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契约洛克斯，校花当众退婚》 第一章 契约海贼真霸主！ 江城第一异能学院，觉醒广场。 成百上千的高三学子怀揣著忐忑与激动，正仰头注视著中央的黑曜石碑。 今天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觉醒日。 “嗡——” 石碑陡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强光，甚至盖过了穹顶的探照灯。 “林清月，觉醒天赋：动物系·猫猫果实·猞猁形態，等级：a！” 隨著电子播报音响彻全场，人群瞬间沸腾，惊嘆声此起彼伏。 在一眾狂热与艷羡的目光中，穿著定製纯白校服的林清月走下台。 她连看都没看那些凑上来献殷勤的男同学一眼，径直穿过人群，像只欢快的蝴蝶般小跑向角落里的陆沉。 “陆沉！” 林清月精致的脸上洋溢著甜甜的笑容，极其自然地贴了上去，双手紧紧抱住陆沉的胳膊。 她微微仰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与欢喜，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依赖。 “你听到了吗？我是a级哦！已经被帝都学府保送了！以后不管你去哪，我都可以保护你了！ 等会你觉醒完，我们就去吃你最爱吃的那家烤肉好不好？” 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温软，陆沉笑了笑，开口与林清月交谈，却没未察觉身后一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死死的注视著他俩。 不远处，江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周家继承人周泽，正死死盯著林清月挽著陆沉的手。 他刚觉醒了s级沼泽果实，本该是全场唯一的焦点，可此刻他嫉妒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周泽手里那一团暗紫色的泥浆因为情绪失控而剧烈翻滚著，他眼神阴鷙。 “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孤儿，不过就是理论成绩和体能成绩稍微好点罢了，也配霸占清月？” “我踏马看你一会儿能觉醒什么果实能力！” 周泽正这样想著，然后马上就轮到陆沉了。 “下一位，陆沉，请上台觉醒。” 广播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周泽的嫉妒，也让林清月鬆开了手。 “快去吧，我在这里等你拿个好成绩！” 林清月乖巧地握了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陆沉点点头，大步走向觉醒台中央。 穹顶投下冷白色的光晕，直直打在中央的黑曜石碑上。石碑表面浮现出两行惨白的数据。 “陆沉。” “觉醒天赋：契约。等级：f。” 冰冷的电子播报音在广场上空迴荡。 死寂了一秒后，四周看台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差点把顶棚掀翻。 “契约天赋？这就是传说中狗都不练的最废能力？纯纯大怨种啊！” “笑不活了家人们，理论考了三年第一的天才，觉醒了个召唤异界战五渣的废物天赋，小丑竟是他自己。” “听说上一个觉醒契约天赋的学长，拼了老命契约到一个叫『山贼王西格』的人物，结果连头野猪都没打过，直接退学进厂打螺丝了。” ”还有个学长契约了『斧皇蒙卡』，我之前看见他在城南搬砖去了。“ “现在可是恶魔果实的时代！吃下果实就能掌控地水火风，契约那些连果实都没吃过的异界凡人，留著过年吗？” 陆沉站在石碑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看著那刺眼的“f”，他心里不仅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这个世界离谱的认知偏差了。 十年前大觉醒时代降临，七年前恶魔果实出现。 世人將恶魔果实奉为神明，为了一颗普通的动物系果实能把脑浆子打出来。 而在他们眼中，海贼世界里那些没吃过果实的人物，全都是最底层的垃圾。 不吃果实就是废物？ 这格局属实是没打开。 拿海军大將当减速带的洛克斯是废物吗？ 那可是差点击沉神之谷，统领了未来三个四皇的狠人！ 神之谷一战见人就是连续拳骨的卡普是废物吗？ 那是你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三色霸气，什么叫世界第一大剑豪，什么叫一双铁拳生生砸穿伟大航路！ 一阵清脆急促的高跟鞋声打断了陆沉的思绪。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林清月再次走到觉醒台下。只是这一次，她脸上那甜美温柔的笑容荡然无存。 十分钟前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此刻眼神里只剩下冷漠。 ”陆沉，我对你很失望，我在你身上付出了那么多精力，你竟然觉醒了这么废物的能力！“ 陆沉看著面前面色冰冷的女孩，这与之前温柔软糯的形象可谓天差地別。 不愧是大家族精心培养的长女，果然足够现实！ 而且演技也是一等一的好啊，之前陆沉还以为她是真心喜欢他的呢。 “婚约取消，我林家需要的是觉醒强力恶魔果实的天才少年，而不是你觉醒了f级天赋的你！” 林清月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嘲讽，但那种高高在上的施捨感却扑面而来。 “你应该明白，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將前往帝都，未来会接触更高级的恶魔果实。而你，连走出江城的资格都没有。” 陆沉视线越过她，落在了后方的男生身上。 此时的周泽已经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清月的肩膀。 而且林清月也没有丝毫牴触的意思就这么任由他揽著。 刚才还满脸嫉妒的他，此刻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傲慢。 “清月，跟他废话什么？”周泽隨手拋著那一团暗紫色的泥浆。 “一个f级的废物，也配浪费你的时间？这几年各种海王类和强大的异兽全面降临，他这种没有果实能力的普通人，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林清月没挣脱周泽的手，只是看著陆沉：“婚约取消，不要纠缠我，给自己保留最后一点体面。” 陆沉看著眼前这对男女，直接气笑了。 这就退婚了？光速变脸是吧？ 退婚流的標准戏码，连台词都不带更新的，带清早亡了好吗？ ”行啊，没问题，婚约取消。“陆沉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一丁点儿失落的情绪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周泽，视线扫过那团暗紫色的泥浆：“一颗连大体积物体都吞不下、怕火怕水、移动速度慢得要死的烂泥巴果实，也敢自称s级？” 周泽脸都绿了，手里拋动的泥浆猛地顿住。 “你懂什么！这是无敌的自然系！”周泽厉声喝道，身体表面开始渗出恶臭的泥浆。 “老子站在这里让你打，你这个连果实都没有的废物，能伤到我一根头髮算我输！” “无敌？”陆沉扯了扯嘴角。 “井底之蛙，把垃圾当神明，你们对真正的力量根本一无所知。” 他懒得再搭理这两人，直接转身，在觉醒台中央盘腿坐下。 “他要干什么？” “破罐子破摔了？打算现场契约异界人物？” “契约个海军杂兵来搞笑吗？这波操作属实看不懂了。” 四周的嘲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清月皱了皱眉。 她原本以为陆沉会有点骨气，没想到对方不仅满嘴胡言乱语贬低s级果实，现在还要当眾出丑。 自己当初是瞎了吗，刚才怎么会跟这种人说出那种话？ …… 陆沉闭上双眼，精神力猛然下沉。 外界的喧囂瞬间被隔绝。 他来到了一片浩瀚的星海之中。这是只有契约天赋者才能进入的契约空间。 星海分为无数个层级。最外围漂浮著密密麻麻的黯淡光点。 陆沉的精神力扫过，轻易读取了这些光点的信息。 “东海山贼李四。” “海军支部三等兵王五。” “巴基海贼团杂役。” 这就是世人眼中的契约池。 前人精神力孱弱，只能在最外围打转，契约这些底层的战五渣，自然得出了“契约天赋是垃圾”的弱智结论。 陆沉没有半点停留。两世为人的灵魂叠加，让他的精神力庞大到恐怖。 他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撞破外围的屏障，一路狂飆，直衝星海的最深处！ 最终，他杀到了星海的尽头。 这里没有光点，只有几尊顶天立地的巨大王座。王座上，端坐著几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他们没吃过恶魔果实，却凭藉肉身和霸气，站在了那个世界的最巔峰！ 左侧王座上，一个男人背负黑刀，双目锐利如鹰。 右侧王座上，一个男人戴著草帽，笑容张狂。 而正中央，那尊最为庞大、也最为古老的王座上，一道身影被无尽的黑暗笼罩。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股吞噬一切的野心与霸道，就仿佛能压塌万古星空！ 陆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道身影之上。 洛克斯·d·吉贝克！那个曾君临大海，意图成为世界之王的男人！ 他的实力之强冠绝大海。 海军英雄卡普和海贼王罗杰两人拼尽全力，最后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了，才將其击败。 而且他当时还处於无意识的黑转状態，可见其实力的恐怖！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需要的，是能够征服世界的野心和力量。” “就从你开始吧，曾经的海上真霸主！” 陆沉伸出右手，毅然按在了那布满裂纹的黑暗王座上。 契约，建立！ 【契约对象確认：洛克斯·d·吉贝克】 【当前精神力等级判定：一阶】 【初始同步率：1%】 轰！ 一股混杂著毁灭与征服意志的狂暴力量，顺著陆沉的手臂疯狂灌入全身！ 这不是单纯的肉体改造，更是一种生命层次的暴力跃迁！ 陆沉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鸣，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中，仿佛被生生注入了黑铁！血液奔腾间，带著一股君临天下的霸道！ 仅仅1%的同步率，就让他感觉自己现在能一拳打爆一头海王类！ 与此同时，陆沉感觉到眉心深处，一颗黑色的种子猛然炸开，化作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霸气的雏形！ 武装色、见闻色，甚至还有一丝微弱、却足以让灵魂战慄的——霸王色霸气！ 感受著体內暴涨的力量，陆沉极其满意地笑了。 仅仅1%的同步率，就让他强大了数十倍！不愧是大海真正的霸主。 就在陆沉打算退出契约空间时，一道机械音在耳边炸响。 【警告：检测到契约对象过於强大，其余王座已暂时封印。待宿主精神力提升后，可尝试再次解锁契约。】 陆沉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意思是我以后精神力变强了，还能回来把剩下的海贼天花板全契约了？！ 看著旁边还剩下的卡普、罗杰、香克斯、鹰眼等人的王座，陆沉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这波简直贏麻了！ …… 现实世界，觉醒广场。 周泽看著盘腿坐在台上的陆沉，心头的火气直往上冒。刚才陆沉那句“把垃圾当神明”，精准踩中了他的雷区。 “一个f级的废物，也敢对我评头论足。”周泽冷笑一声，大步走向觉醒台。 “周泽，別在学校动手。”林清月出声制止，但脚下根本没动，完全没有上前拦著的意思。 “放心，我只断他一条胳膊，让他长点记性。就算校方追究，一个f级和一个s级，他们知道怎么选。” 周泽走上台，右手化作一团极速旋转的暗紫色泥浆。 泥浆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腐蚀气息，带著破风声，狠狠砸向陆沉的右肩。 “去死吧，废物！” 泥浆拳头距离陆沉肩膀还有半寸。 陆沉睁开了眼。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稳稳接住了那团泥浆。 “啪。” 一声闷响。 周泽残忍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他引以为傲的自然系元素化，在陆沉手掌触碰到的瞬间，竟然直接失效了！那只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锁住了他的实体手腕！ 陆沉慢慢站起身。 体型没变，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恐怖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泽，在他的指关节上迅速蔓延。 他看著满脸惊骇的周泽，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刚才说，站著让我打？” 第二章 自然系≠无敌 周泽死死盯著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停滯。 暗紫色的泥浆还在他手臂上剧烈翻滚，不断散发出刺鼻的腐臭味。 泥浆滴落在觉醒台的地面上，瞬间將特製的合金地板腐蚀出几个坑洞，冒出阵阵白烟。 按照自然系的特性，物理攻击根本无法触碰他的实体。 陆沉的手应该直接穿过泥浆，甚至被泥浆直接腐蚀掉一层皮肉。 但现在，陆沉的五指收拢，皮肉相贴。 周泽清楚地感觉到了一股属於人类手掌的温度，以及那股根本无法撼动的恐怖握力。 这不符合常理。 自然系元素化是公认的绝对防御，除了更高等级的元素克制，根本没有任何物理手段可以破解。 “你……”周泽眼角抽动，本能地往后猛抽手臂。 没抽动。 陆沉站在原地，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他的右手稳稳钳著周泽，五指的力道正在一点点收紧。 周泽引以为傲的元素化，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作用。 “这就是所谓的s级？”陆沉看著周泽扭曲的脸，声音平淡。 洛克斯百分之一的体质加成，让陆沉的肌肉纤维密度达到了一个非人的层次。 他现在的纯肉身力量，单手就能掀翻一辆重型装甲车，更別提捏住一个高中生的手腕。 “放手！”周泽怒吼出声，左手猛地抓住陆沉的胳膊，试图用力掰开。 陆沉没理会他的反抗，右手五指骤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通过广场上空的麦克风收音，瞬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啊——！” 周泽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额头的青筋瞬间暴起，冷汗大颗大颗地顺著脸颊砸在地上。 他的腕骨被陆沉生生捏碎了。 碎裂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剧烈的疼痛瞬间摧毁了周泽的理智。 他从小到大都被家族捧在手心，今天更是觉醒了s级天赋，本该是万眾瞩目的天之骄子，绝对无法接受在一个f级废物手里吃这么大的亏。 “我要宰了你！”周泽双眼布满血丝，面部肌肉彻底扭曲。 他强忍著断腕的剧痛，左手疯狂涌动。 大量的暗紫色泥浆在他掌心高速匯聚、压缩，形成了一团高浓度的腐蚀沼泽。 这团沼泽周围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嗤嗤的声响，恶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觉醒台周围的能量护盾甚至都因为这股高浓度的腐蚀气息而闪烁起红光。 周泽抡起左臂，带著撕裂空气的破风声，直接將这团高浓度沼泽砸向陆沉的面门。 这一击毫无保留。 只要砸中，陆沉的脑袋瞬间就会被腐蚀成一滩血水。 台下的林清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她看得出来，周泽动了杀心。 陆沉看著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暗紫色泥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躲？ 完全没必要。 他鬆开了捏著周泽断腕的右手，顺势向后拉扯。 腰部肌肉骤然收紧，脊椎发出一连串爆鸣。 一层极淡的漆黑光泽瞬间覆盖了他的右拳。 武装色霸气。 这才是海贼世界里，所有能力者的绝对克星。 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元素化。 没有多余的招式，陆沉直接一记直拳轰出。 拳锋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音爆。 漆黑的拳头后发先至，直接贯穿了那团砸过来的腐蚀沼泽。 高浓度的泥浆在接触到武装色霸气的瞬间，直接失去了所有的腐蚀性，向四周溃散，化作一滩普通的烂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觉醒台上炸开。 陆沉的拳头毫无花哨地重重砸在了周泽的腹部。 狂暴无匹的力量在瞬间倾泻而出。 周泽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点，眼球凸出。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倒飞而出。 他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十几米的拋物线，后背狠狠撞在了觉醒台中央那块巨大的黑曜石碑上。 轰！ 坚硬无比的黑曜石碑剧烈震颤了一下，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周泽顺著石碑滑落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隨后，他的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没有惊呼，没有討论。 上千名师生全都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巴，大脑集体宕机。 只剩下穹顶探照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发生了什么？ 那个觉醒了s级自然系沼泽果实的周泽，江城四大家族的天才，被人一拳秒了？ 而且秒他的，还是一个刚刚觉醒了f级契约天赋的废物？ 虽然周泽只是刚刚觉醒恶魔果实而已，但绝对不应该唄f级的废物打败啊？ 普通的异能系能力，如火焰系、雷电系等等的刚觉醒的时候其实实力是很弱的，甚至有的人只能用出打火机那样的火苗而已。 想要变强就要一步步的去提升体內的源力。 但觉醒恶魔果实或吃下恶魔果实则完全不同，他们通常实力就会飞速暴涨！ 尤其是自然系！ 就在五年前，有人觉醒了烧烧果实，当时他就爆发出了能够摧毁一整座城镇的力量！ 这就是恶魔果实为何如此备受推崇。 而如今陆沉居然秒杀了周凯。 这完全顛覆了眾人这十年来建立的认知体系！ 看台前排。 林清月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十分钟前，她还高高在上地对陆沉说“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觉得陆沉连当炮灰都不够格。 但现在，那个被她视为未来依靠、拥有s级自然系天赋的周泽，满身是血地倒在陆沉脚下。 陆沉站在原地，收回右拳。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沾染的几滴泥点，眉头微皱，嫌弃地甩了甩手。 洛克斯的力量確实霸道。仅仅百分之一的同步率，配合武装色霸气，打这种刚觉醒的自然系，完全没有任何难度。 甚至连见闻色和霸王色都没机会用出来。 陆沉抬起头，眼神漠然地扫过全场。 所有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视线，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俯视。 林清月站在原地，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她看著台上那个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的少年，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悔意。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急著退婚，没有说出那些绝情的话…… 台下的学生们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靠……我没看错吧？周泽被秒了？” “那可是s级自然系啊！不是说自然系免疫物理攻击吗？陆沉是怎么打中他的？” “我知道了，是海楼石！一定是陆沉身上带了海楼石，不然怎么可能击中自然系啊？” ”对啊，还有海楼石呢，这下就能解释的通了。” ”好像真的是海楼石，你们看陆沉手上的戒指上有块石头，那应该就是海楼石了。“ ”那也不对啊，就陆沉刚才爆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是我们学生阶段能够达到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说的对啊，契约这个天赋真的不废，而是之前有这个天赋的人没有契约到好的人物？“ “不管怎么样，陆沉完了，周泽可是周家独苗苗，陆沉把人家打成这样，周家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议论声瞬间席捲整个广场。 林清月听著周围的议论恍然大悟，在仔细看陆沉右手中指上確实带著一个戒指。 那戒指她是知道的，陆沉一直当宝贝一样。 她曾多次索要，但陆沉都没应允，原来是海楼石啊，怪不得！ 像海楼石这种战略储备资源，全球存量都不多，怎么可能会给她呢。 林清月刚刚生出的那一丝悔恨顿时烟消云散了。 看来他终究只是个觉醒了f级天赋的废物罢了。 至於刚才陆沉所展示出来的速度和爆发力？ 林清月並不惊愕也不看在眼里。 毕竟陆沉的体术在全市的高中生里面一直是第一。 她甚至没见过他全力出手过。 否则他林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和陆沉订婚呢？ 可惜体术的上限就在那儿。 大觉醒时代都已经十年了。 早就有没觉醒强力恶魔果实的人尝试走体术路线了。 而且他们还在一些秘境中找到了所谓的剑术和六式这种技能。 但到现在，始终都没有出现过特別强大的人物。 所以说，体术终究是不如恶魔果实能力的。 觉醒台上。 陆沉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 斩草除根。 在他动手的那一刻，他和周家已经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毕竟他只是一个毫无任何背景的孤儿，像他这样的人，挑衅周家的权威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允许的。 反正已经算是与周家结仇了，不如直接废掉他。 一步，两步。 陆沉走到了周泽面前，缓缓抬起右脚。 漆黑的武装色霸气再次覆盖在他的鞋底。 就在这时，穹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破风声。 “住手！” 一声暴喝在广场上空炸响。 几道强悍的源力气息从天而降，直接轰落在觉醒台中央。 强大的气浪向四周席捲，逼得前排的学生连连后退。 烟尘散去。 教导主任李严带著五名全副武装的校卫队成员出现在台上。 李严穿著一身黑色风衣，脸色阴沉。 他快步走到周泽身边，蹲下身子探了探脉搏。 当感受到周泽体內那乱成一锅粥的臟器和彻底粉碎的腕骨时，李严的脸色瞬间铁青到了极点。 周家的大少爷，学校今年最大的招牌，竟然在觉醒日当天被人打成了重伤濒死！ 这要是周家追究起来，他这个教导主任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李严猛地站起身，转过头。 一双眼睛死死锁定了站在几步之外的陆沉。 “同窗切磋，你竟然下此毒手？”李严的声音里透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第三章 这学校不待也罢！ 教导主任李严半蹲在觉醒台中央。 五名全副武装的校卫队成员迅速散开，將陆沉围在中间。 医疗队提著急救仪器衝上台。 李严的手指搭在周泽完好的左手腕上，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周泽的右手腕骨彻底粉碎。 森白的碎骨刺穿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混著暗紫色的泥浆淌了一地，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更严重的是腹部。 那一拳的力道穿透了自然系的元素化防御，直接震伤了內臟。 周泽的呼吸极其微弱，嘴角不断溢出带有內臟碎块的血沫。 “带下去，用最高级別的治癒系源力稳住心脉！”李严站起身，语气森寒。 医疗队手忙脚乱地將周泽抬上担架，快步跑下觉醒台。 李严转身，目光锁定陆沉。 a级能力者的源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周围的空气瞬间升温，赤红色的源力光芒在他体表流转。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特製的合金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甚至出现了焦黑的痕跡。 距离较近的学生被这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呼吸急促，面露惊恐。 李严死死盯著陆沉，厉声喝问：“同窗切磋，你竟敢下此毒手？周泽是s级天才，是我们学院未来的希望！ 你一个f级，仗著偷袭废他右手，谁给你的胆子！” 源力威压扑面而来。陆沉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 洛克斯百分之一的体质加成，让他的身体密度远超常人。 这种程度的气势压迫，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 陆沉看著暴怒的李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刚才扬言要废我一条胳膊，你瞎了没看见？” 李严语塞，脸色一沉。 陆沉往前迈出一步，直视李严的眼睛：“还是说，s级杀人就是切磋交流，f级正当反击就是残害同门？ 江城第一学院的规矩，原来是看人下菜碟。” 这句话戳中了李严的痛处，也撕开了校方虚偽的遮羞布。 台下的学生交头接耳，议论声渐起。 李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家在江城势力庞大，每年给学院捐赠海量资源。 周泽更是数十万名学生里面才可能出一个的s级自然系，绝对不能在这里折了面子。 如果今天不能给周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他这个教导主任也就当到头了。 他必须把责任全部推到陆沉身上。 “一派胡言！”李严怒喝，强行打断了台下的议论。 “自然系元素化免疫一切物理攻击，你一个刚觉醒的f级契约者，怎么可能伤到他！” 他抬手指著陆沉，拔高了音量，確保全场都能听见：“真相只有一个！你为了在觉醒日出风头，偷拿了学校仓库里的海楼石，並且私下服用了黑市的违禁药物！这种药物能短时间內透支生命力，使人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李严转头看向校卫队，下达命令：“偷盗海楼石，服用禁药残害同门，立刻將他扣押，带回教务处严加审查！” ”原来海楼石是偷的啊，我说这种战略资源陆沉怎么可能有呢？“ ”屁，李主任说啥你信啥啊？咱们这破学校怎么可能有海楼石？又怎么可能放在仓库这种咱们学生都能进的地方啊。“ ”啊？这倒是啊，这么看李主任说他偷吃禁药也是栽赃咯？“ “这个肯定是真的，陆沉刚才爆发出来的速度和力量完全不是咱们学生能有的，只能是禁药这一种解释了。” “以前我就觉得这傢伙装，但没想到这傢伙为了装杯，这是连命都不要了啊！”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惊嘆。 那些原本对陆沉实力產生怀疑的学生，立刻接受了这个设定。 在他们的认知里，恶魔果实就是绝对的真理，没有果实能力的人，只能依靠这种旁门左道。 林清月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李严身侧。 她看著陆沉，眼神中满是失望与高高在上的怜悯。 陆沉已经没利用价值了，这时候帮忙说上两句话，卖周家个人情。 “陆沉，你太让我失望了。”林清月摇著头，语气痛心疾首。 “你为了爭一口气，为了让我后悔退婚，竟然去吃那种透支生命的禁药。你彻底毁了自己的根基，太幼稚了！” 她上前两步，摆出一副为大家好的姿態，继续劝说：“赶紧给李主任低头认错，把禁药的来源交代清楚。 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会求周家留你一命。別再执迷不悟了！” 陆沉看著眼前这群人。 李严的虚偽，林清月的做作，周围学生的愚蠢。 世人將恶魔果实奉为圭臬，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跟这群连霸气都不懂的井底之蛙爭辩，纯粹是浪费时间。 这就是一个病態的世界，所有人都在为一个错误的体系添砖加瓦。 陆沉彻底失去了耐心。 “认错？”陆沉轻嗤一声，眼神漠然，“呵！” 他抬起手，扯住胸前那枚代表江城第一学院的纯铜校徽。 “咔嚓。” 別针断裂。陆沉隨手一挥，將校徽丟在李严脚下。 黄铜校徽砸在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这种顛倒黑白的垃圾学院，不待也罢。” 陆沉转过身，大步向广场出口走去。 当眾退学，还把校徽扔在教导主任脚下。 这是把江城第一学院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李严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毕露。 “放肆！伤了人还想走？” 李严右脚猛踏地面，a级火系源力全面爆发。 一团炽热的赤红色火焰在他掌心极速凝聚，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炙烤得扭曲变形。 热浪席捲整个觉醒台，前排的学生捂著脸连连后退。 他抬起右手，带著凌厉的破风声，直接抓向陆沉的后颈。 这一击如果落实，陆沉的脊椎会被瞬间烧断。 “主任不可！”有老师惊呼。 陆沉脚步没停，只是猛然回过头。 眉心深处，那颗黑色的种子剧烈跳动。 一股无形、却极其恐怖的力量，以陆沉为中心，轰然爆发！ 霸王色霸气！ 虽然只是雏形，虽然只有洛克斯百分之一的强度，但那是独属於海上真霸主的无上意志！ 那是吞噬一切、君临天下的绝对威压！ 这股力量没有物理破坏力，却直刺精神识海。 李严直视著陆沉的双眼。 那一瞬间，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他没有看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他看到了一尊端坐在无尽黑暗中的恐怖虚影。 