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开局回到十年前购买比特幣》 第1章財富系统 电瓶车在浦东的巷子里拐了个弯,李亦辰右手拎著两份黄燜鸡米饭,左手捏著车把,膝盖夹著一杯奶茶。 二月的魔都还没回暖,风往骨头缝里钻。 手机导航播报还剩八百米,这一单超时就要扣三块。 三块钱,够他吃一包泡麵了。 李亦辰把油门拧到底,电瓶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路过河浜边上那段没有护栏的小路时,一声尖叫从左边传来。 不是大人的声音。 李亦辰侧头一看——河面上,一个红色羽绒服的小孩正在扑腾,脑袋一沉一浮,手臂胡乱拍打著水面,嘴里呛进去的水比喊出来的声音多。 岸边站著个老人,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哭喊。 周围零零散散几个路人,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拍视频,没人下水。 二月的河水,冷得能要命。 李亦辰把电瓶车往路边一甩,黄燜鸡米饭摔在地上,汤汁溅了一地。奶茶滚进了草丛。 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再沉下去一次,就上不来了。 外套来不及脱,鞋来不及蹬。 他直接从岸边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冷意从脚底板贯穿到天灵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胸口被冰水勒得喘不上气。 李亦辰咬著牙往前划了几米,一把抓住那件红色羽绒服的后领,把小孩从水里捞了起来。 小孩大概五六岁,呛了不少水,脸色发青,但还在哭,哭声断断续续的。 能哭就行,能哭就是没事。 李亦辰一手托著孩子,一手扒著岸边的石头往上爬。手指在石缝里磨出了血,膝盖磕在水泥棱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岸上的路人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伸手帮忙把孩子接了上去。 老人连滚带爬扑过来,抱著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谢……谢谢你啊小伙子……” 李亦辰撑著膝盖站起来,浑身湿透,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 他没回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低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黄燜鸡米饭,塑胶袋破了,饭撒了一半。 这单铁定超时了,不光扣钱,还得赔餐。 算了。 李亦辰捡起地上的外卖残骸,扔进路边垃圾桶,扶起电瓶车,拧了一下钥匙。 车还能骑。 他没回头看一眼,也没等老人说完感谢的话,骑著电瓶车就走了。 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抖,但手机里还有三单没送。 —— 骑出去大概两百米,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 滴。 很轻,像耳鸣。 李亦辰晃了晃脑袋,没当回事。大冬天跳河里泡了一圈,不发烧才怪,出点幻觉也正常。 等红灯的时候,又是一声。 滴。 比刚才清晰一点。 李亦辰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嘀咕了一句:“別是脑子进水了吧……確实进水了。” 绿灯亮了,他赶紧往下一单的地址赶。 送到第二单的时候,那个滴声变成了两秒一次。 送完第三单,一秒一次。 送完第四单,半秒一次。 滴滴滴滴滴滴—— 频率越来越快,密集得像心电监护仪的报警音。 李亦辰把电瓶车停在路边,手撑著车把,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不对劲。 真不对劲。 这不是发烧能解释的。发烧是头晕、是浑身发软,不是脑子里塞了个蜂鸣器。该不会是跳水的时候磕到头了?脑出血? 李亦辰掏出手机,开始搜附近的医院。 最近的三甲医院三公里,骑车过去十五分钟—— 滴滴声,停了。 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脑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亦辰愣住了,举著手机保持著搜索医院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滴声,是一句完整的话。 【叮——財富系统加载完毕,正在绑定宿主……绑定成功。】 李亦辰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左看右看,身后是一家关著门的五金店,左边是垃圾桶,右边是电线桿。 没有人。 这声音是从他脑子里传出来的。 財富系统。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了三遍。 作为一个看了六年网络小说的二十四岁青年,他太清楚这玩意是什么了。金手指,系统流,起点爽文標配啊。 但那些都是小说啊。 小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过大,建议宿主保持冷静,查看系统面板。】 李亦辰站在路边,浑身湿透,冷风灌进领口,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冷了。 他用最大的意志力压住了想要大喊出声的衝动,深吸——不,他猛地灌了一口冷风,把那股子从胸腔往上涌的狂喜硬生生压了回去。 冷静,冷静。 万一是幻觉呢?万一真是发烧了呢? 先看看再说。 李亦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打开系统面板”。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出现在脑海中,排版清晰,字跡分明。 【財富系统】 【宿主:李亦辰】 【財富等级:lv.1】 【当前收入:0.1元/秒】 【累计財富值:0】 【声明:本系统提供给宿主的每一分钱,均为合法合规收入,请宿主放心使用。】 每秒一毛钱。 李亦辰开始算帐。 一秒一毛,十秒一块。 一分钟六块。 一小时……他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三百六。 一天二十四小时,三百六乘以二十四—— 他算不动了,掏出手机按了计算器。 8640。 一天八千六百四十块。 他送外卖,风里来雨里去,一个月撑死挣八千。 这系统一天就给他挣到了。 一个月呢? 他又按了一下计算器——259200。 二十五万。 李亦辰盯著计算器上的数字,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几年都挣不到这个数。 但他没急著高兴,因为刚才面板上写了一个词——財富等级。 “等级能升吗?” 【可以。宿主通过消费获取財富值,每消费1元=1点財富值。lv.1升lv.2需要10万財富值,lv.2升lv.3需要100万財富值,每级所需为前一级的10倍。每提升一级財富等级,宿主每秒收入翻倍。】 翻倍。 也就是说,升到lv.2,每秒两毛。 lv.3,每秒四毛。 lv.4,每秒八毛。 lv.5——每秒一块六。 李亦辰不敢再往下算了。 他现在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是验证这玩意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打开手机银行app,输入密码。 帐户余额:13,447.2元。 他记得清清楚楚,回魔都之前他存了一万三千四百整,这两天跑外卖挣了几十块,刨去吃饭花的,应该就是这个数。 但多出来的那个零头—— 他盯著屏幕没动。 13,447.3。 13,447.4。 13,447.5。 每一秒,余额跳一次。 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计时器,只不过跳的不是秒数,是钱。 李亦辰看了整整一分钟。六块钱,分毫不差地、一毛一毛地跳进了他的帐户。 “嚯——” 他没忍住,朝著空无一人的街道喊了一嗓子。 一只流浪猫被他嚇得从垃圾桶后面窜了出去。 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左右看了一圈,確认没人注意到他这个站在路边、浑身湿透、对著手机傻笑的外卖小哥。 就在他以为今天的惊喜已经到头的时候—— 【叮——新手大礼包加载完成,请宿主领取。】 新手大礼包? 李亦辰搓了搓手,手上还有刚才爬岸时磨出的血痂。 “还有大礼包?这感情好啊……” 他在心里点了“领取”。 面板刷新。 当大礼包的內容一行一行展开在脑海里的时候,李亦辰的手从电瓶车把上滑了下来。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嘴张著,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面板上那几个字,在他脑海中亮得刺眼! 第2章牛逼的系统大礼包 【穿越卡 x 1】 【说明:使用后,宿主可穿越至过去十年內任意时间节点,停留时间为24小时。24小时后,宿主將自动返回当前时空。注意:此卡为一次性道具,使用后销毁。】 穿越。 这两个字砸进李亦辰脑子里,比刚才获得系统时还震惊。 他站在路边,浑身湿透,电瓶车歪在一边,整个人定住了。嘴张著,喉咙里卡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穿越回过去? 还是十年內隨便选? 他盯著脑海中的面板,眼皮子跳了三下。手不受控制地颤,连带著电瓶车的车把都在晃。 二十四小时。一次性。 这几个字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他脑子里,每一个都带著重量。 一张卡。 只有一张。 用完就没了。 他脑袋嗡嗡的,无数念头爭先恐后地往外蹦——买房?买股票?买彩票?找谁?去哪?什么时间? 太多了。选择太多了。 “阿嚏——!” 一个喷嚏,炸雷一样,把他从那个金光闪闪的幻想里拽了出来。 鼻腔里一股酸意涌上来,紧跟著,后背窜起一阵凉意。他打了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没一块乾的地方,裤腿上还糊著河底的淤泥,头髮贴在额头上,一滴一滴地往下淌水。 要感冒了。 这认知来得很实际,直接把他从“穿越时空改变命运”的宏大敘事里拉回了“一个淋湿的外卖员站在街头”这个现实里。 李亦辰没再犹豫,掏出手机,打开外卖平台,点了下线。 不下线不行,系统会一直派单。他现在这身打扮,別说送外卖了,走进肯德基人家都得报警。 电瓶车发动,车灯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照出一条发白的光路。 他把油门拧到底。 风灌进湿透的衣服里,冷得他牙齿打架。 二十分钟。 他用了二十分钟赶回出租屋。一间不到十五平的隔断房,月租一千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排风扇。但这会儿在他心里,这地方比五星级酒店还亲切。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激动的。 门一推开,李亦辰直奔洗澡间。 热水器嗡地启动,水流从花洒里喷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差点软在墙上。太舒服了。热水浇在头顶,顺著脊背往下淌,把骨头缝里的寒气一点点地逼出来。 他洗了足足十五分钟,出来之后翻箱倒柜找了件最厚的卫衣套上,又把被子裹在身上。 还不够。 灶台上的锅响了。 他切了半块老薑,没削皮,拍碎,扔进锅里煮。水开之后又加了两勺红糖,咕嘟咕嘟冒了五分钟,才倒进碗里。 一大碗姜水灌下肚。 辣。 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再从胃里往四肢蔓延。 身上终於暖了。 李亦辰把空碗撂在桌上,整个人往床上一躺,盯著天花板上那盏三十瓦的白炽灯。 灯很暗,但他脑子里亮堂得很。 穿越卡。 只有一张。只有二十四小时。 这两个限制条件摆在这儿,意味著他不能试错。没有第二次机会。选错了时间点,做错了决定,这张卡就废了。 所以他不能衝动。 李亦辰翻了个身,开始在脑子里做排除法。 彩票?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穿越回去买彩票,一夜暴富,多爽。 但紧接著他自己就否了。 彩票这玩意充满了不確定性,万一买了,背后被主任坑了,找谁说理去。 房子? 穿回2016年在魔都买套房,到现在翻个三四倍?听著挺美。可就他卡里这一万三千块,在2016年的魔都能买个厕所吗? 而且二十四小时,手续都办不完。 股票? 他对股票一窍不通。 a股那玩意儿,十个进去九个亏,他又不是什么金融天才,万一穿回去买在山顶上,那真成笑话了。 排除。全部排除。 李亦辰在床上翻来覆去,把被子捲成了麻花。 突然,一个词从记忆深处蹦了出来—— 比特幣。 这东西他听说过。前几年新闻里天天炒,什么“一枚比特幣从几分钱涨到几十万”,什么“有人靠比特幣实现財务自由”。 他当时听著就跟听神话故事一样,觉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但现在—— 李亦辰腾地从床上坐起来,抓过手机,打开瀏览器,搜索“比特幣歷史价格走势”。 页面加载了三秒。 一张折线图铺满了屏幕。 他从左往右看,手指在屏幕上一点一点地滑。 2016年年初—— 两千块一枚。 然后一路涨。2017年底,几万一枚。 到目前为止,比特幣的价格更是达到了五十一万之巨。 李亦辰盯著那根往上窜的线,喉头滚了一下。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银行里的余额。 13,000多。 这点钱,在2016年初,也就够买七枚比特幣。 七枚。 就算拿回来卖掉,也就三百多万。 三百多万。 听著不少,但比起他心里那个模模糊糊的目標——差远了。 一个小目標。 一个亿。 这三个字在他嘴里无声地滚了一遍。夸张吗?放在以前当然夸张。但系统都给他发穿越卡了,他要是就赚个三百万回来,那才叫暴殄天物。 可问题是,他手上就这么点本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七枚……”李亦辰念叨著这个数字,把手机扣在床上。 总不能为了七枚比特幣,把唯一一张穿越卡用了吧。 怎么算都亏。 他躺回去,盯著灯泡发呆。转折在三秒之后来了。 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推送弹了出来,占满了通知栏——“急用钱?最高可借20万,3秒到帐,新用户免息30天!” 网贷gg。 平时他看见这种东西,手指头一划就过去了。骚扰信息,谁看? 但这一次,他的手指停住了。 网贷。 借钱。 他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下去都没注意。 对啊! 自己卡里只有一万三不假,但他可以借。 一家不够就两家,两家不够就十家。 网贷平台满大街都是,有的正规,有的不正规。但他穿越回去之后,这些钱花在2016年——等他24小时后回到现代,还怕还不上区区一点网贷的钱吗? 不过,先得確认一件事。 李亦辰闭上眼,在脑子里对系统发问。 “我从这个时空带过去的钱,到了2016年能正常用吗?银行卡、身份证、这些信息会不会出问题?” 面板闪了一下。 【系统回覆:宿主穿越期间,所携带的一切资產均可正常使用。银行卡信息、身份信息、电子支付等功能不受时空差异影响。请宿主放心。】 5个字——请宿主放心。 够了。 李亦辰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蹲在床边,开始在手机应用商店里搜索。 “网贷”——搜索。 刷刷刷。 一排排app图標涌出来,红的黄的绿的橙的,一个比一个花哨,名字一个比一个唬人。什么“闪电借”、“隨心贷”、“容易花”、“急速钱包”…… 他一个一个点安装。 不挑。不筛选。不看评分。 合法的,装。不合法的——也装。 只要能借出钱来的,他全要。 手机內存条一截一截地缩短。十个、十五个、二十个。 李亦辰足足下载了近四十个网贷app。 李亦辰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了。 手机桌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花花绿绿的网贷图標,占了整整三屏。 他挨个点开,註册,实名认证,人脸识別,上传身份证,填联繫人——每一个app都走了一遍流程。 最后一个app的审核页面加载完毕时,李亦辰的拇指已经酸得发僵。 他把手机放下,活动了两下手指,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近四十个网贷平台,李亦辰都是申请最高额度贷款。 就是不知道最终能申请下来多少钱了? 要是能薅个几百万下来的话!全砸进2016年的比特幣里。 回来后,那能卖多少钱? 李亦辰的手又开始抖了。 手机屏幕上,第一个网贷app的审核结果弹了出来。 “恭喜您,您的授信额度为……” 第3章三百万网贷到帐,迈巴赫大佬上门送钱 “恭喜您,您的授信额度为:150,000元。” 十五万。 李亦辰搓了搓手指,点了確认放款。 几乎同一秒,简讯提示音响了——到帐。 他没有停留,直接退出,打开第二个app。审核中。第三个,审核中。第四个—— “恭喜您,授信额度为100,000元。” 十万。 点,放款,到帐。 第五个—— “授信额度为80,000元。” 八万。也行。 一个接一个,手机几乎没消停过。简讯提示音叮叮噹噹响个不停,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李亦辰靠在床头,手指机械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註册、认证、申请、放款、到帐,循环往復。每弹出一个数字,他心跳就快一拍。 十万、十二万、八万、十五万、九万…… 没有一笔低於八万。 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本来还做好了心理准备,怕碰上那种只给个三五千块的平台。结果一个都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年龄、学歷、徵信这些条件卡得刚好够线,每个平台都给了接近最高的额度。 又或者——这些平台巴不得你多借点。借得越多,利息越高,他们赚得越爽。 搁平时,这种钱李亦辰碰都不敢碰。 网贷这东西,进去容易出来难。多少人就是因为借了第一笔,然后以贷养贷,窟窿越补越大,最后整个人都搭进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 他有穿越卡。 这不是赌,这是作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凌晨十一点四十三分,最后一个app的放款通知弹了出来。 李亦辰点开银行卡余额,大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3,271,600元。 三百二十七万一千六百。 加上他自己卡里原有的一万三,凑个整——三百二十八万四千六。 他盯著这个数字,脑子里嗡嗡的。 三百多万。对他来说,这是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上个月他还在为房租发愁,这个月,他银行卡里的余额比他活了二十多年挣的钱加起来都多。 当然,这钱不是他的。 每一分每一厘都是借来的。近四十笔网贷,利率从年化6%到36%不等。要是不还,催收电话能把他手机打爆,徵信能黑到下辈子。 但那是“正常情况”下的事。 他李亦辰,已经不在正常情况里了。 这三百多万砸进2016年的比特幣市场。六百美元一枚,他能买多少?按当时匯率,人民幣兑美元大概6.7左右。三百二十八万除以六点七,再除以六百—— 大约八百枚。 八百枚比特幣。 李亦辰查过,目前的比特幣市价大概在五十万人民还一枚。 八百乘以五十万,那可是四个亿啊!想想就激动。 李亦辰把手机扣在胸口上,平躺著,两眼直勾勾盯著天花板。 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 四个多亿。就算打个折,翻车一半,也是两个多亿。两个多亿啊。他这辈子,不,八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钱。 而代价呢?代价就是一张穿越卡,和24小时。 赚了。 血赚。 李亦辰闭上眼,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心跳太快了,再这么下去今晚別想睡著。 不急,不急。穿越的事不急於一时。先睡一觉,养足精神。穿越过去是24小时的事,每一分钟都得精打细算,不能因为熬夜搞得脑子不清醒,在关键操作上出岔子。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闹钟定在早上八点。 —— 手机震了。 李亦辰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把它摸出来,眯著眼按掉闹钟。八点零一分。 窗外的光透过那块脏兮兮的窗帘漏进来,打在地上一条白槓。 他坐起来,活动了两下脖子。 脑子还有点混沌,但一想到银行卡里那个数字,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先出去吃点东西。吃饱了,回来就动手。 李亦辰套上外套,拉开出租屋的门,踩著楼梯往下走。这栋楼是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一半,白天都透著一股昏暗劲儿。 下到一楼,推开单元门—— 门口站著三个人。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三个人站在楼梯口,东张西望的,明显在等什么人。 李亦辰脚步顿了一下。 小男孩站在中年人腿边,仰著头正往楼道里张望。圆脸,短髮,左边额角上贴了一块创可贴。 这孩子…… 李亦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点眼熟。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可能是小区里碰到过?他每天上下班走这条路,偶尔会碰到邻居家的小孩。 算了,不想了。先去吃饭。 他抬脚准备从几人身边绕过去。 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力道不大,但很急切,带著一股老年人特有的颤抖。 “恩人!” 