江北云棠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学生】 【近期运势:心神不寧,舆论缠身,小人反咬,清名可保】 【过去:性格温和,成绩稳定,曾多次参与志愿活动,因不愿同流合污被捲入班级奖学金风波】 【未来:若无人相助,將被恶意剪辑聊天记录污名化,错失奖学金评选资格,班级关係持续撕裂】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你想算什么。” 沈梔寧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列印纸,指尖轻轻按住纸角。 “我想问,我把班里一件事发到网上,是不是做错了。” 弹幕立刻警觉。 【发网上?】 【校园瓜?】 【最近那个奖学金炼化全班不会来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我白天刚刷到。】 沈梔寧听见弹幕提到热搜,脸色明显白了一下。 她沉默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就是那个事。” 直播间瞬间炸开。 【我靠,正主来了?】 【为八千奖学金炼化全班那个?】 【我看了聊天记录,太窒息了。】 【到底真的假的。】 【不会又反转吧。】 苏云抬手。 “先別扣帽子。” 他说:“让她说。” 弹幕稍微安静下来。 沈梔寧深吸一口气。 “我们学院有个专项奖学金,金额是八千元,名额只有一个。” 她声音有点发涩。 “评选標准里,成绩和实践分占大头,但班级民主投票也占一部分。” 苏云点点头。 “继续。” 沈梔寧说:“本来我们班有几个候选人,大家都觉得正常竞爭就行。” “但其中一个男生,叫陆闻舟,他成绩不算最靠前,实践材料也一般。” 她停顿了一下。 “他就开始私下找全班同学。”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陆闻舟,改名了。】 【这名字听起来还挺文艺。】 【文艺归文艺,事干得不文艺。】 【先听小姐姐说。】 沈梔寧拿起一份列印纸,镜头里能看见密密麻麻的聊天截图。 “他不是简单拉票。” “他把班里二十多个人分成好几类。” “关係好的,他说以后作业资料都共享,选课信息提前告诉。” “关係一般的,他就送奶茶、送零食、突然关心人家身体。” “和他有矛盾的,他就先低头示好,然后背后说另一个候选人更看不起他们。” 她越说声音越低。 “到最后,班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到的是真心话。” “可我们一对聊天记录,发现他给不同人讲的是完全相反的话。” 弹幕直接炸了。 【这不就是校园版合纵连横。】 【为了八千块把全班当棋盘。】 【这哥们不去宫斗剧可惜了。】 【二十多个人都被单独攻略,精力真好。】 苏云看著弹幕,淡淡道:“少夸。” “这不是精力好。” “这是心眼长偏了。” 弹幕立刻笑喷。 【哈哈哈哈心眼长偏了。】 【云哥嘴损但精准。】 【確实,心眼没用到正地方。】 沈梔寧被弹幕逗得微微一愣,却很快又低下头。 “如果只是拉票,我可能不会发。” 她声音更沉了些。 “可他后来开始造谣另一个候选人。” 苏云问:“另一个候选人是谁。” 沈梔寧抿唇。 “我们班班长,叫唐晚晴。” “她成绩第一,竞赛获过奖,也一直负责班级事务。” “本来大家都觉得,这个奖她希望最大。” 弹幕刷得很快。 【成绩第一还竞赛获奖,那很稳啊。】 【所以陆闻舟急了。】 【投票环节被他盯上了。】 【这机制本来就容易出事。】 沈梔寧点点头。 “陆闻舟先说唐晚晴平时装好人,实际看不起家庭条件普通的同学。” “又说她和辅导员关係好,奖学金早就內定。” “还说她之前帮同学改材料,是为了掌握別人的隱私。” 她眼眶红了。 “这些都不是真的。” “晚晴帮大家改过简歷,整理过保研讲座资料,帮请假的同学交过作业。” “可是那些话传出去以后,班里气氛就变了。” 第1106章 云哥连小作文都算出来了 苏云看著她。 “变成什么样。” 沈梔寧低声道:“大家开始互相试探。” “有人问你投谁。” “有人问唐晚晴是不是找过你。” “有人说別把聊天截图发出去,小心被针对。” “我们以前一个班群能正常说话,现在连发个表情都有人猜站队。” 弹幕逐渐安静。 【这个真的窒息。】 【大学班级小社会了。】 【一笔奖学金把人心撕开了。】 【最噁心的是造谣女生靠关係。】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所以你整理记录发到网上。” 沈梔寧点头。 “对。” 她声音发抖。 “我本来只是想让学校重视,没想到突然上热搜。” “现在陆闻舟说我网暴他,说我毁了他的大学生活。” “还有人说我就是嫉妒他会爭取资源。” 她抬头看向苏云。 “苏大师,我是不是也做错了。” 直播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许多学生党弹幕刷得很慢。 【这个问题很难。】 【发网上確实会扩大影响。】 【但不发学校会管吗。】 【我也遇到过类似的事,真的很憋屈。】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沈梔寧,眼底再次浮现因果线。 一条线连著她桌上的聊天记录。 另一条线穿过屏幕,延伸到一间男生宿舍。 宿舍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盯著手机,脸色阴沉地刷著直播间。 他的床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半截还没写完的小作文。 標题很醒目。 【我被全班联合网暴,只因为我想爭取一次公平机会。】 苏云眼神冷了一点。 “沈梔寧。” 沈梔寧立刻坐直。 “在。” 苏云淡淡道:“你发到网上这件事,方法不算完美。” 沈梔寧脸色微白。 弹幕也跟著紧张。 【又要公正批评了。】 【云哥每次都不无脑护。】 【听完听完。】 苏云继续道:“你没有隱去部分无关同学的聊天细节,容易让其他人被牵连。” 沈梔寧低头。 “我后来刪掉重发了。” 苏云嗯了一声。 “改了就行。” 他说:“但你揭露陆闻舟的拉票和造谣,不算错。” 沈梔寧猛地抬头。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稳。 “拉票不是原罪。” “正常介绍自己,爭取支持,可以。” “但编排对手、刺探票向、逼人表態、製造班级对立,就不是爭取。” 他顿了一下。 “这是把奖学金评选,玩成微型权谋剧。” 弹幕瞬间刷屏。 【微型权谋剧。】 【哈哈哈哈太形象了。】 【八千块甄嬛传。】 【別侮辱甄嬛传,人家至少场面大。】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 “你们也別笑太早。” 他语气凉凉。 “有人二十岁为了八千块能这样,將来进了单位,为了八千块的提成可能更会这样。” 弹幕笑声一下子少了。 【扎心了。】 【校园不是孤岛。】 【这確实是小社会预演。】 【可怕的是他觉得自己很聪明。】 沈梔寧咬了咬唇。 “他確实说过,社会就是这样,谁会经营关係谁贏。” 苏云笑了一下。 “他把经营关係理解成养蛊。” 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养蛊。】 【標题有了,为奖学金养蛊全班。】 【云哥你別太会总结。】 【这哥们听见估计破防。】 苏云淡淡道:“破防就破防。” “贫道又不是他辅导员,不负责哄他。” 弹幕又笑成一片。 可沈梔寧却没有笑。 她低声说:“苏大师,他现在就在看直播。” 苏云並不意外。 “贫道知道。” 这句话一出,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 【正主在线?】 【陆闻舟你在吗。】 【別喊,他可能正在写小作文。】 苏云看著镜头,慢悠悠道:“陆闻舟,別写了。” 直播间剎那安静。 沈梔寧也愣住了。 苏云语气很淡。 “你那篇我被全班联合网暴,只因为我想爭取一次公平机会,写到第三段了吧。” “第三段里,你准备说唐晚晴家境优越,不懂普通学生爭奖学金的难处。” “顺便再说沈梔寧是她的闺蜜,所以故意带节奏毁你。” 直播间沉默片刻后,满屏问號直接爆开。 【???】 【云哥连小作文都算出来了。】 【陆同学手机掉了没。】 【第三段哈哈哈哈。】 【这也太社死了。】 沈梔寧也睁大了眼。 “他真的刚刚发了朋友圈,说自己会回应。” 苏云嗯了一声。 “贫道看见了。” 男生宿舍里。 陆闻舟坐在椅子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盯著直播间,喉咙发乾。 电脑屏幕上,那篇小作文確实刚写到第三段。 甚至连苏云说的句子,都只差一点就要敲完。 同宿舍的两个室友都在看他。 空气安静得让人尷尬。 其中一个室友犹豫了一下。 “老陆,要不你先別写了。” 陆闻舟猛地合上电脑。 “他胡说。” 他声音有些尖。 “他这是诱导网暴。” 另一个室友没接话,只是默默把自己的耳机戴上。 直播间里,苏云已经低头看了一眼罗盘。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浮现出来。 【姓名:陆闻舟】 【年龄:二十一】 【职业:江北云棠大学学生】 【近期运势:急火攻心,名利反噬,若不止损將处分临身】 【过去:家庭条件普通,成绩中上,长期渴望通过奖项证明自己,却將竞爭误解为操控他人】 【未来:若继续反咬造谣,將被学校取消评奖资格並记入综合素质档案,实习推荐受阻】 【罪恶值:四十五】 【详细罪行:恶意造谣竞爭者,分化同班同学,逼迫同学表態,私下打探投票意向,偽造部分聊天语境试图反咬爆料者】 罪恶值不算高。 比起那些动輒几百上千的畜生,陆闻舟的行为还停留在校园层面的恶劣算计。 但苏云很清楚。 很多人的烂,就是从这种自以为无伤大雅的小聪明开始的。 他抬起头。 “陆闻舟,你现在的问题不是想拿奖学金。” 他说:“想拿奖学金不丟人。” 弹幕逐渐安静。 苏云继续道:“家庭条件普通,想靠奖学金缓解压力,也不丟人。” “成绩不够顶尖,想从综合表现和民主投票爭一爭,也不丟人。” “真正丟人的是,你把同学当票仓,把善意当筹码,把谣言当工具。” 第1107章 不要拿家庭条件当遮羞布 沈梔寧眼眶一热。 弹幕也刷起一片认同。 【对,想拿钱不丟人。】 【穷不是问题,坏才是。】 【不要拿家庭条件当遮羞布。】 【云哥这段很稳。】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你们也別上来就嘲笑八千块。” 他语气淡了些。 “对有些学生来说,八千块不只是零花钱。” “可能是半年的生活费,是考证费,是回家的车票,是不敢向父母开口的底气。” 弹幕慢慢停住。 很多原本刷玩笑的人,也默默收了手。 【是我轻飘了。】 【八千块对我大一那年真的很重要。】 【我靠助学金过来的,懂。】 【问题不是钱,是手段。】 苏云点头。 “说到点上了。” “钱不脏。” “脏的是为了钱,把身边人都搅进泥里。” 宿舍里,陆闻舟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盯著屏幕,呼吸有些急。 弹幕里忽然出现一条新帐號留言。 【枫桥夜雨:你们根本不了解他,班长本来就占便宜,凭什么不能爭。】 弹幕顿时抓住了。 【这是陆闻舟?】 【小號来了?】 【別急著认领。】 【这话味儿很冲。】 沈梔寧看到那条弹幕,脸色一变。 “这个號我认识。” 她声音压低。 “陆闻舟之前用它给学院公眾號投过稿。” 直播间瞬间精神了。 【正主真来了。】 【小號都被认出来了。】 【笑死,这就是网际网路裸奔。】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语气平静。 “既然来了,就说清楚。” 那个帐號又发了一条。 【枫桥夜雨:民主投票本来就是让同学选择,我找同学沟通有什么问题。】 苏云淡淡道:“沟通没问题。” “那你说唐晚晴奖学金內定,有证据吗。” 对方停了几秒。 【枫桥夜雨:大家都这么觉得。】 苏云笑了一下。 “大家是谁。” 对方没回。 弹幕立刻刷屏。 【经典大家。】 【无中生友。】 【大家:別带我。】 【造谣第一步,召唤大家。】 苏云继续问。 “你说唐晚晴掌握同学隱私,是因为她帮人改简歷。” “那她泄露过谁的隱私。” 对方又停住。 【枫桥夜雨:我只是提醒大家注意边界。】 苏云点头。 “提醒边界。” 他说:“你在女生宿舍楼下拦过唐晚晴两次,要求她退出评选,也是提醒边界?” 沈梔寧猛地抬头。 弹幕瞬间炸开。 【什么?】 【还堵人?】 【这就不是普通拉票了吧。】 【女生宿舍楼下拦人有点噁心。】 沈梔寧声音发抖。 “晚晴没跟我们细说,只说他找过她。” 苏云道:“因为唐晚晴不想把事情闹大。” “第一次,陆闻舟说她已经拿过不少荣誉,不该再和普通同学抢钱。” “第二次,他说如果她坚持参选,班里会有人觉得她贪。” 弹幕立刻怒了。 【道德绑架。】 【成绩好就不能拿奖?】 【普通同学这个身份被他玩明白了。】 【他自己不也是普通同学吗。】 枫桥夜雨的弹幕迟迟没再出现。 苏云看著镜头。 “陆闻舟,別装死。” 直播间水友差点笑出来。 【哈哈哈哈別装死。】 【云哥好直接。】 【小號掉线了吗。】 【估计在宿舍汗流浹背。】 宿舍里,陆闻舟的手搭在手机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想反驳,却发现苏云说的每件事都是真的。 那些他以为没有別人知道的私下谈话,被一层层掀开。 像有人把他心里最阴暗的角落,直接放到太阳底下。 苏云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你最恶劣的地方,还不是拉票。” 他声音不重,却让直播间彻底安静。 “是你故意挑动家庭条件。” 沈梔寧愣住。 “家庭条件?” 苏云看著她。 “你们班有几个同学家境一般,也有几个同学家庭条件不错。” “陆闻舟把前者拉到自己这边,说唐晚晴这种家境好的不该爭。” “又对后者说,沈梔寧她们搞穷人抱团,迟早要把班里分成两边。” 沈梔寧脸色瞬间白了。 “难怪。” 她喃喃道:“难怪班里后来越来越怪。” 弹幕也炸了。 【这才叫分化。】 【他真把班级拆成阵营了。】 【太噁心了。】 【大学生心眼玩成职场宫斗。】 苏云继续道:“他还在几个人面前说,唐晚晴竞赛获奖是靠老师带飞。” “在另几个人面前说,沈梔寧发记录是因为想抢班委位置。” “甚至还私下问过班里一个同学,能不能把唐晚晴以前请假的截图发给他。” 沈梔寧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那个请假是因为晚晴父亲住院。” 苏云嗯了一声。 “他知道。”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隨后,怒意铺天盖地。 【知道还拿来做文章?】 【这就不只是功利了。】 【八千块看清一个人。】 【班长也太惨了。】 苏云抬手压了压。 “別刷脏话。” “骂再多,也不能替她把名誉补回来。” 弹幕逐渐安静。 沈梔寧低声说:“晚晴现在不敢看手机。” “她说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好像忽然变成全班矛盾的源头。” “她还说要不就退出评选,省得大家继续吵。” 苏云皱了皱眉。 “让她別退。” 沈梔寧愣住。 “可是她压力很大。” 苏云淡淡道:“她一退,陆闻舟就贏了。” 他说:“不是贏奖学金,是贏了这套玩法。” 弹幕慢慢刷起。 【对,不能退。】 【凭什么被造谣的人退。】 【谁造谣谁退出。】 【支持班长正常参评。】 苏云看向镜头。 “唐晚晴在看吗。” 过了一会儿,沈梔寧的手机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完,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在看。” “她说,她不知道该不该出面。” 苏云语气缓和了一些。 “不用出面。” “今晚这事,不需要她站到镜头前证明自己没错。” 他说:“被造谣的人不需要自证清白到筋疲力尽。” 沈梔寧眼眶发红。 “那她该怎么办。” 苏云道:“把证据交给学院。” “该评就评,该申诉就申诉。” “如果学校要求她为了平息舆论退出,你们就把这句话录下来。” 弹幕顿时笑中带怒。 【哈哈哈哈云哥好会。】 【录下来,主打一个证据意识。】 【学校领导现在估计也在看。】 【別和稀泥啊。】 第1108章 学校公关部汗流浹背 苏云抬眼。 “江北云棠大学的老师如果在看,也听一下。” 直播间瞬间沸腾。 【点学校了。】 【导员在不在。】 【学校公关部汗流浹背。】 【云哥:上课了。】 苏云语气不急不缓。 “奖学金评选有民主投票,不代表可以默认学生私下拉帮结派。” “出了事,不是把发声的人压下去,也不是让被造谣的人退一步。” “最该做的,是重新核查材料、恢復班级秩序、明確拉票边界。” 他停顿了一下。 “別把和稀泥叫保护学生。” 弹幕直接爆了。 【说得好。】 【別把和稀泥叫保护学生。】 【多少学校就喜欢压热度。】 【导员记笔记。】 这时,直播间里忽然出现一个认证帐號。 【江北云棠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学院已关注相关情况,將依据事实开展核查,保护学生合法权益。】 弹幕瞬间炸开。 【学校真来了。】 【好快。】 【別光关注,真查啊。】 【保护谁的权益说清楚。】 苏云看了一眼。 “来得挺快。” 他说:“那贫道就少跑一趟。”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学校逃过一劫。】 【云哥少跑一趟,校领导多活一晚。】 【学校最好真查,不然云哥可能真去。】 学校帐號没再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直播已经把事情推到了檯面上。 沈梔寧深吸一口气。 “苏大师,其实我最难受的不是陆闻舟骂我。” 她低头看著那摞聊天记录。 “是我们班原本关係真的还可以。” “大家一起做小组作业,一起吐槽早八,一起凑钱给生病的同学买水果。” “可现在每个人都在猜別人站哪边。” 她声音哽了一下。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了。” 直播间也跟著安静下来。 大学班级的感情有时候很轻,轻到毕业后各奔东西。 可在还没散场的时候,它又很真。 一间教室,一张课表,几次熬夜赶作业,足够让人以为大家还能这样走很久。 苏云看著她,语气平静。 “回不到原样。” 沈梔寧眼神暗了一下。 苏云继续道:“但可以往前走。” 她抬头。 苏云淡淡道:“有些裂缝出现,不是因为你把它撕开了。” “是因为有人早就拿刀在里面划。” “你只是把灯打开了。” 弹幕刷得慢了下来。 【你只是把灯打开了。】 【这句好好。】 【有时候发声的人真的会被怪。】 【错的不是开灯的人。】 沈梔寧眼泪掉了下来。 苏云又说:“班级关係能不能修復,要看你们二十多个同学之后怎么做。” “有人该道歉,有人该澄清,有人该收回沉默里的纵容。” 他说:“但你不要把所有人的关係,都背到自己身上。” 沈梔寧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陆闻舟的小號又跳了出来。 【枫桥夜雨:你们说得轻巧,我家里条件不好,我不爭怎么办,唐晚晴什么都有,她少一个奖又怎样。】 弹幕瞬间怒了。 【来了来了。】 【终於说实话了。】 【家境不好不是造谣理由。】 【什么叫她少一个奖又怎样。】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眼神冷了下去。 “陆闻舟。” 他说:“你这句话,比你前面所有狡辩都难看。” 直播间安静。 苏云继续道:“唐晚晴家境比你好,不代表她的努力就该打折。” “你需要钱,也不代表別人该为你的需要让路。” “奖学金不是困难补助。” “如果是助学金,规则会考量家庭情况。” “但这个专项奖学金评的是综合表现,你不能把自己没拿到的东西,直接定义成別人不该拿。” 弹幕刷起一片认同。 【太对了。】 【助学金和奖学金要分清。】 【穷不是道德高地。】 【努力也不能因为家境好被抹掉。】 苏云语气不重,却每句都像压在陆闻舟心口。 “你家里条件不好,贫道可以理解。” “你想爭,贫道也可以理解。” “但你把別人的正当竞爭说成抢你的钱,就已经不是爭取。” 他说:“这是抢道德高地。” 弹幕再次刷屏。 【抢道德高地。】 【这句精准。】 【有些人真的这样。】 【把別人不让当成別人恶毒。】 陆闻舟的小號停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又发出一条。 【枫桥夜雨:她们发聊天记录就是网暴,我现在全网被骂,她们满意了?】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 “你被骂,是因为你的行为被看见了。” “但如果有人辱骂你、泄露你隱私、攻击你的家人,那也不对。” 弹幕一顿。 苏云继续道:“沈梔寧,你听见没有。” 沈梔寧立刻点头。 “听见了。” 苏云说:“你们可以提交证据,可以要求学校处理,但不要煽动別人去人肉他。” 沈梔寧认真道:“我没有,也不会。”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 弹幕刷起一片。 【云哥还是稳。】 【不网暴,不人肉。】 【骂行为,不扒隱私。】 【陆闻舟该处理,但家人別被牵连。】 苏云看向屏幕。 “陆闻舟,你也听好。” “现在停手,认错,道歉,接受学校重新核查,你最多丟一个奖学金资格。” 他停顿一下。 “继续发小作文偽造语境、反咬沈梔寧和唐晚晴,那就不只是丟资格。” 陆闻舟的小號没再说话。 可苏云已经看见了他將要做的事。 他会把沈梔寧一段私聊剪掉前后,只留下对方说受不了他这句话。 再配文说自己被同学长期排挤。 他甚至准备把唐晚晴父亲住院期间的请假记录模糊处理后发出,暗示她平时也没那么尽责。 苏云眼神微冷。 “別想著剪沈梔寧那段聊天。” 沈梔寧一怔。 苏云继续道:“她说受不了你,是因为你半夜连续发了很多条消息,要求她承诺投你。” 直播间炸了。 【半夜骚扰?】 【连续发消息逼表態?】 【这人真的窒息。】 【云哥又提前堵路。】 苏云语气平淡。 “也別发唐晚晴的请假记录。” “她父亲住院那段时间,她请假手续齐全,作业和班务都有交接。” “你敢用这个做文章,学校档案一核,你连最后一点体面都没有。” 弹幕刷得飞快。 【杀疯了。】 【陆同学每条退路都被堵了。】 【建议现在关电脑反省。】 【別挣扎了,道歉吧。】 第1109章 別让造谣的人带节奏 宿舍里,陆闻舟脸色煞白。 他电脑里的文件夹確实存著这些东西。 那些他准备当作底牌的截图,被苏云一句句点破。 这已经不是社死。 是被当眾拆了装备栏。 室友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个歉吧。” 陆闻舟咬紧牙。 “凭什么。” 室友沉默几秒。 “凭你真的做了。” 这句话像一巴掌,直接扇得陆闻舟说不出话。 直播间里,沈梔寧忽然收到一条消息。 她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复杂。 “苏大师,班里有同学在群里发消息了。” 苏云问:“说什么。” 沈梔寧低声念。 “对不起,我之前听陆闻舟说晚晴拿奖內定,还跟別人传过,我现在向晚晴道歉。” 她眼眶红了。 “还有人说,他之前也被单独聊过,愿意把聊天记录交给辅导员。” 弹幕顿时刷屏。 【终於有人站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班级还是有救的。】 【別让造谣的人带节奏。】 【道歉要趁早。】 苏云神色缓和了一点。 “看见没。” 他说:“灯打开以后,眼睛適应了,总有人会看清。” 沈梔寧用力点头。 “嗯。” 江小曼这时小声说:“老板,后台有一封邮件,是唐晚晴发来的。” 苏云看她。 江小曼確认了一下。 “她说可以公开念。” 苏云点头。 “念。” 江小曼清了清嗓子。 “苏大师,您好,我是唐晚晴。” “我刚才一直在看直播。” “我其实很害怕,因为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太想拿这个奖,才让班里变成这样。” “可是听您说完,我好像终於能承认,我没有做错。” 江小曼声音稍微顿了顿。 “我会继续正常参评,也会配合学院核查。” “如果最后我不符合条件,我接受结果。” “但我不会因为被造谣,就提前退出。” 弹幕瞬间刷起一片支持。 【班长加油。】 【你没有做错。】 【正常参评。】 【凭实力爭,不丟人。】 江小曼继续念。 “也谢谢梔寧。” “她不是想毁掉班级,她只是比我们更早打开了灯。” 沈梔寧听到这里,眼泪彻底掉了下来。 她捂住嘴,不想在镜头前哭得太难看。 苏云看了她一眼。 “哭吧。” 他说:“別憋著。” 弹幕也跟著刷。 【哭吧哭吧。】 【这几天她肯定压力也很大。】 【开灯的人也会怕黑。】 【抱抱两个女孩。】 苏云等沈梔寧情绪稍微平復,才继续开口。 “接下来,贫道说处理方案。” 弹幕瞬间安静。 沈梔寧也坐直了。 苏云道:“第一,把所有聊天记录原件、录音原件、时间线整理出来,不要只给截图。” “第二,找班里愿意作证的同学写情况说明,不要互相逼迫。” “第三,向学院申请暂停本次奖学金投票环节,先核查候选人是否存在不当拉票和造谣。” “第四,如果陆闻舟继续发小作文反咬,直接保全证据,交给学校和法务。” 沈梔寧快速记著。 “我明白。” 苏云继续道:“第五,唐晚晴不要私下找陆闻舟理论。” “这种人现在正等你情绪失控。” “你越稳,他越慌。” 弹幕刷屏。 【对对对,不要私聊。】 【別给他製造新素材。】 【稳住就是胜利。】 【云哥太懂小作文套路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小作文不可怕。” 他说:“可怕的是很多人不看证据,只看谁写得像受害者。” 弹幕沉默片刻。 【被说中了。】 【网际网路判案经常这样。】 【谁先哭谁有理。】 【所以要证据链。】 沈梔寧点头。 “苏大师,如果学校最后想压下去怎么办。” 苏云还没回答,江小曼就已经看向后台。 “老板,学校帐號又发了。” 苏云示意她念。 江小曼道:“江北云棠大学新闻传播学院表示,將暂停该项奖学金民主投票环节,成立由学院、学生工作部门、任课教师代表参与的核查小组。” 弹幕立刻沸腾。 【好。】 【这才像话。】 【速度可以。】 【別只发声明,后续也要公开。】 江小曼继续念。 “学院將对不当拉票、恶意造谣、侵犯学生隱私等情况进行核实,並对评选机制进行优化。” 苏云点点头。 “这话能听。” 弹幕笑了。 【云哥认证能听。】 【学校过关一半。】 【剩下一半看行动。】 【导员今晚加班。】 苏云淡淡道:“加班也应该。” “学生都被搅成这样了,老师要是还睡得安稳,那才奇怪。” 江小曼默默看了他一眼。 “老板,你昨晚睡得挺安稳。” 苏云喝茶的动作一顿。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小曼姐勇。】 【她开始反击了。】 【老板昨晚:抓人是警方的事,睡觉是贫道的事。】 【各司其职天下太平。】 苏云面无表情。 “贫道睡觉,是为了今天继续阻止你们犯蠢。” 江小曼立刻低头。 “懂了,老板睡觉也是公益。” 弹幕笑到乱飞。 【哈哈哈哈公益睡眠。】 【建议列入基金会项目。】 【苏大师睡觉守护世界。】 苏云懒得理他们,看回沈梔寧。 “还有一个问题。” 沈梔寧立刻收起笑意。 “您说。” 苏云道:“別把陆闻舟妖魔化成天生坏种。” 弹幕微微一愣。 苏云继续道:“他这次做得很难看,该承担后果。” “但你们班后续如果还要继续相处,不要把批判变成群体羞辱。” “让规则处理他,让证据约束他。” “你们自己,不要变成另一个围猎场。” 沈梔寧认真点头。 “我懂。” 弹幕里也有人刷。 【这段重要。】 【別从被分化变成集体霸凌。】 【让学校处理,不私刑。】 【云哥真的一直在拉边界。】 苏云看著镜头。 “陆闻舟,如果你还在看。” 他声音淡淡。 “今晚给唐晚晴、沈梔寧,以及被你拉扯进来的同学道歉。” “把你准备发的小作文刪掉。” “主动把完整聊天记录交给学院。” “你现在还只是难看,不是没救。” 宿舍里,陆闻舟死死盯著屏幕。 他的脸上有不甘,有羞恼,还有被当眾拆穿后的恐惧。 室友坐在旁边,半晌后开口。 “我觉得他说得对。” 另一个室友也道:“你再闹下去,真要处分了。” 陆闻舟喉结动了动。 “我只是想拿奖。” 室友嘆了口气。 “想拿奖没错。” “可你不该这么搞。” 陆闻舟低头看著手机。 班群里,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发出自己的聊天记录。 有人沉默。 有人道歉。 有人艾特他,问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几天精心织出来的网,正在一根根断掉。 而断掉的声音,並没有他想像中轰烈。 只是很轻。 像一张纸被撕开。 可那张纸上,写著他所有自以为聪明的算计。 直播间里,沈梔寧也收到了班群新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怔住。 “他道歉了。” 弹幕瞬间刷屏。 【陆闻舟道歉了?】 【真的假的。】 【这么快?】 【读读。】 第1110章 苏大师,这件事会不会毁了他 沈梔寧犹豫了一下。 “他说可以念。” 苏云点头。 沈梔寧深吸一口气。 “我是陆闻舟。” “我承认自己在奖学金评选期间,私下联繫多名同学,使用了不恰当的拉票方式。” “我也承认自己对唐晚晴同学说过没有证据的负面评价,对她造成了伤害。” 她念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向唐晚晴、沈梔寧,以及所有被我打扰和误导的同学道歉。” “我会撤回准备发布的回应文章,把完整聊天记录交给学院核查,並接受后续处理。” 弹幕一时间有些复杂。 【至少道歉了。】 【希望不是被嚇的。】 【被嚇的也比继续嘴硬强。】 【后续看行动。】 苏云没夸。 他只是淡淡道:“態度先放一边,看他做什么。” 弹幕纷纷赞同。 【对,道歉不等於结束。】 【看行动。】 【学校处理也要跟上。】 【別最后写个检討就完事。】 沈梔寧轻声问:“苏大师,那这件事会不会毁了他。”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还担心他。” 沈梔寧苦笑。 “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才二十岁出头。” 她低声道:“我不想谁真的被毁掉。” 苏云眼神缓了一点。 “这就是你和他的区別。” 沈梔寧愣住。 苏云道:“你揭露他,但不想毁掉他。” “他爭不过唐晚晴,却想毁掉她。” 直播间安静下来。 这句话没有多激烈,却比任何骂声都重。 沈梔寧眼眶再次红了。 苏云淡淡道:“放心。” “只要他后续不继续作死,这事毁不了他。” “但会让他疼一阵。” 他说:“人有时候需要疼,才知道自己哪里长歪了。” 弹幕慢慢刷起。 【这句也好。】 【疼一阵,总比以后进社会犯大错强。】 【希望他真的改。】 【也希望班长和小姐姐別再被伤害。】 苏云看向镜头。 “至於这八千块奖学金。” 沈梔寧立刻看他。 苏云道:“按现有材料看,陆闻舟不適合继续参评。” “唐晚晴材料最扎实,只要学院核查无问题,她正常获评,没什么可心虚。” “如果学院因为舆论强行取消她资格,或者把奖项空置来息事寧人。” 他抬眼,语气很淡。 “那贫道不介意再专门讲一场高校奖学金和稀泥专场。” 弹幕直接炸了。 【哈哈哈哈专场预告。】 【学校听见没。】 【別和稀泥,不然云哥开课。】 【高校奖学金和稀泥专场,我想看但又不想学校作死。】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 “你们想看的热闹,可能是別人很难熬的麻烦。” 弹幕立刻乖巧。 【错了。】 【不看热闹,看公平。】 【希望学校处理好。】 沈梔寧认真点头。 “我会把您的话转给晚晴。” 苏云嗯了一声。 “还有你自己。” 沈梔寧一怔。 苏云道:“发声以后,不要反覆刷评论。” “你的生活不是评论区的附属品。” “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 他看了一眼她桌上那半包饼乾。 “別拿饼乾当晚饭。” 沈梔寧脸一红。 弹幕笑了。 【哈哈哈哈被抓包。】 【大学生经典晚饭。】 【云哥连这个都管。】 【不想上早八小姐姐快去吃饭。】 沈梔寧有点不好意思。 “我下午没胃口。” 苏云淡淡道:“没胃口也吃。” “你不吃饭,明天写材料写到一半低血糖,又要麻烦室友扛你去校医院。” 沈梔寧愣住。 “您怎么知道我之前低血糖过。” 苏云喝茶。 “贫道算命,不是猜谜。”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不是猜谜。】 【快吃饭快吃饭。】 【建议食堂给云哥打gg费。】 苏云看向江小曼。 “基金会那边不用介入资金。” “但可以让法务给她们发一份证据保全模板。” 江小曼点头。 “已经安排。” 苏云又道:“再让人整理一篇校园奖学金评选避坑指南。” 江小曼快速记录。 “包括哪些內容。” 苏云想了想。 “正常拉票边界。” “恶意造谣取证。” “民主投票如何防止人情操控。” “班委和辅导员遇到类似事件怎么处理。” 他停了一下。 “標题別写得像鸡汤。” 江小曼抬头。 “那写什么。” 苏云淡淡道:“別为了八千块,把四年同窗炼成仇人。” 弹幕瞬间爆笑。 【哈哈哈哈这个標题好。】 【直接上热搜。】 【四年同窗炼成仇人。】 【云哥真的会起標题。】 江小曼一边笑一边记。 “老板,这標题有点损。” 苏云神色平静。 “损一点,醒脑。” 沈梔寧也忍不住笑了。 她刚连线时整个人像被压著,现在终於能稍微喘口气。 就在这时,她手机又响了一下。 她看完消息,眼泪忽然又掉下来。 苏云问:“怎么了。” 沈梔寧抬头,声音哽住。 “晚晴说,等事情处理完,请我吃食堂二楼的麻辣烫。” 弹幕一下子软了。 【呜呜呜大学生的和好方式。】 【食堂二楼麻辣烫,含金量很高。】 【这比什么都真实。】 【班级还能往前走。】 苏云看著她,语气淡淡。 “那你就去。” 他说:“记得加青菜。” 弹幕再次笑喷。 【哈哈哈哈云哥还管青菜。】 【苏大师养生课堂。】 【加青菜是底线。】 【大学生:谢邀,听劝。】 沈梔寧擦掉眼泪,笑著点头。 “好,我加。” 苏云嗯了一声。 “这卦差不多了。” 沈梔寧立刻坐直。 “苏大师,卦金我已经付了。” 苏云看她。 “贫道没说退。” 沈梔寧愣了一下。 弹幕也笑了。 【哈哈哈哈今天不退?】 【云哥:大学生也要付费。】 【贫道主打公平。】 苏云淡淡道:“你这件事,不算灾厄,也不是你无力承担的困境。” “你付卦金,贫道收得心安理得。” 沈梔寧点点头。 “应该的。” 苏云又补了一句。 “不过让江小曼给你发一张食堂券。” 沈梔寧愣住。 江小曼也愣住。 “老板,我们基金会还有食堂券业务吗。” 苏云看她。 “现在有了。” 江小曼哭笑不得。 “发多少。” 苏云想了想。 “够她和唐晚晴吃一顿麻辣烫。”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基金会新项目。】 【天机基金会校园麻辣烫专项。】 【这也太可爱了。】 【云哥嘴硬心软。】 第1111章 別把奖学金评选玩成权谋剧 苏云皱眉。 “別乱扣帽子。” 他说:“贫道只是怕她低血糖晕在食堂门口,影响市容。” 弹幕更乐了。 【哈哈哈哈嘴更硬了。】 【影响市容这个理由绝了。】 【懂,云哥没有心软。】 沈梔寧也笑得眼眶发红。 “谢谢苏大师。” 苏云摆摆手。 “去吧。” “把材料整理好,也把饭吃了。” 沈梔寧认真点头。 “我会的。” 她犹豫了一下,又说:“苏大师,我替晚晴问一句。” 苏云看她。 沈梔寧声音很轻。 “她以后会不会一直被人记得这件事。” 苏云沉默片刻。 “会有人记得。” 沈梔寧神色一黯。 苏云继续道:“但记得的不一定是谣言。” “也会有人记得,她没有被逼退。” “记得她成绩第一,材料扎实,受了委屈也没有乱咬人。” “记得你们班最后没有彻底烂掉。” 沈梔寧眼泪又涌出来。 苏云语气平静。 “人不能决定別人永远怎么说。” “但可以决定自己最后留下什么。” 弹幕慢慢刷起。 【这句好。】 【留下什么比別人说什么重要。】 【班长加油。】 【梔寧也加油。】 沈梔寧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谢谢您。” 苏云懒洋洋道:“別鞠躬。” 沈梔寧刚准备低头,动作硬生生停住。 直播间瞬间笑炸。 【哈哈哈哈被预判。】 【云哥 ptsd。】 【今晚不收鞠躬。】 【再鞠真成追悼会了。】 沈梔寧也被逗笑了。 “那我挥手。” 她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苏大师再见,大家再见。” 苏云嗯了一声。 “下线吧。”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弹幕还沉浸在刚才的校园风波里。 有人在骂陆闻舟,也有人在討论奖学金制度,还有很多大学生开始分享自己班里评奖评优的奇葩经歷。 【我们班以前也有拉票,超级尷尬。】 【民主投票真的容易变人情投票。】 【成绩占比还是应该高一点。】 【但综合表现也不能完全没有。】 【关键是规则要清楚,拉票边界要清楚。】 苏云看了几眼,端起茶杯。 “奖学金评选,重点不是取消投票。” 他说:“重点是別让投票变成谁会搞关係谁贏。” 弹幕逐渐安静。 苏云继续道:“主观评价可以有,但要有边界。” “成绩、实践、志愿服务、竞赛成果,这些客观材料要摆在前面。” “民主评议如果存在恶意拉票、造谣、威胁、逼迫表態,就应该直接取消相关人资格。” 他看向镜头。 “別一边说培养青年学生,一边默认他们提前学会烂手段。” 弹幕刷起一片赞同。 【说得好。】 【学校真的该听。】 【別把烂手段叫情商。】 【別把拉帮结派叫会来事。】 苏云淡淡道:“会来事不是坏事。” “会来事,是让大家舒服。” “不是让大家互相不舒服。” 弹幕笑了。 【精准。】 【这才是真情商。】 【陆闻舟那个叫会搞事。】 【哈哈哈哈会搞事。】 江小曼看著后台,忽然说道:“老板,学校又发了一条情况说明。” 苏云看她。 “念。” 江小曼清了清嗓子。 “学院已联繫相关学生,要求暂缓发布未经核实的网络回应。” “奖学金评选程序暂停,原民主投票结果暂不採纳。” “后续將依据客观材料和核查结果重新评定。” 弹幕立刻刷屏。 【可以。】 【这处理还算快。】 【原投票不採纳是重点。】 【別让被操控的票决定结果。】 苏云点头。 “还行。” 江小曼又看了一眼。 “他们还说,会对奖学金评选中拉票、造谣、侵犯隱私等行为制定细化规则。” 苏云喝了口茶。 “终於补漏洞了。” 弹幕有人问。 【云哥,陆闻舟这种该处分吗?】 【对啊,光道歉够吗?】 【他毕竟还年轻,会不会太重。】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平淡。 “处分轻重,看学校核查。” “贫道只说原则。” “造谣造成严重影响,要承担后果。” “逼迫同学表態、堵人施压,也要记录。” “但如果他完整道歉,主动提交证据,没有继续扩大伤害,也没必要往死里踩。” 他停顿了一下。 “教育不是把人一棍子打碎。” “但也不是把错一笔带过。” 直播间安静几秒。 【这个度很难。】 【但云哥说得对。】 【不能私刑,也不能和稀泥。】 【该疼,但別毁。】 苏云眼前,只有他能看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协助校园奖学金风波当事学生澄清事实。】 【阻止恶意小作文进一步扩散。】 【推动高校暂停异常评选程序。】 【修復班级关係恶化趋势。】 【获得功德值:一百二十点。】 苏云看了一眼,神色没什么起伏。 一百多点,不多。 却很乾净。 这件事没有血案,没有巨额贪腐,也没有黑恶势力。 只是几个年轻人之间,被利益拧歪的一场校园风波。 可对身处其中的人来说,它同样像一场暴雨。 若没人撑一把伞,有人会被淋得很久都抬不起头。 苏云把茶杯放下,神色淡淡。 江小曼看了他一眼。 “老板,这卦虽然不算大案,但挺扎心的。” 苏云嗯了一声。 “校园里的小恶意,最容易被人说成小事。” 魏子衿接过话。 “因为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所以很多人会要求受害者算了。” 苏云点头。 “但很多不可挽回,就是从一次次算了开始的。” 弹幕一时间安静下来。 很多学生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赞。 过了一会儿,弹幕才重新热闹。 【云哥,今晚第一卦就这么现实。】 【说好轻鬆一点呢。】 【这已经算轻鬆了,至少没人进医院。】 【也没人被抓。】 【可是陆闻舟可能想找个地缝钻。】 苏云看见最后一条,淡淡道:“地缝违法占地,不建议。”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什么鬼。】 【陆同学连地缝都没有。】 【云哥嘴真的不饶人。】 江小曼也没忍住笑。 “老板,你真是安慰人和扎人隨机切换。” 苏云瞥她。 “贫道一直很稳定。” 江小曼点头。 “稳定毒舌。” 苏云看著她。 “你这个月奖金也可以稳定一下。” 江小曼瞬间坐直。 “老板,我错了。” 弹幕笑得更厉害了。 【哈哈哈哈小曼姐秒怂。】 【奖金是成年人命门。】 【陆闻舟为了奖学金,小曼姐为了奖金。】 【合理但不建议造谣老板。】 苏云看向镜头。 “看见没。” “想要钱,可以直接表达。” “不要搞阴谋。” 江小曼哭笑不得。 “老板,你拿我举例是不是太顺手了。” 苏云淡定喝茶。 “素材近,方便。” 弹幕一片欢乐。 第一卦的沉重感,被这几句玩笑慢慢化开。 但热搜却已经悄悄发生变化。 【江北云棠大学暂停爭议奖学金评选。】 【別把奖学金评选玩成权谋剧。】 【苏云谈八千块奖学金风波。】 【开灯的人不该背负所有裂缝。】 第1112章 茶艺主播快开第二卦 直播间外,江北云棠大学的很多学生也在討论。 有人说沈梔寧太衝动。 也有人说,如果不是她衝动一点,这件事永远只会在班级里烂掉。 唐晚晴坐在宿舍里,盯著手机看了很久。 她的室友递来一杯温水。 “別看了。” 唐晚晴接过水,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再哭。 刚才那封信发出去以后,她忽然觉得压在胸口的石头鬆了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会相信她。 但至少,她不用为了让別人別吵,就主动从自己应得的竞爭里退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梔寧发来的消息。 【苏大师说,食堂二楼麻辣烫,加青菜。】 唐晚晴看著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回。 【那就加青菜。】 另一边,陆闻舟坐在宿舍里,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电脑已经合上。 那篇小作文被他刪掉了。 班群里,他的道歉还掛在那里,下面有人接受,有人沉默,也有人要求他向唐晚晴单独道歉。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本以为可以轻鬆操控的同学,並不是一张张票。 他们会生气。 会失望。 也会记得自己被当成工具。 室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找导员吧。” 陆闻舟低著头,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这声嗯很轻。 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总比继续硬撑著往黑里走,要好一点。 …… 天机阁里,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休息几分钟。” 弹幕立刻刷起来。 【別休息。】 【第二卦第二卦。】 【云哥喝茶,我们等。】 苏云懒洋洋靠回椅背。 “贫道喝口茶,你们也能急。” 弹幕继续闹。 【你喝茶也好看。】 【天机阁第一茶艺主播。】 【茶艺主播快开第二卦。】 苏云脸色一黑。 “房管。” 江小曼低头装忙。 魏子衿也低头看资料。 苏云看著这两个明显叛变的助手,沉默了一下。 “很好。” 他说:“今晚奖金统一稳定一下。” 江小曼猛地抬头。 “老板,房管已经禁言了。” 苏云看她。 “禁谁了。” 江小曼一本正经。 “禁了一个刷茶艺主播刷得最欢的。” 弹幕里立刻有人哀嚎。 【哈哈哈哈真禁了。】 【勇士阵亡。】 【奖金保卫战成功。】 【小曼姐,成熟的打工人。】 苏云满意点头。 “悟性回来了。” 江小曼鬆了口气。 第一卦到这里,算是真正落下。 没有轰轰烈烈的抓捕。 没有令人窒息的血债。 只有一间大学班级里,被八千块奖学金照出来的人心褶皱。 有人长歪了一点。 有人差点被逼退。 有人颤抖著打开了灯。 而苏云做的,只是把那盏灯扶稳了一些。 至於灯下的人往后怎么走,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几分钟后,江小曼重新看向后台。 “老板,第二个福袋准备好了。” 苏云端起热茶,神色恢復成平时那副懒散模样。 “开吧。” 直播间瞬间又开始沸腾。 【来了来了。】 【第二卦求轻鬆。】 【不许求轻鬆。】 【那求正常。】 【正常这个词在天机阁也很危险。】 苏云看著弹幕,忽然觉得这群水友终於有了一点自知之明。 他慢悠悠喝了口茶。 “还行。” 他说:“至少知道自己嘴有毒。” 弹幕还没来得及反驳,福袋倒计时已经跳出。 而第一卦留下的余波,仍在校园与网络之间慢慢扩散。 有人终於明白,奖学金不是不能爭。 只是別为了爭一笔钱,把自己先炼成了小人。 …… 福袋倒计时跳出来的时候,直播间还沉在第一卦的余波里。 有人在討论奖学金评选,有人开始反思自己大学时的拉票经歷,还有人已经把云哥说的那句別把同窗炼成仇人做成了表情包。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神色很淡。 “你们做表情包的速度,比改掉坏毛病快多了。” 弹幕瞬间乐了。 【哈哈哈哈精准打击。】 【坏毛病改不了,但表情包必须有。】 【云哥別骂了,我正在保存。】 【第一卦已经给我看清很多同学群聊。】 江小曼低头看后台,忽然咦了一声。 “老板,第二个福袋抽出来了。” 苏云端起茶杯。 “谁。” 江小曼看著屏幕,表情有些微妙。 “水友名叫退休倒计时十九天。” 直播间一愣,隨后直接炸锅。 【这个名字好幸福。】 【我宣布这是今晚最让人羡慕的帐號。】 【十九天!她还有十九天就退休!】 【別拦我,我要去投胎到她身上。】 【我今年二十多,离退休还有一辈子。】 苏云看著那串弹幕,慢悠悠道:“你们羡慕得太早了。” 弹幕顿时警觉。 【別啊。】 【云哥你別这个语气。】 【我只是想看一个轻鬆卦。】 【不许许愿轻鬆,快撤回。】 【撤回也没用了,天机阁不支持撤回命运。】 苏云把茶杯放下。 “接。” 江小曼点下连线。 画面闪了一下,一个中年女人出现在屏幕另一端。 她穿著浅色针织衫,头髮微卷,妆容很淡,身后是一间收拾得很乾净的客厅。 墙角放著几盆绿植,茶几上摆著一个小本子,上面贴了几张彩色便签。 最显眼的一张写著。 【退休倒计时:十九天。】 直播间瞬间沸腾。 【哇!就是她!】 【我刷到过她的视频!】 【她是不是那个银行姐姐?】 【五十多岁还自称女生,状態真的好好。】 【我妈也看她,说以后也要这样退休。】 女人看著直播间有些不好意思,笑起来眼尾有浅浅纹路,却不显疲惫。 “苏大师好,大家好。” 她顿了顿,又笑著补了一句。 “我叫宋晚榆,大家也可以叫我晚榆姐。” 弹幕立刻刷屏。 【晚榆姐好。】 【姐姐好漂亮。】 【这状態太鬆弛了。】 【我愿称之为退休前最强精神状態。】 苏云看了她一眼,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宋晚榆】 【年龄:五十四】 【职业:江城市安澜银行营业部职员】 【近期运势:枯木逢春,旧缚將解,仍有家宅牵扯】 【过去:半生勤恳,赡养老人,养育子女,长期压抑自我需求,以体面和忍让维繫家庭与职场秩序】 【未来:若能守住边界,將在退休后开启自驾旅行与花艺帐號,晚年生活舒展自在】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第1113章 辛苦一辈子了,出去玩怎么了 苏云神色微微一缓。 这倒確实不是什么重案。 但他看见宋晚榆命盘边缘,有几根细细的灰线缠著,像快要脱身的人被人从身后拉住衣角。 苏云开口。 “你想算什么。” 宋晚榆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眼桌上的倒计时本子,笑容淡了一点。 “我想问,我退休以后,只想先出去玩一趟,是不是太自私了。” 弹幕一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问號冲了出来。 【???】 【这怎么能叫自私。】 【辛苦一辈子了,出去玩怎么了。】 【谁说你自私,我替你骂。】 【晚榆姐你大胆玩。】 宋晚榆看著弹幕,眼睛微微发红。 她笑了一下。 “你们別急,我也知道听起来不严重。” 她抬起头,声音温和,却有些疲惫。 “我在银行干了三十多年,还有十九天正式退休。” “我这几年一直计划,退休后先开车去南边看看海,再去西北看看山。” “我连路线都做了好几版。” 她指了指茶几上的小本子。 “可是最近,家里和单位都觉得我不该走。” 苏云挑眉。 “为什么。” 宋晚榆嘆了口气。 “单位说我经验丰富,希望我退休后返聘一段时间,帮新人熟悉业务。” “我丈夫说,儿媳明年准备要孩子,我正好退休,可以帮忙带孙辈。” “我姐姐说,母亲年纪大了,我退休后时间多,应该多承担照顾老人。” 她轻轻笑了一下。 “他们都说,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弹幕瞬间炸了。 【经典反正你閒著。】 【我听到这句话血压上来了。】 【退休不是失业待命。】 【她不是公共资源好吗。】 【反正你閒著这句话建议列入伤人语录。】 苏云看著弹幕,淡淡道:“你们先別急著骂。” “她还没说完。” 宋晚榆点点头,神情有点无奈。 “其实这些还好。” “我能拒绝,也知道该拒绝。” “但这几天我视频火了以后,单位领导找我谈话,说我在网上营造临近退休就不想干活的形象,影响年轻员工心態。” 她顿了一下。 “我丈夫也不太高兴,说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在网上让人叫女生,像不安分。” 弹幕怒了。 【什么叫不安分?】 【五十四岁不能叫女生吗?】 【她想叫什么叫什么。】 【领导也离谱,人家分內工作做了就行。】 【年轻员工心態不好,是因为她要退休吗?是因为他们还不能退。】 苏云瞥了一眼最后一条。 “这句有点扎心,但基本属实。” 弹幕笑中带泪。 【哈哈哈哈我的心被扎穿。】 【我不是嫉妒晚榆姐,我是嫉妒她的倒计时。】 【十九天像一道光。】 宋晚榆也被逗笑了。 她笑完以后,神色却又低了下来。 “苏大师,我年轻的时候没怎么为自己活过。” “刚工作那几年,工资大半给家里。” “结婚后,孩子、老人、房贷、人情,都要我操心。” “我不是说我委屈,我只是觉得,我好像一直在赶路。” 她看著那张倒计时便签。 “我终於快到站了。” “可大家又在站台上给我塞了一堆新行李。”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这句话像一根很轻的针,扎进了无数人的心口。 【终於快到站了,却又被塞行李。】 【这句话太真实了。】 【很多妈妈都是这样,一辈子没下过班。】 【退休不是换一个岗位继续当保姆。】 苏云看著宋晚榆,眼神比平时温和了一点。 “你不是自私。” 他说:“你只是第一次把自己排进日程表。” 宋晚榆怔住。 她眼里的水光一下子涌了上来。 弹幕也慢慢刷起来。 【第一次把自己排进日程表。】 【云哥这句话太会说了。】 【我妈听见估计会哭。】 【她们真的一辈子都把自己排最后。】 苏云继续道:“你丈夫、孩子、姐姐、单位,都已经习惯你隨叫隨到。” “所以当你说我要走,他们第一反应不是你终於可以休息了。” “而是他们少了一个好用的人。” 宋晚榆沉默。 过了片刻,她苦笑道:“好用这个词,听著有点难受。” 苏云淡淡道:“难受,是因为说中了。” 弹幕又气又笑。 【云哥嘴还是这么直。】 【但真的说中了。】 【好用的人一旦不好用了,別人就觉得她变了。】 【其实她只是终於不想被用了。】 宋晚榆低头搓了搓杯沿。 “我以前確实不太会拒绝。” “同事孩子生病让我替班,我替。” “领导临时安排周末培训,我去。” “儿子学校要家长做手工,我半夜做。” “丈夫家里亲戚来江城看病,我请假陪。” 她抬头,笑容有点涩。 “时间久了,大家好像都觉得我本来就该这样。” 苏云嗯了一声。 “因为你每次都接住了。” “他们就忘了,你也会累。” 这一次,弹幕没人玩梗。 很多人只是安静刷著。 【我妈也是。】 【我也是那个好用的人。】 【接得太多,別人就默认你不会掉。】 【好扎。】 宋晚榆吸了吸鼻子,努力笑了一下。 “可我也不是完全不管家里。” “我母亲那边,我已经联繫好护工,还愿意出一半费用。” “儿子儿媳以后真有孩子,我也可以帮忙,但我不想全天候带。” “单位交接资料我也整理好了,甚至给新人做了流程表。” 她越说越急。 “我不是想逃责任,我只是想先走一个月。” 苏云抬手打断她。 “不用解释这么多。” 宋晚榆愣住。 苏云淡淡道:“你已经做得足够清楚。” “现在需要学会的是,別把每次拒绝都写成一篇自我辩护。” 宋晚榆眼睛一红。 弹幕立刻刷屏。 【对对对。】 【拒绝不需要写论文。】 【我每次拒绝別人也疯狂解释。】 【云哥这句又扎到了。】 苏云看著她。 “你可以说,我安排好了,但我不去。” “不是我对不起你们。” “而是我该轮到自己了。” 宋晚榆怔怔看著苏云。 她像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把她心里那点偷偷藏起来的愿望,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刷。 【轮到自己了。】 【晚榆姐,该轮到你了。】 【阿姨,去看海。】 【女生,去看山。】 第1114章 晚榆姐哭也好看 宋晚榆看著这些弹幕,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她赶紧拿纸巾擦。 “不好意思,我本来没想哭。” 苏云喝了口茶。 “哭吧。” 他说:“这卦不用装体面。” 弹幕忽然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用装体面。】 【云哥还是这么会拆防。】 【晚榆姐哭也好看。】 宋晚榆被逗得破涕为笑。 “谢谢大家。” 这时,江小曼看著后台,忽然皱了下眉。 “老板,有个帐號在刷屏。” 苏云看过去。 一条帐號名叫稳重一家之主的弹幕连续飘过。 【稳重一家之主:她根本没说实话,家里老人身体不好,她一退休就想出去玩,不管老人不管孩子,这叫负责吗?】 【稳重一家之主:网上人只会劝她享受,谁替家里想过?】 【稳重一家之主:她都这个年纪了,还天天拍视频让人叫女生,丟不丟人。】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谁啊?】 【听语气像她老公。】 【稳重一家之主,这名字味太冲了。】 【爹味从屏幕里溢出来了。】 宋晚榆脸色微微一变。 她看著那条弹幕,嘴唇动了动。 “是我丈夫。” 弹幕当场爆炸。 【还真是!】 【他怎么好意思来。】 【什么叫这个年纪。】 【她五十四岁怎么了,你五十四岁就自动升仙了吗?】 苏云看著那几条弹幕,语气淡淡。 “蒋成安。” 屏幕对面,那个帐號停住了。 宋晚榆也愣了一下。 “苏大师,您知道他的名字。” 苏云没回答,只是看著镜头。 “你要说家里责任,可以。” “那贫道先问你几个问题。” 弹幕瞬间安静。 稳重一家之主过了片刻,发出一条。 【稳重一家之主:你问。】 苏云道:“你母亲最近两年去医院复查,掛號是谁掛的。” 弹幕顿时精神了。 【来了。】 【开始查帐。】 【家庭责任审计。】 宋晚榆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个帐號沉默了几秒。 【稳重一家之主:她熟悉流程,所以她掛。】 苏云又问:“陪诊是谁陪的。” 【稳重一家之主:我工作忙。】 苏云继续问:“医药费报销材料是谁整理的。” 对方又沉默。 弹幕开始嘲讽。 【工作忙来了。】 【她上班不忙吗?】 【熟悉流程,万能藉口。】 【照顾你妈,她熟悉,照顾她自己,你不熟悉。】 苏云神色不变。 “你儿子从小学到大学,家长会是谁去的。” “家里房贷提前还款,是谁跑银行办的。” “你父亲当年住院,谁请假陪了半个月。” “你妹妹离婚后搬家,谁帮著收拾孩子东西。” 每问一句,宋晚榆的眼眶就红一分。 那个帐號彻底没了声音。 弹幕也从愤怒变成了沉默。 因为这些事太日常了。 日常到被做的人记得,被享受的人忘了。 苏云看向镜头。 “蒋成安,你说她不顾家。” “那你说说,这个家过去三十年,她缺席了哪一段。” 无人回应。 弹幕慢慢刷起。 【说不出来了。】 【因为她一直都在。】 【她不是不顾家,是终於想顾一下自己。】 【这老公太窒息了。】 宋晚榆擦了擦眼泪,低声道:“他也不是完全不管家。” “他工作也辛苦。” 苏云看了她一眼。 “贫道没说他不辛苦。” 他说:“但他辛苦,不等於你必须继续牺牲。” 宋晚榆一顿。 苏云又道:“很多家庭最喜欢把辛苦叠起来比。” “比到最后,谁都不轻鬆。” “可你现在的问题不是谁更苦。” “是你明明已经把责任安排好,却还是被要求继续待命。” 弹幕刷屏。 【对,不是谁更苦。】 【是她不能永远待命。】 【退休不是待命状態。】 【她不是备用劳动力。】 这时,稳重一家之主终於又发了一条。 【稳重一家之主:我不是不让她出去,我只是觉得一个女人年纪大了,不要太张扬,家里人也会被说。】 直播间瞬间爆了。 【来了,真实想法。】 【不是怕她不顾家,是怕她丟你脸。】 【她穿裙子拍视频碍著谁了。】 【五十四岁女生怎么你了。】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忽然笑了一下。 “蒋成安,你怕的不是別人说她。” “你怕的是別人发现,你家这个一直围著灶台和柜檯转的女人,原来比你活得亮堂。” 弹幕瞬间沸腾。 【臥槽。】 【这句杀疯了。】 【亮堂这个词太好了。】 【他就是不习惯她发光。】 宋晚榆怔怔坐在那里。 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她以为丈夫不高兴,是怕邻居议论,是怕亲戚说閒话,是怕她路上不安全。 可苏云这么一说,她忽然发现,这些天蒋成安最常掛在嘴边的话,不是担心她累,也不是担心她安全。 而是这么大年纪了,別人怎么看。 苏云语气很淡。 “你刷到她视频火了,第一反应不是她开心。” “是她被很多人叫姐姐,被很多人夸漂亮,被很多人羡慕。” “你不適应。” “因为你习惯她是妻子,是母亲,是儿媳,是员工。” “唯独不习惯她只是宋晚榆。” 宋晚榆的眼泪再次掉下来。 弹幕也慢慢安静。 【唯独不习惯她只是宋晚榆。】 【天啊。】 【好多妈妈都是这样。】 【她们的名字被身份盖住了。】 稳重一家之主又急了。 【稳重一家之主:你別挑拨夫妻关係,我们过了大半辈子,哪里轮得到外人评价。】 苏云看著弹幕,神色平静。 “那贫道再问你。” “宋晚榆最喜欢什么花。” 对方没回復。 苏云继续道:“她想去看的第一片海在哪里。” 还是没回復。 “她右膝为什么一到阴雨天就疼。” 直播间安静下来。 宋晚榆怔怔看著屏幕,眼泪掛在脸上。 她轻声说:“他不知道。” 苏云点点头。 “所以你所谓的大半辈子,只是她陪你过了大半辈子。” “不是你看见了她大半辈子。” 弹幕彻底炸了。 【太狠了。】 【陪你过,不代表被你看见。】 【这老公真的该反思。】 【我爸也不知道我妈喜欢什么。】 宋晚榆低著头,肩膀轻轻颤抖。 她不是被骂哭的。 她是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並不是矫情。 有些不被看见,是真的存在。 这时,那个帐號又发弹幕。 【稳重一家之主:那她也没问我喜欢什么。】 弹幕一阵无语。 【他还委屈上了。】 【大哥,刚才不是你说她不顾家吗?】 【怎么开始比惨了。】 【典型说不过就转移。】 第1115章 希望不是直播间限定懂事 苏云淡淡道:“你可以问她。” “但你不能用自己不被问,作为继续消耗她的理由。” 他顿了一下。 “更何况,她知道你喜欢喝浓茶,知道你血压高,知道你每年体检哪项指標不好。” “她知道你冬天睡觉脚冷,所以每年提前晒厚袜子。” “她知道你爱面子,所以亲戚面前从不拆你的台。” “你知道她什么。” 屏幕另一端彻底沉默。 宋晚榆抬手捂住眼睛。 这些小事她从没说过。 因为太小。 小到像每天擦桌子、关灯、买菜一样,做了也没人记。 可苏云全都说了出来。 弹幕里很多人已经开始破防。 【我妈也是,她记得全家人的习惯。】 【可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 【我现在想给我妈打电话。】 【我也。】 苏云没有阻止这些弹幕。 等直播间情绪稍微缓下来,他才看向宋晚榆。 “你今天来,不只是问自己能不能出去玩。” 宋晚榆擦掉眼泪。 “是。” 她从旁边拿过一本笔记本,翻开。 里面贴著路线图、酒店预订草稿、景点照片,还有几张碎花长裙的照片。 “我想从江城出发,先去南瓷湾看海。” “再沿著沿海公路往西走,最后去云岭看花。” “我计划了二十八天。” 她声音有些轻。 “可我今天早上,差点把这些都刪了。” 苏云问:“为什么。” 宋晚榆沉默片刻。 “我儿子说,妈,你別像小姑娘一样任性。”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开。 【儿子也来一刀。】 【什么叫別像小姑娘一样任性。】 【她想当小姑娘怎么了。】 【孩子长大了,妈妈就不能有自己了吗?】 宋晚榆笑得很勉强。 “他不是坏孩子。” “他就是觉得,妈妈应该稳一点。” 苏云淡淡道:“他不是坏。” “但他被你惯得太顺手。” 宋晚榆怔住。 苏云道:“你儿子蒋泽宇,从小到大需要你时,你基本都在。” “他生病,你请假。” “他考试,你陪读。” “他结婚买房,你拿出存款。” “所以他很难立刻意识到,妈妈也有自己的行程。” 弹幕刷屏。 【太真实了。】 【不是坏,就是习惯性索取。】 【被爱的人容易以为爱不用休息。】 【妈妈不是永久续航。】 宋晚榆低声道:“我也有责任。” 苏云嗯了一声。 “有。” 他说:“你把所有事都提前替他们想好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原来这些事也需要成本。” “所以退休以后,你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旅行。” 宋晚榆一愣。 弹幕也疑惑。 【不是旅行?】 【那是什么?】 【云哥要反转?】 苏云道:“是停止自动补位。” 宋晚榆怔怔看著他。 苏云继续道:“他们没问,你不要提前安排。” “他们没求助,你不要提前兜底。” “他们开口之前,你先问自己愿不愿意。” 弹幕一片赞同。 【停止自动补位。】 【我妈真的就是自动补位。】 【我也是,別人还没开口我先做了。】 【这个习惯太难改。】 宋晚榆缓缓点头。 “我知道了。” 这时,直播间又冒出一个新帐號。 【太空人不加班:妈,你別在网上说家里事。】 宋晚榆脸色一变。 “这是我儿子。” 弹幕瞬间兴奋。 【儿子也来了。】 【一家人齐了。】 【欢迎来到天机阁家庭会议。】 【別怕,我们不吃人,只吃瓜。】 苏云看著那个帐號。 “蒋泽宇。” 对面隔了几秒,才发弹幕。 【太空人不加班:我只是担心她被网友带节奏。】 苏云淡淡道:“你担心她,还是担心自己被说。” 对方沉默。 弹幕开始笑。 【云哥一刀命中。】 【別装,大家都懂。】 【担心妈妈是假,怕被骂是真。】 蒋泽宇很快又发。 【太空人不加班:我没有不让她出去,只是孩子以后出生,老人確实需要帮忙。】 苏云道:“你孩子还没出生。”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致命。】 【预定外婆劳动力是吧。】 【孩子还没出生,姥姥已经排班。】 【这叫超前部署。】 宋晚榆也有点尷尬。 “他们只是提前商量。” 苏云看她。 “提前商量可以。” “提前安排你,不可以。” 他看向弹幕。 “蒋泽宇,你和你妻子要不要孩子,是你们夫妻的人生规划。” “你母亲退休后要不要帮忙,是她的自主选择。” “帮,是情分。” “不帮全天,是本分。” 直播间刷起一片。 【对。】 【帮忙不是义务。】 【老人没有自动带娃责任。】 【別把退休当上岗。】 蒋泽宇又发。 【太空人不加班:可別人家老人都会帮。】 苏云笑了。 “別人家老人还会跳广场舞、打麻將、报老年大学、坐游轮。” “你怎么不按別人家这个標准来。” 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反杀。】 【別人家老人万能论崩塌。】 【建议晚榆姐坐游轮。】 【老年大学也安排上。】 宋晚榆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笑完以后,整个人都鬆了一点。 蒋泽宇又沉默了。 苏云继续道:“你如果真担心你母亲。” “就问她车况检查了吗,同行人有没有,路线有没有备份,保险有没有买。” “不是一开口就说她任性。” 弹幕刷屏。 【这才叫担心。】 【安全建议可以,情绪绑架不行。】 【儿子记笔记。】 【妈妈不是不能被关心,是不该被控制。】 过了片刻,蒋泽宇发来一条。 【太空人不加班:妈,对不起,我刚才那句话说重了。】 宋晚榆愣住。 她看著那行弹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没事。” 她几乎是本能地说出这两个字。 苏云立刻皱眉。 “別没事。” 宋晚榆一愣。 苏云道:“你可以说,我听见你的道歉了。” “但不要每次別人刚道歉,你立刻帮他把事抹平。” 弹幕瞬间刷屏。 【啊啊啊我妈也是这样。】 【一句没事把所有委屈吞回去。】 【学到了,听见道歉不等於立刻原谅。】 宋晚榆张了张嘴,像是在练习一门陌生语言。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屏幕。 “泽宇,我听见你的道歉了。” 她停顿了一下。 “但妈妈刚才確实有点难过。” 弹幕一下子安静。 然后,温柔地刷了起来。 【说出来了。】 【晚榆姐好棒。】 【这比没事更真实。】 【妈妈也可以难过。】 蒋泽宇很久没有发消息。 过了一会儿,弹幕里出现一句。 【太空人不加班:我知道了,妈,你去玩吧,我帮你检查车和保险。】 宋晚榆捂住嘴,眼睛红得厉害。 苏云神色微缓。 “这还像句人话。” 弹幕笑中带泪。 【哈哈哈哈云哥认证人话。】 【儿子终於上线。】 【希望不是直播间限定懂事。】 【后续要看行动。】 第1116章 妈去旅游,儿子做后勤 苏云点头。 “说得对。” “蒋泽宇,別只在直播间孝顺。” “明天去把你妈车开去保养,再帮她把紧急联繫人和路线共享弄好。” “这比劝她別去有用。” 弹幕刷屏。 【安排得明明白白。】 【妈去旅游,儿子做后勤。】 【这才是成年子女该乾的。】 宋晚榆笑著擦眼泪。 “他会弄这些,他从小就爱折腾电子產品。” 苏云淡淡道:“那就让他折腾点有用的。” 弹幕又乐了。 【哈哈哈哈有用的。】 【儿子工具人身份確认。】 【母子关係重新分工。】 这时,稳重一家之主又冒了出来。 【稳重一家之主:那我呢?】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他急了。】 【老蒋:我也想分配任务。】 【你先学会知道她喜欢什么花。】 【补课去吧。】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语气平淡。 “你任务更多。” 蒋成安像是被噎了一下。 【稳重一家之主:什么任务?】 苏云道:“第一,別再管她叫瞎折腾。” “第二,別当著亲戚面说她这么大年纪还像小姑娘。” “第三,她出去旅行期间,你自己学会按时吃药、做饭、缴水电费。” 弹幕直接笑爆。 【哈哈哈哈缴水电费。】 【老蒋不会真不会吧。】 【这属於退休丈夫自理训练。】 【建议开班。】 宋晚榆脸上泛起一点尷尬。 “水电费一直是我交。” 苏云看她一眼。 “所以他更该学。” 他说:“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不会缴水电费,不丟人。” “不会还理直气壮,比较丟人。” 弹幕笑得满屏乱飞。 【哈哈哈哈。】 【老蒋今晚被精准教育。】 【五十多岁男生也要成长。】 【让他自称男生,和晚榆姐对齐。】 宋晚榆终於笑出了声。 这次她笑得很自然,整个人像被春风吹开了一点。 蒋成安那边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句。 【稳重一家之主:我会缴。】 弹幕一片嘘声。 【会你倒是交啊。】 【明天开始练。】 【別嘴硬。】 苏云淡淡道:“会就行。” “那第四,宋晚榆出去玩的时候,你別一天打好几个电话查岗。” 蒋成安又沉默。 宋晚榆忍不住笑。 “他確实会。” 苏云看著镜头。 “每天一个平安电话。” “有事说事,没事就说路上小心。” “不要问你今天花了多少钱,不要问你怎么还不回,不要说你妈又不舒服了。” 蒋成安终於忍不住发。 【稳重一家之主:她妈身体本来就不好。】 苏云神色微冷。 “你岳母身体不好。” “但这次宋晚榆已经联繫了护工,也和她姐姐分摊费用。” “你们真正不满的,不是老人没人照顾。” “是她没有亲自守在那里。” 宋晚榆的表情慢慢沉下来。 她低声说:“我姐確实说过,花钱请护工哪有女儿亲自照顾放心。” 苏云问:“你姐姐多大。” 宋晚榆说:“五十七。” 苏云道:“她退休了吗。” 宋晚榆点头。 “退了几年。” 苏云淡淡道:“那她为什么不全职照顾。” 宋晚榆一怔。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对啊。】 【姐姐也退休了。】 【为什么只盯著晚榆姐。】 【因为好说话的人最容易被安排。】 宋晚榆沉默了。 其实答案她知道。 姐姐带孙子很忙,姐夫身体也不好,家里离母亲近也不方便。 每个人都有理由。 最后没有理由的人,就成了她。 苏云道:“你可以出钱,可以协调资源,可以轮流探望。” “但你不是唯一答案。” “更不是谁家缺人,就把你填进去。” 弹幕刷起一片。 【不是唯一答案。】 【別把她填进去。】 【好用的人不是万能胶。】 宋晚榆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明白。” 她顿了顿。 “可我还是会愧疚。” 苏云点头。 “正常。” “你习惯了靠牺牲换安心。” “现在不牺牲了,心里会空一下。” 宋晚榆怔住。 这话太准了。 她这几天每次想到旅行,都会兴奋。 可兴奋之后,又会涌上一阵莫名心虚。 像是自己偷了谁的东西。 苏云看著她。 “那不是你做错了。” “是旧习惯在拉你回去。” 他语气平稳。 “你不用立刻变成特別瀟洒的人。” “你只要这一次別回头就行。” 宋晚榆眼眶红了,慢慢点头。 “好。” 弹幕也慢慢刷起。 【这一次別回头。】 【晚榆姐去吧。】 【替我也看看海。】 【我妈也该看看海。】 就在这时,江小曼忽然看了一眼后台热搜。 “老板,晚榆姐直播间热度上去了。” 苏云神色不变。 “正常。” 江小曼表情有些复杂。 “有人开始剪切片,说退休大妈自私不顾家。” 宋晚榆脸色一白。 弹幕顿时怒了。 【谁啊?】 【刚说完別造谣。】 【大妈怎么了?大妈吃你家米了?】 【自私这个词真会扣。】 苏云看向江小曼。 “帐號。” 江小曼很快调出来。 “帐號叫职场老鱼。” 苏云眸色淡了些。 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方启明】 【年龄:三十八】 【职业:情绪类短视频营销號运营者】 【近期运势:口舌反噬,流量翻车,旧帐被翻】 【过去:长期剪辑中年女性、婆媳矛盾、职场衝突话题,靠挑动性別与代际对立引流带货】 【未来:若继续恶意剪辑,將因造谣侵权和虚假gg被平台封禁並承担赔偿】 【罪恶值:一百九十】 【详细罪行:恶意剪辑素人视频,编造家庭矛盾標题,引流销售劣质保健品,诱导中老年用户下单】 苏云看完,嘴角轻轻一扯。 “又是一个吃情绪饭的。” 弹幕瞬间精神。 【谁谁谁。】 【营销號要倒霉了?】 【云哥这个语气我熟。】 【吃情绪饭这个词精准。】 苏云看著镜头。 “职场老鱼,在看吗。” 过了片刻,一个帐號进入直播间。 【职场老鱼:我只是评论社会现象,主播不要乱扣帽子。】 弹幕直接炸了。 【来了。】 【正主总是来得很快。】 【你那叫评论吗?你那叫造谣。】 【把晚榆姐说成不顾家,你证据呢?】 第1117章 剧本號都能二创成真事? 苏云淡淡道:“你刚剪的切片,標题是退休前飘了,五十四岁女子拋下老母和家庭自驾旅行。” 职场老鱼立刻回。 【职场老鱼:网友有知情权,我只是基於公开內容评论。】 苏云点头。 “那贫道也基於公开內容评论你。” 弹幕顿时笑了。 【哈哈哈哈以其人之道。】 【老鱼汗流浹背。】 【云哥要开点评区了。】 苏云慢悠悠道:“你上个月剪过一条中年女人退休后不带孙子,儿媳怒斥白眼狼。” “实际原视频里,那个阿姨是去医院复查。” “你把复查剪成旅游。” 职场老鱼没回。 苏云继续道:“再上个月,你剪过一条女员工拒绝领导敬酒被辞退。” “实际原视频是公司团建剧本號。” “你拿来当真事引流,最后带货解酒糖。” 弹幕立刻炸了。 【臥槽,惯犯。】 【剧本號都能二创成真事?】 【解酒糖是什么鬼。】 【流量黑產真噁心。】 职场老鱼急了。 【职场老鱼:你有证据吗?】 苏云淡淡道:“有。” 他说:“你后台未发布草稿里,现在还有几条標题。” “退休女人不带孙,家庭必散。” “五十岁女人精致打扮,背后多半有事。” “临退休员工摆烂,年轻人该不该抵制。” 直播间顿时炸开。 【这標题好臭。】 【每一个都精准挑事。】 【他真的靠骂中年女性吃饭。】 【这老鱼应该叫烂鱼。】 职场老鱼沉默了几秒。 【职场老鱼:標题只是运营测试。】 苏云点头。 “那你卖的中老年睡眠贴,也是运营测试?” 弹幕一愣。 【睡眠贴?】 【什么东西?】 【不会又是保健骗局吧。】 苏云道:“你用这些爭议话题吸引中老年人和职场人,再在评论区掛睡眠贴、护肝片、降压茶。” “產品成本不高,售价翻了很多倍。” “还暗示能改善失眠和血压。” 他语气冷了些。 “这已经不是嘴贱,是把別人的焦虑切片下饭。” 弹幕怒了。 【举报他。】 【吃焦虑饭还卖假货。】 【这种號真的多。】 【平台管管啊。】 江小曼已经低头操作。 “老板,已经留证,准备举报给平台和市监。” 苏云嗯了一声。 “顺便发给基金会法务。” 职场老鱼这下慌了。 【职场老鱼:我刪视频。】 苏云淡淡道:“刪可以。” “证据留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经典来不及。】 【云哥直播间刪了也没用。】 【老鱼上岸失败。】 宋晚榆看著这一幕,有些愣。 她没想到,自己一句想出去玩,竟然还能牵出这种营销號。 苏云看她。 “你看见了。” “以后你公开视频火了,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也会有很多人消费你。” “他们不是在乎你退休以后怎么活。”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靶子。” 宋晚榆缓缓点头。 “我懂了。” 苏云道:“所以你的视频以后可以继续发。” “但別把所有家事摊开。” “路线不要实时暴露。” “家人信息少提。” “有爭议別急著解释,先留证。” 弹幕纷纷赞同。 【对,安全第一。】 【路线別实时发,旅行结束再发。】 【火了以后真的要注意隱私。】 【晚榆姐保护好自己。】 宋晚榆认真记下来。 “好,我听您的。” 苏云又道:“还有,你自称女生这事。” 宋晚榆有点紧张地看著他。 弹幕也安静。 苏云淡淡道:“想叫什么叫什么。” “只要你没逼別人喊你祖奶奶,就不算过分。” 直播间笑炸。 【哈哈哈哈祖奶奶。】 【云哥这个比喻绝了。】 【晚榆女生放心飞。】 【五十四岁女生怎么了,八十四岁也可以。】 宋晚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我其实就是觉得,女生这个词让我开心。” “不是装嫩,也不是不服老。” 苏云点头。 “开心就行。” 他说:“人活一辈子,已经被太多身份框住了。” “偶尔给自己取个喜欢的称呼,不犯法。” 弹幕刷起一片。 【不犯法。】 【女生不犯法。】 【开心不犯法。】 【晚榆姐继续叫。】 这时,稳重一家之主又弱弱发了一条。 【稳重一家之主:那我以后也叫她女生?】 弹幕瞬间乐疯。 【哈哈哈哈老蒋开始求生。】 【可以,但別阴阳怪气。】 【喊不好就扣分。】 【建议先写检討。】 宋晚榆看著那条弹幕,有些忍俊不禁。 苏云淡淡道:“你先学会正常叫她名字。” “不要一开口就是你妈,你奶奶,我老婆。” “她叫宋晚榆。” 蒋成安没再顶嘴。 过了一会儿,他发出一句。 【稳重一家之主:晚榆,我刚才说话不好听。】 宋晚榆看著这句话,手里的纸巾慢慢放了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没事。 她只是轻声道:“我听见了。” 然后,她又补了一句。 “我希望你以后別再那样说我。” 弹幕瞬间刷屏。 【好!】 【晚榆姐进步神速。】 【听见了,但不立刻抹平。】 【这才是沟通。】 苏云看著她,眼神里多了一点淡淡笑意。 “学得挺快。” 宋晚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可能是快退休了,脑子忽然灵光了。” 弹幕立刻接梗。 【退休前开悟。】 【打工人终极形態。】 【快退休的人,悟性自动加满。】 苏云看著弹幕。 “不是快退休悟性高。” “是不再怕失去那点评价。”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又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道:“很多人不是不懂道理。” “只是以前怕。” “怕领导不高兴,怕家人不满意,怕別人说自己变了。” “等到有一天发现,自己再怎么討好也不能让所有人满意。” “人就鬆开了。” 宋晚榆轻轻点头。 “对。” 她声音温柔,却比刚连线时坚定许多。 “我现在就是忽然觉得,不想再绷著了。”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別绷了。” “分內工作做好,交接资料留好。” “家里事情安排清楚。” “剩下的时间,你自己用。” 他停顿了一下。 “不是偷来的。” “是你挣来的。” 弹幕慢慢刷起。 【不是偷来的,是挣来的。】 【这句给所有快退休的人。】 【也给所有一直付出的人。】 【晚榆姐去旅行。】 第1118章 中年男生生活自理清单 宋晚榆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大师,我决定了。” 她看向镜头,眼底有泪,却也有光。 “我不刪路线了。” “我会做安全调整,不实时发定位。” “但十九天后,我还是出发。” 弹幕瞬间沸腾。 【出发!】 【晚榆女生冲!】 【替我们看海。】 【开慢点,注意安全。】 【拍花裙子!】 宋晚榆笑著点头。 “我会拍。” “那条碎花长裙,我已经试过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腰有点紧。” 苏云淡淡道:“那就换条不紧的。”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现实建议。】 【別为了拍照勒自己。】 【鬆弛感第一条,衣服要松。】 【云哥果然务实。】 宋晚榆也笑得很开心。 “好,我换条不紧的。” 江小曼看著她的状態,忍不住小声道:“老板,她刚接通的时候,像一盆有点缺水的花。” “现在像浇透了。” 苏云瞥她一眼。 “比喻不错。” 江小曼眼睛一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奖金能不能不稳定了。” 苏云喝茶。 “看你表现。”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小曼姐还惦记奖金。】 【边界感,先从老板奖金开始。】 【小曼姐也该轮到自己了。】 苏云冷冷看向镜头。 “別教坏员工。” 弹幕更乐。 宋晚榆看著他们斗嘴,神情彻底放鬆下来。 这一刻,她好像真的感觉,自己不是一个站在退休门口犹豫的人。 她是一个即將打开门的人。 门外有人反对,有人担心,有人说三道四。 可也有人隔著屏幕,笑著告诉她。 去吧。 该轮到你了。 苏云看著她。 “还有最后一件事。” 宋晚榆立刻坐直。 “您说。” 苏云道:“你身体最近有点小问题。” 宋晚榆愣了一下。 直播间也紧张起来。 【啊?】 【不会又要刀吧。】 【晚榆姐身体怎么了。】 苏云语气仍旧平稳。 “不是大问题。” “右膝旧伤,颈椎劳损,还有血压偏高。” 宋晚榆鬆了口气。 “这些我知道。” 苏云看著她。 “你不知道的是,你旅行前最好做一次完整体检。” “尤其是心血管和骨密度。” 宋晚榆立刻点头。 “好,我去做。” 苏云继续道:“路线別连续赶路。” “一天开车別太久。” “別为了打卡把自己累成出差。” 弹幕笑了。 【哈哈哈哈退休旅行变出差。】 【我爸妈旅游就是这样,一天跑几个景点。】 【晚榆姐慢慢玩。】 【鬆弛感,不是特种兵。】 宋晚榆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苏云又看向蒋泽宇那个帐號。 “听见没。” “你负责提醒她休息,不是负责劝退。” 很快,蒋泽宇发来回復。 【太空人不加班:收到,我明天带她体检。】 弹幕纷纷点讚。 【这儿子可以。】 【改得挺快。】 【行动比道歉重要。】 苏云看向蒋成安。 “你也听见。” 蒋成安隔了片刻才发。 【稳重一家之主:我去学缴水电费。】 直播间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 【老蒋成长线开启。】 【本卦最大进步:学缴水电费。】 【五十多岁男生成长记。】 宋晚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其实会用手机,就是以前懒。” 苏云淡淡道:“懒也是病。” 弹幕更乐。 【哈哈哈哈。】 【建议开药。】 【药名:自己动手。】 苏云没理弹幕,继续对宋晚榆说:“你母亲那边,別和姐姐吵。” “直接把护工方案、费用分摊、探望时间写清楚。” “她如果说亲自照顾更放心,你就问她准备哪天值班。” 宋晚榆忍不住笑。 “她肯定说她忙。” 苏云道:“那你也忙。” 弹幕笑中带爽。 【对,她忙你也忙。】 【退休旅行也是正事。】 【別人的忙不能压过你的生活。】 宋晚榆点头。 “我会试著说。” 苏云纠正。 “不是试著说。” “是说。” 宋晚榆一怔,然后认真点头。 “是说。” 她像一个重新学会走路的人,每一步都慢,却比从前更稳。 弹幕逐渐温柔。 【晚榆姐真的在变。】 【不是变自私,是变清楚。】 【她笑起来好好看。】 【希望我妈退休也这样。】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声音平淡。 “你们也別光羡慕。” “回去问问自己父母,真正想做什么。” “別一边在直播间支持晚榆姐,一边回家把自己爸妈安排得明明白白。” 弹幕瞬间心虚。 【咳。】 【我今晚就问我妈。】 【我爸可能只想钓鱼。】 【我妈想跳舞,我以前还嫌吵。】 【我错了。】 苏云又道:“还有你们自己。” “別把退休当成人生唯一出口。” “能现在少点內耗,就別等几十年后才鬆口气。” 弹幕慢慢安静。 很多年轻人忽然被这句话击中。 他们羡慕宋晚榆,不只是羡慕她即將退休。 更是羡慕她终於可以对无意义的內卷说不。 可人的一生,不该只有退休前那几十天才算自己。 宋晚榆看著苏云,轻声道:“苏大师,我以前也常劝年轻同事,別太拼。” “可是他们都说,不拼不行。” 苏云淡淡道:“有些拼,是为了生活。” “有些拼,是被裹著走。” “前者没办法,后者要醒一醒。” 弹幕刷起一片。 【醒一醒。】 【我现在就在被裹著走。】 【分內做好,別瞎卷。】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苏云点头。 “当然难。” “所以能守一点是一点。” “今天不接无意义加班。” “明天不参加討厌的饭局。” “后天不为了別人的评价熬到半夜。” 他说:“人的边界不是一下子长出来的。” “是一点点练出来的。” 宋晚榆听得很认真。 “那我现在也算练习吗。” 苏云看她。 “算。” 他语气淡淡。 “你的第一课,就是十九天后出发。” 宋晚榆笑了。 “好。” 这时,江小曼低声提醒。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苏云嗯了一声。 “卦金不退。” 宋晚榆一愣。 直播间也笑了。 【哈哈哈哈今天又不退。】 【晚榆姐不缺卦金,缺勇气。】 【云哥收得心安理得。】 宋晚榆也笑著说:“应该收。” 苏云点头。 “不过基金会给你送一份旅行安全清单。” 宋晚榆眨眨眼。 “这个也有?” 江小曼已经笑著接话。 “现在有了。” 弹幕笑成一片。 【天机基金会业务越来越广。】 【校园麻辣烫专项之后,又有退休旅行清单。】 【非常实用。】 苏云瞥了江小曼一眼。 “顺便发一份给蒋成安。” 江小曼憋笑。 “哪份。” 苏云淡淡道:“中年男生生活自理清单。” 直播间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哈哈。】 【中年男生生活自理清单。】 【第一项:缴水电费。】 【第二项:按时吃药。】 【第三项:不要查岗。】 宋晚榆笑得肩膀都在抖。 连蒋成安那个帐號也发了一句。 【稳重一家之主:我看。】 弹幕瞬间鼓掌。 【老蒋有进步。】 【看完要做。】 【別收藏吃灰。】 第1119章 自由不是给別人看的 苏云看了一眼宋晚榆。 “还有什么想问。” 宋晚榆想了想,神色忽然变得很柔软。 “我想问,我退休后的视频还能继续拍吗。” 苏云道:“能。” 宋晚榆问:“会不会有人继续骂我。” 苏云道:“会。” 宋晚榆一愣。 弹幕也笑了。 【云哥一点都不哄。】 【真实。】 【火了肯定有人骂。】 苏云继续道:“但也会有人因为你,觉得自己到了五十多岁也可以重新开始。” “有人会给母亲买花。” “有人会问妻子想去哪。” “有人会在下班路上少骂自己几句没用。” 宋晚榆眼眶一热。 苏云淡淡道:“別为了骂声停下。” “也別为了夸声用力表演。” “你就照常过。” “花开了拍花。” “饭好吃拍饭。” “海好看拍海。” “不想拍就不拍。” 他说:“自由不是给別人看的。” 宋晚榆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弹幕慢慢刷起。 【自由不是给別人看的。】 【太好了。】 【晚榆姐照常过就行。】 【我们想看真实的你。】 苏云摆了摆手。 “行了。” “去把车保养了,体检约了,裙子换条不勒的。” 宋晚榆笑著擦了擦眼角。 “好。” 她看著镜头,像是想鞠躬,又忽然想起之前直播间的规矩,硬生生改成挥手。 “苏大师,谢谢您。” “大家,谢谢你们。” 苏云看著她的动作,满意点头。 “不错。” “学会不鞠躬了。”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天机阁拒绝鞠躬传统。】 【挥手满分。】 【晚榆女生再见。】 【十九天后一路顺风。】 宋晚榆笑著挥了挥手。 “十九天后,我出发。”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却还在刷。 【十九天后,我出发。】 【晚榆姐一路顺风。】 【该轮到自己了。】 【中年女生万岁。】 苏云没有急著开第三个福袋。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江小曼看著弹幕,眼眶有点红。 “老板,这卦明明没抓人,我怎么也想哭。” 苏云瞥她。 “你不是刚才笑得最大声吗。” 江小曼吸了吸鼻子。 “笑和哭又不衝突。” 魏子衿在旁边轻声道:“因为这种事太常见。” “不够惨烈,却足够漫长。” 苏云嗯了一声。 “是。” 他说:“有些人不是被一件大事压垮。” “是被一句句反正你閒著,一次次你多担待,一年年你应该的,慢慢压弯的。” 弹幕安静下来。 很多人停止刷玩笑。 苏云看向镜头。 “你们记住。” “家人之间,最容易把爱和消耗混在一起。” “別人爱你,不代表他不累。” “別人愿意帮,不代表他该一直帮。” “尤其是父母。” 他停顿了一下。 “他们把你养大,不是为了退休后自动变成你的备用人生。” 弹幕刷得很慢。 【备用人生。】 【我真的被说中了。】 【我以后不说我妈反正閒著了。】 【今晚给妈妈打电话。】 苏云继续道:“当然,也別把这事变成另一个极端。” “不是所有帮忙带孩子的老人都被压迫。” “也不是所有希望父母帮忙的子女都不孝。” “关键在於,有没有尊重,有没有商量,有没有选择权。” 弹幕纷纷刷起收到。 【尊重,商量,选择权。】 【云哥又拉边界了。】 【帮是情分,不帮全天是本分。】 【这句我记住。】 苏云又看向年轻职场人的弹幕。 “还有你们。” “別只羡慕晚榆姐退休。” “她现在的鬆弛,是半辈子责任之后换来的。” “你们要学的不是等退休再快乐。” “是从现在开始,把不该背的东西少背一点。” 弹幕安静了很久。 隨后,有人刷。 【我明天不替同事背锅了。】 【我今晚不加没意义的班了。】 【我先把饭吃了。】 【我给我妈买束花。】 苏云看了几秒。 “这还差不多。” 江小曼低头看了一眼后台,忽然笑了。 “老板,晚榆姐刚发了一条短视频。” 苏云挑眉。 “这么快。” 江小曼把视频內容投到后台屏幕上。 画面里,宋晚榆坐在客厅,眼睛还有点红,却笑得很明亮。 她举起那张倒计时便签。 【退休倒计时十九天,刚刚被人提醒,原来我不是自私,我只是第一次把自己排进日程表。】 视频里,她停顿了一下,又举起另一张便签。 【十九天后,我出发。】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疯。 【啊啊啊啊。】 【晚榆姐太棒了。】 【这条我去点讚。】 【十九天后出发。】 【女生出发。】 苏云看著视频,神色很淡,却没打断。 江小曼小声说:“老板,她这条肯定又火。” 苏云嗯了一声。 “火吧。” “这次让她自己决定怎么火。” 魏子衿看了苏云一眼。 “那个营销號已经刪视频了。” 江小曼立刻补充。 “平台那边也回了,说会审核职场老鱼之前的恶意剪辑和带货內容。” 苏云点头。 “资料继续留。” 江小曼道:“明白。” 与此同时。 江城市一处老小区里,蒋成安坐在沙发上,盯著手机屏幕发了很久的呆。 茶几上放著血压仪和药盒。 以前这些东西都是宋晚榆收。 到点提醒他吃药,替他把药分好,顺手把水杯放到旁边。 他一直觉得这是夫妻过日子。 可刚才苏云问他,宋晚榆喜欢什么花时,他竟然真的说不出来。 他只记得她会养花。 记得阳台上很多盆绿植。 可那些花叫什么,她为什么喜欢,他没问过。 蒋成安沉默半天,打开搜索框,输入怎么交水电费。 搜完以后,他又觉得丟人,赶紧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来。 丟人就丟人吧。 总比真的一辈子不会强。 另一边,蒋泽宇坐在自己家餐桌前,妻子林舒正看著直播回放。 林舒怀著孕还早,肚子並不明显。 她看完苏云那句孩子还没出生,姥姥已经排班,忍不住笑出了声。 蒋泽宇有点尷尬。 “我之前真有那么过分吗。” 林舒看他一眼。 “你不是坏。” “就是太习惯妈会接住你。” 第1120章 別结束,我还想听晚榆姐后续 蒋泽宇沉默下来。 这句话和苏云说的很像。 他拿起手机,给宋晚榆发消息。 【妈,明天我请半天假,陪你去体检,然后把车送去保养。】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宋晚榆回復。 【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蒋泽宇莫名鬆了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妈妈不再说不用不用,也不是不爱他。 她只是终於开始接受,孩子也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 天机阁里,苏云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提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协助临退职工宋晚榆守住人生边界。】 【化解家庭长期索取惯性。】 【阻断恶意营销號造谣引流。】 【引导公眾理性看待退休、家庭责任与女性年龄標籤。】 【获得功德值:二百点。】 苏云看完,眼底没什么波澜。 二百点,不算高。 但这功德来得温和。 像一杯热茶,不烫,却能慢慢暖到胃里。 他知道,宋晚榆这条路不会因为一场直播就彻底平坦。 等她真正出发那天,家里或许还会有人反覆叮嘱,单位或许还会继续阴阳怪气,网上也会有人拿她做文章。 可她已经知道自己可以说不。 这就够了。 因为很多人的人生,差的不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反抗。 而是第一次不再自动低头。 苏云收回目光,把茶杯放下。 江小曼看著他。 “老板,第二卦是不是结束了。” 苏云嗯了一声。 “结束了。” 弹幕却还在刷。 【別结束,我还想听晚榆姐后续。】 【十九天后能不能连线她看海。】 【云哥,到时候提醒她出发。】 【建议开一个退休旅行特別篇。】 苏云面无表情。 “你们很会给贫道安排工作。” 弹幕完全不怕。 【反正你閒著。】 这一条弹幕刚飘过,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所有人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谁说的。】 【刚学完就犯。】 【云哥:现学现犯。】 【房管快救他。】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缓缓笑了一下。 “很好。” 他说:“这位水友禁言十九天,陪晚榆姐倒计时。” 直播间瞬间炸成一片笑声。 【哈哈哈哈十九天。】 【这惩罚太有仪式感了。】 【陪跑退休倒计时。】 【他出来那天,晚榆姐已经出发了。】 江小曼笑著把人禁了。 “完成。” 苏云端起热茶。 “休息几分钟。” 弹幕立刻开始哀嚎。 【別休息。】 【第三卦第三卦。】 【今天前两卦都好现实。】 【第三卦来点轻鬆的吧。】 【不许说轻鬆!】 【把轻鬆两个字叉出去。】 苏云看著弹幕,神色终於有了一点无奈。 “你们確实在成长。” 他说:“但成长得不多。” 江小曼低头看后台,轻声笑了笑。 “老板,第三个福袋可以准备了。” 苏云喝完茶,懒洋洋往后一靠。 “不急。” 他说:“先让他们把刚才那句备用人生消化一下。” 直播间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去给母亲打电话。 有人打开日历,给父亲预约体检。 有人取消了一个本来打算推给同事的无意义饭局。 也有人第一次认真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把自己排进日程表。 而屏幕另一端,宋晚榆把那本退休倒计时小本子重新打开。 她在第十九天那页下面,又写了一行。 【不是逃离谁。】 【是终於走向自己。】 写完后,她把那条碎花长裙从衣柜里拿出来,在镜子前比了比。 腰確实紧了点。 宋晚榆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笑了。 那就换一条。 衣服要松一点。 人也要松一点。 十九天后,她会出发。 …… 休息几分钟后,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宋晚榆的退休倒计时。 有人说要给母亲买花,有人说要问父亲想不想钓鱼,还有人把中年男生生活自理清单几个字刷得满屏都是。 苏云看得眼皮微跳。 “你们是真会抓重点。” 他放下茶杯,语气很淡。 “贫道讲了半天边界感,你们只记住缴水电费。” 弹幕瞬间乐了。 【因为这个最接地气。】 【中年男生生活自理清单太有画面了。】 【我爸已经被我妈要求学习缴水电费了。】 【云哥今晚功德无量。】 江小曼看著后台,憋著笑。 “老板,刚才那个被禁言十九天的水友,私信问能不能改成十九分钟。” 苏云眼皮都没抬。 “不能。”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仪式感不能打折。】 【陪跑退休倒计时。】 【出来那天,晚榆姐已经在看海了。】 魏子衿把前两卦的公告草稿收好,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老板,第三个福袋可以开了。” 苏云嗯了一声。 “开吧。” 江小曼点开福袋。 屏幕上的倒计时再次浮现。 【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今天又回娘家抽中本场第三卦。】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隨后,弹幕像被点燃一样冲了出来。 【哈哈哈哈这个名字。】 【今天又回娘家,好有生活感。】 【不会是热搜那个吧?】 【结婚的时候没想到我天天回来吧。】 【终於来个轻鬆的了。】 【不许说轻鬆!】 苏云瞥见最后几条弹幕,神色淡淡。 “现在知道怕了?” 弹幕瞬间装死。 【我们只是正常期待。】 【没有许愿。】 【绝对没有轻鬆两个字。】 【谁说轻鬆谁禁言十九天。】 江小曼忍不住笑了一下,点开连线申请。 画面闪动后,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镜头另一端。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著浅黄色家居服,头髮隨意盘著,怀里抱著一只胖橘猫。 背景是一间温馨的小餐厅,墙上掛著手写菜谱,桌上还有半盘没吃完的糖醋排骨。 镜头边缘探出半个中年女人的身影,又很快缩了回去。 年轻女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苏大师好,大家好。” “我叫阮星禾。” 她说完,怀里的胖橘猫忽然叫了一声。 直播间瞬间乐了。 【猫!】 【这卦有猫,稳了。】 【今天应该不会出大事吧。】 【她是不是那个近嫁博主啊?】 【我刷到过她,天天回娘家蹭饭那个。】 阮星禾听见弹幕,有点尷尬地笑了笑。 “对,我最近因为一句话上过热搜。” 她抬手摸了摸猫头。 “就是结婚的时候没想到我天天回来吧。” 弹幕瞬间爆炸。 【真是她!】 【我看过视频,她妈妈嘴上嫌弃,手上疯狂盛饭。】 【我最喜欢她爸那句,又来了啊。】 【近嫁真的太幸福了。】 【远嫁人狠狠羡慕。】 第1121章 欢迎来到天机阁调解现场 苏云看著阮星禾,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阮星禾】 【年龄:二十八】 【职业:插画师,兼职生活博主】 【近期运势:红中带杂,喜气外显,家宅边界生波】 【过去:从小家庭氛围温暖,近嫁后频繁往返娘家,因真实日常短视频走红】 【未来:若边界处理得当,小家与娘家皆能安稳,帐號也会转向家庭生活记录】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这卦的气息不重。 没有血色,也没有阴寒。 但阮星禾身后牵著几条乱糟糟的线,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球。 不致命,却容易越缠越紧。 苏云开口。 “你想算什么。” 阮星禾还没回答,镜头外的中年女人就压低声音。 “问他今晚还回不回自己家。” 弹幕直接笑喷。 【哈哈哈哈妈妈出声了。】 【妈:苏大师快管管她。】 【嘴上嫌弃,排骨都做了。】 【这就是娘家。】 阮星禾赶紧回头。 “妈,你別拆我台。” 镜头外的女人哼了一声。 “我拆什么台,你都快把你屋里的拖鞋穿成我家的了。” 弹幕更乐了。 【这妈太真实了。】 【拖鞋都穿成本家常驻。】 【彩礼换终身自助餐实锤。】 【我妈也这样,嘴上嫌我,饭菜全是我爱吃的。】 阮星禾脸红了一点,转回来。 “苏大师,我其实不是问自己能不能回娘家。” “我就是想问,我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苏云挑眉。 “怎么过分。” 阮星禾嘆了口气。 “我和我老公家住得很近。” “我们小区和我爸妈小区就隔一条街,走路差不多一会儿就到。” “刚结婚那阵,我妈婚礼上哭得特別凶。” 她笑了一下。 “我还安慰她,说我嫁得这么近,又不是坐火箭走了。” 弹幕开始刷。 【哈哈哈哈坐火箭。】 【近嫁真的像走读。】 【远嫁人看哭了。】 【隔一条街太幸福了。】 阮星禾继续说:“后来我就真的天天回来。” “早上路过拿我妈包的包子。” “中午如果在附近办事,就回来蹭口饭。” “晚上有时候带我老公一起回来。” “周末更不用说,我爸都说我像放学回家。” 弹幕笑得很开心。 【走读式婚姻。】 【哈哈哈哈放学回家。】 【这才是近嫁天花板。】 【我愿意住娘家楼下。】 苏云听著,神色还算平和。 “你父母不愿意?” 阮星禾摇头。 “不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嘴上嫌弃,但其实每次都会给我留菜。” “我爸还偷偷把我小时候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遍,说猫也有地方睡。” 胖橘猫配合地叫了一声。 弹幕瞬间软了。 【啊啊啊爸爸好好。】 【猫也有地方睡。】 【这是什么神仙娘家。】 【我爸只会说你又回来干嘛,然后买一堆菜。】 阮星禾笑容淡了些。 “问题是,我最近火了以后,事情有点不一样。” 苏云看著她。 “谁不高兴。” 阮星禾低头摸著猫,声音变小。 “我婆婆。” 弹幕立刻精神起来。 【来了。】 【我就知道不会只是蹭饭。】 【近嫁幸福背后也有边界问题。】 【婆婆怎么说。】 阮星禾抿了抿唇。 “她觉得我天天回娘家,是不把婆家当家。” “还说我把我老公带过去蹭饭,像入赘一样。” “我本来觉得她只是说说,可昨天她把我视频发到家族群里,说我让他们家丟人。” 弹幕瞬间炸了。 【什么叫丟人?】 【回娘家怎么丟人了。】 【带老公一起去吃饭就入赘?】 【这都什么年代了。】 苏云神色未变。 “你老公什么態度。” 阮星禾抬眼。 “他夹在中间。” 这句话一出,弹幕里立刻刷出一片懂了。 【经典夹在中间。】 【夹心饼乾来了。】 【每次一说夹在中间,基本就没站出来。】 【他到底支持不支持你。】 阮星禾赶紧解释。 “他平时对我很好。” “他也喜欢来我家吃饭。” “我妈做排骨,他能吃好几块。” 她说著,声音有点委屈。 “但是他妈一生气,他就说让我少回一点,等风头过去再说。” 弹幕怒了。 【吃排骨的时候不说少回。】 【风头是什么风头?】 【他妈生气,解决你是吧。】 【这老公先记一笔。】 苏云看著阮星禾。 “你今晚抽中福袋,是因为这事不止婆媳口角。” 阮星禾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苏云没立刻回答。 他看向镜头,眼前几条因果线逐渐清晰。 一条线连著阮星禾怀里的胖橘猫。 一条线连著她母亲厨房里的热锅。 另一条更深的线,通向另一个小区的楼房。 那里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拿著手机看直播。 她脸色並不好看。 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低著头不断刷新家族群。 苏云淡淡道:“你婆婆今晚也在看。” 阮星禾一愣。 弹幕立刻热闹。 【婆婆来了?】 【家族群会议升级直播间会议。】 【欢迎来到天机阁调解现场。】 【婆婆帐號是哪一个?】 苏云看向弹幕。 “帐號叫清风明月自在人。” 直播间瞬间刷屏。 【好文艺的婆婆。】 【一般这种名字都不太自在。】 【清风明月快出来。】 【阿姨,您排骨吃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帐號果然发了弹幕。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没说不让她回娘家,但结婚了总该有个样子。】 弹幕瞬间炸锅。 【正主来了。】 【有个样子是什么样子。】 【婚后不能回家吗?】 【您先別急,听云哥说。】 阮星禾脸色变得有些尷尬。 “妈。” 她小声喊了一句,又意识到对方不是自己亲妈,赶紧改口。 “阿姨,您怎么也来了。” 弹幕笑得一片乱。 【哈哈哈哈这个妈喊得好险。】 【近嫁女生的肌肉记忆。】 【婆婆:我不是那个妈。】 苏云看向那条弹幕。 “你说结婚该有个样子。” “贫道先问一句,她婚后该有什么样子。” 清风明月自在人很快发来。 【清风明月自在人:至少不能天天往娘家跑,让外人看笑话。】 苏云问:“谁是外人。” 对面停顿片刻。 【清风明月自在人:亲戚邻居都会议论。】 