那道虚影俯视著他，带著毁灭一切的狂暴野心。 那种层次的威压，超越了a级，超越了s级，甚至超越了他认知中的一切恶魔果实能力者。 李严的大脑陷入一瞬间的空白。 能力运转瞬间停滯。 掌心凝聚的赤红火焰扑哧一声熄灭，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冷汗瞬间浸透了李严的后背。 他的心臟疯狂跳动，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只举在半空的手僵硬无比，再也无法向前寸进分毫。 恐惧。 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陆沉收回目光，双手插在兜里，顺著人群自动让出的通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觉醒广场。 直到陆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那股笼罩在李严心头的恐怖压迫感才隨之散去。 李严猛地喘出一口粗气，整个人虚脱般倒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惊骇。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不明白，为什么气势汹汹的李主任会突然停手。 林清月站在原地。 她低头看著脚下那枚沾染了灰尘的校徽。 回想起陆沉临走前回头的那个眼神，她心跳漏了半拍，一股莫名的慌乱在胸腔里快速蔓延。 第四章 脑残的林清月 江城第一异能学院的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沉重的金属门禁发出机械的提示音。 陆沉站在街边。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身后传来。 林清月跑出校门，几步衝到陆沉身前。 她张开双臂，直接拦住去路。 她穿著定製的纯白校服，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有些乱。 白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林清月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手指夹出一张黑金色的银行卡。 卡片表面印著林家的荆棘花徽记，在阳光下反著光。 她把卡递到陆沉面前。 “卡里有二十万。”林清月微微扬起下巴，语气平淡。 “算是我退婚给你的补偿。” 陆沉停下脚步，看著拦在身前的林清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林清月迎著陆沉的目光，继续说道：“今天的事周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以他们的实力，要弄死你，简直易如反掌。 你拿钱立刻离开江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苟活，永远別再回来。” 听到这番话，陆沉有些无语了。 根本不打算理会，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林清月眉头紧锁，再次將他拦住，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我是为了你好！”林清月加重了语气。 “你只是个f级，刚才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你的！你非要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把自己的命搭上才甘心吗？ 现实点吧，我们之间的差距根本无法弥补！你斗不过周家的！” 陆沉嘆了口气。 刚才只觉得这女人现实，现在看来，她不光现实，而且虚偽的令人作呕。 陆沉抽出右手，一巴掌拍在林清月的手腕上。 “啪。” 黑金银行卡脱手而出，掉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清月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地上的卡片，又抬头看向陆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虚偽。”陆沉眼神彻底归於冷酷。 “你要是真念旧情，会直接在大庭广眾之下就跟我退婚？会在李严诬陷我的时候还帮腔吗？” “你离我最近，当时我到底有没有服用所谓的禁药你最清楚！” ”以后別出现在我面前，碍眼。” 说完，陆沉迈开脚步。 他的肩膀直接撞在林清月的肩膀上。 林清月被撞得一个踉蹌，向后退了两步，险些摔倒。 陆沉大步走向街道的阴影中，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林清月僵在原地。她的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因为愤怒而发抖。 她咬紧牙关，死死盯著陆沉的背影。 “不识好歹！”林清月在心里暗骂。 她没想到自己都主动低头来想缓和下关係了，陆沉居然如此不给面子。 他已经得罪了周家，就不怕再得罪她们林家吗？ 他不知道，如果他热情一些，没准能够重新抱上她林家的大腿吗？ 这样好歹也能从周家手下活下来。 看来还是高看他了，终究只是个知道意气用事的莽夫罢了，活不了几天。 林清月弯腰捡起地上的银行卡，转身走回学院。 陆沉走在江城的主干道上。 街道两侧的建筑风格极其杂乱。 高楼大厦之间夹杂著巨大的兽骨。 那是两年前降临现实的小型海王类遗骸，被建筑公司加工后用来加固楼体。 路边的一家肉铺前排著长队。 店老板手里拿著一把带有齿轮的合金刀，正在切割一块暗红色的肉排。 “新鲜的近海之王侧腹肉！吃了能增强体质，提升源力亲和度！一斤只要八千块！”店老板大声叫卖。 陆沉看了一眼那块肉，收回目光。 前方路口，几名穿著制服的城市护卫队成员正在巡逻。 领头的中年男人手里拿著一颗散发著微光的源晶，正在吸收里面的能量。 在这个世界，源晶是提升实力的硬通货。 无论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还是普通异能者，都需要源晶来扩充体內的源力储备。 同样的，陆沉也需要 他走的虽然是纯粹的肉身与霸气路线。 但提升精神力提高与洛克斯的同步率，还有契约更多的海贼世界强者都需要源晶来实现。 市中心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紧急新闻。 “东海市昨日遭遇受源力污染的中型海贼团袭击。城市护卫队歷经四个小时的激战，击毙海贼三十余名，缴获普通动物系恶魔果实一颗。 目前该果实已由专机送往帝都异能研究院。请广大市民减少外出，遇到可疑人员及时报警。” 陆沉停下脚步，看著屏幕上的新闻画面。 画面中，几个穿著破烂海盗服浑身冒著黑气的男人倒在血泊中。 他们的武器只是普通的刀剑和火枪。 十年了。 海贼世界的降临进程正在加快。 从最开始的能力降临，到后来的生物降临、地理降临。 现在，已经开始有人降临了。 弱小的海贼团开始在现实世界的海域和沿海城市登陆。 这意味著，第五阶段的势力降临也不远了。 七武海、海军支部、四皇势力。 当那些真正的怪物带著毁灭性的力量降临现实时，这个世界现有的秩序將被彻底撕碎。 世人还在为一颗普通的动物系果实沾沾自喜，却不知道真正的灾难正在逼近。 陆沉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 他必须在那些怪物降临之前，把精神力提上去，將洛克斯的同步率拉满。 甚至，他还要去契约空间，把剩下的王座全部解锁。 只有掌握绝对的力量，才能在这场末日狂欢中制定新的规则。 陆沉转身走向城南。 江城的阶级划分极其森严。 城中心是世家大族和高级能力者的聚居地。 源力充沛。设施奢华。 城南则是没有果实能力的普通人苟延残喘的棚户区。 陆沉穿过污水横流的窄巷。 停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 这是他租住的地方。 楼道口站著一个体型臃肿的中年女人。 房东王大妈。 王大妈手里捏著一把瓜子。 另一只手抓著一份刚刚加印发行的《江城晚报》。 看到陆沉走过来。 王大妈立刻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粗壮的手臂一横。 挡住了楼梯口。 “哟，这不是咱们筒子楼飞出去的金凤凰吗？怎么灰溜溜地回来了？”王大妈阴阳怪气地开口。 抖了抖手里的报纸。 报纸头版用加粗黑体印著几行大字：“震惊！昔日学神跌落神坛！f级契约者服用违禁药物发狂，重伤s级天才同窗！道德沦丧！” 第五章 前往城外，目標源晶 报纸的下方还有李严的採访实录。 这位教导主任痛心疾首地控诉陆沉偷窃学校战略资源海楼石，並服用黑市禁药透支生命。 配图是陆沉离开觉醒广场的背影。 陆沉扫了一眼报纸。 世家大族的动作很快。 顛倒黑白。掌控舆论。 一套连招打得极其熟练。 把黑锅全部扣在一个死无对证的禁药上，既保全了s级自然系的面子，又洗脱了学校安保不力的责任。 他懒得理会。 抬腿准备上楼。 王大妈身子一挺。再次挡住去路。 “別急著走啊。报纸上可都写了，你被第一学院开除了，还得罪了周家。你这小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 王大妈三角眼一翻。伸出胖手。 “下个月的房租该交了。你得罪了周家，我房子租给你是要承担风险的，房租翻倍。交不出钱，立刻给我滚蛋。” 陆沉看著她：“我这个月才住了三天。押金退我，我现在就走。” “退押金？”王大妈提高嗓门。尖锐的声音在楼道里迴荡。 “这是你自己的问题造成的，凭什么要我退押金？押金一分没有！ 不仅没押金，你还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赶紧滚，別把周家的霉头带到我这里来！” 欺软怕硬。 这是棚户区的生存法则。 王大妈断定一个被开除的f级废物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种没有背景的孤儿，就算死在巷子里，巡逻队都懒得收尸。 陆沉没有说话。他抬起右手。 直接扣住楼道口那扇生铁铸造的防盗门框。 一层纯黑色的光泽瞬间覆盖了他的手掌。武装色霸气。 陆沉五指收拢。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厚实的生铁门框在陆沉手里脆弱不堪。 坚硬的金属被硬生生捏扁。 隨后在一股狂暴的握力下断裂开来。 铁屑簌簌落下。 陆沉隨手將捏断的铁条扔在地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头。平静地注视著王大妈。 王大妈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截断裂的生铁门框。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双腿一软。 整个人直接瘫坐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裤襠处洇出一片可疑的水渍。 骚臭味瀰漫开来。 “退钱，或者我捏碎你的脖子。”陆沉语气毫无波澜。 王大妈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双手哆嗦著从口袋里掏出了她身上所有的现金。 用力扔在地上。 “钱……钱都在这儿了！你別杀我！” 陆沉弯腰只捡起属於自己的那份押金的数额。 然后一脚踢在王大妈腹部。 ”呕~“ 王大妈痛苦的捂著肚子跪倒在地，今天吃的饭夹杂的一些血跡吐了一地。 陆沉没再理会径直走上楼梯。 回到狭窄的廉租房。 不到十平米的空间。 只有一张光板床和一个破旧的衣柜。 陆沉盘腿坐在光板床上。 闭上双眼。精神力內沉。 再次来到那片浩瀚的契约星海。 星海尽头。 巨大的黑暗王座静静矗立。 洛克斯的虚影端坐其上。 散发著吞噬一切的霸道气息。 除了洛克斯的王座，星海深处还矗立著几尊庞大的虚影。 那个背负黑刀的男人，目光如鹰眸，透著斩断一切的锋芒。 那个戴著草帽的男人，笑容肆意，完全无视死亡的威胁。 那个挥舞著右拳，一脸兴奋张狂的男人，拥有著拳碎山河的伟力。 这些站在海贼世界顶点的男人，都在等待他去解锁。 陆沉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一颗黑色的种子正扎根在自己的精神识海深处。 隨著他的呼吸频率。 缓缓吞吐著狂暴的能量。 这是洛克斯力量的本源。 仅仅百分之一的同步率。 就让他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提升到了一个非人的境界。 血液在血管中奔腾。发出沉闷的轰鸣。 霸气的运用也越发熟练。 武装色虽然做不到全覆盖，但还是可以隨心所欲地覆盖在身体任何部位。 见闻色虽然范围不大。但足以洞察周围十米內的任何风吹草动。 至於霸王色霸气。 目前只是的精神威压。 刚才在广场上震慑教导主任李严。 只是牛刀小试。 这种霸气不需要主动释放。 它已经融入了陆沉的骨血。 举手投足间自带上位者的威严。 当然，霸王色霸气的力量远不止这么简单，只是目前他的同步率还不够高。 陆沉睁开眼。 目光锐利。 洛克斯的力量很强。 但他需要更多。 解锁王座、提升同步率的唯一途径。 就是提升精神力。 陆沉脑海中浮现出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大觉醒时代降临后。 除了恶魔果实。 这个世界还多了一种特殊的能量结晶——源晶。 五年前。 海贼世界的生物开始大规模降临现实。 近海之王、大型海王类、各种凶悍的岛屿猛兽。 这些外来异兽和原本这个世界就有的异兽都被这个世界的源力所污染。 实力得到了质的提升，同时也变得无比狂躁。 它们占据了城市之外的广袤区域。 那些区域被称为废弃区。 人类被迫筑起高墙，退守內城。 击杀这些降临生物。 有机率在它们体內找到源晶。 源晶蕴含著纯粹的精神能量。 是提升精神力等级的最佳物品。 军方和世家大族靠著垄断源晶，培养了一批又一批的高阶能力者。 普通人连源晶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留在江城內城。 没有任何获取资源的渠道。 周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李严也会在暗中使绊子。 废弃区是法外之地。 那里不仅有凶残的降临生物。 还有为了爭夺资源不择手段的流浪猎人、黑市僱佣兵。 没有法律。 没有道德。 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陆沉站起身，拉开衣柜。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一群井底之蛙玩过家家的游戏。 真正的强者，是在血与火中杀出来的。 而不是在温室里靠著阿諛奉承苟活。 拿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装进几套耐磨的换洗衣物。 几包高热量压缩饼乾。 一瓶医用酒精、一卷绷带。 最后，他从床底摸出一把长约三十公分的精钢短刀。 刀刃开过锋。 闪著森冷的寒光。 插在大腿侧面的战术绑带里。 装备简陋。 但对於现在的他来说。 已经足够。 拥有武装色霸气。 这把普通的短刀足以切开大部分异兽的皮甲。 陆沉走到窗前，推开生锈的窗户。 夜幕已经降临。 江城內城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著光怪陆离的色彩。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播放著恶魔果实能力者的战斗集锦，一片虚假的繁华。 视线越过高耸的城墙，看向城外。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废弃区，没有灯光，没有秩序，只有纯粹的杀戮和死亡。 “吼——” 一声沉闷的兽吼从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穿透了內城的喧囂，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野性。 陆沉听著这声兽吼。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那是对战斗的渴望。 关上窗户，背起战术背包。 陆沉推开门，大步走入夜色，朝著城门的方向走去。 第六章 周家的怒火！ 江城內城，寸土寸金的中央区。 周家庄园占据了整整半个山头。 高耸的合金围墙外，全息投影偽装成茂密的爬山虎。 隱蔽的源力防御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游离的源力被阵列强行抽取，匯聚在庄园上方，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防护罩。 这里是江城权力的核心区域。 与城南污水横流的棚户区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主楼三层，特级医疗室外。 走廊铺著名贵的手工羊毛地毯。 空气中瀰漫著高浓度源晶燃烧后的特殊气味。 这种气味能安抚异能者躁动的精神力。 教导主任李严贴著墙根站立。 他的黑色风衣已经脱下，里面的白衬衫被冷汗完全浸透，紧紧贴在后背上。 双腿控制不住地轻微发抖。 医疗室的红色指示灯亮了整整三个小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周家家主周震海坐在走廊尽头的真皮沙发上。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唐装，手里盘著两颗高阶源兽的兽核。 兽核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这声音落在李严耳朵里，无异於催命的倒计时。 早知道周泽伤得这么重，他绝对不揽这破事。 周震海没有释放任何源力威压。 但他坐在那里，整条走廊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了。 “咔嗒。” 兽核停止转动。 医疗室上方的红色指示灯熄灭。 沉重的气闸门向两侧滑开。 一名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是江城最顶尖的治癒系异能者，拥有b级“细胞重组”天赋的孙医生。 孙医生摘下沾满血污的无菌手套，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周震海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走廊的光线。 “情况如何。”周震海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孙医生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直视周震海的眼睛。 “命保住了。”孙医生低著头。 “少爷內臟的破裂已经用源力缝合，修养半年可以恢復。但是……” 孙医生停顿了一下，声音发颤。 “少爷的右手……彻底废了。” 走廊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李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羊毛地毯上。 周震海眼神冰冷：“你是b级治癒系，江城最好的医生。你告诉我，一条手腕治不好？” “周家主，不是我不用心。”孙医生急忙解释。 “少爷的腕骨被一种极其恐怖的力量捏成了粉末。更可怕的是，伤口处残留著一股黑色的诡异能量。” 孙医生抬起头，十分郑重的说道。 “那股能量极其霸道。我的治癒系源力刚接触到伤口，就被直接击溃。它彻底抹杀了少爷右手的细胞活性。” “目前来看只有等这股力量消散了才能继续治疗，可真要等到力量消散......” 绝对的破坏。绝对的抹杀。 这就是武装色霸气的特性。 周震海眼角抽动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周家百年难遇的s级天才，未来的自然系强者，成了一个连源力都无法凝聚的废人？” 孙医生低下头，不敢接话。 周震海转过头，目光落在跪在墙角的李严身上。 李严浑身汗毛倒竖，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 没等李严开口，周震海抬起右手。 一股狂暴的推力自李严身后传来。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飞起来到周震身前，直接被周震海掐住了脖子。 “嗬……”李严双手死死抓住周震海的手臂，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周震海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sss级重力果实的能力发动。 李严感觉自己的颈椎正在被一座山挤压。 “一个觉醒f级契约天赋的垃圾。”周震海盯著李严充血的眼睛。 “在你的眼皮底下，一拳废了我儿子的自然系元素化。李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李严张开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海……海楼石……他偷了学校的……海楼石……” “还有……黑市禁药……透支生命力……” 李严的脸憋成了紫红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出。 他拼命把之前在广场上编造的谎言重复了一遍。 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周震海看著李严濒死挣扎的丑態。 他不在乎真相。 他不在乎那个叫陆沉的孤儿到底有没有吃禁药，有没有拿海楼石。 他只知道，周家倾注了无数资源，好不容易等来的s级自然系，毁了。 周家的脸面，被一个生活在棚户区的底层渣滓踩在了脚下。 “砰。” 周震海鬆开手。 李严重重砸在地毯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 “我不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周震海拿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擦了擦手，隨手扔在李严脸上。 “我要他死。” 周震海转过身，走向书房。 “把夜梟叫来。” 走廊阴影处，一名黑衣保鏢领命退下。 书房內。 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 周震海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书架后方的一块墙壁无声滑开。 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从暗道里走出来。 男人穿著紧身作战服，脸上戴著半覆盖式的夜视仪。腰间掛著两把漆黑的合金短刀。 他是夜梟小队的队长，代號“鬼影”。b级暗影系异能者。 夜梟是周家暗中豢养的杀手组织。 成员全部由c级和b级异能者组成，专门负责处理周家明面上无法解决的麻烦。 “家主。”鬼影单膝跪地，声音沙哑。 周震海把一张照片扔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陆沉离开觉醒广场时的背影。 “找到他。”周震海语气森寒。 “我要他的头。手脚全部砍断，餵给城外的源兽。” “明白。”鬼影拿起照片，看了一眼。 “一个f级。”鬼影语气中透著一丝不屑。 “不要大意。”周震海冷冷开口。 “他废了泽儿。无论他是不是真的用了什么禁药，带上你的全队。” “是。” 鬼影站起身，抬起左手。 手腕上的多功能战术终端亮起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江城的全息地图。 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地图边缘快速移动。 鬼影看著屏幕，匯报情况。 “目標出城了，目前在废墟区活动。” 平民的学生入学时都曾暗中被植入过微型纳米晶片。 陆沉当然也不例外。 周震海双眼微眯。 “出城？” 废弃区是降临生物的领地。没有源力护盾，没有重火力掩护，一个高中生在夜晚出城，和自杀没有区別。 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 “追上去。”周震海下达最后指令。 “不管他到了哪里，都必须死。” “遵命。” 鬼影转身走入暗道。 墙壁合拢。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鬼影走在狭长的暗道中，来到庄园地下的秘密集结室。 四名穿著统一黑色作战服的队员已经全副武装，列队等候。 两名c级力量强化者，一名c级速度变异者，以及一名罕见的c级毒系异能者。 加上鬼影这个b级暗影系，这支队伍足以在废弃区外围横著走。 “任务目標，一个刚觉醒的f级契约者。”鬼影將陆沉的全息影像投射在半空。 四名队员看著影像，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 “队长，杀鸡用牛刀了吧？”毒系异能者把玩著手里的一管绿色毒液，语气轻鬆。 “家主的死命令。”鬼影眼神一凛，集结室的温度瞬间下降。 “目標服用了高阶禁药，拥有秒杀s级自然系果实能力者的短暂爆发力。 收起你们的轻敌，我要绝对的碾压。” “是！”四人齐声应答，收起了笑容。 “出发。南城门，废弃区。” 鬼影带上面罩。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战术终端的红点还在往废墟深处前进，深入那片纯粹的黑暗。 他很喜欢猎杀这种自以为是的猎物。 看著他们在绝望中挣扎，最后被割下头颅。 五道黑影迅速融入庄园的夜色中，朝著城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陆沉的血腥围猎，正式拉开帷幕。 第七章 废墟区的首杀与赶来的危险 江城外围三十公里，废弃区。 这里曾是繁华的卫星城。 七年前海王类登陆，將这片区域彻底摧毁。 粗壮的变异藤蔓缠绕著倾颓的摩天大楼。 街道上横亘著巨大的海兽白骨。 一艘残破的木製海贼船倒插在两栋写字楼中间，船首的骷髏旗早已风化。 空气中飘浮著腥咸的雾气。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伸手不见五指。 陆沉踩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 他没有开启战术手电。 见闻色霸气雏形自发运转。 方圆五十米的空间，在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灰白轮廓。 三点钟方向十米，一只变异鼠正在啃食腐肉。 九点钟方向二十米，断裂的承重墙后盘踞著一条毒蛇。 右侧五米外的地下管道里，水流正缓慢渗出。 一切无所遁形。 这种掌控全局的感知力，让陆沉无需依靠视觉。 他避开地上的碎玻璃和生锈的钢筋，脚步落在实处，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普通异能者在废弃区需要组建小队，依靠各种探测仪器步步为营。 陆沉一个人就是一台全天候的人形雷达。 前行两公里。 腥风骤起。 见闻色的感知边缘，闯入一个庞大的高热源。 热源散发著极度狂躁的情绪。 一头体型达到重型卡车规格的巨兽从倒塌的商场废墟后缓步走出。 变异双头狼鱷，这是沾染了海王类血脉的异兽。 全身覆盖著铁青色的粗糙鳞甲。 两颗硕大的头颅並列，保留著狼的轮廓，却长著鱷鱼的吻部。 这种级別的异兽，皮甲硬度极高。普通枪械无法破防。 c级元素系异能者需要耗费大量源力才能將其击退。 狼鱷四只暗黄色的竖瞳在黑暗中转动，瞬间锁定了陆沉的位置。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 腥臭的涎水顺著牙缝滴落，將地面腐蚀出坑洞。 四肢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直接扑向陆沉。 两张血盆大口同时张开，交错的獠牙闪著寒光。 陆沉站在原地。 他没有拔出绑腿上的精钢短刀。 也没有调动武装色霸气进行硬化。 他需要测试洛克斯百分之一体质的纯粹物理上限。 双腿微曲，大腿肌肉瞬间膨胀，撑紧了战术长裤。 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塌陷，碎石向四周迸射。 陆沉双腿发力，整个人迎著扑来的巨兽冲天而起。 他没有躲避那张足以吞下越野车的巨口。 右手握拳。腰部扭转，脊椎发出一连串爆响。 力量从脚底贯穿至腰腹，最后顺著右臂毫无保留地轰出。 一记极其標准的上勾拳。 拳面正中狼鱷左侧头颅的下顎。 沉闷的碰撞声在夜空中炸开。 没有源力光影的绚烂。 只有纯粹的物理动能倾泻。 狼鱷重达数吨的庞大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顿。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狼鱷左侧头颅的下顎骨被这一拳直接轰成齏粉。 狂暴的衝击力去势不减，带著狼鱷的身体向后翻滚。 巨兽砸穿了后方一堵半截的砖墙，重重摔进废墟堆里，烟尘四起。 狼鱷左边的脑袋软塌塌地耷拉著，鲜血混著脑浆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右边的脑袋发出悽厉的哀嚎，四肢在地上疯狂挣扎，却根本站不起来。 中枢神经在巨大的震盪中彻底瘫痪。 一击必杀。 陆沉稳稳落地，他甩了甩右手腕。 拳面上沾著几滴腥臭的兽血。 没有痛觉，皮肤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融合了洛克斯1%的骨骼密度和肌肉韧性，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血液在血管中高速奔腾，带来一阵阵燥热。 陆沉舔了舔嘴唇。 一股嗜血的衝动在心底蔓延。 这是洛克斯残存意志的影响，对杀戮和破坏的纯粹渴望。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躁动。 他走向还在抽搐的狼鱷。 抽出大腿侧面的精钢短刀。 对准完好的右侧头颅，顺著鳞甲的缝隙狠狠刺下。 手腕翻转，切断了脑干。 狼鱷彻底停止动弹。 陆沉剖开狼鱷的眉心。 在一堆血肉模糊中，挑出一颗拇指大小、散发著淡蓝色微光的晶体。 源晶。 陆沉將其捏在指尖，一股清凉的能量顺著皮肤渗入体內，直达精神识海。 脑海中那颗代表霸气本源的黑色种子，微微吞吐了一下。 契约空间深处，洛克斯那尊黑暗王座的边缘，亮起了一丝极淡的纹路。 同步率没有直接提升，但这颗低阶源晶確实滋养了精神力。 只要数量足够，解锁其余王座只是时间问题。 陆沉用衣服下摆擦掉源晶上的血跡，揣进战术背包的夹层。 同一时间。三十公里外。 鬼影停下脚步。他抬起手，打了个战术手势。身后的四名夜梟队员迅速分散隱蔽。 战术终端屏幕上，那个代表陆沉的红点停止了移动。 “有动静。”鬼影压低声音，伸手按住耳麦。“在目標周围有异能波动，大概是e级或以上的力量。” 毒系异能者靠在一截断墙后，把玩著手里的毒液管。 “他这跑的也太远了，一个f级契约者，靠著禁药的余威在废弃区里撒野。 药效一过，他连变异鼠都打不过，別等咱还没追上他呢，他自己就先死了。” 鬼影盯著屏幕。“家主要確保他死掉，死在谁手里都不重要，不过不要大意，继续前进！” 五道黑影融入黑暗，在废墟中加速穿梭。 陆沉收起短刀。转身准备寻找下一个猎物。 见闻色霸气的感知边缘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两公里外，废墟深处。 一股极其剧烈的源力波动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声人类极其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幕。 惨叫声中夹杂著某种巨型生物愤怒的咆哮。 陆沉转头看向火光的方向。 那股源力波动的强度，比周泽那个刚觉醒的s级自然系还要强悍数倍。 