老人的声音几乎是喊出来的,嗓子都在发颤。 “恩人啊!可算是找到你了!” 李亦辰整个人僵在原地。 恩人? 他低头看了看紧紧攥著自己胳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指甲修剪得很乾净,手背上有几块老年斑。 再抬头看老人的脸。六七十岁,穿得很体面,一件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著深蓝色的马甲,不是那种隨便在路边摆摊的老头。 但他確实不认识这个人。 骗局? 现在什么骗局都有,碰瓷的、假装认亲的、上来就哭天喊地的。前两天他还在网上刷到一个视频,一个老太太在路边拉著一个小伙子死活不放手,非说是自己走丟的儿子。 但看这老人的穿著打扮和那副发自內心的激动劲儿,又不太像演的。 李亦辰往后退了半步,把手臂轻轻抽了出来。 “老人家,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啊。何来恩人一说?” 老人急了,一把拽过身边的小男孩,把孩子推到李亦辰面前。 “怎么会认错!恩人你忘了?昨天下午,河边!你在河边救了一个落水的孩子!就是他!就是我这个孙子!” 河边。 落水。 孩子。 这三个词在李亦辰脑子里串成了一条线。 他猛地低头看向面前的小男孩。 圆脸,短髮,额角上的创可贴—— 对上了。 昨天下午他路过河边,看到一个小孩在水里扑腾,旁边几个人光喊不动弹。他当时想都没想,外套一脱就跳下去了。把孩子拖上来交给围观的人之后,他就走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拧乾。 所以这小孩是被家里人带著找上门来了? 他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小男孩抬著头看李亦辰,眨了眨眼。 “大哥哥。” 声音不大,脆生生的。喊完这一声,小男孩就弯下腰,两只膝盖往地上跪。 李亦辰赶紧一把托住了小孩的胳膊。 “別別別,別跪。起来起来。” 他把小孩扶起来,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谁碰上都会下去的,真用不著这样。” 中年人在旁边看了这一幕,眼圈都有点泛红。他上前一步,两只手握住李亦辰的右手,使劲晃了两下。 “小伙子!” 中年人的声音沉稳,但能听出底下压著的激动。 “我们家三代单传。你救了我儿子,就是保住了我们家的香火。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著。” 他鬆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了李亦辰一眼。 “昨天你把孩子救上来就走了,连个名字都没留。我找了一整夜,託了好几层关係,调了附近的监控,才摸到这个地址。” 一整夜。调监控。好几层关係。 李亦辰在心里掂量了一下这几个词的分量。普通人可没这本事。 中年人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双手递到李亦辰面前。 一张银行卡。 深蓝色,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我也知道你们年轻人在魔都压力大。我就是个俗人,不会说什么漂亮话。这是我们家一点小小的心意,你务必收下。” 中年人顿了一下。 “密码六个一。” 李亦辰看著那张卡,没伸手。 “真不用。我昨天也没想那么多,就是碰上了。这钱我不能收。” 中年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不是生气,是认真。 “小伙子,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不去。你救了我儿子的命,我要是一点表示都没有,传出去像什么话?再说——” 他压低了半分声调。 “我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救命的人情。你今天收了这张卡,咱们两清。你要是不收……那我就一直欠著你。我这个人,欠著人东西睡不著觉。”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李亦辰又推辞了两句,但中年人態度坚决,老人也在旁边不停地说“收下吧收下吧”。 行吧。 收了。 人家说得也对。对有钱人来说,能用钱了结的事情,就不叫事情。一张银行卡能买断一个救命的人情,在他们看来,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反过来讲——他现在確实缺钱。 昨晚薅了三百多万的网贷,听著嚇人,但真正砸进比特幣市场里,换算成八百枚左右的持仓量。如果能再多一点本金,哪怕多买个几十枚,回来之后那就是多出几百万美元的利润。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中年人看见李亦辰把卡接了过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好!好好好。” 他拍了拍李亦辰的肩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塞过来。 “我叫陈卫东。以后在魔都有什么事,你隨时打这个电话。不管什么事。” 李亦辰点了点头,把名片和银行卡一起揣进口袋里。 寒暄了两句之后,陈卫东带著老人和小孩往外走。小男孩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李亦辰一眼,举起手挥了挥。 “大哥哥再见。” 李亦辰朝他摆了摆手。 三个人出了单元门,右拐。 路边停著一辆车。 黑色的。车身很长。阳光打在引擎盖上,反射出一道柔和的光。 迈巴赫。 李亦辰在门口站著,看那辆车无声地滑出去,匯入早高峰的车流里,拐个弯就没影了。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 银行卡躺在掌心里,轻飘飘的,跟普通银行卡没区別。 但开迈巴赫的人给的卡,和普通人给的卡,里面的数字肯定不在一个量级上。 几万? 几十万? 李亦辰把卡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乾乾净净,什么都看不出来。 算了。 先吃早点。 他把卡揣回口袋,抬腿往巷子口的包子铺走过去。 手指在口袋里不自觉地摩挲著那张卡的边缘。密码六个一。找个atm机查一下就知道了。 但不急。 吃完饭再说。 包子铺的蒸笼正冒著热气,他排在队伍最后面,掏出手机隨手刷了两下。 ——口袋里那张卡,硌得他大腿生疼。 轮到他了。 “两个肉包,一碗豆浆。” 老板娘把包子夹进袋子里递过来。李亦辰付完钱,咬了一口包子,转身往巷子里走。 右手边,二十米外,一台中国银行的atm机嵌在墙壁里,屏幕亮著蓝光。 李亦辰嚼著包子,脚步慢了下来。 他站在atm机前面,把包子咬在嘴里,腾出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卡。 插卡。 输入密码——111111。 屏幕跳了一下。 “查询余额”。 点。 屏幕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地往外蹦。 李亦辰嘴里的包子忘了嚼。 第4章八百万梭哈2016 五百万。 整整五百万。 李亦辰嘴里的包子差点掉出来。 屏幕上的数字清清楚楚,一个零都不多一个零都不少——5,000,000.00。 他往后退了半步,又凑上去看了一遍。没看错。五百万。 这人疯了吧? 救个命给五百万? 李亦辰把包子从嘴里拿下来,愣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几秒。他本来以为顶多十万二十万,了不起给个五十万。五百万?那辆迈巴赫也就值个三四百万吧,这人等於直接甩了一辆迈巴赫给他。 不对——陈卫东那种人,五百万可能就跟普通人给五百块的感觉差不多。 救命之恩嘛。 值这个价。 李亦辰退了卡,三口两口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豆浆也没喝完,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得赶紧把这笔钱转走。 別人的卡,钱放在里面不踏实。万一哪天陈卫东反悔了呢?虽然看那人的架势不像会反悔的样子,但人心隔肚皮,五百万不是小数目。 先落袋为安。 李亦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银行网点,最近的一家中国银行营业厅在八百米外。他抬腿就走,走了几步又放慢了速度。 急什么。 营业厅九点才开门,现在才八点十分。 他在路边找了张长椅坐下来,开始算帐。 五百万加上之前薅的三百多万网贷,总共八百多万。按现在的匯率,一块钱人民幣换不到多少美元,但如果把这笔钱砸进2016年的比特幣市场—— 2016年年初,比特幣的价格大概在四百到六百美元之间,折合人民幣两千块左右一枚。 八百多万,能买四千多枚。 四千多枚比特幣,放到2026年…… 李亦辰没敢继续往下算。 太嚇人了。 九点整,营业厅开门。 李亦辰是第一个进去的客户。他拿了號,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腿一直在抖。不是紧张,是兴奋。 “三十七號请到二號窗口。”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陈卫东那张卡和自己的卡一起推进窗口。 “转帐。把这张卡里的钱,全部转到这张卡上。” 柜檯后面坐著个三十来岁的女员工,抬头看了他一眼。 “全部?” “对,全部。” 女员工接过两张卡,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忽然停住了。 她又看了李亦辰一眼。这回看得仔细多了。 一个穿著皱巴巴t恤、头髮乱糟糟的年轻人,卡里躺著五百万。 “先生,大额转帐需要核实一下身份信息,请您提供一下身份证。” 李亦辰早就准备好了,把身份证递过去。 女员工核对了信息,又问了几个常规问题,折腾了將近半个小时,终於把转帐手续办完了。 “转帐成功,请您核实一下余额。” 李亦辰低头看了一眼回执单上的数字。 到帐了。 五百万,一分不少,全部躺进了他自己的帐户里。加上之前的三百多万,余额显示——八百三十七万四千二百一十六块。 李亦辰把身份证和银行卡收好,站起来往外走。 女员工在后面目送他出门,扭头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 “刚才那小伙子,你看著不像有钱人吧?卡里五百万,全额转走。” 同事凑过来瞄了一眼屏幕。 “拆迁户?” “不像啊,太年轻了。” 两个人嘀咕了几句,来了新客户,也就没再多想。 李亦辰出了银行,一路快走回出租屋。 关门。反锁。拉上窗帘。 他坐在床沿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app里的余额。八百三十七万。白纸黑字。 够了。 该出发了。 李亦辰闭上眼睛,意念一动。脑海里那个系统界面浮了出来,穿越卡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边缘泛著一圈微弱的金光。 他点了穿越卡。 【请选择穿越目標时间】 2016年,2月1日,早上8点。 【確认穿越?】 確认。 白光从身体內部炸开。 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整个人被一股力量裹住,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两秒钟。 再睁眼的时候,出租屋没了。 他站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边是灰扑扑的老墙,地上有积水,空气里有一股烧煤的味道。 2016年的味道。 李亦辰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银行卡还在。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左上角的信號格满满当当——四格信號,4g网络。 系统確实给力。 他打开地图app定了个位。还在魔都,具体位置在閔行区的一条老街上。周围没有人,安静得有点不真实。 比特幣交易不能在手机上隨便操作,得找台电脑。 李亦辰沿著巷子走出去,在街上晃了十来分钟,找到了一家网吧。门口的招牌掉了几个灯,玻璃门上贴著“通宵八折”的gg纸。 他推门进去。 吧檯后面坐著个胖子,嘴里叼著根烟,正低头刷手机。 “有没有独立包间?电脑配置高一点的。” 胖子抬头扫了他一眼。 “二楼有。三十一小时。” “行。” 李亦辰交了钱,拿著房卡上了二楼。包间不大,一台电脑、一把椅子、一张小桌,门一关,隔音还行。 他坐下来,开机,打开瀏览器,翻墙登录了境外的比特幣交易平台。 页面加载出来的那一刻,李亦辰盯著屏幕右上角的实时报价—— 比特幣,当前价格:$378.42。 折合人民幣,两千四百多块。 四千多枚啊。 要是穿越卡能再往前拨五年,2011年,比特幣才几块钱一枚。八百多万全砸进去…… 算了。不想了。能穿越到2016年已经是天大的便宜,別贪心。 李亦辰打开系统对话框,在脑子里问了一句:我的银行卡能直接在这个平台上付款吗?跨时空的。 【可以。支付通道已由系统桥接,资金將实时到帐,无需担心时空壁垒问题。】 得。有系统兜底,那就干。 李亦辰开始下单。 比特幣交易不是一笔买完的,大额订单会衝击市场价格,他得分批掛单。一次买五十枚、一百枚,等成交了再掛下一单。 屏幕上的数字不停地跳动。 一个小时过去,花了一百多万。 两个小时,三百万。 四个小时,六百万。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屏幕,手指机械地点著滑鼠。买入、確认、等待成交、再买入。 六个小时后,李亦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卡里的八百三十七万,花得只剩下不到两千块。 而他的比特幣钱包里,安安静静地躺著一个数字—— 4,176枚。 李亦辰拔下插在电脑usb口上的硬体密钥,攥在手里。这根拇指大小的金属棒,现在装著四千多枚比特幣。 肚子叫了一声。 六个多小时没吃没喝,正常。但他不打算在这个时空待了。 李亦辰关了电脑,出了网吧,找了条没人的巷子,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准备好了,回去。 白光再次炸开。 两秒钟后,他回到了出租屋。 窗帘还拉著,光线昏暗。床上的被子还是早上出门前的样子。 李亦辰没顾上別的,直奔桌上那台老笔记本。大学时候买的,用了五六年,开机键都按得凹进去了。 按下开机键。 风扇呜呜地转,屏幕黑了足足三十秒才亮。系统加载界面出来,进度条一格一格地往前爬。 五分钟。 终於进了桌面。 李亦辰把密钥插进usb口,打开钱包程序。 读取中。 进度条走了一半卡住了,又走,又卡。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著,一下一下。 加载完成。 4,176枚比特幣,完好无损。 李亦辰的后背靠上椅子,整个人鬆了下来。从昨晚到现在,这根弦终於可以稍微松一鬆了。 但也就鬆了三秒。 他又坐直了身子,打开瀏览器,翻墙登录交易平台。 2026年的比特幣价格,就在页面顶部跳动著。 李亦辰的手悬在滑鼠上方,盯著那个数字—— $97,643.00。 四千一百七十六枚,乘以九万七千六百四十三美元。 他的手开始发抖。 滑鼠箭头移向了“卖出”按钮。 第5章近三十亿到帐 滑鼠左键按下去的那一瞬间,李亦辰的心臟跟著狠狠跳了一下。 卖出订单掛上了交易所。 四千一百七十六枚比特幣,分批掛单,价格从九万七千六到九万七千二,梯度排列。 第一笔成交了。五十枚。 第二笔,一百枚。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买方掛单密密麻麻地排著队,一口一口地吃著他的卖单。比特幣日交易量几十亿美元,四千多枚根本激不起什么水花。 十分钟,卖了一千二百枚。 二十分钟,三千枚。 半个小时。 钱包余额归零。 李亦辰盯著交易记录最后一行——成交均价$97,587.00,总金额$407,523,312.00。 四亿零七百多万美元。 他没急著算人民幣,先操作提现。资金从交易所转到境外银行帐户,再从境外帐户匯入国內。系统桥接的通道依然畅通,到帐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等最后一笔资金落地,李亦辰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那一栏,赫然躺著一串他这辈子没见过的数字—— ¥2,928,641,073.22 二十九亿两千八百六十四万。 李亦辰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两步,又凑回去看了一眼。没看错。二十九亿。 “操!” 这一声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压都压不住,在出租屋的四面墙壁之间弹了好几个来回。隔壁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吵醒拍了一下床板。 李亦辰捂住嘴,整个人原地转了两圈。 昨天还在为三千块房租发愁,今天卡里躺著將近三十亿。这种落差太大了,大到不真实。他反覆刷新了三次手机银行页面,数字纹丝不动。 真的。 每一分钱都是真的。 兴奋劲儿过去大概三分钟,李亦辰重新坐回电脑前。脑子开始转了——有一件事得先办。 网贷。 他打开手机,翻出那几十个借贷平台的app。 一共欠了三百多万网贷,这些网贷利息高得离谱,年化百分之三十六都算良心的了。 昨天的时候,三百多万对他来说,就是一座大山。 可是现在? 也就是他卡里的一个零头罢了。 虽然这笔钱只是他卡里的零头,但还是得还。毕竟,利息可不低啊! 李亦辰一个平台一个平台地操作。 还款。確认。还款。確认。 一个多小时,三百多万,连本带息,全部清零。 他退出最后一个借贷app,长按图標,卸载。一个不留。 再看时间——下午六点零七分。 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他已经七八个小时没吃饭了,胃里早就翻江倒海地抗议了。 李亦辰站起来,去洗手间冲了把脸,瞬间通过镜子看了看自己,精神头还行——毕竟手里有近三十个亿摆著呢,谁能不精神。 翻了翻衣柜,挑了一套相对体面的——灰色t恤,黑色休閒裤,运动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 衣柜里最贵的一套了。 出了门,下了楼,站在路边。 往常这个点他会骑那辆破电动车去巷子口吃碗拌麵。今天不了。李亦辰掏出手机,叫了辆计程车。 车来得挺快,三分钟。 李亦辰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师傅,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酒店?带餐厅那种。”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李亦辰太熟悉了——从上到下,快速扫描,然后在心里给你定个价。t恤起球了,裤子膝盖那里有点发白,运动鞋鞋底都磨平了。这一套行头,最多值一百五。 “好一点的?多好?” “能吃饭就行,环境好点的。” 司机没再问,踩了油门。 车子开了大概半个小时,拐进一条宽阔的大道,最终停在一栋建筑前面。玻璃幕墙,金色logo,门口站著两排穿制服的人。 “到了。悦庭国际酒店。” 司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李亦辰扫码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身后车窗摇下来半截。 司机探头瞅了一眼李亦辰走向酒店大门的背影,撇了撇嘴,自言自语了一句:“装什么大尾巴狼,这地方吃顿饭起步一万,进去了有你好看的。” 说完摇上车窗,一脚油门走了。 李亦辰站在酒店门口,抬头扫了一眼。 確实气派。这种地方他以前路过的时候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跟自己没关係。 门童迎上来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制服笔挺,笑容標准。 “先生您好,请问是住店还是用餐?” “吃饭。” “好的,这边请。” 门童领著他穿过大堂,坐电梯上了二楼。 电梯门一开,整层都是餐饮区。灯光柔和,桌距很宽,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香。 门童把他交给了二楼的服务员——一个扎著马尾、化了淡妆的姑娘,看著也就二十四五。 “先生,请问几位用餐?” “一位。” 服务员领著他走到一处靠窗的位子。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夜景,灯火刚刚亮起来。 “先生,这是我们的菜单。” 那本菜单包著皮面,厚得跟本杂誌似的。李亦辰没伸手去接。 “你们招牌菜是什么?上几个。” 服务员拿菜单的手顿在半空。 她快速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客人。t恤,休閒裤,运动鞋。怎么看都不是这个酒店的常客画像。但他说这话的时候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一点犹豫都没有。 “先生,我们的招牌菜价位稍高一些,一道菜大概在三千到八千之间,您看——” “怎么,怕我付不起?” 这话不重,甚至带著点笑意,但服务员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 李亦辰摆了摆手。 “上吧。”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走出五六步,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坐在那儿的年轻人已经在看窗外的夜景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怎么说呢,衣服是真的便宜,但那股子鬆弛劲儿不是装出来的。 ——有钱人?那也不至於穿成这样啊。 李亦辰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也確实,穿著两百块的行头走进人均上万的餐厅,开口就要招牌菜。换谁都得多看两眼。 不过无所谓了。衣服改天再说。 二十分钟不到,服务员推著一辆不锈钢餐车走过来了。 一道一道地往桌上摆。 “这是我们的招牌松露和牛,这是蒜蓉蒸龙虾,这道是黑鱈鱼配松茸,这是鹅肝配无花果,这是养生菌汤,这是主厨特製甜品。” 六道菜摆满了小半张桌子。光看卖相就知道不便宜。 李亦辰夹了一筷子和牛送进嘴里。 入口即化,脂香在舌头上炸开。 这种味道他以前只在美食视频里见过。 嚼了两口咽下去,李亦辰又看了一眼桌上这些菜。色香味俱全,灯光一照,每道菜都跟艺术品似的。 不对。 缺点什么。 “有红酒吗?” 