苏云淡淡道:“议论什么。” 对面又停住。 弹幕开始起鬨。 【议论她娘家饭好吃?】 【议论你儿子蹭饭技术高?】 【议论近嫁真幸福?】 【外人怎么这么閒。】 苏云没笑。 “你真正不满的,不是她天天回娘家。” “是她婚后没有按照你想像的那样,慢慢从娘家退出来。” 阮星禾愣住。 清风明月自在人许久没说话。 苏云继续道:“你以为结婚是换归属。” “她以为结婚是多一个家。” 弹幕瞬间安静了一下。 隨后,很多人慢慢刷起。 【结婚不是换归属。】 【多一个家,不是少一个家。】 【这句话太重要了。】 【嫁出去的女儿不是过户。】 第1122章 来了,云哥不会一边倒 阮星禾眼睛一下子红了。 她低头摸著猫,声音很小。 “我就是这样想的。” “我没有不把小家当家。” “我和我老公的家,我每天也收拾。” “房贷我们一起还,水电费也是我交。” “我只是离爸妈近,就想多回来看看。” 她哽了一下。 “我结婚那天,我妈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当时还跟她开玩笑,说你別哭,没想到我天天回来吧。” “她就笑了。” 弹幕刷得很温柔。 【这句话原来是给妈妈的。】 【不是炫耀,是安慰。】 【婚礼的离別被她变成了日常相聚。】 【好好哭。】 苏云看著阮星禾,声音平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没错。” 阮星禾眼泪掉下来。 苏云又道:“但你也確实需要处理边界。” 阮星禾一愣。 弹幕也愣住。 【来了,云哥不会一边倒。】 【边界问题確实存在。】 【听听怎么说。】 苏云看著她。 “回娘家不是错。” “天天回,也不必然是错。” “但如果你把小家的情绪、爭吵、决定,全部拿回娘家处理,就会出问题。” 阮星禾有些紧张。 “我没有全部拿回去。” 苏云点头。 “目前没有。” 他说:“但你已经有这个趋势。” 阮星禾怔住。 苏云继续道:“你和蒋泊川吵架后,第一反应不是两个人谈,而是回娘家冷静。” “你婆婆说话难听,你第一反应不是让你丈夫沟通,而是录视频吐槽。” “你爸妈嘴上嫌弃,却每次替你接住情绪。” 他停顿一下。 “时间久了,小家会缺少独立消化矛盾的能力。” 直播间逐渐安静。 阮星禾咬了咬唇。 “我好像確实有点。” 弹幕里也有人刷。 【这个提醒很重要。】 【娘家是底气,不应该变成逃避小家的地方。】 【近嫁也要有边界。】 【云哥还是稳。】 苏云嗯了一声。 “所以这卦不是让你少回娘家。” “是让你分清,什么时候回去吃饭,什么时候该回自己家解决问题。” 阮星禾认真点头。 “我明白。” 清风明月自在人这时又发弹幕。 【清风明月自在人:你看,苏大师也说她有问题。】 弹幕顿时炸了。 【別断章取义。】 【阿姨你只听自己想听的?】 【云哥说她没错,也说要边界。】 【您別急著贏。】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神色淡淡。 “你也別高兴太早。” 清风明月自在人沉默。 苏云道:“她需要边界,你更需要。” 直播间瞬间兴奋。 【哈哈哈哈来了。】 【婆婆课堂开始。】 【阿姨坐好。】 【天机阁不偏科。】 苏云看向镜头。 “你儿子和阮星禾结婚后,住在他们自己的房子里。” “房子首付,男方出一部分,女方也出了一部分。” “贷款他们自己还。” “这不是你家分出去的宿舍。” 弹幕直接笑喷。 【哈哈哈哈宿舍。】 【婆婆:我家分配住房。】 【小夫妻不是员工宿舍。】 【云哥这比喻绝了。】 阮星禾瞪大眼睛。 “苏大师,您连房子首付都知道。” 苏云没解释,只是继续说。 “你每周去他们家两次。” “每次都要重新整理厨房,说阮星禾调料摆得乱。” “你还把他们臥室的床品换过,说年轻人不会过日子。” 阮星禾脸色顿时尷尬。 弹幕瞬间炸了。 【臥室床品都换?】 【这边界感也太差了。】 【这还说儿媳天天回娘家。】 【自己也天天伸手进小家啊。】 清风明月自在人立刻发弹幕。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是好心帮他们收拾。】 苏云点头。 “你帮之前问过吗。” 对方不说话了。 苏云淡淡道:“没问,就不叫帮。” “叫入侵。” 弹幕刷爆。 【没问就不叫帮,叫入侵。】 【这句话建议贴门口。】 【多少父母打著帮忙进小家。】 【太真实了。】 阮星禾低著头。 “我一直不好意思说。” “因为她確实也会给我们带菜,帮忙擦厨房。” “可是我每次看到东西被换位置,心里就会有点不舒服。” 苏云道:“不舒服就要说。” 阮星禾苦笑。 “我说过一次,她不高兴。” 清风明月自在人发弹幕。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辛苦帮她收拾,她还嫌弃,换谁不寒心。】 苏云看著弹幕。 “你寒心,是因为你把控制误认为付出。” 这句话一落,直播间瞬间安静。 隨后弹幕慢慢刷起。 【控制误认为付出。】 【太扎了。】 【有些父母真的这样。】 【他们觉得我为你好,所以你必须接受。】 苏云继续道:“你带菜可以。” “进门前先问。” “收拾厨房前先问。” “臥室不进,床品不换,柜子不翻。”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弹幕刷起一片。 【对。】 【臥室绝对不能隨便进。】 【小夫妻的家不是展示间。】 【婆婆也要守边界。】 清风明月自在人沉默了很久。 另一边,阮星禾眼神复杂。 “苏大师,其实我婆婆以前对我还不错。” “她不是恶婆婆。” “就是特別在乎別人怎么看。” 苏云看了她一眼。 “她当然不是恶婆婆。” 他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梁月娥】 【年龄:五十六】 【职业:退休会计】 【近期运势:心气鬱结,口舌生波,亲缘有损】 【过去:早年在大家庭中长期受长辈规训,习惯以牺牲和规矩维持体面】 【未来:若不调整边界,將持续与儿媳產生矛盾,儿子也会逐渐迴避家庭沟通】 【罪恶值:二十五】 【详细罪行:无重大罪行,存在过度干涉子女小家、言语贬低儿媳、在亲戚群扩大矛盾等问题】 苏云看完,语气放缓了一点。 “梁月娥,你年轻时也没少受这套规矩的气。” “你婆婆当年说你回娘家太勤,说你心不在婆家。” “你生完孩子想让娘家妈来照顾,她也说外人进门不合適。” 直播间一静。 清风明月自在人彻底没了动静。 阮星禾惊讶地看著屏幕。 “妈,您以前也这样吗。” 很久后,那个帐號才发出一句。 【清风明月自在人:那都是过去的事。】 苏云淡淡道:“过去的事,不代表不会被你带到现在。”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道:“你当年受过委屈。” “你知道嫁人后被要求离娘家远一点是什么滋味。” “可现在轮到你做婆婆,你却把那套旧规矩拿出来要求她。” 他停顿了一下。 “这不叫传承。” “这叫把委屈转手。” 第1123章 自己淋过雨,非要撕別人的伞 直播间刷起一片。 【把委屈转手。】 【好精准。】 【很多代际矛盾就是这样。】 【自己淋过雨,非要撕別人的伞。】 梁月娥那边始终没再发弹幕。 苏云却没有继续追著她骂。 他看向阮星禾。 “你也別拿网友支持,去压她。” 阮星禾一愣。 “我不会。” 苏云道:“你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 “你视频火了,很多人夸你近嫁幸福,夸你爸妈开明。” “你一旦把这种夸奖拿回现实里当武器,就会让矛盾更尖锐。” 阮星禾怔住。 弹幕也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道:“网友可以说你婆婆老观念。” “但你在家里,如果只会说大家都说你不对,那沟通就废了。” 弹幕刷起。 【对,网友不是婚姻裁判。】 【不能拿舆论压家人。】 【云哥这个提醒很重要。】 【短视频火了以后容易把家事变公审。】 阮星禾认真点头。 “我知道了。” 她低声说:“其实我今天来,也怕自己越来越依赖网友的认可。” “以前我回家吃饭,就是开心。” “现在我会下意识想拍。” “我妈说我爸一句又来了,我都想赶紧拿手机。” 她有点难为情。 “我怕我把生活过成素材。” 苏云看她的眼神多了点讚许。 “能想到这点,就还不算糊涂。” 弹幕纷纷刷起。 【这点真的很清醒。】 【生活博主最容易变成素材脑。】 【家人也不是取景道具。】 【火了以后保持真实很难。】 苏云道:“以后拍可以。” “但先问家人愿不愿意入镜。” “別实时发定位。” “別把每一次家庭矛盾剪成段子。” “更別为了流量故意激化婆媳衝突。” 阮星禾赶紧点头。 “我不会。” 苏云嗯了一声。 “目前你確实不会。” 他顿了顿。 “但有人已经在替你激化了。” 阮星禾脸色微变。 “什么意思。”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皱起眉。 “老板,有个营销號剪了她的视频。” 苏云像是早就知道。 “帐號是不是叫婚恋显微镜。” 江小曼一愣。 “对。” 直播间瞬间精神。 【营销號又来了?】 【今晚怎么还有这个支线。】 【婚恋显微镜,一听就很会挑事。】 【快查他。】 江小曼把后台內容调出来。 “它发了一个视频,標题是近嫁儿媳天天回娘家,婆家成提款机。” 阮星禾脸色瞬间难看。 “我没让婆家出钱。” 苏云淡淡道:“贫道知道。” 他看向镜头。 “婚恋显微镜,在看吗。” 没过多久,一个帐號果然进入直播间。 【婚恋显微镜:公眾人物就该接受討论,我只是分析婚姻现象。】 弹幕乐了。 【熟悉的话术。】 【刚才职场老鱼亲戚吗?】 【你们营销號是不是统一培训。】 【分析婚姻现象,顺便造谣提款机。】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 “你不是分析。” “你是把別人家的饭桌,剪成你自己的流量屠宰场。” 弹幕瞬间刷屏。 【流量屠宰场。】 【这形容太狠了。】 【营销號確实就是这样。】 【吃別人生活的肉。】 婚恋显微镜很快发来。 【婚恋显微镜:她公开视频,当然允许二创。】 苏云道:“二创不等於编造。” “你把她丈夫每次跟著去娘家吃饭,剪成男方被迫討好女方家。” “把她母亲嘴上嫌弃,剪成娘家吸血小夫妻。” “把婆婆家族群里的爭执,剪成两家爭夺小夫妻控制权。” 他声音冷了一点。 “你一个视频,给別人安了几场戏。” 弹幕怒了。 【太噁心了。】 【原本很温馨的事被剪成宫斗。】 【营销號真的没底线。】 【举报他。】 阮星禾气得脸都红了。 “我妈根本不是吸血。” “她每次还偷偷给我塞菜。” 镜头外,阮母终於忍不住探出头。 “谁吸血了?” 她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满是怒气。 “我给我闺女做饭,我乐意。” 直播间瞬间笑疯。 【妈妈出现了!】 【锅铲战神。】 【我给我闺女做饭,我乐意。】 【阿姨霸气。】 阮母越说越气。 “我还给女婿做呢。” “他爱吃糖醋排骨,我哪次少了他的。” “怎么到网上就成吸血了。” 阮星禾赶紧回头。 “妈,你別激动,锅还开著。” 阮母这才想起厨房,匆匆又跑了。 弹幕笑得满屏乱飞。 【哈哈哈哈锅还开著。】 【阿姨:先骂完再炒菜。】 【这才是生活感。】 【营销號你听见没,排骨都有你一份骂。】 苏云嘴角也轻微动了下。 “你妈气血挺足。” 阮星禾哭笑不得。 “她平时不这样。” 苏云道:“被说吸血,换谁都这样。” 弹幕一片认同。 婚恋显微镜还在嘴硬。 【婚恋显微镜:我已经打码处理,没有造成实质伤害。】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眼底微凉。 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浮现出来。 【姓名:郑维舟】 【年龄:三十四】 【职业:情感类营销號运营者】 【近期运势:流量反噬,帐號坍塌,官非將至】 【过去:长期剪辑素人婚恋视频,製造婆媳、彩礼、远嫁近嫁对立,引流情感课程和付费社群】 【未来:若继续恶意剪辑,將因侵权、造谣、虚假宣传被平台封號並承担赔偿】 【罪恶值:一百六十】 【详细罪行:篡改视频语境,编造婚恋矛盾,诱导用户购买所谓婚姻掌控课,多次侵犯素人肖像与名誉】 苏云看完,神色平淡。 “你上周剪过一个远嫁女孩哭著回娘家的视频。” “原视频是她父亲康復出院,她喜极而泣。” “你剪成远嫁十年不敢回家,评论区引导卖断亲后自救课。” 弹幕直接炸了。 【什么玩意?】 【断亲后自救课?】 【这都能卖课。】 【营销號真是把人情绪榨乾。】 婚恋显微镜瞬间安静。 苏云继续道:“再上个月,你剪过一个新婚夫妻回娘家吃饭的视频。” “標题是女方强势控制婚姻,男方婚后成上门女婿。” “实际男方自己在评论里说,他就是爱吃岳父做的红烧鱼。” 弹幕笑中带怒。 【哈哈哈哈爱吃红烧鱼也有罪。】 【营销號:不,你被控制了。】 【太会编了。】 【红烧鱼风评被害。】 郑维舟的帐號急了。 【婚恋显微镜:主播不要造谣。】 苏云淡淡道:“你后台课程名字叫婚姻主导权训练营。” “第一节课教用户如何通过切断原生家庭依赖,重塑伴侣归属。” “说得好听。” “翻译一下,就是让人婚后少回娘家,少接触父母,好让另一方更容易控制。” 第1124章 不是夹在中间,是站在小家中间 直播间彻底炸开。 【臥槽。】 【这课也太毒了。】 【切断原生家庭依赖?】 【这不是教人控制伴侣吗?】 【难怪他剪这种视频。】 阮星禾脸色也白了。 “他剪我,是为了卖课?” 苏云点头。 “你现在流量高,近嫁话题有热度。” “他要把你温馨日常剪成婚姻风险。” “然后告诉焦虑的人,想保住婚姻就买他的课。” 弹幕骂声一片。 江小曼已经开始留证。 “老板,资料保存好了。” 苏云嗯了一声。 “发给平台和法务。” 江小曼点头。 “明白。” 婚恋显微镜立刻发弹幕。 【婚恋显微镜:我刪视频。】 苏云淡淡道:“刪视频不是洗澡。” “搓一下就乾净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刪视频不是洗澡。】 【脏东西洗不掉。】 【营销號今晚又倒一个。】 郑维舟的帐號彻底没声了。 阮星禾抱著猫,半天才开口。 “苏大师,我以后是不是不能拍这些了。” 苏云看她。 “你想拍就拍。” “但你要知道,网络喜欢温馨,也喜欢撕裂。” “你发一个妈妈做饭,有人看见爱。” “也有人看见流量。” “还有人看见可操作的矛盾。” 阮星禾点点头。 “我明白。” 苏云道:“你以后的帐號方向,最好从天天回娘家,改成近距离家庭生活记录。” “別把回娘家当唯一標籤。” “也別让网友用这个標籤绑住你。” 弹幕刷起。 【这个建议好。】 【別被热搜定义。】 【她不只是天天回娘家的女儿。】 【她也是妻子、博主、插画师、猫奴。】 胖橘猫像听懂了猫奴两个字,又叫了一声。 弹幕瞬间笑起来。 【猫认证。】 【猫:別忘了我。】 【胖橘也是家庭成员。】 苏云看了猫一眼。 “这猫吃得不错。” 阮星禾有些不好意思。 “它每天也跟我回娘家。” 弹幕炸了。 【哈哈哈哈猫也走读。】 【真正的天天回娘家。】 【猫:彩礼里有没有我的罐头。】 【胖橘才是最大贏家。】 苏云淡淡道:“它倒是没边界问题。” “谁给饭,它归谁。” 直播间笑疯。 阮星禾也笑得不行。 气氛稍微轻鬆后,苏云又看向她。 “说回你丈夫。” 阮星禾笑容慢慢收住。 “嗯。” 苏云道:“蒋泊川不是坏人。” “但他现在最大的毛病,是习惯把衝突留给你自己消化。” 阮星禾低头。 “他说他不想两边吵。” 苏云道:“他不想吵,所以让你少回娘家。” “这不是解决衝突。” “这是把你往后退一步,换他耳根清净。” 弹幕刷屏。 【对。】 【夹在中间不是不作为的理由。】 【他妈不高兴,他去沟通。】 【別让老婆牺牲。】 这时,一个帐號冒了出来。 【排骨很好吃:我在。】 弹幕瞬间沸腾。 【哈哈哈哈这名字。】 【老公来了。】 【排骨很好吃,看来是真爱吃。】 【女婿认证糖醋排骨。】 阮星禾也愣住。 “蒋泊川?” 那个帐號很快发了句。 【排骨很好吃:是我。】 弹幕笑疯。 【哥们你名字很诚实。】 【先承认排骨,再承认错误。】 【建议开局跪排骨。】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语气淡淡。 “蒋泊川,你倒是会起名。” 排骨很好吃停顿片刻。 【排骨很好吃:苏大师,我確实没处理好。】 苏云点头。 “知道就行。” “你妈觉得她天天回娘家丟人,你应该先和你妈说清楚。” “你老婆没有不顾小家。” “你也没有被胁迫入赘。” “你去吃排骨,是因为你自己爱吃。” 直播间笑得满屏乱飞。 【哈哈哈哈公开处刑。】 【你去吃排骨,因为你爱吃。】 【排骨哥无处遁形。】 【这解释太必要了。】 蒋泊川很快发。 【排骨很好吃:我承认,我爱吃。】 弹幕更乐。 【哈哈哈哈哈。】 【排骨哥人设立住了。】 【这比狡辩强多了。】 【他至少诚实。】 苏云继续道:“以后你妈再说她天天回娘家,你別说让她少回一点。” “你要说,是我们一起去的。” “你妈说丟人,你就问丟在哪里。” “你妈说像入赘,你就说吃岳母做的饭不影响户口。” 弹幕直接笑炸。 【哈哈哈哈不影响户口。】 【云哥家庭话术课堂。】 【排骨哥记笔记。】 【这句话绝了。】 蒋泊川那边也停了几秒,似乎在憋笑。 【排骨很好吃:我记住了。】 苏云道:“光记没用。” “今晚直播结束,你去你妈家。” 阮星禾脸色一变。 “现在去会不会吵起来。” 苏云摇头。 “不是让你们一起去。” “让他自己去。” 弹幕瞬间刷屏。 【对,自己去。】 【自己的妈自己沟通。】 【別让老婆当挡箭牌。】 【排骨哥该上线了。】 蒋泊川发。 【排骨很好吃:我去。】 苏云点头。 “去之前,把话想清楚。” “別一开口就是妈你別闹。” “你要说,我和星禾的小家很好,我们也很喜欢去她父母家吃饭。” “但我们不会因此少孝顺您,也不会让您丟人。” “如果您担心亲戚议论,我来解释。” “如果您只是觉得她该少回娘家,那我不同意。” 弹幕慢慢刷起。 【这段可以直接背。】 【排骨哥快截图。】 【这才是丈夫该说的话。】 【不是夹在中间,是站在小家中间。】 阮星禾听著听著,眼眶又有些红。 她不是要丈夫和母亲对立。 她只是希望他能站出来,告诉別人他们的小家不是被她娘家抢走了。 蒋泊川很快发来。 【排骨很好吃:我会说。】 苏云看了眼屏幕。 “希望你不是直播间限定丈夫。”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直播间限定丈夫。】 【排骨哥后续看行动。】 【说到做到。】 这时,梁月娥的帐號又出现了。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只是怕亲戚说她心不在我们家。】 苏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她心不在你们家的原因,可能是你一直把她当外人。” 梁月娥沉默。 苏云继续道:“她回娘家,你说她不像你家人。” “她带你儿子过去,你说像入赘。” “她拍视频开心,你说丟人。” “你一边要求她把婆家当家,一边处处提醒她这里不是她原来的家。” 他语气平静,却很有分量。 “那她怎么把这里当家。” 第1125章 想回能回,不回也安心 直播间一时间很安静。 阮星禾咬著唇,眼泪顺著脸颊掉下来。 她终於听见有人说出了自己最难受的地方。 不是回娘家这件事。 是婆家那边一直把她当一个需要被规训进门的人。 梁月娥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句。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没想这么多。】 苏云淡淡道:“很多伤人的话,说的时候都没想那么多。” “可听的人,会记很久。” 弹幕刷起一片。 【是。】 【太多长辈拿没想那么多当藉口。】 【没想,不代表没伤。】 【希望她真的听进去。】 梁月娥又发。 【清风明月自在人:那她以后还天天回去吗?】 直播间顿时一阵无语。 阮星禾也愣住。 苏云却没有立刻懟她。 “会回。” 他说:“但不是天天都必须回。” 阮星禾看向苏云。 苏云道:“你们两边都听好。” “阮星禾可以经常回娘家。” “但不要把每天回去当成任务,也不要把不回去当成亏欠。” “她父母想她,可以来她小家坐坐。” “她和蒋泊川有自己的晚饭计划,也不用为了拍视频硬回去。” 他看向镜头。 “亲情最舒服的状態,不是天天打卡。” “是想回能回,不回也安心。” 弹幕慢慢刷起。 【想回能回,不回也安心。】 【这就是最好的距离。】 【不是绑定,是底气。】 【近嫁的正確打开方式。】 阮星禾认真点头。 “我明白。” 苏云继续道:“你妈妈也要听。” 镜头外的阮母探出头。 “我听著呢。” 弹幕又乐了。 【锅铲阿姨返场。】 【妈妈一直在线。】 【阿姨坐好。】 苏云看著阮母。 “你疼女儿没错。” “但以后她和丈夫的小矛盾,不要一听就替她骂人。” 阮母有点尷尬。 “我哪有。” 阮星禾小声道:“妈,你有。” 弹幕笑成一片。 【女儿认证。】 【妈妈:我没有,她胡说。】 【护崽妈妈正常。】 苏云淡淡道:“她回来吃饭,你可以欢迎。” “她回来逃避沟通,你就要把她赶回去。” 阮母瞪大眼。 “还要赶啊?” 苏云嗯了一声。 “该赶。” “娘家是退路,不是婚姻矛盾回收站。” 弹幕瞬间刷屏。 【这句好。】 【娘家是退路,不是矛盾回收站。】 【父母也要有边界。】 【双向边界才健康。】 阮母沉默了一会儿。 “那要是他欺负我女儿呢。” 苏云看了眼蒋泊川的帐號。 “真欺负,直接接回来。” “不是原则问题的小摩擦,让他们自己处理。” 阮母点了点头。 “这个我听得懂。” 她又看向阮星禾。 “听见没,以后別一吵架就回来睡。” 阮星禾脸一下红了。 “妈!”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原来真有。】 【被亲妈爆料。】 【蒋泊川:我也听见了。】 【这家庭太有生活味了。】 蒋泊川果然发了一条。 【排骨很好吃:我会好好沟通,不让她总回来睡。】 弹幕起鬨。 【排骨哥会说话了。】 【重点是沟通,不是拦门。】 【好好表现,爭取继续吃排骨。】 苏云看了一眼,淡淡道:“你也別得意。” “你要是再用我妈不高兴让她退让,她不回来睡,贫道都建议她回来。” 直播间直接炸笑。 【哈哈哈哈双標但合理。】 【排骨哥警告。】 【你表现不好,娘家床位隨时开放。】 阮母立刻接话。 “开放。” 弹幕笑到不行。 阮星禾抱著猫,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梁月娥那边沉默许久,终於又发了一句。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可以试著不管那么多。】 苏云道:“不是试著。” 梁月娥隔了会儿。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以后少管。】 苏云点头。 “这句能听。” 弹幕纷纷刷屏。 【阿姨有进步。】 【少管就是大进步。】 【给年轻人一点空间。】 【婆婆也可以慢慢学。】 苏云看向阮星禾。 “还有一点。” 阮星禾立刻坐直。 “您说。” 苏云道:“你父母年纪还不大,但你不能把他们的爱当无限供应。” 阮星禾怔住。 苏云继续道:“你妈给你做饭,她开心。” “但她也会累。” “你爸给你留房间,他愿意。” “但那不代表你永远可以不打招呼就回去。” “亲近不等於隨意。” 弹幕又安静下来。 【这个也重要。】 【娘家也需要边界。】 【別把父母的爱用成理所当然。】 【温暖不是免费无限续杯。】 阮星禾点头。 “我知道。” 她小声说:“其实我妈前几天腰疼,还给我做饭。” 镜头外的阮母立刻说:“那点疼算什么。” 苏云淡淡道:“算腰疼。”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算腰疼。】 【阿姨別逞强。】 【妈妈都这样,疼也说没事。】 苏云对阮星禾说:“以后回娘家,別只带嘴。” “带点菜,带点水果,或者直接给他们点外卖。” “你可以蹭饭,但別把蹭饭当成默认。” 阮星禾认真点头。 “好。” 苏云又道:“每周固定几天两边一起吃饭。” “其他时间,留给你和蒋泊川的小家。” “不是为了减少亲情。” “是为了让亲情不被消耗。” 弹幕刷起一片。 【不是减少,是不消耗。】 【边界感真的不是冷漠。】 【这才是成熟的近嫁。】 【想回能回,不回安心。】 阮星禾深吸一口气。 “我觉得我知道怎么做了。” 苏云嗯了一声。 “那就说说。” 阮星禾想了想。 “以后我不把每天回娘家当帐號固定內容。” “我和我老公有矛盾,先自己谈,不把情绪直接丟给爸妈。” “回娘家之前提前说,不让我妈临时加菜太累。” “我婆婆那边,我不拿网友压她。” 她看向屏幕,有点紧张。 “但是我也不会因为怕她不高兴,就不回我爸妈家。” 弹幕立刻刷屏。 【说得好。】 【这才是边界。】 【不挑衅,也不退让。】 【晚榆姐和星禾都在学边界。】 苏云点头。 “不错。” 他又看向蒋泊川的帐號。 “你呢。” 蒋泊川很快发。 【排骨很好吃:我今晚去和我妈谈,说明我和星禾的小家没有被她娘家抢走。】 【排骨很好吃:以后我妈再管我们家里布置,我来沟通。】 【排骨很好吃:去岳父岳母家吃饭,我会主动买菜或者洗碗。】 第1126章 感动可以,行动更重要 弹幕瞬间满意。 【排骨哥进化了。】 【洗碗很重要。】 【买菜也很重要。】 【別光吃排骨。】 阮母在镜头外满意地说。 “这句好。” 阮星禾笑著看向厨房。 “妈,你刚才不是还说他洗碗水溅得到处都是吗。” 阮母理直气壮。 “多洗几次不就会了。”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丈母娘认证训练。】 【排骨哥洗碗副本开启。】 【多洗几次就会了。】 苏云又看向梁月娥。 “你呢。” 梁月娥那边停了很久。 最后发来几条。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以后去他们家前先问。】 【清风明月自在人:不进臥室,不换他们东西。】 【清风明月自在人:她回娘家,我不在亲戚群里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弹幕刷起一片掌声。 【这就对了。】 【阿姨能改就好。】 【亲戚群真的少发。】 【很多矛盾都是群里放大的。】 苏云点点头。 “最后一句还不够。” 梁月娥疑惑。 【清风明月自在人:还有什么?】 苏云淡淡道:“之前在亲戚群里说过她的那些话,撤不回来就解释清楚。” “別让她一个人背著不像儿媳妇的名声。” 弹幕瞬间刷屏。 【对!】 【造出去的话要收回来。】 【不能装没事。】 【这点很重要。】 梁月娥沉默许久。 【清风明月自在人:我会发。】 阮星禾眼眶一下红了。 她没想到婆婆会答应这句。 她本来以为,今晚能让对方不再继续说就不错了。 苏云看著她。 “別急著感动。” 阮星禾一愣。 苏云淡淡道:“看行动。” 弹幕笑中带泪。 【哈哈哈哈云哥好冷静。】 【感动可以,行动更重要。】 【別直播间限定婆婆。】 【今晚好多人限定升级。】 梁月娥那边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噎住了,半天没再发话。 阮星禾擦了擦眼睛。 “我知道。” 这时,江小曼又看了一眼后台。 “老板,那个婚恋显微镜的视频已经刪了,不过有別的营销號开始搬运。” 苏云神色微冷。 “发公告。” 江小曼点头。 “怎么写。” 苏云道:“天机基金会將协助阮星禾对恶意剪辑、造谣引流帐號进行取证维权。” “同时提醒网友,不要把近嫁日常解读成婆家娘家爭夺战。” “不要人肉任何家庭成员。” 江小曼快速记录。 “明白。” 弹幕纷纷刷屏。 【支持维权。】 【別让营销號吃人血馒头。】 【近嫁日常不是婚姻战爭。】 【也別去骂婆婆和老公,听云哥的看行动。】 苏云看著弹幕。 “这才像话。” 他说:“一家人的矛盾能调就调。” “营销號的坏,能告就告。” 弹幕笑了。 【哈哈哈哈分工明確。】 【家人调解,营销號开刀。】 【云哥专业。】 阮星禾认真道:“谢谢苏大师。” 苏云摆手。 “卦金不退。” 阮星禾一愣,隨后笑了。 “我知道。” 弹幕也笑起来。 【今天三卦都不退吗?】 【云哥今晚主打收得心安理得。】 【小事不退,大灾才退。】 苏云淡淡道:“你这事不算灾。” “是日子过得太近,线缠住了。” 阮星禾点点头。 “那我也觉得值。” 苏云看了眼她怀里的胖橘猫。 “不过你猫的问题要说一下。” 阮星禾立刻紧张。 “它怎么了。” 弹幕也瞬间精神。 【猫猫怎么了?】 【不会胖出事吧。】 【这猫看著確实很圆。】 【胖橘警告。】 苏云道:“太胖。” 阮星禾愣住。 胖橘猫像听懂了一样,立刻把头扭到一边。 直播间笑疯。 【哈哈哈哈猫猫被算了。】 【太胖。】 【苏大师连猫都不放过。】 【胖橘:我拒绝连线。】 阮星禾有些尷尬。 “我妈老餵它鸡胸肉。” 镜头外阮母立刻反驳。 “我没有老餵。” 苏云看向厨房方向。 “它脖子那圈肉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 弹幕笑到炸。 【哈哈哈哈修炼出来的。】 【胖橘:玄门认证肥。】 【阿姨別餵了。】 阮母彻底没声了。 苏云继续道:“以后控制零食。” “猫跟著你两边跑可以。” “別把两边的饭都吃一遍。” 阮星禾笑得不行。 “好。” 弹幕刷屏。 【人要有边界,猫也要有边界。】 【胖橘的自助餐结束了。】 【本卦最大受害者:猫。】 苏云看著笑成一片的直播间,神色稍微鬆了些。 这一卦,终於比前两卦轻一点。 但轻也有轻的意义。 不是所有问题都要等闹到不可收拾才处理。 有些日常里的小彆扭,早一点说清楚,就不会变成多年后的心结。 阮星禾看向镜头,眼神已经比刚连线时清亮很多。 “苏大师,那我今晚还回自己家吗。” 弹幕瞬间开始起鬨。 【哈哈哈哈终极问题。】 【排骨哥已经等你了。】 【婆婆也等排骨哥。】 【娘家床位开放但不建议滥用。】 苏云淡淡道:“回。” 阮星禾点头。 “好。” 苏云又补了一句。 “吃完排骨再回。” 直播间直接笑炸。 【哈哈哈哈合理。】 【排骨不能浪费。】 【云哥不愧是务实派。】 【排骨哥快来洗碗。】 阮母在厨房里大声说。 “给他留了。” 弹幕更乐。 【丈母娘还是疼女婿。】 【排骨哥今晚表现不好就没下次了。】 阮星禾笑著擦眼泪。 “我等会儿让他过来洗碗。” 苏云点头。 “这就对了。” 他看向镜头。 “这卦结束。” 弹幕立刻不舍。 【別结束啊。】 【这卦太温馨了。】 【我还想看排骨哥洗碗。】 【建议直播洗碗。】 苏云面无表情。 “天机阁不是洗碗频道。” 弹幕笑疯。 【可以拓展业务。】 【玄门洗碗,法力无边。】 【胖橘减肥也可以直播。】 苏云看了眼弹幕,直接对江小曼说。 “谁再刷洗碗频道,禁言到排骨凉。” 江小曼笑著点头。 “收到。” 阮星禾赶紧挥了挥手。 “苏大师再见,大家再见。” 她犹豫了一下,又认真说。 “我会好好回娘家,也好好过自己的小家。” 苏云嗯了一声。 “记住这句就行。” 第1127章 结婚不是换归属,而是多一个家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还在刷。 【好好回娘家,也好好过小家。】 【多一个家,不是少一个家。】 【想回能回,不回也安心。】 【排骨哥洗碗。】 最后一条刚飘过,瞬间消失。 江小曼低头操作。 “老板,已禁。” 弹幕笑成一片。 苏云端起茶杯,神色终於轻鬆了一点。 魏子衿看著后台数据。 “老板,阮星禾的话题又上热搜了。” 江小曼凑过去看。 “標题还挺正常。” 【结婚不是换归属,而是多一个家。】 【近嫁也需要边界感。】 【娘家是退路,不是婚姻矛盾回收站。】 【胖橘跟著回娘家被苏云提醒减肥。】 江小曼念到最后,彻底笑出声。 “老板,猫的热搜也上去了。” 苏云沉默片刻。 “这届网友確实没救。”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弹幕笑得更欢。 【胖橘才是流量王。】 【猫猫无辜但出圈。】 【建议胖橘开帐號。】 魏子衿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至少这次热搜氛围不算坏。”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就够了。” 他看向镜头,准备做今晚的收尾。 弹幕渐渐安静。 苏云放下茶杯。 “今晚三卦,一个奖学金,一个退休,一个近嫁。” 他说:“看起来都不是大案。”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弹幕开始认真。 【什么?】 【听总结。】 【云哥课堂开始。】 苏云淡淡道:“边界。” “同学之间的竞爭,要有边界。” “家人之间的付出,要有边界。” “婚姻里的亲情,也要有边界。” 他停顿一下。 “没有边界的关係,开始像亲密。” “久了,就像消耗。” 直播间慢慢安静下来。 很多人忽然发现,今晚这几卦看似轻鬆,却都绕不开这个词。 陆闻舟越过竞爭边界,把同学当票仓。 宋晚榆的家人越过亲情边界,把她当待命的人。 阮星禾的两边家庭,也差点在爱和控制之间缠成乱线。 苏云看向弹幕。 “你们也別把边界理解成冷漠。” “边界不是不爱。” “是让爱別变形。” 弹幕刷得很慢。 【边界不是不爱,是让爱別变形。】 【今晚总结封神。】 【不敢夸三观,只夸茶喝得稳。】 【云哥茶喝得真稳。】 苏云看见这条,神色稍缓。 “这个可以。” 弹幕立刻笑了。 【哈哈哈哈夸奖密码已掌握。】 【不要夸三观,夸茶艺。】 【天机阁第一茶艺主播。】 苏云脸色一沉。 “房管。” 江小曼立刻低头。 “已禁。” 弹幕瞬间一片哀嚎和大笑。 【哈哈哈哈又阵亡一个。】 【茶艺主播是禁词。】 【今晚禁言名单好热闹。】 苏云懒得理他们。 他垂眸看向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协助阮星禾理清近嫁生活边界。】 【化解婆媳及小家沟通矛盾。】 【阻断恶意婚恋营销號造谣引流。】 【引导公眾理性看待婚后回娘家与家庭亲密关係。】 【获得功德值:一百八十点。】 苏云看完,眼神很淡。 一百多点功德,不算多。 但这一点功德很暖。 像阮母厨房里那盘糖醋排骨,酸甜热闹,烟火气十足。 有时候,能把一个家从爭吵边缘拉回来,也算功德。 因为世间很多散掉的关係,並不是败给大风大浪。 而是败给一句没说清楚的话,一次没守住的边界,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旁人。 苏云收回目光。 江小曼看著他。 “老板,今晚要下播了吗。” 苏云看了眼时间。 “不然呢。” 弹幕瞬间开始挽留。 【別啊。】 【再聊会儿。】 【今天三卦都很適合聊天。】 【我们还想听胖橘减肥方案。】 苏云面无表情。 “胖橘减肥找兽医。” “不要找贫道。” 弹幕笑喷。 【哈哈哈哈猫猫失去玄门售后。】 【兽医:谢谢引流。】 【云哥业务边界很清楚。】 苏云点头。 “这就叫边界。” 江小曼差点笑出声。 “老板,你连收尾都能扣题。” 苏云端起茶杯。 “说明贫道业务能力稳定。” 魏子衿看了一眼后台。 “婚恋显微镜的帐號被平台限制推荐了,相关课程连结也下架了。” 弹幕立刻欢呼。 【好!】 【营销號活该。】 【別拿別人家饭桌卖课。】 【这波舒服。】 江小曼也跟著补充。 “阮星禾那边发来消息,说蒋泊川已经出门去他母亲家了。” 弹幕瞬间兴奋。 【排骨哥行动了。】 【他吃完排骨没?】 【洗碗了吗?】 【重点错了但我也想知道。】 江小曼憋著笑。 “她说,排骨哥还没来得及吃排骨,先去谈话了。” 直播间一片感嘆。 【可以。】 【先处理妈,再吃排骨。】 【排骨哥升级。】 苏云点点头。 “还算有救。” 魏子衿又道:“梁月娥也在亲戚群里发了消息。” 江小曼赶紧看过去。 “她说,星禾经常回娘家是两家离得近,也是小夫妻共同商量的生活方式。” “她还说,之前自己说话不妥,让亲戚不要再议论。” 弹幕刷起一片。 【哇。】 【婆婆也行动了。】 【比很多人强。】 【希望不是一时热度。】 苏云淡淡道:“看后续。” 江小曼又笑了。 “老板,你今晚真的很像监督员。” 苏云看她。 “你也需要监督。” 江小曼立刻闭嘴。 直播间笑得乱七八糟。 就在这时,阮星禾的帐號也发来一条后台消息。 江小曼看完,笑得眼睛都弯了。 “老板,她说胖橘刚才被她妈收走了鸡胸肉,现在坐在门口生气。” 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最大受害者出现。】 【胖橘:我做错了什么。】 【猫猫只是想吃饭。】 【边界感从猫碗开始。】 苏云听完,嘴角终於轻轻动了一下。 “不错。” 他说:“今晚至少有一只猫开始健康生活。” 弹幕笑声一片。 前厅里,气氛终於彻底松下来。 苏云看了一眼镜头。 “行了,下播。” 弹幕立刻哀嚎。 【不要。】 【云哥晚安。】 【今晚真的很温暖。】 【明天见。】 【边界不是不爱,是让爱別变形。】 苏云看著最后一句,语气平淡。 “记住就行。” 江小曼挥了挥手。 “大家晚安。” 魏子衿也轻轻点头。 “晚安。” 苏云端著茶杯,最后补了一句。 “別把亲密过成消耗。” 直播间画面一黑。 【本场直播已结束。】 …… 阮星禾家里,糖醋排骨还温著。 阮母把锅铲放到一边,看著女儿抱著猫发呆,嘴上又开始嫌弃。 “还不回去?” 阮星禾抬头。 “您刚才不是说给他留排骨了吗。” 阮母哼了一声。 “给他留,不代表给你留。” 阮星禾忍不住笑。 “妈。” 阮母看了她一眼,语气软下来。 “以后想回来就回来。” “但是你和泊川吵架,能自己说就自己说。” “真受委屈了,再回来。” 阮星禾眼睛一热,走过去抱住她。 “好。” 阮母嘴上嫌弃。 “哎呀,油烟味。” 可手还是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客厅里,胖橘猫坐在门口,盯著被收起来的鸡胸肉,尾巴甩得很不高兴。 阮父从阳台探头。 “猫怎么了?” 阮母没好气。 “苏大师说它胖。” 阮父沉默片刻。 “那確实。” 胖橘猫猛地转头。 屋里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第1128章 她离家近,常回去,我也觉得挺好 另一边,蒋泊川走进母亲家时,梁月娥正坐在沙发上。 电视没开。 手机扣在茶几上。 她看见儿子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阮星禾怎么没来。 而是问。 “她回自己家了吗?” 蒋泊川在门口换鞋,顿了一下。 “等会儿回。” “她在她爸妈那边吃完饭,我去接她。” 梁月娥皱了皱眉,像是本能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蒋泊川坐下,看著母亲。 “妈,我知道您不是坏心。” “但星禾不是嫁进来以后,就和她爸妈断了关係。” “她离家近,常回去,我也觉得挺好。” 梁月娥沉默。 蒋泊川继续说:“我喜欢去她家吃饭,不是被迫,也不是入赘。” “她爸妈对我好,我也会对您和爸好。” “这不是谁抢谁。” 他说得很慢,像是把直播间里苏云给的话,一点点变成自己的话。 梁月娥眼眶忽然有点红。 “我就是怕別人说。” 蒋泊川轻声道:“那就让別人说。” “我们日子过得好,不靠他们评。” 梁月娥低头,手指握著茶杯。 “我年轻时候,確实也总想回娘家。” “可那时候没人说这样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家都说,嫁人了就別老往回跑。” 她声音很低。 “我可能是看她太自在,就不习惯。” 蒋泊川看著母亲,忽然有些明白苏云那句把委屈转手是什么意思。 他轻声说:“妈,那就別让她再不自在了。” 梁月娥沉默很久,终於点了点头。 “我试试。” 蒋泊川想起苏云的话。 “不是试试。” 梁月娥抬眼看他。 蒋泊川硬著头皮说。 “是以后少管。” 梁月娥气笑了。 “你还教起我来了。” 蒋泊川也笑。 “苏大师教的。” 梁月娥没再反驳。 母子俩沉默坐了一会儿。 客厅里的气氛没有一下子变得亲密无间。 但至少,没有继续绷紧。 这已经很好。 …… 晚上十点多,阮星禾发了一条新视频。 视频里没有夸张配乐,也没有刻意剪辑。 只有她在小区路灯下慢慢走,胖橘猫被蒋泊川抱著,满脸不情愿。 她的声音在夜风里很轻。 【结婚的时候,我妈没想到我天天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天天回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想回的时候能回,不回的时候也安心。】 【婚姻不是少一个家,而是学会好好守住两个家。】 视频最后,蒋泊川拎著一袋水果,腾出一只手对镜头比了个不太熟练的手势。 胖橘猫在他怀里冷漠地看著镜头。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排骨哥洗碗了吗?】 【胖橘看起来还在记仇。】 【这才是近嫁最舒服的样子。】 【不是天天打卡,是隨时可归。】 【边界感不是疏远,是让爱长久一点。】 阮星禾看著评论,笑著关掉手机。 蒋泊川问:“不看了?” 阮星禾摇头。 “苏大师说,別把生活过成素材。” 蒋泊川点点头。 “那现在做什么。” 阮星禾看向他手里的胖橘猫。 “回家。” 胖橘猫又叫了一声。 像是在抗议为什么不是回娘家继续吃鸡胸肉。 阮星禾点了点它的脑袋。 “你也要有边界。” 夜色很温柔。 两边小区的灯一盏盏亮著。 娘家在身后,小家在前面。 她不用选边站。 因为真正爱她的人,都该希望她有路可走,也有家可回。 …… 天机阁里,灯已经暗了大半。 江小曼收拾完直播设备,忍不住感嘆。 “老板,今晚这三卦都没有那种大快人心的抓捕,但看完反而挺舒服。” 苏云坐在椅子上,慢慢喝著最后一点茶。 “不是每天都要抓人。” 江小曼点头。 “也是,偶尔调解一下家庭矛盾也挺好。” 苏云看她。 “別说得这么轻鬆。” “家庭矛盾处理不好,比抓人还烦。” 江小曼深以为然。 “確实,抓人至少有明確目標。” “家庭矛盾里,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理。” 魏子衿收好资料,淡淡道:“所以才更需要边界。” 苏云嗯了一声。 “边界不是墙。” 他说:“是门。” 江小曼愣了下。 苏云看向窗外。 “墙是隔绝。” “门是我愿意时打开,我需要时关上。” 魏子衿听完,眼神微动。 江小曼低声重复了一遍。 “边界不是墙,是门。” 她立刻拿起手机。 “老板,这句我能发公告吗。” 苏云瞥她。 “发。” 江小曼笑了。 “今晚公告標题有了。” 魏子衿看著她兴冲冲打字,嘴角也浮起一点笑。 天机阁外,夜色渐深。 城市里的无数家庭,仍旧亮著灯。 有人在饭桌上爭论,有人在电话里沉默,有人在回家的路上拎著水果,也有人第一次认真问父母,明天想不想一起吃饭。 人间烟火,就是这样琐碎。 琐碎到一盘排骨、一双拖鞋、一条回娘家的小路,都能藏著爱,也藏著刺。 而苏云能做的,不过是把那些刺挑出来。 让该拥抱的人,別因为刺疼而鬆手。 让该保持距离的人,別用爱当藉口越界。 后院风过,罗盘静静归位。 苏云將茶杯放下。 “睡了。” 江小曼抬头。 “老板,明天还开播吗。” 苏云脚步一顿。 “看心情。” 江小曼还没说话,魏子衿就淡淡补了一句。 “水友会默认开。” 苏云沉默片刻。 “这群人边界感確实不够。” 江小曼笑出声。 “那明天先给水友上一课。” 苏云面无表情往后院走。 “先给你上一课。” 江小曼立刻闭嘴。 夜风轻轻掠过天机阁的门槛。 前厅灯灭了。 而屏幕另一端,那个关於结婚时没想到我天天回来的热搜,还在慢慢发酵。 只是这一次,热闹底下多了另一种声音。 近嫁不是占便宜。 回娘家不是不顾家。 亲密不是没边界。 婚姻也不是让谁离开谁。 最好的日子,大概就是想回能回,不回也安心。 而爱你的人,不会要求你少一个家。 只会希望你每一条回家的路,都亮著灯。 …… 第二天,晚上六点。 天机阁的直播间准时亮起。 镜头刚打开,熟悉的木桌、罗盘、热茶,还有苏云那张懒散得像刚睡醒的脸,就出现在千万水友面前。 弹幕瞬间像开闸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来了来了。】 【昨天三卦后劲太大了。】 【边界不是墙,是门,我今天已经拿去教育我爸了。】 【我爸说让我先学会关冰箱门。】 【哈哈哈哈你爸贏了。】 第1129章 云哥扣题能力稳定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端起茶杯。 “看来你们家里边界感先从冰箱门开始。” 弹幕立刻笑疯。 【合理。】 【冰箱门也是门。】 【云哥扣题能力稳定。】 【昨天排骨哥洗碗了吗?】 江小曼坐在旁边,看著后台消息,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板,排骨哥昨晚洗碗了。” 弹幕瞬间炸开。 【真的?】 【排骨哥有后续!】 【胖橘减肥了吗?】 【快说快说。】 苏云瞥了江小曼一眼。 “你现在是直播助理,还是八卦传声筒。” 江小曼一本正经。 “老板,观眾有知情权。” 苏云淡淡道:“观眾还有上班权。” 弹幕顿时一片哀嚎。 【別提上班。】 【今天刚周一,杀人诛心。】 【我还没从退休倒计时里走出来。】 【晚榆姐还有十八天,我还有几十年。】 魏子衿把整理好的公告递给江小曼,语气平稳。 “阮星禾那边发来消息,蒋泊川洗了碗,梁月娥也在亲戚群里说明了情况。” 江小曼补充。 “胖橘被限制零食,昨晚在门口生了很久的气。” 弹幕瞬间笑倒。 【哈哈哈哈最大受害者还是猫。】 【胖橘:你们人类讲边界,凭什么扣我鸡胸肉。】 【猫猫只是想吃饭。】 苏云放下茶杯。 “胖橘减肥是好事。” 他说:“你们別把猫的痛苦当笑料。” 弹幕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更疯了。 【云哥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別动。】 【你明明也想笑。】 【玄门道长嘴硬实录。】 苏云面无表情。 “房管。” 江小曼立刻低头装忙。 魏子衿也低头看资料。 苏云看著两个装作没听见的人,沉默片刻。 “很好。” 弹幕笑得更大声。 【天机阁房管集体叛变。】 【云哥威严减一。】 【老板家庭地位堪忧。】 苏云不再理他们。 他抬眼看向镜头,神色稍微正了些。 “昨天三卦的后续,公告已经发了。” “奖学金那边,学校暂停评选,正在核查。” “宋晚榆已经预约体检,退休旅行路线调整成慢行。” “阮星禾那边,家里人暂时还算正常。” 弹幕慢慢安静。 苏云继续道:“今晚照常三卦。” “还是老规矩,抽中福袋再连线。”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瞬间又热闹了。 【抽我抽我。】 【我想算我老板是不是人。】 【不用算,不是。】 【我想算我家狗为什么每天半夜嘆气。】 【可能它也在想你为什么还不睡。】 苏云看著弹幕,眼神微妙。 “你们今晚的动物含量有点高。” 江小曼看了眼热榜,小声道:“老板,可能是因为今天那个小狗热搜。” 魏子衿也点头。 “世界上倒数第一有眼力见的小狗。” 弹幕瞬间爆发。 【哈哈哈哈我刷到了。】 【那狗真的太没眼力见了。】 【主人emo,它叼哑铃过去让人扔。】 【客人刚坐下,它把人家包叼走了。】 【我宣布那是我上班时的精神状態。】 苏云眉梢一动。 “倒数第一有眼力见。” 他说:“这名號听著就不太吉利。” 弹幕乐得不行。 【云哥你別说,狗子很无辜。】 【它只是没眼力见,又不是没功德。】 【我家狗也是,专挑我打电话时嚎。】 江小曼笑著打开福袋后台。 “老板,第一卦福袋准备好了。” 苏云嗯了一声。 “开吧。” 屏幕上倒计时跳出。 【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饭糰它真不是故意的抽中本场第一卦。】 直播间安静了短短一瞬。 然后,弹幕彻底炸了。 【哈哈哈哈这名字。】 【来了来了,小狗卦来了。】 【这不会就是热搜小狗主人吧。】 【饭糰它真不是故意的,听著就很心虚。】 【狗子先別急,云哥还没判。】 苏云看著那个帐號名,神色也有些微妙。 “接。” 江小曼点下连线。 画面一闪,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她穿著宽鬆卫衣,头髮扎成松松的低马尾,脸上有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身后是一间客厅,沙发靠垫歪七扭八,地上散著几个毛绒玩具,还有一只白棕相间的小狗,正叼著拖鞋满屋跑。 女人刚要开口,小狗就衝进镜头,拖鞋啪的一下甩到了桌腿上。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饭糰!” 小狗听见名字,更兴奋了。 它把拖鞋重新叼起来,尾巴摇成一团残影。 直播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现场作案。】 【这狗好有节目效果。】 【它知道自己上电视了吗?】 【饭糰:我来证明我不是故意的。】 【拖鞋:我只是路过。】 女人尷尬得脸都红了。 “苏大师,不好意思。” 她弯腰把拖鞋捡回来,又试图把小狗抱住。 “我叫林梔夏,这就是我家饭糰。” 饭糰在她怀里扭了几下,忽然把头凑到屏幕前,鼻子几乎懟上镜头。 苏云看著那颗湿漉漉的狗鼻子,沉默了片刻。 “它確实挺忙。” 弹幕又是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挺忙。】 【饭糰业务繁忙。】 【倒数第一有眼力见实锤。】 【它现在还想闻云哥。】 林梔夏把饭糰往回抱了抱。 “苏大师,我真的快被它折磨疯了。”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不重,更多是无奈和哭笑不得。 苏云看她。 “你想算狗?” 林梔夏赶紧点头。 “对。”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饭糰,神情又好气又好笑。 “它最近因为视频火了,大家都说它是世界上倒数第一有眼力见的小狗。” “可我现在有点分不清,它到底是真的没眼力见,还是哪里出了问题。” 弹幕立刻刷屏。 【狗能有什么坏心眼。】 【它只是想让你陪它玩。】 【先別急,云哥能算猫,肯定也能算狗。】 【饭糰看起来精神得很。】 苏云垂眸,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饭糰】 【年龄:三岁】 【职业:家庭陪伴犬,短视频意外走红选手】 【近期运势:食旺动盛,喜中带惊,家宅暗患將显】 【过去:幼犬时期曾被短暂遗弃,后被林梔夏收养,性格黏人,精力旺盛,对环境变化异常敏感】 【未来:若及时排查家中隱患,可避开一次夜间险情,之后经训练逐渐稳定】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偷拖鞋,藏袜子,撕纸巾,踩湿地板,在主人崩溃时送来哑铃】 第1130章 小狗热搜变安全科普了 苏云看到最后一句,眼神停顿了一下。 送哑铃。 这狗確实有点东西。 林梔夏看苏云不说话,更紧张了。 “苏大师,它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饭糰。 小狗被林梔夏抱著,还在努力用爪子扒拉桌边的一个塑料瓶。 “你先说说,它怎么没眼力见。” 林梔夏嘆了一口气。 “太多了。” 她把饭糰放到腿边,又按住它跃跃欲试的爪子。 “我下班回来只想躺一会儿,它就叼著最硬的玩具过来,让我扔。” “我心情不好想安静,它就把哑铃拖到我脚边,还用脑袋拱我。” “我拖地,它非要在湿地板上跑出一串爪印。” “我追剧,它跳到沙发上挡电视。”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最离谱的是,我朋友来家里做客,它把人家的包叼走,藏到阳台花盆后面。” 弹幕笑到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藏包。】 【饭糰:客人不能走。】 【这不是没眼力见,这是社交恐怖分子。】 【狗界显眼包。】 苏云问:“它以前也这样?” 林梔夏摇头。 “以前也活泼,但没这么夸张。” 她想了想。 “差不多从上个月开始,它就像变了个狗。” “尤其是晚上,特別闹腾。” 弹幕里有人开始认真起来。 【上个月开始?】 【是不是运动量不够。】 【狗突然变闹,可能身体不舒服。】 【也可能换环境了。】 苏云抬眼。 “上个月你家里有什么变化。” 林梔夏愣了一下。 “变化?” 她认真回忆。 “我换了一个新项目,回家比以前晚。” “楼下装修过。” “家里好像没什么大变化。” 饭糰这时忽然从她腿边挣出去,衝到客厅角落,对著一面墙低低叫了几声。 林梔夏脸色一僵。 “你看,又来了。” 镜头跟著晃过去。 客厅角落摆著一个落地柜,旁边是电视墙。 饭糰站在那里,尾巴竖著,鼻子贴著柜子底部嗅来嗅去。 弹幕瞬间精神了。 【怎么回事?】 【它是不是闻到什么了。】 【狗狗对著墙叫有点嚇人。】 【別吧,今晚不是萌宠卦吗?】 苏云看著那面墙,眼神微微沉了一点。 罗盘指针轻轻动了动。 不是邪祟。 是隱患。 苏云开口。 “它经常对那个地方叫?” 林梔夏点头。 “对。” “尤其是晚上。” “我一开始还害怕,以为它看见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她说完又赶紧补充。 “但是我看了科普,说狗可能只是听见管道声音。” 苏云淡淡道:“它確实听见了。” 林梔夏鬆了口气。 “那还好。” 苏云看她。 “但不是普通管道声。” 林梔夏刚松下去的神经又绷起来。 “什么意思?” 饭糰还在柜子旁边低叫,像是很焦躁。 苏云看向魏子衿。 “让她把镜头对准柜子右侧插座。” 魏子衿立刻提醒。 “林女士,麻烦拍一下墙边插座。” 林梔夏赶紧拿起手机走过去。 画面晃动几秒后,墙边一个插座出现在镜头里。 插座看起来很普通,旁边插著电视、路由器和一个香薰机的电源线。 弹幕开始紧张。 【插座怎么了?】 【不会漏电吧?】 【我忽然想检查我家插座。】 苏云看了一眼。 “拔掉香薰机。” 林梔夏愣住。 “现在吗?” 苏云点头。 “现在。” 她赶紧伸手把香薰机插头拔下来。 插头拔出的瞬间,镜头里似乎闪过一丝很轻微的焦痕。 林梔夏脸色一变。 “这个插头怎么有点黑。”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 【真的有问题。】 【饭糰不是没眼力见?】 【它是在提醒主人?】 苏云语气平稳。 “不要再插。” “把电视和路由器也先断电。” 林梔夏立刻照做。 饭糰看见她拔插头,叫声反而停了下来,绕著她脚边转了两圈。 苏云继续道:“你家这面墙后面的线路有问题。” “楼下装修时震动过一次,原本老化的接线鬆了。” “这几天夜间用电负荷上来,有轻微打火和焦味。” 林梔夏脸色瞬间白了。 “可我没闻到。” 苏云淡淡道:“你闻不到,不代表它闻不到。” 弹幕一下子安静。 隨后,满屏都是饭糰。 【饭糰立功了!】 【它不是没眼力见,它是鼻子太灵。】 【小狗一直在提醒啊。】 【我忽然笑不出来了。】 林梔夏低头看向饭糰。 小狗正仰头看著她,尾巴轻轻摇著,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所以它晚上闹,是因为这个?” 苏云道:“一部分是。” “它听见墙里细小的电流声,也闻到焦味。” “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它跳上去挡屏幕,不是为了捣乱。” “它想让你离那个位置远一点。” 直播间彻底安静。 几秒后,弹幕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天啊。】 【我错怪饭糰了。】 【挡电视原来是保护她。】 【小狗不会说话,只能这样。】 【它真的好爱主人。】 林梔夏眼泪直接掉下来。 她蹲下抱住饭糰。 饭糰被她突然抱住,还有点懵,尾巴摇了几下,又伸舌头舔她脸上的泪。 林梔夏哭笑不得。 “你別舔。” 弹幕一片柔软。 【呜呜呜。】 【饭糰:別哭,我还没吃饭。】 【它只是小狗,但它在努力。】 苏云没有让情绪继续发散太久。 “现在给物业和电工打电话。” 林梔夏立刻点头。 “我马上打。” 她拿起另一部手机,手还有点抖。 江小曼低声道:“老板,要不要联繫当地消防?” 苏云看了一眼罗盘。 “不用惊动太大。” “但让她今晚別住那间客厅。” 他看向林梔夏。 “电工来之前,不要再开电视墙那一路电。” 林梔夏连忙点头。 “好。” 弹幕纷纷刷屏。 【大家也去检查插座。】 【焦黑插头真的要注意。】 【小狗热搜变安全科普了。】 【饭糰功德加一。】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 “別只会感动。” “插座发热、焦味、频繁跳闸、插头髮黑,这些都別拖。” “找专业电工,不要自己拿胶带缠一缠就完事。” 江小曼立刻把提醒掛上屏幕。 【插座发热及时断电。】 【插头焦黑停止使用。】 【线路老化找专业电工。】 【不要私自拆改强电。】 【宠物异常反应可作为提醒,但不能替代排查。】 弹幕刷起一片收到。 【收到。】 【我刚拔了一个老插排。】 【今晚回去检查家里线路。】 【饭糰救了多少插座。】 第1131章 第一卦不会从萌宠变消防专场吧 林梔夏很快打完电话。 “物业说马上带电工上来。” 她抱著饭糰坐回镜头前,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苏大师,我真的没想到。” 苏云看著她。 “你没想到的,不止这一件。” 林梔夏一愣。 直播间也跟著紧张起来。 【还有?】 【不是吧。】 【第一卦不会从萌宠变消防专场吧。】 苏云道:“它叼客人的包,也不是单纯没眼力见。” 林梔夏怔住。 “啊?” 弹幕瞬间兴奋。 【包也有问题?】 【饭糰大侦探上线。】 【快说快说。】 林梔夏有点茫然。 “它叼的那个包,是我朋友许曼的。” “那天许曼第一次来我家,它刚开始还挺热情。” “后来忽然把她包叼走,藏到阳台花盆后面。” 她苦笑。 “我当时尷尬得不行。” 苏云问:“那个朋友后来怎么样。” 林梔夏想了想。 “也没怎么样。” “她有点生气,但嘴上说没事。” “后来我们一起吃了饭,她晚上就走了。” 苏云看著她。 “你最近是不是丟过一只耳钉。” 林梔夏脸色一变。 “对。” “我以为是不小心掉了。” 弹幕立刻嗅到了瓜味。 【来了。】 【朋友包里有东西?】 【饭糰不会抓小偷吧。】 【狗界反扒。】 林梔夏呼吸有些急。 “苏大师,您是说许曼拿了?” 苏云淡淡道:“不只是耳钉。” “你臥室梳妆檯上的一支小香水,也被她顺走了。” 林梔夏愣住。 “可是那个香水我以为用完扔了。” 苏云道:“没用完。” “在她包內侧夹层里。” 弹幕瞬间炸了。 【饭糰立大功。】 【小狗真的有眼力见。】 【它叼包是闻到主人东西了。】 【这朋友有问题啊。】 林梔夏抱紧饭糰,脸色有些难看。 “许曼和我是大学同学。” “我们关係还可以,但確实不算特別亲。” “那天她说刚好路过,想来看看饭糰。” 苏云点头。 “她不是刚好路过。” “她是看你视频火了,想来蹭素材。” 林梔夏怔住。 弹幕顿时热闹。 【又是流量?】 【宠物博主也有蹭热度。】 【朋友闻著味来了。】 苏云继续道:“她自己也在做帐號,最近数据不好。” “她本来想拍你家饭糰,回去剪一个朋友家没眼力见小狗真实探访。” “顺手拿了点你桌上的东西。” 林梔夏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拍了吗?” 苏云道:“拍了。” “但还没发。” “草稿標题大概是,网红狗主人私下翻车,家里乱到没眼看。” 直播间一下子炸了。 【这什么朋友啊。】 【拿东西还偷拍。】 【饭糰真的拦对了。】 【小狗比人会看人。】 林梔夏气得眼眶都红了。 “我当时还骂了饭糰。” 她低头看著狗,声音哽住。 “我说它不懂事,让它去阳台罚坐。” 饭糰根本不知道主人在难过什么,还高高兴兴地把下巴搭在她胳膊上。 弹幕柔软又愤怒。 【饭糰委屈死了。】 【小狗不会解释。】 【它真的在保护家。】 【快给饭糰加鸡腿。】 苏云看见最后一条,立刻道:“別加。” 弹幕一愣。 苏云淡淡道:“奖励可以,鸡腿不行。” 弹幕笑中带泪。 【哈哈哈哈云哥还管饮食。】 【饭糰:功劳被剋扣。】 【可以奖励狗零食。】 林梔夏被逗得又哭又笑。 “我给它买冻干。” 苏云点头。 “適量。” 江小曼低头记了句。 “老板,宠物奖励也要有边界。” 苏云看她。 “这话你倒是会总结。” 弹幕笑疯。 【边界感宇宙形成了。】 【连冻干都有边界。】 【饭糰:我討厌边界。】 林梔夏擦掉眼泪。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苏云道:“先別打草惊蛇。” “把家里摄像头和当天电梯监控留好。” “確认耳钉和香水的购买记录。” “她如果发视频,你直接走平台侵权和名誉维权。” “如果她承认拿了东西,让她归还並道歉。” 林梔夏点头。 “好。” 弹幕纷纷刷屏。 【別私下吵,先留证。】 【饭糰叼包也是证据线索。】 【小狗不会说话,人要会取证。】 苏云又看著饭糰。 “还有,它叼哑铃给你,也不是完全瞎闹。” 林梔夏眼睛睁大。 “哑铃也有原因?” 弹幕笑疯了。 【哈哈哈哈哑铃也能洗白?】 【饭糰全案翻供。】 【倒数第一有眼力见要逆袭了。】 苏云淡淡道:“你最近情绪低落,久坐时间很长。” “它发现你只要起来扔东西,状態就会好一点。” “所以它把自己能叼得动的东西都叼来。” 林梔夏低头看著饭糰,表情一点点软下来。 “我前段时间確实很累。” “项目压力大,晚上经常坐在沙发上发呆。” “它叼玩具过来,我还觉得烦。” 苏云看她。 “它不懂你的复杂情绪。” “但它知道你不动的时候,气味和状態都不对。” “它能做的,就是把你拽起来。” 弹幕慢慢安静。 【原来不是没眼力见。】 【它只是用狗的方式关心她。】 【小狗不会安慰,只会让你动起来。】 【好想哭。】 林梔夏低头抱著饭糰,声音发抖。 “我还说它烦。” 饭糰伸出爪子扒拉她袖子,像是完全不记仇。 苏云看著这一幕,神色比平时温和。 “狗不懂你说的那些。” “它只知道,你回家了,它就高兴。” 弹幕刷得很慢。 【破防了。】 【我家狗也是,我回家它就像中大奖。】 【它们真的很纯粹。】 【这才是宠物治癒人的地方。】 就在这时,林梔夏家的门铃响了。 她嚇了一跳。 “应该是物业。” 苏云道:“让他们进来。” 林梔夏把饭糰抱到一边,拿著手机去开门。 物业师傅和电工很快进来。 镜头没有拍到正脸,只听见几个人说话。 “林女士,是这边插座吗?” “对,这面墙。” 饭糰一看到陌生人进门,立刻衝过去,绕著电工的工具包嗅来嗅去。 林梔夏赶紧喊。 “饭糰,回来。” 苏云淡淡道:“让它闻。” 电工听见直播里传来的声音,愣了一下。 “这是在连线?” 林梔夏有点不好意思。 “对,麻烦您检查一下,这个插座刚才有焦黑。” 电工蹲下看了一眼,表情立刻认真起来。 “这个不能用了。” 他把插座面板拆开后,里面的焦痕明显出现在镜头边缘。 虽然画面不算清晰,但直播间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一片发黑的位置。 第1132章 这要是晚上继续用,后果不敢想 弹幕瞬间炸了。 【臥槽。】 【真的烧黑了。】 【饭糰救命。】 【这要是晚上继续用,后果不敢想。】 电工也倒吸一口气。 “这线头松得厉害,里面有打火痕跡。” “幸亏发现得早。” 林梔夏脸色煞白。 她低头看向饭糰。 饭糰正蹲在旁边,尾巴摇来摇去,还想闻电工的螺丝刀。 电工笑了一下。 “这狗挺聪明啊。” 弹幕瞬间刷疯。 【听见没,专业认证聪明。】 【谁再说饭糰没眼力见。】 【饭糰从倒数第一变安全员。】 【建议颁发小区消防犬奖。】 苏云道:“让师傅把这一路线路都测一下。” 林梔夏立刻转达。 电工点头。 “本来也要测,客厅这边老线不少。” 物业也在旁边说道:“楼下之前装修震动可能有影响,我们会登记。” 林梔夏连忙道谢。 她重新坐回镜头前时,整个人还没完全缓过来。 “苏大师,如果今天没抽中福袋……” 苏云淡淡道:“不会立刻出事。” “但再拖几天,风险很高。” 林梔夏抱著饭糰的手紧了紧。 “我以后再也不骂它没眼力见了。” 饭糰像听见什么关键词,忽然兴奋地扭头叼起旁边玩具,直接塞到林梔夏怀里。 林梔夏哭笑不得。 “你现在还玩啊。” 弹幕笑疯。 【饭糰:危险解除,继续营业。】 【它还是它。】 【有眼力见,但不多。】 【倒数第一改成倒数第二吧。】 苏云看著那只狗,语气淡淡。 “倒也不用洗得太乾净。” “它踩湿地板,撕袜子,挡电视的时候,確实也有一部分是单纯欠训。” 直播间爆笑。 【哈哈哈哈公正。】 【不是全冤。】 【饭糰:律师呢?】 【有功也有过。】 林梔夏也笑了。 “对,它撕袜子肯定不是救我。” 苏云瞥了一眼饭糰。 “撕袜子是因为你把袜子堆在椅子边。” 林梔夏脸一红。 弹幕立刻抓住。 【哈哈哈哈主人也有问题。】 【袜子管理不到位。】 【饭糰只是帮忙分类。】 苏云继续道:“它运动量不够,精力没地方消耗。” “你晚上回家累,不想遛太久。” “它白天睡多了,晚上当然闹。” 林梔夏有些心虚。 “我最近確实遛得少。” 苏云道:“每天固定出门。” “室內別用太硬的玩具乱丟。” “客人来之前,先做笼內安抚或者牵引训练。” “不要指望狗天生懂人类社交礼仪。” 弹幕纷纷刷起。 【开始科学养狗课堂。】 【狗狗没眼力见,主人也要训练。】 【有些行为不是可爱,是没训练。】 【云哥真的不无脑宠。】 林梔夏认真点头。 “我会改。” 苏云又道:“还有,別为了流量故意放大它的捣乱。” 林梔夏一愣。 弹幕也安静下来。 苏云看著她。 “饭糰火了以后,你有几次明明可以提前制止,却等它做完再拍。” 林梔夏脸色微微一白。 “我……” 苏云语气不重。 “贫道不是说你虐狗,也不是说你故意伤害。” “但你已经开始把它的麻烦行为,当成帐號素材。” “这条路再走下去,它会越来越兴奋,你会越来越无奈,观眾会越来越爱看它失控。” 直播间安静下来。 林梔夏低下头。 “我知道。” 她声音有些发闷。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好笑。” “后来视频火了,评论区都在等它继续没眼力见。” “我就会下意识多拍几秒。” “有时候它抢拖鞋,我第一反应不是制止,是拿手机。” 弹幕里也有人反思。 【这个確实。】 【很多宠物博主会为了素材纵容问题行为。】 【观眾喜欢看捣乱,但主人要负责。】 【狗不是段子机器。】 苏云淡淡道:“宠物不是演员。” “它不知道自己火了。” “它只知道,你在它捣乱时给了更多关注。” 林梔夏抱住饭糰,低声道:“我错了。” 饭糰还在啃玩具,完全没意识到主人在懺悔。 苏云道:“知道就行。” “以后该拍就拍,该训就训。” “可爱不等於放任。” “搞笑不等於没有代价。” 弹幕刷起一片赞同。 【这句很重要。】 【可爱不等於放任。】 【宠物视频真的需要边界。】 【今天又回到边界主题了。】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 “边界这个词,看来你们终於听进去了。” 弹幕立刻乖巧。 【听进去了。】 【人与狗也要有边界。】 【饭糰也要有边界。】 【袜子也要有边界。】 苏云面无表情。 “最后一个可以闭嘴。” 弹幕笑成一片。 就在这时,林梔夏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消息,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苏大师,许曼给我发消息了。” 苏云看她。 “说什么。” 林梔夏把屏幕看了一会儿。 “她说,我直播里暗示她偷东西,已经影响她名誉。” “让我现在当眾澄清,否则她要发视频。” 弹幕立刻炸了。 【好傢伙,先发制人。】 【她还敢发?】 【饭糰叼包叼早了。】 【不要怂,留证据。】 林梔夏有些慌。 “我应该回她吗。” 苏云淡淡道:“回。” 林梔夏一怔。 “怎么回。” 苏云道:“你就问她,贫道提到她名字了吗。” 弹幕先是一愣,隨后爆笑。 【哈哈哈哈对啊。】 【云哥没说全名。】 【谁急谁认领。】 【此地无银。】 林梔夏忍不住笑了一下,照著发过去。 没过多久,对方又回了很长一段。 林梔夏看完,表情复杂。 “她说我不讲朋友情分。” 苏云道:“继续问她,耳钉和香水什么时候还。” 林梔夏犹豫。 “直接问吗?” 苏云点头。 “直接。” 林梔夏咬了咬唇,发过去。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很久。 直播间水友都等得很投入。 【我现在比追剧还紧张。】 【许曼正在汗流浹背。】 【饭糰蹲在旁边好像小警犬。】 【小狗立功,主人办案。】 过了好一会儿,林梔夏手机再次亮起。 她看了一眼,脸色更复杂。 “她说,耳钉是她不小心带走的,香水是以为我不要了。” 弹幕瞬间炸了。 【经典不小心。】 【香水以为不要了。】 【拿东西前不会问?】 【饭糰叼包是对的。】 林梔夏眼里浮起一点怒意。 “她还说,明天还给我,让我別把事情做绝。” 苏云问:“她提视频了吗。” 林梔夏看了看。 “没提。” 苏云淡淡道:“因为她已经在刪草稿。” 弹幕瞬间爽了。 【舒服。】 【饭糰守住了家。】 【许曼別装了。】 第1133章 饭糰不是成精,是鼻子灵 林梔夏深吸一口气。 “我是不是应该和她绝交。” 苏云看她。 “你问这个,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 林梔夏沉默。 苏云道:“朋友之间,借东西要问。” “拿走要说。” “偷拍要徵得同意。” “这些都做不到,就別用朋友情分压你。” 弹幕纷纷刷屏。 【对。】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朋友不是免检通行证。】 【越熟越要有边界。】 【今天又是边界。】 苏云看著弹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看来这词你们是绕不过去了。” 林梔夏低头摸著饭糰。 “我知道怎么做了。” “我会让她把东西还回来,也会让她刪除偷拍內容。” “以后不再让她来家里。” 苏云嗯了一声。 “可以。” 这时,电工在远处说了一句。 “林女士,线路先临时断开了,明天白天我们再换线。” 林梔夏赶紧回头。 “谢谢师傅。” 电工笑著说:“真得谢谢你家狗。” “这种焦味人不一定闻得出来,它估计早就闻到了。” 饭糰听见狗这个字,立刻摇著尾巴衝过去,绕著电工转圈。 电工蹲下摸了摸它。 “好狗。” 直播间瞬间泪目又好笑。 【好狗!】 【饭糰今天封神。】 【谁说它倒数第一。】 【饭糰是家庭安全员。】 苏云看著饭糰那副得意又不懂事的样子,淡淡道:“夸一句就行。” “別夸多。” “它容易飘。” 弹幕爆笑。 【哈哈哈哈饭糰会飘。】 【狗子:我已经飘了。】 【家庭安全员兼袜子破坏者。】 林梔夏也笑了。 “它確实会飘。” 饭糰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忽然叼起电工工具包旁边的一卷绝缘胶带就跑。 电工一愣。 林梔夏崩溃。 “饭糰!” 直播间直接笑炸。 【哈哈哈哈刚夸完。】 【倒数第一回来了。】 【好狗,但不完全好。】 【家庭安全员偷走维修材料。】 苏云闭了闭眼。 “看见没。” “贫道刚说什么。” 林梔夏一边追狗一边道歉。 “师傅对不起,它不是故意的。” 电工笑得不行。 “没事没事。” 饭糰绕著沙发跑了半圈,最后被林梔夏拿冻干换回了胶带。 它嚼著冻干,尾巴摇得心满意足。 弹幕笑得停不下来。 【这狗真的有节目效果。】 【饭糰:工作完成,收工奖励。】 【它不是没眼力见,它是眼力见用在奇怪地方。】 苏云端起茶杯。 “总结得不错。” 他说:“有眼力见,但不稳定。”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有眼力见但不稳定。】 【新热搜预定。】 【饭糰洗白一半。】 【倒数第一改名不稳定型眼力见小狗。】 林梔夏回到镜头前,脸上还掛著泪痕,却已经笑开了。 “苏大师,我想把今天直播切片发出去,可以吗?” 苏云看她。 “可以。” “但別只剪它立功。” 林梔夏一愣。 苏云继续道:“也要说清楚,你作为主人需要训练它,不能纵容问题行为。” “別把它塑造成完美英雄狗。” “它就是一只聪明、黏人、精力旺盛,还欠点训练的小狗。” 弹幕刷起一片。 【这才真实。】 【別神化宠物。】 【饭糰本来就很可爱,不需要完美。】 【小狗可以立功,也可以偷胶带。】 林梔夏点头。 “我明白。” 苏云道:“还有,今天晚上你和饭糰不要住客厅。” “臥室如果不在同一路电,可以先住。” “如果不確定,就去酒店或者朋友家。” 林梔夏立刻说:“我去我姐家。” “她住得不远,也认识饭糰。” 苏云嗯了一声。 “带好宠物用品。” “尤其是牵引绳。” 林梔夏看了一眼还在乱晃的饭糰,认真点头。 “必须带。” 弹幕笑了。 【不带牵引绳,饭糰能把姐姐家也巡逻一遍。】 【说不定又立功。】 【但还是別了。】 苏云看向镜头。 “这卦差不多了。” 林梔夏立刻坐直。 “苏大师,卦金我已经付了。” 苏云嗯了一声。 “不退。” 弹幕瞬间笑了。 【今天第一卦不退。】 【狗狗立功也不退。】 【云哥收得心安理得。】 林梔夏也笑。 “应该的。” 苏云想了想。 “基金会给你发一份宠物行为训练机构筛选清单。” 江小曼一愣。 “老板,我们又有新清单了?” 苏云看她。 “现在有。”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天机基金会清单业务越做越大。】 【校园证据清单,退休旅行清单,中年男生自理清单,宠物训练清单。】 【建议开资料库。】 江小曼一边笑一边记。 “明白,我去整理。” 苏云又道:“不要找那种只会恐嚇和打骂的训练师。” “饭糰的问题不是坏,是缺引导。” 林梔夏认真点头。 “好。” 饭糰这时忽然把头凑到镜头前,像是要告別。 它鼻子一顶,画面晃了一下。 林梔夏赶紧把它拉回来。 “饭糰,跟苏大师说再见。” 饭糰当然不会说话。 它只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屏幕边缘。 弹幕瞬间软成一片。 【啊啊啊再见饭糰。】 【饭糰以后別偷胶带了。】 【好狗狗。】 【家庭安全员一路顺风。】 苏云看著那只狗,语气淡淡。 “以后少叼鞋。” 林梔夏笑著点头。 “我会收好鞋。” 苏云纠正。 “也要训练它。” 林梔夏立刻坐正。 “训练。” 弹幕笑疯。 【主人被训了。】 【苏大师:別把锅全甩给狗。】 【饭糰:这下公平了。】 苏云摆摆手。 “去吧。” 林梔夏抱著饭糰,对镜头认真道:“谢谢苏大师。” 她顿了一下,又低头看饭糰。 “也谢谢饭糰。” 饭糰歪著头看她,尾巴摇得很开心。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饭糰。 【饭糰真的太可爱了。】 【我刚检查了家里的插座。】 【我也去拔了一个老插排。】 【原来宠物异常真的不能完全当捣乱。】 【也不能什么都神化,还是要科学训练。】 苏云看著弹幕,神色还算满意。 “这卦你们要记住的,不是小狗多聪明。” “是宠物异常行为,既不要过度迷信,也不要完全忽视。” 他喝了口茶。 “狗闻到焦味,听到异常声响,可能会焦躁。” “但如果它天天捣乱,也可能只是运动不够、训练不足、主人放任。” “別一出事就说它成精。” “也別它提醒你半天,你还只顾著拍视频。” 弹幕刷起一片收到。 【收到。】 【科学养宠。】 【饭糰不是成精,是鼻子灵。】 【主人也要负责。】 第1134章 网红宠物也应该有正常生活 苏云又看向镜头。 “还有,別让宠物替你承担流量压力。” “你们觉得它搞笑,它不知道什么叫热搜。” “它只是活在你家里的一条狗。” 他说:“它需要的是稳定生活,不是天天製造名场面。” 直播间安静片刻。 隨后弹幕慢慢刷起。 【这句好。】 【宠物不是演员。】 【网红宠物也应该有正常生活。】 【云哥连小狗边界都讲明白了。】 江小曼看了眼热榜,忍不住开口。 “老板,热搜已经变了。” 苏云眉梢微动。 “什么。” 江小曼念道:“倒数第一有眼力见的小狗疑似立功。” 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疑似立功。】 【饭糰洗白了。】 【不稳定型眼力见小狗火了。】 魏子衿也看了一眼。 “还有一个词条。” “宠物异常行为提醒家居安全。” 苏云点点头。 “这个比前一个有用。” 江小曼又忍笑。 “还有饭糰偷胶带。” 苏云沉默。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这个也很有用。】 【饭糰人设很完整。】 【立功不忘犯罪。】 【偷胶带才是灵魂。】 苏云揉了揉眉心。 “这届网友確实会抓重点。” 就在这时,魏子衿手机亮了一下。 她看完消息后,抬头道:“老板,林梔夏那边物业发了初步情况。” 苏云看她。 “说。” 魏子衿道:“电工確认客厅电视墙线路老化,插座內部有打火痕跡,今晚已经断开电源,明早更换线路。” 弹幕瞬间刷屏。 【真的危险。】 【幸亏饭糰。】 【小狗立功实锤。】 【大家快检查家里线路。】 魏子衿继续道:“许曼那边也回了消息,说明天归还东西。” 江小曼冷笑一声。 “这个朋友倒是识相。” 苏云淡淡道:“不是识相。” “是发现狗比她会找证据。” 弹幕瞬间笑爆。 【哈哈哈哈。】 【狗比她会找证据。】 【饭糰法务部部长。】 【建议许曼以后见狗绕路。】 江小曼笑得肩膀都在抖。 “老板,饭糰今天真的可以封一个称號。” 苏云看她。 “什么。” 江小曼认真想了想。 “天机阁编外安全员。” 弹幕瞬间狂刷。 【支持。】 【饭糰编外安全员。】 【偷胶带警告。】 【安全员也要接受训练。】 苏云淡淡道:“编外可以。” “工资没有。” 弹幕更乐。 【哈哈哈哈工资没有,冻干適量。】 【饭糰:我要劳动仲裁。】 【跨物种劳动仲裁又回来了。】 苏云端起茶杯,懒得再理这些人。 过了一会儿,弹幕里有人问。 【云哥,那饭糰算不算有眼力见?】 【对啊,给个最终判决。】 【它到底是不是倒数第一?】 苏云看著满屏问题,语气平淡。 “它没有人类意义上的眼力见。” “它不懂你开会不能叫,不懂客人包不能叼,不懂湿地不能踩。” “但它知道哪里有不对劲。” “也知道主人状態不好时,要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它不是倒数第一。” 弹幕立刻刷屏。 【感动。】 【饭糰洗白成功。】 【不是倒数第一!】 苏云又补了一句。 “但排名也不高。” 直播间瞬间笑到炸裂。 【哈哈哈哈哈哈。】 【云哥你是会总结的。】 【饭糰:刚洗白又黑回去。】 【不是倒数第一,但排名不高。】 江小曼笑得不行。 “老板,这话要是被饭糰听懂,估计会叼你拖鞋。” 苏云看了她一眼。 “贫道没有拖鞋给它叼。” 弹幕立刻刷。 【云哥的拖鞋由谁守护?】 【饭糰:我可以远程服务。】 【它会叼罗盘吗?】 苏云神色一冷。 “敢叼罗盘,贫道给它算绝育吉日。” 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这威胁太狠了。】 【饭糰危。】 【罗盘不可侵犯。】 江小曼笑得差点把水杯碰倒。 魏子衿也忍不住偏过头,嘴角压都压不住。 第一卦的气氛到这里,终於彻底松下来。 没有沉重的案件,没有复杂的人性泥潭。 只是一只被全网笑作没眼力见的小狗,用自己笨拙又直接的方式,提醒了主人很多事。 它叼包,可能是发现了不属於客人的东西。 它挡电视,可能是闻到了焦味。 它送哑铃,可能只是想让主人从低落里动起来。 当然,它偷胶带、撕袜子、踩湿地板,也確实只是欠训练。 世界上很多爱都是这样。 不够聪明。 不够准確。 甚至常常添乱。 但你不能因为它表达得笨,就说它不存在。 苏云放下茶杯,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提示。 【协助林梔夏发现家中电路隱患。】 【纠正宠物异常行为被误解的舆论標籤。】 【阻止偷拍视频与顺手牵羊事件进一步扩散。】 【引导公眾理性看待宠物走红与科学养宠。】 【获得功德值:一百六十点。】 苏云看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一百多点,不算多。 但这功德很轻快。 像饭糰摇起来的尾巴,吵闹、莽撞,却带著热乎乎的生命力。 江小曼看见他安静下来,小声问。 “老板,这卦算结束了吧。” 苏云嗯了一声。 “结束了。” 魏子衿看著直播后台。 “饭糰的话题还在上涨。” 江小曼笑道:“现在评论区都在道歉。” 她念了几条。 【对不起饭糰,我之前笑你没眼力见。】 【饭糰不是没眼力见,是眼力见用错频道。】 【小狗立功,但袜子也確实无辜。】 【请主人给饭糰冻干,適量。】 苏云听到適量两个字,满意点头。 “这届网友偶尔也能学会重点。” 江小曼看著屏幕,忍不住说:“老板,林梔夏刚发了新视频。” 弹幕瞬间来了精神。 【快念快念。】 【是不是饭糰道歉视频?】 【小狗会不会出镜?】 江小曼看著视频內容,笑了起来。 “她发了饭糰蹲在断电插座旁边的视频。” “配文是,原来你不是没眼力见,你只是不会说话。” 直播间一下子安静。 然后,弹幕慢慢刷起。 【呜呜呜。】 【不会说话的小狗。】 【它已经很努力了。】 【但是偷胶带还是要改。】 第1135章 不神化狗,不网暴人,不製造恐慌 苏云瞥了一眼最后一条。 “这句也没错。” 江小曼继续道:“她还补了一段说明,提醒大家宠物异常反应要结合专业检查,不要神化宠物,也不要为了流量纵容问题行为。” 苏云点头。 “还算清醒。” 魏子衿也道:“她评论区在引导大家不要攻击许曼,只说会依法处理。”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就对了。” 弹幕里有人感慨。 【云哥每次都在堵极端。】 【不神化狗,不网暴人,不製造恐慌。】 【明明是萌宠卦,结果我学了消防和养宠。】 【天机阁知识点越来越离谱。】 苏云看著弹幕,淡淡道:“知识点离谱,是因为你们生活离谱。” 弹幕顿时装死。 【无法反驳。】 【我家的插线板確实离谱。】 【我的袜子管理也离谱。】 【我家狗的体重更离谱。】 苏云扫了一眼。 “狗太胖的,去问兽医。” “人太胖的,自己心里有数。” 弹幕瞬间哀嚎。 【攻击范围突然扩大。】 【我只是来看狗的。】 【云哥不要扫射。】 江小曼低头笑得不行。 苏云看了眼时间,准备进入短暂休息。 “休息几分钟。” 弹幕立刻开始刷。 【別休息。】 【第二卦第二卦。】 【今天第一卦这么温馨,第二卦也来点轻鬆的。】 【谁又说轻鬆!】 【禁言十九天预备。】 苏云看见这几条,眉梢微动。 “你们现在对轻鬆这两个字有阴影了?” 弹幕刷得飞快。 【不是阴影,是经验。】 【天机阁轻鬆守恆定律。】 【凡是求轻鬆,必不轻鬆。】 【今天第一卦已经算很轻鬆了,除了差点电路出事。】 苏云淡淡道:“差点这两个字很重要。” “很多事如果能在差点的时候停下,就不会变成后来。” 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弹幕慢慢刷起。 【有道理。】 【这句话適用於很多事。】 【安全隱患、关係问题、坏习惯都是。】 【饭糰把事情停在差点之前了。】 苏云点头。 “所以它虽然排名不高,但也值得奖励。” 弹幕又笑了。 【饭糰:谢谢您嘞。】 【排名不高这梗过不去了。】 【小狗努力了,但不多。】 苏云看向江小曼。 “让基金会帐號转发林梔夏的视频,附上家居用电安全提醒和科学养宠提醒。” 江小曼点头。 “明白。” 魏子衿补充。 “要不要加一条宠物走红后的隱私保护?” 苏云嗯了一声。 “加。” “別实时暴露住址。” “別让陌生人隨意接触宠物。” “別因为帐號火了,就把家里变成开放景点。” 弹幕刷起一片赞同。 【这个重要。】 【网红宠物真的容易被打扰。】 【饭糰要保护好。】 【主人也要保护好自己。】 江小曼快速记录完。 “老板,公告標题写什么?” 苏云想了想。 “別把宠物的求助,当成捣乱。” 江小曼点头。 “这个好。” 弹幕也刷起来。 【好標题。】 【饭糰专属。】 【也適合很多不会表达的人。】 苏云抬眼看了弹幕。 “別隨便往人身上套。” 他说:“人要是天天叼你拖鞋,那不是求助,是有病。”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 【刚感动就被打回现实。】 【云哥拒绝过度升华。】 【確实,人叼拖鞋建议报警。】 江小曼笑得肩膀直颤。 直播间气氛重新轻鬆下来。 几分钟后,江小曼看向后台。 “老板,第二个福袋可以准备了。” 苏云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准备。” 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 【第二卦!】 【我已经不求轻鬆了。】 【我求正常。】 【正常也危险。】 苏云看著他们互相提醒,神色有些无语。 “你们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说完,指尖轻轻推了下茶杯。 “开吧。” 屏幕上,第二个福袋倒计时慢慢跳出。 而第一卦的余波,还在网络上继续扩散。 那只被全网笑作倒数第一有眼力见的小狗,终於从一只添乱的显眼包,变成了摇著尾巴的家庭安全员。 当然。 它依旧叼拖鞋,偷胶带,惦记冻干。 可正因为这样,它才是饭糰。 不是完美的狗。 只是一只笨拙、热闹、黏人,又真心爱著主人的小狗。 …… 第二个福袋倒计时跳出来的时候,直播间还在刷饭糰。 有人把小狗叼胶带的画面截成表情包,有人已经开始检查家里的插排,还有人认真討论宠物到底能不能闻出线路焦味。 苏云看了一眼弹幕,神色淡淡。 “你们今天学得挺杂。” 他说:“从狗,到插座,再到袜子管理。”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袜子管理是重点。】 【饭糰改变了我的人生,我刚把袜子收了。】 【我家狗正在盯著插座,我现在有点慌。】 【別自己嚇自己,找电工。】 江小曼低头看后台,忍不住笑。 “老板,饭糰已经有新外號了。” 苏云端起茶杯。 “什么。” 江小曼念道:“不稳定型眼力见小狗。” 直播间顿时又炸了。 【哈哈哈哈这个精准。】 【饭糰不服。】 【不是倒数第一,但排名不高。】 【饭糰今天洗白半集。】 苏云沉默片刻。 “这届网友起名能力,偶尔还能用。” 弹幕立刻刷起一片。 【感谢云哥认可。】 【饭糰封神。】 【现在第二卦可以来了。】 魏子衿看了眼时间。 “老板,第二个福袋结束了。” 江小曼也收起笑意,看向屏幕。 “抽中的水友叫十五万买不到周末。”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隨后,弹幕像被戳中了心窝一样疯狂刷起来。 【这个名字太痛了。】 【我刚刷到那个热搜。】 【十五万能买一个人的朝九晚五。】 【不是朝九晚五,是朝九晚九。】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心梗。】 苏云看著那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动。 刚刚还是小狗叼拖鞋,现在忽然变成打工人叼命。 这直播间的命运跨度,向来不讲道理。 他放下茶杯。 “接。” 江小曼点下连线。 画面闪了一下,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屏幕另一端。 她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著浅灰色衬衫,头髮夹在脑后,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坐在出租屋的小书桌前,桌上放著电脑、工牌、几张报销单,还有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背景里掛著洗好的衬衫,衣架下方还堆著没拆的快递盒。 她一接通,先是勉强笑了一下。 “苏大师好,大家好。” “我叫沈知遥。” 弹幕瞬间温和了一点。 【小姐姐看起来好累。】 【標准打工人出租屋。】 【那杯咖啡一看就有故事。】 【十五万买不到周末,我真的懂。】 第1136章 十五万不低,但不能买断人生 苏云看著她,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沈知遥】 【年龄:二十八】 【职业:品牌数据运营】 【近期运势:心火內耗,职场压身,贵人可助,离坎未定】 【过去:普通家庭出身,靠稳定工作立足一线城市,长期加班与情绪劳动导致身体疲惫】 【未来:若盲目裸辞,將陷入短期经济压力,若依法取证后调整职业路径,可脱离当前消耗型岗位】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神色没有变化。 “你想算什么。” 沈知遥低头看了一眼工牌,笑得有些发苦。 “我想问,我是不是太矫情了。” 弹幕立刻刷起来。 【打工人最熟悉的问题。】 【一开口就想哭。】 【不是矫情,是累。】 【先听她说。】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 “最近热搜上那个十五万能买一个人一年朝九晚五,我刷到了很多遍。” “我就是差不多这个收入。” “公司给我的年包是十五万多一点,写在招聘页面上还挺好看。” “可实际扣完社保、公积金、税,到手每个月就那些。” 她顿了一下。 “房租、通勤、吃饭、父母体检、偶尔买点生活用品,一年下来根本存不下什么钱。” 直播间瞬间共鸣拉满。 【我也是。】 【十五万看著体面,花起来像漏水。】 【一线城市真的不禁花。】 【年包和到手完全是两回事。】 沈知遥继续道:“如果只是钱少,我可能还能忍。” “可公司说我们是朝九晚五,实际每天都要开晚会。” “下班以后,群消息必须回。” “周末客户临时要数据,也要立刻处理。” “领导说,我们不是加班,是成长。” 她笑了一下。 “可是我成长了两年,胃病和颈椎病成长得最快。” 弹幕一片心酸又想笑。 【胃病成长最快,太真实了。】 【领导:成长。身体:收到。】 【我颈椎也晋升了。】 【打工人病歷比简歷厚。】 苏云淡淡道:“你今晚连线,不只是为了吐槽工资。” 沈知遥点了点头。 “对。” 她咬了咬唇。 “我前几天发了一张薪资换算图。” “没有点公司名,也没有暴露项目。” “就是算了一下,十五万年薪扣完之后,再摊到工作日和通勤时间里,到底每小时值多少钱。” 她低声道:“没想到被转发了很多。” 弹幕瞬间精神起来。 【原来热搜源头之一在这里。】 【薪资换算图真的扎心。】 【我也转了。】 【公司发现了吗?】 沈知遥苦笑。 “发现了。” “今天下午,hr找我谈话。” “她说我传播消极情绪,影响公司僱主品牌。” “还说公司给我稳定平台,我却在网上卖惨。” 她眼眶有些红。 “我问她,我没有点名公司,为什么一定认为我说的是公司。” “她说,心里没鬼为什么怕別人对號入座。” 弹幕瞬间炸开。 【倒打一耙。】 【这是什么逻辑。】 【公司自己对號入座还怪员工。】 【僱主品牌靠员工闭嘴维护是吧。】 苏云看了弹幕一眼。 “先別急著骂。” 他说:“她公司还没出场。” 弹幕瞬间兴奋。 【公司要来?】 【我闻到了直播间团建的味道。】 【老板快来。】 沈知遥脸色却变了。 “他们可能真的在看。” 她低头看了眼电脑。 “刚才部门群有人说,別在直播间乱讲话。” 直播间瞬间炸了。 【来得好。】 【部门群在线监控。】 【这叫朝九晚五?】 【晚上六点还盯员工直播。】 苏云眉梢微动。 “哪个部门。” 沈知遥低声说:“澜川数科,品牌增长部。” 苏云没有立刻接话。 他眼前因果线微微展开。 一条线连著沈知遥桌上的工牌。 一条线穿过城市灯火,落在一间写字楼会议室里。 那里坐著几个还没下班的人,投影屏上正开著天机阁直播。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坐在会议桌主位,脸色並不太好。 旁边的hr拿著手机,正在飞快打字。 苏云淡淡道:“你直属领导叫柏谨言。” 沈知遥一愣。 “对。” 苏云又道:“hr叫郁思晴。” 沈知遥脸色更白。 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来了来了。】 【领导和hr有名字了。】 【他们现在汗流浹背了吗?】 【澜川数科是架空名吧,懂。】 苏云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柏谨言】 【年龄:四十一】 【职业:澜川数科品牌增长部总监】 【近期运势:口舌反噬,职场旧帐浮现,下属离心】 【过去:擅长向上管理,长期將团队成果包装为个人战略能力,惯用情绪压力推动下属加班】 【未来:若继续压制员工发声,將因劳动爭议和內部举报被集团审计约谈】 【罪恶值:二百二十】 【详细罪行:长期安排隱性加班,诱导员工自愿放弃加班费,將绩效考核与非工作时间响应绑定,冒领团队成果】 苏云垂眸,又看向另一条线。 【姓名:郁思晴】 【年龄:三十六】 【职业:澜川数科人力资源经理】 【近期运势:文书反噬,职责失守,话术失灵】 【过去:熟悉劳动法规却长期协助业务部门规避加班责任,以谈话记录和绩效话术逼退员工】 【未来:若继续偽造自愿加班材料,將牵涉劳动监察调查】 【罪恶值:一百八十】 【详细罪行:诱导员工签署自愿奋斗承诺,將病假事假污名化,参与设计无加班费的夜间响应制度】 苏云看完,眼神冷了下来。 沈知遥见他沉默,心里更慌。 “苏大师,我其实不是想把公司闹大。” “我就是觉得委屈。” 她声音发紧。 “年薪十五万,听起来好像不低。” “我爸妈也觉得我在大城市坐办公室,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应该满足。” “可我每天早上七点多出门,晚上回来常常快十点。” “周末不敢关手机。” “我有时候连看一场电影,都怕客户突然要表格。”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这些话太熟悉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悲惨,却是很多打工人每天都在吞下去的疲惫。 苏云看著她。 “十五万本身不是原罪。” 沈知遥一怔。 弹幕也跟著安静。 苏云继续道:“有社保、公积金、双休、正常上下班的十五万,和无边界待命、隱性加班、隨时背锅的十五万,不是一回事。” “钱不能单独看。” “要看它买走了你多少时间、健康和情绪。” 弹幕刷起来。 【对。】 【这个说法太准了。】 【十五万不低,但不能买断人生。】 【关键是边界。】 苏云看了弹幕一眼。 “又回到边界了。” 江小曼小声道:“老板,这几天边界感简直贯穿全场。” 苏云淡淡道:“说明人间处处越界。” 弹幕一时沉默,隨后刷起一片苦笑。 【扎心。】 【公司越界最常见。】 【下班群消息就是越界。】 【领导凌晨发在吗两个字,我魂都没了。】 第1137章 我到底是被培养,还是被榨乾 沈知遥低声道:“我今天被hr谈完以后,领导又找我。” “他说年轻人不要太计较。” “还说公司愿意用十五万培养我,是看重我。” “我当时差点就信了。” 她抬头看著苏云。 “可我回来路上越想越难受。” “我到底是被培养,还是被榨乾。” 苏云语气很平。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 这时,直播间忽然出现一个新帐號。 【奋斗改变命运:现在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年薪十五万还嫌少,不满意可以辞职。】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来了。】 【领导小號吗?】 【每次都有这种味。】 【不满意可以辞职,经典话术。】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神色淡淡。 “柏谨言,换小號没意义。”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隨后弹幕爆炸。 【真是领导!】 【哈哈哈哈小號掉皮。】 【奋斗改变命运,这名字也太標准了。】 【柏总监晚上好。】 屏幕另一端的会议室里,柏谨言脸色猛地一沉。 坐在旁边的郁思晴手也僵了一下。 她压低声音。 “柏总,別发了。” 柏谨言冷著脸。 “他怎么知道是我。” 投影里的苏云像是听见了一样,抬眼看著镜头。 “因为你连小號头像都懒得换。”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 【领导连小號都不敬业。】 【头像是不是公司团建照?】 【不愧是奋斗改变命运。】 柏谨言的脸色更难看。 沈知遥看到弹幕,紧张得手都握紧了。 “苏大师,他会不会明天让我走人。” 苏云看她。 “他本来就打算让你走。” 沈知遥脸色瞬间白了。 弹幕也紧张起来。 【什么?】 【公司已经准备辞退?】 【这就开始打击报復?】 苏云道:“今晚八点,柏谨言会开一个价值观復盘会。” “会上会让你承认发图造成负面影响。” “然后hr会让你签一份沟通纪要。” “纪要里会写,你自愿承诺不再传播不实薪酬信息,並接受后续绩效改进安排。” 沈知遥整个人僵住。 “他们刚才真的在群里通知八点开会。” 弹幕瞬间炸开。 【臥槽。】 【价值观復盘会。】 【这词听著就窒息。】 【沟通纪要千万別乱签。】 苏云语气平稳。 “別签。” 沈知遥立刻点头。 “好。” 苏云继续道:“如果必须参会,全程录音。” “只说愿意配合核查,不承认不实,不承诺放弃权益。” “让他们把任何要求写在正式邮件里。” 江小曼立刻把提醒掛到屏幕上。 【涉及劳动爭议,保留书面证据。】 【不要签署含糊不清的沟通纪要。】 【口头承诺要求邮件確认。】 【加班记录、群消息、考勤截图及时保存。】 【必要时諮询专业律师或劳动监察。】 弹幕刷起一片收到。 【这条太有用。】 【打工人保命指南。】 【我现在就去截图加班群。】 【別让价值观復盘变成认罪书。】 奋斗改变命运又发了一条。 【奋斗改变命运:主播別误导劳动者,公司所有制度合法合规。】 苏云看著弹幕,轻轻笑了一下。 “合法合规。” 他说:“那就把夜间响应制度拿出来看看。” 对方沉默了几秒。 弹幕瞬间精神。 【什么夜间响应制度?】 【听起来就不合法合规。】 【快拿。】 苏云淡淡道:“你们叫它星火值。” “每天晚上七点后,在项目群內响应客户需求、回復领导消息、提交临时表格,都能获得星火值。” “月度星火值低於部门平均,绩效面谈。” “连续低於平均,进入绩效观察。” 沈知遥脸色越来越白。 “对。” 她低声说:“就是星火值。” “他们不承认是加班,只说是积极性记录。” 弹幕直接炸了。 【积极性记录。】 【这不就是变相加班考核吗?】 【名字越好听越有毒。】 【星火值,烧的是员工命吧。】 苏云看向镜头。 “柏谨言,你说这不是加班。” “那为什么星火值会影响绩效。” “为什么周末客户需求响应也算。” “为什么有人不响应,会被你说缺乏主人翁意识。” 奋斗改变命运没有回覆。 弹幕笑了。 【领导离线。】 【正在组织语言。】 【主人翁意识,我听见这词就怕。】 【公司是主人,员工是翁吗?】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別乱拆词。” “你们再拆下去,语文老师要报警。” 弹幕瞬间笑喷。 沈知遥紧绷的神经也稍微鬆了一点。 可她很快又低声道:“苏大师,我其实不是不想努力。” “我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 “我怕自己一边抱怨,一边又离不开这份工资。” “这样是不是很没用。” 苏云看著她,语气缓了些。 “不是。” “能看见问题,不代表立刻有能力离开。” “你需要的是计划,不是衝动。” 弹幕刷起一片。 【对。】 【別被情绪推著裸辞。】 【打工人真的不能隨便衝动。】 【先保命,再反击。】 苏云继续道:“贫道不建议你今晚辞职。” 沈知遥点头。 “我也不敢。” 苏云道:“不敢不是丟人。” “没有积蓄、没有下家、身体已经疲惫的时候,裸辞不是勇敢。” “只是把职场压力换成房租压力。” 弹幕慢慢安静下来。 这句话比任何鸡汤都实在。 苏云又道:“你现在要做几件事。” “第一,保存考勤、项目群、夜间响应记录。” “第二,保存绩效规则和星火值说明。” “第三,保存hr谈话通知和今晚会议录音。” “第四,开始投简歷,但不要在公司设备上投。” “第五,去医院把胃病和睡眠问题做正式记录。” 沈知遥一边听,一边快速记下。 “我明白。” 奋斗改变命运这时又跳出来。 【奋斗改变命运:员工身体问题不能都甩给公司,成年人要自我管理。】 弹幕顿时怒了。 【经典。】 【加班是成长,生病是自我管理。】 【公司永远没错。】 【柏总监这嘴真硬。】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淡淡道:“成年人当然要自我管理。” “所以柏谨言,你上周三下午两点去茶室打牌,算哪种管理。” 直播间安静一瞬。 隨后炸开。 【???】 【上班时间打牌?】 【柏总监不是奋斗改变命运吗?】 【原来奋斗的是下属。】 第1138章 这就是向上管理型奋斗 会议室里,柏谨言脸色大变。 他猛地看向身边几个人。 “谁说的?” 没人说话。 苏云继续道:“你让团队周三晚上十点前交復盘表。” “自己下午在集团楼下茶室待了几个小时。” “晚上八点回群里发,大家辛苦一下,今晚必须闭环。” 弹幕笑疯又愤怒。 【哈哈哈哈大家辛苦一下。】 【领导打牌,员工闭环。】 【这就是向上管理型奋斗。】 【闭环闭的是员工脖子。】 沈知遥也愣住。 “那天他確实突然要復盘表。” “我做到晚上快十二点。” 苏云看向她。 “你做的那份表,第二天被他拿去向副总匯报。” 沈知遥抿紧嘴唇。 “他没有写我的名字。” 苏云嗯了一声。 “他习惯了。” 弹幕刷屏。 【冒领成果。】 【太真实了。】 【我领导也这样。】 【做表的人隱形,匯报的人发光。】 奋斗改变命运彻底不说话了。 但很快,另一个帐號出现。 【职场理性派:主播只听员工一面之词,对企业成本毫无理解。】 弹幕瞬间警觉。 【又来一个。】 【hr味。】 【理性派一般不太理性。】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 “郁思晴。” 帐號停住。 弹幕又疯了。 【hr也来了。】 【今晚公司团建实锤。】 【澜川数科包场天机阁。】 郁思晴隔了一会儿才发。 【职场理性派:我只是说事实,企业支付员工薪资,不仅有税前工资,还有社保、公积金、办公成本、管理成本。】 苏云点点头。 “这句话没错。” 弹幕一顿。 苏云继续道:“企业当然有成本。” “岗位稳定、社保公积金、办公资源,也確实有价值。” “所以十五万年薪不能简单骂成廉价买断。” 沈知遥听到这里,也认真看著他。 苏云语气淡淡。 “但企业有成本,不代表员工就没有成本。” “通勤是成本。” “健康是成本。” “下班后的待命是成本。” “被临时打断的生活,是成本。” “忍受不合理情绪压力,也是成本。” 直播间逐渐安静。 苏云看向那条弹幕。 “郁思晴,你们算企业成本时很精细。” “为什么算员工成本时,就只剩一句年轻人要成长。” 弹幕瞬间刷屏。 【说得好。】 【员工成本从来没人算。】 【我的通勤和焦虑都是成本。】 【成长这个词已经被污染了。】 职场理性派沉默了很久。 隨后又发。 【职场理性派:员工若认为权益受损,可以走正规渠道,不应该在网上製造对立。】 苏云道:“她没有点公司名。” “是你们自己找过来的。”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 【自己认领。】 【精准对號入座。】 【hr:我来证明她说的是我们。】 沈知遥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她眼眶又红了。 “苏大师,我今天真的差点以为是我错了。” “hr说,我把个人情绪扩大成社会议题。” “领导说,公司十五万招我,不是让我算时薪的。” 她抬起头。 “可我只是想知道,我这一年到底被买走了什么。” 苏云神色平静。 “被买走的,不该是全部。”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慢慢安静。 苏云继续道:“劳动合同买的是约定时间內的劳动成果。” “不是二十四小时待命。” “不是隨叫隨到的情绪价值。” “不是不敢生病,不敢请假,不敢下线。” 他停顿了一下。 “更不是把人变成一颗隨时能拧紧的螺丝。” 弹幕刷得很慢。 【被买走的,不该是全部。】 【我真的想哭。】 【劳动不是卖身。】 【十五万买不到周末。】 沈知遥眼泪掉了下来。 她赶紧擦掉。 “我很久没有听到別人这样说了。” 苏云道:“那你周围人该换一换。” 弹幕立刻笑中带泪。 【云哥式安慰。】 【该换一换,简洁有力。】 【先从领导开始换。】 沈知遥笑了。 “我会投简歷。” 苏云点头。 “但要投得聪明一点。” “別只看年薪数字。” “看加班强度、团队稳定性、岗位成长、直属领导风格、离家距离。” “钱很重要。” “但拿健康换来的高一点点,不一定划算。” 弹幕刷起一片。 【求职避坑。】 【离家距离真的重要。】 【我通勤每天耗掉太多命。】 【直属领导比公司名更重要。】 江小曼看著后台,突然说道:“老板,澜川数科官方招聘號进来了。” 苏云看向屏幕。 一条认证帐號弹幕出现。 【澜川数科招聘:我司严格遵守劳动法律法规,尊重员工合法权益,反对任何未经核实的不实传播。】 弹幕瞬间炸了。 【官方来了。】 【今晚团建升级。】 【尊重员工合法权益,这句话很熟。】 【先解释星火值。】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淡淡道:“来得正好。” “把星火值制度发出来。” 官方帐號没有回覆。 苏云继续道:“或者把今晚八点价值观復盘会取消。” 沈知遥看了一眼电脑,忽然怔住。 “群里刚通知,会议取消了。” 弹幕直接沸腾。 【哈哈哈哈。】 【取消得真快。】 【价值观突然不需要復盘了。】 【云哥一句话省一场会。】 苏云淡淡道:“不是取消。” “是改成一对一沟通。” 沈知遥刚放鬆的表情又紧了。 她低头刷新消息,脸色一变。 “真的。” “hr私聊我,说等直播结束后单独聊一下。” 弹幕怒了。 【还来?】 