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让你当废物班长你独断万古?》 第 1 章 仙帝回归,全班老六 【脑子先放这里锁住,到第十章领回来时,你將会获得你最想要的系统。】 “老师……” 教室里传出憋笑声,“你被挖出来了!” “我没瞎!” 陆长明盯著天幕,咬牙切齿, “上边还说,您是躺贏狗,之所以被后世称为圣师,全沾了我们这群废物学生的光~” “泥马……” ——————— 让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是全国倒数第一。” 陆长明一巴掌拍在讲台上,指著下边,唾沫横飞。 “你们是真行啊。”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当年可是,龙国武道的文科状元,几个重点武校抢著要,我一个没去。” “我跑来教你们。” “结果你们就拿这个回报我?” 他重重拍著讲台上的气血测试表。 “这三年来,你们没资源,我省吃俭用也给你们买妖兽血肉。” “武道理论我更是,拆碎了讲,嚼烂了喂,就差没掰开你们嘴往里塞了!” “结果呢?” “就算是一窝猪有著待遇,这三年下来,气血也能突破一百点吧?” “你们呢?” “最后还是全国倒数第一!” “真是,猪都比你们强。” 没人接话。 第一排有人低头抠橡皮,橡皮屑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二排有人把武道理论书立起来,只露出半个脑袋。 第三排有人坐得端端正正,脖子却一点一点往衣领里钻。 而,后排靠窗,王的故乡的位置。 “呼……” 一声轻轻的呼嚕飘了出来。 “哦豁,还有勇士?” 全班的人,都往那个方向看去。 陆长明的手停在半空。 他咬著牙,看向最后一排。 叶楚昊趴在桌上,半张脸埋进胳膊里。 他头髮有点长,垂下来遮住额头,只露出一截下巴。 校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著四个字。 拒绝营业。 陆长明额角跳了两下。 “叶!楚!昊!” 叶楚昊没动。 睡得很安详。 “你作为班长,带头睡觉?” 叶楚昊还是没动。 陆长明盯著他,越盯越火大。 “全班倒数,你功不可没。” 叶楚昊换了只胳膊垫著,继续趴。 陆长明当场破防。 “好,好得很。” “跟我装聋是吧?” 他从粉笔盒里掐出一截粉笔。 “我今天不把你敲出个包,我陆长明三个字倒过来写。” 粉笔脱手飞出。 陆长明修为一般,准头却邪门。 九班这三年,谁上课走神,谁脑门开花。 学生私底下给这一招取了个名。 陆氏制导。 粉笔直奔叶楚昊额头。 下一秒,粉笔在半空中很不讲道理地偏了一下。 啪。 它落在叶楚昊同桌的本子上。 女生手忙脚乱地一按,把本子盖住,又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本武道练习册,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时候,叶楚昊才慢吞吞抬起头。 他揉了揉眼,眼前模糊的事物慢慢变得清晰。 发怒的老陆、看热闹的同学,还有悄咪咪看自己的女同桌…… “这一觉,睡的真久啊!” 叶楚昊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握了握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再用一点力,这方世界的宇宙就会被他给捏爆! 不错! 力量还在! 仙帝的修为也带回来了! “我可爱的同学们啊……” 他朝教室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扫过去,“就让你们的仙帝班长带……” 叶楚昊的心声都还没念完,嘴角的微笑突然顿住。 他的目光锁定在第一排侧头看向自己的少年。 等等…… 老龙,我的副班长? 你体內压制著的那一小股龙气是怎么回事? 还有?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嘴角那么歪? 叶楚昊快速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在自己穿越至异界,修炼至九天十地无一敌手前,这群和自己一样都是废材的同学…… 现在看来! 他亿万年来都没有发生过波动的心境,在此刻竟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副班长压著龙气、卫生委员玩著银针、体育委员体內藏著一个小绿瓶…… 信息委员用手机传送著辣条、劳动委员身上的煞气浓郁的成型! 就连,自己的小结巴同桌,身上的气运光柱,也亮的像迪迦! 好…… 好的很啊! 全国倒数第一的废物班级,合著要是本帝没穿越,就只有我一个真废物? 叶楚昊有些气笑了, 心中升起的疲惫感,简直比他结束黑暗动乱时来的还要猛烈! 陆长明见他醒了,脸上还出现无奈的表情,怒气更盛了! “叶楚昊!” “你笑什么?你无奈什么?” “你怨我打扰你睡觉的雅兴了是吗?” “没,老陆我笑的不是你,我笑班里的一群老六!” 叶楚昊当即將同桌的本子抽过来,端端正正的做好。 “喂,你……” 同桌星瑶弱弱出声,但叶楚昊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当即瘪起嘴,不敢说话。 陆长明见他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跟女同学嬉闹。 差点气的喘不过气,“你你你!” “啪!” 他一巴掌拍在讲台上! “合著,我为你们操心都是餵狗了!” “你们这群……” 他的话没说完,就在这时,教室中间突然有人站了起来。 心理委员双手扒著课桌,整个人抖得厉害。 突然大喊—— “啊啊啊!”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啊!” 班里所有人又转头。 陆长明刚要骂,卫生委员已经从座位上躥了过去。 “不好,他又犯病了。” 卫生委员一把从桌洞里拽出一个草人,刷刷拔掉上面的银针,转身就要往心理委员身上扎。 心理委员猛地抬头,手指直直指向窗外。 “天裂开了!” 叶楚昊原本已经准备继续睡。 听到这句,他停了一下。 窗边的光暗了。 轰隆一声。 巨响从天上传来,也像从每个人胸腔里震开。 课桌晃动。 黑板上的粉笔灰簌簌往下落。 整座城市都像被按下暂停键。 教室外,操场上正在跑圈的学生摔成一片。 走廊里,年级主任端著保温杯,杯盖还没来得及拧上,热水洒了一鞋。 陆长明衝到窗边,抬头看去。 天空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横贯天际。 里面铺出一块巨大的光幕,遮住了整片天空。 街头车辆急剎。 商场电梯停在半层。 全球七百多亿人,全都抬起头。 光幕亮了。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跳了出来。 背带裤。 中分头。 手里还拿著一个篮球装饰的话筒。 他冲镜头用力挥手。 “哈嘍,宝子们大家好啊。” “我是你们的武道考古专业户,爱坤。” “家人们,今天这场真不是標题党。” “我现在腿都是软的。” 镜头一晃。 半截石门露在土里,四周摆满仪器,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来回忙碌。 爱坤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我身后这座墓,如果墓主身份没搞错,那今天就是武道考古史上最炸的一天。” “没有之一。” “根据现场线索,这座墓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失落武道纪元里那位最特殊的教育者。” “也就是后世称呼的圣师。” “陆长明。” 第 2 章 班主任是躺贏狗,学生得了MVP 教室里。 陆长明眼睛瞪大。 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 “我?” “我死了?” “那是我的墓?” 隨即变成激动,“后世之人,称我为圣师?!!” “我是名留千古了?!” “好啊!” 但当他反应过来之后,激动立马消退,“艹,后世的鱉孙,在挖老子的墓?!” “噗……” 班级里,有笑声传出。 “谁?!” 陆长明目光一扫,恶狠狠的看向全场。 “那个小臂崽子笑的,给我出来!” 当即,所有人都憋回去笑声,规矩的像个乖宝宝。 搜寻不到发泄桶,陆长明只能冷哼一声,重新看向天幕。 叶楚昊靠著椅背,视线落在他的背影上。 圣师? 老陆以后混得不错啊。 不对。 墓都被人挖了。 混得好像也有限。 天幕上,爱坤还在继续。 “圣师这个名字,大家肯定都听过。” “他最出名的不是自己打过多少架,而是他教过的那个班。” “传说里的神话班级。” “金陵武道中学,高三九班。” “龙王,战神,神医,荒天帝……” “这些后来写进史书、写进传说、甚至写进小学生必背古武名句里的狠人,全都是那个班的学生。” “但问题来了。” “他们到底怎么成长起来的?” “圣师到底教了什么?” “为什么五千年前武道文明最鼎盛的时候,会突然断层?” “这些东西,史书里几乎全是空白。” 爱坤深吸一口气。 “而今天,我们很可能要第一次摸到真相的边了。” 教室內再次安静。 九班所有人同时看向门口的班牌。 高三九班。 没错。 就是他们。 陆长明缓缓转过身。 他看著这群平时气血测试都没突破过百位数的的学生,嘴唇动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天幕右侧,弹幕已经刷疯了。 【坤哥你別嚇我,真挖到圣师墓了?】 【史书上的神话班级居然真存在?】 【嘖嘖嘖,一个班出龙王、战神、神医……甚至还有那位荒天帝,这班主任祖坟冒青烟都不够吧。】 【楼上注意用词,坤哥现在就在挖人家坟。】 【哈哈哈哈哈圣师本人知道会不会气活。】 【野史说圣师纯躺贏,学生带飞老师。】 【躺贏狗实锤。】 【別尬黑,能把一群怪物按在一个班里三年,本身就离谱好吗?】 【主播快进去,我要看龙王。】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 【战神那段也离谱,十六岁入伍,十八岁封神,中间两年史书直接跳页。】 【还有那个三界聊天群,到底是啥?】 【荒天帝才最神秘好吧。】 【谁在称无敌,哪个敢言不败,这句残文我背到现在都不知道谁说的。】 【我为天帝,当镇压世间一切敌。】 【主播,往死里挖!】 弹幕密密麻麻,把半边天幕都盖住了。 爱坤赶紧摆手。 “宝子们別急,真別急。” “墓內情况比较复杂,直播暂时不能跟进去。” “但我保证,只要有新发现,我第一时间开播。” “接下来,我会把能整理出来的证据,一点点拿给大家看。” “五千年前那个神话班级的真相,我们一个一个还原。” “敬请期待,第一位被揭开的传奇人物。” 啪。 天幕画面断开。 但它没有消失。 巨大的黑幕依旧掛在天上,像一道不会闭合的伤口,悬在所有人头顶。 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最后,还是陆长明先开口。 他环顾全班,嘴唇张合了好几次,才憋出声音。 “我,圣师?” 他指著自己鼻子。 “我,躺贏狗?” 他又指向台下。 “你们,龙王。” “你们,战神。” “你们,传奇人物。” 陆长明笑了一声。 那笑声听起来比哭还难听。 “我就说,怎么会有一个班能整整三年稳定垫底,连隔壁体校养的战斗猪都打不过。” 他把成绩单往空中一抖。 纸页哗啦啦飞了一片。 “合著你们不是废物。” “你们全是真龙。” “废物就只有我自己,是吧?” 全班没人敢接话。 副班长低头翻书。 书拿反了,他也没发现。 卫生委员默默把银针塞回袖子里。 体育委员把衣领往上拉了拉,挡住贴在身体上的符籙。 信息委员低头按手机,按了两下,又立刻把屏幕扣住。 心理委员趴回桌上,嘴里念念有词。 叶楚昊靠在椅背上,胳膊搭著桌沿,懒散看著这一切。 荒天帝? 这说的该不会是他吧? 应该是吧。 毕竟这个称呼,他以前確实用过。 真期待这群老六同学发现自己身份时的表情。 这不比堵红毛老怪泉水有意思多了? 叶楚昊把课本立起来,挡住半张脸。 陆长明抄起戒尺,砰地敲在讲台上。 “谁?” “谁是龙王?” 副班长撇过头,看向窗外。 “谁是战神?” 劳动委员默默收起一直在掌心把玩的虎符,没接话。 “谁是神医?” 卫生委员后背僵了一下,隨即低头整理课本,整理得特別认真。 陆长明眼神一转。 “还有那个荒天帝。” 戒尺指向最后一排。 “听起来最牛逼轰轰的那个!” “给我站出来。” 叶楚昊默默把课本又抬高了两厘米。 同桌星瑶突然扭头,看向安静躺在自己桌面的那截粉笔。 她刚刚看见了,这截粉笔是突然在空中拐弯的! 就像是,被一层无形的气场给弹开了! 她又看向叶楚昊。 叶楚昊放下书,冲她眨了一下。 “看我干嘛?” “我是全国公认的废物班长!” “还……还给我!” 星瑶盯了他两秒,鼓著小嘴,把刚才被他抽走的本子拿了回来。 陆长明在前面继续点名。 “没人承认是吧?” “行。” 他整了整领带,握紧戒尺。 “我今天一个一个问。” “从班长开始。” 全班刷地一下让开视线通道。 叶楚昊:“……” 不是。 你们卖班长卖得这么熟练? 叶楚昊刚准备动用一点点大遗忘伟力,把全球对於刚才的记忆清理乾净,天上的黑幕忽然再次亮起。 爱坤的画面又跳了出来。 他明显刚从墓里出来,头髮上还粘著灰,脸上那股兴奋却怎么也藏不住。 “家人们!” “插播,紧急插播。” “我知道刚才说下次再见,但这个东西不放出来,我今晚睡不著。” 他伸手从密封袋里捧出一本破旧册子。 封皮上写著一行古字。 《金陵武道中学高三九班学生档案》。 爱坤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镜头推近。 姓名栏上,墨跡已经褪色,但字跡依旧能辨认。 【主播,上边写的啥?】 【古龙国字我看不懂啊。】 【有没有大佬翻译一下?】 【我是古龙国文字研究方向的,这个好像是学生档案。】 【臥槽,真是那个班的?】 爱坤用力点头。 “没错。” “这位宝子说对了。” “我现在手里拿著的,正是金陵武道中学高三九班的学生档案。” 他声音猛地拔高。 “记录在第一位的名字叫,龙傲天!” 弹幕瞬间炸了。 【龙傲天?】 【这名字一听就不简单。】 【该不会是龙王吧?】 【绝逼是龙王。】 【三年之期已到,恭迎龙王归位!】 【前面的別刷了,我脑子里已经有声音了。】 【龙王真名叫龙傲天,这合理吗?太合理了。】 【主播快说,他到底是不是龙王?】 爱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別笑得太明显。 “我们团队刚才做了初步比对。” “龙傲天这个名字,有九成概率,对应的就是后世传说里的那位龙王。” 弹幕更疯了。 【恭迎龙王归位!】 【恭迎龙王归位!】 【恭迎龙王归位!】 【所以三年之期到底是什么?】 【他为什么叫龙王?】 【主播別卖关子,我给你刷礼物。】 【断在这里你会遭报应的。】 爱坤赶紧往后退半步。 “宝子们,资料太多了,现在真不能乱说。” “最多一天。” “我把这位龙王的相关资料整理出来。” “下一场直播,我们一起揭晓龙傲天,也就是疑似龙王的传奇人生。” “左上角预约点一点。” “宝子们,不见不散。” 【预约了。】 【你最好真有东西。】 【主播你没有心。】 【一天?我现在就要看!】 画面突然中断。 黑幕再次悬停在天上。 所有人都看向副班长龙傲天。 他的身体突然僵硬住。 手指悄悄往下滑,想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来。 陆长明站在叶楚昊桌前,戒尺还握在手里。 他扭头看了龙傲天一眼,又回想起天幕上被放大的学生档案。 表情很复杂。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骂人。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叶楚昊靠在椅背上,视线在龙傲天的背影上停了片刻。 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我的副班长是龙王? 嚯。 本帝好久没觉得这么有意思了。 小板凳搬好。 准备吃瓜。 第 3 章 很抱歉,一直以来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 天幕熄灭后,高三九班安静得嚇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龙傲天身上。 龙傲天的手指还停在戒指边缘。 摘不摘? 摘下去,像心虚。 不摘,又像默认。 陆长明没走过来。 但龙傲天听见木尺在他掌心里发出一声细响。 老陆只有气血压不住的时候,才会把戒尺攥得这么紧。 叶楚昊靠在最后一排,半眯著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堂堂龙王,居然被这个世界的小天道,哦不,应该叫天幕开盒。 这瓜,值得少睡半节课 而“龙傲天”这三个字,砸中的远远不止九班。 它先撞进隔壁教室。 再撞出校门。 最后砸进全球每一个正在抬头看天幕的人耳朵里。 隔壁八班。 粉笔断在黑板上。 武道理论老师盯著天幕,半截粉笔落到袖口。 后排有人压著嗓子笑。 “龙傲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是九班那个副班长?” “那个气血测试八十多的?” “龙王?他?” “这天幕也太能吹了,倒数第一班级出龙王,那咱们班不得出武神?” 笑声刚起,又很快低下去。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块来自后世的天幕不会平白无故点名。 校门口,铁板上的烧饼边缘已经焦了。 买饼的学生催了一声。 “爷爷,我的烧饼好了没?” “马上,马上……” 老人笑著回应,另一只手却摸向围裙內侧的黑色传音玉。 “玄武。” “龙王身份暴露了。” “立刻通知十二支龙卫,进入一级戒备。” 通讯玉那头传来短暂死寂。 隨后,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 “明白。” 通讯玉暗了下去。 老人重新低头翻饼,脸上还是卖饼老头的笑。 “烧饼好囉~” “给,小哥下次再来哈~” 送走要烧饼的学生后,老人忧心忡忡的抬头看向天幕。 “不妙啊。” “龙王竟然在这个关键节点暴露……” 金陵市中心。 一处私人会所里,周豪半躺在沙发上,怀里的女伴正替他递酒。 门外突然响起急促敲门声。 “少爷!出事了!” 周豪脸色一沉。 “滚进来。” 保鏢推门而入,额头全是汗。 “少爷,冷家的那个赘婿,被天幕上的人说成了龙王。” “我们之前羞辱过他那么多次,要不要……” 周豪愣了半秒。 下一刻,他笑得酒都洒了出来。 “什么狗屁龙王!” “龙傲天要是龙王,还能给冷家洗三年碗?” “他要是龙王,还能被我指著鼻子骂,一声不敢吭?” 女伴也捂嘴笑。 周豪一脚踹在茶几上。 “去,告诉下面的人,该怎么压冷家继续怎么压。” “一个废物赘婿,还真能翻天?” 保鏢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再劝。 与此同时。 龙都,武道总署最高会议室。 一个肩章绣著金色龙纹的中年男人看著天上黑掉的天幕,脸色严肃。 他直接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通知,镇国军第一师,立刻封锁金陵武道中学。” “半步宗师级以上外来人员,不得靠近校区三公里。” “另外,通知金陵武道协会,所有监控阵法接入总署。” “最后给我查!查龙傲天的所有档案!” “从出生开始,我要知道他的所有资料!” “是!!!” 他放下手机,旁边的秘书声音发紧:“总署长,天幕涉及五千年后,国主那边……” 中年男人揉了揉眉,嘆道。 “已经惊动了。” “现在开始,金陵九班每一个学生,都是龙国最高级別保护对象。” 风暴越卷越大。 可落到冷家別墅时,只换来一声麻將落桌的脆响。 冷母坐在牌桌前,手腕上的金鐲子晃得刺眼。 对面的富太太抬头看了眼天幕,忽然笑道。 “哎,天上说的那个龙傲天,该不会是你家那个上门女婿吧?” 另一人立刻接话。 “就是天天拖地洗碗那个?” “还龙王呢?” “他会杀鸡吗?” 冷母嗤笑一声,把牌往桌上一拍。 “碰!” 她翻了个白眼。 “还龙王?” “他顶多算厨房下水道里的龙王!” 一桌富太太笑成一团。 冷母越说越来劲。 “废物玩意儿,在我家三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要他真是什么龙王,我把这麻將桌吃了!” 话音刚落。 天幕再一次亮起。 “哈嘍啊!” “宝子们,大家好!” 熟悉的背带裤,中分头,篮球话筒。 爱坤坐在一个类似新闻播报台的房间里,身后是巨大的电子屏。 弹幕瞬间刷满半边天空。 【主播別废话了!快开始吧!】 【为了你,我特意把老板炒了!】 【我早八都不去了,就等龙王!】 爱坤看著弹幕,哭笑不得。 “好好好。” “为了不辜负宝子们的期待,咱们直接开始。” 他伸手。 屏幕外的工作人员递来一个透明密封盒。 爱坤小心翼翼把盒子举到镜头前。 “宝子们,看得到吗?” 密封盒举起来的瞬间,龙傲天身体微微一震。 盒子里,躺著一枚戒指。 造型粗糙。 还有点丑。 最离谱的是,它太新了。 新到像刚从地摊上买回来。 【这是戒指?】 【主播,你九块九包邮买的吧?】 【五千年了还这么新?骗鬼呢?】 【鑑定完毕,上周义乌出土。】 【哈哈哈哈哈,圣师墓里出土现代小商品?】 镜头逐渐聚焦。 九班教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那枚戒指,他们太熟了。 龙傲天手上就戴著一枚一模一样的。 “那不是副班长一直戴著的戒指吗?” “对!那么丑,绝对是他的!” “我靠,真是你小子?” 他的同桌,生活委员,严淙一巴掌拍在龙傲天后背上。 “可以啊老龙,你藏得够深!” 龙傲天见事情已经要瞒不住,索性不装了, “咔——” 他往后一靠,椅子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直接把双腿搭在桌子上,嘴角歪起, “很抱歉,这些时间来,我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让你们对我產生了不必要的误解。” “既然现在天上那东西都要曝光我了,那我也没必要再……” 严淙脸色突然一变,一把按住他的脑袋。 “老龙,趴下!” 第 4 章 金陵武道中学高三九班纪律记录表 嗖! 一个粉笔擦贴著龙傲天头皮飞过,狠狠砸在讲台上。 砰! 粉笔灰炸得满天都是。 龙傲天眼底寒意一闪,掌心几乎本能扣住桌沿。 谁? 那个混蛋这么不长眼?居然敢跟我动手!! 他猛地回头, 但在下一秒,他就看见陆长明拎著戒尺走过来。 陆长明笑了,笑得全班后背发凉。 “龙王是吧?” “以前装废物是吧?” “白吃我三年妖兽肉是吧?” 龙傲天掌心的力道瞬间鬆了。 “老陆……” 他感受著戒指中的封印,尷尬扭头,“给点面子……” 还有半天。 自己的三年封印才会彻底解开。 更重要的是,老陆说得对。 那三年妖兽肉,他確实吃了。 虽然那点资源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可陆长明不知道。 陆长明是真的从自己工资里,一块一块给他们买回来的。 “给点面子?” 陆长明抄起戒尺,甩向龙傲天的脑袋,“你这小臂崽子给过我面子吗?” 啪! 戒尺落下,龙傲天低头。 啪! 又一下。 这位未来让百国使节跪地的龙王,此刻硬是一声不吭。 龙傲天捂著脸,默默承受著, “距离三年的自我封印还剩半天时间,不能衝动!“ “一旦衝动,就前功尽弃了!” “况且,的確是自己理亏……” “隱忍!隱忍!” 严淙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上只剩半边屁股。 他同情地看著龙傲天。 老龙啊老龙,不是兄弟不救你。 实在是我也不能暴露。 通讯录里一百多个女神还等著我嘘寒问暖呢! 我突破境界的返还,也还没薅够呢! 班里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甚至都不敢看向这边, 生怕和怒气上头的老陆来上个死亡对视,牵连到自己。 只有叶楚昊撑著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嘖,有趣,太有趣了,” “这不比打打杀杀有意思多了!” 星瑶偷偷瞄了他一眼。 然后侧过身,飞快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班长今日状態:疑似幸灾乐祸,笑得很像幕后黑手。】 天幕里,爱坤的声音再次传来。 “宝子们先別笑。” “说实话,在一座五千多年的墓里看到这么新的陪葬品,我的想法跟你们一样。” “我甚至怀疑,圣师墓是不是被盗墓贼光顾过。” “这玩意儿像是有人故意留给后来人的挑衅。” 他顿了顿。 “但经过专业检测,以及对圣师墓环境的覆核,我们確认,这確实是五千年前的物品。” 【主播,我文化不高,你別骗我。】 【加一。】 【五千年不氧化?武道文明这么离谱?】 【这戒指不会是神器吧?】 爱坤摊手。 “鑑定报告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第一反应也不信。” “但问题来了。” “保存状態接近全新的陪葬品,我们已经挖出了十几件。” 弹幕炸了。 【十几件?】 【全是神器?】 【这些全是龙王送给圣师的?】 教室里。 陆长明手里的戒尺停了停。 他看向龙傲天,眼神里的火气微微散了一些。 这小子,平时里视学校纪律为摆设,动不动就逃课,堪称最让他头疼的几个刺头之一, 没想到,在自己死后,这小子还记得他这个班主任。 陆长明心口软了一下。 他又扫向全班。 同学们瞬间忙了起来。 有人低头翻书。 有人整理银针。 有人假装繫鞋带。 有人盯著空白课本,像在参悟绝世功法。 只有叶楚昊冲他眨了眨眼。 陆长明额角一跳。 戒尺又攥紧了。 叶楚昊! 你小子最好別被我逮到! 就在陆长明准备转身走向最后一排时,天幕里爱坤补了一句。 “不,只有这一件是龙王的。” “其余每一件,都来自那个传奇班级里的不同学生。” 陆长明脚步顿住。 脸上的感动瞬间僵住。 尷尬。 非常尷尬。 【啊?原来每人一件?】 【圣师:捏捏小丑鼻子!】 【主播別煽情了,快讲龙王!】 【我要看龙王的经歷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坤放下密封盒,抬手在虚空一点。 身侧投影屏亮起。 一张泛黄的表格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金陵武道中学高三九班纪律记录表》 值日生:星瑶。 星期一:副班长逃课,班长睡觉,学习委员玩破石头,心理委员发病。 星期二:副班长逃课,班长睡觉,卫生委员扎小人,体育委员和图书委员鬼画符。 星期三:班长睡觉,信息委员、生活委员、纪律委员玩手机。 星期四:副班长逃课,班长睡觉,安全委员擦匕首,宣传委员搞诈骗。 星期五:副班长逃课,班长睡觉,文艺委员听歌,团支书画画。 …… 整个九班都凝固了。 星瑶抱著本子的手一抖。 完了。 她的值日日誌,怎么被挖出来了? 叶楚昊缓缓转头,看向她。 “星瑶同学。” “你记得挺细啊。” 星瑶缩了缩脖子。 她个子不高,校服袖口总是长出一截,圆圆的眼睛看起来无辜极了。 可那本被她抱在怀里的笔记本,显然一点都不无辜。 “我……我这是认真值日。” “绝对没有夹带私人吐槽。” 叶楚昊挑眉。 “我还没问你有没有吐槽。” 星瑶:“……” 救命。 说漏嘴了。 天幕弹幕已经笑疯。 【我靠!这就是传奇班级?】 【班长睡觉,副班长逃课,心理委员心理不健康。】 【学习委员玩破石头,卫生委员扎小人,合理吗?】 【某种意义上,这班確实传奇。】 【主播,所以龙王是谁?班长吗?】 【我压安全委员!龙王一听就很能打。】 【我压班长,天天睡觉肯定在修炼梦中神功!】 爱坤笑著摇头。 “都没对。” “龙王,是天天逃课的副班长。” 全班再次看向龙傲天。 龙傲天闭了闭眼。 陆长明別过脸,耳根一点点发热。 丟人。 太丟人了。 他这个还没上任的圣师,脸面已经被五千年后的后辈扒得乾乾净净。 龙傲天这时举起手。 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兜里的手机。 屏幕上,“玄武”“老婆”“朱雀”等几个来电轮流跳出。 “班主任,我想请个假。” 第5章 龙……龙同学,你真……真的是宗师? “不给!” 陆长明猛地转头,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今天谁也不准离开这间教室!” “特別是你!” 龙傲天沉默片刻,默默把手机按灭。 叶楚昊则撑著下巴,目光落回星瑶身上。 “小结巴~” 星瑶警惕地抱紧本子。 “你……你看我做什么?” 叶楚昊弯起眼,笑意温和得没有半点攻击性。 “没什么。” “看你那么爱记我睡觉,给我检查检查本子里都写了什么?” 星瑶的手指僵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把本子递出去。 眼前这个班长平时懒散得像没睡醒。 可他认真笑起来的时候,好看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该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对自己笑的是一位仙气飘飘的仙界美男子。 下一秒。 只有叶楚昊能看见的金色气运,在星瑶身上疯狂震盪。 她猛地惊醒。 当星瑶再看叶楚昊的时候,身体不由打了个冷颤。 她立刻把本子抱得更紧,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不行!” “这是我的隱私!” 叶楚昊收回手,轻轻嘆了口气。 这丫头身上的气运,多得有些离谱。 居然能从本帝神魂外溢的一点亲和里挣出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意思。 非常有意思。 天幕里,爱坤继续说道: “刚开始,我也无法把一个天天逃课的人,和后世传说里的龙王联繫起来。” “直到我们挖到了另一处遗蹟。” 他抬手一滑。 投影屏上的纪律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视频。 “各位宝子,请看vcr。” 画面晃动。 那是一段无人机视角。 镜头下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 黄沙翻滚,天地空旷。 【主播,这是哪?】 【怎么突然看沙漠?】 【何意味?】 【龙王不是金陵人吗?】 教室里。 龙傲天看到那片沙漠的瞬间,拳头微微握紧。 別人看不出来。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里是北非。 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 也是龙王殿真正的所在地。 视频继续推进。 无人机开始下降。 黄沙深处,出现了一些黑点。 镜头拉近后,眾人才看清,那些黑点竟是一座座被沙土掩埋的建筑塔尖。 遗蹟下方,还有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挖掘。 最后,画面定格。 一块暗金色牌匾从沙中露出半截。 上面刻著三个大字。 龙王殿。 【???】 【龙王殿?】 【我是地理学者,根据地貌和风向判断,这地方大概率在北非。】 【北非跟金陵副班长有什么关係?】 【天天逃课去北非?这合理吗?】 爱坤看著弹幕,笑容逐渐兴奋。 “宝子们,主播也不卖关子了。” “今天,咱们就来掀开这位龙王的第一层传奇。” “龙王,原名龙傲天。” “这位大佬的前二十年,可以说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何意味?】 【天才开局?】 【家族弃少?】 九班同学也竖起耳朵。 就连陆长明都没再敲戒尺。 爱坤抬起一根手指。 “眾所周知,五千年前的武道境界分为九阶。” “武徒,武者,武师,大武师,半步宗师,宗师,大宗师,天人,陆地神仙。” 【知道知道,歷史课背吐了。】 【主播快点!】 【別水!我要看龙王装逼!】 爱坤笑了笑。 “大家可以猜一下。” “龙王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境界?” 弹幕立刻滚动。 【十八岁武者就很优秀了。】 【龙王的话,武师起步吧?】 【格局小了,怎么也得大武师。】 【大胆点,半步宗师!】 【十八岁半步宗师?不可能吧?】 陆长明看著弹幕越猜越离谱,硬生生气笑了。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龙傲天!” 龙傲天身体一震。 “到!” 陆长明眯起眼。 “有能耐了啊。” “来,你自己说说。” “你这个龙王,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全班呼吸一顿。 龙傲天沉默片刻。 “怎么?” 陆长明牙齿咬的嘎吱作响,“怕太高嚇坏我这个废物老师?” “不高。” 龙傲天抬头看著天幕,身上的气质焕然一新,跟把出鞘的利刃一般。 他的目光扫过班里眾人,嘴角的弧度再也压制不住。 “也就……” 与此同时。 天幕上,爱坤猛地拍桌,声音响彻整个蓝星。 “宗师!!!” 爱坤的声音从天幕里砸下来。 陆长明握著戒尺的手猛地一抖。 木尺尖端磕在一名同学的课桌上,发出噠的一声。 【我艹】 【十八岁?宗师?主播你別嚇我!】 【龙王!这才是龙王啊!】 天幕里,爱坤一巴掌拍在桌上。 “宝子们!宗师!” “十八岁!” “注意啊,不是八十岁,也不是三十八岁,是十八岁!” “这位龙王大佬,十八岁那年,已经步入了当时武道界的顶层!” 弹幕刷得太快。 白的,红的,金的,一层压一层。 “宗、宗师?” 陆长明盯著龙傲天,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宗师。 全龙国登记在册都不到百位。 每一个,都是能坐镇一方的强者。 省府见了要请进主座。 武道协会见了要开专门档案。 军方遇到紧急兽潮,甚至会主动邀请宗师协防。 而现在。 自己班这个天天逃课,作业不交,气血测试永远不破百的全国公认废物班副班长。 居然是宗师? 陆长明感觉有一阵电流顺著脊椎骨直衝天灵盖,电的他头皮发麻。 “宗……宗师?” 他的声音都敬重了几分。 “龙……” “嗯?” 龙傲天嘴角上扬,直接打断了他,“老陆,注意言辞哦~我现在可是宗师!” 陆长明嘴角抽了一下。 那句“龙傲天你个小兔崽子”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说。 “龙同学?” “你真……真的是宗师?” 第6 章 今日观察补充:副班疑似在强行装逼 全班:“???” 这一声“龙同学”出来。 九班所有人看陆长明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惊的倒不是龙傲天有多强。 而是竟然,只需要原来达到宗师级別,就能让老陆自动切换礼貌模式! “嘖……” “这逼不能给老龙一个人装啊!” 严踪摸了摸手机,有些羡慕,“要不这几天努力努力一点?爭取获取到突破到宗师的返还?” “哦~” 靠窗第三排。 信息委员,苏花影撑著下巴半倚在桌沿,指尖捻著半根辣条,漫不经心抬眼。 看著眼前的这一幕,红唇轻勾,慢悠悠的將辣条送入口中后, 擦了擦手上的红油,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三界聊天群”的聊天框。 她伸了个懒腰,眼底笑意盎然, “歪嘴副班都宗师了,看来……我也不能落后了啊” 叶楚昊坐在最后一排。 他还是撑著下巴,半眯著眼。 阳光从窗外斜落进来,落在他微长的黑髮上,给那张懒散的脸镀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看著全班沸腾,唇角微微弯起。 宗师境?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久到像是某个凡尘旧梦里的称呼。 换到他曾经那个世界。 宗师大概连刚断奶的小孩都打不过吧? 叶楚昊想了想,又在心里纠正。 不对。 应该是一定打不过。 算了。 看戏。 还是看戏比较有意思。 他身边一直在悄咪咪观察著这一切的星瑶,开始了独家记录。 她把本子压在胳膊下面,写得飞快。 【今日记录:副班长被证实龙王,十八岁少年宗师,班主任態度明显变软,班长笑得很欠揍,但本人似乎毫无自觉。】 写完,她偷偷瞄了叶楚昊一眼。 叶楚昊还撑著下巴看戏。 星瑶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补充:班长看班主任和副班长,就像看幼儿园里老师给小孩子贴小红花一样。危险。】 “呵~” “我是不是宗师?” 龙傲天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 他一步一步走到陆长明身边。 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忍了三年的憋屈上。 冷家的白眼。 丈母娘摔在脚边的茶杯。 老婆那句“你真让我丟人”。 还有学校里那些“副班长又逃课了”“快看那个是冷家的废物赘婿”的閒言碎语。 全都在这一刻,被宗师两个字碾碎。 龙傲天抬手,拍了拍陆长明的肩膀。 “老陆啊老陆。” 他嘴角微歪,笑得肆意。 “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吗?” 说著,他抬手指向天幕。 “诺,天上那些后世子孙都给我证明了。” “这还能有错?” 陆长明眼皮一跳。 戒尺已经本能地抬了起来。 下一秒。 他又硬生生忍住。 宗师。 这是宗师。 宗师之威不可辱。 虽然这个宗师天天逃课,虽然这个宗师作业没写,虽然这个宗师还敢拍班主任肩膀。 可他毕竟是宗师。 陆长明嘴角抽搐。 忍。 我忍。 “我哪敢质疑龙同学。” 陆长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全班再次沉默。 严淙捂住心口。 “完了。” “我也想当宗师。” 龙傲天爽得浑身毛孔都像打开了。 这一声龙同学,比整个龙王殿的人喊他龙王还要爽! 这感觉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他甚至觉得阳光变得明媚了,教室里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 “噗嗤……” 后排传来一声憋笑。 陆长明猛地扫过去,几个脑袋齐刷刷低下。 “不过。” 陆长明忽然开口。 龙傲天挑眉,“不过什么?” 陆长明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划开屏幕。 “既然你是宗师,那就儘快去龙国武道协会登记。” “登记之后,宗师津贴,修炼资源,独立武道权限,地方危机调令豁免,都能下来。” “还有。” 他抬起头。 “你以后升学、从军、开宗立馆,都能走绿色通道。” “如果你不方便去,我当年好歹也是全龙国武道文科状元,可以当你的证实人,向武道协会提交资料。” 说著,他掏出手机,打开拍摄功能,镜头对准龙傲天。 “来。” “只需要真气外放三秒,就能证明你宗师身份。” 龙傲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教室里忽然安静。 龙傲天:“……” 他不是不想。 他做不到。 天幕没错。 史料里的龙傲天,確实在十八岁踏入宗师。 可现在。 距离他十八岁生日,还有半天。 距离三年封印解除,也还有半天。 半天。 就差这半天。 龙傲天第一次觉得,时间慢得令人想砸墙。 “龙同学?” 陆长明举著手机。 “龙同学?” 龙傲天回过神。 他默默收回拍在陆长明肩膀上的手。 然后乾咳一声。 “那个,老陆啊。” “我今天刚突破宗师,境界还有些不稳。” “等晚上。” 他竖起一根手指。 “晚上,我再给你展示。” 最后一排。 “噗嗤。” 叶楚昊没忍住,笑出了声。 星瑶低头飞快写字。 【今日观察补充:副班疑似在强行装逼,笑点极高的班长已破功。】 陆长明皱起眉头。 他是谁? 全龙国武道理论状元。 刚突破境界,气息不稳,当然存在。 可那通常出现在根基不足、强行破境的人身上。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宗师,天资会差? 再说了。 他没让龙傲天和人死战。 只是外放真气拍个视频。 这都做不到? 陆长明眼神一点点变了。 龙傲天心里咯噔一下。 “咳咳。” “老陆,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座位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等等。” 陆长明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真气顺著掌心涌入龙傲天经脉。 龙傲天眼神骤然一沉。 “老陆,你要做什么?” 话音未落。 陆长明的真气刚探入半寸,就被一股厚重封印挡了回来。 那封印沉在经脉深处。 源头正是龙傲天手上的黑色戒指。 陆长明猛地睁眼。 “果然。” 他盯著那枚戒指,脸色严肃。 “龙傲天。” “你现在还没到宗师,对吧?” 全班:“啊?” 龙傲天沉默片刻。 最终点头。 “还有半天。” 陆长明气笑了。 “还有半天你也敢这么装?” “我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该说你是头蠢猪?” 龙傲天撇过头。 没吭声。 教室里的同学全懵了。 刚才还是十八岁少年宗师。 现在又成了还差半天? 这是什么情况? 只有叶楚昊轻轻笑了一声。 “红尘破境。” 陆长明看著满教室茫然的脸,顿时一阵心累。 他抬手敲了敲讲台。 “都看我!” “平时上课,不是逃课就是睡觉,没一个认真听课的,还以为我讲课害你们!” “现在好了?” “看热闹都看不明白!” 底下顿时响起小声嘀咕。 “学这玩意对我泡妞又没用……” “学这个也不能帮我跟神仙砍价啊。” “我提前学过,后来忘了。” “我没忘,我只是懒得听第二遍。” 第 7 章 我严淙向来义薄云天! 陆长明额角青筋直跳。 “都给我闭嘴!” 教室瞬间安静。 陆长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字。 【宗师路】 “我再讲一遍,突破宗师的三条途径。” “第一,水磨法。” “用时间、资源、功法一点点堆上去,最慢,最耗钱,但也最稳。” “很多世家供养出来的宗师,走的都是这条路。” 他写下第二行。 “第二:杀戮法,以绝境中获得新生!” “这条路,最危险,只適合天资过硬,並且底蕴雄厚的人!” 陆长明顿了顿。 “比如一年前突然消失的北境战神。” “他就是以杀伐破关,踏入宗师的典型例子。” 垃圾桶旁边。 劳动委员低著头,手指无声攥紧了桌下那枚虎符。 虎符边缘硌进掌心,他却像没有感觉。 陆长明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继续写下第三行。 “第三,红尘破境法。” 他回头看向龙傲天。 “也就是这小子走的路。” “这条路门槛最低,理论上所有人都能走。” “同时,突破机率最低。” 严淙立刻举手。 “老师!” 陆长明瞪他。 “说。” 严淙满脸认真。 “第二条听著更危险啊,怎么红尘破境机率最低?” 不少同学跟著点头。 “对啊。” “封印修为体验生活,听著还挺养老。” “我也觉得,至少不用去战场。” 陆长明冷笑。 “因为第二条失败的人,通常没机会登记失败。” 眾人一愣。 陆长明继续道: “你们在网上买降落伞,见过几个差评?” 全班沉默。 严淙缓缓竖起大拇指。 “老师,地狱笑话。” 陆长明懒得理他。 “绝境破境虽然危险,但妖兽常年压境,军中反而有稳定环境。” “每年都有武者在战场上突破宗师。” “红尘破境就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条路,需要自我封印修为,回归普通人。” “吃饭,睡觉,上学,被骂,被羞辱,被误解。” “在七情六慾里打磨心境,等某一天出现巨大领悟,借红尘气破境。” 教室里安静了一些。 不少人终於听明白了。 龙傲天垂著眼。 手指轻轻摩挲那枚黑戒。 三年。 整整三年。 他確实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著。 甚至比普通人更憋屈。 严淙又举手。 “老师,这听起来还是没什么危险啊。” 陆长明看向他。 “严同学,注意重点。” “自我封印修为。” “完全回归普通人。” 他一字一句道: “走到这一步的人,哪个没几个仇家?” “你猜?” “如果封印期间,被仇家发现了呢?会发生什么呢?” 严淙脸色猛地一变,哗的起身。 “老龙!” 他转头看向龙傲天。 “你有没有仇家?” 龙傲天点头。 严淙喉咙一紧。 “多吗?” 龙傲天想了想。 “还行。” 严淙追问:“屌不屌?” 龙傲天沉默了一下。 “超屌。” 哗啦! 严淙坐下。 开始收拾书包,动作快到出现残影。 “班主任!” 他一边塞书,一边举手。 “我妈刚发消息,说我妹要被黄毛骗走来,让我赶紧回家展示嫡长子的血脉压制!” 听著他的一番鬼话,陆长明手里的戒尺被捏得嘎吱响。 严淙可不管那么多,他现在已经背好书包。 临走前,他回头深深看了龙傲天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 有离別。 有不舍。 还有一种“兄弟我会永远记住你今天样子”的沉痛。 老龙。 抱歉了。 对面要来抓你了。 兄弟先去刷波返还。 等我发育好了,再回来替你报仇! 严淙悲痛转身。 刚迈步。 一道身影已经比他更快衝到门口。 严淙眼睛瞪圆。 “我靠!韩力!” “你个逼跑这么快赶著投胎啊!” “等等老子!” 韩力背著沉得离谱的书包,鞋底几乎擦著地面飞。 他头也没回,说道。 “我先帮你探探路!” 严淙大骂。 “探个屁路!!” “你特么那叫跑路!!” 陆长明看著这场闹剧,却没有第一时间阻止。 因为他清楚。 天幕已经把龙傲天的位置暴露了。 龙王殿。 北非。 少年宗师。 这些信息一旦落到有心人眼里,金陵武中很快就会成为风暴中心。 九班这些学生,虽然一个个不省心。 可五千年后的天幕已经证明,他们每个人都可能是未来的传奇。 让他们离开,也许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陆长明深吸一口气。 “你们也走吧。” 全班一愣。 陆长明沉声道: “我给你们批半天假。” “接下来学校可能不安全。” “至於龙傲天……” 他拿出手机。 “我现在联繫校长,让他上报国家高层。” 陆长明看著龙傲天,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请相信国家。” “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一位公民受到伤害。” 嘟。 嘟。 电话没有接通,但门口响了…… 叮铃铃—— 严淙刚迈出去的脚僵在半空。 韩力也停住了。 一根拐杖点在地上。 砰。 砰。 砰。 门口站著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 身上的旧式中山装洗得发白,背却挺得很直。 那双眼睛扫过教室时,严淙的脚不自觉收了回来。 陆长明一怔。 “校长。” 顾山河点了点拐杖。 “不用通知了。” “我已经来了。” 严淙吞了口唾沫。 “顾校长,现在情况紧急,咱们先撤吧。” 顾山河看向他。 “九班所有人。” “回座位。” 严淙急了。 “校长,老龙仇家快来了!” “他现在没修为!” “咱们留这儿等人包饺子吗?” 顾山河还是那句话。 “回座位。” 严淙扭头。 “韩力,你说句话啊!” “这老顽……咳,校长可能还没意识到有多危险!” 他话说到一半,身边空了。 严淙猛地转头。 韩力已经坐回后排座位。 书包放在腿上,双手端正,背挺得笔直。 “什么危险?” 韩力眨了眨眼。 “现在不是很安全吗?” 严淙牙都快咬碎了。 “狗比卖队友是吧!” 顾山河走进教室,抬手拍了拍严淙的肩。 “放心。” “你们待在这里,我保证没人能伤到你们。” 严淙嘴角一抽。 “校长,你就一个人。” “就算你是半步宗师,又怎……” 轰隆隆—— 头顶忽然传来密集的螺旋桨声,整栋教学楼的玻璃都在轻轻震动。 “什么鬼东西?” 严淙一愣,转头看去。 “我艹” 下一秒,他猛地衝到窗边,眼睛瞪的老大。 远处天空。 一架架武装直升机破开云层,朝金陵武中飞来。 地面道路上。 军用卡车一辆接一辆驶入校区外围。 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下车,封锁校门,建立防线。 黑金色龙旗在风中展开,旗面猎猎作响。 那一刻。 整个金陵武中,像是被一只钢铁巨手护在掌心。 严淙喉结滚动。 “那是……” 他声音都变了。 “镇国一师?” 顾山河拄著拐杖,站在窗边。 “是。” 严淙沉默两秒。 “牛逼。” 他转身就回到龙傲天身边。 一把揽住龙傲天肩膀。 “老龙!” “今天,兄弟我和你共存亡!” 龙傲天斜眼看他。 “刚才你好像跑了。” 严淙乾咳。 “那叫战略性撤退。” 龙傲天:“哦。” 严淙拍著胸口。 “那可不?” “我严淙向来义薄云天!” 龙傲天瞥了一眼,“难道不是因为,镇国一师来了吗?” “咳咳……” 严淙乾咳一声,“一样!都一样!” 这边两个好兄弟的背刺剧情,叶楚昊没多关注。 他撑著脑袋,看向窗外,眼中终於是提起了点兴趣, ”哦~“ “来了几个吃奶小娃实力的人。” 下一刻, ”嗖嗖嗖……“ 空气中传来几声爆鸣,几道人影竟然突然出现在学校外的半空中—— 第8 章 镇国一师,三位天人 轰! 三道气息同时压在金陵武中上。 刚刚还在窗边吹牛的严淙,笑容当场僵住。 “我艹,还有大佬!” 他瞪著窗外,声音激动。 “踏空而来!” “这是天人境!” “还特么一次来了三个?!” 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看向窗外。 星瑶原本还在低头写记录,听见叶楚昊那句模糊的“吃奶小娃”,笔尖顿了一下。 她顺著叶楚昊的视线望去。 半空中。 轰! 窗外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踩了一脚。 瞬间,眾人视野中就出现了三道人影。 最右侧,是一名身穿深色唐装的老者。 他的白髮梳得一丝不乱,双手负在身后,九枚金针悬在掌畔,针尖吞吐著细微寒芒。 最左侧,是一个身形消瘦的老道。 老道手持拂尘,眼睛半眯著,像是没睡醒,可他脚下的空气却一圈圈盪开。 站在中间的,是一名身穿血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他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站在那里,便压得学校上空的风声都低了下去。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 下一秒。 嗖!嗖!嗖! 三道流光分散而去。 唐装老人落向东楼。 消瘦老道立在西门。 血衣中年人一步踏到操场正中。 轰!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淡蓝色符纹从校园边界升起,沿著墙体、树梢、教学楼飞快铺开。 眨眼间。 一座巨大的淡蓝光罩,直接扣住整座金陵武中。 教室里的灯管轻轻晃动。 窗户玻璃发出细微震声。 严淙趴在窗边,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八级法阵!” “起码八级!” 他猛地回头,一巴掌拍在龙傲天肩膀上,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口气。 “老龙,这下稳了!” “镇国一师,三位天人,八级护校大阵。” “今天你想死都难。” 龙傲天斜了他一眼。 “你刚才还准备跑。” 严淙脸色一正。 “都说了那叫战术性撤退!” 龙傲天:“……” 与此同时。 教室后排,有三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时顿住。 卫生委员林凡正低头扎稻草人。 他面前那个巴掌大的小人身上,已经插了十几根银针。 可看到唐装老人的瞬间,他手里的针停在半空。 “死老头?” 靠墙的位置。 图书委员,诸葛王也,穿著一件洗到发白的道袍,正在一边打哈欠,一边拋铜钱。 铜钱落回掌心时,他眼皮猛地一跳。 “师傅?” 安全委员叶辰,脸上掛著吊儿郎当的笑容。 他双手枕在脑后,椅子只剩两条后腿撑著地,正摇著凳子。 但当他看到血色制服中年人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老爹?” 三句话不大,班里的同学们几乎没听见。 可严淙是谁? 九班知名八卦雷达。 他耳朵一动,狐疑地看向三人。 “嗯?” “你们刚才喊什么?” 林凡面无表情,低头继续扎稻草人。 “没什么。” 诸葛王也打了个哈欠,铜钱重新拋起。 “贫道刚刚在算今天食堂有没有鸡腿。” 叶辰最淡定。 他重新往后一靠,不答反问:“我喊了吗?” 严淙狐疑地看著三人。 “难道我真的听错了?” “不该啊?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后排。 叶楚昊撑著下巴,唇角微弯。 何止是不对劲。 这班里隨便拎一个出来,放到任意一个小世界里都能写一本传记。 但在这个世界,全都在自己班里当老六! 有意思。 看著他们一点点被扒光底裤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 星瑶默默低头,飞快在本子上写字。 【因副班长身份被天幕曝光,镇国一师入校,三位天人现身。】 【卫生委员、图书委员、安全委员反应异常。】 【怀疑三人与天人强者存在特殊关係。】 写到这里,她笔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 【班长全程看戏,笑容依旧欠揍。】 叶辰的淡定只维持了三秒。 他悄悄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从脚边的蛇皮袋里摸出一个破布包。 然后用胳膊肘戳了戳同桌韩力。 “喂,韩老魔。” 韩力没抬头。 “干嘛?” “先说好,借钱没有。” 叶辰嘴角一抽。 “谁找你借钱?” 他压低声音,把破布包推过去。 “半步兽王妖丹,换你一张符,能不能成?” 韩力眼神一变。 “什么符?” “就那种能隱藏气息,改变容貌的符,你这有没有?” 韩力眯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什么也没有问,只是点头。 “有,但我得先验验货。” “行。” 叶辰的手从破布包上拿开,示意他隨便。 韩力没有马上接,而是从袖口摸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符纸,隔著符纸捏起破布包。 打开。 一颗暗红色妖丹露出。 里面隱约有凶兽残魂游动。 韩力看了一眼,又迅速包好。 “真货。” 叶辰眼睛一亮。 “所以?” 韩力从怀里摸出一张青灰色符籙。 符籙被他套了三层防水袋,外面还贴著小標籤。 【七阶敛息符,库存:九十九】 叶辰:“……” 你存货是有多少啊? 还用搁这做分类管理? 韩力把符递过去,言简意賅。 “七阶敛息符,可用三十次。” “天人境只要不盯著你查,基本看不出来。” 叶辰立刻接过,往其中运送真气之后,眼睛大亮。 “好东西。” 韩力把妖丹塞进腰间符袋,又把符袋拉链扣死,最后拍了两下。 “欢迎下次光顾。” 两人对视一眼。 相视一笑。 一个笑得吊儿郎当。 一个笑得谨慎专业。 星瑶低头,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安全委员与体育委员疑似进行校內黑市交易。】 【交易物品:因被遮挡,未知。】 【备註:韩力货源成谜,建议重点观察。】 写到这里,她悄悄看了一眼叶楚昊。 叶楚昊还撑著下巴,眼底带著一点笑。 星瑶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班长对此毫不惊讶,危险程度:极高。】 直到淡蓝光幕彻底合拢,教室里的紧绷感才稍稍散开。 也就在这时。 天幕上的声音,盖过了螺旋桨轰鸣。 啪! 她刚写完,天幕上忽然传来一声摺扇打开的声音。 “哈哈哈!” 爱坤的大笑声再次响彻天地。 “宝子们,没想到吧?” “我也没想到!”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被拉回天空。 五千年后的直播间里,弹幕已经炸成一片。 【不对啊!龙王十八岁就是少年宗师,这还叫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宗师之威不可辱啊!】 【更別说他还是少年宗师!】 【古龙国知道自己国家出了这种绝世妖孽,不该全程保驾护航吗?】 【我也懵了,这牌哪里烂?】 【主播別卖关子,快说!】 爱坤摇了摇手指。 “別急。” “今天咱们就讲清楚,龙王这手牌,到底好在哪里,又是怎么被他打烂的。” 第 9 章 我就是想不明白,一天换一种口味他不爽吗? 他说著,身后投影一变。 黄沙。 残殿。 暗金色牌匾。 龙王殿三个字,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通过刚才的资料,大家已经知道了。” “龙王並非普通武者。” “他是一座地下势力的掌舵人。” 爱坤神情难得认真起来。 “我们查阅了三十七处遗蹟文献,才拼出龙王殿的大致轮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龙王殿,位於北非某处沙漠。” “在当时,它是全球最顶尖的地下组织之一。” “其核心架构很简单。” “一位龙王。” “四大护法。” “十二支龙卫。” “除此之外,全球各地都有分舵。” 弹幕一排排刷过。 【听起来好像很牛。】 【地下组织?佣兵?杀手?】 【这不就是地下皇帝吗?】 【主播,给个更直观的说法!】 爱坤笑了笑。 “刚好,我们在龙王殿遗蹟里,挖出了一块石板。” “我觉得上面那句话,足以形容龙王殿当年的地位。” 投影放大。 一块残破石板出现在天幕中央。 上面的古字斑驳残缺。 可仍能看清那股扑面而来的狂气。 爱坤指著石板,一字一顿的翻译。 “在蓝星,地上的归各国。” 他停顿半秒,声音猛然拔高。 “地下的,归龙王!” 轰! 弹幕瞬间爆了。 【我草!】 【这话太狂了!】 【地下的归龙王?这是真敢说啊!】 【这牌还不够好?】 【少年宗师,手握全球地下势力,怎么输?】 严淙也听得眼睛放光。 “老龙。” “你的势力那么牛的吗?” 龙傲天嘴角压都压不住。 “低调。” 严淙翻了个白眼。 “你嘴都快歪到天上去了,还低调?” 龙傲天没理他。 因为这一刻,他確实有点爽。 龙王殿。 那是他的根。 也是他最大的底气。 哪怕如今他封印修为,坐在这间教室里,被老陆拿戒尺敲,被同学调侃,被冷家看不起。 可天幕上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他龙傲天,从来都不是废物。 他曾站在地下世界的王座前。 也曾被无数人称为龙王。 可下一秒,爱坤的话锋变了。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扇子。 刷的一声打开。 整个人像极了说书人。 “不过。” “龙王殿的强大,也给龙王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弹幕立刻刷屏。 【来了来了,重点来了!】 【好牌怎么打烂的?】 【主播快说!】 爱坤合上扇子,神色认真了几分。 “这就要提到另一个势力。” “眾神联盟。” 天幕画面再次变化。 投影再次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一座建立在北美深山中的残破神殿。 断裂的石像散落满地。 有些石像背后,还残留著翅膀形状的轮廓。 “眾神联盟,总部位於北美。” “在那个时代,它是唯一能与龙王殿正面抗衡的地下势力。” “两方都想爭夺全球最强地下势力的称號。” “积怨多年,导火索已经不可考。” “我们只知道,那一年之后,双方彻底撕破脸。” 爱坤的声音低了下来。 “后世文献里,只用八个字记录那一战。” “眾神陨落。” “真龙喋血!” 弹幕沉默了一瞬。 隨即疯狂滚动。 【听起来就惨!】 【真龙喋血?龙王死了?】 【主播別嚇我!】 爱坤摆摆手。 “这里的真龙,並不是我们今天说的这位龙王。” “而是上一代龙王。” “根据龙王殿出土文献记载,那一战之后,老龙王强撑数月,最终陨落。” “四大护法,战死两位。” “十二支龙卫,只剩下一队。” 教室里。 龙傲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他的手指下意识摩挲著那枚黑色戒指。 那一刻,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一些很久远的画面。 老人枯瘦的手。 染血的龙旗。 还有一道道跪在黄沙里的身影。 “少主。” “从今日起,您就是龙王殿新主。” 那句话压在他肩上。 压了很多年。 弹幕明显慢了一拍。 【臥艹,这么惨?】 【那老龙王留给新龙王的不是烂摊子吗?】 【上一代死了,护法死一半,龙卫快打没了,龙王接手就是地狱难度啊!】 爱坤摇了摇扇子。 “这位宝子,格局小了。” “龙王殿確实大残。” “可它残的是巔峰战力,並非根基全毁。” 他抬起摺扇,像个说书人一样点了点屏幕。 “四大护法,青龙、白虎、玄武、朱雀,皆为天人境。” “那一战后,仍有两位护法存活。” “剩下那支龙卫,队长同样是大宗师。” “其余成员,最低也是半步宗师。” “更別说,各地没有参战的分舵主和外围成员。” “这样的龙王殿,依旧是全球最顶尖的势力。” “只是暂时失去了爭夺第一的资格。” 爱坤扇子一合。 啪!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大残的龙王殿,依旧是全球顶尖势力。” “只要新龙王稳住局势,收拢残部,休养生息。” “重回巔峰,只是时间问题。” 弹幕又活了。 【懂了,残血龙王殿也是顶级號!】 【这號交给我,我都能慢慢发育回来!】 【所以龙王到底怎么打烂的?】 【急死我了!】 爱坤忽然停住。 他看著镜头,表情复杂地嘖了一声。 “问题就出在这里。” “龙王殿刚刚恢復一点元气,正准备重整旗鼓的时候。” “我们的龙王,做了一个让后世无数学者都想不明白的决定……” 【主播!快说啊!急死我了!】 【在这种百废待兴的时候,龙王去做啥了?】 【总不能去开后宫了吧?】 九班眾人齐刷刷看向龙傲天。 龙傲天脸色微微一沉。 “欸!老龙!” 严踪揽著龙傲天的肩膀,指了指天幕,憋笑道。 “他待会要说的,该不会是你给冷家那个脑残当龟……咳咳,赘婿这件事吧?” 龙傲天的脸色瞬间黑了。 “严淙。” 他声音沉了几分。 “冷曦曦的事,你少拿来开玩笑,不然……” 严淙当即举起双手。 “好好好,不说不说,” “但我就是想不明白,天下女人千千万,你怎么偏偏在冷家那棵树上吊著?” “一天换一种口味他不爽吗?” 第10 章 小天道,我的副班,你也敢算计? 【叮!恭喜宿主(读者大大)获得(自选)系统x1】 【愿封面圣光照亮你的事业、爱情与前程。】 龙傲天沉默片刻,轻轻摩挲黑戒,语气惆悵並充满了深情。 “她当年给过我一碗粥。” 严淙当场冒出黑人问號, “十年前,我家族被灭,我也差点死在金陵。” “所有人都怕惹麻烦,只有她把那碗粥递给了我。” “这碗粥,我记了十年!” “我当时在心里发誓过,將来若是武道有成,定护她万世无忧!” “並且,我相信,终究有一天,她会被我的深情给打动!” 严淙听得五官都皱在一起,就跟吃了一口奥利给般难受。 “完了。” “真没救了。” “我真想让林凡给你扎一针,看看能不能把恋爱脑扎出来。” 天幕上。 爱坤啪的一声收起摺扇。 “这位宝子说的不错!” “后来我们的龙王,的確妻妾成群,堪称行走的打桩机!” “但那都是后来的事了,后续,我会针对这方面专门出一期,传奇人物道侣的排行榜,” “今天我们先把龙王这件事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我们的龙王,在龙王殿最需要休养生息的时候,离开核心权力圈。” “去了金陵一个小家族。” “当了赘婿!” 弹幕直接炸了。 【我擦!】 【什么操作?】 【龙王殿百废待兴,他去当赘婿?】 【爱天下还是爱美人?龙王: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天下!】 【喂喂喂!楼上的滚出去!有了天下还缺美人吗?】 【这操作我真看不懂!】 教室里。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龙傲天身上。 龙傲天面无表情。 但他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严淙捂住嘴。 他很努力。 真的很努力。 可最后还是没忍住。 “噗。” 龙傲天冷冷看向他。 严淙立刻坐直。 “对不起,我经过严格训练,一般不会笑。” 叶辰在旁边补刀。 “除非忍不住。” “哈哈哈……” 龙傲天:“……” 陆长明站在讲台上,脸色也有些复杂。 他看著龙傲天,想骂,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毕竟这小子半天后就是宗师。 可这事听起来,確实欠骂。 天幕中,爱坤也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表情。 “根据资料记载,龙王给这次离开,找了一个听起来很合理的理由。” 弹幕飞快追问。 【什么理由?】 【端眾神联盟老巢?】 【招揽人才?】 【寻找龙王殿遗失传承?】 爱坤摇头。 “不。” “红尘破境。” 听到这四个字,陆长明眉头皱了一下。 龙傲天则低下眼。 爱坤继续道:“宝子们应该都记得,突破宗师有三条路。” 【知道,考试天天考,想忘都难。】 【水磨法,绝境求生,红尘破境。】 【背吐了已经。】 “没错。” 爱坤点头。 “龙王就是以红尘歷练、突破宗师为由,离开北非,来到金陵。” “乍一听,好像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后来確实成了十八岁少年宗师。” “可问题在於,当时的龙王殿经不起他这样冒险。” 投影中,是一块石板,上边还贴心的標註了一行行注释。 “以龙王的天资和资源,他原本有更稳妥、更安全的破境方式,但不知为何,他选择了红尘破镜这条路。” “红尘破境需要自封修为,彻底回归普通人。” “为了护住封印修为的龙王,我等残存的高端战力被迫长期分散,暗中守在金陵。” “也正因如此,我等失去了继续压制眾神联盟的最佳时机……” 石板內容到此结束,爱坤的语气逐渐沉重。 “等龙王终於醒悟,想重新整顿龙王殿时。” “眾神联盟已经恢復过来,甚至比龙王殿更强。” 爱坤嘆了口气。 “后来的记载里,龙王殿仅剩的两位老护法,以及最后那支老龙卫,全部在与眾神联盟的衝突中战死。” “所以我才说。” “龙王握著一手好牌却打的稀烂。” 弹幕短暂沉默。 隨后爭吵爆发。 【兄弟们,我突然有点粉不动了。】 【这不是恋爱脑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他是去破境宗师啊。】 【但这操作確实离谱。】 【为了一个女人,害死老护法和龙卫?】 【破境有很多方法,他为什么偏偏选最危险、最拖累势力的一种?】 【他可是龙王啊,他身后那么多人指望他!】 【我支持龙王,势力没了可以再建,但有些人错过就真错过了!】 【草!楼上的有本事再说一句,老子顺著网线去敲爆你的恋爱脑!】 【楼上的你急什么?】 【人家龙王起码还追到真爱了,代价只是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下属罢了。】 【你该不会没有,才隔著叫吧?】 【这是多么浪漫的爱情啊!懂不懂得欣赏?】 【玛德,这是人类能说出的话吗?】 爱坤看著那些令人作呕的弹幕,皱著眉, “管理员!” “把这两个id是,【草莓软糖】、【我不吃香菜】的人给我永久禁言!” “还有,后边一旦发现弹幕里出现这类三观不正的言论,也给我处以相同处罚!” “好!” 管理员立即在弹幕里回应,並迅速对其进行了永久禁言,换帐號也解不了的那种 【干得漂亮!】 【不愧是能让我黑转粉的哥哥!】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 在解决完这事之后,爱坤这才舒展眉头, “刚刚那些没脑子的人的言论,我不赞同。” “龙王殿的老护法和龙卫,都是看著龙王长大的。” “他们不是血亲,却胜似血亲。” “在我们这几天整理的古籍中得知,青龙护法曾经背著幼年龙王逃出包围。” “朱雀雀护法也为他挡过三次必死杀局。” “最后一支龙卫,更是把龙王当弟弟来照顾。” “他们为龙王殿战到最后,不该被一句不相关带过。” 【玛德,那两个逼真的不是人!龙王也不是!】 【就是!龙王脑残吧?还龙王!拋弃自己家人的废物吗?我忒(纯恶意!)】 【家人们,我已经换人粉了,提前押注战神!】 【加一】 教室里。 龙傲天的手指一点点攥紧,戒指硌进掌心。 他没有说话。 可那张向来带著几分歪嘴笑意的脸,此刻沉得可怕。 这三年。 他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以为红尘破境只是暂时离开。 以为龙王殿剩下的人,足够撑住局面。 可他忘了。 敌人不会等他成长,更不会因此心软。 自己…… 为什么在当时,会想不到这一点……? 严淙也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看了看龙傲天,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长明站在讲台旁,眉头紧锁。 他很想骂一句“你是猪脑袋吗?” 可看到龙傲天此刻的神情,那句话最终卡在了喉咙里。 星瑶低下头,默默写字。 【天幕评价:龙王为了一个女人,在龙王殿百废待兴之时离开,因此导致未来造成旧部惨烈牺牲。】 【本人反应:沉默。】 【补充:沉默比反驳更可怕。】 最后一排。 叶楚昊看著龙傲天,眼底笑意淡了一些。 在他印象中,自己的副班,是喜欢装逼,是喜欢尷尬发言, 但不可能那么蠢。 唯一的可能…… 叶楚昊缓缓抬头,看向虚空,脸色微冷,一缕仙帝气息逸散出来,瞬间铺满这片宇宙。 天幕不正常的闪烁两下,隨后整个画面卡住。 不! 不仅是画面卡住,整个九班,整个蓝星,整个宇宙,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叶楚昊虚空一抓,一个爬满了黑色纹路的光团就被他握在手心。 “小天道,我的副班,你也敢算计?” 第 11 章 一封休书? “大……大人,不是我……” 叶楚昊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吟,很是艰难。 “哦~” 他半眯眼睛,盯著光球上边的黑色纹路,“有趣,原来是你被入侵了啊~” 叶楚昊能够感觉到,光球上边的纹路气息,並不属於这个世界。 “是……是的,我……我快撑不住了,求大人……” “不急,等我看完戏再说,况且,让我班里的人受到如此待遇,小天道,也有责任在身不是?” “好了,说完就滚吧!” 叶楚昊不耐烦的甩甩手,光球被他丟回虚空。 下一刻,像是镜面破碎,整个静止的宇宙恢復了运转。 班级里的人,也动了起来。 教室角落,韩力恢復过来的一瞬间,就闻到一股浓烈的烧焦味。 他先是一愣,隨即猛的拉开校服拉链,朝內看去。 贴满他身体各处的符籙,竟然一张张烧的只剩下一点灰烬!韩力看到这一幕,只觉得心口一抽,差点没疼晕过去。 但他很快就以大毅力压下去,谨慎的观察起四周。 “刚刚的一瞬间,绝对有高手出现,不然我数万张符籙不可能一下就烧的只剩下一点灰烬!” “韩老魔。” 叶辰主动对上他的目光,严肃的低语, “玛德,我的妖丹全部成粉了!” “刚刚有高手路过啊!” “不一定是路过……” 韩力眯起眼睛扫著班內眾人,低语,“这个高手,很有可能就隱藏在我们班里……” “不是吧……” 韩力声音沉重,“还记得天幕说过的荒天帝吗?” “草,那老阴逼是谁?我要他赔我妖丹!!” “不知道……” 韩力摇了摇头,继续看向班內同学。 叶辰也顺著他的目光一个个排查。 龙傲天和严淙还在看著天幕,没有半点异样, 班长?班里唯一的正常废物……直接略过不看, 卫生委员,林凡的手在抖,断掉的银针悬於稻草小人身上,怎么也落不下, 图书委员,诸葛王也,神情凝重的看著桌面上碎裂的铜钱,一言不发, 信息委员,苏花影无视老陆和校长还在教室里,竟然举著手机到处找信號。 …… 一个都不像…… 到底是谁呢? 好难猜啊? 叶楚昊嘴角微扬,若无其事的看著天幕。 天幕上,传来爱坤那更为复杂的声音。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后世也不会爭论几千年。” “毕竟,龙王確实因此踏入宗师。” “也確实在后来的岁月里,亲手清算了眾神联盟。” “可最讽刺的地方在於……” 爱坤停住。 全蓝星的观眾呼吸都像被吊了起来。 九班教室里,眾人也暂时放下心中疑惑, 龙傲天猛地抬头,心里忽然生出一股很不好的预感。 爱坤看著镜头,一字一句道: “你们口中的那位真爱。” “最后,也没有和龙王在一起。” 教室里,瞬间死寂。 龙傲天的瞳孔骤然收缩。 而天幕上的画面,缓缓切换成了一张高清修復过的相片。 照片里,一男一女並肩而立。 男人嘴角微扬,眼神锋利,哪怕只是修復过的旧照,也压不住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女人穿著白色礼服,五官精致,神情却冷得像结了霜。 相片下方,两个大字格外刺眼。 【休书】 弹幕当场炸开。 【这是龙王?】 【我擦,这帅气程度,竟然只比我差半分……】 【楼上得了吧,龙王这顏值不知甩你几条街!】 【只有我注意那女的怎么长著一张司马脸嘛?】 【就是,这张相片应该是龙王的结婚证吧?怎么结婚了,这女的还是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楼上的,是没看到相片下边那两个“休书”的大字吗?】 【后边都被休了,说明这个女的根本就不是奔著结婚去的,那会有好脸色才怪了!】 【嘖嘖,叫她害了龙王殿的人,只能说,被龙王休的真该……】 【不是,你们怎么这么说?合著都是我们女的错是吧?】 九班里。 严淙盯著那两个字看了三秒,忽然一把揽住龙傲天肩膀。 “可以啊,老龙!” 他语气里带著老父亲般的欣慰。 “未来开悟了?” “不错不错,终於知道天下女人千千万,不该吊死在一棵冰山树上了。” 陆长明也看了龙傲天一眼。 他板著脸,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还不算无药可救。” 班里不少同学跟著点头。 虽然龙傲天前面操作离谱。 但能把人休了,起码说明脑子还能抢救。 龙傲天什么也没有说。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天幕上,指节一点点发白。 与此同时。 金陵。 冷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冷曦曦站在落地窗前,手里还拿著一份合作方案。 天幕照亮了整座城市。 也照亮了她僵住的脸。 身后的女助理抱著文件,脑子一抽,话直接漏了出来。 “冷……冷总,您被休了?” 话出口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白了。 “对不起!” 女助理连忙鞠躬,声音发颤。 “冷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 “备车。” 冷曦曦打断她。 女助理猛地抬头。 “冷总?” 冷曦曦转过身,眸光冷得嚇人。 “去金陵武中。” “现在就去 !” 冷家別墅。 麻將桌旁,冷兰的脸色已经从不屑变成了铁青。 刚才她还一口一个废物,一口一个下水道龙王。 现在天幕一爆,龙傲天成了少年宗师,成了龙王殿之主。 牌桌旁几个富太太憋笑憋得肩膀乱抖。 其中一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忍不住开口。 “兰兰啊,其实这也算好事。” “你不是一直看不上那个龙傲天吗?” “离了也好。” 她笑眯眯地摸了一张牌。 “我家闺女刚好没结婚,你刚才不是说他是下水道龙王吗?这种下水道,我家不嫌弃。” “闭嘴!” 冷兰猛地抬头。 龙王殿。 少年宗师。 全球地下势力。 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疯狂乱撞。 她一拍桌子,尖声道:“闭嘴!” “梁慧之!”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她站起来,脸都扭曲了。 “我家的金龟婿,你还想撬走?门都没有!” 梁慧之眉毛一挑。 “冷兰,你还要不要脸?” 麻將牌哗啦啦掉了一地。 “刚刚是谁嫌弃得不行?” “刚刚是谁说人家是下水道里的龙王?” “现在身份爆出来了,你女儿又被休了,你开始急著往回舔?” “你脸呢?” 冷兰眼睛一红,直接扑了上去。 “梁慧之!我跟你拼了!” 第12 章 龙王逃课是为了送饭? 下一秒。 两个前一秒还互称姐妹的富太太,转眼扭成一团。 客厅里鸡飞狗跳。 旁边两个太太想劝,又憋不住笑,只能一边拉架一边看天幕。 全蓝星都以为,是龙傲天写下了那封休书。 就连坐在车里的冷曦曦,也是这么以为的。 她指尖死死扣著座椅扶手。 被休? 她冷曦曦竟然会被那个男人休掉? 荒唐! 可就在这时。 天幕上,爱坤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唉。” “要真是龙王休了那个女人,主播今天也不用这么破防。” 弹幕瞬间一滯。 【什么?】 【布对?主包你什么意思?】 【臥艹!主播你该不会要灭绝我对龙王最后的一点爷们好感吧?】 【我的天,不要啊……】 【主播,你不要说了!!!】 爱坤合上摺扇,眼神复杂。 “这封休书,不是龙王写的。” “是冷曦曦写给龙王的。” 轰!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头顶。 【不——】 【不可能吧?】 【那女的凭什么敢休了龙王?难不成她傍上了战神?】 车內。 未来的自己,休了龙傲天? 冷曦曦呼吸顿住。 她眼底的怒意散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愧疚。 可那点愧疚,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就算是我休了他,又怎么样? 龙王又怎么样? 如果他没有错,未来的我为什么会做出这种选择? 冷曦曦抬起下巴,眼神重新冷硬。 她不会错。 至少,她不允许自己错。 冷家別墅內。 扭成一团的冷兰和梁慧之同时停住。 梁慧之披头散髮,脸上还掛著一道红印,却突然哈哈大笑。 “冷兰啊冷兰!” “你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这下不用我挖墙脚了,人家自己把龙王踹了!” 冷兰脸上全是抓痕,可她已经顾不上疼。 她一把推开梁慧之,疯了一样往外冲。 “老杨!” “备车!” “去金陵武中!” 她一边跑,一边尖叫。 “冷曦曦你个死丫头!你要害死冷家吗!” 梁慧之坐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朝另外两个太太招手。 “走走走!” “姐妹们,看戏去!” 金陵武中。 高三九班。 严淙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长明嘴角抽了抽。 校长顾山河也沉默了。 龙傲天低著头,咬著牙,肩膀在剧烈抖动著,像是在被什么压制著,而他要突破一样。 “老……老龙?” 严淙张了张嘴。 他是班里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能够找到话题的人,但此刻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 叶楚昊撑著下巴,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金光。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在他的视野里,龙傲天神魂深处,一根根黑色细线正在震颤。 那些黑线缠著愧疚、执念、盲目和自我欺骗。 它们像无形的鉤子,把龙傲天往一条错误的路上拖。 可现在。 天幕將未来血淋淋撕开。 龙傲天体內沉寂多年的龙气,终於冲了起来。 咔。 第一根黑线断裂。 咔咔咔! 第二根。 第三根。 越来越多的黑线被龙气撕碎。 叶楚昊扫了一眼全班。 林凡身上有。 诸葛王也身上有。 叶辰身上也有。 甚至星瑶身上,也缠著极淡的一缕。 每个人体內,或多或少都被这种外来黑线影响。 叶楚昊唇角微扬。 “有意思。” 天幕上,爱坤的声音再次响起。 “主播知道宝子们不信。” “来,看证据。” 他一招手。 屏幕上的照片下滑。 那封所谓的休书,完整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旁边还贴心標註了后世翻译。 【出土文书:休书】 【译名:婚姻关係解除告知书】 【我们当初结婚,从头到尾只是一场交易。】 【为应付家里催婚,我找你当挡箭牌。】 【婚前协议写得很清楚:婚后同住不同寢,你打地铺,不发生夫妻关係。】 【三年期满后,我会按协议足额支付你五百万报酬。】 【我从未违约,也从未亏欠。】 【如今三年合约到期,我正式通知你,即刻解除婚姻关係。】 【这三年,你只会做饭、做家务,安於现状,毫无上进心。】 【你安稳,听话,仅此而已。】 【你对我的事业、人生、未来,没有任何帮助、提升与价值。】 【这三年,我凭自身能力让冷氏集团走出困境,事业、资源与眼界已经与你拉开距离。】 【我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已经確定新的联姻对象,对方是跨国集团董事长。】 【这段婚姻能给我事业加持,资源跃升,是真正能帮我走向更高层次的良配。】 【而你,只能困在柴米油盐里,跟不上我的人生。】 【交易结束,两清走人。】 【从此互不相干,不要纠缠,各自安好。】 【立书人:冷曦曦】 【2026年6月3日】 全网沉默了几秒。 爱坤敲了敲桌面。 “宝子们看完了吧?” “是不是觉得,看起来也没什么毛病?” 他摊开手。 “合同夫妻,三年到期,女方支付报酬。” “现在人家能独当一面,又找到能够帮助她的良配。” “妥妥的女强人找到成功男士,最后强强联合的剧本。” “跟一个只会煮饭的合同丈夫离婚,合理合规?” 弹幕迟疑地滚动起来。 【额……】 【虽然,但是,好像,的確是哈?】 【这冷曦曦,说的好像也没毛病,並且,也没亏欠龙王……】 【龙王也有锅啊,身份藏那么死。】 【直接亮身份不就完了?】 爱坤刷地打开摺扇。 “这位宝子说到重点了。” “这件事,龙王也有责任。” “他把身份藏得太死,也把真心给得太蠢。” “还记得咱们一开始的问题吗?” “为什么高三九班那个天天逃课的副班长,会是龙王?” 弹幕立刻刷屏。 【嗯……】 【综上主播说的,我猜龙王逃课是去处理龙王殿事务!】 【对!肯定是暗中下达指令。】 【那么大的地下势力,总不能真不管吧?】 教室里。 龙傲天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严淙脸色一变。 “不会吧,老龙……” 天幕上。 下一秒。 爱坤接上了他没说完的话。 “龙王逃课,是为了给冷曦曦送饭!” 第 13章 三年屈辱,换一朝惊醒 弹幕直接爆炸。 【我擦!!!】 【给我上速效救心丸!】 【龙王殿在北非等他整顿,他在金陵送饭?】 【来人!来人!给我来瓶敌敌畏!全部灌龙王嘴里!】 【我要降压药!!】 【给我也来一瓶,顶不住了!】 爱坤抬手,在休书上画出第一道红线。 “来,咱们逐条看。” “冷曦曦休龙王的理由,一共有三点。” “第一,龙王在她眼里只会做饭做家务,对她的未来没有帮助。” “第二,冷氏集团这三年越做越强,她觉得自己和龙王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第三,她找到了能提供事业帮助的良配。” 摺扇一合。 啪! “接下来,咱们逐条看看,这封休书到底有多离谱!” 爱坤指向第一条。 “先说做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我们在龙王殿遗蹟中,整理出过龙王日记残篇。” “原件破损严重,这里不展示。” “经后世学者补全,大致內容是——冷曦曦长期高强度工作,患有严重胃疾。” “龙王天天逃课,就是为了给她熬养胃药膳。” “那些食材,在当时的市场上,每一样都极难买到。” “有些甚至需要龙王殿分舵跨国调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里插一句,龙王和后来的神医,其实有半个同门之缘。” “神医的师父游歷天下时,曾教过幼年龙王两手。” “所以龙王调理身体的本事,远超普通医师。” “冷曦曦的胃疾,也是在这三年的药膳调理下,彻底恢復。” 弹幕安静片刻。 隨后疯狂滚动。 【所以她说龙王只会做饭?】 【这饭能救命啊姐!】 【她是一口没少吃,功劳一点没记。】 爱坤敲了敲桌子。 “而这一切的功劳,大家知道冷曦曦归功於什么吗?” 【什么?】 【医院?】 【还是体质过人?胃病自己离家出走了?】 爱坤冷笑一声。 “不。” “她觉得自己武道气运加身,时来运转,连疾病都被赶跑了。” 【我嘞个豆。】 【好一个气运赶病。】 【龙王端药膳,她端玄学碗。】 【这姐们还真是普信啊!】 九班里。 严淙捂住心口。 “我真服了。” “老龙,你这饭送得比外卖还冤。” 龙傲天没有抬头。 他只是死死咬著牙。 天幕上。 爱坤继续画出第二道红线。 “我们的冷总说,她现在牛起来了,龙傲天已经配不上她了。” 【哈哈哈!】 【主播形象啊!】 爱坤冷笑。 “大家知道冷曦曦做的是什么產业吗? 【美容產品?】 【楼上的以为是我们这时代啊?】 【我猜是跟武道有关的!】 “对。” 爱坤点头。 “冷氏集团主营武道辅助药液。” “当时市面上的低端药液,只能帮助普通人更快接近武徒境。” “价格高,效果一般,副作用还不小。” “普通家庭咬牙买一瓶,最后发现自己努力练练也能突破。” “所以冷氏集团在龙王入赘前,已经濒临破產。” “所以冷家人才会急著催婚,想给冷曦曦找靠山。” 说到这里,爱坤眼神沉了下来。 “就在龙王入赘第三年,他无偿给了冷曦曦一张药方。” “那张药方,可以让武徒突破武师的成功率大幅提升。” “副作用极低。” “成本还能压到市场可接受范围內。” “硬抗了两年亏损、都要濒临破產的冷氏集团就是靠著这张药方,直接逆转死局。” “后续,龙王又陆续提供了数张改良方。” “冷氏集团一路扶摇直上,不到半年时间,直接成为当时龙国顶尖药液公司之一。” 结果呢?” 爱坤一扇子砸在桌上。 “她说,这是全靠自己的努力!” “她说,龙王配不上她!” “她说,龙王对她没有价值!” “她要脸吗?” 弹幕彻底疯了。 【(捂脸笑)主播也是性情中人啊!】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天幕。】 【特么的,我妈问我电视为什么碎了,我说被气爆了!】 【叫啊!】 【刚才说休书没毛病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出来又怎么样?】 【龙王就是蠢,他不说,谁知道啊?】 【別说五千年前了,就放在现在,你没钱没实力,谁会跟你啊?】 弹幕吵的不可开交, 教室里。 龙傲天死死咬著牙。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事,他真的做过。 他真的以为,只要默默付出,总有一天她会懂。 可未来那封休书告诉他。 她没懂。 她只觉得他碍眼。 后排。 林凡手里断掉的银针转得飞快。 他看著低头不语的龙傲天,摇了摇头。 “怪不得师傅不把这位师兄带回山门。” “这脑子,確实需要扎两针。” 金陵武中东楼楼顶。 那名唐装老者站在风里,看著天幕,轻轻嘆息。 “希望这天幕,能点醒那小子。” “不然,我真是愧对那条死老龙王了。” 爱坤深吸一口气,画出第三道红线。 “最后一条。” “她说,她找到了良配。” “还是跨国集团董事长。” “能给她事业提供帮助。”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 笑声里全是荒唐。 “宝子们,猜猜这个跨国集团董事长是谁?” 【总不可能是龙王自己吧?】 【马甲流?】 【自己绿自己可好?】 爱坤摇头。 “那个人,是最后一支老龙卫的队长。” “也是龙王亲自叫来,帮冷曦曦打开国际市场的人。” “结果龙王没想到。” “他替冷曦曦铺出去的路,最后成了她递出休书的理由。” 弹幕只剩一片省略號。 【6】 【听完了,就一句话,龙王是小丑,冷曦曦纯婊子。】 【这波我站老龙卫,太憋屈了。】 【老龙卫:我来帮少夫人谈生意,少夫人转头想嫁我?】 此时。 正在赶往金陵武中的一架运输机上。 一群老龙卫围坐成圈。 他们原本还抱著看自家龙王黑料的心態。 听到这里,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靠在机壁上的冷峻中年人。 刷刷刷! 不到一秒,他周围空出整整一圈。 冷峻中年人眉心跳了跳。 “看我做什么?”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几个老龙卫眼神更怪了。 冷峻中年人沉默两秒,冷冷道: “再看,把你们踹下去。” 眾人立刻低头。 天幕上。 爱坤的声音低了下来。 “这或许就是成为龙王要经歷的磨难吧。” “三年屈辱,换一朝惊醒。” “再回头,身边亲朋再无一人。” 弹幕也跟著沉了下去。 第14 章主任你也兼职啊? 【唉……】 【心理委员,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 【主播,主播,那后续呢?】 【龙王醒悟之后的故事呢?】 爱坤摇了摇头。 “这一段,是目前最完整的记录。” “后续资料破损严重。” “我们只整理出,龙王以金陵为起点,先灭了一个叫周家的小家族。” “隨后,他踏上了当年龙家灭门案的復仇路。” “再之后,眾神联盟捲土重来。” “老龙王留下的护法、龙卫,一批批倒在战场上。” “文献里只剩四个字。” “残部尽歿。” 天幕前,无数人沉默。 爱坤继续道: “再往后的故事,像被某种力量刻意抹除。” “主播推测,龙王后来应该求助过他曾经班级里的其他传奇人物,共同剿灭眾神联盟。” “至於那段歷史为什么毫无记载,其中又藏著什么秘密,我们暂时不得而知。” 弹幕不甘心地刷著。 【啊?结束了?】 【我还想听龙王復仇!】 【下一期呢?下一期讲谁?】 爱坤站起身,对著镜头摆手。 “宝子们,今天的龙王揭秘暂告一段落。” “下一期,我们要讲另一位传奇。” “战神!” “点点预约,我们下周见!”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嗖! 天幕瞬间黑屏。 天空重新恢復原样。 那股压在所有人心头的直播声,彻底消失。 教室里,灯管轻轻晃动。 外面的淡蓝护校大阵仍旧笼罩著金陵武中。 叶楚昊抬眼看了看天幕消失的位置,低笑一声。 “能量耗光了?” 他的目光转回九班。 先在靠近垃圾桶位置的劳动委员背影上停了一秒。 隨后,落在龙傲天身上。 此刻的龙傲天,仍旧低著头。 严淙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龙傲天,终於还是开口了。 “老龙。” “你別怪兄弟接下来说话难听。” 龙傲天没有抬头。 严淙咬牙道:“天幕上说的那个你,真特么的傻逼!”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的根基都快弄没了!” “你给她做饭,给她调身体,给她药方,给她资源。” “结果在人家眼里,那全是她自己的本事!” “你这样继续舔下去,有意思吗?” 严淙越说越激动。 “现在那些最惨的事还没发生。” “老护法还在,老龙卫还在,龙王殿还没彻底被拖死。” “你还有机会!” “踹了她。” “回你的龙王殿!” “別让那些把你当亲人的人,替你这点破执念陪葬!” 这番话说完,九班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陆长明看了严淙一眼。 他第一次觉得,这小子除了嘴欠,也有点人样 咔。 一声轻响,从龙傲天体內传出。 紧接著。 咔咔咔! 一连串骨节爆鸣声响起,像有什么枷锁正在断裂。 严淙嚇得往后一跳。 “喂喂喂!” “老龙,不至於吧!” “我不就骂醒你两句,你想灭口啊?” “不对。” 顾山河眼神陡然严肃。 “这是要突破……” 陆长明沉声接上。 “宗师。” 龙傲天忽然笑了。 “哈哈……” “哈哈哈……” 那笑声很低。 有苦涩。 有自嘲。 也有某种被撕开后的清醒。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 瓶身上,绑著一张折好的药方。 那正是他原本准备送给冷曦曦的新药方。 他盯著那瓶子看了两秒。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原来,在你眼里。” “我对你没有任何价值……” 啪! 瓶子在他掌心爆碎。 药液、碎瓷、药方,被金色真气瞬间绞成粉末。 严淙连忙凑过来。 “老龙,你没事吧?” 龙傲天缓缓抬头。 那张平日里放荡不羈、总带著几分歪嘴笑意的脸上,竟然掛著两行泪。 严淙人都傻了。 “我靠!” “老龙,至於吗?”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 “你跟兄弟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给你找!” “温柔的,火辣的,高冷的,御姐的,萝……咳,这个算了。” 龙傲天抬手,抹掉眼泪。 他把悲伤压进眼底。 再抬眸时,眼神已经锋利到嚇人。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號码。 校门外。 那个卖烧饼的大爷正蹲在小摊后面。 手机忽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备註。 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手指颤抖著接通电话。 “龙王……” 教室里。 龙傲天声音很轻。 “青龙叔。” 电话那头沉默了。 许久,老人声音发哑。 “龙王,您说。” 龙傲天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杀意如刀。 “召集所有龙王眾。” “我要屠神。” 校门外。 青龙老泪纵横。 他挺直了佝僂的背,身上苍老气息寸寸剥落。 “龙王……” “我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龙傲天握紧手机。 “抱歉,青龙叔。” “让你们久等了。” 电话掛断。 轰! 金色真气从龙傲天体內冲天而起。 一条金色小龙自他胸口盘旋而出,龙吟声震得整栋教学楼都在颤。 “所有人后退!” 陆长明一把拽住严淙,厉声大喊。 可他回头一看,脸色顿时僵住。 九班眾人一个个坐得稳如老狗。 林凡继续转针。 诸葛王也低头看铜钱。 星瑶低头狂写记录。 韩力肉疼地检查符灰。 叶辰靠著椅背,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就连严淙也满脸疑惑。 “老陆,你拉我干嘛?” “这点风还吹不飞我。” 陆长明嘴角一抽。 “滚犊子!” 他差点忘了。 这个班里,除了他,几乎全是未来传奇。 当然, 除了要被吹飞的那个班长外…… 嗷—— 嘹亮龙吟骤然炸响。 金色小龙衝出龙傲天体內,直上楼顶。 轰! 教学楼顶被硬生生撞出一个大洞。 下一瞬。 龙傲天的身影消失在教室。 再出现时,已经立在楼顶之上。 他立在破碎的水泥边缘,黑戒浮起幽光,金色真气缠绕全身。 龙傲天垂眸看向校门,眼神冷得嚇人。 下一秒。 窗外忽然响起密集的破风声。 “有人来了?” 严淙一个箭步扑到窗口。 与此同时,整栋教学楼里,上千学生都挤到了窗边。 “我靠……” 严淙眼睛瞪得滚圆。 校门外,那些卖烧饼的、卖奶茶的、修车的、摆小摊的,全都收了脸上的市井笑意,眼神狂热地朝警戒线压来。 校门內,保安、保洁、食堂大叔,甚至端著保温杯的教导主任,也沉默著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嘴角一抽。 “主任你也兼职啊?” 第15 章 市长:想死別拉著我! 校门口。 淡蓝色护校大阵仍旧笼罩著金陵武中。 镇守校门的镇国一师小队,同时往前一步。 刀鸣声齐响。 “前方禁行!” 小队长拔出腰间长刀,声音沉冷。 “任何人不得靠近金陵武中!” 他的目光扫过两边人潮,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五百人。 少说五百人。 最低也是大武师境! 更要命的是,那个卖烧饼的大爷一步一步走来,身上的苍老气息正在脱落。 他每走一步,护校大阵便亮一下。 天人境! 一个天人,可是能抵一师的存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队长喉结滚动。 这些人到底是谁? 眾神联盟? 龙王殿? 无人能確定,但军令如山。 九班学生,绝不能出事! “二组內防!” 小队长厉声道。 “一组隨我守正门!” “是!” 精英小队眾人齐声应下。 长刀出鞘,寒光连成一线。 小队长刚要踏出。 一只苍老却有力的手,忽然按在他的肩上。 “停手。” 唐装老者出现在他身边。 小队长猛地收住脚步。 “林老!” 唐装老者目光落在那个卖烧饼的大爷身上,眼神复杂。 “青龙。” “好久不见。” 青龙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教学楼顶那道金光身影,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泪。 林老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们不是敌人。” “今日由我担保,他们不会伤害九班任何一个学生。” 小队长喉结滚了滚。 这才收刀。 “放行。” 林老沉声道。 “是!” 镇国一师成员抬开防护栏。 青龙迈过警戒线。 经过林老身边时,他停了一瞬。 没有寒暄。 只点了点头。 隨后,直奔校园而去。 小队长看著那群人进入校门,低声问道: “林老,他们是……” “龙王殿。” 队长瞳孔一震。 林老轻声一嘆,眼底有欣慰,也有一丝迟来的释然。 “老龙王啊。” “看来这小子,终究没有让你失望。” 话音刚落。 嗤—— 一辆黑色轿车在校门外急剎停下。 车门打开。 冷曦曦快步下车。 她身上仍是那套裁剪利落的职业装,脸色冷白,眼底压著怒意。 刚才天幕上的一切,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口。 她不信。 她也不愿信。 那个每天给她送饭、做家务、永远笑著喊她“曦曦”的软饭男,怎么可能是龙王? 冷曦曦握紧拳头。 下一秒,她强行压下心底那点不適,冷著脸走向警戒线。 “让开。” 队长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她是天幕上说的那位冷家总裁? “冷小姐。” 小队长语气沉了下来。 “金陵武中当前处於封禁状態,任何外人不得入內。” 冷曦曦柳眉一横。 “我说了,让开。” 小队长面无表情。 “我也说了,任何外人,不得入內。” 冷曦曦往前迈了一步。 “你知道我是谁吗?” 队长给了她最后一次警告。 “再越线,按衝击封禁区处理。” 冷曦曦没有停。 啪! 大宗师威压落下。 她膝盖一软,整个人被压得伏在警戒线外。 衣服上沾满尘土,髮丝散落脸侧。 “你……” 冷曦曦咬著牙,脸色发白。 冷曦曦抬头,脸上第一次出现狼狈。 “你们敢这样对我?” 队长低头看著她,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我已经提前提醒过你。” 冷曦曦咬牙,声音发颤,却仍旧带著那股高高在上的语气。 “我是冷氏集团总裁。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队长笑了,怜悯的看著她。 “天幕说你自以为是,我刚才还觉得夸张。” “现在看来,说轻了。” “这边建议,去医院掛个號。” 又一辆黑色轿车急剎停下。 冷兰推门下车,急匆匆往这边赶。 “妈!” 冷曦曦抬头,声音里带上怒意。 “快打电话给市长,我让他们付出代价!” 冷兰看到了自家女儿到惨状,刚想发作,目光忽然扫到校门口。 黑龙旗,制式长刀,整齐列阵的武者。 看这阵仗,是军队接管了? 她心里其实发虚。 可一想到天幕上的龙王女婿,一想到冷家即將攀上的天大靠山,那点恐惧又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我是冷家掌舵人!” 冷兰抬高声音。 “我女儿是龙王的妻子,你们拦错人了!” 小队长冷笑一声。 “冷夫人,封禁令面前,没有例外。” 冷兰脸色一沉。 “你们敢拦我?”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全都进去蹲著!” 小队长眼神彻底冷了。 “通知校內兄弟,正门增援。” 旁边队员立刻应声。 “是!” 不到十秒。 原本只有几十人的校门口,突然出现了数百名镇国一师成员。 黑龙旗在风里猎猎作响,长刀森然,气息如墙。 不远处。 一辆高档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两个个富太太扒著车窗往外看。 “慧之,我们看戏为什么不靠近点?” 其中一个眯著眼睛。 “冷家那个小女娃都趴地上了,肯定有大热闹。” 梁慧之脸上的笑意已经没了。 她盯著那面黑龙旗,声音压得很低。 “你想找刺激,別拉著我一起送命。” 她们一愣。 “怎么了?” 梁慧之深吸一口气。 “你们都知道,我家那位是在单位里的吧?” 旁边两人点头,“知道,你家那位不是金陵二把手嘛!” “嗯,” 梁慧之点头,指了指那面飘扬的黑龙旗, “看到那面旗没有?” “我家那位跟我讲过,黑龙旗是镇国一师的专属旗帜!” 车內瞬间安静。 她们的声音都变了。 “镇国一师?” “最低標准大武师境,培养出北境战神的那个军团?” 梁慧之点头。 “所以,冷兰要是真敢闹。” “今天別说冷家,市长来了也保不住她。” 校门前。 冷兰已经拨通电话。 “柳市长!金陵武中门口有不明武装封校!” “我怀疑他们和眾神联盟有关!” “我女儿想进去救我的龙王好女婿,现在被人压在地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 下一瞬。 怒吼声几乎震破听筒。 “眾神联盟个屁!” “那特么是镇国一师!” “冷兰,你给我滚!要找死,別拉上我!” 第16章 恭迎龙王回归!! 【温馨提示:观看本章之前,可边听future funk(龙王专属bgm)这首歌边看,会出奇的燃噢。】 嘟—— 电话掛断。 冷兰僵在原地,她握著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再看那面黑龙旗时,脸上的囂张一点点碎掉。 小队长抱著刀,冷笑道: “怎么?” “你喊的人还没到?” “我们都等著呢。” 冷兰嘴角抽了抽,硬挤出一个笑。 “军……军爷。” “误会。” “都是误会。” 就在这时。 校园深处,传来一道震动全校的声音。 “龙王卫何在?” 冷兰眼睛猛地一亮。 她立刻往前凑。 “军爷,您看,大水冲了龙王庙!” “我的女婿是龙王!” “我们母女进去见自家人,这总可以吧?” “妈!” 冷曦曦脸色难看。 她无法接受自己母亲这样低声下气。 冷兰猛地回头。 “闭嘴!” “你个死丫头,你怎么敢休龙王?” “你是不是想害死冷家!” 冷曦曦脸色发白,声音却仍旧冷硬。 “那是未来的我。” “而且,他如果真有这一切,为什么三年都不告诉我?” “未来走到那一步,难道全是我的问题?” 冷兰气得眼前发黑。 “你你你……” 小队长嘴角疯狂抽搐。 这母女俩,脑子被门夹过吧? 他看向林老。 “林老?” 林老沉默片刻。 “放她们进去吧。” “那小子想真正归位,总要斩断这份旧债。” “是。” 队长收起阵法压制,冷声道:“进去之后,別乱闯。” 冷曦曦撑著地面站起,刚想骂上两句。 啪! 冷兰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冷曦曦,我告诉你。” “你今天要是还敢闹性子,我现在就扇死你!” “快去求傲天別走!” “要是没成功,整个冷家都要跟著完蛋!” 冷兰拖著冷曦曦往校园里跑。 她们刚进去。 又几辆车停下。 一个中年男人快步下车。 身后两人抬著担架。 担架上,是一个被揍得像猪头一样的花花青年。 “兵爷。” 中年男人弯著腰,態度恭敬到近乎卑微。 “鄙人金陵周家家主。” “您看能不能行行好,让我们进去给龙王赔罪?” 他说著,还悄悄递来一张黑卡。 小队长嗤笑一声。 別人没暴露身份前,踩得比谁都狠。 现在身份一亮,一个个又像狗一样凑上来赔罪。 真是风水轮流转,转的可真快。 那张卡,小队长看都没看,扭头请示林老。 林老点了点头。 得到准许后,他这才冷声回答。 “进去吧。” 周家主额头全是冷汗。 “是是是,多谢兵爷。” 冷家、周家一前一后进入校园。 刚走到操场边缘,便齐齐停住。 因为他们看见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高三教学楼楼顶。 龙傲天举起右手。 他身后,那条虚幻的金色龙影仰天咆哮。 “龙王卫何在?” “我靠!这不是烧饼大爷吗?” “快看,那是不是保安大叔!” “教导主任怎么也来了!!我的天!” “他们在干嘛!!!” 在学生们集体震惊的下一秒。 三道鏗鏘有力的声音响起。 “青龙参见!” “玄武参见!” “白虎参见!” 还有,一道女声自高空传来,清亮冷艷。 “朱雀,参见!” 全校学生齐齐仰头。 只见一名红髮女子从高空俯衝而下。 她长发在风中扬起,黑色制服贴身而利落,整个人像一团坠落的火。 她身边,还有一名名身穿黑色制服的龙卫隨行而下。 “龙一,参见!” “龙二,参见!” “龙三,参见!” …… 嗖嗖嗖! 一群人从高空落下,稳稳站在对面高二教学楼的楼顶。 上千学生看著这一切,喉咙发乾,头皮发麻。 “我靠!” 严淙激动得直接拍窗台。 “这么高落下来半点事都没有,这群人起步就是宗师啊!” “老龙这排场也太大了吧?” 龙王殿高层,齐聚。 青龙为首,单膝跪地。 玄武、白虎、朱雀、龙卫眾人,齐齐跪下。 他们眼神狂热地望向那道金光身影。 下一秒,声音如海啸的呼喊响彻校园。 “恭迎龙王归位!” “恭迎龙王归位!” “恭迎龙王归位!” 教学楼里,无数学生头皮发麻。 就连严淙也跟著扯嗓子吼了一声。 “恭迎龙王归位!” 陆长明瞪了他一眼。 严淙缩了缩脖子。 “气氛到了嘛。”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热血沸腾的氛围里。 毕竟,哪一个学生,没幻想过这个场面? 只有冷家和周家眾人,站在最外围,身体一阵阵发凉。 那些跪了一地的人,每一个都强得让他们不敢直视。 而他们曾经瞧不起的龙傲天,此刻站在楼顶,像一尊真正归来的王。 龙傲天抬眸,看向西方,那是眾神联盟的方向。 他的眼神锐利得像把出鞘的刀。 “龙王卫听令!” 所有龙卫齐齐抬头。 “今日出征。” 龙傲天声音不高,却让整座校园都安静下来。 “屠神!” “得令!” 轰! 声浪炸开。 下一秒,龙傲天从楼顶一跃而下。 他坠落到九班窗外时,忽然悬空停住,身体倒悬,目光与陆长明对上。 “老陆。” 龙傲天语气平静。 “我要请假。” “请假时间未知。” “恳请批准。” 陆长明喉咙堵了一下。 他看著这个曾经的逃课问题少年,摇身一变,成了万人之上的龙王,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注意安全。” 龙傲天嘴角微微一歪。 “好。” 他身影继续疾坠。 严淙趴在窗口大喊: “老龙!” “记得早点回来!” “我请你洗脚!” 龙傲天没有回头。 只是在坠落中抬手挥了挥。 轰—— 烟尘炸起。 下一秒,他双手插兜,从尘土中走出。 龙王殿眾人跟隨在后,黑色制服匯成人流,气势压得所有人不敢出声。 广播里,忽然响起激昂鼓点。 咚! 咚咚! 节奏卡在龙王殿眾人踏步的瞬间。 整个校园的热血被直接点燃。 “我靠,哪来的配音?” 严淙猛地回头。 文娱委员童景诚的位置空了。 严淙嘴角一抽。 “果然是这逼。” 龙傲天一步步往校门方向走去。 冷兰看见他,立刻挤出笑脸衝上来。 “好女婿!” “好女婿,你这是要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你跟曦曦之间就是小两口闹彆扭,妈一定帮你骂她……” 她话还没说完。 龙一身形一晃,已经站在她身后。 他扣住冷兰肩膀,轻轻一带,便將人拖离主路。 冷兰尖叫一声。 “你干什么?我是龙王丈母娘!” 另一边。 周家主扑通一声跪下。 “龙王,周家有眼不识泰山,求您给我们一个赔罪的机会!” 龙卫们没有等龙傲天开口。 几道人影闪过,周家眾人连同担架上的周豪,全被丟到路边。 最后,只剩冷曦曦站在路中央。 龙卫们彼此看了一眼。 谁也没有动。 毕竟,在旧日名义上,她还是龙王夫人。 第17 章 尘埃落定,线下催更小天道? 冷曦曦站在那里,呼吸发紧。 “龙傲天!” 她喊了一声。 龙傲天停下,却没有开口。 他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没有愤怒,没有痛苦,也没有从前那种看见她时藏不住的温柔。 那目光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冷曦曦心口发慌。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 想质问他为什么隱瞒身份,也想质问他为什么让她在全世界面前难堪。 更想质问那封未来的休书,凭什么成了所有人审判她的证据。 可当她真正站在龙傲天面前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记忆里的龙傲天,会拎著保温盒站在冷氏楼下。 会在她胃疼时,低声问她要不要喝粥。 会被冷兰指著鼻子骂废物后,仍旧在厨房里把药膳熬到凌晨。 她一直以为,那些都是自己应得的,他龙傲天本就该做这些事。 甚至有些时候,她还会觉得他为自己做的这些事碍眼。 可现在,金光未散的少年站在她面前。 他身后,是四大护法,是龙卫,是足以撼动全球地下势力的龙王殿。 他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 冷曦曦声音发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你为什么要这样……” 龙傲天打断她。 “冷曦曦。” 冷曦曦浑身一僵。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陌生的语气叫她全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龙傲天从她身旁走过,衣角带起一阵风。 他的声音轻得像最后一句告別。 “我入赘三年,那一碗粥的恩情,已然了却。” “今后,各不相欠。” 冷曦曦站在原地, 龙王殿的人流自动分开,从她身边绕过。 没有人撞她。 也没有人骂她。 可那种被彻底隔开的感觉,比任何羞辱都让她难受。 她缓缓回头,却已经看不见龙傲天的脸。 只能看见那道被龙卫簇拥著远去的背影。 她的心口忽然一抽。 冷曦曦抬手按住胸前,脸色白得嚇人。 怎么会这样? 她明明该生气。 明明该觉得荒唐。 可为什么,听见各不相欠的四个字时,她会觉得自己像丟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的东西? “冷小姐。” 一道带著笑意的女声响起。 朱雀站在她面前,红髮在风里轻轻扬起。 她递出一份文件。 “正式通知您。” “您被我们龙王休了。” 冷曦曦瞳孔一缩。 朱雀把文件递到她面前,笑容更深。 “违约金,龙王殿会照付。” “三年合约,提前终止。” “签吧。” “签什么签!” 冷兰尖叫著衝上来。 她看到“离婚协议”四个字,脸色瞬间变了。 