服务员刚要转身离开,脚步一停。 “有的,先生。我们酒窖里常备有各年份的——” “拿一瓶好的来。钱不是问题。” 服务员嘴角动了动,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位客人身上那股子暴发户的气质已经藏不住了,但说实话,这种气质在这家酒店也不算罕见。她点了个头,转身往酒窖的方向走。 走到吧檯边上,服务员凑到调酒师耳边,压低了声音。 “三號窗那位,你看看,浑身上下加一块不超过三百块钱,进来就让上招牌菜,现在又要好酒。” 调酒师探头瞄了一眼。 “管他呢,该上就上。万一人家真有钱呢?” 服务员撇了撇嘴,从酒柜里抽出一瓶08年的拉菲,摆在托盘上,端著往三號窗走。 李亦辰正低头切第二块和牛,酒杯轻轻磕在桌面上的声响让他抬起头。 暗红色的酒液透过玻璃杯壁,映著窗外的万家灯火。 服务员站在桌边,手里拎著那瓶酒,瓶身上的標籤朝向他。 “先生,08年的拉菲,这一瓶——八万八。” 她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睛直直地盯著李亦辰的脸。 第6章大学同学是隱形富豪? “八万八。” 服务员把最后三个字咬得很清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李亦辰。 李亦辰正切著盘子里的和牛,刀叉顿了不到半秒,头都没抬。 “放这儿吧。” 服务员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句话至少能换来一个迟疑,一个咽口水的动作,或者一句“我再想想”。 什么都没有。 就三个字——放这儿吧。 跟点了一瓶矿泉水似的。 服务员把酒放在桌上,倒了小半杯,退后两步。嘴上没说什么,脚步却慢了几拍,余光一直往这边瞟。 李亦辰端起酒杯,晃了两下,抿了一口。 好喝吗?说实话他也品不出什么年份、什么橡木桶、什么单寧。但舌尖上確实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醇厚,跟他以前在便利店买的二十八块的红酒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八万八一瓶的东西,味道確实不赖。 嗯,贵的就是好喝。 李亦辰又倒了小半杯,一边喝一边切龙虾。蒜蓉的香气混著红酒的余韵在嘴里打了个转,他眯了一下眼。 舒坦。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二十四年来第一次,坐在这种地方,吃这种饭,喝这种酒,不用掏出手机算一下外卖还剩几单没跑。 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服务员的脚步——服务员穿平底鞋,走路几乎没声。这个脚步带著点高跟鞋磕地板的脆响,节奏不快,但方向很明確,朝他这边来的。 “先生你好。”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距离大概一米多。 “我是一名街头採访主播,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亦辰嘴里嚼著龙虾肉,隨手拿餐巾擦了一下嘴角,转过身去。 女孩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左手举著一根自拍杆,手机架在上面,屏幕朝外。扎著低马尾,穿一件米白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配牛仔裤和短靴。 脸很小,五官挤在一起,但挤得恰到好处。下巴尖尖的,鼻樑挺直,一双眼睛又圆又亮。 漂亮。 这是李亦辰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第二个词是—— 等等。 他盯著那张脸看了两秒。 眉毛的弧度、鼻尖微微上翘的角度、笑起来左边脸颊上那颗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痣。 这些细节同时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肖雨晴?” 这名字脱口而出的时候,李亦辰自己都愣了一下。 对面的女孩举著自拍杆的手晃了一下,眼睛猛地睁大了。 “你……李亦辰?” 李亦辰把餐巾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 大学同学。不光是同学,大二那年分组的时候还做过一学期同桌。她总是上课偷偷吃薯片,他帮她望风。期末考试前一天晚上她在图书馆哭,他给她买了杯热可可。 毕业之后,两个人连微信都没怎么聊过。 算算日子,整整两年没见了。 肖雨晴也反应过来了,把自拍杆往下放了放。 “真是你啊?你怎么在这儿?” 她的视线快速地扫了一圈——桌上摆著松露和牛、蒜蓉龙虾、鹅肝、那瓶还剩大半的拉菲。 这一桌子东西,怎么也得小十万。 李亦辰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 “坐啊。两年没见,碰上了还站著说话?” 肖雨晴犹豫了一下。 “不太好吧,我还在直播呢……” 李亦辰瞄了一眼她手机屏幕,弹幕正刷刷地往上飘,看不太清具体內容。 “直播怕什么。都老同学了,你要是拒绝的话,那可太见外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隨意,但肖雨晴能听出里面那股子真诚劲儿。她咬了一下下唇,把自拍杆调了个角度,在李亦辰对面坐了下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喝酒不?”李亦辰已经拿起了那瓶拉菲。 肖雨晴点了一下头。 李亦辰站起来,给她面前的杯子倒了小半杯,一边倒一边隨口问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说要问我什么问题来著?没听清楚。” 肖雨晴接过酒杯,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一股温热从胃里往上涌,脸颊微微发烫。她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弹幕几乎被同一个问题刷屏了—— “问他问他!” “快採访啊!” “这哥们看著就有钱!” 肖雨晴清了清嗓子,把手机往李亦辰的方向偏了偏。 “那个……就是直播间粉丝想让我问一下——假如你的卡里有一百万,你会用来干什么?”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她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没什么毛病。 毕竟一百万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个大数字了。 李亦辰嘴里的龙虾肉停了一下。 一百万? 他放下刀叉,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不是为了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打了个突——一百万?我卡里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页面加载出来,那串数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2,928,641,073.22 李亦辰的手指头从最后一位数开始数。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 亿。 二十九亿。 还在。一分没少。 他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刚才被肖雨晴那个问题嚇了一跳,他还以为自己一夜回到解放前,卡里只剩一百万了。那可真能把他急死。 肖雨晴坐在对面,看李亦辰掏出手机不说话,还对著屏幕指指点点、嘴里嘟嘟囔囔地数著什么,心里犯嘀咕——这人干嘛呢? 好奇心这东西,尤其是在老同学面前,根本压不住。 她不自觉地从椅子上探起半个身子,脖子往前伸,目光越过桌上的菜盘子,落在李亦辰的手机屏幕上。 就看了一眼。 一眼就够了。 屏幕上那个数字——2开头的,后面跟著一长串零,长到她根本来不及数清楚。 但“亿”这个字,从李亦辰嘴里蹦出来的那一刻,她听得清清楚楚。 肖雨晴的身体僵在半探出去的姿势里,脑子嗡了一声。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桌沿,指尖发麻。 刚才那个问题——“假如你有一百万”——在这一秒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笑话。 跟一个卡里有二十多亿的人问“你有一百万会干什么”。 就好比跑到王思聪面前问“假如你有两千块零花钱你怎么花”。 肖雨晴的脸从微红变成了通红。 她恨不得把刚才说出去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塞回嘴里。 李亦辰也回过神来了。 他察觉到肖雨晴刚才探过身看了他的手机屏幕。再看她现在的表情——脸红到耳根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飘忽不定地到处看,就是不看他。 得,被看见了。 两个人对视了半秒,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桌切牛排的声音。 李亦辰先撑不住了,乾咳了一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那个……回答你的问题啊。”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手指。 “肖大美女,如果我有一百万的话,我肯定先买辆车。剩下的嘛,首付一套房。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肖雨晴愣了两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种笑带著尷尬,带著无奈,还带著一股子“你別逗我了”的哭笑不得。 “李亦辰你能不能別打趣我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眯起眼上下打量著李亦辰。 “小李子。” 这是大学时候她给他起的外號。 “读大学那会儿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超级富二代。你骗了所有人啊你!”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李亦辰面前晃了晃。 “说吧,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李亦辰听完这话,刚端起的酒杯差点放歪了。 富二代? 他脑子里闪过这两年送外卖的画面——大冬天骑电瓶车手指冻到没知觉,大夏天后背晒脱三层皮,为了三块钱的超时罚款拼命赶路。 这哪是富二代的日子,这是牛马的日子。 但这事儿没法解释。 总不能跟人说“我昨天刚获得了一个系统,然后穿越到2016年买了四千多枚比特幣,今天刚套现了三十个亿”吧? 这话说出来,肖雨晴不报警才怪。 李亦辰耸了耸肩,端起酒杯,故作轻鬆地晃了两下。 “肖大美女,我可没骗你。我真不是什么富二代,就是毕业这两年做了点投资。运气好,赚了点小钱。” 小钱。 二十九亿,小钱。 肖雨晴盯著李亦辰的脸,半天没眨眼。 不是富二代。也就是说,这才毕业两年,他就靠自己搞出了上亿的身家。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 “你……做什么投资?” 李亦辰夹了一块鹅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虚擬货幣。” 肖雨晴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中,手机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疯了—— “臥槽这哥们到底多少钱???” “主播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什么?脸怎么那么红?” “九位数???姐妹们我没看错吧???” “虚擬货幣大佬???跪了跪了!” 肖雨晴僵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弹幕还在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躥。 而坐在她对面的李亦辰,正拿著那瓶八万八的拉菲,往自己杯里又倒了一杯,仰头,一口闷了。 第7章我不想努力了!老同学:行,我养你 虚擬货幣。 这三个字从李亦辰嘴里蹦出来的时候,肖雨晴的筷子悬在半空,夹著一块鹅肝,没动。 她上大学那会儿就听过比特幣,但那时候谁当回事儿?宿舍里聊的都是考研、考公、找工作,虚擬货幣听著跟传销差不多。 但现在—— 她脑子里还残留著刚才瞥到的那串数字。2开头,后面跟著一长串零。具体几个零她没数清楚,但“亿”这个单位,她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大学四年,李亦辰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不是那种张嘴就吹牛的人,也不是什么官二代富二代。穿的是学校门口地摊上三件一百的t恤,吃的是食堂最便宜的一荤一素套餐,连买杯奶茶都要纠结半天要不要去冰。 就这么一个人。 毕业两年,靠虚擬货幣,翻了身。 不是小翻身,是翻到天上去了。 肖雨晴把鹅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味蕾告诉她这东西很好吃,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 她放下筷子,两只胳膊撑在桌上,歪著头看李亦辰。 “行吧,我信你不是富二代。” 她顿了一下,语气一转。 “但你现在这么有钱了,作为你的老同学,老同桌——是不是得有所表示啊?” 李亦辰正往嘴里塞第三块和牛,听到这话,抬了下眼皮。 肖雨晴冲他眨了一下眼,笑得很灿烂。 这笑他太熟了。大二那年,每次肖雨晴上课偷吃薯片被他发现,都是这个笑。意思很明確——你帮我打掩护,回头请你喝奶茶。 现在也一样。无非就是让他以后请顿饭。 李亦辰把嘴里的和牛嚼完咽下去,拿餐巾擦了一下嘴角。 而就在这时,肖雨晴手机屏幕上的弹幕突然密集了起来。 “主播主播!你老同学这么有钱,你还努力个啥!” “求包养啊姐!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 “主播冲啊!帮我们嫁了!!” “这男的一看就是行走的人民幣,主播你还犹豫什么!” 弹幕刷得飞快,一条压著一条往上涌。肖雨晴扫了一眼,赶紧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耳根子有点发烫。 这帮人,一个比一个能起鬨。 李亦辰倒没看到弹幕的具体內容,但他看到了肖雨晴那一瞬间的窘迫。耳朵红了,视线往下躲,手指头无意识地绕著头髮。 有意思。 他耸了耸肩,把刀叉摆好,靠在椅背上,抬起下巴看著肖雨晴。 “肖大美女,你想我怎么表示呢?” 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肖雨晴刚端起酒杯想喝一口掩饰尷尬,被这句话一噎,杯沿磕了一下牙齿。 她抬头看李亦辰。 这傢伙半靠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嘴角掛著一点弧度,不笑又不严肃,就那么看著她。 以前在学校,这种表情她从来没在李亦辰脸上见过。 那时候的李亦辰是什么样的?安静,內向,被她逗两句就脸红到脖子根,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嗡嗡似的。 现在呢? 现在这人坐在八万八一瓶的拉菲对面,穿著两百块的地摊货,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老子有钱但懒得跟你解释”的鬆弛感。 肖雨晴被他看得有点发虚,低下头不去看他,眼睛落在手机屏幕上。 弹幕还在刷。 “主播脸红了!!!” “完了完了这是心动的感觉吧?” “姐妹別犹豫了,张嘴就完事了!” “主播主播,你直接说我不想努力了试试!” 肖雨晴盯著屏幕上那行字——“我不想努力了”。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圈。 然后,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可能是红酒上头了,也可能是被直播间几千號人的起鬨架秧子给带偏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朝上,镜头正对著两个人。 两只手托著腮帮子,身子微微前倾,下巴搁在掌心里。脑袋歪了歪,露出左边锁骨上方那一截白净的脖颈。 “小李子。” 她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尾音往上挑,带著一股懒洋洋的劲儿。 “姐姐不想努力了。” ——直播间炸了。 弹幕瞬间从正常滚动变成了疯狂刷屏,满屏的“臥槽”“啊啊啊啊”“主播牛逼”“真说了真说了”。 在线人数从三千多蹦到了四千八。 五千。 五千三。 还在涨。 李亦辰手里的刀叉停了。 他看著对面的肖雨晴——两手托腮,脑袋微歪,嘴角勾著一抹不浓不淡的笑,一双杏眼半眯著,从睫毛缝里往这边瞟。 这一招,杀伤力不小。 搁两年前,李亦辰大概率会脸红、结巴、找个藉口上厕所逃跑。 但今天不是两年前。 今天他卡里有二十九亿。 二十九亿。 养一个肖雨晴?別说一个了,养一百个都绰绰有余。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过一遍,说出来就是渣男语录了。 但肖雨晴眼底那一抹笑意他捕捉到了。笑里带著三分调侃、三分试探、四分“我就不信你敢接”的挑衅。 她在逗他。 大学四年,肖雨晴最擅长的事就是逗他。逗完了他脸红脖子粗,她就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每次都是她贏。 今天?不好意思,今天他不想输了。 李亦辰放下刀叉,身子往前探。 桌子不宽,他这一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到半尺。肖雨晴鼻尖上那颗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雀斑,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肖雨晴的笑僵了一瞬。 她能感觉到李亦辰呼出来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带著红酒的微甜和和牛的余香。 太近了。 “可以啊。” 李亦辰盯著她,一字一顿。 “既然你不想努力了,那以后就跟著我。” 停了半秒。 “我养你。” 肖雨晴的睫毛抖了两下。 她没往后躲——不能躲。一躲就输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不是在刷了,是在爆。系统连续弹出好几条“xxx进入了直播间”的提示,在线人数破了六千。 “我靠我靠我靠这男的是认真的吗!!!” “主播你看看你嫁的这个男人!!!” “完了,这cp我磕定了,今晚就写同人文。” 肖雨晴没看弹幕,她盯著李亦辰的脸。 以前那个被她逗两句就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的男孩,这会儿离她不到半尺远,一脸正经地说“我养你”。 他在跟她打擂台。 行。 你敢接,我就敢追。 肖雨晴眨了眨眼,没往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两公分。 “哦?你养我?”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带著一股慵懒的甜。 “小李子,这话可不能开玩笑啊。” 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李亦辰面前晃了晃。 “你既然说养我了,那我以后可就跟著你了。你可不能反悔啊。” 这话搁在旁人听来,那就是调情。 但肖雨晴心里门儿清——她赌李亦辰不敢继续接下去。 大学那会儿每次都是这样。她把话往曖昧的方向一推,李亦辰就举白旗,脸红著说“你別闹了”。 屡试不爽。 所以她笑著等。等李亦辰脸红,等他结巴,等他缴械投降。 李亦辰把身子靠回椅背上。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头轻轻敲了两下。 这话要是搁在前几天的话,他这种时候確实会认输。不是不想贏,是贏不起。一个月工资五六千出头的人,张嘴说“我养你”,不是深情,是搞笑。 现在不一样了。 二十九亿摆在那儿,他的底气比这栋酒店的地基还扎实。 “行。” 一个字,乾脆利落。 肖雨晴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李亦辰歪了下头,嘴角那点弧度不大不小,刚好够让人心里发毛。 “你放心。谁反悔谁是小狗。” 肖雨晴愣在椅子上。 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是不是把自己玩进去了”的茫然。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还是一块特大號的石头。 “谁反悔谁是小狗”——这话一出口,她要是说“我开玩笑的”,那她就是小狗。她要是不说,那就等於默认了被李亦辰“养”这件事。 直播间里已经疯了。 弹幕不是一条一条刷的,是整屏整屏地翻。在线人数破了八千,还在往上躥。 “哈哈哈哈哈主播被反杀了!!!” “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炸啊兄弟们!” “主播:我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jpg” “老同学变隱形富豪,一次採访把自己嫁了,这也太离谱了吧!” 肖雨晴没吭声。 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李亦辰看她不说话了,笑了一下。够了,见好就收。再逗下去,真把人逗急了。 他拿起那瓶拉菲,给肖雨晴的杯子续上酒,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端起来,朝肖雨晴举了举。 “来,我敬你一个。” 他嘴角那点笑意扩大了一圈。 “肖大美女,庆祝你少走了二十年弯路。” 肖雨晴满头黑线。 她盯著李亦辰看了两秒,牙齿咬著下嘴唇,一副“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但她没认输。 不能输。