【单独聊更危险。】 【別接语音,要求邮件。】 【录音。】 苏云点头。 “回她。” “所有沟通请通过公司邮箱確认,我会依法保留相关材料。” 沈知遥照著发过去。 不久后,对方显示正在输入,又停了。 直播间水友看得比追剧还紧张。 【正在输入又消失,太真实了。】 【hr被反制。】 【打工人爽到了。】 苏云看向江小曼。 “让基金会法务整理劳动爭议取证模板。” 江小曼立刻点头。 “明白。” 苏云又道:“只提供模板和常识提醒,不代替个案律师意见。” 江小曼道:“好。” 弹幕刷屏。 【专业。】 【模板太需要了。】 【打工人保命资料。】 第1139章 能活下来,不代表方式健康 沈知遥轻声说:“谢谢。” 苏云看她。 “別急著谢。” “你接下来会更难受几天。” 沈知遥脸色微白。 苏云继续道:“公司不会立刻开除你。” “但会冷处理你。” “项目边缘化,会议少叫你,绩效压一压。” “然后等你自己扛不住。” 沈知遥低声道:“我猜到了。” 苏云道:“所以別赌气。” “该做的工作继续做,別迟到早退,別让他们抓现行。” “同时保存边缘化证据,整理自己的项目成果。” “如果找到合適下家,再决定离开。” 弹幕刷起一片。 【太实用了。】 【別给公司递刀。】 【维权也要稳。】 【先活下来。】 沈知遥认真点头。 “我会。” 这时,直播间里忽然出现一个新的普通帐號。 【橙子不想闭环:我是澜川数科前员工,星火值是真的。】 弹幕瞬间炸了。 【前员工来了。】 【闭环 ptsd。】 【快说快说。】 橙子不想闭环继续发。 【橙子不想闭环:我去年离职,绩效就是因为星火值低被压,后来仲裁拿回过部分加班费。】 【橙子不想闭环:大家保存群消息和工作成果,不要只保存截图,原始记录更重要。】 弹幕刷起一片感谢。 【前辈来了。】 【谢谢提醒。】 【原始记录原始记录。】 苏云看了一眼。 “说得对。” “截图有用,但原始聊天记录、邮件、审批流、考勤导出更有用。” “別只截自己有利的几句,要按时间线保存。” 弹幕认真刷起收到。 沈知遥也低声道:“我会整理。” 澜川数科招聘號再一次发弹幕。 【澜川数科招聘:针对直播间相关言论,我司將启动內部核查。】 弹幕立刻嘲讽。 【內部核查来了。】 【別核查员工,核查制度。】 【星火值先拿出来。】 苏云淡淡道:“核查可以。” “別只查沈知遥。” “查星火值。” “查夜间响应。” “查柏谨言冒领团队成果。” “查郁思晴诱导员工签自愿奋斗承诺。” 会议室里的郁思晴脸色彻底白了。 她小声道:“柏总,这样下去不行。” 柏谨言咬著牙。 “他哪来的这些东西。” 没人回答。 因为这问题像废话。 天机阁的苏云,向来不需要你给。 苏云看著镜头,声音不高。 “还有,別刪后台制度文件。” “你们共享盘里那个旧版绩效规则,已经有人备份了。” 直播间瞬间爆了。 【臥槽。】 【谁备份了?】 【內部有人出手。】 【公司別刪了,越刪越像。】 官方帐號彻底沉默。 沈知遥看著屏幕,心跳很快。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並不是唯一觉得这制度有问题的人。 只是大家以前都太累,太怕,也太分散。 所以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矫情。 苏云像是看穿她的想法。 “你不是一个人。” 他说:“但也別把自己推成领头人。” 沈知遥一愣。 苏云道:“你只是维护自己的权益。” “不要替所有人衝锋。” “愿意站出来的人,让他们自己提交材料。” “不愿意的人,也不要道德绑架。” 弹幕逐渐安静。 【这个很重要。】 【不要把一个员工架成英雄。】 【维权不是孤勇者文学。】 【大家都有自己的压力。】 沈知遥点点头。 “我明白。” 她眼神慢慢坚定起来。 “我不会替所有人做决定。” “但我会把自己的证据整理好。” 苏云嗯了一声。 “这就够了。” 江小曼看著后台,低声道:“老板,那个薪资换算热搜又升了。” 魏子衿也看了一眼。 “词条变了。” 江小曼念出来。 【十五万买不到无边界待命。】 【星火值是加班还是积极性。】 【打工人该如何保存劳动爭议证据。】 【被买走的,不该是全部。】 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隨后弹幕刷起来。 【被买走的,不该是全部。】 【这句太扎了。】 【今晚又有金句。】 【云哥茶喝得稳。】 苏云看见最后一条,神色缓了一点。 “这句可以。” 弹幕立刻笑起来。 【夸奖密码已掌握。】 【不能夸三观,夸茶。】 【天机阁第一茶艺……】 最后一条还没刷完,就被江小曼手快禁了。 江小曼抬头。 “老板,处理了。” 苏云满意点头。 “悟性还在。” 沈知遥看著他们斗嘴,情绪也缓和不少。 她低声说:“苏大师,其实我最怕的不是加班。” 苏云看她。 沈知遥说:“我最怕的是,我已经把加班当成正常了。” “我会在下班路上看群。” “会睡前检查邮箱。” “会在休假时突然心慌,怕自己漏了什么消息。” “我知道不对,可停不下来。” 弹幕逐渐安静。 这已经不只是工作时间的问题。 是工作在一点点侵入人的身体反应。 苏云看著她。 “你被训练成待命状態了。” 沈知遥眼圈发红。 “对。” 苏云道:“那就反向训练。” “下班后设置固定检查消息时间。” “非紧急事项不秒回。” “周末先把公司软体通知关掉几个小时。” “不是让你一下子完全断开。” “是把自己的生活一点点拿回来。” 弹幕刷屏。 【反向训练。】 【我也需要。】 【我现在听见消息提示音就心慌。】 【待命状態真的会成癮一样。】 沈知遥认真记下。 “我试试。” 苏云纠正。 “是做。” 沈知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是做。” 弹幕笑起来。 【熟悉的不是试试。】 【晚榆姐同款。】 【苏大师边界训练营。】 苏云看著她。 “还有你父母那边。” 沈知遥表情一顿。 “他们不知道我这么累。” 苏云淡淡道:“他们知道一点,但不理解。” “他们那一代习惯觉得,有稳定工资就是好工作。” “你不要指望一次电话让他们完全懂。” “你只需要告诉他们,你会计划,不会乱辞职。” “也需要他们不要再用別人家孩子熬出头来劝你。” 沈知遥眼眶一酸。 “我妈前天刚说,我表姐当年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苏云道:“熬过来不等於熬得对。” 弹幕慢慢刷起。 【熬过来不等於熬得对。】 【太多人拿过去的苦劝现在的人忍。】 【能活下来,不代表方式健康。】 【这句给我妈听。】 苏云继续道:“你可以理解父母的担心。” “但你的身体只有你在用。” “他们替不了你胃疼,也替不了你失眠。” 沈知遥眼泪又掉下来。 她用力点头。 “我知道了。” 这时,职场理性派忽然又发了一条。 【职场理性派:沈知遥,请不要把公司內部信息继续公开,后果自负。】 弹幕顿时炸了。 【威胁?】 【这还在直播间威胁。】 【hr好勇。】 【后果自负这话也太熟了。】 第1140章 普通人改变命运,不一定是大起大落 苏云眼神冷了。 “郁思晴。” 他说:“你这句话,会成为材料之一。” 职场理性派瞬间没声。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自投罗网。】 【hr自己贡献证据。】 【后果真的自负了。】 江小曼已经保存截图。 “老板,留证了。” 苏云点头。 “发给法务。” 沈知遥低声道:“我现在反而不怕了。” 苏云看她。 “別不怕过头。” “该谨慎还是要谨慎。” “不要发客户资料,不要泄露商业秘密,不要把同事个人信息放上网。” “维权不是情绪宣泄。” “越稳,越有力。” 弹幕刷起一片。 【越稳越有力。】 【这句也好。】 【打工人理性维权。】 【別给公司反击口。】 沈知遥点头。 “我会。” 苏云看了眼时间。 “这卦差不多了。” 沈知遥一怔。 “苏大师,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苏云道:“问。” 沈知遥抬起头,声音很轻。 “我这种普通人,还有机会过得不那么被动吗。” 直播间忽然安静下来。 很多人都在等这个答案。 苏云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开口。 “有。” 沈知遥眼睛一亮。 苏云继续道:“但不是靠突然翻身。” “是靠一点点把主动权拿回来。” “先拿回下班后的一个小时。” “再拿回周末半天。” “再拿回拒绝无意义会议的勇气。” “再拿回选择下一份工作的能力。” 他看著她。 “普通人改变命运,不一定是大起大落。” “有时候,是从不再秒回一条不该回的消息开始。” 弹幕刷得很慢。 【从不再秒回开始。】 【我真的哭了。】 【这比鸡汤实用。】 【一点点拿回来。】 沈知遥红著眼睛笑了。 “好。” “我今天晚上就先不参加那个取消又改成一对一的会。” 苏云道:“不是不参加。” “是回復,请通过邮件预约明日工作时间沟通。” 沈知遥立刻照著发了。 过了一会儿,她看向屏幕。 “hr没回。” 苏云淡淡道:“她在问法务。” 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 【hr也找法务了。】 【终於轮到公司慌。】 【工作时间沟通,合理。】 沈知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种压在心口很久的沉闷,好像终於被撬开一点缝。 不是因为明天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而是因为她终於知道,自己不是只能低头挨训。 江小曼看著她,也有些感慨。 “老板,基金会模板已经让法务组准备了。” 苏云嗯了一声。 “今晚发。” 魏子衿道:“澜川数科那边,有內部员工通过基金会匿名通道提交材料。” 苏云点头。 “不公开个人信息。” “只做证据归类。” 魏子衿道:“明白。” 沈知遥坐直身体,对著镜头认真道:“谢谢苏大师。” 她像是想鞠躬,又想起天机阁的传统,赶紧改成挥手。 “我不鞠躬。” 弹幕瞬间笑了。 【哈哈哈哈她懂规矩。】 【天机阁拒绝鞠躬。】 【挥手满分。】 苏云满意点头。 “悟性不错。” 沈知遥笑了一下。 “我会好好整理证据,好好投简歷,也好好吃饭。” 苏云看了眼她桌上那杯冷咖啡。 “先把咖啡倒了。” 沈知遥一愣。 苏云道:“晚上別喝冷咖啡。” “你胃不想继续成长。” 弹幕笑疯。 【胃不想继续成长。】 【打工人健康提醒。】 【快倒。】 沈知遥乖乖端起杯子。 “我现在倒。” 她离开镜头片刻,回来时手里换成了一杯温水。 弹幕刷起一片满意。 【好。】 【这比离职还立竿见影。】 【先拿回胃。】 苏云嗯了一声。 “下线吧。” 沈知遥轻轻挥手。 “苏大师再见,大家再见。”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一时没有立刻热闹起来。 很多人还停在刚才那句被买走的,不该是全部里。 江小曼也沉默了一会儿。 “老板,十五万这个话题,真的很容易吵起来。” 苏云端起茶杯。 “因为每个人处境不一样。” 他说:“有人觉得十五万已经很好。” “有人觉得十五万买走太多。” “有人连十五万都没有。” “也有人拿十五万当遮羞布,让员工別谈边界。” 魏子衿点头。 “所以不能只看数字。” 苏云嗯了一声。 “工资是数字。” “工作消耗不是。” 弹幕慢慢刷起。 【工资是数字,消耗不是。】 【这句又扎。】 【我今晚真的不加班了。】 【我先去保存证据。】 【我先去吃饭。】 苏云看著弹幕。 “別一激动就裸辞。” 弹幕瞬间一片哈哈哈。 【刚热血起来就被按回去。】 【云哥真的很务实。】 【不裸辞,先吃饭。】 【不秒回,先活著。】 苏云点头。 “这才对。”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 “老板,澜川数科招聘號刪弹幕了。” 苏云淡淡道:“刪吧。” “直播录屏在。” 弹幕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刪了也没用。】 【网际网路不是许愿池。】 【hr今晚睡不著了。】 魏子衿又低头看消息。 “有媒体联繫基金会,想採访沈知遥。” 苏云皱眉。 “不接。” 他说:“她现在不適合被推到台前。” “可以发通用劳动权益提醒,不要把她包装成反內卷英雄。” 江小曼点头。 “明白。” 弹幕刷起一片赞同。 【別把她架起来。】 【她只是想维护自己。】 【每次都有人喜欢造英雄。】 【普通人先保护自己。】 苏云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协助沈知遥釐清职场消耗困境。】 【阻止公司以价值观復盘逼迫员工签署不利材料。】 【推动隱性加班制度进入公开核查。】 【引导公眾理性討论薪酬、劳动边界与职场內耗。】 【获得功德值:二百四十点。】 苏云看完,眼神没有多少波动。 二百多点。 不算特別高,却比寻常情绪卦重一点。 因为这背后不是一个人的疲惫。 而是一群人的沉默待命。 他们没有遭遇惊天大案,只是在一年一年把自己的夜晚、周末、健康和情绪磨进去。 每个人只少睡一点,只多忍一点,只多回几条消息。 累积起来,就是很多人突然在某一天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真正下班了。 苏云放下茶杯。 “第二卦结束。” 第1141章 今晚已经有狗,有打工人,还会有什么? 弹幕这次没有立刻催第三卦。 有人还在发自己的经歷。 【我年薪不到十五万,但加班也很多。】 【我年薪超过十五万,也一样没有周末。】 【我做服务业,没有双休,也没有稳定社保。】 【大家都不容易。】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语气平静。 “所以別互相嘲讽。” “十五万不该被骂成矫情。” “更低收入的人,也不该被拿来堵別人的嘴。” “劳动者之间互相比惨,只会让真正该负责的人更轻鬆。” 直播间逐渐安静。 隨后弹幕慢慢刷起。 【劳动者別互相比惨。】 【这句太重要了。】 【不要拿更苦的人劝別人闭嘴。】 【大家都该有更好的边界。】 苏云点头。 “行了。” “休息几分钟。” 弹幕终於恢復一点活力。 【云哥喝茶。】 【今晚第二卦太扎了。】 【我先把公司群免打扰开了。】 【小心別错过真紧急消息。】 【你们已经学会互相提醒了。】 江小曼看著弹幕,笑了笑。 “老板,水友成长了。” 苏云淡淡道:“成长得不多。” 弹幕立刻刷屏。 【哈哈哈哈熟悉的评价。】 【不是倒数第一,但排名不高。】 【我们是饭糰型水友。】 苏云一顿。 “別碰瓷饭糰。” 弹幕笑得更欢。 几分钟后,江小曼看向后台。 “老板,第三个福袋要准备吗。”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直播间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显得格外平静。 过了片刻,他才淡淡道:“准备。” 弹幕瞬间重新沸腾。 【第三卦来了。】 【今晚已经有狗,有打工人,还会有什么?】 【別猜,越猜越离谱。】 【我已经不敢许愿轻鬆了。】 苏云看著这些终於学乖了一点的水友,神色稍微缓和。 “还算有救。” 江小曼点开后台,第三个福袋的按钮亮起。 而第二卦留下的热度,还在网络上继续扩散。 那张薪资换算图被越来越多人转发。 有人继续爭论十五万到底算不算低。 也有人开始认真保存考勤记录,关掉不必要的消息提醒,给自己倒一杯温水。 或许一场直播不能改变职场规则。 也不能让所有公司从明天开始尊重边界。 但至少今晚,有些人开始明白。 薪水可以买走约定时间里的劳动。 却不该买走一个人全部的夜晚、周末、健康和尊严。 被买走的,不该是全部。 …… 第三个福袋亮起来时,直播间还沉在十五万买不到无边界待命的后劲里。 有人说自己已经把公司群设置了免打扰,有人说刚倒掉冷咖啡换成温水,还有人正在认真截图考勤记录。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神色还算满意。 “至少今晚有人开始喝温水了。” 弹幕瞬间笑起来。 【打工人微小但明確的进步。】 【先拿回胃,再拿回人生。】 【苏大师打工人养生课堂。】 【我刚把冷泡茶倒了。】 江小曼低头看后台,忍不住小声道:“老板,沈知遥刚发消息,说hr回她邮件了。” 苏云抬眼。 “说什么。” 江小曼看著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说明天工作时间沟通,並邀请法务同事一起参加。” 弹幕顿时刷疯。 【哈哈哈哈法务终於上线。】 【工作时间沟通,合理。】 【打工人今晚爽到。】 【越稳越有力。】 苏云淡淡道:“这就对了。” 他说:“能写进邮件里的话,才算稍微像人话。” 弹幕笑得更欢。 【云哥嘴还是稳。】 【稍微像人话哈哈哈哈。】 【hr今晚应该睡不著。】 魏子衿看了一眼时间。 “老板,第三个福袋可以开了。” 苏云嗯了一声,把茶杯放回桌上。 “开吧。” 江小曼点下福袋按钮。 屏幕上的倒计时跳出来。 【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我妈永远选我抽中本场第三卦。】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隨后,弹幕像被这几个字轻轻戳了一下,慢慢热闹起来。 【这个名字有点好哭。】 【我妈永远选我,谁懂啊。】 【今天那个热搜是不是来了。】 【母亲的偏爱会给人强大的自信。】 【我没有这种偏爱,先破防了。】 苏云看著那个帐號名,眼神微动。 罗盘指针没有剧烈转动,只是轻轻颤了一下。 那不是凶煞。 像一根旧绳结,被人多年握在手里,表面已经磨得发亮,內里却还缠得很紧。 苏云淡淡道:“接。” 江小曼点下连线。 画面闪了一下,一个年轻女人出现在镜头里。 她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穿著白色针织开衫,头髮披在肩上,眼睛有点红,却努力坐得很端正。 背景是一个很普通的臥室,书桌上放著画板、平板,还有一张被压在玻璃板下面的老照片。 照片里,一个年轻母亲蹲在幼儿园门口,把一个小女孩护在怀里。 女人一开口,声音就有点哑。 “苏大师好,大家好。” 她顿了顿。 “我叫姜南絮。” 弹幕刷得很温柔。 【小姐姐好。】 【她眼睛好红。】 【桌上那张照片好有年代感。】 【感觉要哭了。】 苏云看著她,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姜南絮】 【年龄:二十七】 【职业:自由插画师】 【近期运势:名声骤起,旧结翻涌,亲缘有修復之机】 【过去:幼年长期受重男轻女环境压迫,母亲多年坚定维护,使其形成较稳定自我认知】 【未来:若能釐清偏爱与伤害的边界,將与家人完成一次迟来的沟通】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神色缓了一点。 “你想算什么。” 姜南絮看著镜头,手指轻轻压住桌边。 “我想问,我妈对我的偏爱,是不是伤害了我弟弟。” 弹幕一下子静了。 刚才还在刷我也想被妈妈偏爱的水友,瞬间意识到这卦没有那么简单。 【多子女家庭来了。】 【偏爱这个词確实很复杂。】 【有人被偏爱长出底气,也有人被偏心伤到。】 【先听她说。】 第1142章 这才是真正的偏爱 姜南絮深吸一口气。 “今天那个热搜,母亲的偏爱会给人极其强大的自信。” “我就是发帖的人之一。” 她低头笑了一下,眼泪却很快涌上来。 “我写的是,我妈永远先站我这边。” “小时候我在外面受委屈,她不管別人怎么说,第一句话永远是我女儿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哪怕我真做错了,她也会先把我从人群里带走,关上门再骂我。” 弹幕慢慢刷起来。 【先护住,再教育。】 【这才是真正的偏爱。】 【不是不分对错,是不把孩子丟出去给別人踩。】 【好羡慕。】 姜南絮点了点头。 “对。” “我小时候长得慢,又不太会说话,亲戚总说我笨,说女孩不用读太多书。” “我妈每次都懟回去。” “她说我女儿只是开花慢,不是不开花。” 她说到这里,眼泪掉下来。 “后来我长大了,真的很少自卑。” “我敢表达自己,敢拒绝別人,也敢承认自己喜欢画画。” “我一直觉得,那是我妈给我的底气。” 直播间里不少人开始破防。 【开花慢,不是不开花。】 【我妈要是这么说过我一次就好了。】 【为什么別人妈妈这么会爱。】 【这不是偏心,这是托举。】 苏云静静听著,没有打断。 姜南絮擦掉眼泪,声音却变得低了下去。 “可是我的帖子火了以后,我弟弟看到了。” “他在家族群里说,我妈不是偏爱,是偏心。” “他说我靠这份偏爱长出自信,他靠这份偏爱长出自卑。” 她抬头看向苏云,眼里全是慌乱。 “苏大师,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弹幕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比单纯讚美母亲偏爱难得多。 因为很多家庭的爱,不是没有。 是分配时带著旧观念、旧伤口和说不出口的误会。 苏云问:“你弟弟多大。” 姜南絮说:“二十三,叫姜迟舟。” 她停顿一下。 “他平时不是很会表达的人。” “这次突然在群里说这些,我才知道他心里一直有怨。” 苏云淡淡道:“他在看直播。” 姜南絮一愣。 弹幕瞬间沸腾。 【弟弟来了?】 【家族沟通现场。】 【別骂弟弟,先听。】 【多子女家庭真的要听两边。】 苏云看向镜头。 “帐號叫不想当附赠品。” 直播间顿时静了一下。 这个名字,比任何指责都更沉。 过了片刻,一条弹幕出现。 【不想当附赠品:我在。】 姜南絮脸色瞬间变了。 “迟舟。” 那边没有立刻回復。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语气平稳。 “你既然来了,就把话说清楚。”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了一长段。 【不想当附赠品:她当然觉得我妈好,因为我妈永远先选她。】 【不想当附赠品:我小时候被同学欺负,我妈说男孩子要学会自己解决。】 【不想当附赠品:她被亲戚说两句,我妈能吵半天。】 【不想当附赠品:家里人都说姐姐敏感,要多护著,我就活该懂事。】 直播间一片沉默。 弹幕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站队。 因为这一段也很痛。 【男孩子要自己解决这句太熟了。】 【姐姐被托举,弟弟被要求懂事。】 【这不是简单谁对谁错。】 【感觉弟弟也委屈了很多年。】 姜南絮的脸一下子白了。 “迟舟,我不知道你这么想。” 不想当附赠品很快回。 【不想当附赠品:你当然不知道。】 【不想当附赠品:你只知道妈偏爱你给了你底气。】 【不想当附赠品:那我呢?】 姜南絮看著这几条,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她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確实想不出弟弟小时候被欺负后,母亲有没有像护自己一样护过他。 记忆里,姜迟舟好像从小就很少哭。 摔倒了自己爬起来。 被亲戚逗弄,也只是低著头不吭声。 她一直以为,那是他天生不在意。 苏云这时开口。 “姜迟舟,你的委屈是真的。” 弹幕一下子安静。 姜南絮也抬头。 苏云继续道:“但你的结论,不完全对。” 不想当附赠品停顿片刻。 【不想当附赠品:什么意思?】 苏云看著镜头,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姜迟舟】 【年龄:二十三】 【职业:机械工程研究生】 【近期运势:鬱气衝心,旧怨外显,若能开口则亲缘转暖】 【过去:幼年因家中资源与关注倾斜產生被忽视感,长期以懂事掩盖需求】 【未来:若继续压抑,將在亲密关係中迴避表达,若完成沟通,可修復母子隔阂】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淡淡道:“你妈不是不爱你。” 姜迟舟很快回復。 【不想当附赠品:这话我听腻了。】 【不想当附赠品:每个偏心父母都会说,我都爱。】 弹幕有人开始点头。 【这句也真实。】 【很多父母一句都爱,把不公平糊过去。】 【不能只用爱解释伤害。】 苏云没有否认。 “没错。” 他说:“一句都爱,不能抹平不公平。” “但你家的问题,不是单纯偏心。” “是你母亲把不同孩子面临的危险,看成了不同重量。” 姜南絮怔住。 姜迟舟那边也没说话。 苏云看向姜南絮。 “你小时候,父亲那边的亲戚重男轻女很严重。” “他们嘴上说女孩迟早嫁出去,不用买太好的书,不用上兴趣班。” “你奶奶还说过,女孩脾气不能太硬,不然以后婆家不喜欢。” 姜南絮眼睛睁大。 “对。” “我小时候很怕去奶奶家。” 苏云继续道:“你妈年轻时吃过这种亏。” “所以她看到你被轻视,会像被踩到旧伤一样反应很大。” 弹幕慢慢刷起。 【原来偏爱背后有原因。】 【母亲是在替女儿挡重男轻女。】 【她可能不是偏心,是过度保护那个更容易被压的孩子。】 苏云又看向镜头。 “姜迟舟,你小时候確实也受过委屈。” “但你受的委屈,在你妈眼里,被另一个事实遮住了。” 姜迟舟发来。 【不想当附赠品:什么事实?】 苏云道:“你是男孩。” “家里老人会给你夹菜,会偷偷塞红包,会说以后家里还得靠你。” “你爸虽然不太表达,但对你的升学和竞赛很上心。” “你妈看到这些,就以为你不缺人护。” 姜迟舟没有立刻回应。 姜南絮怔怔坐著,像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见家里的旧日常。 弹幕也逐渐安静。 苏云继续道:“她错在,她把外界对你的偏向,当成你內心不需要偏爱。” “她以为你有一群人托著,就不会摔。” “但她没发现,那些人托的是家族里的男孩,不是姜迟舟这个人。” 第1143章 一句玻璃心,真的会伤很久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彻底安静下来。 姜迟舟那边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句。 【不想当附赠品:对。】 只有一个字,却像压了很多年。 弹幕慢慢刷起。 【托的是男孩,不是他。】 【这句好痛。】 【他也只是个孩子。】 【妈妈可能爱他,但没看见他。】 姜南絮捂住嘴,眼泪掉得更凶。 她终於明白,弟弟不是嫉妒她被爱。 他是觉得,自己也想被当成一个会疼、会怕、会需要妈妈撑腰的人。 这时,镜头外忽然传来一道哽咽的女声。 “迟舟。” 姜南絮猛地转头。 “妈?” 直播间瞬间沸腾。 【妈妈也在?】 【一家人齐了。】 【別急別急,让妈妈说。】 镜头晃了一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出现在画面边缘。 她穿著简单的深色毛衣,头髮挽在脑后,眼睛已经红了。 她像是站在门口听了很久,手里还拿著一只擦到一半的碗。 姜南絮声音发颤。 “妈,您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屏幕。 “迟舟,妈不知道你这么想。” 弹幕安静下来。 姜迟舟很快发。 【不想当附赠品:你当然不知道。】 女人脸色白了白。 她叫唐令仪。 苏云看著她,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唐令仪】 【年龄:五十二】 【职业:小学语文教师】 【近期运势:旧事重翻,亲缘刺痛,若肯认错则家宅回温】 【过去:年少时长期被重男轻女环境压制,婚后强烈保护女儿,却在无意间忽视儿子情绪需求】 【未来:若继续用我都是为你们好搪塞,母子疏离加深,若真诚修復,可晚年亲缘安稳】 【罪恶值:五】 【详细罪行:无重大罪行,存在情感表达失衡、以男孩要坚强忽视儿子求助等问题】 苏云看完,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很平。 “唐令仪,你儿子要的不是你现在立刻解释。” “是你先承认,你没看见。” 唐令仪嘴唇颤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明显是想说,我怎么没看见,我也给他做饭洗衣,也供他读书,也操心他升学。 可话到嘴边,她看著屏幕上那句不想当附赠品,忽然说不出来了。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迟舟,妈妈確实没看见。” 姜南絮眼泪掉得更厉害。 弹幕也一片安静。 姜迟舟那边好一会儿没动静。 苏云没有催。 这种话,迟到太久,听见的人总要花一点时间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过了许久,姜迟舟发来。 【不想当附赠品:你还记得我初二那次被同学锁在器材室吗?】 唐令仪脸色一变。 “记得。” “你回来只说跟同学闹著玩。” 姜迟舟发。 【不想当附赠品:我不是闹著玩。】 【不想当附赠品:我跟你说他们把我书包扔了,你说男孩子別这么玻璃心。】 唐令仪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她脸上的血色慢慢褪掉。 “我说过吗?” 姜迟舟回復很快。 【不想当附赠品:说过。】 【不想当附赠品:那天姐姐被亲戚说画画没前途,你跟姑姑吵了一晚上。】 【不想当附赠品:我站在门口听著,觉得自己特別好笑。】 弹幕里很多人开始沉默。 【这不是爭宠,是他真的疼过。】 【妈妈可能忘了,孩子记了很多年。】 【一句玻璃心,真的会伤很久。】 唐令仪捂住嘴,眼泪一下子落下来。 “对不起。” 她没有再解释。 “迟舟,妈妈对不起你。” 姜南絮转头看著母亲,声音发哑。 “妈,我也不知道。” 唐令仪摇头。 “不是你的错。” 苏云这时开口。 “確实不是姜南絮的错。” 他看向镜头。 “姜迟舟,你也听清楚。” “你姐姐被偏爱,不等於她偷走了你的爱。” “她当时也只是个孩子。” “真正该承担责任的,是大人没有把你的需求放进眼里。” 姜迟舟沉默。 弹幕也慢慢刷起。 【对,不要让孩子互相背锅。】 【被偏爱的孩子也不是原罪。】 【父母要承担分配爱的责任。】 【兄弟姐妹不该互相清算童年。】 姜南絮低声说:“迟舟,对不起。” 过了一会儿,姜迟舟回復。 【不想当附赠品:你不用替她道歉。】 姜南絮眼泪又涌上来。 这句话很硬,却也终於把她从自责里拉出来。 苏云点点头。 “还算清醒。” 弹幕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云哥式认可。】 【还算清醒,已经是高评价。】 【弟弟其实很理智。】 唐令仪站在镜头旁,眼泪止不住。 “迟舟,妈妈以前总觉得,你是男孩子,家里人都会向著你。” “我怕你姐姐没人护。” “我就总护她。” 她吸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不缺。”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 “但你也缺。” 姜迟舟发来一句。 【不想当附赠品:我缺的不是红包,也不是鸡腿。】 【不想当附赠品:我缺的是你那句,我儿子不会无缘无故这样。】 唐令仪彻底哭出声来。 姜南絮也捂住眼睛。 直播间弹幕几乎停了。 因为这句话太重。 小孩子很多时候要的不是绝对公平的物质。 而是有人在他孤立无援时,也愿意本能地信他一次。 苏云没有让他们一直陷在情绪里。 他开口道:“唐令仪,你现在补,不算晚。” 唐令仪抬头。 “怎么补。” 苏云淡淡道:“先別急著补偿。” “补偿很容易变形。” “给钱、买东西、突然过度关心,都不一定是他想要的。” 姜迟舟发来。 【不想当附赠品:我也不想要这些。】 苏云点头。 “所以第一件事,听他说完。” “不要解释,不要打断,不要拿你姐姐当年也不容易来压他。” “他的委屈可以单独成立。” 弹幕刷起一片。 【委屈可以单独成立。】 【不要用別人的苦抵消他的苦。】 【这句太重要了。】 苏云继续道:“第二件事,给他一次明確的站队。” 唐令仪愣住。 “站队?” 苏云道:“不是让你以后不分是非偏袒他。” “是当有人再说男孩子要坚强,男孩子別计较时,你告诉对方。” “我儿子也会疼。” “他也可以委屈。” “他不是因为是男孩,就自动少要一点爱。” 第1144章 不是只护女儿,也不是重男轻女 弹幕一下子刷起来。 【我儿子也会疼。】 【男孩也需要被看见。】 【这才是健康偏爱。】 【不是只护女儿,也不是重男轻女。】 姜迟舟那边沉默很久。 然后发来。 【不想当附赠品:你说得出来吗?】 唐令仪看著这行字,眼泪一滴滴往下掉。 “我说得出来。”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对著这些年那个被忽略的小男孩说。 “我儿子也会疼。” “我儿子也会委屈。” “他不是附赠品。” 姜南絮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了声。 弹幕也跟著破防。 【他不是附赠品。】 【这句话真的补到了。】 【希望所有被要求懂事的孩子都听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孩女孩都该被爱到具体。】 这时,一个陌生帐號突然刷出弹幕。 【清醒育儿观察:这就是典型偏心家庭案例,母亲以爱女之名製造姐弟创伤,建议成年子女儘早切割原生家庭。】 弹幕瞬间一顿。 隨后有人皱起眉。 【怎么又来营销號味。】 【这话好极端。】 【人家正在沟通,別上来就切割。】 苏云看向那条弹幕,眼神淡了下来。 “又是你们这类帐號。” 江小曼立刻查后台。 “老板,这个帐號最近涨得很快,专门做原生家庭切割话题。” 苏云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程鹤鸣】 【年龄:三十九】 【职业:情感心理类自媒体运营者】 【近期运势:口舌翻车,课程退费,信誉受损】 【过去:长期以原生家庭创伤为流量入口,夸大矛盾,诱导用户购买高价断亲成长课】 【未来:若继续恶意引导,將因虚假宣传与情绪操控被平台限制】 【罪恶值:一百三十】 【详细罪行:无资质开展心理諮询式收费课程,诱导用户將可修復家庭关係极端化处理,贩卖焦虑牟利】 苏云看完,神色冷了些。 “清醒育儿观察。” “你所谓的清醒,不是清醒。” “是拿別人的伤口做流量入口。” 弹幕立刻炸了。 【又是卖课的?】 【断亲成长课听著就危险。】 【有些家庭確实该远离,但不能所有都劝切割。】 【营销號別来搅局。】 清醒育儿观察很快回復。 【清醒育儿观察:主播別偷换概念,我只是提醒受伤孩子不要被亲情绑架。】 苏云点头。 “这句话本身没错。” “有些严重伤害,確实需要远离。” “但你在每一个家庭沟通现场,都只给一个答案。” “切割。” 他语气淡淡。 “这不是帮助。” “这是把复杂人生剪成你课程的招生文案。” 弹幕刷起一片。 【说得好。】 【不是所有家庭都该和解,也不是所有家庭都该切割。】 【重点是具体情况具体看。】 【营销號最爱统一答案。】 苏云继续道:“你上周剪过一个女儿和母亲爭吵的视频。” “原视频后半段,母亲道歉,女儿也说会尝试沟通。” “你只剪前半段,標题是母亲一句话毁掉女儿一生。” 清醒育儿观察沉默了。 苏云又道:“你还卖一门叫情感脱鉤训练营的课。” “学费不低。” “课程第一节就让用户写下家人伤害清单,第二节让用户停止回应父母信息。” “你连学员是否存在现实风险都不评估。” 弹幕瞬间怒了。 【这太危险了。】 【心理諮询不是这样做的吧。】 【有些人真把伤痛当生意。】 【原生家庭议题被他们玩坏了。】 清醒育儿观察急了。 【清醒育儿观察:成年人有自主选择权。】 苏云道:“当然有。” “但你用恐惧和愤怒操纵別人选择。” “这叫收割。” 江小曼已经开始留证。 “老板,帐號课程连结保存了。” 苏云点头。 “发给平台。” 清醒育儿观察很快消失在直播间。 弹幕刷得很快。 【跑了。】 【每次都这样。】 【云哥今天也在打击情绪贩子。】 【家庭问题不能被营销號一刀切。】 苏云看著镜头,声音平稳。 “你们也记住。” “原生家庭伤害不是一句都要和解。” “也不是一句都要切割。” “要看对方是否承认伤害,是否愿意改变,伤害是否还在持续。” 他停顿了一下。 “清醒不是永远离开。” “清醒是知道自己为什么留下,为什么离开。” 弹幕慢慢刷起。 【清醒是知道为什么留下,为什么离开。】 【这句太稳了。】 【云哥今晚又拉边界。】 【原生家庭话题真的需要边界。】 姜南絮擦掉眼泪,轻声说:“苏大师,那我妈对我的偏爱,到底算不算健康。” 苏云看她。 “对你来说,大部分是健康的。” 姜南絮一怔。 苏云继续道:“她没有纵容你伤害別人。” “你做错事,她关门后会骂,会让你道歉。” “她给你的是外界打压时的坚定撑腰。” “不是无底线满足。” 弹幕刷起来。 【这就是偏爱和溺爱的区別。】 【先护住,再教育。】 【不让別人踩孩子,但也不让孩子踩別人。】 苏云又看向唐令仪。 “但对姜迟舟来说,这份偏爱旁边有阴影。” 唐令仪脸色一白,点了点头。 “我知道。” 苏云道:“知道不是结束。” “你之后要做的是,不要拿过去已经过去了这句话省事。” 唐令仪低声说:“我不会。” 姜迟舟忽然发。 【不想当附赠品:我也不想现在突然变成全家的中心。】 【不想当附赠品:那样很奇怪。】 弹幕里有人笑中带泪。 【弟弟真的很清醒。】 【他不是想抢姐姐的位置。】 【他只是想被看见。】 苏云点头。 “所以唐令仪,別从忽视变成补偿性围堵。” “不要突然每天问他吃了吗睡了吗心情怎么样。” “不要把愧疚变成新的压力。” “每周一次,认真打一个电话。” “不是查学习,不是问前途。” “只问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唐令仪认真点头。 “好。” 苏云又道:“姜南絮,你也一样。” 姜南絮坐直。 “您说。” 苏云道:“別因为愧疚,把弟弟的所有情绪都往自己身上揽。” “你可以听他说,可以承认自己当年没看见。” “但你不需要为母亲的表达失衡背全部责任。” 第1145章 沉默太久,关係发霉 姜南絮眼眶泛红。 “我知道了。” 苏云看向镜头。 “姜迟舟,你也有事要做。” 姜迟舟很快回。 【不想当附赠品:什么?】 苏云道:“学会开口。” “別等到怨气攒满,再用爆炸的方式让家里人知道。” 姜迟舟沉默。 苏云继续道:“你小时候没有能力表达,是大人的问题。” “但你现在已经成年。” “你想要什么,不满什么,要学著说清楚。” “沉默不是成熟。” “沉默太久,只会让关係发霉。” 弹幕刷起一片。 【沉默太久,关係发霉。】 【被击中。】 【我也总是不说,最后突然爆。】 【表达需求真的要学。】 过了一会儿,姜迟舟发来。 【不想当附赠品:我试试。】 苏云淡淡道:“不是试试。” 弹幕瞬间笑了。 【熟悉的话来了。】 【不是试试,是做。】 【苏大师表达训练营。】 姜迟舟过了几秒,重新发。 【不想当附赠品:我做。】 苏云满意点头。 “还算有悟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直播间气氛终於稍微鬆了一点。 姜南絮也笑了笑,虽然眼睛还红著。 这时,姜迟舟又发来一句。 【不想当附赠品:姐,你那条帖子不用刪。】 姜南絮愣住。 “我本来想刪。” 姜迟舟回。 【不想当附赠品:不用。】 【不想当附赠品:妈护你那部分是真的。】 【不想当附赠品:只是以后如果再写,可以加一句,她也曾经没看见另一个孩子。】 姜南絮眼泪又掉下来。 “好。” 弹幕一片温柔。 【弟弟真的很好。】 【他不是否定姐姐的幸福。】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痛也被承认。】 【这家还能修復。】 唐令仪看著屏幕,声音哽咽。 “迟舟,等你周末回来,妈给你做糖醋鱼。” 姜迟舟很快发。 【不想当附赠品:別只做糖醋鱼。】 唐令仪愣住。 姜迟舟发。 【不想当附赠品:我现在不爱吃甜口了。】 唐令仪脸色一僵。 姜南絮也怔住。 弹幕忽然安静。 这句话轻得像玩笑,却又像一把很薄的刀。 父母有时候以为自己还记得孩子喜欢什么,却不知道那个孩子已经独自长大很久。 唐令仪抹了抹眼泪。 “那你现在爱吃什么?” 姜迟舟那边停顿很久。 然后回。 【不想当附赠品:酸菜鱼。】 唐令仪立刻点头。 “好,妈学。” 姜迟舟发。 【不想当附赠品:不用特意学,买也行。】 弹幕一下子笑中带泪。 【买也行。】 【成年人的和解从酸菜鱼开始。】 【別把补偿搞得太重,吃顿饭就好。】 【弟弟好温柔。】 苏云看著这几条,神色也缓和了些。 “这就对了。” “修復关係,不一定要惊天动地。” “有时候就是问一句,你现在爱吃什么。” 唐令仪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现在爱吃什么。” 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记忆里那个小男孩,已经不是当年默默吃糖醋鱼的孩子。 他变了。 变得更沉默,也更独立。 但好在还愿意回答一句酸菜鱼。 这就是机会。 姜南絮轻声问:“苏大师,那我以后还能说,我妈偏爱我吗?” 苏云看她。 “能。” 他说:“但你要知道,这份偏爱是你的礼物,不是所有人的真相。” 姜南絮怔住。 弹幕也慢慢刷起来。 【礼物,不是所有人的真相。】 【好准確。】 【被爱的人也要看见別人没被爱的部分。】 【不是否定幸福,是补全视角。】 苏云继续道:“你可以珍惜它,感谢它。” “也可以用它长出的底气,去看见身边缺少底气的人。” “被爱滋养出来的人,不该只会炫耀自己被爱。” “也该学会把別人从自我怀疑里扶一把。” 姜南絮认真点头。 “我会。” 弹幕一片温柔。 【这才是热搜真正该討论的。】 【偏爱给人的自信,应该长成善意。】 【不是优越感,是鬆弛和托举別人。】 【我好喜欢这一卦。】 苏云又看向镜头。 “今晚贫道也说清楚。” “母亲的偏爱,確实能给孩子很强的底气。” “但偏爱不是不讲是非。” “不是有求必应。” “不是拿一个孩子托举另一个孩子。” 他停顿了一下。 “健康的偏爱,是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不是我允许你永远站在別人头上。” 弹幕瞬间刷屏。 【健康的偏爱。】 【站在你身后,不是站在別人头上。】 【这句太重要了。】 【家长都来听。】 唐令仪点点头,像在听课。 苏云继续道:“多子女家庭更要记住。” “每个孩子需要的爱不一样。” “有的孩子缺保护。” “有的孩子缺看见。” “有的孩子缺肯定。” “公平不是一碗水机械端平。” “公平是別让任何一个孩子觉得,自己不值得被坚定选择。” 直播间安静了很久。 这段话像一盏灯,照到了很多人的旧房间里。 有的人终於知道,自己当年为什么总是羡慕兄弟姐妹。 有的人也第一次明白,父母不是没有爱,只是爱得太粗糙,太偏向某一种表达。 弹幕慢慢刷起。 【我小时候缺的就是看见。】 【我缺的是被保护。】 【我缺的是被相信。】 【希望以后我做父母能记住。】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淡淡。 “別只在直播间感动。” “回去少说几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少说几句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比你听话。” “孩子不是通过被比较长大的。” “孩子是通过被看见长大的。” 弹幕一片收到。 江小曼在旁边眼眶都有些红。 “老板,今晚这第三卦,有点戳。” 苏云瞥她。 “你这几天哪卦不戳。” 江小曼想了想。 “饭糰那卦比较戳袜子。”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饭糰戳袜子。】 【气氛刚好,她又来。】 【小曼姐稳定发挥。】 苏云面无表情看向她。 “你是不是想被禁言。” 江小曼立刻低头。 “老板,我是內部员工。” 苏云淡淡道:“內部员工可以扣奖金。” 江小曼立刻闭嘴。 弹幕笑得更欢。 这点轻鬆把姜家刚才沉重的情绪也冲淡了一点。 姜南絮看著屏幕,终於露出一点笑。 唐令仪也擦乾眼泪,站在女儿身边,整个人像刚从一场旧梦里醒来。 姜迟舟发来最后一条。 【不想当附赠品:妈,姐,周末我回去吃饭。】 唐令仪立刻说:“好。” 她又停了停,像是怕自己太急。 “你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姜迟舟回。 【不想当附赠品:酸菜鱼,別太辣。】 唐令仪点头,声音带著哭腔,却努力笑。 “好,別太辣。” 姜南絮轻声说:“迟舟,到时候我也回去。” 姜迟舟这次回得很快。 【不想当附赠品:你可以回。】 姜南絮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哭了。 这不是热烈的和好。 甚至还带著一点彆扭。 但已经足够让一条僵了很多年的线,慢慢鬆开。 苏云看著他们。 “这卦差不多了。” 姜南絮立刻抬头。 “苏大师,卦金我已经付了。” 苏云点头。 “不退。” 弹幕瞬间笑了。 【哈哈哈哈今晚三卦又不退。】 【这卦值。】 【家庭沟通课,收费合理。】 第1146章 天机阁不兴鞠躬 姜南絮认真说:“应该的。” 唐令仪也看向镜头。 “苏大师,谢谢您。” 她像是想鞠躬。 姜南絮赶紧拉了她一下。 “妈,天机阁不兴鞠躬。” 直播间瞬间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规矩传承。】 【拒绝鞠躬,从我做起。】 【挥手就行。】 唐令仪愣了一下,又赶紧改成挥手。 “那我挥手。” 苏云满意点头。 “悟性比小曼高。” 江小曼抬头,满脸震惊。 “老板,我听见了。” 弹幕笑疯。 姜南絮也笑了起来。 这次她笑得很轻,却没有再像刚连线时那样慌张。 连线结束前,她拿起桌上的那张老照片。 照片里的唐令仪年轻很多,蹲在幼儿园门口,护著小小的姜南絮。 姜南絮看著那张照片,轻声说:“以前我只看见她护著我。” “今天才知道,她也漏看了迟舟。” 苏云道:“看见了,就来得及。” 姜南絮点头。 “嗯。” 她对著镜头挥手。 “苏大师再见,大家再见。”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没有立刻喧闹。 很多人还在刷自己的故事。 【我妈偏爱我哥,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 【我妈也护过我一次,我记到现在。】 【我小时候最想听的就是一句,我信你。】 【我今天想给我弟发消息。】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沉默片刻。 “能修的关係,就好好修。” “不能修的,也別逼自己。” 他说:“別因为今晚这一卦,就回去要求所有父母立刻道歉。” “有些人愿意听。” “有些人只会继续伤你。” “你们要分清。” 弹幕慢慢刷起。 【收到。】 【不强求。】 【能修则修,不能修先保护自己。】 【云哥永远不乱劝和。】 苏云淡淡道:“劝和很容易。” “承担后果的是你们,不是贫道。” 直播间又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很冷,却很稳。 魏子衿看了眼后台。 “老板,刚才那个清醒育儿观察的课程连结已经被平台临时下架审核。” 江小曼也补充。 “姜南絮那条原帖评论区风向也变了。” “现在很多人在討论偏爱和溺爱的区別,还有多子女家庭每个孩子不同需求。” 苏云嗯了一声。 “这才像討论。” 弹幕纷纷刷起。 【热搜终於正常了。】 【不只是羡慕被偏爱,也看见没被看见的人。】 【今晚这卦很温柔。】 【也很疼。】 苏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疼一点,也不坏。” 他说:“很多旧事不疼,是因为早就麻了。” 弹幕安静。 过了一会儿,有人刷。 【云哥,我没有妈妈的偏爱,还能长出自信吗?】 这条弹幕很快被顶起来。 很多人跟著刷。 【我也想问。】 【没有被坚定选择过的人怎么办。】 【长大后还能补吗?】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放下茶杯。 “能。” 他说:“但会慢一点。” 直播间渐渐安静。 苏云继续道:“小时候被坚定选择,是別人先把灯递给你。” “没有的人,就要后来自己学著点灯。” “这会难很多。” “也会走得慢一点。” “但不代表走不到。” 他看向镜头。 “你可以从小事开始。” “承认自己的感受。” “拒绝不合理的要求。” “別把別人的冷淡都解释成自己不配。” “找到愿意认真听你说话的人。” “必要时,也可以寻求专业帮助。” 弹幕刷得很慢。 【自己学著点灯。】 【我哭了。】 【没有被偏爱过,也可以慢慢补自己。】 【谢谢云哥。】 苏云又补了一句。 “当然,別指望自己几天就变得无坚不摧。” “人不是手机,恢復出厂设置再升级系统就行。” 弹幕被逗笑了。 【哈哈哈哈人不是手机。】 【刚哭出来又被逗回去。】 【云哥拒绝鸡汤过浓。】 江小曼也笑了。 “老板,这比喻很现代。” 苏云看她。 “你不用评价。” 江小曼立刻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弹幕笑成一片。 气氛一点点从沉重里回暖。 苏云看向镜头,做今晚的最后总结。 “今晚三卦,一个小狗,一个打工人,一个家庭旧事。” “看起来毫不相干。” 他说:“但其实都有同一个问题。” 弹幕开始刷。 【边界?】 【被看见?】 【別猜,听云哥说。】 苏云淡淡道:“表达。” “饭糰不会说话,只能叼拖鞋、挡电视、偷胶带。” “沈知遥说不出口,只能用一张薪资换算图表达被消耗。” “姜迟舟沉默太久,最后用一句不想当附赠品,把自己憋了多年的委屈说出来。” 直播间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道:“人和人之间,很多问题不是没有感情。” “是表达错位。” “狗用狗的方式表达,人误会它捣乱。” “员工用员工的方式表达,公司说她消极。” “孩子用沉默表达受伤,父母以为他懂事。”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別总等別人崩溃了,才说你怎么不早讲。” 弹幕慢慢刷起。 【別等崩溃了才问为什么不早讲。】 【这句太扎。】 【表达和听见都重要。】 【今晚总结很稳。】 苏云看了一眼。 “稳就行。” “別又夸茶艺。” 江小曼这次反应极快,提前把几个关键词加入临时禁言。 弹幕瞬间一片哀嚎。 【哈哈哈哈防御提前开启。】 【小曼姐成熟了。】 【茶那个词已经不能说了吗?】 苏云满意点头。 “悟性回来了。” 江小曼鬆了口气。 魏子衿看著后台,轻声说:“老板,姜迟舟发来一条私信。” 苏云抬眼。 “什么。” 魏子衿看了一眼,语气也柔和了一点。 “他说,他刚刚把帐號名改了。” 江小曼凑过去看,念了出来。 “不是附赠品。” 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隨后弹幕温柔地刷起来。 【不是附赠品。】 【他终於把不想当改掉了。】 【他本来就不是。】 【希望他周末吃到不太辣的酸菜鱼。】 苏云看著这几条,神色也缓了一点。 “这就够了。” 他端起茶杯,喝完最后一口。 “下播。” 第1147章 沟通不是审判,是给彼此一个重新听见的机会 弹幕立刻开始不舍。 【別啊。】 【今晚还没听够。】 【云哥晚安。】 【谢谢今晚三卦。】 【我要去给我妈发消息了。】 苏云看著弹幕,语气平静。 “发可以。” “別上来就质问。” “也別期待一句话解决多年问题。” 他说:“沟通不是审判。” “是给彼此一个重新听见的机会。” 弹幕刷起一片收到。 江小曼挥了挥手。 “大家晚安。” 魏子衿也点头。 “晚安。” 苏云看著镜头,最后说了一句。 “愿你们都能被坚定选择。” “也愿你们学会坚定选择自己。” 直播间画面一黑。 【本场直播已结束。】 …… 姜南絮的房间里,直播结束后很久都没人说话。 唐令仪坐在床边,手里还攥著那只没洗完的碗。 姜南絮把碗轻轻拿过来。 “妈,我去放厨房。” 唐令仪点点头。 她看著女儿的背影,忽然发现,自己確实把太多力气都用在了保护这个女儿身上。 她不后悔保护南絮。 可她终於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年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站在门口沉默的儿子。 姜南絮从厨房回来时,唐令仪正在手机上打字。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母亲给姜迟舟发了一条消息。 【周末回来,妈想听你慢慢说。】 过了很久,姜迟舟回。 【好。】 唐令仪看著那个字,眼泪又落下来。 姜南絮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抱住她。 “妈,我们慢慢来。” 唐令仪哽咽著点头。 “慢慢来。” …… 另一边,姜迟舟坐在研究生宿舍里,盯著手机屏幕看了很久。 室友喊他打游戏,他摇了摇头。 他把那个用了很久的帐號名改掉。 从不想当附赠品,改成不是附赠品。 只是少了一个不想当。 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终於从边缘往中间挪了一点。 他不是附赠品。 不是因为今天母亲终於说了这句话,他才是。 而是他本来就是。 只是这句话,迟到了很多年,终於有人替他说出来。 他打开和姐姐的聊天框。 犹豫很久,发过去。 【周末你回吗?】 姜南絮很快回復。 【回。】 姜迟舟看著这个字,想了想,又发。 【別买甜品,我现在不爱吃太甜。】 姜南絮回得很快。 【收到,酸菜鱼旁边配凉拌黄瓜。】 姜迟舟看著这句话,忽然笑了。 宿舍灯光很白,窗外夜色很深。 他却第一次觉得,周末回家这件事,没有那么难熬。 …… 天机阁里,灯已经暗了下来。 江小曼收拾完设备,揉了揉眼睛。 “老板,今晚三卦都挺生活化。” “但后劲都不小。” 魏子衿把资料归档,淡淡道:“生活里的问题,本来就最磨人。” 苏云坐在椅子上,懒洋洋嗯了一声。 “血光之灾一眼能看见。” “日积月累的伤,反而最容易被说成小事。” 江小曼点头。 “饭糰那卦是小狗不会说。” “沈知遥那卦是打工人不敢说。” “姜迟舟那卦是孩子说了也没人听。” 苏云看了她一眼。 “总结得不错。” 江小曼眼睛一亮。 “那奖金?” 苏云淡淡道:“別得寸进尺。” 江小曼立刻低头继续收线。 魏子衿忍著笑,把最后一份公告发了出去。 公告標题很简单。 【別让爱和工作,都变成无法说出口的消耗。】 很快,评论区亮了起来。 有人晒出自家狗睡在插座旁边的照片,配文已经找电工检查。 有人晒出自己关掉公司群通知的截图,说今晚先睡个完整觉。 也有人只发了一句。 【我不是附赠品。】 这一句很快被很多人点讚。 夜色沉下来。 城市里,有人终於拔掉了发热的插排。 有人第一次把工作沟通约到明天上班时间。 有人在对话框里刪刪改改,最后给母亲发去一句,我想跟你聊聊小时候的事。 苏云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江小曼在身后问:“老板,明天还开播吗?” 苏云脚步一顿。 “你们最近很喜欢替贫道安排。” 江小曼立刻装作看天。 “我只是合理关心工作计划。” 苏云回头看她。 “关心太多,也是一种越界。” 江小曼被噎住。 魏子衿轻轻偏过头,嘴角扬了一下。 苏云端著茶杯往后院走去。 夜风从天机阁门口吹进来,带著一点初夏的潮气。 罗盘安静放在桌上。 像是刚刚看过太多人间的旧结,又终於得了片刻清静。 前厅灯灭。 直播间里的热闹已经散去。 可那些被说出口的话,还会继续留在人心里。 小狗笨拙的提醒。 打工人迟来的拒绝。 孩子等了很多年的一句看见。 这些都不算惊天动地。 却都是人重新把自己捡回来的开始。 愿你被爱时,知道那是礼物。 愿你缺爱时,也別把自己判成不配。 愿每一个曾经站在门口沉默的人,都有一天能走到灯下,告诉所有人。 我不是附赠品。 …… 第二天上午,天机阁难得安静。 昨晚三卦留下的余波,还在网上慢慢发酵。 饭糰从倒数第一有眼力见的小狗,变成了不稳定型家庭安全员。 沈知遥那边已经开始整理劳动爭议材料,澜川数科的星火值制度也被內部员工陆续补充证据。 姜南絮发了新动態,说周末全家要一起吃酸菜鱼,评论区里一片希望別太辣。 江小曼捧著手机,边看边笑。 “老板,饭糰又上热搜了。” 苏云坐在前厅窗边喝茶,眼皮都没抬。 “它又叼什么了。” 江小曼忍笑。 “它主人说,饭糰今天早上把牵引绳叼到门口,结果自己坐在门垫上不肯出门。” 苏云淡淡道:“有出门意识,但执行意愿不足。” 魏子衿在旁边整理资料,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江小曼笑得不行。 “评论区说它很像周一上班的自己。” 苏云终於看了她一眼。 “那它比你们强。” 江小曼一愣。 苏云道:“它至少把牵引绳叼过去了。” 江小曼默默低头。 “老板,您这句话攻击范围很大。” 苏云喝茶。 “贫道没有点名。” 前厅里笑声刚落,手机又震了一下。 魏子衿看了眼消息。 “沈知遥发来更新。” 苏云点头。 “说。” 魏子衿道:“她今天没有参加临时一对一沟通,只回復明日工作时间通过邮件沟通。” “hr那边暂时没有继续施压,內部有人把旧版绩效规则发给了法务组。” 江小曼立刻接话。 “还有几个员工问,能不能匿名提交加班记录。” 苏云放下茶杯。 “可以。” 他说:“但提醒他们,別偽造,別拼接,別为了凑证据把自己也搭进去。” 魏子衿点头。 “已经写进回復里。” 第1148章 上班一定要做最不吃压力之人 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被各种后续填满。 苏云没有开播,也没有额外发声。 他只是让天机基金会把家居用电、劳动取证、家庭沟通几个提醒整理成短公告。 中午时,江小曼点了外卖。 她刚把饭盒摆好,苏云看著一桌清淡菜色,沉默了两息。 “今天怎么这么素。” 江小曼很认真。 “老板,昨晚三卦都在讲边界。” “我觉得我们也要和油腻食物建立边界。” 苏云看了她一眼。 “你想省钱可以直说。” 江小曼表情一僵。 魏子衿淡淡道:“她今天早上买奶茶超预算了。” 江小曼震惊回头。 “魏姐,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魏子衿把筷子递给苏云。 “报销系统会提醒。” 苏云点点头。 “悟性確实下降了。” 江小曼默默把一盒青菜推到他面前。 “老板,多吃点。” 苏云看著那盒青菜。 “你这是报復。” 江小曼一脸无辜。 “这是健康。” 下午,苏云去后院晒了会儿太阳。 院子里的风不算热,树影落在石桌上,像一张慢慢晃动的旧网。 这几天的卦都不算特別惊险,却都很磨人。 不是杀人放火,不是黑恶横行。 而是家庭、工作、婚姻、宠物、同学关係里,那些被人隨口说成小事的裂缝。 小事多了,也能把人磨到喘不过气。 苏云闭目养神,罗盘安静放在桌上。 江小曼从前厅探出头。 “老板,今天热榜有个话题很火。” 苏云没睁眼。 “说。” 江小曼念道:“上班一定要做最不吃压力之人。” 苏云眼皮轻轻一动。 “这標题倒是挺像你们水友能爱看的。” 江小曼点头。 “確实很火。” “核心意思不是摆烂,是分清任务压力和情绪压力。” “分內工作做完,但不接领导焦虑、不接同事甩锅、不接公司画饼。” 魏子衿也走到门口。 “评论区很多打工人说,练习不吃压力后,睡眠好了,效率也高了。” 江小曼补充。 “也有管理者说,这样容易影响团队协作。” 苏云终於睁开眼。 “管理者说的?” 江小曼点头。 苏云淡淡道:“他们当然不喜欢。” “以前有人替他们吃压力,现在没人吃了,压力就留在他们自己碗里。” 江小曼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板,这句可以发吗。” 苏云瞥她。 “不发。” “发出去,又有一群人问贫道怎么把压力吐出来。” 江小曼想了想。 “好像確实会。” 下午三点,前厅又收到几条私信。 有人问如何区分合理批评和情绪发泄。 有人问下班以后领导发消息该不该回。 还有人问同事每天抱怨家庭和工作,自己听到快崩溃怎么办。 江小曼看著后台,忍不住感嘆。 “老板,这话题真的戳打工人。” 苏云慢慢喝茶。 “因为很多人不是累在工作本身。” “是累在接了太多不属於自己的情绪帐单。” 魏子衿抬眼。 “晚上可能会抽到相关卦。” 苏云看了一眼罗盘。 铜针静静停著,却在阳光里泛出一点暗光。 “看命。” 傍晚五点半。 天机阁前厅重新亮灯。 江小曼检查直播设备,魏子衿把当天后续公告放在屏幕边。 苏云换了件浅色道袍坐下,神色一如既往懒散。 江小曼看了他一眼。 “老板,今天开播前要不要先说別许愿轻鬆。” 苏云淡淡道:“不用。” “他们现在应该知道自己嘴有问题。” 江小曼认真想了想。 “不一定。” 魏子衿轻轻点头。 “確实不一定。” 苏云看著两个助手。 “你们最近胆子见长。” 江小曼立刻低头检查麦克风。 “工作需要。” 晚上六点。 直播开启。 【天机阁开播了!】 【来了来了。】 【饭糰今天出门了吗?】 【沈知遥后续怎么样?】 【姜迟舟周末吃酸菜鱼了吗?】 【云哥晚上好,茶喝了吗?】 苏云看著最后一条,眉梢轻轻一动。 “这位水友悟性不错。” 弹幕立刻炸开。 【哈哈哈哈夸茶是通关密码。】 【不要说那个职业称號。】 【懂,不能提。】 【今天我只夸杯子稳。】 苏云无视这些乱七八糟的弹幕,端起茶杯。 “先说后续。” “饭糰家里的线路已经安排明天更换。” “沈知遥那边,法务模板今晚会发。” “姜南絮一家周末沟通,外人別去打扰。” 弹幕慢慢安静。 苏云继续道:“今晚照常三卦。” “该连线的连线,该吃瓜的吃瓜。” 他停顿了一下。 “但別把自己吃成猹。” 弹幕瞬间笑起来。 【熟悉的提醒。】 【我已经学会文明吃瓜。】 【今天第一卦会是什么?】 【求轻鬆一点。】 【谁又说了那两个字!】 苏云看见那条求轻鬆,眼神幽幽扫过去。 “房管记一下。” 江小曼低头。 “已记。”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只记不禁。】 【这是缓刑。】 【求生欲上来了。】 江小曼打开福袋。 “老板,第一卦福袋准备好了。” 苏云点头。 “开。” 屏幕上,倒计时跳出。 【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压力不入口抽中本场第一卦。】 直播间顿时安静一瞬。 下一秒,弹幕像终於等到关键词一样刷了起来。 【来了。】 【上班不吃压力那个话题。】 【压力不入口,好名字。】 【我也想做到不吃压力。】 【我现在不光吃压力,我还消化不良。】 苏云看著中奖帐號,罗盘指针轻轻一颤。 不重。 但线很多。 像一团被办公室印表机搅进去的纸,没到毁掉机器的程度,却已经卡得让人心烦。 苏云淡淡道:“接。” 江小曼点下连线。 画面闪动,一个年轻男人出现在屏幕另一端。 他看起来二十九岁左右,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戴著细框眼镜。 背景是一间不大的出租屋,墙边堆著几只收纳箱,桌上放著笔记本电脑、便签纸和一只写著別吃压力的马克杯。 他的神色並不慌张,甚至有点平静。 这种平静不是鬆弛,而像是一个人把情绪先叠好,暂时收进了抽屉里。 “苏大师好。” 他说:“我叫周砚白。” 弹幕立刻刷起来。 【这哥们看著就很不吃压力。】 【杯子上写別吃压力,专业对口。】 【他好冷静。】 【冷静得像已经下班了。】 苏云看著周砚白,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周砚白】 【年龄:二十九】 【职业:网际网路產品运营】 【近期运势:口舌缠身,职场施压,静中有转机】 【过去:长期承担团队杂事与情绪安抚,后因身体透支开始练习区分任务与情绪压力】 【未来:若能守住证据与边界,可避免被迫背锅,並顺利转岗到更適合的业务组】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第1149章 上班久了真的会形成条件反射 苏云看完,开口问。 “你想算什么。” 周砚白推了推眼镜。 “我想问,我是不是太冷漠了。” 弹幕顿时来了精神。 【熟悉的问题。】 【不吃压力的人是不是都会被说冷漠。】 【先听他说。】 周砚白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便签。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刚入职的时候,领导一皱眉,我就觉得是不是我没做好。” “同事说自己忙不过来,我就帮。” “客户临时变需求,项目经理在群里发火,我就熬夜改方案。” 他顿了顿。 “后来我失眠、心悸、胃痉挛。” “医生说我压力太大。” 弹幕慢慢安静。 【太真实了。】 【我也是领导脸色一变就心慌。】 【上班久了真的会形成条件反射。】 【身体先报警。】 周砚白继续道:“从去年开始,我练习不吃压力。” “领导发火,我只提取明確任务。” “同事抱怨,我只听事实,不接情绪。” “项目延期,我只对我负责的部分说明进度,不替別人兜底。” “我工作没少做,交付也没掉。” 他抬头看向镜头。 “可这周,我突然被部门总监约谈。” 苏云道:“说你什么。” 周砚白轻轻笑了一下。 “说我没有团队温度。” 弹幕瞬间爆炸。 【团队温度来了。】 【听起来就有锅。】 【没有团队温度等於不吃別人压力。】 【温度是让员工燃烧吗?】 苏云瞥了一眼弹幕。 “最后一句还挺贴切。” 弹幕顿时笑起来。 周砚白继续说:“总监说,最近团队氛围不好,大家觉得我不好沟通。” “他说以前我愿意多担一点,现在变得太计较边界。” “还说我把不吃压力当成挡箭牌,影响团队协作。” 他停顿了一下。 “可我只是拒绝了不属於我的锅。” 苏云看著他。 “哪个锅。” 周砚白把电脑屏幕转了一点,但没有展示具体客户信息。 “我们最近做一个上线活动。” “我是负责用户分层和活动规则校验。” “设计排期、开发排期、商务承诺,都不是我负责。” “但项目延期后,项目经理在復盘会上说,我没有提前感知风险。” 他语气还是平静的。 “我问他,哪个风险是我职责范围內能提前处理的。” “他说,我不应该这么切割。” 弹幕直接炸了。 【提前感知风险是什么玄学。】 【意思是你要会算命?】 【云哥:这活我都收费。】 【不切割就是让你背锅。】 苏云淡淡道:“贫道算命都要看卦。” “他让你无证感知风险,確实要求高。” 弹幕笑疯。 周砚白也没忍住笑了一下。 “后来我在復盘文档里写了职责边界。” “我写清楚,我负责的模块按期完成,有记录。” “延期原因来自设计稿三次返工、商务承诺未经评估,以及开发排期被临时插入別的需求。” “我没有指责谁,只写事实。” 他说到这里,表情终於有点无奈。 “结果大家说我冷血。” 苏云喝了口茶。 “你不冷血。” 周砚白一怔。 苏云道:“你只是终於不帮別人把锅端稳了。” 弹幕瞬间刷屏。 【哈哈哈哈终於不端锅。】 【锅端稳了,別人还嫌你姿势不好。】 【太真实了。】 【不吃压力第一课,不端別人的锅。】 周砚白低头笑了一下,眼里却有点疲惫。 “我今天抽中福袋,是因为下午发生了一件事。” 苏云看他。 “说。” 周砚白说:“部门总监让我晚上八点参加一个团队心態共创会。” “说要让我公开分享自己最近的心態问题。” “我觉得不对劲,就没直接答应。” 弹幕立刻警觉。 【心態共创会?】 【听起来比价值观復盘还嚇人。】 【又是晚八点。】 【打工人的夜晚到底得罪了谁。】 苏云眼神微冷。 “確实不对劲。” 周砚白看向镜头。 “苏大师,他们是不是想逼我认错。” 苏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前几条因果线展开。 一条连著周砚白桌上的便签。 一条连著远处一栋写字楼。 那里有一间会议室,灯已经开了。 几个人围著会议桌坐著,投影屏上掛著一份文档。 文档標题是。 【关於周砚白近期协作问题的团队反馈匯总。】 苏云眼神更冷了些。 “不是想让你认错。” 他说:“是想让你承认自己协作问题,给后续绩效调整铺路。” 周砚白脸色微变。 弹幕瞬间炸了。 【来了。】 【绩效调整。】 【心態共创会等於批斗会吧。】 【千万別去。】 苏云道:“他们已经准备了一份反馈匯总。” “里面有几条匿名意见。” “说你回覆信息过於冷淡。” “说你拒绝临时支援。” “说你不愿承担团队情绪安抚角色。” 周砚白抬头,神色第一次有了明显波动。 “团队情绪安抚角色?” 弹幕也愣了。 【这是什么岗位?】 【给钱了吗?】 【情绪安抚员另算工资吧。】 【运营还兼职心理諮询?】 苏云淡淡道:“你以前经常做。” “別人项目乱了,你帮忙梳理。” “同事被领导骂哭,你陪著復盘。” “客户临时改口,你替项目经理做解释文案。” “久了,他们就觉得这是你的默认职责。” 周砚白沉默。 他没有否认。 弹幕里有人开始嘆气。 【好用的人又来了。】 【会安抚情绪的人最容易被消耗。】 【一开始是好心,后来变职责。】 【不给钱,还说你没温度。】 苏云看著他。 “周砚白,你不是突然变冷漠。” “你只是把免费附赠的情绪劳动停了。”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安静一瞬。 隨后弹幕慢慢刷起来。 【免费附赠的情绪劳动。】 【太精准了。】 【很多工作都默认你要情绪价值。】 【不提供了,就说你变了。】 周砚白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原来以为,是我真的变差了。” 苏云道:“你確实变了。” 周砚白一愣。 苏云继续道:“从任人取用,变成开始自保。” 弹幕刷屏。 【这叫进步。】 【自保不是变差。】 【打工人需要这句话。】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冒出一个帐號。 【管理不是討好:员工如果人人都只做边界內的事,团队还怎么协作?】 弹幕瞬间警觉。 【来了来了。】 【管理者味太浓。】 【这名字就很会施压。】 【周砚白公司的人?】 第1150章 支援是假,补窟窿是真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语气平稳。 “任承泽。” 对面安静了。 弹幕瞬间炸了。 【总监来了?】 【今晚团建开始。】 【欢迎任总监。】 周砚白脸色微变。 “他就是我们部门总监。” 苏云点头。 “贫道知道。” 管理不是討好很快发来。 【管理不是討好:既然你点名,那我也说几句。】 【管理不是討好:周砚白以前確实优秀,现在却把边界掛在嘴边,团队需要支援时总是先问是不是他的职责。】 弹幕顿时刷起来。 【这不是很合理吗?】 【先问职责有错?】 【支援可以,背锅不行。】 【总监別偷换概念。】 苏云看著弹幕。 “任承泽,你说团队支援。” “那贫道问你,设计稿三次返工是谁没定需求。” 对面停顿。 苏云继续道:“商务未经评估就承诺客户上线日期,是谁点头。” 管理不是討好没有回覆。 苏云又道:“开发排期被临时插入別的需求,是谁在总监会上答应其他部门的。” 弹幕越刷越快。 【总监沉默。】 【原来都是他。】 【支援是假,补窟窿是真。】 【这叫压力传导。】 苏云看著镜头,声音不重。 “你把需求定不清的压力给设计。” “把承诺过早的压力给开发。” “把延期解释的压力给运营。” “最后让周砚白在心態共创会上承认协作问题。” “这不是管理。” 他说:“这是压力分销。” 弹幕瞬间爆炸。 【压力分销。】 【哈哈哈哈太精准了。】 【高层批发,中层分销,基层零售。】 【打工人就是终端消费者。】 江小曼忍不住小声道:“老板,这个词好。” 苏云瞥她。 “少记热词,多看后台。” 江小曼立刻低头。 管理不是討好终於发弹幕。 【管理不是討好:项目出问题,不可能每个人都只说自己没问题,团队要有整体意识。】 苏云点头。 “整体意识可以有。” “但整体意识不是把责任搅成一锅粥,再让最好说话的人喝下去。” 弹幕笑中带怒。 【责任粥。】 【谁好说话谁喝。】 【我已经喝吐了。】 【不吃压力,也不喝责任粥。】 苏云道:“周砚白负责的用户分层规则,按期完成。” “上线前一天,他还发现一处优惠叠加漏洞,避免了预算损失。” 周砚白一愣。 弹幕也顿住。 苏云继续道:“但復盘文档里,这件事被你写成团队协同排查。” 任承泽没有回。 周砚白眼神沉下来。 “那是我晚上十点发现的。” “我发在群里,还加班改了规则。” 苏云点头。 “第二天匯报时,任承泽说,是他带领团队及时补洞。” 弹幕怒了。 【又是抢功。】 【打工人立功叫团队,出事叫个人。】 【太熟悉了。】 【这总监很会吃成果。】 苏云眼前浮现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任承泽】 【年龄:三十九】 【职业:网际网路公司运营总监】 【近期运势:口舌反噬,旧帐暴露,管理权威受损】 【过去:业务能力中等,擅长向上包装,以情绪施压维持团队高强度运转】 【未来:若继续逼迫下属背锅,將被內部审计与员工投诉双线约谈】 【罪恶值:二百六十】 【详细罪行:长期转嫁决策压力,冒领下属成果,诱导员工承担非职责损失,利用绩效工具逼迫异议员工离职】 苏云看完,眼神淡了些。 “任承泽,你今晚最好別再组织那个心態共创会。” 管理不是討好回復很快。 【管理不是討好:公司正常管理会议,主播无权干涉。】 苏云点头。 “贫道当然无权干涉。” “但你会议大纲第三部分,叫让周砚白主动说出自己的三个问题。” “第四部分,叫团队成员给出帮助建议。” “第五部分,是hr记录他的態度。” 直播间瞬间炸了。 【这是什么公开处刑。】 【三个问题都规定好了?】 【帮助建议听著好噁心。】 【hr记录態度,懂了。】 周砚白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们没告诉我有hr。” 苏云道:“当然不会告诉你。” “告诉你,你就有防备了。” 弹幕怒气飆升。 【这就是批斗会。】 【別去。】 【要求邮件说明会议目的。】 苏云看向周砚白。 “回復他。” “请明確会议议题、参会人员、会议是否涉及个人绩效评价。” “若涉及,请通过公司邮件发送正式通知,並安排在工作时间。” 周砚白立刻低头打字。 江小曼也迅速把提醒掛到屏幕。 【涉及个人绩效评价,请求书面通知。】 【非工作时间会议可要求改到工作时间。】 【涉及爭议沟通,保留录音与会议纪要。】 【不要在公开会议中被诱导承认模糊问题。】 弹幕刷起一片收到。 【又学到了。】 【今晚是打工人连续课堂。】 【不吃压力还要会留证。】 周砚白髮完消息,抬头说:“他没回。” 苏云淡淡道:“他在骂hr。” 弹幕瞬间笑喷。 【哈哈哈哈。】 【压力回流。】 【总监开始吃自己的压力了。】 【不吃压力第一效果,让压力原路返回。】 苏云看著弹幕。 “別笑太早。” “压力回流时,对方会更想找出口。” 周砚白点头。 “我明白。” 这时,又一个帐號出现。 【团队协作不靠冷脸:我是周砚白同事,他现在確实不好沟通。】 弹幕瞬间警觉。 【同事来了。】 【別急,听他说。】 【这名字也很有立场。】 苏云看了一眼。 “李晓程。” 周砚白轻轻嘆了口气。 “他是项目经理。” 苏云道:“就是那个让你提前感知风险的人。” 弹幕笑成一片。 【玄学项目经理。】 【风险感知大师。】 【他来了。】 李晓程很快发。 【团队协作不靠冷脸:项目出问题本来就要大家一起扛,他在復盘里把责任切得那么清楚,团队怎么继续合作?】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 “你所谓的一起扛,是不是指你漏掉设计確认节点后,让周砚白帮你补復盘说明。” 李晓程沉默。 苏云继续道:“你忘记拉技术评审后,让周砚白帮你写客户安抚话术。” “你没同步商务改动后,让他帮你整理影响范围。” “这些他以前都做了。” “现在不做,你说他冷脸。” 第1151章 好用的人不帮了就成坏人 弹幕刷屏。 【好用的人不帮了就成坏人。】 【项目经理自己干什么。】 【这叫协作?】 【这叫薅同事。】 团队协作不靠冷脸发。 【团队协作不靠冷脸:我也很忙,他帮一下怎么了?】 苏云淡淡道:“帮一下没问题。” “问题是你把帮一下用成长期外包。” 弹幕瞬间爆笑。 【长期外包哈哈哈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给钱的外包。】 【周砚白个人服务商。】 周砚白看著弹幕,眼神复杂。 他平时不太说这些。 因为一说,別人就会觉得他计较。 可此刻所有事被摊开,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不吃压力,並不是突然冷漠。 而是终於停止被人无限调用。 苏云看著他。 “你还有一个问题。” 周砚白坐直。 “您说。” 苏云道:“你不吃压力这件事,现在有点用力过猛。” 周砚白愣住。 弹幕也安静下来。 【啊?】 【云哥又要拉边界了。】 【不吃压力也会过猛吗?】 苏云继续道:“你现在分清责任的能力提升了。” “但表达方式有时候太硬。” “別人找你帮忙,你第一句就是这不是我职责。” “这句话没错。” “但连续这样说,很容易让正常协作也被挡回去。” 周砚白沉默。 弹幕有人开始点头。 【確实。】 【边界不是竖刺。】 【不吃压力不是不合作。】 苏云道:“更好的说法是。” “我现在手上有a和b,能帮你看十分钟,但后续你自己推进。” “或者,这件事不在我负责范围,你可以找对应负责人,我可以同步背景。” “再或者,如果要我接,需要任总明確调整优先级。” 周砚白认真听著,低头记下。 苏云淡淡道:“不吃压力,不是不接任何事。” “是接任务,不接情绪。” “接明確协作,不接模糊背锅。” 弹幕刷屏。 【接任务,不接情绪。】 【接协作,不接背锅。】 【这才是不吃压力正確打开方式。】 周砚白点头。 “我明白。” “我前段时间確实有点紧绷。”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一开口松一点,就怕他们又全塞过来。” 苏云嗯了一声。 “正常。” “以前被塞太久,刚开始练边界都会用力过猛。” “就像一个人终於学会关门,前几次总会关得很响。” 弹幕慢慢刷起。 【太形象了。】 【我就是关门很响的人。】 【因为以前门一直被推开。】 【慢慢练,不是一下子变完美。】 周砚白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会调整。” 这时,江小曼看著后台。 “老板,任承泽发了內部群消息。” 苏云看她。 江小曼念道:“今晚会议改期,后续沟通另行通知。” 弹幕瞬间狂欢。 【哈哈哈哈。】 【共创会没了。】 【压力暂时回流成功。】 【周砚白保住今晚。】 苏云却没笑。 “只是暂时。” 他看向周砚白。 “明天开始,他们会换方式。” 周砚白点头。 “我能想到。” 苏云道:“第一,保存今晚通知、改期、相关聊天记录。” “第二,把自己负责模块的交付证据整理成时间线。” “第三,不再接受口头插单,所有新增任务要求邮件或项目系统记录。” “第四,如果对方给你扣协作问题,要求列举具体事件。” “第五,准备转组或跳槽。” 周砚白一条条记下。 “好。” 弹幕刷起一片。 【打工人保命五条。】 【具体事件太重要了。】 【不要让他们用態度问题这种模糊词。】 苏云补充。 “態度问题,是职场里最常见的筐。” “什么都可以往里装。” “你要他们拿事实出来。” 弹幕刷屏。 【態度问题是筐。】 【我的绩效里全是筐。】 【事实,时间,地点,具体行为。】 周砚白点头。 “我以前最怕別人说我態度不好。” 苏云道:“因为你习惯用別人满意,证明自己安全。” 周砚白一怔。 直播间也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道:“你不是天生不吃压力。” “你是吃压力吃到身体撑不住,才开始学著吐出来。” 这句话让周砚白的表情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低头看著桌上的马克杯。 那个別吃压力,是他失眠最严重那段时间买的。 那时候,他每天凌晨三四点醒。 醒来第一反应,是看工作群有没有遗漏消息。 后来有一天,他坐在工位上,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不是心臟问题,是焦虑和长期压力。 他回来以后,在手机备忘录写了一句话。 別吃压力。 从那天起,他才一点点练习。 可是练著练著,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一个糟糕的人。 苏云看著他。 “你不糟糕。” “你只是还在学习怎么不被吞掉。” 弹幕刷得很慢。 【我也在学。】 【不被吞掉。】 【打工人听不得这个。】 【不吃压力真的不是摆烂,是自救。】 周砚白眼眶有些红,却很快低头笑了一下。 “谢谢。” 苏云抬手。 “別急著谢。” “你还有一件事没处理。” 周砚白抬头。 “什么?” 苏云道:“你那个短视频帐號。” 周砚白愣住。 弹幕瞬间精神。 【他就是那个博主?】 【压力不入口原来是视频博主?】 【怪不得抽中了。】 周砚白点头。 “那个话题最开始的视频之一,是我发的。” “我没有露脸,只是录了一段职场心態分享。” “后来被很多人转发。” 苏云道:“火了以后,有人找你合作。” 周砚白脸色一变。 “对。” 弹幕立刻警觉。 【合作?】 【不会又是卖课吧。】 【职场情绪课?】 苏云道:“帐號叫职场鬆弛研究所。” 周砚白立刻点头。 “他们说想和我做一期直播连麦。” “主题是不吃压力训练营。” 弹幕顿时怒了。 【训练营?】 【又来了。】 【什么都能卖课。】 【不吃压力也要收割。】 苏云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信息。 【姓名:唐軼川】 【年龄:三十四】 【职业:职场自媒体运营者】 【近期运势:虚火將熄,割韭菜受阻,口碑反噬】 【过去:曾任企业培训销售,后转型职场成长博主,擅长將情绪自救话题包装成高价训练营】 【未来:若继续夸大承诺,將因虚假宣传与学员投诉被平台处罚】 【罪恶值:一百二十】 【详细罪行:无资质兜售职场心理课程,夸大短期训练效果,诱导焦虑上班族购买高价社群】 苏云看完,淡淡道:“別合作。” 周砚白一怔。 “为什么?” 苏云道:“他们想把你的经歷包装成课程入口。” “第一节免费讲不吃压力。” “第二节开始卖情绪隔离术。” “第三节告诉学员,七天练成职场不內耗体质。” 弹幕直接炸了。 【七天练成?】 【放屁。】 【不內耗要是七天能练成,我早飞升了。】 【又是情绪收割。】 第1152章 不吃压力第一步,不买割韭菜课 苏云继续道:“他们还会让你讲自己以前多痛苦,现在多稳定。” “然后把复杂的自我调整过程,剪成几句爽文话术。” “最后让打工人买单。” 周砚白眉头皱起。 “他们確实说,希望我讲得更有衝击力。” 苏云点头。 “因为衝击力才好卖课。” 江小曼已经开始查。 “老板,这个职场鬆弛研究所已经掛了预售连结。” 她念道:“不吃压力实战营,早鸟价三千九百八。” 弹幕瞬间炸了。 【三千九百八?】 【打工人没被压力吃掉,先被课程吃掉。】 【离谱。】 【不吃压力第一步,不买割韭菜课。】 苏云看著镜头。 “唐軼川,在看吗。” 过了一会儿,一个帐號出现。 【职场鬆弛研究所:主播不要污名化知识付费。】 弹幕立刻乐了。 【来了。】 【每次都自己送上门。】 【知识付费不是问题,割韭菜才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云淡淡道:“知识付费没问题。” “但你一个做培训销售出身的人,包装成职场心理导师,问题不小。” 职场鬆弛研究所沉默了几秒。 【职场鬆弛研究所:我们不做心理諮询,只做职场经验分享。】 苏云道:“那就別在课程页写改善焦虑失眠。” 弹幕炸开。 【写了?】 【这就踩线了吧。】 【焦虑失眠是能隨便承诺改善的吗?】 江小曼立刻留证。 “老板,页面截图保存了。” 职场鬆弛研究所很快改口。 【职场鬆弛研究所:页面文案可能存在表述不严谨,我们会优化。】 苏云冷笑了一声。 “不是优化。” “是下架。” 弹幕刷屏。 【下架!】 【別拿焦虑失眠卖课。】 【不吃压力不是速成法。】 苏云继续道:“周砚白的视频之所以能火,是因为他说了一句实话。” “不是让人花钱买人设。” “是提醒大家分清什么该负责,什么不该吞下去。” “你拿这句话去卖三千多的速成营,本身就是在给打工人製造新压力。” 弹幕瞬间刷满赞同。 【对。】 【买了课还要焦虑自己怎么还没学会不內耗。】 【压力没少,钱少了。】 【这才是真压力。】 职场鬆弛研究所彻底没声。 几分钟后,江小曼看了眼后台。 “老板,课程连结下架了。” 弹幕立刻欢呼。 【舒服。】 【今晚又打掉一个情绪收割。】 【不吃压力,先不吃割韭菜课。】 苏云看向周砚白。 “你可以继续发视频。” “但別把自己包装成导师。” 周砚白点头。 “我本来就不想。” 苏云道:“可以分享经歷,別开药方。” “你能做到的,不代表別人立刻能做到。” “你不吃压力的方法,也不一定適合所有岗位。” 周砚白认真道:“我明白。” 弹幕刷起。 【这才是负责任。】 【分享不是指导。】 【別把个人经验包装成万能公式。】 苏云看著弹幕。 “你们也一样。” “不吃压力不是让你们明天回公司对所有人冷脸。” “不是让你把合理反馈都当背景音。” “也不是让你拒绝所有临时协作。” 他停顿了一下。 “它只是告诉你,別把別人的焦虑当成自己的罪。” 直播间慢慢安静。 【別把別人的焦虑当成自己的罪。】 【这句太扎了。】 【我真的经常这样。】 【领导急,我就觉得是我错。】 苏云继续道:“任务可以拆解。” “问题可以解决。” “责任可以追溯。” “情绪不必全吃。” “尤其是那些你吃了也解决不了的情绪。” 弹幕刷得很慢。 周砚白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苏云看他。 “还有,你今晚別去开会。” 周砚白笑了一下。 “已经取消了。” 苏云道:“那就出去走半小时。” 周砚白愣住。 “现在?” 苏云点头。 “你今天坐了一天。” “再坐下去,你的颈椎会先替公司离职。”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颈椎离职。】 【它已经提交申请了。】 【打工人身体各部门轮流罢工。】 周砚白也笑了。 “好,我等会儿下楼走一圈。” 苏云又道:“別边走边看工作群。” 周砚白立刻点头。 “不看。” 弹幕笑得更欢。 【云哥连后路都堵了。】 【不吃压力实践课第一节,散步不看群。】 苏云看了眼时间。 “这卦差不多了。” 周砚白坐直身体。 “苏大师,卦金我已经付了。” 苏云点头。 “不退。” 弹幕已经习惯。 【哈哈哈哈又不退。】 【这卦值。】 【今晚第一卦,打工人保命。】 周砚白认真道:“应该的。” 他停顿了一下。 “苏大师,我还有最后一句想说。” 苏云抬眼。 “说。” 周砚白看著镜头,声音不高。 “如果有和我一样的人正在看。” “你不需要一下子变成特別强大的人。” “你可以先从听到领导嘆气时,不立刻觉得自己做错了开始。” 弹幕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砚白继续道:“我也是这样练的。” “练了很久,才学会把別人的情绪放回別人那里。” “不是每次都成功。” “但每成功一次,晚上就能睡得好一点。” 直播间慢慢刷起。 【把別人的情绪放回別人那里。】 【谢谢你。】 【我今晚就练一次。】 【周砚白也很会说。】 苏云看著他,神色微缓。 “不错。” “但別开课。” 弹幕直接笑疯。 【哈哈哈哈。】 【刚感动就被打断。】 【云哥防割韭菜意识极强。】 周砚白也笑了。 “不开。” 他挥了挥手。 “苏大师再见,大家再见。” 连线掛断。 画面回到天机阁。 直播间弹幕还在滚动。 【別人的焦虑不是我的罪。】 【接任务,不接情绪。】 【接协作,不接背锅。】 【压力不入口。】 江小曼看著这些弹幕,感嘆道:“老板,这卦应该会被打工人反覆看。” 苏云端起茶杯。 “希望他们看完不是去和领导硬刚。” 魏子衿淡淡道:“应该会有人硬刚。” 苏云沉默了一下。 “那只能说明悟性不够。” 弹幕瞬间笑起来。 【別骂了。】 【我刚想硬刚。】 【先留证,再沟通。】 【合理反馈要听,情绪输出过滤。】 第1153章 別把无能包装成高压环境 苏云看了一眼。 “这几条还算能看。” 他说:“今晚第一卦,贫道再总结几句。” 弹幕立刻安静。 【坐好。】 【听课。】 【我拿笔。】 苏云淡淡道:“不吃压力,不是摆烂。” “分內工作,该做。” “合理批评,该听。” “明確协作,可以接。” “但领导焦虑、同事甩锅、模糊责任、道德绑架,不必全吃。” 他顿了顿。 “压力不是饭。” “別谁端来你都张嘴。” 弹幕瞬间刷屏。 【压力不是饭。】 【別谁端来都张嘴。】 【哈哈哈哈又好笑又有用。】 【今晚金句有了。】 苏云继续道:“管理者也別误会。” “员工不吃你的情绪压力,不等於不工作。” “真正好的管理,不是把焦虑一层层往下倒。” “是把问题拆清楚,把责任分明白,把资源给到位。” “如果你只能靠吼、靠画饼、靠道德绑架推动团队。” 他抬眼,语气很淡。 “那不是员工抗压差。” “是你管理能力低。” 直播间瞬间炸开。 【说得好。】 【管理能力低。】 【老板们来听。】 【別把无能包装成高压环境。】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你们也別只顾著爽。” “真遇到事,別只发疯。” “先分清任务、责任、证据、沟通渠道。” “职场里,情绪可以有。” “但证据更有用。” 弹幕刷起一片收到。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 “老板,任承泽那边又发了群消息。” 苏云看她。 江小曼念道:“今晚会议取消,后续项目復盘將以事实责任为基础进行。” 弹幕乐了。 【这句一看就被直播教育过。】 【事实责任为基础。】 【总监开始说人话。】 苏云淡淡道:“看后续。” 魏子衿道:“周砚白的公司有几个员工提交了匿名材料。” “包括长期晚间会议、未记录加班、以及项目责任转嫁。” 苏云点头。 “归类。” “別公开员工身份。” 魏子衿道:“明白。” 苏云眼前,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提示悄然浮现。 【协助周砚白识別职场情绪转嫁。】 【阻止心態共创会演变为绩效逼迫。】 【揭露部门管理层责任转嫁与成果冒领。】 【阻断职场焦虑课程借热点割韭菜。】 【引导公眾理性区分任务压力与情绪压力。】 【获得功德值:二百点。】 苏云看完,神色平静。 二百点。 不算少,也不算特別重。 这说明这场卦牵动的是一大群普通人的日常困境。 没有明显的血光。 没有惊天的恶。 只有一点点被塞过来的焦虑,一句句你要多担当,一次次大家都不容易。 可就是这些东西,足够让很多人睡不著,吃不好,越来越不像自己。 苏云收回目光。 弹幕还在討论。 【我以前真的把领导生气当成自己犯错。】 【我同事天天抱怨,我听完比她还累。】 【我要学会过滤。】 【但我怕过滤过头,变得很冷漠。】 苏云看到最后一条,开口道:“怕冷漠,就记住一点。” “你可以有同理心。” “但不要有替罪心。” 弹幕慢慢停住。 苏云继续道:“同理心是,我理解你很难。” “替罪心是,你很难,所以我来背。” “前者是善意。” “后者是自耗。” 直播间刷起一片。 【同理心,不是替罪心。】 【这句太重要。】 【我以前全是替罪心。】 【善良也要有边界。】 江小曼听得也有些出神。 “老板,我感觉这个可以写进公告。” 苏云点头。 “写。” 魏子衿已经开始整理。 公告標题很快出现在后台草稿里。 【不吃压力,不是不工作,而是不替別人背情绪债。】 弹幕看到后,纷纷刷好。 苏云靠回椅背。 “休息几分钟。” 弹幕立刻恢復活力。 【別休息。】 【第二卦第二卦。】 【今晚第一卦太实用了。】 【我现在就去散步不看工作群。】 【周砚白同款练习。】 苏云看著这些弹幕,语气淡淡。 “去可以。” “別边散步边刷直播回放撞树。” 弹幕笑疯。 【哈哈哈哈。】 【经验之谈?】 【云哥连撞树都算到了。】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私信,忽然笑起来。 “老板,周砚白髮来照片。” 苏云抬眼。 “什么照片。” 江小曼把手机转过来。 “他下楼了,在小区里散步。” “他说工作群通知已经关了半小时。” 弹幕瞬间刷屏。 【好!】 【第一步成功。】 【不吃压力,从下楼开始。】 【今晚好多人都会睡好一点吧。】 苏云看著那张照片。 夜色里,小区路灯昏黄。 周砚白只拍了自己的影子和一小段路。 影子不再蜷在办公桌前,而是被拉得很长,像终於从某个狭小格子里走出来了一点。 苏云点头。 “还行。” 江小曼笑道:“老板,这个评价已经很高了。” 苏云没有否认。 前厅安静了片刻。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城市里,很多办公楼还亮著灯。 有人还在改方案,有人在开会,有人刚从地铁里挤出来,也有人第一次把领导晚间发来的情绪化长消息,拆成了几条具体任务。 做得到的做。 做不到的问优先级。 无关情绪,先不吃。 也许这不能让工作瞬间变好。 但至少能让人明白,自己不必把所有焦虑都吞进身体里。 江小曼重新看向后台。 “老板,第二个福袋要准备了吗。” 苏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准备。” 弹幕瞬间重新沸腾。 【来了来了。】 【第二卦。】 【我已经不说求轻鬆了。】 【求正常也不敢说了。】 【那求一个別太扎。】 苏云看著最后一条,语气平静。 “这句话也记一下。” 江小曼一本正经。 “已记。” 弹幕笑成一片。 屏幕上,第二个福袋按钮亮起。 而第一卦留下的热度,还在网络上扩散。 【不吃压力不是摆烂】 【压力不是饭別谁端来都张嘴】 【接任务不接情绪】 【同理心不是替罪心】 这些词条一点点往上爬。 有人转发给朋友,说今晚別再替同事背锅。 有人发给自己,说明天开会先问清楚目標。 也有人只是把手机扣在桌上,关掉工作群通知,安安静静吃了一顿晚饭。 对很多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很难得的开始。 不是逃离工作。 而是在工作之外,重新留住一点自己。 第1154章 我离职三个月,报销还压著 屏幕上的第二个福袋按钮亮起,直播间刚安静没多久,又迅速被滚动的弹幕填满。 【第二卦来了。】 【压力刚放回去,钱包又开始紧张了。】 【我已经把工作群关了十分钟。】 【楼上的执行力值得表扬。】 【今晚不会又和上班有关吧。】 江小曼看著后台不断上涨的参与人数,抬手点开福袋页面。 “老板,第二卦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参与的人比刚才还多。” 苏云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人数,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刚学会不吃压力,就都来抢卦,说明心里还是不够稳。” 弹幕顿时热闹起来。 【抢福袋不算压力。】 【这是对命运的主动管理。】 【我只是想看看別人有什么事。】 【我承认,我就是来吃瓜的。】 【文明吃瓜,不当猹。】 江小曼忍著笑,把福袋倒计时放了出去。 【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工资只是路过抽中本场第二卦。】 直播间安静了片刻,隨后弹幕像是同时看懂了这个名字。 【这名字很有故事。】 【工资只是路过,帐单才是常住人口。】 【我工资在卡里停留的时间不超过半天。】 【到帐提示和扣款提示经常一起出现。】 【这位水友一看就有帐要算。】 苏云望向中奖帐號,桌边的八卦罗盘缓缓转动了一下。 铜针先是指向屏幕,隨后又向旁边偏了几分,停在一处杂乱的气息上。 那道气息並不凶险,却缠著许多细线,分別通向写字楼、地铁、餐馆、医院和不同的付款页面。 每一根线都不算粗,却长年累月地从同一个人身上向外抽取东西。 苏云收回视线,语气平淡。 “接通。” 江小曼点下连线按钮,屏幕短暂闪动之后,出现了一名年轻女人。 她看上去二十八岁左右,穿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衬衫,头髮整齐地挽在脑后。 她脸上的妆並不浓,但眼下依旧能看见遮盖不住的疲惫。 她此刻正坐在一间办公楼的安全通道里,身后是灰色墙面和一扇消防门。 楼道的感应灯时亮时暗,偶尔还能听见外面有人拖动椅子的声音。 女人先確认了一下耳机,才压低声音开口。 “苏大师好,我叫林澄夏,现在还在公司。” 弹幕顿时冒了出来。 【还在公司。】 【已经几点了。】 【她躲楼梯间连线吗。】 【这个背景我太熟了。】 【打工人的临时避难所。】 江小曼看了眼时间。 直播第一卦用了不少时间,现在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苏云看著林澄夏,没有立刻问她为什么留在公司。 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已经浮现在了眼前。 【姓名:林澄夏】 【年龄:二十八】 【职业:品牌公关项目执行】 【近期运势:財气外泄,身心疲惫,旧帐即將浮出】 【过去:长期替公司垫付项目费用,並承担大量非必要社交与形象支出,因害怕影响评价而从未明確拒绝】 【未来:若及时停止垫付並保存相关证据,可追回大部分欠款,重新选择更適合自己的职业方向】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以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想算什么。” 林澄夏稍微迟疑了一下,才从身边拿起一只笔记本。 “我想算一下,我是不是天生存不住钱。” 她说完又觉得这句话有些可笑,嘴角勉强动了一下。 “我工资不算特別低,生活看著也不算奢侈,可我工作五年,別说存款,现在还有两万多的信用卡欠款。” 弹幕里的打工人立刻有了共鸣。 【我也是。】 【工资看起来可以,一到月底什么都没了。】 【不敢打开年度帐单。】 【我一直怀疑有人半夜偷花我的钱。】 【后来发现那个人是白天的我。】 林澄夏低头翻开笔记本,里面夹著不少列印出来的帐单。 “最近网上不是有个话题很火吗,说上班的隱形成本很高。” “我跟著別人算了一遍,越算越觉得不对,所以才来抢福袋。” 苏云看向她手里的帐单。 “你觉得哪里不对。” 林澄夏抿了抿唇。 “我税前工资一万一千五,到手大概九千左右,公司在市中心,我租房和別人合住,每个月两千四。” “通勤、吃饭、买工作穿的衣服,还有部门聚餐和各种礼物,算下来每个月至少还要花四千多。” 她翻到后面一页,声音明显低了些。 “除此之外,我还要替项目垫钱,公司说可以报销,可报销一直很慢。” “这几个月,我已经垫出去两万三千多,到现在只回来不到一半。”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 【两万多。】 【这不是隱形成本,这是给公司放贷吧。】 【还是无息贷款。】 【工资只是路过,原来是这个意思。】 【公司把员工当信用卡用了。】 苏云看著林澄夏。 “你们公司叫什么。” 林澄夏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消防门。 “森屿品牌諮询。” 她解释时仍旧刻意压低声音。 “我们主要做品牌活动和市场推广,有时候项目需要临时採购物料,负责人就会让执行人员先付。” 苏云语气平静。 “有时候。” 林澄夏沉默片刻。 “最近一年,几乎每个项目都是这样。” 弹幕迅速刷了起来。 【这叫有时候。】 【一年才三百多天,也不算经常。】 【员工负责执行,还负责融资。】 【这种公司为什么没有公帐。】 林澄夏把帐单靠近镜头一些,页面上密密麻麻写著日期和金额。 “有些是几百块的快递费,有些是样品费,还有客户会议的咖啡、鲜花、礼品和临时用车。” “金额小的时候,大家一般不会计较,可次数多了以后,真的很嚇人。” 苏云淡淡道:“你们不是不计较。” “你们只是每次都觉得金额不大,等金额大起来时,已经习惯开口借钱给公司了。” 林澄夏神色一怔,没有反驳。 江小曼在一旁看著后台留言,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没了。 “老板,很多人都在说自己有过类似经歷。” 她挑了几条较为典型的留言,放到了直播间上方。 【出差机票自己买,回来两个月才报。】 【团建让我先订酒店,半年还没给钱。】 【部门礼物默认新人先付,最后总有人忘记转帐。】 【客户招待费不让走公司帐户,说金额太小。】 【我离职三个月,报销还压著。】 苏云扫了一眼。 “金额小,不代表责任会变。” “公司经营需要花的钱,本来就该从公司的帐户出去。” 林澄夏轻轻点头,隨后又有些犹豫。 “可是领导说,做项目的人要有主人翁意识。” 弹幕瞬间炸开。 【主人翁来了。】 【发工资时是员工,掏钱时是主人。】 【挣钱归公司,付款归主人。】 【建议把公司过户给她。】 【主人翁有没有分红。】 第1155章 让员工借钱做项目 苏云瞥了眼弹幕。 “这几位水友说得没错。” “让你承担主人翁的支出,却不给你主人翁的权利,这不叫培养。” 他停顿片刻,目光重新落到林澄夏身上。 “叫借你的钱包。” 林澄夏低头笑了一下,可笑意里没有多少轻鬆。 “我知道不太对,但大家都这样做。” “有时候客户那边突然需要东西,等公司流程来不及,確实只能先买。” 苏云没有急著否定她。 “真正紧急的少数情况,可以有临时处理。” “可临时一旦变成常態,说明公司不是流程慢,是把现金压力故意放到了员工身上。” 林澄夏看著帐本,许久没有说话。 苏云继续问道:“你今天为什么还没下班。” 林澄夏神色顿时有些僵硬。 “领导让我今晚再付一笔钱。” 她从另一部手机里调出一张聊天截图,遮住客户名称后展示给镜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截图里,一名备註为冯总的人要求她在晚上九点前,向一家礼品供应商支付八千八百元订金。 林澄夏回復自己目前没有足够余额,对方很快发来一段语音。 她没有直接播放,只把语音转成了文字。 【先用信用卡或者消费额度转一下,项目结束一起报销,年轻人做事情不能总想著风险】 弹幕一下子密了起来。 【让员工借钱做项目。】 【还不能想著风险。】 【因为风险全在员工身上。】 【这公司自己没信用卡吗。】 【老板怎么不找家里周转。】 林澄夏收回手机,神色有些难堪。 “我已经欠了两万多,再付这笔的话,下个月可能连最低还款都困难。” “可这个项目是我在跟,如果今晚不付,领导说会影响明天的活动。” 苏云看了她一会儿。 “你抽中福袋之前,已经准备付款了。” 林澄夏呼吸一顿。 她下意识看向放在膝盖上的另一部手机,付款页面確实已经打开。 “我只是想先看看额度够不够。” 苏云淡淡道:“额度够。” “你信用卡还剩六千多,另外一个消费帐户能借四千。” 林澄夏的脸色变了。 直播间的老水友却已经见怪不怪。 【开始了。】 【这熟悉的精准度。】 【她確实准备借钱。】 【別转。】 【公司项目黄了也不是员工信用卡的责任。】 苏云看著她。 “把付款页面关掉。” 林澄夏没有马上动作。 她的神色很挣扎,显然已经把项目可能出问题的责任压到了自己身上。 “可是明天上午就要布置。” 苏云语气仍旧平静。 “活动不会因为你不付这八千八百元而取消。” 林澄夏愣了一下。 苏云继续道:“供应商那边根本没有等你的钱。” “他们已经收到了森屿品牌諮询支付的一万五千元项目预付款。” 直播间骤然安静。 林澄夏猛地抬起头。 “公司已经付过了。” 苏云点头。 “上周四下午三点十六分,公司帐户转出去的。” “这笔八千八百元,不是同一份合同里的正常追加款。” 弹幕瞬间爆炸。 【那让她付什么。】 【重复付款。】 【不会是领导想套钱吧。】 【有供应商的人在吗。】 【这已经不是隱形成本了。】 林澄夏的呼吸明显变急。 “可冯总说,客户临时增加了礼盒数量。” 苏云看著她。 “客户確实增加了。” “从四十份增加到五十份。” “按照原来的单价,只需要再追加一千六百多。” 林澄夏脸色越来越白。 “那八千八百元是什么。” 苏云没有直接回答。 他眼前的信息再次展开,另一块人物面板浮现出来。 【姓名:冯绍鐸】 【年龄:三十七】 【职业:森屿品牌諮询项目总监】 【近期运势:財路中断,旧帐暴露,职位难保】 【过去:长期利用员工个人帐户垫付项目费用,並通过关联供应商虚增採购金额获取回扣】 【未来:若今晚继续要求员工付款,將成为內部审计与相关调查的重要证据】 【罪恶值:三百八十】 【详细罪行:隱瞒公司已付款事实,诱导员工重复支付项目费用,偽造採购需求,收取供应商回扣,並以绩效评价逼迫员工承担经营成本】 苏云看完以后,目光冷了下来。 “八千八百元里,只有一千六百多会用於追加礼盒。” “剩下的钱会先进入供应商帐户,再通过其他方式回到你们项目总监手里。” 林澄夏整个人僵在了楼梯上。 弹幕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吃回扣。】 【还让员工借钱给他吃回扣。】 【这人算盘打到信用卡里了。】 【员工付利息,他拿现金。】 【报警吧。】 林澄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苏大师,这种事不能隨便说,我需要证据。” 苏云並没有因为她的质疑而不满。 “你说得对。” “所以现在不要公开指控,也不要给对方发任何带结论的话。” 他看向镜头,声音比刚才更严肃了一些。 “你只需要保留今晚让你付款的完整聊天记录,保存付款帐户和对方给你的合同版本。” 林澄夏下意识点头。 苏云继续道:“不要擅自复製与自己无关的客户资料。” “只保存与你本人垫付、报销和工作安排直接相关的內容。” 魏子衿已经將提醒整理出来,放到了直播画面的侧边。 【保留本人参与事项的原始记录】 【不要修改截图或拼接聊天內容】 【不要擅自带走无关商业资料】 【爭议金额与流程儘量要求书面確认】 【停止新增个人垫付】 弹幕里不少人开始跟著截图。 