这种级別的能量爆发，绝不是普通的低阶异兽能弄出来的动静。 大货出现了。 陆沉眯起眼睛。心中战意奔腾，催促著他前往战场的中心。 他握紧手里的精钢短刀，改变方向，朝著火光冲天的区域快速掠去。 第八章 秒杀，三阶异兽！ 陆沉收敛气息。 他贴著一堵半塌的承重墙停下脚步。 前方两百米是一片开阔的城市广场废墟。 狂暴的源力波动正从那里向外扩散。 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硫磺味。 还有一阵阵机枪扫射的声音和人的嘶吼。 陆沉探出半个身子，视线扫过战场。 见闻色霸气自发运转，前方的能量分布清晰地映入脑海。 广场中央，五名穿著制式迷彩作战服的猎荒者背靠背缩成一团。 包围他们的是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巨型螳螂，螳螂通体暗绿。 甲壳表面升腾著幽绿色的火焰，两把前肢镰刀长达两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边缘生满倒刺。毒火在倒刺间跳跃。 猎荒队队长是个光头壮汉，他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按在地面上。 土黄色的源力疯狂涌动，一面三米高、半米厚的厚重岩石护盾挡在队伍正前方。 这是c级岩石果实能力。 绿炎螳螂挥动右侧镰刀，狠狠劈在岩石护盾上。 沉闷的撞击声震耳欲聋。 幽绿毒火顺著护盾的裂缝迅速蔓延。 坚硬的岩石接触到毒火，立刻熔化成暗红色的岩浆剥落。 护盾厚度锐减。 光头队长脸色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汗水刚冒出额头就被高温蒸发，他的源力即將见底。 “老二！带小雅走！”光头队长咬破舌尖，吐出一口血沫。 “我自爆源力核拖住它！快滚！” “队长，別说丧气话，忘了拜把子时候咋说的了？就算是要死也要一起死！”被称为老二的平头青年双眼通红。 他端著大口径源力步枪，枪口火舌喷吐。 密集的子弹打在螳螂的甲壳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弹头被尽数弹开，连一道白印都没能留下。 另外两名男队员同样在疯狂射击，枪管已经打得通红。 但这种常规火力对c级高阶变异种毫无威胁。 队伍最里侧，一名扎著马尾的年轻女生瘫坐在地。 她双手紧紧捂著脸，肩膀剧烈抽搐。 她是队伍的治疗系异能者，源力已经彻底耗尽。 无法提供任何支援，死亡的阴影笼罩著这支精锐小队。 陆沉的目光没有在这些濒死的人类身上停留，他抬起头。 死死盯著绿炎螳螂的腹部，那里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晶核。 晶核內部流转著高浓度的液態能量，散发著令人垂涎的气息。 c级二阶变异种。 正常评价一个能力者或者是异兽。 首先潜力等级，然后再是实力等级。 c级就是这只异兽的潜力等级。 三阶是这只变异兽目前的实力！ c级代表著这只变异兽最高能成长到8阶的实力。 陆沉在脑海中快速评估，三阶的源晶的能量纯度已经很高了。 拿到黑市上，至少能换十支初级精神力药剂。 如果直接吸收，也完全足够让洛克斯的同步率再往上提一截，大概能够提升到5%左右！ 利益足够大，值得出手。 陆沉从承重墙后跃下，双脚稳稳落地。 没有任何战术规避，没有掩藏气息。 他单手插在长裤口袋里，径直走向火光冲天的广场中心。 军用战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在枪炮声轰鸣的战场上本该被淹没，但光头队长听到了。 光头队长正在死撑岩石护盾，余光瞥见侧方走来一个人影。 他转过头，看清了来人。 一个穿著单薄休閒服的少年，身上没有任何源力波动的痕跡。 完全就是一个没有觉醒能力的普通人。 光头队长目眥欲裂，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拼尽全力扯著嗓子嘶吼：“滚开！这是c级高阶的绿炎螳螂！你踏马不要命了来送死吗！” 吼声中带著愤怒和绝望，他不想看到一个平民毫无意义地死在自己面前。 陆沉充耳不闻，步伐稳健匀速。 他看著那头巨大的异兽，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有对猎物的锁定。 绿炎螳螂的复眼转动，它察觉到了新猎物的靠近。 这只虫子根本没有將这个毫无源力波动的人类放在眼里。 它隨意地分出左侧那把燃烧著幽绿火焰的镰刀，带起一阵腥风。 直接劈向陆沉的头顶。 镰刀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毒火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惨绿色的光带。 高温瞬间扭曲了陆沉周围的空气。 “完了。”光头队长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下一秒那个少年就会被毒火烧成灰烬，或者被镰刀劈成两半。 陆沉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著当头劈下的巨大火镰，眼神古井无波，没有任何躲避的打算。 右腿瞬间绷紧，肌肉纤维高频震颤。 一层漆黑的光泽顺著大腿蔓延至脚尖，武装色霸气硬化完成。 陆沉腰部猛然发力，带动右腿抡起，一记毫无花哨的高鞭腿，迎著劈落的镰刀狠狠抽了上去。 肉体与变异甲壳轰然相撞。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响彻广场，狂暴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地面的碎石和灰尘被尽数掀飞。 那柄连c级岩石护盾都能轻易切开的火焰镰刀，从中间齐根断裂。 断开的半截巨大镰刀刃打著旋飞出几十米，重重砸进远处的废墟里。 切开了一整面钢筋混凝土墙壁。 附著在镰刀上的幽绿色火焰瞬间熄灭。 绿炎螳螂发出悽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后踉蹌退去。 绿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光头队长睁开眼睛，他维持护盾的双手僵在半空。 源力输出彻底中断，厚重的岩石护盾轰然碎裂。 瘫坐的女生忘记了哭泣，呆呆地放下双手。 另外三名队员停止了射击，枪口垂落。 猎荒队全员呆滯。 他们看著那个缓缓收回右腿的少年，看著那头被一脚踢退的c级高阶变异种。 大脑集体宕机。 没有源力爆发，没有果实能力，仅仅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 一脚踢断了c级异兽最坚硬的武器。 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九章 武装色初露锋芒 绿炎螳螂被踢断镰刀，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踉蹌的从地面站起。 断裂的切口处，绿色的血液疯狂喷涌。 血液滴落在地上，瞬间將坚硬的合金地板腐蚀出大片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它发出极其刺耳的悽厉嘶鸣。 声波激盪，震碎了广场边缘仅存的几面玻璃幕墙。 玻璃碎屑劈头盖脸地砸落地面。 作为三阶的废弃区高等猎食者，它引以为傲的武器竟然被一个连源力都没有的人类一脚踢断。 复眼中的冷血被彻底的狂躁取代。 腹部那颗拳头大小的绿色晶核高频闪烁，內部的液態能量疯狂沸腾。 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甲壳缝隙间，猛然喷吐出浓郁的绿色雾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是c级高阶变异种的本源毒火。 雾气接触空气的瞬间，直接被点燃。 幽绿色的火焰轰然爆发。 火焰迎风暴涨数倍，化作一片翻滚的绿色火海。 铺天盖地。 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將陆沉单薄的身影完全吞噬。 地面上的碎石被高温炙烤，发出噼里啪啦的炸裂声。 原本坚硬的合金地板开始大面积软化、熔融。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光头队长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 他亲眼看著那个毫无源力波动的少年被火海淹没。 “完了。”光头队长痛苦地闭上眼睛。拳头死死砸在地上。指关节渗出鲜血。 平头青年颓然地鬆开手，发烫的步枪砸在地上。 治疗系女生小雅双手死死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抽动，泪水顺著指缝流下。 他们很清楚绿炎的威力。 沾之即燃，无物不焚。 连c级岩石护盾都能轻易熔化，何况是血肉之躯。 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恐怕连灰都剩不下。 就在他们彻底陷入绝望之际。 火海中心传来声音。 “踏。踏。” 沉稳的脚步声。 步伐不快，节奏完全没有被打乱。 每一声都重重敲击在猎荒队眾人的心臟上。 光头队长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著前方。 平头青年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火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 陆沉走了出来。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 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极薄的纯黑色光泽。 黑光流转。散发著金属般的质感。 武装色霸气。 幽绿色的毒火疯狂舔舐著那层黑光。 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却根本无法穿透分毫。 陆沉的休閒服在黑光的庇护下，连一丝焦痕都没有。 他毫髮无损。 光头队长瞪大眼睛。眼球布满血丝。 他忘记了呼吸。 “这不可能！”平头青年失声惊呼。 声音都在发颤。 没有源力波动。 没有元素克制。 仅凭肉身硬抗c级毒火？ 这完全顛覆了他们十几年来的常识。 陆沉放下双臂。 眼神冷漠。 这种程度的火焰，连洛克斯百分之一的武装色防御都破不了。 绿炎螳螂察觉到猎物未死。 它彻底陷入癲狂。 挥动仅剩的右侧镰刀。 带起一阵腥风，拦腰斩向陆沉。 陆沉没有退避。 他右腿肌肉瞬间绷紧。 战术长裤被撑得笔挺。 脚掌猛然踏向地面。 “轰！” 坚硬的合金广场直接崩塌出一个直径三米的大坑。 碎石向四周飞溅。 打在废墟墙壁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坑洞。 陆沉藉助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 他迎著落下的镰刀衝刺。 镰刀贴著他的肩膀擦过。 斩断了几根飘落的头髮。 陆沉瞬间欺身。 直接来到螳螂庞大的腹部下方。 这里是它的防御盲区。 也是晶核的所在。 “动作太慢了，全都是破绽。” 陆沉冷哼一声。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面上，腰部猛然发力扭转，脊椎发出一连串爆竹般的脆响，力量从脚底贯穿至腰腹，最后全部匯聚於右臂。 右拳紧紧握拢，指关节咔咔作响。 体內的武装色霸气疯狂向拳锋压缩。 黑色的光泽瞬间变得浓郁。 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重锤。 陆沉抬头，锁定螳螂腹部最坚硬的那块主甲壳。 一记极其狂暴的上勾拳。 狠狠轰出！ 拳锋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广场。 一圈白色的气浪以拳头为中心轰然炸开。 狂暴的物理力量夹杂著武装色霸气的绝对穿透力。 在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咔嚓——” 號称刀枪不入的c级变异甲壳，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著彻底崩碎，大块的甲壳碎片向外崩飞。 陆沉的右拳长驱直入，直接轰穿了螳螂的腹腔。 捣碎內臟，从背部破体而出，留下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血洞。 绿炎螳螂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腹部的火海瞬间熄灭。四条锋利的节肢失去支撑，软绵绵地倒塌。 腥臭的绿色血液疯狂喷涌而出。 洒了满地，地面被腐蚀出大片白烟。 螳螂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砸在地上，砸起漫天尘土，生机断绝。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猎荒队五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看著倒在血泊中的c级三阶变异种。 再看看那个站在尸体旁，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的少年。 一股无法言喻的震撼直击灵魂。 一拳。 仅仅一拳。 秒杀了將他们精锐小队逼入绝境的怪物。 没有绚丽的源力技能。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肉体碾压。 陆沉没有理会猎荒队的反应，他缓缓抽回右臂，甩掉拳头上的粘液。 面无表情地探出左手，直接伸进那个还在冒著热气的血洞。 精准地摸到了那颗拳头大小的绿色晶核。 用力一扯，断开神经连接，將晶核掏了出来。 晶核散发著浓郁的能量波动，表面沾满粘液。 陆沉隨手在螳螂乾净的甲壳上擦掉血跡，放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 十分满意。 这颗高纯度源晶，足够让他的同步率再跨越一个台阶。 陆沉將晶核塞进战术背包的夹层。 拉好拉链，转身准备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血腥味很快会引来更多的异兽。 他没兴趣留在这里给人当保鏢。 光头队长咽了口唾沫。 他强忍著源力透支的剧痛，双手撑著地面，艰难地站起身。 推开平头青年的搀扶，踉蹌著往前走了两步。 “等……等一下！” 光头队长壮著胆子叫住了他。 声音沙哑，带著极度的敬畏。 陆沉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光头队长双手颤抖地从贴身的战术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递向陆沉的背影。 “小兄弟，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是黑市最高级別的通行贵宾卡。” “以后在废弃区或者地下黑市遇到麻烦，亮出这张卡，多少能行个方便。” 陆沉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上。 第十章 同步率5%！暗影小队来袭！ 陆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上。 卡片表面没有多余装饰，只有边缘刻著一圈扭曲的荆棘暗纹。 其中心印著一个骷髏头，透著一股属於地下世界的阴冷气息。 光头队长保持著递卡的姿势。 他內臟受损严重，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大口的血沫。 但他不敢乱动，双手死死稳住卡片。 这个少年太诡异。 没有源力，没有果实能力。 单凭肉身一拳打穿c级三阶异兽的甲壳。 废弃区的法则很简单，强者生杀予夺。 更何况对付救了他们，恩必须要报。 陆沉看著光头队长颤抖的双手，他不需要同伴。 但他需要情报和渠道，江城內部的资源被世家把控。 地下黑市是获取高阶源晶的捷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夹住金属卡片的边缘。 手腕翻转，卡片落入战术长裤的口袋。 动作极其隨意。 “谢了。” 陆沉丟下两个字，转身走入黑暗。 军用战靴踩过满地碎玻璃，声音渐行渐远。 光头队长紧绷的脊背瞬间垮塌，他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浸透了作战服。 平头青年扔掉发烫的步枪。连滚带爬地衝过来。扶起光头队长。 “队长！你没事吧！” 小雅也挣扎著爬过来。双手亮起微弱的白光，贴在光头队长的胸口。 试图用仅剩的一丝治癒源力稳住他的伤势。 光头队长摆摆手。推开小雅的手。 “省点力气。死不了。” 他转头看向陆沉消失的方向，幽绿色的毒火还在周围燃烧。 那头巨大的绿炎螳螂尸体横亘在广场中央，腹部的血洞触目惊心。 “队长，他到底是什么人？”平头青年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狂热与敬畏。 “我没感觉到任何源力波动，他连霸体都没开，直接用肉身硬抗了c级毒火。” 光头队长捂著胸口。咳嗽了两声。 “不知道。江城从来没听说过这號人物。那层黑色的能量，绝对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异能。” 他撑著地面站起身。 “不管他是谁。今天算我们命大。赶紧收拾东西撤退。绿炎的血腥味很快会引来其他变异种。” 三人互相搀扶，捡起地上的装备，迅速隱入另一侧的废墟。 三公里外。 五道黑影在残破的街道上高速穿梭。 鬼影突然抬手，握拳。 身后四名夜梟队员瞬间急停，分散隱蔽在废弃汽车和断墙之后。 鬼影走到路中央，低头看著地上的庞然大物。 一头变异双头狼鱷。 左侧头颅的下顎彻底粉碎，右侧头颅的脑干被利刃切断。 眉心被剖开，源晶已经不见。 两名c级力量强化者走上前。蹲下身子检查尸体。 “队长，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其中一人翻开狼鱷粉碎的下顎。 “骨骼完全碎裂。创口边缘没有高温、冰冻或者腐蚀的痕跡。没有源力残留。” 另一名强化者按了按狼鱷完好的鳞甲。 “这畜生的皮很硬。我全力一拳也只能打出裂纹。能一击打碎下顎骨，这种物理动能至少达到了四阶，达到了队长你的等阶啊。” 毒系异能者靠在一根生锈的路灯杆上。把玩著手里的毒液管。 “家主不是说目標只是个f级契约者吗？就算吃了禁药，也不可能爆发出这种纯粹的肉体力量吧。” 鬼影抬起左手。战术终端的屏幕亮起。 红点在前方三公里处停了下来。没有任何移动的跡象。 “禁药的种类很多，黑市上流传著一种『狂血剂』，能短时间內透支骨髓和肌肉细胞，换取十数倍以上的肉体爆发力。” 鬼影眼神阴冷。 “药效越猛，反噬越快，他现在停下不走，说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肌肉撕裂，內臟出血。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鬼影收起战术终端，拔出腰间的两把合金短刀。 “全速推进，收网，我要活的。砍断四肢带回去復命。” 五道黑影再次启动，化作五支利箭，直扑红点所在的位置。 ...... 废弃区深处。 陆沉走在一条阴暗的巷道里。 见闻色霸气雏形时刻运转，灰白色的立体感知网覆盖方圆五十米。 前方路口，三只变异鬣狗正在分食一具人类尸体。 左侧高楼的窗户里，盘踞著一条水桶粗的毒蟒。 绿炎螳螂的死亡引发了连锁反应，浓郁的血腥味隨风飘散。 大批低阶异兽正在向广场方向匯聚。 陆沉没有理会这些杂鱼，他现在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地方。 穿过两条街道，陆沉停在一座倒塌的商场前。 商场地下停车场的入口被大块的混凝土板堵死，只留下一条半米宽的缝隙。 陆沉侧身钻入缝隙。 顺著倾斜的通道往下走，光线彻底消失。 见闻色感知中，地下二层有一处独立的防空洞。 陆沉来到防空洞前。 一扇厚重的生铁防爆门镶嵌在混凝土墙壁內，门面上布满暗红色的铁锈，转盘锁死。 陆沉双手握住转盘把手。 右腿后撤半步，腰腹肌肉收紧。 一层纯黑色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双掌。 发力。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封闭的地下空间迴荡。 生锈的內部锁扣被强行崩断，转盘硬生生被拧转了半圈。 陆沉双手抓住门缝，手臂肌肉高高隆起，向外猛地一拉。 重达两吨的防爆门被直接扯开。 一股阴冷潮湿、夹杂著粪便臭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扑稜稜——” 头顶黑暗处传来密集的振翅声。 十几只体型如猫的变异嗜血蝠倒掛在天花板上，被开门声惊动，亮出猩红的双眼，张开满是獠牙的嘴巴，直扑陆沉的面门。 陆沉站在门口，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 他抬起头。 眉心深处，那颗黑红色的霸气种子微微一震。 一股无形的、带著绝对毁灭意志的压迫感轰然爆发。 霸王色霸气。 空气骤然凝固。 扑在半空的十几只嗜血蝠身体猛地一僵。猩红的眼珠瞬间变得清澈。 “扑稜稜——” 它们几乎是爭先恐后的逃离了这里。 现在的霸王色霸气还不够，否则直接能將这些小东西全部震死！ 陆沉迈步走进防空洞。 防空洞面积不大，大约三十平米，角落里堆著一些发霉的木箱。 陆沉走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盘腿坐下。 摘下战术背包，拉开夹层拉链。 陆沉伸手探入背包，摸到了那颗绿炎螳螂的源晶。 拳头大小的绿色晶核在黑暗中散发著幽幽的绿光，照亮了陆沉冷峻的脸庞。 晶核內部，高浓度的液態能量不断翻滚，每一次涌动都带著狂躁的源力气息。 这是c级三阶异兽的全部精华。 普通异能者吸收高阶源晶，需要配置专门的中和药剂，或者由长辈在一旁护法。 强行吸收，狂暴的异兽精神残留会直接冲毁异能者的识海。 导致精神分裂或者爆体而亡。 陆沉不需要这些繁琐的步骤。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內沉。 直接进入契约星海。 浩瀚的星海深处，黑暗王座静静矗立。 洛克斯的虚影端坐其上，散发著吞噬一切的野心。 陆沉的精神体站在王座前。 外界，陆沉握著源晶的右手猛然收紧。 “咔嚓。” 坚硬的晶核表面被捏出一道裂缝。 纯粹的绿色能量顺著裂缝狂涌而出，顺著陆沉的手臂经络，直衝精神识海。 狂躁、嗜血、杀戮。 绿炎螳螂残存的兽性意志在陆沉的识海中疯狂咆哮。 企图撕碎这个人类的灵魂。 契约空间內。 洛克斯的虚影缓缓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透著无尽黑暗与霸道的眼睛。 仅仅是一道目光。 识海中咆哮的螳螂意志瞬间溃散，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碾压成最纯粹的精神养料。 黑暗王座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將这些精神养料尽数吞噬。 陆沉清晰地感觉到，眉心处的霸气种子开始发热，胀大。 骨骼深处传来阵阵酥麻，肌肉纤维在重组、加固。 血液流速再次加快，体温急剧升高。 体表的皮肤渗出一层细密的黑色杂质。 同步率在攀升。 百分之二。 百分之三。 百分之四。 百分之五。 力量的暴涨带来极度的愉悦感。 陆沉紧闭双眼，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就在源晶能量即將耗尽之际。 见闻色霸气的感知边缘，突然闯入五道极具攻击性的源力波动。 这五道波动没有丝毫掩饰，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地下停车场逼近。 陆沉睁开双眼，幽绿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逝。 手里那颗拳头大小的源晶已经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顺著指缝洒落。 陆沉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颈椎发出一阵爆响。 他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恐怖力量。 “送死的来了啊。” 陆沉抽出大腿侧面的精钢短刀，走向防爆门。 黑暗中，刀刃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 第十一章 可以和解吗？ 地下二层防空洞外。 厚重的生铁防爆门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音，门轴生锈的齿轮被硬生生扯断。 陆沉跨过门槛，走入地下停车场的黑暗中。 空气中瀰漫著机油发酵的臭味和潮湿的霉味。 头顶断裂的通风管道里，水滴砸在满是积水的水泥地面上，发出空洞的迴响。 陆沉没有开启任何照明设备，见闻色霸气自发运转。 方圆五十米的灰白立体感知网瞬间成型。 四道c级源力波动，正从四个不同的方向，呈包围態势向防空洞入口快速推进。 而在感知网的边缘，一团隱晦却高密度的b级源力正蛰伏在承重柱的阴影里。 “队长，防爆门开了。目標主动出来了。” 黑暗中，掛在夜梟队员耳麦里的通讯频道传出极低的声音。 “速战速决。砍下四肢，留一口气。”鬼影沙哑的命令在频道內迴荡。 陆沉站在原地，双手自然下垂。他抬起头，目光直接越过层层黑暗，锁定左前方的废弃越野车后。 那里藏著一个人。 “嗖——” 破空声骤起。 c级速度变异者代號“风刃”，脚底青色的源力轰然爆发。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瞬间跨越三十米的距离。 太快了，普通人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这种级別的突刺。 风刃双手反握一把高强度合金战刀，刀刃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音爆，直取陆沉的咽喉。 他的嘴角甚至已经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一个靠禁药虚张声势的f级，这一刀下去，头颅就会飞起。 陆沉没有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臂瞬间抬起，五指张开。 一层极度凝练的纯黑色光泽顺著手腕蔓延，將整个手掌完全包裹。 武装色霸气硬化。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地下停车场炸响，火星四溅。 风刃双瞳骤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全力一击，那把足以切开低阶异兽鳞甲的战刀，竟然被眼前这个少年单手抓住了。 刀刃砍在黑色的手心上，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怎么可能……”风刃大脑陷入瞬间的空白。 “太轻了。”陆沉声音漠然。 右掌五指猛然收拢。 “咔嚓！” 高强度合金战刀在陆沉手中脆弱得如同饼乾，直接崩碎成十几块废铁。 风刃大骇，本能地想要抽身暴退。 但陆沉的左手已经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他的脖颈。 洛克斯百分之五的体质加持下，陆沉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五指发力，指骨嵌入风刃的皮肉。 “呃——”风刃双腿悬空，双手死死扒住陆沉的手臂，眼球暴突。 “咔吧。” 清脆的颈椎断裂声响起。 风刃的挣扎戛然而止，脑袋软绵绵地歪向一侧，生机彻底断绝。 不到三秒，一名c级精锐，死！ “风刃！” 不远处的承重柱后，传出两声暴怒的嘶吼。 两名c级力量强化者，代號“狂猿”和“暴熊”，亲眼目睹了同伴被秒杀。 他们顾不上隱蔽，浑身肌肉剧烈膨胀，撑破了紧身作战服。 狂暴的源力在体表流转，两人一左一右，如同两辆重型坦克般朝著陆沉狂奔而来。 沉重的脚步踏碎了水泥地面，碎石飞溅。 陆沉面无表情，右臂抡圆，直接將手中风刃的尸体当作沙包，朝著左侧的狂猿狠狠砸去。 “滚开！” 狂猿怒吼，右拳匯聚著土黄色的源力，一拳轰在飞来的尸体上。 “砰！” 风刃的尸体在半空中直接炸开，血肉和內臟化作一场腥风血雨，劈头盖脸地浇下。 狂猿的视线被血水瞬间遮挡。 就在这一剎那，陆沉动了。 他双腿微曲，大腿肌肉纤维高频震颤，战术长裤绷紧到极致。 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藉助这股狂暴的反作用力，陆沉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直接穿透了漫天血雨，出现在狂猿的身前。 狂猿大惊失色，本能地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陆沉腰部扭转，脊椎发出爆鸣，右腿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狠狠抽在狂猿的双臂上。 “轰！” 狂暴的物理动能倾泻而出。 狂猿粗壮的双臂瞬间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 陆沉的右腿去势不减，重重砸进狂猿的胸腔。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连成一片。 狂猿的胸骨彻底凹陷，內臟被巨大的衝击力震成肉泥。 他庞大的身躯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十几米，狠狠撞断了一根半米粗的承重墙。 钢筋混合著混凝土碎块砸落，將狂猿的尸体彻底掩埋。 “死！” 右侧的暴熊已经杀到。 他手中握著一把重达百斤的源力重锤，锤头燃烧著赤红色的火焰，带著泰山压顶之势，直砸陆沉的天灵盖。 陆沉没有回头，见闻色霸气早已锁定了锤头的轨跡。 他右脚落地，左脚为轴，身体极其轻盈地向侧方滑出半步。 燃烧的重锤贴著陆沉的鼻尖砸落，轰在地面上。 “咚！” 一圈赤红色的火浪夹杂著碎石向四周席捲，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暴熊一击落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 陆沉顺势欺身而上，右拳紧握，纯黑色的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拳锋。 一记极其乾脆的上勾拳，自下而上，狠狠轰在暴熊的下巴上。 “砰！” 暴熊的下顎骨直接粉碎，狂暴的力量贯穿他的颅骨，將大脑搅成一团浆糊。 暴熊两米高的庞大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积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寂静。 地下停车场內只剩下水管滴水的声音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短短十秒钟，三名三阶的精锐，全灭！ 没有花哨的技能对轰，没有源力的相互倾轧。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最残暴的肉体碾压。 “情报有误！” 十米外的一辆废弃货车顶上，毒系异能者代號“绿鬼”双腿发软，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他亲眼看著三个实力不在他之下的同伴，像捏死虫子一样被这个毫无源力波动的少年隨手捏死。 那层黑色的能量，那非人的力量，到底是哪个sb说这少年是废物的？ 踏马的，这不是害人吗？ 恐惧和被欺骗的愤怒击穿了绿鬼的心理防线。 他疯狂催动体內的源力。 张开嘴，一大口浓郁的深绿色毒雾喷吐而出。 毒雾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片绿色的云团，將陆沉前方的通道彻底封锁。 