大学四年她逗李亦辰,战绩全胜,今天要是栽了,那四年的江湖地位全白费了。 她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李亦辰的杯沿,仰头,一口乾了。 八万八一瓶的拉菲,被她喝出了灌白酒的气势。 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李亦辰挑了下眉头。 这是不服气的意思。 有趣。 他也跟著干了一杯,然后把酒杯放下,侧身冲服务员招了招手。 “再上几个你们的招牌菜。” 服务员快步走过来,手里拿著本子。 “先生,您看要加——” “不用看了,有什么好的直接上。” 李亦辰说完,转头看肖雨晴,拿起桌上的公筷,夹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她碟子里。 “多吃点。这家店味道还行。” 又夹了一块鱈鱼。 “这个也尝尝,蘸那个酱汁好吃。” 肖雨晴端著空酒杯,看著面前碟子里越堆越高的菜,嘴角动了动,有话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 服务员站在旁边,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两个来回。 ——所以到底是什么关係? 她低头在点单本上写了两笔,抬腿往后厨走。走出七八步,又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 靠窗那张桌子旁边,穿灰色t恤的年轻男人正给对面的女孩倒酒,一边倒一边说著什么。女孩低著头笑,耳朵尖红红的,筷子戳著碟子里的龙虾肉,半天没往嘴里送。 窗外万家灯火,映在两个人中间那瓶喝了大半的拉菲上,暗红色的酒液轻轻晃了一下。 服务员收回视线,撇了撇嘴,加快脚步往后厨走。 吧檯后面的调酒师正擦杯子,看她回来了,凑过来问了一句。 “三號窗那位,结帐了没?” 服务员摇了摇头。 “没。又加了菜。” “加了多少?” 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点单本上的数字,把本子翻过来给他看。 调酒师擦杯子的手停了。 “这哥们儿……今晚一顿饭,花了——” 第8章肖雨晴的心乱了 李亦辰把空杯往桌上一搁,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松茸鱈鱼。 肖雨晴端著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红酒顺著食道往下淌,胃里暖洋洋的,脸颊上那层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脖子。 弹幕刷得太快了,她索性把手机往桌边一搁,屏幕朝下。 “不直播了?” “歇一会儿。”肖雨晴夹了一筷子龙虾肉,咬了半口。“你別说,这龙虾確实好吃。” “那可不,八千一只的龙虾,不好吃对不起它这个价。” 肖雨晴刚送进嘴里的虾肉差点呛出来。 八千? 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剩下的半只龙虾,忽然觉得手里的筷子沉了几分。 这一口下去,她一天的直播收入没了。 李亦辰看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吃啊,愣著干嘛。这桌菜又不会跑。” 肖雨晴白了他一眼,把嘴里的虾肉嚼完咽下去,又夹了一块鹅肝。 这回没犹豫。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大学时候的破事儿,聊食堂三楼那个永远排队的麻辣烫窗口,聊毕业那天在操场上拍的合照——谁喝醉了抱著路灯哭,谁表白被拒了在宿舍楼下淋了一夜雨。 气氛慢慢松下来了。 那种老同学之间特有的分寸感,在红酒和回忆的双重催化下,一点一点被消解掉。 李亦辰倒了一杯酒递给她,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 杯壁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这瓶八万八的拉菲,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见了底。 李亦辰拎起酒瓶,倒过来,最后两滴红酒磕在杯沿上,没了。 他正要把空瓶放下,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轮子声。 服务员推著不锈钢餐车走过来了,上面摆著两道新菜和一碟甜品。 李亦辰抬手拎起那只空酒瓶,冲服务员晃了晃。 “再来一瓶。一样的。” 服务员接过空瓶的动作僵了一下。 又一瓶。 八万八。 这一桌到底要喝多少? 但她脸上的职业笑容一秒都没掉,点了下头,转身就往酒窖方向走。 李亦辰放下酒瓶,扭头看肖雨晴。 她正端著空杯,舌尖舔了一下杯沿上最后一点酒渍,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肖大美女,没想到啊。”李亦辰靠在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搭在胸前。“你酒量这么好,厉害。一瓶拉菲下去,脸红了但嘴没歪,眼睛也没花。” 肖雨晴听到这话,手里的空杯停在半空中。 眼珠子转了一圈。 脸红是真红了,但脑子一点没乱。刚才她因为看到李亦辰手机里那串数字,说了句“让你包养”的浑话。虽然后面被她用“少走二十年弯路”糊弄过去了,但李亦辰明显没忘。 他刚才打趣她的时候,那个笑,分明就是在拿这事儿戳她。 肖雨晴越想,后脖子越烫。 不行。得想个办法。 脑子里飞速转了三秒钟。 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把他灌醉。 灌醉了就断片了。断片了就不记得了。不记得就等於没发生。 完美。 肖雨晴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方案靠谱,整个人精神都抖擞了起来。 她主动伸手拿过桌上的醒酒器,把残留的最后一点酒倒进自己杯里。然后端起来,冲李亦辰举了一下。 “小李子,老同学两年没见了。今晚不醉不归,怎么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著,笑容明亮,大方极了。 但那双又圆又亮的眼底,藏著一丝不太高明的狡黠。 李亦辰看著她那副“我有个计划但我不告诉你”的小表情。 太明显了。 大学那会儿她打小抄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眉毛挑一下,嘴角往左边歪一点,左手不自觉地摸一下耳垂——標准的“我要搞事情”三件套。 两年没见,这毛病一点没改。 不过没关係。 李亦辰端起杯子。 他的酒量在大学那会儿就是全班第一。期末散伙饭,整桌十二个人轮著灌他,最后十一个全趴了,他还能骑自行车把室友驮回宿舍。 肖雨晴想灌醉他? 那得再来三瓶拉菲。 两只杯子在空中碰了一声。 李亦辰仰头,一口闷完。 肖雨晴也仰头,一口闷完。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眼角渗出了一滴生理性泪水,被她飞快地拿手背蹭掉了。 红酒后劲大,但她忍住了。 这场仗才刚开始。 李亦辰站起身,从餐车上端过一盘新上的菜,直接夹了一块放进肖雨晴的碟子里。 “多吃点菜,垫垫肚子。不然酒喝多了伤胃。” 肖雨晴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那块被码得整整齐齐的松茸。 这人夹菜的手法很熟练,松茸片薄而均匀,搁在碟子里的角度刚好方便她下筷子。 心细。 以前就心细。大学那会儿食堂吃饭,他总是先把辣椒全挑出来再吃——因为坐他对面的她不吃辣,怕辣味串到她的菜里。 肖雨晴把松茸夹起来送进嘴里,没说谢谢。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服务员拿著新的一瓶拉菲回来了,双手递到李亦辰面前。 李亦辰接过酒瓶,放在桌上。 服务员没走。 她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双手交叠在身前,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眉心微微蹙著,两只脚的重心换了一次。 李亦辰侧头瞄了她一眼。 这姑娘有话想说但又不敢开口的样子,他太熟了。送外卖那会儿,他每次超时被客户堵在门口的时候就是这个站姿。 还能为什么? 钱唄。 一桌子菜加上两瓶拉菲,这个数字已经够让任何一个服务员的心臟加速了。万一客人吃完拍拍屁股说“没带够钱”,这笔单子砸在谁头上? 李亦辰没让她为难。 “今晚这一桌,一共多少了?我先把钱结了。一会儿喝多了怕忘。” 服务员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鬆了一口气。 “先生,截止目前您一共消费了二十六万三千八百元整。” 二十六万。 六个字。 服务员说这个数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语速。 李亦辰正拿小刀划酒瓶上的封口,手上的动作一秒都没停。 “扫码还是刷卡?” “都可以的。” “拿码来。” 服务员掏出一个小牌子,上面印著收款二维码。 李亦辰抽出手机,打开支付页面,对准,扫,输密码,確认。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从扫码到付款完成不超过五秒。 跟买了瓶矿泉水一样。 手机震了一下——扣款成功。 “好了。”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划酒瓶的锡封。 服务员收了码牌,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了。 走出十来步,她几乎是小跑著凑到吧檯边上的同事跟前,伸手拽了一下对方的袖子。 “付了。” “嗯?” “三號窗那个,二十六万,刷的。” 同事抬起头。 “怎么付的?” “扫码。五秒钟。”她咽了一下口水。“手都没抖一下。我说完金额他眼皮都没动。就那样——嘀一声就付了。” 同事探头往三號窗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个穿著起球t恤的年轻人正拿著开瓶器拧酒瓶的软木塞,对面坐著个扎马尾的漂亮姑娘。 两个人看著就是普普通通的年轻情侣吃饭。 但普通情侣哪个吃得起二十六万的饭? “搞不懂。”同事摇了摇头。“现在的有钱人都这么低调的吗?穿成那样,进来吃饭的时候我差点把他往外赶。” 再说李亦辰这边。 软木塞拔出来了,红酒醒了三十秒,他站起身,给肖雨晴的杯子倒了小半杯。 酒液打著旋落进杯子里,暗红色在灯光下泛著一层很淡的光晕。 肖雨晴盯著面前这杯酒,整个人都是僵的。 二十六万。 刚才那六个字还在她脑袋里来回地转。 二十六万。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化妆、选地段、扛著自拍杆在大街上拦人採访,一天播十个小时,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脸笑得僵掉。 一个月挣两万。 一年二十四万。 还不够这一桌饭钱。 李亦辰一顿饭吃掉了她一年的收入,付钱的时候跟扫码骑共享单车一样隨意。 这就是有钱人? 肖雨晴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两个小人。 一个扎著高马尾,穿著白衬衫,一脸正气—— “雨晴啊雨晴,你清醒点!你怎么能被钱冲昏了头?自己挣的钱花著才踏实。你可不能做那种拜金女,不能,绝对不能!” 另一个散著头髮,嘴里嚼著口香糖,翘著二郎腿—— “姐妹你在搞笑吗?人家主动送钱你不要?你看看外面那些女的,想找这种机会找得到吗?少走二十年弯路啊!二十年!你算算你这辈子有几个二十年?” 高马尾急了:“那也不行!你这是出卖——” 散头髮打断她:“你闭嘴。你挣的那点钱够不够你在魔都交房租的?上个月你信用卡还差三千没还呢。”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吵得面红耳赤。 “多吃点菜。” 李亦辰的声音从正上方传下来。 肖雨晴猛地回过神,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李亦辰正站在她旁边,手里的筷子悬在她碟子上方,刚夹了一块鱈鱼放下来。 她赶紧坐直了身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借著低头的角度遮住自己更红了两分的脸。 刚才走神走得太深了。 “怎么了?”李亦辰在对面坐下来,看著她。“发什么呆?” “没、没怎么。”肖雨晴把鱈鱼塞进嘴里。“走了一会儿神。” 李亦辰歪了一下头,嘴角带著一点笑意。 “是不是还在想少走二十年弯路的事儿?” 肖雨晴嘴里的鱈鱼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猛地抬头,瞪著李亦辰。 耳根子烧得快要冒烟了。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你——”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李亦辰举起双手投降,笑著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杯子。“来,喝酒。” 肖雨晴没接话,低著头夹菜。 但嘴角的弧度,藏也藏不住。 窗外的夜景亮得彻底了。整个浦东的天际线铺展在玻璃窗后面,灯光密密匝匝,层叠错落。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喝,话题从大学聊到毕业,从毕业聊到这两年各自的生活。 肖雨晴说她毕业后找了三个月工作没找到,实习的那家公司拖了两个月工资最后黄了。后来误打误撞进了直播行业,从零粉丝做起,每天在街头拦人採访。 “冬天最难熬。手冻得握不住自拍杆,说话嘴都张不利索。”她夹了一筷子菜,头也不抬。“不过现在好多了,粉丝慢慢涨起来了。” 李亦辰听著,没插嘴。 他端著酒杯,晃了两下。 杯壁上的红酒掛著一层薄薄的酒腿,在灯光下缓缓往下淌。 “你呢?”肖雨晴抬起头。“你这两年都在做什么?虚擬货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9章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 酒杯磕在桌面上,空了。 肖雨晴盯著他,眼里全是好奇。 “虚擬货幣?你具体做的哪一种?比特幣?以太坊?还是什么山寨幣?” 李亦辰拿餐巾擦了擦嘴角,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一脸云淡风轻。 “你问这么细干嘛?说了你也听不懂。就是低买高卖唄,跟菜市场大妈倒腾白菜一个道理。” 肖雨晴嘴一撇。 “你当我傻啊?倒腾白菜能倒腾出几十个亿?” “那你得看白菜多少钱一斤了。” 李亦辰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差点笑出来。 肖雨晴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切入点。总不能逼著人家把交易记录翻出来给她看吧? 她泄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算了,问不出来就问不出来。 手机屏幕上弹幕还在疯狂刷屏,密密麻麻的一片,滚动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单条內容。偶尔几条停留时间稍长的蹦进视线里—— “主播別问了!人家不想说你还追著问!” “这男的绝对不简单!主播赶紧拿下!” “虚擬货幣大佬!求带!求带带我!” “姐妹们这集我站cp了!!!” 肖雨晴扫了一眼弹幕,脸又红了半分。 她把手机从自拍杆上拆下来,举到面前,衝著镜头笑了笑。 “好啦好啦各位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谢谢大家捧场哈。明天同一时间,主播继续给你们整活儿。拜拜——” 手指一划,直播关了。 弹幕消失的那一瞬间,屏幕安静下来。但后台的消息提示炸了,私信一条接一条地往上躥,全是粉丝髮来的。 “主播你疯了吗?这种大佬你不继续採访???” “晴姐今晚彻底把自己搭进去了哈哈哈哈” “完了完了,主播栽了。” 肖雨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不看了。 她给自己倒了大半杯酒,仰头喝了一口。 李亦辰眉毛挑了一下。 “你这喝法,我八万八的拉菲当啤酒灌呢?” 肖雨晴瞪了他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管我。你有钱,喝得起。” 说完又灌了一口。 李亦辰摇了摇头,没拦她。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桌上的菜也吃得七七八八。拉菲见底之后,李亦辰又叫了一瓶。服务员这次没再多问,小跑著去拿了。 两年没见的老同学,在这种地方碰上了,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从大学时候的糗事聊到毕业后的境遇,从食堂三块钱的鸡腿聊到考试前一晚通宵复习。 肖雨晴聊到兴头上,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你还记不记得大三那次英语考试?你把小抄写在矿泉水瓶上,结果考到一半渴了,把瓶子拧开喝了一口,答案全花了——” 李亦辰举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能不能別哪壶不开提哪壶。” 肖雨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撑著桌沿才没滑下去。 “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帮我望风那次?老师都走到面前了你还在看手机——” “行了行了,咱俩都別说了,再说下去我这大佬人设就立不住了。” 半个小时。 第二瓶拉菲也空了。 肖雨晴的话开始变得含糊不清,舌头跟打了结似的,一句完整的话要分成三段说。 “小李子……你说你……你当初怎么不追我呢?大学那会儿……好多人都说……说咱俩般配……” 她的脑袋往前一点一点地磕,下巴快戳到桌面上了。 李亦辰放下酒杯,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肖雨晴?” 没反应。 “喂,肖大美女?” 肖雨晴的脑袋彻底搁在了自己胳膊上,闭著眼,嘴里还在嘟囔。 “你说……你说嘛……” 彻底醉了。 李亦辰揉了揉太阳穴。他自己也有点晕,脑袋沉甸甸的,胃里翻涌著酒气,但意识还算清醒。 半醉。 够用。 李亦辰站起来,弯腰,一只手绕过肖雨晴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一百斤出头的体重掛在身上,软绵绵的,没骨头一样。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混著酒气钻进鼻腔。 他架著肖雨晴往电梯走,服务员在后面跟了几步,欲言又止的样子。 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偷偷打量著这一幕——一个穿地摊货的年轻人,架著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漂亮姑娘,从餐厅离开。 调酒师靠在吧檯上,嘴里咂了一下。 “还真是有钱人。” 旁边的服务员点了点头,把刚才那个“穿得不像有钱人”的判断默默咽了回去。 电梯到了一楼。 大堂的灯光柔和,地面乾净得能照出人影。前台后面站著一个女孩,二十出头,妆容精致,胸口別著酒店的铭牌。 李亦辰架著肖雨晴走到前台。 “还有房间吗?开一间。” 前台的视线从李亦辰的脸上滑到肖雨晴身上,又滑回来。在他那件起球的灰色t恤上停了半秒。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盯著屏幕。 “先生,非常抱歉,我们的客房目前已经全部满了。” 李亦辰皱了下眉。 也是,这种档次的酒店,晚上八九点基本就没房了。 他正准备扶著肖雨晴往外走。 “先生,请等一下。” 前台又开口了,盯著屏幕眯了一下。 “抱歉,我刚才说错了。还有一间客房,只是——价位比较高。” 李亦辰脚步停住,转回来。 “什么房?” “总统套房。” 前台抬头看著他,嘴角带著一丝职业性的微笑,那种笑里掺著客气和一点点试探。 “一晚六万。” 六万。 这个数字从前台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李亦辰那双磨平底的运动鞋上多停了一拍。 李亦辰歪了一下头。 “办一个星期的。” 前台的笑僵在脸上。 “先生您说……一个星期?” “对。七天。有什么问题吗?” 七天。四十二万。 前台的手搭在键盘上,没动。嘴唇翕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又不太確定该不该说。 李亦辰没给她犹豫的时间。他单手扶著肖雨晴,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往前台面前一懟。 “扫。” 前台愣了一秒,拿起扫码枪。 滴。 “支付成功。” 四十二万,连个水花都没冒。 前台拿著扫码枪的手微微缩了一下。她飞快地收起了眼底最后一丝审视,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两分。 “先生,马上为您办理入住。” 她的態度变化不大,但动作快了一倍。键盘敲得啪啪响,印表机吐出登记单,房卡从抽屉里取出来,双手递上。 “先生,总统套房在六十六层,有专用电梯直达。套房配备私人管家,全天候待命,另外还有二十四小时专车服务。您有任何需求隨时拨前台电话。” 李亦辰接过房卡,点了下头。 “电梯在哪儿?” “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前台亲自从柜檯后面走出来,领著他穿过大堂最里侧的一条走廊,在尽头处停下。 一部独立电梯,门框是深色的金属拉丝面板,和大堂里那几部公用电梯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前台刷了一下房卡,电梯门开了。 “祝您入住愉快。” 李亦辰扶著肖雨晴走进去,按了66。 电梯往上走,没有一点声响。 肖雨晴的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头髮蹭著他的脖子,呼吸绵长。 叮。 六十六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正对著一扇双开的门。李亦辰把房卡贴上去,门锁咔嗒一响,门往两边推开。 灯光自动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暖黄色的,从天花板的暗槽里均匀地铺下来。 