这东西一签。 冷家就再也攀不上龙王了! 她伸手就要抢。 砰! 下一秒。 冷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朱雀收回腿,脸上的笑意更冷。 “真当我们龙王殿好欺负?” “这三年来,若非龙王压著,你们冷家的坟头草早就长起来了。” 她重新看向冷曦曦,递过来一支笔。 “冷小姐。” “签吧。” “別让我们为难。” “也给你自己留个体面。” 冷曦曦沉默了一会,最终僵硬接过。 她曾经以为,龙傲天离不开她。 她曾经以为,只要她回头,他永远都会站在原地。 可现在。 他走了。 走得乾乾净净。 冷曦曦握住笔,指尖发抖。 她想拒绝。 可抬头看见朱雀眼底的冷意,又看见远处逐渐远去的黑色人流。 她终於低下头,在协议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冷曦曦。 在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像被抽空了力气。 朱雀收起协议,转身就走。 “朱雀大人!我们周家也愿意赔罪!多少钱都可以,只求龙王高抬贵手!” 朱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家这些年做过什么,龙王殿帐本里记得很清楚。” 她轻轻一笑。 “要懺悔的话,去牢里吧。” 说完,她身形一闪,追上龙王殿队伍。 下一秒。 周家主手机疯狂震动。 一个接一个。 他颤抖著接通。 “家主!不好了!公司被查封了!” 第二个电话紧接著进来。 “老公!你快回来啊!有人上门带走我们调查!” 第三个电话。 “周总,我们决定撤资,合作终止!”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周家主握著手机,整个人瘫坐在地。 完了。 周家完了。 校门方向。 龙傲天没有回头。 他走出金陵武中。 青龙、玄武、白虎、朱雀,以及所有龙卫,紧隨其后,纷纷上了一辆辆早就隱藏好的大奔, 黑龙旗在风里展开,镇国一师眾人立在两侧,目送他们远去。 林老望著他们远去的车流,轻声道: “龙王归位。” “这天,要变了。” 高三九班。 严淙趴在窗口,久久没收回目光。 “老龙。” “可得活著回来啊。” 后排靠窗的位置。 叶楚昊撑著下巴,眼底金光一闪而逝。 他看著龙傲天远去的方向,唇角微扬。 “眾神联盟么……” “希望你们,能让我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龙王殿的车队已经消失在校门外。 可金陵武中的玻璃,还在轻轻发颤。 严淙回到座位,看著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半天没说话。 明明他平时天天逃课,这座位空著的时候比坐著的时候还多。 可这一次,严淙心里却莫名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骂一句“老龙真能装”。 话到了嘴边,却没骂出来。 最后只憋出一声。 “嘖。” 这感觉,有点不对劲。 难道这就是网上那些大叔大妈天天说的? 长大的代价? 严淙搓了搓胳膊,赶紧把这股恶寒压了下去。 ”我还年轻,我还年轻!“ 后排靠窗。 叶楚昊撑著下巴,目光从校门方向收回。 龙王归位这场戏,还算能看,可惜结束得太快了,不够过癮。 要不线下催更一下小天道? 不催一催,怕是要断更。 想到这里,叶楚昊慢悠悠扭过头。 星瑶正低著脑袋,奋笔疾书。 那本熟悉的小本本,又摊开了。 第18章 小结巴~我的帅气程度排第几呀? 【记录: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副班长看完天幕播放的休书后,气得把天花板都撞破了,也不知道学校会不会让他赔。】 【紧接著,副班长大手一挥,跟我以前偷偷看过的男频爽文一样,噔噔噔,一大群人就围了过来。】 【还差点跟镇国一师爆发衝突。】 【不过被那个穿唐装的老爷爷拦下了。】 【后边,副班长的前妻和前丈母娘来学校闹。】 【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看她们的样子,这应该就叫装逼不成反被打脸。嗯,应该是。】 【但不知道为什么,镇国一师又放她们进来了。噢,对了,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大叔,和被担架扛著的猪头少年。】 【我猜他们应该是,天幕提了一嘴的周家。】 【再后边的剧情,可就激动了,就连我平时都不怎么看男频爽文的,都整得兴奋不已。】 【上千个人,从四面八方赶来,还有从高空降落出场的!】 【齐齐跪在地上,对著副班长喊:“恭迎龙王回归!”】 【副班长更是大手一挥,一声“龙王眾听令!”“今日屠神!”】 【副班长在我心里的帅气排名,直接上升了好几个名次!】 【就是后边对冷家和周家的处理,我有点不得劲。】 【要是我是副班长,那还不得狠狠打她们的脸!哼!】 【不过,副班长估计是赶著去跟那个眾神联盟干架吧。】 【唉,希望他能够平安归来。】 叶楚昊看完,唇角微微一扬。 下一秒。 一道声音贴著星瑶耳边响起。 “小结巴。” “啊!” 星瑶嚇得整个人一抖,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她猛地扭头。 迎面是一张好看得过分的脸。 可星瑶现在只觉得,这张脸气人得也过分。 “你你你……” 她连忙把本子抱进怀里,整个人往后缩,眼圈一下就红了。 “班长,你做什么?!” 叶楚昊撑著下巴,笑得很无辜。 “嗯?” “我在鑑赏你的日记。” “顺便问问。” 他慢悠悠地眨了下眼。 “我的帅气,在你心里排第几?” “你……你你!” 星瑶气得胸口起伏。 这人怎么能把偷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叶楚昊见她眼圈真红了,嘴角笑意顿了一下。 他轻咳一声,立刻把视线挪开。 “那个,小结巴。” “我先睡会儿。” “待会老陆来了,记得叫醒我。” 他眯了眯眼,语气带著一丝威胁。 “要是没叫醒……” 星瑶小脸一白。 还没等她反驳,叶楚昊已经趴在桌上,呼吸平稳,像是真睡著了。 实际上,他的神魂已经悄无声息离体,直奔天外而去。 线下催更这种事,当然要亲自去。 星瑶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气鼓鼓地瞪了叶楚昊一眼。 “坏人。” 她小声嘀咕。 可目光落在叶楚昊那张安静下来的脸上时,她又莫名有点脸热。 星瑶咬了咬唇。 “哼。” “叫你欺负我。” “我要给你降级!” 她重新翻开小本本。 很快翻到其中一页。 那一页上,写著几个小字。 【高三九班男生帅气排行榜】 星瑶拿起橡皮,气鼓鼓地把第一名后面的“叶楚昊”擦掉。 然后郑重其事地写到了第二名。 写完。 她盯著排行榜看了两秒。 第一名,空著。 第三名,空著。 第四名,空著。 一直到第十名,全是空白。 只有第二名后面,孤零零写著三个字。 叶楚昊。 星瑶脸更红了。 她啪的一声合上本子。 就在这时。 教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陆长明重新走上讲台,手里的戒尺重重敲在桌面上。 啪! “好了!” 全班一震。 “都別看了!” “回座位坐好!” “特別是你,叶辰!” “你背著蛇皮袋想干什么?!” 唰。 全班目光齐刷刷看向后门。 叶辰背著一个蛇皮袋,半只脚已经迈出了教室。 脸上还掛著被发现后的尷尬笑容。 “咳。” “老陆,我看这事也算结束了。” 叶辰拍了拍蛇皮袋。 “再说距离放学就剩两分钟,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 啪! 陆长明一戒尺拍在讲桌上。 “走什么走!” “都给我坐好!” 叶辰眼珠一转,余光扫向后门。 顾山河不知何时站在那儿。 再看窗外。 镇国一师的人影还在走廊巡逻。 如果不暴露底牌,这条路走不通。 叶辰撇了撇嘴,只能把蛇皮袋塞回桌肚。 “行行行。” “坐就坐。” 陆长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火气。 隨后,他侧身让开讲台。 “校长,您来吧。” 顾山河点了点头,走上讲台。 他环顾九班一圈。 一眼扫去,除了顏值普遍高得离谱,这群学生的气息全都普通得过分。 普通到离谱。 普通到像一群真正的吊车尾。 顾山河心里忍不住一嘆。 如果没有天幕曝光,他这个校长恐怕到高考结束都不知道。 这个让全校老师头疼的废物班级,竟然藏著一群顶尖妖孽。 “班长在哪?” 顾山河喊了一声。 班里没人吭声,倒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投向后排靠窗。 顾山河顺著他们的视线看去。 后排靠窗。 叶楚昊趴在桌上,睡得很安详。 顾山河:“……” 陆长明:“……” 陆长明的脸一下子涨红。 “叶!楚!昊!” 一声怒吼炸开。 靠近讲台的几个同学,连忙捂住耳朵。 严淙嘖嘖称奇。 “老陆这门狮吼功,至少半步宗师水准。” “不愧是当年的文科状元。” 然而。 叶楚昊毫无反应。 星瑶脸色一白。 完了。 他刚才让自己叫醒他。 她没叫醒。 会不会被欺负得很惨? 星瑶急得眼眶又红了,连忙拿笔帽去戳叶楚昊的腰。 “班……班长。” “快醒醒呀。” “班长!” 叶楚昊依旧不动。 陆长明已经黑著脸走了下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星瑶看著陆长明越来越近的身影,彻底绝望。 陆长明站定,深吸一口气。 陆长明站到桌边,深吸一口气,狮吼功蓄势待发。 “叶——” “嗯~” “嗯?” 叶楚昊忽然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地抬起头。 他看了陆长明一眼,懒洋洋道:“老陆,虽然咱俩关係不错,但你也没必要喊我爷吧?” “你非要喊的话,我倒也能勉强答应。” 陆长明捂住胸口,呼吸明显重了。 教室一静。 下一秒。 “噗!” 严淙直接笑喷。 他拍著桌子,扭头看向隔壁。 “林凡,老陆是不是血压上来了?” “要不要给他扎两针?” 林凡抬头看了一眼。 “有点。” “但问题不大。” 第19 章 叶楚昊同学,你是不是荒天帝? 陆长明捂著胸口,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像是把一肚子火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觉得自己未来能成为圣师,可能不是因为教出了什么神话班级,而是纯粹是被这群学生活活气出来的。 “叶楚昊。” 他咬牙道。 “校长叫你上去。” “噢。” 叶楚昊慢悠悠起身,走到讲台前,打了个哈欠。 “校长,找我什么事?” 顾山河看著他。 少年神情懒散,气息平平无奇。 从表面看,確实挑不出任何异常。 可越是这样,顾山河心里越没底。 他沉声道:“高三九班现在已经被列为最高保护序列。” “天幕说,你们未来都是传奇。” “作为班长,你对班里的情况了解多少?” 叶楚昊摸了摸下巴。 “不知道噢。” “这个你得问其他人。” “我平时睡得比较多。” 陆长明忍不住走过来。 “校长,你也没必要问这小子。” “我教了他三年。” “除了天天睡觉,他身上没有半点奇怪的地方。” “要说班里有一个正常废物,那肯定是他。” 顾山河没有立刻接话。 他仍旧盯著叶楚昊。 “天幕里提过一句,九班未来有一位荒天帝。” 这句话一出。 教室里瞬间安静。 韩力抬起头。 叶辰也停下了继续研究跑路路线的动作。 严淙眼睛亮了。 星瑶下意识攥紧小本本。 顾山河一字一句道: “叶楚昊。” “你们班里的副班长是龙王,那你……” 顾山河眯起眼睛, “身为九班班长,真和这个名字一点关係都没有?” “校长?” 叶楚昊伸著懒腰,“我可是全国公认的废物班长,再怎么怀疑也不能怀疑到我的身上吧?” 顾山河眯眼,死死盯著他,没说话,企图用宗师的压力让他露出鸡脚。 叶楚昊丝毫不慌,“再说了,那荒天帝姓荒,我姓叶!这八竿子打不著关係,你居然怀疑到我身上!” “心痛……” 叶楚昊捂著胸口,装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就因为我是废物,就没爱了唄,” “您要是再不信,可以亲自探查一番。” 说著,他就伸出手,递到顾山河面前。 顾山河也正有此意。 他记得,上次入学武道测试的时候。 叶楚昊是全国唯一一个——没有经脉之人! 对! 不是经脉堵塞,也不是经脉残缺,就特么是没有! 就连普通人都特么有,他居然没有! 全世界仅此一例! 要是探测结果,是经脉正常,那这叶楚昊绝对是大大的怀疑对象。 顾山河把手搭在叶楚昊的手上,运送真气。 “咔……” 真气被挡在体外,无孔而入。 看到这一幕。 韩力收回目光。 “看来不是他。” 叶辰也鬆了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跑路上。 陆长明立刻找回了自信。 “校长,我就说吧。” “这个班里的学生,我教了这么久,哪个我不熟?” “叶楚昊这小子要是荒天帝,那我都能拿全国武科状元了。” 陆长明天生大半经脉堵塞,穷尽办法,也只修到武者后期。 这话一出,班里最后那点怀疑也散了。 顾山河点了点头,收回手。 “你说得也有道理。” 叶楚昊懒洋洋的笑道,“我就说我不是吧?” “班里那么多奇怪的同学你不怀疑,你怀疑我?” “那个卫生委员,一直上课玩银针……” “还有他的病人,心里委员,天天喊著莫名其妙的话,” “安全委员的蛇皮袋里整天噼里啪啦的响,跟个万能袋一样,什么东西都能掏出来,” “他们,你不查查,你查我?” 叶楚昊摇著脑袋,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好,继续说……” 顾山河眯起眼睛,显然,这些学生里边都有大问题。 被点到名的同学们一个个嘴角抽搐, 狗逼的班长! 合著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反手就卖我们是吧? “还有啊……” 叶楚昊摸著下巴,“那个生活……” “啪!” 严淙猛地站起,一把衝上讲台,大手一把捂住叶楚昊的嘴, 一边尬笑一边把他往下拖, “哈哈……校长校长,这小子说的都是屁话,你別信啊!” 同时,他对著班里的同学使眼色, 卫生委员林凡点头,“对,班长有癲癇史,还经常找我扎针,说不扎两针,浑身不得劲。” “对对对,我蛇皮袋里边的东西,都是他丟进来的……” “没错没错……” 顾山河和陆长明看著这一幕,嘴角抽搐。 这群傢伙,真当他们是傻子呢?! “算了,你们不想说,我也不强求。” 顾山河无奈的看著他们,隨后眼神变得犀利,冷哼一声。 “反正后边天幕曝光了,我看你们这群『废物』还能不能装下去。” 班级里眾人,尬笑著不回话。 叶楚昊也回到了座位。 他趴在桌上,唇角微微扬起。 星瑶偷偷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可她又说不出。 严淙为了继续转移话题,立刻举手。 “校长!” “现在话也问完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放学了?” 叮铃铃—— 下课铃声恰好响起。 严淙眼睛一亮。 “你看,天意!” 顾山河看了眼窗外的淡蓝色阵法光幕,摇头。 “听安排。” “啊?” 严淙一愣。 叶辰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下一刻。 广播里传来一道沉稳的中年男声。 “各位同学,大家好。” “我是镇国一师师长,叶龙。” 叶辰身体一僵。 这个声音…… 小时候被叶龙拎著往死里训练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凌晨负重跑、冰湖闭气、兽潮实战。 还有那句让他从小听到大的—— “叶辰,再来一遍。” 叶辰额角跳了跳。 不好。 他好不容易偷跑出来,绝不能被抓回去。 广播继续响起。 “因特殊情况,为保障全校师生安全,防止外部势力渗透,金陵武中暂时由镇国一师接管。” “从现在开始,全校师生实行住宿制。” “持续时间,至高考结束。” “该命令已获武道总署批准。” “家长通知由校方统一发送。” “所有课程、备考、食宿,由镇国一师与金陵武中共同保障。” 话音落下。 整个金陵武中炸了。 尤其是高一高二教学楼,怨气直衝天花板。 “什么?!” “这事明明是高三九班那群老登惹出来的事!” “为什么连我们也要住校啊!” “我要回家!” “我妈还等我吃饭呢!” “我游戏还没签到!” 走廊里很快响起混乱脚步声。 有人衝出教室。 下一秒。 咔嚓。 电击枪上膛声整齐响起。 九班前后门外,各站著一名镇国一师战士。 身穿黑色作战服,手拿特製步枪,表情冷硬。 紧接著,全校各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啊啊啊!” “別电我!” “我回去!” “我不跑了!” 严淙嘴角疯狂抽搐。 “玩这么大?” “这动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学校是什么诈骗窝点。” 广播没有停。 叶龙的声音依旧平稳。 “请同学们放心。” “临时宿舍楼会在一天內扩建完成,足以容纳全校师生。” “所有基础生活物资,会由镇国一师统一供应。” 这下,反抗声小了很多。 毕竟刚才衝出去的人,现在还躺在地上抽搐。 叶辰脸色越来越难看。 封校。 住宿。 镇国一师接管。 这简直是给他量身打造的抓捕现场。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蛇皮袋,开始认真思考有没有可能从下水道逃出去。 广播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后,为避免信息泄露,所有师生,包括教职工,通讯设备统一登记保管。” “高考结束后,统一归还。” 全校再次炸锅。 “啊?” “老师也收?” “我手机里几十g学习资料!” “断我进步之路啊!” “我还要跟女朋友报平安!” “你有女朋友?” “刚谈的网友不行吗!” 高三九班內,反应更大。 第20 章 全校管禁,上交手机 一名镇国一师战士抱著箱子走进教室。 “给你们一分钟联繫家里说明情况。” “之后上交通讯设备。” 严淙猛地站起。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捂住口袋,像护著命根子。 “管控就算了,手机也收?” “我手机里还有好几十个妹妹等我安慰呢!” “你这是断绝我的择偶权!” “我要是没能传宗接代,这个责任你们承担得起吗?” 战士面无表情。 严淙心里却是真的急。 手机可是他维繫上百位女神关係的核心工具。 更关係到他那门不能细说的核心事业。 没手机。 效率至少砍九成。 这能忍? 第一排。 纪律委员厉决风推了推金丝眼镜。 “我也不同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语气很冷硬。 “我每分钟都有上百亿的资金流动。” “没了手机,损失你们承担得起吗?” 严淙身体往他那边靠了靠,小声道: “老厉,別吹这么大,哥们不好接话。” 厉决风瞥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 严淙沉默了,他决定不接这个逼。 “我也不同意。” 信息委员苏花影站了起来。 她神情严肃。 “我还有跨界订单要处理。” “那边的客户,严格意义上不归蓝星管。” “每一单买卖,都关乎两界和平与发展。” “这种级別的外交事故,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教室安静了一下。 严淙张了张嘴。 “你们一个比一个离谱啊。” 后门处。 文娱委员童景诚不知什么时候溜了回来。 他弱弱举手。 “我也不能交。” “我新歌今晚零点发布。” “断网会影响榜单成绩。” 陆长明黑著脸,先把自己的手机丟进箱子。 啪。 “都给我闭嘴!” “让你们交个手机,理由一个比一个夸张。” “传宗接代?” “分分钟百亿生意?” “跨界外交?” “发布新歌?” 陆长明越说越气。 “你们找理由能不能找个现实点的?” “快点!” “別废话!” “都给我交!” 战士抱著箱子,从右侧第一排开始收。 那是靠垃圾桶的位置,也是劳动委员陆鸣的位置。 “同学,上交吧。” 陆鸣低头坐著,沉默两秒,箱子递到他面前时。 他终於抬起眼。 “这个班的手机,不用收。” 战士皱眉。 “军令在此,所有人都不能例……” 话没说完。 他看清了陆鸣的脸,整个人猛地一僵,眼睛瞬间亮了。 “战……” 陆鸣抬眸。 那一瞬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劳动委员,身上像是有锋芒泄出。 “明白了吗?” 战士喉结滚动,身体绷得笔直。 另一个战士见状,立刻走了过来。 “003,你做什么?” “这是师长亲自下达的任务,你……” 他刚走近,也看清了陆鸣的脸。 下一秒。 他下意识就要敬礼。 陆鸣起身,抬手按住他的手腕。 “我叫陆鸣。” 两个战士同时一震。 隨即反应过来,战神这是要隱藏身份。 “陆鸣同学。” 003號战士强压激动,声音都紧了几分。 “这个是叶师长的命令,我们……” 陆鸣声音不高。 “你们就跟叶龙说,九班通讯设备,暂缓收缴。” “责任我担。” 两个战士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动。 九班其他人也齐刷刷看了过来。 严淙眯起眼。 叶辰停下了摸后门的动作。 韩力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林凡抬头。 诸葛王也羽扇一顿。 星瑶的小本本,悄悄翻开。 陆鸣看向003號。 “003,你去向叶师长匯报。” “该怎么说,你应该明白。” 003號战士深吸一口气,立正。 “明白!” 他转身快步离开教室。 叶辰眯起眼睛,镇国一师战士,差点喊出的那个字是? 战……神? 不是吧? 那个一直被死鬼老爹掛在嘴边,被当做,“你看看人家怎么怎么样……”的对比对象,就在自己身边? “是!” 003號战士猛地敬了个礼,转身衝出教室。 可一向以纪律严苛、动作干练闻名的镇国一师精锐,在跨出后门门槛时,竟然左脚绊右脚,踉蹌了一下,险些摔个狗吃屎。 他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留下来的那名战士,此刻双腿绷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枪。 他满眼狂热地盯著坐在垃圾桶旁边的陆鸣,那眼神,就像是狂热粉丝见到了活著的信仰。 教室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后排。 有震惊,有倒吸凉气的惊悚,也有“果然如此”的瞭然。 陆长明站在讲台上,嘴角疯狂抽搐。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不是吧? 自己以前在课堂上天天拿来举例,用来痛批这群差生的正面教材。 竟然就坐在自己班里? 而这货,还特么是个天天倒垃圾的劳动委员?! 顾山河走到陆长明身边,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复杂:“长明啊,你这班里……真是臥虎藏龙啊。” 陆长明苦笑一声,比哭还难看:“校长,我也没想到啊……” 此时,已经是下午快放学的时间。 橘黄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斜斜地洒在叶楚昊的脸上。 他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半眯著眼看向窗外。 校门口,大型施工队已经浩浩荡荡地开进来了,各种重型机械发出轰鸣。 操场上,镇国一师的炊事班已经架起了几口大锅,饭菜的肉香味顺著晚风飘进教学楼。 就在这时。 走廊外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 叶辰坐在座位上,脸色瞬间煞白。 韩力默默转头,看向后门。 出现在门口的,正是三天人之一,身穿血衣的中年男人——叶龙! “草!” “果然是这老不死的!” 叶辰在心里疯狂咆哮,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张只剩下一个角的敛息符。 “该死的荒天帝!別让老子知道你是谁!” “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他咬破舌尖,不顾一切地將真气灌入残符中。 叶辰的心臟狂跳如擂鼓,他一头扎进课桌高高垒起的书堆后,嘴里不停碎碎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第21 章 你不孤单的……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残符燃起一抹幽光,顺著他的经脉飞速游走。 不到一秒,他原本俊朗的面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五官错位重组。 连同那股独属於叶家的血脉气息,也被死死封锁在一具平庸的皮囊之下。 往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大少,现在活脱脱像只躲著猫的老鼠。 万幸的是。 叶龙踏进教室后,目光根本没在其他人身上停留。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垃圾桶旁边,看著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眼睛猛地亮起。 “啪!” 叶龙一巴掌重重拍在陆鸣肩膀上,大笑出声。 “好小子!” “突然消失了一年,我们把北境翻了个底朝天都找不到你,原来你藏在这个犄角旮旯里!” 叶龙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要不是你走前留了话,我都以为你被那群披毛戴角的畜生给暗杀了!” 陆鸣抬起头,平日里冷硬的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师长……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欸!咱爷俩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叶龙一把揽住陆鸣的肩膀,强行把他拉了起来:“走!陪我好好敘敘旧去!” 躲在书堆后面的叶辰,偷偷露出半只眼睛,看著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好傢伙……” “究竟谁才是他亲儿子啊!” “小爷我偷跑了三年,也没见他派人找过我一次!” 严淙坐在旁边,眼睛瞪得像铜铃,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我……我擦!”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劳动委员,居然是……” 他话没说完,赶紧捂住嘴。 叶龙揽著陆鸣,大笑著走出了教室。 留下的那名战士深吸一口气,走到讲台上,大声说道:“同学们,请在我的带领下,有序前往操场进行晚饭!” “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压抑了许久的九班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管他什么战神什么天人,乾饭才是高中生的第一要务! “冲啊!” 叶辰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像一阵风似的冲向后门。 严淙一愣。 平时这小子去食堂,哪次不是拉著自己一起? 今天居然敢吃独食偷跑?! 这能忍?! 严淙当即拔腿狂追,对著走廊前方的背影扯著嗓子大吼一声: “叶辰!!龟儿子!!等等你爹!!”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响彻走廊。 前方。 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叶龙,脚步猛地一顿。 他猛地回过头。 刚衝出教室门的叶辰,身体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 “麻痹的……严淙,我干你祖宗……” 叶辰在心里疯狂吐血,走廊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龙如鹰隼般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但视线中,只是一张平庸至极的陌生面孔,气息更是弱得可怜。 叶辰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连呼吸都停滯了。 “同名?” 叶龙眉头皱起,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那个小兔崽子,最好別让我抓回来。” “不然不练死你,老子就不叫叶龙!” 陆鸣在旁边轻咳了一声:“师长,走吧。” 叶龙这才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呼……” 直到那股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叶辰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儿子!跑那么快干什么?也不等等你爹!” 严淙从后面追上来,一把勾住叶辰的脖子。 “砰!” 叶辰二话不说,回身就是一记狠拳,结结实实砸在严淙的肚子上。 “咳——!” 严淙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捂著肚子半跪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叶辰!你妈的……干嘛下死手!” “干嘛?” 叶辰冷笑一声,举著沙包大的拳头逼近:“你特么差点害老子被抓回去扒皮抽筋,你说我干嘛?!” “我什么时候害……” 严淙捂著肚子抬头,看到面前的那张脸, “不是?” “大哥,你谁啊?” “我谁?” 叶辰狞笑,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来,让你爹给你回忆回忆!” 这语气,这姿態,绝对是叶辰那龟儿子没跑了, 他为什么要偽装? 他又为什么要说我害他, 严淙脑海中突然闪过以前叶辰跟他吹过的牛逼, “我老爹是个变態,天天用非人的手段折磨我,我受不了才跑出来的。” 以前他以为叶辰是吹牛。 但现在……天幕曝光后,九班就没一个正常人。 严淙看了看走廊尽头叶龙的背影,又看了看面前变了张脸的叶辰,猛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血衣大叔……就是你……” “你说呢?” 叶辰狞笑著,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嗷嗷嗷!杀人啦!” 严淙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拔腿就跑。 “严淙!你今天必须死在这!” 叶辰怒吼著追了上去。 两人在走廊里上演了一出鸡飞狗跳的追逐战。 教室里。 同学们在战士的带领下,有序地前往操场。 喧闹声渐渐远去,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星瑶抱著她的小本本,刚站起身,余光瞥见一动不动的叶楚昊,脚步又顿住了。 她咬了咬下唇,磨蹭著又坐了回去,手指紧张地抠著本子边缘,鼓起勇气小声开口: “那……那个,班长,去、去吃晚饭了?” “嗯。” 叶楚昊依旧保持著趴在桌上的姿势,半眯著眼睛,声音慵懒:“你去吃吧,我不饿。” “那怎么能行!” 星瑶一急,竟然连话都不结巴了:“不吃饭胃会痛的!” “嗯?” 叶楚昊转过头,语气加重了几分。 “管那么多干嘛?叫你去就去,再烦我,小心我把你的本子抢过来烧了哦。” “你……你!” 星瑶眼圈瞬间红了。 她死死抱紧怀里的本子,气鼓鼓地站起来:“哼!谁要管你啊!饿死你算了!”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但叶楚昊根本没看她。 他只是安静地撑著下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校门口的方向。 那里,被镇国一师拦在外面的家长们正隔著护栏,和里面的学生焦急地说话,递送衣物,满眼都是关切与不舍。 星瑶咬了咬唇,消失在门外。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叶楚昊看著窗外那幅感人的团聚画面,眼底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落寞。 他是孤儿。 哪怕成就仙帝果位,重生归来,但在这颗蓝星上,他也依然没有一个血亲。 没人会在校门口等他,没人会隔著栏杆给他递一件外套。 “真是……” 叶楚昊轻嘆一声,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人老了,看不得这些煽情的画面。” “还是再催一下小天道,赶紧更新下一场戏吧。” 就在叶楚昊再度神游天外时。 后门处,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星瑶红著眼睛,躡手躡脚地绕了回来。 她像只怕惊扰到主人的小猫,悄无声息地走到叶楚昊前排的座位坐下。 她顺著叶楚昊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热闹的人群,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別人不知道,但她知道。 他们来自同一家孤儿院。 当初她刚穿越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胆怯、恐惧、无助,是这个看似漫不经心的小屁孩,一直挡在她面前保护她。 明明她的灵魂年纪比他大,却硬生生被他护成了童养媳的既视感。 “真是一点也没变。” 星瑶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看似什么也无所谓的大男孩,每次看到別人一家团聚时,心里都会难过。 星瑶没有转头,只是趴在桌子上,用只有自己能够听见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呢喃了一句: “你不孤单的……” “我会一直陪著你的。” 第22 章 我才没有等你!我……我只是刚好路过! 这方世界,虚无深处,有一间没有门窗的小房间。 四面墙壁像是由金色法则凝成,细密符文顺著墙面缓缓流动。 每当符文亮起一角,墙中便会闪过蓝星的山川、海洋、城市,还有金陵武中那间吵吵闹闹的高三九班。 只是这片金光並不纯净。 墙角处爬满一道道黑色纹路,像是某种正在啃食世界的病灶。 房间中央。 叶楚昊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 他面前,一个身上布满黑纹的小金人正跪在地上,额头贴著地面,抖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听到了没?” 叶楚昊屈指敲了敲沙发扶手。 “待会儿就给我更新天幕。” “是是是!” 小金人磕头如捣蒜。 “更新!马上更新!小的一定拿出毕生功力,给大人安排最精彩的!” 叶楚昊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拍了拍衣角。 “行,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大……大人!” 小金人猛地抬头,金灿灿的小脸上满是忐忑。 “您前边说,等那场戏看完,就帮小的……” 叶楚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它一眼。 小金人身上的黑纹,比上次淡了一丝。 很细微,但確实淡了。 叶楚昊笑了。 “你这不是有解决手段吗?” 小金人一僵,连忙低下头。 “大人,小的那点手段,在您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若没有您出手,小的迟早还是会被……” “行了。” 叶楚昊打断它。 他抬起手,指尖浮出一点金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金芒很小。 小得像一粒尘埃。 可它出现的瞬间,整座金色房间都安静了一息。 墙壁上的黑纹齐齐收缩,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 小金人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了。 那是帝光。 带著叶楚昊仙帝印记的一缕帝光。 对叶楚昊而言,这点消耗连眨眼都算不上。 可对这方被侵蚀的小天道来说,这东西就像寒冬腊月里递来的一盆火。 还是永远不会熄灭的那种。 “就当给你的打赏了。” 叶楚昊屈指一弹。 金芒没入小金人体內。 下一秒。 它身上的黑色纹路疯狂退散。 金芒所过之处,那些黑纹像潮水般缩回去,最后被硬生生压在心口位置,再也无法向外扩张半分。 小金人呆住了。 紧接著,它整个人趴在地上,声音都带了哭腔。 “谢大人!” “谢谢大人!” “谢谢大人救命!” 叶楚昊摆了摆手。 “別光谢。” “好好更新。” “是!” 小金人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嚇人。 “小的一定肝到天崩地裂,也要让大人看爽!” 至於为什么不一次性清乾净? 道理很简单。 让一个网文作者忽然中了几个亿,他还会老老实实日更吗? 保住命。 留点压力。 產能才稳定。 叶楚昊这个人,一向很懂可持续发展。 下一瞬。 他的身影从金色房间里消失。 …… 下一刻。 教室里。 叶楚昊的睫毛轻轻一颤,神魂回归。 他刚睁开眼,就看见前排的星瑶正趴在桌上。 少女怀里还抱著那本小本本,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明显困得快撑不住了。 额头眼看就要磕上桌沿。 叶楚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起手,隨意地垫在桌边。 “啪。” 星瑶的额头落在了他的掌心。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但正是这温热的触感,让她猛地惊醒。 星瑶猛的睁开眼,正好跟笑眯眯的叶楚昊对上目光。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醒了?” “我我我……” 星瑶唰地站起来,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那、那个!” “我才没有等你!” “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只是刚好路过!然后、然后这里比较安静,我就坐一下!” 她越解释越乱,手里的小本本都快被她捏皱了。 叶楚昊挑眉。 “路过我前桌?” “还趴著睡著了?” 星瑶憋了半天,憋得耳尖都红透了。 “反、反正不是等你!” “行。” 叶楚昊没拆穿她。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动作熟得像很多年前在孤儿院。 那时候,小结巴总喜欢缩在角落里。 每到饭点,叶楚昊就会这样伸手,把她从阴影里拉出来。 “走吧。” 星瑶看著伸到面前的手,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这傢伙…… 还以为是小时候吗? 都多大了,还伸手牵人。 知不知羞啊? 叶楚昊等了两秒,没等到掌心落下来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 星瑶低著脑袋,脸红得快冒烟了。 叶楚昊失笑。 “也是。” “那个小结巴现在长大了。” 他说著,准备把手收回来。 “可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 “不!” 星瑶忽然急了。 “啪!” 她一把抓住叶楚昊的手。 力道还有点大。 叶楚昊怔了一下。 星瑶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眼神却很认真。 “一样!” 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顿地说。 “我……我永远都像小时候一样的。”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叶楚昊看著她。 片刻后,他忍不住笑出声。 “噗。” “好,一样。” 他抬手揉了揉星瑶的脑袋。 星瑶肩膀轻轻一僵,指尖攥紧了本子边角。 那一瞬间,她像是又回到了孤儿院窄小的走廊里。 那个总是挡在她前面的小男孩,也会这样揉她的头。 然后说,別怕。 他有多久没这样摸过她的脑袋了? 好像上了初中之后,就很少了。 星瑶低著头,没有说话,只是脸更红了。 叶楚昊也很快反应过来。 对他来说,这只是久远记忆里的习惯。 可对眼前这个小结巴来说,这一下大概隔了六年。 再摸下去,这丫头估计真要原地宕机 他收回手,轻咳一声。 “走吧走吧。” “再晚就赶不上吃饭了。” 星瑶小声“嗯”了一下,手却没有鬆开。 叶楚昊低头看了一眼。 星瑶也看了一眼,然后,她脸更红了。 可她还是没松。 叶楚昊笑了笑,也没拆穿,牵著她往教室外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23 章 陆鸣往事,班级衝突爆发! 与此同时。 行政楼会议室。 隔音门一关,操场上的喧闹声立刻被挡在外面。 窗外夕阳铺满校园,窗內却静得有些压抑。 陆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半天没喝。 茶雾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眼睛。 叶龙背著手,站在落地窗前。 他身上的血色制服已经换下,只穿著镇国一师的常服。 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压迫感,依旧让整个会议室都显得沉重。 沉默片刻后。 叶龙开口了。 “鸣儿。” “你说你要消失一段时间,去找一个人。” 他转过身,看向陆鸣。 “现在找到了吗?” 陆鸣握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杯中茶水微微盪开。 “没有。” 叶龙看著他,眼神复杂。 他没有责备。 可有些话,他必须说。 “你不在北境这一年,妖兽三次冲关。” 陆鸣的呼吸微微停住。 叶龙声音低了些。 “你黄叔和杨叔带镇国军去支援。” “最后为了挡住兽潮,他们留在了北境关外。”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陆鸣低著头,茶雾扑在他的眼底,烫得他眼睛发酸。 黄叔。 杨叔。 两个名字像钝刀,一下下划在心口。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很多年前的画面。 那年他刚被送进镇国一师,身上全是伤,瘦得像根柴。 一个壮硕汉子把鸡腿塞进他碗里,拍著胸口大笑。 “小陆!以后谁敢欺负你,报你黄叔的名!” “我打爆他!” 旁边那个瘦高男人嗤笑一声。 “少吹两句。” 然后,他揉了揉陆鸣的脑袋。 “小子,你这条命可是我从河里捞回来的。” “得珍惜。” 河里。 陆鸣闭上眼。 更久远的记忆涌了上来。 破旧巷子,发霉的垃圾桶,还有一只脏兮兮的小手,紧紧拽著他的衣角。 那是他的妹妹。 他们一起在街头翻垃圾,一起躲雨,一起被野狗追著跑。 每次遇到危险,她都会躲在他身后。 小小一只,抖得厉害,却始终不鬆手。 后来,他们遇到了一群人贩子。 他把妹妹推进狭窄的巷口,让她跑。 自己转身扑了上去。 他记得拳头落在身上的疼,记得冰冷的刀,记得自己被丟进河里时,水灌进肺里的窒息。 再醒来时。 他看见了杨叔。 从那以后,他在镇国一师长大。 十六岁,请调北境。 十八岁,於兽潮中斩下第一头妖王级凶兽。 从此北境军中,多了一个名字——战神。 两年时间,从他大武师一路杀到大宗师。 世人都说他是镇国战神。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最开始拿起刀,只是想有一天找到那个在雨夜里跑丟的妹妹。 陆鸣睁开眼,声音发哑。 “叶叔,我会回去。” “北境我从没放下。” “可她的线索只剩这一条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 叶龙看著他。 许久。 这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师长,终究只是嘆了一口气。 他走到陆鸣身旁,拍了拍他的肩。 “我不是逼你。” “只是北境那群孩子需要你。” “他们需要战神。” 陆鸣喉结滚动,没有说话。 叶龙收回手,忽然笑了笑。 “不说这些了。” “走。” “去尝尝我们镇国一师的手艺变了没。” 陆鸣抬头。 “叶叔……” “欸。” 叶龙直接打断他,揽住他的肩膀往外走。 “话说,你也很久没吃过镇国一师的大锅饭了吧?” 陆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也有两年了。” “哈哈哈!” 叶龙大笑。 “那这顿你可得吃饱。” “不然下次吃,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陆鸣看著他,嘴角终於多了一丝很淡的笑。 “好。” 两人刚走到操场边缘,叶龙忽然眉头一挑。 “嗯?” “前边好像有热闹看。” 操场另一侧,已经围了一大圈人。 叶楚昊牵著星瑶刚下楼,也看见了那边的动静。 吵。 很吵。 还有一堆人在喊“不公平” 他眼睛顿时亮了。 “走走走。” “吃瓜去。” 他拉著星瑶就往人群里钻。 星瑶被他牵得脚步一乱,耳尖刚降下去的温度又升了起来。 “慢、慢点……” “吃瓜要趁热。” 两人一路挤到第一排。 操场边已经围满了学生。 內圈站著一队镇国一师战士,临时拉出一片空地。 而场中,严淙和易容后的叶辰並肩而立。 他们对面,是隔壁八班的一群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满脸不服。 为首那个,身高更是將近一米九,胳膊比普通学生大腿还粗,正红著眼瞪著九班方向。 叶楚昊拍了拍旁边一个学生的肩膀。 “哥们,刚刚发生啥了?” 那学生头都没回,语气酸得不行。 “诺,看见那座新食堂没?” 叶楚昊顺著方向看去。 那食堂不大,也就一间教室大小。 可里面香气扑鼻,肉香混著灵气往外冒。 九班不少同学正坐在里面,一边玩手机,一边大口吃肉。 韩力端著盆,默默往嘴里塞肉。 林凡低头扒饭,动作快得像怕別人抢。 诸葛王也一边摇羽扇,一边慢条斯理地挑著最嫩的肉。 叶楚昊挑眉。 “然后呢?” 那学生声音立马拔高。 “那些大头兵说那里是高三九班专属食堂!” “其他班不让进!” 叶楚昊眨了眨眼。 “所以就吵起来了?” “当然不止!” 那学生越说越气。 “你没看见吗?九班那群狗东西吃得比我们好!” “听说全是半步妖王级凶兽肉!” “吃完还能继续舀!” “我们吃的是什么?” 他举起自己手里的饭盆。 里面孤零零躺著两块肉。 “妖將级!” “每人还只能领两块!” “你说气不气人?!” 叶楚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悄悄靠近星瑶耳边,小声问。 “小结巴,妖兽等级怎么分来著?” 星瑶身体一颤,耳边的热气让她差点没站稳。 她咬著嘴唇,努力让自己声音正常。 “跟……跟人类境界差不多,一共九阶。” “妖兵、妖將、妖尊、大妖尊、半步妖王、妖王、大妖王、天妖、妖圣。” 叶楚昊若有所思。 “哦。” 他又凑回那个学生旁边。 “兄弟,那也就差两个境界吧?区別很大吗?” 第24 章 那个谁?!就是你!九班的劳动委员!出来! 那学生差点跳起来。 “差的是境界吗?” “差的是钱!是修为!是命啊!” “一斤妖將肉,市场价五百。” “一斤半步妖王肉,你知道多少一斤吗?” 叶楚昊配合地露出惊讶。 “多少?” 那学生伸出五根手指,咬牙切齿。 “五十万!” “那一口下去,能省十几天苦修!” “你说区別大不大?” 他越说越破防。 “更气人的是,他们手机也不用交!” “凭什么啊?” “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吧!” 叶楚昊看向食堂。 严淙的手机就插在旁边充电宝上,屏幕还亮著,刚才不知道正在同时回復多少个妹妹。 厉决风单手吃饭,另一只手在手机上处理资金流。 童景诚戴著耳机,估计还在盯新歌榜单。 外边其他班学生端著饭盆,眼睛都快红了。 叶楚昊摸了摸下巴。 “是有点招恨哈。” “那可不嘛!” 那学生像是终於找到了知音。 “八班一直是年级第一,平时看九班都带著下巴看。” “半天前九班还是全国倒数第一。” “现在突然享受最高待遇,他们能服才怪。” 场中。 八班为首的壮汉往前踏出一步。 他叫王虎,武者八阶。 在高三学生里,已经算很能打。 “你们班长呢?” “你们副班呢?” “叫他们出来!” 严淙抠了抠鼻子,一脸不屑。 “咋滴?” “你不服?” “我不服!” 王虎指著小食堂,眼睛都红了。 “你们这群废物凭什么能吃半步妖王肉?” “凭什么我们八班只能吃妖將肉?” “哦?” “废物?” 严淙扭头看叶辰。 “老叶,老龙电话號码多少来著?” “我得给我们龙王副班打个电话。” “就说八班有人当眾质疑龙王殿,说龙王最多算条金色小泥鰍。” 叶辰嘴角一扬,配合得极其熟练。 “我这有。” “现在打?” 王虎眼角狠狠一跳。 “等等!” 全场学生也安静了一下。 龙王。 龙傲天。 那个刚刚突破宗师,带著龙王殿出校,喊著要屠神的男人。 这要真被叫回来…… 王虎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道:“我先叫的是班长!你叫副班回来干什么?” “把你们班长叫出来!” “我今天就要看看,九班班长有什么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严淙露出思考的表情。 “班长啊……” 他看向叶辰。 “老叶,刚刚校长怀疑咱班长是谁来著?” 叶辰也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然后一拍手。 “想起来了。” “好像叫什么……荒天帝?” 空气安静了半秒。 王虎嘴角抽了抽。 荒天帝? 那个天幕里疑似比龙王还离谱的存在? 王虎眼神四处乱扫,突然看见人群另一侧走来的陆鸣,眼睛顿时亮了。 他的眼睛一亮。 这个人他认识! 九班劳动委员。 以前班级对抗赛上,被他隨手压过一次。 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就他了! “那个谁!” 王虎抬手一指。 “就是你!” “九班劳动委员!出来!” 人群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陆鸣和叶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外围。 叶龙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 陆鸣停下脚步。 他本来就压著一肚子沉闷。 此刻被一个小武者指著叫出来,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以前为了找妹妹,他不愿暴露身份。 现在镇国一师已经接管学校,藏与不藏,意义已经不大。 叶龙站在旁边,眉头微挑。 没有阻止。 陆鸣迈步走出人群。 “你找我?” 王虎狞笑一声。 “找你又怎么样?” 他说著,看向旁边镇国一师的小队长。 “长官,你刚刚说的话算数吧?” “只要我打贏九班任意一个人,就让全校享受和他们一样的待遇!” 那小队长看见走出来的是陆鸣,眼睛瞬间亮了。 他本能地想敬礼。 陆鸣一个眼神扫过去,小队长硬生生把手压了回去。 他憋著笑,声音洪亮。 “镇国一师,说话九鼎!” 王虎大喜。 “好!” 他回头一挥手。 “八班的人,后退!” 刷刷刷! 他身后瞬间空出一大片。 王虎摆出起手式,气沉丹田。 “按江湖规矩。” “单挑!” “王虎,武者八阶!” “请赐教!”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叫好声。 “虎哥加油!” “打出八班威风!” “让九班知道年级第一的含金量!” 严淙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老叶。” “嗯?” “你说他现在跪下,还来得及吗?” 叶辰摇头。 “估计来不及了。” 几秒后,他又低声道: “这哥们真勇啊。” 严淙点头。 “勇得我都有点心疼了。” 在旁观的,星瑶悄悄打开小本本。 叶楚昊则双眼放光。 “这个瓜不错。” 场中,陆鸣一步步往前走。 他的脚步很轻。 可每一步落下,操场上的空气都沉了一分。 风停了。 肉香也淡了。 周围学生忽然感觉有点冷。 有人抬起头,愣住了。 “下……下雪了?” 夕阳下,细碎白雪从空中飘落,落在操场上,却没有融化。 紧接著。 所有人眼前的景象变了。 绿茵操场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战场。 断裂的战旗插在泥土里,人族战甲碎了一地。 远处,十几层楼高的妖兽残躯横在大地上,鲜血从尸体下缓缓流出,淌到眾人脚边。 “血!” “好多血!” “呕……” “这是什么地方?” “救我!那边有妖兽!” 镇国一师战士立刻上前,真气外放,护住周围学生心神。 小队长低喝一声。 “別慌!” “这是战场投影!” “都站稳!” 可即便如此,不少学生还是脸色惨白,双腿发软。 身处投影中心的王虎,更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在他眼前。 那个曾经被他一拳逼退的九班劳动委员,已经变了。 陆鸣身披血色战甲,肩上扛著一柄残破战刀,脚边倒著一头又一头巨型妖兽。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只有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漠视。 王虎的起手式一点点塌了,冷汗顺著额头滚落。 陆鸣停在他三步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整片操场鸦雀无声。 “陆鸣。” “大宗师后期。” “请赐教。” 王虎脸色惨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武者八阶。 挑战大宗师后期。 中间隔著多少层? 他算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这辈子第一次离社会性死亡这么近。 王虎嘴唇哆嗦。 “我……” “我认……” 话没说完。 天空忽然一震。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 原本已经消失的天幕,竟然再一次出现。 金色光幕横贯苍穹。 熟悉的直播间边框缓缓浮现。 下一秒。 爱坤激动到破音的声音,响彻整个金陵武中。 “各位观眾!” “来了来了,经过主播一周的准备,战神的资料整理也准备好啦!” “温馨提示,观看此直播前,抽菸的兄弟们,多备点菸噢~” 操场上,陆鸣缓缓抬头,散去幻象。 叶楚昊嘴角扬起,伸了个懒腰, “终於更新了啊!” ————————————————— 【ps:抱歉兄弟们,因为作者今天进厂了,所以更新晚了,虽然有几张存稿,但在码今天的情节的时候,把作者哭成了泪人。给忘记更新了,以后我定时,在晚上十二点。】 第25 章 我压一手战神是回去保养大保剑 【啊啊啊!主播你终於开直播了!】 【你知道我的这周是怎么过来的嘛?】 【走过来的唄?难不成还是死过来的?】 【我**】 【主播主播,快讲,我想知道,战神怎么以十八之龄成就战神的!】 【嘖,前有十八岁龙王,后有十八岁战神。】 【在座的各位呢?】 【你们十八岁在干嘛?】 【……】 【楼上的,別逼我在最开心的时候扇你!】 天幕直播间里,爱坤又出现了。 这一次,他手里还是一把摺扇。 摺扇轻轻一摇,那张脸上的笑容,依旧是熟悉的贱。 “好了好了!” “主播这次將会用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方式告诉你们——关於战神的故事!” 【???】 【主播ai成精了?】 【不管你是谁,快点在我们鸽鸽身上下去!】 “哈哈哈……” 爱坤笑了一阵。 可很快,他眼底的玩笑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刷”的一声合上摺扇。 那一瞬间,直播间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他抬手往旁边一招。 “工作人员,上文物!” 镜头外,一只戴著白手套的手缓缓伸入画面。 一个透明密封盒,被郑重递到爱坤面前。 爱坤接过盒子,对准镜头。 “宝子们,这枚虎符,也是在圣师墓出土的陪葬品之一。” “经过几番资料比对,我们百分百確认,这就是战神的身份证明!” 镜头缓缓推近。 密封盒中,躺著半枚虎符。 通体乌金。 虎首昂起,獠牙外露。 符身边缘有被战火熔蚀过的痕跡,凹槽里凝著一层暗黑色血跡。 过了五千年,那血跡依旧没有褪色。 【我酷,帅啊!】 【这虎符逼格大大的有,比龙王戒帅了好几个层次啊!】 操场上。 有人手里的饭碗“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汤汁溅了一鞋。 那人却连低头看一眼都顾不上,声音发颤。 “你们快……快看。” “那枚虎符,跟九班那个劳动委员腰间掛著的,是不是有点像?” 没人接话。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早就已经落在了陆鸣腰间。 那里繫著一根黑绳,黑绳下方,掛著一枚完整虎符。 虎首、獠牙、符身纹路。 几乎与天幕中的残符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陆鸣腰间那枚虎符没有残缺,乌金色表面被常年摩挲得发亮。 九班之外,所有学生都咽了咽口水。 他们不敢继续往下想。 更不愿意接受那个答案。 半天前,他们还觉得九班是倒数班。 半天后,九班先出了个龙王。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战神? 这谁受得了? 同一时间。 驶向北美海域的巨型游轮甲板上。 海风呼啸。 龙傲天站在船头,看著天幕上那枚霸气侧漏的虎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枚黑不溜秋的戒指。 他沉默了两秒,扭头看向朱雀。 “雀姨。” “等这次行动结束,给我重新弄一枚好看点的戒指。” 朱雀靠在栏杆边,红裙被海风吹得轻轻扬起。 她撩了撩头髮,笑得风情万种。 “行啊,咱们龙王想要什么,姨都给你安排。” 她忽然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 “不过,龙王大人,雀姨想要的东西,你……” 龙傲天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侧开身子,转身往船舱走去。 “嗯。” “其实龙王戒还挺有特色的,不用再做了。” 朱雀僵在原地。 海风吹过。 她看著龙傲天越走越快的背影,牙都快咬碎了。 “臭小子!” “真是不解风情!” 她越想越气,直接掏出电话。 “凤卫。” “冷家那边,给我继续打压。” “別弄死。” “但有多噁心,就多噁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隨后,恭敬回应。 “是!” 朱雀这才舒服了些,重新抬头看向天幕。 天幕里。 爱坤的声音继续响起。 “战神,本名,陆鸣。” “高三九班的劳动委员!” “根据出土档案与墓葬记录交叉比对,我们可以確认,这位战神是在高三阶段转入九班。” “至於转学原因,宝子们可以猜猜是为什么?” “谜底,主播会在后边揭示哦~” 【666,又来这套操作,】 【我祝主播说话说一半,寿命减一万。】 【那我祝主播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 【哈哈哈……】 【看来大家都被上期的龙王產生阴影了,】 【既然你们都不敢,那就让我来!】 【我压一手,战神转学过来,绝对是受不了全是男的军旅生活,跑去保养大保剑了!】 【嘶……楼上说的有理,军队里都是糙汉子,十八岁的战神正是气血方刚的时候,並且按照上期龙王离谱的操作,】 【这个反套路猜测,还真没准就是答案!】 【我压一手!】 【你们字多,我也跟一手!】 【哈哈哈……】 弹幕轻快得像过年。 操场上,却安静得嚇人。 那群刚才喊著不公平的学生,现在一个比一个僵硬。 王虎脸色惨白。 他慢慢转头,看向陆鸣。 那个曾经被他在班级对抗赛上压过一次的九班劳动委员,此刻依旧站得很安静。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 有人嘴唇哆嗦。 “这个废……这个九班劳动委员,还真是战神?” “我刚刚骂了他一句,待会不会被拉去枪毙吧?” 王虎腿肚子一阵阵发软。 他看著四周憋笑的镇国一师战士,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操场。 “完了。” “我特么挑了个什么神仙啊……” “噗……” 严淙终於憋不住了。 他捂著肚子,笑得整个人都弯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 “老叶,扶扶我!我顶不住了!” 叶辰站在旁边,嘴角疯狂上扬。 “你別笑太大声,我怕他们受不了。” 严淙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我知道。” “可我忍不住啊!” 第26 章 战神的起点——妖狐祸乱 叶龙也看著天幕上的弹幕。 他没有生气。 只是沉默地抬了抬眼。 五千年后的人还能开这种玩笑,挺好。 至少,他们没见过真正的北境。 没见过雪地里被拖回来的战旗。 没见过一个又一个年轻人,把遗书交给战友,然后笑著走上城墙。 爱坤看著弹幕,嘴角抽了抽。 “直播间的宝子们还真是……思路新奇啊!” “好了,我们不开玩笑了。” 下一秒。 直播间里忽然响起一段激昂的纯音乐。 鼓点沉沉落下,像战鼓。 爱坤“刷”的一声打开摺扇。 “我们都知道,龙王在十八岁的时候,已经达到了宗师!” “这样的天赋,放在当时,已经是万古难见的妖孽之资了!” “可——” 爱坤声音猛地拔高。 “我们的战神!” “他的天赋,比龙王还要更上一层!” 【我趣我趣!】 【不会吧?还有高手?】 操场上。 镇国一师战士下意识挺直腰背,满眼敬意的看向中心的那名少年。 爱坤摇著摺扇,声音清晰。 “战神,出身镇国一师!” “十六岁,请缨加入北境军,来到抗击妖兽的最前线!” “只因他选择的路,是以杀证道!” “然而,在那个绞肉机一样的战场上,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初入北境军的他,就像落进汪洋的一滴雨水,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也因为他沉默寡言,训练时又像不要命一样,初入北境军的陆鸣,並不受所有人欢迎。” “但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 “属於战神的舞台,很快就搭建好了。” 爱坤合上摺扇,眼神沉了下去。 “那一战,在出土资料中被称为——妖狐祸乱。” 【妖狐祸乱?】 【是那种能够化形的骚狐狸吗?】 【难不成……(坏笑)】 【楼上,英雄略有所见啊!】 操场边。 叶龙看著那些调侃弹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北境边关外那些被妖狐祸乱过的村镇。 残破的门。 熄灭的灶火。 再也等不到人回家的孩子。 片刻后,他又缓缓鬆开眉头。 那是五千年后的世界。 五千年后的人,已经能拿这些当玩笑了。 这很好。 叶龙低声笑了笑。 “也好。” “就让苦和难,都结束在我们这一代。” 他看向天幕,声音低沉。 “我们把仗打完了,下一代就不用打了。” 旁边几名镇国一师战士挺直了背。 没人接话。 陆鸣也没有说话,只是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天幕中。 爱坤脸上的笑意彻底收起。 “宝子们啊。” “五千年前的妖狐,和咱们现在影视作品、小说里看到的形象完全不同。” “来,我们给最新的人工智慧输入了妖狐祸乱时期的文献,生成了一个视频。” “咱们来看看,这其中的差別有多大。” 爱坤身后的屏幕亮起。 视频开始播放。 第一幕,是高空俯拍下的北境长城。 万里城墙横在大地尽头。 高耸墙体上布满爪痕、凹坑,以及一片片已经发黑的旧血。 视角下移。 城墙外,是遍地残骸。 一层淡淡血雾笼罩在雪原之上,久久不散。 “刷刷刷……” 急促风声响起。 几道红色身影从画面中一闪而过。 视野再度拉高。 整座边外战场,彻底显露在眾人眼前。 密密麻麻的红色影子,正在极速朝那座边关靠近。 可边关上的守军,却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依旧尽职巡逻。 【不是!】 【守军们眼瞎了吗?】 【那么多妖兽入侵,都看不见?】 视频很快给出了答案。 镜头锁定其中一道红影。 那完全没有后世网友想像中的魅惑模样。 那是一只与人等高的狐狸。 它正在直立奔跑。 毛髮结成一缕一缕,上面全是凝固的黑红血跡。 那双狭长眼睛泛著血光,细长舌头不时舔过嘴边碎肉。 它手腕上,还缠著一串骨链。 “很好,很好!” 血狐首领盯著骨链,咧嘴狞笑。 “用人族骸骨炼成妖器,再配合我们血狐的种族天赋。” “这群两脚羊,果然发现不了!” 它抬起爪子,並指点在额头,进行传音。 “小的们!” “大部队给我正面吸引注意力。” “大妖尊以上,跟我去破坏西边阵眼!” “那里是北境军新兵营!” “听说这一届的新兵是人族百年来,天赋最优秀的一届!” “想必~” 血狐首领爪子放在嘴角,舌头舔了舔, “这群小羔羊的心尖肉也是最嫩的吧!!!” “走!进食!!!” 传音中,回应热烈响起。 “是!!!” 下一瞬。 “砰砰砰……” 大批低级血狐主动暴露身形,在长城中段疯狂自爆。 火光冲天。 “鐺鐺鐺……” 宏大的钟声响彻边关。 “敌袭!” “敌袭!!” 北境军反应极快。 整座战爭堡垒,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一名团长拔刀怒吼。 “所有人!” “上爆破箭!” “准备!” “拉弓——” “放!!!” “嗖嗖嗖!” 满天箭矢燃起火光,朝密密麻麻的血狐坠落。 “轰轰轰!” 第一轮箭雨落下,血狐群当场折损三成。 可它们没有半点退意。 剩余血狐踩著同伴尸体,继续疯狂攀爬。 一名副官看著这一幕,脸色越来越沉。 “团长!不对劲!” “血狐擅长精神袭扰,那群畜生怎么会让它们正面冲城?” 团长皱眉,看向几公里外盘踞不动的妖兽大军。 “的確不对劲。” 他握紧刀柄,眼中怒意翻涌。 “可它们都送到眼前了,岂有不杀的道理?” “你忘了,我们的村子就是被这群畜生毁的?” 副官眼神一红。 “没忘!” 他咬著牙,仍旧强迫自己冷静。 “团长,血狐诡计多端,要不要请求支援?” 团长沉思一瞬,点头。 “让西段的兄弟过来支援。” “那边城墙与山体相连,有天险,就算妖兽来个声东击西,也能及时赶回去。” “是!” “所有人,上烈性滚油!” 新一轮的攻守战很快打响。 血狐像完全不怕死一样,顶著各种守城器械往上冲。 可隨著西段守军支援赶到,城墙下的血狐很快被清理乾净。 焦臭味顺著风飘上城头。 副官看著城墙下厚厚一层妖兽尸体,眉头始终没有鬆开。 “团长,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从西段赶来支援的团长拍了拍他的肩。 “別绷太紧。” “或许是那群畜生內部起了衝突。” “战斗结束,我们也该回……” “吼——” 一声宏大的兽吼从远方传来 两名团长同时转头。 几公里外,原本盘踞不动的妖兽大军,开始整体推进。 “不好!” “它们要发起总攻了!” “快通知军长!” “开启大阵!!!” 第27 章 凭你们,还杀不了我! 很快,城墙符文就一道道亮起,巨大的光幕撑开,笼罩边关。 而在西段城墙上, 血狐首领眯起狭长眼睛,看著远处亮起的符文光幕,低低笑了起来。 “哈哈。” “看来那群两脚羊,成功被迷惑了呢。” 它脚下,阵眼符文已经被妖气染黑。 它身后,几名守军倒在阵眼旁。 战甲被撕开,並且胸口都有一个大洞,身形乾枯,失去了所有血肉。 可他们的手指仍死死扣著警钟的绳索。 但那口钟,终究没能响起来。 血狐首领,一只爪子拿著一颗心臟,一只爪子抱著一具失去头颅的人类尸体。 咬一口心臟,喝一口从断口处喷涌上来的鲜血, “小的们,餐前点心都吃完了吧!” “首领,” 其中一个血狐嫌弃的將一具战士的心臟丟掉, “我们快点去吧,这些老心臟一点也不好吃。” 【呕……艹!】 【玛德!什么叫老心臟!!我宣布,我今后再也不看福瑞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真是我能看的嘛?主播居然不打码……呕】 操场上的学生,反应和弹幕差不了多少。 学生们脸色发白,很想呕吐, 但一想到,那两块肚子里的妖將肉,就捂著嘴强忍著不吐出来, 但吐过的同学们,都知道, 真正想吐的人是忍不住的, 更多数人,都是眼睁睁看著那还未消化的妖將肉从自己喉间溜出…… 不—— 陆鸣站在原地,拳头一点点握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天幕,脑海里浮现出曾经那段惨烈的记忆。 镇国一师的战士们,死死咬著牙。 他们虽然不是北境军,但他们同属龙国军人。 看著这群畜生这般肆意屠杀自己的同袍,他们就恨不得能回到过去,与其並肩作战。 天幕视频里。 血狐首领抬起爪子,指向新兵营方向。 “走。” “狩猎开始!” 几十道血影,兴奋地掠向新兵营。 画面一转。 新兵营內。 营房门口,一群年轻士兵陆续走了出来。 他们看著笼罩整座边关的阵法光幕,一个个脸色不安。 “发生什么了?” “妖兽打进来了?” “放我出去,我也要参战!” “闭嘴!” 看守新兵营的教官怒吼一声。 “就你们这群新兵蛋子,也想上战场?” “知道这个阵法光幕升起来是什么意思吗?” “妖兽要发起总攻了!” “你们连半步宗师都不到,上去干什么?” “给北境军添乱吗?” 一番话,懟得所有新兵闭上嘴。 可很快,角落里响起一道沉稳声音。 “教官。” “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镜头停在角落处。 一个寸头少年抬起眼。 十六七岁的年纪。 脸上没什么表情,背却挺得笔直。 正是少年陆鸣。 “哈哈哈!” 旁边,一个壮汉新兵大笑起来。 “陆鸣,人家教官都说了,这是妖兽发起总攻。” “我们能帮什么忙?” “上去给北境军添乱吗?” 他说著,语气里带上讥讽,也藏著一丝压不住的嫉妒。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待过的那个镇国一师,会突然出现救下你?” “陆鸣,这个时候別……” 教官皱眉,话还没说完。 陆鸣忽然抬头。 风里,多了一股极淡的腥甜味。 下一秒。 他身形一闪,猛地出现在壮汉身边。 “刷!” 腰间匕首出鞘。 刀锋直刺壮汉咽喉方向。 教官瞳孔骤缩。 “陆鸣!” “你做什么!” 壮汉也脸色大变。 “艹!” “俺不就骂你几句吗?你居然想杀我!” 他怒骂一声,拔起匕首准备迎战。 就在这一瞬。 陆鸣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右边。” 壮汉眼皮一跳。 能入选北境军的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这种情况下,他怎会反应不过来,这是出事了? 军人和军人之间的信任,在这一刻压过私人的猜忌。 他强行扭转刀锋,狠狠刺向右侧空无一物的地方。 “噗嗤!” “噗嗤!” 两道匕首入体声几乎同时响起。 紧接著,尖锐惨叫划破营地。 “啾——” “可恶的两脚羊!” “我要你死!” 壮汉身后与右侧,两只血狐身影骤然显形。 身后那只,挥起利爪,直抓陆鸣面门。 “借力。” 陆鸣声音再次响起。 壮汉瞬间领会,猛地弯下身,双手交叠。 陆鸣一脚踩上去。 壮汉双臂发力,將他整个人托向半空。 半空中。 陆鸣身体旋转。 血色刀芒划过一道圆弧。 “啪嗒。” “啪嗒。” 陆鸣稳稳落地。 两颗血狐头颅,也滚落在他脚边。 整个新兵营,鸦雀无声。 新兵们呆呆看著他。 教官怔住了。 刚才嘲讽他的壮汉也僵住了。 他低头看著脚边的血狐尸体,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如果陆鸣慢一秒。 他就已经成了第一具尸体。 天幕里。 “啪啪啪……” 一阵缓慢的鼓掌声,从营地门口传来。 陆鸣抬头。 营地门外,几十只半步妖王境血狐缓缓现形。 它们身后。 一尊妖王境血狐首领站在阴影里,狭长眼睛死死盯著陆鸣。 “真是不错的食材啊。” 它舔了舔细长的舌头,声音里满是兴奋。 “十六岁的年纪,大武师境,就能斩我两名半步妖王。” “吃了你,镇北军会很心疼的吧?” 新兵营內,所有人脸色骤变。 半步妖王。 几十只。 还有一尊真正的妖王。 教官下意识挡在所有新兵身前,声音发沉。 “陆鸣,退后。” 少年陆鸣没有退。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在滴血的匕首。 然后,他抬起眼,望向那尊妖王。 “凭你们,还杀不了我!” 第28 章 你这傢伙……这样做!让我们很丟脸啊! 【臥艹臥艹!】 【爆帅啊!】 【鸡皮疙瘩起来了!】 【尼玛,杀穿这群死狐狸!!!】 操场上,所有人都盯著天幕。 刚才那一刀,太快。 两头半步妖王境血狐的脑袋滚落在地时,很多人甚至没反应过来。 直到弹幕炸开,眾人才猛地回神。 “那……那是陆鸣十六岁的时候?” 有人声音发颤。 他的目光在天幕和陆鸣身上来回移动,喉结滚了又滚。 “十六岁就乾死了半步妖王!!还特么是两头!!” “这还是人吗??” “啪——” 王虎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整个人像被抽乾了力气。 “完了,完了,完了!” “我的家人,我的父母,我的人生……全完了!” “再见了,妈妈,太奶,我来了!” 眾人看著他,没人笑得出来。 因为天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天幕內。 新兵营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几十只半步妖王境血狐缓缓显形。 它们身后,那尊妖王境血狐首领站在阴影里,狭长的眼睛泛著血光。 满天飞雪在这一刻,仿佛停止飘落。 新兵们握著匕首的手,一点点僵硬。 “完了,全是半步妖王!还有一头妖王!” “我们打不过的!跑吧!” 恐惧像冷水一样,浇在所有人头顶。 哪怕是刚才陆鸣已经斩了两只半步妖王。 可当全部的血狐出现时,这群还没真正见过血的新兵,心里的防线还是被撕开了。 他们才十六七岁。 刚刚入营,还没来得及上真正的战场,就要面对由妖王带队的敌人,怎么不让人心生绝望? 血狐首领咧开嘴,眼底血光流动。 它没有急著动手。 它享受这种恐惧。 他们越怕,心臟跳得越快,血越热,也就越好吃。 “所有小崽子们!!” 教官是半步宗师老兵,因战斗瘸了右腿,从前线退了下来。 见过无数妖兽手段,眼前这种情况,可谓是熟悉的不得了! 他猛的咬破舌尖,对著新兵爆发怒吼。 “避开血狐的眼睛!” “这是它们的精神攻击!!!” 新兵们猛地惊醒。 有人立刻移开视线,有人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羞耻感迅速烧上他们的脸。 刚才那一瞬,自己脑子里居然只剩下逃。 逃出新兵营,逃出北境,逃回家!?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自己在原属军团里,拼了命才抢到北境军的名额。 他们说过,要来边关杀妖兽。 可刚才,妖兽站在面前,自己竟然想要当逃兵! 教官抽出腰间匕首,刀尖对准血狐。 他声音嘶哑,“你们刚刚不一直叫囂著要上前线杀畜生吗?” “现在——” “这群狗东西就在你们面前。” “怎么?” “怕了?” 一名新兵死死咬住牙。 第二名。 第三名。 很快,所有新兵的眼神都变了。 “不怕!!!” 一群新兵气血上涌,吼声震得营地发颤。 “很好!” 教官沉声道:“现在抽出你们腰间的武器。” “新兵选拔提前开始。” “通过標准——活下去!!!” “唰唰唰——” 一把把匕首出鞘。 少年们握紧刀柄,死死盯住血狐的脖颈、心口、眼窝。 【燃起来了!!】 【杀杀杀!】 【弄死这群死狐狸!!】 天幕外,无数观眾也跟著握紧拳头。 操场上,金陵武中的学生们屏住呼吸。 镇国一师的战士们,眼神沉了下来。 可下一秒。 血狐首领慢悠悠地伸出舌头,舔过爪尖的血跡。 “哦~这么激动是在给心臟加热吗?” “你们好贴心,怕我们吃凉的坏了肚子~真感动啊。” 一句话。 让天幕內外刚刚燃起的热血,瞬间跌回冰点。 血狐首领眯著眼,发出低低的嗤笑。 “呵呵呵。” “你们该不会真觉得,殊死反抗,就能撑到支援到来吧?” 教官脸色骤变。 他猛地看向中段城墙方向。 血狐首领咧嘴,笑得更开心了。 “猜到了?” “放心吧。” “这一次的总攻撤退信號,是我们把你们全部都吃掉哦~” “轰隆——” 所有新兵脑海里,仿佛落下一道惊雷。 他们的眼神再次涣散,刚刚凝聚起来的斗志,再一次被撕碎。 没有援军。 没有支援。 他们会被吃掉。 教官眼神一狠,匕首划过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不要听这群畜生的话!” “小崽子们,醒醒!!!” 他再一次怒吼。 可这一次,他没能唤回新兵们的斗志。 他们一个个眼神涣散,脸色灰败。 血狐首领满意地笑了。 它最喜欢这种眼神。 恐惧。 绝望。 认命。 这些两脚羊的心臟,会在这种情绪里变得格外美味。 “咔嚓——” 就在这时。 一道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声音不大。 却像从所有人心底深处传来。 新兵们下意识抬头,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最后,狠狠一缩。 “那是……” “陆鸣!” 前方。 少年陆鸣已经动了。 他一脚踏碎地面,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径直杀向血狐首领。 “砰砰砰!!” 匕首与利爪疯狂碰撞,火星迸发。 陆鸣的攻击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咽喉。 眼窝。 心口。 下腹。 每一刀,都衝著要害而去。 血狐首领轻鬆挡下,眼底的戏謔一点点变成兴奋。 “真好。” “太好了。” “这么年轻,就这么凶。” “吃了你,我一定能更进一步。” 一只血狐眼底闪过贪色,忍不住往前冲。 “首领!我来帮你……” “啪!” 血狐首领抽出一只爪子,直接將它拍飞。 那只血狐砸在营房墙上,胸口塌陷,嘴角溢血。 血狐首领回头,眼神阴冷。 “谁敢碰他一口,我先撕了谁。” “是,是……” 那只血狐趴在地上,颤抖回应。 其余几只蠢蠢欲动的血狐,也立刻收回目光。 它们转头,看向那群新兵。 可这一眼,让它们动作一顿。 那群小羔羊眼底的怯弱,正在消失。 他们死死盯著陆鸣那道身影,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 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受到他们排挤从不反击的少年。 现在,在他们所有人都后退的时候,竟然第一个反击。 明知打不过,依旧上前。 明知没有援军,依旧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喊一句豪言壮语。 他只是一个人,拦在了妖王面前。 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北境军,没有逃兵。 “你这傢伙……” 有人咬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样做!” “让我们很丟脸啊!!!” 第29 章 换弹、鸣枪、敬礼、恭送兄弟! “刷!” 一名新兵猛地握紧匕首。 紧接著,是第二个。 第三个。 所有新兵眼底的恐惧,被一股更凶的东西吞没。 “兄弟们!!” “杀!” “杀!!!” “嗖嗖嗖——” 新兵们竟然主动朝血狐衝去。 这一次,轮到血狐懵了。 这群两脚羊疯了? 它们立刻催动种族天赋,无形的精神干扰像浪潮一样压过去。 新兵们脚步一顿。 下一秒。 他们咬著牙,硬生生撞碎那层精神干扰,继续往前冲。 血狐首领眼睛猛地睁大。 它看见了。 那群新兵身后,一道道模糊的人族虚影浮现。 持戟,披甲,衝锋! 铁血之意,冲天而起! 血狐首领整个身体都因为激动颤抖起来。 “军魂!” “军魂!!!” “这是军魂!!!” 它狂笑起来,声音尖锐。 “哈哈哈!” “我们血狐一族要崛起了!” “真是天佑我族!” “小的们,杀了……” “嗖——” 话音未落。 一道寒光划过它的脸颊。 血狐首领笑容僵在原地。 它缓缓抬爪,摸了一下脸,爪尖,多了一抹嫣红。 它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 “哈哈哈……” “哈哈哈……” 下一秒。 它猛地抬头,身体前倾,狭长眼睛里,彻底被凶光填满。 “啾——” 刺耳尖叫爆发。 它挥起利爪,猛地冲向陆鸣。 “你……居然敢刮伤我的脸!!!” “我要一片片把你的肉刮下来!!!” 陆鸣眼神平静。 他抽出腿侧刀鞘里的另一把匕首。 一把正握。 一把反握。 然后迎了上去。 “乒乒乒——” 匕首与利爪再度剧烈碰撞,火花一团团炸开。 “砰砰砰——” 陆鸣边打边退,每退一步,脚下地面就裂开一道道蛛网痕跡。 这是他运转武技,將血狐砸来的巨力一寸寸导入脚下。 血狐在妖兽中並不擅长近身肉搏。 可眼前这只,终究是妖王。 比他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要是没有卸力,硬拼下去,他的双手撑不了多久。 另一边。 新兵们的战斗也彻底打响。 他们没有单独衝杀。 而是百人一组,组成战阵,围向那些半步妖王境血狐。 一只血狐冷笑。 “呵呵……” “就凭你们这群小羔羊,也想猎杀我?” “噗嗤!” 鲜血喷出。 它的利爪穿透一名新兵的胸口。 那名新兵身体一震。 血狐狞笑。 “两脚羊就算有了凶性,也依旧是两脚羊!” 它正打算把利爪抽出,”你们还想反过来……“ “杀狼!!!” 一声怒吼,从那名新兵口中爆发。 他大口吐血,两只手却死死抓住刺入身体的狐爪。 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兄弟们!!!” “乾死这只畜生!!!” 旁边的新兵眼眶瞬间通红。 他们咬破嘴唇,握紧匕首,疯了一样衝上去。 “杀!!!” 那只血狐慌了。 它想把那名气绝的新兵甩出去。 可那双手,临死都没有鬆开。 “滚开!” 血狐慌乱后退著,双爪胡乱挥舞。 “滚开!” “別过来!!” “砰砰砰——” 境界差距太大。 武师境新兵只要被狐爪拍中,胸骨便会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 可倒下的人,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立刻抱住血狐的身体, 为后面的战友,爭取挥刀的时间。 一个。 两个。 三个。 “川军第一师李浩!” 一名新兵满脸是血,抱住血狐手臂。 “桂军第七师孙建军!” 另一名新兵拖著残躯,死死压住血狐后背。 “镇国军第五师刘大壮!” 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咧嘴笑了。 血从他牙缝里涌出来。 “告诉俺妈……” “我不是孬种!!”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匕首扎进血狐腹部。 “兄弟们,我先行一步!” “替我杀狼!!!” 一声声嘶吼响彻新兵营。 一个个少年用残躯拖住血狐后退的脚步。 后面的弟兄们早已泪流满面。 眼泪早就糊住视线,却没挡住,他们挥刀的准度。 脖颈。 腹部。 心口。 一刀。 又一刀。 几十只半步妖王境血狐,就这样被淹没在这群少年组成的血海里。 它们曾经叫他们羔羊。 可这一刻。 羔羊也能杀狼。 血狐首领从暴怒中回过神时,周围已经空无一妖。 那群新兵浑身染血,眼神凶狠,正一步步朝它围来。 与此同时。 “呜——” 一声悠长號角,从边外传来。 血狐首领脸色一变。 “妖族退兵了?” “怎么可能?” 陆鸣撑著身体站起,抹掉嘴角血跡。 他看著血狐首领,声音很低。 “畜生。” “不止你会玩计谋。” 血狐首领瞳孔一缩。 下一瞬,它明白了。 它胸膛剧烈起伏,隨后低下脑袋,发出压抑的大笑。 “所以说?” “你早在对我出手之前,就已经发出了求援信號?” “主动攻击我,是为了拖延时间。” “划破我的脸,是为了激怒我,让我无暇去管其他羔羊。” “这群羔羊被逼出血性,凝聚军魂破开我族天赋,也在你的预料里?” “哈哈哈……” “真是好手段!” “真是可惜啊……” 它抬起眼,看向中段城墙方向。 那里,一道天人境强者的身影,正在极速掠来。 “今日,没能把你吃掉。” 陆鸣握紧双匕。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炫耀,只是平静地看著它。 血狐首领眼神怨毒,一个个扫过那群满脸杀气的少年,最后落回陆鸣身上。 “下次。” “你跑不了。” “这句话,” 陆鸣平静与之对视,“应该是我对你说!” “轰隆——” 大地震裂。 它化作一道血光,朝边外极速逃掠,转眼翻下城墙。 “妈的!追!” “別让这畜生跑了!” 新兵们红著眼,就要往外冲。 “都给我站住!” 教官拦在他们面前,血沫子喷了眼前新兵一脸。 “看看你们现在什么状態!” “还敢去追一只妖王?” 被他这一拦。 新兵们胸口憋著的那口气,终於泄了。 他们倒了下去,看著身旁那些再也起不来的熟悉面孔, 眼泪涌上眼眶,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 “教官……” “教官!” “我的兄弟没了!” “呜呜呜……” “没了啊!!!” “我们说好要一起建功立业的!!!” “啊——” 整座营地上空,迴荡著少年们的哭嚎声。 他们刚才像兵。 像狼。 像刀。 可这一刻,他们终究只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 教官蹲下身,手抖得厉害。 他替一名新兵擦掉脸上的血和泪。 可越擦,越多。 他自己也在流泪。 “我知道……” “我知道……” 教官声音发颤。 “我都知道……” 天幕外。 金陵武中操场上。 死寂一片。 镇国一师每一名战士都握紧了手中步枪。 他们站得笔直,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流。 他们没有经歷过那场妖狐祸乱。 可现在他们看见了。 看见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用命守住了新兵营。 看见那些年轻的名字,在最该鲜活的年纪,留在了北境风雪里。 陆鸣站在原地,腰间虎符轻轻晃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指节已经发白。 叶龙沉默地站出一步。 洪亮的声音,传遍全校。 “镇国一师全体都有!” “换弹、鸣枪、敬礼、恭送兄弟!!!” “刷刷刷——” 战士们齐齐换上特製实弹。 立正。 枪身垂直贴靠身体右侧,右手握枪颈,枪托著地。 全场静默三秒。 紧接著, “刷!” 他们齐动作举枪,右手將枪向前上方抬起,枪口以45°斜向天空 统一节奏的连续鸣放三枪, “砰!” “砰!” “砰!” 三声枪响,震彻金陵武中。 “敬礼!!!” “唰唰唰!” 镇国一师全体军人,同时敬礼。 金陵武中所有师生,也在这一刻抬起右手。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嬉笑。 与此同时。 龙国各地军营中。 一名名军人望著天幕,缓缓抬手。 北境驻军。 南疆驻军。 东海舰队。 西荒边防。 龙国各地军营,一道道命令陆续响起。 “川军第一师全体都有!” “桂军第七师全体都有!” “镇国军第五师全体都有!” “……” “北……境军!” 北境,新兵营处,一名瘸腿的教官,看著那群新一代的小崽子,声音哽咽的大喊。 “全体都有!” “换弹、鸣枪、敬礼!!” “恭送兄弟!!!” 第30 章 成功……通过新兵考核! “唰唰唰!” 北境新兵营內。 这一年的新兵们死死咬著牙,眼泪压在眼眶里,仍旧把手抬到军礼最標准的位置。 他们向天幕中那群少年,敬上了最崇高的军礼。 平日里,教官总爱骂他们。 “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每次听见这话,新兵们都会不服。 “我们怎么就差了?” “我们可都是各大军营挑出来的佼佼者!” “武师境硬抗半步宗师十招,这还差?” 每到这时,教官都会沉默很久。 他抬起头,望向边关外的方向,眼神里藏著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差。” “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转过身,看著那一张张稚嫩又不服气的脸,缓缓摇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带过最优秀的那群孩子。” “他们曾以武师之境,用命拖死过半步妖王。” “甚至,还敢朝真正的妖王拔刀。” “你们?” “还差得远。” “嘁……” 每当这时,新兵营里总会响起一片压低的唏嘘声。 没人敢当面顶撞教官。 可他们心里都不服。 武师境,围杀半步妖王? 那可是隔著整整一个大境界! 更何况妖兽体魄强横,同境之下,本就比人族武者更难杀。 他们私下里甚至怀疑,那只是教官为了压住他们的傲气,故意讲出来的老故事。 直到今日。 直到天幕把那一战重新摆在他们眼前。 他们才真正明白,何为百年来最有天赋的一届北境军。 武师与武师之间,也有云泥之別。 天幕继续播放。 镜头聚焦於半空中那道极速掠来的身影。 “轰!” 那人落在新兵营外,脚下冻土炸开,血雾与雪屑一同翻卷。 “该死的天妖!” 愤怒到压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还是来迟了!” 天幕旁,冰冷的字幕缓缓浮现。 镇国一师师长,叶龙。 现实中。 金陵武中操场上。 叶龙看著天幕中的自己,肩背绷得笔直。 一旁,没人敢说话。 天幕中,叶龙沉著脸,看著雪地里横七竖八的少年,又看向被他们用命拖死的血狐残躯。 耳边,是倖存新兵撕心裂肺的哭声。 “教官……” “我的兄弟没了……” “我们说好要一起建功立业的啊!” 叶龙嘴唇动了动。 有些话,卡在胸口,像刀一样割著肺腑。 最终。 他站直身体。 “刷!” 一个標准到极致的军礼,落在了那群浑身是血的少年面前。 “孩子们。” “你们在这次战役中,表现优异。” “我,镇国一师师长叶龙,代镇北军,正式通知你们……”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字眼像有千斤重,难以吐出。 “成功……通过新兵考核!” 新兵们怔怔看著他。 一师之长,亲自向他们敬礼。 亲口宣布他们通过考核。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便正式成为北境军的一员。 若在半日前,他们会为这句话吼到嗓子发哑。 他们会跳起来,会抱在一起,会吹嘘自己以后一定能上前线,一定能杀妖,一定能立功。 可现在。 他们只觉得眼泪流得更凶。 一名少年坐在雪地里,怀里抱著兄弟已经冷下去的身体,声音轻得发抖。 “为什么……” “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啊……” “啊——” 哭声终於压不住了。 长时间高强度的廝杀,耗尽了他们最后一丝力气。 少年们成片倒下。 有人倒在雪里。 有人倒在血泊里。 有人倒在半日前还同他们吹牛打闹的兄弟身旁。 “快!” 北境军医衝进营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双眼通红,朝身后的医护人员嘶吼。 “只要还有一口气,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给老子把这群孩子救回来!” “是!” 医护人员疯了一样扑向那些少年。 止血。 接骨。 灌药。 真气渡入。 一只只手按在伤口上,一道道命令在营地里炸响。 “这里还有呼吸!” “快,担架!” “这个不能动,胸骨碎了!” “丹药!拿续命丹来!” 陆鸣看著这一幕。 军医来了。 活著的人,有机会活下去了。 他紧绷到极限的身体终於鬆开,嘴角刚扯出一点弧度,整个人便向后栽去。 “鸣儿!” 叶龙一步衝到他身后,將他扶住。 陆鸣费力睁开眼。 他看著叶龙,声音快要散掉。 “老师……” “我这次……算达標了吗?” 叶龙真气探入他体內。 下一瞬,他眼底狠狠一颤。 天幕画面中,陆鸣的身体被虚化。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见了他体內的伤势。 双臂骨骼变形。 全身多处骨裂。 五臟六腑都有出血痕跡。 金陵武中操场上,许多学生下意识捂住了嘴。 他们刚才只看见少年陆鸣一直在打。 一直在退。 一直在挡。 可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知道,他到底是靠什么撑到了现在。 “达標个屁!” 叶龙咬著牙,声音都在抖。 “你先给我活下来!” 陆鸣缓缓闭上眼。 “没事……” “我只是有点困。” “睡一觉……” “就好了……” “来人!” “来人!” 叶龙的怒吼声迴荡在新兵营上空。 天幕,也在这一声声急促的呼喊中黑了下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段歷史到此结束了。 可下一秒。 黑屏之中,忽然传来两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声音。 “强哥,北境军的训练好累啊。” 第31 章 古来征战几人回 黝黑少年叼著一根草,懒洋洋回道:“这才哪到哪。” “听说后边还有新兵考核。” “每年都要刷掉近七成的人呢。” “啊?” 壮硕少年猛地坐起来。 “这么恐怖?” “那我们会不会被刷下去?” 黝黑少年也坐了起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壮,再难我们也得坚持下去。” “別忘了,咱们走的是绝境求生的路子。” “要是被刷下去,离开全龙国最適合这条路的地方,咱们以后再想往上爬,就难了。” 壮硕少年沉默下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他曾经凭藉这双手,从镇国第五师中脱颖而出, 可在北境军里,他只是普通的新兵。 黝黑少年忽然贱兮兮地笑了。 “还有啊。” “你娘不是总说你没出息吗?” “她还总拿隔壁村那小子说事,说人家都让亲娘抱上孙子了。” “强哥……” 刘大壮脸一下红了。 他挠了挠头,声音闷闷的。 “俺也想成家啊。” “只是俺现在是武师,” “普通的娘么受不了俺,受的了俺的,人家又看不上俺个大头兵。” “俺有什么法子嘛!” “欸!” 郑强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有句古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大壮,你要知道,咱们北境军,可是全龙国升官最快、立功最快的军营!” “等你成了大官,谁还敢嫌你只是个大头兵?” “到时候,你娘还敢说你没出息?” 刘大壮眼睛一点点亮了。 他像是真的看见了那一天。 看见自己穿著军装回村。 看见老娘站在村口,笑得合不拢嘴。 看见那些曾经瞧不上他的娘么,一个个围上来喊他一声刘长官。 “唰!” 刘大壮猛地站了起来。 他眼神兴奋又坚定。 “强哥,你说得对!” “俺以后要当大官!” “俺要娶媳妇!” “俺要俺娘笑著对俺说,娃真出息!” “这就对咯。” 郑强也坐起身,朝他伸出手。 “来,大壮。” “咱哥俩一定要通过考核!” “一起建功立业!” “一起当大官!” “一起回家娶媳妇!” 刘大壮咧嘴笑了。 他把手重重搭在郑强手背上。 两人一起用力下压。 “建功立业!” “当大官!” “回家娶媳妇!” “哈哈哈……” 两个少年的笑声,在星空下传得很远。 那笑声里,全是对未来的嚮往。 “哈……哈……” 天幕上。 两只下压的手开始模糊。 笑声一点点低了下去。 画面再度清晰时。 只剩一只手,抬在墓碑前。 郑强站在那里。 他已经换上了小队长军装,肩头的徽章在夕阳下泛著金光。 他面前,是一座小小的陵墓。 陵墓前,也摆著一枚小队长徽章。 墓碑上。 刘大壮的照片笑得很憨。 郑强看著那张脸,忽然低声骂道:“大壮,你个臭小子。”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赖皮。”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 “说好了一起建功立业。” “说好了一起当大官。” “说好了一起回家娶媳妇。” “你怎么能骗我呢?” 郑强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 他扯了扯自己肩头的小队长徽章,努力把胸膛挺起来。 “看见没?” “你强哥现在是小队长了。” “手底下管著十几个大头兵。” “牛不牛?” “叫你骗我。” “你就在下面……” 郑强张了张嘴。 那个“羡慕”终究没能出口。 “艹。” 他蹲在墓碑前,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镜头从郑强身后缓缓拔升。 一座座小小的陵墓,布满整座山头。 每一座陵墓前,都站著一位,或几位泣不成声的少年。 他们穿著新军装。 肩头有了新的徽章。 可他们最想炫耀的人,却永远也看不到这一幕了。 山脚下。 陆鸣站在风里,默不作声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许久之后,他转身朝山外走去。 风雪吹过他的军装下摆。 少年陆鸣没有回头。 只留下低到几乎听不见的一句话。 “血狐,你算错了。” “北境军的血性,从来就不用激发。” 天幕渐渐暗下。 一行字浮现。 妖狐祸乱——结束。 档案復原:龙国军部战史司。 出资方:龙国军部。 …… 等谢幕滚屏过去。 天幕中,重新出现了爱坤的脸。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笑著开场。 他的眼睛有些肿。 屏幕外,还飘来一缕缕白烟。 显然,刚才那半个小时,他也没少抽。 弹幕也罕见地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发出第一条。 【岭南,白龙陪一根】 【岭南,双喜陪一根】 【京都,中南海陪一根】 …… 【沪城,ad钙奶陪一瓶】 【山城,辣条陪一包。】 越来越多的人,用自己的方式,排解这场ai短剧留下的后劲。 【我总算知道狗主播为什么说要多备点菸了,】 【妈的你敢信,就这半个小时,我两包烟都给干完了】 【別说了,我差点被自己的眼泪呛死,】 【古来征战几人回……】 【妈的,楼上追著杀是吧!】 【(啪!拍桌子!)主播,快!我要看战神带著弟兄们凿穿妖族,把那些畜生杀个片甲不留!】 金陵武中操场上。 所有人依旧沉默。 陆鸣站得笔直。 他看著天幕,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可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虎符上。 陆长明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 自己的这个劳动委员为什么会那么闷。 原来,有些学生的沉默是背后压著一整座山的压力。 天幕上, 爱坤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揉脸,强行让自己回到主播状態。 “唉……” 一声长嘆。 瞬间让所有观眾心里一紧。 【不是吧!!!】 【狗主播,我劝你留点糖给我们!】 【別特么全是刀!】 爱坤无奈一笑。 “还记得主播开头问过的那个问题吗?” “堂堂战神。” “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到一个小小的金陵武中?” 弹幕停了一瞬。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字挤满天幕。 【啊……我不想知道!】 【求求主播別说了,】 【妈的,战神该不会也龙王上身了吧!】 少数人试图用玩笑缓一口气。 可字发出去后,屏幕依旧沉得厉害。 爱坤看著镜头,声音低了下来。 “因为妖狐祸乱,只是开始。” “真正改变陆鸣一生的那一天。” “还在后面。” 【啊啊啊!】 【来吧!主播有什么招都使出来吧!我不怕你!】 【就是,长痛不如短痛,菸酒纸巾我已全部备好!放马过来!】 第32 章 诸位,请看 后世搞怪的弹幕一层接一层地刷过。 可金陵武中的操场上,却没人笑得出来。 刚才妖狐祸乱的画面还压在所有人心口。 那些十六七岁的少年,那些倒在风雪里的名字,那一声声“恭送兄弟”,像还在耳边迴荡。 “难道后边还有刀子?” 有人声音发虚。 “当战神……好像也没那么让人羡慕了。” 说话的学生下意识看向陆鸣。 他依旧站得笔直。 可不知为什么,眾人忽然觉得,那道身影比之前更沉了。 像一个人站在风雪尽头,身后压著整座北境。 天幕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爱坤沉默片刻,才重新开口。 “妖狐祸乱之后,大量文献缺失。” “所以,战神从大武师到大宗师之间的详细经歷,后世已经很难完整復原。” “我们只知道,从那之后,陆鸣在北境军中成功升任连长。” “那群原本敌视他的新兵,在经歷妖狐祸乱之后,自发拥护他成为老大。” “也正是从那时起,陆鸣在北境军中的威望,真正扎进了每一个弟兄心里。” 爱坤语速不快。 可每一句话落下,都像把一段被风雪掩埋的旧史重新挖开。 观眾们仿佛看见了那群少年。 他们从新兵营里走出来。 身上的稚气被血与火一点点磨掉。 他们开始立功,升职,负伤,痊癒,再次出征。 从少年,到军中骨干。 从抱著兄弟尸体痛哭的新兵,到后来撑起北境军脊樑的中坚力量。 爱坤抬起头,声音忽然拔高。 “三年。” “陆鸣带著那群弟兄,在边外出战,一百零八次!” “一百零八次出战。” “无一败绩!” “他的战神威名,也是在那个时候,真正打响!” 操场上,不少学生呼吸都急促起来。 就连镇国一师的战士们,也忍不住挺直了背。 一百零八次。 无一败绩。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爱坤抬手一点。 天幕浮现出残缺的战报影像。 黑色雪原。 妖族大军。 少年陆鸣独自切入妖族腹地,刀光一次次撕开血色风暴。 “后来,十八岁的陆鸣在两军乱战中,独自杀入敌方阵营,想借十死无生的压力冲关。” “这种机会,妖族自然不会放过。” “当即派出十三头妖王,围杀陆鸣!” 操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三头妖王! 哪怕他们知道陆鸣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可听见这句话时,心臟还是猛地一紧。 【加油啊!战神!】 【乾死那群没妈的畜生!】 【陆鸣冲啊!北境战神冲啊!】 天幕画面骤然一闪。 满地妖血。 十二具庞大的妖王残躯横陈雪原。 青年陆鸣拄刀站在尸山之上,身上的军装被血浸透,背后大宗师气息冲天而起。 爱坤一字一顿。 “后来的结果,毫无悬念。” “我们的战神,贏了。” “他以十二头妖王祭刀,成功踏入大宗师境!” “最后,原北境军师长主动向军部递交调任申请。” “军功,威望,军心,三项压在一起。” “陆鸣接任北境军师长,已经无人能拦。” “至此,战神前半段故事,圆满结束!” 天幕之上,弹幕终於炸了。 【京都发来祝贺!】 【沪城发来祝贺!】 【山城发来祝贺!】 【……】 【楼上的先別发了,半场开香檳未免开心太早了吧!】 【对啊,主播,怎么才十二头?剩下那头呢?】 【跑了?】 【我有点不好的预感,你们说?那没死的那头该不会是血狐吧?】 【嘶……鸡皮疙瘩起来了!】 【那傢伙还不死,按照小说的套路,绝对是大boss的存在啊!】 “刷!” 爱坤手中摺扇猛地合上。 刚刚鬆动一点的气氛,瞬间又沉了下去。 他看著镜头,神情严肃。 “宝子们猜得没错。” “那头连续从战神刀下跑掉两次的血狐,就是后来改变战神一生的罪魁祸首。” “也是它,让战神陆鸣的名字,从全民敬仰,变成后来无数人口中爭吵不休的禁忌。” 操场上。 陆鸣按在虎符上的手指,缓缓收紧。 他看著天幕,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波动。 他已经猜到,接下来要放什么了。 “血狐……” 这两个字,让附近几名听到的学生后背发麻。 “啪!” 天幕上,爱坤用摺扇敲了一下桌面。 “好了。” “让我们揭晓谜题。” “为何战神陆鸣,会突然转学到金陵武中,来到高三九班!” 【快说,吊了我半天胃口了!】 【就是!打爆主播狗头!】 操场上。 那些学生早就疑惑到不行。 镇国一师的战士们,也齐刷刷看向陆鸣。 他们同样不明白。 一个已经坐镇北境的战神,为什么会突然离开边关,来到一个普通高中,当一个沉默寡言的劳动委员。 “欸,老叶。” 严淙压低声音,满脸不解。 “你说咱劳动委员这么牛逼,他为什么要来我们这儿啊?” 叶辰用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叶龙。 叶龙正全神贯注盯著天幕。 那眼神,像是在等一个早就埋在心里的疑惑。 叶辰嘴角一抽。 “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 严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叶辰立刻挺直腰。 “我这是尊重战神隱私。” 严淙:“……” 你小子最好真是。 天幕上。 爱坤没有继续卖关子。 他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 “战神转学,是为了找他的亲生妹妹!” 【?】 【???】 【????】 这一刻,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问號刷满屏幕。 操场上也炸开了锅。 “妹妹?” “陆鸣还有妹妹?” “他来九班,是找人?” 陆长明猛地看向陆鸣。 他忽然想起,陆鸣刚转学来的时候,资料上关於家庭关係的那一栏,是一片空白。 他当时只以为这是个可怜的孩子,现在看来,合著是军事机密。 爱坤抬手点了一下面前的全息键盘。 他身后的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泛黄的纸页。 纸页边角残缺,字跡歪歪扭扭。 像是一个很小的孩子,用尽全力,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在此之前,我们先补充一段战神的身世。” “这是龙国军部战史司提供的战神早年遗物残页,曾被封存在北境绝密档案中。” “诸位,请看。” 第33 章 爸爸,现在……我也是男子汉了! 天幕画面放大。 那几行稚嫩的字,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回到天桥下边啦,妹妹累的睡著了,】 【爸爸妈妈,我告诉你们嗷,】 【我今天在翻酒店垃圾桶的时候,又被野狗追了,还被咬了一口,不过我没哭!】 【而且妹妹也没受伤,嘿嘿,最最最重要的是,我们还吃上了红烧鱼,】 【我吃了一小口,那个味道真好吃,跟妈妈你做的一样……】 字写到这里,有几滴明显的水渍。 墨跡被晕开。 像是写字的人,拼命忍了很久,还是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好吃!】 【爸爸,我现在也是男子汉了,在你们变成星星之后,我就一直有好好保护妹妹!】 【真的哦!不骗你!】 水渍更多了。 后面的笔画都变得模糊。 【哼,反正你们又看不见,我就哭一会,我还是男子汉……】 天幕內外安静得可怕。 无数观眾仿佛都看见了。 桥洞下面,一个小男孩背著睡著的妹妹,缩在风里,手里攥著半截铅笔。 他明明被野狗咬了。 明明饿得发抖。 明明想爸爸妈妈想得要命。 可他还是先写妹妹没受伤。 写红烧鱼很好吃。 写自己已经是男子汉。 写著写著,他终於忍不住哭了。 可连哭,都只敢跟天上的父母说一小会儿。 陆鸣低下眼,没有人看清他的表情。 【妈的,眼睛又要尿尿了。】 【生活痛击我,我报之以歌,的具象化啊!】 【那妹妹呢?战神为什么要找妹妹?他俩走散了吗?】 爱坤嘆了口气。 “对。” “虽然后世文献无法確认具体原因,但可以確定,他们后来走散了。” “哥哥被镇国一师一名李姓老兵从河里捞起,带回了军营。” “妹妹从此销声匿跡。” “我们都看过战神的威风,也见过战神的无敌。” “可我们很少有人知道。” “他最初握住刀的时候,心里装著的,也许只是那个总躲在他身后的妹妹。” 这句话落下。 操场上许多人忽然鼻子一酸。 陆长明张了张嘴。 他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了嘴边,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前只觉得陆鸣沉默、稳重、可靠。 是九班里少见的省心学生。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 原来陆鸣不是生来沉默。 也不是天生就该站在风雪里。 他只是长大得很早。 早到还没来得及哭,就已经学会保护別人。 【够了,主播,我心疼战神!】 【战神宝宝,抱抱!】 【战神,你是最牛的男子汉!】 爱坤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去。 “好了。” “我们现在话归正题。” “血狐歷经两次失败,显然已经明白,正面战场很难再杀死成长起来的战神。” “所以,它选择了从別的地方下手。” 【不好!妹妹!】 【坏球!死狐狸,你別动我妹妹!】 【不会吧?战神的过往,她一个妖狐怎么能知道?】 面对观眾的猜测,爱坤点了点头。 “按理来说,当时战神已经成为镇北军师长。” “整个古龙国,有资格查看他档案的人都极少。” “血狐一头妖兽,更加不可能接触到这些资料。” “但它没有放弃。” “它绕过北境,从其他边境潜入龙国。” “进入龙国后,它没有肆意屠戮,而是隱藏身份,长期潜伏。” “它靠著一种名叫手机的上古通讯器,开始疯狂学习人族知识。” 说到这里,爱坤表情变得古怪。 “尤其是在一个名叫洋柿子的小说平台上。” “它对上古反派文,產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凭藉血狐一族的精神天赋,它连续不吃不喝刷了三个月反派文。” “最后,竟真从里面总结出一套针对气运之子的方法!” 【草!这狐狸成精了!】 【这哪里是成精,人家本来就是妖!】 【然后呢?后边那个血狐怎么做的?】 爱坤脸色严肃。 “血狐从反派文里,学到了一个概念。” “气运。” “它意识到,战神这种人身上必定有极其庞大的气运。” “想杀这种人,正面硬碰只会一次次失败。” “先削气运,再断后路,才有机会真正要他的命。” “因此,它按照三个月反派文总结出的规律,开始针对战神布局。” “首先,让他脱离北境军,孤立无援。” “其次,让他眾叛亲离,部下倒戈,名声受损。” “最后,一击必杀,毁尸灭跡,绝不能废话。” 【臥艹!】 【都说了看小说能学到东西吧?有些人还不信!】 【牛逼,这血狐开了吧?】 【也有可能是没关!】 爱坤沉声道: “事实证明,它这套从上古小说里学来的办法,还真有用。” “並且根据经验,想削弱气运之子的气运,首先得对他的亲朋下手。” “沿著这条思路去寻找,最后还真的让血狐这玩意找到了战神的妹妹。” “一切,都在按照它的预想中进行……” “只可惜……” 他停顿了一下。 “它算漏了一件事。” “陆鸣身后,除了北境军,还有一个全员离谱的高三九班。” 九班眾人:“……” 严淙下意识挺胸。 “听见没?” “全员离谱。” 韩力默默把饭盒往身后藏了藏。 叶辰眼角一跳,装作没听见。 苏花影撩了一下头髮,神情淡定。 星瑶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血狐误判目標支援体系。” 叶楚昊看著天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更新的內容,有点意思。” 天幕上。 爱坤合上资料。 “干说,你们可能没有代入感。” “所以,接下来请看本期第二段復原影像。” 【不是吧?又来?】 【快!来人,拿我拼夕夕0.1的纸巾上来!】 天幕暗了下去。 紧接著。 一朵冰晶从屏幕右上角缓缓飘落。 屏幕重新亮起。 风雪扑面而来。 北境城头,天地苍茫。 满天雪花被狂风卷向关內。 其中一片,落在一名身披玄色大氅的青年肩头。 青年站在城墙边,手里把玩著一枚虎符。 他看著关外茫茫白雪,眼神很平静。 那是已经成为北境师长的陆鸣。 “师长。” 副手走上城头。 那是一个黝黑汉子,身形结实,眼神沉稳。 “妖兽近来异常沉寂,属下怀疑,它们在酝酿大动作。” 陆鸣握住虎符,转身往城內走。 郑强快步跟上。 “我们要不要提前调防?” 第34 章 哥!別来! “郑强。” 陆鸣停下脚步,伸手探入怀中。 “在!” 郑强猛地站直身体。 陆鸣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封信里有接下来的布防安排。” “等我离开后,再交给弟兄们看。” 郑强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看著那封信,半晌没有接。 “师长,您要离开边关?” “嗯。” 陆鸣把信往前递了递。 郑强僵硬地接过。 沉默一息后,他猛地抬头。 “师长!” “你是战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节骨眼离开北境会造成什么后果!” “万一妖兽发现你不在,它们发动冲关,我们……” 郑强声音发颤。 “挡不住的啊!” 陆鸣脚步顿住。 风雪撞在他肩头,但他没有回头。 郑强眼眶一下红了。 他站在城墙上,看著陆鸣渐渐走入风雪,声音嘶哑地大喊。 “师长,就算你留了布防,边关后面也是千万百姓!” “有什么事,非得你一个人去?” 风雪吞没了陆鸣的背影。 他没有回答。 因为那个答案,他说不出口。 画面一转。 陆鸣已经坐在一辆驶向金陵的列车上。 车窗外,山河倒退。 车厢里很安静。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握著一部手机。 那只手握刀向来很稳,但在此刻却在轻微发抖。 屏幕上,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 灯光摇晃。 墙皮脱落。 镜头晃了几下,最终停在一只铁笼前。 正中央摆著一个铁笼。 铁笼里,蜷缩著一个伤痕累累的瘦弱少女。 她头髮凌乱,脸色苍白,手腕上有明显的勒痕。 旁边两只铁笼中,关著两只瘦骨嶙峋的恶犬。 它们不停撞著铁笼,喉咙里滚出低吼,涎水滴在地上。 少女嚇得浑身发抖,拼命缩到角落,双臂死死抱住自己。 “呵呵呵~” 视频里传来一阵尖锐又得意的笑声。 “尊敬的战神~贵安哦~” 镜头右上角,忽然探出一条细长舌头。 紧接著,血狐的全貌出现在视频中。 那张脸上,还留著当年被陆鸣划出的伤疤。 “怎么样?” 血狐拖著声音,慢慢走到铁笼前。 它伸出细长爪尖,隔著铁栏,轻轻碰了碰少女的脸。 “一大早看到这个视频,一定让你精神抖擞吧?” “踏踏踏……” 少女拼命往后退,后背撞上铁笼另一侧。 “汪!” 隔壁铁笼里的恶犬猛地撞上栏杆。 “啊——” 少女嚇得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別过来!別过来!” “哈哈哈!” 血狐笑得浑身发抖。 它抬起一只爪子,慢慢抚过自己脸上的伤疤。 另一只爪子抓起地上一根白骨,隨手丟进狗笼。 “汪汪汪!” 那只恶犬立刻扑上去撕咬。 “咯嘣。” “咯嘣。”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列车上。 陆鸣骤然用力,手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他盯著屏幕,眼底血丝一点点爬上来。 血狐看向镜头,笑容越发灿烂。 “我尊敬的战神~” “我在金陵等你哦~” “只许一个人来。” “否则……” 它蹲下身,尖爪慢慢划过少女苍白精致的脸。 “我可不敢保证,你妹妹这张好看的脸蛋,会不会像我一样,留下难看的伤疤哦~” 少女再度缩到一边,身体颤得停不下来。 血狐兴致缺缺地起身。 下一秒,它重新对著镜头露出笑容。 “当然。” “你要是觉得这个唯一的亲人不重要。” “或者觉得,她並不是你找了十年的妹妹。” “你也可以不来哦~” “完全没有损失呢?” “不过嘛~” 血狐把爪子探进旁边的铁笼。 那只饿到发狂的恶犬立刻扑了上来。 血狐一把扣住恶犬脖颈,將它按在铁栏上。 “我家的小狗狗,可是饿了好久了哦~” “哥!” 就在这时。 那个一直颤抖的少女猛地抬头。 她看向镜头,眼泪从脸上滚落,声音撕裂。 “別来!!!” 列车上。 陆鸣瞳孔狠狠一缩。 这一声哥,像一把刀,直接扎进他胸口最深处。 他记得这个声音。 哪怕隔了十年。 哪怕变得沙哑,变得陌生,变得满是恐惧。 他还是记得。 小时候,妹妹躲在他身后,也是这样喊他。 哥。 陆鸣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手机屏幕边缘,已经裂开细密纹路。 血狐对著镜头露出微笑。 “呵呵~” “战神大人~” “我在金陵等你哦~” 画面定格在它那张狰狞的笑脸上。 下一秒。 “砰!” 视频黑了,手机也炸了。 列车轰鸣声重新涌入耳中。 陆鸣坐在原地,半张脸隱在阴影里,手机碎屑顺著指缝刷刷流下…… 许久,他缓缓抬头,眼神的杀意已经快压抑不住! 【妈的!难道真的要听那妖狐的话吗?】 【楼上的弄清状况!战神已经在去往金陵的列车上了!】 【这说明,战神已经做出了抉择。】 【唉,怪不得,战神会在明知北境会遭受到妖兽冲关的关键时刻离开呢!】 【换我……估计也会吧?】 “战神……” 北境军部深处。 一间阶梯会议室灯火通明。 上千道身影沉默坐著,只有那一排排军装上的肩章在述说著他们的身份。 在座之人,几乎全是当年从妖狐祸乱里活下来的那批新兵。 多年过去。 他们已经成了北境军真正的脊樑。 这半年,陆鸣突然离开北境后,妖兽冲关造成的伤亡一直压在军中。 许多人嘴上不说,心里终究有怨。 哪怕他们这些跟陆鸣出生入死的兄弟,心里也曾有过一根拔不掉的刺。 可当天幕放出那段视频后。 所有怨气,都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碎。 只剩下窒息般的羞愧。 “啪!!” 郑强一拳砸在会议桌上,眼眶通红。 “那个傢伙!!” “又这样!!”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连一句话都不肯说!” “跟以前一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冲在最前面!” “还把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啪!” 另一名將领也猛地站起, “艹!” “当初我为什么没追那条狗血狐!” “啪!” 又有人拍桌而起,声音嘶哑。 “陆鸣你个狗逼!” “明明我也很想杀了它,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去!” “草!!!” 第35 章 教官!学生要前往金陵除妖!恳求批准! 骂声越来越多,一声比一声狠。 可他们骂得越凶,眼泪掉得越快。 泪水砸在军装上,没人伸手去擦。 那里面有愧疚。 有恨,也有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力。 他们曾经怪过陆鸣。 怪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北境。 怪他明明是战神,却把整座北境丟给他们。 但现在,他们知道来龙去脉之后, 他们更恨血狐。 也更恨自己。 恨自己曾经误会陆鸣。 恨自己在陆鸣最需要人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帮不上。 “教官!!!” 郑强猛地转身,看向会议室角落。 那里坐著一名瘸腿老兵。 他没有军中高职,却是全场唯一,一个能让这些將领低头的人。 郑强站得笔直,声音嘶哑。 “学生要前往金陵,除妖!” “恳请批准!” 下一秒。 所有人同时起立。 “教官!” “恳请批准!!!” 老兵撑著扶手,慢慢起身。 或许是坐得太久,他身体忽然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郑强等人心头一跳,几乎同时伸手。 可他们隔得太远。 所有人的手都伸出去了,却没有一只手真能碰到教官。 “行了!” 教官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根拐杖,重重撑在地上。 “等你们过来扶,我早就摔得狗吃屎了!” “这不是……” 郑强张了张嘴,还想嘴硬。 可话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他看著自己和教官之间的距离,又看向身后因为起身而自动收回的座椅。 一瞬间,整间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天幕就在头顶。 无论他们隔著多少墙,只要抬头,就能看见。 老教官没有讲大道理。 他只是用一个踉蹌,就把这群想衝出去的北境將领全都按回了原地。 郑强缓缓坐下。 其他人也沉默著坐回椅子。 唯有几个纯武將没反应过来,满脸急躁。 “老郑,你们怎么坐回去了?” “我们不去帮老大了?” 郑强沉著脸,声音低沉。 “將有將位,兵有兵岗。” “人去椅收,位空势倾。” “守住本位,才是援兵。” 那几名武將听得一脸发懵。 “说人话!” 郑强闭了眼。 “坐著。” “好好看天幕。” “战神的事,不需要我们添乱。” 天幕上。 这部短片的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列即將驶出山林的列车上。 森林尽头,远方隱约出现一座庞大的城市。 金陵。 灯火连成一片,明明很繁华热闹的景象,却无名的让人心底发寒。 那座城像一只即將合上的铁笼,只等著陆鸣走进去。 “啪!” 画面一黑。 短片结束。 爱坤重新出现在直播间。 【主播你先別上来,我要继续看短片!】 【就是,这显然还有后续,等我们看完再陪你吹牛逼,】 爱坤刚打开摺扇,脸上就堆起笑容。 “我的粉丝宝子们果然不同凡响,这都猜到了还有第三部!” 【?】 【???】 【主播你不要眼睛要不捐给有需要的人吧?】 【没看见结尾那大大的”精彩马上回来吗?“】 “咳咳……” 爱坤表情一僵,立刻挺直腰杆。 “我当然知道!” “只是,在放第三部前,得先让主播给你们补充一波信息才更好的观看不是!” 【屁,我猜你就是上班不认真,没记得有第三部!】 【就是就是!】 “咳咳,来!” 爱坤刷的一下打开摺扇,连忙转移话题。 “上一部,说到了,我们的战神,为了妹妹,只身赴局。” “那接下来,血狐那只畜生到底是用了怎样的手段,让我们的战神从万民敬仰到两极分化的地步呢?” 不得不说。 爱坤吊人胃口是有一手的。 刚刚还在骂他的观眾,注意力瞬间被拉了回来。 【老登,快说!】 【你要是再敢插入些什么,小心我顺著网线过去暴打你!】 【+1】 【+99】 后世观眾急。 当世观眾更急。 特別住在北境后的人。 他们望著天幕,心里忽然冒出同一个念头。 他们有预感。 自己很有可能即將上电视。 啊呸! 是上天幕。 “咳咳……” 爱坤忽然把半个身子探出屏幕外,小声问道: “那个,工作人员,我们的防火墙不会被黑客攻破吧?” 画面外传来一道无奈的声音。 “额,不会。” 得到不会被开盒的保证后,爱坤立刻挺直腰杆,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真不愧是我的粉丝宝子们,简直聪明绝顶呢!” “这都让你们猜到了,主播要插题外话。” 【我***】 【日***】 “咳咳……” 爱坤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弹幕,语速飞快。 “在揭开血狐的阴谋前,我们必须先提到一个关键人物。” “金陵副市长,卫承廉。” 天幕上,浮现出一张证件照。 照片里的男人面容憨厚,眉眼温和,看起来像个再普通不过的基层干部。 爱坤敲了敲桌面。 “如果说,金陵一把手是流水,那他就是铁打的二把手。” “他以大公无私、体恤百姓闻名,仕途起步极快,不到三年,就从基层小职员升到金陵副市长的位置。” “但有句古人云中的古人云,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也正因为他过於刚直,不懂得向任何势力低头,金陵一把手换了一任又一任,他却始终停在副市长的位置。” 爱坤声音忽然沉了下去。 “可谁也想不到,这位勤勤恳恳做事的副市长,后来会被钉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一出。 金陵无数人同时抬头。 而在半分钟前。 金陵,冷家。 客厅里一片空荡。 曾经摆满屋子的古董和家具,早被冷曦曦拿去变卖,填进公司窟窿里。 冷兰坐在地板上,头髮散乱,眼睛红肿。 墙角,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还亮著,还开著免提。 通话界面上,显示著三个字。 梁惠之。 电话那头,女人笑得格外尖利。 “哈哈哈,冷兰啊冷兰,弄丟了龙王很难受吧!” “哈哈哈!姐妹你怎么不说话啊!” “是天生不想说话吗?” 冷兰死死咬著牙,眼睛血红,却一声不吭。 电话那头,梁惠之似乎觉得无趣,语气懒洋洋地拖长。 “欸,没意思。” “对咯,跟你说件好事,我家那位最近就要晋升了哦!” “现在为了庆祝他即將晋升,我们全家更是连夜赶往外省去度假哦~” “你也不要羡慕什么的哈……” 第36 章 大公无私的副市长通敌叛国? “毕竟羡慕也没用呢~” “滚!” 话筒那边传来冷兰的怒吼, 梁惠之笑意盎然,按下车窗,冷风灌进车內, 但她感觉到的都是清爽畅快。 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冷兰丟了龙王,冷家眼看要塌。 而且,自己丈夫即將晋升,全家连夜出城度假。 再抬头看看天幕时,连那话嘮的主播都顺眼了不少。 直到爱坤那句“通敌叛国”落下。 梁惠之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冷家客厅里。 冷兰也听见了这句话。 她先是愣住。 隨后,那双黯淡到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像忽然活过来一样,猛地扑向墙角的手机。 “哈哈哈!” “梁惠之啊梁惠之!” “我再怎么惨,顶多是破个產,你呢!?” “你家那位即將晋升的老公要带你出去度假庆祝?” “哈哈哈!” “我看是带你跑路吧!!” “通敌叛国哦?” “我查查……哦~即便亲属不知情,也要接受调查,涉案財產全部冻结哦~” “哈哈哈!!!” 电话里,冷兰肆意的嘲笑声刺得人耳膜发疼。 “啪!” 梁惠之一把將手机丟出车外。 手机砸在路边,瞬间被后方车灯吞没。 她猛地转头,看向驾驶座。 卫承廉满头冷汗,双手死死攥著方向盘。 油门已经踩到底,车速越来越快。 “承廉……” 梁惠之声音发颤。 “你……” 卫承廉死死盯著前方,眼底布满血丝。 “我也不想的!” “我也不想的!!” “都是妖狐!” “都是妖狐!!!” 梁惠之咬住嘴唇,强行把眼泪忍回去。 她扭过头,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 许久。 一滴眼泪落在她手背上。 “承廉……” “自首吧。” 卫承廉眼神发直,嘴里不停念著: “惠之,放心,还有两公里,我们就出金陵了。” “到时候就安全了!!” “卫承廉!” 梁惠之猛地转头,指著天幕大喊。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通敌叛国!!!” 她眼泪横流,声音彻底崩溃。 “你让我怎么放心!” “你让小蝶怎么放心!!” “小蝶”这两个字落下。 卫承廉握著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 梁惠之闭上眼,任由眼泪打湿衣领。 “忘了和你说,今天,我在金陵武中看见了镇国一师。” “你身为在职公员,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吧?” 她睁开眼。 模糊的视野前方,已经出现了大片剎车灯。 远处,出城口,军用路障横在道路中央。 有一队战士持枪列阵,將整条路封得死死的。 “咔咔咔……” 卫承廉咬牙咬得作响。 最后,他像泄了气一般,缓缓鬆开油门。 车子一点点停下。 停下的那一刻,卫承廉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哭得肩膀发抖。 “惠之!惠之!” “我回不去了!” 梁惠之擦了一把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 “下车!” “去自首,小蝶我会照顾好她的!” 她强忍心中剧痛,伸手去拉卫承廉。 就在她碰到卫承廉手腕的瞬间。 他脖颈下方,忽然浮出一道猩红狐纹。 卫承廉猛地抬头,嘴角溢血,额角青筋暴起。 “找国家……” “一定要让他们救回小蝶!!” 梁惠之愣住。 “承廉!” “承廉!你怎么……” “砰!” 卫承廉眉心的狐纹骤然炸开。 血雾溅上车窗,也溅了梁惠之一脸。 梁惠之僵在原地。 她抬起发抖的手,摸了一下脸上的血。 再看向那具趴在方向盘上,已经没了声息的身体。 下一秒。 她扑了上去,撕心裂肺的尖叫声衝破车厢。 “啊啊啊!!!” “快来人!” “快来人啊啊啊啊啊——” “老公!” “承廉!!” “噠噠噠!” 负责镇守关卡的士兵很快发现异常,快步衝来。 领头士兵贴近车窗,只看了一眼车內,瞳孔骤缩,立刻抬手示警。 “01!01!” “发现通缉逃犯!” 通讯器內立刻传来回应。 “01收到,请全力阻拦,我们会立即……” “不!” 士兵死死盯著车內那道狐纹残痕,声音发紧。 “目標已经失去生命体徵。” “疑似妖族手段!!!” 同一时间。 冷氏集团大楼下。 监控死角里,一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轻轻笑了一声。 它抬头看向天幕。 帽檐阴影下,那双狭长的眼睛闪过一抹血色。 “既然暴露了。” “那就没活下去的必要了。”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嗤笑。 “呵。” “就算计划全部暴露又如何?” “阳谋本就不需要隱藏。” 隨后,它压低帽檐,迈步走向冷氏集团大厦。 与此同时,金陵武中操场上。 叶龙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嗡——” 他低头看了一眼號码,脸色瞬间沉下。 下一秒,叶龙转身,走到镇国一师临时警戒线旁,接通电话。 “说。” 电话那头,联络员的声音急促。 “师长,嫌疑人卫承廉已被我方控制!” 叶龙眼神一厉。 “好,先把人押送到金陵武中临时指挥部,我亲自审。” “那个……师长……” 联络员明显迟疑了一下。 叶龙眉头皱起。 “有话就说。” “师长,卫承廉已经失去生命体徵。” 叶龙脚步猛地一顿。 “死了?” 周围几名镇国一师军官同时看了过来。 叶龙的声音低了下去。 “怎么死的?自杀?还是有人灭口?” 电话那头传来几秒杂音。 隨后,联络员沉声道: “都没有。” “根据现场传回来的消息,卫承廉脖颈下方出现狐纹,隨后眉心炸裂。” “初步判断,疑似妖族手段。” 叶龙沉默了两秒。 隨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也是。” “那只血狐生性狡诈,哪会这么轻易让我们拽住尾巴。” 电话那头小心翼翼问道:“师长,那卫承廉的尸体,还带回金陵武中吗?” 叶龙看了一眼操场。 这里有上千名学生。 把一具疑似残留妖族手段的遗体带进来,风险太高。 “不带。” 叶龙当即下令。 “送去镇国一师临时接管的殯仪馆。” “整栋楼封控。” “军方法医组、符阵组、妖力检测组全部过去。” “任何无关人员不得靠近。” “是!” 电话掛断。 叶龙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卫承廉死了。 这说明血狐已经知道自己暴露。 甚至,它现在极有可能正看著天幕,笑著欣赏这一切。 第37 章 不好!他是主角! 叶龙眼角抽动了一下。 隨后,他抬手示意副官。 “封锁周围通讯频道。” “是!” 几名士兵迅速散开。 叶龙独自走向操场边缘的临时指挥车,拨出一串特殊號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接通的瞬间,叶龙背脊一挺,靴跟下意识併拢。 堂堂镇国一师师长,此刻竟比面对陆地神仙境强者还端正。 “国主!” 听筒里,传出一道沉稳中带著压迫感的声音。 “在听,说。” 叶龙乾咳一声。 “国主,金陵这边情况有变。” “你看能不能把镇国二师和三师也调来金陵?”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有一师还不够?” 叶龙立刻开口。 “这不是怕陆鸣那臭小子出事嘛。” “再说了,金陵已经出现妖族灭口痕跡,血狐大概率还有后手。” “我这是为了围剿入境妖族,提前做充足准备。” “你就说调不调吧!” 下一秒。 听筒里的威严荡然无存。 一道怒吼直接炸了过来。 “陆鸣陆鸣!” “你整天把陆鸣掛在嘴边!” “咋?” “他才是你的亲儿子?” “我的辰儿消失了三年,也没见你急成这样!” 叶龙被吼得脑袋嗡嗡响。 他赶紧把手机拉远。 堂堂镇国一师师长,此刻表情罕见地有些心虚。 操场另一边。 严淙和叶辰已经回到了临时食堂。 隱约听到这声怒吼的叶辰,手指猛地一抖,饭盒都差点扣在地上。 严淙狐疑地看著他。 “老叶,你抖什么?” 叶辰面无表情。 “菜太烫。” 严淙看了一眼他饭盒里的凉拌黄瓜。 “你管这玩意叫烫?” 叶辰:“……” 警戒线旁。 叶龙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语速飞快。 “咳咳……老爹,这边信號不好,我先掛了啊。” “记得多派两个师过来!” “臭小子!” 电话那头的骂声还没落完,叶龙已经果断掛断。 京都。 紫禁城深处。 那名鬢角染霜、眉眼威严的老者盯著已经被掛断的电话,气得鬍子都抖了一下。 他便是当今古龙国国主。 叶镇玄。 也是叶龙的亲爹。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叶镇玄低骂一声。 可骂归骂。 他的手已经按下桌面上的红色按钮。 “传令。” “镇国二师、镇国三师,即刻开赴金陵。” “抵达后,一切调度听从叶龙统一安排。” 下方很快传来回应。 “是,国主!” 命令传下后。 殿內重新安静下来。 叶镇玄缓缓抬头,看向天幕。 那双见惯风浪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明显忧色。 “这天幕的出现……” “究竟是福,还是祸?” 与此同时。 天幕之上的弹幕早已炸开。 【通敌叛国?!】 【不是吧?我学过两招看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这个副市长,也不像是那种人啊?】 【我猜是被血狐胁迫了!】 【我猜也是!】 【主播,快继续往下说,】 爱坤重新出现在画面中。 他摇著摺扇,脸上带著那副熟悉的笑眯眯表情。 “宝子们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的確,以卫承廉的为人,不可能做出通敌叛国的行为。” “除非,他有不得不去做的原因!” 【停!】 【我已经猜到了主播你想说什么了!】 【+1】 【+1】 爱坤眉头一挑。 “噢?” “那宝子们先听主包说完,看看你们猜对了没有。” 他合起摺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上一段影像里,宝子们已经看见了。” “血狐混入人族社会后,没有急著杀人,而是在学习。” “关於它的计划,主播在这里就不过多赘述。” “我们主要讲,它到底是怎么布置这个针对战神的杀局。” 操场上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学生们下意识屏住呼吸。 “唰!” 爱坤猛地展开摺扇。 “话说我们的战神,当时已经是大宗师之境!” “天人不出,无人可奈何!” “血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如果没有援手,就算它把战神引出北境军,也只是白费力气。” “所以,它必须想办法,让更多实力强劲的妖族入境!” 爱坤身后的屏幕一变。 一张古老地图缓缓浮现。 北境、金陵、妖族边线。 几条猩红的路线,从边境外一路延伸向龙国內部。 看得不少学生后背发凉。 “对应天人级別的天妖,血狐调不动。” “妖族那边,也不可能让一名天妖深入人族腹地冒险。” “所以,根据这段歷史的记载,妖族当时给血狐派去的第一批支援……” 爱坤停顿了一下。 “共有五名大妖王!” 操场上立刻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名大妖王。 那就是五名大宗师级別的妖族强者。 对普通学生而言,已经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阵容。 可爱坤忽然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说到这里……” “我就要插一段小故事了!” 【?】 【主播,你最好真的只是小故事!】 【我有预感,这老登又要开始了!】 紧张严肃的氛围,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爱坤完全无视弹幕,兴致勃勃地说道: “话说,血狐不是在洋柿子这个上古小说平台刷了三个月的反派文嘛。” “它深知,像战神这种气运之子,越级战斗对他们来说,那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所以,它对妖族那边给的支援很不满意!” “於是,它强烈要求增援!” “妖族高层一开始还不愿意。” “直到……” 爱坤表情忽然变得古怪。 “血狐特么的把人族手机传了过去!” “里面下载的,全是妖族反派被主角虐杀的一百零八种死法。” 操场上。 不少学生表情直接裂开。 严淙嘴角一抽。 “这狐狸还挺会精准投餵。” 韩力默默点头。 “从敌方文化作品中总结失败经验,很合理。” 叶辰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也干过?” 韩力立刻低头扒饭。 “没有。” 天幕上。 爱坤继续说道:“妖族高层一开始不信。” “可它们看了不到两天,心態就崩了。” “再想到战神曾以一敌十三,硬生生杀穿妖王围堵。” “三年出征一百零八次,无一败绩。” “这些前车之鑑摆在眼前,它们那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慌!” “最后,当即把自家压箱底的大妖王都放了出来!” “甚至还觉得不放心,又凑了三件八级妖兵!” 说到这里,爱坤突然凑到镜头前。 “突击检查!” “哪个宝子记得古龙国的兵器品阶是什么?” 第38 章 发一代藏一代研一代,老祖宗牛逼! 【……】 【有个屁等级啊!不就是一到九级吗?人族叫战兵,妖族叫妖兵而已!】 【嚇得我都怀疑我是不是弄错了,】 【就是,主播弄的好像每一个境界都对应一个名称一样!】 【別水时长,快,继续说,】 【+1】 “哈……” “原来我的宝子们……” 【再嗶嗶……】 爱坤刚想煽情,眼角扫到弹幕,笑容瞬间一僵。 他乾咳一声,立马正经。 “咳咳,话说,最后的最后,妖族那边一共凑齐了四十九名大妖王!” “外加三件八级妖兵!” 这一句话落下。 整个操场都安静了。 四十九名大妖王。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得所有普通学生头皮发麻。 【主播,不对吧?】 【四十九个大妖王,换算成人类战力,那不得四十九个大宗师?】 【我记得,我学的歷史里边说的是,当时龙国,达到宗师的都不过百人吧?】 【那大宗师,岂不是更少?】 直播间的观眾懵了。 操场上的学生更是脸色发白。 四十九名大妖王。 外加三件八级妖兵。 这么大阵仗,到底是来寻仇,还是来灭国的? 普通班的学生心態几乎崩了。 可九班那边,画风依旧稳定。 严淙一边剔牙,一边看天幕。 韩力低头检查饭盒里还剩多少肉。 星瑶低头,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四十九名大妖王入境,疑似妖族高层被小说嚇出心理阴影。】 叶楚昊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总结得不错。” 至於镇国一师的战士们。 他们听见“四十九名大妖王”时,確实震惊了一瞬。 可震惊过后,眼神里燃起来的,竟然是战意。 妖族入境,那就是行走的军功。 天幕上。 爱坤似乎早就猜到观眾会有疑问。 他摇了摇摺扇,慢悠悠道:“欸,宝子还是太年轻了!” “网上有句评价龙国武器的话说得好。” “出一代,藏一代,研一代。” “现在的我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 “没点传承在里边,我是不信的!” “歷史书上的文献,宝子们只能当做参考。” “至於为什么这么说?” 爱坤收起笑容,抬手点向身后的古龙国地图。 “先不说那些史料在编纂时,有很大一部分来自后人的主观补充。” “我们就针对古龙国战力问题做探討。” “主播只用一句话,就能推翻『宗师已是凤毛麟角』这个说法。” 他看著镜头,一字一句问道: “大家有没有想过……” “单单一个北境妖族,就能出动四十九名大妖王围剿战神。” “那它们的真实战力呢?” “绝对远超这个数吧?” 弹幕忽然少了。 无数后世观眾像是被这句话点醒。 爱坤的声音继续响起。 “可古龙国,不仅將它们挡在了关外。” “同时,还挡住了东境海怪。” “南境魔物。” “西境毒虫。” 隨著他每说一句,天幕上便亮起一处边境战场。 东海怒浪滔天,巨影翻滚。 南境黑雾瀰漫,魔物嘶吼。 西境毒瘴遮天,虫潮如海。 最后,四方战场同时浮现。 而古龙国的疆域,始终稳稳立在中央。 爱坤合起摺扇,声音沉了几分。 “这么一看,宝子们听明白了吗?” 直播间沉默了半秒。 下一瞬,弹幕彻底爆炸。 【嘶……】 【我怎么没想到……】 【对啊,歷史书误我!】 【老祖宗牛逼!】 【老祖宗牛逼!】 爱坤抬手往下压了压。 “宝子们,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可以抓紧时间问。” “不然主播就要回归正题了。” 【主播主播!我有!】 爱坤笑眯眯地抬了抬摺扇。 “嗯,这位宝子请问。” 【主播,“宗师是凤毛麟角”,这句话,可是圣师亲口说的,他可是全国武道文科状元,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吧?】 这条弹幕刚飘出来。 九班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到了陆长明身上。 陆长明握著饭盒的手一僵。 因为“宗师凤毛麟角”这句话,確实出自他上课时的讲解。 那可是教材上的內容! 他全国武道文科状元,总不至於把基础常识都教错吧? “看我干什么?” 严淙憋著笑,嘀咕。 “看活教材。” “严淙!” 陆长明差点一饭盒砸过去,但想到里边装的是半步妖王肉,又硬生生给忍住了。 天幕上,弹幕还在继续。 【还有,要是古龙国真的那么牛逼,那,为什么还会防守?】 【直接打出去不就好了?】 【对啊,老祖宗这么猛,憋在关內干什么?】 爱坤依旧淡定。 “嗯,为什么圣师都会认为,『宗师就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对吧?” “还有,为什么古龙国那么厉害,却一直防守,没有打出去?” 【对!】 【主播,还有还有,我也有问题。】 【就是,你说,古龙国的东南西北四境都有威胁,那……】 【怎么还会有国外这个概念?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楼上应该想问的是,按主播你的描述,古龙国四面楚歌,就跟一个湖心岛一样,那前边介绍龙王的时候,怎么还会有其他岛屿?】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爱坤嘴角一扬,像是早就等著这些问题。 他用摺扇敲了敲掌心。 “別急。” “这可不是水时长。” “这几个问题不讲清楚,后面那些位传奇人物登场,你们又要骂主播喜欢插题外话。” 【?】 【你也知道啊?】 【主播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 爱坤假装没看见。 “来来来,我们一个个解释。” “首先,圣师明明是全国武道文科状元,为什么会对当时的顶尖战力產生这么大的认知偏差?” “其次,古龙国既然有抵御四族的实力,听起来明明很强,为什么不打出去?” “最后,是你们对於边关外地图的疑惑。” 他说到这里,忽然话锋一转。 “在回答之前,主播先问宝子们一个问题。” “宝子们还记不记得,战神当年被十三头妖王围杀,最后以十二头妖王祭刀,踏入大宗师。” “那之后,时任北境军师长为什么立刻请调?” 第39 章古龙国的真面貌 弹幕短暂一顿。 【额?不是主播你说的,当时的战神,在北境军中,军心和威望集一身吗?】 “笨!” 爱坤翻了个白眼。 “就这么说,假如你是董事长,你手底下有个员工给公司带来了很大的业绩。” “你顶多给他升职加薪。” “不可能把整个公司转让给他吧?” 【额……好像是啊!】 爱坤用摺扇点了点屏幕。 “问题就在这里。” “这位师长为什么这么著急走?” 【难道……有另一处战场,情况比北境还要紧急?】 “bingo!” 爱坤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根据我们在圣师墓中出土的文献,以及其他古龙国文献记载。” “在圣师所处时代,的確有一处地方,比四大边境还要危险!” “並且,那个地方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 “据说,龙国为了避免那个地方的东西衝出来,几百年来,前赴后继往里面填人。” “同时,对世人进行最高等级的保密处理。” 爱坤的声音沉了下去。 “根据龙国战史司的记载,古龙国至少有超过六成的高端战力,长期镇守在那个地方!” “剩余不足四成,分別压在四大边境。” “这才造成了龙国境內,宗师都是凤毛麟角的表象!” “这也正是为什么,堂堂全国武道文科状元,会出现认知偏差。” “因为圣师知道的,也只是公开给世人看的武道体系。” “而真正的顶尖战力,很多人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从明面档案里抹去了。” 轰! 金陵武中操场上,所有人脑子里都像炸了一声。 不仅学生变了脸色,就连不少老师都瞳孔收缩。 他们几十年来接受的武道教育,在这一刻像是被撬开了一道缝。 缝隙后面,藏著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龙国。 陆长明站在原地,下意识攥紧拳头。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年考到的满分,或许只是別人允许他看见的满分。 真正的卷子,从一开始就没发到他手里。 “喂,老叶。” 严淙悄悄挪到叶辰旁边,用胳膊撞了撞他。 “你给我透个底。” “你爹是……” 叶辰一道杀意眼神扫过来。 那一瞬间,严淙感觉自己后脖颈都凉了。 严淙脖子一缩,当场改口。 “咳咳,你作为他的儿子,应该知道吧?” 叶辰重新看向天幕。 他沉默了两秒,喉结轻轻滚动。 “嗯。” “確实有这地方。” “我当年……就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严淙眼睛瞬间瞪圆。 “啊?” “臥槽!” “你是从哪里边逃出来的?” “龙国六成高端战力都在里面,那种鬼地方,你爹把你丟进去训练?” “不然呢?” 叶辰扯了扯嘴角。 “你以为我说往死里训,是骗你的?” 严淙张了张嘴。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缓缓朝叶辰竖起大拇指。 “你能活到现在,真牛逼。” 不远处。 叶楚昊撑著下巴,饶有兴致地看了叶辰一眼。 星瑶低头,在本子上补了一行。 “叶辰疑似从归墟源头逃出,危险等级:高。” 天幕上。 爱坤继续说道:“好,我们接著回答地图上的异常。” “我可以准確告诉宝子们。” “古龙国时期的世界地图,和我们现在基本一样。” “也有其他国家。”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樱花国,现在已经成了我们的樱花省。” 【嗯?那主播,北境妖族不是占领了关外的地图吗?】 【对啊,你这样说不通啊,北境妖族的存在是事实,他们所待的土地也是事实。】 【总不可能,他们单独存在一个空间里边吧?】 “欸!” 爱坤用摺扇一点屏幕。 “这位宝子猜对了!” “这四境,还真就是突然出现在龙国边境外的特殊空间入口!” “不然你们以为,以咱们老祖宗的脾气会建墙防守?” “早特么开疆拓土了!” 【?】 【主播讲明白点。】 “嗯。” 爱坤清了清嗓子。 “『副本』这个上古游戏名词,你们多少了解过吧?” “不过当时,龙国將这玩意称之为『归墟』。” “等级同样以数字划分。” “你们可以想像一下,在边境位置,突然出现了一个特殊入口。” “它本身不占现实土地。” “但入口后面,连著一个完整的危险空间。” “里面的妖族、海怪、魔物、毒虫,都能通过入口衝出来。” “这东西在当时不止龙国有,其他国家也有。” “只不过,龙国运气差到离谱。” “边境出现了四个九级归墟。” “境內还砸下了一个归墟源头。” 这句话落下。 天幕弹幕瞬间少了一大片。 操场上,许多学生只觉得头皮发麻。 四个九级归墟。 一个归墟源头。 这哪里是四面楚歌? 这是直接被世界按著脑袋打。 【嘶……】 【龙国:哪怕我背负归墟源头,需镇压四境战场,依旧无敌於世!】 【老祖宗真的硬啊。】 【突然明白为什么歷史书里总说那是最艰难也最璀璨的时代了。】 操场上,许多学生听得头皮发麻。 他们以前以为,边境战场已经是龙国最大的压力。 直到这一刻才知道。 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战场,竟然还排不到最前面。 爱坤刷的一声展开摺扇。 “好了,世界观补充到这里。” “主播要回归正题了!” “话说,血狐在得到妖族的全力支持后,肯定要想办法將支援带进龙国境內。” “但那可是四十九名大妖王!” “不是四十九颗大白菜!” “想让龙国边防毫无察觉,简直痴心妄想。” “於是,血狐想起了当初突破北境军边防时的一件事。” “用人族骸骨炼製出来的妖器,对妖族气息有极强的遮掩效果。” “但……” 爱坤的声音忽然压低。 “大妖王可不是普通人类骸骨能遮住的。” “四十九名大妖王的妖气,一旦靠近边防阵眼,立刻就会被龙国符阵锁定。” “所以,血狐盯上了更特殊的东西。” 第40 章 无解阳谋 【是什么?!】 【难道是大宗师的尸骸?】 【妖族不可能傻到在龙国境內猎杀人族大宗师吧?】 “当然不是,” 爱坤摇头,没卖关子。 “是……” “金陵六朝古都地下,那些歷代帝皇的骸骨!” 【什么?!】 【我们的祖宗的祖宗被挖了!】 【靠!】 【主播,继续。】 爱坤继续说道。 “六朝帝骨,承过国运,压过龙脉。” “若用它们配合妖族秘法炼製遮掩妖器,便能短暂骗过边防阵眼。” “可六朝帝陵都有重兵把守。” “血狐想无声无息进去,几乎没有可能。” “经过调查,它发现了一个人。” “金陵副市长,卫承廉。” “卫承廉分管古陵修缮与封控协调,刚好能接触六朝帝陵外围防务调度。” “於是,血狐绑架了他的女儿。” “再利用精神秘术,勾起他二十年未得晋升的怨念、对家人的担忧、对现状的不甘。” “最后,让这位原本清廉半生的副市长,一步步被拖下水。” “他替血狐打开了帝陵外围封锁。” “血狐成功盗走六朝帝王骸骨。” “至此,四十九名大妖王携三件八级妖兵,成功入境!” 爱坤合上摺扇。 “针对战神陆鸣的杀局,彻底成型!” “六朝帝骨……” 天幕下。 一片死寂。 “它怎么敢!” 一名名老教师气得浑身发抖。 镇国一师几名军官脸色铁青,眼底杀意几乎压不住。 “畜生找死!!!” 叶龙站在警戒线旁,拳头攥紧, 他是军人。 他见过太多战场上的生死,本应该心境沉稳, 但当听到, 帝陵被盗,帝骨被褻的时候,他还是没控制住怒火。 “来人!” 他当即对身边的副手下令, “传我命令,卫承廉一案由我们军部负责!” “对涉案成员,无论官阶高低,全部给老子抓回来!!” “是!” 副手大声领命, “好了。” 天幕上,爱坤收起摺扇,看向镜头。 “以上,就是第三段视频开始前的补充。” “接下来,让我们揭开战神最后结局。” 话音落下。 天幕暗了下去。 几秒后。 一道微光从屏幕中心亮起。 与此同时,一道带著笑意的声音响起,从黑暗里钻了出来。 “妖都到齐了吧?” 屏幕彻底亮起。 镜头里,是一栋烂尾楼的楼顶。 夜风穿过裸露的钢筋,发出呜呜声。 血狐站在楼顶边缘,扫过眼前那群套著人类衣服的妖。 有的披著宽大的风衣。 有的还戴著墨镜,有的穿著不合脚的皮鞋。 但无一例外,它们的气息全是大妖王境! “除了你安排出去的黄鼠狼,都在这了。” 一只猫妖坐在栏杆上,懒洋洋舔著爪子。 它抬眼看向血狐,竖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另一边。 一个牛头人甩著牛尾巴,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也不知道族长是怎么想的。” “居然让俺听一个妖王的话!” “杀那个什么狗屁陆鸣,直接让我去不就行了?” “还需要我们这么多妖过来吗?” “欸。” 旁边,一个老山羊推了推偷来的人族眼镜。 它一边说话,一边盯著手机里扭动的美女视频流口水。 “一看你这头老牛,就没看人族捣鼓出来的那些小说。” “陆鸣极度符合上边对於主角的描述。” “我们是反派。” “稳妥一点,没毛病。” 老山羊盯著屏幕,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看起来好嫩啊。” “吃起来肯定满口爆汁。” “擦擦你的口水。” 猫妖眯起眼睛,声音发冷。 “別坏好事。” 就在这时。 一道黄影嗖的一下,从隔壁烂尾楼跳了过来。 那是一只黄鼠狼。 它穿著一身不得体的西装,头上戴著魔术帽,手里还拄著一根拐杖。 整得人模狗样。 “我当然知道。” 老山羊恋恋不捨地收起手机。 猫妖也收起懒散,竖瞳微微眯起。 其余大妖王,同时將目光投向黄鼠狼。 黄鼠狼走到血狐面前,摘下帽子,微微弯腰。 “血狐统领。” “消息已经传给镇北军。” “好~” 血狐嗤嗤笑了起来。 “把你的手机给我。” 黄鼠狼双手奉上手机。 血狐接过手机,对准自己,按下录製。 画面隨之切换。 视频里。 血狐笑得格外灿烂。 只是那张狐狸脸凑近镜头时,诡异得让人后背发寒。 “哈嘍哦~” “战神大人贵安~” 她对著镜头挥了挥爪子,又將镜头转向身后那四十九名大妖王。 “为了能够让战神大人您死得有排面,人家可是准备了好久呢!” “来。” “大家跟我们的战神大人打个招呼~” 黄鼠狼绅士地弯腰。 猫妖伸出爪子,在水泥栏杆上轻轻一划。 那栏杆像豆腐一样,被切出几道整齐裂口。 牛头人咧嘴一笑,猛地抬脚。 “轰!” 楼顶半截水泥护栏当场崩碎,钢筋被踩得弯成一团。 “欸欸欸,你看。” “大家都热情得很。” “都迫不及待想跟你见面了呢!” 血狐笑意盎然,隨即反转镜头。 “来。” “我们看看妹妹。” 镜头抬起。 半空中,吊著一个巨大的铁笼。 铁笼被柵栏分成三处空间。 中间,蜷缩著一个瘦弱的女孩。 两边,则关著两条饿到眼睛发红的恶犬。 “汪汪汪!” 恶犬对著中间的女孩疯狂吠叫,不停衝撞铁柵栏。 整个吊在高空中的笼子,被撞得摇晃不止。 女孩死死抱住膝盖,眼睛紧闭,连看都不敢看。 血狐的声音甜得发腻。 “哎呀。” “妹妹看起来有点害羞呢。” “都不敢睁开眼睛见见哥哥了。” “战神大人,您也不要生她的气。” “毕竟那么多年不见,有点生疏,很正常的对吧?” “哈哈哈……” 金陵武中操场上。 陆鸣猛地抬起头。 他眼底的血丝,在这一刻一点点爬了出来。 天幕里的视频还在继续。 血狐慢悠悠地说道:“战神大人。” “现在,我给你一个请求支援的机会哦~” “把当初那群杀了我族人的小羔羊,从北境喊来帮你。” “不然~” “汪汪汪!” 笼子中间的铁柵栏,忽然升起一截。 两条恶犬立刻把半个脑袋往缝隙里挤。 上下顎不停咬著空气,腥臭的涎水甩进中间隔间。 “啊啊啊——” 少女猛地缩腿,尖叫声撕裂了整个视频。 “哈哈哈~” 视频在血狐的大笑声中结束。 天幕上。 血狐把手机丟给黄鼠狼。 “把这份视频,一份发给陆鸣,一份发给北境军。” 牛头人瞪大眼睛。 “干嘛还要发给北境军?” “真让他们过来?” “我们的目標不是陆鸣么?” 第41 章 陆某在此,恳请诸位出手相助! “笨。” 黄鼠狼接过手机,一边操作,一边斜了牛头人一眼。 “用你的牛脑好好想想。” “当年,血狐一族杀了他们的兄弟。” “现在又让他们知道,陆鸣离开北境,是为了独自面对我们的杀局。” “当北境军那群高层看到这个视频,会怎么样?” 牛头人皱著眉,想了半天。 “八成会来吧?” 黄鼠狼咧嘴一笑。 “他们一旦离开北境军,没人统领军团,北境就是一座空架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那我们妖族大军冲关的机会,不就来了?” “不。” “他们一定会来。” 血狐抬起爪子,慢慢抚过脸上那道旧疤。 “因为陆鸣一定能猜到我们的想法。” “他不会喊他们。” “他只会独自迎战。” “可他越是不喊,北境军那群小羔羊,就越会觉得他又在一个人扛。” “他们会愧疚。” “会愤怒。” “会不顾一切赶来金陵。” “还有~” 血狐眼睛眯起,瞳孔里满是病態的畅快。 “陆鸣还要承受另一件事。” “他不喊北境军支援,妹妹就会被狗咬。” “这一点,会像钉子一样,提前钉进他的心里。” “还没开打,他的心境就已经乱了。” 血狐缓缓咧开嘴。 “最后~” “我们的目標,从始至终都是杀死陆鸣。” “北境赶到金陵,最快也要两天。” “这两天里,我们可以同时对北境和陆鸣动手。” “无论陆鸣怎么选。” “北境都必破。” 话音落下。 楼顶上的夜风都像停了一瞬。 牛头人张著嘴,半天没有合上。 它第一次见识到,计谋这东西到底有多脏、有多恐怖。 最后,它只憋出一句话。 “俺听你的。” 【嘶……】 【无解啊!这血狐真特么的歹毒!】 【火车选择理论?】 【北境居民:so?我们被拋弃了?】 密密麻麻的弹幕滚过天幕。 那一句句质问,像是压在所有人心口的石头。 北境。 妹妹。 陆鸣。 血狐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不喊北境军,妹妹要死。 喊了北境军,北境要破。 甚至,不喊,只要北境军將领一离开,北境还是要破! 这一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陆鸣活路。 天幕没有解释。 画面在弹幕里骤然一暗。 下一秒,光亮重新铺开。 镜头切进了一间教室。 黑板上画著人体经脉图。 讲台上,老师拿著粉笔,正对著一处穴位认真讲解。 “气血行至此处,若强行逆冲,轻则经脉受损,重则……”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 声音清脆。 可讲台下方,没几个人抬头。 有人趴著睡觉。 有人低头摆弄符纸。 有人把课本竖起来,背后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还有人靠著椅背望向窗外,像是灵魂已经提前放学。 整间教室安静得离谱。 也散漫得离谱。 老师讲到一半,余光扫过下方,嘴角抽了一下。 他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群人的德行,胸口起伏两下,最后只化成一声压著火的嘆息。 “听不听隨你们。” “高考又不是替我考。” 奇怪的是。 镜头里的老师和学生,都像蒙著一层雾,五官被抹去,只剩下一道道模糊轮廓。 直到镜头缓缓移动。 停在右侧单排第一桌,靠近垃圾桶的位置。 那里趴著一个少年。 画面在这一刻,忽然清晰。 是,陆鸣。 少年趴在桌上,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手藏在桌沿下。 掌心里,是一部正在播放视频的手机。 屏幕上。 血狐那张笑脸几乎贴到镜头前。 “战神大人。” “现在,我给你一个请求支援的机会哦~” 铁笼摇晃。 恶犬狂吠。 女孩的尖叫声像一把刀,贴著陆鸣心口往里扎。 “咔。” 陆鸣指骨收紧,手机边框开始变形。 “咔咔咔——” 刺耳的扭曲声,在教室里突然响起。 讲台上,粉笔声停了。 那些摸鱼的学生,也一个接一个抬起头。 老师皱眉看向角落。 “陆鸣!” 他怒气刚衝上脸,又被少年身上翻涌的杀意压得声音一滯。 “你在做什么?” “砰!!!” 话音未落。 一团火光在陆鸣掌心炸开,手机被他硬生生捏爆。 “哗啦!” 陆鸣猛地站起,桌椅撞出刺耳声响。 他眼底血丝蔓延,压了许久的杀意轰然炸起。 “呼呼呼……” 平地起风。 课桌上的试卷被卷得满教室乱飞。 几张卷子拍在黑板上,又被无形的气浪撕开。 讲台上的老师脸色一变。 “你你你……” 他下意识往旁边退了一步。 陆鸣没有看他。 他一步一步走向讲台。 每一步落下,教室里的空气都像沉了一分。 那些平日里懒散到没骨头的学生,此刻也都安静下来。 陆鸣站上讲台。 他目光从一张张模糊的脸上扫过。 下一刻。 他弯下腰,对著全班,深深一礼。 教室里骤然一静。 “嗯?” 第一排,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往椅背上一靠,声音带著几分轻佻。 “劳委,何事要对我们行如此大礼啊?” 镜头顺著他的声音扫过去。 当画面落到他同桌身上时,那层雾气忽然散开。 是,龙傲天。 他靠著椅背,双腿交叠,神色平静。 陆鸣这一礼正对著他。 可他脸上没有半分受宠若惊。 像是这一礼,他受得起,也像是他早就看穿了陆鸣的处境。 陆鸣没有起身,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楚。 “大家。” “陆某在此,恳请诸位出手相助!” 他停顿了一瞬。 那一瞬间,像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话,被他硬生生咽回喉咙里。 妹妹在等他。 北境也在等他。 他一人能赴死。 可这一局,血狐要的从来都不止他的命。 陆鸣缓缓吸了一口气。 “此事了结之后,陆某以此身战功为证,替北境军承诺。” “欠在座诸位,一个人情!” 教室里没人立刻说话。 只有被气浪捲起的试卷,还在半空慢慢飘落。 讲台旁边的老师终於回过神。 “陆鸣!” “你做什么?” “公然扰乱课堂秩序是吧?!” 他气得脸色发青,指著陆鸣就骂。 “还北境军?你凭什么代表?” “还有,你让这群上课都不听的傢伙帮什么忙?” “给我回座位坐……” “哗啦!”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后排一个少年站了出来…… 第42 章 此程或有风险,但你执意要去…… “好!” 他弯腰提起桌脚边的蛇皮袋,往肩上一甩,晃晃悠悠走出座位。 “记得你说的话,欠我一个人情!” “算我一个~” 另一个扎著道士髻的少年打著哈欠起身。 “也是好久没活动过筋骨了,这次去拉伸拉伸……” 第一排那个轻佻少年也站了起来。 “打架我不擅长。” “但看热闹我最喜欢了。” 龙傲天缓缓起身,椅脚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开口。 “嗯。” “既然是北境军的请求,那我自然没有理由拒绝。” 这一句话落下。 像是某个开关被按下。 教室各处,陆陆续续传来声音。 “我需要去进点制符材料,顺路去吧。” “我也要去买点辣条。” “腊月十八,嘿嘿,找到你了!!” “诸事顺利!” “我……我去帮忙记录。” “刷刷刷……” 一个。 两个。 三个。 越来越多的学生站了起来。 有人拎包。 有人收伞。 有人把没写完的卷子隨手揉成一团,精准丟进垃圾桶。 讲台上的老师被晾在原地,气得手都在抖。 这群人完全把校规当成了空气。 轻佻少年走到讲台边,歪头看向陆鸣。 “走啊!” “劳委,倒是带路啊!” 陆鸣缓缓直起身。 他眼底仍有血色,脊背却挺得笔直。 下一瞬。 他抬臂敬礼,动作乾净得像刀锋出鞘。 “陆某,在此谢过诸位!” “哎,小事小事~” “劳委別整这么严肃,怪嚇人的。” “就是,等会儿记得请客。” 一群少年少女跟在陆鸣身后,脚步轻快的走出门口, “你……你们!” 老师捂著胸口,指著他们,气得差点没喘上气。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你们是把校规当摆设了是吗?!” “你们给我回来!!” 没人回头。 脚步声很快远去。 原本吵闹的教室,一下子空荡下来。 只剩后排靠窗一名少年还趴在桌上,嘟囔著抬头。 他的脸也模糊。 只能看见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懒散。 “老陆,喊啥呢?” “都吵到我睡觉了。” 老师额头青筋猛地一跳。 “吵吵吵!” “人都走完了也没见吵醒你!” “直接別醒算了!” 少年沉默了半秒,然后重新趴了回去。 “哦。” “那我继续睡了。” 画面就在这一刻转场。 操场上,不少学生差点没绷住。 可笑意还没完全冒出来,天幕已经切到了另一处地方。 这一次。 陆鸣没有出现在血狐拍摄的那栋烂尾楼。 他站在教学楼楼顶。 晨风吹过。 远处城市还浸在淡淡的朝光里。 楼顶边缘,站著一个人。 那人背对镜头,眺望远方。 朝阳落在他身上,风掀起衣角,整个人被金色光线吞没。 镜头看不清他的脸。 也听不出他的真实声音。 可那道背影安静立在那里,就让人莫名生出一种不敢靠近的感觉。 陆鸣停在他身后。 沉默片刻,那人开口。 “来了?” “嗯。” 陆鸣应了一声。 声音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那人没有回头。 “此程或有风险,但你执意要去,带上那群傢伙,此事倒也不危。” 陆鸣点头。 “嗯。” 他张了张嘴。 似乎还有话想说。 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许久都没有吐出来。 他能向九班求援,因为那是去杀妖,是因为情义所在。 可北境那边,是他的职责,是他的军,是他本该守住的地方。 让別人替他守北境。 这句话,对陆鸣而言,比低头求人更难。 风声从两人之间穿过。 陆鸣终於低下头。 声音里带著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请求。 “帝君。” “北境那边……可否劳烦您,替陆某护一程。” 那道背影依旧望著远方。 片刻后。 他轻轻应了一声。 “嗯。” “我会的。” 陆鸣眼眶微微发红。 他抱拳弯腰,郑重行礼。 “谢过帝君!” 话音落下。 天幕骤然黑了下去。 像有人在最关键的一刻,掐断了画面。 短暂死寂后。 弹幕彻底炸了。 【嘶!!!】 【帝君!战神称那个人是帝君!他是不是荒天帝啊!】 【绝逼是!】 【啊啊啊!主播你为啥不把那个人是谁给展现出来呢!真是急死我了!】 【就是,连声音都弄的中性化,生怕我们提前知道影响你后续的收视率是吧!】 后世观眾疯了。 当世眾人也没好到哪去。 金陵武中操场上。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一时间落在陆鸣身上。 帝君。 荒天帝。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足够让任何人心跳加速。 叶龙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问道:“鸣儿。” “你是不是知道那位荒天帝的真实身份?” 陆鸣站在原地。 他看著已经黑下去的天幕,眉头微微皱起。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天幕上播放的是未来的我。” “现在的我,並不清楚他是谁。” 叶龙盯著他看了几秒。 陆鸣神色平静。 看不出任何撒谎的痕跡。 叶龙只能嘆了一口气。 “算了。” “继续看吧。” 话音刚落。 黑下去的天幕深处,忽然又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点微光,在天幕深处凝成了一粒雪。 下一瞬。 风雪扑面而来。 “呼——” 鹅毛般的雪片混著北境寒风,狠狠刮在一张张冻红的脸上。 校场上。 一排排军官站在雪地里,军装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们的牙关咬得死紧,眼眶全都是红的。 高台上。 郑强站在那里,军靴深深踩进积雪。 他的手攥成拳,指节发白,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 他刚看完那段视频。 看完血狐怎么折磨师长的妹妹。 也看完血狐怎么把刀架在师长的脖子上,让他去做出无解的选择。 郑强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像是有一团火,硬生生顶到了喉咙。 下一刻。 他猛地抬头,声音撕裂风雪。 “兄弟们!” “师长正在金陵独自抗战!” “师长正在金陵独自面对妖狐!” “师长有危险!” “我们该怎么办?!!” 校场沉默了一瞬。 紧接著。 所有军官同时抬头。 那些平日里沉稳到近乎冷硬的军官,此刻全像回到了新兵营。 他们红著眼,扯著嗓子怒吼。 “杀!” 他们挥起手臂,声浪撞碎风雪。 “杀!!!” “杀!!!” 第43 章 保证完成任务!!! 郑强站在台上,看著下方振臂嘶吼的兄弟们,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风雪还在刮。 喊杀声却渐渐远了。 又像是越来越近。 他面前的校场开始扭曲。 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天。 雪地、断肢、血水,被断裂的军旗。 还有怀里那个怎么按都按不住的伤口。 郑强低下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刘大壮躺在他怀里,胸口的血汩汩往外冒,怎么堵都堵不住。 “强……强哥……” 刘大壮嘴唇发白,却还强扯出一抹笑。 “抱……抱歉了。” “没能和你一起……” “大壮!!!” 郑强嘶声大喊,眼泪一颗颗砸在刘大壮脸上,又被风雪迅速冻结。 “別说话!” “你別说话!” 他慌乱地去扯自己的上衣。 手指冻得发僵,布料被血泡透,他扯了好几下才撕下一条布带。 “来了!” “我给你包!” “我马上给你包!” 可当他低下头的时候,整个人僵在原地。 刘大壮已经闭上了眼睛。 雪落在他的眉毛上,睫毛上,落在那张还带著笑的脸上。 像是只是睡著了。 “大……” 郑强嘴唇抖了抖。 下一瞬,他抱紧怀里的人,眼泪彻底决堤。 “大壮!!!” “杀!!!” “杀死这群畜生!!!” 冲天喊杀声重新灌进耳朵。 郑强猛地回神。 眼前仍是北境校场。 肩头那枚空白臂章,已经变成了熠熠生辉的两槓四星。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里冰凉。 分不清那是雪,还是泪。 隨后,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振臂。 “弟兄们!” “去金陵!” “杀血狐!!!” 台下军官齐声怒吼。 “去金陵!!杀血狐!!!” “出发!!” 郑强猛地转身,军靴踏碎积雪。 整座校场都震动起来。 角落里。 一名拄著拐杖的老教官站在风雪里。 他看著那群红著眼的军官,许久没有说话。 只是嘆了口气。 他另一只手里,手机一直在震。 屏幕上不断闪烁著一个名字。 老师长。 王卫兵沉默片刻,按下接听。 电话刚贴近耳边,里面就传来一道暴怒的吼声。 “王卫兵!!!” “你干什么吃的!” “你不知道这个时候把那群小崽子放走,北境会被妖族攻破吗?!” “亏你还跟在我身边当了那么久副手!” “非得老子从归墟里跑出来,狠狠踹你那条瘸腿是吧?” 王卫兵把手机拿远了些,脸上满是无奈。 “老师长,你以为我没劝过吗?” “那群小崽子这三年憋著一口气。” “现在这口气炸了。” “谁来也挡不住。” 电话那头怒火更盛。 “挡不住也得挡!” “北境边关背后,住著百万平民!” “关要是破了,他们怎么办?” 王卫兵沉默片刻。 “老师长,我早在一周前就通知下去,让平民撤离了。” “撤离?!” 电话那头声音拔高。 “我怎么听说,还有將近三成的人没走?!” 王卫兵闭了闭眼。 “能劝的劝了,能撤的撤了。” “还有人抱著家业不肯走,我总不能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离开吧?” 电话那头气得直喘。 “愚民!” “真是一群愚民!” 天幕外。 北境城內。 不少还没撤离的居民,脸色涨红。 有人攥紧手里的帐本。 有人看著自家店铺,眼神挣扎。 短暂死寂后。 终於有人咬牙衝进屋里。 “兰花,收拾东西,我们这就走!” 女人急了。 “你疯了?你可是贷款在这开的店!走了拿什么还?” 男人一把將帐本拍在桌上。 “钱没了还能赚!” “人没了,就真没了!” 另一条街上。 一个妇人拽起孩子,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好。 “小宝,拿东西!” “不,別拿了,现在出城!” 工厂门口。 女人红著眼冲丈夫大喊。 “死鬼,走啊!別管你那赔钱厂了!” 男人看著厂门,嘴唇哆嗦了两下。 最后狠狠一跺脚。 “走!” “都走!” 一户户人家终於动了起来。 天幕都这样说了,他们要是再不听从安排, 到时候,不仅会丟了小命不说,估计死后,全国人民还会给他们来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网曝送行, 天幕里。 王卫兵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还有,老师长,你也不用太担心。” “陆鸣那小子给我发了消息。” “他说,他请了一个很厉害的人过来兜底。” “北境破不了。” 电话那头一静。 “兜底?!” 下一秒,声音几乎震破听筒。 “那臭小子能请谁来兜底?” “叶龙?” “镇国师还要处理境內大大小小的归墟!” “就算叶龙能抽身,也就一个天人!” “对面妖族有多少高端战力,你知道吗?” “起码四头天妖!” “还有一名妖圣!” “兜底?” “他兜得住吗?!这都拉完了!” 王卫兵脸上的无奈更重了。 “那小子请的,应该不是叶师。” “他说,是他班里的一名同学。”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 那声音像是被“同学”两个字噎住了。 “同……学?” 下一刻。 咆哮声几乎要把手机震碎。 “陆鸣那逼小子脑门被驴踹了吗?!!” “算了!” “我立马向国主请调,带著那群老兄弟赶回来!” “在此之前——” 电话里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严肃。 “王卫兵听令!” 王卫兵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敛。 风雪落在他的肩上。 他握紧手机,站直身体。 “我以前镇北军师长的身份要求你。” “在支援赶来之前,务必守住防线!” “能不能做到?!” 王卫兵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混在寒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从入伍那天开始,他就把这条命交给了北境。 脚下每一寸土地,都埋过战友的骨血。 他说做不到。 地下那群老兄弟怕是会爬出来,先给他一个大耳刮子,再照著他的瘸腿猛踹。 王卫兵把拐杖往雪地里一丟,挺直腰背。 对著北境边关,行了一个有力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 【在此徵集各位读者大大的意见。】 【1我不是渣,我只是心碎成很多块,每一块都爱著一个女孩:同意后续战神妹妹入场,成为女主之一。】 【战神妹妹性格:生活常识缺失、天真单纯、一根筋。】 【2写甜甜的纯爱:昊瑶久久】 第44 章 北境军……没有孬种!!! 【温馨提示,接下来两张,会有些许压抑,请宝子备好排闷工具(虽然我也不知道我的文笔能不能让读者大大们心堵堵的就是了。)】 天幕画面,在他肃然敬礼的背影里渐渐暗下。 操场上,所有人都沉默著。 可没过多久。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咳血声。 “咳……咳咳……” 王卫兵那沙哑的大吼,成了这一幕的开场白。 “北境军……” “没有孬种!” 轰! 画面骤然亮起。 边关之外。 妖族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土地。 狼妖、牛妖、蛇妖、狐妖、兔妖…… 密密麻麻,像一片涌动的黑潮,疯狂朝那座万里长城扑去。 城墙上,早已成了一座绞杀场。 人族拼命防守。 妖族疯狂冲关。 每一息都有血雾炸开。 每一次眨眼,身边都会有人倒下。 没人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王卫兵靠在城墙边,大口吐著血。 他的右臂已经消失,只剩一截空荡荡的袖管,在寒风里乱晃。 他用左手握刀,踉踉蹌蹌站起。 前方,一头妖狼咧开嘴,獠牙上还掛著人血。 王卫兵怒目圆睁,提刀劈去。 “畜生!” “给你爷死!!” 砰! 妖狼一脚踹在他胸口。 王卫兵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城墙上。 胸口当场塌陷。 他刚想撑起身体,一只狼爪已经踩了下来。 他张嘴,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妖狼狞笑著走近。 咔嚓! 它一脚踩在王卫兵那条伤腿上。 骨头被碾压的声音,在混乱战场上依旧刺耳。 王卫兵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滚落。 妖狼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讥讽。 “老兵,你这条腿还没好啊?” 它脚下继续用力。 “十年过去了,现在起不来了?” “你当初追著我砍的时候,可是很威风啊。” “现在怎么像一摊烂泥?” “哈哈哈……” 远处正在廝杀的战士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红了。 “教官!!!” “让开!给老子让开啊!” “畜生,放开我的教官!!” 他们发疯般往这边冲。 刀口卷了,手臂断了,身上被妖兽撕开一道道血口。 可他们仍旧往王卫兵的方向杀。 王卫兵扭头看著他们。 那些孩子,来自不同批次的新兵营。 那些脸,他都记得。 一批又一批。 一个又一个。 平日里,他总骂他们。 “最差的一届。” “你们这么弱,还偷懒?” “就你们这点本事,真碰到妖族,怕不是直接嚇得屁滚尿流!” “起来!” “加练!” 可现在。 这群被他骂了无数次的小崽子,在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一个腿软。 他们红著眼,提著刀,朝高端战场杀来。 王卫兵眼角落下一滴泪。 他笑了。 隨后,他仰头嘶吼。 “孩子们啊!” “你们不是最差的一届!” “你们每一个人……” “在我心中,都是最强的!” “给教官!” “活下去!!!” 衝锋的战士们身体一僵。 眼泪瞬间涌出,混著脸上的血,把一张张年轻的脸颳得狼狈不堪。 天幕上。 战场背景忽然淡去。 一段训练往事插了进来。 新兵营里。 一群少年累瘫在雪地上,胸口剧烈起伏,连手指都不想动。 王卫兵拄著拐杖站在旁边,冷著脸骂。 “躺躺躺!” “这点训练量就累成狗了?” “想我当年……” “欸!教官別吹了!” 少年们一听这话,立刻连滚带爬站起来。 “我们这就起来!” 王卫兵气得瞪眼。 “你们这体能,碰到打不过的妖族,逃都逃不掉!” 少年们嬉皮笑脸。 “那不是还有教官你嘛?” “教官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对不对?” 王卫兵嘴角扯了扯,没好气地骂。 “滚滚滚!” “没大没小!” 少年们笑成一片。 “那教官就说护不护吧?” 王卫兵看著他们,眼神软了一瞬。 “真到那个时候。” “你们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当逃兵也给我活下去!” 回忆被哭喊声撕碎。 “不!” “不要!!!” 战场上。 战士们疯了一样往前杀。 可妖兽太多了。 他们眼睁睁看著王卫兵被踩在地上,却怎么也冲不过去。 妖狼终於察觉不对,脸色骤变。 “你疯了!” 它想抽身后退。 王卫兵吐出一口血沫,狞笑著抱住它的腿。 下一刻。 他的身体亮起刺目的白光。 宗师丹田內的真气,被他压到极限。 那是宗师最后的手段。 轰隆!!! 白光爆开。 方圆五十米內的妖兽,瞬间被碾成血雾,连城墙也被震出一道十余米的裂口。 原地……只剩下半截烧焦的拐杖。 “噗!” 妖狼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城墙上。 它撑起身子,看著自己消失的下半身,眼里全是怨毒。 “该死的两脚羊!” “居然放弃一生道行,跟我同归於尽!” “该死……” “该死?” 一道道悲痛到极致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妖狼猛地抬头。 瞳孔骤缩。 一名名浑身染血的战士,正提著刀,低著头,身体颤抖著朝它走来。 他们猛然抬头,眼里全是杀意。 “真正该死的……” “是你啊!!!” “不……” 妖狼撑著残躯往后退,疯狂大喊。 “来妖!” “来妖!” “挡住他们!” “快挡住他们!” 可五十米外,一群战士已经组成防线,死死拦住衝来的妖族。 十几个战士提著滴血的刀,一步步围上来。 噗嗤! 第一刀落下。 妖狼惨叫。 第二刀。 第三刀。 第四刀。 刀锋混著眼泪,混著血,疯狂砍下。 “你该死!” “杂碎!还我教官!” “去死啊!!!” 妖狼痛苦求饶。 “不……放了我……” 战士们不再说话,只是一刀接著一刀,把所有哭声都砍进血肉里。 没过多久。 原地只剩下一摊肉泥。 战士们站在原地,满身鲜血,眼神空洞。 他们看著雪地里那半截断掉的拐杖,眼泪无声横流。 远处。 一群穿梭在战场各处的兔妖看见这一幕,眼睛同时亮起。 “就是现在!” “小的们,朝那群两脚羊发动天赋!” “啾啾啾——” 一只只兔妖猛地跃起。 血色精神衝击,像浪潮一样撞向城墙上的战士。 战士们早已力竭。 刚刚又亲眼看著教官赴死。 精神防线在这一刻被轻易撕开。 啪嗒! 啪嗒! 大片战士无力摔倒在地。 妖族的利爪已经挥到眼前。 可他们眼里,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光。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拐杖重重敲地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炸响。 紧接著,是王卫兵熟悉的怒骂。 “小崽子!” “给我起来!” 那是他们被训练到极限,累瘫在雪地里时,最怕听到的声音。 他们艰难抬头。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张冷著的脸。 王卫兵拄著拐杖,站在风雪里,骂得中气十足。 “还能起身的,就拿起你的武器!” “给我继续练!” “北境军,可没有孬种!!!” 砰! 战士们意识猛地回归。 千钧一髮之际,他们抓起武器,狠狠挡了上去。 砰砰砰! 火花大片炸开。 妖族偷袭被硬生生挡住。 战士们抹掉脸上的血和泪,看向那半截拐杖。 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重新烧了起来,他们齐声回应。 “教官!” “我们不是孬种!” “我们还能战!!!” 喊声刚落。 城墙外。 四道遮天蔽日的妖气,同时压向北境。 风雪停了一瞬。 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按在了城墙缺口之上。 第45 章 敢死队! “砰!!!” 巨掌落下。 那段扛过无数次妖兽冲关的城墙,竟在这一掌之下轰然裂开。 碎石崩飞。 阵纹炸碎。 那道豁口太大了,即便镜头升到高空俯瞰整座万里城墙,也像一道被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噗——” 巨掌拍中的地方,人族战士也好,妖兽也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全都炸成血雾。 狂风顺著城头横扫出去。 十几名战士来不及稳住身体,接连撞上后方墙垛。 “砰砰砰——” 有人当场昏死。 有人胸甲塌陷,嘴里不断往外涌血。 “吼——” 一道庞大身影从城外翻上墙头。 它双拳重重砸在胸口,仰天咆哮,震得周围雪雾倒卷。 直到此刻,眾人才看清它的模样。 红毛巨猿。 它全身红毛如火,双臂粗壮得像两根巨柱。 身躯庞大到几乎占去城墙过道大半,肩背隆起,双臂垂地,猩红兽瞳里满是暴虐。 士官李元撑著刀站起。 血顺著他的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让他视线发红。 可他连眨眼都不敢。 “大妖王……” “还是红毛巨猿。” 麻烦了。 隨著,郑强那批被称作百年来最强的北境军主力离关之后,整条防线的高端战力已经被抽空大半。 妖族又提前冲关。 支援还在路上。 这个时候,武师要顶大武师的位置。 宗师要顶大宗师的压力。 至於大宗师…… 李元抬起头。 城外高空,四道遮天妖气正静静悬著。 那是四名天妖。 李元抹掉嘴角的血,忽然咧嘴一笑。 “大武师以上,来十个人!” 他抬刀指向红毛巨猿。 “跟我宰了这头畜生!” “是!” 附近战士立刻变阵。 有人用血肉挡住扑上来的妖兽。 有人拼著挨上一爪,也要替宗师战士撕开一条路。 短短数息。 十一名宗师级战士踏著血路,围住了那头红毛巨猿。 这些人,都是王卫兵当年亲手带出的第一届新兵。 如今,他们也成了北境军里必须顶上去的老兵 巨猿低头看著他们。 那双猩红眼睛里,浮出被冒犯的暴戾。 一群小虫子。 也敢围它? “吼!!!” 它仰头长啸,拳头轰然砸下。 “呼呼呼——” 空气被挤出刺耳爆鸣,周围风雪都被拳压吸了过去,裹在它拳头外层。 “豪子,躲开!!” 旁边战士嘶声大喊。 拳头正下方的战士也想躲。 可那股气压已经压住他的肩背,像一座山扣在身上。 他动不了。 “砰——” 巨拳落下。 地面塌出一个大坑。 等红毛巨猿抬起手时,那名战士躺在坑底,骨骼扭曲,浑身鲜血,已经没了气息。 “豪子!!!” 赵海眼睛瞬间红了,提刀就要衝上去。 李元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站住!” 赵海回头怒吼:“你放开我!” “赵海!!” 李元眼眶同样发红,却硬生生把悲痛压了下去。 “现在是战场!” “对面是大妖王!” “教官教给我们的东西,你都忘了吗?!” 这一声吼,把赵海钉在原地。 他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几息之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眼泪憋了回去。 “长官!” “请下达命令!” 其他战士也看了过来。 “长官!请下达命令!” 李元对上眾人赤红而沉默的目光,胸口像被刀背狠狠敲了一下。 他在军中官职不高。 只是二级军士长。 可如今,那些更强的后辈离开了北境,他竟成了这段防线上“个子高”的那一批。 天塌下来。 他得扛。 李元深吸一口气,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红毛巨猿力量大,速度快,体魄强,是妖族中最难缠的妖兽之一。” “但它有一个致命弱点。” “精神脆弱。” “来五个人……” 他说到这里,声音不忍,但最终他还是说了出来。 “组成敢死队,正面拖住它。” “剩下四人,和我结战阵、凝军魂、斩妖兽!” 红毛巨猿已经朝这边衝来。 地面被它踩得一震一震。 李元没有催促。 他只是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发號施令这种事,他果然没那群臭小子果断。 自己果然天生不適合当长官。 “我去!” 赵海第一个踏出。 他提刀迎向红毛巨猿,声音嘶哑。 “豪子的仇,我去討。”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一个。 两个。 三个。 五名敢死队员很快站了出来。 还有人想上前,被李元一把按住。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冷漠些。 “够了,敢死队人数已经够了。” “我们还有我们的事。” 他看著那五名往红毛巨猿衝过去的背影,不忍的扭过头, “別让兄弟们,白死……” “是……!” 四名战士强忍悲痛,迅速分立五方,阵纹从他们脚底亮起。 血色真气顺著纹路蔓延,缓慢勾勒出五角星芒。 天幕镜头缓缓移开,落到敢死队那边。 “砰!” 巨猿一拳砸下。 赵海横刀硬挡,整个人下半身被硬生生砸进城砖。 他双臂扭曲,虎口炸开,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流。 可他脸上,竟带著笑。 “噗……” 鲜血从他嘴里不断涌出。 他抬头看著红毛巨猿,笑得越来越畅快。 “死猴子,来啊!” “就这点力道……” “啊——” 赵海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根根暴起。 那只压在刀上的巨拳,竟被他硬生生顶起一截。 “在给你爷爷挠痒痒呢!!!” 红毛巨猿瞳孔骤然变红。 因精神力低下,它平日极少开口,此刻被激得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人言。 “人……人……” “你找……死!” 它最引以为傲的力量,竟被一只小虫子嘲讽了。 巨猿抬起拳头,颶风倒卷,对准赵海轰然砸下。 “弟兄们!” 赵海大笑。 “动手!!” 下一刻。 他丹田亮起刺眼白光。 “砰——” 刺目白光在巨猿拳下炸开。 红毛巨猿庞大的身体被震得往后踉蹌,欲要倒下。 散落在四个方位的战士咬紧牙关,没时间悲痛,同时暴起。 “嗖嗖嗖!” 他们脚下城砖炸裂,四道身影拔地而起。 眼睛、咽喉、后颈、耳蜗。 四处要害,同时被锁定。 “簇——” 血色真气缠上刀锋,宗师之力,离体成刃。 然而,红毛巨猿能被称为妖族中最强劲的妖兽之一,绝非虚名! —————— 预告图请看。 图一(点击) 图二(放在末尾章评里面了) 第46 章 名不配位的荒天帝? 它在將要倒下的瞬间,竟强行扭转身体,对准袭向眼睛的战士一拳轰出。 那名战士来不及变招。 只能硬顶。 “砰——” 真气长刀当场破碎。 他的身体被这一拳轰飞,沿著城墙撞出一道望不到尽头的血痕。 下一息。 红毛巨猿稳住下盘,猛地甩头。 那颗如卡车般巨大的头颅砸中另一名战士。 骨裂声混进风雪里。 紧接著,它庞大的身躯猛然后仰。 右腿借著惯性倒卷而起,像一座翻转的山岳,狠狠扫中同一条线上的两名战士,將他们砸进城墙裂缝里。 敢死队坚持的时间,连十息都没撑满。 可战阵,还没凝聚成功…… 天幕外,操场上的学生没人说话。 有人攥紧衣角。 有人下意识偏开头,却又忍不住重新看向画面。 “呵……” 天幕中,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老猿,你族里那个小傢伙还不错嘛。” 下一刻。 一颗黑色蛇瞳铺满整个屏幕。 阴冷、黏腻、恶毒。 那种观感,即便隔著天幕,都让无数人觉得后背发寒。 镜头拉远。 一条黑金色巨蛇盘在云层之中,蛇躯粗大得像一条横在天空里的隧道。 它头顶鼓起一块肉包,鳞片开合间,妖气翻涌。 那是即將化蛟的徵兆。 在它身边,依次站著三道身影。 一只体型正常、手握黑棍的老猿。 一头直立而行、提著金刀的吊睛白虎。 还有一头扛著钉耙、肥硕如山的猪妖。 老猿咧开嘴,露出森白獠牙。 “我亲手养出来的崽子,能差到哪去?” “好了。” 吊睛白虎晃了晃手中金刀。 “別玩了。” “我去把那几只大一点的两脚羊杀了。” “这座挡了我们几百年的北境城,也该破了!” 话音落下,它提刀一步踏出,白光撕开风雪。 下一刻,它落进人族大宗师所在的防线。 “唰唰唰……” 白光从城墙一端掠过。 几名扛住大半压力的大宗师战士,只觉得脖颈一凉。 下一刻。 头颅坠地。 意识消散前,他们脑中只剩最后一个念头。 顶住。 顶住啊。 防线……不能破! “啪嗒……” 吊睛白虎出现在城墙尽头,隨手一甩金刀。 大宗师的血洒在雪地上。 一团。 一团。 洁白雪地被染得刺眼。 镜头拉高。 失去大宗师支撑后,妖兽像黑潮一样涌上城墙。 人族防线被切开,被围猎,被一块块吞没。 从高空看去。 那一处处被妖兽淹没的人族阵地,恰如雪地上溅开的血跡。 “明明就差一点……” 李元看著越来越近的红毛巨猿,牙齿几乎咬碎。 “轰——” 巨猿奔到一半,猛地跃起,双拳举过头顶。 它咧开嘴,毛脸上竟露出嘲笑。 “虫……虫子。” “死死吧!!!” 李元和四名战士抬头看著那双巨拳。 他们心底同时沉了下去。 要败了吗? “李元——” “替老子杀了它!!!” 就在这时,四道怒吼从不同方向炸开。 李元身体猛地一震。 他抬头望去。 刚才被砸飞的四名敢死队员,竟然浑身亮著自爆白光,被人从远处狠狠拋向巨猿。 他猛然回头。 后方,几名刚刚宰掉妖狼的新兵,还保持著拋人的姿势。 下一刻。 他们就被围上来的妖兽彻底淹没。 这群后辈,也在用命给他们爭时间。 “轰轰轰轰!” 四团白光在红毛巨猿身上炸开。 它下坠的身形,硬生生停滯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李元脚下阵纹彻底闭合,五角星芒冲天而起。 一尊手持长刀的巨大军魂,在他们身后凝聚成形。 李元握紧刀柄,偏头笑了一下。 “弟兄们。” “上了。” 没人回答。 四名战士用行动给了回应。 五人排成一线,同时前冲,在一个点位猛的跳起。 那个承力点地面,出现一个大坑…… 一倍、两倍……五倍。 最后一脚落下,地面轰然炸开。 五人先后跃起,长刀举过头顶。 拔刀。 举刀。 下劈! “唰唰唰——” 五道刀光斩落,恰似一轮血色半月弧。 红毛巨猿的脖颈被硬生生劈开,鲜血喷涌如雨。 他们身后的巨型军魂也在同一刻挥刀。 那一刀穿过巨猿身体,隨后轰然散去。 李元五人平稳落地。 身后。 “轰隆!” 城墙震颤,雪花满天飞扬。 红毛巨猿兽瞳空洞,庞大身躯无力坠下。 “小刚……” 高空中,老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噢噢噢~” 黑金巨蛇吐了吐信子,发出阴冷笑声。 “老猿,你亲自培养的小猴子,好像有亿点点死了耶?” “闭……嘴!” 老猿猛地抬头,眼底火焰升腾。 “簇——” 它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中。 “嗡——” 李元五人头顶,空间骤然扭曲。 “吼——” 老猿的原本正常的身躯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千米巨猿。 北境城……在他的体型之下,就如同,等身的柵栏。 “呼呼呼——” 一根燃烧著岩浆的巨柱,被它抡的弯曲,携带著无边焰浪朝下方的抽去。 攻击还未落至。 李元五人的衣服、头髮、皮肤,已经被热浪烧得焦黑。 一名战士抬头看著那根覆盖全部视野的岩浆柱,声音出奇平静。 “长官。” “城要破了。” “支援呢?” 李元咧嘴,脸上血肉被热浪烤得焦黑。 “应该还在路上吧。” “真是……操蛋啊。” 另一名战士笑了笑。 “撤么?” 李元反问。 “还撤得了吗?” 五人对视一眼。 隨后,同时大笑。 “那就没什么好问的了。” 李元挥刀向天。 焰浪烧穿他的脸,露出森白骨色。 可他依旧在笑。 “人在城在……唯有死守!!!” “唰唰唰——” 另外四名战士同样挥刀。 “人在城在!” “唯有死守!!!” 天幕內外,所有人都红了眼。 【北境军……没有孬种!!!】 【北境军……没有孬种!!!】 【北境军……没有孬种!!!】 操场上。 一个学生终於忍不住,直接骂出了声。 “前边那个死荒天帝呢!!” “战神让你护好北境,你就这样护著的?!” “就是!” “还兜底!拉完了都!” 叶楚昊站在人群里,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著愤愤不平。 “那可不嘛!” “答应好的事都能拖延,非得到最后一刻才出场么?” 旁边学生顿时像找到了知己,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兄弟,你也觉得这逼荒天帝名不配位?” 叶楚昊认真点头。 “那也太毒了不是?” “对对对!” 那学生眼睛大亮。 “英雄略有所见啊!” “真是,这个名字听起来那么装,结果现在看来那么拉!” “有什么事能耽搁?救老婆啊!” “没看到北境军都死完了吗?!最后才出场装逼有个吊用啊!” “难不成他还能让死人復活吗?” “就是就是!” 叶楚昊继续附和。 他身后。 星瑶看著他的背影,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可下一瞬,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蛋一红,又低下头去。 第47 章 他……真的能兜底么? 而同一时间。 金陵另一处地方,也有人被天幕逼到了悬崖边。 冷氏集团。 总裁办公室內。 冷曦曦坐在老板椅上,身体绷得笔直。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全是刺眼的绿色数据。 半天。 仅仅半天。 冷氏集团市值蒸发七成。 银行催贷函堆满邮箱。 供应商堵在楼下討款。 合作商集体发来解约通知。 几个已经谈好的项目,也因为龙王殿一句封杀,当场暂停。 舆论还在发酵。 铺天盖地的辱骂,全都砸向她和冷家。 她曾经最骄傲的商业帝国,现在像一栋被抽空地基的大楼,隨时都会塌。 血狐坐在椅子扶手上,笑盈盈地伸出爪子,勾起她的下巴。 “看到了没?” “我的计谋,天幕都已经宣布答案了。” “无解~” 冷曦曦眼睛通红,死死盯著桌面。 血狐另一只爪子晃了晃。 一个装著血红液体的小瓶,被它轻轻放到桌上。 “你们冷氏集团,现在刚刚经歷过龙王殿的事情,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们现在是一条落水狗~” “想翻身,我可以帮你哦~” 它把小瓶往前推了推。 “这里面的东西,可以让你们人族武师百分百晋升大武师。” “这种辅助药液,只要你想,妖族还能给你更多。” 血狐说话时,一缕粉红色精神力悄无声息钻进冷曦曦眉心。 她眼底的红色越来越重。 血狐俯下身,声音轻得像诱哄。 “你只需要在我们弄死战神之后,想办法送我们出城。” “怎么样?” 冷曦曦没有说话。 她盯著那瓶血红药液,拳头一点点握紧。 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还没发生的事,要让她现在承受后果? 凭什么龙傲天是龙王,全世界就能站在他那边? 凭什么她冷曦曦努力到今天,半天时间就要被人踩回泥里? 她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底那缕粉红色精神力彻底化开。 下一刻。 冷曦曦一把抓住桌上的小瓶。 “我答应你。” 血狐脸上笑意更浓。 它伸出爪子。 “冷总,合作愉……” 话音未落。 天幕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轻笑。 “哎呀。” “来迟了,来迟了。” 血狐猛地抬头。 下一瞬,它瞳孔骤然收缩。 轰!!! 炎柱压城。 那根足以砸塌整个中段北境城墙的岩浆巨柱,停在了李元五人头顶三丈之外。 挡住它的东西,只有一根手指。 天幕內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风雪还在落。 可那片城头的风雪,像是被某种无形力量按住,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镜头一点点拉近。 金色光晕中,一道人影站在城墙缺口前。 他一只手负在身后,一只手隨意抬起,指尖抵著那根遮天蔽日的炎柱。 呼——” 炎浪从指尖两侧分开,像被无形的界线劈成两半。 城墙裂开的阵纹,在他脚下停止蔓延。 坍塌的碎石悬在半空。 连那股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都像被他一指按了回去。 李元五人本已经准备与城共存亡。 可这一刻,他们全都僵在原地。 焦黑的脸上,眼睛一点点睁大。 “这……” 李元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这就是……教官说的支援吗?”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金色背影。 另一边。 城墙尾部。 吊睛白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一根根白毛竖起。 它愣了一下。 下一瞬,嘴角竟一点点咧开。 “仅仅站在那里,就能让我身体疯狂预警么?” “真是……” 它缓缓抬头。 炽热到近乎疯狂的目光,穿过层层白雾,锁定那道金色身影。 “太让我兴奋了啊!!!” 云层之中。 黑金大蛇竖起蛇瞳。 它本来一直盘在云层里,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屠杀。 可此刻,它的蛇躯骤然绷紧,鳞片一片片撑开,本就庞大的身躯,硬生生膨胀了一圈。 那是蛇族感知到致命危险时,身体做出的本能反应。 “这个人族……” “很危险!” 黑金大蛇吐著信子,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可怒火冲昏头脑的老猿,根本就没意识到这一点。 “小刚……” 它看著城墙上红毛巨猿的尸体,猩红兽瞳里几乎滴出血。 “黑蛇,去联繫总统领。” 肥硕如山的猪妖不知何时握紧了钉耙,额头冷汗顺著鬃毛往下淌。 “猴哥有危险,我先去帮……” 话没说完。 老猿暴怒的吼声已经撕开风雪。 “吼!!!” 猩红妖焰从它毛髮间喷薄而出,百里雪原瞬间被蒸腾成滚滚白雾。 老猿双臂抱起炎柱,脚掌猛地踏下,空气被踩出一圈圈炎浪。 “呼——” 左上方,沉闷的破空声压了下来。 李元艰难抬头。 白雾深处,一面赤红巨影横扫而来。 那是老猿的炎柱。 只不过攻击方向从刚才的正面下砸,变成了斜向横劈! “小……” 李元提醒的话还没出口。 右侧皮肤忽然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 他猛地转头。 百米金色刀芒撕开白雾,亮得刺眼。 吊睛白虎高高跃起,双手握刀,脸上带著近乎疯癲的战意。 “嘿嘿嘿……” “人族强者,接我一刀!!!” 老猿的怒吼也同时压来。 “虫子!” “给我孙子偿命去吧!!!” 炎柱从左上方压来。 金刀从右侧斩落。 即便攻击还未来临,但那炽热的炎浪和锋锐的刀气,已经將处空间提前预定成,阿鼻地狱。 “呵……” 李元抬起手,看著自己的血肉正在被刀气一片片的削落,又瞬间被炎浪烤成黑炭。 他嗤笑一声,只觉得意识在一点点往下坠。 耳边的喊杀声远了,风雪声也远了,就连疼痛都开始远去。 他缓缓闭上眼睛,扯了扯嘴角,自嘲。 “我也算闯……过刀山火海了吧?” “是的哦~”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懒洋洋的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你闯过了刀山火海呢。” 同一瞬。 一缕金光没入李元眉心。 把李元那即將坠入黑暗的意识,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猛地睁眼,看向身旁那道金色身影。 炎柱和金刀已经近在咫尺。 可那人依旧站得很隨意。 仿佛那並非两尊天妖的必杀一击,而是两只蚂蚁在向巨龙挥爪。 李元胸口里,那点快要熄灭的火苗,忽然重新燃了起来。 他…… 真的能兜底? ———————— 今天是验证第六天了,十万字了。 求宝子们,点点催更,加加书架,发发书评, 新的读者大大一看,呀那么多好评,可以可以,进来尝尝咸淡先 小作者呀,要是这本书能够起来,就能够从厂里出来了不是? 出来了不就有更多时间码字了不是? 【明天验证第七天过了之后,爆更……嗯?我先看看存稿……噢!】 【四章!!!】 (坏笑,可怜,跪求) 第48 章 他真的……是人吗? 咔—— 回应,就在下一秒传来。 那人抬起了双手。 左手一指,抵住遮天炎柱。 右手一指,挡下裂地金刀。 两根手指,就化解了两头天妖的全力一击。 “什么?!” 老猿和白虎同时惊呼。 下一刻。 它们的反应出奇一致。 “吼!!!” “嗷——” 愤怒与兴奋的吼声震天而起。 老猿浑身妖火爆发,双臂青筋暴起。 吊睛白虎眼中战意狂燃,妖力顺著金刀一层层炸开。 它们同时压下。 城墙开始震颤。 整座北境城墙都在轰鸣。 天幕內外的观眾,心口全都提了起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道被金光笼罩的人影,好像皱了皱眉。 他不悦了。 隨后。 他被压的屈指? 两尊天妖见状,眼中的凶光同时暴涨。 【不好!】 【荒天帝要落下风了嘛?!】 【倒也合理,毕竟现在的荒天帝再怎么强也只是个学生,顶多天人境吧?】 【面对两个同级妖兽,打不过也情有可原。】 【別合理了!我现在只想他贏!】 【荒天帝!你装也好,狂也好,先把这两头畜生弄死啊!】 操场上。 刚刚一直骂荒天帝的那个学生,死死攥著拳头,嘴唇都快咬破了。 该死的荒天帝。 给我贏啊!! 那副样子,像极了嘴上骂著国足废物,心里却比谁都盼著它能站起来的人。 天幕中。 黑金大蛇却猛地扭动蛇躯。 “不对!” 它竖瞳里涌出惊恐。 “快退!” 李元眼里的光,也在这一瞬暗了下去。 是我想太多了吗? 希望刚刚燃起,便要被现实踩灭。 可下一瞬。 他瞳孔猛地睁大,那点希望,直接衝破胸膛。 金色人影屈指…… 一弹! “鏗——鏘!”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整个世界像是静止了一瞬。 风停。 雪停。 妖兽的嘶吼停住,战士的呼吸也停住。 下一刻。 那人的指尖亮起两点微光,紧接著, “轰隆——” 无边无际的金光炸开,瞬间灌满整片天幕。 天幕里,李元下意识闭上眼。 等他再睁开时。 白雾已经散去。 炎柱没了、金刀没了、老猿没了、吊睛白虎也没了。 甚至城墙左右两侧正在疯狂衝杀的妖族,也隨著那片金光一起消散。 雪重新落了下来。 轻飘飘落在残破城头。 城墙上的所有战士,都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喉咙像被这份震撼死死堵住。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猴哥!!!” 肥猪怒吼一声,猛地转头。 “黑蛇,你通知总统领大人没……有?” 它的声音戛然而止,身旁空空荡荡。 那条黑金大蛇,早就没了身影。 肥猪再一转头。 天边只剩下一点黑影。 “不不不……” “得跑!” “得跑!!!” 黑金大蛇疯狂扭动蛇躯,浑身燃起血光,那是妖族燃烧精血才会出现的秘术。 它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出手的一瞬间,整片空间都凝固了。 只是一弹。 两柄八级妖兵、两位天妖、数万登城妖族,全被那一下震成齏粉。 没错! 是震碎!!! 特么不是被武技轰碎!!! 这说明什么? 那傢伙根本就没动用任何武技、术法、真气!! 纯纯特么的劲大!!! 至於那片金光…… 很可能只是对方体內溢出的一丁点气息!!! “打?” “这还怎么打?!” 黑金大蛇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它毫不怀疑。 就算总统领亲自赶来,在那人面前,也不过是一只飞得稍微高点的小雀。 肥猪看著远处逃成黑点的黑蛇,脸上的肥肉狠狠一抖。 它顾不上总统领事后问责,扯开嗓子嘶吼。 “吹角!” “收兵!” “所有妖族,后撤百里!!!” “呜呜呜——” 撤退號角声在北境关外响起。 其实號角还没响时,城外的妖族已经开始溃逃。 等这道命令传开,妖潮彻底崩了。 黑压压的妖族,像退去的潮水,疯狂逃向远方。 倖存的战士们站在城墙上,怔怔看著这一幕。 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战士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贏……” “贏了?” 下一秒。 嘶哑的哭喊声响彻城头。 “我们守住了!” “北境守住了!!!” “教官!你看到了吗?我们守住了啊!!!” 更多战士跪了下去。 他们抱著身边还活著的兄弟,哭得像一群孩子。 有人笑著笑著就哭了。 有人哭著哭著又开始笑。 满墙风雪,满地残甲。 他们终於守住了。 远处。 甩开大部队先行赶来的老师长,僵在半空。 弹指之间,两头天妖灰飞烟灭。 只一击,便嚇退百万妖。 就连他当年在任时最忌惮的黑金大蛇,都怕的燃烧精血逃命。 这…… 真的是一个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师长!” 数十位大宗师老兵,脚踩一把把充满科技感的飞剑,悬停在老师长身边。 他们满脸焦急。 “你怎么停下了?” “快赶过去啊!” “那群小崽子还在等著我们呢!” 老师长深吸一口气。 又重重吐出。 他抬手,示意他们看向前方。 “战斗已经结束了。” “什么?!” 一名老兵脸色瞬间白了。 “难道城破了?” 眾人猛地看向边关。 落入他们眼中的,是如退潮般仓皇逃窜的妖族。 “妖族……” “退兵了?” 老兵们满脸错愕。 “难道陆鸣那臭小子请了其他军团过来?” 老师长的目光,落在城墙缺口前那道金色身影上。 他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吐出一句话。 “陆鸣请来的……” “是他的一个同学。” “同……” “同学?” 数十位大宗师老兵顺著他的目光看去。 下一秒。 所有人神情呆滯。 “轰轰轰——” 武装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从后方关內传来。 夕阳之前。 一人凭空而立。 数十名老兵脚踏飞剑。 更远处,铺满天空的武装直升机姍姍来迟。 第49 章 为什么?你不能来早一点? 城墙上。 李元身边,一名叫曾铁的战士,怔怔看著这一幕。 他一直没哭。 王卫兵自爆时,他没哭。 赵海等人尸骨无存时,他没哭。 新兵们一个个倒在妖兽爪下时,他也死死咬著牙,没有掉一滴泪。 可现在。 看著那些终於赶来的支援。 看著那道强到无法理解的金色人影。 曾铁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那股委屈成了压垮了这座堤坝的最后一滴雨。 紧接著,眾人都像看到了,这个大汉子的眼泪决堤而出,顺著皮肉缺失、頜骨焦黑的脸往下淌。 下一刻。 他猛地抬头,对著那道金色人影怒声质问。 “你明明那么强!!” “为什么会来得这么迟!!” “曾铁!!!” 李元脸色大变,一把拉住他。 “你在说什么胡话!” 金色人影回过头。 看了过来。 曾铁甩开李元的手,死死盯著那道金光。 对视的一瞬间,他有种自己隨时都会消亡的感觉。 可他依旧没有移开目光, 他之所以如此强撑著,只是为了……向那些再也开不了口的人,討一个公道。 “早一点来不行吗?!” 曾铁涕泪横流,抬手指向红毛巨猿倒下的位置。 “和我同一届的兄弟,为了给我们创造杀这头畜生的机会,尸骨无存!” 他又指向妖狼化成肉泥的地方。 “我们的教官,为了送那头妖狼下地狱,主动引爆丹田!” 他再指向那些倖存的新兵。 “他们!” “这群刚入伍的小兄弟!” “为了不让我们的战斗被干扰,有多少人死在妖兽爪下!” “这些你知道吗?!” 曾铁环顾那道金色人影,也看向赶来的老师长和老兵们。 他哽咽著大喊。 “为什么你不能来早一点!” “为什么……” “你们不能来早一点!!!” 老师长握著王卫兵那半截拐杖,沉默不语。 那些老兵也低下头。 没人敢直视这个骨头都被烧焦的后辈。 这就是战场。 每个经歷过战爭的人都懂。 有些牺牲冤不了谁。 活下来的人,永远会被那句“如果早一点”折磨。 死去的人,也永远没办法再站起来说一句。 “我疼。” 这时。 心头髮堵的观眾们,都听到里边传来的那一道低沉而克制的旁白。 【曾铁也明白,他冤不了谁,也没资格指责谁。】 【可死去的兄弟们,需要一个交代。】 【需要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们鸣不平。】 【最起码,要让后世的人,对这一段歷史有记载。】 【而不是,被冰冷的一句话带过——北境防线苦战一日,伤亡惨重,后援抵达,妖族退兵。】 爱坤有些沉闷的声音,也在视频外响起。 “这一段……” “由龙国战史司提供文献。” “是真实歷史中发生过的……”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呜呜呜!铁哥!我们没有忘记!我们都看见了!】 【王教官!李元!曾铁!赵海!豪子……你们每一个名字都该被记住!】 【別用伤亡数字概括他们,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啊!】 【对啊!別让英雄只剩一个数字啊!】 【铁哥你骂得对,就该骂这群傢伙!!】 【呜呜呜……铁哥哪里是恨他们支援来迟,他是替弟兄们喊疼啊!】 【没人哭的是,王教官最后那句“给教官活下去”吗?一米八大汉的我都要哭成南梁了。】 【那些牺牲的人,也曾经是被教官骂著加练的小孩啊。】 【他们等的不是支援,是活下去的希望啊。】 【一行战史,满墙英魂。】 【求求了,別让他们就这样死在歷史里。】 整片天幕,都被悲痛压住。 操场上。 无数学生眼眶通红。 有人低著头,肩膀不停颤抖。 有人死死咬著牙,不让哭声冒出来。 连陆长明都沉默了。 叶楚昊站在人堆中,仰头看著天幕。 他脸上少有地没了嬉皮笑脸。 星瑶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 她看得出来,他的眼底有一抹很淡很淡的悲伤。 於是,她悄悄从他的胳膊下钻了进来。 “嗯?” 叶楚昊嘴角微微扬起,低头看向她。 “怎么了?” “嗯嗯。” 星瑶摇了摇脑袋,举起一只小手到他面前。 “让我把手伸过来?” 叶楚昊试探著问。 “嗯嗯。” 星瑶点了点脑袋,眼睛亮亮的。 叶楚昊一时也猜不出这小结巴又在琢磨什么。 他还以为她在人多的地方不自在,便顺手握住她的小手,准备继续看天幕。 可下一秒。 星瑶皱著小眉头,反握住他的手。 然后,她把叶楚昊的手,轻轻放到了自己脑袋上。 叶楚昊愣了一下。 星瑶鼓著嘴,又怕叶楚昊笑她,於是把脑袋扭到一边。 她磕磕绊绊地开口。 “班……班长。” “你笑的……假。” “一点也不开心。” 她说得很吃力。 可还是努力把话说完。 “你忘……忘了。” “你喜欢……喜欢……” 说到这里,星瑶脸颊微微泛红。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然后勇敢抬头,与叶楚昊对视。 “在不开心的时候,摸……摸我的头。” “哈……” 叶楚昊失笑一声。 心底那些被天幕勾起的异界旧事,也被这个笨拙的女孩轻轻驱散了些。 他压低身子,凑到星瑶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 叶楚昊突然靠近,让星瑶手心不断冒汗,粉白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叶楚昊勾起坏笑。 热气扑在她脸上,星瑶羞得想躲。 可一想到自己是带著“使命”来的,她又硬生生忍住了。 星瑶强撑著羞意,努力让自己镇定的问。 “做……做什么?” 叶楚昊坏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把髮丝揉得乱乱的。 “欸?” “小结巴,你怎么对我观察得这么仔细?” “连我不开心都看出来了?” “我……我没有!” 星瑶咬著唇,终於扛不住,扭过头去。 “哈哈……” 叶楚昊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看向天幕,嘴角带著轻鬆的弧度。 无他。 小结巴这种小玩意,到底是谁发明的? 咋这么好玩。 “哼~” 星瑶悄悄仰起脑袋,对著没注意她的叶楚昊,偷偷凶了一眼。 “坏人。” 嘴上这么说,她的身体却不自觉朝叶楚昊靠近了一点。 甚至还愉快地踮了踮脚。 叶楚昊也下意识继续摸著她的头。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就在除了叶楚昊两人之外,整片天幕都被悲痛气息笼罩时。 里边的金色人影忽然笑了一声。 “骂得没错。” 他扫了一眼那些迟来的支援,语气依旧懒散。 可这一刻,那份懒散像一把刀,扎进所有老兵胸口。 “来晚了就是来晚了。” “叫什么支援?” “叫收尸还差不多。” 老师长和那群老兵身体同时一僵。 “你!” 一名老兵猛地抬头,眼睛通红。 “你特么不也……” 话还没说完, 老师长一个眼神压了过去。 那老兵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把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 李元看著现场骤然紧绷的气氛,脸色一变。 他强撑著焦黑的身体往前一步。 先向金色人影行了一礼。 又转向老师长和老兵们。 “前辈,老师长,还有诸位老大哥……” “这里是北境城墙。” “刀该对著妖族,不该对著自己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往外吐血。 “战场牺牲,谁都不想看到。” “要怪,也该怪那些畜生太歹毒。” “战斗的兄弟,赶来的老大哥,只要站在这道墙上,只要一起杀妖,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別在自家兄弟尸骨前起爭执。” 这番话落下。 老兵们紧绷的脸色,终於缓和了一些。 李元看向满地残甲,声音低了下去。 “毕竟,人死不能復生。” “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替他们继续守下去……” “不不不。” 金色人影忽然打断他,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谁说人死不能復生了?” 李元愣住。 老师长愣住。 城墙上的战士们也全都愣住。 金色人影偏头看向李元。 金光之下,看不清他的脸。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他似乎笑了一下。 “你现在……” “不也正用一具死躯在说话吗?” ———————— 【明天爆更四章……】 【恶魔:不,你不能这样做,存稿……会一滴都不剩的……】 【天使:答应的事情,你也想反悔么?】 【俺:默默举手,不反悔,我没荒天帝的实力,我怕被砍成臊子。】 第50 章 原来……我们早就死了…… 金色人影的话落下。 整段北境城墙,忽然安静得只剩风雪的呼呼声, 李元身体一震。 下一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低下头。 “我……” “我的手!” 他的声音颤得厉害。 他的手没了。 准確地说,那已经不能叫手。 只剩一截烧焦的手骨。 上边掛著几缕被血浸透的破布,正被北境的风吹得轻轻晃动。 除此之外。 什么都没有。 李元怔了怔,慌忙摸向自己的脸。 是硬邦邦的,是冰冷的。 没有皮肉。 也没有温度。 他摸不到鼻樑,摸不到嘴唇,甚至能清楚看见自己的指骨,从眼眶外探进去。 却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有任何疼痛。 李元的动作停住了。 风雪落在他的骨架上,又从肋骨缝隙间穿过去,发出很轻的呜咽声。 他缓缓放下手,看向身边那四名並肩作战到最后的兄弟。 他们的手指一次次穿过空洞的眼眶,落在焦黑的頜骨上。 摸著摸著,他们都僵住了。 沉默半晌,五人彼此对视。 他们终於看清了对方现在的模样。 是一具提著刀,只剩几缕血色破布掛在身上的焦黑骷髏。 刚才他们就是用这副样子说话。 用这副样子质问支援。 用这副样子,和那头红毛老猿拼命。 甚至…… 在金色人影点破之前,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原来…… 他们早就已经死了。 时间…… 可能是老猿猴朝城墙抡棍砸下的那一刻吧? 李元怔然,苦涩笑了一声。 他仰起只剩骨架的脑袋,像是在忍一场早已流不出来的眼泪。 曾铁四人走到他身边。 五具骷髏站在残破城墙上,身后是满地残甲,身前是刚刚退去的妖潮。 曾铁看著那些愣住的支援老兵,声音沙哑。 “长官。” “看来那操蛋的支援,还真没赶上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胸腔,自嘲地笑了一下。 “老子刚才还想著,替死去的弟兄们討个说法。” “別让他们死得连名字都没人记。” “合著……” “我们也在里面啊。” 风雪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五具骷髏站在城墙缺口前。 周围明明全是倖存的战士、赶来的老兵,还有那道弹指灭天妖的金色人影。 可他们身边,像是隔著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们看著这座城。 看著残破的阵纹。 看著满地断刀。 看著那些再也爬不起来的战友。 在他们眼里,刚才的一切,或许只是临终前最想看到的一场幻象。 他们想看见北境守住。 想看见妖族退兵。 想看见支援赶到。 想看见那些死去的兄弟,终於能闭上眼。 所以他们看见了。 李元深吸了一口气。 