周围的废弃汽车外壳接触到毒雾，立刻发出嗤嗤的声响，被腐蚀出大片铁锈斑驳的坑洞。 喷完毒雾，绿鬼转身就跑。 他只想离这个怪物越远越好。 陆沉看著翻滚而来的毒雾，屏住呼吸。 这种级別的毒性，还不足以破开武装色霸气的防御，但他不想弄脏衣服。 陆沉双腿猛然发力，身形拔地而起。他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右脚重重踏在侧面的承重墙上。墙面崩碎，陆沉借力再次腾空，直接越过了毒雾的封锁线。 身在半空，陆沉右手探向大腿侧面的战术绑带。 拔刀。 三十公分的精钢短刀在黑暗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 陆沉目光锁定正在狂奔的绿鬼背影。 手臂后拉，背部肌肉群瞬间收缩，力量传导至手腕。 掷出！ “咻——” 精钢短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跨越二十米的距离，精准无误地刺入绿鬼的后颈。 刀刃直接切断了颈椎神经，余势不减，带著绿鬼的身体向前飞出，最终“篤”的一声，深深钉入前方的一根混凝土承重柱中。 绿鬼的身体被死死钉在柱子上，双脚悬空。鲜血顺著刀槽快速流下。他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彻底垂落。 四名夜梟队员，全军覆没。 陆沉稳稳落地。军用战靴踩在满是积水和血污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声。 他没有去看那些尸体，而是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地下停车场最深处的那片阴影。 “还不出来？”陆沉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迴荡。 “你的同伴都死绝了。” 阴影中，一片绝对的黑暗开始蠕动。 周围的光线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吞噬，视线所及之处变得越发模糊。 一股极其阴冷、带著强烈腐蚀性的四阶源力波动，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温度骤降，地面的积水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 鬼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戴著半覆盖式的夜视仪，手里倒提著两把漆黑的合金短刀。 此时，这位周家豢养的顶尖杀手，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看著满地的残肢断臂，看著被钉在柱子上的绿鬼，呼吸变得极其粗重。 情报全错。 这根本不是什么吃了禁药透支生命的f级废物。 这种纯粹的肉体破坏力，这种无视元素攻击的诡异黑色能量，完全超出了他十几年杀手生涯的认知。 “这只是个误会，不如就此罢手如何？”鬼影声音沙哑，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战慄。 “来追杀你只是碍於周家的命令，可你我之间並没有任何仇恨不是吗？” 陆沉没有回答鬼影的话，反而问道：“你们是如何如此准確的找到我的？” “江城的所有学生在入学的前几天，全都会被暗中植入纳米晶片，这是江城四大家族联合搞的，为了监视平民中可能冒出的天才。” 陆沉迈开脚步，缓缓走向鬼影。 鬼影见他动作，连忙再次开口：“等下，我都老实说了，怎么还要打？！” 陆沉根本不回话，走到承重柱前，抬手握住刀柄。 用力一拔，精钢短刀从绿鬼的颈椎中抽出。 绿鬼的尸体失去支撑，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陆沉隨手甩掉刀刃上的血跡。 他抬起头，直视著鬼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眉心深处，那颗黑色的霸气种子开始剧烈跳动。 “我可没答应你。”陆沉用刀尖指著鬼影，眼神中透著俯视螻蚁般的漠然，“希望能让我多出点汗。” 第十二章 鬼影，死！ 鬼影怒了，好好谈不行，非要打，真当他是吃素的？！ 鬼影动了。 他不是向前，而是向下。 整个人如同一团被搅散的墨汁，无声无息地融入脚下的阴影中。 地下停车场的照明系统早已报废，头顶只有几束从裂缝中漏进来的月光。 而那些微弱的光源，此刻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吞噬殆尽。 黑暗，绝对的黑暗。 这是b级暗影系异能的核心能力——影遁。 在没有光的环境中，鬼影可以与阴影完全融合，消除一切气息、温度、甚至心跳声。 七年的杀手生涯，超过两百个目標死在这招之下。 没有人能在绝对黑暗中锁定一个与黑暗融为一体的杀手。 这是他的绝对领域。 陆沉站在原地，周围的黑暗浓稠得几乎能用手捞起来。 视觉完全失效。嗅觉被血腥味和发霉的气味干扰。 听觉只能捕捉到水滴砸在积水上的空响。 但他嘴角的弧度没有消失。 见闻色霸气不依赖任何感官。 它感知的是生命本身——气息的波动、情绪的涟漪、杀意的指向。 陆沉闭上眼睛。 脑海中的灰白色立体网络瞬间覆盖整个地下空间。 每一根承重柱、每一辆废弃汽车、每一块碎石的轮廓都纤毫毕现。 在感知网的正上方——天花板的阴影层中，一团高密度的生命源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位移。 “嗤！” 一把合金短刀从陆沉后脑的死角刺出。 刀尖距离后颈不到三厘米。 陆沉上半身微微前倾。 刀锋贴著他的头髮丝掠过，带起一缕断髮。 “嗤！嗤！嗤！” 三道刀光几乎同时从左肋、右腰、膝窝三个角度切入。 每一刀都精准定位人体关节和动脉。 標准的暗杀手法，旨在让目標在无声中失去行动能力。 陆沉的身体微调了三次。 幅度极小，每次不超过五厘米。三道刀光全部落空，切开的只有空气。 鬼影的呼吸乱了。 他从影遁状態中暴露出半个身形，又迅速融入另一侧的阴影。 连续变换了四个方位，从四个不同的角度发起突刺。 全部被陆沉以最小的幅度闪开。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慌张，甚至连脚下的站位都几乎没有变过。 就好像他提前知道每一刀会从哪里来、刺向哪里。 不，不是“好像”。 他就是知道。 鬼影的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 十三年来第一次，他的暗杀术被人看穿得如此彻底。 他在绝对黑暗中穿梭，切换方位，改变攻击节奏，甚至故意製造假动作——全部没用。 那个少年就站在那里，闭著眼睛，轻描淡写地避开了他所有的杀招。 “你看得见我。”鬼影的声音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这是暗影系的声音分裂技巧。 陆沉睁开眼。 “看不见。”他的声音很平淡。 “但你身上那股快要尿裤子的恐惧，隔著三十米我都闻得到。” 鬼影的瞳孔剧烈收缩。 陆沉开始走了。 他没有跑，没有衝刺，只是正常地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军靴踩在血水中，节奏稳定。 但鬼影发现，无论自己怎么位移，陆沉的脚步方向始终精准地咬著他。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早就反转了。 “不可能……不可能！” 鬼影的理智碎裂了。 他从天花板的暗影中暴起，双脚踏在一辆废弃麵包车的车顶上。两把合金短刀交叉竖在身前，体內的b级源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浓郁的暗紫色能量从他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被双刀吸纳、压缩、凝聚。 两把短刀在他手中融合成一柄超过三米长的巨大暗影之刃。 刃体由纯粹的暗属性源力凝聚而成，表面流转著深邃的紫黑色光芒。 刃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直接撕裂，发出布帛被扯开的脆响。 这是鬼影的底牌。 暗影凝刃——將全部源力压缩为单点斩击，足以劈开一米厚的复合装甲板。 鬼影双手握住刃柄，高高举过头顶。 紫黑色的能量在他身后凝成一个巨大的暗影虚像，面目狰狞。 “给我去死！” 暗影之刃当头劈落。 一道宽达半米的紫黑色斩击波，沿著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被卷飞向两侧。 承重柱被斩击波切中，钢筋混凝土如同豆腐般滑开，上半截轰然塌落。 斩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扑陆沉。 陆沉收刀入鞘。 他不需要武器。 右拳紧握，五指收拢到极致。 武装色霸气疯狂向拳锋压缩，纯黑色的光泽从指关节蔓延至整条小臂，浓郁到几乎实质化。 脚下的站位没有变。 腰腹猛然拧转，脊椎发出连续的爆鸣。 力量从脚底贯穿至腰间，经过背肌的传导，最后全部灌注於右臂。 陆沉迎著那道吞噬一切的暗影斩击波，一拳轰出。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正面碰撞。 没有声音。 准確说，是声音太大了，超出了人耳的接收范围。 紫黑色的斩击波从碰撞点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裂纹以几何级数向外扩散。 一秒后。 “嘭——！” 暗影之刃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紫黑色的能量碎屑，如同一场诡异的黑雪洒落。 陆沉的拳头去势不减。 拳锋裹著浓郁的武装色，穿过崩散的暗影残渣，直接轰在了鬼影的胸口。 鬼影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动作。 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肋骨碎裂的声音。 不是一根两根，是整片胸腔的骨骼被瞬间轧碎。 “噗——！” 一大口鲜血混著肺叶碎片喷涌而出。鬼影的身体倒飞而出，后背狠狠撞穿了身后的混凝土墙壁。 碎石砖块砸落，將他半个身子埋在废墟里。 夜视仪碎裂，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孔。嘴里不断冒出血沫。 他的眼神涣散，胸腔塌陷，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骨碴摩擦的嘎吱声。 陆沉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他走过去。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军靴踩在碎石和血水上的声音，成了鬼影此刻全部的世界。 陆沉停在他面前。 抬起右脚，军靴底精准地压在鬼影塌陷的胸口上。 “別……”鬼影伸出颤抖的手，抓住陆沉的裤腿。他嘴里涌出的血沫让声音变得含混。“周家……周震海是sss级……重力果实……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 “我知道。” 陆沉低头看著他。 “所以你更没有活著的价值。” 右脚猛然下踩。 “咔嚓。” 鬼影的手从裤腿上滑落，整个人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地下停车场恢復了死寂。 五具尸体散落在一百米的范围內。血水混著积水，缓慢流淌。空气中只剩下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陆沉蹲下身，从鬼影腕上摘下那个多功能战术终端。屏幕还亮著，上面那个代表他位置的红点清晰无比。 纳米晶片。 陆沉右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根部。精神力內探，很快锁定了皮下组织中一颗米粒大小的异物。 他捏住精钢短刀，刀尖抵住后颈。手腕精准一转。 一颗带著血丝的银色微型晶片被挑了出来，落在指尖。 陆沉捏碎它。 战术终端屏幕上的红点消失了。 他把终端揣进口袋，站起身，转身朝防空洞的方向走去。 他还需要休整，5%的同步率提升带来的身体改造还没有完全稳固。 陆沉並未发现，数百米外的一栋废弃大楼顶端，一名穿著黑色风衣的清冷女子静静佇立。 她俯视著远处的陆沉...... 第十三章 东南总督 废墟大楼顶端。 风从东面吹过来，裹著铁锈和腐肉的味道。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女子站在楼顶边缘，脚下是七十米的垂直落差。 她俯视著三百米外的地下停车场入口，目光淡漠。 整场猎杀，她看了全程。 从那个少年单手捏碎速度变异者的颈椎，到一脚踢断力量强化者的胸腔，再到飞刀钉死毒系异能者，最后一拳轰碎鬼影的暗影凝刃。 十秒。 b级暗影系带领的四人精锐小队，被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当成练习靶子，乾脆利落地屠杀殆尽。 女子抬起右手，指尖夹著一枚薄如蝉翼的数据晶片。 晶片表面浮现出微型全息投影——那是江城第一学院今日觉醒日的完整数据报告。 投影上，陆沉的信息栏只有寥寥几行。 姓名：陆沉。觉醒天赋：契约。等级：f。 备註栏用红色加粗標註：“涉嫌偷盗战略物资海楼石，服用黑市违禁药物狂血剂，故意重伤s级天才周泽，已予以开除处分。” 女子看著这份报告，沉默了两秒。 她把晶片收回风衣內袋，目光重新落向停车场入口。 那个少年已经走进了防空洞，背影被黑暗吞没。 “f级契约天赋的废物。” 她开口，声音很轻，被风搅碎大半。 “纯粹的肉体碾压，没有任何源力波动。那层黑色的覆膜不是源力硬化，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异能体系。”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腰间悬掛的一块冰蓝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朵六瓣雪花，背面铸著四个字——“总督东南”。 “有意思。” 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歇，而是空气本身被凝住了。 女子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身后十二米。一头翼展超过六米的蝠翼蜥蜴正无声俯衝。 它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岩质甲壳，翼膜边缘燃烧著微弱的硫火。 六阶变异种，废弃区食物链顶层的空中猎食者！ 要知道，实力阶位达到五阶之后，每一阶的实力都是天差地別！ 哪怕是已经跟洛克斯同步率达到5%的陆沉也绝对不是其对手。 这只畜生选择了最完美的攻击时机——目標背对自己，站在楼顶边缘，无处闪避。 锯齿状的利爪撕开空气，带著腐蚀性的硫磺气息，直扑女子的后颈。 女子没有回头。 她甚至没有动身体。 右手食指微微抬起，轻轻一弹。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空气中的水分子在一瞬间完成了物態转变。 “咔——咔——” 冰晶从蝠翼蜥蜴的鼻尖开始蔓延。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翼膜上的硫火被冻灭。 暗红色的岩质甲壳表面覆上一层冰蓝色的霜花。 关节、脊椎、內臟——寒气由外而內，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內完成了对整个生命体的绝对冰封。 一座完整的冰雕悬停在半空。 蜥蜴的利爪距离女子的后颈还有不到半米，保持著扑杀的姿態，被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女子终於转过头。 她看了一眼那座冰雕。 没有表情变化，就像看了一眼路边的石头。 抬起手，食指在冰雕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整座冰雕炸裂。 不是碎成大块，而是直接崩解成无数细微的冰粉。 冰粉在夜风中飘散，落在楼顶的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六阶变异种。 一指灭杀。 从始至终，她的心率没有產生任何波动。 女子收回手指，从风衣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通讯器。 通讯器的外壳上刻著与令牌相同的六瓣雪花纹章。 她按下通讯键。 “餵。”对面接起来，是一个中年男人疲惫的声音。 “江城第一学院，今天觉醒日那个被开除的学生，把他的完整资料发给我。” “……您说的是那个f级契约者？已经传遍了，偷海楼石吃禁药那个？” “资料。” 对面沉默了两秒，键盘声噼里啪啦响起。 “发了。” 女子低头看著通讯器屏幕上快速滚动的数据。 陆沉，18岁，孤儿，无家族背景。 连续三年理论考试全市第一，体术比赛常年霸榜。 今日觉醒契约天赋，f级。与s级自然系觉醒者周泽发生衝突，重伤周泽后当眾退学。 教导主任李严的附加报告里，每一行都在强调“海楼石”和“禁药”。 她又调出周泽的伤情档案。 “腕骨粉碎……伤口残留未知黑色能量……b级治癒系源力无法清除……” 女子的目光在“未知黑色能量”四个字上停留了三秒。 她关掉伤情档案，调出另一份文件——江城第一学院的年度源晶採购清单。 清单上的数字很有意思。 学院申报的源晶採购量是实际教学消耗的四倍。 多出来的部分，去了哪里？ 再往下翻，海楼石库存记录。 学院名下根本没有海楼石的採购记录。 一块都没有。仓库里从来就不存在海楼石。 李严说陆沉偷了学校仓库的海楼石。 仓库里没有海楼石。 女子合上通讯器，嘴角弯了一下。 那不是笑。是猎人在猎场发现了蛀虫时的本能反应。 “看来江城第一学院的院长，已经没有继续坐在那个位子上的必要了。” 语气很淡。 淡到让人觉得她在说今晚的天气。 但如果有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脊背发凉——因为她说的不是“教导主任李严”，而是“院长”。 李严只是一条狗。 她要动的是牵狗绳的那只手。 夜风重新吹起。 女子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从脚踝开始向上消散，如同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 三秒后，楼顶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地蜥蜴冰渣和几道浅浅的足印。 …… 防空洞內。 陆沉盘腿坐在阴暗潮湿的地面上，双眼紧闭。 5%的同步率带来的身体改造还在持续。 骨骼深处传来密集的酥麻感，肌肉纤维在微观层面不断拆解、重构。血液的温度比常人高出两度，在血管中奔腾时发出隱约的轰鸣。 他正在稳固这次跃升的成果。 契约星海中，洛克斯的黑暗王座边缘，已经有了清晰的纹路。 5%的同步率看似不高。但那是洛克斯的5%。 放在现实中，他现在的纯粹肉身力量已经能和这个世界的四阶强者正面掰手腕。 如果加上武装色和见闻色的辅助，五阶以下几乎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对手。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陆沉的精神力沉入识海深处，检查著霸气种子的状態。 黑色的种子比之前膨胀了一圈，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就在这时。 霸气种子猛地跳了一下。 陆沉骤然睁眼。 见闻色感知的极限边缘——大约七十米外的正上方——一道极寒气息一闪而逝。 那股气息只存在了一瞬间。 但就是这一瞬间，让陆沉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冷。 不是温度的冷，而是力量层级碾压带来的生理警告。 那股气息的浓度远超鬼影，甚至远超他目前见闻色的探测上限。 他只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就像站在岸边试图窥探深海巨兽的全貌，只看到了一片阴影。 陆沉抬头看向防空洞的混凝土顶板。 气息已经消失了。 乾净利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不是敌意。 如果那个层级的强者想杀他，他连感知到对方存在的机会都不会有。 是路过？ 陆沉摸了摸眉心。霸气种子的跳动已经平息，但那一瞬间的振盪不像是单纯的警告。 更像是……感应到了同类兴奋。 那个人一瞬间所展现出的强大已经让霸王色霸气的种子感到兴奋了。 陆沉重新闭上眼睛。 深呼吸，杂念清空。 他没有时间去纠结一个暂时无法触及的存在。 废墟深处，还有更多的源晶在等著他。 而远在江城內城的周震海，在得知鬼影全队覆灭后，不会紧紧只派来鬼影那种级別的人物了。 下次来的，將会是周家真正的高手。 甚至是周家家主本人！ sss级重力果实。 实力据说达到了十阶！ 那才是目前真正的威胁。 陆沉收束精神力，全力稳固体內翻涌的力量。 防空洞外，废弃区的黑暗沉默而永恆。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兽吼。 猎场还在运转。 而他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第十四章 夜梟小队全灭，周家震怒！ 晨光穿透周家庄园的落地窗。 周震海坐在红木书桌后。 手里盘著两颗高阶源晶。 源晶碰撞发出的咔嗒声有条不紊，一如过去十五年里他掌控周家的节奏。 房门被猛地推开。 情报主管衝进来的姿势极其狼狈。 膝盖直接撞在了门槛上，整个人连滚带爬地扑到书桌前。 “家主！” 情报主管的声音尖锐到变形。 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按著膝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鬼影小队……生命体徵监控……全灭。” 盘源晶的动作停了。 周震海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源晶。 指腹下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咔”。源晶的表面被捏出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三点十七分，五人信號同时消失。最后的定位在废弃区地下停车场。” 情报主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型数据屏，双手捧著递上去。 屏幕上，五条代表生命体徵的绿色折线整齐地跌落为零。 时间间隔极短。 从第一人到最后一人，前后不超过四十秒。 周震海的目光停留在屏幕上。 四十秒。 五个人。 “那个f级呢？” “目標的纳米晶片信號在凌晨三点十九分突然爆发了大量红色警报光，隨后永久消失。” 情报主管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红光意味著晶片遭受了物理性破坏……是被人为打碎的。” 书房陷入了长达十秒的寂静。 只剩下源晶裂纹在高压下缓缓延展的细碎声响。 周震海把目標的死亡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果陆沉死了，晶片会隨著尸体一起保留信號，直到能源耗尽。 晶片被主动破坏，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活著，而且他发现了晶片的存在。 也就是说，鬼影五人追上了目標。然后被目標反杀。 全灭。 b级暗影系，两个c级力量强化者，一个c级速度变异者，一个c级毒系。 五个人！ 被一个“吃了禁药透支生命”的f级废物，在四十秒內团灭！ 禁药？ 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种禁药，能让服用者在药效消退后反而变得更强。 禁药的核心逻辑是透支，是燃烧未来换取当下。 鬼影小队抵达废弃区至少在觉醒日结束四个小时之后。 任何已知的禁药在这个时间节点上，药效早就归零，服用者应该处於最虚弱的反噬期。 但结果恰恰相反。 那个f级不但没有虚弱，反而乾净利落地屠灭了他的人。 周震海缓缓放下源晶。 “把李严给我带过来。” 半个小时后。 两名体型壮硕的保鏢架著李严走进书房。 更准確地说，是拖著。 李严的腿已经软了。 他昨天被周震海掐脖子之后就没睡著过。 周家的人来他家敲门的时候，他差点从三楼窗户跳下去。 李严被扔在红木书桌前的地毯上。 他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昨晚被掐过的脖颈，青紫色的指痕清晰可见。 “周……周家主……”李严匍匐在地，额头贴著柔软的羊毛地毯，声音发颤。 周震海没看他。 “鬼影的小队，全灭了。” 李严浑身一僵。 “你告诉我的情报，是不是真的？”周震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李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重复：“海楼石！他偷了海楼石！还有禁药！他一定是服用了更强的禁药！也许是军方管制的那种，可以维持更久的药效——” “需要我找来李校长问问，学校仓库里到底有没有过海楼石吗？。” 李严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震海终於低下头，看著趴在地上的李严。 “你是a级火系，觉醒日当天，你亲眼看著一个刚觉醒的f级废物，一拳打穿了s级自然系的元素化防御。 你选择编一个海楼石加禁药的谎话来掩盖真相，而不是查清楚那个f级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李严嘴唇翕动，说不出话。 “你为了保住你那个教导主任的位子。”周震海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毯上拖出沉闷的声响。 “让我的人带著错误的情报去追杀目標，你想怎么死啊？” “不！你不能杀我，我属於官方，你不怕——” “够了。” 周震海抬起右手。 重力果实的能力发动。 没有任何视觉特效。 没有光芒，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只是空气突然变得沉重。 李严趴在地上的身体开始下沉。 地毯的纤维被压平，露出下面的实木地板。 实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严的嘴巴张开，但惨叫声没能从喉咙里挤出来。 声带被压瘪了。他的五指深深嵌入木质地板，指甲从甲床上翻起。脊椎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忽然重力再次飆升。 李严的身体开始变形。 肋骨一根接一根地折断，刺穿了肺叶和肝臟。 鲜血从口鼻、耳孔、眼眶同时涌出，浸入地板的木纹缝隙里。 他的意识还在。 周震海没有让立刻死亡。 而是让他在极度清醒的状態下，感受到自己的骨骼一寸一寸碎裂。 最后。 李严整个人塌缩。 血肉、碎骨、內臟被无形的力量碾压成不到五厘米厚的一层。 地毯上多了一块形状扭曲的暗红色痕跡。还在冒著热气。 保鏢低下头，不敢直视。 周震海收回右手。 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虫子。 “打扫乾净。” 保鏢立刻领命。 周震海走到书架前。右手按住第三层的一个暗格。源力注入。 书架整体向內旋转九十度，露出一扇纯黑色的金属密门。 他输入密码。虹膜扫描。源力验证。 三重认证通过。密门开启。 门后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密室。三道身影站在暗处。长袍笼罩了他们的全身，只露出三双眼睛。 六阶源力波动同时释放。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书房里那些名贵的瓷器开始颤抖，发出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这是周家驯养的死士。 三名六阶强者！ 他们以前都是天赋异稟的学生，毕业后被周家精神操控，沦为傀儡。 实力达到五阶后的每一阶都天差地別，跨度极大。 而六阶在整个江城也是绝对的高级战力。 “废弃区。找到一个叫陆沉的少年。”周震海的声音没有温度。 “我要他的头。” 三道身影同时頷首。 就在他们准备踏出密室的瞬间—— “咔。”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从书房大门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扇厚度超过十厘米的纯钢书房门。 冰蓝色的霜花正从门板的下沿开始蔓延。 速度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 但霜花经过之处，十厘米厚的特种钢材发出持续的龟裂声。 金属的分子结构被极寒之力强行改写。 三名六阶护法同时后退一步。这不是胆怯，而是本能。 他们的身体在警告他们——门外站著的东西，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喀啦啦——” 纯钢大门在一瞬间化作漫天冰粉。碎屑在空气中飘舞，折射著晨光，诡异得像一场冬日飞雪。 一名身披黑色风衣的女子踩著冰渣步入书房。 周震海盘源晶的手第二次停住了。 女子的目光从地毯上那滩还冒著热气的暗红色痕跡上扫过，最后落在周震海的脸上。 “周家家主。” 她开口。声音比门外飘进来的冰渣还冷。 “好大的威风。” 第十五章 sss级冻冻果实，世界顶级强者！ 周震海认识这张脸。 准確说，整个东南六省的世家大族、黑市头目、地下军阀，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陈清寒。 sss级冻冻果实能力者！ 帝都最高层的核心之一。 三年前独自清剿南海上降临的一整支受源力污染的海贼团，冰封方圆数百公里海域，整整十天十夜，坚冰才有开始融化的跡象。 两年出手镇压西南三大世家，一夜之间让三座城池变成永冻之地。 她的名字在全世界都是相当响亮，被其他各国列为最高级观察对象。 而现在，这尊杀神站在他的书房里。 周震海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腰弯了下去。 盘了十五年的源晶被放在桌面上，双手垂在身侧。 这是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上弯腰。 然后他看见了。 陈清寒腰间悬掛的冰蓝色令牌。六瓣雪花。“总督东南”。 周震海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帝都把这尊杀神派来东南，是因为最近几大世家动作频繁？还是因为黎明邪教在东南沿海频繁出没？ 不管是哪个原因，周家都踩在了红线上。 “陈总督。”周震海开口，语速被刻意放慢。 “您千金之躯造访周家，未能远迎，是周家的失礼。” 陈清寒没理他。 她低头看著地毯上那滩暗红色的痕跡。 李严被重力碾压成肉饼后残留的血渍还冒著热气。 骨碴和碎肉混在羊毛纤维里，散发著铁锈味。 “杀了个a级教导主任。”陈清寒的视线从血渍上抬起，平移到密室门口的三道长袍身影上。“又调了三个六阶死士。” 她偏了偏头。 “对付一个刚觉醒的f级小傢伙，四阶暗杀队不够用，六阶的都搬出来了？” 语气没有起伏，就像在陈述天气。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对付我，你周家打算派什么级別的？” 话音落下。 书房內的温度骤降。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骤降。 周震海呼出的气成了白雾。 书架上的瓷器表面迅速结出一层薄霜。 红木书桌的桌面开始渗出水珠，又在下一秒凝结成冰。 密室门口，三名六阶护法同时僵住了。 他们没有被攻击。没有受伤。甚至连痛觉都没有。 但他们动不了。 