李亦辰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大。 这是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字。 客厅少说有一百五六十平,地上铺著深灰色的大理石,中间摆著一组环形沙发,皮质的,浅棕色。茶几是整块实木,表面打磨得发亮。左手边是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整面墙全是玻璃。窗外的魔都夜景铺开在脚下,灯火绵延到天际线的尽头。 右手边是开放式吧檯,酒柜嵌在墙里,一排排的酒瓶在灯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更里面还有餐厅、书房、健身区,门半开著,隱约能看到跑步机和一架钢琴的轮廓。 三四百平。 他那个出租屋,二十五间摞在一起差不多。 李亦辰把肖雨晴放在沙发上。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面里,眉头皱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站在客厅中间,两手插兜,转了一圈。 一晚六万。住七天,四十二万。 搁以前他骑电瓶车跑到死也挣不来这个数。现在这笔钱在他卡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这日子变化得太快了,快到有点不真实。 李亦辰甩了甩脑袋,走进浴室。 浴室比他整个出租屋都大。浴缸、淋浴间、乾湿分离,墙面和地面都是同一种灰白纹路的石材。花洒一拧开,热水铺天盖地地浇下来,水压足得冲在头顶嗡嗡响。 他洗了十分钟,出来后在衣帽间找到了酒店提供的浴袍,套上。 拿了条乾净毛巾,拧了温水,走回客厅。 肖雨晴还躺在沙发上,脸侧著,一缕头髮黏在脸颊上。妆已经有点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点,但底子好,花了妆也不减什么。 李亦辰蹲下来,用毛巾轻轻擦了擦她的额头和脸颊。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嘴里含糊地哼了一声。 他又擦了擦她的脖子,把黏在脸上的头髮拨开。 行了,差不多得了。总不能让她在沙发上睡一宿。 李亦辰弯腰,把肖雨晴从沙发上捞起来,一路往里走。 套房里最大的那间臥室在走廊尽头,推门进去,一张大床占了房间的三分之一。床单是白色的,枕头叠了四个,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他把肖雨晴放在床上,正准备直起腰—— 肖雨晴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猛地睁开,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掀起眼皮,露出一双水雾蒙蒙的眼。 大概是刚才那条温热的毛巾起了作用。 她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搂住了李亦辰的脖子。 力道不大,但箍得很紧,带著醉酒之后那种不管不顾的劲儿。 她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贴著李亦辰的鼻尖。呼吸里全是酒气,热烘烘的。 “小李子……” 声音软得拉丝。 “真是……便宜你了……” 她眨了一下眼,那颗左脸颊上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痣隨著笑意微微上移。 “来吧,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 李亦辰整个人定住了。 喉头滚了一下。 脑子里仅存的理智和肾上腺素打了一架,三秒钟分出了胜负。 理智输了。输得很彻底。 灯灭了。 六十六楼的落地窗外,整座魔都的夜色铺到了天边。 第10章姐不想努力了,然后姐后悔了 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挤进来,打在床尾的白色被单上,慢慢往上爬。 八点整。 总统套房的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肖雨晴整个人趴在李亦辰身上,左胳膊横过他的胸口,右腿搭在他腰上,脑袋埋在他脖子和肩膀的交界处。 姿势像极了一只八爪鱼。 还是那种抱住猎物死不鬆手的八爪鱼。 李亦辰躺在她底下,眼睛闭著,呼吸平稳,嘴微微张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昨晚折腾了大半宿,体力透支得厉害,这会儿睡得跟死了一样。 阳光继续往上爬。 爬过被子,爬过肖雨晴露在外面的肩膀,最后停在她的眼皮上。 温热的。有点刺。 肖雨晴的眼皮跳了一下。 又跳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掀开了。 入眼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暖黄色的灯带嵌在暗槽里,没开,但白天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天花板很高。 不是她出租屋那个抬手就能摸到的天花板。 肖雨晴的脑子转了三秒钟,一片空白。 她低下头。 一个男人的下巴就在她眼前。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喉结微微起伏。 再往下看。 她的胳膊搭在这个男人的胸口上。 她的腿搭在这个男人的腰上。 她没穿衣服。 他也没穿。 肖雨晴的大脑“嗡”的一声,跟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敲了一下。 昨晚的记忆碎片一块一块地往回涌——红酒、龙虾、拉菲、落地窗外的夜景、他把她放在床上、她搂住他的脖子—— “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 这句话在脑子里炸开。 完了。 彻底完了。 肖雨晴的瞳孔放大了一圈。 而李亦辰呢,还在跟周公下棋。呼吸绵长,脸上写满了“別吵我正舒服著呢”。 “啊————!” 一声尖叫在总统套房的臥室里炸开。 穿透力极强。 六十六楼的隔音再好,这一嗓子也够把走廊里路过的保洁阿姨嚇一跟头。 李亦辰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心臟狂跳,肾上腺素直接拉满。他以为著火了,或者地震了,或者有人破门而入了。 睁开眼。 肖雨晴坐在床的另一头,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马尾早就散了,头髮乱糟糟地披在肩上,昨晚的妆彻底花了,眼线晕成了两团熊猫眼。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表情。 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脸上写满了三个大字——你完了。 “小李子。”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发颤。 “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亦辰看著她这副要吃人的样子,脑袋“突突突”地跳。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阳穴在疼。宿醉的后劲上来了。 解释? 解释什么? 昨晚的画面在脑子里快进了一遍——她搂著他的脖子,鼻尖贴著他的鼻尖,说“来吧,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 是她先动的手。 但这话现在说出来,跟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別。 他绞尽脑汁想了三秒钟,没想出什么高明的措辞。 算了,实话实说吧。 李亦辰抬起头,看著肖雨晴,挤出一个尷尬但真诚的笑。 “雨晴啊……这事儿真不怪我。” 肖雨晴的眼睛眯了一下。 “昨晚是你先主动的。” 肖雨晴的嘴唇抿紧了。 “而且,面对你这样一个大美女——”李亦辰摊了摊手,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换哪个正常男的能忍得住?你让我忍,这不是为难我吗?” 肖雨晴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张了两次,一个反驳的字都没蹦出来。 因为她想起来了。 全想起来了。 確实是她先动的手。 她甚至还说了那句要死人的话。 李亦辰看她那副想发火但又理亏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鬆了。 嘴角往一边歪了一下。 “再说了——” 他的语气忽然一转,身子往前倾了两分,盯著肖雨晴。 “昨晚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 肖雨晴愣了。 “以后我养你。”李亦辰一字一顿,笑意在脸上铺开,带著点无赖的劲儿。“你现在可不能变卦啊,肖大美女。” 肖雨晴的脑子“轰”地又炸了一次。 养她? 昨晚她说过这种话? 不对,昨晚她说的是“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然后……然后他就真的…… 完蛋。 彻底完蛋。 肖雨晴到嘴边的话全堵住了。她想骂他无耻,但无耻的源头是她自己。她想说都是酒后胡话不算数,但事情已经实打实地发生了——身上的酸痛感做不了假。 她狠狠瞪了李亦辰一眼。 那一眼里有羞恼,有窘迫,有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別的什么。 李亦辰看著她那双红透了的眼,笑容慢慢收了。 他坐直了身子,看著肖雨晴。 “雨晴。” 不是“肖大美女”,不是“肖雨晴”,也不是“餵”。 就是“雨晴”。 “你放心。”他的声音放慢了,很沉,很稳。“既然我说了养你,就一定会做到。” 停了一下。 “以后,你跟著我。” 六个字。 臥室里安静了。 阳光从窗外涌进来,铺在两个人中间的白色床单上。 肖雨晴看著李亦辰。 他的头髮乱得跟鸡窝一样,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身上只裹了半条被子。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很认真。不是玩笑,不是打趣,不是大学时候那种嘻嘻哈哈的调侃。 她的脑子里又冒出来昨晚那两个小人。 但这次,高马尾那个没出现。 散头髮那个翘著二郎腿,嚼著口香糖,冲她挑了挑眉。 “姐妹,这还用我说?” 肖雨晴垂下眼。 她想到昨晚。想到那个她主动搂上去的拥抱,想到被子里的温度,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现在回想起来脸烧得能煎鸡蛋的细节。 他是她的第一个。 这个事实堵在胸口,沉甸甸的,绕不过去。 而且说实话—— 她並不討厌他。 从大学那会儿就不討厌。 肖雨晴抬起头,跟李亦辰对视了两秒。 然后缓缓地、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李亦辰看见了。 他整个人的表情变了。 原本还绷著的认真劲儿,一瞬间碎了个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都压不住的笑。 然后他扑过来了。 “你——!” 肖雨晴的后半句话被堵了回去。 被子被掀翻在地上,枕头飞到了床下。 —— 一个小时后。 两个人靠在床头,肩並著肩。 肖雨晴的头髮比刚才更乱了,脸颊泛著潮红,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她侧过身,手掌拍在李亦辰的胸口上。 不重,带著撒娇的劲儿。 “小李子,读书那会儿没看出来啊。” 她哼了一声。 “你丫居然有做渣男的潜质。” 李亦辰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心里倒是嘀咕了一句——以前想做渣男,条件也不允许啊。那时候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二,食堂吃饭都得精打细算,追女生?请人家喝杯奶茶都得翻遍口袋凑钢鏰儿。 现在条件允许了。 想不做渣男都不行。 “咕——” 一声细微的响动从肖雨晴那个方向传来。 两个人同时低头。 肖雨晴的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响。 她整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李亦辰伸手,在她肚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饿了吧。起来,我让管家送点吃的上来。” 肖雨晴“嗯”了一声,从被子里坐起来,伸手够床边椅子上的衣服。 刚伸出手,动作僵住了。 李亦辰就坐在旁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一动不动。 “你——你转过去!” 她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又尖了半度。 李亦辰没动。 脸上那个笑,欠抽。 “雨晴,咱俩都这样了,还迴避什么啊。” 他说著,伸手从椅背上拿过她的衣服。 “来,我给你穿。” 肖雨晴想拒绝,但李亦辰已经凑过来了。 他一只手撑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把衣服往她身上套。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不老实地在锁骨那里蹭了一下。 “李亦辰!” “別动別动,马上好了。” 手又在腰上捏了一把。 肖雨晴的脸已经红得没法看了。她咬著嘴唇忍住没出声,耳朵尖烫得快要冒烟。 折腾了五分钟,两个人总算穿好了衣服。 李亦辰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拨了出去。 响了一声就接了。 “先生您好,总统套房管家为您服务。” “送点早餐上来。中西式都来点。另外——” 李亦辰的视线往床上扫了一眼。 白色的床单上,有一抹淡淡的红色。 他收回视线,嗓音没变。 “再送点补血的过来。红枣银耳之类的都行。”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准备。” 李亦辰掛了电话,转过头。 肖雨晴正站在落地窗前面。 晨光从六十六楼的窗户涌进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薄薄的光。头髮散著,没扎,垂在肩膀两侧。她穿著昨晚那件衬衫,下摆皱巴巴的,但撑不住人好看,怎么穿都顺眼。 第11章转帐两百万眼都不眨!她哭了 肖雨晴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人被晨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衬衫下摆皱巴巴的,头髮散著没扎,但架不住底子好,怎么看怎么顺眼。 李亦辰正盯著那道剪影出神,门口响了三下轻轻的叩门声。 节奏均匀,不急不缓,带著训练过的分寸感。 李亦辰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制服笔挺,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胸口別著铭牌——“私人管家 周嵐”。 她身后是一辆不锈钢餐车,上面摆著两层托盘,用银色的半球形罩子盖著,边缘冒著细微的热气。 “先生早上好。您吩咐的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周嵐微微欠身,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房间內部——落地窗前站著个女孩,头髮散著,衬衫明显不是酒店的。床铺的状態她没多看,但余光够用了。 职业素养让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请问摆在餐厅还是客厅?” “餐厅吧。” 周嵐推著餐车进来,动作轻而快。银色罩子一个一个揭开——中式那边,小米粥、蒸饺、红枣银耳羹、几碟小菜;西式那边,煎蛋、培根、吐司、一壶现磨咖啡。 摆完之后,她退后两步,双手交叠在身前。 “先生,还有其他需要吗?” “暂时没有。” 周嵐点了下头,无声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连门锁咔嗒的声响都被她控制到了最小。 肖雨晴从窗边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 “这排场……” 她看著面前满满一桌的早餐,嘴角动了动。 “我在家吃早饭就是一碗泡麵加个蛋。” 李亦辰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碗小米粥推到她面前。 “今天升级了。吃吧。” 肖雨晴端起粥碗,吹了两口热气,小口小口地喝。 粥熬得很稠,米粒几乎化开了,入口绵软,带著淡淡的甜。 李亦辰夹了一个蒸饺咬了一口,馅料鲜得舌头都要吞掉。这酒店的厨师確实有两下子。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铺进来,打在餐桌的白瓷碟子上,泛著细碎的光。 “嗡——嗡——” 手机震了。 不是李亦辰的,是肖雨晴的。 她放下粥碗,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老妈。 肖雨晴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她抬头看了李亦辰一眼,竖起食指在嘴唇前比了个“嘘”的手势。 李亦辰嘴里叼著半个蒸饺,点了下头。 肖雨晴滑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嗓音,带著点沙,带著点急。 “雨晴啊,你昨晚怎么没回来?妈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肖雨晴的手指头无意识地搅著桌上的餐巾。 “啊……昨晚在一个闺蜜家里休息的,手机静音了没听到,妈你別担心。” 嗓门压得很低,尾音往上挑了一点,带著那种女儿在老妈面前撒谎时特有的心虚。 李亦辰坐在对面,嘴里的蒸饺嚼了两下,没出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哦,那就好。” 肖雨晴的肩膀鬆了一截。 但只鬆了一秒。 “雨晴,妈问你个事儿。” 肖雨晴的手指停了。 “你那里还有钱吗?” 这句话从听筒里漏出来的时候,肖雨晴整个人的状態变了。脸上那点吃早饭的轻鬆劲儿,一瞬间全收了。 “你爸的医药费……已经欠著十几万了。” 肖妈的嗓音压低了,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早上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今天再不把费用补上……就准备停药了。” 停药。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的时候,肖雨晴握著手机的那只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不对,不能用这个词。 她的手攥著手机壳,力道大到指甲嵌进了硅胶套的边缘。 “妈,你別担心。” 她的嗓音稳住了,但稳得很勉强。 “医药费的事,我今天肯定想办法解决。你在医院陪著爸,別急。” “雨晴——” “妈,我知道了。你放心。” 她没等肖妈把话说完,按了掛断。 手机扣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餐厅里安静了。 肖雨晴低著头,盯著面前那碗喝了一半的小米粥,勺子搁在碗沿上,没再动。 李亦辰放下筷子。 “雨晴,怎么回事?” 他的身子往前倾了两分。 “你爸怎么了?” 肖雨晴没有马上回答。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已经不烫了,温吞吞的,滑进胃里没什么存在感。 放下碗,她才开口。 “我爸……去年年底查出来的。肺癌。” 两个字,轻飘飘地从嘴里吐出来,但砸在桌面上的分量,比这一桌子早餐加起来都重。 “查出来之后就一直在魔都肿瘤医院治疗。化疗、靶向药、各种检查……几个月下来,家里的积蓄花完了。”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搅了两圈,又放下。 “后来跟亲戚借了十几万,七大姑八大姨挨个打了一圈电话。一开始还借得到,后来……” 后来就借不到了。 这种事不用说完,李亦辰也懂。在医院里烧钱的病人,就是一个无底洞。亲戚们又不是开银行的,头几万是人情,后面的就是负担了。谁家没个过日子的难处? “医院那边的费用又欠了,前几天就在催。” 肖雨晴用拇指蹭了一下碗沿。 “我直播攒了点钱,五六万。但杯水车薪。” 她说完这句话,眼圈红了一圈。 不是那种哭出来的红,是硬憋著的。眼眶里有水光在转,但她死死地扛著,没让它掉下来。 在酒店总统套房里,坐在一桌精致的早餐面前,穿著昨晚的皱衬衫,跟刚確立关係的男人讲自己老爸得了癌症、家里欠了一屁股债。 这场景荒诞到了极点。 李亦辰没吭声。 他站起来,绕过餐桌,在肖雨晴旁边坐下。 椅子拖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他伸手搂住肖雨晴的肩膀,另一只手落在她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头髮有点毛糙,昨晚没洗的缘故。但他没在意。 “雨晴。” 肖雨晴没动。 “伯父的病……能彻底治好吗?” 肖雨晴吸了一下鼻子。 “医生说,现在的医疗技术,有很大机率能控制住。靶向药效果不错,但疗程长,后面还要做手术,术后还有一段恢復期。” 她顿了一下。 “整个流程走下来,费用很高。” 李亦辰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力道很轻,一下一下的,带著一种不需要言语的安抚。 “放心吧,雨晴。” 他的嗓音不高,但很稳。 “只要伯父能治好,医疗费的事你不用担心。”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拿过肖雨晴放在桌上的手机。 肖雨晴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李亦辰打开肖雨晴的手机支付软体,点进收款码页面,然后掏出自己的手机。 扫码。 输入金额。 2,000,000。 確认。付款。 叮。 肖雨晴的手机弹出一条到帐提示。 她低头一看。 两百万。 