可他只剩骨架,胸腔里什么都没有。 这个动作看起来滑稽,又让人心口发堵。 他看著身边四个全是焦黑的骷髏头的兄弟。 半晌后,李元扯了扯嘴角,忽然说道。 “真丑啊。” 曾铁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一样?” 另外三人愣了一下。 隨即,五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先是粗糲,隨后一点点发涩,最后被城头的风雪彻底吞没。 李元提起刀,转身往前走。 “走吧。” “这估计是咱们最后一次,好好看看这座北境城了。” “咱们在待了大半辈子。” “也用命守了大半辈子。” “再不看,就没机会咯~” 曾铁四人跟了上去。 五具骷髏並肩走在残阳下,破布被寒风吹起。 焦黑的骨架踩过碎石,发出轻轻的咔嚓声。 “也不知道上面那群兄弟怎么样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咱们都死了,帮不上忙了。” “靠!陆鸣、郑强那群小崽子,还有那帮来晚的支援,等老子下辈子见了他们,老子一定狠狠踹他们屁股!” “哈哈哈……” “你先有下辈子再说吧。” “话说回来,死后的世界居然是这样的。” “这幻象还挺真。” 他们从老师长和那群老兵面前走过。 曾铁还嘖嘖称奇。 “你看,连老师长都在。” “做得一模一样。” “可不是嘛,就跟咱们真等到支援了一样。” 话到这里,几人又沉默了。 ”唉,也不知道现实里支援有没有来晚……“ 城墙上。 倖存的战士和赶来的老兵,也直到这一刻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刚才与他们说话的,竟然是五具骷髏。 他们甚至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后背,鬼神之物,向来世人所惧。 可当他们听见那五具骷髏的自言自语时,所有恐惧都变成了羞愧,那些老兵更是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他们来晚了。 这句话像刀一样,扎在老兵每个人心口,很疼。 第51章 怎么?你们在违抗帝意? 天幕外。 烈士陵园。 一个鬢髮花白的妇人坐在墓碑旁,仔细擦著碑上的灰。 她动作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碑下的人。 墓碑前,一个扎著两个丸子头的小女孩抬起脑袋,指著天幕,小声问。 “奶奶。” “那些骷髏叔叔明明长得好难看,囡囡为什么一点都不怕呀?” 老妇人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 她朝孙女伸出手。 小女孩跑过去,乖乖坐进她怀里。 老妇人揽著她,看向墓碑上那张坚毅的照片,声音很轻。 “那囡囡怕爸爸吗?” 小女孩用力摇头。 “不怕!” “以前在幼儿园,有小朋友骂囡囡没爸爸疼,囡囡都没哭。” “因为囡囡知道,我有爸爸的。” 她抬起小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不过爸爸和这里的叔叔们,总是在囡囡来找爸爸哭的时候,囡囡才能看见他们。” 老妇人身体一顿。 她慢慢偏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有泪水无声流下。 世上一直流传著一句老话。 小孩子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妇人低低骂了一句。 “臭小子。” “来了也不让妈见见。” 骂完,她又赶紧抹去眼泪,摸了摸孙女的脑袋。 她指著天幕中李元五人的样子,温声说: “囡囡。” “这群叔叔跟你爸爸一样,都是保护我们的英雄。” “他们怎么会忍心嚇到我们呢?”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天幕外。 无数人眼眶发红。 是啊。 即便变成了鬼。 他们依旧是那群只想著保家卫国的战士啊。 怎么会恐怖呢? 天幕內。 倖存的战士死死咬著嘴唇。 喉咙处有一种发酸发堵的感觉。 那是强忍眼泪时,身体给出的反应。 支援而来的老兵们低著头,没人说话。 老师长缓缓摘下军帽,对著五具骷髏的背影,站直敬礼。 “唰!” 没有人开口。 老兵们齐齐敬礼。 这一礼,是敬给阵亡的后辈。 也是敬给北境军从未断过的脊樑。 金色人影看著李元五人一副“用最后时间再看看人间”的模样,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整段城墙。 “餵。” “待会儿,还回来吃饭吗?” 李元脚步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摇了摇。 “不了!” “前辈,要是这是你给我们构建的幻境。” “谢了!” 曾铁也举起手,头也不回地喊: “喂,那个金闪闪的傢伙!” “老子刚才骂了你,是我嘴欠。” “北境和还活著的弟兄们,就拜託你了!” 另外三名战士也抬起手。 “北境安危,劳烦前辈费心!” “若有来生,再入北境!” “下次,我们还守这座城!” 五具骷髏踩著残阳往前走。 焦黑的骨架,残破的军衣,还有染血战刀。 那背影悲壮得让人说不出话。 金色人影看著这一幕,双手抱胸,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下一刻。 当李元五人一步踏出金色光晕笼罩的边界后。 “啪——” “啪啪——” 五具骷髏同时一僵,手里的刀先后砸在城砖上。 紧接著。 他们的身体直挺挺往前倒去。 “呃——” 李元摔在地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 曾铁四人也接连倒下。 刚开始,他们还在强忍。 可很快,五具骷髏就在地上翻滚起来。 “呃——” 李元喉间挤出一声痛呼。 隨后,他整具身体都蜷了起来。 疼。 铺天盖地的疼。 火烧。 刀割。 骨裂。 臟腑撕扯。 明明他只剩下一副骨架,可无数种痛感依旧同时从残躯里炸开。 像有人把他阵亡前承受过的一切,全都重新塞回身体。 “啊——” 曾铁在地上翻滚,指骨狠狠抠进城砖缝隙里。 “艹!” “真疼啊!!!” 另外三人也痛得不断捶打地面。 咔嚓。 咔嚓。 焦黑的骨指砸在城砖上,发出骨裂的声响。 李元牙关咬得咔咔作响。 他明明没有眼皮,却觉得眼前越来越沉。 意识像要再次坠进黑暗。 周围瞬间炸开怒吼声。 “救人!” “军医呢!” “快给我救人啊!” 一名军医衝过来,看著地上的五具骷髏,双手都在抖。 “长官……” “他们只剩骨架了。” “没……没有治疗手段啊!” 这句话落下。 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李元听著耳边模糊的声音,忽然扯出一抹笑。 “这位前辈……” “还真是给我们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幻境啊。” “连疼都这么真。” 踏。 踏。 踏。 模糊的声音里,忽然传来清脆的脚步声。 李元昏暗下去的视野里,落进一缕金光。 他勉强看见一双脚停在自己面前。 下一瞬。 他的脑袋忽然一暖。 有人蹲下身子,把手放在了他的头骨上。 是…… 前辈? 没等李元想明白,一股暖流已经从头顶灌入。 那些几乎要將他意识碾碎的剧痛,被那股力量一点点洗去。 焦黑的骨骼上,有淡淡金纹亮起。 原本空荡荡的胸腔里,像是重新响起了微弱的跳动。 一下。 又一下。 周围的军医猛地瞪大眼睛。 “这……” “有生机!” “他们身上有生机了!” 城墙上所有人同时看向那道金色人影。 那原本听不出男女、飘渺得像隔著万古岁月的声音,在这一刻忽然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他低头看著李元五人,语气淡淡。 “本帝都叫你们回来吃饭了。” “你们不回?” 金光骤然亮起。 五具骷髏残躯之上,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下一刻。 “怎么?”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是想违抗帝意么?” 第52章 城破了,撤了不就行了? “咚咚咚……” 心跳声,在无边混沌里响著。 那里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光,也没有风,甚至连时间都像被人抹掉了。 李元五人的意识像被丟进一片永远不会醒来的黑暗。 他们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活著。 直到那道声音,再次落下。 “你们……” “是在违抗帝意吗?” 轰! 金光劈开混沌。 五道散乱的意识,在金光之中一点点凝实。 他们先是感觉到了重量。 隨后,是下坠。 像整个人被拖进深水,又被一只手从水底猛地拽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哗啦!” 世界像是倒悬,五道意识同时从中坠落。 沉重、疼痛、寒冷。 还有北境城头那股混著血腥味的风雪,一点点重新灌进他们的意识。 他们看见残破城墙。 看见围在身边的军医和老兵。 看见满脸震惊的倖存战士。 也看见那道金色人影正抬著头,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一样,懒洋洋地笑著。 下一息。 五道意识精准落回残躯。 “嘶——” 李元艰难地抬起眼皮,视野由模糊变得清晰。 自己身边围了一圈人。 军医、老兵、倖存战士,全都瞪大眼睛,像看见了这辈子最不敢相信的一幕。 “嘶……神跡啊!神跡!” “这才是真正的活死人,肉白骨啊!!!” “快看!血肉长出来了!” “心跳!他们有心跳了!” 李元强撑著抬起头。 而那道金色人影,就蹲在他身旁。 金光遮住了他的面容。 李元看不清他的脸。 可不知为何,李元从那片金光里,看见了一瞬极淡的迟来的释然。 像有人在很久以前,也曾站在一片尸山血海前。 那时,他无能为力。 如今,他终於有机会把埋在岁月深处的旧憾,轻轻按了回去。 可那抹情绪只出现了一瞬。 下一刻,金色人影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曾铁四人也被无形力量托起。 五个人踉蹌站稳。 他们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焦黑的骨骼上,血肉正在飞快生长。 被烧毁的皮肤重新覆盖。 空荡荡的胸腔里,心跳越来越有力。 曾铁摸了摸自己的脸。 热的。 有血。 有肉。 他嘴唇一抖,眼眶瞬间红了。 “我……我们真活了?” 没人回答。 因为城墙上的所有人,都在看著他们。 金色人影却轻笑一声。 “是不是觉得自己刚才很帅?” 李元五人一愣。 金色人影双手抱胸,语气散漫。 “刀斩大妖王,横刀向天妖,替弟兄鸣不平,最后悲壮离去。” “觉得一切都圆满了?” 五人低下头。 他们明明死过一次。 可被这几句话一砸,竟生出一种被长辈训斥的羞愧。 “可你们別忘了。” 金色人影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你们不仅是战士。” “还是一个家的顶樑柱。” “有人是父亲,有人是丈夫,有人是儿子。” “也许家里还有人留著一盏灯,等你们回去吃饭。” “你们……” “不回家了?” 李元胸口狠狠一震。 曾铁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想起归队前,妻子给他塞进怀里的那双棉袜。 她说北境冷,带上总会暖和些。 李元想起老母亲每年寄来的腊肉。 每次信里都骂他没良心,说想吃又不回来,我才不寄给你。 可当他每次打开的寄来的包裹,里边永远塞得“生怕孩子饿著”的那种满满当当。 另外三人也沉默了。 那些被他们压在军装下、藏在铁血里的牵掛,被这一句话轻轻翻了出来。 金色人影没有给他们沉默的时间。 一层透明金幕,忽然从他体內扩散开来。 將李元五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 “这座城就那么值得你们守?” “破了就撤不行吗?” “退守后方,静等支援,不行吗?” 城墙上,倖存战士们猛地攥紧拳头。 有人眼睛当场红了。 他们知道这位前辈救了北境。 也知道这位前辈有滔天实力。 可这些话太刺耳了,刺得他们心口发疼。 天幕就以这个场景暗了下去,一个大圈圈转啊转,像是卡住了在加载。 【???】 【怎么回事?主包快出来!】 【后续呢?!】 “咳咳……” 暗掉的天幕中传来爱坤的轻咳。 “那个,宝子们,我这边突发一些特殊情况,你们先等一会啊,主包马上回来。” 【不要啊……】 【我要看后续!】 …… 弹幕喊了一阵,见没人回復,於是內容很快就转变成对於荒天帝的辩论大会。 【麻麻批的,你这个来迟的支援凭什么指责死战不退的战士?】 【对!楼上你说的对,他不就是击杀了两头天妖、並且把百万妖族嚇得屁滚尿流的退兵嘛,有什么可豪横的!】 【嘁……我不支持你们的看法,要是我有这个实力,】 【第一天,我要保护我们的蓝星。】 【第二天,我要保护我的蓝星。】 【第三天,这是我的蓝星!】 【噗……哈哈哈,就是,我有荒天帝百分之一,哦不,百万分之一的实力,我都不吃牛肉了!】 弹幕密密麻麻飘过。 有人骂他狂。 有人替他辩。 有人盯著那片金幕,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金陵武中操场上,同样一片骚动。 “嘶……这荒天帝的嘴有点毒啊。” “刚刚我还觉得他有点亲人,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大佬。” “现在看来,跟那群看不起底层人的傢伙也没区別,虚偽!” 说话的是三班唐飞。 也是先前骂荒天帝来迟骂得最激动的那个学生。 他越说越来劲,直接扭头看向右边同伴。 “老杨,你说是不是?” 老杨扯了扯嘴角。 “我觉得荒天帝应该別有用意吧?” “个屁!” 唐飞当场火了。 “这还不明显?他就是看不起李元他们!” “他这是什么?他这是践踏烈……” 老杨脸色一变,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看向镇国一师。 那些战士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了。 “阿飞!哥!亲哥!” “求你收收神通吧,我不想再被电了啊!” 唐飞想起先前被电击步枪枝配的恐惧,腿下意识一软。 他扒拉开老杨的手,冷哼一声。 “汝与吾,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转身就去找刚才那位志同道合的兄弟。 那个跟他一起痛骂荒天帝的好兄弟。 “兄弟,你觉得那……” 话没说完。 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叶楚昊怀里钻了出来…… 第53 章 不……不许欺负班长! 星瑶双手张开,挡在唐飞和叶楚昊之间。 她只到唐飞肩头。 白净小脸还带著怯意,一头柔软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眼尾泛著红,杏眼里蓄著泪光。 明明怕得身体都在抖。 明明已经紧张的把攥著的本子,捏出褶皱。 可她还是挡在那里,像一只自己嚇到发抖,却仍然张开翅膀护人的小鸟。 唐飞看著眼前这个眉眼乾净,怯生生又漂亮得过分的女孩,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一股想保护她的衝动。 他平时最爱掛在嘴边的那句“女人只会影响拔刀速度”,在这一刻差点碎成渣。 下一秒。 他猛地摇头。 不对! 老妈说得果然没错。 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小爷的道心差点被她破了! 唐飞皱眉。 “喂,你干什么?” “別挡著我和这位仁兄畅谈,让开!” 这一声落下。 星瑶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可她还是死死咬住嘴唇。 然后,用她此生最大的一次声音喊道: “你……你!” “不许欺负班长!” 声音其实不大,却让附近不少没戏看了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人群外。 严淙耳朵一动,眼睛瞬间亮了。 他戳了戳旁边的叶辰。 “走走走,有瓜!” 叶辰没动。 他还皱著眉盯著天幕。 严淙看了他一眼,立刻瞭然。 这傢伙明显还在琢磨荒天帝刚才那几句话。 鑑定完毕。 口嫌体直的军二代一个。 严淙不再犹豫,自己悄咪咪挤进人群。 刚钻进去,他就看见唐飞白了星瑶一眼,隨口骂出一句。 “神经。” 说完,唐飞就想绕过她去找叶楚昊。 严淙眼睛一下瞪大。 不是。 这么可爱的妹子都能骂? 还是他们九班的人! 这能忍? 他刚想衝出去,忽然像看见了什么,伸出去的腿硬生生缩了回来。 场中。 星瑶愣住了。 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出的话,被人轻飘飘骂了回来。 那点强撑的勇气,一下子裂开,眼泪顺著瓷白的脸蛋滑落。 唐飞冷笑。 “呵,女人。” “还想破我道心,门都没有!” 他直接绕过星瑶。 星瑶咬著嘴唇,还想挪动位置挡他。 可体测表上,她和叶楚昊一样,都是九班气血垫底的那一档。 加上她本就怕人。 刚才那一句喊,已经耗光了她所有心力。 她刚一动,腿就软了下去。 “喂!兄弟!” 唐飞扬起手,对叶楚昊笑道。 “我跟你说……” 话到一半。 他的声音突然卡死在喉咙里。 不是愣住。 而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硬生生捏住了他的喉咙。 叶楚昊伸手揽住腿软的星瑶。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泪眼婆娑的小结巴。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没有半点笑意。 唐飞心臟骤停。 那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像在看尘埃里的尘埃。 所谓道心,在这一瞬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妈! 你只跟我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你怎么没说,危险女人后面,还会站著一个更危险的男人啊! 叶楚昊淡淡开口。 “你想说什么?” 禁言限制消失。 “啪嗒!” 唐飞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周围学生纷纷看了过来。 “欸,那个不是三班唐飞吗?怎么坐地上了?” “你们看,那是不是九班班长?” “还真是!九班那个除了脸能打、气血垫底的废物班长?” “废物班长?刚才九班那两个人不是说,校长怀疑他是荒天帝吗?” “个屁!” “我有小道消息,校长亲自检验过,他还是没有经脉。” “就算他有隱藏,也不可能是荒天帝那种存在。” “哦,这样啊。” “那唐飞怎么嚇成这样?” “估计是弄哭人家女朋友了,发现对方是九班班长,腿软了唄。” “嘖嘖嘖,居然被一个废物班长嚇倒在地,他有点草木皆兵了吧?” 唐飞听著周围议论,脸色涨红。 丟人。 太丟人了! 九班班长? 那个传闻里最不像隱藏大佬的真废物? 自己居然被这种人嚇到了? 他的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不是,你什么意思?” 唐飞猛地抬头。 “她是你什么人啊?她哭了关我什么事?你他妈瞪我……” 话刚说一半。 叶楚昊冰冷的眼神再次落下。 唐飞再次浑身一僵。 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被碾成碎片。 一次还能说是幻觉。 两次呢? 妈的。 惹到硬骨头了! 这傢伙绝对不是废物! 旁人看不见那股只针对唐飞一人的威压,只看见他话说到一半又突然停住。 一群人满脸茫然。 就在这时,有人低声提醒。 “喂喂喂,別看了,陆暴君来了!” 学生们脸色一变,立刻收回视线。 没人敢拦。 陆长明来了。 他一手拿著戒尺,一手拎著保温盒。 在金陵武中,陆长明的地位不比年级教导主任低。 更重要的是,这老小子护犊子护得全校皆知。 谁要是恶意招惹九班。 轻则武道资源扣三成。 重则重力室加练、妖兽解剖报告、武道史卷子三件套伺候。 陆长明走近,第一眼就看见叶楚昊怀里眼泪汪汪的星瑶。 他的眉头瞬间皱紧。 “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 陆长明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问你们,怎么回事?” 唐飞发现自己能说话了,哪里还敢犟。 他爬起来,头都不敢抬。 “没事没事,老师。” “我不小心惹哭了那位女同学。”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边说,一边朝星瑶鞠躬。 “惹哭了我班的学生?” 陆长明捏紧戒尺。 “什么班的?名字!” “三班,唐飞。” “接下来一周,你的武道资源减少三成!” “是是是!” 唐飞连连点头,半句不敢顶。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可旁边有学生看不下去了。 凭什么? 陆长明一句话就能罚其他班学生? 今天唐飞被罚,明天会不会轮到他们? 必须有人站出来! 【点点小催更和书评吧……】 【主包燃尽了,一滴都不剩了。】 【可以的话,求读者大大送点免费小礼物,要是不可以的话,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啦,只是亿点点想要而已。】 【最后,这几张是过渡、埋坑和收尾噢,不是水噢!】 第54 章 九班星瑶,我媳妇儿 “老师!你这不对吧!” 一个男生站了出来,指著叶楚昊和星瑶。 “我刚刚看得清清楚楚。” “唐飞想找你班班长说话,那个女的突然挡在中间。” “她喊了一句『不许欺负班长』,然后就莫名其妙哭了。” “唐飞做错什么了?” “不就隨口骂了一句『神经』吗?” “你居然要扣他一周资源,有必要吗?” 说到这里,他目光一转。 “还有,要是我没记错,我们金陵武中不能早恋吧?” 他指著叶楚昊两人。 “他们都抱在一起了!” “严重违反校规!” “你不罚他们,反而处罚一个无辜学生?” “天理何在?校规何在?您为人师表的意义又何在?” 围观学生眼睛一亮。 好骂! 人群中。 严淙摇了摇头,怜悯地看著那个男生。 “嘖嘖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哥们惨咯~” 陆长明缓缓抬头。 “你刚刚说什么?” 他把戒尺捏得嘎吱作响。 “你说,我班星瑶大声说话了?” “然后,还哭了?” 那男生被嚇了一跳,心里有些发虚。 “老师,你別断章取义!”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你们班学生早恋了你不罚,你罚其他……” “闭嘴!” 陆长明一声冷喝。 那男生喉咙一堵。 陆长明盯著他,眼神冷得嚇人。 “你知道那孩子什么情况吗?” “她入学的时候,带著重度社交焦虑障碍。” “我花了三年,一点点开导。” “好不容易,她敢抬头看人了。” “好不容易,她敢跟同学说话了。” “今天她鼓足勇气站出来保护班长。” “你告诉我,她被人骂了一句『神经』?” 陆长明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甚至有些发黑。 九班这些学生,真是一开始就这么能闹吗? 当然不是。 有一大半刚进班时,沉默寡言,眼神空得像看不见明天。 是他。 花了整整三年。 一点点把他们从各自的角落里拉出来。 他不求他们是什么荒天帝、龙王、战神。 他只希望这群孩子离开学校后,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勇敢面对生活。 眼看那些裂缝快被缝好了。 现在有人当著他的面,又撕开了一道。 陆长明猛地看向唐飞。 “唐飞是吧?” “从现在开始,到高考结束。” “你的武道资源减五成!” “即刻生效!” “校长来了也没用!” 唐飞疯狂鞠躬。 “是!是是!我没意见!” “老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陆长明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好嘞!” 唐飞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全场目光齐刷刷落到那个站出来仗义执言的男生脸上。 男生僵住。 不是。 哥们。 我出来支援你。 你跑路了? 那么大优势你卖我? 靠! 周围学生也沉默了。 严淙差点笑出声。 “还有你。” 陆长明转头看向他。 “你看起来很不服?” “说他们两个早恋是吧?” 那男生腿有点软。 可话都说到这一步了,退不了。 他也不能退。 今天他要是退了,以后大家还怎么反抗陆暴君的不平等对待? 不! 他今天就算被处分,也要站出来。 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 那学生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道: “我说他们早恋,有问题吗?” 围观学生纷纷用敬佩眼神看著他。 “兄弟,大爱啊。” “哥,要是这事成了,你就是我心中的神。” 陆长明低头冷笑。 “好。” “很好。” “非常好。”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 “你知道他们两个什么关係吗?就在那叫!” “他们都是孤儿。” “同一所孤儿院出来的!” “是彼此相依为命的亲人。” “抱一下怎么了?” “吃你家大米了?” “哥哥和妹妹抱一下,就违反校规了?” 那学生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当场僵住。 完了。 最后的底牌被翻了。 哥哥妹妹这层关係一摆出来,还討个鸡毛说法? “叶楚昊!” 陆长明回头喊了一声,同时疯狂对他眨眼。 “来!” “告诉他,星瑶是你的什么人!” 小兔崽子。 別乱答。 你们毕业结婚都行。 现在老子是在替你们顶著校规出头。 你要敢答错,今天这群学生真得炸!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叶楚昊身上。 星瑶也从他怀里抬起朦朧泪眼,紧张地攥著本子。 陆长明的暗示。 领头学生的绝望。 旁观学生的好奇。 还有怀里小结巴藏在水雾下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叶楚昊全都看见了。 他忽然笑了。 抬手,轻轻放在星瑶头上。 陆长明嘴角一抽。 领头学生眼里的绝望瞬间燃起希望。 旁观学生开始兴奋地摩拳擦掌。 叶楚昊低头看著星瑶。 星瑶眼底那点小心翼翼的光,正在一点点变亮。 於是,他弯腰。 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 “呀!” 星瑶身体一僵,慌忙抱住他的脖子。 周围学生瞪大眼睛。 陆长明表情凝固。 星瑶脸颊瞬间红透。 她把脑袋埋进叶楚昊颈侧,羞得不敢看人。 心里却像有只小鹿,撞得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呀呀呀…… 这傢伙。 真不知羞! 可…… 好开心呀。 “快说!快说!” 周围学生开始起鬨。 他们可不是磕学家,他们也不是祝福。 他们需要一个师出有名,需要一个推翻陆暴君暴行的机会! 万眾瞩目之下。 叶楚昊嘴角一扬。 他抱紧怀里的女孩,抬眼扫过全场。 “九班星瑶。” “是我的媳妇儿!” 现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 声音轰然炸开。 欢呼声、尖叫声、拍手声,一浪高过一浪!!! “臥槽!!!” “承认了!他承认了!” “陆暴君!这回你还怎么护!” 那名领头少年捂著眼睛,仰头大笑。 “哈哈哈!” “陆暴君!” “你看看你班的学生!” “这是什么哥哥妹妹?” “这是老公老婆啊!” 他猛地放下手,目光凶狠地瞪向陆长明。 “一边隨意处罚其他学生。” “一边偏袒你班的学生。” “你这个老师,跟天幕里那个狗屁荒天帝一样!” “视规则、视普通人为可以隨意践踏的东西!” “你们,德不配位!” 短暂死寂后。 操场上,更多学生被情绪裹挟著喊了起来。 “德不配位!” “德不配位!” “德不配位!” 第55 章 抄傢伙救驾的九班! “德不配位!” 一声喊出口,场面像被火星点著了。 人群瞬间燃了。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学生们,转眼间就被情绪拱了起来,跟著振臂高呼。 严淙混在人堆里,刚跟著吼了两嗓子,脑子忽然一清,整个人都僵住了。 “靠!” “老子这是在干嘛!” 他脸色瞬间变了,抬头再看,周围那群学生早就像围猎一样,把老陆三人堵得水泄不通。 “完了,咱们班的战力地板砖被围了!” 一想到自己再看热闹,八成要出事,严淙想都没想,立刻逆著人潮往临时食堂冲。 另一边,九班那桌早就注意到了外面的骚动。 “嗯,严淙龟儿子,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刚从天幕上回过神的叶辰,下意识扭头。 可严淙原本站著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又扫了一圈临时食堂,还是没见著人影。 叶辰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向后座那个埋头看书的学习委员。 “喂,罗辑,严淙呢?” 罗辑推了推黑框眼镜,眼睛始终没离开手里那本旧书。 没回答。 叶辰早就习惯了这傢伙的德行,轻咳一声,弯下腰,对著那头捲毛低声道。 “小爱同学。” “滋滋——” 捲毛一阵乱颤,竟真拼成了一个小女孩的模样。 “叮!声纹检测中……” “叮!” “二级权限,九班安全委员,叶辰。” 检测通过后,那小女孩立刻掐著腰,仰著下巴,摆出一副欠揍的模样。 “小叶子,说,找宇宙第一的全知全能之神小爱大人何事?” 要是放在平时,叶辰早就一把把它从头顶薅下来蹂躪一顿了。 可现在不行。 严淙不见了。 那傢伙是班里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叶辰最怕的倒不是他嘴不严。 就怕这货一高兴,转头就吹牛的时候被自己的死鬼老爹听到点不对劲那就完了。 “小爱,快告诉我,严淙去哪了?” “你要叫我小爱……” 她话还没说完,叶辰已经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匕首,衝著她冷笑。 “你也不想我把你刚拼好的形態,再拆成一团乱毛吧?” “你也不想又被我扒光吧?” “你你你……” 头髮小女孩瞬间捂住身体,虽然那啥也没有。 “说说说!他去那边看热闹了!” 她一指前面起鬨最凶的方向。 叶辰脸色一变。 那边已经人山人海,被学生围得水泄不通。 坏了。 那龟儿子该不会真衝过去了吧? 他刚要往外冲,眼角却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人影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严淙踉蹌两步,隨即像被谁追著砍一样,飞快朝这边狂奔。 “砰——” 他一头撞进食堂,重重拍在不锈钢桌面上,震得满桌饭盆直响。 “龟儿子,你这是做什么去了!” 严淙满脸急色,重重喘著气。 “大家,快!抄傢伙!!” “班长、星瑶、老陆被其他学生给围了!” “啥?!” 九班一群人瞬间抬头。 严淙来不及解释,猛地一挥手。 “噼里啪啦……” 一大堆流光四溢的战兵凭空砸满桌面,差点把桌都压塌了。 “快!挑上一件!” “我们再不去,我们的两个头头就要没了!” 他说完,提起一柄七级大锤战兵身先士卒的冲了出去。 叶辰盯著满桌武器,眼皮狠狠一跳。 尼玛。 全都是七级战兵! 市场价没个小一亿都拿不下来。 这一桌子,起码上百件! 龟儿子,你该不会贪了我家国库吧!!? 真是那样的话……我只能忍痛抄家的啊!!! 他还在发愣的时候, 韩力就已经出现在桌子面前,那双手快的出残影,猛猛的吃! 叶辰猛的惊醒,大骂一声, ”韩老魔,你特么拿多了!!给老子留点啊!” 九班的一群人也都围了上来,一团疯抢。 只有罗辑还沉浸在,那本封面只能残缺看到人*智*的书里边无法自拔。 他头顶的小爱急得直蹦,可又不敢打扰主人。 下一秒,那团捲毛“唰”地弹了出来,落地化作小女孩,迈著小短腿冲了过去。 “喂喂喂!” “你们这群二等子民,给小爱大人留一件!” 与此同时,场中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领头那名少年扫过周围一张张被自己煽动起来的脸,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脸色越来越黑的陆长明身上。 他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往头顶冲。 传奇机长和黄金矿工大家都当过吧? 是不是很爽? 但他现在可以明確的告诉你们,我现在的感觉,比这两种职业带来的爽感强上百倍! 那种飘飘然的快感,像是把他整个人都托到了云端。 这一刻,他甚至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那个站出来推翻暴君的人。 他会被写进金陵武中的校史。 他会被学弟学妹反覆传颂。 他会成为今天这场正义討伐里最耀眼的名字。 “啊……” 他闭上眼,双臂缓缓张开,胸口那股亢奋几乎要衝破喉咙。 再睁眼时,他已满脸正气,抬头盯向陆长明三人,怒声喝道。 “陆暴君!” “现在你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周围同学跟著振臂高呼。 “交代!!!” 可这股声浪还没彻底掀到顶点,外围就陡然炸出一声大吼。 “交——代你麻痹!!” 外围学生猛地回头,眼睛一下瞪得跟铜铃似的,粗口更是一路飆飞。 “草!” “妈的,快躲开!” “九班的人扛著刀衝过来了啊啊!!” 下一瞬,大片人群慌忙散开。 只见最前方那道身影,正抡著一柄流光四溢的大锤,像陀螺一样旋转著狂冲而来。 对。 就是抡著冲。 还是特么边转边冲。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围观学生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往旁边躲。 “哧——” 那男生猛地止住旋转,脚下在绿茵上踩出一个浅坑。 手里的大锤借著惯性脱手飞出,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朝场中央砸去。 “老叶!让我飞起来!” “来了!!” 叶辰猛衝上前,朝他身后半米处投出长枪。 “崢——” 枪尖斜斜钉入地面,枪身震颤不止。 严淙脚下一踏,稳稳踩住枪身,紧跟著猛然下压。 枪身骤然弯成满月。 “嗖——” 下一秒,他整个人跟炮弹一样弹了出去。 半空中,严淙精准追上那柄飞锤,单手一握,嘴角一咧,朝著场中央那名学生当头砸下。 “嗖嗖嗖……” 九班眾人一个接一个借力跃起。 他们踩著那根长枪,”蓝银撑杆跳“过了外围的那一大圈学生。 “欸!等等本小爱大人!” 那团捲毛化成的小女孩迈著短腿拼命往前追,手里还拖著一把匕首,急得满头乱跳。 “喂!喂!喂!我还没上车啊,啊——”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 叶辰最后一个衝上来,一把捞起这个小玩意,顺势压下枪身。 枪桿再度弹起的瞬间,他也借力抽枪而走。 “嗖嗖嗖——” 眾学生齐齐抬头。 此时天边最后一抹残阳已经沉了下去,夜色正一点点铺开。 淡月与星光悬在高处,班眾人带著手里的流光战兵掠空而起,整整齐齐,宛如一片逆著落日飞起的流星。 “好……好好看……他们来接我们了!” 星瑶趴在叶楚昊怀里,仰头望著这一幕,眼底都亮了起来。 “这群臭小子!” 陆长明紧握戒尺的手慢慢鬆开,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救驾还算来得及时……” 叶楚昊低头看了星瑶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嗯,以后少坑他们一点。” 全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人工流星”震住了。 只有那名领头学生脸上的得意,在迅速被惊恐取代, 他喵的。 好看个鸡毛啊! 全都朝我落下了啊!!! ———————— 【因为小作者还在厂里上班,因此每天码字时间只有四个小时,所以往后正常更新是四千】 【加更的话,催更突破1000加更一张】 【或者,有那个大大用钱钱狠狠鞭策小作者,我也是可以专门为您请假加更的呢。】 【最后,希望小作者的章节能够让你开心】 第56章 学长真的走好了啊! “艹!” “这是要弄死我啊!” 那名学生叫陈明,高三2班人, 此时,他脸上的热血还没散乾净,惊恐已经从眼底炸开。 陈明转身就跑。 鞋底在草皮上狠狠一滑,差点当场劈叉。 可他顾不上丟人。 头顶那一片流光,已经把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九班一整班人,拎著七级战兵,从半空朝他砸下来了! “哈哈哈……” 高空之上,忽然传来一道疯癲的大笑。 操场上的学生猛地抬头。 只见九班眾人已经跃至最高点,正朝著地面急速坠落。 而笑声,正来自其中一个衣服皱巴巴、头髮乱得像刚被雷劈过的少年。 “是九班那个疯子心理委员,李水旺!” “他在干什么?” 人群眯起眼睛。 下一秒,他们看见李水旺手里多出一只七彩铜铃。 顏色艷得诡异,铃身上还刻著一圈歪歪扭扭的纹路,看的不少人后背发凉。 李水旺咧嘴一笑。 “哈哈哈,逃?” “逃哪去?” “有请游老爷,抓拿小人!” 话音落下。 他猛地摇动铜铃。 “鐺鐺鐺……” 铃声炸开的瞬间,正在狂奔的陈明只觉得脑袋被看不见的铁锤狠狠抡了一下。 “嗡……” 他眼前一黑,身体瞬间失控。 左脚刚迈出去,右脚便不受控制地横插过来。 “砰!” 他的脸和操场地面,进行了一场极其惨烈的自由搏击。 疼痛,让他回过神。 ”哈哈哈……“ ”跑不掉了吧?!“ 来不及怀念疼痛了,现在登场的是上古科目物理的一道天阶功法——s=vt 李明瞬间推断得出,在自己刚刚失去意识摔倒的两秒內, 九班的那群傢伙已经来到了他上方十米內! 他猛地翻身,瞳孔骤缩。 上方,数十道人影挥著流光四溢的兵器,正朝他劈头盖脸落下。 “艹!” “草草草!” 陈明手脚並用,疯狂往后蹬。 那姿势已经看不出半点方才反抗领袖的威风,跟个变异的丧尸怪物一样。 “疯子!” “九班这群疯子!” “不就討个说法吗?” “特么的至於全班出动,个个拎著七级战兵砍我吗?!” 陈明牙关打颤,脑子里只剩一串崩溃的咆哮。 可他越退,越绝望。 九班下坠的速度太快了,他根本逃不出攻击范围。 见跑不掉,陈明索性不退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向那群从天而降的九班学生。 那一刻,他眼神淒凉,声音悲壮。 “各位,记住啊!” “我陈明!” “为推翻暴政而殉校!” 周围学生一愣。 紧接著,情绪被这一嗓子彻底点燃。 “陈学长!” “陈哥!” “我们会记得你的!” “学长走好!” 不少人喊得眼眶都红了。 还真特么,嘉豪的一批! 要是不知道前因后果,还真以为九班是什么校园恶势力。 严淙人在半空,听见这话,当场气笑了。 “艹!” “老龙都没这样装过,你这小逼崽子敢这样装?” 他高高扬起大锤,对准陈明狠狠砸来。 陈明喉咙发乾,手指还在抖,却硬生生抬起头,直视半空中的严淙。 他在赌。 九班再疯,也不敢真杀人。 “轰隆!” 大锤擦著他耳边落下。 草皮炸开,泥土和碎草溅了陈明一脸。 “嗖嗖嗖……” 下一刻,九班其他人的攻击也接连落下。 刀锋擦著他肩膀劈进地面。 剑光贴著他裤腿划过。 战斧砸在他脚边,震得他两条腿都麻了。 每一下都差一点。 每一下又都没有真正落在他身上。 陈明紧绷的肩膀一点点鬆开,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果然。 他猜对了。 这群傢伙只是嚇唬人。 他们不敢真动手! 而他陈明,不但带领学生反抗陆暴君,还在九班全员恶徒的威胁下寧死不屈。 这一波。 他贏麻了! 就在陈明內心膨胀到快要飞起来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破空声。 “嗖——” 陈明猛地抬头。 长枪从天而降! 他头皮炸开,用尽此生最快的一次速度,硬生生来了个卷腹。 长枪贴著他裤襠刺落,枪尖钉穿一块布料,將它死死钉在地面上。 陈明整个人僵住,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砰!” 一道身影落在烟尘前方。 叶辰一把握住仍在震颤的枪桿。 “唰!” 枪锋挑起。 烟尘被枪风撕开。 冰冷的枪尖稳稳停在陈明咽喉前。 叶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阴冷。 “就你带人围了老陆他们?” 寒意顺著枪锋蔓延。 方才还悲愤高呼的学生们,声音像被一只手掐断,瞬间安静下来。 叶辰一字一顿。 “真当我们九班没人?” 他肩头,那团由头髮组成的小女孩扛著匕首,像扛著一把大刀,也奶凶奶凶地冷哼。 “无礼之徒!” “真当我们九班好欺负?” 陈明浑身冰凉。 他环顾四周。 九班眾人已经落地。 严淙扛著大锤。 诸葛王也,笑眯眯的晃著手里的小旗, 苏花影眯著眼,把玩著一个葫芦。 …… 他们一个个提著流光战兵,眼睛冒著危险红光藐视著自己。 “咕咚。” 陈明艰难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 “叶辰!” 严淙突然怒吼一声,抡起大锤就冲了过来。 “你跟这鱉孙废什么话!” “他不是想为了推翻老陆,以身殉校吗?” “满足他不就行了!” 叶辰脸色一变。 “严淙,你別乱……” “鐺——” 大锤狠狠砸在枪尾。 叶辰一时没防住,长枪脱手而出。 枪桿化作一道流光,贴著陈明喉侧飞过。 血线飞溅。 长枪贯入他的右肩,拖著他倒飞出去。 “砰!” 陈明整个人被钉在操场边的足球门框上。 鲜血顺著他的脖颈流下,枪桿还在嗡嗡颤抖。 全场死寂。 刚刚还在高呼“德不配位”“推翻暴行”“学长走好”的学生们,齐齐僵在原地。 他们瞪大眼睛,看著被钉在门框上的陈明,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喊学长走好,只是气氛到了跟著嚎两嗓子。 结果现在看著…… 学长好像真要走好了啊! 第57 章 点子王叶辰! 下一秒。 尖叫声炸翻操场。 “啊啊啊!” “出事了!” “九班杀人了!” “快跑啊!” 方才还万眾一心的反抗军,转眼间就乱成一团。 有人摔倒。 有人尖叫。 有人连滚带爬往外冲。 “呃……” 门框上,陈明眼珠艰难转动。 他喉咙里挤出漏风般的声音。 “我……我还没死……” “救……救我!” 他抬起手。 多希望刚才那些喊著会记得他的学生,能有一个回头看他一眼,拉他一把。 可没有。 所有人都忙著逃。 从万人推崇到无人在意,九班只用了一枪。 操场正前方的高台上。 叶龙负手而立,静静看著这一幕。 副官脸色微变。 “师长,要不要插手?” “那边好像闹大了。” 叶龙目光平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的感知早已扫过陈明的伤势。 伤口嚇人,血也不少,可要害避开了。 那抡大锤的小子,有点门道隱藏在里边! “林老的徒弟在那边。” “人不会有事。” 副官瞳孔微微一缩。 “天幕里提过的那位神医,是林小兄弟?” 林凡十来岁时,曾被林老带到镇国一师待过一段时间。 那时候,他一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的医术,差点让一群白髮军医当场跪下拜师。 如今又过了七八年。 他的医术,只会更可怕。 叶龙淡淡点头。 “嗯。” “让一团过去维持秩序,別让踩踏发生。” 副官立刻立正。 “是!” 他转身下令。 “一团!” “维持秩序!” “是!” 镇国一师战士迅速压上。 一名名士兵换上电击枪,在混乱区外侧拉出一道人墙。 叶龙看著九班所在的位置,眼睛微微眯起。 这倒是个观察九班的好机会。 九班这些小傢伙,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荒天帝,又是哪一位? 还有……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人群,落在那个肩头趴著奇怪造物的少年身上。 叶辰正脸色难看地盯著严淙。 叶龙低声呢喃。 “臭小子。” “会是你吗?” 另一边。 镇国一师战士已经组成人墙,挡在奔逃学生外围。 “止步!” 冰冷呵斥声炸响。 惊慌失措的学生撞到人墙前,又被硬生生拦了回去。 “长官,放我们离开啊!” “里边出事了!” “九班的人真动手了!” “他们全是疯子!” 有学生哭喊著去扒战士的胳膊。 下一秒。 “咔嚓——” 一排电击枪同时上膛。 战士们面无表情,枪口压低,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威慑。 “最后警告一次。” “退后!!!” “唰唰唰!” 镇国一师的电击枪刚压低枪口,原本挤在战士面前的学生瞬间后退。 整整一米。 那一个个退得简直比下课抢饭还快! 显然,被这玩意来上一下的心理阴影,在他们脑子里占了很大分量。 毕竟,被这玩意打一枪,很大概率会当场漏尿…… 他们在有可能丟命和一定丟脸之间,果断选择了前者。 有道是,人可以死脸不能丟。 他们寧愿离九班近一点,也不想在全校人面前留下无法洗白的黑歷史。 人群一退,操场中央顿时空了出来。 九班眾人提著七级战兵站成一圈,流光在夜色里闪烁。 陈明还被钉在足球门框上。 鲜血顺著肩头往下淌,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推翻暴政”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喊救命,可看见九班那群人的眼神,又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严淙扛著大锤,另一只手掏了掏耳朵。 “喂,老叶。” “这小子怎么处理?” 叶辰深吸一口气,打算压下对於这傢伙突然出手的愤怒。 但越吸那是越气啊! 下一秒,他猛地转头,咬牙怒吼。 “我们是来撑腰的!” “不是来杀人的!” 他是真想一枪桿抽严淙脑袋上。 陈明这事,前因后果他还没弄清。 一旦真闹出人命,九班原本占著的理,瞬间就会被舆论撕碎。 到时候,陆长明、叶楚昊、星瑶,全得被拖下水。 严淙嫌弃地弹了弹手指。 “欸,你就是当二代当久了,弯弯绕绕想太多,顾这顾那。” 他冷笑, “难不成,我们还得走流程调解?” “最后,换来一个道歉?” “那有个鸡毛用啊!” “还不是噁心到我们了?老陆和班长他们还不是受到屈辱了?” “你爹我最討厌事后道歉了!” “有仇当场报才是真諦!” “善也善也。” 诸葛王也笑眯眯地点头,手里小旗轻轻晃著。 “严淙善人说得有几分道理。” “诺诺诺!” 严淙眼睛当场亮了,腰杆都挺直了。 “你看,丞相都说我是善人!” 叶辰额角青筋一跳。 “妈的,” “他说的善人就是个称呼,跟和尚喊施主一个意思!” “你还真当夸你积德了?” 他肩头,小爱抱著匕首,一脸嫌弃地摇头。 “嘖嘖嘖。” “没文化真可怕。” 严淙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他轻咳两声,强行把话头拽回来。 “行行行,先说正事。” “这小子到底怎么处理?” 龙傲天走了。 陆鸣还盯著天幕那个转圈圈的加载画面。 班长又是当事人。 他们这群衝过来撑腰的人里,眼下也就叶辰这个安全委员还有点话事权。 “先……” 叶辰刚开口,声音忽然一顿。 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身体僵了一下。 下一秒,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看向严淙。 “龟儿子。” “你刚才是不是超级大声地喊了我的名字?” 严淙原本隨意的站姿,唰一下站直。 他本能想回头去看高台。 叶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牙都快咬碎了。 “別回头!” 严淙眼珠乱飘,声音发虚。 “咳,一时激动。” “忘了你爹……忘了你那位长辈还在上面。” 叶辰闭了闭眼。 他真想一枪把这货也钉门框上。 高台上,他那个死鬼老爹肯定在看。 刚才严淙那一嗓子,八成已经把叶龙的注意力引过来了。 叶辰心里一沉。 这锅,不能让自己背。 至少,不能让叶龙继续盯著自己。 他朝班里几个能正常交流的人招了招手。 严淙、韩力、林凡、诸葛王也很快靠了过来。 严淙也赶紧凑近。 几人围成一个小圈。 叶辰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 “我现在有点个人原因,不方便出头。” “但我有一个很好的点子!” 严淙立刻凑近。 “快说!” 叶辰嘴角缓缓上扬。 “让班长来解决。” 严淙一愣。 “啊?” “我们是来给他出头的啊!” “不。” 叶辰眯起眼。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韩力接得很快。 “他太废了。” 叶辰看了他一眼。 韩力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废得过头了。” “对。” 叶辰点头。 “太过於废物,反倒不像废物。” 严淙挠了挠头,眼神清澈得让人血压升高。 “可校长不是验证过了吗?” 诸葛王也摇头轻笑。 “非也非也。” “世间秘法千千万,总有一种能遮掩经脉。” 叶辰继续道:“还有一点。” “你们有没有觉得,天幕上那个荒天帝说话的口吻,很像那逼?” 第58 章 叶辰……你这是在逼宫本班长? 几人同时沉默。 下一秒。 严淙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 林凡眼底也多了几分兴趣。 “严淙。” “你把刚刚发生的事,完整说一遍。” 严淙立刻把星瑶护人、唐飞嘴欠、叶楚昊两次让唐飞失声、陆长明赶来、陈明煽动学生的经过,全都讲了一遍。 听完。 韩力眯起眼睛。 “班长绝对有问题。” 九班所有人都知道。 叶楚昊和星瑶,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一对。 星瑶有重度社交焦虑障碍,平时不擅长说话。 可她很会看。 每次轮到她值日,九班这群平时能把天花板掀了的人,都会下意识收敛几分。 她坐在叶楚昊身边三年,比谁都了解班长。 更別提这两人,还是同一所孤儿院的青梅竹马了。 “怎么说?” 严淙还是没转过弯来。 叶辰白了他一眼。 “用你泡妞的脑子想想。” “一个女孩对你死心塌地的时候,看见你被人指责,会不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欸!” 严淙瞬间挺胸,扯著嘴角摆手。 “低调,低调。” “没办法,哥的魅力……” “砰!” 叶辰额头冒著黑线,实在是忍不住这逼的脑迴路,直接就给他一脚踹了出去。 严淙直接撅著屁股跪在草坪上。 “哎哟!” “喵的,一群小楚楠!” “羡慕就羡慕嘛,动什么手!” “走了。” 叶辰懒得理他,迅捷的商量完对策之后,就带著几人散开。 严淙刚骂完,抬头一看人都走了,连忙爬起来追上去。 “欸,等等我!” 叶辰来到叶楚昊面前。 他余光特意扫过高台,確认自己的死鬼老爹果然在看这边。 於是,叶辰特意”超大声“”很恭敬“的喊道。 “班长!” “那衝撞您的小子怎么处理?” 这一嗓子落下。 操场外围,外围学生集体吸气。 “他们在问那个废物班长?” “不会吧?” “九班这群人,居然让他拍板?” “难不成他也是大佬?” “理通了!” 人群里,老杨一拍手,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旁边的人瞬间围了过去。 “兄弟,快说!” 老杨清了清嗓子。 “你们好好想想,这事一开始的导火索是什么?” 有人迟疑道:“唐飞骂了九班那个女生?” “对咯!” 老杨又一拍手。 “我跟唐飞同穿了三年一条裤衩,我对他知根知底。” 周围人表情一僵。 这形容多少有点味儿,但他们还是忍住了。 “然后呢?” 老杨压低声音。 “黄金拖把圣斗士,听过吧?” 眾人嘴角抽动。 那可是金陵武中的校园传说。 据说唐飞武者前期时,被一个武者后期的学长堵在厕所。 厕所里的拖把沾了什么,懂的都懂。 最后唐飞拎著那玩意,硬生生跨两个小境界贏了。 自那以后。 厕所里的拖把,在金陵武中拥有了不该拥有的传说地位。 有人强忍著复杂情绪问道:“然后呢?” 老杨继续道:“他这种人,打不过也会噁心回去。” “可刚刚呢?” “他面对九班班长,跪得比谁都快。”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 “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这个废物班长,或许没那么废?” “嘶——” 周围人头皮一紧。 “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一个怪点。” “唐飞学长刚才说话,好像被硬生生掐断了两次!” “说一半停一次还能解释。” “两次呢?” “这里边绝对有问题!” “我靠,有道理啊!” 一双双目光,开始朝叶楚昊身上聚过去 操场中央。 叶楚昊没有立刻回答叶辰。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星瑶。 “脚还软么?” 声音很轻。 星瑶怔了一下。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被他抱著。 九班在看。 其他班也在看。 老师和战士们也在看。 她刚消下去的红晕,唰一下又爬满脸颊。 “不、不……” 星瑶声音细得发颤,手指却还攥著叶楚昊的衣领。 “我、我……” 她急得眼眶又泛红。 她想下去。 可腿还软。 真下去了,她肯定站不稳。 她又不敢继续被这么多人看著。 再被看下去,她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冒热气了。 叶楚昊看著她这副快要卡住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 “苏花影,过来。” 被点名的苏花影肩头轻轻一颤。 她从九班人群里走出来,抬手拢了拢耳边碎发。 校服外套被她穿得鬆散,腰线却收得极漂亮。 她眉眼天生带笑,眼尾微微上挑,明艷得很扎眼。 可那笑意落在叶楚昊身上时,又明显多了一点不情愿。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妙的经歷。 苏花影指尖轻轻一蜷,强装镇定地笑了笑。 “班长大人宣我何事?” 叶楚昊直接把星瑶递过去。 “帮我抱著小结巴先。” 苏花影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不客气。”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伸手把星瑶接了过来。 “duangduang~” 星瑶刚一过去,脸颊就轻轻撞进一片柔软里。 她整个人当场僵住。 下一秒。 她有些僵硬地偏过头。 只看见一片过分从容的丰盈曲线横在眼前。 星瑶抿了抿唇。 又悄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神一点点暗了下去。 她鼓了鼓脸颊,委屈巴巴地抬头望向叶楚昊。 叶楚昊像没看见她的小情绪,转身看向叶辰。 他嘴角带著笑,声音懒洋洋的。 “安全委员。” “你好像比我更適合处理这种威胁班级同学人身安全的问题吧?” “怎么交给我了?” 叶辰微微弯著腰,同样笑著回礼。 “班长在这里。” “我们下面的人,哪敢越权行事?” 话音落下。 九班眾人的目光同时投来。 严淙扛著大锤,笑得幸灾乐祸。 林凡抱著手臂,眼底兴致越来越浓。 诸葛王也轻轻晃著小旗,笑意不达眼底。 小爱趴在叶辰肩头,抱著匕首,眼珠滴溜溜乱转。 叶楚昊和叶辰四目相对。 两人脸上都带著笑。 可那一瞬间,操场中央像有无形的火星炸开。 一个坐在班长的位置上,懒散得像什么都不在乎。 一个带著全班人的目光弯腰请命,却把所有压力都推到了他面前。 外围学生也安静了。 镇国一师战士没有出声。 高台上,叶龙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叶楚昊身上,眼神深了几分。 星瑶攥著小本子,偷偷看向叶楚昊。 她忽然觉得。 这一刻的叶辰,像极了率百官上殿的权臣。 而叶楚昊。 像那个终於被逼到龙椅前的皇帝。 下一刻, 叶楚昊忽然笑了。 “叶辰。” “你这是在逼宫本班长?” —————————— 【不是?你们是不是偷窥我存稿了!?】 【我刚好挤出一章存稿,现在催更还真达一千了?】 【(害怕)你……你们要榨乾小作者是不是!】 【来来来,加更规则依旧不变。】 【达到一千催更,加更一章】 【达到一千五,加更两章】 【催更每多五百加一章】 【评分上涨0.1加一章】 【礼物大神认证x1/礼物总数达一百,加一章】 【来吧,哼!看谁怕谁!我请假也给码出来】 【最后,】 【徵集角色楼,格式放在评论区。】 【还有一张昊瑶久久的章节图(点击。)】 第59 章 学长之间的相处方式有点费命啊! 【观看本章之前,请搜索歌曲(乱世巨星),很是带感噢。】 “不敢,不敢。” 叶辰脸上还掛著那副假笑。 他微微弯腰,姿態恭敬得挑不出半点错。 “只是……” “行了。” 叶楚昊抬手,直接打断。 他另一只手慢悠悠插进裤兜,校服衣摆被夜风吹起。 明明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可他一动,九班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叶辰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计成了。 他真就像个拱手退朝的大臣,往旁边让了半步。 九班眾人也像提前排练过一样,自动分成两列。 等叶楚昊从中间走出去,他们才落后半步跟上。 一群手持七级战兵的学生,在夜色和操场灯光交错里,硬生生走出了一种荒唐又压迫的气势。 就在这时。 队伍右侧,童景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台音响,满脸兴奋的扛到了肩上。 “滋——” 音响震了一下。 下一秒,莫名热血前奏炸开。 “得得……得得得!” “叱吒风云……我任意闯……万眾仰望……” “叱吒风云……我绝不往后看……” “翻天覆地……” 九班这群人踩著鼓点“得得”往外冲,硬生生把走出了出征的气势。 看热闹的中立学生眼睛一下就亮了。 看著这一群人逆著操场边缘的灯光往前,校服衣角翻飞的背影,再配上这首魔性的歌曲,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我……臥槽。” “有点帅怎么办?” “搞得我都想跟上去走两步了!!” 但不知什么时候,没救首领却躲在陈明后边的一派的反动学生,个个腿脚打颤, “帅?” “哪里帅了?” 他们只看到一群穷凶极恶的人扛著武器朝自己走来, 再配上那首鬼音乐,尿都要嚇出来了好吧!? “放我走!” “长官!放我出去啊!” “九班疯了!他们真会动手的!” 有人恐惧到了极点,竟然开始往镇国一师的人墙上撞,妄想挑战电击枪的威严。 镇国一师战士面无表情。 “退后!” 没人听。 “最后警告,退后!” 学生还想硬闯。 下一秒。 “滋滋滋!” 电光炸开。 最前面几个学生惨叫著倒下,四肢抽搐,嘴里还在喊。 “別电了!” “我退!我退还不行吗!” “啊啊啊——” 惨叫声,混在那激昂的音乐里更是添上一抹恐怖紧张的氛围。 陈明身后的那群学生都软了一地,更別提他本人了。 他现在什么痛,什么失血头脑晕,都被朝自己走来的九班人给嚇的通通退下。 他看著叶楚昊一步步走近,只觉得喉咙发乾。 “噠。” 叶楚昊停在他两米外。 没有说话。 “噠噠噠。” 九班眾人跟著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站到叶楚昊身前,全都差了半步。 可就是这半步,让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九班真正等著发话的人,只有这位废物班长。 严淙扛著大锤,冲陈明咧嘴一笑。 李水旺歪著头,喉咙里挤出低低的笑,手里的七彩铜铃还在轻轻晃。 诸葛王也笑眯眯地站在旁边,袖中小旗无风自动。 陈明身后仅剩的几个死忠学生,看到这一幕,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啪嗒。” “啪嗒。” 他们明明没被碰一下。 可那股恐惧,已经把他们压垮了。 叶楚昊微微侧头。 “小叶子。” 叶辰眼皮一跳,却还是笑著凑上前。 “班长,您说。” 叶楚昊嘴角一弯。 “给我搬张椅子过来。” 叶辰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 叶楚昊慢悠悠补了一句。 “去校长办公室,把他那张真皮椅搬来。” “十秒內,我要坐上。” 叶辰脸上的笑,僵住了。 校长办公室在东南角。操场在西北角,一来一回接近三公里。 十秒。 刚好卡在大宗师速度线的门槛上。 这哪是搬椅子? 这是逼他当著叶龙的面露底。 叶辰背在身后的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好。 真好。 他刚把叶楚昊架到所有人面前,將了一军, 叶楚昊反手就將了回来! 没想到这老小子这么记仇! 叶楚昊还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 “怎么?” “我们的安全委员,做不到?”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全是遗憾。 “班长我呀,你也是知道的。” “能坐著,就不想站著。” “要是没有椅子,这事估计就办不……” “我去!” 叶辰猛的咬牙打断。 叶楚昊笑容灿烂,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拜託安全委员了。” “快去快回哦~” 叶辰胸口微微起伏。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 “砰!” 脚下草皮瞬间炸开一个深坑。 “嗖!” 他的身影像被夜色吞掉,瞬间消失在原地。 “好手段……” 韩力微微眯眼, “老叶真惨,” 严淙嘖嘖嘴,但对兄弟的哀悼不到一秒就转变成对班长的欣赏, “班长得我真传啊……” 操场一静。 “刚……刚才窜出去的是什么?” 有学生眼睛一花,就发现叶楚昊身边空了一个位置, “好像是九班那个经常背著蛇皮袋,在顾校花附近晃悠的叶辰?!” “他也这么猛?” “九班到底还有几个正常人?” 高台上。 叶龙负手而立,视线落在叶辰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神慢慢深了下去。 “十。” “九。” “八。” 他在心里倒数。 叶楚昊听见远处那几乎低不可闻的倒数声,嘴角微微一扬。 他转过身,嘴角带笑,身体已经往后坐去,仿佛身后真的有一张椅子。 “三。” “嗖!” 一道黑影从远处撕开夜色。 真皮座椅被狠狠甩来。 “吱——” 椅脚贴著草坪急速滑行,硬生生擦出一路火星带闪电。 速度太快,整张椅子都在旋转,跟一枚失控的炮弹,直直砸向叶楚昊后背。 “要撞上了!” 有低年级的学生惊呼出声。 “这就是学长之间的相处方式吗?” “感觉有点费命啊……” 九班眾人都看见了。 谁也没拦。 这一手,显然是叶辰的反制。 既发泄被反將一军的火气,也顺便试探叶楚昊的底。 只有星瑶急得眼眶发红。 她被苏花影抱著,身子还想往下挣。 “班……班长!” “小……小心!” 苏花影按住她,眼神却也落在叶楚昊身上。 下一瞬。 “嗡。” 一层无形波动从叶楚昊身上扩散开来。 在场眾人只觉得有一阵晚风拂过脸颊。 然后。 那张带著火星飞来的真皮座椅,在距离叶楚昊后背只剩半寸时,猛地一顿。 旋转停止,椅背归正,椅脚落地。 稳得像原本就该在那里。 叶楚昊身子往后一坐,刚好坐进椅中。 一分不多。 一分不少。 他靠进椅背,满意地眯了眯眼。 “嗯。” “还挺准时。” 第60 章 班长竟然是,八级精神念师! “唰!” 九班眾人几乎同时挺直了腰。 严淙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笑。 韩力盯著座椅滑过的轨跡,眯起了眼。 诸葛王也脸上的笑还在,眼底却第一次没了那种不在意。 他手里的小旗停了一息,像是某个推演结果,被当场撕碎。 站在右边中段人群中,一个叫罗峰的俊朗少年眼睛一亮。 “精神念师!” 苏花影怀里的星瑶愣愣看著叶楚昊。 她眼底的慌乱一点点散开,重新亮起了光。 “那椅子怎么突然停了?” “不道啊。” “我也没眨眼啊!” 高台上,叶龙深吸一口气。 他原本落在叶辰身上的注意力,彻底转到了叶楚昊身上。 下一刻。 叶楚昊身边的光线微微一晃。 叶辰重新出现。 他站在椅子旁,胸口起伏还没完全平復,声音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压不住的震惊。 “你是精神念师?” 叶楚昊抬眼看他,笑得很无辜。 “精神念师?” “应该算吧。” “毕竟练不了武的我,只好另闢蹊径咯~” 叶辰眼皮狠狠一跳。 “是不是八级?” 九班人下意识竖起耳朵。 八级。 精神念师。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那可是真的爆了啊! 叶楚昊嘴角上扬。 “嗯哼。” 叶辰沉默了。 远处,陆长明捏著戒尺,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最后,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怪不得。” “怪不得这傢伙从入学开始,就没几节课醒著。” 他看著叶楚昊,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说不出的羞愧。 “原来不是贪睡。” “他是在修炼。” 精神念师,走的是另一条修炼路。 不修气血。 不炼经脉。 修的是意志,是灵魂,是意识深处那股能干涉现实的念力。 这条路门槛极高。 绝大多数人连觉醒资格都没有。 具体有多少,在看了天幕之后,他不敢下断言。 但叶辰对此可门清的不得了啊! 全龙国七十多亿人。 在册精神念师,只有六十五个。 算上民间未登记的,也很难破百。 亿里挑一。 而叶楚昊,十八岁,八级。 这个含金量,放在武者体系里,几乎不输陆地神仙。 叶辰盯著叶楚昊,心里忽然酸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如果叶楚昊真是荒天帝那种层次,他反倒不会嫉妒。 差距太远。 远到连追的念头都没有。 可现在不一样。 大家都是十八岁。 一个有亿点点隱藏的安全委员,一个真·咸鱼·废物班长。 平时一起坐在九班教室里摸鱼睡觉。 结果一转头,这傢伙成了八级精神念师。 这感觉一起装废的同桌,忽然掏出一张满分卷,还顺手告诉你,他只是懒得写过程。 再换一个说法, 比如,跟你一起穷逼的好好的兄弟,突然有一天来接你的时候,开著迈巴赫来, 一进车门,你抱著最后一点点期待问他是不是贷款买的, 结果他反手掏出不用贷款才有的大绿本, 就这一下,谁来了还能绷住? 叶辰被气的很想笑,但笑不出来。 诸葛王也轻轻摇著小旗,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精神念师……” “看来班长大人,真藏得很深啊。”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悄悄鬆了一口气。 武者与精神念师,向来难以同修。 以天幕里荒天帝弹指灭杀天妖的恐怖肉身来看,八级精神念师这个身份,反倒能把叶楚昊从荒天帝的嫌疑里摘出去。 严淙嘖嘖感慨。 “真是老天爷给他关了一扇窗,结果人家反手把墙都踹开了。” “八级精神念师啊。” “班长才刚满十八吧?” 他说著说著,眼睛都红了。 “这天赋,离谱到没边了。” 叶楚昊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看了他一眼。 “羡慕?” 严淙立刻挺胸。 “笑话!” “我严某人行走江湖,从不羡慕別人。” 话刚说完,他又小声补了一句。 “除非真忍不住。” 叶辰受不了叶楚昊脸上那点得意,假笑著开口。 “班长,椅子我也搬来了。” “这件事,也该您亲自收尾了吧?” “嗯哼。” 叶楚昊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他身子往后一靠,目光落在陈明身上。 在他眼中。 陈明身上缠著一层很浓的黑气。 他身后那群刚才喊得最凶的学生,也一样。 那黑气和龙傲天、叶辰等人体內的锁链气息同源。 只是更浅,更散,像是某种情绪被悄悄放大后留下的痕跡。 叶楚昊眼睛微眯。 “现在就已经按捺不住了么……” 没人听清他这句话。 下一息。 他的精神念力落在陈明肩头那杆长枪上。 “咔。” 枪尖往里推进了一寸。 “啊——” 陈明瞬间惨叫,额头青筋暴起。 鲜血顺著肩膀涌得更快。 可他叫著叫著,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来啊!” “让全校的人都看看!” “看看你这位九班班长,是怎么面对事实,怎么动用私刑的!” 他死死咬著牙,眼里泛起不正常的黑光。 “我说你们班主任徇私枉法,有错吗?” “他一边放任自己班学生早恋,公然违反校规!” “一边对只犯了一点小错的学生重罚!” “我为万民立意,有错吗?” “你回答我!” 这一嗓子下去。 刚才被嚇软的那群学生,眼底黑气齐齐一颤。 他们像是又被点燃了。 “不公平!” “陈学长没有错!” “陆暴君早就该被人揭穿了!” 有人握紧拳头,满脸激愤。 “不就是把人堵在厕所里吗?我们又没真把他怎么样!” “陆长明之前居然罚我半年武道资源!” “这不是暴行是什么?”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 “就是!” “不就是跟九班一个学生借了小一个月武道资源吗?” “我问了啊!” “他没说话,那肯定就是同意了!” “结果陆暴君非说我强抢!” “罚了我一年资源,还让我天天去重力室加练!” 又一个学生红著眼喊。 “我更惨!” “九班那个心理委员平时疯疯癲癲的,凶兽肉给他也是浪费!” “我帮他解决,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被陆暴君发现后,直接断了我妖將级妖兽肉的购买资格!” “害得我只能花双倍价格从校外买!” “这不是暴行是什么?” 第61 章 怎么?我们的大英雄不为万民立意了? 声音一道接一道,越喊越激动,越喊越不对劲。 陈明原本还觉得身后这些人是在支持自己。 他甚至觉得自己寧死不屈的背影,一定很正。 可听著听著。 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堵人厕所? 未经同意拿別人武道资源? 看李水旺精神状態不好,就抢他的凶兽肉? 这都是什么东西? 陈明艰难回头,身后那群学生还在挥拳吶喊。 “陈哥!” “我们支持你!” “不要向黑恶势力低头!” 话听著很热血。 可陈明心里一寸寸凉了下去。 我帮了个什么啊? 我到底给什么东西出头了? 他脸色一点点灰败。 那股被推上云端的亢奋,像退潮一样散了个乾净。 他失魂落魄地转回头。 正好对上,叶楚昊那双有亮光一闪而过的眼睛, 显然,这些学生说出心里话,都是他动用了精神念力, 叶楚昊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点著扶手。 他看著陈明,轻笑。 “怎么?” “我们的大英雄,不为万民立意了?” 远处,一棵大树上。 唐飞抱著树杈,举著望远镜,看得直摇头。 “嘖。” “陈明啊陈明……” “连你飞哥这种万古无一的硬骨头都第一时间跑路了,你还不懂这里面的含金量?” 他一边说,一边把身体往树叶后面缩了缩。 生怕操场中央那群九班疯子忽然想起他。 操场中央。 陈明咬紧牙关。 肩头的血还在往下流,脸色惨白,可他眼底仍旧残留著最后一点倔强。 他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振臂高呼的反抗,从一开始就被一群別有用心的人推著走。 更不想承认。 他所谓的正义,差一点变成了砸向无辜者的刀。 叶楚昊靠在真皮座椅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指尖轻轻点著扶手,声音懒洋洋的。 “嗯,不信?” 陈明没有说话。 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叶楚昊抬眼,目光越过他,看向九班队伍里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少年。 “纪律委员。” “给你一分钟,把老陆处理这些人的记录找出来。” 厉决风嘴角一抽。 他知道陆长明护短。 可他真没想到,那老陆居然还会把这种事一件件记下来。 更离谱的是。 班长怎么知道他能查? 厉决风推了推眼镜,刚要开口。 叶楚昊慢悠悠补了一句。 “思考也算时间哦。” 厉决风额角轻轻跳了一下。 以前那个上课睡觉、班务全丟给他们的废物班长,像是突然把外面那层懒散皮囊掀开了。 露出来的,是个笑眯眯的专权帝王。 谁都能被他顺手敲一下。 包括自己人。 他从怀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几道加密界面飞快闪过。 “嘟嘟嘟……” 电话接通。 厉决风冷著脸开口。 “三分钟,我要那个女人的……” 这次查的好像不是这个。 他轻咳一声,硬生生改口。 “一分钟。” “我要金陵武中高三九班班主任陆长明,近三年处理本班学生被欺负事件的详细记录。” “发到我手机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像极了工资没加,活却越来越多的你我。 厉决风眼神一沉。 “別发愣。” “发愣也算时间。” “是!” 电话掛断。 不到一分钟,手机弹出一个文件。 厉决风扫了一眼,俯身来到叶楚昊面前。 “班长,来了。” 远处。 陆长明嘴角狠狠一抽。 不是。 他存在电脑里的东西,一分钟就被挖出来了? 学校安全系统是摆设吗? 360废物啊! 叶楚昊撑著下巴,隨意扫了一眼。 “嗯。” “拿去给我们的大英雄看看。” “好。” 厉决风拿著手机,走到陈明面前。 陈明別过脸,眼神抗拒。 厉决风回头。 “班长,他不看。” 叶楚昊打了个哈欠。 “读出来不就行了?” “亏你还说自己分分钟百亿资金流动。” “这点决断力都没有,让本班长以后怎么敢重用你?” 厉决风深吸一口气。 他硬生生把火压了下去。 旁边,严淙已经举起手机开始录像。 “嘖嘖嘖,老龙你看。” “班长拿回大权之后,还真是路过的狗都得被叼上两句。” 厉决风低头看向手机,开始朗读。 【2023年6月3日。】 【事件:今天,高羊被八班的赵阔带人堵在厕所,额头流血,没有反抗。】 【问起原因,竟然是高羊上厕所时没有给他们让位置,伤到了他们的自尊。】 【八班那群人让高羊赔精神损失费,高羊没理会,隨后被打。】 【处罚:罚赵阔等人半年武道资源,以儆效尤。】 厉决风声音顿了顿。 继续往下读。 【备註:也不知道高羊以前经歷了什么,整天念叨著,爱是假的,世界也是假的。】 【我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 【可他手一直在抖。】 【这孩子不爱说话,也不会告状。】 【可他不说,不代表他活该被欺负,做为老师的我必须为他出头!】 第62 章 是个男人 操场忽然安静了几分。 九班队伍里,一个瘦高男生低下了头。 他把脸藏进阴影里,手指无声攥紧。 厉决风手指滑动。 下一条记录露了出来。 【2023年6月7日。】 【事件:食堂用餐时,看见李水旺被一群学生围著,浑身都是饭菜,蹲在地上捡饭吃。】 【问起原因,二班几名学生嫌弃他一会哭一会笑,又用手抓饭,认为学校发放的妖將级兽肉给他吃是浪费。】 【於是,他们抢走了李水旺本月妖兽肉份额,並踢翻他的饭碗。】 【处罚:取消涉事学生妖兽肉购买资格,以儆效尤。】 厉决风的声音顿了顿。 他看见了最后一行。 【备註。】 【九班就算废了点,也轮不到別人欺负。】 【什么不正常,什么疯子,都给我滚一边去。】 【在我眼里,他们只是需要慢慢拉回来的孩子。】 李水旺站在人群里,手里的七彩铜铃忽然不晃了。 他脸上还是笑著。 可那笑音效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后面还有很多。 一条。 两条。 三条。 厉决风一条条读下去。 厕所堵人。 抢武道资源。 故意拿九班学生的缺陷取乐。 把沉默当软弱。 把不反抗当默认。 每一条,都和刚才那些学生被叶楚昊逼出来的话对上了,甚至更恶劣。 刚才还满脸激愤的学生们,像是被冷水浇醒。 他们脸色一点点惨白。 “不!不是这样的!” “污衊!全都是污衊!” “陈哥,你別信他们!” 他们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齐刷刷看向陈明。 “陈哥!” “你说句话啊!” “他们这都是污衊,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闭嘴!” 陈明猛地怒吼。 他的声音因为失血而发颤,却压过了所有辩解。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们这群臭水沟里的霸凌者。” “也配站在高处反咬別人?” 那群学生僵住。 陈明踉蹌著站直。 枪桿还贯穿著他的右肩,每一次呼吸,都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艰难转过头,对上叶楚昊的眼睛。 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依旧懒散,可那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口发寒。 陈明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哑声开口。 “这事,是我错了,责任,我担。” 说完,他扭头看向厉决风腰间的七级匕首。 “借匕首一用。” 厉决风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叶楚昊。 叶楚昊原本懒散的坐姿,终於微微坐直。 “给他。” 厉决风拔出匕首,递到陈明手边。 陈明左手接过。 他用牙咬住匕首柄,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 周围学生似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色齐齐变了。 “陈明,你疯了?” 陈明没有回答。 下一刻。 “啊!” 他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往左侧一拽。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陈明硬生生把右肩从枪桿上扯了下来,大片血肉被撕开。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半边校服。 “滴答。” “滴答。” 血顺著他颤抖的手指落在草地上。 现场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连严淙都没再嬉皮笑脸。 叶楚昊第一次认真看向陈明。 长枪刺入的位置,严淙有意避开了经脉和骨骼。 只要拔出来,再让林凡治疗,很快就能恢復。 可陈明这一撕,等於亲手毁了自己的右臂。 对一个武师初期的武中学生来说,这几乎是在毁自己的前程。 可他做了。 就像刚才,他真的以为陆长明不公时,敢站出来替那些学生出头一样。 蠢。 衝动。 容易被煽动。 可这份赤子心,也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 叶楚昊眼中,陈明背后那缕黑气,竟然在这一刻被他自己的意志衝散了。 他没有九班那群人身上的机缘。 没有命格护持。 没有天道垂青。 他只是万千普通少年里的一个。 却凭一口气,硬生生挣开了外来的侵蚀。 他只是一个普通少年。 会热血上头! 会被情绪裹挟! 会犯错! 可他也真的敢认!敢担! 敢用自己的方式,把被污染的心拉回来! “呵。” 叶楚昊重新靠回椅背。 “林凡。” “带他下去治疗。” 林凡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迈步上前。 可就在这时,陈明身后那群学生彻底慌了。 挡在他们前面的那面旗,倒了。 他们再也藏不住了。 “陈明!” “你凭什么说自己错了?” 有人眼神发黑,表情狰狞地指向叶楚昊。 “他早恋,不是事实吗?” “他违反校规,不是事实吗?” “就算我们欺负过九班的人,那又怎么样?” “陆长明没有一视同仁,这是不是事实?” 另一个人猛地指向还在加载的天幕。 “还有那个荒天帝!” “他指责死战不退的战士,这是不是事实?” “凭什么?” “凭什么我们就是臭水沟里的东西?” “凭什么他们高高在上,就能审判我们?” 声音一道接一道,黑气在他们眼底翻涌。 叶楚昊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操场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 九班眾人同时抬眼。 镇国一师的战士下意识握紧了电击枪。 高台上,叶龙目光一沉。 也就在这一刻。 天幕上卡了许久的圆圈,终於一点点停了下来。 黑暗的画面重新亮起。 爱坤的声音,伴隨著滋滋电流声,再次传遍天地。 “宝子们,久等了!” “让我们继续……” ———————— 四章奉上,战神篇即將收尾,龙王即將短暂返厂,主角来迟原因即將揭晓,天幕突然中断原因即將告知, 还有——咳咳,宝子那啥,主包举白旗, 以后每天三更好不好,生怕有一天突破了两千催更那我不得一天一万字…… 今天那个鬼线长都不让我请假了,我还是先斩后奏找了个理由说我要拔智齿了,然后她才放我走 【对了,陈明这个角色应该不算是强行洗白吧?】 第63 章 给你看个好玩的 天幕上,声音是有了,但画面还未铺展开。 叶楚昊眯起眼,精神念力骤然铺开。 刚还在吼著“凭什么”的学生,声音一下子被掐断在喉咙里。 他们脸色发白,双手死死抓向自己的脖子,像是想把那只看不见的手生生扯开。 叶楚昊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股懒散的味道瞬间收了个乾净,锋芒像刀一样直往外冒。 “还在叫?” 话音落下的瞬间,操场上的空气都像被压沉了几分。 “嗖——” 数十个叫囂得最凶的学生被精神念力直接拽离地面,在半空中翻出一圈,重重砸向操场。 “砰砰砰!” 膝盖落地的闷响接连炸开。 草皮被硬生生跪出一片凹坑,骨头错位时发出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群学生被精神念力死死按在地上,齐刷刷朝九班跪成了一片。 周围一静。 连远处围观的学生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做完这一切,叶楚昊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苏花影。 他脸上的冷意在看见星瑶的瞬间就散了,眉眼一弯,整个人都柔了下来。 “来。” 星瑶早就想从苏花影怀里出来了。 她一看见叶楚昊伸手,什么羞不羞、怕不怕的,瞬间全忘了。 她直接从苏花影怀里挣出来,扑进他怀里。 苏花影站在原地,眼神幽幽的,唇角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叶楚昊低头看著怀里的人,手臂微微收紧,顺手把她往上託了托,低笑出声。 “才一会儿没抱,就这么想我了?” “唰——” 星瑶的脸“唰”一下红透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她抬起眼,凶巴巴地哼了一声。 “哼,你、你管我!” 话刚说完,她就把脸埋进叶楚昊怀里,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叶楚昊轻笑一声,抱著她往回走。 这时候,叶辰已经很识趣地把那张真皮椅转了个方向。 林凡也来到眼神灰暗的陈明身边,给他上著独家“神级金疮药”。 叶楚昊回到九班人群里,抱著星瑶坐下。 他隨意靠进椅背,目光淡淡扫向那群还跪在地上的学生。 精神念力一松。 束缚解开那一刻,那群学生就跟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呼吸著。 其中,有一个学生猛地抬头,脸上带著不甘。 “叶楚昊——” 叶楚昊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挥。 同时,精神念力形成无形巴掌,朝著他们扇去。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炸开。 他的脑袋猛地偏向一边,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啪啪啪——” 巴掌同步进行著,一连串整齐的耳光声,那是一个都没落下! 跪在地上的那群人左脸瞬间肿起,嘴角全是血。 “叶楚昊我……” 第一个出口怒骂的学生正在陆长明第一条记录中,把高羊堵在厕所的赵阔。 他猛的扭头,眼神怨毒,想要再骂, 叶楚昊反手又是一挥。 “啪——” 这一下更狠。 牙齿混著血沫直接飞了出去,赵阔整个人都被抽得发懵,眼前金星乱冒。 “爷……楚……” 两下力大势沉的抽掌下去,赵阔居然还能开口, 但他的同伴受不住了啊! 说话的是你,为啥我们一起被打! “赵阔!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会死人的啊!” 他左右两边的同伴用漏风的嘴,恶狠狠的怒骂, 赵阔噎住,两个没牙的牙床咬了咬,最后像是怕被活生生打死,阴沉著脸不再说话。 叶楚昊可没打算放过他们这群老鼠,但他也没急著继续打。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低头看著怀里的人。 星瑶脸还是红的,眼睛却已经偷偷抬起来,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怎么?还不敢看人?”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手感很好,暖洋洋的跟一块暖玉一样。 星瑶缩了一下,眼神躲闪的不敢看四周,磕磕绊绊的开口, “我、我害羞……” 叶楚昊一下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你怎么这么好玩。” “我才……不是玩具。” 星瑶鼓著嘴,嘴上不服,却没捨得拍开他的手掌。 叶楚昊心情更好了,顺势捏住了她两边脸颊,把她的小脸挤得像条小金鱼。 “那你给不给我玩?” “唔……唔。” 星瑶被捏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好不停点著小脑袋。 他们前后左右的学生,看到这一幕大部分都露出了姨母笑, “天啊……我有点磕了怎么办?” “斯哈斯哈……顶级少年精神念师和他的结巴小娇妻……斯哈……” “啊……” 当然,这大部分里边不包括九班的人和赵阔那群学生。 叶辰站在一旁,皱著眉头,满脸不理解。 “这逼整天摸鱼,现在还沉迷女色,他到底是怎么修到八级精神念师的?” 严淙倒是摸著下巴,心里一阵感慨。 “系统啊系统,你看看人家。” “一开始就吃那么好的,你看看你开始给我选的那些目標都是什么鬼!?” “一个个陈年老酱,要不是你严哥我有大毅力,你换一个人绑定,绝对要废!” 他正腹誹著,脑海里忽然响起提示音。 【叮!已检测到可绑定的新目標……本次目標返还倍率——100】 严淙眼睛一亮,心里立刻变了口风。 “欸,统子哥你看这事闹的,都是小弟的错……” 苏花影双手抱著胸,压出惊人的弧度, 她失神看著叶楚昊那张满眼宠溺的笑脸,眼神黯淡了一瞬。 撇过头去,强忍发酸的眼睛不再去看。 而对於,赵阔等人而言, 叶楚昊和星瑶的互动哪里是撒狗粮? 那特么是明晃晃的在给他们伤口上撒盐啊! 这就像是跟他们说, 我就当著你们的面践踏你们用来攻击我的校规怎么样? 欸,不服我早恋? 不服就给我受著! 赵阔胸口剧烈起伏,想挣扎著起身,肩头却像压了座山,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 “我……” 他刚要开口, 身边两个同伴额头青筋暴起,即便强忍著乱动的剧痛,也立即给他捂住嘴! “赵阔,你特么到底能不能闭嘴啊!” “要死了啊!” 叶楚昊看著这一幕,唇角慢慢勾起。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星瑶的脸。 “我给你看个好玩的。” 说完,他隨手朝赵阔那边一挥。 “啪!” 整齐的耳光声再次炸响。 赵阔等人的脑袋齐齐偏向一边,鲜血顺著嘴角往下淌。 叶楚昊笑得很灿烂。 “怎么样,要不要玩?” 第64 章 前辈,您当年在尸山血海里,退过吗? 星瑶看著他们的惨样,原本还有一点点心软。 可她一抬眼,看见赵阔那双阴沉又怨毒的眼睛,心里那点不忍立刻散了。 她咬了咬牙,忽然伸手抓住叶楚昊的手。 “不、不要!” 赵阔身边的两名同伴,眼神绝望。 下一瞬,星瑶闭上眼,带著他的手狠狠扇了出去。 “让、让你们欺负班长!”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连成一片。 那群跪著的人被扇得东倒西歪,脸肿得越来越高。 “嘶……” 看戏的学生齐齐后退一步,抽了一口凉气, 星瑶闭著眼睛骂著,好像越骂越进入了状態,说话居然也不结巴了, 她一边打,一边像是把胸口憋了很久的气也一起喊了出来。 “我就喜欢班长怎么了!” “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我们都满十八了,按龙国律法都能去领结婚证了!” “你们为什么要拿早恋来欺负我的班长!” “你们为什么要拿早恋来指责我的班主任!” “我星瑶今天就告诉你们!” “我永远都是班长的人!”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和班长在一起,谁也挡不住!” 一口气说完, 星瑶也停止了摇晃叶楚昊的手掌, “呼……” 她现在只觉得全身毛孔都打开了,道心通明。 星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第一眼就是叶楚昊那张坏坏笑脸。 他那嘴角的弧度,都要赶上副班龙王的歪嘴笑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唰——” 星瑶的脸一下又又又红了, 退出状態之后,她再次恢復成了那个小结巴。 “我、我、我刚刚说了什么呀!!” 星瑶猛的环顾四周, 那群跪著的学生,现在已经趴在了地上,脸足足大了两圈,隱约间还能听到呢喃, “呜呜呜……” “別打了,別打了,嫂子,你们永远久久啊!” “要打就打赵阔啊,为什么我们没说话的也要跟著受罚啊……” “唔……” 星瑶身体僵硬的不行,那是一动也不敢动! 叶楚昊一手抱著她,一手按在她后脑勺上,笑得肩头都在轻轻发颤。 “嗯嗯,很不错,本班长对你的態度很满意!” “你、你……” 星瑶看著那张调笑自己的脸,轻咬贝齿,羞的要升天。 也就在这时,周围的学生彻底炸了。 “芜湖!” “学姐好勇!” “昊瑶久久!”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下一秒,整片操场都跟著沸了起来。 “昊瑶久久!” “昊瑶久久!!” 星瑶听著那些喊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她乾脆把脸死死埋进叶楚昊怀里,不停拱著脑袋,身体也跟条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这整个过程,叶楚昊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现场的老师,战士,看到这充满青春气息的一幕, 眼神里都是感慨,但嘴角却也不自觉的上扬了一丝, 叶楚昊看向前边, 在刚刚小结巴的乱披风掌法下,那群被黑气缠身的学生,基本都被驱散且昏迷了过去, 场中, 也就剩下,赵阔侧躺著,强睁开一条缝,盯著天幕,像是在提著一口气,想要见证那最后最后的一丝希望。 他还在等。 等那个能让自己翻盘的画面。 天幕画面,在万眾瞩目下,逐渐清晰。 “宝子,宝子,看得到嘛?” 天幕轻轻一晃,隨即稳定下来。 爱坤那张熟悉的脸,隔了半个多小时,终於重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刚才还爭得面红耳赤的弹幕,几乎是瞬间统一了口径。 【狗主播,你终於回来了!】 【快说,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別问了,后半段视频呢?我要看!】 “咳咳……” 爱坤抬手清了清嗓子,笑得一脸神秘。 “这位宝子说的对!我们先看视频哈,至於主播为什么离开,我们等直播结束再好好聊聊!” 说到这里,他手腕一抖。 “唰!” 摺扇打开,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贱兮兮的眼睛。 “是大瓜哦~” 话音刚落。 “嗖……” 爱坤整个人从屏幕里消失,只留下一片重新铺开的风雪。 操场上的嬉笑声,也在这一刻被按了下去。 前一秒,学生们还在喊“昊瑶久久”。 后一秒,天幕里的寒风像是吹了出来,让他们为之一静。 “呼~~” 北境的风,吹过残破城墙。 被焰浪蒸乾的雪地上,又重新落了一层薄薄的白。 碎裂的甲片压在雪中,断刀斜插在城砖缝里,刀柄还缠著早已发黑的布条。 镜头贴著一片雪花滑过城头。 越过坍塌的墙垛,越过焦黑的石砖,最后轻轻落在李元染血的肩头。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回来了。 回到那座风雪里的北境城。 回到那场几乎把人心碾碎的死守。 “这座城就那么值得你们守?” “破了就撤不行吗?” “退守后方,静等支援,不行吗?” 镜头一点点抬高。 这一刻,所有观眾的视角都被拉到金色人影身后,像是他们也站在那片金光里,亲口问出了那三个问题。 天幕內外,全都屏住了呼吸。 尤其是赵阔。 他半张脸肿得几乎睁不开眼,嘴角还掛著血沫,却仍死死盯著天幕。 那眼神里,藏著最后一点病態的期待。 “说啊……” “骂他!反驳他!!!” 只要李元他们翻脸。 只要北境战士也觉得荒天帝高高在上。 那他就还有机会。 他刚才的所有怨毒、所有不甘,就还能找到一个出口。 叶楚昊怀里,星瑶也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仰起小脸,偷偷看了他一眼。 少年脸上仍是那副熟悉的浅笑。 不急。 不慌。 还带著一点像是早知道答案的从容。 星瑶怔了怔。 她心里那点紧张,忽然一点点散开。 她往叶楚昊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看向天幕。 天幕中。 李元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急著辩解。 他只是低头,看著城墙下那片被血浸透的雪地。 那里,埋著他们刚刚失去的战友,也埋著他们差一点没能守住的城。 李元开口时,声音不大。 可每一个字,落在人心里都是沉甸甸的, “前辈,你说得对。” “破了就撤,退守后方,等支援,这是兵法,是理性,也是最优解。”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一点点锋利起来。 “可我们身后是什么?” “是北境城內百万平民。” “他们还没来得及撤完。” “我们退一步,妖族就进一步。” “退?” “我们能退到哪里去?” “我们身为武者,难不成还要退到百姓身后去?” 这一句落下,城墙上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李元却没停,指向城內。 “你说我们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 “对!” “我们是!” “可城里的每一个人,哪一个不是別人的父亲、丈夫、儿子?” “我们守在这里,跟这座城值不值得无关。” “只是因为这座城后边,还住著千千万万个值得守的人。” 旁边,曾铁抬起头。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前辈,我刚才骂你来迟,是我嘴欠。” “可你让我们退,我也想问你一句。”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撞上金色人影, “您当年在尸山血海里,退过吗?” 第65章 让他们全部都回来 金色人影没有说话。 风雪落在他身上,被金光无声蒸散。 李元忽然笑了一下,笑意苦得发涩。 “我们不是不想回家。” “是回了家,发现家没了,那还不如死在这里。” “起码死在这里,家里人还有机会跑。” “跑出去了,就还有家。” 他说完,弯腰把刀捡了起来。 刀锋已经崩了几道口子。 他却像握住了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將刀重重插进城砖里,撑著自己站直。 “所以,不是我们不退。” “是没法退。” “是一步都不能退!” 李元抬头,声音猛地拔高。 “有国才有家!!” 城墙上,剩下四名战士同时抬头。 那四双眼睛里,还残留著死而復生后的茫然。 可这一刻,茫然散了。 只剩下一样东西。 那是守城者的答案。 金色人影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嘛?” “是!!” 五人异口同声。 下一刻,他们彼此对视一眼。 齐齐朝金色人影拱手,弯腰请命。 “倘若我等回答让前辈不满,这条命,前辈可以隨时取回去!” “笑话!” 金色人影一甩袖,目光落向关外。 “本帝稀罕你们那条命做什么?” 他微微侧头,语气依旧淡淡。 “你们自个留著。” “想留给这座城也好,奉献给时间也罢,全凭你们选择!” 李元五人身体同时一震。 片刻后,他们弯腰更深。 “谢过……前辈!” 就在他们挺直腰背的瞬间。 “簇簇簇!” 一道道金光从五人体內升腾而起。 风雪倒卷。 城墙上的血跡被金光照亮,残破甲片嗡嗡震颤。 五人体內原本散乱的气血,像被一只手重新拢住。 新生的血肉在轰鸣。 那一刻,他们的心跳声竟然盖过了风雪。 “咚!” “咚!” “咚!” 五道气息节节拔高。 宗师中期。 宗师后期。 宗师圆满。 最后,像有五柄刀同时斩开无形桎梏。 “轰!” 大宗师威压冲天而起。 关外残雪齐齐下陷,城墙上的军旗猛地扬起。 “臥槽……” 操场上不知是谁先骂了一句,隨后整片人群都跟著炸了。 “这就突破了?” “大宗师啊——” “我怎么感觉我看一眼都要跟著悟了?” 就在这时,天幕里忽然响起一道沉稳中带著酸味的旁白。 【李元这群小崽子们还真是走运啊!】 【也不知道,小前辈是怎么想的?】 【凭藉他那一手能够保住破散魂体,重塑肉身的手段,对於魂体和新塑肉身之间的瑕疵不应该是轻易就能抹除么?】 【为什么要赐下那么大的机缘啊……】 操场上,学生们愣住。 “谁?” “这哪个又老又酸的小子在说话?” “听著也不像爱坤啊。” 下一秒,镜头忽然一转。 直接懟到了老师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所有人:“……” 不是。 你一个天人境的前北境师长,羡慕五个后辈突破大宗师? 宗师境的机缘,对你还有用吗? 呸! 真不要脸! 仿佛听见了所有人的吐槽。 老师长那张脸依旧绷著,心声却继续往外冒。 【这是明镜问心啊!】 【跟醍醐灌顶,龙场悟道一个层次的可遇不可求的顶级心悟机缘啊!】 【在归墟源头里最前线的几位陆地神仙境,其中的一位龙虎山开山祖师爷听闻就是通过一场龙场悟道突破的。】 【现在,这种顶级的心悟机缘,就被陆鸣请来的这个“同学”隨手弄出来,当做嘉奖了?】 镜头里。 老师长眼神越来越酸。 那酸味,隔著天幕都快溢出来了。 【要不,我厚著脸皮也上去问一下?】 【说不定,自己卡了十年的天人境,今天就突破了!】 【前辈,饿饿,给我也来一个好不好!】 最后一句落下。 金陵武中操场先是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笑声直接炸开。 “噗……” “不是『前辈,饿饿~』这特么是一个师长能说出的话嘛?” “我不行了,肚子有点痛,哈哈哈!” 学生笑倒一片。 就连外围站岗的镇国一师战士,都憋笑憋得肩膀发抖。 高台上。 叶龙沉默片刻,默默拿出手机。 他把那段录音,发给了现实里的老师长。 “前辈,饿饿~给我也来一个好不好!” 对面秒回。 “叶龙!我***” 叶龙满意地收回手机,重新看向天幕。 操场上的气氛终於彻底鬆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 荒天帝没有羞辱北境战士。 他是在问心。 也是在赐他们一场天大的机缘。 刚才那些骂声、质疑、怨毒,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笑话。 当然。 除了赵阔。 他侧躺在草地上,眼睛死死盯著天幕。 当他看见李元五人突破,看见全场重新为荒天帝欢呼时,眼里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怎……怎么会……” 话没说完。 赵阔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没人理他。 也没人再愿意看他一眼。 叶楚昊靠在真皮椅上,怀里抱著星瑶,唇角仍掛著淡淡笑意。 星瑶深深吸了一口他胸膛上的气息。 刚才积压在心里的担忧,终於一点点散乾净。 她悄悄仰起脑袋,看著少年那张从容得过分的脸。 越看,越觉得气鼓鼓。 “哼。” “就……就只知道笑!” “真是……大坏蛋!” 叶楚昊低头看她,眼底笑意更浓。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软乎乎的脸颊。 “胆子大了啊,小结巴。” 星瑶盯著那根修长的手指,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咬一口? 嗯…… 她脸越来越红,心里却开始给自己撑腰。 咬一口就咬一口! 谁叫他总是坏兮兮的。 害她刚才那么担心。 再说了。 他们都公布关係了。 他叫她媳妇儿。 她也说了,自己永远都是他的人。 咬一口,有什么问题嘛? 没有!!! 星瑶眼神一点点坚定。 然后,她忽然低头,朝著叶楚昊那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叶楚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笑一声,没躲。 那根手指仍旧停在半空,任她一点点靠近。 星瑶原本只是想凑上去试试,真到了近前,反倒先慌了。 她眼睫轻轻一颤,给自己打了气。 最后,她张开了嘴,咬住一小截手指。 “唔。”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又像小猫试探著碰了碰爪子。 叶楚昊指尖微微一顿,垂眸看她。 “咬完了?” 星瑶耳尖红得透透的,偏还故作镇定,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我就、就咬了一下,” “嗯。” 叶楚昊顺著她,笑意纵容。 “你想咬多少口都可以,现在咱们先继续看戏。” 他抬眼,重新望向天幕。 天幕內, 李元五人猛的睁开眼,感受体內那充沛的力量感, 下一刻, 他们猛的单膝跪地,齐声大喊, “谢前辈赏赐!!!” 金色人影看著关外,隨意回应, “谢啥?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的目光聚焦在城外那残破的人族尸体上,伸了伸懒腰, “嗯~” “好了,我答应了陆鸣护你们北境一程,但我来迟了也是事实,作为补偿……” “刷刷刷!!!” 那一刻,北境城墙上的所有人,全部都目光炽热的盯著那道金色人影, 李元只觉得身体颤抖,浑身有电流穿过,颤抖著开口, “前辈……你的意思是?” 金色人影抬起右手,轻笑一声,“当然是让他们全部都回来啊……” 第66 章 算他牛逼 【有大大反馈,对於前一章主角的態度很不舒服,已修改。】 【上一章前六百催更的宝子们,要是没看过修改的可以翻回去看两眼,】 【为了弥补过错,俺今天加更一章。】 “全……全部都回来?” 李元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城墙上,刚刚还在翻卷的风雪,像被这一句话硬生生按住了。 他原以为,前辈能將他们五人从地狱中拽回人间,已是神鬼难测的手段。 可现在,前辈说的,是这一战里倒下的所有北境军。 是这一战里死去的所有弟兄!! 那不是一两具尸骨。 那是几十万条命! 那是几十万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 李元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下方。 那里有焦黑的尸骨,有被妖兽撕碎的残甲,有被血浸透又重新结冰的雪。 这些人里,有人尸身还算完整。 有人连名字牌都找不到了。 还有人,早就被妖火烧成了灰。 李元指节发白, 他想问。 前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可这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天幕內外,所有声音都停了一息。 下一秒,弹幕像炸开的潮水,瞬间盖满整片光幕。 【不是,人死復生也得要有个限制吧?】 【起码李元他们五个的尸骨还是完整的,魂魄什么的也能说是被你用强大实力强行拘留,】 【魂与体的根本还在,復活我还能理解一下,】 【但……咳,別骂我说话难听,】 【那几十万死去的北境军中有多少人能留下一具完整的尸骨的?】 【更別提,魂体了!】 【要是有对於上古时代都是传说的地府、奈何桥,这些的存在,】 【那,这么久时间过去,战士们估计都喝上孟婆汤,准备转世了吧?】 【这还怎么救?】 【难不成,荒天帝还能从地府捞人?】 【……】 弹幕越滚越快。 质疑声几乎把整片天幕淹没。 金陵武中的操场上,刚才还在磕“昊瑶久久”的学生,此刻都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几十万人,全部回来。 这几个字太重了。 重到他们连期待都不敢太大声。 叶楚昊靠在椅背里,眼神依旧平静。 星瑶窝在他怀里,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有说话。 只是小手一点点攥住了他的衣角。 叶楚昊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低头看她,笑了一下。 “怕什么?” 星瑶耳尖微红,嘴硬地哼了一声。 “我、我才没有怕。” 嘴上这么说,她手却攥得更紧了, “班、班长……” 她声音很轻。 “他们真的……能回来吗?” 叶楚昊低头看她,笑了一下。 “看著。” 就两个字。 星瑶心里却莫名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条弹幕慢悠悠飘过。 满屏文字,忽然空了一瞬。 【兄弟们……你们说,万一,万一?荒天帝还真的能够从地府捞人呢?】 弹幕顿了一下, 隨即,所有人给出了男人之间的最高评价。 【那就算他牛逼!】 【算他牛逼!】 【算他牛逼!】 北境城墙上。 面对身后无数道惊疑的目光,金色人影只轻笑了一声。 他摊开右掌。 掌心之中,一团混沌光缓缓浮现。 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无数道目光,死死落在那团混沌光上。 那团光起初只有拳头大小。 可下一息,混沌翻涌。 日月升沉。 星河铺展。 山川拔地而起。 江河沿著掌纹奔流。 花草在山野间生长,云雾从峰顶滑落。 一方完整天地,竟在他的掌中缓缓成形。 老师长瞳孔骤缩。 他身为天人境,见过太多大场面。 可这一刻,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徒……徒手构建归……墟?”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这个称呼,是龙国军方的说法。 若换成道门那群老傢伙在此,只怕会当场喊出另一个名字。 掌中世界。 老师长喉结滚动了一下,头皮一阵发麻。 他处理过太多归墟,也去过归墟源头外围。 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一方归墟捏在掌心。 而且看前辈的样子,这还轻鬆得像是隨手把玩一枚棋子。 “咔——” 天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北境上空裂开一道光痕。 整片天空化作岁月之幕,將北境城此刻的景象完整映照出来。 李元猛地抬头。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色人影另一只手在虚空一点,隨意往后一拨。 天穹中的画面,开始疯狂倒退。 幕中的画面开始倒退。 飞散的血倒回伤口。 坍塌的城砖重新垒起。 死去的怒吼逆著风雪回到喉咙里。 帝问人心。 復活五人。 质问帝迟。 帝迟救场。 老猿暴怒。 血战巨猿。 自爆妖狼。 一幕幕画面飞快倒转。 最终,画面定格在妖族陈兵百万,北境边关严阵以待的那一刻。 李元喉结滚动,死死盯著天穹。 他在那里,看见了过去的自己,甚至声音都一模一样。 “教官,支援……什么时候来?” 画面里。 城头处,李元眼神严肃,看向王卫兵。 王卫兵拄著拐杖,腰杆却挺得像一桿长枪。 “妖族提前发兵了……” “刚刚我已经传了信息给老师长,他们正在拼命赶来……” “但……最快也得五个小时!” 这句话落下,城墙上只剩风声。 五个小时。 可关外的妖潮,已经开始动了。 画面里的李元看著那片密密麻麻的妖兽,嘴唇发乾。 “五……个小时,怎么撑?” “砰!” 王卫兵的拐杖重重敲在城墙地砖上。 “怎么撑?” “用命撑!!!” “大宗师打完了就宗师上!” “宗师打完了!就大武师上!” “总之北境城!” “不能破!!” 李元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敬礼。 “是!!!” “呜——” 恢宏的號角声撕裂风雪。 妖族,开始冲关。 百万妖兽踏碎雪原,吼声震得城墙都在发颤。 王卫兵举起手,厉声大喊。 “所有人……爆裂箭准备……” “唰唰——” 一名名北境战士弯弓搭箭。 弓弦拉至满月。 杀气压在城头,像一根即將崩断的弦。 “崢——” 王卫兵的手猛地落下。 可那个“放”字,卡在了喉咙里。 他死死盯著前方。 一道金灿灿的人影,出现在北境边关与衝锋妖族之间。 他背对北境城,面对百万妖族。 然后,他抬手,屈指一弹。 “轰隆——” 第67 章 改变既定的歷史,重塑未来的时空 一点金芒先出。 紧接著,那点金光化作一面横贯天地的光墙。 