【这才是重点。】 【不要一激动就把公司伺服器搬走。】 【只保存和自己有关的。】 【別把有理变成没理。】 林澄夏深吸了一口气,退出付款页面,把手机重新锁上。 “我不付了。” 她说出这句话时,肩膀依旧有些紧绷。 “可是我应该怎么回復冯总。” 苏云淡淡道:“问他几个问题。” “请他確认新增採购的具体数量、单价、合同编號,以及公司帐户为何不能直接付款。” 林澄夏拿起手机,按照苏云的说法编辑消息。 她写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要不要说我现在没有钱。” 苏云摇头。 “不要把重点放在你有没有钱。” “就算你有一百万,公司该走的流程也不能放进你的银行卡。” 第1156章 別让公司把个人余额当判断標准 弹幕顿时刷起一片赞同。 【对。】 【不是没钱才不垫。】 【有钱也不能拿来给公司周转。】 【別让公司把个人余额当判断標准。】 林澄夏刪掉原本写下的解释,重新整理了措辞。 她最后发送的消息很简短,只要求对方书面確认新增费用明细和付款流程。 消息发出不到半分钟,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林澄夏看著不断震动的手机,下意识抬头。 “他打电话了。” 苏云语气平静。 “接。” 林澄夏有些紧张。 “现在正在直播。” 苏云看著她。 “告诉他,你正在处理个人事务,不方便长时间通话,请他通过工作软体確认费用。” 林澄夏接起电话,没有开启外放。 她按照苏云的提醒说明情况,对面说了什么,直播间听不清楚。 几秒后,她的神色变得更加为难。 “冯总说这是临时情况,来不及写那么清楚。” 电话另一边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些,即使没有外放,也能隱约听见责问。 林澄夏抿紧嘴唇,等对方说完才开口。 “我目前无法承担这笔个人垫款,请公司直接与供应商结算。” 对面又说了一阵。 林澄夏握著手机,脸上的紧张逐渐变成了不敢置信。 “他让我自己想办法,说別人都能做到。” 直播间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 【经典別人都能。】 【別人是谁。】 【让別人付。】 【他自己也属於別人。】 【领导为什么不做表率。】 苏云望著林澄夏。 “问他,公司制度里是否明確规定员工必须用个人信用承担项目费用。” 林澄夏把问题复述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隨后直接掛断。 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掛了。】 【制度突然信號不好。】 【一问到规定就没声音。】 【主人翁意识不支持书面確认。】 林澄夏看著结束的通话页面,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可以这样处理。 “他以前只要语气重一点,我就会觉得是自己耽误了项目。” 苏云淡淡道:“因为他一直把公司的紧急,变成你的愧疚。” 林澄夏低下头。 “我確实很怕项目出问题。” “我们这个行业讲究反应快,一旦执行没跟上,客户可能就不再合作了。” 苏云没有否认行业里的客观压力。 “应急能力是你的工作能力。” “用个人信用卡替公司融资,不是。” 林澄夏沉默了很久。 这句话像是把她心里一直混在一起的东西分开了。 她能快速找供应商,能协调物料,能在客户临时改动时重新排计划。 这些才是她在工作里积累的能力。 至於借钱付款,从来不是岗位成长,只是公司把本该承担的风险塞给了她。 苏云看著她手边的帐本。 “把你最近一个月的支出念一遍。” 林澄夏有些迟疑。 “全部吗。” 苏云点头。 “先说和上班有关的。” 林澄夏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按照自己整理的类別往下说。 “房租两千四,水电网费分摊三百左右,地铁和共享单车五百多。” “工作日吃饭一千六,咖啡和临时加餐六百,打车七百多。” 她停了一下,继续向下看。 “衣服、鞋子和护肤品,这个月花了一千一百。” “部门聚餐和同事生日礼物八百多,客户咖啡和临时用车垫了两千六。” 弹幕一边听,一边开始替她算。 【这已经超过工资了。】 【还没算还信用卡。】 【咖啡六百也不低。】 【打车七百是不是可以省。】 【衣服护肤也不一定全是工作成本吧。】 直播间很快出现了不同意见。 【她自己花钱多,不能都怪公司。】 【月薪九千喝六百咖啡,当然存不下。】 【护肤品也算上班成本就离谱。】 【不工作就不用洗脸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公司確实要求形象。】 林澄夏看到这些弹幕,脸上露出几分难堪。 “我也觉得可能是我自己太不会控制消费。” 苏云扫了一眼直播间。 “先別急著给她判刑。” 弹幕稍微慢了下来。 苏云看向林澄夏。 “你每个月的咖啡,都是因为工作必须买吗。” 林澄夏认真想了想。 “有一部分是客户开会的时候买,公司不提供会议预算,大家就默认执行先付。” “还有一部分是我自己喝,我经常睡眠不足,下午不喝会很困。” 苏云继续问道:“打车呢。” 林澄夏翻了翻记录。 “多数是晚上十点以后下班,地铁快停运了。” “也有几次是早上起晚了,怕迟到才打车。” 苏云点头。 “衣服和护肤呢。” 林澄夏的表情复杂了一些。 “公司没有正式发过文件,但冯总经常说我们做品牌的人不能没有质感。” “客户提案时,如果穿得普通,他会在復盘里写形象准备不足。”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 “我现在这套衣服,就是为了上周的提案买的。” 苏云看著她。 “多少钱。” 林澄夏有些不好意思。 “衣服和鞋一共一千三百多。” 弹幕里顿时出现了不少討论。 【没有补贴还要求质感。】 【公司要求的质感由员工付款。】 【老板的审美,员工的帐单。】 【但一千多確实也能穿很久。】 【要看是不是强制。】 苏云没有把所有支出都归到公司头上。 “你这一个月的花销,可以分成几部分。” 魏子衿將临时整理的页面放到直播画面旁边。 【明確应由公司承担的支出】 【维持工作產生的必要个人支出】 【因为过度疲惫產生的补偿消费】 【个人偏好和生活选择】 苏云指向第一类。 “客户会议、项目用车、临时採购和工作通讯,只要確实用於公司项目,就不该长期由你承担。” 他又看向第二类。 “通勤、基本餐饮和正常工作服装,通常属於个人维持工作的成本,但你可以把它们算进自己对岗位的评估。” 林澄夏认真听著。 苏云继续道:“至於每天的咖啡、部分打车和衝动买东西,里面有工作疲惫的影响,也有你自己的选择。” “不能全怪公司,也不必全部怪自己。” 弹幕慢慢变得理性了一些。 【这才合理。】 【不是所有钱都算公司欠的。】 【但確实可以拿来评估工作值不值。】 【补偿消费这个说法很准。】 第1157章 公司帐户没钱,嘴里全是格局 林澄夏轻声道:“我经常下班以后买东西。” “有时並不是真的需要,只是觉得一天很累,总得给自己一点补偿。” 苏云看著她。 “买完开心多久。” 林澄夏想了片刻。 “收到快递的时候会开心一下。” “看到帐单的时候就不开心了。” 弹幕里立刻有人接话。 【情绪分期付款。】 【快乐到货,压力月底结算。】 【我也是这样。】 【白天被老板消耗,晚上被购物软体收割。】 江小曼看著这几条弹幕,忍不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购物记录。 苏云余光扫到她的动作。 “你不用现在检查。” 江小曼立刻把手机放下。 “老板,我只是查看后台。” 魏子衿平静地说道:“后台不显示购物车。” 江小曼沉默片刻。 “魏姐,你今天的观察力有点过剩。” 直播间笑声一片,林澄夏紧绷的情绪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苏云重新看向她。 “你除了这些支出,还有一项没有写进帐本。” 林澄夏怔住。 “什么。” 苏云淡淡道:“看病。” 林澄夏的表情立刻变了。 她下意识把手放在腹部,像是某个长期被忽视的问题突然被点了出来。 “我只是胃不太好。” 苏云看著她。 “去年做过一次胃镜,今年开过六次药。” “颈椎理疗办过一张卡,只去了几次,因为每次预约都被加班打断。” 林澄夏嘴唇动了动,没有否认。 直播间逐渐安静下来。 【身体成本。】 【这个才是真的贵。】 【我工资都花在按摩和看病上了。】 【上班赚钱,下班修身体。】 苏云继续道:“你还有轻度失眠。” “每晚躺下以后,脑子里都在过第二天的项目清单。” 林澄夏的眼圈慢慢红了。 “我经常凌晨两点还醒著。” “明明很累,可一想到第二天有客户会,就不敢彻底睡。” 她停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 “有时候我会怀疑,是不是自己能力不够,所以才总觉得事情做不完。” 苏云语气平静。 “你每天正常下班的次数,本来就不多。” “一个人的时间长期不够用,不一定是能力有问题,也可能是工作本来就超过了一个人的容量。” 弹幕里不少人开始发自己的经歷。 【我离职以后失眠自己好了。】 【我以前以为是胃病,后来发现是周一到周五病。】 【周末不疼,上班就疼。】 【工资的一部分变成了药费。】 林澄夏翻到另一个页面。 “我还没算时间成本。” “我每天通勤来回大概两个半小时,正常下班几乎没有,周末也要回消息。” 她苦笑了一下。 “有时候朋友约我,我连提前答应都不敢,因为隨时可能有项目临时改动。” 苏云问道:“你上个月真正完全不处理工作的休息日,有几天。” 林澄夏想了很久。 “可能只有一天。” 弹幕再次沉默。 她口中的月薪九千,在这一刻显得没有刚开始那么可观。 魏子衿快速根据林澄夏提供的信息,整理出了一份简单数据。 【每月到手收入:约九千元】 【固定工作相关支出:约三千五百元】 【个人垫付资金月均占用:约二千元以上】 【通勤与实际工作时间:每月超过三百小时】 【健康维护支出:尚未完整统计】 数据出现在屏幕上以后,直播间的討论明显变了。 【这真实时薪太低了。】 【还没算利息。】 【她的钱没有消失,全被工作吃了。】 【表面工资九千,实际上完全不是。】 林澄夏盯著那份数据,许久没有说话。 她以前也记帐,可只会看自己这个月花了多少。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支出和投入的时间放在一起看。 苏云看著她。 “你不是完全存不住钱。” “你只是把工资的一部分,重新投入到了维持这份工作上。” 林澄夏低声道:“那我是不是应该辞职。” 弹幕里立刻出现了不少声音。 【快跑。】 【现在就走。】 【这种公司还留著干什么。】 【先拿回报销再走。】 【不要衝动裸辞。】 苏云没有顺著任何一边直接给答案。 “你现在有信用卡欠款,家里每个月还需要你转一千元。” “立刻裸辞,对你未必是最好的选择。” 林澄夏点了点头。 “我母亲身体不太好,我不敢没有收入。” 苏云继续道:“但继续这样做下去,也不是选择。” “你要先停掉新增垫付,再处理旧帐,同时开始找下一份工作。” 林澄夏认真问道:“如果公司因此给我低绩效呢。” 苏云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把理由写清楚。” “你完成了哪些工作,哪些问题与你有关,哪些评价只是因为你不再掏钱,全都分开。” 就在这时,林澄夏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再次变得难看。 “冯总在项目群里说,因为我个人原因,明天活动物料可能无法按时到场。” 弹幕顿时炸了。 【开始甩锅了。】 【她只是没借钱给公司。】 【项目物料怎么成个人原因。】 【截图。】 苏云语气平稳。 “把群消息完整保存。” 林澄夏照做以后,犹豫著问道:“我要不要在群里解释。” 苏云点头。 “解释,但只说事实。” “你可以说明,公司已支付原合同预付款,目前新增採购缺少正式明细,个人无法承担未经確认的八千八百元垫款,请项目负责人安排公司帐户支付。” 林澄夏打完这段內容,没有马上发送。 “这样会不会太直接。” 苏云看著她。 “事实直接,不等於態度不好。” 林澄夏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 项目群里短暂安静,隨后冯绍鐸发来一条很长的消息。 他没有回答费用明细,只强调团队正在关键阶段,任何人都不应该只考虑个人得失。 弹幕看见林澄夏展示的內容,反应非常统一。 【又开始谈格局。】 【一到付款就谈团队。】 【一问明细就谈感情。】 【公司帐户没钱,嘴里全是格局。】 苏云喝了口茶。 “他不是不会回答。” “是不能回答。” 林澄夏抬头。 “为什么。” 苏云淡淡道:“因为你问的几项信息,只要放在一起核对,他的帐就对不上。” 话音刚落,直播间里出现了一个新帐號。 【项目执行讲担当:主播不了解公关行业,不要带节奏,项目紧急时员工临时垫付很正常】 弹幕瞬间警觉起来。 【本人来了。】 【这名字味道很重。】 【是不是那个冯总。】 【每次反派都喜欢自己进直播间。】 第1158章 问明细就是影响声誉 苏云看著那条弹幕,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冯绍鐸。” 直播间安静了一瞬。 林澄夏的眼神明显紧张起来。 “就是他。” 项目执行讲担当很快继续发言。 【项目执行讲担当:既然点名了,我就公开说明,林澄夏入职多年,公司一直在培养她,现在只是让她临时配合项目】 【项目执行讲担当:费用都会按流程报销,她把內部工作拿到直播间討论,已经严重影响公司声誉】 弹幕立刻反驳。 【问明细就是影响声誉。】 【报销多久能到。】 【已经垫了两万多。】 【公司培养她借钱吗。】 苏云没有理会那些爭吵。 “冯绍鐸,你说都会按流程报销。” “林澄夏去年十一月垫付的四千七百元,现在报了吗。” 对方停顿了一会儿。 【项目执行讲担当:资料不完整当然无法报销】 苏云点头。 “资料为什么不完整。” 对方没有立刻回復。 苏云继续道:“因为其中两千多元,是你带客户去私人会所消费。” “林澄夏没有参与,也没有见到客户,却被要求用自己的付款记录补费用。” 直播间瞬间爆炸。 【还能这样。】 【让员工替领导报销。】 【这不是资料不完整,是事情不乾净。】 【查帐。】 林澄夏猛地抬头。 “那次冯总说客户临时加了接待项目,让我先转钱给场地方。” “后来报销一直缺少客户確认,我问过几次,他都说先等。” 苏云看著她。 “不是等客户確认。” “是等他找到更合適的报销名目。” 项目执行讲担当迅速发来消息。 【项目执行讲担当:主播不要凭空造谣,这些都涉及商业机密】 苏云语气不急不缓。 “商业机密不是违法违规的遮羞布。” “贫道没有要求林澄夏公开客户信息,只是在说你让她支付的费用。” 弹幕不断刷屏。 【別拿商业机密嚇员工。】 【和她本人付款有关,她当然有权问。】 【帐对不上就说机密。】 冯绍鐸似乎意识到继续解释只会暴露更多,很快把矛头重新对准林澄夏。 【项目执行讲担当:林澄夏近期工作状態本就存在问题,多次拒绝团队安排,迟到,会议形象不达標,客户也有意见】 林澄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显然没有想到,对方会直接在直播间公开说这些。 “我只迟到过两次。” “有一次地铁故障,还有一次是凌晨两点才下班。” 苏云看向她。 “第二次迟到多久。” 林澄夏低声道:“七分钟。” 弹幕瞬间刷起来。 【凌晨两点下班,第二天迟到七分钟。】 【这也能拿出来。】 【半夜算奉献,早上算违纪。】 【公司时间只能单向计算。】 苏云继续问道:“会议形象不达標是什么时候。” 林澄夏努力回忆。 “应该是上个月客户提案。” “那天我穿了平底鞋,冯总说不够正式。” 苏云淡淡道:“你那天脚踝扭伤。” 林澄夏眼圈又红了些。 “对。” “医生让我少穿高跟鞋,可他觉得客户在场,我应该忍一下。” 直播间的情绪彻底变了。 【让受伤员工穿高跟鞋。】 【客户真的有这种要求吗。】 【別什么都推给客户。】 【品牌感是拿员工脚换的吗。】 冯绍鐸再次发言。 【项目执行讲担当:行业本身就有职业要求,没人强迫她留下】 苏云看著这条消息,眼神冷了几分。 “没人强迫她留下,也不代表你可以把经营成本和个人偏好都变成员工义务。” 他停顿了一下。 “还有,你一直说是客户要求。” “那就让客户自己说。” 直播间水友有些疑惑。 【客户也在看吗。】 【不会这么巧吧。】 【这个直播间现在谁都可能在。】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神情突然认真起来。 “老板,有一个经过认证的企业帐號申请发言。” 她把帐號信息核对了一遍,隨后放开了限制。 【澜棲家居市场部:我们是本次活动的客户方,已內部核查,新增礼盒只有十份,追加预算已提交给森屿公司】 直播间瞬间安静。 几秒后,弹幕疯狂涌了出来。 【客户真来了。】 【新增只有十份。】 【那八千八百元怎么来的。】 【冯总出来解释。】 澜棲家居市场部继续发言。 【澜棲家居市场部:我方从未要求执行人员个人垫付,也没有提出女性员工必须穿高跟鞋】 【澜棲家居市场部:此前多次会议咖啡与交通费用,合同中已有项目接待预算】 林澄夏看著这些內容,眼神越来越茫然。 “合同里有接待预算。” 她像是在问苏云,又像是在问自己。 “可我们每次开会,冯总都说预算不够,让执行先付。” 苏云淡淡道:“预算不是不够。” “只是没有用在你以为的地方。” 冯绍鐸的帐號没有再回应。 弹幕却没有放过他。 【担当哥呢。】 【突然去担当了。】 【可能正在刪聊天记录。】 【提醒同事赶紧保存。】 苏云看见最后一条弹幕,立刻开口。 “不要煽动別人隨意复製资料。” “与本人无关的內容,不要碰。” 弹幕迅速改口。 【保存自己的。】 【只留和自己有关的证据。】 【別乱拿公司文件。】 林澄夏的工作群里开始出现新的消息。 几名同事没有公开发言,只私下询问她,直播里说的是否是真的。 其中一名同事发来一张自己的报销记录,显示两笔费用已经卡了四个多月。 另一个人说,自己去年替公司订酒店垫了一万多,离职以后仍旧没有拿回。 林澄夏看著不断涌进来的私信,神色越来越复杂。 “原来不只是我。” 苏云点头。 “当然不只是你。” “只是每个人都以为,自己那一点钱不值得闹大。” 直播间里,一个叫做报销何时到帐的帐號发出了一条弹幕。 【报销何时到帐:我是森屿公司的財务助理,有些情况我可以说明】 江小曼立刻核对了对方提交的工作证明,但没有公开任何身份资料。 “老板,她的认证材料没问题。” 苏云点头。 “说和林澄夏本人有关的內容。” 报销何时到帐很快发来消息。 【报销何时到帐:林澄夏提交的报销材料,財务端大部分已经审核通过】 【报销何时到帐:迟迟不付款,是因为项目总监多次要求暂缓,说要等客户尾款到帐】 林澄夏愣住。 “可冯总一直告诉我,是財务审核慢。” 第1159章 因为员工的钱更便宜 报销何时到帐继续说道。 【报销何时到帐:不只是她,冯绍鐸团队目前有多名员工存在长期垫款】 【报销何时到帐:財务曾提出公司办理项目备用金和企业支付帐户,但没有被採纳】 直播间的弹幕越来越快。 【这就是拿员工的钱撑现金流。】 【財务都提过方案。】 【为什么不採纳。】 【因为员工的钱更便宜。】 苏云看著那条最后的弹幕。 “不是更便宜。” “是没有利息,也不需要经过审批。” 林澄夏低头看著自己的信用卡页面。 她每个月都在承担分期费用,可公司从来没有补过这些利息。 对公司而言,这些钱只是暂时未付的报销款。 对她而言,却是下个月能不能正常生活的问题。 苏云看著她。 “你信用卡里那两万多欠款,有接近一半来自公司垫款。” 林澄夏轻轻点头。 “我一直分不清。” “每次工资到帐,我先还卡,剩下的钱不够,又只能继续用卡。” 这正是她认为自己存不住钱的原因。 工资每个月都来,可从未真正变成她能够支配的收入。 它只是填进上一轮工作的窟窿,再为下一轮垫付腾出额度。 江小曼看著屏幕,忍不住说道:“这已经不是工资只是路过了。” “这是工资回来给公司续了一次命。” 弹幕立刻接上。 【公司在她信用卡里循环融资。】 【她不是员工,是资金池。】 【还要自己承担利息。】 林澄夏苦笑了一下。 “我以前真的没想过这么多。” 苏云淡淡道:“因为每一笔钱都不算特別大。” “几百元的咖啡,一千多的物料,几千元的订金,看著都能忍。” “可公司正是靠你们每个人都忍一点,才把自己的成本藏了起来。” 报销何时到帐再次发言。 【报销何时到帐:我已经向公司负责人提交了完整的待付款清单】 【报销何时到帐:总额不方便公开,但涉及的人数很多】 苏云点头。 “不要在直播间公开內部清单。” “该交给公司审计和有权限处理的人。” 对方很快回復。 【报销何时到帐:明白】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企业认证標记的帐號进入了直播间。 【森屿品牌諮询:公司已关注到直播內容,正在紧急了解情况,请相关员工停止扩散未经核实的信息】 弹幕顿时炸了。 【公司来了。】 【第一句话先让员工闭嘴。】 【不先查帐吗。】 【什么叫未经核实。】 林澄夏看见公司官方帐號,脸色再次紧张起来。 她刚准备解释,苏云已经先开口。 “你不用在这里替自己辩解。” “你只需要把真实记录交给该交的人。” 森屿品牌諮询很快发出第二条消息。 【森屿品牌諮询:公司一直重视员工权益,个人垫付均属於自愿行为,公司不存在强制要求】 弹幕里的质疑更多了。 【绩效威胁也算自愿。】 【不付就说影响项目,確实挺自愿。】 【建议公司解释今晚八千八百元。】 苏云看著企业帐號。 “既然是自愿,那林澄夏现在拒绝,你们为什么在项目群里写她个人原因导致物料风险。” 企业帐號停顿了一会儿。 【森屿品牌諮询:具体沟通可能存在表述误差,公司会內部核查】 苏云点头。 “那就先核查两件事。” “第一,澜棲家居已经支付的预算去了哪里。” “第二,为什么已经有公司预付款,还要员工向关联供应商重复付款。” 企业帐號没有马上回应。 几分钟后,一名自称公司人力负责人的帐號申请连线。 江小曼没有直接接通,而是先让对方提交了认证资料。 確认身份以后,画面分成了三部分。 新出现的女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身后是一间灯光明亮的会议室。 她保持著职业笑容,开口时语气很平稳。 “苏先生,您好,我是森屿品牌諮询的人力负责人姚曼寧。” “这件事可能存在误会,我们愿意与林澄夏私下沟通解决。” 弹幕立刻刷了起来。 【私下解决。】 【直播之前不解决。】 【现在知道沟通了。】 姚曼寧没有看弹幕,只望向林澄夏。 “澄夏,公司一直认可你的能力,如果报销流程確实让你產生困扰,我们可以马上安排专人核对。” 林澄夏神色有些复杂。 “姚总,我以前找过人力。” 姚曼寧的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什么时候。” 林澄夏翻开帐本,从夹层里拿出一张列印邮件。 “今年二月,我问过长期垫款是否有上限。” “你们回覆说,项目执行需要具备一定的费用调度能力。” 直播间安静了一下。 弹幕隨即炸开。 【费用调度能力。】 【原来借钱还有专业名称。】 【信用卡额度就是能力。】 【员工没额度是不是业务水平不够。】 姚曼寧的表情明显不自然。 “当时的回覆可能不够严谨。” 苏云淡淡道:“不是不够严谨。” “是你们把员工能不能替公司掏钱,变成了工作能力的一部分。” 姚曼寧立刻解释。 “公司从未把个人垫资纳入绩效標准。” 苏云看著她。 “去年年终评价里,林澄夏有一项分数偏低。” “评价內容是资源协调主动性不足。” 林澄夏猛地抬头。 她对这项评价印象很深,却一直不知道具体对应什么事情。 姚曼寧沉默片刻。 “年终评价由业务部门填写,人力只负责匯总。” 苏云点头。 “冯绍鐸填写这项评价的原因,是林澄夏拒绝替公司支付一笔超过一万元的场地订金。” 直播间瞬间一片譁然。 【这还不算绩效標准。】 【不给公司借钱就扣分。】 【资源协调原来是协调自己的银行卡。】 姚曼寧的神色终於变得严肃。 “如果確实存在这种情况,公司一定会调查。” 苏云看著她。 “你不是今天才知道。” 姚曼寧眉头轻轻一皱。 苏云继续道:“去年已经有离职员工投诉过同一件事。” “投诉邮件里写得很清楚,拒绝垫付以后被调离核心项目。” 姚曼寧没有回答。 直播间却出现了一个名叫风停帐未清的帐號。 【风停帐未清:那封邮件是我发的】 林澄夏看到帐號以后,立刻认出了对方。 “是秦姐。” 风停帐未清很快继续发言。 【风停帐未清:我去年从森屿离职,离职时还有三万多元项目垫款没有报销】 【风停帐未清:人力让我先签署无其他爭议的离职文件,说签完才能走付款流程】 弹幕彻底炸了。 【签完无爭议再处理爭议。】 【这是什么流程。】 【签了以后还给钱了吗。】 第1160章 个人评估成本,不等於法律上的报销责任 风停帐未清很快回答。 【风停帐未清:只付了不到一半,剩余部分至今未付】 林澄夏看著屏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秦姐离职时,公司对外说她交接不完整。” 风停帐未清发来消息。 【风停帐未清:我当时没有证据,也不想再和他们耗,所以一直没公开】 姚曼寧终於开口。 “离职员工的个案涉及具体材料,现在不適合在直播间下结论。” 苏云淡淡道:“可以不下结论。” “但你们必须解释,为什么员工离职以后,属於本人的垫付款仍被公司占用。” 姚曼寧沉默了几秒。 “我会马上安排核查。” 苏云没有继续追著她爭论。 他看向林澄夏。 “你现在最需要做的,不是替所有人討公道。” “先把自己的帐理清楚。” 林澄夏点了点头。 她刚才的情绪已经从慌乱变成了某种迟来的清醒。 “我有每次付款的帐单,也有提交报销的邮件。” “可是有些费用,冯总只在电话里让我付,没有文字。” 苏云说道:“有转帐记录,就先整理转帐记录。” “再根据日期找到对应项目安排、行程和后续討论。” 魏子衿將整理方法放到了屏幕一侧。 【付款时间】 【付款对象】 【费用用途】 【谁提出要求】 【是否提交报销】 【当前处理状態】 【相关原始记录】 林澄夏看著这份列表,认真点头。 “我今晚回去就整理。” 苏云纠正道:“不是今晚熬夜整理。” “先备份原始內容,明天工作时间再处理。” 弹幕里顿时笑了起来。 【云哥堵住了她加班的路。】 【她刚准备给自己安排通宵。】 【职场人连维权都想熬夜完成。】 林澄夏也有些不好意思。 “我习惯了事情当天做完。” 苏云看著她眼下的疲惫。 “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没做完的事情。” “少加这一件,天塌不了。” 江小曼在旁边点头。 “而且人在太累的时候容易漏资料,也容易说错话。” 魏子衿看了她一眼。 “你凌晨整理公告时,標题错过两次。” 江小曼表情一僵。 “魏姐,这件事可以不公开。” 直播间笑成一片,紧张气氛再次缓和。 姚曼寧似乎收到了一些內部消息,低头看了片刻。 她再次抬头时,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从容。 “公司负责人已经要求暂停冯绍鐸的项目权限。” “林澄夏今晚不需要再支付任何费用,明天会有財务专员与她核对报销。” 弹幕立刻开始追问。 【其他员工呢。】 【离职员工的钱呢。】 【只解决上直播的吗。】 苏云也没有让话题停在林澄夏一个人身上。 “只核对她的,不够。” 姚曼寧点了点头。 “我们会对所有长期未结报销进行统一核查。” 苏云看著她。 “给时间。” 姚曼寧明显停顿了一下。 “公司会儘快处理。” 苏云淡淡道:“儘快没有日期。” 弹幕立刻刷屏。 【儘快是职场最远的时间。】 【马上和儘快住在一起。】 【给具体时间。】 姚曼寧只能重新说道:“明天下午之前完成清单確认,三天內支付无爭议费用。” “存在爭议的部分,会向员工提供书面说明。” 苏云点头。 “这才是能记录的话。” 林澄夏听见三天內付款,神色依旧没有彻底放鬆。 “那今晚这笔礼盒费用呢。” 姚曼寧立即回答。 “公司会直接支付,不再要求任何员工个人垫付。” 澜棲家居市场部也发来弹幕。 【澜棲家居市场部:我方会暂停与冯绍鐸个人对接,並要求森屿公司提供完整费用说明】 【澜棲家居市场部:活动照常进行,不会因林女士拒绝垫款受到影响】 林澄夏盯著最后一条內容,眼里忽然有了泪光。 她刚才最担心的事情,终於有了明確答案。 项目不会因为她不借钱而失败。 客户也没有因为她坚持流程而不满。 真正把风险压到她身上的,从来不是所谓行业要求,而是有人需要她继续听话。 苏云看著她。 “现在明白了吗。” 林澄夏擦了一下眼角,轻轻点头。 “我一直以为,只要我不付,这个项目就会毁在我手里。” 苏云淡淡道:“真正的项目,不会只靠一名员工的信用卡活著。” 弹幕一片赞同。 【记住这句话。】 【公司项目不能绑在个人额度上。】 【没有她的信用卡就黄,说明项目早该黄。】 姚曼寧没有反驳。 她在直播间里停留片刻,又表示公司会发布內部通知,隨后结束了连线。 她离开以后,林澄夏仍旧坐在楼道里。 外面的办公区比刚才安静了一些,似乎已经有人开始离开。 苏云问道:“你的同事呢。” 林澄夏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部分人在加班。” “今晚本来要开项目復盘会,现在群里说取消了。” 弹幕顿时乐了。 【今晚取消会议的公司有点多。】 【压力不入口和工资不垫付成功会师。】 【直播间已经成为会议取消中心。】 江小曼看著弹幕,忍不住说道:“老板,今晚打工人应该都挺喜欢您。” 苏云淡淡道:“明天有人照著学错了,就不一定了。” 他重新看向林澄夏。 “你也別学错。” 林澄夏认真坐直。 “我哪里会学错。” 苏云说道:“你现在情绪上来了,容易把所有支出都算到公司头上。” “回去以后,別拿著帐本要求公司报销你的奶茶和衝动购物。” 弹幕瞬间笑疯。 【哈哈哈哈。】 【先打预防针。】 【工作累买的包能报吗。】 【精神损耗补偿款申请中。】 林澄夏也被说得有些脸红。 “这个我知道。” 苏云看著她。 “你未必知道。” “你刚才已经把自己买的几件衣服,全写进工作支出了。” 林澄夏低头看了眼帐本。 “因为我確实是为了工作买的。” 苏云点头。 “可以算进你评估这份工作的成本。” “但不代表公司一定要把你的衣柜全部报销。”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討论两者的区別。 【个人评估成本,不等於法律上的报销责任。】 【这点很重要。】 【算工作值不值可以,不能什么都找公司要。】 苏云继续说道:“你要做的是两本帐。” “一本是公司欠你的钱,另一份是这份工作让你付出的全部成本。” 林澄夏慢慢理解了。 公司欠她的,是那些明確用於客户和项目的费用。 而她为了通勤、饮食、穿著、恢復精力付出的部分,未必都能要求公司承担,却可以帮助她判断这份工作到底值不值得继续。 苏云看著她。 “你以前找工作,只看工资多少。” 林澄夏点头。 “我从小城市来,觉得月薪过万已经很好了。” “家里亲戚也都觉得我在大公司上班,收入很高。” 她苦笑了一下。 “我母亲经常问我,这几年是不是已经存了十几万。” 第1161章 不敢告诉家里自己没存款 弹幕里不少人感同身受。 【家里以为我在大城市发財。】 【其实我在大城市给房东和外卖平台打工。】 【父母只知道工资,不知道活下去多贵。】 【不敢告诉家里自己没存款。】 林澄夏低声道:“我不敢说自己还欠钱。” “她身体不好,我怕她担心。” 苏云没有要求她立刻把所有情况告诉家人。 “可以不说细节。” “但別再为了维持一个高薪假象,把自己逼得更紧。” 林澄夏抬头看他。 苏云继续道:“你每个月给家里转一千元,已经在儘自己的责任。” “没有存款不等於你这几年什么都没做。” “只是这份工作的成本,比你当初看到的高。” 林澄夏的眼泪终於落了下来。 她很快擦掉,没有哭出声。 “我一直觉得是自己没用。” “同样工资的人,网上都在买房、旅行、存钱,我却连信用卡都还不清。” 苏云淡淡道:“网上只展示结果,不展示谁替他付了房租。” “有人和父母住,有人不用通勤,有人没有家庭负担,也有人根本没说真话。” 弹幕里顿时出现了不少坦白。 【我晒过存款,没说首付是家里出的。】 【我说月薪一万,没说房租不用我付。】 【我旅游照片很多,其实欠著分期。】 【每个人的帐都不一样。】 苏云看著直播间。 “比较工资可以。” “別只拿別人的收入,和自己的全部生活对比。” 林澄夏轻轻吸了口气。 她脸上的那种自责,终於淡下去了一点。 苏云又问道:“你从这份工作里得到了什么。” 林澄夏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认真说道:“我学会了做活动方案,也积累了一些供应商资源。” “我现在可以独立处理一场中型品牌活动,遇到突发情况也不会慌。” 她想了想,继续补充。 “还有几个客户认可我的能力,以后应该能成为作品案例。” 苏云点头。 “这些就是回报。” “职场不只是拿工资,经验、作品和能力都可以算。” 林澄夏眼神微动。 苏云接著说道:“但成长不能替代工资,经验也不能拿来抵报销。” 弹幕立刻刷屏。 【成长不能抵报销。】 【建议贴在所有会议室。】 【老板最喜欢用成长结算。】 【工资用钱发,成长另外算。】 林澄夏终於笑了一下。 “冯总经常说,公司给了我们成长机会。” 苏云淡淡道:“你替公司完成项目,公司给你工资,这是交换。” “不是谁单方面赏赐谁。” 弹幕刷得更快。 【劳动关係不是师门收徒。】 【公司不是做慈善。】 【员工也不是来报恩的。】 江小曼看到这些话,忍不住问道:“老板,那人脉算不算回报。” 苏云看了她一眼。 “真正能留下的人脉算。” “部门聚餐坐在一起拍照,第二天连名字都记不住,不算。” 直播间笑了起来。 【我的人脉全在合照里。】 【加了好友以后从没说过话。】 【只在投票和砍价时联繫。】 林澄夏也点了点头。 “我每个月参加不少聚餐。” “有些我根本不想去,只是怕不去以后接不到好项目。” 苏云问道:“你去了以后,接到好项目了吗。” 林澄夏认真回想。 “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冯总会说我最近比较合群。” 苏云语气平静。 “那不是人脉投入。” “只是花钱买一句合群。” 弹幕顿时笑成一片。 【一句合群八百块。】 【价格不低。】 【还不保证下个月续费。】 苏云继续道:“必要的团队沟通可以参加。” “所有生日、聚餐、隨礼和临时活动都不敢拒绝,只会让別人默认你没有边界。” 林澄夏低头看了眼帐本。 她每个月的关係支出,很多正是这样一点点累积出来的。 同事生日两百元,领导生日五百元,部门聚餐按人头分摊。 还有一些她根本没有见过几次的人,也会通过群聊发出结婚和生育邀请。 她总怕不参加会显得不近人情,所以每次都跟著转钱。 苏云看著她。 “你下个月可以先停一部分。” “不是所有人的人生节点,都需要从你的工资里经过。” 弹幕里立刻有人记下这句话。 【別人的人生节点不必经过我的工资。】 【群里发连结不等於我必须隨礼。】 【关係要看真实往来。】 林澄夏轻轻点头。 “我会慢慢减少。” 苏云说道:“不要突然在群里宣布以后谁都不送。” “正常关係正常处理,不熟的人就礼貌拒绝。” 弹幕顿时笑了。 【云哥又在防止悟性不够。】 【已经有人准备发宣战公告了。】 【边界不是发疯。】 林澄夏的工作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冯绍鐸,而是公司负责人发来的內部通知。 通知里明確暂停所有员工个人垫款,临时採购统一使用项目备用金。 歷史报销会由財务和外部审计共同核查,冯绍鐸暂时停职。 林澄夏把通知展示出来以后,直播间终於响起一片欢呼。 【终於改了。】 【企业支付帐户出现了。】 【原来不是做不到。】 【直播以前流程慢,直播以后半小时解决。】 苏云看了一眼。 “通知只是开始。” “真正有没有改,要看下一个项目还会不会让员工私下付款。” 林澄夏点头。 “我会看后续。” 苏云问道:“你还准备继续留在这家公司吗。” 林澄夏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如果报销都能回来,制度也真的改了,我可能会再观察一段时间。” 她没有因为一场直播就把自己说得特別决绝。 她还有房租、欠款和家里的责任,也需要时间准备下一步。 苏云对此並不意外。 “可以观察。” “但不要把观察变成继续忍。” 林澄夏认真看著他。 “怎么判断。” 苏云说道:“看几件事。” “报销是否按承诺到帐,暂停垫付是否真的执行,冯绍鐸的问题是否只是换个说法掩盖,公司有没有明確工作成本由谁承担。” 魏子衿把这些內容整理到屏幕上。 【承诺是否兑现】 【制度是否真正执行】 【责任是否被准確处理】 【同类问题是否继续发生】 【个人健康是否能够恢復】 第1162章 公司可以招人,胃不能更换 林澄夏看著最后一项,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胃。 “我的健康已经影响工作了吗。” 苏云看著她。 “你最近两周早上经常噁心。” “中午不敢正常吃饭,怕下午客户会时胃疼。” 林澄夏神色有些不安。 “是胃病严重了吗。” 苏云语气平稳。 “没有到不可挽回的程度。” “但你该去复查了。” 林澄夏鬆了口气,却又下意识说道:“这个项目结束以后我就去。” 苏云看著她。 “明天下午就能预约。” 林澄夏怔了一下。 “明天下午还有工作。” 苏云淡淡道:“你已经有半年没休年假。” “请半天假看病,不会让公司倒闭。” 弹幕立刻刷屏。 【又想等项目结束。】 【项目永远不会结束。】 【身体不能等空档期。】 【公司可以招人,胃不能更换。】 林澄夏被说得有些无奈。 “我明天就预约。” 苏云点头。 “这才对。” 江小曼看著后台不断增加的私信,忍不住说道:“老板,好多人都在问,怎么算自己的上班成本。” 苏云看了一眼直播间。 “不用算得过於复杂。” “先把每个月因为这份工作才產生的固定支出列出来。” 他缓缓说道:“通勤、工作餐、必要装备、额外住房差价,还有明確的社交和健康维护。” “再看实际工作时间,不要只看合同写的时间。” 弹幕刷得慢了下来,许多人都在认真记录。 苏云继续道:“然后问自己,这份工作留下了什么。” “是技能、作品、人脉和选择权,还是只有疲惫、债务和越来越差的身体。” 林澄夏看著自己的帐本。 她以前只在最下面写余额。 现在她准备在每个月后面,再加一页新的內容。 这一页不只写钱,还要写时间、身体和真正学到的东西。 苏云看著她。 “隱形成本不是为了嚇你辞职。” “是让你別再只看工资条上那一个数字。” 弹幕里有人提出疑问。 【可是很多工作都有成本,总不能都不做。】 【刚入行的时候工资低,付出多也正常吧。】 【成长是不是也需要投入。】 苏云点头。 “当然需要。” “真正能沉淀到你身上的技能,可以投入。” “能提升选择权的经验,也可以在一段时间內接受成本。” 他停顿了一下。 “但投入要有结果,也要有期限。” “不能每年都说你还年轻,每次少给钱都说是在培养。” 弹幕迅速刷起来。 【投入要有期限。】 【不能永远实习期思维。】 【成长不是无限续费。】 苏云继续道:“如果一份工作暂时收入不高,却能让你掌握稀缺能力,那是选择。” “如果只是让你长期加班、垫钱和忍受情绪,却拿不出任何成长,那是消耗。” 林澄夏轻声道:“我前两年確实成长得很快。” “可最近一年,做的事情越来越重复,只是项目数量更多。” 苏云点头。 “那就说明你该重新评估了。” “以前值得,不代表现在还值得。” 这句话让林澄夏彻底安静下来。 她留在森屿公司,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自己不能否认过去几年的选择。 她曾经在这里学到很多,也得到过机会。 可那些过去的收穫,不应该成为她永远留下的理由。 苏云看出了她心里的想法。 “承认一份工作现在不適合你,不等於否定过去。” “你学到的东西已经是你的。” 林澄夏慢慢点头。 “我明白了。” 她停顿片刻,语气终于坚定了一些。 “我会先把报销拿回来,然后开始整理作品集。” “如果公司后续真的改变,我可以继续做一段时间,如果没有,我就离开。” 苏云点头。 “可以。” 林澄夏又问道:“我找下一份工作时,应该看什么。” 苏云说道:“除了工资,问清楚加班、出差、报销和项目费用怎么处理。” “再看通勤时间、工作节奏和你的身体能不能承受。” 弹幕里有人笑著发言。 【面试问这么多会不会被刷。】 【公司会不会觉得我很计较。】 【我以前只敢问工资。】 苏云看到以后,语气很淡。 “合理问题都不敢回答的公司,进去以后也不会突然变得坦诚。” 弹幕顿时刷起一片赞同。 【有道理。】 【面试也是双向选择。】 【报销流程真的应该提前问。】 林澄夏笑了一下。 “我以前怕问多了,显得自己不好管理。” 苏云看著她。 “好管理和没边界,不是一回事。” “真正需要合作的人,不会害怕你问清规则。” 林澄夏低头看了眼时间。 “苏大师,我是不是应该下班了。” 苏云点头。 “你今晚的项目会议已经取消,费用也不需要你付。” “留下来等別人重新找事吗。” 林澄夏终於站起身。 她在楼梯上坐了太久,起身时腿有些麻,只能扶著栏杆缓了一会儿。 弹幕里立刻有人提醒。 【慢点。】 【坐太久了。】 【打工人连楼梯间都能坐麻。】 林澄夏活动了一下腿,推开消防门。 外面的办公区还有几盏灯亮著,几名同事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討论刚才的直播。 有人看到她出来,神色有些复杂。 其中一名年轻女孩走过来,把一瓶温水递给她。 “澄夏姐,我也准备不再垫钱了。” 女孩的声音通过耳机传进直播间,周围的同事也纷纷看了过来。 林澄夏接过水,眼眶再次有些发热。 “先把自己的记录整理好,別衝动,也別刪东西。” 她没有煽动任何人去和公司对抗,只重复了苏云刚才的提醒。 苏云看著这一幕,神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澄夏回到工位,关掉电脑,把还没完成的事情写进了明天的工作清单。 她没有像以前一样,因为计划没有全部做完就產生强烈的不安。 有些工作可以留到明天。 有些费用本来就不该由她解决。 她收好自己的帐本和个人物品,隨后背起包走向电梯。 等待电梯时,手机里又弹出一条通知。 公司財务已经向她支付了最早的一笔四千七百元垫款。 林澄夏盯著到帐信息,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钱回来了。” 弹幕顿时欢呼起来。 【第一笔到帐。】 【继续核对剩下的。】 【別因为到帐一笔就算了。】 【该回来的都要回来。】 第1163章 可以高兴,但不用感恩 苏云淡淡道:“这只是他们本来就该付的钱。” “可以高兴,但不用感恩。” 林澄夏被这句话说得笑了。 “我知道。” 电梯到达以后,她走了进去。 镜面映出她略显疲惫的脸,也映出手里那只已经用了很久的通勤包。 她忽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在下班时真正轻鬆过。 以往每次离开公司,她都还在想著项目里缺什么,客户会不会突然改需求,领导有没有新的消息。 今晚这些问题依旧存在,可她第一次知道,並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经过自己的钱包。 电梯到达一楼。 林澄夏走出写字楼时,外面已经彻底入夜。 附近餐厅的灯还亮著,不少刚下班的人正站在路边等车。 她看了眼打车软体,又看了眼不远处仍在运行的地铁入口。 “苏大师,我今晚坐地铁回去。” 苏云说道:“可以。” “但別为了省几块钱,在身体不舒服时硬撑。” 林澄夏点了点头。 “我今天状態还好。” 弹幕里有人开始开玩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要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 【隱形成本管理不是突然苦行。】 【奶茶还能喝吗。】 江小曼看到最后一条,立刻看向苏云。 “老板,这个问题很多人都关心。”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关心就直说。” 江小曼一本正经。 “我代表广大水友。” 苏云端起茶杯。 “能喝。” 弹幕顿时欢呼。 【太好了。】 【奶茶无罪。】 【打工人的快乐保住了。】 苏云继续道:“但別每天靠它修復情绪。” “真正该调整的是让你每天都需要修復的东西。” 直播间慢慢安静下来。 林澄夏站在地铁入口前,也认真听著。 苏云说道:“控制隱形成本,不是把所有快乐都砍掉。” “不是让你每天带最便宜的饭,走最远的路,连一杯喜欢的饮料都不敢买。” “那样只是把公司製造的压力,换成你对自己的惩罚。” 弹幕一片认同。 【太对了。】 【省钱不能变成折磨自己。】 【我以前一月光就开始不吃晚饭。】 【最后身体更差。】 林澄夏轻声问道:“那应该先省什么。” 苏云看著她。 “先停不属於你的支出。” “停止替公司垫款,减少没有真实关係的隨礼,拒绝纯粹为了合群的消费。” 他继续说道:“再调整因为疲惫產生的无意识消费。” “最后才是优化正常生活开销。” 林澄夏把顺序记了下来。 她以前每次发现余额不足,第一反应都是减少自己吃饭和休息的钱。 客户咖啡照付,部门礼物照送,项目费用照垫。 最后被削减的,反而是她真正需要的生活。 苏云看著她。 “你这几年最先省掉的,总是自己的东西。” 林澄夏沉默片刻。 “是。” “我捨不得去复查胃,也不愿意换坏掉的枕头,可部门聚餐从来不敢缺席。” 弹幕里不少人听得心里发酸。 【对別人很大方,对自己很苛刻。】 【因为对別人花钱能换安全感。】 【不送礼怕被排斥,看病却总能再等等。】 苏云说道:“以后顺序换一下。” “该看病先看病,该吃饭先吃饭。” “关係如果必须靠你不停花钱才能维持,本来也没有多稳。” 林澄夏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会试试。” 她进入地铁站以后,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等车。 屏幕上方,森屿品牌諮询又发布了一份公开说明。 说明承认部分项目存在员工长期垫付和报销延迟,並表示將引入第三方审计。 冯绍鐸被暂停全部职务,关联供应商的採购也被临时冻结。 对於离职员工尚未结清的费用,公司承诺统一核查。 直播间对这份说明並不完全买帐。 【先看钱到帐。】 【第三方审计是谁找的。】 【別最后只处理一个总监。】 【公司管理层也有责任。】 苏云同样没有因为一纸说明就替公司下结论。 “员工长期垫款,不可能只靠一个总监完成。” “財务看见了,人力收到过投诉,负责人享受了现金压力被转移的好处。” 林澄夏认真听著。 苏云继续道:“冯绍鐸该为自己的事负责。” “公司也不能把他推出去以后,就说其他人完全不知情。” 弹幕刷起一片赞同。 【制度性问题不能只找个人背锅。】 【没有默许,他做不了这么久。】 【老板不能只在热搜后知道。】 就在这时,森屿品牌諮询的负责人亲自进入直播间。 他的帐號经过平台认证,名字显示为蒋敘川。 【蒋敘川:苏先生说得对,公司管理层对此负有责任】 弹幕顿时停了一下。 蒋敘川继续发言。 【蒋敘川:我不会以个人行为作为全部解释,审计范围包括项目、財务和人力流程】 【蒋敘川:无爭议垫付款会优先支付,產生的个人分期利息可提交记录核对】 林澄夏看到最后一句,神色明显变了。 “利息也能核对吗。” 蒋敘川很快回復。 【蒋敘川:因公司延迟报销直接產生的合理利息,公司会承担】 弹幕里立刻有人要求保存。 【截图了。】 【公开承诺。】 【这才算处理。】 苏云看著蒋敘川的帐號。 “还有加班交通和项目通讯。” 蒋敘川停顿片刻。 【蒋敘川:明天会公布新的费用標准,超过规定时间下班的交通与餐费由公司承担】 【蒋敘川:工作通讯將统一提供补贴,不再默认员工承担】 苏云点头。 “再加一条。” “任何与绩效掛鉤的费用要求,都必须有明確制度依据。” 蒋敘川很快回復。 【蒋敘川:接受】 林澄夏站在地铁站台上,看著这些公开承诺,心里那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於鬆动了一些。 她不知道公司能不能彻底改变。 至少从今晚开始,员工个人垫付不再是一件不能討论的事情。 列车进站以后,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条线路不算拥挤,她终於能够把包放到腿上,慢慢放鬆肩膀。 苏云看著她。 “现在还有问题吗。” 林澄夏想了想。 “有。” “我想知道,我这几年是不是浪费了很多时间。” 直播间再次安静。 这个问题比钱更难回答。 钱还能追回一部分,已经花掉的时间却不会重新到帐。 苏云沉默片刻。 “没有必要把过去全部算成浪费。” “你学到的能力是真的,完成的项目也是真的。” 林澄夏抬头看著镜头。 苏云继续道:“只是从今天开始,別再因为过去已经付出很多,就逼自己继续付下去。” “投入过,不代表必须永远留下。” 林澄夏眼神逐渐柔和。 “我知道了。” 她看著车窗里快速退后的灯光,声音比刚连线时轻鬆了不少。 “我以前总觉得,离开就是承认自己选错了。” 苏云说道:“人本来就会变。” “你选工作时需要的东西,和几年以后需要的东西不一样,很正常。” 弹幕里不少人开始感慨。 【不是选错,是阶段结束。】 【以前適合,不代表永远適合。】 【沉没成本最难放下。】 第1164章 今天边界主题贯穿全场 林澄夏点点头。 “我会把作品集整理好,也会去看新的机会。” “但今晚先回家吃饭。” 苏云淡淡道:“不错。” “终於没有说回去熬夜改简歷。” 弹幕笑成一片。 【被提前预判。】 【她確实像会熬夜的人。】 【今晚只允许吃饭睡觉。】 林澄夏也笑了。 “那我明天再弄。” 苏云看了她一眼。 “明天先看病。” 林澄夏无奈地点头。 “好,先看病。” 她到站以后下了车,离住处还有一段路。 路边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麵馆,门口摆著几张简单的桌子。 林澄夏停了一下。 “我今天还没吃晚饭。” 弹幕瞬间刷屏。 【快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要又便利店饭糰。】 【胃不好別空著。】 苏云看著她。 “进去吃。” 林澄夏走进麵馆,点了一碗清淡的鸡汤麵,又加了一份青菜。 她坐下以后,看著付款页面,忽然笑了。 “这笔应该算生活成本。” 苏云点头。 “悟性恢復了一点。” 江小曼在旁边说道:“老板,她加了青菜,健康意识也恢復了。” 苏云看了眼自己桌边空掉的点心盘。 “你什么时候把点心吃完的。” 江小曼表情一顿。 “直播时间长,合理补充能量。” 魏子衿淡淡道:“她刚才还说是在替老板试味道。” 江小曼立刻看向她。 “魏姐,人与人之间需要保留一点信息边界。” 弹幕笑疯了。 【今天边界主题贯穿全场。】 【点心也有隱形成本。】 【老板的点心,助理的能量。】 面很快端了上来。 林澄夏没有像平时一样边吃边回復工作消息,而是把工作手机调成了静音。 她吃下第一口热面时,神情明显放鬆了一些。 “原来安静吃饭也没有那么难。” 苏云淡淡道:“难的不是吃饭。” “是你总觉得,別人隨时找你,比你正在做的事情重要。” 林澄夏轻轻点头。 她以前在餐厅吃饭,只要手机一响就会马上放下筷子。 哪怕只是群里有人问一句並不紧急的问题,她也会担心回復慢了显得不积极。 今晚她第一次让那些消息等一会儿。 没有客户因此离开,也没有项目突然崩溃。 麵馆里很安静,旁边桌上的人正在低声聊天。 林澄夏慢慢吃完半碗面,脸上的疲惫仍旧存在,却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绷紧。 就在这时,她收到了財务发来的核对表。 表格中列出了她目前尚未支付的垫付款,总额一万六千余元。 其中大部分被標记为无爭议,將在三天內支付。 剩余部分需要补充用途说明,但不再要求她寻找客户签字。 林澄夏盯著数字,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这笔钱对公司而言不算多。 对她而言,却足够还掉大部分信用卡欠款,让她重新拥有一点喘息空间。 “苏大师,谢谢您。” 苏云摇头。 “这钱不是贫道给你的。” “是你自己早就付出去的。” 林澄夏点头。 “我知道,可如果没有今晚,我可能还会继续等。” 苏云看著她。 “以后別只等。” “问日期,问流程,问谁负责。” 弹幕里不断刷出相同的提醒。 【口头等一等,没有期限。】 【拿具体时间。】 【问清楚责任人。】 【不要靠猜。】 林澄夏把核对表保存下来,隨后又收到前同事秦梔的消息。 秦梔告诉她,公司已经主动联繫自己核对剩余款项。 其他离职员工也陆续收到通知。 这场直播並没有让所有问题立即消失。 至少那些被压在个人帐户里的旧帐,终於被重新摆到了桌面上。 苏云看了眼时间。 “这卦差不多了。” 林澄夏放下筷子,认真坐直身体。 “苏大师,卦金已经付了。” 苏云点头。 “不退。” 弹幕立刻笑了起来。 【熟悉的流程。】 【今天这卦太值了。】 【追回一万多,卦金確实不用退。】 林澄夏也笑了。 “本来就没准备让您退。” 她停顿一下,又朝镜头认真说道:“我还有句话想和直播间的人说。” 