整整六个零。 “你——” 肖雨晴腾地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李亦辰你疯了吗?!” 她一把抢过自己的手机,瞪著屏幕上那个数字,脑袋嗡嗡的。 “两百万?你转两百万?这也太多了!我、我还不起——” “还?”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歪著脑袋看她,一脸莫名其妙。 “还什么?” 他伸手把肖雨晴拽回椅子上。 “你都是我的了。傻丫头,收著吧。” 这句话说得极其自然,自然到好像在说“这碟小菜归你了”。 肖雨晴坐回去,攥著手机,嘴唇抖了两下。 两百万。 她在脑子里算了一下。她做街头採访主播,一个月挣两万出头。两百万,她得不吃不喝乾將近十年。 十年的收入,他扫个码就过来了。 肖雨晴低下头,盯著碗里那碗凉了的小米粥。水光终於从眼眶里滑了出来,顺著脸颊落进碗里,砸出一个小小的涟漪。 她没擦。 也没出声。 就那么低著头,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没想到。 真没想到。 昨晚那个在餐厅里打趣她的男人,那个穿著两百块地摊货喝八万八拉菲的男人,那个被她拿“不想努力了”逗得差点翻车的男人——他会在她最难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地甩过来两百万。 李亦辰坐在旁边,没催她,也没再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她碟子里。 “先把早饭吃了。吃完去医院,把费用交了。你爸等著呢。” 肖雨晴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吸了一下鼻子,点了点头。 早餐吃完,碗碟空了大半。 李亦辰拿起床头柜上的座机,按了管家的號码。 响了一声。 “先生您好。” “准备一辆车。”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好的先生,专车十分钟內到位。请问是您用车还是——” “先送这位女士去魔都肿瘤医院。送到之后回来接我,我一会儿也要出去一趟。” “明白,马上安排。” 掛了电话。 肖雨晴站在玄关处,对著墙上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马尾重新扎上了,妆没法补,但洗了一把脸之后气色好了不少。 她转过身,看著靠在沙发上的李亦辰。 “小李子。” “嗯。” “谢谢你。” 三个字,很轻,但分量不轻。 李亦辰朝她摆了摆手。 “跟我还客气?赶紧的,別让伯父等著。有什么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肖雨晴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门开了。周嵐站在外面,微微欠身。 “女士,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肖雨晴跟著周嵐往电梯走,走出三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李亦辰正从沙发上拿起一块没吃完的吐司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朝她挥了下手。 肖雨晴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转回头,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 李亦辰嚼完嘴里的吐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 换了身酒店衣帽间里提供的休閒装——白色polo衫,深灰色长裤,皮带是现成的。比他自己那身两百块的行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坐电梯下到一楼大堂。 沙发区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单人椅。他走过去坐下。 前台那个昨晚给他办入住的姑娘还在,看见他下来,立刻端了一杯茶送过来。 “先生,请用茶。龙井,今年的明前。” 態度比昨晚热络了不止三分。 昨晚扫码付四十二万那一幕,显然已经在前台內部传开了。 李亦辰接过茶杯,点了下头。 茶汤浅绿,清香扑鼻,喝了一口,从舌尖一路润到嗓子里。 大堂里人不多。几个穿西装的商务客匆匆经过,门口的行李员正帮一位老太太搬箱子。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左手端著茶杯,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节拍。 脑子里转著的,已经不是肖雨晴的事了。 钱的问题解决了,该想想下一步了。 二十九个亿躺在卡里,光吃利息都够花一辈子。但他不是那种守著钱过日子的人, 再说了,他还得儘快升级系统的財富等级呢! 第12章一栋一栋买?销售:这哥们怕不是来搞笑的 茶喝了第二杯的时候,大堂门口驶进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周嵐从副驾驶下来,快步走进大堂,在李亦辰面前停下。 “先生,车已经回来了。请问您接下来想去哪里?” 李亦辰把茶杯搁在旁边的小桌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去哪儿? 他在大堂里站了两秒,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二十九个亿,光躺著生利息,一辈子花不完。但系统不是这么玩的。系统要的是消费。花出去的钱才算数。 他在脑子里调出財富系统面板。 【財富等级:三级】 【当前累计消费:2,637,800元】 【当前收益:0.4元/秒】 【下一等级(四级)解锁条件:累计消费≥10,000,000元】 【四级收益:0.8元/秒】 两百六十多万。其中两百万是给肖雨晴转的,剩下的六十多万是酒店吃饭加住宿。前面还网贷那三百多万不算,那是还债,系统不认。 每秒四毛。一天下来也就三万多。 不够。远远不够。 他又往下翻了一眼。 【五级解锁条件:累计消费≥100,000,000元】 【五级收益:1.6元/秒】 【六级解锁条件:累计消费≥1,000,000,000元】 【六级收益:3.2元/秒】 【七级解锁条件:累计消费≥10,000,000,000元】 一百亿。 李亦辰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数字,又低头算了算自己卡里的余额。 二十九个亿。 六级,消费十个亿,够。 七级,消费一百亿——不够。差得远。 那就先冲六级。 十亿的消费额,怎么花最快? 答案从脑子里蹦出来只用了零点五秒。 买房。 在魔都,没有什么东西比房子更烧钱了。一套顶级豪宅几千万,一栋楼几个亿。要是整栋整栋地买,十个亿花出去也就是签几次名的事。 “去看房。” 李亦辰迈步往大堂外走。 周嵐愣了一拍,赶紧跟上。 “先生,您想看哪个区域的?公寓?別墅?还是——” “现房。精装修。能直接入住的那种。最好是整栋在售的新楼盘。” 周嵐的脚步顿了一下。 整栋? 她在酒店干了六年管家,服务过的客人从上市公司老总到中东王子都有。但张嘴就要整栋买房的,还是头一回。 不过她脸上什么都没露,点了下头。 “明白了。我来帮您规划路线。” 车子启动,匯入魔都上午的车流里。 周嵐坐在副驾驶上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地联繫房產中介、售楼处、开发商。李亦辰靠在后座,闭著眼养神。 第一个楼盘,浦东新区,均价十二万一平。看了一圈,户型不错,但只剩散户,凑不齐一整栋。 pass。 第二个,徐匯区,高端住宅项目。样板间金碧辉煌,但交房要等明年。 期房?不要。 第三个,静安区老洋房改造项目。有情调,但体量太小,总价撑死两个亿。 不够。 两个小时跑了五六个楼盘,李亦辰从后座下来上去,上去下来,腿都快走麻了。 车子拐进閔行区一条新修的大路,两排银杏树夹著柏油路面,尽头是一片刚建成的住宅群。 二十多栋楼,错落排开,外立面是浅灰色的石材,乾净利落。每栋楼之间间距很大,中间穿插著绿化带和人工湖。 周嵐指了一下前方。 “先生,这个是澜庭雅苑,今年刚交付的新楼盘。全部现房,精装修的,虽然卖出去了很多,不过应该能找到你需要的房子。” 李亦辰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 行。就这儿了。 车停在售楼中心门口。 李亦辰推门下车,抬头扫了一眼售楼大厅。大理石门面,挑高六七米,里面空荡荡的,没几个客户。 推门进去。 一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销售迎上来,胸口別著工牌,笑容標准。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澜庭雅苑。请问您是看——” “把你们老板叫来。” 女销售的笑容卡了一下。 “先生,买房的话我这边就可以为您服务的,我们老板今天不在——” “我不是买一套。” 李亦辰把两只手插进裤兜里,歪了下头。 “我是想一栋一栋地买。” 顿了半秒。 “怎么,你做得了主?” 女销售嘴里的话堵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她上下打量了李亦辰一遍。白色polo衫,深灰色长裤,没戴表,没拿包,脚上一双酒店提供的便鞋。年纪也就二十四五,脸上带著一股子刚睡醒的鬆弛劲儿。 这打扮,怎么看都不像买得起一栋楼的人。 但万一呢? 上个月有个穿拖鞋的大哥进来,一口气定了三套顶层复式,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抬一下。这行干久了,她学到最重要的一条经验就是——別用衣服估人的身价。 女销售咬了下嘴唇。 “先生您稍等,我联繫一下我们张总。” 她转身走到吧檯后面,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张总,有个客户来了,说要整栋买房。” 听筒里安静了一秒。 “多大年纪?” “二十四五的样子,很年轻。穿著挺普通的,但说话很篤定,不像开玩笑。” 又安静了两秒。 听筒那边隱约传来一个女人撒娇的嗓音:“老公你快看这个包——” “十分钟。”张总的嗓音压低了。“你稳住他,我马上到。” 电话掛了。 女销售把手机收起来,快步走回李亦辰跟前,脸上重新掛起笑。 “先生,我们张总十分钟后就到。这边请,我先给您倒杯茶。” 她领著李亦辰走到休息区,拉开椅子,从茶柜里拿出一罐铁观音,洗杯、烫壶、泡茶,手法还挺利索。 热茶推到面前。 李亦辰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茶不错。 他扫了一眼售楼大厅墙上掛著的楼盘沙盘模型——二十四栋住宅楼,每栋三十二层,每层四户。配套商业街、幼儿园、健身中心。 二十四栋。 按这个位置和装修標准,一套房估摸著五六百万,一栋楼一百二十八套—— 一栋就是七八个亿。 算盘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响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一杯茶刚喝到见底,售楼大厅的玻璃门猛地被推开了。 一个胖子冲了进来。 一米七出头的个子,腰围快赶上身高了。西装扣子绷得紧紧的,领带歪到一边,额头上掛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右手腕上还掛著一个购物袋的绳子,粉色的,印著某奢侈品牌的logo。 跑得太急,进门的时候差点在大理石地面上打了个趔趄。 女销售一看,赶紧迎上去。 “张总!” 胖子单手扯掉腕上的购物袋绳子,隨手塞进旁边一个保安手里,一边喘一边往里走。 两个人在角落碰了个头,女销售压低嗓门说了几句什么,又朝李亦辰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胖子的喘息声肉耳可闻地变轻了。 他伸手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又拽了拽西装前襟。扣子绷得太紧,扯了两下也没扯平整,索性放弃了。 一路小跑著朝李亦辰走过来。 三步之外就伸出了手。 “哎呀,这位老板!” 胖子两只手一起握上来,热情得能把人焊住。掌心潮乎乎的,带著刚才猛跑出来的一层薄汗。 “鄙人张国栋,澜庭雅苑开发商,幸会幸会!您贵姓?” 李亦辰被他摇了两下,把手抽回来。 “免贵,李。” “李总!李总好!久仰久仰!” 张国栋的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蚊子。他侧身一让,朝楼梯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总,楼下这地方太简陋了,慢待您了。走走走,咱们上二楼,我专门给贵客备的会客厅,安静,茶也好。” 李亦辰跟著上了二楼。 会客厅不大,但確实比楼下精致不少。皮沙发,实木茶台,墙上掛著两幅字画,空气里飘著一股沉香。 张国栋亲自动手泡茶。 紫砂壶,明前龙井,洗茶两遍,出汤的时候手腕转了个漂亮的弧度。这胖子粗獷的外表底下藏著一手讲究的茶艺。 一杯茶双手递到李亦辰面前。 “李总,请。” 李亦辰接了,抿了一口。 张国栋在对面坐下,身子往前探了两分,双手搭在膝盖上。 “李总,听小王说,您对我们的楼盘有兴趣?方便说说您的具体需求吗?” 嘴上问著需求,心里的算盘珠子已经噼啪响成一片了。今年房地產的行情,冷得能冻死人。整个澜庭雅苑二十四栋楼,交付半年了,卖出去的还不到五成。银行的贷款利息压著,上游供应商的尾款欠著,他已经连续三个月靠拆东墙补西墙续命了。 现在有人要整栋买? 这种客户,就算是骗子他也想先聊聊。 李亦辰放下茶杯,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我只要现房。第二,精装修,拎包入住,我没时间等。” 张国栋连连点头。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的房子全是现房,精装交付,买完当天就能搬——” “第三。” 李亦辰第三根手指顿了一下。 “我要整栋买。零散的不要。” 张国栋搭在膝盖上的手,抠进了裤缝里。 嘴角往两边咧,咧到快掛不住了才剎住。整栋。他每天晚上做梦都不敢这么做。这年头年轻人租房都嫌贵,买房的一年比一年少。別说整栋了,一个月能成交十套他都得在办公室烧高香。 张国栋端起自己那杯茶,喝了一口,压了压翻涌的心跳。 “李总——” 他把茶杯放下,身子又往前倾了两分。 “您打算要几栋?” 第13章二十一个亿全款买房 “几栋?” 李亦辰没接话,把茶杯搁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了一下。 “张总,別急。先聊价格。” 这一句出来,张国栋嘴边那个“几栋”的追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也是。人家连要几栋都没定,他就急著问数量,步子迈太大了。 张国栋往后靠了靠,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心里飞速盘算了一圈——这小子进门就说要整栋买,现在又不急不慢地聊价格,八成是想先把单价往下压。 商场上的人,嘴上越淡定,心里的算盘越精。 张国栋决定先铺垫一下。 他坐直身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搁下来,两手一摊。 “李老弟——我叫你一声老弟不过分吧?” 李亦辰没拦他。 张国栋顺杆就爬。 “李老弟,既然你来了我们澜庭雅苑,想必之前也做过功课。” 他伸手往窗外一指。 “你看我们这个位置,没得说。东边走八百米,区重点幼儿园。往南一公里,实验小学。初中、高中全在三公里范围之內。” 五根手指掰了四根。 “交通呢,两条地铁线交匯,开车十五分钟上中环。周边商业配套、医疗配套,该有的全有。” 张国栋越说越来劲,身子前倾,两只手在空气里比划著名。 “就算李老弟你买了我们的房不自住,出租也是一等一的好出。我们这位置,不说魔都中心吧,那也是妥妥的次中心。” 他顿了一下,嘆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就是这几年房地產行业不景气,换前几年,我们澜庭雅苑的价格,一平不会低於十万。那会儿开盘,號都抢不到——” “张总。” 李亦辰开口了。 张国栋嘴里的话卡住了。 “这些我都知道。”李亦辰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两下。“位置確实不错,你说的那些配套我来之前看过了。” 他停了一拍。 “不过你刚刚也说了,这几年行情不好。” 这句话不轻不重,但刀口对得准。 张国栋嘴角的笑意收了两分。 “所以,张总,还是说一下价格吧。” 直球。 张国栋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小子年纪不大,谈判套路倒是老练。他那一大段铺垫,本来是想先把价值感拉上去,再报价的时候就有底气。 结果人家根本不接招,一句话就把皮球踢回来了。 行吧。 张国栋乾咳了一声,拿起茶壶,先给李亦辰续了一杯。 “李老弟直爽,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目前的报价,一平七万。” 李亦辰没吭声。 张国栋观察著他的反应。 没有皱眉,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就那么坐著,手指继续敲扶手。 这种反应最难对付。点头你知道有戏,摇头你知道没戏,什么反应都没有——你摸不著底。 张国栋在心里盘了两秒,继续说。 “不过——” 他拉长了这个“不过”,把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嗓门,一副交底的架势。 “李老弟,你要是真打算在我们这儿整栋拿的话,我可以做主。” 伸出六根手指。 “六万一平。这个价,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给供应商都没报过这个数。” 他拍了一下大腿。 “这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六万。 李亦辰在脑子里算了一笔帐。 一栋楼三十二层,不管是一层四户一百平,还是一层两户两百平,总建面都差不多——一万两千八百平。 六万乘以一万两千八,七亿出头。 三栋就是二十一亿多。 价格有诚意吗?有。从七万砍到六万,一平少了一万,一栋楼就少了一个多亿。放在正常买家身上,这个折扣已经够诱人了。 但李亦辰不是正常买家。 他是一次性拿三栋楼的人。 三栋。 这种体量的客户,张国栋別说今年了,可能这辈子都碰不上第二个。越是这样,越不能轻易接价。 真金白银往外掏的时候,能压一分是一分。 这个道理他跑外卖的时候就懂了。为了每单多赚三毛钱的高峰补贴,他能在三十八度的大太阳底下多跑一个小时。 二十一个亿的生意,哪怕每平米再少四千,三栋楼下来就是一个多亿的差额。 一个多亿。 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李亦辰端起茶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 “张总,六万確实有诚意了。” 张国栋的脊背鬆了半寸。 “但还没到我的心理价位。” 张国栋的脊背又绷回去了。 李亦辰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前探了两分,盯著张国栋。 “这样。我打算拿三栋。” 三栋。 这两个字砸在张国栋耳朵里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截。虽然之前已经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数字,心臟还是猛跳了两拍。 三栋楼。一口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到底什么来头? 但他不能让脸上的表情泄底。嘴角控制住,没让笑意冒出来。 “三栋……”张国栋点了下头,儘量让自己的嗓音保持平稳。“可以聊。” “我能给到的价格——”李亦辰竖起五根手指,又加一根。“五万六一平。” 张国栋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头抠了一下裤缝。 五万六。 比他报的六万又砍了四千。 一栋楼一万两千八百平,四千块的差价,一栋就少了五千多万。三栋——少一个半亿。 他娘的。 张国栋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的笑意收了大半。 “李老弟,五万六……这个数確实有点低了。我们的建造成本、装修標准、拿地的费用——” “张总。” 李亦辰打断了他,靠回椅背上,两条胳膊交叉搭在胸前。 “我一次性付清。三栋。全款。” 全款。 这两个字的杀伤力比任何谈判话术都大。 张国栋嘴里的那套成本分析堵在嗓子眼里,上不来了。 全款啊。 不是按揭,不是分期,不是先付三成定金再慢慢磨。是一笔过,二十多个亿,打到公司帐上。 张国栋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利润少了,这是事实。五万六一平,减去建造成本和拿地费用,每平米的净利压得很薄。 但—— 但能把房子卖出去。 三栋楼,三百多套房。他的团队卖了半年,零零散散加起来才出了不到两百套。照这个速度,剩下的库存至少还得扛一年半。 一年半的资金成本、银行利息、物业维护费,算下来是一笔巨款。 而且公司帐上的现金流已经见底了。上个月给施工方结的那笔尾款,是他拿个人房產抵押贷出来的。 再撑两个月,要是没有大单进来—— 他不敢往下想。 张国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涩得发苦。 他放下杯子,抬头看著李亦辰。 这小子靠在椅子上,两条腿搭著,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扶手。脸上没有任何催促的表情,就那么等著。一副“你要不同意我就走”的架势。 三秒钟的沉默。 张国栋缓缓点了下头。 “行。五万六。” 他伸出手。 “但李老弟,有一个条件——钱,必须一次性到位。全部打到公司帐上。一分都不能拖。” 李亦辰站起来,一把握住张国栋的手。 “张总放心。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张国栋被他攥了两下,掌心里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激动。 他吞了一下口水,挤出一个笑。嘴唇有点哆嗦,控制不太住。 “好好好。那——李老弟看上了哪几栋?” 李亦辰鬆开手,转身往楼梯口走。 “下去看看。” 两个人回到一楼大厅。李亦辰走到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沙盘模型前面,两手撑在玻璃围栏上,低头扫了一圈。 