从脚踝开始，一层近乎透明的冰晶沿著鞋底悄无声息地蔓延。 速度极慢，慢到他们能清晰地看见冰晶吞噬自己膝盖的全过程。 长袍下摆被冻脆，轻轻碰触就碎成粉末。 三人拼命催动体內的源力试图对抗。 六阶的源力在体表燃烧了不到半秒，就像火苗坠入深海，无声熄灭。 绝对的碾压。 不，这已经不是碾压了。 这是两个物种之间的差距。 冰晶封到了腰部。 三名护法的面部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不是因为冷。是恐惧导致的神经紊乱。 周震海看著花了七年培养的三个死士，在自己面前被人当成了用来警告的展示品。 他的牙根咬得咯吱作响。 但他没有动。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面前这个女人如果想杀他，他连遗言都留不完。 跟他这种没有能变现sss级重力果实潜力的老傢伙不同。 陈清寒完完全全的变现了果实能力的潜力，是全世界最顶尖的高手之一。 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十阶所能够抗衡的。 “陈总督。”周震海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儘可能平稳。 “犬子被那个叫陆沉的学生重伤，右手废了，自然系元素化也受到……” “我知道。” 陈清寒打断了他。 “s级自然系主动攻击f级契约者，被反杀了。”她看著周震海。 “咎由自取，你儿子活该。” 四个字砸在周震海心口。 他的指甲刺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十五年。 他在江城经营了十五年。 四大家族中周家排名第二，暗地里的实力足以排第一。 但此刻，他像一条被踩住七寸的蛇，连喘气都要看別人的脸色。 “总督教训得是。”周震海低下头。 陈清寒不再看他。 她走到窗前。 落地窗外是周家庄园的全景——合金围墙、源力防御阵列、修剪整齐的庭院。 她抬起右手，食指指尖贴上防弹玻璃的表面。 指尖沿著玻璃缓缓划过。 没有声音。 但指尖经过的地方，三厘米厚的军用防弹玻璃无声炸裂成冰粉。 细碎的粉末飘落在窗台上，折射出晨光的顏色。 一条笔直的裂痕从左延伸到右。 整面落地窗摇摇欲坠。 陈清寒收回手指，背对著周震海。 “你们周家以前做的那些事，我没兴趣翻旧帐。” 她停顿了一息。 “但从今天起，东南辖区之內，违法乱纪者——杀无赦。” 冰冷的晨风从破碎的玻璃缝隙灌入。吹动了陈清寒的风衣下摆。也吹在了周震海的脸上。 他一言不发。 陈清寒迈步走向书房门口。经过三名被冰封到腰部的六阶护法时，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冰晶在她离开的瞬间覆盖全身，三人彻底变成了冰雕，隨后碎成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脚步声远去。 庄园恢復了安静。鸟鸣声重新响起。 周震海独自站在书房里。晨光从破碎的落地窗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右拳砸下去。 “轰！” 红木书桌从中间断裂。名贵的木料碎片四处飞溅。抽屉里的文件散落一地。两颗高阶源晶滚到了脚边。 情报主管在门外犹豫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 他看见满地的狼藉，和周震海通红的眼睛。 “家……家主，那个陆沉，还要不要……” “啪！” 一耳光抽在情报主管脸上。力道之大直接把他打翻在地。 右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裂开，血珠滚落。 “蠢货。”周震海俯视著他。声音低沉到了极点。 “她刚警告完，你就要顶风作案？是閒老子命太长了吗？” 情报主管捂著脸，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 书房的门被轻轻合上。 周震海走到那面碎裂的落地窗前。寒风卷著冰粉扑面而来。 他的目光越过庄园的围墙，越过江城內城的高楼，落在远处那道灰黑色的城墙上。 城墙之外，是无尽的废弃区。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源晶。擦去上面的灰尘。重新搁在指间盘了起来。 “咔嗒。咔嗒。” 源晶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迴荡。 “陈清寒总督东南六省，事务繁重。”周震海的嘴唇翕动，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可能一直留在江城。” 他盘源晶的速度慢了下来。 “等她走了。” 窗外，城墙之上。 一只送信用的源力鹰掠过天际，朝著帝都的方向振翅远去。 周震海盯著那道越来越小的黑点。 “那个姓陆的，我亲自去碾死。” 源晶碰撞声再次响起。 一如过去十五年。有条不紊。 第十六章 目標，初始秘境！ 江城，南城门。 下午三点，日头最毒的时候。 一支七人的猎荒队拖著两具异兽尸体，从废弃区方向慢吞吞地挪向闸口。 队伍里有三个人是被同伴架著走的，绷带浸透了血和泥，苍蝇追在后面嗡嗡转。 陆沉走在队伍最后面。 他戴著一副从黑市地摊上花二十块买的仿皮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战术背包的肩带勒出两道深痕，包面上糊著一层乾涸的绿色血跡，那是绿炎螳螂喷溅的体液，三天了还没完全乾透，散发著微甜的腐臭味。 闸口的护卫是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 一个在啃馒头，另一个靠在岗亭的门框上打瞌睡。 前面的猎荒队员挨个扫描身份牌，绿灯亮，栏杆抬起。 轮到陆沉。 啃馒头的护卫抬起头，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装备和血跡。 “身份牌？” 陆沉从战术长裤的口袋里摸出隨手捡的身份牌，搭在窗口的铁皮檯面上。 护卫他飞快地扫了一眼身份牌，又看了看陆沉的面具，直接按下了放行键。 栏杆抬起。 全程没有第二句废话。 陆沉收卡，背著包走进了內城。 ...... 城南。棚户区。 他没回原来的筒子楼。 王大妈那栋楼离学校太近，而且以周家的渗透能力，那个地址肯定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陆沉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巷尾找到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小旅馆。 门口掛著一块脏兮兮的纸板，上面歪歪扭扭写著“日租五十，概不掛帐”。 前台是个头髮稀疏的老头，正用放大镜看一份皱巴巴的彩票。 陆沉掏出三张现金拍在桌上。 “住三天，不登记。” 老头从放大镜上方瞟了他一眼，又瞟了一眼钱。 三天一百五，他收的是一天五十。 多出来的那几十块是“不登记”的价钱。 在棚户区，这种交易比呼吸还自然。 老头把钱收进抽屉，扔了一把掉漆的钥匙过来。 “二楼最里面那间，热水管坏了，凑合用。” 陆沉接过钥匙上了楼。 房间不到十平米。 一张铁架床，一把缺了半条腿的木椅，一个歪斜的铁皮衣柜。 浴室的镜子碎了一半，只剩右边一块三角形的残片掛在墙上。 陆沉摘下面具扔在床上。 脱掉外套，就著那半面碎镜检查身体。 没有伤口。 六天前在废弃区和各种变异兽近身搏杀，被毒火灼过，被利爪划过，被岩质甲壳撞过。 但此刻他的皮肤乾乾净净，连一道疤痕都找不到。 5%同步率带来的体质远超他的预估。 洛克斯的生命力太过蛮横，连细胞修復速度都不是正常人类的范畴。 陆沉拧开水龙头。 水管哐哐响了半天，吐出一股铁锈色的凉水。 他冲了个冷水澡。 换上背包里最后一套乾净衣服。坐到床上。 铁架床的弹簧在他坐下的瞬间发出哀嚎。 床头柜上摞著几份旧报纸。 最上面那份是今天的《东南日报》，不知道是上一个住客留下的还是房东隨手塞的。 陆沉隨手拿起来翻了一下。 头版头条。加粗黑体。配了一张占半版的彩色照片。 “帝都特派东南总督陈清寒抵达江城！周家三名六阶护法当场陨落！” 照片拍的是周家庄园书房的落地窗。 三厘米厚的军用防弹玻璃被一条笔直的裂痕从左贯穿到右，碎裂的玻璃渣在晨光中散成粉末，悬浮在空气里，拍出来的效果像一场凝固的暴风雪。 陆沉的视线在照片上停了两秒。 他翻到正文。 报导措辞极其克制，但字里行间的信息量大得离谱。 “陈清寒总督亲临周府” “三名六阶护法当场格杀” “周家家主周震海全程未做抵抗” “总督府已设立於江城，负责东南五省异能事务监管” 末尾还引用了一段陈清寒的原话。 “东南辖区之內，违法乱纪者——杀无赦。” 敢这么大肆报导，肯定是这个新来的东南总督下的命令。 她这是在告诉东南所有的人，我来了，都老实点。 陆沉把报纸往床上一扔，躺了下去。 天花板发黄，有一块水渍的痕跡，形状像一颗走了样的源晶。 他盯著那块水渍，脑子开始转。 周震海，sss级重力果实，十阶。 这个人是他目前最大的威胁。周家在江城经营三十年，地上的產业和地下的暗线盘根错节。 鬼影小队全灭之后，周震海绝对会派更强的人来。 但现在情况变了。 陈清寒，世界顶级强者，帝都核心层。 实力碾压周震海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这条大蛇被人踩住了。而踩蛇的人还没走——总督府设在江城，短期內不会挪窝。 周震海不傻，在陈清寒眼皮底下动手，等於送人头。 这就意味著，他有了一个窗口期。 本来还担心去参加秘境会遭遇周家围堵。 那么现在完全可以去了，至少明面上，周家不敢有什么动作。 秘境。 这个世界在大觉醒时代降临后出现的特殊空间。 马上要开启的这座秘境，就是一个典型的新手秘境。 秘境有特殊规则，每年只开放三次，而只有觉醒不超过一年的新人才能进入。 通关秘境会奖励各种能够提升实力的药剂，其中就包括中级精神药剂。 精神药剂，服用后能够大幅提升精神力。 一瓶中级精神药剂的效果能抵得上一颗六阶源晶。 这完全足够陆沉的同步率突破到10%以上了。 陆沉坐了起来。 秘境有朝廷监管，世家也不能为所欲为。 周家也肯定不敢在秘境广场当著大庭广眾的面围杀他。 当然也並非完全没有风险。 周家还是有可能发疯，不管不顾的。 但秘境的奖励终究是值得让陆沉冒险。 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还谈什么成为强者呢？ 鹰眼、卡普、罗杰、香克斯等等一眾强者还在等著他。 等他的精神力强大到能承受第二次契约。 陆沉把晶片揣进口袋，抓起椅背上的面具重新戴好。 推开旅馆的木门，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街道上人不多。 几个小摊贩在卖烤红薯和二手衣服，空气里飘著焦糖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他沿著主街往北走。 十分钟后，人流开始密集起来。 前方的十字路口竖著一块三米高的全息指示牌，蓝色的光字在阳光下依然清晰。 **“第25届江城新人秘境报名最后一日——觉醒广场。”** 觉醒广场。 六天前他当眾退学的地方。 陆沉的脚步没有任何迟疑。 他顺著人流拐上了通往广场的大道。 远处的全息投影已经在滚动播放参赛须知，人声嘈杂，各学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沉低著头，面具下的嘴角弯了一下。 六天前他从这里走出去，所有人都等著看他的死讯。 六天后他走回来，兜里还揣著五个周家杀手的命。 第十七章 再见周泽、林清月 觉醒广场比六天前热闹了十倍。 各大学院的巨幅旗帜沿著广场边缘排开，在午后的热风里懒洋洋地摆动。 全息屏悬在广场上空，蓝色光字不停滚动： “第25届江城新人秘境——报名截止倒计时：3小时12分。“ “秘境进入条件：觉醒未满一年，最多允许四人组队进入。“ “难度分四档：简单、普通、困难、炼狱。奖励隨难度递增。“ 陆沉混在人流里，面具遮住大半张脸。 广场上聚了上千人。 穿校服来报名的学生、带队的教师、蹲在角落兜售临时组队信息的黄牛。 一个禿顶中年人举著全息gg牌在人群边游走：“缺人！缺人！三人组差一个治癒系，普通难度保过！一万块报名费！“ 陆沉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留。 报名台设在广场中央，就在那块被他一拳震裂过的黑曜石碑旁。 石碑上的裂纹已经修补过了，填缝的材料顏色比原石浅了一號，横亘在碑面上。 排队的人不少。 陆沉跟在一支穿蓝色校服的队伍后面，低头慢慢往前挪。 前方大约三十米处，人群密度高出周围一截。 一圈人围成半月形，中间传出年轻男人的笑声和此起彼伏的恭维。 陆沉抬眼。 周泽站在人群中央。 黑色作战服剪裁得体，领口绣著周家的金色家徽。 身边簇拥七八个同龄人，个个脸上堆著討好。 周泽正在活动右手腕。 五指张开，合拢，旋转，握拳。动作流畅。 六天前被陆沉捏碎的腕骨，此刻完好如初。 “周少，您这手恢復得也太快了吧？“一个尖嘴猴腮的男生凑上前。 “帝都皇家医疗院的sss级治癒系大师，全球能做到骨骼完全重塑的就三个人。“ 旁边一个女生抢著接话，眼底全是崇拜。 “光出诊费就一个亿起步。“ 周泽攥了攥拳头，下巴微抬。 “小伤。“ 陆沉注意到，周泽握拳的时候，无名指和小指收拢的速度比其余三根慢了半拍。 治好了，但没全好。 身体记住了疼。 陆沉收回视线，继续排队。 队伍缓慢前移。 报名台上坐著三个穿灰袍的官方工作人员，面前摆著源力扫描仪。 每个报名者上前按手，觉醒信息就自动投射到上方的全息屏上。 名字、天赋、等级。 前面蓝色校服的几个学生依次扫完。 c级火系，d级强化系，b级风系。每个人的信息弹出，周围响起一阵品评声。 “下一位。“ 陆沉走上前，右手按在扫描仪上。 蓝光从指尖扫过手背，顺著手臂上行。设备运转两秒，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全息屏亮了。 红色字体。 字號比前面所有人的都大了一圈。 “陆沉。觉醒天赋：契约。等级：f。“ “备註：已被江城第一异能学院开除。涉嫌使用违禁药物。“ 报名台前方三米內，所有声音在同一秒消失。 然后像油锅溅了水，从四面八方炸开。 “我操——是他？“ “陆沉？偷海楼石吃禁药那个？“ “没死？周家不是派人追杀了吗？“ “还敢来报秘境？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议论声以几何速度扩散。 人群开始涌动。 报名台上的三名工作人员对视一眼。 年纪最大的那个调出附加档案看了两遍，抬头。 “陆沉，觉醒时间未满一年，符合参赛条件。但你已被原学院开除，需缴纳独立报名押金三千源幣。“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现金拍在檯面上。 工作人员数了一遍，填表盖章。 陆沉拿著回执，转身准备走。 但人群没有散开的意思。 三十米外，周泽已经转过了头。 身边的恭维者识趣地散开半步，让出视线。 两道目光隔著一片嘈杂的人海撞在一起。 周泽的脸在认出陆沉的瞬间出现了一个断层——嘴角的笑僵了不到半秒，右手下意识往身侧缩了两厘米。 隨即被一个用力握拳的动作盖了过去。 下一秒，他大步朝这边走来。 身后的跟班齐刷刷跟上。路上的学生纷纷让道，目光追著这位周家少爷。 林清月走在周泽右侧半步的位置。 浅灰色作战制服，高马尾，干练利落。 看到陆沉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隨即恢復。 嘴唇抿紧，眼神比六天前更冷了一层。 上次追出校门送钱被当面拍飞的场面，显然还没消化完。 陆沉没看她。 他的目光扫向广场边缘——六名穿黑色制服的朝廷执法者分散站在报名区四周。 腰间佩刀，臂章上印著帝都的金色鹰徽。 明显是新任总督从帝都带来的人。 有他们在，没人敢在这里动手。 陆沉也不想没事儿找事儿。 得罪周家最多在江城混不下去。 要是故意挑事儿把新来的总督给惹毛了，那就是在全国都没有容身之地了。 周泽在五步外停下。 身后八个人呈扇形散开，场面上像堵路。 但周泽的站位留了一个距离——不是三步，不是两步，是五步。 安全距离。 他自己大概都没察觉到自己下意识的动作。 “躲了六天，终於敢从下水道里爬出来了？”周泽下巴微扬，声音通过源力扩音，传遍了半个广场。 他死死盯著陆沉脸上的面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戴个破面具就以为没人认识你？还是说，狂血剂的反噬发作，把你那张脸给毁了，没脸见人？” 周泽之前虽然手被治好了，但是却完全失去了心气。 周震海为了让他儿子重拾信心，就把所谓实锤陆沉食用药剂的证据摆在了周泽面前，周泽信以为真。 所以，当陆沉没搭理他时。 他以为自己戳中了陆沉的痛处，气焰更加囂张。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向著周围的参赛者大声宣告。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那个靠著偷学校海楼石，吃黑市禁药，才敢在觉醒日偷袭我的小丑！” 周泽转回身，指著陆沉的鼻子：“现在药效退了，海楼石也没了。你一个f级契约天赋的废物，跑来秘境报名？你是想进去给异兽加餐吗！” 舆论瞬间被引爆。 周围的参赛者爆发出肆无忌惮的鬨笑。 “原来是靠禁药啊，我说一个f级怎么可能打得过s级自然系。” “你看他那穷酸样，连件像样的防护服都没有，背个破包就敢下秘境。” “肯定是药效反噬毁容了才戴面具。这种垃圾也配来抢秘境资源？” 鄙夷、不屑的言论从四面八方涌来。 世人对恶魔果实的盲目崇拜，让他们本能地排斥和贬低其他一切力量体系，更何况是公认最废的契约天赋。 清脆的高跟鞋声响起。 林清月从周泽身后的狗腿子中走出。 她穿著一套纯白色的定製女式作战服，一尘不染，连头髮丝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她走到周泽身边，极其自然地挽住周泽的手臂。 第十八章 虚偽的林清月 林清月挽著周泽的手臂，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陆沉脸上。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 表情从冷淡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眉心微蹙，眼底浮上一层恰到好处的忧虑。 这种表情她练过。 林家的嫡长女，从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在不同场合戴不同面具的训练。 她鬆开周泽的手臂，向前迈了两步。 周泽没拦。他甚至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沉。” 林清月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被周围三十米內的人听清。 语气是精心设计过的那种“痛心”——带著一丝旧日情分的惋惜，和一个过来人的善意规劝。 “我真心劝你一句，秘境不是你能去的地方。” 陆沉低头看了眼报名回执，折好，揣进口袋。 没抬头。 林清月没等到回应，但她並不需要回应。 她需要的是观眾。 而此刻，整个广场报名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她身上。 “我跟你订婚三年，比在场任何人都了解你。” 林清月的嗓音微微发颤，拿捏得恰好让旁观者觉得她在克制情绪。 “你的体术確实强，理论成绩也是全市第一，我从来没否认过这些。” 她顿了一下。 “但你的觉醒天赋是f级契约。这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周围响起零星的附和声。 林清月听见了，继续往下说。 “觉醒日那天发生的事，我不想再提。海楼石也好，禁药也好，不管真相是什么——你確实打伤了周泽，你確实被学院开除了。这些是事实。”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参赛者，声音拔高了半度。 “新人秘境的最低难度都需要d级以上的团队配合。你一个f级，没有果实能力，没有团队，没有学院背景。进去，就是死。” “说得对！別浪费名额了！”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f级进秘境，这不纯送人头？” “这次没禁药了，你打算用什么过第一关？拳头？” 嘲笑和讥讽从四面八方涌来。有人甚至开始起鬨鼓掌。 林清月在笑声中轻轻嘆了口气，走到陆沉面前两步的位置。 伸出手。 掌心朝上的姿態，配合那副“我还在乎你”的表情，整个画面简直无懈可击。 “我以前未婚妻的身份，有责任在最后关头拉你一把。退了报名，离开江城，这是我最后一次劝你。” 这段话的音量很低。但在安静的人群中，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美丽、善良、为前未婚夫操碎了心的世家千金。 一个执迷不悟、自取灭亡的f级废物。 舆论已经一边倒。 有女生看著林清月，眼眶都红了：“清月姐也太善良了吧，分手了还管他死活。” 陆沉终於抬起了头。 面具下的眼睛对上了林清月的目光。 林清月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是因为別的，而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窘迫、没有任何她预料中的情绪。 什么都没有。 乾净得让人发毛。 “你第二次用这招了。” 陆沉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全息屏的麦克风收音范围內，整个报名区都听得见。 林清月的手僵在了半空。 “上次在校门口，也是这套说辞。掏了张二十万的银行卡，让我拿钱跑路。” 陆沉偏了偏头，语气平淡到了极点。 “当时我把卡拍掉了，你当场就变了脸。怎么，回去练了六天，觉得台词更新了？” 广场上的笑声骤停。 林清月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转青。 六天前校门口的那一幕，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 她没想到陆沉会当著几千人的面，把这件事扯出来。 他真就不怕把她得罪死，导致林家也对他出手吗？！ 追出去送钱被人一巴掌拍飞。 这个画面和她刚才营造的“善良前未婚妻”形象撞在一起，產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周围学生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面面相覷，有人捂住了嘴。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排冒出来：“所以……清月姐之前追出去过？” 没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清月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她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指甲掐进掌心。 那张精致的脸上，“痛心”的面具终於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露出来的东西，不太好看。 她盯著陆沉，嘴唇动了两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然后转身。 高跟鞋敲在合金地面上的声音又急又硬。 走出七步。 她停下来，侧过半个身子。 “进了秘境，死了別怪没人提醒你。” 声音里的恨意已经完全盖过了偽善，像被扯掉包装纸的刀片。 说完转身就走，不再停留。 而周泽抬手对著陆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別以为总督来了，我们周家就不敢有大动作了，晚上走夜路小心点。” 说完，就追林请月去了。 陆沉没再搭理他们。 他拿著报名回执，朝等候区走去。 沿途的人群自动向两侧散开。 不是敬畏，不是恐惧。是嫌弃。 眼神里写著“別沾上我”。 就好像陆沉身上带著某种传染性的晦气，靠近三米就会被感染。 一个穿著蓝色校服的男生夸张地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旁边的同伴低声笑了起来。 陆沉从他们面前走过。 脚步没快也没慢。面具下的表情，没有人看得见。 等候区是一排金属长椅，排列在广场东侧的遮阳棚下。 陆沉走到最末端的一张长椅，坐下。 把战术背包放在脚边，翘起二郎腿。 原本坐在同一排的两个学生互相看了一眼，端起水杯起身换到了另一排。 整条长椅空了出来。 十米之內，没有第二个人。 全息屏上的蓝色光字切换了內容。 **“第25届江城新人秘境——组队倒计时：1小时58分。”** **“提示：未组队的参赛者將以个人身份进入秘境，难度不做调整。”** 陆沉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那行滚动的蓝字。 一小时五十八分。 他闭上眼睛。 精神力沉入识海深处。 黑暗王座上，洛克斯的虚影端坐其间。 5%的同步纹路在王座边缘缓缓流转，散发著沉默的压迫感。 秘境里的中级精神药剂，至少能把同步率推到10%以上。 10%。 那是一个质变的节点。 第十九章 无人组队，独闯秘境！ 全息屏上的蓝色倒计时跳到了一小时四十五分。 组队系统开放的瞬间，整个广场直接炸开了锅。 各学院的参赛者都在疯狂抱团。 s级和a级成了最抢手的硬通货，身边围得水泄不通，挑队友跟菜市场挑白菜似的。 b级也不愁销路，稍微站会儿就有队伍拋出橄欖枝。至於c级和d级，全在疯狂抱团取暖，拼了老命凑战力配比。 全息屏上的组队名单疯狂刷新。 “烈火小队——4/4已满编。” “青锋战队——4/4已满编。” “月影组——3/4招募中：急需治疗系。” 名单哗哗往下滚，橙色的满编提示越来越多。 陆沉坐在等候区最末端的长椅上，翘著腿，闭目养神。 十米之內，活人勿进。 不是他没存在感。 恰恰相反，过去十分钟里，广场上至少三分之一的人都在偷瞄这片空地。 但每次视线扫过来，又赶紧弹开，生怕沾染上什么霉运。 一个穿深蓝校服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內心天人交战了二十秒，终於迈开腿。 他是c级念力系，能力偏弱，在组队市场属於被挑剩的边角料。 但他看过觉醒日的完整视频——陆沉一拳把周泽砸进石碑的画面。虽然视频在校內论坛被秒刪了七次，但种子早就传遍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直觉那是真本事，不是什么禁药。 结果刚走一半，后脖领子就被人一把薅住。 “你丫疯了吧？”同伴凑过来，压低声音疯狂使眼色。 “跟他组队？嫌命长？周家想弄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家城北那破源晶店还想不想要了？” 男生脚步猛地顿住。 回头看了陆沉一眼。 又看了看全息屏上不断跳动的组队名单。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终究还是转身缩回了人群。 陆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十五分钟后。 一个d级火系男生从人群边缘挤了出来。 他个子不高，穿著洗髮白的灰色校服，明显不是城中心那几所名校的少爷。 他步子迈得极快，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怂了。 三步並两步衝到陆沉面前，刚张开嘴：“要不咱们——” 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自己想停的。 三十米外，周泽身边那个留寸头的跟班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没说话，也没动手，就那么直勾勾地盯著。意思再明显不过：记住你的脸了，敢过去，死。 火系男生嘴唇哆嗦了两下，嚇得面无人色。 “……对不起。” 他掉头就跑，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足足三倍。 陆沉摸出一块压缩饼乾，掰了一角塞进面具下，慢条斯理地嚼著。 乾瘪，生硬，毫无味道。 但他嚼得很稳。 倒计时跳到了三十分钟。 广场上的喧闹声开始降温。 大部分队伍已经满编，还在游荡的散人越来越少，像退潮后搁浅在沙滩上的死鱼。 全息屏右下角疯狂弹出红色警示框。 “未组队参赛者提醒：组队截止后，未编入队伍的报名者將以个人身份进入秘境。难度不做调整。” 落单的参赛者急红了眼，拼命往还缺人的队伍里硬塞。 十五分钟。 十分钟。 五分钟。 全息屏上的未组队名单越来越短。 两分钟时，名单上只剩两个名字。倒数第二的是名e级感知系女生，在最后关头被一支三人队勉强收编。 一分钟。 全息屏发出三声短促刺耳的蜂鸣。 倒计时归零。 血红色的字体直接霸占了屏幕中央。 **“组队阶段结束。未组队参赛者名单——”** **“陆沉。”** 就这一个名字。 几千號人的广场，最终成了孤狼的，唯独他一个。 这种场面，简直比被人指著鼻子骂还要难堪。 被骂好歹说明別人还在乎你。 连个队伍都混不上——这妥妥的是从物理层面上被社会性死亡了。 “笑不活了，真的是孤儿开局。” “这是得多招人嫌啊？上千人里硬是连个敢跟他组队的都没有。” “废话，谁敢要啊？跟他一队，等於把脸伸过去给周家打。” 刺耳的嘲讽和窃笑声，毫无遮掩地从遮阳棚外传进来。 陆沉把压缩饼乾的包装纸揉成团，精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拍了拍裤腿，起身。 一名穿灰袍的秘境管理员从报名台绕了过来。 四十来岁，眉头紧锁，手里捏著发光的终端设备。 他在陆沉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面具上停顿了一秒，没多嘴。 “陆沉。”管理员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等候区异常清晰。 “组队阶段结束。按规则，你將以个人身份进入秘境。” 他顿了顿，语气难得带了点劝告的意味。 “单人进新人秘境，歷史存活率只有百分之九。这还是最低的简单难度。” 管理员直勾勾盯著陆沉的眼睛。 “我劝你放弃这次机会，等下一期再报名。” 周围迅速围了一圈人。 看戏的、幸灾乐祸的、等著看他当场认怂的。 周泽的队伍也大摇大摆地停在不远处。 四人满编，清一色的s级和a级，排场极度奢华。 周泽双手抱胸，嘴角掛著戏謔的冷笑。 林清月站在他侧后方。 高马尾被风吹散了几缕，她没去理，视线冷冰冰地落在陆沉的侧脸上。 陆沉直视著管理员，语气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这儿，有没有比四人满编更难的模式？” 管理员愣在原地。 两秒死寂。 紧接著，整个等候区彻底炸锅了。 “哈哈哈哈哈——死到临头还搁这硬装是吧？” “f级嫌简单难度不够？这是哪来的魔怔人？” “牛逼牛逼，上赶著投胎的我还是头一回见。” 鬨笑声如海啸般涌来，有人笑弯了腰，有人举起手机疯狂录视频。 管理员表情极其复杂。 他干了八年秘境管理，见过嫌奖励少的，见过嫌队友菜的。 但一个f级不仅要单人下本，还嫌不够难的？这是真疯了。 他低头滑动终端。 指尖调出难度选项界面。 “那只有炼狱难度了。”管理员扯著嗓子，试图压过周围的鬨笑，“秘境分简单、普通、困难、炼狱四档。” 他抬起头，咬字极重，確保陆沉听清每一个字。 “最高档炼狱级，从设立至今，单人通关率为零！” 笑声稍微弱了下去，不少人竖起了耳朵。 管理员继续施压：“就算是s级四人满编队，通关率也不过百分之三十，你……” “就这个了。” 陆沉毫不犹豫地打断。 声音不大。 却像一记重锤，把管理员剩下的半句话硬生生砸碎在喉咙里。 广场上的笑声还在凭藉惯性迴荡。 几个笑得最大声的人，嘴巴还咧著，但声音已经卡在嗓子里发不出来了。 管理员握著终端的手微微一抖。 他盯著眼前这个戴面具的少年。理智告诉他这小子在找死，但这小子的眼神，深邃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你確定？” “確定。” 管理员深吸一口气，重重按下確认键。 全息屏猛地一闪。 所有滚动的蓝色信息瞬间清空。 紧接著，占据整块屏幕的，是压迫感拉满的血红色巨幅字体。 **“单人·炼狱级·已確认。”** **“参赛者：陆沉。”** 第二十章 单人炼狱！！ 血红色的大字掛在全息屏上，像一道判决书。 