苏云抬眼。 “说。” 林澄夏看著不断滚动的弹幕,语气很慢。 “我以前总觉得,工资存不下来,就是自己不够努力,也不够自律。” “可今天我才明白,有些钱是我自己花的,有些钱本来就不该由我花。” 她低头看了一眼帐本。 “把帐算清楚,不是为了怪公司,也不是为了责怪自己。” “是为了知道,自己每天到底在付出什么。” 直播间逐渐安静下来。 林澄夏继续说道:“如果一份工作能给你成长、经验和机会,这些確实有价值。” “但不要因为它给过你好处,就不敢问工资、时间和健康去了哪里。” 弹幕慢慢刷起。 【说得真好。】 【帐要完整地算。】 【別只算钱,也別完全不算钱。】 【工作有价值,人也有成本。】 苏云看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还算有悟性。” 林澄夏笑了。 “跟著苏大师学了一晚上,总要有点进步。” 她向直播间挥了挥手。 “我准备吃完面回家了,明天先去医院,再整理报销。” “也祝大家都能把自己的帐算清楚。” 弹幕纷纷和她告別。 【早点休息。】 【记得复查。】 【不要再垫钱。】 【作品集慢慢整理。】 【祝下一份工作更好。】 林澄夏最后看向苏云。 “苏大师再见。” 苏云点头。 “再见。” 连线掛断以后,画面重新回到了天机阁。 直播间的弹幕仍在快速滚动,许多人开始分享自己的隱形成本。 有人说每天通勤接近三个小时,工资看著不少,回到家却没有任何生活。 有人说公司要求隨时在线,手机和网络费用从来没有补贴。 还有人说自己最贵的支出不是交通和吃饭,而是失眠以后不断增加的药费。 江小曼看著后台,神情有些感慨。 “老板,这个话题比想像里复杂。” 苏云端起茶杯。 “钱能算出来的,反而比较简单。” 江小曼点头。 “时间和健康確实很难標价。” 苏云淡淡道:“不能標价,不代表没有成本。” 魏子衿已经开始整理今晚第二卦的公告。 她没有只写垫付和报销,还把工作成本的几种类別放了进去。 公告標题暂时写成了。 【工资不是全部收入,工作也不只有帐面成本】 第1165章 魏姐成功把標题任务退回 江小曼看了一眼。 “这个標题很稳。” 苏云也看了过去。 “太稳了。” 魏子衿抬眼。 “那您来。” 苏云沉默片刻。 江小曼在旁边忍著笑。 “老板,压力不要入口。” 苏云瞥了她一眼。 “你们最近確实越来越会挑时候说话。” 弹幕瞬间笑成一片。 【老板也要接任务不接情绪。】 【魏姐成功把標题任务退回。】 【这是明確协作。】 苏云没有继续和她们计较。 “標题改成,上班成本要算,但別把生活全算成上班。” 魏子衿想了想,重新写了下来。 【上班成本要算,但別把生活全算成上班】 弹幕里不少人表示赞同。 【这个更全面。】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既不替公司洗,也不替个人乱花钱找藉口。】 【帐要分清。】 苏云靠回椅背,开始总结今晚的第二卦。 “上班的隱形成本確实存在。” “通勤、工作餐、必要穿著、通讯、加班交通,还有被占用的休息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 “长期久坐、睡眠不足、饮食混乱和情绪紧张,也会变成健康支出。” 弹幕逐渐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说道:“但你们算帐时,也別把所有生活开销都塞给工作。” “自己喜欢喝的咖啡,主动购买的衣服,衝动消费和个人娱乐,不会因为发生在工作日,就全部变成公司责任。” 江小曼默默把自己的奶茶往旁边推了一点。 苏云看见了,却没有点名。 “真正要分清的,是谁要求,谁受益,谁承担。” “公司要求完成的项目,就该由公司承担合理费用。” “个人为了生活便利做出的选择,可以纳入岗位评估,但不能全部混成欠款。” 弹幕开始刷起简短的记录。 【谁要求。】 【谁受益。】 【谁承担。】 苏云说道:“成长可以是回报。” “可成长必须能留下能力、作品、经验或新的选择。” “如果所谓成长只有更多重复工作,更多无偿加班和更差的身体,那就別再替它美化。” 直播间里不断出现赞同。 【成长要落到自己身上。】 【不是工作量变多就叫成长。】 【选择权最重要。】 苏云继续道:“人脉也可以是回报。” “但真正的人脉来自合作、信任和能力,不是靠每次聚餐都参加,每个群收款都付款。” 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群收款不是人脉。】 【领导生日礼物也不算。】 【花钱买合群太真实了。】 苏云淡淡道:“必要的人情可以有。” “但別因为拒绝一次隨礼,就觉得整个职业生涯都要结束。” 江小曼把公告內容继续往下补充。 魏子衿则將后台收到的劳动爭议材料分开,提醒提交者不要公开他人隱私。 苏云看著直播间。 “还有真实时薪。” “你们可以大致算,但不要为了一个精確数字钻进死胡同。” “它的作用不是证明自己每分钟值多少钱,是帮助你比较不同工作的实际代价。” 有人立刻提出问题。 【通勤时间也要算吗。】 苏云点头。 “评估岗位时可以算。” “工资合同未必按通勤付钱,但你的人生確实被占用了。” 另一条弹幕紧接著出现。 【下班回消息算吗。】 苏云说道:“持续被要求处理工作,当然可以计入你的实际投入。” “偶尔看一眼通知,不必精確到每一分钟。” 弹幕里又有人问。 【那我每天想工作想半小时也算吗。】 苏云瞥了眼。 “你可以算。” “但公司大概不会替你的脑子安装下班开关。” 直播间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精神待机状態。】 【身体下班,脑子还在公司。】 苏云神色稍缓。 “所以算帐不是为了让你们和自己较劲。” “是为了知道,一份工作除了工资,还在拿走什么。” 他放下茶杯。 “有些工作钱不算多,却离家近、时间稳定、身体轻鬆。” “有些工作工资高,却需要长期出差、熬夜和承担极大情绪压力。” “没有统一答案。” 弹幕慢慢刷过。 【適合自己最重要。】 【每个人需要的不一样。】 【別只看別人晒工资。】 苏云继续道:“年轻时愿意用时间换经验,可以。” “需要收入时接受高强度岗位,也可以。” “想要稳定生活,选择工资稍低但节奏正常的工作,同样可以。” “前提是你知道自己正在交换什么。” 江小曼听到这里,轻声说道:“最怕的就是不知道。” 苏云点头。 “更怕明明知道,还骗自己说没有选择。” 魏子衿抬眼看向他。 “有些人確实暂时没有太多选择。” 苏云並未否认。 “所以贫道说的是別骗自己,不是让所有人明天辞职。” “暂时不能走,就先少承担一点不属於自己的东西,再慢慢准备。” 弹幕里不少人鬆了口气。 【这才现实。】 【有房租和贷款,不能说走就走。】 【先停垫付,先留证,先找机会。】 苏云说道:“没条件立刻离开,不代表什么都不能做。” “问清任务,保留记录,减少无效社交,照顾身体,准备下一步。” 他停顿片刻。 “这些都比在网上喊一句马上辞职有用。” 直播间逐渐刷起一片收到。 江小曼看著热榜页面,发现相关词条已经开始快速上升。 【上班隱形成本真的很高】 【工资不是公司周转金】 【成长不能抵报销】 【別人的人生节点不必经过我的工资】 【真实时薪到底怎么算】 其中热度上涨最快的,是林澄夏刚才说的那句话。 【把帐算清楚,不是为了责怪公司,也不是为了责怪自己】 越来越多人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帐单。 有人发现,自己每月最大的工作成本是通勤,於是开始寻找离家更近的机会。 有人发现,自己参加了太多没有意义的聚餐,决定下次不再勉强。 也有人意识到,自己所谓的月光,有一部分確实来自情绪消费。 他们没有立刻把所有问题推给工作,而是第一次把公司责任、个人选择和现实需要分开。 苏云眼前,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的提示缓缓浮现。 【协助林澄夏识別职场隱形成本】 【阻止员工继续承担项目垫资风险】 【揭露冯绍鐸虚增採购与收取回扣行为】 【推动森屿品牌諮询核查歷史报销问题】 【引导公眾理性区分工作成本与个人消费】 【获得功德值:二百五十点】 第1166章 小朋友在自己玩,看著挺乖 苏云看完以后,神色没有变化。 这场卦没有血光,也没有危及性命的紧急灾难。 可它牵动的並不只是林澄夏一个人的钱包。 许多人每天都在用自己的钱、时间和身体,填补一份工作没有写在合同里的成本。 每一笔支出看著都不严重。 每天多坐一段地铁,多回几条消息,多垫几百元,多参加一次不想去的聚餐。 时间久了,工资没有留下,生活也只剩下恢復工作状態。 江小曼把公告最后一段整理好,读给苏云听。 “工资是劳动回报,不该变成公司的临时资金。” “成长可以是工作收益,但不能替代报酬和合理保障。” “控制隱形成本,也不是压缩全部生活,而是先停止承担不属於自己的责任。” 苏云点头。 “可以发。” 魏子衿確认內容里没有出现员工和客户的敏感信息,隨后將公告发布出去。 直播间弹幕还在討论林澄夏的后续。 【她到家了吗。】 【钱什么时候全部到帐。】 【公司真的会改吗。】 江小曼看了一眼后台。 “老板,林澄夏发来消息,她已经吃完面回家了。” “医院也预约好了,明天下午去复查。” 苏云点了点头。 “还算听话。” 江小曼继续说道:“她还说,回家以后不整理作品集。” 苏云看向她。 “这也值得单独匯报。” 江小曼一本正经。 “对她来说值得。” 弹幕笑了起来。 【確实是重大进步。】 【不熬夜也是行动。】 【今晚先把自己放回生活里。】 苏云看著最后一条弹幕,片刻后才开口。 “这句话还行。” “很多人的工资只是路过,不只是因为钱花掉了。” “也因为他们每天从工作里回来时,自己已经没剩多少了。” 直播间慢慢安静下来。 苏云继续道:“算清隱形成本,最后不是为了得到一张更精细的帐单。” “是为了让劳动真正换来生活,而不是只换来继续劳动的力气。” 弹幕一条条刷过。 【让劳动换来生活。】 【不是只维持上班。】 【今晚真的听进去了。】 苏云端起已经有些凉的茶,喝了一口。 “今晚第二卦到这里。” “关於上班成本,记住最后一句。” 直播间彻底安静下来。 苏云看著镜头,语气平稳。 “工作可以消耗精力。” “但不能把你整个人都算进成本里。” 弹幕停顿片刻,隨后迅速铺满屏幕。 【记住了。】 【工资要拿,自己也要留下。】 【別把整个人都交给工作。】 【今晚回去算帐。】 【先吃饭,再算。】 江小曼关掉第二卦的连线页面,没有立刻去碰下一个福袋按钮。 魏子衿也把新的材料暂时收进后台,留到直播结束以后再统一处理。 苏云靠在椅背上,让直播间先自行消化刚才的內容。 前厅的灯光依旧明亮,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 城市里的办公楼还有许多窗口没有熄灭。 有人刚结束会议,有人还在等报销,有人正在回家的地铁里重新计算自己的收入。 也有人第一次意识到,真正应该留下的,不只是工资卡里的余额。 还有时间、健康、选择,以及下班以后仍然属於自己的那部分生活。 …… 第二卦结束以后,直播间仍有不少水友在討论上班的隱形成本,弹幕里的帐越算越细,连家里的猫粮都有人试图归进通勤支出。 【猫每天在门口接我下班,算情绪支持费用。】 【那我家狗每天拆家,应该算下班后的二次劳动。】 【建议別再算了,我刚发现自己上班一年倒欠公司附近餐馆两万。】 【第三卦赶紧来吧,再聊下去我要查五年前的付款记录了。】 江小曼看著直播间的留言,忍著笑关掉刚才整理的统计页面,又把第三个福袋设置好。 “老板,第三卦可以开始了,参与人数已经超过一千四百万。” 苏云看了一眼后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刚才劝你们別把所有快乐都省掉,现在倒是一个比一个积极。” 直播间瞬间冒出大量辩解。 【抢福袋属於精神娱乐。】 【我没有花钱,只是贡献了一点流量。】 【我不是想算命,我只是想帮助平台测试伺服器。】 【第三卦最好轻鬆一点,我今晚已经不想再看见信用卡了。】 江小曼將倒计时放到直播画面中央,魏子衿顺手关闭了几个明显重复刷屏的帐號。 【第三卦福袋倒计时开始。】 【五。】 【四。】 【三。】 【二。】 【一。】 【恭喜水友今天只擦一遍地抽中本场第三卦。】 中奖提示出现以后,直播间安静了两秒,很快便有人从这个名字里读出了生活气息。 【只擦一遍地是什么意思。】 【难道以前一天擦八遍。】 【听起来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这个名字和刚才的工资只是路过可以组成生活受害者联盟。】 【我家一个星期擦一遍,中奖者一定很勤快。】 苏云望向那个帐號,桌边的八卦罗盘轻轻转动,铜针停在屏幕正前方。 一股並不危险却十分杂乱的气息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其中连著玩具、奶瓶、衣物、绘本、饭碗、家长群以及许多没有完成的家庭清单。 那些东西全都围著一个人转,而房子里的其他人虽然也在其中,却像是长期站在清单外面。 苏云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接通。” 江小曼点下连线按钮,画面闪动几次,一间略显凌乱的客厅出现在直播间里。 地板上散著积木、绘本和一只没有穿衣服的玩偶,沙发靠背搭著两件儿童外套,茶几上还有半盘切好的苹果。 镜头前坐著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穿著宽鬆的家居服,头髮隨意盘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 她身边还趴著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拿蜡笔给一张白纸涂顏色,餐桌旁则坐著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手里捏著半块馒头。 女人確认连线成功以后,神情明显有些紧张。 “苏大师好,我叫许知微,刚才是我抽中了福袋。” 直播间的注意力迅速被她身后的环境吸引。 【客厅很真实。】 【这才是有孩子的家。】 【玩具没有收,说明这个帐號名是真的。】 【小朋友在自己玩,看著挺乖。】 【桌边那个宝宝是不是在偷偷把馒头塞进水杯。】 第1167章 孩子正在研发馒头饮料 许知微听见最后一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发现儿子已经把剩下的馒头按进了温水里。 她愣了片刻,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站起来制止,只是把杯子拿远了一些。 “舟舟,这杯水不能继续喝了,等会儿妈妈给你换一杯。” 小男孩看看杯子,又看看手上沾著的馒头渣,很快便低头继续研究自己的手。 弹幕顿时笑了起来。 【孩子正在研发馒头饮料。】 【妈妈的情绪很稳定。】 【换成我已经开始追问为什么了。】 【两岁孩子哪里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想试试看。】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只有他能看见的信息已经完整浮现出来。 【姓名:许知微】 【年龄:三十二】 【职业:自由插画师,现阶段主要在家照顾两个孩子】 【近期运势:心结將解,家庭分工即將重排,身体旧疾需要及时复查】 【过去:长期独自承担两个孩子的照料、家务与家庭情绪协调,並因追求完美育儿而不断增加自身负担】 【未来:若停止大包大揽並推动伴侣承担固定责任,家庭关係將逐渐稳定,个人事业亦可重新恢復】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又將目光落到许知微身上。 她的气色並不算差,只是眼下带著长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肩颈也有明显的僵硬。 “你想算什么。” 许知微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脸上浮现出几分迟疑。 “我想算一下,我是不是变得不负责任了。” 这个问题让直播间里的水友有些意外。 【为什么会这么想。】 【孩子看起来挺好的。】 【难道是因为今天只擦了一遍地。】 【先別急著开玩笑,宝妈很容易因为小事自责。】 许知微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角,似乎不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讲起。 “最近有个话题很火,说突然觉得带孩子很轻鬆,我看到以后特別有共鸣。” “我以前每天都觉得带两个孩子特別累,可最近半个月,我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没有多少高兴,反而带著明显的不安。 “我婆婆说,这是因为我现在越来越懒,我丈夫也说家里最近有点乱。” “我自己有时候也会想,是不是我放鬆以后,孩子会被我耽误。” 直播间很快明白了她的困惑。 【原来是突然轻鬆以后开始內疚。】 【很多妈妈休息一下都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家里有点乱,孩子不会因此停止发育。】 【先听听她以前怎么带。】 苏云看著她。 “你以前每天擦几遍地。” 许知微没想到他先问这个,表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最少三遍。” 弹幕停顿一瞬,隨后快速滚动。 【最少三遍。】 【我一年可能都没有三百遍。】 【孩子是在客厅吃饭还是在无菌实验室吃饭。】 【难怪帐號叫今天只擦一遍地。】 许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舟舟那时候刚学爬,我怕地上有灰,也怕姐姐从外面带回细菌。” “早上起来擦一遍,中午吃完饭擦一遍,晚上孩子睡著以后再擦一遍。” 苏云淡淡道:“下雨天呢。” 许知微沉默片刻。 “会多擦一次。” 江小曼看著客厅里並不算脏的地面,又看了一眼后台弹幕。 “许女士,您以前一天擦地的次数,比我一周喝奶茶的次数还多。” 魏子衿平静地看向她。 “你的对比没有提供任何参考价值。” 江小曼沉默两秒,选择把注意力放回直播间。 许知微脸上终於露出一点笑意,紧张感也隨之减轻。 苏云继续问道:“除了擦地,你以前每天还做什么。” 许知微回忆片刻,从茶几下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打开以后,里面密密麻麻写著时间和事项。 “早上六点起床准备早餐,七点叫满满起床,七点半送她去幼儿园,然后回来给舟舟餵饭。” “上午要洗衣服、消毒玩具、准备午饭,还要陪舟舟做感统游戏和语言训练。” 弹幕听到这里,已经有人感觉不对。 【两岁多每天都要感统和语言训练吗。】 【孩子有什么发育问题吗。】 【听起来像课程表。】 许知微继续往下念。 “下午接满满回家以后,要陪她读绘本、认字、做手工,每周还有舞蹈、英语、音乐启蒙和体能课。” “晚上给两个孩子洗澡,哄睡以后整理房间,再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她翻到下一页,里面还夹著几张列印出来的表格。 “我以前每天都会记录两个孩子吃了什么,喝了多少水,睡了多久,还有情绪是不是稳定。” 直播间逐渐安静下来。 【这已经不是带孩子了。】 【这是运营两个长期项目。】 【每个项目还有日报。】 【她是妈妈,保姆,营养师,早教老师和保洁。】 苏云看著那本笔记。 “你丈夫负责什么。” 许知微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工作比较忙,平时回来的时候会陪孩子玩一会儿。” 她说完以后,像是觉得这样显得丈夫参与太少,又主动补充了一句。 “周末他有时候也会带孩子出去。” 苏云淡淡道:“出去多久。” 许知微认真想了想。 “大概一个小时。” 直播间很快有人发现了重点。 【一个小时也叫周末带孩子。】 【剩下的四十七个小时是谁负责。】 【出去之前谁收拾水杯纸巾和换洗衣服。】 【回来以后谁给孩子洗手换衣服。】 许知微看到这些弹幕,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东西一般是我准备,回来以后也还是我收拾。” 苏云问道:“他带孩子出去的时候,你做什么。” 许知微低头看著笔记本。 “收拾房间,洗床单,有时候准备一家人的饭。” 弹幕再次变得密集。 【这不叫让妈妈休息。】 【只是把孩子搬走,让她方便干活。】 【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在家处理孩子留下的东西。】 【分工看似出现了,其实妈妈没有离开工作。】 许知微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苏云看著她。 “你最近半个月为什么觉得轻鬆了。” 第1168章 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许知微放下笔记本,视线落到满地的玩具上。 “半个月前我重感冒了一次,那几天浑身没力气,很多事情实在做不了。” “我没有每天消毒玩具,也没有给孩子准备三菜一汤,满满有两节兴趣课没去。” 她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一些。 “有一天晚上,我连地都没有擦,两个孩子就在客厅吃了麵条。” 直播间里很快冒出一排疑问。 【然后呢。】 【孩子生病了吗。】 【房子塌了吗。】 【幼儿园取消她学籍了吗。】 许知微看见弹幕,自己也有些想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什么都没有发生。” “满满说麵条很好吃,舟舟吃完以后自己玩了很久,我也比平时早睡了两个小时。” 她的表情慢慢变得认真。 “第二天我醒来以后,忽然发现家里虽然乱,可孩子还是很开心。” “我就开始试著少做一点,不再每天给玩具消毒,也不再要求满满回家以后必须完成所有安排。” 苏云点头。 “结果呢。” 许知微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画画的女儿。 “满满最近更愿意和我说话了,舟舟也没有因为少做几次训练就不会开口。” “我每天少做很多事情以后,反而有耐心陪他们玩。” 旁边的小女孩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向镜头。 “妈妈现在不会一直说快一点了。” 这句话让许知微的表情僵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也停了片刻。 苏云看向小女孩。 “妈妈以前每天都催你吗。” 满满认真地点了点头,手里的蜡笔仍旧没有放下。 “起床要快一点,穿鞋要快一点,吃饭要快一点,画画也要快一点。”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可是妈妈自己一直很累。” 许知微眼圈瞬间有些发红。 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没有立刻说话。 直播间里的水友也慢慢安静下来。 【孩子其实什么都知道。】 【妈妈累,孩子也会跟著紧张。】 【不是妈妈不爱她,是妈妈的事情太多了。】 苏云看著许知微。 “你现在觉得轻鬆,不是因为你不管孩子了。” “是因为你终於停掉了一部分没有必要的工作。” 许知微低声道:“可我婆婆觉得孩子就应该精细养。” 苏云问道:“她每天来帮你吗。” 许知微神色有些尷尬。 “她不和我们住,每周过来一两次。” “不过她每天都会视频,问孩子吃了什么,有没有按时睡觉,衣服穿得够不够。” 弹幕瞬间找到了新的重点。 【远程育儿指导。】 【人不到场,意见每天准时签到。】 【这是云监工。】 【隔著手机都能增加工作量。】 许知微无奈地笑了一下。 “她也是关心孩子,只是要求比较多。” “满满小时候,她让我每天把奶瓶煮三次,衣服必须单独手洗,水果也要用专门的机器清洗。” 苏云淡淡道:“你照做了吗。” 许知微点头。 “那时候我第一次当妈妈,什么都不懂,別人一说有风险,我就不敢不做。” “后来舟舟出生,事情更多,我还是觉得少做一项就可能害到孩子。” 苏云看著她。 “你害怕的不是孩子难养。” “你害怕任何问题最后都会被认定为你的错。” 许知微的呼吸明显停顿了一下。 这句话说得並不重,却准確落在了她长期不愿面对的地方。 她每次听到別人提出新的育儿要求,第一反应都不是判断有没有必要,而是担心不做以后会出事。 只要有人说这样对孩子好,她就会默默把事情加入自己的清单。 苏云继续道:“婆婆说地板不乾净,你会去擦。” “丈夫说孩子最近吃饭不规律,你会重新做饭。” “家长群说別人已经开始学认字,你会立刻给满满找课程。” 许知微下意识抬起头。 “这些事情您怎么知道。” 苏云神情平静。 “满满的识字卡还放在电视柜第二个抽屉里,上个月买回来以后用了五次。” 许知微转头看向电视柜,神色明显变了。 满满却主动从地上站起来,跑到柜子前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果然放著一叠几乎全新的识字卡。 直播间的老水友已经十分淡定。 【正常发挥。】 【苏大师连放在哪个抽屉都知道。】 【孩子用了五次,妈妈可能看了五十次购买页面。】 【这种卡最后一般都会变成垫桌脚的工具。】 满满拿著识字卡跑回来,小声补充。 “我不喜欢这个,我喜欢画画。” 许知微看著女儿,表情有些愧疚。 “幼儿园里有几个孩子已经认识很多字,我怕你以后跟不上。” 满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 “老师说我画画很好。” 苏云淡淡道:“她不是跟不上。” “只是你一直在拿別人的进度,给自己增加任务。” 许知微沉默下来。 弹幕里不少家长开始主动发言。 【別人家孩子会背诗,我就焦虑。】 【我女儿三岁不会英语,我差点报两万块的课。】 【家长群真的很容易让人失去判断。】 【每个人都只展示孩子最厉害的一面。】 江小曼看著这些內容,將几条比较有代表性的留言放到了屏幕上方。 苏云扫了一眼。 “家长群里有人说孩子一晚上读十本绘本,不代表十本都认真读完。” “有人说每天做半小时运动,也可能只做了两天。” 弹幕很快出现一片笑声。 【大师別说了,我发朋友圈时確实没写孩子哭了四十分钟。】 【我晒的是成品手工,没晒我帮他做了百分之九十。】 【我说孩子主动练琴,没说我在旁边关了电视。】 【家长群的信息需要降低可信度。】 许知微看著这些坦白,脸上的紧张逐渐减少了一些。 “我以前真的以为大家都做得比我好。” 苏云说道:“大家只是没有把家里的全部情况发出来。” “你看见的是別人愿意展示的一部分,却拿来要求自己完成全部。” 满满似懂非懂地听了一会儿,忽然把刚才画好的纸举到镜头前。 画面上有四个顏色不同的小人,旁边还有一大片弯弯曲曲的线。 “这是我们家。” 江小曼看著画,笑著问道:“哪一个是妈妈。” 满满指向最左边那个被涂得很大的绿色小人。 “这个是妈妈,她有很多手。” 直播间瞬间安静。 许知微看著那幅画,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画里的妈妈並不好看,身体两侧画著许多长短不同的手,每只手里都拿著东西。 其中一只手拿著碗,一只手拿著衣服,还有一只手牵著两个小孩。 苏云看著那幅画。 “为什么给妈妈画这么多手。” 满满认真地回答。 “因为妈妈一直在做事情。” 她又指向旁边一个蓝色的小人。 “这个是爸爸,爸爸在看手机。” 第1169章 爸爸连续三题失败 弹幕停了两秒,隨后彻底失控。 【孩子的观察力非常准確。】 【爸爸的形象好具体。】 【一幅画完成家庭分工统计。】 【请爸爸立刻查看自己的角色设定。】 许知微一边擦眼泪,一边有些无奈地说道:“爸爸也会陪你玩的。” 满满点点头。 “爸爸会躺著陪我看动画片。” 直播间的笑声更大了。 【躺著陪看也是陪。】 【身体参与了客厅活动。】 【爸爸主要负责提供背景。】 【建议別让孩子继续说了,爸爸快没有家庭形象了。】 苏云没有跟著调侃太久,他重新看向许知微。 “你丈夫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许知微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应该快了,他平时八点半左右到家。”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许知微神色顿时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收拾客厅。 苏云淡淡道:“坐著。” 她的动作停在原地。 “家里有点乱,他回来以后可能会问。” 苏云看著她。 “乱的是你们共同生活的客厅,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现场。” 许知微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房门打开以后,一名穿著衬衫的男人走进客厅,他肩上背著电脑包,另一只手里拎著便利店的袋子。 男人换完鞋,第一眼便看见了客厅里的直播设备。 “你还在直播吗。” 许知微轻轻点头。 “我抽中了苏大师的福袋。” 男人的表情明显愣住,很快便快步走到镜头边缘。 “真的抽中了。” 直播间的水友立刻认出了他的身份。 【爸爸回来了。】 【请看满满刚才画的家庭分工图。】 【这位就是负责躺著看动画片的成员。】 【先不要提醒他,让他自然发挥。】 男人並没有立刻看弹幕,他把便利店袋子放到餐桌上,隨后扫了一眼客厅。 “今天怎么这么乱,玩具还没收吗。” 许知微的表情出现了短暂变化。 过去每次听到这句话,她都会立刻开始收拾,同时解释今天为什么没有做完。 这一次,她坐在原地没有动。 直播间则瞬间滚过大量弹幕。 【自然发挥非常稳定。】 【进门第一句话完成了预期。】 【他看见了玩具,没有看见两个孩子。】 【也没有看见老婆正在直播。】 男人终於注意到屏幕上的弹幕,脸上的神情有些尷尬。 “我不是责怪她,我只是隨口问一下。” 苏云看著他。 “你叫什么。” 男人整理了一下表情,站到许知微旁边。 “苏大师您好,我叫陆景川,是知微的丈夫。” 只有苏云能看见的第二块面板隨之浮现。 【姓名:陆景川】 【年龄:三十四】 【职业:智能家居公司区域销售经理】 【近期运势:家庭地位短暂震盪,育儿能力即將被迫提升】 【过去:並非不爱妻儿,但长期把偶尔陪伴视为充分参与,並將家庭管理默认交由妻子承担】 【未来:若主动接手固定育儿责任並停止旁观式评价,夫妻关係將逐步改善,两个孩子亦会与其更加亲近】 【罪恶值:零】 【详细罪行:无】 苏云看完面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自己平时参与育儿吗。” 陆景川显然没想到问题如此直接,停顿片刻后点了点头。 “当然参与,我只要有时间就会陪孩子,周末也经常带他们出去。” 直播间立刻开始重复刚才获得的信息。 【一个小时。】 【东西由妈妈准备。】 【回来以后还是妈妈收拾。】 【陪伴方式包括躺著看动画片。】 陆景川看到这些弹幕,神情逐渐变得不自然。 “我工作確实比较忙,可我也在努力分担。” 苏云淡淡道:“满满穿多大码的鞋。” 陆景川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女儿的脚,又看向许知微。 “二十八码左右吧。” 满满在旁边小声纠正。 “二十七码。” 直播间发出一片整齐的笑声。 苏云继续问道:“舟舟最近在吃什么药。” 陆景川神色微变。 “他生病了吗。” 许知微看了丈夫一眼。 “他上周有点湿疹,医生开了外用药,现在已经快好了。” 陆景川脸上的尷尬更加明显。 “上周我出差了,確实不知道。” 苏云没有停下。 “满满幼儿园班主任叫什么。” 陆景川这次回答得快了一些。 “王老师。” 满满抬起头。 “我们班没有王老师。” 江小曼低头忍笑,魏子衿则將镜头画面稳定地切到了陆景川身上。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完全压不住。 【爸爸连续三题失败。】 【可能认识幼儿园门口的保安。】 【请问爸爸具体参与了什么。】 【陪孩子看动画片时知道动画片叫什么吗。】 陆景川深吸一口气,明显有些掛不住面子。 “这些细节平时都是知微负责,但我也承担了家里的经济压力。” 苏云点头。 “你负责主要收入,这確实是家庭贡献。” 陆景川听到这里,神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苏云接著说道:“但赚钱不等於其他责任自动消失。” “许知微这些年没有稳定收入,不是因为她没有工作能力,而是因为她承担了你没有承担的时间。” 陆景川转头看向妻子。 许知微以前也说过自己想重新接插画订单,只是每次刚开始准备,家里便会出现新的事情。 孩子生病、兴趣课调整、长辈来访以及各种零碎家务,总会优先占用她的时间。 她没有真正停止工作,只是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工资。 陆景川沉默几秒。 “我知道她辛苦,我也经常说让她別把家里弄得太细。” 许知微听见这句话,神情出现了明显变化。 “可我不弄的时候,你会说家里乱。” 陆景川下意识解释。 “我只是说一句,也没有要求你立刻收拾。” 许知微看著他。 “你说完以后,最后是谁收拾。” 陆景川没有回答。 直播间里的水友迅速抓住了这句话。 【评价很轻,执行很重。】 【他说一句只是两秒,妈妈要收拾半小时。】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没要求,只是提出问题。】 【提出以后完全不解决,本质就是派任务。】 第1170章 乾净和无菌不是一回事 苏云扫了一眼弹幕。 “问题是谁发现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负责解决。” 陆景川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情比刚进门时认真了许多。 “那您的意思是,我以后看见乱就自己收拾。” 苏云说道:“不一定。” “先判断有没有必要立刻收拾。” 这句话让陆景川和许知微同时愣了一下。 苏云看向满地的积木。 “孩子还在玩,十分钟以后可能继续搭。” “现在全部收进箱子,除了让客厅看起来整齐,没有其他作用。” 满满立刻点头。 “我还没有搭完。” 她指了指地上的几块积木。 “这是医院,等会儿玩偶要来看病。” 陆景川低头看了一眼,终於发现那些积木並不是隨意散落,而是女儿正在进行的游戏。 “那睡觉以前再收。” 满满高兴地点头。 “爸爸可以和我一起收。” 陆景川的表情停顿了一瞬,隨后应了下来。 “可以。” 许知微看著父女两人的对话,神色有些恍惚。 过去她总会在孩子游戏中途不断收拾,满满每次刚摆好东西就要被催著放回原处。 她以为整洁能让家里更舒服,却没有注意到孩子一直在適应她的清洁时间。 苏云看向许知微。 “你最近只擦一遍地,孩子有没有因此反覆生病。” 许知微摇头。 “没有。” “舟舟的湿疹和地板也没有关係,医生说主要是天气乾燥。” 苏云说道:“那就够了。” “家庭卫生需要维持,不需要参加比赛。” 弹幕快速刷过。 【我妈以前每天要求地板能照出人。】 【家里又不接待质检人员。】 【乾净和无菌不是一回事。】 【孩子需要生活环境,不需要实验室环境。】 陆景川低头看著茶几上的苹果。 “知微以前確实很紧张,苹果掉到桌上都要重新洗。” 许知微轻轻抿了抿唇。 “因为你妈说桌子上有细菌。” 陆景川明显愣了一下。 “我妈什么时候说的。” 许知微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打开家庭群。 群聊里每天都有大量与孩子有关的信息,其中不少是陆景川的母亲转发的育儿文章。 【孩子出现这五种表现说明缺少微量元素】 【家里这三个角落不清洁容易导致孩子反覆生病】 【三岁以前错过这些训练將影响孩子一生】 【聪明妈妈每天都会为孩子做的十件事】 直播间看到这些標题以后,弹幕立刻活跃起来。 【每一条都在製造新任务。】 【孩子一生每天都在被错过。】 【不点进去已经感觉自己不合格。】 【聪明妈妈每天做十件事,爸爸负责转发。】 陆景川皱著眉往上翻了许久,才发现母亲每天发来的內容远比他想像中多。 他平时很少认真看,只会偶尔回復一个收到。 可许知微收到以后,却会一条条点开,並开始检查自己有没有遗漏。 苏云看向陆景川。 “你母亲发这些文章时,你觉得她只是在关心孩子。” “许知微看见以后,却会觉得每一件事都需要她完成。” 陆景川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她会这么想。” 许知微低声道:“我不做的话,你妈第二天视频会问。” “有几次满满说昨天没有喝汤,她就觉得我没有认真照顾孩子。” 陆景川转头看向妻子。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知微的表情顿时复杂起来。 “我说过。” 陆景川下意识想要否认,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许知微继续说道:“我跟你说你妈每天问得太细,你让我別放在心上。” “可她问的是我,解释的人也是我。” 直播间逐渐安静。 【別放在心上是最没用的解决方式。】 【让妻子別在意,却不让自己母亲少干涉。】 【压力不是落在他身上,所以他觉得很好处理。】 【一句別理她,不能替代真正的边界。】 陆景川脸上的辩解慢慢消失。 他以前確实觉得母亲只是嘴上说说,只要妻子不认真听便不会有问题。 可此刻他第一次意识到,每一次视频、每一篇文章和每一句询问,最后都会变成许知微需要回应的任务。 苏云看了一眼时间。 “你母亲今晚还会打视频吗。” 许知微点头。 “她每天九点左右会看孩子。” 江小曼看了眼后台。 “还有不到十分钟。” 直播间水友顿时精神起来。 【家庭会议即將开始。】 【奶奶也要上线了。】 【今晚第三卦很適合全家参加。】 【建议爸爸先坐稳。】 陆景川看著不断滚动的弹幕,神情有些无奈。 “我妈年纪大了,观念可能比较传统,等会儿大家別骂她。” 苏云淡淡道:“没人需要骂她。” “你们家的问题,也不是靠换一个人挨骂解决。” 许知微抬头看向苏云。 苏云继续说道:“你婆婆確实增加了你的压力,但很多事情最后能落到你身上,是因为你丈夫从未真正建立边界。” 陆景川神情一僵,却没有反驳。 “还有你自己。” 苏云看向许知微。 “別人提出要求以后,你从来不判断,只会先做。” 许知微缓缓点头。 “我怕不做以后真的出问题。” 苏云说道:“那就看证据,不看谁说得最严重。” “医生没有要求每天煮三次奶瓶,你就不需要因为一篇文章增加两小时工作。” 许知微低头看向手机里的家庭群。 她以前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多做一点便能减少风险。 可风险从来没有消失,只是她的时间和体力先被消耗完了。 满满忽然拉了拉父亲的衣角。 “爸爸,我饿了。” 陆景川下意识看向许知微。 “晚上吃什么。” 这句话出口以后,他自己便察觉到了问题。 直播间弹幕立刻出现。 【爸爸的条件反射。】 【问题出现以后自动寻找妈妈。】 【厨房距离爸爸只有几米。】 【今晚建议爸爸负责晚饭。】 许知微本来想站起来,最后还是停住了。 “冰箱里有昨天包的餛飩,可以煮。” 陆景川看了一眼直播画面。 “那我去煮。” 他起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以后找了半天。 “餛飩在哪一层。” 第1171章 他平时很少做这些,我怕他弄不好 许知微刚准备回答,苏云先看了她一眼。 她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停住。 陆景川只能自己继续寻找,最后在冷冻室第二层找到了装好的餛飩。 “要煮多少。” 满满在客厅里大声回答。 “我吃八个,弟弟吃五个,爸爸吃十二个,妈妈吃十个。” 陆景川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记得还挺清楚。” 满满低头继续画画。 “因为妈妈每天都问。” 陆景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拿出锅开始烧水,又在橱柜里寻找孩子用的小碗。 厨房里的动静不断传进直播间,许知微坐在沙发上,身体却始终没有完全放鬆。 她每隔几秒便会往厨房看一眼,担心丈夫找不到东西,也担心餛飩煮破。 苏云看著她。 “你现在很想进去帮忙。” 许知微有些尷尬地点头。 “他平时很少做这些,我怕他弄不好。” 苏云淡淡道:“餛飩煮破了也能吃。” “你每次都在別人做错以前接手,他们当然永远不会做。” 许知微沉默片刻,慢慢把视线从厨房收了回来。 弹幕里不少人开始分享类似经歷。 【我丈夫洗一次衣服,我会在旁边指导二十分钟。】 【后来我发现不是他学不会,是我不允许他用自己的方法。】 【只要结果能接受,就別要求过程完全一样。】 【分工以后还全程监工,自己也休息不了。】 许知微认真看著这些弹幕。 “可是他有时候確实会忘东西。” 苏云说道:“忘一次,下次才会记住。” “你永远提前提醒,他只会记住你会提醒。” 厨房里很快传来陆景川的声音。 “孩子的餛飩要不要另外加水放凉。” 许知微刚准备回答,满满已经在旁边说道:“爸爸,盛出来放一会儿就好了。” 陆景川应了一声,继续在厨房忙碌。 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感慨。 【孩子都知道流程。】 【家里的知识一直存在,只是以前全在妈妈脑子里。】 【爸爸不是没有能力,只是没有形成自己的记忆。】 几分钟后,家庭群的视频邀请准时响起。 许知微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神色再次紧张起来。 陆景川从厨房探出头。 “先接吧,我还要等水开。” 苏云看向他。 “你来接。” 陆景川愣了一下,擦乾手走回客厅,按下了视频按钮。 屏幕里出现一名六十岁左右的女人,她戴著老花镜,身后是装修整洁的臥室。 “满满和舟舟呢,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接视频。” 陆景川把镜头转向两个孩子。 “他们都在客厅。” 女人看清地上的玩具以后,眉头很快皱了起来。 “家里怎么这么乱,知微今天没收拾吗。” 陆景川以前听见这句话,多半会顺著母亲说两句。 这一次,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妻子。 “满满还在玩,睡觉以前我和她一起收。” 视频里的女人明显愣了一下。 “你收什么,你明天还要上班。” 陆景川停顿片刻。 “知微也忙了一天。” 女人不太赞同地摇头。 “她现在主要就是在家带孩子,家里的事情肯定还是要做好。” 弹幕里瞬间出现大量討论。 【主要就是带孩子。】 【这个就是字数很少,工作很多。】 【奶奶认为儿子上班累,儿媳在家不累。】 【两个孩子和家务被总结成一个就是。】 陆景川看见弹幕,表情有些尷尬。 “妈,您先別说这些,知微正在连苏大师的直播。” 女人听到苏云的名字,神情立刻发生变化。 她显然也看过苏云的直播,很快便坐直了身体。 “是天机阁的苏大师吗。” 苏云看向视频画面。 “是贫道。” 女人立刻露出几分紧张。 “苏大师您好,我叫邱玉兰,我平时也经常看您的直播。” 弹幕顿时笑了起来。 【奶奶瞬间切换態度。】 【原来也是直播间水友。】 【建议先別送礼物。】 【今晚算的是你们家的分工。】 邱玉兰看见最后一条弹幕,神情稍微有些不自然。 “我们家分工其实挺正常,景川负责赚钱,知微在家照顾孩子。” 苏云问道:“你觉得照顾两个孩子轻鬆吗。” 邱玉兰停顿片刻。 “肯定不算轻鬆,可哪个女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这句话出现以后,直播间里的气氛逐渐变得复杂。 不少人熟悉这种说法。 它听起来像是在承认辛苦,最后却总会变成继续承受的理由。 苏云看著她。 “你年轻时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吗。” 邱玉兰点头。 “那时候条件比现在差多了,我白天在厂里上班,晚上回来还要洗衣做饭。” 她说到过去,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辛酸。 “景川他爸常年跑运输,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我还不是把孩子养大了。” 陆景川低头没有说话。 许知微则安静地看著婆婆。 苏云问道:“那段日子轻鬆吗。” 邱玉兰下意识摇头。 “当然不轻鬆,我那时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苏云继续说道:“既然你知道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有多累,为什么还要求儿媳再经歷一遍。” 邱玉兰的表情僵住。 “我不是要求她受苦,我只是觉得孩子小时候就这几年,认真一点总没有坏处。” 苏云语气依旧平静。 “认真没有问题。” “把所有认真都变成许知微一个人的工作,才有问题。” 邱玉兰没有立刻回答。 直播间弹幕也比刚才慢了许多。 【很多长辈不是不知道苦。】 【她们只是把自己熬过来,当成別人也该熬的证明。】 【吃过苦不该成为继续传递苦的理由。】 【奶奶当年也缺少帮助。】 陆景川抬头看向母亲。 “妈,您以前总说我爸不管家。” “我现在是不是也和他差不多。” 邱玉兰的神情明显发生变化。 她看著屏幕里的儿子,许久没有开口。 陆景川小时候经常听母亲抱怨父亲长期不在家,家里的事情从来帮不上忙。 可他长大以后,一直认为只要自己按时回家、周末偶尔陪孩子,就已经比父亲做得更好。 他从未认真想过,妻子眼里的自己是否仍是那个站在家庭责任之外的人。 邱玉兰轻轻嘆了口气。 “你爸那时候是真的不管,连你在哪个班都不知道。” 满满忽然在旁边开口。 “爸爸也不知道我老师叫什么。” 陆景川的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直播间里刚才略显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孩子完成精准补刀。】 【家庭歷史正在重复。】 【爸爸至少知道孩子在哪个幼儿园吧。】 【建议別继续测试。】 第1172章 奶奶阵营发生变化 邱玉兰看著孙女,又看向儿子。 “你连老师叫什么都不知道。” 陆景川无奈地说道:“妈,这件事等会儿再说。” 邱玉兰的语气已经明显改变。 “你先把老师名字记住。” 弹幕里顿时出现一片笑声。 【奶奶阵营发生变化。】 【爸爸失去了唯一支持者。】 【家庭分工会议正式进入整改阶段。】 厨房里的水已经烧开,陆景川只能暂时放下手机,回去继续煮餛飩。 邱玉兰看著客厅里的许知微,神情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理所当然。 “知微,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管得太多。” 许知微没有马上回答。 她过去习惯说没有,哪怕心里十分疲惫,也会担心实话影响家庭关係。 苏云看了她一眼。 “只说事实。” 许知微轻轻吸了口气。 “妈,您关心孩子我知道,可您每天问得太细,我会觉得自己一直在被检查。” “有时候我已经很累了,看到您发那些文章,还是会担心自己漏掉了什么。” 邱玉兰的神情有些复杂。 “我发给你,是让你有空看看,也没要求你全部照做。” 许知微点了点头。 “可您第二天会问。” 邱玉兰张了张嘴,最后没有找到能够反驳的话。 满满抱著画纸靠到母亲身边。 “奶奶每天都问我喝了几杯水。” 邱玉兰下意识说道:“奶奶是怕你喝少了。” 满满认真想了想。 “可是我不会数杯子。” 直播间再次笑了起来。 【孩子每天还要完成饮水统计。】 【建议奶奶直接安装水錶。】 【小朋友只想喝水,不想写日报。】 邱玉兰自己也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以后奶奶不问这么细了。” 许知微抬头看向屏幕,似乎没想到婆婆会这么快鬆口。 邱玉兰轻轻嘆了口气。 “我可能確实太紧张了。” “景川小时候总生病,我那时候没人教,只能自己到处问,所以现在看见什么都怕孩子出问题。” 苏云看著她。 “你的担心可以表达。” “但担心以后產生的工作,不能全部交给別人。” 邱玉兰缓缓点头。 “我明白了。” 她停顿片刻,又看向陆景川所在的厨房方向。 “以后那些文章我发给景川,让他自己看。” 陆景川正好端著两碗餛飩走出来,听见这句话险些停在原地。 直播间立刻热闹起来。 【压力完成精准转移。】 【爸爸即將接收聪明家长每天要做的十件事。】 【建议奶奶也少发一点,不是换个人轰炸。】 苏云看了一眼邱玉兰。 “少发。” 邱玉兰立刻点头。 “那我以后先自己看看有没有道理。” 陆景川把餛飩放到桌上,终於鬆了口气。 两个孩子很快围到餐桌旁,满满拿著勺子吃了一口,表情有些惊讶。 “爸爸煮的也能吃。” 陆景川看著女儿。 “你这句话听起来不像表扬。” 满满认真说道:“妈妈以前说爸爸不会煮饭。” 许知微的神情顿时有些尷尬。 她確实当著孩子的面说过几次类似的话。 苏云看向她。 “以后少说。” “你一边希望丈夫参与,一边在孩子面前不断强调他不会,只会让所有人继续依赖你。” 许知微认真地点头。 “我以后会注意。” 陆景川坐到孩子旁边,帮舟舟把餛飩切成小块。 他的动作並不熟练,汤也洒出了一点,可两个孩子並没有因此吃不上饭。 许知微看了几次,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接手。 她第一次发现,丈夫做得慢一点,並不代表这件事一定要由自己完成。 邱玉兰通过视频看著儿子照顾孩子,神情里也多了几分思考。 “景川,你以后晚上回来就负责孩子吃饭吧。” 陆景川抬起头。 “我回来得有时候比较晚。” 苏云淡淡道:“晚饭不一定每天等你。” “固定责任需要根据实际时间安排,不是隨口承诺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陆景川认真想了一会儿。 “那我负责每天晚上收拾客厅,给两个孩子洗澡,周末上午带他们出去。” 许知微下意识说道:“舟舟洗澡的时候不太配合。” 陆景川看向她。 “那我慢慢学。” 苏云点头。 “先执行两周。” “期间只要没有安全问题,许知微不要中途接手。” 许知微有些迟疑。 “如果孩子哭著只找我呢。” 苏云看向正在吃餛飩的满满。 “满满,爸爸给你洗澡可以吗。” 满满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 “爸爸不要把洗髮水弄进我眼睛就可以。” 陆景川立刻答应。 “我会小心。” 舟舟听见洗澡两个字,抬起头说了一声玩水。 直播间弹幕很快出现。 【孩子没有想像中那么排斥爸爸。】 【很多时候是爸爸自己先觉得孩子只要妈妈。】 【妈妈一直在场,孩子当然先找最熟练的人。】 【给爸爸建立自己的流程。】 陆景川看著两个孩子,神情逐渐认真。 他以前每次听见孩子哭,都会第一时间让许知微过来。 他以为孩子离不开妈妈,却没有想过是自己从未陪他们度过不顺利的过程。 只要许知微出现,他便会自然退出。 久而久之,孩子遇到任何事情都会先找最熟悉的那个人。 苏云看向许知微。 “你最近觉得带孩子轻鬆,还有一个原因。” 许知微抬起头。 “什么原因。” “满满已经五岁,舟舟也能完成很多简单的事情。” “可你以前一直按照他们更小的时候照顾。” 许知微的神情出现了短暂茫然。 苏云问道:“满满每天的衣服是谁准备。” 许知微回答。 “我。” “书包是谁整理。” “也是我。” “吃饭是谁餵。” 许知微停顿了一下。 “她吃得慢的时候,我会餵。” 满满立刻在旁边说道:“我自己会吃。” 苏云点头。 “她会做的事情,你仍旧全部接手。” “你不是只在照顾孩子,也在阻止他们减少你的工作。” 许知微下意识想要解释。 “我只是怕她弄得慢,早上会迟到。” 苏云说道:“那就提前十分钟起床。” “孩子学习独立的过程本来就会慢,不能因为你做得快,就永远由你做。” 弹幕里的家长很快產生共鸣。 【我儿子八岁了,我还在帮他整理书包。】 【不是孩子不会,是我嫌他慢。】 【最后孩子越来越不会,家长越来越累。】 【很多照顾其实是习惯性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