二十四栋楼的微缩模型整齐地排列在沙盘上,已售的楼栋插著红色小旗,未售和部分在售的插著绿旗。 他的视线在中间那一排停了下来。 “五、六、七栋。” 他伸手在沙盘上点了三下。 “这三栋都是空著的,位置居中,前后间距大,採光好。而且你这个楼间距——” 他歪头瞄了一眼沙盘旁边的標註。 “七十多米。住起来不压抑,租也好租。” 张国栋跟在后面,听他三两句话就把位置、间距、朝向全拎了出来,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这小子不是外行。 “五六七栋,没问题!”张国栋拍了一下巴掌,扭头冲女销售喊了一嗓子。“小王!把五、六、七栋的合同全准备出来!户型图、建筑面积、公摊、所有附件,一份不能少!” 女销售在吧檯后面愣了一秒。 三栋? 全部? 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转身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印表机开始吐纸。 合同准备了將近四十分钟。三栋楼,每栋一份主合同加若干附件,摞在一起有小半尺厚。 张国栋搬了一张大桌子过来,把合同铺开。 “李老弟,这两栋是小户型——五栋和六栋。两梯四户,每户一百平,一层四套,三十二层。每栋一百二十八套,建筑面积一万两千八百平。” 他又翻开第三份。 “这栋是大户型——七栋。一梯一户,一层两套,每户两百平,三十二层。六十四套,建面也是一万两千八百平。” 张国栋掏出计算器,手指头噼啪按了一通。 “三栋楼总建面三万八千四百平,乘以五万六一平——” 计算器上的数字跳了出来。 2,150,400,000。 二十一亿零五百零四万。 张国栋盯著计算器屏幕上那串数字,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数字在屏幕上亮著,冷冰冰的,但他的手心是热的。烫的。 李亦辰扫了一眼计算器,点了下头。 “没问题。” 然后他开始签字。 一份一份翻,一页一页签。签名不花哨,就三个字——李亦辰。写得很快,笔画清晰,没有任何犹豫。 签到第三份合同最后一页的时候,张国栋拿著手机站在旁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大拇指抖了两下。 公司的对公帐户页面已经打开了。 等著到帐。 李亦辰签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选择转帐,输入对方帐號——张国栋十分钟前亲手写在纸上递给他的那串数字。 金额:2,150,400,000。 密码。 確认。 手机震了一下。 转帐成功。 同一时间,张国栋的手机屏幕刷新了。 公司对公帐户余额:21亿零五百零四万。 张国栋的手抖了。 不是夸张。是真抖。整只手连著手臂,抖了三四秒才停住。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嘴唇翕动著,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干房地產十一年了。从工地上搬砖起步,一路爬到今天,经手过的项目大大小小十几个。 但从来——从来没有一笔生意,是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坐在他面前,签完字,掏出手机,五秒钟打过来二十一个亿。 五秒钟。 跟刷公交卡一样。 张国栋把手机揣进口袋,两步衝到李亦辰面前,两只手一起伸出来,攥住了李亦辰的右手。 “李老弟!” 嗓门拔高了八度。 “李老弟你放心,以后这三栋楼有任何问题,你隨时找我,二十四小时,三百六十五天,我手机不关机!” 他使劲摇了两下,又使劲摇了两下。 “晚上——晚上一定要赏光,我做东,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李亦辰被他摇得胳膊都快脱臼了,赶紧把手抽出来。 “行,晚上我到。” 张国栋笑得眼睛挤成一条缝,连连点头,嘴里“好好好”说了七八遍。 女销售站在吧檯后面,目送李亦辰往大门走。 她的手搁在印表机旁边,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著。 二十一个亿。 全款。 签字加转帐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个白polo衫的背影。 刚才她接待他的时候——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在心里给人家贴了个“来搞笑的”標籤。 门口的阳光白花花的。 李亦辰推门出去,周嵐已经在车旁边等著了。 他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把安全带一拉。 “走。去五栋。我看看我的楼。” 周嵐点了下头,发动车子。 车子沿著小区內部的道路缓缓驶过去。两排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翻著,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打在挡风玻璃上。 五栋楼到了。 李亦辰推门下车,仰头。 三十二层的住宅楼竖在面前,浅灰色的石材外立面在日光下乾净得发亮。一百二十八套房,从一楼到三十二楼,每一扇窗户都是他的。 他插著兜站在楼底下,脖子仰著,从一楼数到顶楼。 脑子里蹦出一行字—— 【系统提示:消费更新中……累计消费:2,153,037,800元。財富等级已提升至六级。当前收益:3.2元/秒。】 【恭喜宿主財富等级升级到六级,目前已有五个財富大礼包等待宿主开启。】 李亦辰低下头,看著系统面板上那个“六级”的字样。 嘴角往一边歪了一下。 二十一个亿花出去了,还剩七八个亿。 不够冲七级。 他收起系统面板,抬头又看了一眼面前这栋楼。 一百二十八套房。 就算以后系统真没了,这三栋楼也足够他躺著吃一辈子租金了。 ——不对。 他皱了下眉。 七八个亿的现金,三栋楼的固定资產,系统每秒还在往卡里打三块二。 怎么花? 往哪儿花? 七级的门槛是一百亿的累计消费。他现在才到二十一亿多。还差—— 李亦辰掏出手机按了两下计算器。 还差將近八十个亿。 他目前只剩下八个亿左右了,上哪去整那七十多个亿去? 想到这里,李亦辰陷入了沉默。 第14章五个礼包攒著没拆!系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还差將近八十个亿。 李亦辰插著兜站在五栋楼底下,脖子仰著,风从楼间距里灌进来,吹得他polo衫的领口翻了一角。 八十个亿。 就算系统每秒给他打三块二,一天八万六千四百秒,一天进帐二十七万多。一年一个亿出头。 八十个亿,他得攒八十年左右。 活到一百多岁。 怕是有点不现实。 就算加上这三栋楼的租金——三百二十套房,一套按五千块一个月租出去,一个月一百六十万,一年不到两千万。 加上系统收益,还是差远了。 八十个亿,还得攒七十多年。 李亦辰揉了一下太阳穴。 不对。 总觉得忘了什么。 他皱著眉在脑子里翻了一圈,把系统面板重新调出来。 等级、消费、收益、升级条件——这些他刚才看过了。再往下翻。 面板底部,有一行他之前从来没留意过的小字。 【財富大礼包 x 5(未开启)】 李亦辰的手指停了。 五个? 他往上划了一下,找到礼包的说明文字。 【每提升一个財富等级,系统將奖励宿主一个財富大礼包。当前等级:六级。累计未开启礼包:5个。】 从一级到六级,每升一级送一个。他之前光顾著花钱升级了,根本没注意这茬。 五个礼包,全攒著呢。 李亦辰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嘴角动了一下。 不过现在不是开礼包的时候。站在大马路上,周围施工队的电钻响得震天,专车司机就在十步远的地方候著。万一礼包开出来什么动静太大的东西—— 等晚上回酒店再说。 他把系统面板收起来,但心里那根弦鬆了半截。 五个礼包。就算每个只给一点提示或者资源,五个叠在一起,总不至於什么用都没有吧? 要是能给条路子,让他有能力把后面那八十个亿的缺口补上—— 想多了。先看楼。 李亦辰甩了甩脑袋,迈步往五栋大堂走。 门禁是全新的,刷卡进门。大堂不算大,但收拾得乾净,地砖錚亮,墙上掛著楼层导览牌。 电梯上了十五楼。 隨手挑了一户,房卡一刷,门开了。 三室一厅,一百平。玄关有鞋柜,客厅铺著浅灰色的木纹砖,厨房是开放式的,灶台、油烟机、冰箱全配齐了。臥室的床没有,但衣柜、空调、窗帘杆全装好了。 拎包入住,名不虚传。 他又上了二十六楼看了一套,格局差不多,朝南的那间主臥採光特別好,阳光打进来能照到半个客厅。 六栋跟五栋户型一样,他只上去扫了一圈就下来了。 七栋是大户型。一梯一户,两百平。 电梯门一开,直接对著入户门。推门进去,玄关有独立的储物间,客厅挑高三米二,落地窗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厨房是中西双厨,主臥带步入式衣帽间和独立卫浴。 跟总统套房比是差了点,但放在普通住宅里,这配置已经是顶格了。 李亦辰在七栋的十八楼站了一会儿,从窗户往外看。视野开阔,远处能看到高架桥上的车流和几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三栋楼,三百二十套房。 全是他的。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七。 肚子叫了。 早上那顿总统套房的早餐消化得差不多了,加上来回跑了一个多小时的楼,腿酸,胃也空了。 李亦辰坐电梯下楼,周嵐已经在楼下等著了。 “先生,接下来去——” “吃饭。去附近那个……” 他歪头想了一下,手往东边指了指。 “出小区右拐,过两个红绿灯,有一条巷子。巷子口有家小馆子,叫老赵家常菜。去那儿。” 周嵐愣了一拍。 她跟著李亦辰跑了大半天,从高端酒店到豪宅售楼处,这位爷出手就是二十一个亿。现在吃饭——去巷子里的小馆子? 不过她没多问,点了下头,拉开车门。 车开了七八分钟就到了。 巷子口不宽,商务车勉强塞进去,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底商开著五金店、水果摊、棋牌室。 “老赵家常菜”的招牌掛在一楼,塑料灯箱,有两个字的灯管不亮了,远看像“老口家常菜”。 门口摆著三张摺叠桌,一个穿围裙的中年男人正端著盆子往桌上摆碗筷。 李亦辰推门进去。 “赵哥!” 围裙男人抬头,瞅了李亦辰两秒,一拍大腿。 “小李?好久没见你了啊!最近不跑外卖了?” “不跑了。换行了。” “行啊你小子!坐坐坐,老位置。” 赵哥拿抹布在角落那张桌子上呼呼擦了两把,顺手丟了两本塑封菜单过来。 李亦辰坐下,接过菜单翻都没翻。 “酸菜鱼,乾锅鸡杂,一个蒜蓉空心菜,两碗米饭。” 赵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冲后厨喊了一嗓子,转身又往別桌招呼去了。 周嵐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视线在油腻的桌面上停了半秒,又扫了一圈店內——天花板上的吊扇嘎吱嘎吱转著,墙角的冰柜嗡嗡响,隔壁桌两个工人穿著沾灰的工装,就著花生米喝啤酒。 二十一个亿刚花出去的人,转头钻进这种巷子来吃饭。 还跟老板这么熟。 刚才进门打招呼那个劲儿,不是客人跟老板的关係,是那种隔三差五见面、互相知根知底的熟络。 送外卖。 赵哥刚才喊的那句话。 所以这位李先生以前——是外卖骑手? 周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短路了一下。 菜上得快。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汤还在翻滚,酸香味直往鼻腔里钻。乾锅鸡杂用铸铁锅装著,底下还架著酒精灯,辣椒和花椒铺得满满当当。 李亦辰夹了一筷子鱼肉,蘸了点汤汁,塞进嘴里。 嫩。 鲜。 酸菜的那股子发酵过的微酸和鱼肉的嫩滑搅在一起,在嘴里炸开。 八万八的拉菲配龙虾是一种享受,十八块的酸菜鱼配米饭是另一种。 前者高级,后者踏实。 “尝尝这个鸡杂,赵哥的拿手菜。”李亦辰拿公筷夹了一块往周嵐碟子里放。 周嵐迟疑了一下,夹起来尝了一口。 火候到位,外焦里嫩,辣得刚好,不抢鸡杂本身的香味。 確实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 李亦辰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嚼著嚼著,忽然放下筷子,看著对面。 “嵐姐,你做酒店管家这行多久了?” 周嵐嘴里的鸡杂嚼了两下咽了。 “三年多。” “之前呢?” “之前在另一家酒店做前台主管,干了两年。再之前就是刚毕业,从基层做起。” 李亦辰点了下头。“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酒店管理。” 又点了下头。 周嵐放下筷子,看著他。这几个问题不像閒聊,倒像面试。 “嵐姐,你现在一个月多少钱?” “三万。” “税前税后?” “税前。到手两万六左右。” 李亦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把用过的纸巾团成一团丟在碟子边上。 “嵐姐,想不想换个行业?” 周嵐夹著空心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换行?”她眉心拢了一下。“什么行业?” 李亦辰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搭在桌沿。 “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刚买了三栋楼。” 周嵐点头。这个她当然知道,全程跟著的。 “我打算把这三栋楼全拿来出租。三百二十套房,租出去,收租金。但我自己没精力管这些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所以我想找个人帮我打理。工作內容不复杂——前期把房子掛出去,找租户,签合同。后期就是收租、维护、处理日常琐碎。前期可能忙一点,等三百多套房子租满了,后面就是坐著收钱的事儿。” 周嵐放下筷子,手搁在桌上,没出声。 “嵐姐,你要是有兴趣——” 李亦辰伸出五根手指。 “一个月五万。” 周嵐的筷子碰了一下碗沿,发出一声轻响。 五万。比她现在多將近一倍。 “还有。”李亦辰收回手,冲窗外的方向偏了偏下巴。“七栋有大户型,两百平一套。你挑一套,免费住,不收你租金。算是员工福利。” 周嵐盯著李亦辰的脸看了三秒。 五万月薪,外加一套两百平的房子免费住。 她在魔都租的那个四十平的一居室,月租六千五,每天早上挤四十分钟地铁上班。两百平——她这辈子都没住过两百平的房子。 但她没有立刻点头。 “李先生,我想確认一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三栋楼的物业管理,涉及到招租、合同签订、租户关係维护、日常维修对接、財务收支管理——这些全归我一个人?” “前期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该招人就招。招几个人、怎么安排,你自己定。人员工资从租金收入里出。” 周嵐沉默了十来秒。 吊扇在头顶嘎吱嘎吱转,隔壁桌的工人碰了一下酒瓶,玻璃磕在一起响了一声。 “行。我干。” 三个字,乾脆利落。 李亦辰端起桌上的米汤喝了一口。 “那你明天就去酒店办离职,手续能多快办多快。这边三栋楼的事越早接手越好,房子空一天就少一天的租金。” “明白。”周嵐点头。“酒店那边的离职流程最快三天,我明天提交申请,同时可以先过来实地摸底,把三栋楼的房源信息整理出来。” 李亦辰挑了一下眉。 这办事效率,没白选她。 两个人把剩下的菜扫了个乾净。李亦辰站起来,从兜里摸出手机扫了桌上的付款码。 一百三十八块。 赵哥在吧檯后面冲他摆了摆手。“小李,下回来啊!” “一定来。” 出了巷子,上了车。 李亦辰拉上安全带,往后座一靠。 “嵐姐,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商场?” 周嵐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 “万象城,开车十五分钟。” “去那儿。” 车子匯入车流,往西拐。 李亦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酒店提供的白polo衫。还有脚上那双便鞋。 卡里还剩八个亿。 穿成这样,说出去谁信? 今天在售楼处差点被当成来搞笑的,昨晚在酒店差点被往外赶。钱是有了,但这身行头跟路边捡瓶子的大爷差不了太多。 该置办几套像样的衣服了。 不用太张扬。乾净、得体、別让人一见面就先给他贴个“穷”字就行。 车停在万象城的地下车库。电梯上到一楼,商场里的冷气扑面而来。 一楼全是奢侈品门店,灯光打得白亮,橱窗里的模特穿著当季新款,姿態僵硬地站著。 李亦辰双手插兜,从第一家店门口溜达过去。 走了三步,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店员从门里迎出来,笑容標准。 “先生您好,请——” 她的视线在李亦辰那双酒店便鞋上定了一秒。 笑容没变,但脚步慢了半拍,身子往门框方向收了两分。 “请问您是来逛逛,还是有需要找的款式?” 那个“逛逛”两个字咬得特別重。 李亦辰扭头看了她一眼,没搭腔,径直往店里走。 店员跟在后面,步子不紧不慢,保持著一米半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在他掏不出钱的时候礼貌地把他请出去。 李亦辰在一排西装前面停住了。 手指拨了两下衣架,翻出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西装外套,看了眼吊牌。 六万八。 他把外套从衣架上摘下来,搭在胳膊上。 旁边那件藏蓝色的也不错。拿了。 再往里走,衬衫区。白的一件,浅蓝的一件,黑的一件。 裤子两条。 皮带一根。 皮鞋两双。 他把所有东西堆在柜檯上,掏出手机。 “一起算。” 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盯著柜檯上那座小山。 嘴角那抹“逛逛”的笑,在这一秒,彻底消失了。 第15章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 店员在收银台后面敲了半分钟,数字跳出来——三十七万四千。 李亦辰扫码,付款,提袋子,走人。 整套流程不超过一分钟。店员站在柜檯后面,嘴巴合不拢,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回过神来。 旁边另一个店员凑过来,压低嗓门。 “怎么了?” “三十七万。一次性。连试都没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人早没影了。 李亦辰又逛了三家店。两件休閒外套,一双黑色的德比鞋,几件t恤。 前前后后加起来,五六套衣服,鞋子三双,配饰零碎若干。购物袋塞满了后备箱。 “回酒店。” 车子驶出万象城的地下车库,匯入傍晚的车流。 回到总统套房,李亦辰把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换了一套刚买的衣服——深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件白色圆领t恤,下面配深色长裤和那双新的德比鞋。 对著衣帽间的全身镜站了两秒。 嗯。 像个人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肖雨晴的微信,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接了。 “餵?” 肖雨晴的嗓音有点哑,带著一股子疲惫。 “医院那边处理完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处理完了。” 肖雨晴的声音鬆了下来,里面裹著一层说不清的柔软。 “欠的那些费用全交了,我又多交了十万进去,先存在住院帐户里,后面化疗和检查直接扣。” 她顿了一下。 “我爸精神好多了。护士来换药的时候还跟人家聊了两句,说想吃红烧肉。我妈在旁边骂他不省心。” 李亦辰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扯了一下。 “那就好。伯父想吃红烧肉你就给他买一份唄。” “买了,已经吃完了。吃了大半碗米饭。” “行。”李亦辰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到茶几上。“那你晚上有事没?”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三秒。五秒。 “……有、有事?” 肖雨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尾音往上飘,飘得不太稳。 李亦辰还没来得及往下说,那边又开口了。 “你……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一会儿过去找你。” 嘟嘟嘟。 掛了。 李亦辰拿著手机愣了两秒。 他还没说什么事呢。 怎么就掛了? 不过也没多想。他把手机丟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两口。 —— 一个小时后。 窗外的天色暗了大半,落地窗上映著城市的灯火,橙黄色的暮光还剩最后一点掛在天际线上。 门锁响了。 周嵐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很轻。 “李先生,肖小姐到了。”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往玄关走了两步。 脚步停了。 肖雨晴站在门口。 马尾换成了披肩的长髮,微微卷著,搭在肩膀两侧。上身是一件浅色的碎花吊带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露出一截小腿。脚上踩著白色的细带凉鞋,脚踝上有一根细细的银链子。 妆化得很淡,但眼尾那一笔画得恰到好处,把那双本来就又圆又亮的眼睛拉长了一点,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味道。 李亦辰的视线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 不一样了。 早上走的时候还是皱巴巴的衬衫配马尾辫,现在这一身—— 这钱花得值。 肖雨晴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伸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头髮。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嘴上凶,耳根子又开始泛红。 李亦辰收回视线,让开半步。 “进来吧。” 肖雨晴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膝盖並著,裙摆抿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著旁边坐下来的李亦辰。 