广场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疯了。 “单人炼狱？？？这货认真的？” “s级四人满编通关率才三成，他一个f级单人选炼狱——这不是找死，这是自杀！” “我要举报，这个秘境管理员是不是收了黑钱，怎么能让一个精神病进炼狱？” “別举报了，自选难度是参赛者的合法权利，规则上確实没有限制。” “那就是说，官方默认送死也是合法权利唄？” 管理员的脸色很难看。他捏著终端，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 “系统已確认。按规定，我没有权限驳回参赛者的自主选择。” 他看了陆沉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后半句是——小子，你的棺材尺寸提前量好了吗？ 三十米外。 周泽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 是真的开心。发自肺腑的那种开心。 暗紫色的泥浆在他掌心亢奋地翻滚跳跃，像一锅煮沸的毒粥。 “哈哈哈，真是自己找死啊。” 周泽转过身，面向身后的三名队友，声音里带著一种过年拆红包的愉悦。 “炼狱级秘境，最低一阶异兽起步，第三层的异兽更是达到了五阶！他怕是连第一波都撑不过。” 他重新转回来，隔著三十米的距离，对著陆沉的方向大声喊。 “陆沉！记得留条全尸，好歹让人把骨头捡回来！” 跟班们爆发出一阵大笑。 林清月站在周泽右后方。 她没笑。 右手攥著手提包的皮质肩带，指节收得很紧。包带的稜角在掌心压出了一道红痕。 她盯著陆沉的背影看了五秒。 嘴唇张开。 又合上。 不知为何，她內心隱隱感到不安。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她毕竟认识陆沉很长时间了，而且曾经关係十分亲密。 在她印象中，陆沉不是这种完全没有脑子的人。 难道她真的有把握单人通关炼狱难度？ 不，不可能！ 他只是觉醒了f级契约天赋的废物而已！ 选择炼狱秘境怕是自暴自弃的行为。 林清月在心底不断的安慰著自己。 全息屏切换了画面。 **“秘境入口即將开启——第一批入境者请就位。”** 觉醒广场中央，六天前被陆沉一拳震裂、又被修补过的黑曜石碑开始剧烈震颤。 石碑表面的修补痕跡在震动中重新裂开。 白色的光从裂缝中渗出来，像某种巨兽正在从石碑內部甦醒。 嗡—— 低频的震盪声穿透了地面、墙壁和每一个人的骨骼。 下一秒。 石碑正上方的虚空被撕开了一道五米宽的口子。 裂缝边缘翻卷著乳白色的源力漩涡，狂暴的能量从裂缝中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实质性的源力洪流，向四面八方席捲。 广场上的参赛者被这股洪流冲得连连后退。 体质弱的直接被掀翻在地，有人抱住旁边的金属围栏才勉强站稳。 “第一组——烈火小队，入场！” 管理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 四名穿红色战斗服的参赛者排成纵队，低头弓身，顶著源力洪流向裂缝走去。 领头的a级火系男生咬紧牙关，每一步都像在淌没腰的激流。 踏入裂缝的瞬间，四个人明显踉蹌了一下。 其中一个b级被弹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被队友拽著胳膊才拖进去。 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 每一支队伍进入裂缝时，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失衡。 s级队伍好一些，但也有人脚下打滑。 洪流不认天赋等级，只认身体硬度。 “单人参赛者——陆沉，入场。” 广播里的声音带著一种微妙的停顿，像播报员自己都觉得这句话有些荒诞。 所有目光匯聚过来。 陆沉从等候区最末端的长椅上站起来。 背起战术背包，面具遮住大半张脸。 他朝裂缝走去。 源力洪流拍上来。 战术外套的衣摆猛地向后掀起，背包上乾涸的绿色血渍被气浪震出细碎的粉末。 他的头髮被吹得乱飞。 脚步没停。 不快，不慢。 从等候区到裂缝的三十米距离，他走得和散步一样。 源力洪流打在他身上，分成两股从肩膀两侧绕了过去。 一步未退。 广场上的笑声消失了。 不是被震慑。是困惑。 刚才a级和s级的参赛者都被洪流冲得东倒西歪，一个f级走过去跟没事儿人似的？ 陆沉走到裂缝边缘。 白光映亮了他的面具。 见闻色在踏入的前一秒自动展开。 五十米范围內，他捕捉到了广场上数百道目光的细微波动。 嘲讽、怜悯、好奇、幸灾乐祸。 还有一道。 来自林清月的方向。 不是嘲讽，不是冷漠。 是好像再害怕什么似的。 他没有回头。 迈步踏入白光。 —— 视线恢復的第一秒，陆沉闻到了铁锈味。 浓烈的、腥甜的、瀰漫在空气里化不开的铁锈味。 脚下是暗红色的土地。 温热的。 温度比正常土壤高了至少十度。 踩上去的触感不像泥土，更像是某种巨型生物乾燥的表皮。 头顶没有太阳。 取而代之的是一轮硕大的暗红色月亮，低低地掛在穹顶上，像一只充血的眼球俯视著整片荒原。 红月之下，荒原向四面八方延伸到视线尽头。 地面上隨处可见龟裂的沟壑，沟壑里渗著暗红色的液体。 不確定是岩浆还是別的什么。 空气乾燥，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入细碎的铁屑。 全息面板在视野右上角弹出。 **【炼狱秘境·第一层】** **【通关条件：击杀本层boss。】** **【提示：炼狱难度下，异兽等级提升两个阶位，数量提升三倍。】**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红土。 提升两个阶位。 新人秘境普通难度的第一层boss是一阶。 炼狱难度，三阶起。 到了第三层，直接就是五阶boos！ 五阶。 以他目前5%的同步率，五阶是极限。 一群刚契约的学生，就算是sss级果实能力者，单打独斗的话，恐怕都不是五阶异兽的对手。 对如今的陆沉来说，五阶也是极其强大的对手，有翻车的风险。 但如果通关奖励的中级精神药剂能到手，同步率就能突破10%！ 他抬起头。 见闻色霸气骤然炸开。 感知范围从五十米拉到极限。 前方三百米。 热源。 不是一个。 一片。 密密麻麻的生物热源信號，在红色荒原的地平线下涌动。 它们正在靠近。 速度很快。 地面开始颤抖。 陆沉拉下面具，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 右拳握紧。指关节上，一层极淡的漆黑光泽缓缓蔓延开来。 “来吧。” 第二十一章 五阶boos！！！ 前两层没什么好说的。 第一层的三阶boss是一头全身裹著骨刺的变异蝎尾狮。 个头四米出头，在废弃区顶多算个中等货色。 陆沉用了三十秒结束战斗。 武装色覆盖右拳，一拳砸穿它的颅骨，脑浆溅了一地。 第二层稍微费了点事。 四阶boss是一只能释放高频音波的异变蝠螈。 那东西不跟你正面打，躲在穹顶上嚎叫，超声波一轮接一轮。 陆沉靠见闻色锁定方位，拔刀掷出，精钢短刀钉穿蝠螈的喉管。 但代价不小。 蝠螈在死前释放的最后一波音爆直接轰在了他的感知核心上。 见闻色霸气出现了紊乱——每隔三十秒左右，感知网会出现约半秒的断层。 像信號不好的雷达，隔一阵就黑屏一次。 加上第一层boss临死前喷出的毒雾灼伤了肺叶內壁，陆沉粗略估算了一下自己当前的状態。 七成。 最多只有七成巔峰的实力。 白光消散。 第三层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暗红荒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型火山溶洞。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倒掛著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每一根都散发著诡异的源力脉动。 脚下的岩层被纵横交错的岩浆河切割成碎片状的平台，橘红色的光从河面上漫射出来，把整个溶洞染成了熔炉的顏色。 热。 空气温度至少六十度往上。 每吸一口气，肺腔里就像被人塞了一把烧红的铁砂。 全息面板弹出。 **【炼狱秘境·第三层】** **【boss：熔岩暴君·岩髓蛟（五阶·炼狱强化体）】** 见闻色霸气自动铺开。 溶洞最深处，一个庞大到扭曲感知网轮廓的生命源信號正在缓慢移动。 呼…… 整个溶洞跟著那声呼吸一起震了一下。脚下的岩层出现了新的裂缝。 呼…… 又一下。 那东西每呼吸一次，溶洞就抖一次。 陆沉活动了一下右拳，肋骨的位置传来细碎的钝痛。 七成状態打五阶。 有点悬。 岩浆河中央，河面开始隆起。 它出来了。 滚烫的岩浆从它的背脊两侧倾泻而下，露出黑曜石质地的鳞甲。 鳞甲表面流淌著橘红色的岩浆纹路，像一张活著的地质图。 三十米。 这个体型已经超出了“异兽”的范畴。 四条蛟足踏上岩层。 轰。 第一步，脚下的岩台直接塌陷了三分之一。 轰。 第二步，溶洞顶部一根钟乳石被震断，砸入岩浆河中溅起十几米高的熔岩水花。 岩髓蛟的头部完全浮出河面。 它的双眼是两团沸腾的岩浆，橘红色的光焰从眼眶中溢出，凝视陆沉的瞬间—— 一股实质性的压迫感砸落下来。 不是源力威压。是纯粹的生物等级碾压。 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凝视。 陆沉的汗毛全部竖起。 这是他穿越以来面对的最强敌人。 “吼——！！！” 岩髓蛟张开巨口。 喉咙深处，一团炽白色的光芒极速膨胀。 熔岩吐息。 直径超过两米的炽白色光柱从蛟口喷薄而出，温度高到空气被电离出一层刺目的白芒。 光柱碾过岩层表面，岩石直接气化，连渣都没留下。 躲不开。 溶洞的地形不允许大幅度横移，两侧都是岩浆河。 陆沉双臂交叉，武装色霸气在零点一秒內覆盖了从指尖到肩膀的全部面积。 硬接。 轰——！！！ 陆沉的双脚在岩层上犁出两条十几米长的沟壑。碎石飞溅。军靴的鞋底被摩擦力和高温烧得冒烟。 他堪堪停住。 低头看了一眼双臂。 武装色的黑色光泽表面出现了密集的裂纹。皮肤被高温灼出大片焦痕，焦黑的表皮下渗出血珠。 五阶的力量碾压，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这是陆沉第一次在战斗中被正面推退。 不能硬碰。 陆沉瞬间切换策略。 双腿发力，整个人弹射向侧方的钟乳石丛。 身形在巨大的石柱之间穿梭闪避，见闻色全开，捕捉岩髓蛟每一次攻击前的肌肉收缩方向。 岩髓蛟的蛟爪拍碎了一根钟乳石。陆沉从碎石雨中钻出，绕到它的侧翼。 武装色覆盖右拳，一拳轰在鳞甲缝隙—— “砰！！” 鳞甲纹丝不动。 拳头反震的力道让他的指骨发出嘎吱声。 硬！太硬了！ 再绕，再找。 陆沉在溶洞中高速位移，打一拳换一个位置，寻找岩髓蛟防御的薄弱点。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十秒。 来了。 见闻色的感知网骤然黑屏。 零点五秒。 岩髓蛟的尾巴横扫而至。 “轰——！！！” 陆沉的腰侧挨了个结实。 他整个人砸穿了一根三米粗的石柱，后背撞在第二根石柱上才停下来。 碎石砸落，掩埋了他半个身子。 “噗——” 一大口鲜血涌出。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该死。 岩髓蛟已经转过身来。 四足蓄力，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每一步都让脚下的岩层塌陷一块。 陆沉从碎石中翻身而出，被逼到了溶洞边缘。 背后，是翻涌的岩浆河。 无路可退。 岩髓蛟停下脚步。 它全身的黑曜石鳞甲猛然竖起。 每一片鳞甲的边缘开始发出炽白色的光。 那光芒越来越强。 越来越亮。 溶洞內的温度在三秒內飆升了一个量级。 本源技——岩髓熔爆。 下一秒，覆盖整个溶洞的高温碎片雨將把这里变成绝对杀戮场。 躲不开。 武装色硬扛不住。 陆沉盯著那头浑身白炽的巨兽。 嘴角的血跡还没干。 断裂的肋骨每呼吸一次都在刺穿胸腔肌肉。 他做了一个决定。 精神力猛地沉入识海最深处。 不是压制。 是拥抱。 黑暗王座上，洛克斯的虚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翻涌著吞噬一切的疯狂野心。 陆沉没有抵抗那股嗜血衝动。 他死死扣住王座的扶手，把5%的同步纹路逼到了极限运转。 霸王色的种子猛然膨胀。 轰——！！！ 一股无形的精神衝击波以陆沉为中心，轰然爆发！ 岩髓蛟的动作顿住了。 零点三秒。 鳞甲的炽白光芒出现了短暂的回缩。 够了。 陆沉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变成了漆黑色。 他没有打向岩髓蛟的身体。 右拳蓄满了压缩到极致的武装色，狠狠砸向脚下已经千疮百孔的溶洞地面！！ “咔嚓——！！！” 裂纹从拳心炸开。 以几何级数扩散。 整片岩层，塌了。 “吼——！！！” 岩髓蛟三十米的巨躯连同脚下数百吨的岩石一起坠入暗河。 四爪拼命抓住崩塌的边缘，黑曜石利爪在岩壁上划出刺耳的尖啸。 陆沉踩著飞溅的碎石跃入半空。 身体倒转。 右脚武装色全覆盖。 一脚踩在岩髓蛟仰起的头颅正中央。 “轰——！！！” 蛟首被踩入岩浆。 岩髓蛟疯狂挣扎，岩浆在它周围翻涌出十米高的浪头。 陆沉双脚踏在它的颅顶，借著下坠的衝击力死死压住。 见闻色扫过鳞甲——脖颈根部，有一道在坠落中被岩石撕开的裂缝。 就是那里。 陆沉跃到裂缝上方，武装色凝聚右拳。 第一拳砸下去。 “砰！！” 鳞甲碎片飞溅。裂缝扩大了两寸。 第十拳。 “砰！！砰！！砰！！” 血肉暴露出来。 第三十拳。 岩浆灌入裂缝。 第五十拳。 岩髓蛟的挣扎骤然减弱。 一声低沉的哀鸣从岩浆下方传来。 溶洞的墙壁跟著共振。 三十米的巨躯缓缓下沉。 最后一只蛟爪无力地搭在岩壁边缘。 滑落。 岩浆翻涌了几下。 归於平静。 **【炼狱秘境·第三层——通关！】** **【三层总用时：28分32秒】** 陆沉单膝跪在一块摇摇欲坠的岩壁碎片上。 右拳的武装色完全消退。五根手指的指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肋骨断了三根，肺叶灼伤加重，全身焦痕和血渍交错。 但他笑了。 岩浆河面上，一颗拳头大小的源晶缓缓浮起。 不是淡蓝色。不是翠绿色。 暗金色。 內部有液態的能量在缓缓流转，光芒沉稳厚重，像一颗微型的太阳。 五阶boss的核心源晶。 陆沉伸出颤抖的左手，將它收入背包。 空间开始扭曲。白光从脚下涌起，溶洞的场景像碎裂的镜面一样层层剥落。 通关奖励，即將结算...... 第二十二章 同步率100%临时体验卡！！！ 白光裹住陆沉的身体时，他的右手还在抖。 不是害怕。 是指骨的裂纹在拳头鬆开后失去了武装色的支撑，碎裂的边缘磨著骨膜，一阵一阵地抽。 视野里的熔岩溶洞像被揉碎的画纸，层层剥落、溃散。 脚下的实感消失了两秒。 然后他踩到了硬地面。 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圆形石台。 直径大约三十米。 石台边缘没有护栏，往外看就是无尽的深蓝色虚空，零星的源力光点缓缓绕著石台旋转，像一圈懒洋洋的星河。 安静。 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肋骨断裂处每一次呼吸的摩擦声。 陆沉单膝撑地，缓了三秒。 断裂的三根肋骨在胸腔里顶著肺叶，每吸一口气都像被人用钳子夹了一下。 右手五指完全伸不直，指骨裂纹从食指延伸到手腕。 左肩的焦痕面积比他预估的大。 背上有一块被岩髓蛟尾巴扫中时留下的淤伤，顏色已经从红转黑。 这时。 全息面板弹了出来。 悬浮在石台正中央上方两米的位置，字体比秘境里的大了三號，金框白底。 **【炼狱秘境·通关结算】** **【通关者：陆沉】** **【觉醒天赋：契约·f级】** **【通关模式：单人·炼狱】** **【三层总用时：28分32秒】** **【综合评价：——】** 评价栏空了一秒。 然后整块面板剧烈闪烁。 金色边框炸开，重组，变成了一圈旋转的源力铭文。 铭文转了三周。白底变成了黑底。 字体顏色从白变金。 **【综合评价：破纪录】** 面板下方自动弹出一行小字。 **“註：单人·炼狱级全层速通，用时28分32秒，当前记录已被永久写入秘境档案。”** 陆沉跪在石台上，盯著那行金字看了两秒。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咳出一口血。 血里带著黑灰色的碎屑，是被蝠螈音波震碎的肺泡组织。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没在意。 面板翻页。 **【常规通关奖励——】** **【1.中级精神药剂x2】** **【2.五阶源晶x2】** **【3.高阶体质强化液x1】** 四件物品从面板上方的虚空中依次凝聚。 两瓶拇指长的深蓝色药剂率先落入石台。 瓶身是某种透明的源力结晶材质，里面的液体浓稠到近乎凝胶状態。 拿在手里有明显的精神力共振——那种感觉很微妙，像是有人在他识海的门口敲了敲。 中级精神药剂。 之前他在识海里算过，一瓶的精神力提升量抵得上一颗六阶源晶。 两瓶灌下去，同步率会直接超越10%！ 而10%是第一个质变节点。 不仅仅是体质和霸气的进一步解锁。 更重要的是——同步率达到11%后，他终於能够使用霸王色了。 不是他目前这种只能嚇跑低阶异兽的精神衝击波。 而是当年在神之谷碾压神之骑士团、震慑整个神之谷的那种覆盖型霸王色。 哪怕只能借用其中百分之几的强度，这个世界五阶以下的生物连站在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五阶源晶紧隨其后落下，暗金色，和岩髓蛟身上取出的那颗一样的品质。 最后是一管银色的强化液。 注射型，管壁上刻著细密的源力铭文。 標籤註明“可修復一次性肉体损伤並永久提升基础体质”。 陆沉把四件东西依次检查完毕，装进背包。 动作不快。 断了的肋骨不允许他做大幅度弯腰的动作。 常规奖励，够了。 已经远超预期。 他正准备起身—— 面板猛地抖了一下。 整块全息面板的金色边框炸碎。 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在半空中重新排列组合，拼成了一个更大的框体。 黑底，金框。 和之前的规格完全不同。 框体边缘流转著某种陆沉没见过的源力纹路。 那种纹路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异能体系，散发出一股古老的、带著咸腥味的气息。 像大海。 **【检测到歷史首次·单人·炼狱级·全层通关记录。】** **【触发隱藏成就：孤狼之巔。】** **【隱藏奖励正在生成——】** 虚空中的源力星辰同时停止了旋转。 石台正上方，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旋转了三圈，从中心吐出一张卡牌。 卡牌缓缓下落。 金色文字从王座底部的裂纹中渗出，在卡面上逐行排列。 **【临时同步率100%体验卡】** **【效果：使用后，当前契约对象的同步率临时提升至100%，持续时长3分钟】** 陆沉的呼吸停了。 他手里捏著这张卡，站在石台中央，虚空的星辰倒映在他瞳孔里。 100%。 洛克斯·d·吉贝克，100%。 那个三色霸气拉满、肉身横推海军大將、霸王色覆压一整片海域的男人。 而且，秘境並没有说契约的人数限制，直说是能提升与契约对象的同步率。 那如果同时契约了洛克斯、卡普、鹰眼等等一眾强者的话，那能把与所有人的同步率全都拉满吗？ 如果能的话，那就太恐怖了！ 別看时效只有三分钟，就这三分钟，也足以秒杀眼前所有的敌人了。 这是绝境时真正的保命底牌！ 心臟在胸腔里撞肋骨，断裂的肋骨被撞得生疼。 陆沉没理会，他翻过卡牌。 背面。 红色字体。比正面的金字刺眼十倍。 **【警告】** **【使用期间將对精神识海及肉体造成剧烈衝击。】** **【当前精神力等级：一阶。预估使用后至少72小时完全失能。】** **【存在永久损伤精神力与肉体根基的风险。请谨慎使用。】** 陆沉把卡牌翻回正面，又翻到背面，看了两遍。 他的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七十二小时完全失能，三天不能动弹。 在这三天里如果有人来杀他，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还有永久损伤精神力根基的风险，精神力是契约天赋的命脉。 根基一旦受损，往后的同步率提升速度会大幅下降，甚至可能永远卡在某个节点上。 这张牌不能隨便打。 但如果打出来—— 周震海，十阶，sss级重力果实。 不用別的契约人物，就单单洛克斯的100%，够不够碾死他？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陆沉把卡牌塞进贴身內衣的夹层里。 贴著左侧胸口，心跳的位置。 最后一张底牌，留给最要命的时刻。 他弯腰背好背包，断裂的肋骨让这个动作变得极其缓慢。 石台边缘开始碎裂，源力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熄灭。 结算空间进入崩解程序。 白光从脚下涌起。 传送启动的前一秒，面板在视野角落里最后闪了一行小字。 **【通关数据已同步至秘境广场公示系统。】** 隨后白光吞没了他的视野，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上抽离。 结算空间在身后彻底坍塌成虚无。 而八百米之外的觉醒广场上。 全息屏骤然黑屏。 所有正在滚动的队伍通关信息在同一秒消失。 黑屏持续了整整三秒。 然后—— 一行血红色的巨幅文字，砸在了几千人的瞳孔里。 第二十三章 破纪录，全场震惊！！！ 第23章 破纪录，全场震惊！！！ 觉醒广场。 第一批参赛队伍进入秘境，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等候区的气氛彻底鬆弛下来。 第二批参赛者蹲在遮阳棚下啃乾粮、调试装备。 几个穿蓝色校服的学生凑一块儿斗地主。 偶尔有人扫一眼全息屏上方的数据栏，看两秒就嫌弃地挪开视线。 数据栏滚动的全是常规信息。 哪支队伍进了第几层，哪支队伍有人阵亡，进度条走得慢如龟爬。 大部分队伍还卡在第一层，属实没什么看头。 新人秘境的平均通关时间在两到三个小时。 这才过去二十分钟，离出成绩早著呢。 “这次有几个s级满编队看著挺猛，估计能硬肝到困难级第三层。” “困难第三层的boss可是四阶强化体，上一届最快通关也花了一个小时，不好打。” “那炼狱级的呢？” “扯淡吧，炼狱级可是出了名的绞肉机四人满编s级队去打，通美辜都只有三成，你当那是你家自建房后花园？” 说到“炼狱”两个字，几个人同时想到了那个名字。 短暂的沉默。 有人直接嗤笑出声：“他估计早凉透了吧。炼狱第一层的小怪都三阶起步，一个f级进去纯纯就是给异兽送外卖。” “说不定系统已经判定阵亡了，只是数据还没刷新而已。” “真是拿命在整活啊。” 与此同时，报名台后方的监控室里。 一名工作人员正百无聊赖地盯著多屏数据终端。 手边保温杯盖子没拧紧，茶水的热气懒洋洋地往上飘。 他例行公事地扫了一遍参赛者状態栏。 绿色存活，红色阵亡，灰色退出。 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突然跳动了一下。 工作人员的目光掠过去，刚要收回，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死盯著那行小字，用力眨了三下眼。又使劲揉了一把脸。 最后脖子前倾，鼻尖几乎要贴上屏幕。 那行小字写的是— **“参赛者陆沉·第一层·通关。用时：4分18秒。”** 四分多钟？！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离谱的数字，页面再次刷新。 **“参赛者陆沉·第二层·通关。用时：9分46秒。”** 工作人员手一哆嗦，直接碰翻了保温杯。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桌子，他却跟丟了魂一样毫无反应。 因为数据又跳了。 **“参赛者陆沉·第三层·进行中。”** 第三层。炼狱级的第三层。那特么可是五阶boss！ 他一个人？！ “主管！”工作人员嗓子直接劈了音、 “您快过来看一眼！” 秘境管理员端著饭盒溜达过来，嘴里还嚼著半口米饭：“怎么了，大惊小怪的？” 工作人员指著屏幕，手指头都在狂抖。 管理员顺著看过去。 嚼米饭的动作，停了。 那半口饭含在嘴里，彻底忘了咽。 他猛地把饭盒砸在桌上，弯腰调出完整的数据链路。 源力签名校验——匹配！ 秘境层级確认—炼狱·第三层！ 参赛者身份陆沉，f级契约天赋，单人参赛！ 管理员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次，硬生生把那口饭咽了下去。 他站直身体，转身就往外跑。 广场的全息主屏上，还在慢悠悠地滚动著各队伍的常规数据。 管理员衝到控制台前，右手悬在“数据放大键”上方，深吸了一口气。 狠狠拍了下去。 全息屏毫无预兆地黑屏。所有正在滚动的蓝色信息在同一秒消失得乾乾净净。 广场上立刻有人抬起了头：“怎么回事？屏幕坏了？” 黑屏持续了整整三秒。 紧接著一血红色的巨幅字体如同爆炸般，从屏幕中央狠狠砸了出来！ **“通关提示—”** **“参赛者：陆沉。”** **“模式：单人·炼狱级。”** **“结果：全层通关。”** **“总用时：28分32秒。”** **“备註：刷新歷史最快通关记录！”** 广播系统同步接入。 冰冷的电子音迴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一遍不够，系统硬生生播了两遍。 机械声波扫过遮阳棚、报名台、等候区，扫过下方每一张仰起的脸。 广场上的嘈杂声消失了。不是渐弱，是被一刀斩断的死寂。 上万人同时抬头，几千双眼睛死死钉在那行刺眼的红字上。 沉默。绝对的沉默。 斗地主的学生手里的扑克散落一地，没人管。 啃乾粮的张著嘴，忘了咀嚼。 调试装备的老手，指头死死扣在扳机护圈上，僵如雕像。 三秒。 五秒。 然后，整个广场彻底炸锅了！ “二十八分钟？！” “歷史最快不是四十七分钟吗？！那是s级四人满编而且还有sss级大佬带著才硬肝出来的记录！他一个人单刷，快了十六分钟？！” “单人？炼狱？臥槽你们看清了没有？是不是系统出bug了？！” “f级！上面明晃晃写的是f级啊！” 那个穿灰色校服的男生—一就是二十分钟前想跟陆沉组队，又被周泽跟班嚇退的d级火系一此刻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幸亏没组上队，不然自己就是个纯纯的累赘。 不对，不是幸亏。 是他连给大佬当拉拉队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的议论声如同烧开的沸水，直衝云霄。 “这数据绝对出错了！重开重开！” 管理员站在控制台旁，拿起麦克风。 他刚才在监控室已经把源力签名、层级校验和时间戳核实了三遍，全特么吻合！ “数据確认无误。” 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出去，比之前给陆沉介绍难度时虚了八度，甚至带著颤音。 “从秘境设立至今————”管理员顿了顿，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单人通关炼狱级，这是第一次。” 人群中有人掏出手机，疯狂检索歷史记录。 炼狱级秘境单人通关—一搜索结果为空。 零记录。 陆沉不是打破了什么前人的纪录。 他是直接创造了一个原本根本不存在的神话！ “所以————他之前打贏周泽，压根不是靠禁药？”人群里有人弱弱地拋出一句。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直接引爆了更致命的问题。 “禁药反噬期是二十四小时。他进秘境的时候，离觉醒日都已经过去六天了！” “六天前药效就退乾净了，他拿什么单刷炼狱？！” “拿那个被你们群嘲了六天的f级天赋。”角落里，有人冷冷地补了一刀。 全场死寂，没人反驳。 因为反驳不了。 全息屏上的红字高高在上地掛著，不会消失，也无法更改。 三十一分钟，单人，炼狱。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势大力沉的耳光，狠狠抽在之前所有嘲笑过陆沉的人脸上。 之前喊著“f级进秘境纯属送外卖”的男生，此刻把脑袋死死埋进膝盖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嘲讽“没禁药拿什么过第一关”的声音，彻底哑火。 之前说“死了別怪没人提醒你”的那个人一广场东侧等候区。第二批入境队伍的集结点。 周泽端著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杯里的水在疯狂摇晃，甚至溅出了水花。 不是有人撞他。 周围的跟班早就躲出三步远，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是他自己抖成了筛子。 右手腕。 那个六天前被陆沉硬生生捏碎，花了一个亿请帝都sss级大师才修好的右手腕，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狂颤。 身体记住了钻心的疼。更记住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泽死死盯著全息屏，嘴唇剧烈哆嗦著。 那行红字，像一把刀子扎进他的瞳孔。 “单人·炼狱级·全层通关。” 短短十个字，把他刚刚重建的傲气、他父亲编造的用来洗脑的谎言、他用来麻痹自己的藉口，碾得连渣都不剩。 陆沉不需要什么狗屁禁药。 陆沉也不需要海楼石。 陆沉就靠他一个人，打穿了周泽带著三个高手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的炼狱级。 水杯终於从手里滑落。 “砰”的一声砸在合金地面上，水花溅了一裤腿。 周泽僵在原地，像一具被抽乾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林清月死死抠著手提包的肩带，指甲深深陷进皮革里，手背青筋直跳，几乎要將指甲生生掐断口 第二十四章 周泽失態月心乱 第24章 周泽失態月心乱 水渍从周泽的裤管往下淌，在合金地面上积了一小滩。 没人帮他捡杯子。 身边那八个跟班还保持著刚才的站位，但每个人的视线都粘在全息屏上，像是脖子被钉住了。 **“单人·炼狱级·全层通关。总用时：28分32秒。”** 红字掛在那里。不闪不跳，安安静静。 越安静，越吵。 “数据肯定有问题。” 周泽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往上挑，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放下杯子不对，杯子已经掉了。 他的手在空气里停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插进裤兜。 掌心出汗了。 他不想让別人看见。 “秘境系统又不是没出过故障，一个f级单人打炼狱？bug罢了。”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立刻像触发了条件反射：“对对对，肯定是bug！” 但他的眼珠子往左飘了一下。 那是说谎时的微表情。 小学生都知道。 其余几个跟班的嘴都闭著。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说。 十分钟前他们还在笑“f级进秘境给异兽加餐”，现在这句话像一颗定时炸弹，谁提谁引爆。 周泽攥了一下右拳。 修復过的腕骨传来一阵细密的酸痛。 那种痛不重，一阵一阵的，像有人拿针尖在骨缝里挠。 帝都皇家医疗院的sss级大师说过，骨骼重塑后需要三个月的適应期，期间会有间歇性不適。 正常的生理反应。 但周泽知道不是。 因为十分钟前他还在人前活动手腕，五指翻转，握拳展开，行云流水。 一点不適都没有。 腕骨是在看到那行红字之后才开始疼的。 “周少，要不我们去找管理员核实一下？”另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试探。 “核实什么？”周泽偏过头，语速很快。 “一个系统故障而已，有什么好核实的。我还给他面子不成？” 没人接话。 安静持续了四秒。 等候区北侧，一个b级风系男生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声音不大，但废弃区待过的人都有个习惯压低嗓门说关键信息。 偏偏等候区太安静了。 “————要是数据没出错，那他之前觉醒日上打周泽，根本就没用什么海楼石和禁药吧？ ” 这句话飘过来的时候，周泽颈部的肌肉猛地绷紧。 他没转头。 但他右手的指缝间开始渗出暗紫色的泥浆。 不是主动释放，是情绪失控导致的能力外泄。 泥浆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合金地砖被烧出几个小坑。 