它比整座北境边关还要高。 比妖潮推进的速度还要快。 金色光墙以无可匹敌的姿態,朝百万妖族碾压而去。 “呼呼呼——” 金光横推而过。 冲在最前方的妖兽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一层层化作灰烬。 妖尊。 妖王。 大妖王。 无论什么境界的妖兽,被金光撞过之后,结果全都一样。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有一片片灰烬,被北境寒风捲起。 后方压阵的四头天妖刚刚抬头,眼中惊惧甚至还没扩散开,就已经被金光吞没。 眨眼之间。 百万妖族,荡然无存。 北境关外,空了。 天幕现实里。 金色人影也刚好结束弹指的动作, 所有人都傻了。 李元眼睛发直,死死盯著金色人影的手指…… 刚刚,前辈弹出的一指,落在了过去那一刻的北境关外? 前辈在改写那一战? 他要把已经发生的死亡,从岁月里硬生生抹掉。 画面里。 金色人影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过去的李元和此刻的李元反应几乎一模一样。 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在发颤。 “教……教官!” “这……这是?支援吗?” 王卫兵沉默著看向天穹。 他没有回答,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秒。 “唰——” 画面中,那群本该在未来里战死的几十万北境战士,竟与王卫兵一同朝天穹敬礼。 动作整齐。 沉默无声。 可那一刻,比任何吶喊都震耳欲聋。 而此刻城墙上未来里还存活的李元等人,却怔在原地。 他们没明白,这些弟兄,为何会向天敬礼。 天幕现实北境。 金色人影抬手。 朝著天穹中那群敬礼的战士,轻轻一握。 紧接著。 “嗖嗖嗖……” 一道道金光从岁月之幕中飞出,钻入他左手掌心那团星辰流转的小世界里。 一缕。 十缕。 百缕。 千缕。 万缕。 最后,金光如雨,倒灌入掌中天地。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他们生怕自己一口呼吸重了,都会惊扰这场横跨时空的救援。 天幕外,金陵武中。 操场上安静得嚇人。 学生们连眼睛都不敢眨。 镇国一师的战士握紧武器,握枪的手指泛白。 他们看著那一道道金光,就像看著一个个本该埋在烈士陵园里的名字,重新被人从死亡名册里划掉。 叶龙站在高台上,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逆改岁月……” 他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真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归墟源头。 龙虎山开山祖师张道陵抬手劈出一道掌心雷。 一头扑来的天人境扭曲怪物,当场炸成黑雾。 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即便于归墟源头也能具现的天幕上。 “改变既定的歷史,重塑未来的时空……” 张道陵轻声喃喃。 “由死转生,扰乱岁月,改写数十万人命数。” “这等因果,已经越过了天地能容忍的界限。” 他眼神微微一沉。 “天道,要降罚了。” 话音刚落。 天幕之內。 金色人影正在接引那一道道金光。 “呼——” 整个北境,骤然暗了下去。 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只一瞬间便被浓墨般的劫云覆盖。 紫色劫雷在云中翻滚。 每一道雷光闪过,城墙上的战士都觉得心臟被重锤砸了一下。 “噗通!” 有大武师撑不住,当场单膝跪地。 紧接著,是宗师。 然后是大宗师。 连刚刚突破的李元五人,都感觉肩头像压了一座山。 李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站直。 可双腿却在本能颤抖。 那不是恐惧。 那是生命层次面对天地规则时,无法抗拒的压制。 老师长脸色剧变。 他体內天人境气血轰然运转,可那股威压落下的一瞬间,没有任何例外,他也跪了下去。 “天道……” 老师长死死盯著天穹。 “天道意志!” 城墙上的阵纹一寸寸熄灭,军旗不再飘动,风雪停在半空。 整座北境城,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按进了深渊。 雷云翻涌。 最终,凝出一张看不清五官的巨脸。 那张脸横亘万里。 无相、无情、无声俯瞰眾生。 下一刻。 祂猛地睁开眼, 万道劫雷在那双眼眸中跳跃翻滚。 恢宏到近乎冷漠的声音,从苍穹之上炸响。 祂的目光落在北境城墙上唯一还站立的那道金色人影之上。 “汝乃何人!” 声音落下,仅仅是余波就让城墙上的不少战士耳鼻溢血。 有人咬牙死撑,却连抬头都做不到。 现实操场上。 金陵武中的学生也被压得脸色惨白。 明明隔著天幕,他们却像被那双眼睛扫过。 陈明刚刚被林凡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血。 诸葛王也的脸上,第一次彻底失去万事於心都无关紧要的表情。 叶辰紧握拳头, “这玩意……”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 “也能打?” 没有人回答。 天道无相脸俯瞰北境。 雷云深处,紫色劫雷凝成一条条锁链,朝金色人影所在的位置垂落。 “竟敢顛覆因果!!” “吾今日便降天罚,抹去尔等逆乱之源……” 声音还未落尽。 “嗯?” 金色人影终於抬头。 他轻飘飘看了那张万里雷云凝成的无相脸一眼。 天地死寂。 万雷锁链停在半空…… 金色人影淡淡开口。 “你刚刚说,你今天要做什么?” 第68 章 大道又如何?这群后辈本帝救了又如何? “咔——” 那声音並未真正响起。 可天幕內外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生出一种感觉。 那张横亘万里的无相天脸,在看到金色人影的时候,裂开了。 上一息,祂还携万里劫云而来,紫雷如海,锁链垂天,压得北境城內外无数战士跪倒在地。 下一息。 可此刻,他们忽然发现,那些悬在金色人影头顶的劫雷锁链,竟然开始往回缩。 一寸。 两寸。 三寸。 越缩越快。 到最后,那些劫雷锁链像是被烫到一样,疯狂钻回劫云深处。 “大……大人?” 恢宏冷漠的天音,忽然抖了一下。 金陵武中操场上,所有学生都愣住了。 “啊?” “刚才谁在说话?” “天道?” “祂刚才叫荒天帝什么?” 弹幕也停滯了一瞬。 隨后,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炸开。 【???】 【大人?】 【我耳朵没坏吧?】 【刚才那个要降天罚的东西,现在叫荒天帝大人?】 【这河里吗?】 【这太河里了!】 【我就说荒天帝能打!】 天幕中。 金色人影收回最后一缕从岁月之幕中牵出的金光,掌心小世界星辰流转,山河沉浮。 他抬头,冷笑一声。 “怎么?” “我在哪,你有意见?” “不不不!” 那些原本垂落的劫雷锁链,此刻竟像一只只慌乱摆动的手,在半空中拼命摇晃。 那声音再无先前半点冷漠威严。 “您自然哪里都去得。” “只是这数十万人的生死被逆转,此界因果已经乱了。” “若小道不现身阻拦,以大道现在的状態,祂那边会……” 祂的声音忽然急了几分。 “会塌!” “因果会塌!” “此界秩序也会塌!!” 话音落下。 整座北境城安静得嚇人。 李元等人跪在城墙上,身体被天道威压压得动弹不得,手指却死死扣进砖缝里。 他们听明白了。 前辈要救他们死去的弟兄。 可这场救援,要承担的因果,远比他们想像得还要恐怖。 几十万人逆转生死。 天道拦不住。 大道会亲自降临。 李元喉咙滚动,艰难抬头。 他想说,前辈,够了。 能救回他们五个,已经够了。 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敢替那些死去的弟兄拒绝回家的机会。 更不敢替他们说够了。 金色人影却像没听见天道的劝告,他只淡淡扫了一眼。 紧接著,从城墙缺口处迈出一步,脚下没有砖石,只有吹在半空的风雪。 “前辈……” 李元下意识伸手,想要提醒。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嗡——” 金色人影脚下,金色涟漪一圈圈盪开。 他没有借力。 也没有御空的气血波动。 只是一步踏出,便踩在了虚空之上。 第二步落下。 他已越过北境最高的城头。 第三步落下。 云海低伏,万里劫雷轰然散开。 那张无相天脸被震得支离破碎,只剩一道巴掌大小的金色虚影,蜷在云层深处,连头都不敢抬。 金色人影出现在祂的跟前, 他垂眸,看向掌心那方小世界。 一眼落下。 其中星辰倒悬,日月轮转,山河虚影迅速崩散又重组。 下一息。 “啵——” 那方小世界像泡影般破碎。 无数金光从他掌心飞出,洒向下方北境城。 北境城內外,一道道金光同时冲天。 有的来自坍塌的城墙。 有的来自焦黑的雪地。 有的来自被妖血浸透的战壕。 还有的,来自那片已经被妖火烧成灰烬的废墟。 每一道光升起的地方,都是一名北境战士倒下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 金色人影双手负於身后,立在天道小金人之前,看著那些被因果束缚的金光,声音淡漠。 “大道?” “这群后辈,本帝救了又怎样?” 轰—— 这一句话落下。 天穹深处,忽然传来比雷声更沉的震动。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因果线从虚空垂落,缠住北境城,缠住那些刚刚归来的金光。 黑色纹路沿著苍穹裂缝蔓延,像有什么更古老、更庞大的东西,被这一句话惊醒了。 金陵武中操场上。 叶龙猛地站直,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是……” 他声音发紧。 “比天道更深层的规则。” 诸葛王也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掐算。 可刚刚起卦,他指尖便渗出一滴血。 他立刻鬆手,脸色苍白。 “算不得。” “这种层次,窥一眼都要出事。” 叶楚昊靠在真皮椅里,怀里抱著星瑶,神色依旧懒散。 星瑶听见诸葛王也那句话,小手下意识攥紧了叶楚昊的衣角。 她偷偷仰头看他。 叶楚昊低头,伸手戳了戳她的脸。 “又怕了?” 星瑶耳尖一红,凶巴巴地小声哼道:“我、我才没有。” 只不过,说完,她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我,只是有一点点担心,” 第69 章 万般因果,尽加吾身 天幕中。 金色人影再踏一步。 天空上残留的一点劫云全部被盪尽,重新恢復晴空万里。 天道小金人瞬间,让开路,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仿佛刚才俯瞰眾生的不是祂。 然而金色人影连看都没看,他继续往上走。 白云被踩在脚下。 雷霆被甩在身后。 四周越来越空。 直到某一刻,云海之上,一尊巨影缓缓坐起。 祂的双眼悬在天外,肩头托著星河,身躯占满整片苍穹。 一道道黑纹缠在祂身上,像锁链,也像腐烂的裂痕。 祂低头,看向那道比尘埃还小的金色身影。 大道巨影开口,声音传遍整片天地。 “汝要逆转生死,这其中万般因果……” 祂的话还未说完。 金色人影忽然笑了一声。 很轻。 却把大道的声音当场掐断在半空。 金色人影抬眸,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 “这群后辈的意志,本帝欣赏。” “今日,吾以荒之名,號令此方天地大道,庇佑北境边军。” “若有因果,尽加吾身。” 他停顿了一下。 声音骤然压下。 “汝可承令?” 轰! 整片天地猛地一震。 北境城墙上,无数战士耳边只剩下那一句话。 万般因果,尽加吾身。 这一刻,没人说得出话。 李元死死盯著天穹上的金色人影,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说过的话。 他们守在这里,是因为城里有值得守的人。 可现在。 也有人站在天地之上,对大道说,北境边军,他要保。 那种滋味,像有什么东西狠狠撞进胸膛。 撞得他浑身发麻,几乎喘不上气。 大道巨影抬起一只手。 剎那间,星河倒卷,因果线绷紧。 北境城上空,那些刚刚升起的金光齐齐一颤,像是隨时会被重新拖回死亡深处。 李元眼眶瞬间红了。 老师长死死攥著那半截拐杖,牙关咬出血。 所有北境军都抬著头,看著天上那场他们根本无法插手的交锋。 可大道巨影的手,只抬到一半,便停住了。 金色人影的目光落在祂身上。 下一息。 缠绕祂身躯的黑纹齐齐向后缩去。 大道巨影沉默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天地像被按进了死寂里。 终於。 那尊占满苍穹的巨影缓缓低头。 祂双手合拢,朝那道金色身影弯腰一拜。 “吾……听令。” 这一声落下。 整片天地的因果线同时鬆开。 “嗖!!!” 下方北境城上空,那一道道被束缚的金光轰然散开。 金光落地。 一道道人影,出现在他们曾经战死的位置。 “杀!” 一名战士睁眼的瞬间,仍保持著扑向妖兽的姿势。 他手中断刀狠狠斩出,却只斩到一片空风。 他愣住了。 低头看向胸口。 那里本该被妖爪贯穿,此刻却只剩完好的战甲。 “我……” “我不是死了吗?” “噹啷!” 他手里的断刀掉在地上。 紧接著。 “噹啷——” “噹啷——” 一柄柄兵器从復活的北境战士手中落下。 他们茫然地看向四周。 城墙破碎,战旗染血,活著的战友跪了一地。 居然还有,在他们印象中还在赶来支援的老师长! 他也和一眾大宗师的老兵跪在城头。 这……这是,战斗结束了? 为什么他们都在跪著? 还有天上的那尊巨影……那是什么鬼东西? 敌……敌人吗? 王卫兵撑著拐杖站直。 他的眼眶通红,声音却仍像当年点兵时一样炸响。 “全体北境军都有!” 刚刚復活的几十万战士,本能般挺直脊背。 王卫兵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道金色人影。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哽咽。 “此礼,不为军令!” “为我北境几十万条命!” “跪谢前辈救命之恩!” 话音落下。 “砰!” 王卫兵率先跪下,朝天上那抹金色身影,深深一拜。 “北境边军,王卫兵,谢前辈救命之恩!” 下一刻。 城墙上,雪原里,战壕中,废墟旁。 几十万刚刚归来的北境军,齐齐跪倒,朝天穹上那一点金光深深一拜! “北境边军,赵海,谢前辈救命之恩!” “北境边军,王豪,谢前辈救命之恩!” 一道道声音匯聚在一起,从残破城墙,冲向云霄。 最后,化作几十万人的齐声怒吼。 “北境边军——” “谢前辈救命之恩!!!” 金陵武中操场上。 无数学生眼眶发红。 镇国一师的战士们握紧枪身,胸口剧烈起伏。 叶龙站在高台上,久久没有说话。 星瑶仰头看著天幕,又偷偷看了一眼平静的叶楚昊。 她忽然觉得,自己攥著的这片衣角,好像比整片天地都让人安心。 而天幕之上。 大道仍旧弯著腰。 天道缩在雷云残影里,连动都不敢动。 金色人影立於两者之间,低头看向下方跪满城墙的北境军。 片刻后。 他轻轻笑了一声。 “行了。” “命还你们了。” “你们也无需跪我……” 说话间,数十万北境將士的膝盖被轻轻托起。 “你们需记住,我辈人族,骨有傲骨,膝有千金。” “不向天地折腰,不与神佛叩首,唯独双亲抚育深恩,甘愿俯首跪拜。” “你们守住了北境,但家里还需要你们守呢,” “閒的没事,可以给家里报个平安,別让他们担心了,” “还有,本帝的事也还没做完呢?” 金色人影扭头看向下方一处,声音微微冷了起来, “那血狐是你们妖族的是吧?” “本帝的第一单,就让我炸单!” “你们很勇哦……” —————————— 四章奉上, 告诉宝子们一件喜事,因为这本书成绩,威力咕的! 所以小作者把线长开除了! 这个月三十號应该就能走了。 下个月恢復,加更规则, 【还有……好多人骂小作者,煽情,什么战死,什么恋爱的,太过於特意了。】 【往后,需不需要,减少昊瑶互动的剧情?】 【还有,主包在抖音看见一张很符合叶辰小时候,剧情的图,(点击)】 第70 章 归墟本同源,妖族妖圣出 王卫兵额头还贴著冰冷的城砖, 下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已经托住了自己的身体。 不只是他。 城墙上,雪原里,战壕中。 几十万北境军,都被那股力量缓缓扶了起来。 他们还没从死而復生的茫然里彻底清醒,耳边就响起了金色人影淡淡的声音。 “你们守好了北境。” “但家里,还等你们守呢。” 这一句话落下。 王卫兵眼眶猛地一酸。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强者,也见过太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位前辈,刚刚把他们几十万战死之人,从已经註定的死亡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他能让天道缩在角落,能让大道俯首听令。 他把他们扶了起来。 他承认了他们的牺牲,也承认了他们守城的功绩。 可面对北境军这一跪,他却没有受。 “不跪天地,不敬神明……” 王卫兵声音发哑,喃喃出声。 “唯有父母,可承恩。” 李元站在一旁,眼泪早就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 他赶紧抬手去擦。 可越擦,眼眶越红。 他明明已经死过一次。 明明刚才面对妖潮和天道威压时都没怕。 可这一刻,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得连呼吸都发颤。 曾铁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我们这群人,何德何能啊……” “这是何等胸襟!” “人族有这样的前辈,何其有幸!”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不少学生也沉默了。 刚才还在笑闹的人群,这会儿一个个眼睛发红。 镇国一师的战士们握著枪,指节泛白。 叶龙站在高台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礼,北境军会记一辈子。 龙国也会记一辈子! 星瑶窝在叶楚昊怀里,小手攥著他的衣角。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少年平静的侧脸。 心里又酸又软。 这个坏傢伙。 明明能让天地低头,却偏偏不愿让那些拼命守城的战士跪他。 叶楚昊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 “又偷看?” 星瑶耳尖一红,嘴硬地小声哼哼。 “我、我才没有……” 她说完,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可天幕里,那股温情只停留了一瞬。 金色人影已经转身。 他目光越过北境城墙,看向视野尽头。 “妖族。” 两个字落下。 全体北境军身上的悲意,几乎瞬间化作杀意。 王卫兵猛地转头。 李元等人也齐刷刷抬眼。 只见远处雪原尽头,一头肥硕如山的黑山猪妖缩著脖子,肩上扛著一柄百米长的九齿钉耙。 而在它身后。 还有一尊通体湛蓝的巨禽。 它双翼收拢,身形依旧高达数千米。 寒气从它每一根翎羽间散出,脚下山脉被冻得一片雪白。 “妖族妖圣……” 老师长瞳孔一缩,语气沉了下来。 “冰凰!” 天幕镜头,忽然落在老师长那张凝重的脸上。 下一刻。 一道沉稳旁白,响在所有观眾耳边。 【龙国这些年对归墟的研究,曾推导出一个让所有高层沉默的猜测。】 【如今出现在蓝星各地的归墟,或许並非凭空出现。】 【而是回归。】 【它们本就与蓝星同源。】 【只是曾在极古老的岁月里,被某种无法想像的力量剥离出去。】 【而眼前这尊冰凰,极可能是现世唯一保留上古凤凰血脉的妖圣。】 【甚至连龙虎山开山祖师张道陵,都曾评价过:若在归墟深处正面对上冰凰,他也没有必胜把握。】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不少学生倒吸一口凉气。 “上古凤凰血脉?” “张道陵祖师都没把握?” “这妖圣这么离谱?” 天幕內, 老师长的脸色越发凝重。 他下意识看向天穹上那道金色人影,刚想开口提醒。 下一秒。 “啪!” 老师长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嘴角都跟著抽了抽。 “我刚刚在想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缩在雷云残影里的天道小金人。 又看了一眼仍旧弯腰不敢起身的大道巨影。 老师长眼皮狠狠一跳。 自己这脑子,刚才怕是被劫雷震糊涂了。 天道都不敢吱声。 大道都低头听令。 他居然在担心前辈被一只小鸟伤到? 弹幕看到这一幕,瞬间笑疯。 【噗……】 【老师长的反应有点迟钝啊!】 【也不算,没听见旁白么,这妖圣很可能是现世仅剩的一只上古的上古传说中凤凰的血脉!】 【也很牛的好吧,万一这畜牲跟道士一样,能够来个请神上身,那也挺危险的,替荒天帝担心正常,】 【楼上的,你猜荒天帝这个名號里为什么有天帝?】 【什么神能够比天帝这两个字有含金量?】 【哈……】 天幕镜头很快重新转向那两尊妖族大能。 刚才被旁白吹得近乎无敌的冰凰,此刻两条粗壮的鸟腿抖得像打桩机。 它脚下的地面已经被踩出两个深坑。 湛蓝翎羽失去光泽,湿噠噠贴在身上。 哪里还有半点妖圣威风? 看著倒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 天幕忽然一闪。 画面切回片刻之前。 妖族归墟深处。 一片巨型古林拔地而起,每一棵古树都有百米粗细,树冠连在一起,形成一座遮天蔽日的巢穴。 冰凰正趴在巢穴中央。 它一只翅膀卷著根巨柱。 巨柱前端,绑著一根人类用来点屏幕的触屏笔。 下方还有一块亮著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正在滚动。 很显然。 在妖族和北境军打得天崩地裂时,这位妖圣统领正躺在后方,拿著血狐从人族托妖带回来的手机看小说。 而且看得很投入。 直到那头黑山猪妖连滚带爬衝进来。 “统领!” “出事了!” 冰凰目光还盯著手机,语气不耐烦, “说!” 猪妖浑身肥肉乱颤,声音都在抖。 “百万妖族……败了!” “老猿和小白,也死了!” “轰!” 冰凰动作一顿,妖圣气息轰然炸起, “你说什么?” 第 71 章 重瞳……开天! 下一瞬。 “呼——” 冰凰猛地展翅,將近万米的翼展遮住整片古林。 两道寒风横扫而出,所过之处,百米古树齐齐冻结。 “你说我的百万妖族倾巢而出!” “明知人族支援还在路上!” “守城最高战力只有一群大宗师!” “但是在这种局面下,我们依旧大败而归?” “並且,老猿和小白也死了?!” 它巨喙中喷出的寒风,直接把猪妖吹得满身冰雪。 猪妖不敢躲,哆哆嗦嗦地开口。 “统……统领,来了一个人。” “浑身金光闪闪的,我们打不过……” “金光闪闪?” 冰凰眼中杀意暴涨。 “王权家那群剑修?” 猪妖急忙摇头。 “统领,搞错了,他……” 话还没说完。 “呼——” 冰凰已经冲天而起。 “哗啦!” 那些被冻成冰晶的千年古树,在它掀起的风暴里瞬间碎成齏粉。 “统领!” 猪妖朝著天空中那抹快要消失的蓝光大喊。 “不是前北境军统领那个死老东西身后的王权家啊!” 它一咬牙,连忙拖著九齿钉耙追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弹幕顿时欢快了起来, 【哈哈哈……】 【这个短片的编导简直就是个天才,我好期待这个大鸟看到荒天帝时候的表情!】 【王权家?】 【主播主播,我问你件事,那个號称“天地第一剑”的那个人是不是也是九班的那个传奇班级里的?】 爱坤没回答,天幕画面一切转。 冰凰衝出妖族归墟。 滔天妖气裹挟寒流,朝北境边关席捲而去。 它庞大的身影压过天穹,鹅毛大雪簌簌坠落。 雪花落在山石上,山石立刻冻结,落在草木上,草木瞬间化作冰雕。 那一刻,它眼里杀气滔天。 可下一息。 冰凰扇动翅膀的动作,硬生生僵在半空。 它看见了。 北境城上空。 那道金色人影逆天而行。 一步踏出。 万里劫云崩散。 连它看一眼都浑身发颤的天道劫雷,被那一步震得退回云层深处。 冰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统领……” 后方,猪妖终於追了出来。 它一只手拽著九齿钉耙,另一只手抹著眼角冷汗。 刚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一幕。 猪妖浑身瞬间凉透。 “噹啷!” 百米长的九齿钉耙从高空坠下,轰然砸塌一座山包。 冰凰庞大的身躯开始发抖,僵硬地转过头。 “肥……肥猪。” “你怎么没跟我说……” “这金灿灿的家,呸!……前辈,能脚踩天道啊!” 猪妖咽了咽口水,发出比哭还难听的声音。 “统领……” “我……我也不知道他这么牛啊!” 冰凰猛地转头。 “黑蛇呢?” 猪妖哆嗦了一下。 “早跑了。” 冰凰沉默一瞬。 黑蛇是妖族里最有脑子的妖。 连它都跑了。 还需要问吗? 这一刻,冰凰心里最后一点侥倖也碎了。 报仇? 去他娘的报仇! 能活下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跑!” “我们也跑!” 冰凰猛地一扭身,双翼疯狂扇动,转头就往归墟深处冲。 “统领,等等我!” 猪妖看著来时杀气腾腾、跑时慌不择路的冰凰,嚇得连兵器都不敢捡。 它直接返璞归真,四蹄著地,撒丫子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 天地之间,传来两道震动九霄的声音。 “大道又如何?” “这群后辈,本帝救了又如何?” 天穹之上,金色人影再踏一步。 残留的天道劫云,直接被这一脚盪成万里晴空。 正在逃命的两尊妖族大能,只是被余波扫中。 “轰隆!” “轰隆!” 冰凰和猪妖同时从高空砸落。 大地剧烈震颤。 它们被无形巨力死死按进雪原,连翅膀和四蹄都抬不起来。 画面也在这一刻,重新回到金色人影俯视它们的瞬间。 “那血狐。” “是你们妖族的吧?” 天地开始震颤。 周围的光线,一点点暗了下来。 那暗下来的天色没有天罚降临时的浩荡威严,却让人从骨缝里生出寒意。 冰凰喉咙滚动。 它想解释。 想求饶。 想说血狐那蠢货跟它没有半点关係。 可被那道目光锁住的瞬间,它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那是什么?” 一名北境战士突然抬手,指向天空。 所有人跟著抬头。 只见虚空各处,紫光乍现。 一只只闭合的紫色眼眸,从裂缝深处缓缓挤出。 那些竖眼密密麻麻,悬在苍穹、雪原、山脉、归墟入口之上。 一只。 十只。 百只。 千只。 密密麻麻的紫色眼眸,布满那片天空。 紫光垂落。 將冰凰、黑山猪,以及它们身后的妖族归墟,一併封进无形天地。 那光没有半点神圣气息 只有一种让灵魂都发寒的诡异压迫。 北境城上的战士只是看了一眼,背脊便瞬间发寒,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金陵武中操场上。 刚刚还在吐槽冰凰落汤鸡的学生们,笑声也戛然而止。 九班人群內,诸葛王也,脸色骤变,大声呵斥。 “別看太久!” “那不是普通瞳术!” 叶楚昊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 星瑶却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能感觉到,那一只只眼眸睁开前的压迫,甚至比刚才天道降临还要强。 叶楚昊低头看她。 “怕?” 星瑶咬了咬唇,小声道:“有、有一点。” 叶楚昊笑了笑,伸手盖住她的眼睛。 “那就別看太仔细。” 天幕中。 雷音滚滚。 金色人影垂眸,看著被压在雪原里的两尊妖族大能。 “本帝的第一单,就让你们炸单。” “你们很勇啊。” 这一句话落下。 冰凰浑身翎羽竖起,眼里的惊恐彻底炸开。 “不……” 它刚挤出一个字。 下一刻, 天地间,所有紫色竖眼,同时颤动。 明明没人看清金色人影的五官。 可所有人心里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前辈,睁眼了。 与此同时。 虚空之上。 那一只只紧闭的竖眼,也在同一瞬间睁开! 紫光铺天盖地。 金色人影的声音,响彻天地。 “重瞳……” “开天!” 第72 章 警告!警告!超维观测源降临! 这一刻。 天幕內外,古今中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风声。 没有弹幕。 连北境城头那些刚刚復活的战士,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了喉咙。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著那道金色人影。 只见他缓缓抬眸。 下一息。 他的双眼之中,各自浮现出第二枚瞳仁。 一目双瞳。 天生异象。 左眼银白,似月华倾泻,眸底有山河生灭,草木復甦。 右眼乌黑,若幽冥魔渊,深处有星辰崩碎,万物归墟。 双眼之中,又有一道金环镶边。 淡金、银白、墨黑三色光芒交替流转。 日月沉浮。 星河幻灭。 混沌雾靄在瞳孔深处翻涌,一条条符文与秩序神链游走闪动,像是天地规则被强行刻进了那双眼里。 仅仅只是睁眼。 北境城墙上,便有修为弱些的战士闷哼一声,气血逆冲,嘴角溢出血丝。 老师长死死盯著金色人影,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心声几乎失控般响起。 【一目双瞳,天生异象……】 【这是上古圣皇之相!】 下一刻,他浑身颤抖,竟当著所有人的面失声喊了出来。 “一目双瞳,天生异象!” “前辈……是人族上古圣皇啊!!!” 话音落下。 画面中,冰凰那张巨大的鸟脸彻底扭曲。 惊恐。 绝望。 难以置信。 它庞大的身躯被紫光锁死,连一根翎羽都无法动弹。 “轰——” 天地间所有声音同时被碾碎。 天幕內外,无数人只觉得脑海一白,耳边只剩持续不断的尖鸣。 冰凰被吞没。 北境城被吞没。 连天穹上仍旧俯首的大道巨影,也在一瞬间失去了轮廓。 整片天幕,只剩无边无际的刺目紫光。 金陵武中操场上,数千名学生僵在原地。 没人敢说话。 没人敢眨眼。 他们甚至觉得,只要自己呼吸重一点,就会被那片紫光注意到。 “嗤啦——” 紫光深处,忽然传来一道撕裂声。 像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了天幕本身。 下一瞬。 一只巨大的重瞳,横在屏幕正中央。 它缓缓转动。 没有情绪。 没有声音。 可天幕外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生出同一个感觉。 那只眼睛,正在看他们。 隔著五千年岁月。 隔著天幕。 隔著现实与影像。 一点点,从他们脸上扫过。 “我我我……臥槽!” 金陵武中操场上,严淙手里的大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窜到了叶辰身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 “老叶!” “妈的,那鬼东西是不是要出来了!” 叶辰嘴角狠狠一抽。 他很想把严淙踹下去。 可那只重瞳扫过来的瞬间,他背后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先……下来。” 叶辰咬著牙开口。 被严淙手臂压成一团的小爱,此刻正在叶辰肩头疯狂挣扎。 “二等公民,给本小爱大人下去!” “我要被压扁了!” “欸,噢噢!” 严淙这才想起来,叶辰肩头还趴著一个小玩意。 他连忙鬆手跳下去。 “呼——” 小爱身体一阵扭动。 那团捲毛很快重新恢復成小女孩模样。 她双手叉腰,气得捲毛都炸开了。 “臭严淙!” “你倒腾什么!” “把本小爱大人都压扁了!” 她瞪著严淙,奶凶奶凶地喊道:“看到了什么东西,能把你嚇成这个狗样?” 严淙脸色发白,伸手指了指天幕。 “诺。” “你自己看。” 刚才小爱正好接收主人罗辑传来的信息,完全没注意天幕。 她一脸不服,撑著腰抬头。 “看就看!” “本小爱大人倒要看看,有什么东西能把你嚇成这样!” “本小爱大人可是天下……” 话还没说完。 小爱抬头。 她看见了紫光中的那只重瞳。 “啊——” 尖叫声瞬间炸开。 小爱整个人“啪嘰”一下扑到严淙脸上,重新糊成一团捲毛,把他的整张脸都盖住了。 “喂!” “你给我下来!” 严淙一边后退,一边疯狂扯脸上的捲毛。 小爱却已经完全没了人形。 那团捲毛一闪一闪,开始发出急促警报。 “滴滴滴!” “警告!警告!” “检测到超维观测源降临!” “战力检测系统已崩溃!” “资料库匹配失败!” “当前目標危险等级无法计算!” “维度安全防护失效!” “因果防火墙被穿透!” “建议:立刻断网、关机、装死!” 严淙动作僵住。 叶辰眼皮也跳了一下。 小爱的智能性,他是知道的, 自从武道觉醒之后,科技就被世界各国放下,已经近百年没有发展了。 罗辑就是为数不多,仍然还在走科技这条路的坚守者。 並且,小爱正是他的得意之作, 叶辰明里暗里检测过,小爱不比自己在龙国最顶尖的科技园里看到的那些人工智慧差! 所以…… 那只眼睛到底恐怖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一个顶尖的人工智慧都给搞崩溃? 第73章 还有人记得,主播之前为什么突然消失么? 整座金陵武中操场,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脸上是轻鬆的, 学生们脸色惨白。 有人捂著胸口大口喘气。 有人双腿发软,直接坐在草地上。 镇国一师的战士本能握紧枪身,枪口却没有一个人敢抬向天幕。 那不是敌人。 也不是妖族。 那是一种他们连对抗念头都升不起来的东西。 高台上。 叶龙死死盯著天幕,眉头紧锁。 他见过妖族天妖,见过归墟深处的怪物,也见过天人境强者拼命时的威压。 可这一眼,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那不是强者在释放气息。 那更像是某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存在,隔著岁月与天幕,还只是从后人製作的影视中,隨意看了一眼。 九班所在的位置。 叶楚昊仍旧靠在真皮椅上。 他的神情没有半点变化。 星瑶窝在他怀里,被他一只手挡住眼睛。 可她还是从指缝里,看见了那只紫光中的重瞳。 小手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 她说不出自己在怕什么。 那只眼睛明明没有对她动手,但,那一眼太可怕了。 明明隔著天幕,却像有某种东西顺著目光爬进了心口。 让人本能地想低头。 想躲开。 想把自己藏起来。 叶楚昊察觉到她的颤抖,低头看了她一眼。 隨后,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动作很轻,声音也很轻。 “別怕。” 星瑶呼吸微微一顿。 她抬头,从他的指缝下偷偷看向他。 少年眉眼含笑,懒散又从容。 像刚才那只让全场失声的重瞳,对他而言,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幕。 星瑶紧绷的身体,一点点鬆了下来。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小声应道:“嗯……” 只要班长在,她就不怕。 反正他也不会伤害自己。 天幕之上。 那只重瞳仍旧横在满屏紫光里。 它缓缓扫过。 弹幕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空白。 后世直播间里,无数观眾隔著屏幕捂住眼睛。 有些人明明已经移开视线,却依旧觉得那只眼睛还停在自己脑海里。 “咔……” 忽然。 天幕画面表层传来一声轻响。 “咔嚓。” 一道裂缝出现在紫光中央。 紧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咔咔咔——” 那只重瞳的影像开始扭曲。 紫光剧烈闪烁。 整个天幕像承受不住那股凝视,疯狂震颤起来。 金陵武中的学生齐齐后退半步。 有人惊恐喊道:“天幕要碎了!” 叶龙猛地抬手,镇国一师瞬间列阵。 可下一刻。 “轰隆!” 天幕影像层彻底炸碎,整片光幕陷入黑屏。 世界安静了。 足足数秒后。 黑屏才一点点亮起。 画面一点点恢復。 爱坤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屏幕里。 这一次,他脸上的笑意明显僵住了,嘴唇发白,手里的摺扇也没在第一时间打开。 他的额头甚至掛著一层细密冷汗。 看见他出现的瞬间,弹幕终於像被压到极限的潮水,轰然爆发。 【主播主播!麻麻批的!我差点嚇尿了!】 【我怎么感觉!刚刚那颗眼睛就在看我啊!】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刚刚什么都没看见!这天大的因果別找上我!】 【就是,就是!】 【我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之前,在李元五人被荒天帝点破已经死亡之前,我们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但,他一点破之后,我们才猛的惊醒?!】 【我们的视角可是上帝视角啊!怎么会跟视频里边的人有一样的感觉和反应?】 【就是,我也有那样的感觉!】 【+1】 【+1】 …… 【+99】 铺天盖地的质疑刷满整个屏幕。 爱坤抬了抬手。 他似乎想像往常一样笑著控场,可嘴角扯了两下,终究没能笑出来。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金陵武中操场上,也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解释。 爱坤喉结滚动了一下,脸色苍白。 “宝子们。” “还记得主播之前为什么突然消失么?” ———————— 四章奉上, 主包还要上四个晚上, 现在,请不了假啊喂, 直接不去,又怕他扣工资, 厂哪里的几千块钱还是得拿到手的,再跑路的, 第74 章 我已进入神话级归墟——殞神渊!! 弹幕停了一瞬。 这一次,没人催促,也没人追问。 因为所有人都想不通。 爱坤为什么会在荒天帝质问死战不退的战士的时候,突然消失。 当时,全世界的观眾可都期待著后续。 作为一场全球级直播,流量本该压过一切。 在观眾情绪被推到巔峰时掐断画面,那无异於亲手把热度往深渊里推。 这种事,只要脑子还在,就不会有主播会这么干。 可爱坤偏偏消失了。 而且消失得毫无预兆。 屏幕前,无数观眾盯著爱坤发白的脸,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爱坤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应该都听说过749局吧?” 话音落下。 弹幕先是卡了一下。 紧接著,零星几条文字飘了出来。 【749局?还真……真特么的存在?】 【就那个749异常收容调查研究局?不是吧?它不一直是民间传闻么?】 【主播……749局怎么了,找上门了?】 爱坤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脸上再也没有往日那种嬉皮笑脸。 “对。” “749局的总局长亲自找上门了。” “主播刚才那段时间,就是被请过去喝茶了。” 弹幕又安静了一瞬。 无数观眾头皮发麻。 他们隱隱意识到,接下来被揭开的东西,可能会成为新时代的第一道裂缝。 而现在,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所有人,將会成为见证者! 【那……那他们找主播你什么事?】 终於,有观眾问出了这一句。 爱坤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悬在全息投影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半秒后。 他点开后台文件,文件右上角,標著一行红色小字。 【749局绝密档案】 爱坤看著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在主播回答之前,请各位宝子先看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由749局总局长陈平最新提供。” 他的声音微微压低。 “视频里出现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我们第一期揭示过的传奇人物——” “龙王。” “龙傲天!” 爱坤话音落下的瞬间。 无论是现世观眾,还是后世观眾,全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们脑海里,同时炸开同一个念头。 “五千年?!” “龙王活了五千年?!” “他……没有死!!” 金陵武中。 严淙颤抖地握著手机,屏幕上的聊天框还亮著。 龙傲天刚刚回了一句。 【噢,路过的狗也得被叼两下?那是不是说,等我回来,班长都敢直抽我大嘴巴子了?】 严淙的回覆也掛在下面。 【那可说不准,估计他会在你笑之前,把你的嘴给撕烂!】 严淙僵硬地看著那两行字。 下一秒。 “嗷!” 他怪叫一声,手机直接糊到了叶辰脸上。 “啪嘰!” 手机滑落。 露出叶辰那张阴沉的脸。 他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严淙……” “龟儿子,你今天真想死是吧?” 严淙尬笑著后退半步。 “哈哈……老叶老叶,你知道的,我这人胆小,又怕鬼又怕疼。” “这不是突然听见老龙五千年没死嘛。” “万一他变殭尸回来咬我一口,那得多渗人,得多疼啊!” 叶辰深吸一口气。 他终究没有继续和严淙计较。 因为这傢伙,这次真没完全胡扯。 如今已知的武道体系里,陆地神仙境就是明面上的顶点。 可陆地神仙的寿元极限,也只有千年左右。 即便用尽天材地宝,动用各种延寿秘法,这个极限也不会超过一千两百九十六年。 这个数字,是各大势力用无数强者寿终之日堆出来的铁律。 古今记录。 无一例外。 天幕上的后世主播却说,他们的副班长龙傲天,疑似突破了这个界限。 从现世。 活到了五千年后的世界!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滴!” 天幕之上。 爱坤沉默著点开视频,他的身影一点点隱没。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剧烈晃动的现场影像。 画面昏暗。 杂音刺耳。 远处,一道黑色光柱贯穿天地,像要把整片天空撕开。 “报告!报告!” 画面里,传来一个年轻而急促的声音。 “我是749局三组组长!唐林!” “我已进入神话级归墟——殞神渊!” “重复一次!” “我已进入神话级归墟——殞神渊!!” 唐林喘得很急。 镜头晃了好几下,才勉强对准前方。 画面里,像被某种力量腐蚀,泛著细密的雪花噪点。 紧接著,一片死寂荒原,出现在模糊的画面中。 那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灰黑色土地。 风从荒原深处吹来,却听不见半点风吹过的声音。 因为这里没有草。 没有树。 也没有任何活物。 地面上,散落著碎裂的砖瓦、断掉的石柱、被腐蚀到发黑的兵刃。 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具半埋在尘土里的尸骸。 那些尸骸姿势各异。 有的保持著衝锋动作。 有的蜷缩在地,像死前还想抓住什么。 有些骸骨身上,还掛著腐朽的黑色制服。 胸口处的金色盘龙早已褪色。 可即便隔著五千年岁月,观眾们依旧能认出来。 那是龙王殿的標誌。 另一些骸骨,则披著兜帽长袍。 长袍背后,绣著一尊收拢双翼的天使。 只是那尊天使早已被暗红血跡浸透。 双翼像被血浆黏在布面上,原本圣洁的图案,此刻只剩一种说不出的阴冷。 唐林的镜头一点点扫过。 没人说话。 直播间里的观眾,也没人敢发弹幕。 他们看著那片荒原,仿佛看见一段被埋葬了五千年的战爭遗骸,正在一点点被人从尘土里拖出来。 忽然。 唐林的镜头缓缓抬起。 下一秒,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天空上方,竟然悬著一片宫殿。 一片倒悬的宫殿群! 灰暗天穹之下,残破的西方宫殿一座连著一座。 状態皆是,尖塔向下,廊柱断裂,穹顶碎开的模样。 那些建筑就像被某种力量从大地上硬生生拔起,又倒钉在了天空里。 它们安静地悬在那里。 无声,破败,却带著一种跨越岁月的压迫感。 视角继续拉近…… 第75 章 王座上的王 眾人终於看清,那片宫殿群的中央,倒悬著一尊巨大的天使神像。 神像原本应该是纯白色。 因为从几处没有被血跡覆盖的石面上,还能看见残留著近乎圣洁的白。 它原本应当张开双臂,舒展羽翼,以怜悯的姿態俯视眾生。 可现在。 它的双臂断了一半,羽翼残缺,整具神像都被暗红色浸透。 像是在漫长岁月里,被血一层层泡透。 镜头停在天使的脸上。 那双石质眼眸空洞地垂著。 眼角下方,竟凝著两道黑色泪痕。 那泪痕一路流过脸颊,逆著重力,落进它脚下那早已乾涸的血污里。 就像某个神明,在死前哭过。 “咕咚!” 不少观眾看见这一幕,脊背发凉,寒毛倒竖。 有后世观眾直接钻进被窝,手指却死死按著屏幕。 明明怕得发抖,偏偏又按捺不住好奇继续看。 金陵武中操场上。 几乎无声。 明明正值盛夏,操场上的学生却像被寒气贴著脊樑爬过。 “老……老叶。” 严淙咽了咽口水,僵硬地看向叶辰。 “你说,老龙该不会折在那儿了吧?” 叶辰目光凝重,缓缓摇头。 “不清楚。” “但应该不会是这一次。” “是哦。” 严淙拍了拍胸口,强行给自己压惊。 “之前天幕说的是,老龙被冷家那个婊子拖了三年,眾神联盟回血了,这才把龙王殿旧部全耗死的。” “现在还没满三……” 话说到一半,严淙忽然僵住。 “等等!!!” “现在距离三年,好像就只剩不到两个月吧?!” 他猛地瞪大眼睛,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老叶!” “老龙那傻逼光顾著装逼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眾神联盟早就准备好了,状態也回满了,就等著对龙王殿动手!” “结果老龙带著一群残將,雄赳赳喊著『我要屠神』,直接过去砍人家了!” “这特么不就是羊入虎口吗?” “这跟残血猴子敲满血刘备有什么区別?” “完了,老龙这波真要出大事!” 叶辰仍旧摇头。 “龙傲天没那么蠢。” 这时,诸葛王也也凑了过来,拋著手里的铜钱,罕见的严肃, “我以前看过他的气机,他体內藏著一股龙气。” 严淙怔了一下。 叶辰继续接著道:“他选红尘破境法,也不是真的脑子进水。” 严淙喉咙动了动。 “所以呢?” 诸葛王也一把抓住铜钱,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精光, “潜龙在渊,要化作飞龙在天,必然要过一场非常人能扛的磨礪。” “如今他的潜龙枷锁已断。” “可想真正飞龙在天,还差一场雷劫。” 叶辰抬头看向那片倒悬的殿堂,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他大概从一开始,就把眾神联盟当成了自己要渡的雷劫。” 严淙张了张嘴。 “我……我……” 他憋了半天,硬是没找到合適的词。 最后,他只能竖起大拇指,憋出一句。 “臥槽,老龙牛逼!” 可话刚说完,他又抬头看向天幕里那尊流泪的天使神像。 那股担忧,重新爬上他的脸。 “那为什么,后世那个人会说,老龙可能在里面?”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画面中那片倒悬神国,看著遍地龙王殿旧部的骸骨,眼底也多了一丝沉重。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看下去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 天幕画面里。 镜头下落,转向了刚进殞神渊就看见的那道通天黑柱! 这一刻,天幕內外,现世与后世的所有目光,都被那道通天黑柱死死拽住。 没人说话。 没人眨眼。 因为镜头,正在顺著那道通天黑柱,一寸寸往下移。 黑色光芒贯穿天地 越往下,画面里的噪点越密。 唐林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一下一下,急促得让人心口发紧。 “滋……滋……” 镜头边缘不断闪烁,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啃食这段影像。 终於。 镜头穿过黑柱外层,定格在大地中央。 那里,矗立著一座巨型祭坛。 祭坛像一座被削平顶端的金字塔,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 四面石阶向下延伸,尽头没入灰雾。 每一级台阶上,都压著尸骨。 有些尸骨披著腐烂的黑色制服,胸口处的金色盘龙已经褪色。 有些尸骨穿著破碎长袍,背后天使纹章被血污糊成一团。 还是它们,龙王殿和眾神联盟。 两个曾经统治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像被人一起埋葬在了这里。 镜头继续往上。 在祭坛最顶端,是一座漆黑平台。 通天黑柱,正从平台中央喷薄而出。 黑光没有声音。 可所有人都觉得耳膜发闷。 像有什么无法形容的东西,正在黑柱深处低低喘息。 下一秒。 镜头拉近。 所有观眾的呼吸,同时停住。 平台中央,立著一张数十米高的黑色王座。 王座巨大而冰冷,扶手上刻满看不懂的古老纹路。 而王座之上。 端坐著一道人的身影。 那身影很瘦,瘦到只剩一张乾枯的皮包著骨架。 黑柱从他身后冲天而起,仿佛这五千年的黑暗,都被他一个人压在了身下。 “咔……” 死寂的空间里,忽然响起一道乾裂脆响。 那声音,像枯骨错位。 又像锈死的锁链,被某种力量强行扯动。 唐林的镜头猛地一抖。 金陵武中操场上,严淙头皮瞬间炸开。 “臥槽……” 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王座上的那个人影,缓缓抬起了头。 五千年的尘埃,像在这一刻,被他一个动作惊醒。 唐林显然也被嚇到了。 镜头剧烈晃动,边缘闪过大片雪花噪点。 过了好一会儿,画面才重新稳住。 “嘶——”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观眾,在屏幕前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当镜头重新聚焦到那人脸上时,眾人心底升起的恐惧,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酸涩。 沉重。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窒息。 那已经不像一个活人,更像一段被岁月啃到只剩骨头,却仍不肯倒下的歷史。 第76 章 回家……回不去了…… 他身上的血肉几乎被熬干,只剩一层枯皮贴著骨架。 他的头髮早已掉光,牙齿裸露在外,眼窝深陷,浑浊得几乎看不见光。 可,哪怕身体破败到这种程度,他仍端坐在王座上。 背脊依旧挺直。 像一位腐朽到极致的王,仍在替身后的世界,挡著某扇不能开启的门。 他似乎想抬手。 那只乾枯的手指,刚刚离开王座扶手一寸。 “轰!” 身后的黑柱骤然加深。 黑光翻涌,像深渊里有什么东西察觉到了鬆动,正疯狂向外爬。 王座下方的尸骨齐齐震颤。 唐林手中的镜头都跟著发出刺耳杂音。 王座上的人停顿片刻,最终只能缓缓放下手臂。 可也正是这一抬手,让所有人看见了他指骨上的东西。 一枚黑色戒指。 粗糙。 暗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没有华光。 甚至丑得像一块隨手打磨过的黑铁。 可看见它的瞬间,所有人心头都狠狠一震。 龙王戒! 那是龙王戒! 金陵武中操场上,严淙猛地扭头看向叶辰,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完整一句话。 前边揭示的天幕里,在圣师墓中,明明出土过一枚龙王戒。 这里怎么还会有? 那一枚是仿製? 还是后世复製出的遗物? 这个念头只在眾人脑海里闪了一瞬。 下一秒。 王座上传来一道沙哑到近乎破碎的声音。 “后来人……” “你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从乾裂的喉骨里硬生生磨出来。 很慢、很沉、却很清晰。 唐林像是终於回过神,镜头猛地压低。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仍旧尽力保持著恭敬。 “后辈,749局第三组组长,唐林!” “见过龙王前辈!” 王座上的人影沉默了片刻。 “749……” 他仰起乾枯的头颅,看向穹顶那片倒悬的残破宫殿群。 那双浑浊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追忆。 “这个局……” “是林……九夜那小子建的吧?” 唐林立刻回应。 “是!” “龙国749局第一代总局长,正是林九夜前辈!” “啊……” 王座上的人轻轻嘆了一声。 那嘆息很长,很低。 却像从五千年前,一直吹到了五千年后。 荒原深处,忽然起了风。 风穿过祭坛,掠过那些龙王殿旧部的尸骸。 残破黑衣被吹得猎猎作响。 褪色的金色盘龙在尘埃里若隱若现。 像一支已经死去五千年的组织,仍在向他们的王行礼。 唐林的眼眶红了。 他握著记录仪的手,指节一点点发白。 这一刻,他像是忘了自己还在执行任务。 也忘了面前坐著的,是史书里被无数人爭论过的传奇人物。 他只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被困在深渊里,独自守了五千年的龙国前辈。 唐林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怕惊扰到这片战场的亡魂。 “龙……龙王前辈。” “我们来接您……”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才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落下。 天幕內外,所有人的胸口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王座上的人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声重复。 “回……家……” 那两个字像是太久没听过。 落进他空洞的眼里,竟让那双浑浊眸子短暂亮了一下。 可很快。 那点光又熄了。 他低下头,乾裂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声音里,似乎有笑,也似乎有泪。 “回不去了。” 唐林握著设备的手猛地一颤,镜头也跟著偏了一下。 “前辈!” 王座上的人影缓缓开口。 “时间……还未到。” “吾若离座,此地便会开。” 他说得很慢。 每一个字落下,身后的黑柱都会隨之震动。 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趴在黑暗深处,听著他的声音。 “你等……” “走吧。” “呼——” 一阵裹挟腐朽气息的风,忽然朝镜头扑来。 画面边缘瞬间爬满黑色噪点。 唐林眼眶彻底红了。 “可是前辈,我们已经找到您了!” “749局可以调人,可以调资源,可以请国主府,可以请镇国军!” “我们能想办法!” “您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前辈!” “龙王前辈——” “滋滋滋——” 刺耳白噪音猛地炸开。 画面开始疯狂抖动。 王座。 黑柱。 祭坛。 尸骨。 那道端坐五千年的枯瘦身影,全都在闪烁中一点点模糊。 最后一秒。 眾人隱约看见,王座上的人似乎抬眼,看了一眼镜头。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到让人难受,像他早已习惯孤独。 也早已接受,自己不能回头。 “滋——” 画面彻底熄灭。 视频结束。 直播间里,爱坤的身影重新出现。 弹幕没有像往常一样涌出。 金陵武中的操场,也空得只剩风声。 连严淙都没有再说骚话。 所有人都在等爱坤开口。 直播间里。 爱坤深吸一口气。 可那口气吸进去后,他足足停了好几秒,才终於发出声音。 “看完这个视频,宝子们应该都知道了。” “龙王……” “没有死。” 这句话落下。 弹幕仍旧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已经不只是一个传奇人物是否存活的问题。 这是现世与五千年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 也是后世官方第一次告诉全世界。 那些被写进神话、被供进史册、被当成传说的人,可能仍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替人族守著什么。 爱坤停顿了几秒。 隨后,他抬头看向镜头,声音低沉。 “不仅如此。” “749局和我们节目组现在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测。” “像战神、神医、守夜人、万族之父……”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乃至荒天帝这些传说人物……” “很有可能。” “都活了下来!” ———————— 今天就三章吧,上了一晚夜班,虚完了。 对了,想问一下,各位宝子,觉得最近更新的这些情节怎么样? 有没有不喜欢的? 第77章 镇的是不祥和诡异,守的是人间和太平 久久。 直播间里,都没有一条弹幕出现。 全球无数屏幕前,所有人都像被那句“回不去了”钉在了原地。 疑问太多,压在喉咙里,反而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 很多时候,当真相被摆到眼前,就代表你已经身在这场局里了。 国家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把这种级別的秘密告诉所有普通人?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觉得胸口发闷。 那种闷,不来自恐惧。 是来自无力。 这一刻,无数观眾脑海里,都浮现出了龙傲天的样子。 修復照片里,他桀驁不驯,眉眼睥睨,像一头永远不会低头的年轻真龙。 那时候的他,是龙王殿主。 是无数人口中狂妄、霸道、恋爱脑到不可理喻的传奇人物。 可刚才的视频里。 他枯皮包骨,血肉乾瘪,坐在那张黑色王座上,只剩下了一位迟暮王者的悲凉。 他究竟经歷了什么? 他究竟承受了什么? 他究竟替他们这群曾经在直播间里骂过他的后辈,挡下了什么? 没人知道。 他们只知道,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种感觉,比恐惧更难受。 后世龙国。 一间出租屋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狠狠砸了一下桌面。 “砰!” 眼泪一滴一滴砸进已经凉透的猪脚饭里。 他咬著牙,手指在键盘上砸得啪啪响。 很快, 第一条弹幕,衝进了空白的直播间。 【草!主播,告诉我!我能帮上什么忙?!】 这条弹幕出现的瞬间,像是在死寂的湖面上砸下了一块巨石。 紧接著。 无数弹幕跟著炸开。 【只要能用的上我的地方,前方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能冲!!】 【妈的,看著自己的老祖宗受苦,做为后辈的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感觉还真他娘的难受!!】 【+1】 【呜呜呜+99】 密密麻麻的弹幕瞬间铺满屏幕。 爱坤站在镜头前,看著那一条条弹幕,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他没有笑。 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摇扇子。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宝子们。” “既然大家都想知道答案,接下来,就由749局,总局长陈平,亲自向大家说明。” 说完这句话,爱坤转身朝镜头外走去。 他走到边缘时,脚步停了一下。 镜头只拍到他和另一个走进来的人影,互相点了点头。 下一秒。 爱坤侧身让开。 陈平彻底出现在了直播间里。 他没有穿夸张的礼服,只是一身深色制服。 肩线平直。 步伐稳定。 眉骨锋利,眼神明亮。 那种气质,让无数观眾第一眼便想到了四个字。 国之干吏。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严淙猛地扭头。 他的目光在受伤的陈明脸上停了一下,又迅速抬头看向天幕。 来回看了好几遍。 越看,他眼睛瞪得越大。 “我……我靠?” 他三两步凑到陈明身边,重重拍了他一下。 “好小子!” “你的后代混得挺好啊!” 陈明被他这一巴掌震到伤口,眉头狠狠皱了一下。 可他没有骂人。 他的眼睛还盯著天幕。 盯著那个和自己有八成相像的男人。 之前因为自己犯错而灰暗下去的眼神,在这一刻,竟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 像一个跌进泥里的人,忽然看见了自己血脉尽头,开出了一朵很亮的花。 天幕內。 陈平走到镜头前,正对全球观眾,抬手敬礼。 动作標准,乾净,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隨后,他腰背挺直地坐下。 “各位观眾,大家晚上好。” “我是749局第一百零一代局长,陈平。” 直播间停了一瞬。 下一秒,弹幕里忽然冒出一片小心翼翼的问候。 【局……局长好!】 不知道有多少普通人,颤抖著敲下这几个字。 平日里,他们只是上班、上学、还房贷、刷视频的普通人。 这种级別的大人物,別说隔著屏幕向他们敬礼。 哪怕在新闻里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距离自己很遥远。 可现在。 陈平坐在了他们面前。 他代表的,是749局。 也是龙国官方,第一次向全世界公开那道隱藏了五千年的门。 陈平看著弹幕,沉默片刻。 隨后,他缓缓开口。 “相信大家通过刚才的直播,已经知道了。” “我们的先祖,龙傲天。” “没有死。” 一句话落下。 让观眾们从官方登场的紧张里,重新被拉回了沉甸甸的现实。 那张黑色王座。 那道通天黑柱。 那个枯皮包骨,却依旧不肯离座的龙王。 再次出现在所有人脑海里。 【陈局长,能告诉我们……龙王他们在镇守著什么嘛?】 【我们这些后辈……又能做些什么嘛?】 同样的问题,再一次被问了出来。 陈平看著那两条弹幕,深吸一口气。 他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镇的是诡异与不祥。” “他守的是人间与太平。” 短短两句话。 直播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陈平的声音继续响起。 “至於我们……” “唰!” 他猛然起身。 身下椅子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道刺耳声响。 同一时间,直播间右上角,突然出现了一个金龙图標。 图標出现的瞬间,整个直播间所有功能栏都短暂闪烁了一下。 像是某个更高权限的官方通道,接管了这场直播。 陈平再次朝镜头敬礼。 “诸位。” “现我局已调查清楚。“ “五千年前曾出现过的异空间——归墟,如今已经有再次显现的跡象!” “根据龙王目前处境推断。” “我们的老祖宗,早在我们完全不知情的时候,就已经默默站在最前线,替我们守了整整五千年!”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 每一个字,都像砸在所有人心口上。 “我们通过復原景象,见过龙王的桀驁,见过战神的孤勇,也见过荒天帝的无敌。” “可我们同样见过战爭的残酷。” “见过妖兽的凶残。” “见过那些战士,哪怕粉身碎骨,也死战不退!”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不少学生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想起了王卫兵。 想起了李元。 想起了那些被妖潮撕碎,却仍旧抱著妖兽一起自爆的北境军。 陈平的声音从天幕里传来,越来越沉。 “隨著圣师墓被发掘,隨著越来越多异常在我们这个时代显现。” “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 “五千年前,那段岁月留下的,绝不只有武道鼎盛的荣光。” “它更是一部用血与泪、牺牲与守望写成的文明断代史。” “而如今……” 陈平停了一下。 他的喉结滚动。 这一瞬,他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后面那句话说出来。 “他们,怕是快撑不下去了。” 第78 章我们……没有丟失你们的血性! 这句话落下。 直播间里,无数观眾的心臟狠狠一缩。 快撑不下去了。 龙王坐在王座上五千年。 那些传说中的人,或许也在某些地方守了五千年。 现在,陈平告诉他们。 先祖们快撑不住了。 陈平猛地抬头,声音骤然拔高。 “我们这群做后辈的人,能眼睁睁看著前辈在最前线受苦吗?” “我们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著这份由先祖至今用命扛住的万世太平吗?!” 零星弹幕顿了一下。 紧接著。 像山洪决堤。 无数观眾含著热泪,在同一时间敲下了同一句话。 【不能!】 【不能!】 【不能!】 …… 密密麻麻的“不能”,几乎把整个直播间淹没。 陈平看著满屏回復,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是749局局长。 他知道自己不能失態。 可这一刻,他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 他看著镜头,像是在看五千年前那些战死、镇守、沉默无名的古龙国前辈。 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古龙国的前辈们。” “我们的老祖宗啊。” “你们能看见吗?” “我们没有忘记你们。” “没有忘记你们的功绩。” “没有忘记你们的付出。” “也没有……” 陈平猛地咬紧牙关。 下一秒,他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 “丟失你们的血性!” 金陵武中操场上。 所有人都拼命仰著头。 像这样,眼泪就不会那么容易掉下来。 他们此刻有的是学生。 有的是老师。 有的是战士。 可在五千年后的子孙口中,他们拥有同一个身份。 古龙国的前辈、他们的老祖宗。 “所有人!” 高台之上,叶龙猛地暴喝。 “立正!!” “刷刷刷!” 一瞬间。 操场上所有人同时站直。 就连叶楚昊,也拉著星瑶站了起来。 星瑶眼眶红红的,手指还攥著他的衣角。 两人一起看向高台方向。 叶龙声音如洪,传遍整座金陵武中。 “诸位!” “看来仗在我们这一代没有打完。” “甚至还要让五千年后的子孙,替我们收尾!” 他目光扫过操场,扫过九班,扫过那些年轻到还没真正见过战场的学生。 “回答我!” “我们该怎么样?!” 下一秒。 无数声音轰然炸开。 “让战爭与苦难在我们这一代结束!!!” 学生们挥舞著手臂,战士们紧握钢枪,吼声几乎撞碎整片操场! 唯有九班角落里。 严淙幽幽看著周围那群热血沸腾的少年和满腔战意的战士,缩了缩脖子。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没人听见。 “打仗有什么好的……” “会死人,也会疼。” “打到最后,一个两个都回不来……” 叶辰站在他旁边,听见了这句话。 他侧头看了严淙一眼。 严淙已经低下头,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吐槽。 可叶辰眼底,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天幕內。 陈平放下敬礼的手。 他的情绪已经重新压住,声音再次恢復沉稳。 “各位观眾。” “直播间右上角的金龙標誌,是龙国官方今日正式推出的龙魂计划。” “此计划会根据各位的职业、技能、身体素质、精神承压能力与修行天资,进行统一筛选与分配。” “报名者將被分入不同序列。” “包括前线预备役、归墟勘探、后勤运输、医疗救援……等岗位。” “並非每一个人都要上前线。” “但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守住人间的一部分。” 陈平停顿片刻,声音郑重。 “我陈平在此保证。” “凡入选龙魂计划者,国家承担训练、医疗、抚恤、家属安置与终身保障。” “基础津贴不低於三万。” “十险十金同步落实。” “任何环节敢剋扣一分,749局亲自查到底!” 这句话一出。 直播间里,不少人呼吸都重了。 这已经不单单是热血號召。 这是国家把责任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你敢上。 国家敢兜底。 陈平目光坚定,继续说道: “诸位。” “我们的老祖宗替我们守了五千年。” “我们这群后辈,也不能丟了他们的脸!” 话音落下。 直播间里,没有出现太多豪言壮语。 观眾们只是抬起手,点向右上角的金龙標誌。 下一秒。 一条条系统提示开始刷屏。 用户【山河永安】已报名龙魂计划。 用户【理解痞老板】已报名龙魂计划。 用户【龙王別怕我来了】已报名龙魂计划。 用户【你就冲吧】已报名龙魂计划。 用户【幻之序列0:幻】已报名龙魂计划。 用户【雨中轩】已报名龙魂计划。 用户【精神百倍的奥特曼之母】已报名龙魂计划。 用户【寒渊九剑】已报名龙魂计划。 …… 系统提示越来越快。 越来越密。 到最后,几乎连名字都看不清了。 只一瞬间。 报名人数突破一亿。 隨后,两亿。 五亿。 十亿。 数字仍在疯狂跳动。 每秒都有数百万人按下报名。 陈平站在屏幕前,看著后台不断暴涨的数据,眼神剧烈波动。 最终。 报名人数定格在二十五亿三千多万。 这个数字出现的瞬间,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一下。 陈平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他清楚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如今的蓝星,早已不再是古籍里记载的巔峰时代。 漫长岁月、归墟灾祸、文明断层,让人口从巔峰时期的七百多亿,一路跌回八十六亿。 而此刻在线人数的峰值,也只有二十六亿出头。 二十五亿三千多万报名,几乎等於所有能看到这场直播的人,都按下了那个按钮。 这里面,有龙国人。 也有蓝星其他国家的人。 五千年前那场浩劫之后,旧时代诸国相继崩塌。 唯有古龙国保存了最后的文明火种,並在漫长岁月中向外迁徙、分化、重建。 后来,世界重新有了不同的国名。 不同的制度。 不同的信仰。 也都信奉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种乎”,无人愿意把自己放在谁的身后。 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谁的附庸。 可在这一刻。 国界、语言、理念和旧日爭执,都被他们暂时放到了一边。 因为他们终於意识到。 自己的血脉深处,流著同一片古龙国的血。 他们本出一脉。 第79 章 物理学消失了…… 天幕內。 陈平看著后台那个定格的数字,眼眶再次发红。 隨后。 他退后半步,再次敬礼。 “刷!” “陈平,在此代表龙国官方,谢过诸位同胞!” “也谢过每一个愿意接过先祖火炬的人!” 撂下这句话,陈平缓缓收回敬礼,转身走出了直播间。 那道深色制服的背影消失在镜头边缘后,弹幕仍旧空白了很久。 直到爱坤重新坐回镜头前,眾人才从那种滚烫又沉重的情绪里缓过来。 “宝子们。”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又把摺扇“唰”地打开,硬是挤出一个熟悉的贱笑。 “报名成功的弟兄们,明早八点,记得去附近报名点报到。” “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给大家做检测,看看你们適合哪个岗位。” 说到这里,他故意咳了一声。 “当然,咱们现在先不聊这个。” “战神篇到这里,主体內容也算正式结束了。” “各位宝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话音落下。 观眾们的注意力,终於被一点点拉回到了考古传奇人物的故事里。 直播间內,开始稀稀疏疏出现弹幕。 【我有!】 【我对一个点,很好奇,就是为啥?老师长带著的那批大宗师前来支援的时候,他们脚底踩著科技飞剑?】 【不是……咱们的老祖宗武道牛逼就算了,怎么科技好像也不比咱们现在弱啊?】 【对!】 【额……我的问题是,那个天道和大道是什么?!】 【祂们是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们现在的时代看不见?】 【我也有问题,话说,荒天帝为啥……迟到啊?】 【主播,我想问的是,战神篇真的结束了吗?】 【我还没看到战神救回妹妹呢?】 【对!不看到战神手刃血狐我就感觉不完美,老感觉差了点什么,不得劲!】 “啪!” 爱坤抬手拍了下脑门。 “欸欸欸!” “我这脑子,差点把战神篇最后一个彩蛋给漏了。” 他摇了摇摺扇,笑得非常欠揍。 “后边宝子问的两个问题,在这个彩蛋里都能找到答案哦!” 弹幕瞬间炸了。 【妈的!我***】 【硬了!主播你贏了是吧?】 【我们要是不问,你是不是还想给结局吞了?!!】 【我真是****】 爱坤装作没看见那些自动消音的弹幕。 “唰!” 摺扇展开,他直接转移话题。 “好!” “我们先来看这位宝子的问题。” “『为什么,前来支援的大宗师都是脚踩科技飞剑?』” “咱们老祖宗走的明明是武道,为什么科技也强得离谱?” 爱坤摇著摺扇,嘴角一点点扬起。 隨后,他猛地睁眼。 “何止是强?” “按最近的网络热梗来说,古龙国当年的科技,绝对说得上——夯爆了!” 他用摺扇敲了敲掌心。 “至於我们现在引以为豪的科技嘛……” “那就是『拉完了』!” 直播间停顿一瞬。 下一秒。 满屏问號直接刷了出来。 【???】 【???】 【???】 【不对吧?主播你不要睁眼说瞎话啊!?】 【你说,老祖宗武道牛逼,我那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但你说,他们的科技还比现在的我们要强?】 【你这不闹嘛?】 【可控核聚变、南天门计划、戴森球计划、轨道环计划……这些被老祖宗们搁浅的计划,我们哪一个不实现了?】 【还有,反物质武器列阵,航空母舰群、恆星粒子炮、微型黑洞投射弹……】 【这些二级文明的武器,我们哪一个不掌握了?】 【说句有些囂张但是自豪的话,要是排除掉荒天帝那种超標的老祖宗。】 【我自认为,我们现在掌握的力量已经比他们厉害了!】 【+1】 【+99】 这些弹幕一出,后世观眾的情绪立刻被点燃。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些计划正是现龙国科技最耀眼的勋章。 武道方面,他们承认古龙国强到离谱。 可科技? 他们不觉得自己输。 金陵武中。 高台之上,叶龙看著天幕,先是一怔。 隨后,他眼底浮出一丝复杂的欣慰。 “南天门计划……” “反物质武器列阵……” 他低声念著这些词,嘴角缓缓动了一下。 “看来我们这一代,也不全是给后人留下苦难和战爭。” “起码……” “那层压在科技头顶的无形封锁,被后人冲开了一道口子。” 周围几名镇国一师军官闻言,神色也微微一变。 他们都知道师长说的是什么。 武道觉醒始於公元元年。 距今已有两千零二十六年。 那时,现代科技体系尚未成型。 可古龙国的先辈们,硬生生让武道与科技並驾齐驱。 练武者御空杀妖。 实验室里,也有人把目光投向星海。 可约莫一百年前,科技这条路突然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大批物理学家在同一时期崩溃。 他们翻著自己亲手写下的公式,像看见了某种无法理解的怪物。 在疯癲自杀前,几乎都留下了同一句话。 “物理学不存在了,它消失了!” 从那以后,科技这条路无论往哪个方向冲,都被死死卡在一级文明通往二级文明的门槛前。 更诡异的是,它甚至开始倒退。 对。 倒退。 那些曾经只差临门一脚的前沿武器,比如天幕提到的反物质列阵,也在那场异变后彻底停摆。 隨著那批物理学家相继离世,那些前沿知识也开始从世界上消失。 那些原本已经推导出来的前沿公式。 那些存放在绝密资料库里的技术档案。 那些写在纸上的实验记录,全部出现了异常。 电脑里的文件变成空白。 纸页上的公式一夜褪色。 甚至亲手推导过它们的人,也会忘记自己到底证明过什么。 天幕上后世观眾提到的反物质武器列阵,在这个时代,只剩下一些残缺名词。 没人知道它真正的技术路径。 没人知道它如何点火、如何稳定、如何列阵。 非要形容那种诡异感。 那就像有一位掌管科技的神明正在死去。 於是,所有与祂有关的文字、公式、记忆,都在陪葬。 第80 章 战神篇彩蛋 与此同时。 临时饭堂內。 罗辑合上手中那本残缺古籍,抬头看向天幕,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反物质……” 他摸了摸自己的光头。 “听他们的语气,好像很值得骄傲?” 说完,他又从桌下掏出一本厚重古籍。 那本书缺了大半页码。 很多文字像被某种力量从纸上抠掉,只剩下一片片空白。 就连封面都只剩下几个模糊的字。 【零號机体……手册】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看的津津有味。 天幕內。 爱坤看著那些质疑的弹幕,笑著摇了摇头。 “宝子们啊……” “要是放在圣师墓最新挖掘进展公开之前,我大概也会这么想。” “但……” 他长长嘆了一口气。 “只能说,老祖宗的牛逼程度,远在我们想像之外!” 【主播,你什么意思?】 【是不是下一期要揭示的传奇人物讲的就是科技?】 爱坤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隨后贱兮兮的笑道。 “古龙国和现龙国的科技对比,確实会牵扯出一位传奇人物。” “只是他的资料太乱。” “节目组那边,还没完全整理出来。” “所以这位,只能放到后面单独讲。” “在这里,主播不过多剧透。” 说到这里,爱坤忽然往前凑了凑。 他的脸几乎贴到镜头前。 那股神秘兮兮的表情,瞬间把所有观眾的胃口吊了起来。 “至於前边宝子的问题……” “根据主播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 “我们现如今龙国科技的源头,很可能来自一具被挖掘出来的——” 他压低声音。 “古龙国仿生人。” 直播间瞬间炸裂。 【啥?你跟我说的是啥?!】 【啊……我不相信!】 【那具仿生人有名字嘛?】 “唰!” 爱坤摺扇一开,直接挡住半张脸,装作没看见。 “好了,接著回答下一个问题。” “『天道和大道是什么,真的存在吗?为什么我们现在看不见?』” 对於狗爱坤的埋坑不填坑,弹幕沉默了一下。 隨后满屏都飘过相似的省略號。 爱坤依旧装作瞎了眼的模样,摇著摺扇继续说道。 “对於宝子的这个疑问,主播可以保证,並且確定地回答。” “祂们存在。” 直播间再次安静下来。 经歷过荒天帝脚踩天道、大道低头之后,没人还敢把这两个字当成普通传说。 “至於祂们是什么……” 爱坤合上摺扇,撑著下巴想了想。 “以目前749局公开给节目组的资料来看,祂们更接近一种高维生命,或者说,高维规则意志。” “当然,主播水平有限,也只能理解到这一步。” “至於我们为什么看不见……” 说到这里,爱坤看著镜头,露出了一点看傻子的眼神。 “你们又不是荒天帝。” “你们觉得,一只蚂蚁会注意到身边走过的是人嘛?” “不。” “它们只会觉得,平地升起了一阵狂风。” “可那阵狂风,也许只是人家散步时隨便带起来的。” 【好像有点道理哈……】 【等等,布对,主播你刚刚是不是骂我了?】 【就是,我怎么觉得你的眼神不对劲?】 “咳咳!” 爱坤连忙移开视线,乾咳一声。 “宝子们,你们一定看错了!” “主播怎么可能骂家人们呢?” “主播最爱宝子们了。” 这句话刚说完,弹幕刷得更快了。 爱坤赶紧继续往下说。 “噢,对了,关於天道和大道的这个问题,在下一期揭晓的传奇人物【万族之父】中会有所展现哦!” “各位宝子记得点一下左上角预约。” 他笑眯眯地抬手挥了挥。 “那今天咱们就先到这里,我们下期——” 【狗主播!我的彩蛋呢!!!】 【狗主播!我的彩蛋呢!!!】 【狗主播!我的彩蛋呢!!!】 “啪。” 爱坤又抬手拍了下额头。 “咳咳。” 这一次,他的笑容明显尷尬了不少。 “我肯定记得啊,我只是逗逗你们……哈哈。” 【你看我们信不信就得了!】 【快放!】 【快放!】 “来了来了!” 爱坤尬笑著在虚擬键盘上点了几下。 他的身影开始一点点隱去。 直播间的光线暗了下来。 下一秒。 黑屏中央,一行血红色標题浮现。 【战神篇最终彩蛋——血狐处刑档案】 下一秒。 画面亮起。 镜头里,传来了一道压抑到极致的脚步声。 “噠。” “噠。” “噠。” 阴暗走廊尽头。 一只被锁链贯穿四肢的血狐,正被人拖向刑场。 —————— 布兑? (摸下巴) 我不是说,下个月才开始加更规则的嘛? 怎么现在都是三章四章来了? 【我看他们都求,那俺也求。】 “唰——” 作者从远处衝来,一个滑跪到您的面前, “砰!砰!砰!” 三个大响头,磕在地面上, 满脸可怜,声嘶力竭的大喊, “啊啊啊!义父义母彦祖艺菲,哥哥弟弟,姐姐妹妹,求催更,求礼物,求好评了喂!” 第81 章 血狐: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为什么你还不死啊! “噠。” “噠。” “噠。” 甬道里,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一道修长身影从黑暗中走出。 军靴落地很稳。 可他握著锁链的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肩膀也在极轻地发颤。 终於。 “踏!” 一步迈出甬道。 战神陆鸣那张冷硬到近乎麻木的脸,出现在天幕之中。 他脸侧溅著几滴妖血,手里拖著一条粗黑锁链。 锁链另一端,还藏在甬道的黑暗里。 “不……不!” “不要!” 黑暗甬道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厉到变调的嘶叫。 锁链瞬间绷直。 铁环撞在石壁上,炸出刺耳声响。 陆鸣停下脚步。 他侧过身,目光冷冷落向甬道深处。 那里。 两团血红光点在黑暗中摇晃。 像一只被拖到阳光下的恶鬼,还妄图缩回阴沟。 陆鸣眼神一寒。 下一秒。 他猛地一拽锁链。 “哐当!” 一只血狐被生生拖出黑暗,被他狠狠甩摔在刑场中央。 它现在的惨状也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 琵琶骨被两枚黑铁鉤贯穿,血顺著锁链一滴滴落下。 两条后肢扭成诡异角度,皮毛焦黑,几乎看不出原样。 而那张它曾经最在意的狐狸脸上。 被人刻下了一个大字——罪。 看见那个字的瞬间,直播间里不少人只觉得鬱气散了不少! 血狐一族最爱美。 它们喜欢披人皮,喜欢吃人心,喜欢把自己偽装成最无害、最乾净的模样。 而现在。 这只血狐的脸上,被永远刻上了罪名。 这比断它的后肢,更让它痛苦。 血狐被拖出黑暗的一瞬间,刑场四周轰然炸开压抑许久的怒吼。 “师长!” “杀了它!” “杀了这只畜牲!!” 环形观刑席上,坐满了从北境赶来高层的將领。 是郑强那一群人。 他们此刻全都死死盯著刑场中央那只血狐,眼睛红得嚇人。 “呃……” 血狐暴露在阳光下后,第一反应竟是蜷缩身体,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它的爪子颤抖得厉害。 像是恨不得把那个“罪”字从脸上撕下来。 可听见四周的怒吼后。 它的身体忽然停住。 喉咙里,先是挤出几声破碎的低笑。 隨后,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 “哈哈哈……” 它慢慢放下爪子。 那张刻著“罪”字的狐狸脸,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它看著四周一张张恨到扭曲的脸,嘴角一点点咧开。 “呃……哈哈哈!” “你们这群两脚羊在喊什么呢?” 它声音沙哑,却带著刺耳的愉悦。 “喊得再响,当年那些被我们剖开心口的小羊,就能爬回来吗?” “话说回来……” 血狐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陶醉。 “话说回来,那群小羊的心尖还真是美味啊。” “软的。” “热的。” “咬开的时候,还会发抖。” “哈哈哈……” 它捂著肚子,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咔咔咔……” 观刑席上,牙关咬紧的声音连成一片。 那些北境將领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化成实质。 “啊啊啊——” “我要杀了它!” 一名脾气最烈的北境武將猛地起身,抬脚就要跃下观刑席。 可他刚动。 郑强便出现在他身侧,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郑强!” 那名武將猛地回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你拦我?!” 郑强牙关咬得发响,胸膛剧烈起伏。 按在那名武將肩上的手,也在轻轻发抖。 他也想衝下去。 他也想亲手把血狐一刀刀剁碎。 可他已经失职过一次。 北境差点因他的衝动被撕开。 这一次,他不能再让愤怒牵著所有人往前冲。 郑强死死盯著刑场中央的血狐,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交给……” “师长解决。” “对。” 血狐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眼神。” “啊……愤怒。” “多美好的情绪啊。” 它声音越来越轻,也越来越疯。 “愤怒会让你们失去理智。” “愤怒会让你们离开北境。” “愤怒会让我的计划……” 它笑著笑著,声音忽然卡住。 那双猩红狐瞳一点点转冷,疯意褪下去后,露出更深的怨毒。 它刚才在刑场外,已经看见了那份战报。 妖族南下大军,全灭。 血狐脸上的笑容终於彻底扭曲。 它脸上的讥讽开始裂开,声音也一点点拔高。 “为什么?” 它爪子抠进地面,声音尖锐到变形。 “明明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两脚羊,都被我的计谋抽离了北境!” “明明陆鸣已经入局!” “明明三件八级妖兵,四十九尊大妖王,全都压进了金陵!” 它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陆鸣。 “妖潮本该破关!” “天妖本该入境!” “你们的城墙本该塌!” “你们的旗本该倒!” “你们这群两脚羊,本该跪在尸堆里哭!” 它猛地扭头,死死盯住陆鸣。 那双血红狐眼里,疯意彻底炸开。 “为什么?” “为什么妖族会败?” “为什么我的局会碎?” “为什么你妹妹还活著?”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它的声音彻底撕裂。 那双狐瞳里,恨意、惊恐、不甘和崩溃交织在一起。 最后,全都化成一句歇斯底里的咆哮。 “为什么!” “你还是不死啊啊!!” 像是为了回答血狐那声崩溃的质问,天幕画面骤然一暗。 下一秒。 刑场的阳光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霓虹灯影。 镜头重新对焦。 画面一点点清晰。 视角似乎架在一栋摩天大厦顶端。 远处,是一片废弃烂尾楼。 楼群深处,有火光在夜色里跳动。 镜头开始拉近。 一寸寸穿过夜色。 最终,落在那片烂尾楼中央。 那是一场战斗结束后的现场。 数十具妖王尸体横在废楼之间。 有的砸穿楼板。 有的被钉在钢筋上。 有的半截身子埋进混凝土废墟。 妖血流了一地。 那股腥臭味几乎要透过屏幕涌出来。 而在尸堆之间。 一个背著蛇皮袋的少年,正兴奋地穿梭在废墟里。 他蹲在一具具妖王尸体旁,手起刀落。 蛇胆、熊掌、妖丹、兽筋…… 只要能换钱的材料,他一个都没放过。 剖、挖、割、装袋,动作熟得让人心疼。 直播间观眾沉默了一瞬。 【这谁啊?】 【这熟练度……他以前到底干啥的?】 【老祖宗打完妖王,第一反应是捡材料?】 【不懂了吧,这叫勤俭持家!】 第82 章 三级文明战甲?P的!一定是P的! 可这还没完。 废墟另一边。 另一个背著超大號书包的少年,身影在楼体间一闪一灭。 刀光落下。 兽齿、皮毛、爪骨、尾骨,被他分门別类塞进书包。 那动作,同样熟练得像来进货。 可让观眾看不懂的是,他对大妖王妖丹,看都不看。 反倒专挑这些边角料下手。 像是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比妖丹还值钱。 镜头继续转动。 下一幕,直接让刚才还在为现龙国科技骄傲的后世观眾,集体瞪大了眼睛。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半空中。 悬著一名少年。 他身覆黑红色流线机甲,金色纹路在甲面上缓缓流动。 下方,三栋烂尾楼已经塌成废墟。 钢筋碎石之下,还能看见一团被砍到不成妖形的尸体。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声音冷淡。 “死刑结束。” 话音落下。 他抬手一招。 废墟下方,三道金色弯刀洪流呼啸回卷。 无数刀片在空中拼合、咬接、重组。 最终落回他掌心,化作一柄造型奇异的金色长刀。 这一幕很帅。 很狂。 也很有压迫感。 可真正让后世观眾头皮发麻的,不是机甲少年的战斗姿態。 而是视频旁边浮现出的標註。 【黑神套装】 【定位:三级文明中后期量產型单兵战甲。】 【材质:皮米级液態金属,可纳米重组、自適应贴合生命体。】 【核心功能:神经直连、隱形收纳、形態重构、自我修復、dna唯一绑定。】 【防御效果:固定削弱九成物理动能衝击。】 【备註:初等宇宙文明入门装备;现龙国科技无法復刻。】 金陵武中,一阵死寂。 后世无数屏幕前,也是死寂。 三级文明。 中后期。 量產型。 入门装备。 现龙国科技无法復刻。 这几行字,像几个巴掌轮流抽在后世观眾脸上。 刚才他们还在弹幕里骄傲。 可控核聚变。 南天门计划。 戴森球计划。 轨道环计划。 反物质武器列阵。 恆星粒子炮。 微型黑洞投射弹。 那,每一个词,都曾让他们觉得自己已经站在文明巔峰。 可现在。 古龙国隨便跳出来一套单兵战甲就能吧他们掉起来打。 【不是……主播,你这是p的吧?!】 【你一定是p的吧?!!】 【泥告诉窝这是p的啊!呜呜呜!我不相信,我不接受……】 接下来的画面还在飞快闪回。 有疯癲少年扑在大妖王身体上撕咬。 有持枪少女显化三头六臂,以一挑五,优势在我。 还有妖兽刚衝到一个抱著本子的少女面前,就被天外劫雷劈成焦炭。 可这些画面,已经没人顾得上细看。 他们脑子里只剩下几个字。 三级文明战甲。 这种感觉,像极了你高考上了一本线,兴冲冲跑去跟失业老爸炫耀。 “爸!我能上一本了!” 老爸只淡淡说了一句。 “不错,继续努力。” 你憋了一肚子不服。 你心中有点不爽,於是质问。 “欸,老爸!那可是一本啊!一本的含金量你懂不懂!我的成绩是全省前百分之十啊!” 你老爸对此,只是摇摇头,叫你去好好吃饭。 你一直不理解。 一直不服。 直到你收拾东西准备上大学那天。 你无意间翻到了一张清北大学录取通知书。 上边写的名字正是你老爸。 並且。 还特么冠名:全国状元! 你能信? 你能接受? 后世观眾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他们终於明白爱坤那句“古龙国科技夯爆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夸张。 那是保守。 就在弹幕还在崩溃时,视频里突然响起一阵疯笑。 “呃……哈哈哈!” 尖、哑、断断续续。 那声音像尖锐的刀,瞬间把所有后世观眾从震惊里拽了回来。 他们齐齐看向画面。 血狐趴在碎石堆里,满脸是血,喉咙里挤出一阵断断续续的怪笑。 它的后肢已经被折断,身下拖出一大片腥臭血痕。 陆鸣站在它面前,神情冷漠。 他拳头上,一滴滴腥臭妖血还正往下落。 一个戴著兜帽的少女,正抱著另一名伤痕累累、昏睡过去的少女。 那是陆鸣的妹妹。 血狐看了一眼四周。 四十九具大妖王尸体,全部横死废墟。 三把八级妖兵,也全都折断在地。 它又看向陆鸣。 那双狐眼里,怨毒、震惊、不甘,一点点混在一起。 陆鸣的眼神,和当年新兵营里一模一样。 冷漠中藏著杀意。 平静中压著愤怒。 血狐忽然觉得可笑。 当年它没能杀掉陆鸣。 现在,它还是没能杀掉陆鸣。 可当年它还能逃。 还能躲在暗处,重新谋划。 它一直觉得,自己才是猎手。 可现在,自己精心策划的猎场碎了! 它们可是天蛇大人麾下最受宠的族群。 它们可是妖族最聪明的猎手。 它们就应该把人族玩死在掌心里。 怎么会输? 怎么能输? 它怎么能输给一个两脚羊!!! “呃……哈哈哈!” 血狐猛地抬头,眼中红光骤然亮起。 “陆鸣!” “你真以为你贏了?” 栏杆上,一个道士模样打扮的少年原本还懒洋洋地拋著铜钱。 下一秒。 他脸色骤变,猛地握住铜钱,朝血狐甩出。 “不好!” “这畜牲还有后手!” 几乎同一时间。 兜帽少女怀里的陆鸣妹妹,猛地从昏迷中疼醒。 悽厉惨叫撕开废墟。 她皮肤下浮出一条条血色纹路,像活物般疯狂游走、鼓胀,隨时都要炸开。 “血狐!!!” 陆鸣眼底的冷静第一次碎开。 “你找死啊!!” 他反手抽出匕首,身形暴掠,刀锋直削血狐头颅。 血狐却平静了下来。 它看著那柄越来越近的匕首, 看著陆鸣终於失控的眼睛, 它的嘴角一点点咧开。 它体內的妖丹,正在牵动所有血狐纹。 无论死亡。 还是昏迷。 无论敌人。 还是棋子。 都在这一刻,被它激活! 整个画面像被拉慢到极致,刀锋距离血狐脖颈只剩半寸。 陆鸣妹妹身上的血纹膨胀到极限。 少年道士甩出的铜钱,还停在半空。 陆鸣的刀已经摸到血狐的脖子。 可它却只是,咧开满是血的嘴,低声笑了出来。 “呵呵~战神,你也输了哦~” 第83 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 下一刻,刺目的血光从血狐胸口炸开,瞬间吞没整片画面。 【不好!】 【这没妈的畜牲气急败坏要带著人都去死了!!】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这段视频是倒敘。 可当血光炸开的那一刻,直播间里还是有无数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轰……” 爆炸声刚刚响起半截。 突然。 那声音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欸?” 直播间弹幕停了一瞬。 紧接著,所有人都看见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已经炸开的血光,开始一寸寸倒卷。 碎石退回原位。 灰尘重新沉入地面。 被掀飞的钢筋重新插回断墙。 整片废墟像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按下了倒退键。 镜头跟著倒卷的血光一点点拉近。 等所有观眾看清画面里的变化时,脊背瞬间发凉。 那片空间里的一切都停住了。 隨后,又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推回原点。 少年道士拋出去的铜钱,正一点点倒飞回他的指间。 陆鸣刺到血狐脖颈的匕首,也被那股力量推著退回原处。 兜帽少女怀里的女孩,皮肤下那些即將炸开的血纹,正一条条沉下去,甚至被抹除。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还是那只血狐。 它刚刚炸碎的妖躯,正在一块块倒飞回来。 血肉拼合。 骨骼归位。 那枚炸开的妖丹,也从四面八方凝聚成形,重新钻回它的丹田。 甚至连血狐脸上那抹疯癲又囂张的笑,也重新一点点浮现出来。 “咔!” 像有一面无形镜子在虚空中裂开。 下一瞬。 所有画面回到了血狐自爆前一秒。 一切都恢復了原状。 唯独刚才那场自爆带来的痛苦,被完整留在了血狐身上。 “啊啊啊啊——” 悽厉惨叫瞬间撕开整片烂尾楼。 血狐疼得蜷成一团,在地上疯狂翻滚。 它的爪子刮过混凝土楼顶,抓出一道又一道爪痕。 它想再一次引爆妖丹。 可丹田深处像是被一层无形封印锁死。 无论它怎么催动,那枚妖丹都纹丝不动。 血狐纹的联繫,也全断了。 它再也感应不到任何棋子。 再也没办法拉任何人陪葬。 直播间里,无数人看得头皮发麻。 【臥槽!】 【这是什么手段?!】 【时间倒流?!!】 【不对啊,它怎么还记得疼?】 可下一秒。 另一道惨叫声猛地压过了血狐。 “啊——” 那声音尖得夸张,疼得真情实感,只不过还带著一股离谱的委屈。 观眾全愣住了。 镜头立刻横扫废墟,像是在寻找那道惨叫的来源。 镜头掠过陆鸣。 他已经转身看向妹妹。 兜帽少女怀里的女孩重新昏睡过去,皮肤下的血纹彻底消失。 陆鸣紧绷到极致的肩膀,终於微不可察地鬆了一下。 镜头再转。 少年道士坐在断墙上,指间夹著重新飞回来的铜钱,眉头微挑。 兜帽少女也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女孩。 直播间观眾更懵了。 距离血狐爆炸最近的三人都不是? 那到底是谁? 下一刻。 镜头猛地定格。 废墟边缘,一个少年正捂著手指,疼得原地跳脚。 “啊——” “死妈的血狐!!!” “疼死老子了!” 他抬起手。 指尖上,有一滴血。 很小。 小到风一吹都快干了。 可少年看见那滴血之后,整个人都炸了。 光芒一闪。 一柄流光大锤出现在他手中。 “砰!!!” 楼顶水泥瞬间裂成蛛网状。 少年拖著大锤腾空而起,眼睛都红了。 “死畜牲!!” “敢让我的手指流血!!去死吧你!!” 直播间沉默了一瞬。 刚才还被时间回溯震到头皮发麻的观眾,突然绷不住了。 【这人是哪位传奇老祖宗啊!】 【血狐死因:自爆:no,战神手刃:no,因为伤到了大锤老祖宗一根手指:yes!】 【噗!哈哈哈……】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一个个学生,嘴角抽动,憋得肩膀都在抖。 虽然天幕遮掩里那群人的脸,单他们一眼就认出那是严淙。 於是,全校的视线都有意无意看向他。 至於为什么没人敢笑出声? 刚才这哥们可是抡著大锤,差点把陈明钉成操场標本存在。 谁敢在这时候笑出来,那多半是有点不尊重自己的生命了。 “看什么看!” 严淙感受到四周视线,非但没有半点羞耻,反而挺起胸膛。 “没见过怕疼的帅哥啊?!” 眾人嘴角一抽。 严淙更理直气壮了。 “还有,你们突破大武师了吗?你们就笑?” “你们这个年龄段,没突破大武师是怎么笑得出来的?” “有点出息没有!” 一眾学生:“……” 这一拳,打得他们很沉默。 还恰恰攻击在了他们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就在操场气氛即將彻底跑偏时。 天幕里忽然传来一声金铁交击 “哐当!” 所有人立刻抬头看了回去。 废墟之中。 火花迸溅。 陆鸣转过身,隨手抬起匕首,挡住了那柄当头砸下来的流光大锤。 锤风贴著他的肩膀炸开,身后半截断墙轰然崩塌。 大锤少年瞪著陆鸣,气得开始睁眼说瞎话。 “好你个妖兽!居然敢偽装成我的队友!” 他眼看攻击被挡,一指之伤的大仇没能得报,立刻再度抬锤。 “好了!” 陆鸣手腕一转,匕首压住锤柄。 大锤少年双臂猛地用力,锤柄却像被山岳压住,竟一寸都抬不起来。 陆鸣的目光落在血狐身上,眼神冷漠。 “这只畜牲,不能那么轻易死在这里。” 他的声音很稳。 但观眾都能听出里面的怒火快要压制不住了。 “它这条命,身上带著的不止是我一个人的仇,还有我那群兄弟!” “所以,它不能死,起码在北境军赶来前不能!” “得得得!” 大锤少年一把鬆开武器,满脸不爽。 “我不杀不就行了!” 他嘴上答应得很痛快,身体却已经晃晃悠悠走到了血狐面前。 观眾看不清他的脸。 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 他在笑。 而且笑得非常不怀好意。 “劳委……” 少年侧过头,举起刚才被血狐自爆伤到的手指。 “为了防止这畜牲再自爆,我把它的妖丹给踹了,这总行吧?” “不……不!” 血狐猛地抬头。 它明明还在承受自爆后的痛苦,却硬是从喉咙里挤出了求饶声。 它怕了。 真的怕了。 刚才那一瞬,它明明已经成功了。 妖丹已经炸开。 血狐纹已经被引动。 这群两脚羊都该陪它一起死。 可现在,一切都被拉回了原点。 唯有妖丹炸裂过一次的痛楚,还在它体內一遍遍撕扯。 要是这个时候,妖丹被废,百年修成的妖王实力消失,那它是连最后的希望都没有了! “嗯,不行。” 陆鸣走了过来。 大锤少年本以为,他这还要阻止,但下一秒,就见到, 这位平日里,冷漠如雪地里的木头一样的青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什么? 你说那是狞笑? 那我就问你,这是不是笑容吧? 坐在栏杆上的少年道士看著两人,摇摇头。 “这两人,还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穷山恶水双子星啊!” 陆鸣没有理会。 他来到血狐身边,一脚踩住血狐胸口。 另一条腿缓缓抬起。 军靴离地的瞬间,脚下废楼猛地一沉。 裂纹从他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炸开。 那一脚还没落下,血狐胸口的妖丹已经开始疯狂颤抖。 它疯狂挣扎,却被陆鸣那只脚死死钉在原地。 “嘿!” 大锤少年顿时兴奋起来。 他也抬起一条腿,动作和陆鸣保持一致。 同一时间。 两只脚,对准了血狐丹田。 血狐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尖叫。 “不——” “呃——啊!” 陆鸣低头看著它,眼神里没有怜悯。 大锤少年咧嘴一笑,声音响彻废墟。 “死畜牲,就吃我们兄弟一击组合技吧!” 下一瞬。 “轰!!!” 两脚同时落下。 整座烂尾楼,轰然下沉! 第84章 那个男人一片衣角 “呃……咳咳……噗——” 血狐砸进废墟最深处,胸口塌陷,丹田里那枚妖丹第二次碎开。 那种痛,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铁针,沿著经脉一寸寸往骨头里扎。 烟尘在塌陷的楼层间翻涌。 它仰躺在塌陷的烂尾楼底,喉咙里不断冒出血沫。 四肢已经不听使唤。 那双狭长狐眼里的怨毒,也在一点点变空。 痛到极致后,它反而麻木了。 它透过翻涌的灰尘,看见残楼断层上,一道道年轻身影站在夜风里。 那里,一群少年少女正俯视著它。 有人扛著大锤。 有人身披机甲。 有人脚踩风火轮。 有人抱著本子。 有人持刀,有人执剑…… 他们明明年轻得过分。 可此刻落在血狐眼中,却比妖族最凶残的怪物还要可怕。 四十九头大妖王。 三件八级妖兵。 它压上妖族底牌布下的必死之局,竟被这群还穿著校服的少年少女硬生生踩碎了! 血狐的瞳孔一点点放大。 它忽然分不清了。 究竟谁才是怪物? 这场杀局,究竟是针对陆鸣,还是针对它们妖族? 血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 它平生第一次,被逼得流出了眼泪。 “tm的!” “也没人告诉我,天命之子身边,全都是天命啊!” “还有这到底是什么鬼!!!” 绝望到变调的哀嚎,从废墟底部炸开。 镜头顺著它涣散的视线抬起。 穿过烟尘。 掠过断裂楼群。 越过半座金陵的霓虹。 最后猛地定格在极远处的一座摩天大厦顶端。 夜色正深。 明月悬空。 繁星安静。 大厦顶端,却有一角金光,在风里轻轻扬起。 屏幕前,无数观眾的呼吸同时停住。 【那……那是?!!!】 镜头极速拉近。 再拉近。 可所有人来得及看见的,只有一道金色身影转身时扬起的一片衣角。 那人没有回头。 没有开口。 也没有给这片战场留下一个正脸。 可,那已经足够了。 仅仅那一角衣袂,便压住了整片夜空。 一切都解释的通了! 刚才被强行倒卷的血狐自爆。 刚才被封死的妖丹。 刚才从死亡边缘被拉回来的陆鸣妹妹。 答案,当这一片金色衣角出现的一刻,就已经不需要多问。 所有看过北境復生、看过大道低头、看过重瞳开天的人,都在这一瞬间认出了那股气息。 是……荒天帝。 一定是他。 镜头没能捕捉到那人的面容。 下一秒,画面重新落回烂尾楼战场。 夜风掠过废墟。 那些被他护下的少年少女,一个个出现在画面里。 另一栋楼顶。 大锤少年把锤子往肩上一扛,衝著摩天大楼的方向用力挥手。 他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像是恨不得当场喊一声大哥牛逼。 半空中。 机甲少年收回战刀,黑红色战甲表面流光缓缓暗下。 他握刀的手却更紧了。 那双眼里,有敬畏,也有压不住的战意。 另一侧。 三头六臂的少女抱著笔记少女,脚下风火轮缓缓转动。 她望著那片金光消失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 抱本子的少女没有说话。 她只是攥紧怀里的本子,怔怔望著那片金光消失的方向。 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废墟边缘。 另一侧。 手持双剑的高挑御姐轻轻一合。 剑光收拢,最终化作一把摺扇。 她慢慢摇著摺扇,眼尾微挑,像是看见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 最后。 镜头落在陆鸣身上。 他站在废墟中央,脸上还沾著妖血。 妹妹被救下后,他紧绷到近乎僵硬的肩膀,终於一点点鬆了下来。 他望著远处那座摩天大楼,看了很久。 很久。 有些话,他说不出口。 也没资格在这时候多说。 所以,他只是缓缓收刀。 最终,他朝著那片金光消失的方向,深深弯下腰。 一礼到底。 视频到这里,画面短暂黑了下去。 下一秒,直播间弹幕彻底炸开。 【呜呜呜……那一定是荒天帝吧!】 【绝对是他!】 【了身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满满的安全感啊!】 【那个男人只是一片衣角,就觉得强的可怕!】 【论出门跟家长报备的重要性!】 【血狐:(崩溃jpg)活爹啊!自爆都给我踹回来了!我已经很努力了好吧!】 【血狐的意识和操作都拉满了,奈何对面出了个开掛哦不,製作组的人!】 【实在是打不了!】 弹幕原本还在搞怪。 可很快,几条刺眼的內容就混了进来。 【这就是……荒天帝来迟的原因么?】 【何著我北境军合该死一回……】 【草泥嘛!!】 【你逼的什么意思,故意打拳是吧?】 【我说句难听的,荒天帝有那个实力,救是情分,不救是本分,】 【你道德绑架你妈呢!爱看不看滚!!】 【就是!本来战神求荒天帝的就是护北境一程,有说让他保证全部的战士都不死嘛?】 【再说了,后边荒天帝为救北境军,不仅赐下逆天机缘,还甘愿背负万般因果逆转生死!】 【这还不够嘛?啊?你告诉我!!】 眼看直播间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爱坤的身影猛地重新出现在镜头前。 “啪!” 摺扇重重敲在桌面上。 那声音通过天幕扩散出去,像一记闷雷。 “管理员!” “先开启禁言!” 屏幕外立刻有人回应。 “好!” 下一秒。 满屏滚动的弹幕瞬间清空。 整个直播间安静得嚇人。 爱坤坐在镜头前,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那种贱兮兮的笑。 他盯著屏幕,眼神很冷。 “各位宝子,容我说一句话。” “刚才的討论里,大家都看明白了。” “荒天帝当时来迟,是因为他在给九班的同学兜底。” 他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 “如果当时他不在场,血狐纹引爆的那一瞬间,战神的妹妹会死。” 金陵武中操场上。 陆鸣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冷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眼睛,狠狠颤了一下。 爱坤的声音继续响起。 “这对战神而言,会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打击。” “我们都知道,战神之所以拿起刀,最初最初的原因,就是为了守护妹妹。” “他握起了刀。” “他成了战神。” “可如果最后,他亲眼看著妹妹死在自己面前,你们觉得他会怎么样?” 第85 章 爱坤的高光时刻 直播间被禁言。 没人能回答。 可无数观眾心里,已经浮出了答案。 爱坤深吸一口气。 “他会武道之心破碎。” “会一蹶不振。” “甚至会彻底疯掉。” 他的手指轻轻敲著桌面,一字一顿。 “这意味著什么?” “你们知道吗?” 无人回应。 可这一刻,屏幕前无数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爱坤缓缓抬头。 “这意味著,在他们那片时空的未来,由战神镇守的那一片防线,將再也没有战神。” 这句话落下。 金陵武中操场瞬间安静。 叶龙眼神骤沉。 镇国一师的军官们脸色也变了。 他们太清楚一条防线失去主將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少一个人。 那是无数城池、无数士兵、无数平民,全部被推到深渊边缘。 爱坤的声音越来越沉。 “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们。” “根据当前挖掘出来越来越多的文献,当年古龙国能够在那场连名字都没有留下的浩劫中存活下来。” “靠的,不只是某一个人。” “靠的是一代又一代死战不退的人。” “靠的是北境军。” “靠的是龙王殿。” “也靠的是那些连名字都没能留下来的普通战士。” 他停了一下,眼神陡然锋利。 “可撑住那段岁月的关键支点,就是这个传奇班级!” “他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倒下,都可能让一条防线崩开,继而引发全局溃败!” “真到那一步,你们现在连坐在屏幕前打字的机会都没有。” 他学著刚才那些弹幕的语气,冷笑了一声。 “欸,荒天帝不救北境战士。” “欸,他偏心。” “欸,他不一视同仁。” “砰!!!” 爱坤狠狠一拍桌子,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我去他妈的!” “拉踩是吧?” “偏心是吧?” 他猛地指向镜头,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来来来!” “主播今天就偏心!” “管理员!” “把刚刚那几个带节奏、煽动对立、睁眼造谣的帐號,全部永久封禁!” 屏幕外立刻传来声音。 “是!” 爱坤胸膛剧烈起伏。 他很想把火压下去。 可越压,眼里的怒气就越重。 “啪!” 他又一次重重拍在桌面上。 “草!” “刚刚那几个骂人的,我真想掀开你们的脑袋看看里边装的是不是史!” “小嘴一张,小手一打,罪名就定了。” “网上站得比谁都高,话说得比谁都乾净。” “来。” “换你现实里碰到全家都有危险的时候。” “让你先救陌生人。” “你救谁?” “啊?” 他盯著镜头。 那眼神像是要透过屏幕,把那些躲在背后的人一个个拎出来。 “你能在救完家人之后,还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背负因果吗?” “哦,因果你们这群单细胞生物可能听不懂,” “那我换个说法。” “你愿意为了救一群陌生人,损耗自己的寿命,背上永远洗不掉的诅咒吗?” “有几个人能做到?” “做一个普通人,可以。” “做一个自私的人,也可以。” “谁都有亲疏远近。” “谁都有自己最想守的人。” “可一边自己做不到,一边要求別人必须大爱无疆。” “別一边享受別人拼命换来的太平,一边拿著键盘去审判那个拼命的人。” 他顿了一下。 眼神里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这样的你们真的跟阴沟里见不著阳光的老鼠一样!” “丑陋!!!” 爱坤最后一句吼完。 整个直播间一片死寂。 禁言还没有解除。 可无数屏幕前,很多人却下意识低下了头。 他们想起了北境。 想起了那些復活后跪地痛哭的士兵。 也想起了那片金色衣角。 救人是情分。 背因果是大义。 可现在,居然还有后辈站在屏幕后面,指责他来得不够早。 这种话,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刺耳。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严淙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指著天幕,就开始了鸟语花香。 “马勒戈壁……” “那群***” “我***” 另一边, 叶楚昊神色依旧懒散,像什么都没听见。 可星瑶攥著他衣角的手,轻轻收紧了。 叶楚昊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 “別这么看我。” “我又没吃亏。” 星瑶抿著唇,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他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一点。 叶楚昊见她还是那样內疚, 突然俯下身子,直视星瑶的眼睛,轻笑, “再说了,刚才,我们家媳妇儿不是给我出气了么?” 星瑶一听这句“媳妇儿”,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 她一下子就从叶楚昊怀里离开,红著脸,羞愤的拍打他的胸膛, “哼、你、你,知知道就好!” “哈哈哈……” 叶楚昊心情大好,直起腰,一把將她重新抱回怀里。 再次看向天幕。 仿佛后世之人对他的爭议,那是一点也不在意。 毕竟…… 这种事,不早就习惯了么? 当时……没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他还不是挺过来了? 现在,还会有一个小傻瓜坚定不移的站在自己这边,他还有什么难过? 星瑶靠著他的胸膛,听著他的心跳, 在內心暗暗低语, “不怕的,就算全世界都站在你的对立面,我也……” “永远都会站在你这边!” 爱坤盯著空白弹幕区,胸口还在起伏。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攥紧摺扇的手指,也一点点鬆开。 刚才那一通骂完,他整个人像是把堵在胸口的火全砸了出去。 爽。 真的爽。 他重新看向镜头,眼神里还带著没散乾净的火气。 “待会儿解禁,谁还敢带节奏,主播亲手送你永久黑屋,听懂没?” 屏幕前,无数观眾下意识点头。 这会儿没人觉得爱坤暴躁。 他们只觉得痛快。 都怪那几个小黑子! 差点害得他们连最后的彩蛋都看不完! 爱坤抬手点了点虚擬屏幕。 “好了,管理员,解开禁言。” 话音落下。 满屏空白的直播间,终於重新滚动起来。 【活过来了!】 【主播帅啊!坤哥我永远都是你的真爱粉!】 【+1】 【+99】 爱坤白了弹幕一眼。 “少来这套。” “刚才骂人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激动。” “好了,珍惜最后这点视频吧,看完这一段,主播至少消失一周。” 【啊……】 【下一场直播要一周嘛?】 【补药啊!】 弹幕哀嚎一片。 爱坤却没有再多说。 他的身影一点点淡去。 直播间光线重新暗下。 下一瞬。 刑场的画面,再度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第86 章 战神篇,结束 “杀了那只畜牲!” “报仇!给当年的弟兄报仇!”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瞬间撞进所有人耳中。 环形观刑席上,一名名北境將士红著眼站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刑场中央那只血狐身上。 那里,血狐还被锁链贯穿琵琶骨,狼狈地趴在地上。 它脸上那个“罪”字,被血浸得更加刺目。 “我明明那么努力了……” 血狐死死盯著陆鸣,狐瞳里全是崩溃。 “你为什么还不死啊!?” “咔……咔!” 陆鸣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收紧手里的锁链。 黑铁鉤牵动琵琶骨,血狐的笑声瞬间变成惨叫。 “啊——” 剧痛让它猛地清醒过来。 它艰难抬头。 四周是北境军。 眼前是陆鸣。 而他眼底那股被压了太久的怒火,正在一点点掀开。 血狐身体一僵,开始发抖。 它终於意识到,自己今天逃不掉了。 可它终究是妖族智囊。 它曾搅动金陵,撕开北境,逼得战神孤身入局。 哪怕到了这一步,它还想保住最后一点体面。 它死死咬住牙,强行抬起头。 “陆鸣,是我输了!” “你要是北境战神,就给本狐一个……” “给你妈!” 依旧是开口亲人起手, 伴隨著熟悉的调调而来的,是一只突然横扫到血狐脸边的四十二码大脚。 “呼——” 劲风呼啸。 刑场上的喊杀声仿佛都被这一脚压了下去。 血狐狭长的眼珠艰难转动。 下一秒。 “砰!!!” 巨力踹来。 血狐整张脸狠狠撞进刑场地面。 碎石四射。 地面当场炸出一个坑。 “哦豁!” 大锤少年落地之后,还顺手摆了个某个姓李的上古功夫巨星的招牌手势。 隨后,他朝刑场边缘招了招手。 “来来来,把东西推上来!” 说完,他又晃到陆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欸,劳委啊。” “道具我按你的要求准备好了。” “这狗畜牲,可不能让它死得太痛快。” 陆鸣看了他一眼,沉默一息。 隨后点头。 “嗯。” 下一刻,他猛地一拉锁链。 “噗——” 血狐像被拔出来的烂木桩一样,从坑里硬生生拽出。 锁链扬起。 它整具妖躯被甩上半空。 妖王生命力极强。 这样的伤,还远远要不了它的命。 可就在半空中,血狐艰难睁开眼。 下一刻。 它的狐眼骤然缩成一线。 几名北境军推著一只巨大铁笼走上刑场。 铁笼里面,关著十几条恶犬。 它们瘦得肋骨凸起,眼珠发红,爪子不停刮著铁栏。 腥臭的涎水滴在地上,连成一片湿痕。 喉咙里滚出的低吼,更是一声比一声渴望。 “不……” 血狐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砰!!” 它被狠狠甩落在刑场另一侧。 身体刚一落地,它便顾不上疼痛,拼命往后爬。 “不不不!” 它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陆鸣!” 这一次,它顾不上疼。 也顾不上妖族智囊的体面。 它挣扎著爬起,额头重重砸在地上。 “砰!” “砰!” “砰!” “陆鸣!!!” “我求你了!” “给我一个痛快!” “別把那群畜牲拉过来!” 陆鸣低著头。 喉咙里,忽然滚出一声低哑的笑。 “呵……” 那笑声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挤出来。 他抬手摘下军帽,递给旁边一名北境军。 隨后,他扯开衣领,缓缓活动脖颈。 “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疯。 血狐盯著他,第一次从这位对手身上感到了寒意。 “你……你笑什么?” “唰!” 陆鸣没有回答,他猛地收紧锁链。 血狐再度被拽飞。 “砰!” 它砸在刑场左侧。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砰!” 它又被甩向右侧。 碎石崩裂,妖血溅开。 “砰!” “砰!” “砰!” 陆鸣没有再压著那股怒火。 锁链一次次抡开。 血狐被拽著砸向四面八方。 每一下,都砸出一个深坑。 每一下,都炸出一团刺眼的血痕。 很快,陆鸣脚下的刑场,被砸出一圈猩红。 对於北境將士而言,血狐的每一下落地,他们的眼眶就更红一分。 他们想起了,风雪里的新兵营。 想起了,被掏开心口的兄弟。 想起了,那漫山遍野的墓碑。 “砰!!!” 最后一下砸落。 整座刑场都安静了一瞬。 血狐瘫在坑底,四肢扭曲,连抬头都做不到。 只剩下一口气,还吊在喉咙里。 “给我……” “给我一个痛快……” 它透过模糊的视野,看向那个浑身染血的少年。 声音已经低到快听不见。 “哗啦……” 锁链被陆鸣一圈圈卷回。 血狐也被拖著,一点点靠近铁笼。 “痛快?” 陆鸣低哑地笑了一声。 另一只手,重重拍在铁笼上。 “血狐。”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敲碎你这一身骨头吗?” 血狐瞳孔颤抖。 铁笼里,恶犬的低吼越来越近。 陆鸣俯下身,眼眶通红。 “心尖是软的!” “是热的!” “还会爆汁!!!” “哈哈哈!” 陆鸣大笑著,但眼中却有著泪花, “你说……的啊!?!” “你说得那么开心。” “那些话,我一字都没忘。” “我倒要看看,那些恶狗这一口下去你的身体会不会爆汁!” 他每说一句,手指便收紧一分。 铁笼被他按得咯吱作响。 观刑席上,北境將士们一个个死死咬牙。 有人已经忍不住別过头。 有人眼泪砸在战甲上。 他们没有忘。 谁都没有忘。 “不……” 血狐终於明白陆鸣要做什么。 他是要把自己摔成一个“软的”“热的”“会爆汁的!”【心臟】餵狗!! “不不不!” 它拼命蹬著地面。 可它浑身骨骼几乎尽碎,除了绝望哀嚎,什么也阻止不了。 “汪汪汪!” 铁笼里,有两条恶犬叫得最凶。 血狐只看了一眼,身体便彻底僵住。 那是它当初抓来威胁陆鸣时,放在陆鸣妹妹身边的两条。 “不!” “不要!” “陆鸣!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啪!” 即便它拼命求饶,还是被拽到了跟前, 陆鸣把它提起来,紧接著, “噗嗤——” 两个铁鉤直接被他强行扯出, “啊——” 血狐刚惨叫出声,脖子就被陆鸣死死掐住。 它看著眼前这个脸上还沾著妖血的年轻战神。 两行泪水,从那张刻著“罪”字的狐狸脸上滚落。 那里面有恐惧。 有悔恨。 也有终於无法遮掩的绝望。 陆鸣没有看它的眼泪。 他抬起头,望向刺眼的阳光。 那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很多人。 刘大壮。 李浩。 孙建军。 …… 还有无数倒在北境风雪里的年轻面孔。 他们站在阳光里,像当年一样笑著看他。 陆鸣喉结滚动,声音很轻,却传遍整座刑场。 “大家。” “安心去吧。” “你们的仇,陆某替你们报了。” 他低下头,冷声开口。 “开笼。” 几名北境军立刻推来阶梯。 一名战士走上去,拉开铁笼上方的盖子。 陆鸣掐著血狐的脖子,一步一步走上阶梯。 铁笼下方。 十几条恶犬已经彻底躁动。 血狐低头看了一眼,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不要……” “陆鸣!” “求你……” “不要!!!” 陆鸣最后看了它一眼。 下一息。 五指鬆开。 血狐坠入铁笼。 “砰!” 铁笼猛地一震。 恶犬低吼声、撞击声、血狐断断续续的惨叫声,瞬间混成一片,鲜血爆的到处都是! 陆鸣没有再看。 他转身面向北境方向。 腰背挺直。 右手抬起。 “所有北境军!” “行礼!!” “唰!” 陆鸣敬礼。 阳光落在他染血的军装上。 那一刻,他依旧年轻,却多了一种沉稳。 “弟兄们。” “一路走好!” “唰唰唰!” 观刑台上,所有北境將士同时起身。 他们红著眼,朝著北境方向敬礼。 吼声震天。 “弟兄们!” “一路走好!!!” 镜头越升越高。 铁笼的声音渐渐远去。 刑场上的人影越来越小。 唯有那一道道军礼,始终没有放下。 最后。 画面彻底暗了下去,中央,一行大字缓缓浮现。 【战神篇!结束!】 第87 章 电击小子 天幕黑下去后,整整两三分钟,后世直播间里都没有一条弹幕飘过。 无数人盯著黑屏,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直到很久之后。 才有一条弹幕,才带著悵然若失的感觉飘了出来。 【结……结束了?】 这一条弹幕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空白的直播间,终於重新有了声音。 【应该是……啊……这才过去两个小时,我怎么感觉过去了一辈子啊?】 【正常,毕竟,咱们可是把战神的上半生都看完了!】 【血狐死了,战神贏了,就连北境在这场阴谋里死去的弟兄们也被荒天帝復活了。】 【但为什么,我还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呢?】 【可能是,大壮那群先祖再也回不来了吧……】 【来,楼上的,黑兰州陪一支!】 【嗯,云烟陪一支!】 【+1】 【+99】 满屏的“陪一支”慢慢铺开。 没有人再吵。 没有人再骂。 他们像是隔著五千年的岁月,给那些倒在风雪里的少年,递上了一支迟到太久的烟。 就在这时。 爱坤的身影,重新从屏幕里浮现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耍宝。 他撑著桌面,安静看了好一会儿弹幕,才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宝子们。” “关於战神篇的全——部內容,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这句话落下。 弹幕又是一阵沉默。 像是所有人都知道,该告別了。 爱坤深吸一口气,摺扇在掌心轻轻一敲。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低沉的语气,又带回了几分熟悉的贱兮兮。 “下一场要讲的传奇人物,头衔很多。” “例如,【电击小子】、【史上最怕疼之人】、【天道选中的棋子】、【最有人样之人】。”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了一下,摺扇在掌心里一转。 “当然,他最最最出名的名號,还是——” 爱坤抬起摺扇,敲了敲桌面。 “【万族之父】!” 这四个字一出。 刚刚还沉浸在战神篇余韵里的观眾,瞬间被拽了回来。 【啊啊啊……】 【“万族之父”我好想现在就看!但要一周时间啊!】 【呜呜呜,刚刚热血上头了,点了龙魂计划的报名。】 【一周……一周,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怕个叼!害怕是人类的本能,但勇气是人类的讚歌!】 【只要给老子吃饱,別说妖兽!就算是来个什么邪神,我都敢给祂竖个中指!】 【……说的那么燃,我还以为你要上去砍祂呢……】 爱坤看著弹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临下播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手。 “噢,对了!” “报名龙魂计划的宝子们,记得明天去通讯器上收到的地点报到。” “还有,你们祖上要是做过什么特殊职业,比如道士啊,开武馆的啊,走鏢的啊,一定要如实登记!” “待遇会提升不少的哦!” 【知道了知道了,主播下周见,我还要买多一份饭呢!】 【刚刚看龙王,把我哭的,猪脚饭都不能吃了!】 【主播下周见!】 【主播下周见!】 【大家,下周一定要回来啊!】 …… “好!” 爱坤笑著朝镜头挥了挥手。 “希望我直播间的宝子们,下周都能一个不少地回来看主播的直播。” 话音落下。 直播间彻底黑了下去。 同一时间。 横亘在五千年前蓝星上空的巨大光幕,也在这一刻缓缓熄灭。 金陵武中。 操场上,很多学生还保持著仰头的姿势。 他们久久没能从战神那跌宕起伏的上半生里回过神来。 有人眼眶发红。 有人低头擦泪。 也有人看著不远处那道沉默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陆鸣依旧站在那里。 背脊挺直。 像刚才天幕里的青年战神。 又像那个桥洞下,背著妹妹,说自己是男子汉的小男孩。 当然。 也有人没空伤感。 比如,已经跪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八班猛男——王虎。 此刻的王虎,脸皮一抽一抽。 下半身已经完全没了知觉。 如果只是单纯跪著,凭他武者后期的身体,跪个三五天也不至於这样。 可问题是。 那尊杀神……哦不,那位战神,就站在他旁边。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王虎都不用看天幕。 只要肩头那股无形压力突然重一分,他就知道,天幕里准又提到血狐那畜牲了。 被动练成见闻色霸气了,属於是。 就在他以为终於熬过去的时候。 “咔……” 突然,那股他好不容易適应的无形压力,猛地暴涨数倍。 王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嘴唇一哆嗦。 下一秒。 “啪!” 他整个人直接五体投地,脸贴著地面,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哥……” 王虎声音都变形了。 “我刚才真不是有意挑衅你啊……”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来扶他。 一双军靴,从他身侧缓缓走过。 隨著那道身影离开,压在王虎身上的恐怖气息,也骤然一松。 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而操场上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抬起了头。 他们都感受到了。 那股一闪而过,却让人头皮发麻的大宗师气息。 陆鸣低著头,正朝高台上叶龙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上边的陆长明,所在的位置走去。 他走得並不快。 可他每往前一步,周身缠绕的血色气旋便沉一分。 路径上的学生和老师,几乎本能地向两侧退开。 镇国一师的战士们,则齐齐挺直腰背,收紧钢枪。 没有命令。 他们却自动分成两列。 给这位北境战神,让出了一条路。 九班那边。 严淙刚才还在对著天空跳脚。 “喂喂喂!” “什么叫电击小子?污衊!大大的污衊!” “什么叫史上最怕疼之人?后世的龟孙!你给我回来啊!” 第88 章 Oi!怎么说?走著唄! 他骂得正起劲。 下一秒,陆鸣的气息扫过操场。 严淙声音一顿。 他扭头看向陆鸣的背影,先是愣了一下。 隨后,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少了平时的欠揍,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嘖。” “劳委这是……要去干大事啊。” 他提起大锤,扛在肩头,目光往左一扫。 叶辰已经抽出长枪。 另一只手,把蛇皮袋甩上肩头。 袋口鼓鼓囊囊,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又装了些什么离谱玩意儿。 再往后。 那位,懒神·逼王·撒狗粮之王。 以及刚刚获得坐实传奇八级精神念师新头衔的资深老六班长。 也拉著他的小娇妻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稳稳牵著星瑶。 星瑶低著头,小脸还有些红。 可她没有鬆手。 甚至在叶楚昊站起来的时候,她也跟著往前迈了一步。 更远处。 一个双眼缠著黑缎的少年,轻轻转了转手里的导盲杖。 杖身缝隙间,一抹寒光悄然掠过。 严淙的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了一下。 林九夜。 这小子刚才在天幕上出现的频率可不低啊。 听说他以前和李水旺待过同一家精神病院。 都说天才和疯子就隔了一线。 这小子眼睛还缠著。 该不会布条底下,藏著的就是荒天帝那双紫色重瞳大眼睛吧? “咦——” 严淙打了个冷颤,果断移开目光。 右侧。 韩力正低著头,拉起校服下摆,往身上不知道贴著什么符。 诸葛王也,则揽著一名白袍俊美少年,坏笑著开口。 “姜师兄,走?” 白袍少年神色肃然,一手作手印,一手拿罗盘。 “嗯,斩妖除魔,是我辈义不容辞之事!” “欸,你们茅山就是漂亮话多。” 白袍少年纠正道:“诸葛师弟,我们师门现在叫三真法门。” 诸葛王也,摆了摆手, “欸,一样,都一样!” 再往后。 是苏花影和柳如烟。 这两人都是高挑御姐类型女生,乍一看风格相近。 可仔细看,却完全不同。 苏花影身上那股嫵媚和优雅,更像刻意端出来的壳。 壳底下藏著的,是怎么都盖不住的大姐大气质。 柳如烟却不同。 她举手投足间,都带著天生的嫵媚与优雅。 哪怕只是轻轻摇著摺扇,都像是在勾人心神。 “柳如烟,来比比?” 苏花影收好手机,斜眼看向她。 她双手环胸,胸前那惊人的弧度隨之一颤,霸道的大姐大气场瞬间压了过去。 柳如烟摇著摺扇,嗤嗤笑道: “妹妹可比不了姐姐~” “毕竟,要是妹妹抢了姐姐的风头……” “姐姐又该气坏了身子了不是?” “咔咔咔……” 苏花影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让你比……” 柳如烟眼波一转,忽然拖长尾音。 “欸,班长~” 话音刚落。 苏花影脸色一变,猛地捂住柳如烟的嘴。 严淙扭头看去。 正好看见,星瑶耳朵一动,顿时就像是个护食的小猫咪一样,咬著嘴唇张开手挡在叶楚昊身前, 叶楚昊顺著声音看去。 “咳咳……” 苏花影立刻鬆手,若无其事地撩了撩头髮,努力摆出一副优雅端庄的样子。 “咳。” “我只是和同学友好交流一下。” 柳如烟弯著眼睛,笑得肩膀都在颤。 这一幕全落进严淙眼里。 他嘴角越咧越大。 下一秒。 他猛地抡起大锤。 “oi!” 这一嗓子,直接把九班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过来。 严淙举著锤,笑得张扬。 “大家!” “班长?” “怎么说!” 刷! 九班所有人,同时將目光投向叶楚昊。 叶楚昊低头,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星瑶。 忽然笑了笑。 他抬手,揉了揉星瑶的脑袋。 “別挡了。” “担心我被拐跑啊?” 星瑶脸一下红透。 “我、我才没有……” 嘴上这么说,她却悄悄牵上了叶楚昊的手,用力握著! 叶楚昊轻笑一声, 另一只手插进裤兜,懒洋洋地往前踏出一步。 他看著陆鸣的背影,嘴角微扬。 “走著唄。” 短短三个字落下。 九班眾人的眼神,瞬间亮了。 “芜湖!” 严淙扬起大锤,嗷地一声冲了出去。 “走走走!” 叶辰提枪跟上。 韩力默默又往自己身上贴了两张符。 诸葛王也笑著掐诀。 姜明子拂袖而行。 苏花影、柳如烟一左一右,谁也不肯慢半步。 林九夜握著导盲杖,安静走在队伍边缘。 一个又一个九班学生,从操场上站了出来。 没有人喊口號。 也没有人问要去哪里。 他们只是跟上了陆鸣。 跟上了那个沉默著走向高台的劳动委员。 全校师生看著这一幕,莫名的呼吸重了起来! 一人出事,全班出头, 网上笑笑就算了,现实里谁不想急头白脸的有这样的同学? 高台上叶龙旁,陆长明望著走来陆鸣,紧了紧戒尺。 下一秒。 金陵城外。 刺耳的警报声撕破夜色。 “呜——” “呜——” 全校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陆鸣停下脚步。 他缓缓抬头,看向陆长明。 “班主任。” 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操场一静。 “我要请假一晚,去……接我妹妹回家!” “请求批准!” 第89章 转了!它转了! 五千年后。 直播间已经黑了很久。 一间狭小出租屋里,网名叫【贝克兰德最耀眼金刚石】的壮汉,还坐在虚擬屏幕前。 那碗猪脚饭早就凉透了。 汤汁混著泪水,糊在一次性餐盒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沉默几秒,忽然站起身。 刚才直播间里,他是第一个打出那句“我能帮上什么忙”的人。 也是第一个点下龙魂计划报名的人之一。 可真点完之后,他心里反倒空了一下。 “啪。” 餐盒被他套进垃圾袋里。 他拎著那袋已经不能吃的猪脚饭,推门下楼。 楼门打开的一瞬间,夜风夹著霓虹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栋栋望不到顶的大厦。 透明空轨横穿楼群。 一条条玻璃般的道路悬在半空,连接著不同楼层的生活街区。 各式飞行器沿著光带穿行,井然有序。 远处,gg屏还在循环播放龙魂计划的报名提示。 壮汉站在楼外,仰头看了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直播里那座黑色王座,又一次浮现在他脑子里。 龙王坐在那里五千年。 老祖宗快撑不住了。 他胸口闷得厉害,抬手把垃圾袋丟向街角的智能回收区。 “嗖——” 垃圾袋刚脱手一秒,一只圆滚滚的清洁飞行器便从墙角窜了出来。 它张开嘴。 “呼——” 强大的吸力瞬间爆发。 “咕咚!” 整袋垃圾被吞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落在地上。 壮汉见怪不怪,转身走进第414层生活街区。 拐角处,那里有一家小摊。 摊位不大,招牌也旧。 上面写著几个字——祖传糯米炒饭。 壮汉往摊前一坐,嗓门很大。 “老板,要份糯米炒饭!” “好,等我炒完这份给你!” 老板是个戴棕色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披著一件很像睡衣的道袍,脚踩人字拖,一手顛锅,一手用铜钱绑成的锅铲炒著糯米饭。 壮汉趁著等饭,往摊里瞄了一眼。 里边供著著个神位,上边刻著,常世万法仙君。 他没听过,也不知道这个是哪个大神。 神位上边,还掛著一个灰扑扑的罗盘。 他忽然开口。 “老板,听说你祖上是道士啊?” 老板眼皮都没抬。 “谁跟你说的?” “整条街都知道。” 壮汉嘿嘿一笑。 “龙魂计划报名没?” “明儿咱俩一起去报到唄,有个伴儿。” “別搁这炒饭了,炒饭能赚几个子?” “龙魂计划,一个月三万起步,还有十险十金呢!” “你们这种祖上出过特殊职业的,福利待遇还能往上涨!” 老板顛锅的动作一顿。 隨后,他嗤笑一声。 “报什么名?” “我家祖传的糯米,现在全被我拿来炒饭了!” 壮汉:“……” 老板把锅里那份糯米炒饭盛进瓷盆,推到旁边那张空桌前。 那张桌子,空无一人。 可桌面上,却早就摆好了一双筷子。 老板对著空座招呼了一声。 “欸,来,曾姐,吃完糯米饭好上路了!” 话音落下。 那双筷子轻轻一颤。 壮汉眼角一抽。 “欸?” 他看了看空座,又看了看老板。 “不是,老板,你这业务不挺熟的吗?” 老板翻了个白眼。 “熟个屁。” “这种孤魂野鬼,也就是吃口饭就走。” “你让我去报名龙魂计划,那叫送死。” 壮汉挠了挠头。 “话说,老板,你们道士不是对付殭尸很擅长吗?” “万一真有哪位老祖宗尸变了,你这专业不就派上大用场了?” “呵!” 老板像是听见了什么离谱笑话。 “殭尸?” “我太爷爷那辈还说有。” “到我爷爷那辈,已经根本没见过了。” “到了我爸那辈,最多给人看看风水。” “到我这辈,偶尔见几个孤魂野鬼,也就是劝两句、送碗饭。” 他指了指锅里的糯米。 “看见没?” “糯米最大的作用,就是炒饭。” 壮汉还想挣扎。 “可这不是都证实老祖宗们没死了吗?” “说不定你真有用啊!” “有个毛用!” 老板把锅铲往锅沿上一磕。 “那种级別的殭尸,你让我怎么打?” “靠祖上传下来的破五行罗盘吗?” 壮汉再次看向那个罗盘, 铜盘生锈,黯淡无光,中间的五行纹路都快看不清了。 跟个垃圾站的玩意一样! 老板一边炒饭,一边吐槽。 “这些年我就没见过它转过!” “我真怀疑是不是祖上传了个假货下来,真的靠没了!” 他说著说著,自己都笑了。 还很夸张地凑到壮汉面前。 “家谱上写得可玄乎。” “说什么遇到至阴至邪之物,五行罗盘自转,乾坤盘面自开。” 他摊了摊手。 “哇,前两天阴兵借道,从我脸跟前过去,它都不转啊!” 壮汉看著墙上那块老古董,认真想了想。 “额。” “它也许真坏了吧?” 话音刚落。 墙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声。 “咔。” “咔咔。” 壮汉嘴里的话卡住了。 老板手里的锅铲也停在半空。 那只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五行罗盘,竟然在两人眼前,一点点展开。 外层木壳向四周滑开。 里面暗沉的铜盘开始缓缓转动。 五道黯淡符纹,一点点亮了起来。 壮汉伸出手,指著墙上。 “老板……” “它转了欸?” 老板猛地回头。 他看著那只正在转动的罗盘,嘴唇抖了一下。 “呃。” “它……它没坏啊?” 罗盘转得越来越快。 铜片碰撞声密密麻麻,像是有什么沉睡了几千年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唤醒。 老板喉咙滚动了一下。 “不对!它转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艹!它真转了!!!” 而在五千年前。 同一片星空下。 冷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一群大妖王也同时感到了寒意。 “嗖嗖嗖——” 一道道妖气撕开夜色。 身形各异的大妖王,接连出现在血狐身边。 会议室里灯光昏暗。 天幕已经熄灭。 可刚才那些画面,还像刀一样刻在它们脑子里。 北境復活。 重瞳开天。 血狐自爆被倒卷。 妖族四十九头大妖王全灭。 每一幕,都压得它们喘不过气。 “血狐!!!” 牛头人第一个炸了。 它鼻孔喷出两道白气,一脚踹碎旁边的待客沙发。 “你喊我们来之前说什么来著?” “你说能把战神坑杀在金陵!” “结果呢?!” 它猛地指向窗外。 那里,原本是天幕横亘的位置。 “上边那群两脚羊放的视频里,俺老牛被割角抽骨!” 它摸著自己头顶那对牛角,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 “你们!” “你们!” 它又指向在场所有妖。 “全都死了!!” 满屋大妖王的脸色,全都难看到了极点。 一头鹰妖扇了扇翅膀,眼底全是阴沉。 猫妖蹲在窗边,尾巴一下一下扫过地面,爪尖已经探出。 黄鼠狼穿著一身不合体的西装,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它盯著血狐。 “血狐。” “你是不是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交代?” 血狐慢慢扭过头。 它眼里泛著血光。 那张原本阴冷狡诈的脸上,此刻竟带著一丝崩溃后的癲狂。 “呃。” “哈哈哈……” “你要我怎么给你们交代?” —————— 呱呱掉量啊! 人都不见了,是去上学了么? 求五星好评! 第90 章 出城! 它猛地抬头,声音几乎撕裂。 “陆鸣在的那个班里,全是怪物!” “你们没看见吗?” “我竭尽所能了!” “我手段尽出了!” “我绑了他妹妹,扰他心境,断他后路,引他孤身入局!” “我还诱你们带著妖兵入境,准备连金陵和北境一起撕开!” 血狐的爪子狠狠抠进桌子。 “可有那群怪物在,我们怎么打?” “你告诉我!” “怎么打!!!” 这一番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直接让满屋大妖王沉默下来。 它们捫心自问。 血狐这个小辈,確实已经做到了极致。 换成它们,或许现在还在北境外面,想著怎么正面冲关。 血狐不同。 它绕过边境。 它潜入龙国。 它学人族兵法,学反派小说,学怎么削掉气运之子的命。 这一场局,按照正常情况,本该坑死陆鸣。 本该让北境失守。 本该让妖族打开龙国防线。 可特么的,偏偏人族出了荒天帝那玩意儿! 天妖和妖圣说秒就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十万死人说復活就復活。 连自爆都能被时空倒卷回来。 这还怎么玩? 有那么一瞬,甚至有大妖王脑子里冒出一个离谱念头。 要不,投了吧? 就在整间会议室陷入死寂时。 一道女声,忽然从角落响起。 “我有一个办法,既能让你们逃出去,也能极大程度废掉陆鸣。” “刷刷刷!” 所有妖王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一瞬间,所有妖的目光全都转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冷曦曦。 她坐在办公桌后,脸色还有些苍白。 可她抬起头时,眼神里却有一股压不住的疯狂。 “人族!” 牛头人眼睛一红。 “呼——” 两道白气从它鼻孔喷出。 它一步踏出,水桶大的拳头直接朝冷曦曦砸去。 “砰!” 黄鼠狼探出拐杖。 杖尖精准抵住牛头人的拳头。 “轰——” 狂暴拳风以拐杖为界,朝后方落地窗衝去。 “猫灵!” 黄鼠狼低喝。 窗边那只猫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拳风前。 “刷刷刷!” 黑暗中,几道寒光亮起,拳风被切成碎片。 可剩余气浪仍旧扫上落地窗。 “咔嚓——” 整面特製钢化玻璃瞬间爬满裂纹。 黄鼠狼脸色阴沉。 这傻牛要是真闹出动静,等於当场告诉那些搜城的两脚羊。 我们就在冷氏大厦,快来抓。 它把拐杖往前一送。 “让她说。” 牛头人胸膛剧烈起伏。 “牟!” 它愤愤喷出两口白气,终究没有继续动手。 冷曦曦看著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巨大拳头,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她差点以为自己真的会死。 可黄鼠狼拦住牛头人后,她心底那股恐惧,竟然很快被另一种东西压了下去。 掌控感。 这群足以撕碎城市的大妖王,现在都在等她开口。 这种感觉,让她被龙王殿碾碎的自尊,又一点点膨胀起来。 龙傲天走了。 龙王殿封杀冷氏。 所有人都在看她笑话。 可现在呢? 这些隨便一尊都能踏碎金陵的大妖王,还不是要听她说话? 冷曦曦缓缓翘起腿。 她转过座椅,伸手在电脑前飞快操作。 投影仪亮起。 一张金陵地图出现在幕布上。 但那並不是普通公开地图。 而是冷氏集团这些年参与市政工程时,留下来的地下管网、废弃工程和旧城改造资料。 冷曦曦拿起雷射笔,落在几个出城口上。 “高速出入口。” “国道、省道。” “高铁站,航空港,码头。” “这些,你们都出不了。” “镇国军那边,一定会严控把守。” 几名大妖王脸色同时一沉。 一头鹰妖扇了扇翅膀。 “那空路呢?” “我飞出去不行吗?” “飞?” 冷曦曦嗤笑一声。 “虽然龙国科技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突破,但天眼系统还没废。” “现在全国的注意力都在金陵。” “你敢飞,就跟明晃晃的靶子没区別。” 鹰妖翅膀一僵。 会议室內,大妖王们的心又沉了下去。 可下一秒。 冷曦曦话锋一转。 “但……” 所有妖王眼睛微微一亮。 冷曦曦切换图层。 幕布上,大片暗线浮现出来。 “金陵是六朝古都。” “地下遍布暗道、暗渠、旧城排水系统。” “你们盗过帝骨,应该知道这些地方。” 黄鼠狼眯起眼睛。 冷曦曦继续道:“这些暗道四通八达,镇国军能想到地下路线,可一个师的人数,绝对守不住所有出口。” 她又將雷射笔落在一条蓝色水线上。 “这是扬子江。” “上通扬州,下通铜陵。” “中间支流无数。” “凭你们大妖王的实力,只要避开主航道,一路潜行出金陵,並不难。” 几名大妖王眼底终於有了光。 水路。 这確实又是一个好法子。 “还有这里。” 冷曦曦再次切换图层。 雷射点落在城郊山林、废弃人防工事和几条工业预留通道上。 “山林能遮掩你们的身形。” “战时防空洞早年连成一片,分支极多。” “还有绕城高速废弃预留匝道,路面封了,地下涵管却还在。” 她抬起头,看向那群妖王。 “这些,都是你们活著离开金陵的路。” “呼……” 原本焦躁的牛头人,鼻孔里喷出的白气都轻了几分。 它刚才还以为自己被逼到了死路。 现在才发现,金陵城下竟然藏著这么多出口。 它立刻上前一步。 “快说!” “哪条路最好?” 黄鼠狼却没有急著开口。 它拄著拐杖,目光阴冷地看向冷曦曦。 “冷小姐。” “你这么帮我们,图什么?” 冷曦曦看向它。 “你怀疑里面有陷阱?” 黄鼠狼没有否认。 它这段时间看了不少人族兵法。 越看越觉得这群两脚羊阴得没边。 无利不起早。 无功不贪黑。 这个女人没有理由无缘无故帮它们。 冷曦曦冷笑一声。 “我要是真想让你们落网,刚才天幕播放的时候,我有多少时间可以通风报信?” “我做了吗?” 黄鼠狼眼神仍旧没有放鬆。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理由?” 冷曦曦眼底闪过一丝病態的疯狂。 “龙王殿封死了冷氏所有活路。” “你们那只蠢狐狸承诺过,会给我持续提供能让冷氏翻盘的辅助药液。” “我只是不想这场合作,还没开始就结束。” “辅助药液?” 黄鼠狼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血红色小瓶子。 瓶子里液体浓稠,正散发著一股淡淡腥气。 它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那玩意儿顶多是被妖术催过的人血,能让普通人精神亢奋一阵。 离所谓辅助药液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脑子,也好意思骂血狐蠢? 黄鼠狼心里冷笑,脸上却挤出一抹温和笑意。 “原来如此。” 它拄著拐杖,慢慢走到投影幕布前。 “那冷小姐。” “你刚才说的,让陆鸣陷入崩溃的办法……” “是什么?” 【靠北了!啊啊啊!】 【明天的发到今天了,没定时!我的天啊!】 第91 章 人族简直阴的没边了! 满屋大妖王的目光,全都压在冷曦曦身上。 妖气贴著地面翻涌。 “很简单。” 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不大,却让整间会议室安静下来。 “你们手里,应该还抓著另一个女人吧?” 黄鼠狼眼皮一跳。 “你说那个副市长的女儿?” 冷曦曦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慢慢看向黄鼠狼。 冷曦曦长得很好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哪怕放在人族里,也是足够扎眼的那一类。 可这一刻,黄鼠狼却从她脸上,看见了一股熟悉的狡诈。 她说话时的停顿。 眼角那点笑意。 甚至连算计別人痛处时的从容,都让黄鼠狼脊背发凉。 太像了。 像极了那只被逼到疯魔的血狐。 黄鼠狼下意识看向角落。 血狐还低著头,蜷在阴影里。 它口中不断发出破碎的囈语,整只妖像是被天幕里那一场未来处刑彻底击碎了妖心。 可再看冷曦曦。 这个女人微眯著眼,唇角含笑,双手隨意搭在桌面上。 那张人族女人的脸上,竟隱隱透出几分妖族才有的阴冷。 那副模样,像……太像了! 黄鼠狼瞳孔微缩。 下一秒。 它忽然厉喝。 “血狐!” “轰!” 满屋大妖王同时一震。 “呼——” 牛头人被嚇得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差点当场抡拳。 “黄鼠狼!” “你冷不丁喊什么!” “血狐不是疯在那里了吗?!” 黄鼠狼没有理它。 可黄鼠狼没有看血狐。 它的眼睛,死死盯在冷曦曦脸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息。 冷曦曦像是被这一声嚇住。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了下去。 “啪!” 她一掌拍在桌上,猛地起身,怒视在场妖王。 “血什么血!” “你们別把我跟那只蠢狐狸相提並论!” 声音落下。 会议室里,几头大妖王的眼神同时沉了下来。 牛头人更是往前踏出半步。 冷曦曦却没有退。 她冷冷扫过眾妖,眼底压著怒意。 “你们要是不信我的办法,或者想杀我灭口,大可以就现在动手。” 几名大妖王目光微闪, “呵!” 冷曦曦嗤笑一声,缓缓靠回椅背。 眼底的疯狂,压过了恐惧。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 “我曾经是龙王名义上的妻子。” “你们敢赌,他对我一点旧情都没有吗?” 冷曦曦笑了。 “你们现在已经惹了一个战神。” “再惹上一个龙王……” “呵。” “你们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够他们砍?” 这句话落下。 牛头人前踏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龙王。 这个名字,刚刚才在天幕上镇守殞神渊五千年。 显然…… 这个人族未来的成就……不会比战神差! 战神一个人的怒火,都已经够难缠了。 再加一个龙王? 满屋大妖王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黄叔。” 猫灵无声出现在黄鼠狼身边,尾巴轻轻扫过地面。 她神情严肃,压低声音。 “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撤出金陵。” “呼……” 黄鼠狼深深看了冷曦曦一眼。 几秒后,它终於收回拐杖。 “继续说。” “呵。” 冷曦曦重新坐直身体。 刚才还在发抖的指尖,慢慢稳了下来。 她双手交叠,撑住下巴。 那一瞬间,她身上的气质变了。 再没有之前面对龙王殿围剿封杀时的狼狈。 只剩下一种病態的掌控欲。 “刚才我给出的几条路,你们分开走。” 她点开投影地图。 地下暗渠、废弃防空洞、旧城排水系统、工业涵管、扬子江支流,几条路线同时亮起。 “每条路,由一名实力最强的大妖王带队。” “记住。” “不要聚在一起。” “前后拉开距离。” “一旦前面出事,后面的妖还有机会回头换路。” “当然,也有可能前面的妖出去后,后面的妖被堵死。” 她抬眼,淡淡道: “你们能不能逃的出去,全都看命。” 牛头人听得鼻孔冒烟。 “什么叫看命?” 冷曦曦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你觉得镇国军封城之后,被堵住还能活,那当我没说。” 牛头人喉咙一哽,满腔怒火硬生生卡住。 会议室重新安静。 冷曦曦这才继续开口。 “至於怎么废掉陆鸣。” 她指尖落在红色標记上。 “他妹妹,必须在你们离开前断掉生机。” 牛头人一愣。 猫灵的眼神也变了。 黄鼠狼皱起眉。 冷曦曦却像没看见它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但不能让陆鸣立刻发现。” “先布下遮掩生命气息的阵法,压住死气。” “再下延迟化骨粉。” “让她在短时间內,看起来还活著。” 会议室里的温度,像是突然降了下去。 几名大妖王彼此对视。 连它们这种吃人的妖,都在这一刻感到一阵发寒。 冷曦曦的声音还在继续。 “然后,给两个人都套上麻袋。” “一个麻袋里,放副市长的女儿。” “另一个麻袋里,放陆鸣妹妹的尸体。” “两个麻袋,都要布下遮掩生命气息的阵法。” 她抬起头,唇角一点点扬起。 “然后,你们一队带副市长的女儿,一队带他妹妹。” “让陆鸣自个选,救一个!” 牛头人忍不住开口。 “他妹妹不已经死了嘛?还选什么?” 冷曦曦笑了。 那笑容落在昏暗灯光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残忍。 “是啊,死了,所以这个选项根本不成立……留给他的依旧是一个无解题。” “无论救谁!” “她妹妹都死了!” “你们猜猜!” “当他终於打开麻袋,却发现自己拼命救回来的妹妹,只剩一摊尸水时……” “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 “哈哈哈……” 笑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满屋大妖王,竟没有一个接话。 “咕咚……” 不知是哪只妖,喉咙滚动了一下。 它们看向冷曦曦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人族阴得没边了。 第92 章 都给老子活著回来! 黄鼠狼以前说这句话时,它们还有妖不信。 现在信了。 一个普通女人,都能想出这种恶毒到极点的阴谋。 那人族那些真正的谋略家,又会有多可怕? “黄叔……” 猫灵轻声开口。 牛头人也压著嗓子开口。 “黄鼠狼,给个话!” “俺们到底怎么走?” 所有大妖王的目光,都落在黄鼠狼身上。 黄鼠狼却还在看冷曦曦。 看她交叠的双手。 看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看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红芒。 良久。 黄鼠狼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外走去。 “按她说的做。” 一眾大妖王彼此对视,连忙跟上。 冷曦曦坐在主位上,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一笑。 “合作愉快。” 黄鼠狼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它没有回头,只冷冷丟下一句。 “別死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其余大妖王听得满脸疑惑。 尤其是牛头人。 它挠了挠脑袋,回头看了一眼还蜷在角落里疯癲囈语的血狐。 “喂,黄鼠狼。” “血狐我们不带走吗?” 黄鼠狼脚步不停。 “它已经走了。” 牛头人眼睛一瞪。 “走了?” “它不是还喘气吗?” “我说的走,是它已经先我们一步出城了。” 牛头人更懵了。 “啊?” “啥意思?” “它不是还在那里吗?” “傻子。” 黄鼠狼懒得再解释。 大妖王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血狐还蜷缩在阴影里,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囈语。 “我明明那么努力了……” “为什么……” “为什么全是怪物……” “全是天命,怎么打……” 窗外。 金陵的霓虹穿过破裂的落地窗,落在会议桌前。 冷曦曦还保持著双手交叠、撑住下巴的姿势。 半张脸在光里。 半张脸,被黑暗吞没。 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猩红。 下一秒。 办公室里的所有声音,在同一瞬间沉了下去。 风声没了。 电流声没了。 连血狐疯癲的囈语,也戛然而止。 它僵硬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涣散的狐眼,猛地翻起大片血丝。 “咔……” “咔咔……” 它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 血狐的身体开始抽搐。 皮毛裂开。 血光从裂缝里钻出,像一缕缕活物,在半空中扭动。 冷曦曦闭上眼。 她没有躲。 甚至连手指都没有颤一下。 那些血光朝她涌来,钻进她的眉心、眼角、唇边、掌心。 “呼呼呼——” 办公室內,平地起风。 桌上的资料被卷得漫天飞舞。 投影地图滋滋闪烁。 冷曦曦坐在风里,髮丝被吹得向后扬起。 她缓缓睁开眼,嘴角微扬, 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五道深深刮痕。 窗外。 黑云迅速压向冷氏大厦。 “轰隆!” 雷声炸开。 一道闪电撕亮夜空。 照亮了办公室里的那一瞬。 冷曦曦身后,一道巨大的狐影缓缓抬头。 血色狐瞳睁开的剎那。 她脸上的笑,和那只狐狸彻底重合。 “呜——” “呜——”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金陵城外迴荡。 “班主任。” “我要请假一晚,去……接我妹妹回家!” “请求批准!” 陆长明握著戒尺的手,紧了又松。 他看著眼前这个少年。 陆鸣永远站得很直,话很少,做事也稳,是九班里少有让他省心的学生。 更重要的是。 九班里一群小崽子,平时不是喊老陆,就是喊老班。 只有陆鸣。 这个满身战功的北境战神,直到现在,喊他的仍然是班主任。 陆长明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外面危险。 想说你才十八岁。 想说这种事不该让一个学生去扛。 但一想到,他是北境战神, 一想到,他的妹妹还在妖族手里, 想劝诫的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后方,严淙扛著大锤,急得原地转了半圈。 “欸,老陆,你给个话啊!” “迟一秒,咱劳委的妹妹的生命安危就危险一秒!” “咱就说,赶紧放我们出去吧!” 陆长明嘴角一抽。 这小子一开口,刚才那点沉重差点被他砸碎。 换成平时,他高低得先给严淙一戒尺。 可现在,他只是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挥。 “走!” “走走走!批了!” 他猛地抬起戒尺,指向九班眾人。 “都给老子活著回来!” 陆鸣微微弯腰。 “多谢班主任。” 等他再直起身时,眼里的少年气已经退乾净了。 只剩战场上磨出来的冷光。 他转向叶龙。 “叶叔,借镇国军虎符一用!” 叶龙眯起眼,没有犹豫。 他从腰间取下一枚金色虎符,直接拋了过去。 “镇国二师、三师已经进驻金陵。” “各处出城关隘,全在他们手里。” “今晚,他们的临战调度权,也交给你。” 陆鸣接住虎符,掌心合拢。 “嗯。” 下一秒,他转身面向操场,声音冷得像刀。 “镇国一师,听令!” “唰唰唰!” 操场上,所有战士齐齐挺直腰背,钢枪上肩,战靴踏地。 “一到三团,全员实弹!” “以连为单位,分散布防居民区、医院、学校和交通枢纽。” “遇妖不必请示,就地截杀!” “四团据守金陵武中。” “保护好全校师生。” “是!!!” 回应声震得夜色都在发颤。 不少学生脸色发白。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天幕结束了。 可真正的金陵之夜,才刚刚开始。 安排完镇国军,陆鸣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九班队伍最前方。 叶楚昊仍旧懒洋洋站著,一只手牵著星瑶,像是外面的警报和他没多大关係。 陆鸣看了他一眼。 “班长!” “嗯,你说。” 叶楚昊隨意回道。 陆鸣沉声道:“你是精神念师,会飞。” “带上同样能飞的苏花影、罗峰等人,封锁金陵上空。” “隨时支援各处战场。” 叶楚昊打了个哈欠。 “嗯,行。” 他朝人群招了招手。 “点到名的几个,过来我这边。” 罗峰眼睛一亮,第一个走了过去。 苏花影脚步也快了半拍。 眼底那点欣喜刚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下。 看著走过来的苏花影。 星瑶鼓著嘴,默默把叶楚昊的手牵紧了一点。 叶楚昊低头看她。 “怎么?” 星瑶小声道:“我也要去。” 叶楚昊笑了笑,反握她的手。 “跟著我。” 第93 章 行动! 陆鸣的目光继续扫过人群。 “姜明子!” 白袍少年上前一步。 “战神请讲。” “你能不能锁定妖族位置?” 姜明子甩了下拂尘,垂眼看向掌中的五行阵盘。 “小生可试。” “只要它们还在金陵地脉之內,便逃不出阵盘感应。” “那你负责为其他人提供妖兽方位。” 姜明子收起笑意,拂尘一横。 “小生,遵战神令。” “欸!” 严淙听了半天,终於忍不住跳了起来。 “劳委!我呢?” “我呢!” 陆鸣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天幕里的画面,加上这一年来的观察,让他很清楚一件事。 严淙的底牌很多。 可单论正面战力,在九班这群人里,可能是垫底。 这一次的敌人,和天幕里相同但又不同。 那些大妖王已经看过未来。 它们知道原本的杀局会失败,也知道九班会出手。 所以它们只会更疯。 为了衝出金陵,它们一定会不惜代价。 让严淙去正面堵一群发疯的大妖王…… 陆鸣沉默半息。 “你镇守金陵武中。” 严淙表情一僵。 “啊?” 陆鸣继续道:“这里有全校学生,也有老师和伤员。” “如果妖族调虎离山,后方必须有人压阵。” “噗嗤——” 叶辰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淙猛地回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不是!龟儿子!你啥意思?” 叶辰別过脸去,肩膀一抽一抽。 “没……咳咳,没啥意思。” “就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 陆鸣继续点名。 “童锦诚,厉决风。” “你们两个也和严淙一起镇守金陵武中。” “嗯,没问题。” 两人点头。 反倒没有严淙反应那么大。 但严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堂堂生活委员。 刚才九班全员出征,他可是第一个扛锤响应的男人。 结果现在成留守儿童了? “其余的……” 陆鸣刚要继续安排。 突然,一道高昂的女孩声从人群外炸开。 “欸欸欸!” “等等!” “等等小爱大人!” 眾人下意识让开。 一个只有人小腿高、像头髮团成精的机械小人,撒开短腿冲了过来。 两条短腿跑得都成风火轮了。 “呼呼呼!” 它一口气衝到姜明子身边,掐著腰仰头看他。 “喂!二等公民小道士!” “带上我!” “带什么带!” 严淙正憋著火,一把將它捞了起来。 他像揉洋娃娃一样揉著小爱的脸。 “本大爷都留下看家了。” “你这个小鼻嘎能干什么?” “唔唔唔!” 小爱被揉得差点散架。 “凡人!” “汝可敢如此看不起本小爱大人!” “啪嗒!” 小爱艰难打了个响指。 “嗡——” 所有学生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他们瞳孔骤然一缩。 夜空中, 明月旁边,那颗原本黯淡的星点,猛然亮起。 “轰——” 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精准落在金陵武中操场之上。 “嗡嗡嗡!” 低沉、统一的扇翅声,从光柱里舖开。 学生们被刺得纷纷闭眼。 等他们再睁开时,头皮瞬间发麻。 “啪嘰!” 小爱猛地从严淙手中挣脱。 一个后空翻,稳稳坐在一只黑色大黄蜂背上,魔性的大笑著。 “咦哈哈哈!” “凡人啊!看到这是什么了么?” “本小爱大人的作用可大了!” 它被大黄蜂带著飞起。 眾人抬头看去。 操场上空,密密麻麻的机械黄蜂悬停成阵。 黑色蜂翼反射著月光,像一片缓缓压下来的钢铁云层。 低沉统一的嗡鸣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我可以配合小道士,给你们提供全城视野!” “还有,我代主人执掌的终焉蜂群!” “普通蜂负责侦查、追踪和標记。” “核心蜂一旦自爆,威力相当於宗师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那群畜牲只要被我的蜂群发现,就別想跑!” 它骑在大黄蜂背上,居高临下看著严淙。 “就这,你说我没有用?” “我要是没用?” “那你岂不是还拖后腿了?” 严淙当场红温。 “我艹你个小鼻嘎!” “我拖后腿?” 他怒气冲冲一挥手。 “嗖嗖嗖!” 一阵阵七彩闪光亮起。 周围眾人慌忙躲开。 下一秒。 一座五六米高的七彩小山,轰然堆在操场中央。 战兵。 丹药。 灵材。 精血。 灵石。 各式各类的东西都有。 还特么全都是七级! 叶辰的视线跟著资源小山一点点抬高,喉结也跟著滚了一下。 到最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我去!” 他猛地回头,看向严淙。 “龟……” 嘴里的“龟儿子”刚冒出半个音,硬生生拐了个弯。 “义父!” “你特么那么富的吗?” 严淙反应过来自己倒出一座小山高的七级资源后,嘴角狠狠一抽。 脸上闪过一丝肉疼。 可当他看见叶辰那副差点要跪下的表情后,嘴角又忍不住疯狂上扬。 终於。 终於轮到他装了! 哈哈哈! 严淙拼命压著嘴角,拍了拍叶辰肩膀。 “低调,低调!” “来来来,你们参战的隨便拿!” “別让那群畜牲觉得我们很穷一样!” “哦?” 叶楚昊轻笑一声。 “生活委员啊,我记得妖族那边可是带了三件八级妖兵。” 他扫了一眼那座七彩小山。 “你这战前动员的资源,好像全都是七级吧?” “是不是有点寒酸了?” 严淙脸上的笑意顿住。 叶辰眼睛一亮,压在他肩头的手悄悄用力。 “是啊,生活委员。” “你这堆东西虽然很不错,但都是七级的玩意儿。” “那群畜牲那边可是有八级妖兵。” “你看这事……嘖。” “咱也不能丟了面子不是?” 严淙闭了闭眼,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然后,强扯出一抹笑容。 “那……那肯定不能啊!” 下一秒,他咬牙一挥手。 “嗡!” 五道更刺目的光芒同时炸开。 八级战兵的威压铺开,压得周围学生齐齐后退半步。 叶辰眼睛亮得嚇人。 “汪!” 他整个人直接跳了起来,双手死死抱住一柄银色长枪。 “我的!” 韩力、诸葛王也、王权月初、陆鸣,也分別接住另外四件。 “霍!” 诸葛王也拋了拋手中的八级镇印,笑得眉眼都弯了。 “此物与我有缘啊。” 平日里存在感不高的王权月初接住长剑,指腹轻轻抹过剑锋,眼睛微亮。 “嗯,这把剑不错。” 韩力一句话没说,默默地將那只葫芦塞进怀里。 塞完,他又不动声色地往葫芦上贴了三张敛息符。 陆鸣低头看向手里的血色宽刀。 刀身很沉。 握住的那一刻,他胸口那股被压住的杀意,终於有了落点。 他抬头,冷声开口。 “叶辰,韩力,诸葛王也,王权月初。” 被点到名字的几人,神色同时一正。 “你们分別带人,立刻前往扬子江、城郊山林、废弃人防工事和工业预留通道。” “发现妖族。” “就地格杀。” 几人同时抬头。 “明白!” “至於小爱。” 陆鸣又看向半空。 机械黄蜂群同时转向,红光密密麻麻亮起。 小爱坐在大黄蜂背上,叉腰喊道:“本小爱大人在!” 陆鸣眼底浮现一抹冰冷笑意。 “配合姜明子。” “把那群畜牲一个个给我揪出来!” “行动!” “是!” 【明天作者拿工资跑路了,后天的更新会迟上一点】 【话说最近量掉的真的很多,不会主播刚跑路,下一个月就要回厂里了吧?】 【哭唧唧……】 第94 章 真正的魅魔 “冲冲冲!” “小道士,走走走,咱们冲!” 金陵武中的操场上,警报声还在夜色里拉长。 小爱坐在机械大黄蜂背上,两只小短手死死拽著触角,兴奋得两条小短腿乱晃。 它朝姜明子疯狂招手。 “快点啊!二等公民小道士!” “本小爱大人要开全城视野了!” 姜明子轻笑一声。 “好。” 他单手掐诀, 下一秒。 “嗖——” 腰间小袋微微一震,一缕焦木清香先散了出来。 紧接著,一道缠著细碎雷纹的流光破袋而出。 流光绕著姜明子盘旋一圈,剑鸣清越,隱隱有雷光在深处游走。 叶辰眼睛当场亮了。 “臥槽。” “这气息……” “嗡!” 流光猛地坠向他脚下。 姜明子一步踏出。 那道流光在他脚底展开,化作一柄古朴桃木剑。 姜明子踏上剑身,白袍被夜风掀起,整个人斜飞而上。 “芜湖!” 小爱怪叫一声,双手拽住机械蜂后的两根触角,身体猛地往旁边一歪。 “走!” “嗡嗡嗡——” 操场上空,那片像乌云一样的机械蜂群瞬间转向。 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齐齐亮起。 下一秒,终焉蜂群跟著小爱,如同一片钢铁潮水,朝金陵上空压去。 姜明子御剑在前。 小爱骑蜂在后。 一人一机械,转眼就衝进了夜幕。 “嘖……” 叶辰仰头看著远去的两个傢伙,那是满眼的羡慕。 “茅山镇派千年雷击木锻造的八级桃木剑。” “还有这鬼终焉蜂群,价值少说也比得上两三件八级战兵。” 他越说越酸。 “背靠大道统就是爽啊!” “什么天人境才能御空飞行,在这群有钱人面前,根本就是摆设。” 一旁。 王权月初抱著剑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 他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说。 就在这时。 “突突突——” 一阵螺旋桨切割空气的急促低频声,在金陵武中上空响起。 王权月初抱剑抬头, 只见黑夜之中,数十道红色信標灯一闪一闪,正保持阵列朝金陵武中飞来。 那是武装直升机。 它们降到操场上空后,尾梁末端的白色频闪灯骤然爆开。 大片学生立刻抬手挡住眼睛。 “刷!” “呼呼呼——” 狂风压下。 操场边缘的树冠被吹得剧烈摇晃,学生校服被吹的猎猎作响。 数十架武装直升机低空盘旋,一副副特战软梯从舱门甩落下来。 “哗啦啦!” 软梯在风里晃动。 学生们还没从这阵仗里缓过神,一道厉喝已经炸响。 “一团!” 镇国一师一团长猛地踏前一步。 “全体都有!” “唰唰唰!” 一团战士瞬间列队,枪口下压,动作整齐到像同一个人。 “按战斗编组列队!” “即刻登梯!” “目標,北段金陵所有人群聚集区域!” “任务!” “守人民,诛妖邪!” “行动!” “是!!!” 战士们同时怒吼,没有半点迟疑。 一队队人冲向软梯,抓绳、蹬踏、上攀,动作快得让学生眼花。 “二团!三团!” 另一边。 二团、三团团长同时出列。 “全体都有!” “快步向校门口车队开进!” “即刻登车!” “目標,中段金陵、南段金陵所有人群聚集区域!” “任务!” “守人民,诛妖邪!” “行动!!” “是!!!” 下一秒。 两道人流分向不同方向。 一团登梯进舱,直升机拉起气浪,朝金陵北段飞去。 二团、三团则保持战斗队形,沿著操场边缘快步冲向校门口的装甲车队。 履带声。 引擎声。 枪械碰撞声。 还有那一声声短促到极致的命令。 混在一起,让这群学生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战爭离他们有多近。 “艹……” 一个男生眼眶发红,拳头紧紧攥著。 “今年我要报军校!” 旁边另一个学生也跟著吼。 “我也要!” “算我一个!” “我也去!” “哈哈哈!” 一团,团长最后一个登梯。 他听见身后的喊声,忽然回头,冲那群学生露出一个开朗的笑。 “小伙子们!” “我们看好你们哦!” 他说著,抬手做了个手枪的手势。 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再朝学生们比了过去。 “砰。” 那一下很轻。 却像打进了不少人的胸口。 “去!” “我们一定去!!” “等我!” “长官!等我进军校!” 学生们大吼回应,全场激动不已。 前赴后继,龙国薪火不灭,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当然。 这股热血没有感染到所有人。 升旗台边。 严淙坐在平台上,双腿丧气地晃著。 大锤隨意丟在旁边。 他举著手机,把直升机、装甲车、九班眾人出动的画面,全拍给了视频另一头。 “老龙啊!” “呜呜呜!” “妈的,难受死你爹了!” 严淙假哭得悲痛欲绝。 “你看看!” “你自己看看!” “全员出征!” “就我留守!” 视频那头。 龙傲天站在一艘巨型游轮的甲板上。 海风吹起他的黑髮。 远处,一座白雪皑皑的活火山,正横在夜色尽头。 那是北美人口中的眾神之山。 此刻,龙傲天听著严淙鬼哭狼嚎,脸皮微微抽搐。 “说重点。” “重点就是叶辰那个龟儿子坑我!” 严淙一拍大腿。 “他非要试探班长是不是荒天帝!” “结果人家压根不是!” “可特么人家也不是什么真废物啊!” 严淙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调了。 “八级精神念师!” “十八岁的八级精神念师啊!” “这含金量不比几百岁的陆地神仙还离谱?” 严淙越说越痛心。 “唉。” “真是被那龟儿子坑惨了。” “班长拿回大权之后,真的……” “谁来都得挨上一巴掌。” “我刚才就是被他一句话,硬生生抽空了家底!” 他捂住胸口。 “五件八级战兵啊!” “心疼死老子了!” 龙傲天瞳孔微微一缩,其他的话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剩下那句, “八级精神念师?” 他沉默了。 脑海里浮现出叶楚昊平时趴桌睡觉、插科打諢、吊儿郎当的样子。 那玩意儿…… 八级精神念师? 第 95章 星瑶这个人……邪门的很 自己才出门半天不到,班里的权力格局就变天了? 龙傲天的拳头一点点握紧。 陆鸣是战神。 等他龙气渡劫成功,凝成真龙,他自认不会比陆鸣差。 可叶楚昊这个死鬼班长,天天睡觉的玩意儿。 怎么就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地位堪比陆地神仙的八级精神念师了呢? 这口气,他有点咽不下去。 麻麻批的。 真被压一头了? 不行。 必须儘快步入大宗师! 龙傲天转头,冷声道:“朱雀。” 不远处。 朱雀微微欠身。 “龙王。” 龙傲天望著远处那座白色火山。 “准备一下。” “今晚进眾神之山。” 朱雀莞尔一笑,眼波轻轻一转。 “好。” “龙王说什么,雀姨都听。” 她幽幽行礼,转身退下。 “啥?!” 手机那头,严淙原本还在叭叭,听见这句,整个人差点从升旗台上跳起来。 “老龙,你脑袋被驴踹了?” “还进什么眾神之山?” “天幕上你未来啥结局,你没看见啊?” “坐在那个黑暗茅坑上镇守五千年!” “你就不能等我们这边忙完,到时候一起过去给你解决吗?” 龙傲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镜头转向远处的火山。 “你看那里。” 严淙眯著眼凑近屏幕。 “欸?” “那山顶怎么有个黑不溜秋的东西?” “飞碟吗?” 白雪覆盖的火山顶端,横著一道黑色旋涡。 从侧面看,確实像一架悬在山口上的黑色飞碟。 龙傲天声音沉了几分。 “我等不了了。” “越靠近那里,我体內的龙气越躁动。” “如果强行拖延,根基会受损。” 严淙抓了抓头髮,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骂了。 过了几秒。 他泄气似的问道:“那你那个渡劫,要多久?” 龙傲天沉思片刻。 “如果没有意外,一晚。” “到时候,我应该能直达大宗师后期。” “我草!” 严淙瞬间破防。 “大宗师后期?” “这么牛?” “艹了!给我也安排一个啊!” 龙傲天听著他那震惊又羡慕的声音,刚才被叶楚昊压了一头的鬱气,总算散了不少。 嘴角也不受控制地慢慢歪起。 “一般一般。” “你体內没有龙气,安排不了。” 严淙咂了咂嘴。 听见龙傲天那得意到没边的语气,他立刻撇了下去。 “唉,牛逼是牛逼。” “可惜啊。” “比起班长,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龙傲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严淙看到这一幕,顿时舒服了。 他笑嘻嘻道:“不逗你了。” “就这样。” “你要是明天八点之前还没给我报平安,我就拖著班长和九班的人去救你。” “不需要。” 龙傲天冷笑一声。 “小卡拉米而已。” “我龙傲天,隨手解决。” “嘁。” 严淙一脸不信。 而操场另一侧。 叶楚昊抬手掐了个剑诀。 那座七彩资源小山中,一柄重剑嗡然飞出,稳稳悬停在他和星瑶面前。 “走吧。” 他声音懒散,像是出去散个步。 星瑶却没有动。 她怔怔看著严淙方向,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 下一秒。 她瞳孔深处忽然掠过一缕银光。 黑色旋涡。 倒转的天空。 失重下坠的人影…… 几块破碎画面狠狠撞进她脑海。 星瑶闷哼一声,身体差点软下去。 “唔……” 叶楚昊眼疾手快,伸手將她揽进怀里。 星瑶额头渗出细汗,脸色一下白了不少。 叶楚昊低头看著她,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时间的味道。 小结巴这是看到未来了? 有点意思。 “班、班长!” 星瑶抓住他的衣角,急得眼圈都有点红。 “我、我……” 她越急,舌头越像打结。 那个画面在她脑海里断断续续闪回。 黑色旋涡。 失重。 坠落。 还有龙傲天身后那些龙王殿的人,在无声的逆转空间里化成血雾。 她想说。 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叶楚昊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 “你不是还有本子吗?” “写下来就行。” 星瑶一愣。 隨即眼睛亮了。 “噢!” “班、班长真聪明!” 她立刻翻开隨身小本子,笔尖刷刷落下。 字跡有些急。 甚至几处都划破了纸面。 写完后,她“唰”地撕下那页纸,递给叶楚昊。 “给、给副班长!” “行。” 叶楚昊指尖一点。 精神念力托著那张纸条,直接飞向升旗台。 严淙还在对著手机摆烂。 “去吧去吧。” “一个个都忙。” “忙点好啊。” “我掛了,不打扰您突破大宗师了。” 他正要按掉视频。 突然。 一张纸条飘到眼前。 “啥玩意?” 严淙抬头,就看见星瑶正急得朝他比划。 他眉头一挑,伸手接过纸条。 刚看第一眼,他表情就变了。 “等等!” “老龙!” 严淙一嗓子吼出来。 视频那头,龙傲天已经准备下船,被这一声嚇得脚步一顿。 “你又干什么?” 严淙盯著纸条,语速飞快。 “你待会下船之后,立马去搞几十个加厚版热气球!” “不要煤气!” “记住,不要煤气!” “然后在空间法宝里囤一些铁块、石头之类的重东西!” “这些玩意能救命!” 龙傲天皱眉。 “什么东西?” “热气球?” 严淙也头疼。 “我也不知道我解释对没。” “这是星瑶让我告诉你的。” 他把纸条拿近,又眯著眼看了一遍。 “她上面写的是,逆空间、热气球、不要煤气、重物压载、活命。” “反正就这些关键词。” 龙傲天眉头越皱越深。 严淙赶紧补了一句。 “欸,星瑶那妮子的眼睛,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明明坐在教室里,都能精准告诉老陆,你从哪个狗坑钻出学校。” “寧信其有,不信其无。” “你就准备一下。” “就算你用不到,你那些手下也能用得上。” 龙傲天沉默下来,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当初那件事。 前一天,他还能从学校后墙钻出去给冷曦曦送药膳。 第二天,那个狗洞就被陆长明精准堵死。 星瑶这个人……邪门得很。 第96 章 你!你!抱我! 几秒后。 龙傲天沉声道:“知道了。” “没事我掛了。” “行。” “嘟——” 视频中断。 严淙抬手比了个ok,朝星瑶晃了晃,示意事情已经传到。 “搞定!” “呼……” 星瑶终於鬆了一口气。 下一秒,她整个人彻底软在叶楚昊怀里。 金陵城中,警报声仍然没有停。 “呜——” 叶楚昊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快没影的姜明子,又低头看向怀里的星瑶。 她脸色还有些白,精神消耗明显不小。 “要不,你先留在学校休息一下?” 星瑶刚要开口。 旁边,苏花影眼睛微微一亮。 她连忙往前半步,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小星星,你先休息一下吧。” “外面那么乱,跟著去太累了。” “除妖的事,交给班长和我们就行。” 说完,她像是意识到自己太积极了,立刻撩了撩头髮,眼神飘向一边。 叶楚昊看了她一眼。 苏花影嘴角刚扬起一点,又强行压了回去。 一旁。 罗峰若有所思地看著这一幕。 他看看叶楚昊。 又看看星瑶和苏花影。 眼神逐渐深沉。 难道…… 精神念力修到八级,和身边有女人有关? 又是否和情绪刺激、羈绊强度有关? 这是一种特殊修行法? 那他能不能模仿? 如果是这样。 那他是不是也该找个…… 罗峰陷入了沉思,目光不由看向了正百无聊赖躺在升旗台那刷手机的严淙。 平时就他资源最多,要不……找个时间让他带我去试试? 叶楚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星瑶。 “小结巴,你……” “不!” 星瑶看了一眼苏花影,又抬头看向叶楚昊。 她眼神里带著一点小固执。 “班长说了。” “带、带我的!” 叶楚昊失笑, “记那么……” “不管!” 星瑶扭过头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叶楚昊面前闹小脾气。 脸颊鼓著,耳尖却红得厉害。 叶楚昊看得好笑,抬手搭在她头顶。 一缕温和的力量,顺著掌心没入星瑶识海,將她刚才损耗的精神一点点补回来。 “行。” “带你。” 星瑶身体微微一颤。 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恢復。 可下一秒,她又抬起头。 叶楚昊挑眉。 “又怎么了?” 星瑶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她低头看著那柄悬在面前的重剑。 剑很宽。 站两个人足够。 可金陵上空夜风那么大,她现在还有点腿软。 万一没抓稳,掉下去了。 她悄悄看了一眼苏花影, 自己岂不是要在这个坏女人面前丟脸! 那可不行! 在谁面前丟脸也不能在她面前丟! 得想个办法…… 在思考过程中,在某一瞬间, 星瑶的眼睛一亮,但隨即小脸在一点点变红,双手也不由自主的攥紧衣角。 “我……” “我……” 苏花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罗峰也下意识看了过来。 甚至不远处的严淙,都竖起了耳朵。 星瑶整个人快烧起来了,她视死如归的看了一眼叶楚昊之后。 她咬了咬牙,猛地闭上眼睛,像是把这辈子的勇气都攒在这一句里。 “你!” “你!” “抱我!!” 操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 “哇哦——” 严淙的怪叫声第一个炸开。 “班长牛逼!” “出门除妖还带媳妇贴贴!” 叶楚昊怔了半秒。 隨即,他低笑一声,俯身將星瑶整个人抱了起来。 星瑶身体一僵,脸埋进他怀里,再也不肯抬头。 苏花影脸上的笑容僵住。 罗峰眼神更深了。 果然。 这修行方式,恐怕很不简单。 叶楚昊抱著星瑶踏上重剑,转头看向苏花影和罗峰。 “还愣著干什么?” “走了。” 重剑轻轻一震。 下一秒,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冲天的瞬间,苏花影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她看著叶楚昊怀里把脸埋得严严实实的星瑶,指尖不自觉攥紧。 下一秒,她咬牙跺下脚尖。 “轰!” 两团赤色火焰从她脚底炸开。 火线缠上掌心,凝成一桿通体流光的火樱枪。 “嗖——” 风火轮在她脚下急速旋转。 苏花影提枪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追夜空中的重剑。 罗峰也动了。 他没有多说一句,只是俯身压低重心。 双腿骤然发力。 “砰!” 地面微微一震。 罗峰整个人拔地而起。 “錚——” 半空中,一枚枚巴掌大的金色弯刃与黝黑甲片,从他腕錶中弹出。 它们像被无形力场牵引,瞬间追上罗峰的身体。 “咔咔咔——” 甲片扣合。 弯刃归位。 只是眨眼之间,一套线条冷硬的黑色机甲,便覆盖在他身上。 “嗤——轰!” 两道尾焰从机甲背后喷出。 罗峰的身影骤然加速,转眼也消失在夜幕之中。 “嘖,真是各显神通啊。” “也就咱们得老老实实坐直升飞机!” 叶辰羡慕地嘟囔一声,拽住垂落下来的特战软梯,朝旁边招了招手。 “走了,待会见!” 九班还没走的人,压根没人搭理他。 韩力还蹲在那座所剩无几的七级资源山前,埋头往自己快要塞不下的小布袋里死命装东西。 诸葛王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圆框眼镜,正对著一块镜子梳著大背头。 也只有王权月初,在离开前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嗯,注意安全。” “咦——” 叶辰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眼角抽动,“尼玛,这傢伙该不会是个gay吧?” 第97 章 逆科技往前走之人 “嗡嗡嗡——” 很快,隨著镇国一师三个团和九班前往支援的人陆续离开金陵武中,整个操场都空旷了不少。 叶龙走到陆长明身边,和他一起望著远去的直升机,感慨道。 “陆圣师,你教的学生还真是能人辈出啊。” 陆长明苦笑,目光落在还未离开的陆鸣身上。 “要是有选择,我倒希望他们平平安安的,不受那么多偏见和苦难。” “欸?” 这时,没戏看了的学生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场诛邪灭妖行动的主角居然还没走。 “啊?陆鸣怎么还在这?” “不是,我以为他早就离开了呢?” “不会吧,让九班的其他人去剿妖,他一个……” “嘘!別说!” 就在下方眾人议论纷纷时,陆鸣也收回目光,走到叶龙身边。 他拱手道。 “叶叔,能劳烦您请镇守校园的那两位前辈,还有镇国二师、三师的师长,联手布下笼罩整座金陵的阵法吗?” 叶龙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你这是想彻底断了那群畜牲逃跑的最后一丝机会,瓮中捉鱉啊?” “对待畜牲,理应如此。” “哈哈哈!也对!跟畜牲讲什么留一线!” 说著,叶龙抬手往天空中弹出一个血色光球。 “嗖——” 血色光球在空中分裂成四道流光,分別落向金陵四方。 “嗖嗖——” 很快,本就在校园內的林老和龙虎山老天师便出现在半空。 他们朝叶龙点了点头,隨即身影快速朝金陵东边和南边两个方位掠去。 “谢过,叶叔!” 陆鸣再次一礼,隨即看向临时食堂方向。 眾人还在疑惑他怎么还不走。 下一刻,只觉得眼前一花。 “嗖——” 陆鸣的身影从高台上消失,出现在临时食堂外。 他朝里边仅剩的一个人,弯腰拱手。 “罗辑同学,能否告诉我,现在血狐那个畜牲在哪?” “啊?” 大片学生脑袋嗡嗡作响。 一个北境战神,居然在向那个刚才全程坐在食堂里看书的书呆子求助? 这河里吗?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们硬生生压了回去。 布对。 被打脸了那么多回,先稳一手,万一呢? 毕竟在九班这群已经被证实全员怪物的学生里,万一就是一万! 没出结果之前,不能再轻易下定论了! “哦豁。” “不错不错,有进步!” 严淙不知道什么时候晃到了他们面前。 他背著手,硬是走出了校领导巡查的架势。 “咔嚓……” 学生们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动手捶这逼。 毕竟,即便是被九班当成留守的“废物”,那也是他们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我忍!” “我忍!” 看到这一幕,严淙眼睛大亮,心里爽得不行。 嘶…… 怪不得老龙总爱在前面装这一手,原来真他娘的上头! 他嘴角疯狂上扬,又故意摇了摇头。 “欸,既然你们都不想知道为什么,那我就不说了。” 本来还在憋气的学生们一愣。 下一刻,齐刷刷围住了他。 “哥!” “哥!求你了,就告诉我们吧!” “单单求可不行啊!” 严淙咧嘴一笑,手指一伸。 当即有学生会意,左右看了两眼,忍痛拿出一支软中华,递到他的两根手指之间。 严淙又一伸手。 另外一边的学生立刻掏出两枚珍藏已久的和天下。 “啪嗒!” 严淙把榔子往嘴里一丟,隨后低头,火光一亮, 他深深吸上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繚绕著他很是神秘莫测, 严淙指著月亮旁边那枚黯淡的星星,嘴角勾起。 “刚刚都看到,那个小鼻嘎带著的那群大黄蜂是怎么出现的吧?” 学生们抬头。 “从……从天上下来的?” “对咯!” “你们都知道,在一百多年前科技停滯不前,甚至倒退这件事吧?” “嗯嗯!” “从那以后,整个蓝星都没有国家能朝天空发射火箭了!” “维修卫星什么的,都是由陆地神仙飞上去捣鼓的,这个你们也都知道吧?” “知道!” 学生们连连点头。 严淙指了指天上的星点,又指向临时食堂。 “既然科技被卡死了这么多年。” “刚才那群机械黄蜂,又是谁送上去的?” 操场忽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食堂。 刚好看到罗辑放下了手中的书,平静地回答道。 “可以。” 严淙弹了弹,轻笑道。 “所以,现在知道陆鸣为什么要找他了么?” 学生们喉咙滚动。 没人说话。 严淙嘴角一点点扬起。 “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是全球科技被封锁近百年来,唯一还在往前走的人。” “一个能把眼睛,掛到天上的怪物。” “罗辑。” 话音刚落。 食堂內,罗辑抬手,在虚空轻轻一点。 一块虚擬屏幕出现在他的面前。 “嗡——” 下一秒。 金陵上空,那颗黯淡的星点,彻底亮了起来。 —————— 四章奉上, 加更一章,就当给轩轩宝子加更吧? 我承认,刺激到我了, 日更十万,月入百万,迎娶白富美? 我*** 【对了,那个鱉孙给我的圣光封面给举报下架了!!】 【俺滴圣剑……啊呸!俺的圣光!】 第98 章 给我个面子 “闭眼——” 操场边,一个男生扯著嗓子大喊。 喊完他才发现,周围人早把眼睛捂得严严实实,只剩他一个傻乎乎迎著光站著。 “艹!” 刺眼的白色光柱,再一次从月亮旁那枚星点中射下。 轰—— 整座金陵武中操场,被照得亮如白昼。 “嚯。” “又投放新玩意了?” 严淙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一副墨镜戴上,双手插兜,站得比谁都淡定。 身边一群人闭眼躲光,他却仰著头,嘖嘖称奇。 旁边那个被闪中的男生眼泪狂飆,偏偏好奇心还压不住。 “啥呀?” “学长,那是啥?” “自己看。” 严淙不耐烦地拽开他捂眼的手指。 那男生眼睛红得像兔子,视线从一片白茫茫里慢慢恢復。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操场上空,悬著一团圆球。 那不是一颗球。 而是无数颗指甲盖大小的银白微球。 它们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悬浮、旋转、分裂,像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金属云层。 所有学生都看懵了。 “这又是什么黑科技?” “又是蜂群?” “好像不一样,这些小球没翅膀!” 临时食堂外。 陆鸣没有去看那些微球。 他的目光,只落在罗辑身上。 “血狐……在哪?” 声音很低,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罗辑坐在桌边,神色依旧平静。 “让我找找。” 他抬手,在虚擬屏幕上轻轻一点。 嗡—— 半空中的银白微球骤然散开,又在一秒內重新排列。 它们组成了一面巨大的双面屏幕。 屏幕亮起。 一个又一个小窗口,密密麻麻跳了出来。 街道。 桥洞。 江面。 商场外墙。 地下通道入口。 所有画面密密麻麻铺开,像有人把整座金陵剖开放在了眾人眼前。 “啊!那是校外的螺螄粉店!” “咦,这不是我家的那个路口吗?” “我靠,那是城北的动物园?” 学生们齐齐惊呼。 因为那些画面里,全是他们熟悉的街道、商场、路口和居民楼。 可这些地方,分明分散在金陵城的天南地北。 有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书呆子……一瞬间把整座金陵的监控全接过来了?” 没人回答。 因为罗辑的手指还在继续滑动。 画面极速切换。 市政大楼。 交通枢纽。 医院外围。 旧城排水口。 冷氏集团附近。 下一秒。 一道红色锁定箭头,突然在屏幕中亮起。 它像一枚钉子,在无数窗口里飞快跳跃。 最后,定格在冷氏集团外。 罗辑放大画面。 街角阴影里,一个披著大衣的身影停下脚步,缓缓抬头。 半边脸藏在衣领下。 半边脸,却露出狡诈阴冷的狐狸轮廓。 “嘶……” “这里不是冷氏集团吗?” “血狐和冷氏集团勾结上了?” “这玩意真阴险啊……居然能想到跟……这不是逼著战神和龙王干起来么?” “嘘!別说嗷,別说!” 陆鸣的眼神,彻底冷了。 “能看到冷氏集团內部监控吗?” 罗辑手指一划,一连串窗口弹出。 黑屏。 黑屏。 还是黑屏。 他看了几秒,摇头。 “血狐进去之前,冷氏集团內部监控就被定向烧毁了。” “手法很乾净,提前做过清场。” “好。” 陆鸣点头。 “谢了。” 他转身,看向严淙。 “严淙。” “欸,怎么了?” “现在还能联繫上龙傲天吗?” “我试试。” 严淙掏出手机,给龙傲天拨了过去。 嘟—— 嘟—— 半天没人接。 严淙摊手。 “估计已经进那个什么眾神之山了。” 陆鸣沉默了一息。 下一秒。 嗖——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操场边缘。 血色宽刀被他握在手里,刀锋垂落,杀气贴著地面铺开。 他侧头,声音沉稳。 “告诉龙傲天。” “若冷曦曦只是被胁迫,我会带她回来受审。” “若她通敌害人,我不会留手。” “事后,我亲自登门赔罪。” 话落。 嗖—— 陆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金陵武中。 严淙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眼睛大亮。 他按住语音键,嘴角疯狂上扬,声音却很是悲痛。 “老龙啊!” “你前妻犯了通敌叛国罪!事儿大了!” 周围学生:“……” 严淙越说越来劲。 “咱劳委迫於无奈,要去抓拿归案!” “但你也懂,万一嫌疑人拒不配合,甚至恶意反抗……” “那为了保证自身安全,把嫌疑人当场击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对吧?” 他吸了吸鼻子,语气沉重得像在开追悼会。 “老龙啊!” “你放心,我跟陆鸣说了,让他给我个面子,不到万不得已,儘量別那么做!” “你不用太担心哈。”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个前妻,顺手给你斩掉最后的烦恼根。” “到时候你武道清静,没有心魔。” “那是大大滴好事啊!” 周围学生听得头皮发麻,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这逼…… 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理解能力和传达能力,简直负满分! 严淙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灿烂。 “而且陆鸣还说了,真杀了,他会负荆请罪。” “咱都是一个班的。” “前妻死了就死了,到时候给我个面子,別为难人家哈!” 第99 章 既然各位听不懂政法,那贫道也略懂些道法 语音发送。 严淙满意地点了点头。 厉决风看了他一眼,嘴角抽动。 “你是真不怕龙傲天回来砍你。” “怕什么?” 严淙挺起胸膛。 “我这是帮他提前做心理建设。” 就在这时。 唰—— 操场上空那块微球屏幕,忽然分出一角,朝更高处飞去。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砰! 那一块屏幕在高空炸开。 无数银白微球像烟花一样,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罗辑没有抬头。 他只是继续敲击屏幕。 不到一分钟。 近地轨道上的天基节点被逐一唤醒。 龙国各大城市上空,先后亮起一颗银白微球。 紧接著。 一分二。 二分三。 三分无数。 密密麻麻的小球在城市上空拼接、延展、成像。 最后,化作一座座四四方方的实时转播台。 刚准备休息的龙国人,“唰”的一下,又爬了起来。 “我草,还有后续?” “这是什么玩意?天幕换样子了?” “不对!天幕每一次开始之前,都给人一种无比宏大的伟力感,上边那个东西出来的时候明显没有!” “那这个是啥?” “ufo?” “不知道……哎,有画面了,快看!” 滋滋—— 四面屏幕同时亮起。 画面出现在金陵中央高空。 夜风呼啸。 姜明子一身白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脚踩雷纹桃木剑,手中五行阵盘飞速旋转。 “离宫午山,有妖气快速移动。” 小爱坐在机械大黄蜂背上,一把拽住触角,当场当成话筒。 “小叶子,正南偏西,三號旧防空渠,目標正在高速移动,收到请回復!” 通讯里,叶辰的声音立刻响起。 “收到收到!” “我正在赶往,预计能在他们出洞之前提前拦截!” “好!” 小爱小手一挥。 “后路我会让附近的终焉蜂群帮忙堵死!” 姜明子看著摇摆的罗盘指针,眉头微皱。 “庚酉之间,目標发生偏移,似要逃入支流。” 小爱立刻切换频道。 “小诸葛,你那边……” 通讯另一头,诸葛王也的声音带著笑。 “收到。” “我已经发现它们了。” “绝对跑不了。” 看著屏幕里的调度,操场上的学生全都愣住了。 刚才那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鼻嘎,配合起姜明子时,居然那么专业? 报点。 截流。 封路。 转接通讯。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刚才那半点不靠谱的样子。 反倒是另一块分屏里,九班那个班长,正抱著他的小媳妇,坐在大剑上打哈欠。 “咦,这是摄像头?” 一颗银白微球飞到他面前。 叶楚昊来了点兴趣,抬手挥了挥。 “哈嘍哈嘍,看得到吗?” “话说,这上边风挺冷的。” 他低头,把下巴抵在星瑶肩头,懒洋洋地笑。 “还好有媳妇暖。” 星瑶耳尖一下红透,直接把脸埋进他怀里。 操场学生:“……” 玛德! 谁问你了?! 艹! 这股无语没能持续多久。 因为下一秒,转播画面猛地切换。 扬子江支流前。 江水安静流淌。 月光落在水面上,泛起细碎冷光。 诸葛王也戴著小圆框眼镜,梳著油亮大背头,笑眯眯踏水而行。 他手中托著那枚八级镇印。 脚下每落一步,江面便盪开一圈阵纹。 他看向平静的水面,语气温和的念著通知。 “各位。” “你们闯我龙国边境,挖我龙国金陵六朝帝骨,绑我龙国公务人员家属。” “鑑於尔等前科累累、罪证確凿,本人代表扬子江战场执法小组组长,通知你等——” 他的声音变冷, “申诉无效!” “即刻执行死刑!” 下一秒,他又变得笑眯眯。 “来来来,不怕的,快快出来领罚。” “要是表现好的那个,我还能给你爭取个安乐死哦。” 哗哗哗—— 水流平静淌过。 无人回应。 水面下,那几道妖气反而加速朝支流深处逃去。 “唉。” 诸葛王也摇了摇头。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冷了下去。 紧接著,一抬手,將镇印往江面轻轻一按。 轰—— 整条支流,骤然一震。 无数阵纹从水下亮起,像锁链一样封死江底暗流。 诸葛王也抬眼,看向水面深处。 “既然诸位听不懂政法。” “那贫道,也略懂一些道法。” 话音落下。 “吼——” 江底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惊恐的妖吼。 下一秒。 整条扬子江支流,倒卷而起! —————— 昨天作者跑去跟一位网上认识好久了的另外一个作者面基了,和他一起合租码字 所以,昨天没有稿定时发,抱歉了。 斯密马赛,还欠三千字,明天更, 好睏,先睡了,宝子晚安, 第100 章 诸葛王也:我太想进步了! 画面倒回两分钟前。 扬子江支流深处,水色昏沉,水流冰冷。 一头即便收缩了本体、仍有二十余米长的巨鱷大妖王,正贴著河床疾速潜行。 它背上,正伏著七八道妖影。 江面上方,正传来诸葛王也,那温和的声音。 “即刻执行死刑。” “快快出来领罚,我还能给你们爭取个安乐死哦。” 水下几头大妖王脸色都很难看。 一条水桶粗的紫鳞蛇贴著巨鱷游动,蛇瞳隔水盯住江面上的黑影,声音阴冷。 “老鱷,怎么办?” “要不要弄死上边那个人类?” 巨鱷眼皮一抬,差点没忍住一尾巴抽过去。 “傻子!” “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逃出金陵!” 紫鳞蛇吐了吐信子。 “可那个两脚羊好像发现我们了。” “发现?” 老鱷冷笑一声。 前方,一颗湛蓝色水珠正无声旋转。 水珠外层盪开一圈圈细密波纹,將几头大妖王的气息完全裹住。 “我族遁邪避劫珠,曾多次助先辈躲过浩劫。” “就凭一个人族大宗师,也配看穿我们?” “他多半是在诈我们。” “人族之狡诈,你刚才又不是没见过。” 紫鳞蛇沉默了一瞬。 它想起冷曦曦刚才那套毒计,蛇瞳微微收缩。 確实。 人族狡诈。 不能上当。 並且老鱷的自信也並无道理。 当初,妖族各族强者在爭夺大统领之位的时候,发生过好多场內乱, 那打的叫一个生灵涂炭,尸山血海。 可每一次爭夺战爭爆发的时候,鱷鱼一族,就跟隱身了一样。 无论哪一族都找不到它们的身影, 都是打完了,它们才会重新现世! 靠的,就是,眼前这颗八级妖兵! 想到这里,伏在鱷背上的几头大妖王也稍稍安心。 “那我们……” 一头屏住呼吸的虎妖刚要开口。 突然。 咔。 一声极轻的裂响,从前方传来。 虎妖背脊一寒。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粗硬毫毛一根根炸起。 下一秒,它脸色剧变,怒吼。 “不好!快——” 可话还没说完。 水面之上,就有一道清朗却厚重的声音轰然压下。 “阵——起!” 轰! 整条支流猛地一震。 几头大妖王只觉得脚下暗流骤然翻转,恐怖的失重感瞬间席捲全身。 “哗啦——” 水压骤然消失。 冰冷夜风拍在妖躯上。 明月和繁星,瞬间撞入它们眼底。 几尊大妖王怔了一息,隨即头皮发麻。 它们竟然被人连江带妖,从水底甩上了半空! 全国各地的转播屏前,观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臥艹!” “这这这……这尼玛是一个学生能做到的吗?” “这个班级里还真特么全员都是怪物啊!” 屏幕里。 诸葛王也戴著小圆框眼镜,梳著油亮大背头,脚踩江面,笑容依旧温和。 他一手按下八级镇印,一手向上一勾。 下一刻, 那条数十米宽的江流,竟被他一印压住、一指勾起,硬生生甩成了一条水鞭! 月光之下。 支流中央,七八尊大妖王被困在水中,像几条刚被捞出水面的懵逼大鱼。 老鱷死死盯著前方。 那颗曾护住巨鱷一族数千年的遁邪避劫珠,此刻竟裂开了一道细纹。 它脑子嗡的一声。 “破了?” “传了几千年的八级妖兵,在我手里破了?” “这回去不得被族长打死啊——” “打死!?” 紫麟蛇扭动蛇躯,愤怒传音。 “我们还能不能回去都两说呢!” “狗老鱷!你特么的说好不会被发现呢!艹!” 水鞭甩到最高处的时候, 诸葛王也,皮笑肉不笑的开口。 “诸位。” “看来,尔等是想拒捕逃窜了?” 老鱷双眼血红,张开血盆大口。 “人族小……” 诸葛王也竖起一根手指。 “嘘。” “接下来是受刑时间,请不要说话哦。” 话音落下。 他虚空一握。 一条细长水鞭在掌心凝成。 下一秒,他猛地向下一抽。 包裹著几头大妖王的支流水鞭,也隨之狠狠砸向岸边。 呼—— 风声尖啸。 轰!!! 岸边地面被支流抽出一道巨大沟壑。 恐怖的反震顺著水流层层传递,挤得几头大妖王骨骼咔咔作响。 “噗!” 几头肉身稍弱的大妖王,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老鱷……想办法破——” 紫麟蛇收紧蛇鳞,艰难抵御水压,声音都在发颤。 诸葛王也微微偏头。 “哦?” “到现在还想著拒捕?” 他轻嘆一声,神情慈悲得像个下山来普度眾生的小道长。 “真是冥顽不灵。” “那就让贫道度化度化你们身上的罪孽吧。” “放心,很快的哦。” 砰! 砰砰砰! 诸葛王也手中水鞭抽得飞起。 镇印在他掌心飞速旋转,一缕缕玄黄气坠入水鞭,將內部水压一层层抬高。 轰隆轰隆轰隆! 支流被他拽著,对岸边狂轰乱炸般抽下。 江岸崩裂。 碎石飞溅。 整个扬子江渡口,被硬生生抽宽了一倍。 砰砰砰—— 水鞭內部,一团团血花炸开。 几头肉身较弱的大妖王已经支撑不住了。 骨骼扭曲,內臟破裂,整个妖躯被水压挤得变形。 “老鱷!!!” 紫麟蛇爆发出一声嘶吼。 “快自爆妖兵,破开这阵法!” “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 老鱷眼中闪过一抹肉疼到极致的悲痛。 下一秒,它咬牙催动遁邪避劫珠。 耀眼湛蓝光芒,从珠子內部轰然爆发。 狂暴能量被它强行压成一束,对著水鞭一侧轰然撞去。 轰——哗啦! 由阵法和镇印凝成的水脉长鞭,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缺口。 还活著的几尊大妖王,立刻抓住机会冲了出去。 砰! 诸葛王也手中镇印被震得倒飞半尺。 另一只手上的水鞭,也豁然散去。 砰砰砰! 几尊大妖王接连砸落在岸边。 “吼——” “死人族!你找死!!!” 老鱷刚一落地,便对著水面上的诸葛王也发出怒吼。 “我要你给我的妖兵偿命!!!” 什么理智,什么逃命,在这一刻都忘的一乾二净。 它只知道,自家的祖传宝贝在它手里给毁了。 它的身形在一瞬间暴涨。 二十米。 五十米。 百米! 漫天水珠坠落。 百米巨鱷撕开水帘,森白鱷齿压下,腥风先一步扑到诸葛王也脸上。 “老鱷!!” 紫麟蛇在后方嘶吼。 它想提醒,眼下最要紧的是逃出金陵,不能在这里拖延。 可老鱷已经听不进去了。 祖传妖兵毁在它手里。 这比战死还难交代。 它在人族网络上看过一个广鸡扣肉的段子,打翻扣肉尚且没脸回村。 它现在毁的,是巨鱷一族传了几千年的八级妖兵! 回去? 它有什么脸回去! “该死啊啊啊!” 紫鳞蛇妖见状,蛇瞳一狠,扭头看向身边还活著的虎妖、龟妖、蛙妖,厉声道。 “上!” “我们五打一,优势在我!” “十息內杀了他,然后立刻撤出金陵!” “好!” 几尊大妖王眼中凶光同时暴涨。 被一个小道士摔来摔去,它们心里早就憋满了怒火。 如果不把这个人族撕碎,日后修行都可能滋生心魔。 “五打一,优势在你?” 诸葛王也平静抬头,看著朝自己咬下的百米巨鱷,唇角微微扬起。 “这么说……” 他推了推圆框眼镜,抬手一招,被震飞的镇印重新落回掌心。 “你们是要欺负贫道孤家寡人咯?” 滴答。 像有一滴水,落在无形棋盘上。 诸葛王也一步踏下,自定中宫。 青光自脚底铺开,以他为阵眼,瞬息吞没整片江岸。 “阵起!”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八门齐亮。 天地、人神四盘同时铺开。 完整奇门八卦局,成! “武侯奇门局。” 后方,正衝杀而来的紫鳞蛇妖蛇瞳猛缩。 “不好!” “他是诸葛家的人!” “快撤!” “別管老鱷了!!” “撤?” 诸葛王也轻笑一声,右手结印,声音骤然低冷。 “乱金柝。” 咔—— 隨著术法落下,阵內所有衝杀的、欲逃跑的大妖王,身形骤然僵住。 百米巨鱷悬在半空,保持著扑杀姿势。 血盆大口距离诸葛王也头顶,只剩不到十米。 可它再也落不下去。 像一尊被钉在半空的泥塑。 只有一双惊恐的眼珠,还在疯狂转动。 虎妖、龟妖、蛙妖、紫鳞蛇,也全部僵在原地。 诸葛王也看了它们一眼,才慢悠悠弯下腰,按住战术耳机。 “餵?” “小爱大人啊。” “对对对,我是小诸葛啊!” “我这边逮住了几个大妖王,但拖不了多久。” 他抬眼看向半空中被定住的百米巨鱷,语气还带了点委屈。 “它们说要五打一,明显存在以多欺少的恶劣倾向。” “您看能不能多派几位同学过来,协助贫道依法处理?” “欸欸欸,好。” 全国观眾看著他那副厅里厅气的模样,嘴角齐齐抽动。 “玛德,这道长是悟了啊!” “真是,奇技不如政绩!道法不如国法啊!” “哈哈哈!小道长:我太想进步了!” “那可不嘛,术之尽头,行政大楼!哈哈哈!” —————— 欠的三千字奉上。 小作者正在码晚上十二点后的六千, 话说,一边吹著海风,一边看著沙滩上的俊男靚女,还挺舒服哈。 桀桀桀, 第101 章 贫道在一线,心里很踏实 全国各地的转播屏幕上,江面战场的画面刚刚定格。 下一秒,镜头猛地一转。 重新拉回金陵高空。 夜风呼啸。 机械大黄蜂悬停在云层下,小爱骑在蜂背上,手里还拽著一根触角当通讯器。 触角里,诸葛王也的声音刚刚传来。 “小爱大人……妖族明显存在以多欺少的恶劣倾向……能否派同学……协助贫道依法处理?” “嘿嘿。” 听到诸葛王也,那尊敬的求助声。 小爱爽的嘴角疯狂上扬,差点当场笑出来。 可下一秒,她余光瞥见旁边悬著的小银球,整个人猛地一僵。 全国转播呢。 要端庄。 要威严。 要像个大人物! 小爱立刻挺直腰板,重重咳了一声,硬是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咳咳!” “那谁啊,小诸葛啊。” “行,你的需求,本小爱大人已经收到了!” 说完,她抬起小手,往大黄蜂脑袋上一点。 嗡—— 一张金陵战场投影地图,瞬间在她面前展开。 地图中央,扬子江第三支流的位置,一枚绿色光点正在闪烁。 那是诸葛王也。 在他周围,五枚红点被阵法圈死,正不断挣扎。 小爱小手一扒拉,地图迅速缩放。 绿色光点迅速缩小。 很快,周围其他几处绿色光点,也跟著浮现出来。 她眼睛一亮,立刻扯过另一根触角。 “喂喂喂!” “二等公民林九夜、柳如烟!听得到吗?” 通讯里,先是一阵短暂的风声。 隨后,一道平静的少年声音响起。 “嗯。” 紧接著,又响起一道带笑的女声。 “听到了呢。” “很好!” 小爱抬起下巴,小手一挥。 “你们即刻前往诸葛王也的位置!” “坐標,扬子江第三支流!” 林九夜声音很平淡。 “好。” 柳如烟轻笑。 “收到。” 另一根触角里,诸葛王也的声音幽幽传来。 “那个……小爱大人?” “妖族这边尚有五头大妖王。” “咱们只增派两位同志,会不会稍微影响我方雷霆执法的排面?” “若支援规模略显单薄,恐怕不利於充分展现我方战场执法威慑力啊。” 小爱小脸一板。 “哼!” “小诸葛,放心!” “小爱大人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说完,她又拽过一根触角。 “莫西莫西!” 通讯那头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反倒传来一阵短促的惊呼声。 “副……副师长!” “咱们內部通讯被黑了!” “啥?!” 一个粗哑的大嗓门瞬间懟进频道。 “哪个胆子这么肥,敢黑我们镇国二师的通讯?” “老米?还是小樱花?” “副师长,是……是天上转播台里的那个女孩。” 那边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粗嗓门立刻轻咳。 “咳咳。” “让开让开,我来接。” 镇国二师把守的高速公路收费站后方,一枚银白微球飞入临时指挥室。 转播镜头隨之切换。 画面里,一个身形魁梧得像堵墙的大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前一秒还瞪著眼。 后一秒,脸上已经掛起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笑容。 他一把接过对讲机,声音洪亮。 “您好!” “这里是镇国二师,我是副师长,熊大宝!”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您?” 全国人民嘴角一抽。 好傢伙。 这变脸速度,不愧是能干到副师长的人啊! 小爱也明显很满意。 她坐在大黄蜂背上,小腿晃得飞快。 “嗯嗯,很会来事嘛!” “咳咳!” 她又强行压住笑,摆出一副发號施令的模样。 “本小爱大人,以金陵剿妖督导员的身份,命令你!” “立即抽调十名大宗师和一个团的兵力进城,协助剿妖!” “第一个目標位置,扬子江第三支流!” “五分钟內到达战场,能不能完成?” 熊大宝眼睛当场亮了。 刚才转播他也看见了。 五头大妖王,已经被诸葛小道士定在江边。 这个时候进城支援,那就是白捡军功啊! “是!” 熊大宝一脚踏地,敬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 临时指挥室外,直升机旋翼声瞬间暴涨。 一队队镇国二师战士衝出营地。 装甲车启动。 武装直升机升空。 整个封锁点,在短短十几秒內,从静默戒备切入战时突进。 转播镜头再次切回高空。 小爱翘著小腿,得意得差点飞起来。 “小诸葛。” “本小爱大人给你拨的支援,你满不满意啊?” 通讯另一头。 诸葛王也的声音立刻响起。 “小爱大人统筹全局、调度有方,贫道深感组织温暖。” “此次支援,既体现了对基层执法人员的关怀,也高度彰显了我方对妖族犯罪行为零容忍的坚定態度。” “贫道代表扬子江第三支流临时执法现场,向小爱大人表示诚挚感谢。” “贫道在一线,心里很踏实。” 小爱的嘴角差点裂到耳后根。 这话听著怎么这么舒服呢? 她嘴角一点点上扬,差点没绷住。 “好了!” “小诸葛,你先忙著。” “不够再跟我提。” “我看看哪里还能调度!” “好的!” “麻烦小爱大人了!” 啪。 小爱一扯触角,掛断通讯。 下一秒,她再也装不住了。 整只小鼻嘎仰著头,发出桀桀怪笑。 “哈哈哈!” “本小爱大人原来这么有用!”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一眾学生齐齐沉默。 然后,嘴角开始疯狂抽动。 好傢伙。 你俩还演上癮了? 也就这次行动能让你俩过过权力的癮。 等行动结束……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眾人忽然意识到什么。 唰! 一双双眼睛,同时看向高台上的叶龙。 果然。 这位镇国一师师长,正若有所思地盯著转播画面。 他的目光,时不时还落在临时食堂外的罗辑身上。 那眼神,简直像看见了一块会自己发光的宝贝。 片刻后,叶龙忍不住看向陆长明。 “欸,陆圣师。” “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叫罗辑的同学借给我们一下?” 第102 章 处刑,开始! 陆长明眼皮一跳。 “借?” 叶龙越说越来劲。 “我觉得他对我们龙国的科技、军队调度,甚至反贪污等各个方面,都有大作用啊!” “还有那个诸葛家的小子。” “简直天生就是从政的一把好手!” “待遇方面您不用担心。” “诸葛王也,起码科级起步。” “罗辑的话,直接给他独立建一个技术支持部。” “必要时候,军政两界都能听他调度!” “他要是配合诸葛王也……” 叶龙深吸一口气。 “我敢保证,龙国这个机器的效率,起码能翻上好几倍!” 陆长明看著转播画面,神情有些感慨。 “我是没有问题的。” “毕竟能看著他们寻到一份好工作,为国家做贡献,这是极好的。” “但最后怎么选,还得问他们自己的意见。” 叶龙立刻点头。 “明白明白!” 一眾学生人都麻了。 不是。 兄弟! 你怎么来真的啊! 怎么还真开始招人了啊! 一起当废物好好的不好吗? 你们九班留守人员都能被国家抢编。 这前途亮得我难受啊! 就在眾人心態崩坏时,转播画面重新切回扬子江支流。 江风带著水汽扑面而来。 月色下,江岸被抽出一道道巨大裂痕。 五头大妖王仍被定在武侯奇门局中。 诸葛王也结束通话后,双手背在身后,轻轻踏了一下江面。 哗啦—— 一道水柱托著他缓缓升起。 直到与百米巨鱷的头颅平齐,水柱才横移到巨鱷脸侧。 诸葛王也笑眯眯伸出手,在巨鱷粗糙的鳞甲上拍了两下。 “欸,你说这事闹的。” “凶啥嘛?” “凶就能贏吗?” “下辈子可不能仗势欺人了哦。” 咔嚓。 咔嚓咔嚓—— 百米巨鱷死死盯著他。 那被乱金柝和八级镇印压住的妖躯,竟然一点点动了起来。 紫鳞蛇蛇瞳猛地一缩。 它立刻明白,老鱷做了什么。 燃烧妖丹。 老鱷这是在拿自己的命,硬撬阵法! 即便它们待会能逃出金陵,老鱷也彻底废了。 紫鳞蛇嘶声传音。 “所有妖!” “老鱷在用命给我们破开阵法!” “待会不要回头!” “跑!” “只要跑贏时间,我们就能活!” “是……” 几头大妖王眼底同时闪过惊惧。 它们清楚,老鱷这一烧,已经把自己的后路也烧没了。 “噢?” 诸葛王也轻轻拍掌,满脸感动。 “同伴燃烧妖丹,为队友爭取逃跑机会。” “还真是令人动容的故事啊。” 他拍著掌。 可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圆框眼镜反射著江面冷光。 那一刻,那个厅里厅气的小道士,眼神第一次出现冷意。 “要是没见过北境那些战士,我或许真会有一点感触。” “可惜。” “我见过他们拼著残躯自爆,也要拖死一头你们这样的畜牲。” “所以你们这点感人戏码……” 他脚下水流托著他缓缓后退。 诸葛王也重新把双手背在身后。 “还是留到审判台上演吧。” 轰! 老鱷身上的妖气猛地炸开。 燃烧妖丹换来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乱金柝的一角。 紫鳞蛇、虎妖、龟妖、蛙妖眼中凶光同时暴涨。 它们只要衝出去一瞬。 就有机会分散逃入扬子江! “跑!” 紫鳞蛇嘶吼。 下一秒。 嗖—— 嗖—— 明月之下,两道身影一左一右,瞬间出现在诸葛王也身侧。 左侧,林九夜黑缎缠目。 他指尖一扭导盲杖,杖身內寒光寸寸出鞘。 寒光乍现。 右侧,柳如烟踏风而落。 她抬扇掩唇,眉眼含笑。 摺扇一展,扇骨化作两柄相连光刃,在她掌心旋成刺目的圆轮。 两人一出现,刚刚撕开的阵法缺口,硬生生被堵了回去。 紫鳞蛇瞳孔骤缩。 “该死!” “又是这群学生!” 诸葛王也推了推圆框眼镜,语气温和。 “別急。” “这才刚开始。” 呼呼呼—— 远处夜幕被强光撕开。 一架架武装直升机从城市边缘压来。 强光灯一束接一束落在江岸,將五头大妖王照得无所遁形。 最前方十架直升机舱门同时打开。 十名镇国二师大宗师扶著舱门,杀气沉沉地盯住下方妖影。 更后方,一个团的镇国二师战士已经完成空中包围。 枪口、炮口、阵法节点,全部锁死扬子江第三支流。 熊大宝站在最前方的机舱口,咧嘴一笑。 “诸葛小同志!” “镇国二师支援到位!” “请指示!” 诸葛王也缓缓抬头。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直升机群,又看了一眼面前开始颤抖的五尊大妖王。 隨后,他笑眯眯抬手。 “诸位。” “处刑开始。” 咔嚓! 武侯奇门局,裂开了一角。 老鱷燃烧妖丹换来的力量,终究让禁制鬆动了一瞬。 诸葛王也站在水柱之上,顺势撤去外层封锁。 下一秒,百米巨鱷拖著满身崩裂的鳞甲,血红著眼,朝他扑杀而来。 其余几头大妖王却再无半点战意。 紫鳞蛇、虎妖、龟妖、蛙妖几乎同时转身,朝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老鱷张开血盆大口,腥风压得江面向下凹陷。 “死来——” 全国转播屏前,无数观眾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张巨口距离诸葛王也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可诸葛王也却连头都没抬。 他唇角微扬,摘下圆框眼镜,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块布,擦了擦镜片。 全国转播屏前,无数人头皮发麻。 “他怎么还在擦眼镜啊!” “快躲啊!” 下一秒。 夜色忽然暗了一瞬。 “星夜舞者。” 林九夜黑缎缠目,指尖轻轻一拨导盲杖。 寒光出鞘。 那道剑光像从夜色里流出来,贴著巨鱷庞大的妖躯一掠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道冷到极致的线,从鱷首一路延伸到尾端。 右侧。 柳如烟微微歪头,唇角一点点弯起。 下一瞬,她那病態的笑声顺著转播台,传遍全国。 “嗬嗬嗬——” 那笑声听得人后背发凉。 下一息,柳如烟已经落在巨鱷背上。 她俯身疾冲,两道光轮贴著鳞甲疯狂旋斩。 火星一路炸开。 巨鱷的鳞片像被无形刀轮掀起,大片大片崩裂。 嗖! 嗖!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交错落地。 诸葛王也也在此刻重新戴上眼镜。 巨鱷的血盆大口,正好停在他眉心前一米。 腥臭热气扑面而来。 可那百米妖躯,再也无法向前压下半寸。 “呃……呃……” 老鱷瞪大眼睛。 它没有先看自己的妖躯,反而死死盯著那颗已经碎成粉末的遁邪避劫珠。 “我……我族传了几千年的妖兵……” 第103 章 不就嚇到你媳妇了,至於用千米巨剑砍我吗? 话音未落。 延迟爆发的剑光,终於在它百米妖躯上亮起。 嗖嗖嗖—— 血雾轰然炸开。 巨鱷庞大的妖躯被剑光切裂,沉重残躯接连砸入江面,掀起大片猩红水浪。 扑通! 扑通! 全国转播屏前,瞬间安静。 紧接著,操场上爆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秒……秒了?” “那可是大妖王啊!” “九班这都是什么怪物?” 江岸一片死寂。 紫鳞蛇刚逃出数十米,听见身后动静,忍不住回头。 它刚好看见柳如烟歪著头,抬指擦去唇角溅上的一点妖血。 也看见,林九夜低下头,手指再次按上导盲杖。 那动作,像是准备再拔一次剑。 那一瞬间,紫鳞蛇只觉得浑身冰凉。 跑! 必须跑! 可它刚要扭动蛇躯,腹部便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轰—— 一道炽热如烙铁的身影从高空砸落,精准抓住它失神的一剎那。 “哈哈哈!” 熊大宝化作五米多高的小巨人,一把抱住水桶粗的蛇躯,硬生生往回拖。 “蛇妖!你往哪跑?” 紫鳞蛇疯狂挣扎,蛇尾抽得江岸碎石飞溅。 可熊大宝双臂像铁箍一样锁住它,脚下每往后拉一步,地面便炸开一个深坑。 另一边,镇国二师的大宗师们也已经杀到。 “小猫咪,陪你爷爷玩玩——” 三名披甲军官拎著战刀,直接拦住持刀虎妖。 “老乌龟,让我看看你的壳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两名大宗师一前一后落在龟妖身上,拳罡和阵符同时砸下。 “哦,小青蛙。” 半空中,武装直升机群齐齐调转炮口。 “听说你跳得很快。” “来,和我们的火力网耍耍。” “看看你能不能跳出去?” 虎妖挥刀怒吼,却被三名大宗师正面拦住。 龟妖缩入壳中,下一秒便被十几道阵法锁定。 蛙妖猛地蹬地,整片江岸都被它踩得下沉半尺。 它最擅跃空。 这一跳,竟直接衝出第一层火力封锁。 紫鳞蛇四处环顾。 老鱷死了。 虎妖被围。 龟妖被锁。 蛙妖也被逼上高空。 为什么? 它们明明已经付出这么大代价了,却依旧没有逃出去。 嗡—— 就在这时,金陵上空,忽然亮起一道金色法阵。 金色光罩从四方升起,像一口巨大的铜钟,將整座城市严严实实扣在其中。 紫鳞蛇瞳孔猛缩。 按照妖族情报,这种覆盖全城的封禁大阵,至少需要四名天人境强者同时坐镇阵眼。 外有封城大阵。 內有九班妖孽。 头顶还有镇国二师的火力网。 紫鳞蛇眼底最后一点凶光,彻底熄灭。 完了。 砰砰砰—— 转播镜头下,扬子江支流彻底化作战场。 紫鳞蛇最后发狠,显化出数百米蛇躯。 可熊大宝双脚踏碎江岸,双拳一拳接一拳砸下。 鳞甲崩裂。 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给老子趴下!” 轰! 紫鳞蛇被他硬生生砸进江岸深坑。 另一处。 数名镇国二师强者围住虎妖。 刀光、拳罡、阵纹交错落下。 虎妖怒吼著挥刀反击,可每一次想要突围,都会被林九夜一道寒光逼回包围圈。 片刻后。 刀光一闪。 虎妖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 硕大,虎首滚落。 再远处,那头龟妖显化本体,庞大的妖躯如同一座小岛。 它缩进龟壳,企图硬抗火力。 “定点爆破准备!” “阵符锁甲!” “开火!” 轰轰轰! 炮火和阵法同时落下。 龟甲寸寸开裂,妖血染红江面。 至於那头蛙妖,倒真有几分本事。 眼看同伴一个个被镇压,它竟直接燃烧妖丹,硬扛著火力网冲天而起。 砰! 砰砰砰! 火光在它身后炸开。 蛙妖浑身焦黑,却硬是借著一次次爆炸衝击,衝到了金陵高空。 “哈哈哈!” 它眼中露出狂喜。 “我出来了!” “我能活——” 话还没说完。 它忽然僵住。 只因眼前,一柄重剑正悬在夜空。 剑上坐著一对小情侣。 叶楚昊正抱著星瑶看戏。 星瑶原本窝在他怀里,安静得像只怕冷的小猫。 可蛙妖突然衝到面前。 那张湿滑狰狞的蛙脸,几乎贴著重剑前方掠过。 腥风撞来。 星瑶肩膀一颤,眼尾瞬间泛红。 叶楚昊低头看了她一眼。 “嚇到了?” 星瑶抓著他的衣角,小声道:“有……有点丑。” 叶楚昊脸上的懒散,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那只正在下落的蛙妖。 蛙妖心里咯噔一声。 “不……不是?” 它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叶楚昊抬起手,隨意一挥。 下一刻, 嗡—— 金陵城內,一柄柄战兵长剑同时震颤。 金陵城內,无数长剑同时震颤。 武馆里。 军营中。 兵器库內。 甚至一些学生宿舍床底下私藏的长剑,都在这一刻脱鞘而起。 嗖嗖嗖—— 万剑冲天。 剑锋划破夜幕,速度快到剑身都燃起火光。 所有金陵人都仰起头,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无数长剑在高空匯聚。 眨眼之间,便凝成一把横贯夜色的剑流巨剑。 数千米长的剑锋,悬在蛙妖头顶。 蛙妖抬头看著那柄数千米长的巨剑,脑子当场宕机。 “不……不是?” “我就跳了一下,你特么用陆地神仙的手段来打我?” “我草——特么的至於吗!!?” 轰! 剑流巨剑,悍然斩落! 整片夜空,被刺目的剑光彻底照亮。 “那……那是啥?” 郊外山林,牛头人扛著一个麻袋,眼神惊恐的看著那柄如剑型陨石坠落的场景, “人族为了围杀我们,该不会派出陆地神仙级別的强者了吧?” 后方有其他大妖王,在瑟瑟发抖的交谈。 “不是该不会!” “是特么已经派出了!” “你好好看看巨剑剑锋上的那个黑点?!” “是不是小蛙王!” “艹!还真是?都成炭烤牛蛙了!” “牛哥,咱们换条路吧!总感觉前边有些危险啊!” 牛头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前边有五六个妖,是有黄鼠狼带队,並且它手中还有一件八级妖兵, 跟在它身后,原本安全的很, 但现在…… 牛头人看了一眼即將坠落的巨剑。 这边动静那么大,待会人族肯定会派人过来检查蛙妖有没有死! 虽然看起来没有检查的必要。 但牛头人在人族这边也待了好几个月,知道人族总是喜欢做一些没有意义的事。 还美其名曰:例行公务、小心驶得万年船……等等! 它提了一把肩头背著的麻袋,咬牙转身,喊道。 “走,咱们换……” 可就在它转过身之后,猛然僵住。 突然,一道阴森的女声从密林深处传出。 “走?走去哪里啊?” —————— 不好意思宝子们,更新晚了, 明天就能准时了! 第104章 三头六臂苏花影 “谁!!!” 牛头人猛地剎住脚步,蹄子在山泥里犁出两道深痕。 周围几头大妖王也同时停步,妖气轰然炸开,警惕地看向四周。 远处,那柄千米剑流巨剑刚刚坠下,爆开的火光把半边夜空都烧得发红。 轰鸣声压过山风。 整片郊外山林,都被那道剑光照得忽明忽暗。 密林深处,一点火星亮起。 红缨枪先挑开枝叶,隨后苏花影踏著两只燃火金轮,从林间缓缓飘出。 夜风捲起她的发尾。 她看著眼前这几头妖,唇角微微扬起。 “去哪儿?” “牛哥!” 一头黄毛狗妖握紧金环大刀,犬齿外翻,试探著压低声音。 “就一个女娃娃,咱们有六个,要不……” 啪! 话还没说完,牛头妖一巴掌抽在它脑袋上。 黄毛狗妖的脖子当场歪到一边。 “要不个屁!” 牛头妖低吼,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丝。 “没看到老鱷他们的下场吗?” “快走!” “別在这里拖时间!” “去跟黄鼠狼匯合!” 话音落下,牛头妖扛著麻袋,迈开蹄子,转身狂奔。 砰! 砰! 每一步落下,山地都被踩出深坑。 它抬头扫了一眼上方。 金色天人封禁大阵正在缓缓下沉。 这里已经是金陵最边缘。 只要翻过前方那座山头,就能赶在阵法彻底闭合前衝出去。 最多两分钟。 这是它们最后的活路。 牛头妖又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千米剑流已经撞向山岭。 轰—— 炽白剑光炸开,山头都被硬生生削平了一截。 牛头妖喉咙滚动。 只要前方別再蹦出那个能召万剑的怪物。 凭黄鼠狼大妖王巔峰的实力,再加上一件八级妖器,它们未必没有机会撕开缺口。 更要命的是,后路已经被那个女人堵死。 它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跟上!” 牛头人低吼一声,余光一扫,心里猛地一沉。 原本六头大妖王。 现在只剩四头跟著它。 “老鹿!” “狗族两兄弟呢?” 旁边一头麋鹿妖紧跟著它,在林间极速穿行。 “它们咽不下那口气,说解决完那个人族女娃,再跟上!” “草!” 牛头人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两蠢货!” “它们没看天幕吗?” “那女娃明显就是那个三头六臂的怪物!” “谁给它们的勇气啊!” 它不敢回头。 也不想回头。 更不敢再管。 “跑!” “拼命跑!” “別管它们了!” 牛头妖速度再次暴涨。 山林被它们一路撞开,树木成片崩断。 后方。 苏花影看著牛头人一行消失在烟尘中,並没有立刻去追。 她站在风火轮上,红缨枪在掌心转了一圈,枪尖垂下,火星顺著枪头往下掉。 最后 苏花影的目光落在朝自己左右夹击过来的两头狗妖身上。 “怎么?” “你们觉得能杀了我?” 黄毛狗妖嘎巴一声扭正脖子,举起金环大刀,嗤笑道:“不。” “我知道我们打不贏你。” 另一边,黑毛狗妖提著双刀,站在它左侧。 “我们是为了拖住你。” 苏花影眼睛微微眯起。 风火轮下的火焰,陡然安静了一瞬。 “拖住我?” 她轻轻笑了一声。 “死战不退?” 一股炽热威压,从她身上一点点扩散。 周围树叶还没落地,便燃起火焰,化作飞灰。 “你们……” “配得上这个词吗?” 嗖—— 一道火线骤然撕开黑夜。 黄毛狗妖瞳孔一缩,只来得及大吼。 “老二!” “防守!!” 黑毛狗妖立刻交叉双刀,挡在面前。 鐺—— 火星迸发,照亮四周密林。 红缨枪被苏花影当成长棍砸下,枪身在巨力中被抽弯,狠狠撞上黑毛狗妖交叉的双刀。 咔。 咔咔—— 黑毛狗妖双脚陷进泥里。 它死死咬住牙关,手臂青筋暴起,双刀却还在一点点往下压。 “老大……” “快!” “我撑不住了!” 黄毛狗妖这才反应过来。 它甚至没看清苏花影怎么跨过十几米距离,黑毛狗妖就已经被一枪压得陷进地面。 “死吧!” 黄毛狗妖咆哮一声,金环大刀高高扬起,对准苏花影头颅斜劈而下。 刀风撕开火焰。 苏花影侧眸看了那柄金环大刀一眼。 “太慢了。” “太弱了。” “就凭你们,也配说拖住我?” 黄毛狗妖心里猛地一沉。 轰—— 耀眼火光从苏花影身上燃起。 下一瞬,她抬腿上踢。 风火轮卷著炽热火浪,狠狠撞上金环大刀。 轰! 黄毛狗妖只觉得一股巨力顺著刀身砸进双臂。 它身体后仰,扑面而来的热浪灼得它眼前发黑,意识都空了一瞬。 “啊——” “老大!” “跑!” “快跑啊!” 黑毛狗妖撕心裂肺的声音在它耳边炸开。 黄毛狗妖猛地睁眼。 透过炽热火光,它看见赤红火焰从苏花影掌心蔓延,爬上长枪,又顺著双刀衝到黑毛狗妖身上。 只一息。 黑毛狗妖整具妖躯都被火焰吞没。 “噼啪!噼噼啪啪——” 它被烧的皮毛焦黑,血肉翻卷,惊悚的油脂爆开声炸起。 刺鼻的焦味衝进黄毛狗妖鼻腔。 “老二!!!” 它的眼神瞬间变得血红。 砰! 黄毛狗妖一脚踩碎地面,硬生生稳住后仰的身体。 妖丹燃烧。 全身妖力疯狂灌进金环大刀。 “给我去死啊——” 呼! 就在它挥刀的一瞬间,耳侧忽然响起一道急促风声。 那一刻,时间像被拉慢了一拍。 黄毛狗妖的眼睛骤然瞪大。 它看见苏花影左肩旁,火光扭曲,一张冷淡面容从焰影里浮现。 紧接著,右肩旁也浮现出第二张脸。 四条手臂在她身后舒展开来。 三头六臂! “鐺——” 金圈战兵横空一旋,稳稳架住它燃烧妖丹劈下的长刀。 它拼上性命的一刀,被挡得轻轻鬆鬆。 黄毛狗妖僵硬转头。 视野之中,一块金砖战兵迅速放大。 砰! 黄毛狗妖的脑袋当场爆开。 同一时间,红缨枪立劈而下。 黑毛狗妖被枪锋劈成两半,残躯被火海吞噬。 轰隆—— 密林火光冲天。 全国转播屏前,刚从扬子江战场缓过来的观眾,又一次瞪大眼睛。 “臥艹!” “这姐们儿也这么猛?” “三头六臂!!!” “它俩狗妖是真勇啊!” 火海上方。 苏花影踩著风火轮升入半空,红缨枪往肩上一搭。 她看向远处那几团狂奔的妖气,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 “跑得还挺快。” 第105章 好,听咱家媳妇的 呼—— 下一瞬,她化作一道火线,朝妖气聚集的位置极速掠去。 前方山林。 牛头妖回头看了一眼。 后方火光冲天。 紧接著,一道赤红火线正撕开夜色,朝它们追来。 它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低骂一声: “废物!” 旁边的麋鹿妖一边狂奔,一边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山头,声音里多了一丝狂喜。 “牛哥!” “快了!” “我们能逃出去!” 牛头妖抬头。 头顶金色光幕还剩十余米才会彻底落下。 前方山头之后,就是金陵封禁大阵的边缘。 只要翻过去,就是金陵城外。 想到这里,它心里那根快要崩断的弦,终於鬆了一瞬。 “是啊。” “折了这么多妖,终於要……” 牛头妖猛地跃起,庞大身躯越过山坡。 可落地的一瞬间,它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山头另一侧。 黄鼠狼大妖王和另外四头妖影僵在原地,谁都没有再往前迈一步。 风吹过山林。 没有妖说话。 只有远处巨剑坠落后的轰鸣,还在一层层传来。 “牛哥,怎么不冲了?” 麋鹿妖落地后仍没察觉异样,四蹄还在向前蹬,甚至回头催促牛头妖。 “快点跟上啊……” 它转过头,又看向前方。 “咦?” 它衝过了一眾先行大妖王的位置。 “黄鼠狼,你们怎么也还在这里?” “咱们快……” 唰—— 一道剑光掠过。 麋鹿妖的声音戛然而止。 “呃……呃……” 它的头颅高高飞起,在夜风里翻滚。 旋转的视野里,它看见自己的身体还保持著奔跑姿势,踏出了金陵边界。 可,身体出去了,头却留了下来。 它也看见,山头之上,一个黄袍少年静静站著。 长剑已经出鞘。 剑锋横在月色下,血珠正顺著剑脊往下流。 那血…… 好像是自己的? 他砍的是我? 麋鹿妖来不及想明白。 啪嗒。 头颅落地。 山林彻底安静。 远处,千米巨剑坠落爆炸產生的狂风席捲而来,吹得黄袍少年衣摆猎猎作响。 火光照亮他的半张脸,也映出他眼底毫无波澜的冷意。 王权月初横剑於山头,剑锋横在金陵边界之前。 他看著前方的黄鼠狼、牛头妖,以及那几头已经不敢动的大妖王,淡淡开口。 “此路不通。”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都等著看那个持剑少年怎么拦下那群大妖王的时候, 下一秒,转播画面突然一黑。 夜色中的山头消失。 镜头强行切回金陵高空。 “草!” “那个狗东西转播员!出来!看老子不敲死你!” “啊啊啊!正进入状態啊!切啥切啊!” 全国各地的转播屏前,观眾集体破防。 刚才山头那边都快打起来了。 黄鼠狼、牛头妖、黄袍持剑的少年,气氛都已经压到极点。 结果你给我切了? 这谁受得了? 镜头重新亮起。 金陵高空,机械大黄蜂悬停在云层下。 小爱坐在蜂背上,一只手拽著触角通讯器,另一只手在投影地图上疯狂扒拉。 她小脸绷得很严肃,一副小小指挥官的模样。 “二等公民,罗峰!”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机甲少年。 “你去第五废弃防空洞出口,支援叶辰!” “是!” 罗峰眼底瞬间亮起。 那种“终於轮到我了”的兴奋,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下一秒。 银黑机甲从颈侧蔓延,瞬间覆住他的面庞。 咔咔咔—— 背部推进器一节节展开。 他身体微微前倾。 “嗖——” 尾焰喷出。 罗峰整个人化作一道银黑流光,眨眼间消失在镜头尽头。 小爱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段时间的战场调度,她整只小鼻嘎都飘了。 她昂著下巴,用鼻孔看向那名刚刚隨手召来全城长剑的少年。 “二等公民叶楚……” 话还没说完。 嗡。 “呃……呃——” 她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拎住脖子,双脚直接离开了蜂背。 两条小短腿当场乱蹬。 双手也拼命去扯自己的脖子。 那张脸明明是由头髮组成的,却出现了人类才有的涨红。 並且,她头顶那根呆毛都被嚇直了。 叶楚昊坐在重剑上,一只脚懒散地垂在剑外。 他的下巴轻轻抵著星瑶肩头,眼皮都没怎么抬,只懒洋洋地看著小爱。 “嗯?” “你叫本班长啥?” “唔唔唔——” 小爱拼命摇头。 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下一秒就要断气。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不少学生当场看爽了。 “舒服了!” “让她装!让她天天二等公民!” 以前小爱在学校里冒头时,可没少拿鼻孔看人。 那张小嘴一开,嘲讽值直接拉满。 关键她还贼滑溜,一伸手抓她,她就化成一团银白数据流跑了。 那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到。 今天这小鼻嘎可算踢到铁板了! 当然。 也有不少观眾看得一脸懵。 “欸,这小爱不是机械造物吗?还有窒息这个设定?” “怎么感觉她要喘不上气了呢?” 旁边立刻有人压低声音解释。 “那不是感觉,她就是快被掐死了!” “你没看刚才这个少年那一手万剑归宗?” “这种规模的御剑之技,除了王权家那些天人,也就精神念师能做到!” “而且起码得七级往上!” “八级精神念师的念力,已经不只是御外物了。” “那玩意儿跟道家灵魂攻击差不多!” “这小鼻嘎的智能,看样子已经养出机魂了。” “別人掐著你的灵魂,你能不窒息?” “是哦……” 那人恍然大悟。 下一秒,他又忍不住看向转播画面。 “话说,这个少年到底什么身份啊?” 同伴摊手。 “这我哪知道,看不就行了!” 重剑之上。 星瑶看著小爱乱蹬的小短腿,眼里闪过一点不忍。 她知道叶楚昊没有真想伤小爱。 可她还是轻轻扯了扯叶楚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班、班长。” “放、放了小爱吧。” “她以后再没礼貌,我……我就告诉罗辑同学,不准她出来了。” 叶楚昊低头看她。 星瑶声音很小。 可那双眼睛却很认真。 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替小爱求情。 叶楚昊笑了。 “好,听咱家媳妇的。” 第106章 道门最强兵人,王权月初 叶楚昊眼神一松。 啪嗒! 小爱掉回大黄蜂背上,整只小鼻嘎趴在那里大口喘气。 虽然她根本不用喘气。 可机魂差点被捏成小饼乾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气冲冲地爬起来。 小爱站在大黄蜂背上,抬手就想指叶楚昊,准备施展她那从网上学来的问候爹妈祖宗大法。 “二……” “嗯?” 叶楚昊眼皮一抬。 那一眼扫来,再次让小爱头顶的呆毛瞬间绷直。 与此同时。 星瑶也抬起头,少见地带著几分恼意看向她。 “小、小爱,不能对班长没、没礼貌!” 小爱瞬间把手背到身后。 刚到嘴边的“二等公民”,硬生生拐了个弯。 “咳咳,那、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工作状態。 “九、九班班长叶楚昊,请、请你封锁巨剑的爆炸余威,別让它伤害到平民!” 镜头適时拉远,转向剑流巨剑坠落的位置。 轰—— 撞击中心白光刺目。 土石瞬间气化。 “呼——” 气浪轰然碾过山林。 成片参天古树连根拔起。 无数树干枝椏旋转著拋上高空。 滚烫碎石紧隨其后。 那些悬在空中的林木被热浪点燃,表层迅速炭化,变成一根根翻滚的焦黑火柱。 方向,四面八方! 其中不少,正朝著金陵城內砸去! “啊!” “这都爆开了啊!” “还怎么封锁!” “这是九班的班长?怎么那么装啊!待会看他怎么收尾!” 全国各地,不少观眾头皮发麻。 那种规模的爆炸余波,要是真砸进城区,后果绝对不小。 可金陵武中操场上。 学生们反倒淡定得很。 毕竟…… 那可是叶楚昊。 九班班长。 优雅的逼王。 豪气冲天的装逼惯犯。 除了天幕里那位不知身份的荒天帝能压他一头,在他们眼里,九班其他人都差那么一点味儿。 这样的逼王,会允许自己装逼失败吗? 会允许自己在妹子面前翻车吗? 果然。 转播画面里,叶楚昊只是懒洋洋看了一眼远处冲天而起的爆炸。 “哦。” 他声音平淡。 “这点小坑不是很简单吗?” “居然还要我收尾?” “你很废耶。” 小爱气得小拳头都攥紧了。 她拳头硬了,但她不敢说。 下一秒。 叶楚昊身上的气息不再遮掩。 精神念力显露而出! 是九转…… 啊呸。 八级精神念师! 是八级精神念师!!! 叶楚昊隨手一招。 嗡—— 金陵上空,那柄千米剑流巨剑骤然散开。 成千上万柄长剑调转剑锋,速度快到拉出密密麻麻的银白流光。 它们后来居上,抢在爆炸余波之前,横压夜空。 眨眼之间。 一座圆形剑阵在金陵边缘成形! 轰轰轰! 燃烧的巨树撞上剑阵,瞬间炸成一团团火光。 碎石砸入剑阵,瞬间被剑气绞成粉末。 火光接连炸开。 夜空里,像是绽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好看吗?” 叶楚昊低头看著星瑶。 星瑶窝在他怀里,眼睛亮亮地望著那片璀璨夜空。 “好、好看!” 叶楚昊目光柔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以后带你看更多好看的,好不好?” 星瑶抬头。 她眼里全是叶楚昊,声音又轻又开心。 “好!” 大黄蜂背上。 小爱气得原地跺脚。 啊啊啊! 什么人啊! 合著本小爱大人担心半天,最后成了你俩调情的道具是吧? 靠北! 没想到,我堂堂小爱大人,有一天也会成为別人调情计划中的一环! 她心里骂开了花。 可她看了看叶楚昊,又看了看星瑶,最后硬是一个字都没敢喷出来。 金陵武中操场上。 严淙默默后退半步。 他决定了。 最近一定要离叶楚昊远一点。 这个重新掌权的班长,现在依旧属於狗路过都得挨一巴掌的状態。 夜空中的“烟火”还没散尽。 转播镜头再度切回那座山头。 王权月初仍旧一人一剑,挡在金陵边界之前。 天上的火光,照得山林忽明忽暗。 可那处山头,依旧冷得嚇人。 黄鼠狼眯起眼,视线从少年身上一寸寸扫过。 少年浅棕长发束入太极玉冠。 一身王权世家制式金黄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宽袖滚著赤红镶边。 深紫交领间,隱约露出阴阳纹。 他身形清瘦挺拔,手中长剑横在月色下。 道家风骨与世家矜贵,在他身上压成一种让妖族本能不安的锋芒。 黄鼠狼声音沙哑。 “王权家的服饰……” “你这个年龄……” 它瞳孔一点点收紧。 “你是……前北境军那个死老东西的孙子?” “传闻里,王权家千年来天赋最强的怪物……” “道门最强兵人,王权月初!” 牛头妖扛著麻袋,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其余几头大妖王也没有动。 前有王权月初。 后有苏花影追来。 头顶还有封城大阵正在下压。 这一刻,它们终於明白。 所谓分路逃生,早就成了笑话。 王权月初缓缓抬剑。 剑锋越过眉心,金色剑意从他脚下寸寸升起。 他的声音很平静。 “第一。” “我的爷爷,是王权守拙。” “前北境军师长。” “不是死老东西。” 说到这里,他眼底冷意浮现。 王权月初抬眸。 “第二,你们话太多了。” 金色剑意在他身后凝成实质,冲天而起。 整座山头的落叶,瞬间悬停在半空。 下一息。 他一剑斩下! “耽搁到我送你们上路的时间了!” 唰—— 金色剑光横推而出。 山林骤亮。 数百米剑芒斩过夜色,沿途山石裂开,古木成排断折。 几头大妖王外放的妖气,被当场劈散。 “该死!” 黄鼠狼脸色大变,尖声嘶吼。 “躲开!” “快躲!!!” —————— 得加快节奏了,不能再写偏了! 怎么写著写著就写到,叶楚昊和星瑶了,靠北! 艹!(打自己的手!) 第107章 请神 轰隆—— 金陵上空,再一次被剑光照亮。 无数百姓捂住耳朵,站在自家窗前,目瞪口呆地望向郊外山林。 “不是?” “又来?” 只见郊外山林尽头,一道金色月牙剑芒拔地而起,足有数百米高,竖著劈开夜幕。 那一瞬。 整座金陵都被金光照亮。 半空中的转播画面瞬间过曝。 屏幕里只剩一片刺眼金光。 观眾只能隱约看见,那十几尊大妖王疯狂催动妖兵,有的显化本体,有的遁入山石,有的撑开护体妖气。 可剑光直劈过去。 所有挣扎都像纸糊的一样。 轰—— 妖气崩碎。 妖躯炸裂。 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劈的个尸骨无存。 足足数息后。 刺目的金光才一点点散去。 转播画面重新恢復。 山头之上,王权月初挥剑的动作刚刚结束。 他仍站在金陵边界之前。 黄袍猎猎。 长剑斜垂。 而他面前的大地,已经多出一条宽近百米的巨大沟壑。 沟壑一路延伸进夜色深处,根本看不到尽头。 两侧山石熔化。 断木燃烧。 一节节焦黑骨头散落在裂开的泥土里,冒著一缕缕黑烟。 这一路上与黄鼠狼匯合的十余个大妖王,此刻只剩四个还能活著。 其余妖族留在世间的,只剩几块辨认不出模样的焦骨。 “咕咚!” 牛头妖瘫坐在沟壑边缘,喉咙狠狠滚动了一下。 它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不远处一截黑角。 那是犀妖大妖王的角。 那傢伙的防御力,可是比它还强。 可在刚才那一剑之下,连完整尸体都没留下。 若是刚才它再慢半步…… 此刻留在地上的,恐怕也只剩下一对牛角。 牛头妖喉咙发紧。 它抬手摸了一把额头,掌心冰凉,全是冷汗。 “黄鼠狼!” “怎么办!!” 它扶著一棵断树站起来,声音已经压不住颤意。 黄鼠狼扫过四周,脸色阴沉到极点。 十三尊大妖王入山。 如今只剩它们四个。 这一剑,直接斩掉了它们最后想要无伤突围的侥倖。 它猛地抬头。 金色封禁大阵已经压到树梢上方,只剩五六米的缝隙。 最多半分钟。 金陵就会彻底封死。 到时候,它们一个都別想走。 “跑。” 黄鼠狼咬著牙,从腰间取下一面黄色小旗。 “你们……跑!” 它握紧小旗,声音沙哑。 “我来撕开一瞬缺口。” “你们趁那一瞬衝出去!” 牛头妖和另外两头大妖王眼底同时亮起一抹希望。 但,那抹希望很快被它们压下。 牛头妖脸上露出悲痛之色。 “黄鼠狼……” “闭嘴!!!” 黄鼠狼猛地回头,眼神凶狠。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样子!” “再拖下去,一个都別想活!” 牛头妖眼底闪过一抹羞愧。 可那抹羞愧很快被求生欲压了下去。 它提了提肩头的麻袋,咬牙道:“那多谢了。” “等我等回到妖族,一定会给你族送上厚礼!” “呵。” 黄鼠狼嗤笑一声。 “等你们能活著出去再说吧。” 说完,它用拐杖挑起灌木上的破帽子,重新戴回头顶。 帽檐破了一个洞。 那套不合身的西装早已沾满泥土和妖血。 可它还是挺直腰板,慢慢理了理领口。 隨后,它看向月光下持剑的少年。 “真没想到。” “王权守拙那个老傢伙,居然捨得把你放出来。” 黄鼠狼拇指一推,拐杖顶端弹开,露出一道漆黑孔洞。 它握著黄色小旗,一把插进其中。 “嗡~” 整个拐杖开始颤动,並不断有黑烟从旗面中冒出。 “当真不怕……” 黄鼠狼缓缓抬头。 帽檐阴影下,双眼亮起猩红光芒。 “你死在外边?!” 呼呼呼—— 黑色狂风从它脚下捲起,风势越来越大。 旗面里挤出一道道扭曲妖影。 有的只剩半颗头。 有的胸口插著断刀。 还有的拖著残破锁链,在风里发出尖锐嘶吼。 “啊啊啊——” “人族——” “死!!!” “死——” 刺耳尖啸顺著转播画面传遍全国。 无数观眾耳膜发疼,胃里一阵翻涌。 “草!这啥东西?” “咋听的我又头晕,又直犯噁心呢!” “妈的,这玩意有些嚇人啊!” “我裤子都被嚇哭了!” “你特么那是被嚇尿了!” 牛头妖看见黄旗升起,眼中冒出狂喜。 “准备突袭!” “好!” 剩下两头大妖王同时低吼。 它们也认出了那面黄旗。 黄鼠狼一族压箱底的镇族法宝。 养魂旗。 旗中蕴养的,都是黄鼠狼一族歷代陨落强者的残魂。 更重要的是。 黄鼠狼一族祖上,曾出过妖族大统领。 那可是妖圣级別的存在! 哪怕只剩一道残魂。 只要配合黄鼠狼一族的请神天赋,也足够在这座封禁大阵闭合前,撕开一道活路! “死?” 王权月初再次抬剑。 他的眼神依旧冷得没有波澜。 “王权家持剑,只为守境护民。” “若死在护国这条路上,也算死得其所。” 黄鼠狼的脸瞬间扭曲,狂笑不已。 “护国?” “哈哈哈!” “你特么的护国,你倒是特么的去边境啊!” “怎么偏偏出现在这里?” “该死!” 它的声音越来越近嘶哑疯狂。 “该死该死该死——” “实在该死啊!!!” 下一刻, 黄鼠狼举起养魂旗,踩著古怪步伐,在山风里一圈圈转动,嘴里唱出一道阴森古怪的调子。 “日落西山黑了天——” 呼—— 唱词落下。 旗中黑雾冲天而起。 明月被遮。 星光熄灭。 连金色封禁大阵都像蒙上了一层阴影。 整座金陵,都像被拖进一片森冷鬼域。 “焚香摆案请黄仙——” 黄鼠狼双手捧著那杆旗,狠狠插进地面。 旗中钻出一道黑烟。 黑烟落地,竟在它面前凝成一座案台。 案台上。 六个贡盘空空荡荡。 黄鼠狼一边踏著诡异步伐,一边继续唱道: “香菸飘飘通洞府,叩请本门黄家仙。” 噗嗤—— 唱词刚落。 它抬手扣向自己的眼眶,一把扯出。 两颗眼珠滚落,拋进第一个贡盘。 全国观眾看到这一幕,身上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画面里的黄鼠狼却像感觉不到疼。 它继续转身。 继续唱。 “黄门老祖离深山,驾风踏雾到堂前。” 噗嗤—— 它又扯下双耳。 脚下步伐一转,双耳稳稳落入第二个贡盘, 两个贡盘同时一沉,黑烟立刻缠了上去。 “弟子今日有难事,劳烦老祖降身前。” 全国观眾刚以为自己已经適应了这场邪祭。 下一秒。 黄鼠狼跃起又落下。 它身上那张皮毛,竟被完整剥离。 鲜血淋漓的妖躯暴露在镜头下。 那张皮毛却轻飘飘摺叠起来,落进第三只贡盘。 那一幕,让不少观眾嘴唇发白,腿都软了。 黄鼠狼落地之后,仍旧没有停,高高举起双手。 哗啦—— 噗嗤—— 它一爪挖下鼻舌。 另一只手,猛地刺入心口。 噗—— 一枚仍在跳动的妖心,被它硬生生掏了出来。 啪嗒! 六根七窍为贡,用以请神! 最后三样贡品,全部——落盘! 黄鼠狼一跪到底。 因为已经献祭了舌头,它最后一句说得嘶哑又含混。 “开……恩显化指……明路。” “弟子永世……奉香火。” 第108章 龙国御用黑红双棍 咔咔咔—— 突然。 转播画面里,响起一阵咀嚼声。 所有观眾头皮一麻。 他们惊恐地发现,供案上的祭品,正被黑雾一点点啃食。 紧接著。 轰—— 立在供案前的黄旗猛地暴涨,化作一桿一人高的阵旗。 黑风穿过山林,旗面猎猎作响。 轰隆! 一道黑光自旗中冲天而起,融入黑云深处。 下一秒。 黑云翻滚。 一张覆盖百里的苍老黄鼠狼脸,缓缓浮现在金陵上空。 “王权小儿……” “胆敢欺我族小辈!” 呼呼呼—— 跪在地上的黄鼠狼和阵旗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著浮上半空。 那张苍老妖脸化作一道黑光,直接钻入它的躯体。 咔。 咔咔。 黄鼠狼的身体诡异扭动。 它的骨骼一节节错位,乾瘦妖躯被撑得不断膨胀。 片刻后。 它猛地抬头。 空洞眼眶里,两团黑光缓缓燃起。 “呃——”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从它喉咙里传出。 “真是好久没出来了……” 它缓缓转头。 目光扫过金陵东南西北中五处阵眼。 “连天人境都来了五个么?” “还真是有不少美味的血食呢!” 见此一幕, 全国观眾怒喷不已。 “草草草!” “那王权月初是傻逼嘛?” “怎么不打断施法!现在大boss都出来了!” “话说,这个九班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装啊!!!” 金陵武中,高台上。 叶龙负手而立,目光始终盯著转播画面。 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一道苍老传音。 “叶师长。” 那是龙虎山的老天师。 “需要老道出手吗?” 叶龙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片被黑云笼罩的山头,眼神却没有太多紧张。 “不用。” “王权守拙刚传来消息。” “王权月初这小子,不仅修成了王权剑意,还掌握了號称灭妖神火的纯质阳炎。” “原来如此……” 老天师一愣,隨即释然。 “这两样东西,世人能得其一,便有望踏入天人境。” “想不到,王权家这一代,真出了个千年难遇的天骄。” “呵。” 叶龙摇了摇头。 “要只是这样,王权家也不会把他护得那么死。” “更不会传出道门最强兵人这个称號。” 他微微眯眼,看向转播画面。 黑云压城。 妖圣残魂俯视金陵。 可在那片黑暗最深处,忽然亮起了一点金红色的光。 那点光,落在王权月初的剑锋上。 隨后。 一点点燃了起来。 叶龙声音压低。 “他已经把王权剑意和纯质阳炎……凝炼成了一剑!” 郊外山林,黑云压城。 寂静的山林中,突然响起一声冷漠的声音。 “此剑。” 山头上,王权月初手中长剑缓缓抬起。 一点金红色火光,从剑锋上亮了起来。 那光並不刺眼。 可它出现的瞬间,漫山妖气都像遇见了天敌,竟同时往后缩了一寸。 王权月初的声音依旧平静。 “名为——” “焚天!” 唰—— 长剑斩向天穹。 剑光起初极细,像一条藏在夜里的金红火痕。 可当它碰上瀰漫整片郊外山林的妖气后…… 呼! 火光瞬间暴涨,星星之火,顷刻燎原! 王权月初劈出的,根本不止一剑。 那是一整座被他推向天空的火海! 金红烈焰顺著妖气一路暴涨,山林、黑云、残魂,全被那股至纯至烈的气息烧得无处遁形。 附在黄鼠狼身上的妖圣残魂猛地低头。 它空洞眼眶里的黑光剧烈跳动。 “纯质阳炎!” 它的声音终於变了。 不再是方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沙哑。 而是惊怒,还有那藏不住的恐惧。 纯质阳炎。 灭妖神火。 万妖克星。 千年前,妖族归墟刚刚回归蓝星时,这一脉神火的主人,曾与龙虎山那位执掌神雷的道人並肩镇关,雷火压境。 那一段岁月里,万妖根本不敢越界。 更別说现在的压关北境了。 后来妖族付出巨大代价,暗中培养人奸,针对这一脉血脉不断截杀。 加之这一脉的传承极难,这才终於让这道火焰从世间消失。 可现在,它又出现了! “怎么可能!” 妖圣残魂死死盯著那片金红火海,嘶声尖叫。 “能施展这种火焰的人族血脉,明明已经断绝!” “怎么可能还有人能用出来!” 同一时间。 归墟源头深处。 一枚银白微球艰难穿过乱流,悬停在半空。 转播画面展开,边缘不断闪烁,像隨时都会崩碎。 那画面断断续续,信號差得离谱。 可那一闪而过的,那座逆冲天穹的金红火海,仍旧清晰映入一道苍老身影眼中。 张道陵站在归墟深处,望著那片火光,目光微微恍惚。 “纯质阳炎……” 他低低一笑,眼底浮起久违的怀念。 那一刻,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雷火併起、镇压归墟的岁月。 张道陵轻声开口,满是感慨。 “东方兄。” “你的血脉沉寂千年,终於又有人觉醒了。” 金陵郊外。 妖圣残魂已经彻底慌了。 上方,天人封禁大阵缓缓压下。 下方,灭妖火海冲天而起。 前后无路。 退无可退。 “该死!” 它眼神一狠,魂力轰然爆发,开始疯狂压榨这具黄鼠狼后辈躯体里的每一滴妖力。 咔咔咔—— 原本被它撑得膨胀的妖躯,瞬间乾瘦下去。 皮肉贴著骨头,血气被抽得一乾二净。 “我不能死!” 妖圣残魂一把抓住黄旗,疯狂摇动。 “都给我出来!” 第109章 牛头妖:家人们,你们觉得我一个滑铲能够逃出金陵吗? 下一刻。 呼呼呼—— 密密麻麻的黄鼠狼一族强者残魂,从旗面中挤出。 有的只剩半颗头。 有的拖著断爪。 有的胸口还插著锈蚀兵刃。 那些残魂被黄旗强行捲入黑云,残缺的头颅和扭曲的爪影在云层里翻滚,尖啸声一层压过一层。 “杀!” 妖圣残魂挥动黄旗。 轰—— 残魂裹挟著整片黑云,朝下方火海横压而去。 远远看去,像一只黑色巨掌,狠狠拍向那片金红火海。 金陵高空。 叶楚昊坐在重剑上,垂眸看了一眼远处。 他忽然抬手,轻轻捂住星瑶的耳朵。 “嗯?” 星瑶正看得入神。 察觉耳边一暖,她有些疑惑地回过头,眼睛还映著远处的火光。 她眼神乾净又茫然。 “班、班长,你为什么要捂住我的耳朵呀?” 叶楚昊看著远处即將撞在一起的黑云与火海,低笑一声。 他学著她那柔柔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因为待会儿的声音不好听。” “我不想咱家媳妇的耳朵被污染到呀!” 星瑶耳尖一下红透。 “你、你、你学我!” 她小声控诉,羞得眼神乱飘, 隨后,她也看了一眼远处即將碰撞的黑云和火海。 下一秒。 嗖—— 星瑶迅速伸出小手,也捂住了叶楚昊的耳朵。 叶楚昊一怔。 星瑶別开眼,声音小得快被风吹散。 “让、让你学我。” “我、我也要学、学你。” 叶楚昊笑出了声。 他轻轻托住她的后背,让她坐稳。 “好,” 两人四目相对,那叫一个情深意切。 “咦咦咦~噁心!” “欸,我也要学你~” “我呸!” 小爱嫌弃的嘟囔,偷偷在心中忒了一口唾沫,这才重新看向远处。 那儿, 黑色巨掌与金红火海,终於撞在一起。 轰隆—— 震天巨响撕开夜幕。 那一瞬,整座金陵都在颤动。 可碰撞刚刚开始,黑色云层便出现了溃败。 灭妖神火冲入乌云,像烈焰焚入枯草,霸道地往上碾去。 “咦啊——” “啊啊啊——” “疼——” “烧起来了啊——” “是灭妖神火!!啊——” 黄鼠狼一族歷代强者残魂,在火海里疯狂翻滚。 黑色魂体被金红烈焰一层层烧穿。 尖叫声顺著夜风传遍金陵。 砰! 噼里啪啦—— 街道上,平民惊叫著抱头蹲下。 “结阵!结阵!” 镇国军官的怒吼声响彻各处。 一道道范围不大的圆形阵法迅速升起。 学校。 医院。 商场。 居民区。 一座座临时庇护阵法,在金陵各处撑开。 但仍有不少平民撤退不及,痛苦的捂著耳朵缩在地上,鲜血从耳道溢出,染红了整个手掌。 附近镇国军立刻衝进街区,进行救助转移。 金陵武中上方。 护校大阵剧烈颤动。 一圈圈音波撞在阵法上,炸出大片涟漪。 操场上的学生脸色发白。 “妈的,真特么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就在这时,转播镜头忽然下压,锁定了边界处狂奔的牛头妖。 它肩上还扛著那个麻袋。 麻袋被顛得不断晃动,里面隱约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有人忍不住瞪大眼睛。 “欸,你们说那牛头人麻袋里扛著的是不是人质啊!?” “要是真的是的话……” “你们说,里边的人还能活嘛?” “呃——” 眾人脑海里闪过牛头妖一路狂奔、跳山、撞树、贴地滑铲的画面,嘴角顿时疯狂抽搐。 “大概,应该……可能早就死了?” 转播画面里。 牛头妖根本顾不上肩上的麻袋。 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原本遮住半片夜空的乌云,已经被焚得只剩最后一团黑影。 黄鼠狼一族歷代强者残魂在火中惨叫翻滚。 远远看去,就像一滴落在热锅上的墨水,正在被一点点烧乾。 而妖圣残魂正握著那杆黄旗,用旗杆疯狂砸向头顶封禁大阵。 砰! 阵法被砸出一道裂缝。 可裂缝刚刚出现,立刻又被金光修復。 紧接著。 咔嚓! 一道雷霆从阵纹里劈下,狠狠抽在黄鼠狼残躯上。 “这雷法!” 妖圣残魂被劈得踉蹌,整具黄鼠狼躯体都冒出焦烟。 它空洞眼窝死死盯住阵眼方向,声音怨毒。 “五雷正法……” “是龙虎山的牛鼻子!”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 轰! 妖圣残魂半边肩膀炸开。 它嘶声怒吼。 “灭妖神火!” “五雷正法!” “过了千年,你们还没放过我是吗?!” “草!” 牛头妖看得头皮发炸,蹄子在山泥里一滑,差点连肩上的麻袋一起摔出去。 妖圣残魂都被逼成这惨样。 它要是再不拼命,今晚估计真要交代在金陵了。 下一刻,牛头妖体內青色妖气暴涨数丈,速度再次暴涨。 妖丹燃烧。 它彻底拼命了。 出口就在眼前! 金色封禁大阵还剩一米就会彻底闭合。 最多十秒。 可按它现在的速度,只需要三秒! 牛头妖眼中爆出狂喜。 “活路!” “老子看见活路了!” 金色阵幕只剩一人高的缝隙。 牛头妖猛地压低身子,扛著麻袋贴地滑铲。 山泥被它犁开。 碎石四溅。 它庞大的身躯贴著地面,朝著最后那道缝隙衝去。 “我终於要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出口,老子来了——” 嗖! 身后,破空声骤然响起。 牛头妖瞳孔猛缩。 下一瞬。 一桿红缨枪从远处撕裂夜色,带著灼热火线,精准贯穿它的腹部。 鐺—— 枪锋钉入大地。 牛头妖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钉死在阵幕前。 “啊——” 它发出悽厉惨叫。 眼睁睁看著金色阵幕一点点落下。 不!” 牛头妖双手抓住枪桿,发疯般往外拔。 妖血顺著腹部喷涌。 它一点点挪动身体。 只差一点。 真的只差一点! 噗嗤—— 刚被拔起半寸的红缨枪,再度狠狠压下。 枪身弯出一道惊人的弧度。 牛头妖刚撑起的身体,又被压回泥里。 火光从上方落下。 苏花影踩著风火轮,红缨枪在她脚下嗡嗡震颤。 她低头看著牛头妖,唇角微微扬起。 “跑得挺快啊。” “差点就让你出去了。” 轰—— 最后一寸金色阵幕落地。 封城大阵彻底闭合。 牛头妖眼睛瞪大,瞳孔里最后一点希望被金光吞没。 “不不不!” “啊——不——” —————— 明天写完战神篇现实收尾,后天开始新天幕揭示。 不能再沉迷这男女主剧情了!!! 我发誓! 要是再写我就是狗! (……汪!(此话以隱身。)) 第110章 黄鼠狼落幕 牛头妖的绝望嘶吼还没散尽。 半空中,又传来一声更加悽厉的嘶吼。 那是妖圣残魂。 封城大阵彻底闭合,金光压顶。 下方,王权月初斩出的金红火海,已经卷著剑气衝到它身后。 王权剑意先一步撕开黑云,斩碎那些扑上来的残魂。 纯质阳炎紧隨其后,贴著裂口灌入,將残魂连同妖气一併点燃。 满天黄鼠狼一族的残魂,终究没能撑到它轰开封禁大阵。 剑气还没贴身,黄鼠狼背后的皮肉已经裂开。 纯质阳炎的热浪隨后压来,焦黑的血肉一块块翻卷。 “东方家……龙虎山!” 妖圣残魂喉咙里挤出嘶哑到变形的声音。 刚才在破阵过程中,坐镇一个阵点的龙虎山那个牛鼻子,劈出的几道五雷正法,已经劈散了它大半护体黑气。 要是再不逃……就要来不及了! 它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金红色火海,正裹著锋利剑气席捲而来。 再慢一息,它就要被彻底吞进去。 妖圣残魂空洞眼窝里的黑火剧烈跳动。 怨毒。 恐惧。 还有压不住的疯狂。 “你们是真的该死啊!” “艹!” 怒骂一声之后,它猛地一卷黄旗。 猎猎作响的旗面瞬间收缩,化作巴掌大小。 紧接著,它张开血口。 “呃——啊!” 噗嗤—— 它竟將那杆黄旗硬生生塞进这具后辈妖躯的胸腔里。 下一秒。 黄鼠狼眼眶中的黑火,骤然熄灭。 妖圣残魂跑了。 它缩回黄旗妖兵之中,把后辈的残躯,留在火海前当第一道盾。 龙国观眾看到这一幕,瞬间炸开。 “让后辈挡在自己前边的事情也能做的出来!” “只能说不愧是妖族,不愧是畜生!” 呼—— 妖圣残魂一缩回黄旗,黄鼠狼的妖躯便失去支撑,直直朝金红火海坠去。 它的意识,也在这一刻重新回到躯体里。 可它睁开妖魂看见的,並非老祖替它杀出的一条生路。 而是一个被彻底砸烂的死局。 它的六根七窍早已献祭乾净。 肉眼早已消失。 可大妖王的妖魂还在,它仍能看见外面的世界。 在坠入火海前的最后一息。 黄鼠狼看见了牛头妖。 那头牛妖被一个脚踩风火轮的女子钉在阵幕前,腹部还插著红缨枪。 它也看见了狼妖被一个少年道士逼得后退。 熊妖已经倒在地上,它的胸膛被撕开。 一个满身染血的少年伏在上面,正疯癲地撕扯吞噬著它的血肉。 远处, 镇国军的阵光一道接一道亮起。 直升机群压过夜空。 大宗师气息从四面八方合围。 人族的支援,已经赶到了 下方,剑气火海冲天。 上方,天人法阵闭合。 它孤注一掷请来的祖上妖圣,什么都没替它换回来。 嗖—— 它的身体彻底落入剑气火海。 嗖嗖嗖—— 剑气从四面八方斩来,乾枯血肉被一层层削开。 噼里啪啦! 被削飞的血肉还没离体一寸,便被纯质阳炎烧成黑炭。 剩下的剑气继续斩骨。 烈火继续焚魂。 焚魂之痛让它几乎失去意识。 它本能地蜷起残躯,喉咙里挤出不成声的嘶鸣。 但痛到临界点后,它反而安静了下来。 它主动舒展开残破妖躯。 看著自己的手骨被剑气削断,又被烈火一点点烧成灰烬。 那一刻,它忽然想起了天幕里的北境。 想起李元那五个北境军,在面对两尊天妖时,遭受的刀山火海之刑。 原来,是这种滋味。 黄鼠狼抬起只剩骨架的头,看向夜空里闪烁的银白红点。 那是人族的转播镜头。 用来转播它们这群妖族的下场。 那北境城那边,能看见吧? 妖族,也能看见吧? 逃…… 那是逃不掉了。 那就让自己死之前,再发挥一些光芒吧。 想到这里,它喉咙里忽然挤出一道沙哑、苍凉,又带著自嘲的笑声。 “呵……” “呵呵呵……” 它的身体继续下坠。 火海剐得它只剩主体枯骨。 就在这几声笑里,它的四肢已经被剑气和烈焰烧剐殆尽。 可它依旧笑著。 隨后,它抬起只剩半截的手骨,对著镜头,学著人族礼节做了一个摘帽退场的动作。 紧接著,它挺直腰杆。 没帽。 也没完整的手。 那半截还在被削去的手骨横在胸前,看起来荒诞又诡异。 这一刻,全国观眾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它最后的话。 黄鼠狼沙哑的声音,顺著转播传遍全国。 “人族……” “尔等强大、团结、永不放弃,也阴狠、狡诈、无所不用其极。” “尔等,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在下,很有幸与尔等交锋。” “今日,败於尔等——” 它艰难抬头,看向那枚银白小球。 “是在下,技差一筹。” “吾等妖族同胞啊!” 它残缺的身躯在火海里一点点崩碎。 观眾们明明看不见它挥手,却仿佛看见它把一顶不存在的帽子扔向妖族归墟。 “请铭记吾等之牺牲,为回归大计,继续向前吧!” 这句话落在人族耳中,没有悲壮,只有刺骨寒意。 所谓回归大计,便是踏碎边关,吞食万民。 好一个畜牲! 好一个冠冕堂皇! 值得偷学一手!!! 第111章 妖族:兽人永不为奴!牛头妖:俺愿当牛做马,为仆为奴! 簇—— 下一瞬。 它的残躯彻底被火海淹没。 等火浪穿过之后,半空中只剩下一截燃烧的小旗。 旗面焦黑,只余一角还燃著金红火星。 北境关外。 妖族驻地。 大批妖兵愣愣看著上空的转播台,刚刚被黄鼠狼临死前那番话提起的血气,仍堵在胸口。 妖族大统领雪凰,早在天幕曝光未来结局后,便已亲临北境前线。 此刻,它望著黄鼠狼妖王最后被火海吞没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片刻后,雪凰转身,看向身旁黑蛇。 “黑蛇。” “去黄鼠狼一族,取此妖生前物品。” “在妖圣山,给它立一座衣冠冢。” 黑蛇吐著蛇信,低头应下。 “是,大统领。” 雪凰又深深看了一眼转播台上的画面。 下一刻,它双翼一震,朝归墟深处飞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冰冷的命令,隨之传遍妖族大军。 “妖族……” “退兵!” “是!” 呜—— 退兵號角响起。 百万压境的妖兽,如潮水般退去。 北境城墙上。 严阵以待的郑强、李元、曾铁等一眾將士,同时长长鬆了一口气。 有人靠著墙坐下。 有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也有人盯著退去的妖潮,眼眶发红,却始终没敢眨眼。 李元望著那截烧残的小旗,胸口微微发闷。 他能听懂黄鼠狼最后那点不甘。 也能理解对方为了种族赴死的执念。 可他生不出半点敬意。 毕竟,有谁能对杀过自己同胞的畜生顶礼膜拜? 要是真有,那也就不是人了。 那是畜生。 是人奸。 是行走的五十万。 反倒是转播画面里,那些少年少女乾脆利落斩杀大妖王的场景,让李元久久移不开眼。 他忍不住低声感慨。 “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曾铁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笑骂道:“欸!我的李大长官!你在这儿感慨啥呢!” “后辈越来越强不好吗?” “你还想青黄不接啊!” 李元被拍得一个踉蹌,扭头笑骂。 “你老小子別污衊我!” “信不信我告你誹谤啊!” “哈哈哈——” 一眾汉子顿时发出爽朗大笑。 笑声在满是血痕的城墙上迴荡。 郑强等一眾北境高级將领听著这阵笑声,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 那些在未来死去的兄弟,现在还能站在这里畅快大笑。 那是荒天帝从大道手里抢回来的。 而他们这些活著的人,曾经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却不在。 这份羞愧,压在他们心里说不出,他们也没有资格放下。 “欸!” 笑著的李元忽然一愣。 他指著转播台角落,声音一下激动起来。 “老曾!你看见没?” “那小球跟进去了!” 转播画面角落,一颗银白小球悄然脱离队列,贴著妖潮退去的方向,钻进了归墟裂隙。 李元眼睛越来越亮。 “要是能拿到妖族布防,我们是不是……” “可以他妈的反攻,杀进去了?!” “反攻?” 曾铁摇了摇头。 “真当那四头天妖和妖圣是摆设呢?” “没有战神占据主位凝聚十二路杀阵,我们拿什么打?” “也是……” 李元失笑一声。 以前战神陆鸣在的时候,十二路杀阵一开,能把整座北境军拧成一股绳。 硬抗两尊天妖都不带虚的。 这也是老师长敢把北境交给陆鸣的原因之一。 可现在,现在战神还在金陵除妖。 他们想反攻,也没那个条件。 “继续看吧。” 曾铁重新抬头,目光落迴转播画面。 啪嗒! 那杆焦黑小旗,落在牛头妖面前。 旗面只剩一角。 边缘还有金红火星在燃,一点点焚著里面残存的黑气。 妖圣残魂还没彻底散。 可旗面上的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几缕残烟,在火星里不停扭曲。 “死了……” 牛头妖喉咙滚动,声音发颤。 它环顾四周。 熊妖倒在地上,正在被那个疯癲少年啃食。 狼妖想要殊死反扑,却被一个戴眼镜的少年道士隨手定住,隨后被轻易斩落头颅。 黄鼠狼更是落得真正意义上的尸骨无存。 这一幕,也通过跟进归墟的银白小球,重新分裂凝聚出的转播台,落入无数妖族眼中。 原本被黄鼠狼临死遗言强行拉起的士气,瞬间低落下去。 “大统领!” 那名在天幕中出现过的天妖白虎,上前一步,额间王纹在阴影里微微发亮。 “我族战士士气不稳……要不要把上边那东西砍了?” 雪凰眯起凤眸,目光落在转播画面里的牛头妖身上。 片刻后,它摇了摇头。 “牛族一向暴烈,见同伴接连身死,临死前多半会拼命反扑。” “只要它打出血性,士气自然能拉回来。” 白虎低头。 “是!” 归墟深处,无数妖兵死死盯著转播画面。 它们憋著一口气。 等著牛头妖爆发。 等著它燃烧妖丹。 等著看牛头妖像黄鼠狼一样,誓死捍卫妖族最后的尊严。 就在这时。 “哞——” 牛头妖仰天怒吼,浑身青色妖气暴涨数丈。 它双手死死握住贯穿腹部的红缨枪,妖血顺著指缝疯狂涌出。 “给俺起!” 轰! 山泥炸开。 那杆红缨枪,竟真被它硬生生拔了出来。 苏花影脚踩风火轮,悬浮於半空。 她一招手,被甩飞的红缨枪重新回到掌心。 “哦?” 苏花影嘴角微扬,眼底多了一分兴致。 “这是打算殊死一搏?” 她手中红缨枪一转,枪尖对准牛头妖。 下一息,就要俯衝而下。 归墟深处,无数妖兵挥舞兵刃,嘶声咆哮。 “来了来了!” “牛兄!杀了她!扬我妖族威名!” “兽人永不为奴!!!” “妖族永不言败!!!” 妖吼震天,士气像是被重新点燃。 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雪凰的眼神,也微微缓和了一分。 然后。 下一刻。 所有吶喊声,戛然而止。 砰!!! 它重重跪在地上。 隨后,当著无数妖族的面,朝苏花影狠狠磕了一个响头。 “仙子!仙子!” “別杀俺!!” “俺愿当牛做马,为仆为奴!!!” 第112章 我问你,怎么在颤抖啊? 归墟深处。 死一般安静。 刚刚还在嘶吼助威的妖族大军,此刻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喉咙,再也喊不出一点儿声音。 牛头妖的那几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整个妖族脸上。 就连雪凰的凤眸,都瞬间冷了下来。 “白虎。” “在!” 天妖白虎一步踏出,额间王纹亮起,周身杀意翻滚。 雪凰盯著转播台,声音冷得像冰。 “把牛妖一族,移出三十二王族行列。” “所享资源,所占领地,全部降至將级。” “敢有异议者。” “斩!” “是!” 白虎低头领命,隨后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朝牛妖一族领地飞去。 它握著腰间金刀,目光仍死死盯著转播台。 画面里,牛头妖还跪著。 卑微。 狼狈。 丑陋得让它恨不得亲手把那颗牛头砍下来。 “妈的!” “牛妖一族向来悍勇刚烈,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 金陵边界。 “哦?” 苏花影眼尾微微一挑。 原本直刺牛头妖眉心的枪尖,在最后一寸忽然偏开。 唰—— 寒芒贴著牛头妖头颅擦过,直接挑飞了它半只牛耳。 鲜血喷出。 牛头妖浑身一抖,却连闷哼都不敢发出来。 它依旧匍匐在地,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泥里。 苏花影甩了甩红缨枪,眼睛微微发亮。 “这难道就是小鱼说的……” “触发支线剧情了?” 她忽然想起九班那个整天缩在兜帽里的少女。 姜璃雨。 那个女孩平时不怎么说话,总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可苏花影施展顺风耳,偷听叶楚昊睡觉有没有打呼嚕时,倒是顺带听见过她不少碎碎念。 “这个游戏真、真实……连退出键都给我扣了……” “又触发隱藏剧情了?” “这不对吧?怎么那么多老六?” “看来我还是得隱藏好一点!” 后来天幕画面里,抱著陆鸣妹妹的兜帽少女,正是姜璃雨。 想到这里,苏花影看牛头妖的眼神更感兴趣了。 她倒想看看。 这头反差拉满的牛妖,能爆出什么隱藏剧情。 “嘿嘿嘿……” 就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肉。” “好大一坨肉。” 轰—— 一道浑身染血的少年身影,从熊妖的胸腔內跃出,重重落在牛头妖面前。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衝进牛头妖鼻腔。 牛头妖鼻翼一颤,隨即身体猛地一僵。 它闻出来了。 这个少年身上的血气,不止熊妖一种! 还有老山羊的膻味。 兔妖身上那股淡淡浆果气。 甚至还有几种它一时分辨不出的妖血味道。 密密麻麻。 不下十种。 牛头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人…… 不对! 他根本不像人。 这个怪物,把老山羊和兔妖那一队,全吃了? 怎么可能! 那一队手里,可是带著一件八级妖兵! 还是专门攻伐神魂的魂兵! 大妖王以下,只要看一眼催动中的魂兵,神魂便会当场崩乱。 就连它们当中最强的黄鼠狼,面对那件魂兵时,也不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 可现在。 那队妖王的气味,全在这个少年身上。 “嘿嘿嘿……” 李水旺围著牛头妖走了一圈。 他鼻尖轻轻抽动,嘴角一点点咧开。 “真是上好的肉啊。” 转播屏前,无数龙国观眾看得头皮发麻。 “不是哥们,咱们还是同一个种族嘛?” “怎么我们都在进化,你在倒退啊?” “要不是这哥们生吃的是妖兽,我都想说严查他体內是不是有妖族血脉了!” 李水旺忽然停在牛头妖面前。 他歪著头,眼睛直勾勾盯著牛头妖。 “你……怎么在颤抖啊?” 唰—— 下一秒,他一把伸出手,拽住牛头妖的牛角,硬生生把它的脑袋抬了起来。 “我问你,怎么在颤抖啊?” “我……我……” 牛头妖嘴唇哆嗦,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话。 它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李水旺腰间。 那里掛著一个扁了一半的铜钟。 看到铜钟的瞬间,牛头妖瞳孔骤缩。 “那……那……” 李水旺顺著它的目光低头。 “噢。” 他一把扯下铜钟,隨手往半空一拋。 鐺—— 一道透明涟漪盪开。 “啊!” 牛头妖痛苦地抱住脑袋,身体猛地一软。 可李水旺还拽著它的牛角,它连倒下都做不到。 李水旺咧嘴一笑。 “原来你怕的是这个啊。” “我还以为,你怕的是我呢。” “嘿嘿嘿……” 龙国观眾:“……”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传奇班级了。 传奇是真的传奇。 但变態也是真的变態。 先是厅里厅气的少年道士。 再是把足以危及全城的爆炸,当成烟花秀哄媳妇的班长。 现在又来一个刚啃完一头大妖王,满身是血的疯癲少年, 人家那是怕铜钟吗? 人家怕的分明就是你啊! 第113章 你骗我? 牛头妖彻底绷不住了。 “別吃我!別吃我!” 它扯著嗓子大喊。 “俺进金陵之后,一个人都没杀!” “真的!” “就连冷家那个女人让俺杀陆鸣妹妹,再给她下延迟化骨粉,俺都没照做!” “俺只是给她布了一个遮掩生命气息的阵法!” “她还活著!” “她真的还活著!” “只是被俺敲晕了!” 牛头妖手忙脚乱地去摸背后的麻袋。 它太慌了。 慌到连自己还是大妖王都忘了。 那双能撕碎山石的牛蹄子,此刻竟笨拙地扯著麻袋口,怎么都解不开。 与此同时。 龙国官方临时响应部接管转播信號,在网上临时搭建直播间。 无数网友涌入直播间。 看到这一幕,弹幕当场炸开。 “我草!” “六六六!” “冷家那个女人?是龙王的前妻嘛?” “她怎么还在蒸?” “这毒计……不对?” “这蠢计是她想出来的?” “不知道九班有一个能够从大道手里抢回几十万条人命的狠人嘛?” “对啊?不理解,明知道有荒天帝在,怎么还想这种办法,” “要是我直接剁碎了,餵狗,再把狗杀了,再餵狗,重复个百八十遍,最后,把它们的尸体烧成灰,撒进扬子江!” “???” “喂!警察叔叔嘛?我这里发现一个五十万!” “额……这也不算太蠢吧?” “要是那头蠢牛真的这样做了,那对战神而言,” “他的妹妹在现实中,確確实实是死了,他没能救下妹妹!” “即便后续能求的荒天帝救活妹妹,那对於战神而言,一往无前的心境多半会受损!” “毕竟,试过一次家人死在自己面前,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的经歷后,往后做什么,总会有所顾忌!”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计谋是攻心之计,並不是蠢!” “有理!” “这么一解释,那个冷曦曦居然在这方面有几分脑子啊!感觉跟血狐上身了一样!” “欸,说到那个畜牲,血狐呢?!” “怎么一整晚都没见到它的身影?!” “不会跑了吧?!” “嘶……有可能啊!” “让这群大妖王吸引九班注意力,它悄悄溜了!” “话说,好像战神今晚也没露面吧?” “这两主人公去哪了?” “不道啊!” 就在观眾疑惑无比时。 转播画面里,牛头妖终於解开了麻袋。 它討好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双手轻轻把麻袋往后拖。 “你看!” “你看啊!” “俺真没杀她!” 麻袋口刚鬆开,一缕暗红先顺著粗布渗了出来。 牛头妖还没察觉。 它仍像献宝一样,把里面的人往外拖。 直到那股黏腻的触感沾上掌心。 它动作猛地僵住。 牛头妖缓缓低头,掌心里,全是血。 “不……” “不!” “不不不!” “明明俺护得很好的!” 它彻底慌了,一把撕开麻袋。 里面蜷缩著一个女孩。 女孩嘴角带血,脸色惨白,身上穿著精致昂贵的衣服,哪怕昏迷过去,也能看出一股养尊处优的千金气质。 牛头妖的牛眼,都要瞪裂开了。 那张脸,和它记忆里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女完全对不上。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俺明明记得的……” “俺没扛错啊!” “俺真的没扛错啊!”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李水旺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嗯?” 他缓缓歪头。 “你在耍我?” 牛头妖浑身一颤。 “俺没有!俺真的没有!” 可李水旺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出发前,卫生委员林凡给他扎了两针。 还在他耳边反覆念叨:遇到人质,先保命,再动手。 所以他忍著。 忍著眼前这坨肉的香味。 忍著脑子里越来越吵的声音。 忍著那股想立刻扑上去撕碎妖物的衝动。 他等了这么久。 结果,这头牛妖给他看的,竟然是个假人质。 “你骗我。” “嘿……” 李水旺低低笑了一声。 下一秒。 他抓住牛头妖的角,猛地一提。 庞大的牛头被硬生生抬起。 牛头妖惊恐地瞪大眼睛。 “等等!” “俺真——” 唰—— 李水旺並指如刃,寒芒从它脖颈处一划而过。 轰! 牛头妖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 山泥震颤。 直播间弹幕停滯了一瞬。 苏花影站在半空,红缨枪轻轻一转,眸光微沉。 她没有阻止。 因为刚才那一刻,她也看见了麻袋里的女孩。 那不是陆鸣的妹妹。 真正的战神妹妹,依旧不知所踪。 李水旺站在牛头妖尸身旁。 他的右掌微微扭曲,指骨还保持著刚才斩出的姿势,像是感觉不到痛。 他的左手提起那个硕大的牛头,张大嘴巴,接著上边流下来的鲜血,笑的很是阴森恐怖 “嘿嘿嘿……” “让你骗我。” “哈哈哈!” “我最討厌被骗了!” “哈哈哈——” 笑声顺著转播传遍金陵,也传进妖族归墟。 妖族大军前。 刚刚还指望牛头妖临死爆发的无数妖兵,此刻彻底沉默。 雪凰盯著画面,凤眸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白虎离去的方向,已经传来牛妖一族惊恐的骚乱声。 而龙国直播间里。 所有网友的注意力,已经从牛头妖的死,转向了另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麻袋里的人质是假的。 血狐整晚没有露面。 陆鸣也始终没有出现。 那么…… 真正的战神妹妹,现在到底在哪? —————— 已经加快了,刪减了,挺多预想中的剧情, 啊啊啊! 掉量掉的还严重, 想要快进剧情的,但这个现实收尾,得回收的点有挺多的,不写又不行。 但还没结束,抱歉了宝子, 今天写多一章当做失约的赔礼! 我看看明天能不能早起,能早起,就继续更多一点。 咳……求一点免费小礼物。 第114章 大妖王:餵我花生! 郊外山林的围杀,终於落下帷幕。 转播台上的画面没有停留太久。 银白微球的视角猛地失焦,隨后连续跳转,像是在金陵各处战场之间快速筛选新的目標。 一帧帧画面飞快闪过。 最后,画面忽然一暗。 转播镜头,停在了一条废弃地铁通道里。 长长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尽头。 顶部预埋的应急灯还剩几盏亮著,青白色冷光断断续续地落在墙壁上。 更远处,几盏绿色指示灯幽幽闪烁。 一亮。 一灭。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眨眼。 地面积水映著冷光,风从隧道深处吹来,带著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直播间刚刚还在討论牛头妖的观眾,瞬间安静了不少。 就在所有人盯著甬道深处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张惨白纸脸,毫无徵兆地贴满了整个屏幕。 “草!!!” “砰砰砰!” 那一瞬间,不知道多少龙国观眾手一抖,手机砸脸,平板落地,甚至有人条件反射一脚踹向电脑。 镜头里的纸人像是看见了他们被嚇到。 那张画出来的嘴角,竟然微微往上一弯,像是在嘲笑。 “尼玛……我**” 观眾还没来得及骂完。 “呼呼呼——” 那只纸人忽然从镜头前飘走,顺著甬道里的冷风,朝黑暗深处飞去。 而在它身后。 密密麻麻的纸人跟了上来。 那些纸人只有巴掌大小,薄薄一片,却密得像送葬路上撒开的白纸钱。 它们顺著风飘动。 每飞过一段距离,便有几只纸人脱离队伍,悄无声息地贴在甬道墙壁上。 “这又是九班的哪个狠人啊?” “特么的,出来!” “把老子的弟弟都嚇哭了!” “就是,我的妹妹都被嚇哭了!” “楼上的两个凑一对吧,我都不想点破你们!” “不过,这个人著实是有点阴的样子!” “何止是有点阴,那简直就是阴到家了好吧,谁家学生玩纸人啊!” “话说,这些纸人的作用是啥?” “看唄,” 转播镜头贴著纸人群往前滑行。 穿过最后一盏应急灯后,前方光线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只剩风声,在黑暗里来回刮动。 也就在这时。 黑暗深处,忽然传来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羊……羊爷爷,我有点怕。” “怕什么?” “你们兔妖不是最擅长精神幻术么?” “就是因为擅长,我才觉得这里好恐怖……” 兔妖的声音都在发颤。 “总觉得有东西在盯著我们……” 旁边一头妖王冷哼。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族追过来了?” “怎么可……” 话音还没落下。 镜头猛地拉近。 黑暗中,一只戴著小圆框眼镜的直立老山羊,眼神骤然一凝。 “嗖——” 它两根枯瘦手指探出,一把夹住了兔妖肩头趴著的一只纸人。 “簇——” 老山羊指尖妖力一吐。 白色妖火瞬间卷过纸人,將它烧得一乾二净。 兔妖整只妖都僵住了。 “羊……羊爷爷!这这这……” 它两只长耳朵死死贴在背后,声音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我!我没有!” 周围几名大妖王的脸色,也在这一刻难看到了极点。 老山羊没有骂它。 它缓缓回头,看向它们刚刚走过的甬道。 “我知道不是你。” “而是……” “呼呼呼……” 一阵风声,从甬道尽头吹来。 兔妖怔了一下。 它看见自己两只长耳,被风吹得往后飘起。 下一秒。 来路尽头,密密麻麻的纸人从黑暗中飘出。 每一张惨白小脸上,都掛著同样僵硬的笑。 “啊啊啊!” “快跑啊——” 兔妖被嚇得当场炸毛。 “嗖”的一下,它整个妖弹了出去,瞬间窜得没影。 “额……” 一群大妖王嘴角抽搐。 堂堂大妖王,被几张纸人嚇成这样。 实在丟妖。 可下一秒。 老山羊脸色骤变。 “还愣什么?!” “跑啊!” 说完。 它竟也撒丫子狂奔。 剩下几名大妖王同时一怔。 布兑! 老山羊平日里是疯癲了点,可它从来不怂。 连它都跑了,那些纸人绝对有问题! “嗡嗡嗡——” 头顶忽然传来密集震颤声,强光从身后照来。 几名大妖王看著脚下被拉长的影子,心头同时一寒。 它们猛地回头。 下一刻,它们眼睛同时瞪大。 只见后方那群纸人,竟齐刷刷抱著一件件亮到刺眼的七级战兵,朝它们砸了过来! 每一件战兵上,都亮著即將自毁的刺目白光。 “我草你妈!!” “跑啊——” 几名大妖王瞬间妖力全开,疯了一样朝前衝去。 “草草草!” “人族他妈疯了!七级战兵是多得没地方用了是吗?!” “草!当做一次性道具来用啊啊!!” 它们已经顾不上心疼妖丹。 当场燃烧,速度暴涨,恨不得把四条腿全跑断。 可这里是废弃地铁甬道。 狭长。 密闭。 墙体又被那些纸人提前贴满符纹。 数十件七级战兵同时自毁,爆炸威能根本没有扩散空间。 只能沿著通道,轴向压缩,向前碾过去。 那速度有多快? 直播间里,已经有数学家开始粗略计算。 “哈哈哈!” “兄弟们,这群大妖王完了。” “那衝击波的速度大约在8~12千米/秒,就算取一个中间值,那也是10千米/秒,一万米每秒啊!” “差不多29倍音速,那是小陨石坠地的速度啊!” “这种情况下,除了虚化或者荒天帝到场,我都不知道它们还能怎么活!” “真跑的慢就是前排!” “哈哈,在我们聊天的这段时间,它们已经没了吧?” 事实上。 第一条弹幕刚出现时,画面就已经被刺眼火光彻底吞没。 “欸,人生第一次体验爆炸,怎么莫名的有点爽?“ “楼上的,那特么是没炸到你!” “大妖王:餵我花生!!!” 第115章 真甜啊 “???” “喂!帽子叔叔嘛?我又发现了一个五十万!” “…… “轰——” 失真的声音,终於恢復。 火光散去。 镜头里,废弃甬道尽头,多了几具镶进墙里的焦黑尸体。 那几只跑得慢的大妖王,已经被炸得分不清原本模样。 整条通道里,到处都是焦臭味和碎裂的妖骨。 “咔~” “咔嚓!” 忽然。 墙上三具焦黑尸体,动了一下。 “啥?” “还没死?什么妖的防御力那么猛的?” “噗通——” 下一秒。 那三具尸体被人从里面一脚踹了出来。 哦不。 是被妖踹了出来。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重物落地声,在寂静的废弃地铁通道尽头响起。 镜头缓缓下移。 三道狼狈身影,正藏在同伴尸体后面。 “咳咳……” “羊爷爷……你还在嘛?” 兔妖艰难开口。 它浑身皮毛焦黑,连那对长长的兔耳,都被炸飞了一只。 剩下那只,也卷得像半截烤焦的树皮。 “还在……” 老山羊从墙壁裂缝里跳下来。 它鼻樑上的眼镜碎了一片,身上白毛也被烧得一块黑一块白。 它环顾四周,声音嘶哑。 “还有谁活著?” “我……我!” 一只灰扑扑的穿山甲从上方滚落。 等它舒展开身体,眾人才发现,它除了掉了几块鳞片外,竟然没受太重的伤。 老山羊看向那些焦黑妖尸。 它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压不住的怒意。 兔妖连忙扑过去,一把拽住它的胳膊。 “羊爷爷,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来日方长,等我们回到妖族,再找这些人族报仇也不迟!” “是啊,羊叔,我们先跑吧!” 穿山甲惊魂未定地扫视四周,也跟著劝道。 “呼……” 老山羊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后。 它强行压下怒火,转身跳上旁边废弃站台。 “走!” 兔妖和穿山甲对视一眼,同时长长鬆了一口气。 要是老山羊这时候杀回去。 单凭它们两个,就算侥倖逃出金陵,也未必能活著回到妖族。 两妖连忙跟上。 废弃站台里,灯光比甬道更暗。 地面到处都是碎裂的瓷砖和积灰。 它们刚走向通往地面的楼梯,兔妖忽然僵住。 前方候车椅上,正搭著一只焦黑的长耳朵。 那只耳朵边缘微卷,还冒著一点热气。 那形状。 那长度。 那熟悉的毛色。 兔妖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它一下跳过去,满脸悲痛,哭得眼睛都睁不开。 “呜呜呜,耳朵,我的耳朵!” 它蹦过去伸出爪子。 “呜呜呜,都成烤兔耳了……” 它想把那半只烤焦的耳朵捡回来。 好歹给自己留个念想。 可就在爪子落下的一瞬间。 “嗯?” 兔妖用力拉了拉。 没拉动。 它愣住了。 下一秒。 一股冰凉的触感,忽然从耳朵下方探出,反过来握住了它的爪子。 兔妖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缓缓睁开眼。 隔著眼泪,它模模糊糊看见。 自己的手腕,正被一只人类的手死死拽著。 那只手,从候车椅下方的阴影里伸出来。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苍白。 冰冷。 还沾著妖血。 “啊——” 兔妖尖叫出声。 “嗖——” 下一刻,它整只妖被猛地拖进了座椅下方的阴影里。 惨叫声瞬间炸开。 “啊啊啊!” “羊爷爷救命!!!” “救命啊!” “有人类要吃我!!!” 老山羊和穿山甲同时僵在原地。 废弃站台的灯光,闪了一下。 阴影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嘿嘿嘿……” “我草!” “我草!” 两条弹幕刚刚飘过,废弃站台深处便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紧接著,那道疯癲的笑声钻进所有人耳中。 “嘿嘿嘿——” “这声音?” “这声音!” 无数观眾后背同时一麻。 “不就是那个返祖少年嘛?” “我可算明白为啥牛妖怕成这样了,原来原因搁在这呢!” “这是回放?” “应该是。” 银白微球悬在站台顶端。 镜头下方,大片区域都被废弃座椅和承重柱遮挡,只能看见黑暗中不断挣扎的影子。 “啊啊啊!” “別咬我,哥!別咬那里啊!!!” “嘿嘿嘿——” 兔妖的求饶越来越微弱。 回应它的,始终只有那道低沉笑声。 “噗嗤——” “噗嗤——” 大片妖血从座椅下方溅出。 一滴温热的血,啪嗒落在穿山甲妖脸上。 它僵了好几息,才呆呆抬爪,摸了一下脸。 看清爪尖那抹猩红后,它的瞳孔骤然收缩。 “啊——” 穿山甲妖瞬间蜷成一团,沿著地面朝最近的出口滚去。 可它刚滚出十几米,站台外忽然响起密集的尖笑。 “桀桀桀……” 直播间里,许多观眾头皮一炸。 只见那群惨白小纸人顺著甬道飘来,像一片片被风吹起的纸钱,密密麻麻涌入废弃站台。 它们手拉著手,瞬间飞向各个出口。 纸身上符纹亮起。 一座阴冷的法阵,彻底封住退路。 “嘟~~” 穿山甲妖撞上阵幕,又被狠狠弹了回来。 “砰——” 它的妖躯砸翻一排候车椅,连滚数圈才停下。 另一边。 “小兔!” 老山羊嘶吼一声,猛地冲向楼梯下方,一把掀飞最前排的座椅。 “呼——” 阴影里的惨状,彻底露了出来。 座椅后方,一个浑身染血的少年正抱著那只兔妖。 他双手勒著兔妖的腰,牙齿咬在它脖颈处,喉结缓慢滚动。 兔妖已经没了动静。 那具娇小妖躯干瘪下去,像被抽空了所有生机。 “呃……” 李水旺缓缓抬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舒適的低吟。 “真甜啊……” 第116章 叫吧,喊吧,没人会来救你……就跟没人来救我一样…… 他抓住兔妖的后颈,隨手往旁边一扔。 啪嗒! 乾瘪妖躯落在地上,滚了两圈。 “小……小兔……” 老山羊脚步踉蹌。 它脑海里,忽然闪过来金陵这段时间的画面。 “羊爷爷!我想吃那个羊肉串!!” “不买!” “要嘛要嘛!” “……” “別当著我的面吃。” “好耶!!!吃羊肉串咯!!!” 那些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等它回过神,眼前只剩下一具被吸乾的残躯。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饜足地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唇边还沾著妖血。 “啊——” 老山羊仰头长啸。 妖气在站台內轰然炸开。 转播屏前,不少观眾看得神情古怪。 “嗯……各位,不知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 “这个少年才是反派?” “额……总座高见!” “这老山羊好惨……” “喂!帽子叔叔嘛?我又又又发现了一个行走的五十万!” “楼上的楼上!” “一码归一码,你说它们惨?” “忘记北境军的惨状了?” “你忘记,狐妖最爱吃心臟,兔妖最爱把人手当萝卜来啃,山羊妖最爱吃人脑了!” “你是有什么脸发出这句话的啊?”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那些恶习,妖族不是在百年前就断绝了嘛?” “???” “???” “???” “来了个,真行走的五十万?!” “@龙国网警!@龙国国安巡查员@……快来快来!!” 下一秒。 一条金色官方公告,直接压过全屏弹幕。 【平台通告:帐號“域外月亮更圆”已永久封禁,相关信息同步移交龙国国安与治安部门。】 【先辈以血肉守住山河,后人无权替他们原谅侵略者。】 【任何洗白妖族、淡化屠戮歷史的言论,一经查实,从严追责。】 通告落下,直播间彻底沸腾。 “乾的漂亮!!!” “龙国威武!!!就应该这样做!” “这才舒服多久啊,忘记百年前,科技倒退那一年,四大边关破境的惨烈了嘛?” “这些吃里扒外的狗比!!!” “就是,合著人家吃我们就可以,我们吃它们就不行是吧!?草!” “返祖少年!杀!壮志飢餐妖族肉,笑谈渴饮魔族血!老哥支持你!” 废弃站台內。 老山羊死死盯著李水旺,声音嘶哑到变形。 “我……我要杀了你!” 它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钟。 铜钟现身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细微扭曲。 穿山甲妖看见那铜钟,眼神瞬间惊恐。 它缩在站台边缘,用爪子疯狂敲打纸人法阵。 “砰砰砰!” “我要出去!” “求求了!” “我要出去啊!” 它很清楚那枚铜钟的威力。 那是老山羊一族传承多年的八级魂兵。 镇魂钟。 全力催动之下,天妖的神魂也会被当场震散。 当然,你得在天妖杀你之前,催动得了。 看到同为大妖王的穿山甲怕成这样,直播间里的观眾也跟著紧张起来。 “给我神魂俱灭吧!!!” 老山羊见李水旺仍旧坐在椅子上,脸上还带著那种疯癲笑意,怒火彻底衝破理智。 它猛地摇动铜钟。 “鐺鐺鐺——” 钟声响起。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横扫站台。 墙壁开裂。 玻璃炸碎。 就连守在出口处的小纸人,也有十几只当场燃烧起来。 银白微球完整记录了铜钟爆发时的精神波动。 经过转播削弱后,只剩不足万分之一的余韵,却仍让屏幕前的观眾头昏目眩。 上一次出现类似情况,还是荒天帝的重瞳隔著万古时空看向天幕。 当然,荒天帝那一眼隔著不知多少层维度,根本不能相提並论。 可镇魂钟能够凭藉转播余韵影响现实,已经足以证明它的恐怖。 那,真正站在钟声中心的李水旺,又该承受怎样的痛苦? 下一秒。 眾人同时愣住。 等等。 他人呢? 画面里的椅子上,已经空了。 快到镜头都没能捕捉。 “呼——” 破空声骤然响起。 镜头猛地一转。 “噗嗤——” 李水旺並指成刃,直接捅进老山羊喉咙,贯穿了整个脖颈。 “呃……呃……” 老山羊眼睛瞪大,破碎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 它像是到死都想不明白。 眼前这个两脚羊,为什么不受八级妖兵影响。 “噗嗤——” 李水旺抽回手,妖血喷涌而出。 “真是……” 他皱了皱眉。 “吵死了。” “噗通——” 老山羊仰面倒下。 从它摇响镇魂钟到毙命,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一秒。 “噹啷!” 铜钟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李水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又皱紧几分。 “啪嗒——” 他一脚踩下。 那件八级妖兵,当场被踩扁了半边。 无数观眾嘴角抽搐。 这孩子…… 败家啊!!! 站台角落。 穿山甲妖已经彻底缩成一团。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千万別看见我……” 李水旺舔去指尖的一滴妖血。 一股浓烈膻味在舌尖散开。 他的五官顿时皱成一团。 “难吃。” 话音落下,他像是闻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视线落向角落。 “山珍……” 李水旺歪著脑袋,嘴角缓缓咧开。 “应该很好吃吧?” 穿山甲妖浑身一僵。 那幽幽的声音落在它耳中,简直像恶魔低语。 “啊啊啊!” “我不好吃!!” 它当场滚动起来。 半人高的妖躯在狭小站台里疯狂乱窜。 “嗖——” 李水旺一个闪身,提前出现在它的路线前方。 他双臂张开,硬生生把穿山甲拦了下来。 “嘿嘿嘿……” “抓住你了!!!” 李水旺双手死死扣进鳞片缝隙。 锋利鳞甲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沿著指缝滴下。 可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嘿嘿嘿……” “叫吧,喊吧,没人会来救你……” “就跟没人来救我一样……” “哈哈哈……” 第117章 纸人的主人是谁? “砰砰砰!” 镜头在那阵不明意义的笑声里飞出废弃站台。 最后一幕,只能隱约看见李水旺一拳一拳砸在穿山甲妖身上。 那足以扛住数十件七级战兵自毁余波的鳞甲,被他一片片砸裂、掀飞。 直播间里。 只剩沉默。 没人为穿山甲妖悲伤。 他们只是忽然想起李水旺最后那句话。 “叫吧,喊吧,没人会来救你……” “就跟没人来救我一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忽然意识到,他们从没真正了解过李水旺。 他为什么疯疯癲癲? 为什么生吃妖兽? 为什么八级妖兵都影响不了他? 为什么他像是不知道疼? 一个又一个疑问压在眾人心头,怎么也散不开。 “呼~~” 像是承受不住废弃站台里的压抑,银白小球猛地拔高。 画面再次稳定时,已经来到金陵高空。 镜头刚略过叶楚昊。 “嗖——” 画面天旋地转。 等眾人反应过来,银白小球已经被叶楚昊握在掌心。 “哈嘍呀!” 叶楚昊那张笑脸懟满屏幕。 观眾们看到他,拳头莫名就硬了。 无他。 帅是真的帅。 欠揍也是真的欠揍。 “来,媳妇,朝大家打个招呼!” 叶楚昊把镜头转向星瑶。 她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本能地往他怀里躲。 可她又忽然停住,想起一本书里的一句话。 一个好媳妇,不能让老公在外人面前丟脸。 星瑶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看向镜头。 “大、大家好!” “我、我叫星瑶,是、是班长的……” 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手指也无意识攥紧叶楚昊的衣角。 叶楚昊没有催促。 他只是轻轻拍著她的后背,低头看著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取笑。 只有安静的鼓励。 星瑶仰头看了他一会儿,紧绷的肩膀慢慢放鬆。 隨后,她忽然弯起眼睛,清清楚楚地补完那句话。 “是班长的媳妇!” 短暂寂静后。 “哈哈!” 叶楚昊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高兴的不只是当著全国观眾的面撒了一把狗粮。 更是因为他看见,小结巴又往外走了一步。 “来,媳妇,波一个!” 叶楚昊指著自己的脸,笑得嘴角都快压不住。 星瑶瞬间破功。 “你、你……不知羞!” 她羞得扑进叶楚昊怀里,小拳头一下接一下砸在他胸口。 “哈哈哈!” 叶楚昊笑著抱稳她,又看向银白微球。 “不好意思哈,我家媳妇脸皮薄。” “改天再给大家正式介绍。” 说完,他鬆开精神念力。 银白微球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下一秒,直播间彻底爆炸。 “砰!!!” “草草草!!!” “谁特么要你展示了!!” “滚啊!!!” “我真的是想给你一棍啊!!呜呜呜……” “总结:现代的网友就像吸血鬼,看到猎奇和血腥没什么感觉,但是一碰到阳光和治癒就尖叫著死掉了。” “哈哈哈!老婆,咱也啵一个!” “唔啊——” “啊啊啊!楼上的滚!!” “哈哈哈——” 原本压在直播间里的沉重气氛,被叶楚昊这一通操作彻底搅散。 镜头继续下转。 最后,竟跟在一只小纸人后方。 看到小纸人,观眾们瞬间来了精神。 “对了,这个玩纸人的是谁啊?” “怎么全程都没出现?” “高手啊!” 小纸人晃晃悠悠飞过城市。 观眾原以为它会前往下一处战场。 可十几分钟后,出现的居然是…… 金陵武中!!! “不是!!!” 武中操场上,学生们瞪大眼睛。 “咋飞回来了?” “九班的全员,除了那几个留守不都出去了嘛?” “难不成还有他们的事?” 眾人下意识开始寻找严淙等人的身影。 可找了一圈,竟然没看见人。 “你们看,他们在舞台上!” 有学生突然指向高台。 其他人立刻看过去。 只见童景诚、严淙、厉决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了舞台。 一个抱著吉他。 一个坐在架子鼓前。 还有一个坐在电钢琴旁。 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我靠?他们什么时候上去的?” “他们哪里弄来的乐器?”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他们。” 学生们看了几眼,便重新將注意力投向转播画面。 没人注意到。 人群里,有一道身影正悄无声息地退到最后方。 画面中。 小纸人飘到操场边缘,忽然无火自燃,灰烬里掉出一个巴掌大的稻草人。 稻草人没有直直落地。 它顺著一股看不见的风,飘向操场边缘的树丛,这才轻轻坠下。 银白微球跟著压低高度。 镜头锁定操场人群。 过了许久。 终於有一个人从人群里脱离出来。 镜头跟著他的背影。 那人来到灰烬前,抬手一甩。 数十张符籙瞬间飞出,將稻草人团团罩住。 第一张符籙亮起,形成遮掩阵法。 他的身影当场消失。 “???” 观眾问號刷屏。 下一秒。 镜头像是开了透视,只是画面有些模糊。 眾人勉强看清,那隱藏空间內,一张张符籙接连燃烧。 金光照耀。 圣光洗浴。 雷法驱魔。 烈焰焚邪。 寒气镇灵。 一连几十种方式,作用却都差不多。 全是衝著那个稻草人去的。 更离谱的是。 他足足重复了三个回合。 確认稻草人再无半点异动后,他这才弯腰捡起,塞进怀里。 龙国观眾:“……” “此人是谁的猛將?!!” “特么的,这么谨慎?” “只有我发现这个傢伙简直富的流油嘛?” “刚刚烧的符籙不下百张了吧?特么的,看那威势,起码得七级!” 终於。 那个人缓缓转身。 镜头里,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直播间沉默一瞬。 下一秒,整个金陵武中炸了。 “我草!!!” “韩力!!!” —————— 抱歉,迟了一点, 宝子点点催更,点点小礼物唄! 明天!明天!要是还不能写出陆鸣和血狐的最后交锋那一幕,俺就再继续四更! 我都特么的想快点写到严淙那逼了。 电击小子的故事,咳咳不会让你们失望,毕竟作者……真人改编。 微笑(威胁)!不许说出去噢! 第 118章 完了,芭比Q了, “韩力?!” 金陵武中操场上,惊呼声一层压过一层。 所有人都盯著转播画面里那张平平无奇的脸,神情逐渐变得古怪。 “我记得他上直升机了啊?” “对,我亲眼看见的!” “他怎么又回学校了?” 短暂的吵闹后,一名学生忽然开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 “登上直升机的,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稻草人?” 四周安静下来。 眾人看看画面中的韩力,又看看黑漆漆的星空。 良久,人群里才幽幽飘出一个字。 “6……” 短短一个数字,已经装下了他们此刻全部的震撼与无语。 龙国直播间里,观眾们同样看得嘴角抽搐。 “这孩子未免太谨慎了。” “谨慎有什么不好?” “纵使盖世无敌,也不如活得长久。” “有理!” 经歷过李水旺那一幕后,观眾已经不敢再凭几段画面隨意评价九班眾人。 天性如此,最多让人调侃几句。 若是他曾经经歷过某些无法想像的事情…… 万一后世的那群子孙,再挖出一段惨烈过往, 到时候,他们怕不是半夜惊醒,都会给自己抽上两巴掌。 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喊上一句。 “我真该死啊!” 弹幕逐渐稀疏。 就在直播间气氛渐渐沉下去时,新的声音忽然传来。 “唧唧——” 细碎的虫鸣钻入观眾耳中。 月光落满山坡。 草叶边缘泛著淡白微光,几只萤火虫在灌木间忽明忽暗。 晚风掠过树梢。 镜头跟著一片落叶翻过山坳,缓缓飘向远处的坡顶。 “啊……” “这就是夏天的味道嘛?” “我感觉我闻到了!” “呜呜呜,这里好像我老家的后山……” “出来打拼两三年了,一直困在工位上,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那么清爽的场景了!” “兄弟,累了就回家看看吧!” “唉,没钱啊……” “嘖,怎么还不来!” 观眾的情绪刚刚放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便从山坡上传来。 镜头越过树梢。 叶辰正蹲在山坡上,肩头扛著一只空麻袋,嘴里咬著草根,死死盯著下方漆黑的防空洞。 洞口隱藏在乱石和藤蔓之间。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潮湿冷风断断续续地往外吹。 叶辰按住战术耳麦,又看了一眼远处接连升起的火光。 那里战斗正酣。 其他战场的爆炸声一阵接著一阵。 每响一次,他眼里的羡慕便浓上一分。 而他守著的防空洞,连根妖毛都没出现。 “喂!” “小鼻嘎,你確定那几只大妖王往我这里来了?” “小叶子!” 耳麦里立刻传出小爱气急败坏的声音。 “执行任务的时候,请叫我小爱大人!” “我小你***” 转播自动消音。 叶辰一把扯下嘴里的草茎,脸色越来越黑。 “让你指挥一会,你就忘记你姓甚名谁了是吧?” “信不信老子待会把你拆了!” 直播画面右上角弹出一个小窗口。 金陵高空,小爱站在大黄蜂头顶,气得连续跺脚。 “你你你!放肆!拖出去……” “嗯?” 叶辰冷冰冰的声音从大黄蜂触角中传出。 小爱身体一僵。 刚才还挥舞的小拳头,瞬间萎了。 “咳咳,那啥,快了快了!” “我还叫了罗峰过去支援你,再等两分钟好不好?” 叶辰闭上眼睛,深深吸气。 “两分钟!” “你说的,就两分钟!” “要是那群畜牲再不来,我就走了!” 他抬头望向郊外火海。 那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 “我听说李水旺那傻逼把我的妖兽材料都给啃完了是不是?!” “他啃的是妖兽嘛?” 叶辰越说越心疼。 “那特么吃的全是我的钱啊!!!” 直播间安静片刻。 “……”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幽幽发出一句。 “这孩子……怎么感觉那么穷呢?” 金陵武中。 高台之上,叶龙微微眯眼,目光始终停留在叶辰脸上。 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模样截然不同。 声音也有细微变化。 可某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越看越让他熟悉。 尤其是那副提到钱就恨不得衝进火海抢材料的样子。 像极了当年在归墟源头,自己还在与魔物战斗的时候, 那逼小子就敢衝进战场中偷摸捡魔物身上掉下来的残肢断臂的样子!! 叶龙的手指缓缓收紧。 隨后,他取出手机,按亮屏幕。 聊天框中,还停留著王权守拙不久前发来的消息。 王权老不死: “什么?妖圣残魂?要不要你出手?” “唉,老叶啊,忘记告诉你了,” “我家那乖孙,隨手就练成了王权剑意,又一不小心觉醒了纯质阳炎。” “哎呀,虽然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我觉得我那又碰巧把这两种顶级武道天赋融合在一起的古今天下第一人的乖孙,” “对付一头妖圣残魂还是手拿把掐的,” “您一把老骨头了,要是碰到这的那的,伤了身体,传出去影响多不好!” 而他当时的回覆只有一个字。 “……滚。” 看著上边的信息,叶龙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王权家世代镇守四境。 当代家主王权霸业至今仍在归墟源头征战。 王权月初更是被誉为道门最强兵人,也是王权家千年来天赋最高的后辈。 这样的继承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金陵这个犄角旮旯? 叶龙转过身。 “陆圣师。” 陆长明连忙摆手。 “叶师长,您就別这么叫我了,叫我老陆就行。” “有事您儘管问。” “行,陆兄弟。” 叶龙收起手机,目光微沉。 “你们班上的叶辰,是什么时候入学的?” “还有王权月初,他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叶辰……” 陆长明皱眉回忆。 “好像是高二下学期转来的。” “资料上写著他之前一直在国外,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王权月初比他晚两天。” “前后脚?” 叶龙的眼神顿时沉了几分。 “那他们平时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 陆长明摸了摸下巴。 他没有注意到叶龙越来越冷的脸色,还真想起了一件事。 “要是硬说的话,的確是有一件事!” “是什么?” 第 119章 你们真是让我……好等啊! “王权同学对叶辰的关注,好像有些过头了。” 叶龙的眼神瞬间变了。 “怎么说?” “他一个青春期男生,居然对班里的女同学毫无兴趣,一天到晚只围著叶辰转。” 陆长明越说越担忧。 “叶辰去其他班找一个叫顾雪的姑娘,王权月初也会跟过去。” “叶辰进教室,他守在走廊。” “叶辰跟人起衝突,他总会提前站到最方便出剑的位置。” “那感觉……” 陆长明停顿一下。 “像是在贴身保护他。” 叶龙沉默了。 一股无名火顺著胸口直衝头顶。 贴身保护??? 好好好……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合著老子找了那么久这小兔崽子,那是一丁点消息都查不出…… 原来是误闯天家了啊!!! 草!!! 陆长明没察觉气氛变化,还在旁边认真分析。 “对了,叶师长。” “您应该认识王权同学的家长吧?” “有机会帮我转告一下。” “孩子的成长问题,家长可不能放任不管。” “呼——” 叶龙缓缓吐出一口气,握著手机的五指越收越紧。 “放心,陆兄弟。” 他脸上挤出一丝笑。 “我一定原原本本地转告王权家。” 归墟深处。 王权守拙刚与几名北境旧部联手斩杀一头天人境魔物。 眾人正在原地休整。 “阿嚏!” 王权守拙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满脸不爽。 “哪个逼在骂老子?” “要是让我……” 话说一半,他忽然看见了转播画面里的叶辰,接著想起自家孙子今晚展露出的纯质阳炎。 王权守拙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凉意沿著后背缓缓爬上来。 “之前国主只是找我借个孙子,保护一个人……” “应该……没这么巧吧?” 他连忙掏出手机,点开备註为【叶孙子】的聊天框。 屏幕最上方,果然跳动著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王权守拙眼皮狂跳。 【叮咚!】 【叮咚!】 【叮咚!】 消息提示接连响起。 【语音60″】 【语音60″】 【语音60″】 整整一排六十秒语音,迅速铺满屏幕。 紧接著,通话提示接连弹出。 【语音通话:对方已取消】 【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王权守拙额角渗出冷汗。 刚才围杀天人境魔物时,他都没这么紧张。 归墟源头信號极差,叶龙的电话暂时打不进来。 至於那些铺满屏幕的语音…… 他那是一条也不敢点。 “奶奶的,能怪我嘛?” “冲我发火干啥,有本事你就去喷你爹去啊?!” 这句话只在心里转了一圈,可没真敢说出口。 王权守拙默默锁掉屏幕,把手机塞回裤兜。 国主叶镇玄还坐镇龙国呢。 有些话,想想就行。 他轻咳两声,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继续抬头观看转播。 山坡上。 叶辰已经等得火气上涌。 他站起身,一脚踢开脚边碎石。 “两分钟到了。” “小鼻嘎,老子不伺候……” 话音刚落。 防空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来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停滯。 叶辰眼里的烦躁一扫而空。 他蹲下身体,迅速收敛气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嗖——” 下一秒。 一头身形苗条的猫妖率先跃出洞口。 它左右扫视一圈,確认附近没有镇国军后,立刻朝洞內招手。 “快!” “都出来!” 一道又一道妖气衝出防空洞,压得林间虫鸣彻底消失。 足足八头大妖王! “出来了!” “我们终於出来了!” 一只半人高的白毛鼠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草地上。 它张开双臂,用力呼吸著山间湿润的空气,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活下来了!” “我们逃出金陵了!” 猫妖回头低喝。 “別耽搁时间!” “赶紧走!” 它调整了一下肩上的麻袋,回头望向郊外那片火海。 火光映进它的瞳孔。 那里面有恐惧,也有压不住的悲痛。 “黄叔已经遭劫。” “人族的主要兵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趁现在,立刻走!” “对对对!” 白毛鼠妖从地上爬起来,最后贪婪地吸了一口山间空气。 “走!” “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 声音戛然而止。 白毛鼠妖的身体一点点僵住。 猫妖和其余几头大妖王也察觉到了异常,顺著它的视线抬头望去。 一个少年站在月光下。 他脚边放著麻袋,手指按在战术耳麦上,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刚才忙著庆祝逃出生天,它们竟然没有一头妖发现他的存在。 晚风卷过山林。 叶辰缓缓抬头。 那双憋了一整晚的眼睛,竟然在夜色中泛起猩红光芒。 “哈……” “哈哈哈!” 笑声传遍山谷。 “你们可真让我好等啊!” 八头大妖王同时变色。 “有人埋伏!” “退回去!” 它们猛地转身。 轰! 山体震动。 一块巨石从上方轰然砸落,將整座洞口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 罗峰横刀挡在山林出口,嘴角露出一个兴奋…… 哦不,或者说有些阴险的笑容? “终於……到我出场了啊!” 八头大妖王脸色大变,进退不得。 前方, 叶辰抖开肩上的麻袋,一步步走下山坡。 他的目光在猫妖、鼠妖以及其余妖王身上来回扫动。 那种眼神看得眾妖遍体发寒。 它们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眼前这个少年看的根本不是活物。 叶辰活动了一下脖颈,笑容越来越灿烂。 “说吧!” “老子的几十亿损失,你们打算用什么部位来补偿我? “咕咚……” 白毛鼠妖盯著山坡上的两道人影,喉结艰难滚动,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它下意识抓住猫妖的手臂。 “滚开!” 猫妖將它甩到一旁,强压住心底的不安,厉声喝道。 “慌什么!对面只有两个人族,你们还记得自己是大妖王吗?” “都给我站起来!” 猫妖向前一步,妖气轰然散开。 “隨我杀……” 第120 章 小兔崽子,老子可算找到你了! “噹啷!” 一声脆响,打断了它的话。 一把匕首从山坡滚落。 锋刃像插奶油一样,插进岩石,七彩的光芒耀眼无比。 白毛鼠妖声音一颤:“七级战兵?” 叶辰没有停步。 他把手伸进肩上的麻袋,又拖出一桿盘龙长枪,隨手扔在路边。 “噹啷!” 枪身黄气升腾,盘绕其上的金龙仿佛隨时都会睁眼。 几头大妖王膝盖同时一软。 血脉深处传来的压迫,逼得它们险些当场跪下。 “八、八级……” 白毛鼠妖瞪圆了眼睛。 紧接著,山坡上响起连绵不绝的金铁碰撞声。 “噹啷!噹啷!” 刀、枪、剑、戟沿路散落。 七级战兵的光芒铺满山道,隨便一件放到外界,都足以引发爭抢。 显然,刚刚那一堆战前的动员装备,他也没少拿。 叶辰却越找越不耐烦。 猫妖脸上的凶狠逐渐消失。 它悄悄转动眼珠,开始寻找突围方向。 “找到了!” 叶辰动作一顿,眼睛骤然亮起。 群妖心头同时一紧。 连八级战兵都入不了他的眼,麻袋最深处究竟藏著什么? “哗啦!” 麻袋落地。 叶辰从最底下抽出两把剔骨刀。 刀身狭长,表面沾著怎么也洗不掉的黑血。 刀柄处,各自缠著一圈已经泛黄的白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有惊人的宝光。 没有震盪山林的威压。 两把刀看上去甚至有些破旧。 可它们出现的一瞬间,山林里的虫鸣同时消失。 叶辰左手反握,右手正持。 双刀在他掌间转过一圈,最后稳稳贴在小臂两侧。 他的肩膀隨之鬆弛下来。 像是漂泊许久的人,终於重新握住了最熟悉的东西。 “还是老伙计顺手。” 他抬起头,笑得格外灿烂。 “诸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接下来,我会儘量给你们留个全尸。” “啪嗒!” 白毛鼠妖直接跪了。 因为,在叶辰握住双刀的一刻,两缕黑气从刀锋中缓缓升起。 黑气在他身后交织,模糊的魔影接连浮现。 有断角巨兽,有无头妖禽,还有一尊背生双翼、仅剩半张脸的恐怖存在。 但,哪怕这只是一道残存怨影,也压得眾妖喘不过气。 “妖圣级別的气息……” 白毛鼠妖死死盯著那两把刀,牙齿疯狂打颤。 “那是妖圣级別强者死后留下的怨煞!” “这两把刀……” “剖过妖圣级別强者的尸体!” 金陵武中。 叶龙看清那两把剔骨刀,脸色瞬间黑了。 这两把刀,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在归墟与妖圣拼命,那个小兔崽子就是拿著这两把刀蹲在战场外围,等著捡走妖圣残躯。 等他结束战斗回头一看。 值钱的妖骨、妖筋和內丹碎片,全没了。 更离谱的是,这所谓的偽装,居然只是在刀柄上缠了两圈白布。 真当老子瞎吗! “咔嚓!” 叶龙手边的不锈钢管被捏出五道深深的指印。 陆长明听见动静,连忙回头。 “叶师长,您去哪儿?” “不去哪。” 叶龙背对著他,声音平静得嚇人。 “学校损坏的东西,镇国军照价翻修。” 他往前走去,来到几名军官面前。 几人察觉到师长身上的杀气,立即立正。 “师长好!” 叶龙抬手指向操场。 “你们四个接管警戒。” “我回来之前,任何妖物不得靠近学生半步。” “防线失守,自去军法处领罚!” 四名军官心头一紧。 “是!” 下一刻。 血色气浪从叶龙体內轰然爆发。 夜色映进眼底,他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小兔崽子……” “老子总算找到你了!” “轰!” 舞台边缘骤然塌陷。 叶龙冲天而起,拖著一道血色长虹掠过金陵上空,转眼便消失在夜幕深处。 “叶师长怎么走了?” “城里又出现大妖王了?” “管他呢,镇国一师这么多人都在,继续看!” 学生们议论几句,很快又把注意力放迴转播。 只有严淙盯著叶龙消失的方向,嘴角疯狂抽动。 完了完了! 老叶你个煞笔! 你没事掏啥老伙计啊! 你爹发现你了啊!! 严淙赶紧拨通叶辰的號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第二次。 第三次。 依旧如此。 严淙低头看向转播画面里的麻袋,彻底死心。 叶辰的手机八成也塞在空间麻袋里,信號根本传不过去。 “龟儿子,不是你爹不救你,” “兄弟给你打了三遍。” 严淙满脸悲痛地收起手机。 “你自己不接,待会儿挨揍可別怪我没救你。” 山林中。 猫妖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 它突然抓住肩上的麻袋,甩给白毛鼠妖。 “接住!” 白毛鼠妖手忙脚乱地抱住。 “呼!” 黑色妖光冲天而起。 猫妖仰头髮出尖啸,尾椎处接连裂开。 一条! 两条! 六条全新的尾巴刺破妖光,加上原本那条长尾,在它身后疯狂舞动。 共计七条! “所有妖听令!” “分散突围!” 这条废弃防空洞横穿阵法边缘。 出口恰好位於金陵辖区之外。 封城大阵已经无法继续压制它们。 只要分头冲入山林,单凭两个人族绝不可能拦住全部大妖王! 叶辰眼睛骤然亮起。 他盯著猫妖身后的七条尾巴,呼吸都快了几分。 “原来你是七尾灵猫。” “而且血脉尚未完全觉醒。” 他盯著猫妖,笑意越来越浓。 “赚了。” “今晚真是赚大了!” “哈哈哈!” 猫妖心里升起一阵恶寒,却仍旧向前一步,咬牙挡在群妖身前。 “你们走,我拦住……” “砰!” 空爆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猫妖瞳孔猛缩。 一阵凉意掠过脖颈,叶辰已经出现在它身后,双刀维持著挥斩后的姿势。 “好快……” 下一刻,猫妖头颅离颈。 它却在脑袋飞出的瞬间双手一合,硬生生將头按了回去。 血肉疯长,断口闭合。 身后七条长尾中,有一条迅速化作灰烬。 “我草!” “脑袋还能接回去?” “它少了一条尾巴!” 猫妖连续后跃,落上百米外的树冠,惊魂未定地摸向脖颈。 叶辰甩去刀锋上的妖血,如数家珍般说道。 “灵猫一族,每条尾巴都能替死一次。” “替命耗尽后,少数血脉纯粹者会在绝境中打破枷锁。” 他抬眼看向猫妖,语气温柔得令人发冷。 “到了那时,你才最值钱。” 第121 章 逃?谁?往哪逃?为什么!!! 猫妖浑身冰凉。 族中秘辛,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砰!” 第二声音爆传来。 猫妖眼前一花。 冰冷刀锋已经第二次掠过它的脖颈。 它的头又掉了。 第二条长尾燃烧。 血光包裹残躯,强行將它恢復完整。 “嗒!” 猫妖落回地面,抬头望向树冠。 叶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它原来的位置。 月光落在那两把剔骨刀上。 黑色妖血缓缓滑落。 他明明可以去追其他妖,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 猫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他这是要逼我……突破血脉枷锁!!” “呼……” 猫妖忍不住大口喘气, 平日里,都是它戏耍那些慢的可怜的两脚羊,没想到有一日,会轮到它被戏耍! “奇耻大辱!” 怒火衝垮恐惧。 猫妖压低身体,双手藏於身后,主动朝叶辰衝去。 叶辰眼睛大亮, “欸!对!就是这种表情!快,快生气!” “嗖!” 七尾灵猫的速度完全爆发。 身影在林间拉出大片残光,顷刻便跳跃到树冠上,出现在叶辰的面前。 两把匕首从它身后弹出。 刀锋交错,直取脖颈! 叶辰站在原地,毫无躲闪之意。 直播间里的观眾看得头皮发麻。 “我草!麻袋小子快躲啊!” “还装?刀都要到脖子了!!” 猫妖嘴角扬起狞笑。 只剩一寸! 这个人族轻敌了!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 “鐺!鐺!” 两道清响同时传出。 直到叶辰的剔骨刀重新垂下,转播画面里才浮现出迟来的残影。 他早已完成格挡。 猫妖的大脑却还停留在得手前的狂喜中。 下一瞬,腹部骤然一凉。 “噗嗤!” 妖血泼洒。 它的身体被刀光拦腰切开,內臟隨之洒落。 剧痛让它眼前发黑。 坠落途中,又一条长尾燃烧。 血光將断裂的妖躯强行拉回,伤口转瞬弥合。 “哈哈哈!” 叶辰看著满脸震惊的猫妖,突然开始狂笑, “哈哈哈——” 他笑的身子后仰,隨后猛的低头。 “嗖——” 叶辰的身影出现在坠落的猫妖身边, “唰——” 一道左斜劈,它当场裂开,第四条猫尾燃烧,身体再次癒合。 叶辰那幽幽中带著一丝疯狂的低吟在它耳边响起, “逃?” “谁?” “往哪逃?” “为什么!!!” 他猛的怒吼—— “唰唰唰——” 刀光密集,照亮了整片山林! “砰!!!” 轰鸣声中,山地塌陷,树木成片倒伏。 等尘浪散去,地面已经多出一个百米巨坑。 叶辰站在坑底,一脚踩著猫妖胸口。 猫妖口中不断涌血,胸骨彻底塌陷。 身后七条尾巴,一条……不剩! “咕咚……” 其余大妖王们艰难咽下唾沫。 “跑!” 金雕最先反应过来。 狂风席捲山林,它显化出百米本体,振翅冲入高空。 金雕扶摇直上,朝远处疯狂逃窜。 “今晚的第一刀……” 罗峰缓缓抬头,机甲面甲咔嚓闭合,猩红光芒从双眼位置亮起。 “看来要劈向你了!” “轰!” 推进器全功率爆发。 黑红机甲撕开夜空,拖著长长尾焰追向金雕。 “对!” “快跑!” 其余大妖王彻底惊醒。 连七尾灵猫都被踩进地底,它们继续留下,只会成为叶辰麻袋里的材料! “分开跑!” 鹤妖与猫头鹰妖同时显化本体,朝两个方向亡命飞去。 金陵高空。 小爱气得揪住大黄蜂的触角。 “喂喂喂!二等公民罗峰!” “还有两只大鸟!” “它们都要跑掉了,你看不见吗?” 触角中传来呼啸风声。 远处夜空不断炸开火光。 罗峰显然已经与金雕妖交上了手。 “先让它们飞两分钟。” 罗峰兴奋的声音从触角里传出。 “这只金雕还藏了一件八级战兵,我正打得过癮。” 通讯当场中断。 小爱僵了两秒,气得原地跺脚。 “啊啊啊!” “一个两个,都不把小爱大人放在眼里!” “真以为小爱大人是吃素的吗!” 她一巴掌拍在大黄蜂脑袋上, “嗖!” 小爱化作一片银白数据流,瞬间融入蜂后核心。 “终焉蜂群!” “出击!” “嗡嗡嗡!” 铺天盖地的蜂群,瞬间从战场的各处升起,匯聚成一团。 再在金陵边界分做两团,朝那两只大妖王追杀而去! 高空另一侧。 叶楚昊靠在星瑶肩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蜂群远去。 “已经有机械智族的雏形了。” 他的声音很轻。 星瑶听见了,却没有追问,只悄悄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山林中,彩蛇妖急得不断吐信。 “它们都走了,我们也快跑!” 白毛鼠妖却没有动。 它看著被叶辰踩在坑底的猫妖,眼神不断变化。 猫妖追杀了它整整十年。 抢过它的宝物。 毁过它的洞府。 还隔三岔五把它抓回去,当成隨时可能被吃掉的储备粮。 它们是妖族公认的死对头。 眼下正是逃命的最好机会。 白毛鼠妖只需要转身,便可以彻底摆脱这个纠缠自己多年的煞星。 但下一刻, 它咬了咬牙,將肩上的麻袋扔给马妖。 “你带人质走。” 马妖愣住。 “那你呢?” 白毛鼠妖背对眾妖,晚风吹动它身上的白毛。 它死死盯著猫妖,声音发颤。 “我不能把它留在这里。” 彩蛇妖难以置信地看著它。 “它追杀了你那么多年!” “我知道!” 白毛鼠妖死死握紧双爪。 “可没有它追著我的日子……” “我跟死了也没区別!” 眾妖一时无言。 白毛鼠妖猛地蹬地。 “你们走!” “我去救它!” 它化作一道白光,径直衝向深坑。 彩蛇妖和马妖对视一眼,转身便逃。 “嗖嗖嗖!” 三枚金针穿透夜色。 群妖仓促闪避。 其中一头大妖王动作稍慢,眉心瞬间多出一个血洞。 它脸上的惊恐还未散去,身躯便轰然倒地。 彩蛇妖和马妖僵在原地,同时望向树林。 “咳咳……” 轻微的咳嗽声从阴影中传来。 一名脸色苍白的校服少年缓步走出。 几枚金针悬在他的掌心,针尖还沾著妖血。 林凡扫过两妖,温和地笑了笑。 “別急著走。” “诸位妖气逆行、死脉浮现,已经病入膏肓。” 他捻起第二枚金针,温和一笑。 “既然撞见了,林某便送各位最后一程,免得继续受罪。” —————— 完整四章八千字奉上。 唉,今天还是没写到最后交锋,但也差不多了。 