跟班们齐刷刷退了半步。 “谁在那边嚼舌头？”周泽终於转过头，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冷又哑。 那个b级风系男生对上他的目光，到底还是缩了一下脖子，低下头不说了。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不是那句话本身有多大杀伤力。 而是它精准地复述了周泽脑子里一直在拼命压住的那个念头。 没有海楼石，没有禁药。 觉醒日当天，陆沉就是用纯粹的力量碾碎了他的手腕。 周震海给他看的“禁药铁证”一编的。他爸骗他。 这个推论太简单了。 简单到他其实早就想到了，只是不敢往下想。 因为往下想的话— 一个刚觉醒f级天赋的人，不靠任何外力，就能一拳打穿s级自然系的元素化。 那他跟陆沉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颗海楼石、一管禁药能填平的。 是天和地。 周泽的喉结滚了一下。 腕骨更疼了。 林清月站在周泽身后两步的位置。 她全程没说话。 手提包的肩带被她攥出了深深的褶皱，稜角陷在掌心里，已经没有痛感了。 她的大脑在做一件事：翻档案。 过去三年。 从入学第一天到觉醒日前夜，她和陆沉几乎形影不离。 一千多天的相处，足够积累海量的数据样本。 理论考试，三年全市第一。 不是偶尔第一，是每一次、每一科、雷打不动的第一。 体能测试，全市霸榜。 每一项数据都压著第二名一大截。 但他从来不全力出手。 林清月记得很清楚—每次体术比赛，陆沉拿到第一就停。 不刷纪录，不秀操作。 对手倒地后他直接转身走人，像完成了一项无聊的例行公事。 她当时以为那是懒。 现在想想，那叫什么？ ——没必要。 林清月的思路越转越快，像一台超频运转的处理器。 觉醒日当天，陆沉一拳打穿周泽的元素化。 她见过，亲眼见过。 当时她的判断是：海楼石加禁药。 理由很充分。 没有源力波动，没有任何异能反应，一个刚觉醒的f级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但现在— 28分32秒。 单人，炼狱。 一个靠禁药的人，不可能在药效消退六天后，独自打穿四人s级满编都只有三成通关率的炼狱级秘境。 除非他从来就没吃过禁药。 除非他的实力，从一开始就是真的。 “清月，你说这数据是假的吧？” 周泽突然转过头。 他的眼神让林清月心里咯噔了一下，那不是在问问题，那是在要答案，一个他需要听到的答案。 “应该————是系统误差。” 四个字出口的瞬间，林清月觉得嘴里全是沙子的味道。 新人秘境通关数据经过源力签名三重校验。 从秘境设立至今，零误差。 她学过，她比在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 但她说不出“数据没问题”这几个字。 因为说出来，就等於承认她退婚退错了。 她林清月，林家精心培养的嫡长女，號称眼光独到、从不押错筹码的精算天才。 把手里最值钱的那张牌，亲手扔进了垃圾堆。 然后当著全校的面，捡了一张暗紫色的泥巴。 广播响了。 “第二批入境队伍准备—五分钟后传送通道开启。” 周泽深吸了一口气。 下巴重新抬起来，嘴角的弧度也回来了。 但林清月注意到他攥拳的右手一直没鬆开。 指缝里的暗紫色泥浆还在往外渗。 他怕了。 s级自然系，四大家族继承人，一个亿修好的手。 怕了。 林清月移开视线，看向广场中央。 黑曜石碑上方的源力裂缝还在旋转。 白色的光从裂缝边缘溢出来，映亮了半个广场。 她即將踏入同一座秘境。 陆沉28分32秒通关的那座秘境。 她的难度是困难级，四人满编。 胃里翻了一下。不是噁心，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情绪。 她花了两秒才辨认出来。 不甘。 不是对陆沉不甘。 是对自己不甘。 对那个在觉醒日当天，连十分钟都没犹豫就衝上台退婚的自己。 就在这时。 全息屏底部弹出一行蓝字。 字號不大，但在血红色通关记录的衬托下，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通关者传送倒计时：2分00秒。”** **“传送出口：觉醒广场中央。”** 等候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射向那道白色裂缝。 周泽的瞳孔收缩。 林清月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两分钟后。 那个人，就要从裂缝里走出来了。 第二十五章 陆沉出来了！！！ 第25章 陆沉出来了！！！ 白光是从裂缝中央炸开的。 不是渐亮，是一下。 像有人把觉醒广场正中央的一块空气直接撕碎，用光填进去。 前排几个参赛者被光浪顶著往后退了半步，手臂下意识抬起来挡眼睛。 然后光收了。 裂缝边缘剩下一圈碎裂的源力漩涡，还在慢速旋转，像烧完了的火圈。 一个人站在裂缝正中央。 面具蒙著大半张脸。 战术服的后背有大块焦痕，边缘的纤维碳化成细碎的黑灰，隨著他呼吸的起伏轻轻往下掉。 右拳握著，指骨那一圈有细密的裂纹，从食指延伸到手腕。 左肩的布料有一处被高温灼穿了，露出下麵皮肤，是深红色的。 他站在那里，没有开口，没有环顾四周。 活的。 这是广场上几千个人在同一秒完成的唯一判断。 然后就什么声音都没了。 不是渐渐安静下来的那种没声音是集体性的、同步的、像被人摁下了静音键的没声音。 打牌的没捡牌。 啃饼乾的没咽。 调枪的手指定在扳机护圈上一毫米都没动。 全息屏上那行血红色的字还掛著。 **“单人·炼狱级·全层通关。总用时：28分32秒。”** 现在那个数字对应的人站在所有人面前，后背烧穿了，指骨裂了，但站得很稳。 秘境管理员是第一个动的。 他几乎是小跑著从控制台后面绕出来，步子迈得有点急，保温杯盖子没拧好，茶水洒了一裤腿，他没发现。 走到陆沉面前，他深吸一口气，调出隨身终端，切换到伤情核查界面—这是惯例流程，每个通关者出来都要过一遍。 “陆沉，例行伤情確认。” 陆沉抬了一下眼皮。 管理员扫了一眼数据，右拳指骨微裂，三根肋骨骨折，肺叶轻度灼伤，左肩表皮烧伤，预计自愈周期 他顿了一秒，把后面的数字收回去没念出来。 然后他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知道炼狱级秘境有入场门槛吗？” 陆沉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最低配置，全队s级，加源力实力检测。”管理员看著终端屏幕，手指点了两下。 “你当时的源力检测是零。没有任何源力波动。按系统逻辑，应该直接拦截，不允许入场。” 停顿。 “你能进去，是有人从上面开了权限。” 陆沉微微一顿。 就一下，快到旁边没人看见。 管理员把终端收起来，声音恢復了正常音量：“致命伤无，行动能力正常，伤情核查完毕。”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了一下头，压著声音说了最后一句话：“小子，保重。” 陆沉站在原地两秒。 莫名的想起防空洞顶板上方，那股一闪而逝的极寒气息。 他把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半圈，然后压下去了。 原因不重要，机会是真实的，用掉就行。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指骨，裂纹的位置传来钝痛，还能动。 迈步往外走。 周泽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等候区边缘，离裂缝出口大约三十米。 身边的跟班全部保持沉默，像一排被定住的蜡像。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说话。 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不开口，今天这件事就这么钉死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陆沉速通炼狱秘境，周泽连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不行。 那样他的名声就全完了！ 他逼著自己往前迈了两步。 台词是现成的。他在陆沉出来之前就想好了。 “28分钟，有什么了不起的，秘境数据”” 然后陆沉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没转头。 甚至没往他这个方向扫。 周泽站在那里。 嘴唇动了一下，第一个字卡在喉咙里，挤不出来。 不是声带出了问题。 是他下意识地意识到—如果他现在开口，对面连回头都不会回头。 台词会砸在空气里，然后被几千个见证者一字不差地记住，记住他周泽追著一个人的背影喊话，对方头都没转。 那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打更难受。 被打至少说明对方认为你值得动手。 周泽把那句话重新咽下去了。 他右手腕骨那里又开始疼。 他往后退了两步，退回到跟班中间，一句话没说。 但却双眼满含怨毒的看著陆沉的背影。 “等著，就算能通关炼狱难度又如何，像你这种没有背景的杂碎，我周家只手可灭！” 周泽心中恶毒的想著，双拳死死攥紧。 林清月站在等候区北侧。 她盯著陆沉穿过人群的那条线。 人群在他走过的地方自动向两侧分开，不是因为敬畏，那些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让路—只是本能地，在感知到某种东西之后，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她的脑子在转，但转的方向跑偏了。 她想起食堂的一件事。 大一上学期，期中考试周，全市食堂最后一份红烧排骨。 那天她去晚了，窗口阿姨已经在收盘子，她站在那里看了两秒，没说话准备走。 然后那份排骨被人放到了她托盘里。 她当时顺手接了，说了句谢谢，看都没仔细看对方一眼。 后来好像知道是陆沉，但也就是“哦”了一下，没放在心上。 还有错题本。 她高二数学有个死角，陆沉把自己的整理本借给她，借了一个月，她还的时候书脊都压平了，中间的便利贴还留著，上面是他写的解题步骤，字很小，写得很仔细。 她把那本书还给他，他接过去，没说什么。 还有那次体测她跑步时崴了脚，状態很差，成绩比平时差了一大截。 当时所有人都在说“没事没事下次加油”，就陆沉站在计时器旁边，等人群散了，说了一句—— “跑步好不好看不出你的天花板在哪，下次还有机会。” 就这一句。 她当时以为他是在安慰人，现在想想，那不是安慰，那是陈述事实。 他从来都知道，真正的天花板不在这种地方丈量。 林清月攥著包带的手鬆了一下，然后又收紧。 她从来没问过他：你在想什么？ 三年，一次都没有。 陆沉的背影从广场正门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原来她一点都不曾了解这个人，一点都没... 广场重新热闹起来，但和之前的那种热闹质地不一样。 之前是嘲笑和哄闹。 现在是信息在人群里高速流转，每个人都在急著核实、急著传递、急著重新排列自己对今天这件事的判断。 全息屏上的血红色大字还没退。 一个穿灰色校服的男生低著头，把手里捏著的那张“散人参赛者临时组队”的信息卡片揉成了一团，悄悄塞进了裤兜。 那本来是他三十多分钟前打算递给陆沉的。 广场东侧，一栋灰色写字楼的十一层。 窗玻璃是单向透视材质，外面的光在玻璃上只剩下一层灰濛濛的反光。 室內没有开灯。 有人站在窗边，俯瞰整个觉醒广场。 陆沉进场，陆沉打完，陆沉走出来，陆沉穿过人群，陆沉消失在街角。 每一步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那人没有动，只是看著广场上仍在热烈討论的人群，还有那行掛了很久仍未消退的血红字。 手边的桌上放著一份文件，最上面一行是陆沉的名字，下面是一串数据分析，最末尾有两个字，用红笔圈出来。 “可用。” 第二十六章 让他参加东南大比！ 第26章 让他参加东南大比！ 十一层，室內没开灯。 冷白色的自然光从单向透视玻璃外头漏进来，刚够照清桌面上那份文件的抬头。 窗台上结了一层薄冰，沿著陈清寒搭在上面的指尖向外延伸，覆盖了半个窗框。 她身后三米，一块可携式投影幕悬浮在半空。 上面没有画面，只有密密麻麻的能量波动曲线。 纵轴是源力强度，横轴是时间轴。 每隔几秒，曲线就跳动一次，新的数据节点从右侧涌入。 助手唐婉晴站在投影幕侧面，左手捧著数据终端，右手食指在屏幕上滑动。 她穿著总督府的深蓝色制式军装，领口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头髮扎得一丝不苟。 “第一层，4分18秒。”唐婉晴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阶变异蝎尾狮，一拳击穿颅骨。全程无源力波动。” 陈清寒没转头。 “第二层，9分46秒。四阶蝠螈，掷刀贯穿喉管。”唐婉晴翻了一页数据，语速微顿“击杀前被高频音波命中感知核心，那股特殊感知力出现周期性断层，约每三十秒一次，持续零点五秒。” 投影幕上的曲线印证了这个判断第二层末尾的波形出现了规律性的塌陷。 “第三层boss，五阶炼狱强化体，岩髓蛟。”唐婉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他以七成状態接战。” 陈清寒开口了。 “断了几根肋骨？” 唐婉晴看了眼数据。“至少三根。肺叶灼伤加重。右拳指骨多处微裂。” 窗台上的冰层往外延了两厘米。 “他用了什么手段击杀五阶？” 唐婉晴调出第三层的详细数据。 曲线在最后阶段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脉衝——不是源力脉衝，是某种不属於现有异能体系的精神衝击波。 “时间戳显示，岩髓蛟释放本源技前零点三秒，目標身上爆发了一次精神层面的衝击。”唐婉晴盯著那个脉衝的波形。 “不是源力，不是任何已知的精神系异能。波形特徵————类似於一种气势。” 她犹豫了一下。 “那个脉衝让岩髓蛟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三秒的空白。他利用这个窗口击碎了脚下地面，將岩髓蛟拖入岩浆暗河，然后————” “然后怎么。” “五十拳。右拳覆盖那层黑色覆膜，连续击打岩髓蛟颈部鳞甲裂缝，直到击杀。”唐婉晴合上数据页面。 “指骨裂纹就是这时候產生的。” 投影幕上的时间轴走到了尽头。 28分32秒。 通关数据弹出的瞬间，陈清寒搭在窗台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一直在无意识地敲窗台。三下，两下，三下，节奏稳定。 但通关数据出现的那一秒，第四下没跟上来。 就这么一下。 唐婉晴认识她七年。 从西南镇压三大世家到南海海贼团清剿，冰封方圆数百公里海域的时候她的手指都没停过。 这是唐婉晴见过最接近“情绪波动”的反应。 窗外，觉醒广场的全息屏炸开了血红色的大字。 人群的骚动隔著十一层楼的高度传上来，声浪被玻璃滤成了闷响。 陈清寒看著广场中央的白色裂缝。 光炸开。一个人走出来。 后背烧穿了，指骨裂了，站得很稳。 她看著他穿过人群。 人在他经过的地方向两侧散开，不是有意识地让路，更像是某种生物本能。 她看著他经过周泽。 周泽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她看著他走出广场正门，消失在街角。 陈清寒转身。 投影幕自动关闭，能量曲线消散成零星的光点，室內恢復了冷白色的静默。 “把他的名字加入东南大比的参赛名单。” 唐婉晴皱眉抬头。 “总督。”她的语气没变，但语速放慢了半拍。 “按照规程，东南大比的参赛资格需要先通过市级选拔赛，再经省级选拔赛，最终还要让省监察部审核” “加上。” 两个字，没有解释，语调跟她说“打扫乾净”的时候一样。 唐婉晴认识这种语气。 这种语气出现的时候，后面不会有第三个字。 但她还是开口了。 “他的觉醒等级是f。东南大比的最低门槛是b级以上，且需所属学院或官方机构推荐。 他已经被江城第一学院开除，没有推荐资格。如果总督府直接越级提名，其他五省的监察部门会上报一—” “东南五省，不缺遵守规矩的人。 “ 陈清寒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 “缺的是值得破例的。” 唐婉晴的手指在终端上顿住。 “值得”。 跟了陈清寒七年。 行军、杀人、议事、审判。 她用过“必要”“合理”“可接受”“效率最优”。 没用过“值得”。 这是一个带有主观判断的词，而陈清寒从不做主观判断。 至少在今天之前，一次都没有... 广场上，周泽四人小队已完成困难难度的秘境。 四个人站在觉醒广场中央，裂缝边缘的源力漩涡还在旋转。 全息屏更新了最后一行。 **“周泽队·困难难度·全层通关·总用时：52分16秒。”** 困难，四人，五十二分钟。 正下方。 **“陆沉·单人·炼狱级·全层通关·28分32秒。”** 数字不骗人。 广场上有几百號人在看，掌声没有响起。 不是刻意不鼓，是鼓不出来。 五十二分钟的困难级通关放在往年是中上水准，但此刻全息屏的排版把两组数据上下紧挨著放在一起。 人眼会自动比较。 周泽走下觉醒台，b级风系跟在后面，嘴张了张，没说话。 强化系女生低头整理绷带。 六天前，周泽走到哪里都有人凑上来喊“周少”。 今天，路过的学生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向全息屏。 一个低年级的男生跑过来。 “周少！恭喜通关！不过话说那个f级的傢伙，单人炼狱才“7 周泽偏头看他。 男生的后半句话咽回去了。 不是被嚇回去的。是他看到了周泽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两个字別说。 男生识趣地退开了。 通讯器震了一下。 周泽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周震海。四个字。 **“回家。立刻。”**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大步走向广场出口。 背挺得很直，步子很快，没有回头。 跟班们面面相覷，没人追上去。 广场出口。 林清月和周泽的路在这里分开。 周泽往北，直通內城中央区。林清月往东，主街方向。 两个人没有告別。 林清月拐进主街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她回了一次头。 不是看周泽。 全息屏悬在广场上空，距离已经远了，但那一行金色的名字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 陆沉。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盯了三秒。 然后转过身，把自己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里。 她的手心死死攥著提包的肩带，怎么都松不开，骨节都有些泛白。 闯关时后背被怪物划出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刚才明明一点都不觉得疼。 可就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 这伤口，疼得有些钻心了。 第二十七章 同步率13%！ 第27章 同步率13%！ 城南棚户区。 下午四点，阳光照不进这片密集的违建楼群。 污水横流的窄巷里散发著酸腐的气味。 陆沉避开头顶杂乱的私接电线，推开无名黑旅馆的破旧玻璃门。 前台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陆沉没说话，径直走向楼梯。 老头瞥见他战术服后背的焦痕和左肩的血跡，见怪不怪地收回目光。 废弃区每天都有死人，能活著回来带点伤再正常不过。 只要不在他店里断气就行。 二楼走廊尽头，204房间。 陆沉推门进入。 门轴发出乾涩的摩擦声。 他反手推上门，锁死门锁，掛上防盗链。走到窗前，拉上那面发黄髮硬的遮光窗帘。 外界的喧闹和光线被彻底隔绝。 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和一个掉漆的床头柜。 陆沉靠著墙壁，慢慢滑坐在床沿。 呼吸很浅。 右手指骨的裂纹隨著脉搏跳动，一阵阵抽痛。 胸腔里断裂的三根肋骨死死抵著肺叶，每一次换气都带著浓重的血腥味。 见闻色霸气感知网因为频繁受创，此刻处於完全罢工的状態。 极限通关炼狱秘境的代价不小。 他把背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放在床板上。动作牵扯到伤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拉开背包拉链。 暗金色的五阶源晶，两瓶深蓝色的中级精神药剂，一管银色的高阶体质强化液。 那张“临时同步率100%体验卡”贴身藏著，没拿出来。 他先拿起那管强化液。 银色金属管身刻满细密的源力铭文，前端带著极细的注射针头。 没有任何犹豫，陆沉撩起衣袖，把针头扎进左臂静脉。 大拇指按下推进器。 银色液体注入血管。 不到三秒。 心臟猛地收缩。血液流速瞬间翻倍。 极度的酥麻感从心臟泵出，顺著血管冲向四肢百骸。 断裂的肋骨处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骨质在微观层面快速增生、重组。 右手指骨的裂纹被新生骨质填满，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音。 左肩的烧伤处，焦黑的老皮迅速脱落，露出下方新生的红润肌理。 肺叶的灼伤感消退，呼吸重新变得顺畅。 两分钟。 药效吸收完毕。 陆沉站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右手。 五指张开，猛地握拳。 空气在掌心发出一声沉闷的音爆。 痛感彻底消失。 不仅伤势痊癒，肌肉纤维的韧性和骨骼密度比进秘境前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高阶体质强化液的效果简单粗暴，直接从基因层面拔高了身体基础。 状態重回巔峰。 他重新坐回床沿。 目光落在那两瓶中级精神药剂上。 深蓝色的胶状液体在瓶子里缓缓流动，散发著诱人的能量波动。 识海深处。 黑暗王座上，洛克斯的虚影端坐。 王座边缘那5%的同步纹路正在高频闪烁。 它感知到了高纯度的精神能量。 那是对力量的纯粹渴望。 陆沉拔开第一瓶药剂的塞子。 仰头，灌下。 凝胶状的液体滑入喉咙。 没有味道。 但在接触胃壁的瞬间，液体直接气化，化作庞大的精神能量，直衝脑海。 陆沉的脑子“嗡”了一声。 剧痛。 灵魂被强行撕扯、扩充的剧痛。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抓著床单，指甲抠进劣质的床垫里。 识海中，精神能量化作狂风巨浪。 洛克斯的黑暗王座爆发出强烈的吸力，將这些能量鯨吞海吸。 王座上的裂纹开始癒合。 黑暗气息向外扩张。 同步率数值在陆沉的意识面板上跳动。 6%———— 7%———— 8%———— 第一瓶药剂的能量耗尽。 数值停在9%。 不够。 陆沉鬆开一只手，抓起第二瓶药剂。 拇指顶开瓶塞，再次灌入喉咙。 第二波精神衝击降临。 比第一波更猛烈。 陆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骨骼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洛克斯的意志在识海中咆哮。 那是意图吞噬世界、君临天下的狂暴意志。 这股意志试图反客为主，衝击陆沉的理智。 杀戮和毁灭的欲望在心底疯狂滋生。 “给我老实点。” 陆沉在识海中冷喝。 两世为人的灵魂强度在这一刻展现出绝对的韧性。 他死死压制住那股嗜血的衝动，强行引导精神能量灌入王座。 数值再次跳动。 9%———— 10%！ 突破10%的瞬间，陆沉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某种限制被打破了。 力量质变。 肌肉轮廓没有变大，但每一寸血肉中都充斥著爆炸性的力量。 武装色霸气的黑色光泽在体表一闪而逝，顏色比之前深邃了数倍。 但数值没有停下。 11%———— 12%—— 最终定格在13%！ 识海中央，那颗霸气种子彻底炸开。 武装色和见闻色迅速壮大。 见闻色的感知网瞬间张开，穿透墙壁，覆盖了方圆五百米的范围。 楼下前台老头的呼吸声、隔壁房间水管的滴水声、巷子里野猫的脚步声，全部清晰地印在脑海中。 只要他愿意，甚至能短暂预判对手零点五秒后的动作。 武装色霸气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完成全身硬化。 硬度发生质变，就算是六阶异能者的全力一击，也无法击穿他现在的防御。 而那股一直蛰伏在灵魂深处、仅仅只能用来震慑低阶异兽的霸王色霸气，在这一刻迎来了真正的蜕变。 霸王色霸气，海贼世界百万中无一的王者资质。 在这个被源力统治的世界，它不属於任何元素，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则。 它是纯粹意志的具象化。 当同步率突破11%的门槛，陆沉真正触摸到了这股力量的边缘。 不再是虚无縹的精神威压。 它拥有了实质。 一种凌驾於万物之上、意图摧毁一切阻碍的恐怖意志，在陆沉体內彻底成型。 陆沉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纯粹的黑红色蔓延开来。 没有刻意催动。 仅仅是无意识外泄的一丝气息。 “砰。” 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无声粉碎。 不是炸裂，是直接化作了极细的玻璃粉末，洋洋洒洒落在桌面上。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闪烁了两下，“啪”地一声熄灭。灯管內部的钨丝被硬生生震断。 房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陆沉坐在黑暗中。 13%的同步率！！！ 第二十八章 霸王色初显神威 第28章 霸王色初显神威 黑暗中，陆沉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常规的心跳。 是血液在血管里奔涌时撞击管壁发出的沉闷声响，一下接一下，频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沉得像战鼓。 胸腔里那颗炸开的霸气种子还在向外扩散。 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沿著经脉蔓延一武装色沉入骨骼，见闻色渗透神经，霸王色直衝灵魂。 武装色率先完成蜕变。 陆沉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臂。 即便没有刻意催动，一层极其细腻的黑色光泽已经自动覆盖了从手腕到手肘的区域。 不是之前那种浅淡到几乎透明的薄膜——是实打实的、带著金属冷光的漆黑。 他屈起手指，叩了一下床架的铁管。 “鐺。”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铁管从中间凹陷下去，弯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他的指节完好无损。 见闻色紧隨其后。 感知网从脑海中央向外炸开。 穿透墙壁、穿透楼板、穿透窄巷里密密麻麻的违建隔墙。 五百米。 整个棚户区西半块的信息在同一时间涌入陆沉的大脑。 楼下前台，老头趴在柜檯上，呼吸频率是每分钟十四次，左膝关节有轻微的骨质增生。 隔壁203房间，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上数钱，手指沾了口水，正在翻第三十七张。 斜对面居民楼二层，一个女人在炒菜，铁锅里的油温是一百八十度，葱花刚下锅。 一百米外的下水道拐角，七只变异老鼠挤在一起啃食腐肉，体型最大的那只有小狗大小，眼珠是红色的。 三百五十米外的巷口，两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靠在墙上抽菸，腰间鼓鼓囊囊，藏著刀或者枪。 所有细节，纤毫毕现。 这已经不是“感知”了。是透视。是上帝视角。 陆沉深吸一口气，开始收束感知范围。 五百米的全域感知太吃精神力，日常保持两百米就够了。 然后轮到了霸王色。 和前两种霸气不同，霸王色没有“蜕变”的过程。 它直接就在那里了。 完整的、成型的、带著洛克斯灵魂烙印的王者意志。 之前的霸王色只是一颗种子。 种子发出的精神衝击波能嚇跑一阶的变异兽，对三阶以上的生物几乎无效。 但13%同步率之后的霸王色，不一样。 陆沉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灵魂深处多了一团东西。 沉甸甸的，黑漆漆的，像一颗被压缩到极限的恆星。 那团东西有自己的意志。 不是洛克斯的意志一洛克斯的残存意志早就被他压制了。 这是属於他自己的霸王色。 只不过它在洛克斯的模板中孕育，天生就带著君临天下的底色。 陆沉试著调动了一丝。 就一丝。 比头髮丝还细的一缕霸王色，从灵魂核心渗了出来。 他没控制住。 突破后的精神力跟肉体之间还没有完成磨合，就像给一辆拖拉机装了超跑引擎，油门踩下去的幅度和实际输出之间存在巨大的误差。 那一缕霸王色从他体內泄出的瞬间，就像一把被鬆开的弹簧，猛地弹射出去。 以204房间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没有声音。 没有光。 没有任何可见的波动。 但方圆一百米內，所有活物在同一秒做出了相同的反应。 下水道里，七只变异老鼠正在爭夺腐肉。 最大的那只刚咬住一块骨头，牙齿还没合拢—四肢抽搐了一下，眼珠翻白，头一歪，砸在地上。 其余六只紧跟著倒下，七具鼠尸横七竖八地摊在污水中，肚皮朝上。 一楼前台。 老头原本趴在柜檯上打瞌睡。霸王色掠过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嘴巴张开，想喊什么，声带没来得及振动，双腿先软了，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然后整个人面朝下趴倒。 呼嚕声停了，呼吸声还在，但人已经不省人事。 203房间。 数钱的中年男人手指停在第三十八张上。 瞳孔猛缩，后脑勺像被人拍了一巴掌。 他身体前倾，额头撞在钞票堆上，纸幣被鼻息吹得翻飞。 斜对面居民楼。 炒菜的女人手里的锅铲掉进油锅，溅起一串油花。 她双手撑住灶台，指甲刮著瓷砖，慢慢滑下去，蹲在厨房地板上。灶上的火还在烧，油锅里的葱花焦了，冒出青烟。 巷口抽菸的两个灰外套男人同时栽倒。 一个面朝下摔在碎砖上，门牙磕掉了一颗。 另一个后仰倒地，菸头弹到自己衣领上，烫出一个洞，他毫无反应。 一百米。 整整一百米范围內，所有活物，在同一秒全部失去了意识。 陆沉猛地攥拳。 霸王色被他强行扯回体內。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像把一头挣扎的野兽塞回笼子。 霸王色的外放是本能，收束才需要技巧。 三秒后，一切恢復原状。 下水道里有老鼠甦醒了，发出吱吱的叫声。 斜对面厨房里的油锅终於冒出了明火，触发了老式烟雾报警器。 陆沉鬆开拳头。掌心有四道指甲掐出的月牙印。 他站起身，走到墙角那面开裂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轮廓。 面具遮著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六天前不一样了。 不是顏色变了，也不是瞳孔形状变了。是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 他辨认了两秒。 —藐视。 对一切阻碍的、本能的、不需要理由的藐视。 13%的同步率，不仅仅是力量数值的跃升。 骨骼在变硬，意志在变利。 陆沉盯著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摘下面具。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 十八岁，稜角已经出来了，但还带著少年的轮廓。 和六天前比，下頜线收紧了，欢骨更分明。 唯一的变化在眉眼之间。 那是一种不属於十八岁少年的沉稳，和不属於任何善类的锋锐。 陆沉把面具重新戴上。 他弯腰开始收拾背包。 秘境奖励里还剩两颗五阶源晶没有吸收，不急，留著在关键节点再用。 同步率13%。 纯肉身力量足以正面撕裂五阶异兽。武装色硬度抵抗六阶全力一击。 见闻色五百米全域感知。 霸王色一刚才的测试证明，目前的霸王色可以无差別击倒方圆百米內所有三阶以下的生物。 而这只是他不小心泄露的一缕。 如果全力释放呢？ 陆沉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在这座城市里，除了那个sss级重力果实的周震海和那位来路不明的新任总督，能扛住他霸王色的人— 估计没有多少。 他拉好背包拉链，准备出门补充物资。 就在这时。 见闻色感知网捕捉到了一个信號。 走廊上。门外三米。 一个人。 脚步声很轻，很稳，间距均匀。不是棚户区住客那种拖拖拉拉的步子。 陆沉的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脚步声。 是因为见闻色在接触到那个人的瞬间，传回了一个信號空白。 他的感知网能穿透墙壁读取三百五十米外两个男人腰间藏刀的细节，却无法读取三米外这个人体內哪怕一丝一毫的源力信息。 不是没有源力。 是源力深不见底，深到他的感知精度不够用，像拿手电筒照太平洋。 脚步声停了。 停在204房间门口。 然后—敲门声。 三下。不急不缓。 门板因为年久失修，被震得簌掉灰。 第二十九章 总督特使 第29章 总督特使 三下敲完，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金属的声音。 不是撬锁。 门锁內部的弹簧结构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啪”声，像连续踩碎薄冰。 陆沉的见闻色清晰地“看”到—一一层极薄的冰晶从锁孔渗入，顺著弹簧片的缝隙蔓延。 金属在零下数十度的温差中瞬间脆化。 咔嗒。 门锁自己弹开了。 防盗链绷直，门开了一条三厘米的缝。缝隙外露出半截深蓝色袖口，以及袖口上方、胸口位置的一枚徽章。 六瓣雪花。 陆沉认出来了。 和那天夜里废弃区楼顶上、那股极寒气息的主人腰间悬掛的令牌同源。 “打扰了。” 女声从门缝里传进来。音调不高，咬字乾净，没有多余的客套。 “总督府督察官唐婉晴。有事需要当面確认。” 陆沉坐在床沿没动。 右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下。 武装色没有外放，但指尖的肌肉已经完成了预收缩一从这个姿势到起身出拳只需要零点二秒。 “锁都冻碎了，还敲什么门。” 门外沉默了一息。 防盗链上的冰晶无声消融，化成几滴水珠滑落在地。 链条鬆开。 门被推开了。 唐婉晴站在门口。 深蓝色制式军装，扣子繫到最上面那颗。 头髮扎得严丝合缝，没有一根碎发。腰间没有佩刀，左手拎著一个黑色公文包，右手五指自然下垂。 她的身高一米七出头，身形偏瘦，但站姿带著长期军事训练的痕跡—一重心落在前脚掌，隨时能移动。 她的视线扫过房间。 粉碎成粉末的玻璃杯残渣铺在床头柜上。 断了钨丝的灯泡。弯成直角的铁管床架。 然后是床沿上坐著的人。 面具遮著半张脸。 战术服换了一件乾净的，但背包带磨出的压痕还在肩膀上。 坐姿很鬆，像是在自己家里。 唐婉晴走进来。 鞋底踩在玻璃粉末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站在房间正中央，和陆沉之间隔著两米。 目光对上了。 陆沉的见闻色持续运转。 两米的距离，他能捕捉到唐婉晴的心率——62次每分钟，平稳得像台仪器。 呼吸频率同样恆定。 但她体內的源力仍然是那片“空白”。 深不见底。 唐婉晴没有寒暄。 “陆沉。觉醒天赋契约，f级。六天前被江城第一异能学院开除。” 她单手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夹，翻到第二页。 “觉醒日当晚离城。21点14分，击杀废弃区c级三阶变异双头狼鱷。22点07分，击杀c级三阶绿炎螳螂。” 翻页。 “23点31分至23点42分。”她的语速没变，但咬字比前面重了半分。 “在废弃区b3地下停车场，歼灭五人编制暗杀小队。b级队长，四名c级队员。无一存活。用时约四十秒。” 她合上文件夹，抬头看陆沉。 “坐標精度误差在半米以內，这是我们从周家要来的监控数据。” 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总督府大半夜踹了我的门。”他的声音很慢。 “是来抓人的？” 唐婉晴没接这句话。 她的目光在那堆玻璃粉末上停了半秒。 普通玻璃的碎法是炸裂、崩飞、碎成锐角块。 但这堆残骸是粉末。均匀的、细腻的粉末，像研磨过一样。 没有衝击力的痕跡。 不是被砸碎的。 “你进炼狱秘境的时候，源力扫描仪读数为零。”唐婉晴换了个方向。 “系统应该自动拦截，但那天有人临时开放了你的入场权限。” 停顿。 “你知道是谁。” 这不是问句。 陆沉看著她。 他確实知道。 秘境管理员出口前那句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有人从上面开了权限，“上面”能有几个选项？ 但他没必要配合。 “你问完了？” 唐婉晴盯著他看了三秒。 跟了陈清寒七年，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有在总督面前嚇到尿裤子的世家家主，有跪在地上哭著交代的黑市头目，也有咬死不开口直到冰封全身才求饶的地下军阀。 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属於她分类体系里最少见的那一种。 不是硬撑。硬撑的人肌肉是紧绷的，眼神是飘的。 他是真的不在意。 那种“你的情报跟我无关”的態度，不是演出来的。 唐婉晴把文件夹放回公文包。 然后从包的夹层里抽出了另一份东西。 红头文件。 纸张质地跟外头黑市上流通的公文完全不同一触感带著微弱的源力共振，防偽等级至少是高官。 右下角盖著一枚冰蓝色印章，六瓣雪花，和她胸口的徽章同款。 她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就放在那堆玻璃粉末旁边。 手指点了一下文件抬头。 “这不是通缉令。” 陆沉低头。 视线扫过抬头那行字。 **“东南五省联合异能大比特別参赛提名函。”** 提名人一栏，盖著总督府的专用蓝印。 被提名人一栏，写著两个字。 陆沉。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东南大比。 他在秘境之前翻过相关资料。 覆盖东南五省的最高级別异能赛事，三年一届。 参赛门槛最低b级，需所属学院或官方机构推荐。 比赛的前十名可以直接保送帝都中央学府。 奖励池中包含六阶以上的高阶源晶、稀有恶魔果实情报，甚至有传闻说冠军能从帝都带走一件“海贼遗物”。 这些资源对別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跳板。 对他来说，是把同步率从13%往上推的最快车道。 但— “我没有推荐机构。”陆沉抬起头。 “被开除了。你刚才自己说的。” 唐婉晴的表情没动。 “这份提名函本身就是推荐。”她收回手指。 “总督府特批，不受常规资格审查限制。” 意思很清楚。 总督要把他塞进东南大比。 陆沉没有马上回答。 他重新看了一遍文件。 措辞是標准的官方格式，没有附加条件、没有效忠条款、没有蝇头小字里藏著的卖身契。 乾乾净净的一份提名函。 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饭。 “条件呢？” 唐婉晴后退一步，站到了门口的位置。 “总督说了一句话让我转达。”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原话的措辞。 “她说——她期待你的成长。” 说完，转身出去了。 脚步声沿走廊远去。 轻、稳，间距均匀。和来时一模一样。 一楼前台，老头还趴在柜檯上昏睡。 他甚至不知道有人来过。 陆沉坐在床沿，手里捏著那份提名函。 冰蓝色的印章在黑暗中折射出极淡的冷光。 他把文件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白的。 没有小字，没有暗纹，没有任何附加说明。 但他的嘴角没有松下来。 不是因为不信任。 是因为他在秘境管理员的话、唐婉晴的话、以及那天防空洞顶部一闪而逝的极寒气息之间，串起了一条线。 总督陈清寒。 在他进入废弃区的第一个夜晚就盯上了他。 在他击杀鬼影小队的全过程中暗中观察。 在秘境报名时开放了他的入场权限。 现在又把东南大比的门票送到了面前。 她想干什么？ 陆沉把提名函折好，塞进背包贴身夹层。 和那张“100%同步率体验卡”挨在一起。 一张是入场券，一张是绝杀牌。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东南大比。 整个东南五省的天才匯聚一堂。 ss级、sss级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各大世家精心培养的种子选手，各省异能学院的头號战力。 全部— 都將成为他的磨刀石。 见闻色感知网向外延伸五百米。 唐婉晴的气息已经出了感知范围，消失在夜色中。 但在她消失的方向、远处內城的某栋高楼里，陆沉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寒波动。 一闪。 然后没了。 像有人隔著整座城，朝这边看了一眼。 第三十章 红头文件下江城 第30章 红头文件下江城 清晨六点十七分。 江城各大异能学院和世家高层的內部终端同时收到了一条加密推送。 红头文件。 发文单位：东南总督府。盖印：冰蓝六瓣雪花。防偽等级：高官最高规格。 文件標题只有一行— **“关於第十一届东南五省联合异能大比特別参赛提名的通知。”** 附件名单只有一个名字。 陆沉。 江城第一异能学院。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最顶层，落地窗对著整个觉醒广场。办公桌是一整块源力玉石切割而成，价值不菲。桌面上摆著三杯没喝的源力养生茶，杯壁凝著一层淡绿色的能量薄膜。 院长姓方，叫方正渊。六阶，a级强化系。在江城教育系统干了二十三年，靠著见风使舵和精准站队，从一个普通教员爬到了这把椅子上。 自总督驾临后，方正渊就一直忐忑不安，尤其是她亲自去了周家问罪后。 他自己做了多少缺德事儿自己知道，心里有鬼，当然怕了。 但好在，如今东南黎明邪教在暗处生事，总督根本没空处理下面。 但如今... 他坐在椅子里，盯著终端屏幕上那份红头文件，已经四分钟了。 旁边站著新上任的教导主任李严死后，学院从外面调了一个过来顶班。 新教导主任姓吴，四十出头，看到院长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方正渊的手搁在源力茶杯上。 杯壁传来一声细微的“咔”。 裂纹从他拇指下方蔓延开，茶水从缝隙渗出来，淌在玉石桌面上。 他没注意到。 总督府特批提名。 不需要学院推荐。不需要省级审核。不需要任何常规流程。 一个被他亲手签字开除的学生，被东南总督用最高权限直接塞进了大比名单。 方正渊闭上眼，脑子里快速翻检过去一周发生的事。 李严栽赃陆沉偷窃海楼石他批准的。开除陆沉的文件—他签的字。把陆沉的负面信息提供给媒体他授意的。 每一步都是为了给周家一个交代。 每一步现在都成了他脖子上的绳套。 “院长，这个————要不要给总督府发个函解释一下当时开除的一新教导主任试探著开口。 “解释什么？” 方正渊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吴主任直接闭嘴了。 解释什么？ 解释学校仓库里根本没有海楼石？ 解释所谓的禁药检测报告是季严偽造的？ 解释他为了討好一个世家，把全市第一的苗子踢出了大门？ 他不是蠢。 恰恰因为聪明，他才更清楚这份文件不是给陆沉面子，是在打他方正渊的脸。 总督府选中陆沉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號：我知道你们干了什么。 方正渊鬆开茶杯。 裂开的杯身终於支撑不住，碎成两半。 茶水泼了一桌，浇湿了桌角那叠还没来得及处理的教学报表。 他没去擦。 “把觉醒日到开除之间所有的行政记录，重新整理一遍。”方正渊的声音恢復了平稳。 “开除决定书的签批流程，改成李严先斩后奏、我事后追认。所有涉及海楼石和禁药的文件，標註为“前教导主任李严个人行为“。” 吴主任愣了一秒，然后飞快地点头。 死人不会开口辩白。 李严已经被周震海碾成了肉饼，是最好的替罪羊。 方正渊转过椅子，面对落地窗。 觉醒广场上，昨天那行血红色的通关记录已经被系统刷新掉了。 但他知道，那几个数字已经刻进了整座江城的记忆里。 28分32秒。 单人，炼狱。 他亲手扔掉了一个让总督府破例的怪物。 方正渊的指甲掐进掌心，掐了很久，然后鬆开。 后悔没用，现在要做的是止损。 周家庄园。 新换的合金书桌只用了两天。 周震海的右掌拍在桌面上。 合金板从中间向下凹陷，四条桌腿同时外撇，整张桌子塌了。 桌上的文件、源晶、通讯器全砸在地毯上。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 站在门口的管家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震海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比他大吼大叫更让人害怕。 他弯腰，从地毯上捡起那份红头文件的列印件。 纸张被他攥出褶皱，但六瓣雪花的印章依然清晰。 总督府特批提名。 这四个字的含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总督背书。 从这一刻起，陆沉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悄无声息处理掉的无背景废物。 他是陈清寒钦点的人。 动他，就是打总督府的脸。 三天前那个女人站在他的书房里，把他七年培养的三个六阶死士冻成粉末，然后留下四个字：杀无赦。 现在她用一纸文件把那个姓陆的护在了身后。 “爹。” 声音从书房侧门传来。 周泽站在那里，手里捏著自己的终端。 屏幕上显示著同一份文件。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 “总督府为什么要提名一个f级————” 周泽的声音到后半截就弱了。 因为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总督府不会为一个f级废物破例。 被破例的那个人，从来就不是废物。 昨天在觉醒广场上，他指著陆沉的鼻子喊“f级垃圾”。 全息屏上的血红字掛了一整个下午他都能当没看见，用“系统bug”“运气好”忽悠自己。 但红头文件上的冰蓝印章骗不了人。 那不是bug，那不是运气。 那是世界顶级强者对一个人实力的官方认定。 周泽垂下握著终端的手。 修復过的右手腕传来阵阵酸胀。 周震海看了儿子两秒。 他把文件扔回地上，踩著碎裂的合金桌面，走到窗前。 晨光从东边照进来，把他的侧脸劈成明暗两半。 “大比擂台上的生死，自古以来不归任何衙门管。” 周震海的声音很轻。 管家的头压得更低了。 周泽听懂了。 明著杀不了，但东南大比的正式对战中，重伤致死属於“合法伤亡”。 只要实力够强，在擂台上直接打死对手，总督府也挑不出毛病。 周震海转过身，看著周泽。 “大比前还有四十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源晶。 不是普通的源晶。 顏色极深，接近纯黑，表面流转著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七阶源晶。 周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从今天起，你的训练强度翻三倍。家里的六阶实战教官全部调给你。”周震海把两颗源晶放在窗台上。 “我会从帝都再请两位大师过来，专门为你的沼泽果实开发底牌招式。 ，他盯著周泽的眼睛。 “四十天后，在全东南五省的人面前，把他打到站不起来。” 周泽攥紧拳头。指缝间渗出暗紫色的泥浆。 “是。” ” 周震海看著面前斗志昂扬的儿子满意的笑了笑。 他只是接机激发儿子的斗志，让他努力修炼罢了。 至於真让他儿子去上擂台打死陆沉？ 他根本没指望这个。 周泽和陆沉的差距已经非常明显了，怕是很难追赶。 但，这不代表在东南大比期间他会老实的看著！ 整个东南天才多了去了，甚至还有觉醒了sss级果实能力的超级天才。 无论花费多大代价，他一定会让陆沉死在擂台上！ 清晨七点。 陆沉退掉了204房间。 老头找了半天零钱，嘟嘟囔囔地数了两遍，少找了五块。 陆沉没计较，背著战术背包推门出去。 棚户区的早晨和夜晚几乎没什么区別。 巷子里永远是灰濛濛的，日光被头顶密集的违建遮去大半。 水沟边蹲著的人换了一批，卖的东西没换。 陆沉沿著主道往北走，准备穿过內城去黑市补给。 他需要採购足够四十天高强度训练的消耗品——高热量军粮、修復型药剂、绷带和至少两把趁手的格斗短刀。 背包里那两颗五阶源晶是不能动的，它们是衝击更高同步率的储备。 街道两侧的全息新闻屏掛在电线桿上，循环播放著江城日报的早间版面。 內容无非是市政新闻和某世家捐了一笔源晶给福利院的公关软文。 陆沉没看。 然后屏幕黑了一下。 所有全息新闻屏在同一时间切换了画面。 红色的“突发”標识在屏幕顶部闪烁。 主播的声音从街道两侧的扬声器里同步传出— “早间快讯：东南总督府今日发布第三届东南大比特別参赛提名通知。本届大比內定一名特批选手— ” 陆沉停下脚步。 屏幕上弹出了他的证件照。 学院时期拍的，眼神寡淡，背景是蓝色幕布。 照片右侧列著三行字。 **姓名：陆沉。** **觉醒天赋：契约·f级。** **提名单位：东南总督府（特批）。** **该选手无需再进行市级和省级选拔。** 街上有人驻足。 一个卖早点的大妈端著油锅抬起头。 一个遛狗的中年男人拽住了狗绳。 三个穿校服赶著上学的学生同时掏出了手机。 陆沉盯著屏幕上自己那张脸看了两秒。 然后继续走。 身后，议论声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起来。 他没回头。 第三十一章 井底之蛙 第31章 井底之蛙 新闻播了第三遍的时候，陆沉还在棚户区的主道上走著。 全息屏换了一批主播，换了一套说辞，但核心內容就是那一行—东南总督府特批提名，陆沉，f级契约，无需资格审核。 街上的动静跟地震后的舆情差不多。 最先炸的是早餐摊。 棚户区的早餐摊子挤在主道两侧，铁皮棚、塑料凳、铁锅里滚著热油，香气和废水沟的酸味搅在一块儿，是这条街独有的味道。 陆沉走过第一个炸油条的摊位，还没停，后面就传来了拍桌声。 “f级！总督府是失心疯了？！” “就是那个偷海楼石的废物！上大比？让他去给別人加餐吗？” “黑幕！绝对是黑幕！肯定是哪个大佬塞进去的！” 声音从摊位上四散开去，引发了连锁反应，隔壁卖豆浆的大叔接了一嘴，对面修鞋的老头也转过头来搭了句话。 陆沉在第二个摊位停下来。 “两根油条。 1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裙上沾著陈年油渍，正扭著脖子看对面那群人拍桌子，听见声音才回过神来。 “多少钱？” “一块五。” 陆沉掏出两块，搁在摊面上。老板找了五毛零钱，顺手把油条塞进纸袋递过来，又扭回去继续看热闹。 整个交易过程里，她没看陆沉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无礼，是这个时代，没有源力光环的人站在任何地方都是透明的。 陆沉接过纸袋，咬了一口。 热的，刚出锅，焦脆的外皮发出轻微的声响，里头是软的。 棚户区的油条八毛钱一根，是整座江城最便宜的。 原料是替代粮，加了一点点陆沉不知道来源的粉末，吃起来有股模糊的甜味。 算不上好吃，但比压缩饼乾有温度。 他把纸袋叠了叠，夹在左手肘弯里，继续走。 对面那群人还在骂。 “我d级，入学三年，年年参加市级选拔赛，连进省赛的资格都没捞到，凭什么？” “一个被学院开除的废物，偷过东西、吃过禁药，就因为走了路子，直接进东南大比？” “总督府这叫什么鸟规矩！” 骂得很用力。 陆沉路过的时候，隨手在见闻色感知网上过了一遍。 那个d级，源力储量大概三阶水准。 三阶的意思是，如果他碰上废弃区第一波遇见的那头变异双头狼鱷，大概率扛不过三个回合。 他在市级选拔赛里屡屡落败的对手，陆沉一拳能解决的那种。 夏虫不可语冰。 不是看不起，是在没有信息共同基础的情况下，解释本身就是一件徒劳的事。 陆沉没停，咬著油条往前走。 全息屏上，那张证件照还在循环。 新主播换了一套更煽情的措辞。 在“公平”和“竞技精神”之间来回横跳。 脸上是那种职业化的义愤填膺，但嘴角的职业弧度一直没松。 说白了，就是在追流量。 论坛的动静更大。 陆沉拐过一个路口，路过一排露天网吧，十几台屏幕的顶端全是红色的热搜標籤“f级特批大比”，“陆沉黑幕”，“总督府徇私”。 帖子翻得飞快。 置顶的帖子有人列了一张数据表。 把歷届东南大比入围者的天赋等级和往届战绩排开，画了折线图。 最后附上一段总结：**最低入围天赋b级，平均a级以上，陆沉以f级入围属统计学意义上的异常，异常本身即为舞弊证据。** 下面的评论整整齐齐排成几千条“有理有据”。 陆沉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统计学意义上的异常。 他咬下第二口油条，把这个词在脑子里滚了一圈。 这话从逻辑上没毛病，从信息上是盲人摸象。 秘境通关数据被列为机密不公开，现场只有几千个人亲眼目睹。 而那几千人里，知情者大多数选择了沉默一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们在场，他们清楚在全城舆论的浪潮里，跳出来作证是一件成本极高的事。 一个f级背后没有学院、没有家族，没有任何话语权。 他们的证词传出去，不叫澄清，叫“被收买了”。 所以，他们沉默，舆论就自动填满了那片空白。 这很正常。 陆沉把油条吃完了，把油纸隨手揉成一团，丟进路边的废弃桶里。 正常，所以不值得愤怒。 他懒得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东南大比四十天后开始，到时候擂台上的结果会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数字不骗人，事实不骗人，別人的嘴巴是骗人的。 就是这么简单。 他拐上北主街，棚户区开始过渡到內城边缘地带。 路面从黄泥土坑变成了粗糙的合金铺装，违建楼群也逐渐稀疏，露出几栋正经的砖混建筑。 黑市入口在內城东南角的地下，要穿过半座內城才能到。 陆沉加快了脚步。 见闻色感知网在他脑海里舖开，日常维持在一百五十米的半径。 走到北主街和二环路的交叉口时，感知网扫过一个信號。 不是一个，三个。 保持著和陆沉相似的移动速度，分散在他左后方、右后方、正后方，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弧。 陆沉放慢了半步。 见闻色收窄，专注扫了一遍三个人的基础信息。 源力特徵，杂。 不是周家那种整齐划一、出自统一训练体系的能量波动，而是来路各异、打法不同的那种混合。 一个风系，源力流速极快，大概三阶；一个力量强化，体型宽大，两阶左右； 还有一个信號虚浮，陆沉扫了两遍，判断不出来路，但源力总量不多，二阶末端。 不是精锐。 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来的，赌一把的那种人。 陆沉在脑子里走了一遍推断链。 他今早退房时身上没有定位晶片，那颗被他挖出来捏碎了。 周家短期內在总督府的压制下不敢明著动。 那这三个人— 他侧眼瞥向最近一条巷子里贴著墙的小型gg牌。 gg牌是旧的，贴了七八张，有三张已经半脱落，隨风拍著墙面。 但最上面那张还算完整，是几天前的。 黑底，白字，没有署名。 **“悬赏：提供逃犯陆沉下落者，酬五十万；直接制服並移交者，酬二百万。”** 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生擒优先，但无需留全尸。”** 陆沉把视线从gg牌上收回来。 二百万。 对棚户区的亡命徒来说，这个数字够他们赌一把了。 他继续往前走，脚步和之前完全一样，步频没变，方向没变。 后面三道气息也在跟著动。 陆沉把双手插进战术服口袋。 右手指尖摸到了贴身內侧刀鞘上的纹路，冷的，开了锋的精钢短刀。 不用拔出来。 他感知网往后扫了最后一遍，评估了一下三个人现在的间距最近的那个距他四十米，速度开始往上走，进入了加速阶段。 陆沉的嘴角动了一下。 二百万想买他的命。 倒是挺实惠的定价。 第三十二章 周震海趁乱布杀局 第32章 周震海趁乱布杀局 周家庄园。地下三层。 这一层在建筑图纸上不存在。没有窗户，没有通风管道，空气循环靠三台军用级净化器维持。 墙壁內嵌了两毫米厚的源力屏蔽层，任何外部感知手段在这里都是瞎子。 周震海坐在长桌主位。 桌面是新换的，比前一张更厚，合金规格从民用直接跳到了军工级一上一张被他拍碎了。 桌对面坐著一个人。 瘦，小，头髮剃得极短，耳后有一道陈年疤痕。 左眼是义眼，瞳孔不会转动，永远盯著正前方。 周家情报主管，代號“蛛”。 “说。” 蛛翻开面前的平板终端，滑到第一页。 “悬赏令是觉醒日第二天掛上去的。发布渠道走的是东南三省联合黑网，付款帐户经过七层跳转，最终指向一个已註销的离岸空壳。我们查了两天，没查到人。 周震海没说话。 “赏金二百万，生擒优先，不限手段。截至今天早上八点，已有至少十一组散人猎手接单，三组已经在江城城区布点。” 蛛把终端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热力分布图，標註了十一组猎手的活动范围。 红点密密麻麻，集中在棚户区到內城东南角之间的走廊地带。 “有意思。”周震海开口了。“不是我们发的。” “不是。” “那是谁？” 蛛的义眼对著周震海，活眼往左偏了一度。 “不知道。但对方的目的和我们一致——不想让陆沉活著站上东南大比的擂台。” 房间安静了四秒。 周震海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源晶，放在桌上。 七阶，纯黑，表面的能量漩涡在灯光下缓慢旋转。 “二百万。”他说。 “太少了。” 蛛没动。 “加码，走海外帐户，一个亿，並且这一个亿分不同金额，分成三十份，以不同的帐户去悬赏！” 蛛的活眼终於动了一下。 “这一个亿，不要命。”周震海把源晶拨到桌面中央。 “要四肢。废掉他的手和脚，活著送回来。” 停顿。 “任务描述里加一句——“对总督府徇私舞弊的正义制裁，还东南大比一个公平。 署名用不同人的名义，让它看起来像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抗议行动。” 蛛把这些记下来，没问为什么。 他在周家干了九年，不该问的从来不问。 “还有。”周震海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东南五省的行政区划图。 “其他四个省的黑市论坛，全部铺开。”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从闽省到浙省，从赣省到粤省，一个不落。 “主题：总督府以权谋私，將一名f级废物强塞进大比名单，挤占其他省份参赛者的公平资源。 配上那张证件照，配上被开除的记录，配上偷海楼石和禁药的旧闻。写手找外面的，不用自己人。” 蛛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动，逐条录入。 “要让其他四个省的天才们在见到陆沉之前，就已经恨透了他。”周震海转过身。 “到时候擂台上，不用我们动手，自然有人替我们出头。” 蛛收起终端，起身。 “家主，有一个问题。” “说。” “那个陆沉，单人通关炼狱秘境，28分钟。”蛛的语速很平。 “一个亿的悬赏能吸引到不少人，但能执行到位的————” “不需要执行到位。”周震海打断他。 “只需要让他受伤，让他消耗，让他疲於奔命。 一个没有家族、没有势力、没有后勤的孤狼，每天要应付不间断的暗杀和骚扰，你觉得他还能安心备战？” 蛛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暗门。 “四十天。”周震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需要他死。只需要他站不上擂台，就算是他能上擂台，也不可能是全盛的实力！” 暗门合拢。源力屏蔽层重新闭合。 周震海回到桌前，坐下来，拿起那颗七阶源晶。 冷笑。 总督府的红头文件保得了陆沉的命，保不了他的腿。 江城內城东南角。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尽头是一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铁门上贴著“危险·废弃防空设施·禁止入內”的告示牌，告示牌的边角翘起来，底下露出半个骷髏头的喷漆標记。 陆沉站在铁门前。 身后的巷子空无一人。 但见闻色告诉他，三个气息已经从北主街的方向拐进了这条巷子的入口，正在放慢速度，调整间距。 他没回头，伸手在铁门右侧的砖墙上摸了两下。 第三块砖是活的，往里按了一厘米，露出一个指纹大小的凹槽。 陆沉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那张纯黑色金属卡片—光头队长给的那张，骷髏头加荆棘暗纹。 卡片贴上凹槽的瞬间，金属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 铁门內部传出沉闷的机械声。 锁开了。 陆沉侧身闪进门內。 身后的铁门自动合拢，重新恢復了那副破败的样子。 门內是一段向下延伸的台阶。 宽度刚够两人並行。 两侧的墙壁上嵌著老式的萤光灯管，三根里坏了一根，光线忽明忽暗。 台阶表面有轻微的磨损痕跡，是大量鞋底长年踩踏留下的。 空气里混著机油味和某种金属粉末的乾涩气息。 陆沉往下走。 十八级台阶。 底部是一道更厚的合金门，门边站著两个人。 一高一矮，都穿著灰色的工装，腰间鼓鼓囊囊。 高个子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的烟，矮个子抱著手臂靠在墙上。 陆沉把金属卡片举起来。 高个子扫了一眼卡片上的纹路，眼皮跳了一下。 “贵宾通道，里面请。”他的態度立刻从慵懒切换成了某种介於恭敬和警惕之间的状態。 矮个子已经侧身让开了位置，同时伸手按下门边的解锁按钮。 合金门向两侧滑开。 声浪和光线同时涌出来。 江城地下黑市。 面积比陆沉预估的大。 挑高至少六米，顶部悬掛著几十盏大功率源力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通道纵横交错，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摊位和店面，从源晶、武器、药剂到情报，明码標价。 人流量不小，摩肩接踵的程度接近地面上的商业街。 区別在於，这里每个人脸上都掛著面具或者兜帽。 陆沉的仿皮面具在这里反而不显眼了。 见闻色自动铺开，一百五十米半径。 信息密度极高。 各种源力特徵的信號在感知网里交叠，像一锅沸腾的杂烩汤。 陆沉花了三秒分拣，过滤掉普通人的信號，锁定了几个较强的源力特徵。 四阶的，两个。 五阶的，一个。 其余全是三阶及以下。 没有六阶。 陆沉沿著主通道往里走，目光扫过两侧的摊位。 军用级压缩口粮，一箱五百。 修復药剂，c级以下通用型，两千一支。 格斗短刀，源力淬火工艺，八千起步。 他在脑子里列了个清单，按优先级排序。 走到第三个岔路口的时候，见闻色捕捉到了后方的变化。 三个信號。 跟著进来了。 风系三阶的那个走在最前面，和陆沉保持著大约三十米的距离。 力量强化两阶的绕到了左侧岔路，正在迂迴。 第三个信號虚浮的傢伙落在最后，贴著右侧墙壁慢慢靠近。 三点包围。 教科书式的合围战术。 但执行者的水平决定了战术的上限。 两阶、三阶的配置来围猎他，像是拿三根牙籤去撬保险柜。 陆沉没有改变步速。 他停在一家售卖高阶异兽材料的摊位前。 摊面上铺著一块黑布，上面摆著各类骨角、甲片和干化的器官。 最显眼的是一根成年近海之王的脊椎骨，被切成了手掌宽的截面，露出內部致密的骨质纹路。 “这根脊椎怎么卖？”陆沉隨口问了一句。 摊主是个驼背老头，戴著厚底的源力护目镜，镜片后的眼睛浑浊但精明。 “六万，整根，不还价。” 陆沉点了一下头，弯腰去看那根脊椎的截面纹理。 就在这个瞬间。 见闻色在他脑后炸开了一个信號。 极快。极近。 金属划破空气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一把匕首，刃面涂著一层淡绿色的黏液，从摊位右侧的阴影中无声刺出，自標精准地对著他的右后腰。 持刀的手很稳。 但那只手的主人不知道，他刺向的那个后腰，此刻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漆黑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