看小说的时候,觉得,那个作者怎么那么懒啊, 才一天两更, 真到自己写的时候,唉…… 麻了个逼,我八千从十二点写到现在, 虽然中途浪费了几个小时吃饭,拿快递什么的, 但也写了好几个小时,成稿之后还要自己看一遍修改。 日常求投餵——啊……放我嘴里。 第122 章 点子王限时返场 百米巨坑的斜坡上,一道白影踉蹌衝下。 白毛鼠妖跑得太快,脚下几次打滑,滚落的碎石砸在它身上。 它明明怕得要命,眼泪被迎面风颳得糊满了脸。 可它还是回来了。 “人族!” 它死死盯著坑底的叶辰,嘶声吼道: “有什么事衝著我来!” 叶辰抬起头。 坑底,猫妖被一脚踩住胸口,身后已经一条尾巴不剩。 它的视线模糊,只能看见一个白色身影越来越近。 那张脸丑得惊天动地,却也熟悉得让它恍惚。 它们斗了很多年。 抢过彼此的地盘,偷过彼此的宝物,也曾在重伤时试图杀死对方。 它们都盼著对方早点死。 可它怎么也没想到,最后回头的妖,会是这只死老鼠。 “丑……” 猫妖嘴里涌出鲜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丑死了。” 白毛鼠妖听见这句话,眼泪流得更凶。 “你管我!” 它咬牙咆哮: “你知不知道,老子下了多大的决心,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回头救你!” “傻子。” 猫妖又吐出一口血。 但这一次,声音里的斥责已经散了。 叶辰眼珠在这两只“情深意切”的妖身上滴溜滴溜的转。 欸! 我有一个点子! 原本他还在困惑,这只猫妖都快要被他打死了,怎么还没突破血脉枷锁呢。 原来,差的最后一下在这! 他那副眼睛发亮的样子,被银白小球完完整整的转播给全国的观眾面前。 尤其是,金陵武中的学生。 看到他那个模样,就知道这特么又是点子王上身了。 忆往昔, 当初,九班雷霆生物在操场上集体蹦迪,鬼火老头轮椅漂移的事情。 可都是电子王上身时候的叶辰闹出来的! “我感觉这只白毛鼠妖会死得很惨……” “应该不是感觉,那是一定会死得很惨。” “替它默哀三秒。” 山坡上。 白毛鼠妖已经来到叶辰面前。 它咬紧牙关,猛地掏出一只青皮葫芦,拔掉塞子。 轰! 葫芦口內爆发出刺耳轰鸣。 狂风顷刻间席捲山林。 尘土冲天而起,粗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镜头瞬间被风沙遮蔽。 白毛鼠妖的声音从狂风深处传来: “欺负一只母妖算什么!” “有本事冲我来!” 叶辰皱了皱眉,抬手一甩。 剔骨刀撕开风幕,直奔风眼。 “噗嗤!” 狂风呼啸,天地间全是树木折断的声音。 可猫妖一族天生听觉敏锐。 那一道利器入肉的声音,依旧清晰传进它耳中。 猫妖的耳朵猛地竖起。 它的瞳孔一点点收缩。 “不……” 它想告诉自己,那只是幻听。 可下一刻,狂风散去。 一颗死不瞑目的白毛鼠头,从半空落下,砸在它面前。 “噗通!” 四周安静下来。 剔骨刀在余风中旋转一圈,重新飞回叶辰掌中。 刀锋上的鲜血顺著刃口滑落。 叶辰手腕一抖。 那几滴血,精准落在猫妖脸上。 “滴答。” “滴答。” 猫妖的视野被染成一片血红。 它想起了十年前。 它第一次抢走白毛鼠妖的宝物。 白毛鼠妖追了它三天三夜。 它们在山洞里廝打,在河谷里廝打,在妖族集市上廝打。 谁都想杀了谁。 谁也没有真正杀死谁。 直到今天。 白毛鼠妖死在它面前。 “不要……” 猫妖的声音开始发抖,隨后是声音变得撕心裂肺。 “不要!!!” 地面突然震动,一缕黑光从它体內衝出。 黑光越来越盛,瞬间覆盖整座巨坑。 狂风从平地升起,化作漆黑风暴,席捲四周。 叶辰脚下一点,向后跃出,落到坑外古树的树冠上。 他俯视著下方翻涌的黑风,双眼亮得嚇人。 “来了!来了!” “哈哈哈!” “爆发你的潜能吧!” 直播间陷入短暂沉默。 “上一次这么无语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九班里边真的个个都是人才啊!” “长的又好看,说话又好听……就是有些脑子不正常。” “话说,这小子为啥非得逼这猫妖突破血脉枷锁啊?” “楼上的,一看你就没认真看直播,刚才那小子不是说了嘛,突破之后,猫妖会更值钱啊!” “当然,身价会升多少,这我也不得而知。” “我知道!” “现在它是七尾灵猫,大妖王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市场上,一斤半步妖王的肉都得五十万一斤。” “它这身大妖王巔峰的材料,换算下来怎么也得十几个小目標。” “但也就那样了。” “血石,都知道吧?” “是那个宗师以上才用得到的修炼资源?” “对!” “自从那一百年前科技开始倒退开始,天地间,咱们武者能够吸收的那种能量就开始消退了。” “甚至,那种能量的命名,都没能传下来!” “那感觉就像是,洋柿子小说中写的末法时代一样。” “而,保存有那种能量的血石!” “更是成为宗师以上的通用货幣,折算龙国幣:10万/枚” “所以说……楼上说那么多何意味?” “……” “我的意思是,要是这个猫妖能够突破血脉枷锁,能达到八尾灵猫!” “那它的价值就不是用龙国幣来衡量了!” “这种妖的妖丹,能够对大宗师突破天人,有极大的帮助!” “隨便丟去拍卖场,起码能够换个十万血石!” “等等……等我按一下计算机,我……我草!百亿!!!我的天!!” “对!这还只是妖丹,並且你用龙国幣买不了,” “所以,你说这小子干啥要逼这猫妖突破血脉枷锁了吧?” “这一只妖的材料卖出去,他今晚说亏的那些钱都赚回来了!” “要是我有一晚上赚百亿的机会,让我住豪宅开豪车被富婆包养我也愿意啊!!” “……” “来人,滋醒他!” “我糖尿病,我来!!!” 第123 章 你要痛击我的出生点? “要完成了——” 叶辰的声音从转播画面里传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战场。 地面剧烈震颤,巨坑中的黑光开始收缩。 最终,黑光凝聚成一颗直径三米的光球,下一刻,猛地朝叶辰撞来。 “来得好!” 叶辰嘴角一扬,身影从树冠上消失。 瞬间又出现在黑光旁,双刀交错斩下。 “轰!” 黑光被刀锋切成两半。 可刀身没有传来任何触感。 叶辰的笑容瞬间凝固了,紧接著脸色一点点黑了下去。 他猛然转头。 树林深处,猫妖抱著白毛鼠妖的头颅疾奔而去。 它身后的尾巴,已经从七条变成了八条。 “妈的!” 叶辰额头青筋跳动。 “连老子都敢戏耍?” 他收起双刀,血光从体內轰然爆发。 “今晚不把你劈成粉末,我就不姓叶!” 血光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下一刻,血光又全部收回体內。 “轰——” 银白微球只能捕捉到一片被高速撕裂的空气。 几十枚银白微球同时升空,疯狂搜索战场。 画面中,只剩一个不断移动的红色锁定框。 框里没有人。 只能看见树木接连倒伏。 以及猫妖越来越惊恐的脸。 “不行……” “不能被追上……” 直播间里,弹幕逐渐兴奋。 “这猫妖要被大卸八块了!” “哈哈哈!” “兄弟们,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变態啊!” “看著这猫妖绝望的样子,我还有点享受是怎么回事?” “不瞒道友,俺也一样!” “加一!” “加一!” 就在叶辰即將追上猫妖的时候,一道赤红刀光突然从镜头之外斩来。 “轰隆!” 猫妖所在的山头从中间裂开。 半边山体滑入深谷,碎石如暴雨般滚落。 八条命? 就一刀给乾没了! 叶辰出现在裂谷前。 他看著眼前断开的山脊,脸色从疑惑变成僵硬。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眼一点点泛红。 “我的材料……” “我的钱!” 叶辰猛地抬头,看向空无一物的高空。 “草泥妈!” “谁动了我的猫妖!” “给老子滚出来!” 血色气息突然在高空凝聚。 一道身影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他的血气与叶辰刚才爆发的力量同出一源,却更加厚重,几乎压得整片山林都在低鸣。 叶辰盯著那道身影,瞳孔微缩。 那人披著血色战袍,脚下踩著虚空,满头黑髮被夜风捲起。 叶龙低头看著叶辰,手中长刀像是在滴血。 他脸上带著一抹笑,笑的很是渗人。 “你刚刚说什么?” 叶辰身体一僵。 叶龙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要痛击我的出生点?” 叶龙那张冷笑的脸,通过转播台传遍全国。 那一瞬间,直播间直接卡住。 “???” “这张脸我见过啊!” “废话,谁没在电视上见过,镇国一师?师长,龙国?太子啊!” “额……我说的是,现实里见过。” “……” 这一条弹幕飘过去后,整个直播间像被人按住了喉咙。 刚才还疯狂滚动的评论,全都变成了省略號。 而金陵武中操场上,学生们已经吵翻了天。 “话说,叶师长堵叶辰那小子做什么?” “谁知道呢!” “或许就是因为嘴贱要被收拾了唄!” “欸,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叶师长就是专门去堵叶辰的?” “哈?” “你脑子坏了吧?” “我承认他叶辰,跟我一个年龄就达到了大宗师,有点儿小牛逼!” “但也仅此而已,他有什么资格让叶师长放下几千人的安危,专门去堵他?” “难不成,他还是叶师长的儿……” 那名学生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僵住了。 “等等……叶辰姓甚名谁来著?” 另一名学生嘴唇发白。 “姓叶,名辰……”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你们还记得,三年前霸榜全平台各大榜单一个月的头条嘛……” “龙……龙国太子爷,叶辰失踪!!!” “草!!!” “不是吧?!!” 没人回答。 因为所有学生的表情,都在这一刻逐渐崩溃。 那个天天背著破麻袋,穿得土里土气,爱財如命的乡巴佬。 竟然是龙国正统传人? 这合理吗? 这像话吗? 高台上。 严淙因为早就知道內情,反倒没有他们那么震惊。 他甚至生出一种诡异的欣慰。 叶龙是爹。 他严淙也是爹。 四捨五入,他也算半个皇室亲属。 “欸,龟儿子啊!” 严淙捂著眼睛,做出哭泣状,声音悲痛。 “义父尽力了,自求多福吧!” 童景诚抱著吉他,嘴角疯狂抽搐。 “喂,严淙,你哭就哭,嘴角怎么还咧开了?” 严淙一边捂眼,一边笑得肩膀发抖。 “你不懂,噗……呜,我这叫悲极生乐!” “呜呜……哈哈哈!” 转播画面中。 叶辰僵了好几秒,终於动了。 他强行扯出一抹笑,双手抱拳,朝半空中的叶龙微微躬身。 “叶……叶师长。” “刚才晚辈口无遮拦,无意冒犯,我在这儿给您赔个不是。” 他嘴上说得客气,后背却已经绷紧。 半空中。 叶龙低头看著他,笑得十分和善。 至少,他自己觉得和善。 可落在全国观眾眼里,那笑容怎么看都带著杀气。 “没事。” 叶龙缓缓开口。 “作为长辈,怎么会动口骂后辈呢?” 下一刻,血光一闪。 叶龙手中的长刀消失,他的手,缓缓落向腰间。 叶辰心里咯噔一下。 一股熟悉到刻进骨头里的寒意,从尾椎一路窜到天灵盖。 不对! 太不对了! 这种语气! 这种动作! 这种要命的压迫感! 叶辰猛地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啪——” 一条由天妖皮炼成的皮带,被叶龙从腰间抽出。 他隨手一甩。 夜空当场炸出一圈白色气浪。 那声音隔著数公里都清晰可闻。 气鞭余波撞在金陵边缘尚未完全闭合的阵纹上,硬生生撕出一道缺口。 不过眨眼之间,阵光重新合拢。 可那一瞬间的威力,已经让全国观眾看得头皮发麻。 “咕咚!” 直播间里,无数人同时咽了口唾沫。 要知道,刚才妖圣残魂拼了命,都没能真正打开这座大阵。 叶师长隨手一皮带,竟然抽出了阵纹缺口? 这…… 叶师长到底想干什么? 这句话,同样从叶辰嘴里问了出来。 哪怕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他还抱著一丝侥倖。 万一呢? 万一这个死老鬼只是路过呢? 韩力给的丹药,品质一直很稳。 易容绝不可能出问题。 至於其他原因…… 更不可能。 总不可能是那两把剔骨刀吧?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刀柄上的白布。 嗯。 偽装严密。 毫无破绽。 绝对不可能是刀的问题。 第124 章 陆鸣,血狐,现身。 “叶师长。” 叶辰挤出笑容,脚步却已经开始往后挪。 “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叶龙踩著虚空,一步一步往下走,血气在他身后翻滚。 “没做什么啊。” “只是有个臭小子,在归墟源头卷了我全部材料跑路。” 他眼底血光一点点浮现。 “叶……辰同学。” “你知道他是谁吗?!!” “草!” 叶辰听见这句话,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血气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朝山林深处狂飆。 “跑?” 叶龙狞笑一声。 “臭小子,我要是再让你跑掉,我就不是你老子!” “轰——” 血色气浪撕裂夜空。 叶龙一步踏出,直接追了上去。 下一瞬。 皮带抽落。 “啪!” 山林凹陷一大片。 “嗷——” 叶辰像是被炸飞一样,捂著屁股蹦到半空, “死老鬼!!” “我日你奶奶的!!” “哦!” “攻击我的出生点还不够,你还想攻击你爷爷的出生点是吧!” 叶龙狞笑著,又是一皮带抽出, “我倒要看看,你失踪这三年练了什么本事!!!” “轰——” 叶辰刚落地没跑多远,就又被一道势大力沉的气鞭抽的蹦到半空, 月空之下, 镜头仰起,拍著叶辰的背影, 只见,他双手都挡不住那血淋淋的屁股,更绝的是,月亮的位置还刚好就是他胯下。 跟开了个闪光灯一样耀眼! “死老鬼!!!” “我草啊!!!” 这对父子,就在全国观眾的面前,上演著,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一场好戏! 转播镜头没有继续追上去。 可远处山林里,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片树木轰然塌陷。 紧接著,一个身影就会惨叫著蹦上半空。 “哈哈哈!” 严淙彻底绷不住了。 他捂著肚子,直接笑倒在地上,来回打滚。 “不行了!” “哎哟,笑的我肚子好疼!” “哈哈哈!!!” 全校操场上,迴荡著严淙一个人快笑岔气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他才扶著地面爬起来,擦掉眼角笑出来的泪。 他抬头看著嘴角抽搐的陆长明,满脸疑惑。 “难道不好笑嘛?” “我都要笑岔气了耶!” 陆长明扯出一个咬牙切齿的笑。 “好……笑。” 严淙摇了摇头。 “唉,人与人的快乐並不相通。” 说完,他跳下高台,朝操场上的学生招手。 “欸,大家!” “看见刚才叶辰被他爹抽得满山飞的样子了吗?” “哈哈哈!” “真是笑死我了!!” 严淙又笑了一阵,才发现那群学生脸色都不太对。 黑中透白,白中带著绝望。 “咋地了?” 他隨手拍了拍旁边一个男生的肩膀。 下一秒。 “砰砰砰——” 周围学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倒了一片。 “我草!” 严淙嚇得缩起一条腿。 “你们他丫的想碰瓷是吧?!” “这里那么多镇国军看著呢!” “你敢讹我,信不信我反手叫我好兄弟抄了你的家!!” 倒在地上的学生两眼无神。 “完了……” “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九族啊……” “全完了……” “哈?” 严淙嘴角一抽,合著跟他没关係。 看这情况,多半是叶辰以前黏著校花顾雪的时候,被这群人在论坛上骂得太脏。 现在发现人家是龙国皇孙,一个个都怕被秋后算帐。 严淙赶紧四处看了一圈。 镇国军也全都盯著转播台,没人注意他。 於是,他重新咧开嘴,蹲到第一个倒下去的男生旁边,笑眯眯拍了拍对方肩膀。 他拍著对方肩膀,语重心长。 “兄弟啊!” “唉,那何止是九族啊!” “辱骂皇孙啊,天大的事啊!” “九族哪够啊,十族都未必压得住!” 那学生听完,呼吸一滯,双腿一蹬,当场嚇晕过去。 “噗——哈哈哈!” 严淙爽够了,这才重新抬头看向转播台。 防空洞出口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 马妖倒在地上没了声息,额心有一个小孔,黑血正缓缓往外流。 死因大概率是被林凡用毒针阴死的。 至於彩鳞蛇妖,此刻竟被林凡捏在手里。 蛇躯只有拇指粗细。 下一刻。 “啪嘰——” 林凡面无表情地捏爆了它的脑袋,隨手收进袋子。 “啊?” 刚才光顾著笑的严淙,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赶忙凑到一名镇国军战士旁边。 “哥,刚才发生啥了?” 说话间,他悄悄摸出一枚血石。 那战士低头看了一眼,眼皮一跳,又面无表情地把血石推了回去。 “同志,问问题可以,別考验纪律。” “哦哦哦!” 严淙立刻收好血石。 战士这才低声解释。 “那彩鳞蛇妖想偷袭林小兄弟,缩小身体咬了他一口,想靠寒毒取胜。” “结果林小兄弟一点事没有。” “然后就被捏爆了。” “哈?” 严淙瞪大眼睛。 “为啥?林凡给自己插针了?” 战士摇头。 “林小兄弟除了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听说还身负特殊体质——纯阳之体。” “那点寒毒,对他来说眨眼就散了。” “啥?” 严淙眼睛瞬间红了。 “纯阳之体?” “那不是上古炮神体吗?” “草了!” “怎么就让这小子吃上好的了!” “给我多好啊!” 他还在原地酸得捶胸顿足,转播画面已经切向高空。 黑红机甲撕开云层,罗峰一刀斩落金雕妖首。 另一边,小爱率领终焉蜂群围住两只飞行大妖王。 蜂群如暴雨般扑上去。 一轮接一轮自爆,把夜空炸成刺目的白昼。 几息之后,妖气彻底消散。 金陵各处战场,陆续平息。 转播镜头在这一刻缓缓流转。 最终,画面停在一栋高耸入云的大厦前。 冷氏集团。 暴雨来临前的风压得街道一片死寂。 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站在楼下。 他手握血色大刀,肩背笔直。 正是消失了一整晚的陆鸣! “轰隆!!!” 积压许久的雷云,在这一刻彻底炸响。 “滴答。” “滴答。” 几滴雨水砸在银白微球前,模糊了镜头。 下一秒。 “嗖——” 柏油路当场开裂。 镜头猛地上抬。 陆鸣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冷氏集团顶层之外。 “啪。” 他抬起刀,轻轻碰了一下外层钢化玻璃。 “哗啦!” 整面玻璃瞬间碎成漫天晶屑。 陆鸣一步踏入顶层会议室。 轰隆——” 雷光撕开夜幕。 通过高处的银白微球,全国观眾都看见了会议室里的那道身影。 会议长桌尽头。 一个女人单手撑著下巴,正对镜头微笑。 她顶著一张冷曦曦的脸,身后却摇晃著九条血色狐尾,像是已经等了陆鸣很久。 第125 章 共生咒法 “战神大人,贵安~” 会议长桌尽头,血狐单手撑著下巴,笑得温柔又恶毒。 她顶著冷曦曦的脸。 身后却有九条血色狐尾,在雷光里缓缓摇动。 “请坐~” 血狐抬起一只手,做请手势。 冷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玻璃碎了一地。 暴雨被狂风卷进来,打湿了长桌,也打湿了陆鸣的肩头。 他没有坐。 他站在碎裂的落地窗前,血色大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会议长桌尽头。 全国转播画面前,无数观眾同时愣住。 “我擦,这不是冷曦曦嘛?” “她身后怎么有尾巴?” “楼上的这都看不出来?这很明显就是夺舍了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我就说,冷曦曦那种蠢脑袋,怎么会想出来,让妖先杀了战神妹妹的那种毒计!” “嘖……” “原来是血狐这个畜生!” 会议室內。 陆鸣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血狐。”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今天,我不会再让你逃掉。” “逃?” 血狐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 它收回手,一脚蹬在座椅边缘,身体往后一靠,双腿交叠搭上会议桌。 那姿態轻佻到了极点。 “我真想逃,还会在这里等你吗?” 它歪著头,眼底的嘲弄几乎溢出来。 “再说了,当初要不是叶龙那个老东西及时赶来……” 血狐故意停了一下。 它盯著陆鸣握刀的手,笑意更深。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对我喊出这句话吗?” 陆鸣手背青筋一点点凸起。 刀锋轻颤,雨水落在刀面上,瞬间被杀意震成细雾。 “来,来……” 血狐伸长脖子,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咽喉。 “往这里砍。” 它脸上的血色狐纹一寸寸亮起,像活物一样爬过冷曦曦白皙的皮肤。 那张漂亮的脸,在妖纹覆盖下,显得诡异又刺眼。 “噢,对了。” 血狐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提醒一下哦。” “这一刀下去,你的妹妹也会跟著死。” 陆鸣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 刀柄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 几乎同一时间,战术耳麦里响起林凡急促的声音 转播台右下角,立刻切出一个小窗口。 画面中,一架直升机正在暴雨前的低空中疾行。 机舱內,担架上,少女蜷缩著昏迷不醒。 她头髮枯黄,身形瘦得几乎撑不起衣服,苍白的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几分旧日清秀。 只是此刻,那张脸上布满了妖异血纹。 血纹从眉心蔓延到脖颈,又钻进衣领深处,隨著她微弱的呼吸,一明一暗。 林凡坐在担架旁。 几枚金针悬在他指间。 可这一次,他迟迟没有落针。 那双平日里永远温和稳定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明显的棘手。 他另一只手按著战术耳麦。 “陆鸣!” “你妹妹……的確被下了共生术法。” “並且,这个术法等级极高,至少是八级禁咒。” “来源很可能是百年前那头九尾妖圣。” 林凡声音压得很低。 “下咒者承受的一切攻击,都会同步返还到中咒者身上。” “就算让我师傅来,想解开这个术法,也得两天。” 他停顿了一下。 “所以,能活抓,儘量活抓。” 这句话传进直播间,弹幕当场爆了。 “草!” “这死畜生,翻来覆去也就是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能不能来点新意?比如跑去大喊一声:『黄田地来啊!单挑啊!看我弄不弄死你!』” “噗嗤——楼上的兄弟,你的谐音梗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至於那么怕惹上因果嘛?” “你不怕,你来?” “咳咳……哈,” “我觉得吧,这只血狐就是知道,咱们这边有一个创世神一般的存在,” “打也打不贏,杀也杀不掉,乾脆直接摆烂不跑了。” “它把自己的生命跟战神妹妹绑定在一起,估计已经是最后的手段了。” “不过单论当前的局势来看,这一招確实狠啊!” “战神都崩到了极点,不砍下去,估计武道之心要不稳啊!” “但……” “砍下去,那就意味著,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妹妹!” “唉,快去请荒天帝……” “估计请不来!” “我猜血狐就是赌定,荒天帝不会出手,让战神自己来了解这段恩怨才如此的肆无忌惮的!” 金陵高空。 叶楚昊抱著星瑶,远远看著冷氏集团的方向。 星瑶的手指轻轻攥住他的衣角。 她没有开口。 她知道,这一刀如果由班长替陆鸣斩下,陆鸣心里那口气,永远都不会顺。 有些仇,別人能帮著兜底。 却不能替他了结。 会议室里。 陆鸣的呼吸变重了。 耳麦中,林凡还在急促提醒。 “陆鸣,冷静。” “千万別衝动。” “活捉它,只要活捉,我就有机会想办法。” “听见没有?” “陆鸣!” 血狐像是能听见耳麦里的声音。 它捂著嘴,低低笑了起来。 “砍不下?” 它慢慢从椅子上起身,赤著脚踩过会议桌边缘。 “陆鸣啊陆鸣。” “你终究还是有了软肋。” “你终究不再是那个一往无前的战神了。” 陆鸣没有回答。 他的刀仍旧指著血狐。 可那把曾经斩过妖王、镇过北境、从未犹豫过的大刀,此刻第一次停在了半空。 他眼前闪过很多画面。 天桥下,妹妹躲在他背后喊哥。 北境风雪里,战友一个个倒下。 血狐在视频里,用爪尖划过妹妹的脸。 他想杀。 他比任何人都想把眼前这只妖剁成碎肉。 可刀锋再往前半寸,妹妹就会死。 那是他找了十年的人。 血狐看著陆鸣的反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它转过身,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 从这个方向,可以俯瞰整个金陵。 远处山林残破。 江面水汽未散。 城边大阵还在发光。 四十九名大妖王分路逃亡,最终一个都没能逃出去。 这座城里,到处都是九班留下的痕跡。 “原本啊……” 血狐背对著陆鸣,声音里带著一丝遗憾。 “我想著让你亲身经歷一回。” “明明知道结局,却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的痛苦。” 它偏头,看向郊外山林的方向。 “没曾想,那头牛表面那么冲,背地里那么怕死。” “不过嘛~” 血狐缓缓转身。 它顶著冷曦曦的脸,嘴角一点点咧开。 那张脸本该清冷高傲。 此刻却被它笑出一种蛇蝎般的恶毒。 “我突然觉得,那样太没意思了。” “拿妹妹要挟你,你都已经习惯了吧?” 第126 章 俄罗斯转盘 血狐慢悠悠走到办公桌前。 抽屉被拉开。 一把血色左轮,被它取了出来。 枪身通体猩红,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有血液在金属里缓缓流动。 紧接著,血狐又取出一盒同样血红的子弹。 它从中捻起一枚,动作优雅地塞进转轮。 “咔巴——” 转轮合上。 血狐指尖轻轻一拨。 “咔啦啦——” 弹巢飞速旋转。 冰冷的转动声,在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血狐重新回到会议长桌尽头,慢条斯理地坐回主位。 隨后,它指尖一推。 血色左轮贴著光滑桌面滑出,发出轻微刺耳的摩擦声。 最后,稳稳停在陆鸣身前。 “我来金陵的这几个月,在你们的洋柿子小说里,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情节。” 血狐撑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他。 “俄罗斯轮盘。” “正反派最终结局的时候,有挺多作者喜欢用这种优雅的退场方式来结尾。” 陆鸣垂眸,看著桌上的枪。 血色左轮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只睁开的妖眼。 “当然,赌注自然是有的。” 它眨了眨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只要你愿意和我玩这场游戏,我可以解开和你妹妹的共生关係哦。” “怎么样呢?” 它声音拖长,像毒蛇贴著耳边吐信。 “我的战神大人?” 陆鸣盯著那把枪,久久没有动作。 操场上,所有学生都屏住了呼吸。 直升机里,林凡的脸色彻底变了。 “陆鸣,別答应。” “它一定在枪上做了手脚。” “这已经不是单纯赌命了。” 可陆鸣依旧没有说话。 直播间里,火爆的弹幕率先冲了出来 “怎么就不答应咧!!!”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乾死这个畜生啊!” “再说了,你特么都大宗师了,都能硬抗飞弹的存在,还怕一把小左轮?” “就这还战神?!” 一大堆性格火爆一点的观眾张口就来。 可很快,另一批弹幕压了上去。 “楼上的暴躁老哥,你觉得你行,要不你上?” “你是瞎嘛?” “那血狐顶著一张谁的脸,你看不清是嘛?” “就算你看不清,来,我告诉你!” “那特么是冷曦曦!” “是高三九班副班长龙傲天龙王的前妻!”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就好比,你的仇人,在逼你朝他开枪,但前边挡著你兄弟的前妻!” “血狐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给你叨叨!別让你这个傻逼被蒙在鼓里,啥几把都不知道,就在哪里乱带节奏!” “四十九名大妖王分四条路跑,全都死了,一个都没能跑出去,” “那么大一个转播台在上边放著呢,血狐不会不知道吧?” “通过天幕,它也知道咱们这个阵营有一个无所不能的荒天帝,任何的阴谋诡计在原本的时间线中也验证过了!” “结果是什么样?” “妖族全灭,北境几十万战死的將士復活,就连它自己这边,连自爆了还特么能时间倒转。” “这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 “把你放在它的角度,你会怎么想?” “你能想到最好的出路是什么?” “怕不是,是最简单的,欸!大不了一死!死也要死的有尊严!衝上去跟战神拼了!” “诺,去吧,你死了,结果荒天帝一个復活,把你復活过来,然后天幕战神篇最后的餵狗结局就是你的收场!” “但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傻逼呢?” “血狐这一招著实阴险,俄罗斯轮盘,不用过多解释,就是靠运气的一个游戏。” “並且,既然是血狐提出的,那它提供的枪会是普通枪嘛?” “没看见它通体血红,连子弹都是嘛?” “这可是最后一批,科技与武道结合的武器!” “由血石製作,伤害足以击穿大宗师的头颅!” “解决完了硬性条件,现在我们来讲,阴谋。” “我只能说,无论是陆鸣开枪打死它,还是它开枪打死陆鸣,它都不亏!” “其一:我们已经知道了,它本身就是带著求死的决心。” “只要陆鸣开枪打死它,那么就算龙傲天知道这是迫不得已,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冷曦曦!” “但当他亲眼看到,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被兄弟一枪打穿头颅。” “那理智和情感的撕裂,就不是一句『我理解就能磨平的』” “这个场景会一直存在龙傲天心里,成为他心中的一根刺。” “其二:血狐开枪,打死了陆鸣,就算后续被荒天帝復活了。” “血狐重复原本时间线的结局,但那又如何?” “它已经贏了,它已经成为陆鸣第一次失败的印记了!” “陆鸣甚至会因此,武道止步,一蹶不振!” “所以!” “血狐设计这个局,不是为自己爭一条生路,而是为了让陆鸣亲手做一次他永远无法挽回的选择。” “就像当初在北境,陆鸣选择了救妹妹导致北境被破——血狐要让他再选一次,再输一次。” “这才是攻心的极致。” “它真正要杀的,是陆鸣心里那个『我还能补救』的信念。” 这一长串分析刷完。 刚才还骂声冲天的直播间,忽然沉了下去。 金陵武中操场上,也跟著安静了。 很多学生到这一刻才明白。 血狐已经没有活路。 所以它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活著离开。 它要陆鸣贏不了。 哪怕陆鸣最后杀了它。 哪怕陆鸣最后活下来。 它也要在陆鸣心里,留下一个永远无法抹掉的伤口。 冷氏集团顶层。 血狐依旧笑著。 它撑著下巴,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晃动。 “怎么样?” “战神大人。” 它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想好了嘛?” 第127 章 承认,承担,然后继续走。 雷声轰然炸开。 暴雨灌进冷氏集团顶层。 陆鸣垂眸看著桌上的血色左轮。 他握刀的手指停了半息,隨后缓缓鬆开。 血色大刀垂下,左轮被他拿起。 冰冷的枪柄贴近掌心时,会议室里的雨声仿佛也跟著静了一瞬。 陆鸣抬眼,声音低得没有一丝波澜。 “解开共生咒。” “哈哈哈——” 血狐像是终於等到这一刻,笑得肩膀发颤。 九条血色狐尾在雷光里肆意甩动,尾尖扫过桌面,溅起一串雨水。 “陆鸣啊陆鸣!” “终於是我贏了啊!” “你陆鸣,也终於有一天,要按我的规矩活!” 它笑得几乎喘不过气,顶著冷曦曦那张脸,眼底满是病態的快意。 陆鸣抬眼看著它。 那一眼里没有怒吼,只有压到极致的寒意。 “我说。” “解开共生咒。” “解,解~” 血狐拖长声音,慢悠悠抬起手。 “放心,我亲爱的战神大人。” “我可捨不得在这种时候毁约。” 它划开指尖,挤出一滴猩红精血,按在眉心。 下一秒。 九条狐尾同时亮起血纹。 那些血纹顺著它的脖颈爬下,又在心口处猛地断开。 並且,有一抹血光从它眉心扩散,又顺著无形的联繫,一点点从远处断开。 “诺,我的战神大人。” 血狐撑著下巴,笑意几乎藏不住。 “给你两分钟。” “等你验证结束之后,咱们再开始游戏。” “哈哈哈……不行了,让我再笑会儿!” 说完,它竟真的趴在会议桌上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顶层会议室里迴荡。 刺耳。 又得意。 陆鸣没有再看它。 他按住耳麦,声音沉了下去。 “林凡。” “確认我妹妹情况。” 耳麦另一头,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混著雨声传来。 林凡的声音很快响起。 “禁咒的確正在解除。” “但会不会藏著第二层后手,我还得等它彻底消除之后再验。” 他停顿了一下。 “按照现在的消退速度,的確需要差不多两分钟。” “陆鸣。” 林凡声音压低。 “你真的要和它玩这个游戏?” “等彻底禁咒解除之后,再通知我。” “陆鸣!” 林凡还想说什么,陆鸣已经切断了通讯。 他只是闭上眼,握紧左轮,谁也不知道现在的他在想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慢了下来。 金陵武中的操场上,也没人再说话。 镇国军战士们死死攥著拳,却没有一个人能替陆鸣伸手。 他明明能一刀斩碎整栋大厦。 可这一刻,刀不能动,枪不能乱开,连怒火都要被他自己压回胸口。 这种无力,压得所有人心口发堵。 同一时间。 冷氏集团的几条街外。 叶楚昊牵著星瑶出现在一个还亮著灯的奶茶店里。 店外大雨滂沱。 远处转播巨幕被雨水糊成一片光影。 店內却很安静。 暖黄色灯光落在桌上。 两杯刚做好的珍珠奶茶还冒著热气。 星瑶小手捧著奶茶,一口都没喝。 她盯著手机里的直播画面,眉眼间全是担忧。 “班……班长……” 她抬起头,小声问。 “陆……陆鸣他……” 叶楚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眼两人之间空出来的距离,眉头一皱,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小结巴,你怎么坐那么远?” “快过来我这。” “哦、哦,好!” 星瑶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把刚才想问的话忘了个乾净。 她捧著奶茶小跑过去。 “嘿咻”一下,坐到叶楚昊身边。 “班、班长,我坐过来了。” “不够。” 叶楚昊皱眉。 “不、不够?” 星瑶歪著头,小脑袋瓜卡了一下。 下一秒,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答案。 她郑重其事地把奶茶放在桌上。 然后伸出两只小手,从侧边抱住叶楚昊。 “嘿咻……” 她仰起脸,浅浅笑著。 “班、班长,这样够了不?” 叶楚昊被她逗得低笑一声。 他伸手揽住星瑶的腰,轻轻一带,便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嗯。” “这样才够。” 星瑶先是一愣。 隨即,小脸瞬间红得快要滴血。 她低下头,小声嗔怪。 “班、班长,大……大色狼。” 叶楚昊脸皮厚得很。 他靠在星瑶肩头,顺手拿过她那杯珍珠奶茶,低头喝了一大口。 星瑶亲眼看著自己最爱喝的奶茶少了一大半。 眼睛顿时瞪圆。 刚才那点羞涩一下子没了。 都快哭了都。 “班、班长!” “你给我留一点!” 还好,叶楚昊只喝了一半,就把吸管递到她唇边。 星瑶气呼呼地一口咬住吸管,心疼地喝了起来。 这时,耳边传来叶楚昊含著珍珠、有些含糊的声音。 “別担心。” “血狐真正逼他的,从来不是开不开枪。” “它是在逼陆鸣承认,他只能在血狐定好的规矩里输。” 星瑶咬著吸管,轻轻抬眼。 叶楚昊看著手机里的画面,语气依旧懒散。 “但,並不是所有的低头都是失败,也有可能是在成长。” “放心看就好了。” “哦!” 星瑶眨了眨眼。 既然班长都说没事,那就肯定没事。 她心里的担忧一下子散了大半,美滋滋喝著奶茶,双腿轻轻晃了起来。 直播画面里。 两分钟很短。 可这一刻,短得像被拉长成了一整夜。 雨水顺著破碎的窗沿往下淌。 血狐趴在桌上笑。 陆鸣闭著眼,一动不动。 终於。 耳麦重新亮起。 林凡的声音传来。 “陆鸣,你妹妹的禁咒解了。” 陆鸣没有睁眼,平静询问。 “你確认么?” “检查过三遍。” 林凡深吸一口气。 “的確没有了。” “好。” 陆鸣应了一声。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先前几乎要压不住的杀意。 只剩下平静。 血狐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擦著眼角笑出来的泪。 “確认好了?” “那我们开始游戏……” 话音未落。 陆鸣举起了枪。 枪口,直指血狐眉心。 血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陆鸣没有立刻开枪。 他看向转播镜头,声音平静得可怕。 “龙傲天,如果你在看,就听清楚。” 全国转播前,无数人呼吸一滯。 他握著枪,指节泛白,却没有一丝颤抖。 “现在冷曦曦的身体里,是血狐。” “冷曦曦从被它夺走身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回不来了。” “今天这一枪,我开了。” “你要恨,就恨我。” 陆鸣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手指也在不停扣动扳机 “咔噠!” “咔噠!” …… 一连五枪,全部是空弹。 但每一下,都像是打在了血狐身上,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没了。 在眼前视野清晰的时候, 她所能看见的就只有一颗朝自己头颅射来的血色子弹。 生命的最后一刻,血狐没有像上一次的发疯,绝望,反而透著一丝释然与坦然。 “陆鸣……” “你贏了呢。” “砰——” 血色子弹贯穿眉心。 血狐顶著冷曦曦那颗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那具身体猛地后仰,九条狐尾同时失去力量,垂落在地。 最后化作点点血光,被雨后的夜风卷出窗外。 银白微球追著那缕血光飞出会议室。 不知何时,暴雨停了。 厚重的乌云裂开一道缝。 月光从缝隙里落下,照在陆鸣肩头。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著那个站在破碎会议室里的男人。 他们忽然意识到。 陆鸣从来都不是一个永远正確、永远不会犯错的神。 他也会犯错。 北境那一次,他选了妹妹,代价由无数兄弟替他承担。 今天这一枪,他依旧可能背上新的代价。 可这一次,他终於没有再逃进“別无选择”四个字里。 他的应对方式变成了:承认,承担,然后继续走。 第128 章 本帝都还没睡呢?你就睡了? 冷氏集团顶层的枪声散去后,金陵终於安静了下来。 可几条街外的奶茶店里,叶楚昊忽然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 “小结巴,你在这儿乖乖等我一下哦。” 他说著,轻轻把星瑶抱回旁边的座位。 “唔~” 星瑶正咬著吸管,听见这话,急急忙忙把嘴里的奶茶咽下去。 她眼睛微微瞪大,手指下意识攥住杯子。 “班、班长,你去哪里?” 叶楚昊揉了揉她的脑袋,笑得很自然。 “我就去上个厕所,很快回来。” “那……那好吧。” 星瑶嘴上答应,目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 她抱著奶茶,腮帮子轻轻鼓起,故意凶巴巴地咬住吸管。 “那、那班长快、快去快回!” “要不然,我、我可是会把你的那一份奶茶也喝完哦!” “好~” 叶楚昊俯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 “我保证很快回来。” “嗯吶,快去、去吧!” 星瑶乖乖点头。 叶楚昊轻笑一声,转身离开卡座。 奶茶店的玻璃门被推开,又缓缓合上。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星瑶才慢慢收回视线。 她咬著吸管,小脸一点点鼓了起来。 下一秒,她从怀里摸出自己的小本子。 笔尖落下。 【班长,大骗子!】 【那个方向,根本就不是去厕所。】 星瑶盯著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气呼呼地往下写。 【哼!我要喝光他的奶茶!等他回来,一滴也不给他留!!!】 写完这行字,她又偷偷看向叶楚昊那杯还没插吸管的奶茶。 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只是把自己的奶茶抱得更紧了一点。 另一边。 叶楚昊出了奶茶店。 雨后的空气清冷又乾净,街边积水倒映著破碎的霓虹。 像是这场暴雨,把金陵一整夜的战火、血腥和污秽,全都冲刷了一遍。 远处,转播光幕还没彻底暗下去。 城市各处,镇国军正在收拢战场。 偶尔有直升机从夜空掠过,旋翼声被雨后的风吹得很远。 叶楚昊双手插兜,慢悠悠走过两条街。 没走多远,他停在一处公园路灯下。 路灯昏黄。 灯下有一张被雨水打湿的长椅。 叶楚昊隨意抬了抬眼。 下一瞬,椅面上的水珠无声滚落,连一丝潮气都没留下。 他打了个哈欠,靠著椅背坐下。 然后仰起头,看向雨后露出的那轮明月。 夜风吹过公园。 树叶上的水滴一颗颗往下落。 四周很安静。 安静到连远处战场收尾的喧囂,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没过多久。 月色之下,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血光,忽然贴著云缝掠了过去。 它避开了高空巡逻的战机。 避开了罗辑留下的银白微球。 也避开了城內尚未完全撤去的法阵波动。 那缕血光摇摇晃晃,最终飘向公园深处。 长椅前方,是一片儿童游乐区。 滑梯、鞦韆、蹺蹺板,都被雨水洗得发亮。 滑梯侧面印著几只动物图案。 有大象。 有老虎。 也有一只笑眯眯的狐狸。 那缕血光没有半分偏移,径直没入狐狸图案的眼睛里。 下一秒。 狐狸眼睛深处,闪过一点阴冷的红芒。 “陆鸣,呵呵……” “你是贏了。” “但我也没输!” 血狐残魂的声音,在一片狭窄的血色空间里响起。 狐狸图案的夹层中,藏著一张薄如纸片的狐狸皮。 那是血狐夺舍冷曦曦后,亲手褪下来的旧皮。 所有人都被逃窜的大妖王吸引时,它把这条退路塞进了这里。 它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冷曦曦那具身体能活著离开。 共生禁咒也好。 顶著冷曦曦的身体和陆鸣玩俄罗斯轮盘也好。 全都是幌子。 计谋能成功,自然最好。 计谋失败,也无所谓。 它今晚必须死。 死在陆鸣手里。 死在所有人族眼前。 死在那位荒天帝的眼皮底下。 只有这样,所有人才会相信,它血狐已经彻底消亡。 狐皮空间內。 血狐那点残魂缩在最深处,魂光微弱,却透著说不出的怨毒。 “等著吧……陆鸣!” “等我回到妖族,重塑妖躯之时,咱们新仇旧恨一起报!” 它声音一点点变冷。 “这一代人族太危险了。” “等我回到族中,必须向黑蛇大人提议,再次发动四境围剿。” “而且不能像百年前那一次硬来。” “得针对高三九班这群人!” “一个一个截杀!” 血狐残魂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寒。 今晚的金陵,几乎把它对人族的认知彻底撕碎。 龙王殿。 镇国军。 还有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看戏的荒天帝。 任何一个环节,都超出了它的预估。 尤其是高三九班。 那群还没毕业的学生,一个比一个离谱。 再让他们成长几年,四大归墟压境龙国的局势,恐怕真会被掀翻。 “还好……” 血狐残魂缓缓收缩,语气里多了一丝庆幸。 “自始至终,那个荒天帝都没有真正下场。” “否则今晚这条退路,未必能成。” 它强压著魂光深处的虚弱。 今晚这一战,它输得很惨。 可只要这点魂光能逃出去,妖族就还有机会。 “不能大意。” “先沉眠十天半个月。” “等风头过去,再悄悄溜出金陵。” 念头落下,血狐残魂一点点黯淡。 它准备沉入狐皮最深处。 然而。 就在这一刻。 一道懒洋洋的哈欠,直接无视它设下的所有屏蔽阵法,在狐皮空间里响起。 “哈~啊……” “本帝等你等的那叫一个困,我都没睡呢,你就想睡了?” 血狐残魂狠狠一颤。 原本收拢的魂光当场炸开,撞得整片狐皮空间都在发抖。 “该死……”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它惊恐到魂光四散,疯狂衝撞著狐皮空间,想要逃离这里。 空间之外。 叶楚昊站在滑梯前,半眯著眼,又打了个哈欠。 下一秒。 他抬起手指,轻轻按在狐狸图案的眼睛上。 “簇——” 狐皮空间里,金色烈焰轰然升起。 血狐残魂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滔天火光彻底吞没。 “先沉眠十天半个月?” 叶楚昊懒散的声音再次传入空间。 “行呀。” “外边风头大,吹得怕是有点冷。” “本帝为人心善,就给你在里边加把火烤烤。” “不用谢哦。” 第129 章 啷个就是爱情! “不!!!” “啊——” “杀了我!” “杀了我啊——” 狐皮空间內。 血狐那点魂光被金色烈焰无休止地灼烧、焚灭。 可每当它即將彻底消散时,又会有一股无形力量,將空间里的时间倒回烈焰刚刚燃起的瞬间。 记忆不会消失。 痛楚只会叠加。 每一秒,都像被硬生生拉成了一个世纪。 它亲手布下的退路,成了困住自己的刑场。 “杀了我……” “求你……杀了我啊……” 叶楚昊收回手指,转身就走。 公园里的狐狸图案恢復原样。 夜风吹过滑梯。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出几步后,叶楚昊忽然停了一下。 “嘖。” “刚才是不是忘了设结束时间?” 他认真想了两秒。 隨后,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算了。” “先回去看小结巴吧。” “不然那小妮子估计要拿小本本戳爆我的名字。” “哈……” 一想到星瑶鼓著脸写他的样子,叶楚昊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沿著街边往回走。 路过一家还没关门的花店时,他已经走出几步。 可走出去几米后,又若无其事地退了回来。 花店老板娘正在收拾门口被雨打湿的花桶,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 “小帅哥,买花啊?” 叶楚昊扫了一眼花架,目光停在一束蓝色满天星上。 “老板娘,来一束蓝色满天星。” “好嘞。” 老板娘动作很快,挑了几支开得最好的,又用浅色包装纸仔细包好。 花瓣上还沾著细小水珠,像刚从雨夜里捞出来的星星。 “给女朋友的吧?” 叶楚昊挑眉。 “给媳妇的。” 老板娘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眼睛都弯了。 “哎哟,那可得包漂亮点。” 她又往花束上系了条浅色丝带。 “好了,这边付款。” “好。” 叶楚昊付完钱,拿著花往奶茶店走去。 回到店里时,暖黄色的灯还亮著。 店內没什么客人。 只有吧檯后的店员姐姐,正假装擦杯子,实际眼睛时不时往角落卡座瞄。 靠窗的卡座里。 星瑶缩起脚,安安静静坐在角落。 她仰著头,透过掛著雨珠的玻璃,看著外面一点一点露出来的星光。 那双平日总是怯怯软软的眼睛里,此刻浮著一丝很浅的眷恋。 她像是在看这座城,但更像是在看某个回不去的地方。 桌面上,她那杯奶茶已经喝完了。 属於叶楚昊的那一杯,却还满满当当放在那里。 甚至连吸管都没插。 叶楚昊脚步微顿。 隨后,他把花藏在身后,站在卡座旁,轻轻唤了一声。 “小结巴~” 星瑶肩膀轻轻一颤,猛地转过头。 看清是他后,她眼底那点淡淡的难过,几乎一瞬间就藏了起来。 她双手撑著座椅,急急忙忙往外挪,像是怕他下一秒又不见了。 来到卡座最外边,她仰头盯著叶楚昊。 嘴角一点点撅起。 “骗、骗人!” “你都去、去了好久了!” 叶楚昊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骗人呀?” “那我去了多久啊?” 星瑶像是早就在心里数了很多遍,小表情认真得不行。 “去了十、十分五十七秒!” “五十八!” “五十九!” 她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瞪他。 “十一分钟!” “你、你现在去了十一分钟了!” 她鼓著嘴,眼尾还掛著一点没来得及藏好的水光。 叶楚昊心口软了一下,连忙把藏在身后的蓝色满天星递到她眼前。 “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低声笑道。 “迟到是因为,给媳妇买了花花呀。” 星瑶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她盯著那束蓝色满天星,像是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试探著伸出手。 叶楚昊把花放进她怀里,又顺势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指尖。 “是给你的噢。” 星瑶抱著花,眼里的开心差点藏不住。 可她很快又想起自己正在生气。 於是,她努力把嘴角压下去,傲娇地扭过头。 “那……那我就不生气了。” “哈~好。” 叶楚昊笑得更开心了,拉长了声音。 “谢谢媳~妇~大人有大量。” “你你你……” 星瑶这才反应过来,班长刚才一直在外人面前喊她媳妇。 她连忙抱著花四处看。 果然。 柜檯前的店员姐姐正捂著嘴,姨母笑都快压不住了。 “唰!” 星瑶的小脸一下红到耳根。 她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那束满天星里。 叶楚昊笑得更开心了。 他牵起星瑶的手,往店门口走去。 “走吧。” 门外,最后一点细雨也已经停了。 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刚走到门口,星瑶忽然停住。 叶楚昊回头。 她抱著那束蓝色满天星,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角,耳朵红红,声音又轻又软。 “抱、抱我。” 叶楚昊愣了一下。 隨后,他低笑出声。 “不害羞了?” 星瑶耳尖一下红得更厉害。 她抱著那束蓝色满天星,手指紧紧攥著叶楚昊的衣角,却偏偏不肯鬆手。 隨后, 她仰著头,眼睛湿漉漉地看著叶楚昊,声音小,却很执拗。 “害、害羞也要抱!” “谁、谁叫你骗、骗人的!” 叶楚昊眼底笑意更深。 “好。” “抱。” 他没再逗她,俯身將人稳稳抱进怀里。 星瑶小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埋进花束后面,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 雨后的长街,忽然亮起一道清光。 “嗖——” 一柄飞剑划破夜色,从高空落下,悄无声息悬在两人脚边。 叶楚昊抱著星瑶一步踏上飞剑。 下一瞬。 剑光拔地而起,掠过奶茶店门口的暖黄色灯牌,朝金陵武中的方向飞去。 店员姐姐趴在柜檯上,眼睛亮得像刚磕完一整部恋综。 她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忍不住长长嘆了一声。 “啷个就是爱情啊!” “想当年姐要是有这妹儿恁个勇敢,啷个还会找不到男人嘛!” “唉……” 第130 章 哥……你辛苦了 同一时间。 金陵武中上空。 直升机的轰鸣重新压过夜风。 妖族危机解除,城內宵禁暂缓,返航的战机和直升机不断掠过操场。 探照灯交错扫下。 整座操场,被照得亮如白昼。 镇国军战士拉起警戒线,將学生们挡在外圈。 九班眾人也陆续归来。 有人身上还沾著妖血。 有人抱著刚缴获的材料,眼珠子都快笑没了。 可这一刻,没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操场中央,有一道身影站著。 是,陆鸣。 他早早就等在那里,背脊挺直,肩膀却绷得很紧。 半空中,一架直升机缓缓下降。 所有人都知道。 林凡和陆鸣找了十年的妹妹,就在那架机舱里。 “轰隆隆——” 螺旋桨捲起狂风。 陆鸣抬头,看著那盏越来越近的探照灯,身体竟然忍不住开始颤抖。 他找了她十年。 他即將和她重逢。 可真到要见面这一刻,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一想到,都是因为自己那一年把妹妹弄丟了,才导致,她受了那么多苦。 他的心就开始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愧疚和自责覆盖他的全身。 探照灯刺得他眼眶发疼。 恍惚间,他像又看见了父母离开前的眼神。 那时的他还小。 却拍著胸口说,自己会照顾好妹妹。 会把妹妹保护得好好的。 可现在呢? “爸,妈……” 陆鸣喉结滚动,眼泪不由涌出眼眶,但一直被他强忍著不掉落。 “对不起。” “是我没把小妹照顾好。” “等我这辈子的使命完成后,我亲自到您二老面前磕头认罪。” “呼呼呼——” 狂风吹散了他眼眶里积著的水光。 陆鸣猛地回过神。 直升机已经落地。 他偏过头,飞快抹了一把眼角。 再转回身时,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生硬到近乎笨拙的笑。 军旅的十年血与火,早已经让这个少年忘记了,何为笑容。 可今天,是妹妹回家的日子。 他想让她看见哥哥在笑。 哪怕这个笑很难看。 “哗啦——” 舱门打开。 陆鸣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他的目光越过机舱里的镇国军,直接落在那副担架上。 只一眼。 他刚刚压下去的泪意,差点再次衝破眼眶。 妹妹躺在那里。 身上那件衣服,原本该是白色。 如今却黄的发沉,旧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那件衣服,陆鸣记得。 那一年他们还没走散。 他在垃圾桶旁捡瓶子时,碰见一户人家搬家,丟了很多不要的旧衣服。 他蹲在地上翻了很久,才挑出这件最乾净的。 那是他送给妹妹的生日礼物。 衣服很长。 因为父亲以前说过,小孩子的衣服长一点好。 能多穿几年。 可十年过去。 那件衣服穿在妹妹身上,竟然还是空荡荡的。 她头髮枯黄,脸颊瘦得凹陷下去,手腕细得让人不敢用力碰。 整个人缩在担架里,像是这些年从来没有真正睡过一个安稳觉。 陆鸣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来人。” 一名镇国军战士立刻上前,俯身听令。 “战神!” “给我查。” 陆鸣死死盯著担架上的妹妹,一字一顿。 “这些年,我妹妹到底被谁带走,又被关在谁家里。” “所有资料。” “全部查清楚!”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一截。 “是!” 那名战士脸色一肃,转身飞快离去。 陆鸣这才转头,看向坐在担架旁的林凡。 “林凡。” “我妹妹现在怎么样?” 林凡看了少女一眼,神情少有的凝重。 “情况很差。” “她骨龄接近十六岁,但长期亏损太严重,身体发育大概只停在十二三岁的程度。” “再加上之前被血狐恐嚇,又被种下共生禁咒,精神损耗非常严重。” 林凡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 “正常来说,至少要休养一两个月,才有可能……” 话还没说完。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 陆鸣皱眉看向林凡。 “才有可能什么?” 下一秒。 一道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轻轻落进他耳中。 “哥……” 陆鸣整个人猛地一震。 他僵硬地低下头。 担架上的女孩,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原本灰濛濛的,像是对这个世界早就没了期待。 可当她看见陆鸣侧脸的一瞬间,那点灰暗里,忽然有了光。 很微弱。 却像她在黑暗里等了十年,终於等到的光。 “酒酒……” 陆鸣的声音一下哑了。 陆酒红著眼睛看著他。 她想抬手,想摸一摸哥哥的脸。 可她太虚弱了。 手指动了几次,都没能真正抬起来。 陆鸣猛地俯身。 可在碰到她的瞬间,他又放轻了所有力气。 他握住那只瘦得发凉的手,小心贴到自己脸侧。 “酒酒。” “哥在。” “哥在这儿!” 陆酒看著他,眼泪从眼角滑下。 “哥……” “我好想你……” “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轰——” 陆鸣脑海里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塌了。 螺旋桨的余响还在耳边。 可这一刻,陆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再也忍不住。 眼泪大颗大颗砸落下来,落在陆酒冰凉的手背上。 那个在北境尸山血海里都没有弯过腰的男人,此刻俯在担架前,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对不起……” “对不起……” “是哥来迟了……” “酒酒,是哥来迟了啊!” 半空中的银白微球还没有撤走。 全国观眾都看见了这一幕。 直播间里,原本密密麻麻的弹幕停了一瞬。 隨后彻底被哭声一样的文字淹没。 “陆鸣宝宝,別哭……你也很努力了,姨姨抱抱。” “当年的那群人贩子是谁!!” “给老子找出来!我要他们不得好死!!” 操场外圈。 不少学生偷偷低下头,用袖子抹眼睛。 镇国军战士们站得笔直,可一双双眼睛全都红了。 陆酒看著哥哥哭得肩膀发颤。 她指尖费力动了动,轻轻蹭过他脸上的泪。 “哥……” “你辛苦了……” 说完这句话,她眼底那点光慢慢散去。 整个人再次沉沉昏迷过去。 像是刚才那一声“哥”,只是自己太想听见而生出的幻觉。 陆鸣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脸上那一点微弱的触感还在。 那不是幻觉。 他的妹妹真的醒过。 真的喊了他一声哥。 也真的告诉他。 你辛苦了。 陆鸣低著头,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轻轻放下陆酒的手。 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擦乾了眼角所有泪水。 他低头时,是弄丟妹妹十年的哥哥。 他抬头时,是那个能让北境妖族胆寒的战神。 就在这时。 刚刚离去的镇国军战士快步跑回。 他的脸色很难看。 声音也带著压不住的颤抖。 “战神……” 陆鸣转过身。 “说。” 那名战士咬紧牙关,低头匯报。 “查到了。” “这些年,陆酒一直被关在金陵周家!” “周家不是个好东西,全族上下,男女老少,背地里全做著人口贩卖的勾当!!” 轰—— 操场上的灯光似乎都在这一刻冷了下去。 陆鸣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握紧了刀柄。 下一秒。 血色刀意冲天而起。 整座金陵,都听见了战神的声音。 “封锁整个周家!” “今晚,一个不留!!!” ———————— 喵的,俺写这张哭的稀里哗啦的, 那是一边写一边哭。 最后过渡个一两张,明天就开始严淙的剧情了。 对了,在此十分之感谢,宝子 甜挑梦游记(那个符號打不出来)的礼物【爆更撒花】 爱你! 至於爆更……咳咳,牢作悄咪咪又开了一本新书,现在日更一万已经把俺累的够呛了。 我看一下能不能挤多一章。 第131 章 新旧交替的时代 “是!!!” 那名镇国军战士猛地转身,对著刚刚返航的镇国一师大吼。 “所有人!” “集结!!!” 刚刚结束城內剿妖、还没来得及卸甲的镇国一师战士,同时抬头。 下一秒,整座操场都响起了装甲碰撞的声音。 “围了周家!” “一个也別放过!!” “是!!!” 吼声层层压过去。 原本已经熄火的装甲车重新启动。 刚刚降落的武装直升机再次亮起航灯。 操场外圈的学生们被这股杀气压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陆鸣站在担架旁,低头看著昏睡过去的陆酒。 妹妹的手很凉,很瘦,瘦得让他不敢用力握。 他把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又替她把衣角压好。 “林凡。” 陆鸣声音很低。 “酒酒的身体状况,先拜託你照料一下。” 林凡点头。 “放心。” 陆鸣看了他一眼。 隨后,他提起刀。 刚才落在陆酒身上的温度,从他眼底一点点退乾净。 再转身时,操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不是他们胆小。 是战神的杀气太恐怖了。 一名战士快步追上来,双手递出一本名册。 “战神,这是周家全族上下的资料。” 陆鸣接过名册,边走边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上,贴著一张老人的照片。 照片下方,是一行行標註。 【姓名:周狼。】 【身份:前西荒边防一团三连排长。】 【功勋: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两次。】 【在职最高军衔:少尉。】 【实力:曾为大宗师。】 【退伍原因:百年前四境入侵中,燃烧丹田救下整支小队,修为尽废。】 陆鸣脚步停了一下。 “周家后代,正是借著这位老人的身份,在金陵经营多年。” “很多地方查到周家时,都会看在周狼老爷子的功勋上……” 话没说完。 陆鸣合上名册。 他把名册递迴去,只问了一句。 “周狼本人,对於后辈做人口贩卖的事,是否知道?” 那名战士张了张嘴。 “应该是……不知。” 陆鸣侧过头。 “应该?” 那名战士喉结动了一下,低声道。 “战神,周狼当年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 话还没说完,学生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嘶——” “你们看,上边那个猪头是谁?” “啪!你不要命了!没看见是叶师长提著的么!!” “那他不就是……” “嘘!” “臥艹!” 半空中,一道赤红刀光掠过操场上方。 叶龙落地。 他手里还提著一个被抽得头肿、屁股也肿的人。 叶辰。 这位刚刚在防空洞大杀四方的龙国太子爷,此刻被亲爹提在手里,整个人安静得不太正常。 叶龙隨手把叶辰往旁边一丟。 “砰。” 叶辰落地,趴著不动, 那副模样显然就是:我已力竭,我已沉默,我已投降,我已绝望……的综合体。 严淙远远看了一眼,小声嘀咕。 “完了,太子爷被打成太监爷了。” 叶辰抬起头,眼神幽幽。 严淙立刻望天。 叶龙没有理这两个小子。 他走到陆鸣身边,手掌搭上陆鸣肩头。 “鸣儿。” “我来说吧。” 陆鸣身上的杀意微微收了一点。 “叶叔。” 叶龙看向那本名册。 “我刚刚联络了西荒边防的师长,查了周狼的档案。” “百年前四境入侵,他不仅修为尽废,神魂也被烧得只剩下基本本能。” “这些年,周家把他供在祠堂里,当功勋牌位用。” “人口贩卖的事,是他后代做的。” 陆鸣没有说话。 叶龙继续道。 “不过周家能把这条线做这么大,背后一定有人给他们开门。” “真要往上挖,西荒边防、金陵政坛,甚至龙国军政两界,不少人都会被挖出来。” “这就不是一个周家就能盖住的事。” “叶叔!!!” 陆鸣的声音猛地拔高。 操场上,所有学生心头一颤。 “你的意思是,让我就此作罢吗!!” “你可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 “人口贩卖!!!” “他们把人卖去哪?卖给谁?” “妖族?” “魔族?” “还是卖给那些披著人皮的东西?!” “这期间有多少孩子被他们拐走?” “又有多少个家庭被他们拆碎?!” 他声音越来越冷。 “这原本不是我的职责。” “可我今天看见了。” “我不能装作没看见。” “不仅因为我是受害者之一。” “更因为,我还是个人。” “不是人面兽心的禽兽!!!” 最后一句落下。 陆鸣已经越过叶龙,朝操场外走去。 血色刀意在他身后铺开。 “若您怕因此导致龙国军政两界动盪……” 他没有回头。 而就在他说话时,一道又一道身影,默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叶辰揉著屁股站起来,说话漏风。 “我先说好,周家的库房我要查。” “人口贩卖的钱是我的,虽然脏了点。” “但脏钱可以充公,不然我今晚真的就是亏大了。” 韩力不知何时已经贴了三层敛息符,声音从人群后面飘出来。 “我可以负责封锁周家地下通道。” “当然,我只是路过。” 林九夜提著刀,一言不发走过去。 柳如烟甩掉摺扇上边的血跡,跟在他身侧。 诸葛王也打著哈欠,盘著两个核桃。 “周家祖宅要是有暗阵,我来拆。” 苏花影踏著风火轮落地,红缨枪扛在肩上。 “那我负责堵门。” 罗峰驾驶机甲降落,舱门打开一半。 “空中视野交给我。” 李水旺站在人群最外边,手指还在滴血。 他咧嘴一笑。 “谁跑,我吃谁。” 操场忽然安静了。 一个又一个九班学生走到陆鸣身后。 他们看上去依旧像普通高中生。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看见了。 旧一代镇国军还在。 新一代少年已经站上来了。 陆鸣没有回头,只抬起刀。 “我等,无需镇国军出手。” —————— 后边三张卡审核了。 第132 章 放啥?待会直接上床了啊? 叶龙看著那群少年少女的背影,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怒气。 只有一点被小辈看低后的不爽。 “喂!” “谁说你叶叔怕了?” 陆鸣脚步一顿。 叶龙拍了拍自己的军装,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想当年,那群老傢伙,我谁没打过?” “周家你儘管去杀。” “上边那些蛀虫,由我们这些老傢伙帮你们解决。” 陆鸣没有回头。 “谢了!” 叶龙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 “真是被这群臭小子看低了啊。” 隨后,他转头看向身边战士。 “联繫老头。” “那些盯了很久的老虎,今晚全打掉。” 那名战士脸色一变。 “师长,这……” 叶龙抬眼。 “攘外之前,先把家里的烂肉割了。” “龙国的血管也该通一通了。” “不然,新鲜血液都不愿意进来。” 那名战士脸色一变。 他意识到,今晚龙国真的要大变了。 “是!!!” 金陵武中上空。 叶楚昊刚抱著星瑶从夜色里斜飞而下,就看见大批原本已经降落的武装直升机重新升空。 一架接著一架。 航灯撕开夜色,朝著同一个方向压去。 操场边,装甲车排成长线。 镇国军战士快步登车,车门砰砰合上。 星瑶窝在叶楚昊怀里,抱著那束蓝色满天星,小脑袋从花后探出来。 她看著一批批重新集结的士兵,又看了看远处升空的直升机。 小脑袋明显有点转不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画面没有变。 於是她更困惑了。 “班、班长?” “战、战斗不、不是结束了么?” “那些战、战士怎、怎么还出去啊?” 叶楚昊瞅了一眼周家方向,打了个哈欠。 “没事。” “最后一点收尾。” “算是给咱们那群同学上岗之前,先优化一下损害公司绩效的老员工。” “噢!” 星瑶其实没太听懂。 但班长说没事,那就是没事。 她乖乖点头,又把脸缩回花束后面。 可下一秒,她忽然发现不对。 叶楚昊正抱著她,朝操场中央的舞台走去。 “咦?” “咦咦咦咦?” 星瑶愣了一下,左右看了看。 隨著陆鸣和大批镇国军离开,和直播的结束。 操场上没戏看的学生,目光竟全都落到了她和叶楚昊身上。 更离谱的是。 人群还主动往两边分开,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不、不是……” 星瑶整张小脸慢慢红起来。 她把脑袋埋进叶楚昊怀里,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 “班、班长……” “你先、先放我下来……” 叶楚昊低头看了她一眼。 “放啥?” “待会直接上床了啊。” “嗡——” 星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热意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连抱著满天星的指尖都红了。 “你你你……” “哦呜——” “你你你……” “哦呜——” 操场上,学生们瞬间起鬨。 “臥艹!” “这就去宿舍了?” “我举报!这里有人公然**!” “举报个屁,人家都满十八了!” “呜呜呜,凭什么他能抱著漂亮妹子去宿舍,我只能抱著被子去宿舍!” 陆长明站在舞台边,看得嘴角直抽。 他知道这俩都满十八了。 人家小情侣的事,他也管不了太多。 可一想到星瑶这三年来安安静静、乖乖巧巧,是九班最让他省心的学生之一。 再看看叶楚昊这臭小子,一脸懒散样,吊儿郎当的。 看到这,陆长明的手心就开始痒。 哪怕这小子是八级精神念师。 但那也不影响他想抽这小子一戒尺! 人群自动让路。 灯光扫过舞台。 星瑶被叶楚昊抱著往前走,耳边全是起鬨声。 那一瞬间,她脑袋晕乎乎的,竟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 哎呀! 不许想! 星瑶赶紧把脸埋得更深。 临近舞台时,她只觉得身体轻了一下。 再探出脑袋时,两人已经站在舞台上。 叶楚昊看向陆长明。 “老陆。” 陆长明没好气地瞪著他。 “啥事?!” 叶楚昊懒洋洋开口。 “我困了,想睡觉。” “宿舍呢?” 陆长明:“……” 眾学生:“……” 星瑶:“……” 她抱著花,小脸上的红晕慢慢僵住。 然后,眼神一点点失落下去。 原来真的只是睡觉啊。 周围学生也沉默了两秒。 紧接著,人群里传来幽幽的声音。 “合著这哥们是真的困了,想要上床睡觉啊?” “我还以为……” “我也以为……” “散了散了,瓜子都白拿了。” 叶楚昊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老陆。” “我要最好的那套。” “不然影响我睡觉质量。” “万一我修炼出了岔子……” 他抬起眼,慢悠悠道。 “龙国可是要损失一位未来的九级精神念师哦~” “去去去!” 陆长明脸黑得不行,抬手指向操场另一侧刚完工不久的三栋宿舍楼。 “最前边那栋!” “房卡都插在门口,直接进就行!” “最高那一层,是一整套大平层,镇国军特意给陆鸣做的。” “不过他今晚估计是住不上了。” “去,给你住。” “没什么事別来烦我!” “好嘞!” 叶楚昊刚才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瞬间没了。 他抱著星瑶,朝舞台边缘一步踏出。 “嗖——” 飞剑从远处掠来,正好托住他的脚。 下一瞬,剑光冲天而起,抱著星瑶朝宿舍楼方向飞去。 下方学生看得眼睛都红了。 “御剑抱妹住平层……” “这就是八级精神念师的含金量吗?” “我不酸,我一点都不酸,我只是牙快咬碎了。” 第133 章 女孩我的故事因为你而展开 此同时。 罗辑抬了抬手。 遍布全国上空的银白小球开始回收,一颗接一颗飞向月亮旁边那颗明亮的星点。 各班老师也终於开始组织学生安排宿舍。 镇国军重新调整警戒线。 操场上的喧闹一点点散开。 金陵这一夜,似乎终於要落下去了。 就在这时。 “喂喂餵——” “全体朋友朝我看齐!!!” 舞檯灯光突然亮起。 红的。 蓝的。 紫的。 一排彩灯嗖嗖乱扫,把刚准备散场的学生和老师全晃懵了。 短暂沉默后,操场瞬间炸开。 “我靠——” “还有活动?!” “还能浪?!” “不是,刚清算周家,那边还在抄家,这边就开演唱会?” “你懂什么,这叫九班传统艺能!” 所有聚光灯同时打向舞台中央。 严淙坐在架子鼓前,嘴角高高掛起,面前的话筒都快懟到他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大家!” “我今天要向一个同学表白!!!” 全场瞬间安静。 三秒后。 “臥艹!!!” 严淙很满意这个反应。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下边这首歌,虽然不是我主唱。” “但是!” “我和我好兄弟童景诚共同作词!” “由咱哥仨共同演唱!” “只为献给……” 他声音陡然拔高。 “我亲爱的苏小小!” “臥艹!!!” 一瞬间,全场譁然。 所有学生脸上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尼玛?” “苏小小?那不是……噗嗤!八班赵阔的青梅么?” “哈哈哈……” “快看快看,赵阔是不是醒了!哈哈哈,贴脸开大啊!” “九班的人……噗嗤,还真是睚眥必报啊!哈哈哈!” 操场另一侧。 刚从昏迷里缓过来的赵阔,听见“苏小小”三个字,眼皮猛地一跳。 他艰难抬头。 然后就看见舞台上,严淙对著他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欠揍的笑。 然后,他笑著眨了眨眼。 “赵同学。” “醒了啊?” “那正好。” “这首歌,你也听听。” 舞檯灯光忽然一暗。 下一秒,所有聚光灯同时收束,落在严淙身上。 严淙坐在架子鼓后,嘴角咧得很高。 他抬起鼓槌。 “砰~” 第一声鼓点落下。 灯光跟著一震。 紧接著,清扬的曲调从音响里流出来。 一道很温柔的男声,顺著夜风传遍操场。 “女孩 我的故事因为你而展开” “……” “为了你上山下海 为了你掏空口袋” “……” “为你学会忍耐 为你 坏习惯我都改” “……” “不想看你受一样的伤害,所以学会溺爱” “……” “夜里哭泣像个小孩,你还一样是我的女孩” “……” “请原谅我不想那么快和你分开,我的女孩~” 一曲落下。 操场竟然安静了好几秒。 刚才还准备看热闹的学生们,一个个站在原地,表情都有点发怔。 他们眼前像真的出现了一个男生。 为了一个女生,甘愿上山下海,甘愿掏空口袋,甘愿改掉一身坏毛病,只为了留住她眼里那点光。 “呜呜呜……” “什么神仙歌词啊!” “什么叫,为了满足她的期待,愿意上山下海,倾尽所有啊!” “还有,什么叫改掉自身所有坏习惯,学著包容忍耐,只为留住她眼中对自己的崇拜啊!“ “我的天!” “这就是顶级浪漫么?” “哎,只有我意识到……” “你还需要我的胸怀” “夜里哭泣像个小孩” “你还一样是我的女孩” “不用担心我隨时都在” “这几句歌词么?” 一句落下, 人群里的话风,忽然变了。 一道道目光,慢慢转向操场另一侧。 那里,赵阔被缠成木乃伊一样,正躺在担架上。 他刚从昏迷里醒过来,脸色本来就难看。 现在更难看了。 “嘶……不会吧不会吧?” “这老小子天天死死盯著生怕被其他人夺走的青梅……” “早就和九班的严淙好上了?” “这兄弟……头上早就绿了?” “噗——” “不说不说!哈哈哈——” 四周的笑声一浪接一浪。 赵阔胸口剧烈起伏。 可他全身都被绷带缠死,连抬手都做不到。 他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人群里的苏小小。 不。 小小! 你快告诉他们,这都是假的! 你快说啊! 可他喊不出来。 喉咙里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 “不……” 舞台上。 严淙完全无视了台边脸黑如锅底的陆长明。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一个穿著精致的女孩身上。 女孩站在人群里,手指攥著裙摆,脸色有些白。 她看见严淙望过来,眼神先是慌了一下,隨后又慢慢定住。 像是终於等到了什么。 “嗖——” 严淙忽然猛衝,紧接著从舞台上一跃而下。 人群嚇了一跳,连忙往两边散开。 他直接一个单膝跪地滑铲,身体在草坪上滑动。 滑行途中,他从背后摸出一个盒子。 来到苏小小面前时,他手腕一翻。 盒盖唰地打开。 “錚~” 刺眼的金光当场炸开。 离得近的学生全都捂住眼睛,嘴里一阵乱叫。 可严淙那狗听了都深情的宣誓,已经响了起来。 “小小,我对你的爱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山海为证!绝无虚言!” “如果非要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么?” 第134 章 全族,处以死刑! “臥艹!” 即便捂著眼睛,也挡不住学生们的震惊。 “这逼那学来的情话,特么的咋那么有文采啊!” “小小!” 就在全场都被严淙这套操作砸懵的时候。 苏小小身边,一个戴著圆框眼镜、身材臃肿的女生忽然尖声喊了起来。 “別答应他,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他就是馋你的身子!” “你看!他居然拿著一个破袋子跟你表白!” 眾学生们:“……???” 他们一脸懵逼地睁开眼。 这会儿眼睛已经勉强適应了那阵金光。 等看清盒子里的东西后,所有人嘴角都抽了一下。 不是? 还真是一个袋子? 那金光闪闪的,是一串强光小灯泡? 严淙啊严淙! 不愧是你。 是会整活的! “没错!张桂花!上!誓死护卫小小!” 全场观眾还在懵,也只有担架上的赵阔眼里重新燃起了激动的火光。 可下一秒。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把他眼里的火光抽没了。 苏小小一巴掌抽在张桂花脸上。 张桂花脸上的肥肉盪了两下,圆框眼镜都被抽歪了。 “小小……?” 张桂花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你打我?!” “哎哟,我这是为了谁啊!!” 她往地上一坐,双腿一蹬,竟然当眾撒泼起来。 “你看那个男人,明明有那么多七级战兵,跟你表白的时候,竟然只拿一个袋子!” “这不明摆著,想要玩你么!?” “等你被玩烂了,玩腻了,人家就一脚踹了你,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还是听姐的!赵阔就很不错,家里又有钱……” “哦,原来你个死肥婆是赵阔的狗啊!” 严淙站起身,脸上的深情瞬间没了。 他咧嘴一笑,对周围学生摆了摆手。 “都让开了哦!” “不然被巨型高尔夫球撞到,那別怪我没提醒哦!” 话音落下。 那把大锤已经出现在他手里。 周围学生瞳孔一缩,立刻往后退。 “臥艹!” “差点忘了这位就算是九班的留守儿童,那也是一位活爹啊!” “快躲开啊!” “这张桂花脑子残了才惹他吧?” “不不不,我听说这肥婆无论是那个男生靠近苏小小,都会被她排挤开!” “啊?那苏小小也受得了?” “那受不了也没用啊?人家都明確的说离她远一点!” “这是她自己的生活!” “但那死肥婆就像狗皮膏药一样,怎么也撕不下来!” “臥艹!这么噁心?那是她的人生嘛?她就管?” “没辙啊,苏小小家的公司,全靠赵阔家里扶持,她父母早就相当於把她卖给赵阔了。” “没权没势,那不是只能受著么?” “你们全是污衊!!” 张桂花指著四周大喊,脸上的肥肉乱颤。 “苏小小女士,收好哦。” 严淙笑嘻嘻地把盒子往前一递,眨了眨眼。 “这里边可是我的全部家当!” “好!” 苏小小接了过去。 她笑得很漂亮。 不是因为那袋子里有多少东西。 而是今晚之后,所有人都会知道,赵阔管不住她,张桂花也管不住她。 爸妈把她当商品。 赵阔把她当禁臠。 连张桂花这种人,都敢替她决定能和谁说话。 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被拽著走。 可现在,有人当著全校的面,把那根绳子扯断了。 苏小小盯著严淙的侧脸。 不是很帅。 但很耐看。 而且看起来真的很会討女孩子开心。 无论这傢伙以前有多少离谱緋闻,至少这一刻,他就是那个踩著七色彩云来救场的混蛋英雄。 “林凡~” 严淙高高扬起大锤,侧头对著不远处大喊。 林凡正和两个镇国军战士一起,护送陆酒往宿舍楼方向走。 听见声音,他脚步顿了一下。 严淙冲他挥了挥锤子。 “只要不死,你都能救回来对不对?” 林凡看了眼他的架势,嘴角抽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 “不死都能救回来!” “好嘞!!” 严淙嘴角一勾,大锤猛地后拉。 张桂花脸色瞬间白了。 “不不!我是赵公……” 话还没说完。 “砰——” 大锤贴著她肥胖的肚子抽了上去。 “呜~砰!” 张桂花整个人高高飞起,撞上二楼墙面,直接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操场安静了一下。 隨后,不知道谁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球。” 同一时间,同样的闷响在周家祠堂內响起。 “呜~砰!” 一个中年男人倒飞而来,狠狠撞烂祠堂大门。 木屑炸开。 他一路滚进祠堂,撞翻满地牌位,也撞断了祠堂中央那套维持生命的高科技医疗设备。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立刻响起。 可周二河根本顾不上那些。 他趴在地上,满脸血,眼睛死死盯著门外。 月光落在周家祖宅前。 数十个少年少女站在那里。 有人悬在半空。 有人脚踩飞剑。 有人懒洋洋坐在墙头。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染著血。 最前方,陆鸣提刀走进祠堂。 血色大刀拖过地面,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周二河牙齿打颤。 “战、战神……饶命啊!” 陆鸣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牌位,又落在祠堂中央那台医疗仪器上。 仪器里的老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眼皮闭著,只剩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陆鸣停了半步。 隨后,他抬起刀,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金陵周家。” “全族一千五百八十一人,长期利用周狼老爷子军功,与西荒边防旧部、金陵政界多方勾连,行人口贩卖之事。” “全族,处以死刑!” 第135 章 小孩哥眼神真好! 在这句话落下之后。 周二河眼中的光,彻底暗了下去。 大哥一房,刚因为龙王进了牢。 现在,整个周家又因为关了战神的妹妹,被当场宣判。 全族死刑。 祠堂里,只有生命维持仪器还在响。 “滴滴滴——” 尖锐。 刺耳。 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割著周二河的神经。 他已经没路了。 能打的供奉跑了。 能联繫的关係断了。 那些平日里收周家钱、喝周家酒、搂著周家女人称兄道弟的大人物,现在一个电话都不敢接。 就连那些还没来得及掛断的通讯里,也只剩下怒骂。 “周二河!你们周家疯了是不是?!” “战神的妹妹你们也敢关?!” “別联繫我!我不认识你!” “你害死老子了!” 周二河现在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只剩下祠堂中央那台生命维持仪器。 以及里面那个瘦得只剩一口气的老人。 周狼。 周家百年前最大的功勋。 也是周家这些年敢在金陵横行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战神!” “我认罪!” 周二河猛地抬头,脸上全是血。 “周家做过的事,我全认!” “砰!” 他重重磕下去。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他求饶的声音已经嘶哑。 “但我爷爷当年也为龙国流过血啊!” “他救过西荒边防一整支小队!” “就求您了。” “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给我们周家留一条后吧!” “陆鸣。”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陆鸣身边响起。 韩力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像个刚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影子。 他看著周二河,语气很认真。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陆鸣眼神未动。 韩力认真补了一句。 “而且灭族很容易滋生天命。” “小说里都这么写。” “留一个,就容易长成大麻烦。” 陆鸣轻轻“嗯”了一声。 隨后,他侧开半步。 月光彻底照进祠堂。 也照在周二河那张惨白的脸上。 陆鸣抬眼,看向门外。 “带上来。” 祠堂外,镇国军战士立刻转身。 很快,一阵嘈杂的怒骂声,从院外传来。 “轻点!老夫是周狼的亲儿子!你们敢动我,西荒那些老兵饶不了你们!” “哎哟!杀人啦!镇国军欺负女人啦!我要告你们非礼!” “放开我!我舅舅在市政厅!你们这身皮还想不想穿了?” “滚开!一群臭当兵的!等我出去,我让我爸把你们全家都卖了!” 嘈杂的声音越来越近。 周二河磕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僵硬地抬起头。 下一秒,十几个男女老少被镇国军押到祠堂前。 这些人衣著华贵。 有人戴著玉扳指。 有人满身珠宝。 有人直到现在还在怒骂镇国军。 他们是周二河这一脉的嫡系。 也是周家人口贩卖线里,最核心的一批人。 一个穿著定製西装的青年,头髮乱了半边,还在冲押他的战士吼。 “你知道我一块表多少钱吗?” “你一年工资赔得起吗?” 旁边那个穿金戴银的富態妇女更是扯著嗓子尖叫。 “我告诉你们,我身上这件衣服三十万!” “碰坏了,你们全家卖了都赔不起!” 最前方的老头被拖得踉蹌,脸上全是怒色。 “我是周狼的儿子!” “我爸是西荒功臣!” “你们这些后生,凭什么审我周家?!” 镇国军战士脸色没有半点变化。 “闭嘴!” “跪下!” 几名战士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他们膝弯。 “砰砰砰——” 十几人齐齐跪倒。 “咔嚓!” 那个老头膝盖当场发出一声脆响,脸色瞬间扭曲。 “啊——” 周二河眼睛一下红了。 “爸!!” 他想爬过去。 两名战士直接把他按在原地。 周二河额头青筋鼓起,喉咙里挤出野兽一样的低吼。 可下一秒。 一个稚嫩又尖锐的声音,从人群里响起。 “你们这群贱兵!” 眾人目光转过去。 说话的是个小胖娃。 看年纪不过十一二岁,穿著昂贵童装,脖子上还掛著一块玉牌。 他脸上没有害怕,只有被冒犯后的暴躁。 “跪什么跪啊!” “我爷爷说了,我们周家是功臣之后!” “那些被卖掉的小孩,都是没爹没妈的垃圾!” “能给我们周家赚钱,是他们的福气!” 周围镇国军战士的眼神,顿时冷了。 小胖娃还没察觉。 他指著陆鸣,胖脸涨红。 “还有你!” “不就是一个当兵的吗?” “我爸说过,你们这些当兵的家人命最贱!” “还最好骗!” “只需要说一声,哎,你家儿子有信来,你家爸爸托我送东西了!” “哈哈哈!那些傻逼就被骗过来了!” “哈哈哈!” “咔咔咔——” 镇国军都紧紧握著拳头,眼里满是杀意。 他们要不是今晚亲眼所见,根本想不到他们在前线杀敌,后方居然有畜牲,敢对他们的弟兄家属下手! 草! 还特么敢利用,亲属对他们弟兄的思念做局!!! 周二河脸色骤变。 “恆儿!闭嘴!” 可周恆根本没听。 他又看见站在一边的李水旺,似乎觉得这个人衣服最破、气质最怪,最好欺负。 於是他指著李水旺,骂得更起劲。 “还有你这个疯子!” “你瞅什么瞅?” “我妈说了,你这种人就该关进狗笼子里!” “你肯定也是个没妈要的贱……” “噗嗤——” 坐在院墙上的诸葛王也,忽然笑出了声。 “不愧是少羽小孩哥。” “眼光真好。” 第136 章 斩!斩!!斩!!! 陆鸣看著周家族中最小的周恆,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留后?” 他低头看向周二河。 “你说,让我把这个东西留下来?” 周二河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胖娃。” 李水旺突然出现在周恆身边。 他的速度太快。 押著周恆的战士只感觉身边一凉,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李水旺蹲下身,盯著周恆那张胖脸,笑嘻嘻的。 “你刚刚骂的是我么?” 周恆身体一抖。 可他从小囂张惯了。 看见李水旺靠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更凶地瞪回去。 “笑你妈……” “啪——” 话没说完。 李水旺一巴掌抽了过去。 周恆脑袋直接被抽的偏到一边,脖子发出刺耳的错位声。 “噗——” 一口牙混著血喷在地上。 周恆愣了一下。 下一秒,剧痛才衝上来。 “啊啊啊啊——” “恆儿!” 那个富態妇女疯了一样挣扎。 “你敢打我儿子!” “你们这群贱种!” “我儿子是周家的根!他以后是要继承周家的!” 周恆哭得满脸都是血,声音变了调。 “妈!” “我好疼!” “杀了他们!” “把他们全都卖掉!” “我要他们跪著给我……” “噗——” 李水旺一脚又给他的脑袋给踹到另一边, “这就是你妈?” 他笑嘻嘻的蹲到富態妇女面前,侧头看向周恆, 富態妇女脸上怨毒不减。 “你敢碰我?” “我周家不会放过你!” “你想对我妈做什么!?” “哦,原来,你们畜牲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么?” “那不好意思——我不允许你们有哦!” “砰——” 下一刻,那富態妇女的脑袋直接被李水旺一巴掌拍爆,红的黄的扑了小孩哥一脸。 “妈?” 周恆呆住。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脸上的血和泪糊成一团。 “妈!” “妈!!!” 先前那股囂张气焰,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呕——” 突然,血腥和苦味在嘴巴里扩散,周恆在意识到自己吃了什么之后,瞳孔猛缩,不停乾呕。 李水旺围著他蹦了两下,笑声在祠堂里来回撞。 “哈哈哈!”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嘛!” “哈哈哈!” “小胖娃,告诉我。” “家人死在你面前,爽不爽啊?” 押著周家人的战士看著周恆, 这畜牲爽不爽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只知道,自己爽了! 陆鸣冷冷扫过周恆。 没有阻止,李水旺的行为。 毕竟对付畜牲,以暴制暴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只是抬起手中名册,声音沉了下去。 “周家核心嫡系,参与人口贩卖者,知情包庇者,享利者。” “验名。” “按战时叛国罪。” “行刑。” “不不不——” “战神饶命!” “我没参与!我只是拿钱!” “我只是用了几个丫头伺候我!人不是我卖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刷刷刷!” 寒光同时落下。 “砰砰砰——”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石砖上。 血顺著祠堂门槛往外流。 周二河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父亲、儿子、女儿、孙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嘴唇不停发抖。 “不……” “不……” 他想站起来。 可膝盖软得撑不起身体。 他只能用手指扣著地砖,一点点往前爬。 指甲翻开,血痕拖了一路。 没人拦他。 也没人看他。 因为下一批周家人,已经被押了上来。 “下一批。” 镇国军战士展开名册,声音冷硬。 “周家三房,周林一脉。” “验名无误。” 陆鸣只吐出一个字。 “斩。” “刷——” 又是一排人倒下。 “下一批。” “周家旁支,周海一脉。” “斩。” “下一批。” “周家外务堂,参与转运儿童四百七十三人。” “斩。” “下一批。” “周家暗帐房,负责洗钱、销帐、灭口。” “斩。” “斩!” “斩!!” “斩!!!” 战士们斩得满头大汗,尸体一批批被拖走。 祠堂外的石板,已经被血染透。 风一吹,全都是血腥味! 直到最后一批周家族人倒下。 整个祠堂外,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那台生命维持仪器的警报。 “滴滴滴——” 周二河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进砖缝,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鸣站在他面前,刀锋垂在地上。 “周二河。” 他看著那满地的血,声音没有起伏。 “你刚才求我,给周家留一点火种。” “留后?” 周二河喉咙动了动。 陆鸣俯视著他。 “那你们抓来的那些孩子呢?” “他们里面,有多少人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有多少父母,找他们找了一辈子?” “有多少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卖去了哪里?” 陆鸣俯视著他。 “那时候,你给他们留后了吗?” 周二河忽然笑了。 “呵呵呵……”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却突然变得怨毒。 “是我们干的又怎么样?” “陆鸣,你妹妹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她命大!” “我只恨当初没亲手弄死她!” “更恨当年没抓到你!” 周二河仰著头,像彻底疯了一样。 “杀了我啊!” “反正周家完了!” “是非对错,已经无所谓了!” 陆鸣盯著他,手中长刀一点点抬起。 周二河闭上眼,嘴角还掛著扭曲的笑。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滴——” 祠堂中央。 那台一直报警的生命维持仪器,突然停止了声音。 所有人动作一顿。 陆鸣的刀,也停在半空。 “咔。” 仪器舱门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著。 一只乾枯到只剩骨节的手,从舱內伸出,搭在了边缘。 “咔咔咔……” 舱门缓缓开启。 周二河死寂的眼神里,猛地冒出一点光。 他猛的转过头,声音发颤。 “爷爷——” 第137 章 证据確凿……无误斩。 “砰——” 祠堂中央,那套高科技生命维持设备,被一股骤然炸开的气浪震得四分五裂。 营养液飞溅。 玻璃碎片崩得到处都是。 一只乾枯到只剩骨节的手,从舱內猛地探出,死死扣住了边缘。 下一秒。 一道苍老却嘶哑的怒吼,在祠堂里炸响。 “小五!” “庭哥!” “你们快带三排往后撤!!!” “我来拖住这群虫子!!!” 轰—— 那具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老人,硬生生从舱內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浑浊。 可那一瞬间,他瞳孔里映出的,仍是停在西荒边境那场黄沙漫天的血战里。 他眼前似乎还有虫潮。 耳边似乎还有战友的喊声。 脚下似乎还是被鲜血浸透的沙地。 可几息之后。 周狼浑浊的视线终於一点点清晰。 黄沙没了。 虫潮没了。 那些跟在他身后叫排长的小崽子,也全都不见了。 周狼僵在原地,乾枯的手掌缓缓垂下。 他怔怔看向四周。 这里没有西荒的残阳,没有撕咬血肉的妖虫。 只有一座祠堂。 满地牌位,满地鲜血。 祠堂外的夜风吹进来,带著浓重到刺鼻的血腥味。 周狼喉结艰难动了一下。 “这……” “这里是?” 他低头,看见自己乾枯到不像活人的手。 那只手上,皮肤皱得像老树皮,青筋凸起,连握拳都显得吃力。 下一秒。 “爷爷!” 一道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响起,像电流一样猛地穿过周狼残破的身体。 他缓缓低头。 这才看清,自己脚边跪著一个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 那人肥胖的脸上全是泪,眼底却藏著快要溢出来的恐惧。 周狼盯著他看了许久。 那张脸很陌生。 可眉眼之间,又隱约有几分熟悉。 像前年,他最后一次回家时,老二那房刚满月的孩子? 周狼皱紧眉头。 “你是?” 中年男人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哭得浑身发抖。 “我是二河啊!” “周二河!” “这个名字,还是爸生前说,您亲自给我取的!” “生前?” 周狼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抬头,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慌乱。 “现在是何年何月?” “龙国怎么样了?” “西荒边防怎么样了?!” 墙头上。 诸葛王也轻轻嘆了一声。 摺扇抵著掌心,眼底已经没了平日里的散漫。 “周老爷子……” 周狼下意识要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周二河呼吸一滯。 不行! 不能让他们开口! 只要老爷子知道真相,周家就真的完了! 他现在唯一能赌的,只剩周狼这一身军功。 哪怕只能保住他一个人。 周家的火种,也还算没断! “爷爷!!!” 周二河猛地磕头,哭声悽厉。 “龙国没事!” “边防没破!” “可咱们周家被人灭了啊!” “全族一千五百八十一人!” “就只剩下我了!” “大伯死了!我爸死了!三叔也死了!” “三脉上下,全没了啊!” “您要为周家主持公道啊!!!” “什么?!” 周狼怒目圆睁。 一股属於百年前西荒老兵的煞气,轰然从他身上爆开。 哪怕丹田早废。 哪怕神魂残破。 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气势,依旧让祠堂里的空气猛地一沉。 周二河眼底闪过狂喜。 对! 就是这样! 老爷子一辈子为龙国卖命。 他护边数十载,战功赫赫。 谁敢不给他面子? 谁敢灭他的血脉? 可周狼才刚抬头,整个人便僵住了。 祠堂门口。 一个少年提刀而立。 他身形挺拔,眼神冷得像北境雪夜。 那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让周狼残破的身体本能地开始预警。 北境军。 而且军衔绝对不低。 周狼的视线又从少年身后扫过。 那些站在门外的少年少女,明明都穿著校服。 可每一个身上,都有让老兵本能警惕的气息。 有人脚踩飞剑。 有人提著长枪。 有人懒洋洋坐在墙头。 周狼越看,心越沉。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祠堂门口,看见了院外夜风中飘扬的黑龙旗。 黑龙旗之下,镇国军肃立无声。 叶辰正蹲在一堆查封出来的灵材和金银旁边清点,脸肿得像猪头,眼神却亮得嚇人。 周狼望著叶辰的侧脸,浑浊的瞳孔狠狠一震。 像。 太像了。 那眉眼。 那股爱財爱得理直气壮的劲儿。 几乎和记忆里那位曾带西荒边防出征的陛下重合。 “镇……镇国军?” 周狼声音发颤。 “那位是……” “陛……” 叶辰察觉到他的目光。 “嗖”的一下躥到祠堂门口。 他摸著下巴,盯著周狼看了两眼。 “咦?” “老爷子还有一口气呢?” “砰!” 周狼直接跪了下来。 他双手抱拳,脊樑却依旧挺直。 “西荒边防第一师三团四连三排排长,周狼,参见陛下!” 叶辰眨了眨眼。 “陛下?” “你说我家那个老头子?” “哦,我不是他。” 他说完,顿时没了被参拜的兴趣,摆了摆手,转身又朝赃物堆走去。 只是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看了周狼一眼。 “周老爷子。” “想报仇之前,先听听你眼前那位当代北境师长,把话说完。” “也听听你那些后代,在你昏迷的这一百年里,借著你的军功都干了什么混帐事。” “別在最后这点时间里,还被不孝子孙当枪使。” 当代北境师长。 不孝子孙。 当枪使。 这三句话,像三根钉子,狠狠钉进周狼脑海。 他缓缓抬头。 残破的神魂在这一刻,像被血腥味彻底唤醒。 周狼看向陆鸣,声音艰涩。 “劳请……” “北境师长……” “为周某解惑。” 陆鸣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对老兵的敬意。 也是对周家的冷意。 他看著眼前这个瘦得快要散架的老人,声音沉了下去。 “周家全族,一千五百八十一人。” “在您昏迷这一百年內,表面做妖兽材料售卖,实际上,藉助您的军功、身份、人脉,在金陵经营人口贩卖。” “勾连政商。” “牵扯军政。” “转运儿童,贩卖妇孺,灭口销帐。” “证据確凿。” “无误斩。” 第138 章 班长……有、有小偷 轰隆—— 周狼脑海里像有惊雷炸开。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 枯瘦的手掌死死抓住舱门边缘,才没有当场倒下。 人口贩卖。 借他的军功。 借他的名字。 周狼忽然笑了。 “哈哈……” 笑声很低。 很哑。 可笑著笑著,眼泪就从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滚了下来。 他想起来了。 百年前。 西荒城墙外,虫潮压境。 三排被困在沙虫暴里。 他亲手把最后一颗信號弹打上天,又把几个嚇傻的新兵踹回防线。 丹田烧起来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哭著喊排长。 神魂裂开的时候,他还在骂那群小崽子跑慢点会死。 那一战。 他没想过活。 他只想让身后的几十个孩子回家。 后来,意识彻底沉下去前。 他还记得自己昏迷前最后一次回家。 老二那房刚添了孙子。 小小一团,哭声很亮。 他抱著那个孩子,笑著说。 “二河这个名字,是我想了很久的。” “心藏家国二念。” “身护万里江河。” 可现在。 他用命换来的军功,成了周家害人的刀。 他拼死护住的龙国百姓,被他的后代一车一车卖掉。 “爷爷?” 周二河心中咯噔一声,试探著开口。 “哈哈哈……” 周狼的笑声越来越悲凉。 下一瞬。 “唰——” 他一把抓住周二河的脑袋,硬生生將人提了起来。 周二河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紫。 “你还把我当过爷爷吗?!” “你们还记得我是一个军人吗?!” “啊?!” 周狼苍老的脸上满是泪水,声音却像刀一样劈在周二河脸上。 “你可知道,我这一生都在杀敌!” “我这一生,都在阻止那些吃人的东西进入龙国!” “我燃烧丹田!” “我燃烧神魂!” “我把自己烧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就是为了让几十条人命活下来!” 他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清晰。 百年前的黄沙里。 虫潮压过阵地。 三排只剩下二十七个人。 小五拖著断腿不肯走。 庭哥眼睛被毒液烧瞎,还要留下来陪他。 周狼一脚把他们踹进撤退通道,笑著骂了一句滚。 然后,他一个人站在缺口前。 丹田燃起。 神魂燃起。 那一夜,西荒边防活下来二十七个人。 周狼却从那一天开始,躺进了不见天日的医疗舱。 周二河被他掐得脸色惨白,身体发寒。 “爷爷……” “我……我们也不想的……” “孙子知错了!” “您看在我是周家最后血脉的份上,饶了我吧!” “血脉……” 周狼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猛地看向陆鸣。 “北境师长。” “周家这些年,一共害了多少人?” 陆鸣沉默了一瞬,隨后开口。 “初步估量,不下六万。” 周狼的手指狠狠一颤。 “六万……” 周二河脸色惨白,几乎是本能地尖叫起来。 “污衊!” “爷爷!他污衊!” “帐上……帐上最多也才五万九!” “他污衊我们啊!” 祠堂里,骤然安静。 所有镇国军的眼神,都冷得嚇人。 周狼缓缓转过头。 那股常年在军中养成的煞气,直接让周二河后面的话卡死在喉咙里。 “五万九。” “五万九!” 他声音嘶哑到发抖。 “需要多少个老子,才救得回来?” “你怎么敢的?” “你们怎么敢的?!” 周二河终於怕了。 “爷爷!我是周家最后的血脉啊!” “血脉?” 周狼笑得满脸是泪。 “老子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把你爹射墙上!” “死!” “不——” 周二河还想尖叫。 可周狼五指猛地收紧。 “砰——” 周二河整颗脑袋,当场炸开。 无头尸体坠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再也没了声息。 祠堂里只剩下风声。 周狼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那股迴光返照般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他的头髮更白了,皮肤更枯了,像一截快要燃尽的残烛。 他知道。 自己本就该死在百年前。 这一次醒来,只是被血腥味和残存的执念强行拉回人间。 周狼转过身。 对著陆鸣、对著九班眾人、对著院外所有镇国军。 一跪到底! “周某无顏。” 他的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石砖上。 “我这一生,自认对得起西荒,对得起龙国。” “可我没看住后人。” “他们借我军功害人,借我名字吃人。” “这罪,周某担不起。” “也赔不起。” 他抬起头,眼泪顺著老脸往下淌。 “周家所有產业,全部充入受害者抚恤。” “周家借我名义得来的所有便利、人脉、荣誉,一律清查。” “该撤的撤。” “该杀的杀。” “该还的,全还。” 周狼看向陆鸣,声音越来越轻。 “北境师长。” “周某还有最后一点请求。” 陆鸣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您说。” 周狼惨然一笑。 “我不入烈士陵。” “我这把老骨头,没脸和兄弟们躺在一起。” “烧了吧。” “骨灰撒进扬子江。” “活著没看住后人。” “死后,替金陵守一守水路。”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门外那些年轻的少年少女。 那一张张年轻的脸,让他想起了百年前三排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成家的兄弟。 周狼艰难抬手,行了最后一个军礼。 “孩子们。” “別学周家。” “也別因为周家,寒了心。” “这龙国的血管里有烂肉。” “可龙国的脊樑,还没断。” “往后……” “拜託你们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 周狼跪著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支撑。 他缓缓低下头。 再无声息。 祠堂內外,一片死寂。 许久后。 墙头上的诸葛王也摇了摇头,轻声嘆道:“周老爷子是被血腥味刺激醒的。” “还以为自己在掩护队友撤退。” “结果睁眼看见的,是这群不孝子孙。” 他看著那具跪死在祠堂里的老人,声音低了几分。 “一世军功,差点被后人毁乾净。” 韩力站在阴影里,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低声道: “还好。” “他最后醒了。” 陆鸣没有说话。 他抬手,朝周狼敬了一个军礼。 院中所有镇国军战士,同时挺直脊樑。 “唰——” 整齐的军礼,落在周家祠堂前。 “来人。” 陆鸣声音低沉。 两名镇国军战士立刻上前。 “战神!” 陆鸣看著周狼的遗体,一字一顿。 “按周老爷子遗愿。” “焚其遗体。” “骨灰撒入扬子江。” “永护金陵。” 两名镇国军眼眶发红,齐声道:“是!” 金陵的这一夜的血色清算,终於落下最后一刀。 然而在京城各处,黑龙旗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有人惊醒。 有人出逃。 有人跪在地上,打电话求饶。 也有人在电话接通前,就被破门而入的镇国军按在地上。 攘外之前。 先割烂肉。 这一夜之后,龙国很多血管,都会重新通一遍。 金陵武中。 二十三楼,顶层。 夜风吹过阳台。 远处的城市灯火还没完全安静下来。 叶楚昊靠在阳台沙发上,默默从周家方向收回目光。 他抿了一口桌上的热茶。 眉梢微微一挑。 对面。 与此同时。 星瑶双手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喝了一下。 下一秒。 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 “班、班长……” “这茶好苦。” “不、不好喝。” 叶楚昊低笑一声。 “嗯,確实苦。” 他看著杯中茶汤,声音懒洋洋的。 “从头苦到尾。” 星瑶眨了眨眼。 她没太听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可她能感觉到,班长刚刚好像有一点点不开心。 然后,她放下自己的杯子,小脸严肃。 “那、那我明天跟班主任说一下。” “让、让他给班长换一款好喝的,好不好?” 叶楚昊看向她,眼底笑意散开。 “你不怕老陆骂你?” 星瑶想了想。 很诚实地点头。 “怕。” 说完,她又小声补了一句。 “但、但我更怕班长喝到不好的茶。” 叶楚昊愣了一下。 隨后笑出了声。 “哈……” 他放下茶杯,朝星瑶招了招手。 “小结巴。” “过来。” 星瑶眼睛一下亮了。 她抱著满天星,从对面沙发上站起来。 小步子“噔噔噔”就要往叶楚昊这边跑。 可刚跑到一半。 “滴——” 门口的电子锁,忽然亮了一下。 星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抱紧花束,眼睛一下瞪得滚圆。 声音又小又紧张。 “班、班长……” “是不是有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