眼珠子转了一圈。 “小李子。” “嗯?” 肖雨晴咬了一下下嘴唇,脸上那层红从耳根子蔓延到了脖子。 “虽说我现在算是被你包养了吧……但你也得注意节制啊。” 她的手指头绞著裙边,半低著头,声音越说越小。 “你还年轻,可不能……透支了。”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亦辰正把矿泉水往嘴里送。 半口水含在嘴里,还没来得及咽。 这句话砸进耳朵—— “噗——!” 水喷了出去。 雾状的水珠子飞出去半米远,打在茶几的玻璃面上,溅了一片。 紧接著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李亦辰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撑著沙发扶手,脸涨得通红,眼角都咳出水光来了。 好不容易缓过来,他一把抄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扭头看著肖雨晴。 一脸无语。 彻底的无语。 这女人——胆子是一天比一天肥了。 昨晚那个搂著他脖子说“让姐尝尝被包养的滋味”的肖雨晴已经够炸裂了,今天又来一句“注意节制別透支”? “肖雨晴。” “嗯?” “你以为我叫你来酒店,就是为了那事?” 话一出口,他自己脑子里闪了一下。 ——好吧,也可以说是为了那事。 但不是现在。不是重点。 肖雨晴的手指头还在绞裙边,脑袋低著,不敢抬。 李亦辰拧开一瓶新的矿泉水灌了一口,压了压嗓子里的痒。 “我叫你过来,是因为一会儿有个饭局。我一个人去挺无聊的。想著带你一起去。” 肖雨晴的手指头停了。 她慢慢抬起头。 “……吃饭?” “对,吃饭。”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肖雨晴的脸更红了。 不是害羞的红,是尷尬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那种红。 她错了。 她完全误会了。 人家叫她来是吃饭的,她满脑子想的是—— 完了。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肖雨晴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但越想越觉得怎么解释都是越描越黑。她索性闭了嘴,把脸转向一边,盯著落地窗外的夜景,装作若无其事。 耳朵尖红得快滴血。 李亦辰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原地蒸发的模样,憋了两秒,没憋住。 他伸手一捞。 一只胳膊绕过肖雨晴的腰,直接把人拽了过来,整个人带进怀里。 “啊——!” 肖雨晴尖叫了一声,两只手本能地撑在他胸口上。 她整个人侧倒在李亦辰怀里,后背靠著他的手臂,脸离他的下巴不到十公分。 “你、你干嘛!” “不干嘛。” 李亦辰低头,看著怀里这张烧得通红的脸。 碎花吊带裙的肩带滑了一点,锁骨那一截露出来,白得晃眼。 “雨晴。” “嗯、嗯?” “我好心好意叫你来吃饭,你倒好,张嘴就说我透支。” 他的声音压低了,贴著她的耳朵。 “你说说,我晚上该怎么惩罚你?” 肖雨晴整个人僵住了。 惩罚。 这个字眼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带著的那股子意味,一点都不需要翻译。 她的脸从红变成了絳紫色,从脖子一直烧到头顶。 “你……你流氓……” 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 她一把把脸埋进李亦辰的胸口,不出来了。 耳朵尖烫得能煎蛋。 李亦辰低头看著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胸腔里痒得不行。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手指头不老实地在裙子的布料上来回蹭了两下。 心跳在加速。 他正准备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嗡嗡嗡。 手机震了。 李亦辰的动作卡住了。 他侧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机屏幕。 张国栋。 来得真是时候。 他心里骂了一句,鬆开搂著肖雨晴的那只手,伸过去把手机拿起来。 “餵。” “李老弟!” 张国栋的大嗓门从听筒里炸出来,热情得能把手机壳震掉。 “老弟啊,我在泰安门订好了包厢,六號包,上好的位置!菜我已经安排好了,茅台也备了两瓶,就等老弟你大驾光临了!” 李亦辰把手机往耳朵边挪了挪,离远了两分。 “行,半个小时后到。” “好好好!我在包厢里等著!老弟你慢慢来,不急不急!” 嘴上说不急,那嗓门里的兴奋劲儿压都压不住。 二十一个亿的大客户。搁谁谁不急? 李亦辰掛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肖雨晴。 她已经从他胸口抬起头了,脸上的红退了一点,但还没全退。 “走吧,吃饭去。” 他拍了拍她的后背,站起来。 肖雨晴从沙发上起身,拿手指头捋了捋被压乱的头髮,又拽了拽吊带裙的肩带。低著头快步往玄关走,经过李亦辰身边的时候,飞快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写满了——你给我等著。 李亦辰嘿嘿笑了一声,跟在后面。 电梯到一楼。周嵐已经在大堂等著了,看见两个人出来,拉开车门。 “去泰安门。” 周嵐点头,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酒店的地下车库,匯入傍晚的车流。 肖雨晴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无意识地揪著裙摆的一个角。 “泰安门?”她偏过头。“那不是魔都排名前三的私房菜馆吗?人均四五千的那种?” “今天別人请客,不花咱们的钱。” “谁请?” “一个房地產老板。” 肖雨晴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李亦辰那么有钱,肯定会有一些有钱的朋友的,这也正常。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排排往后退,光影打在肖雨晴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第16章张国栋的骚操作 车停在泰安门门口。 李亦辰拉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到地面上,就看到了大门左侧站著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国栋。 一身崭新的藏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板正,头髮还打了啫喱,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跟白天那个衝进售楼处差点摔一跤的胖子判若两人。 这是特意拾掇过的。 张国栋手里捏著手机,正低头看时间。一抬眼,瞅见李亦辰从车上下来,整张脸瞬间亮了。 “李老弟!” 嗓门拔得老高,迈开步子就往这边冲。 李亦辰回身拉开另一边的车门,伸手把肖雨晴从后座接了出来。 肖雨晴的细带凉鞋踩在地面上,碎花吊带裙的裙摆被晚风吹了一下,贴在小腿上。她站稳了,下意识地拢了一下耳边的头髮。 张国栋小跑到跟前,热情的笑容刚铺满整张脸,视线往李亦辰身侧一偏——笑容卡了。 他看了一眼肖雨晴。 又看了一眼李亦辰。 再看了一眼肖雨晴。 嘴巴张开了,又合上。 李亦辰看著他那副一头雾水的样子,伸手揽了一下肖雨晴的肩膀。 “张总,介绍一下。我女朋友,肖雨晴。” 张国栋脸上的笑容僵了大概零点三秒。 就那么短短一瞬间,但李亦辰看见了——他的左眼皮跳了一下,喉结动了一下,两只手在身侧搓了一把。 然后笑容重新铺回来了,比刚才更灿烂,灿烂得过了头。 “嗐!肖小姐好!肖小姐好啊!” 张国栋两步上前,双手往前一伸,又在半空中收了回来——握女士的手到底该怎么个握法?他犹豫了半秒,改成微微点头。 “李老弟有眼光,有眼光!” 他嘴上说著,后脖子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完了。 彻底完了。 包厢里那五个姑娘怎么办? 那可是他今天下午专门让人安排的。一个赛一个水灵,清一色的小礼服,妆容精致,髮型讲究。本来是想著今晚好好招待李亦辰这个大金主——酒过三巡,姑娘们敬个酒,聊聊天,调节一下气氛。生意场上的常规操作嘛。 谁知道这位爷带了女朋友。 张国栋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早知道打电话的时候多问一句“老弟你一个人来还是——”就好了! “来来来,里面请!” 他侧身让路,一只手往门內的方向比了个手势。另一只手背到身后,趁两人不注意的时候,飞速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打字。 打了两个字又刪了。 不行,来不及了。 李亦辰已经牵著肖雨晴往里走了。 张国栋把手机塞回口袋,三步並两步跟上去。一路穿过大堂、走廊,在六號包厢门口停下来。 “这就是咱们的包厢。” 张国栋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推。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亦辰和肖雨晴。 脸上掛著笑,后背在冒汗。 脑子里飞速转了三圈——要不要找个藉口让他们等一下?比如说“服务员还在摆菜,稍等两分钟”?不行,太刻意了。或者自己先进去把姑娘们赶走?也不行,推门进去再出来,这一进一出的工夫,瞎子都看得出有问题。 磨磨蹭蹭的功夫已经超过了正常开门的时间。 李亦辰站在后面,看著张国栋堵在门口不动的背影,以为是在客气,让他们先进。 “张总你先请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伸手就推了门。 张国栋整个人弹了一下。 门开了。 包厢灯光柔和,圆桌上摆著一桌子菜,热气还在冒。桌边的沙发上,坐著四五个姑娘。 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妆化得精致,嘴唇红艷艷的,身上穿著深v小礼服,有的在看手机,有的在补妆,有一个正翘著腿嗑瓜子。 李亦辰的脚步停了。 肖雨晴的脚步也停了。 两个人站在门口,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包厢里的姑娘们抬起头,视线齐刷刷地投过来。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嗑瓜子那个姑娘手里的瓜子壳掉在了裙子上。 张国栋从李亦辰身后挤进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到能裂开了。 “哎呀——这——” 他一边说著,一边冲沙发上的姑娘们猛使眼色,右手在腰后面呼扇了两下。 走走走!快走! 姑娘们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了。一个个从沙发上站起来,低著头,踩著高跟鞋快步往门口走。经过李亦辰和肖雨晴身边的时候,香水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最后一个出去的姑娘带上了门。 咔嗒。 包厢里安静了。 李亦辰没吭声。 他不用猜都知道怎么回事。这种套路,他以前送外卖的时候给私人会所送过无数次夜宵。包厢里永远有几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桌上摆著吃了一半的菜和整排的红酒。 张国栋是好意。 生意场上的规矩,他没什么好恼的。只是今晚带了肖雨晴,这场面確实有点尷尬。 他刚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腰间传来一阵剧痛。 肖雨晴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来,两根手指精准地掐住了他腰上那块软肉,拧了一百八十度。 “嘶——!” 李亦辰齜了一下牙,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截。 肖雨晴的手缩了回去,脸上带著笑,笑得特別甜。 但那双眼睛里的內容,跟笑容完全不是一个频道。 张国栋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把这个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脸已经不是尷尬了,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个——李老弟!” 张国栋猛拍了一下巴掌,声音都劈了。 “刚才那几个啊,是、是酒店的服务员!对对对,服务员!刚把菜送上来,这不还没来得及走嘛!”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到桌边,拉开椅子。 “来来来,坐坐坐!快坐!” 李亦辰揉了揉腰上被掐的那块,疼得发辣。他瞄了肖雨晴一眼,那位正款款走到桌边坐下,两条腿一併,裙摆一抿,端起面前的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 跟刚才那个掐人的手完全不搭。 张国栋见两人坐下了,赶紧岔开话题,指著桌上的菜一道一道地介绍。 “这个是泰安门的招牌——蟹粉狮子头,一年四季都是这个味儿,绝了。这道是黑松露燉花胶,用的是三十年以上的老花胶……” 他说著,拧开桌上那瓶茅台,给李亦辰满了一杯。 酒香浓烈,飘了半个包厢。 张国栋举著酒瓶,转向肖雨晴。 “肖小姐,来一杯?” 肖雨晴摆了摆手。 “白酒我不喝,有果汁就来一杯吧。” “好好好!果汁!”张国栋回头冲门口喊了一嗓子,“小刘!上一壶鲜榨果汁!” 门外应了一声。 三个人开始吃饭。 张国栋这人嘴皮子利索,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先是夸李亦辰有魄力、有眼光,又夸肖雨晴漂亮、有气质,夸完了开始聊楼盘,聊房地產的行情。 “不瞒李老弟说,今年这个市场,冷得我骨头缝里都疼。开盘半年了,卖出去的还不到一半。今天老弟一口气拿了三栋,你是我的大恩人吶!” 张国栋举杯,仰头干了。 肖雨晴正往嘴里送一块蟹粉狮子头。 手停了。 三栋? 她偏过头看了李亦辰一眼。 李亦辰端著酒杯,跟张国栋碰了一下,一口闷了。 肖雨晴放下筷子。 “等等——”她看著张国栋,“张总,你说三栋……是三栋楼?” 张国栋愣了一拍,扭头看了李亦辰一眼——你没跟你女朋友说? 李亦辰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夹了一块花胶。 “就下午去看了个楼盘,顺手买了几栋。” 顺手。 几栋。 肖雨晴嘴里那块狮子头嚼了三下没咽下去。 张国栋不知道內情,还在旁边添油加醋。 “何止是买了几栋!李老弟,二十一个亿,全款!签字加转帐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我干这行十一年了,这种客户头一回见。” 他竖起大拇指,眼角的褶子全堆在一起。 “要我说啊,肖小姐你这位男朋友,那可不是一般人!” 肖雨晴的筷子搁在碟子边上,整个人是懵的。 二十一个亿。 全款。 买三栋楼。 她早上才知道李亦辰有钱,转了两百万给她的时候已经觉得天塌了。现在告诉她,同一天,这人还花了二十一个亿买了三栋楼? 別人买房一套一套地挑,纠结户型、朝向、楼层,贷款三十年背著房贷战战兢兢过日子。 她男朋友——一栋一栋地扫,全款,不到二十分钟。 肖雨晴端起果汁喝了一大口,把嘴里那块死活咽不下去的狮子头冲了下去。 饭吃了一个小时。 张国栋又干了三杯茅台,脸红得跟关公一样,但嘴上的话越来越密。从楼盘聊到市政规划,从规划聊到周边配套,恨不得把整个閔行区的地图在桌上铺开来讲。 李亦辰应付了几句,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十八。 “张总,今晚就到这儿吧。改天再聚。” 张国栋一听,赶紧站起来,两步绕到桌子另一边。 “行行行!老弟有事先忙!” 三个人往外走。到了门口,周嵐的商务车已经在台阶下面等著了。 张国栋拉开后座车门,弯著腰把李亦辰和肖雨晴送上车。 “老弟慢走啊!有什么事隨时找我!” 车门关上。 张国栋站在门口目送车子驶远,直到尾灯消失在路口,才直起腰,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回头冲边上的保安嘀咕了一句—— “我他妈差点把自己给坑了。” 车里。 肖雨晴靠在后座上,盯著窗外发呆。路灯一根根往后退,光影在她脸上一明一暗地交替。 李亦辰偏头看了她两秒。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她顿了一下。 “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李亦辰没追问。他看了一眼手机——七点二十三。 还早。 “嵐姐,去万象城。” 驾驶位上的周嵐应了一声,打了把方向盘。 肖雨晴从窗外收回视线。 “去商场干嘛?” “逛街啊。” 李亦辰歪著头看她,手指头在后座的皮面上点了两下。 “你现在跟了我,衣服、鞋子、包,该置办的得置办起来。你不能天天穿著这条裙子吧。” 肖雨晴的嘴张了一下。 “我自己的衣服够穿——” “够不够的我说了算。” 李亦辰打断她,两条腿一搭。 “走吧,今晚你隨便挑。” 肖雨晴瞪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两下,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车窗外,万象城的灯牌远远地亮了起来。 第17章三十八万的裙子没焐热,正宫杀到了 万象城的灯牌越来越近,周嵐把车稳稳地停进地下车库。 李亦辰拉开车门,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边,伸手把肖雨晴接了出来。 两个人並肩走进电梯,上了一楼。 商场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肖雨晴下意识搓了一下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李亦辰瞄了一眼,把身上那件新买的薄款西装外套脱下来,往她肩上一搭。 肖雨晴愣了一拍,嘴唇动了一下,没推。 两个人往里走。 刚路过入口处第一家店,门里面的店员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头。 三个人。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锁在李亦辰身上。 白天那一单三十七万的消费记录还热乎著呢。进门不试、不挑、不问尺码,一口气扫了半个柜檯,刷完码走人——这种客户,一年碰不上两个。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店员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巴已经张开了,“先生您——” 话说到一半,她的视线往李亦辰身侧偏了一下。 一个穿碎花吊带裙的姑娘挽著他的胳膊。 漂亮。很漂亮。 店员的嘴巴合上了。 脑子里的商业判断只用了零点五秒——这位爷今晚是带女朋友来的,大概率不会再逛男装店了。 果然。 李亦辰连余光都没往店里扫一下,带著肖雨晴径直走了过去。 三个店员站在门口,目送那道背影渐行渐远,集体嘆了口气。 “白天那笔单子的运气已经用完了。” 李亦辰带著肖雨晴在一楼转了小半圈。路过了四五家店,都没进去。不是不好看,是不够对。 肖雨晴在每个橱窗前放慢脚步的时候,李亦辰就跟著放慢。她走快了,他也走快。 走到中庭左手边一家店门口的时候,肖雨晴的脚步停了。 店面不大,装修素净,没有那种砸你一脸的金碧辉煌。橱窗里的模特穿著一件鹅黄色的真丝衬衫裙,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刚好。 肖雨晴的视线在那条裙子上停了两秒。 李亦辰没废话,拽著她就进去了。 店里的灯光偏暖,衣架之间的间距很大,每个架子上只掛三四件。少而精。 一个穿米色制服的店员迎上来。 “您好,请问——” “给她挑几套合適的。”李亦辰偏了偏下巴,示意肖雨晴。“上班能穿的,逛街能穿的,正式场合也能撑住的,都来几套。” 店员看了肖雨晴一眼,上下扫了一圈——身高、身材、肤色、气质,三秒钟出了结果。 “好的,请您稍等。” 肖雨晴扯了一下李亦辰的袖子。 “我自己挑就行了,你——” “你挑的跟她挑的能一样?人家专业的。” 肖雨晴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了。 店员的速度很快。五分钟不到,衣架上已经掛了六七套衣服。真丝的、缎面的、轻薄羊毛的,顏色从浅到深排著。 肖雨晴伸手摸了一下其中一件——水蓝色的收腰西装裙,面料滑得几乎掛不住手指。 “去试试。” 她从衣架上取下三套,搭在胳膊上,正往试衣间走。 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男的一米六出头,横向发展得倒是挺充分。脖子上掛著一根金炼子,粗得夸张,链扣的接缝处隱约能看到一圈发绿的氧化痕跡。 这条链子放水里飘不飘得起来不好说,但放地摊上大概率没人超过二十块钱。 身边跟著一个女的。 李亦辰扫了一眼。 粉底厚得能刮下来抹墙——他那间出租屋上个月刚刷过一遍腻子,厚度大概就这么个水平。 假睫毛贴了两层,眼尾翘得快戳到太阳穴。嘴唇涂得血红血红的,走过来的时候一股廉价香水味冲在前头,人还在三步远就先被味道到了。 不过这跟他有半毛钱关係? 李亦辰收回视线,冲肖雨晴扬了扬下巴。“快去试,我在外面等你。” 肖雨晴点点头,抱著衣服往试衣间走。 “等一下。”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身后传来。 肖雨晴的脚步顿住了,转过身。 浓妆女人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眼珠子没看肖雨晴的脸,盯著她胳膊上那条水蓝色的西装裙。 “这件衣服我看上了。” 她伸出一根涂著酒红色甲油的手指,点了点肖雨晴怀里那团水蓝色。下巴微微扬著,眼皮往下耷拉了两分,用一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腔调开口。 “麻烦你重新去选一件。” 麻烦。重新。 每个字都裹著一层居高临下的油腻。 肖雨晴抱著衣服没动。 李亦辰靠在旁边的柜檯上,两条胳膊交叉搭在胸前。 “別理她。去换衣服。” 肖雨晴点了下头,转身继续往试衣间走。 浓妆女人的脸拉了下来。 她猛地扭过身,一把拽住身边那个矮个男人的手臂,整个人掛了上去,嘴巴噘得能掛油瓶。 “老公——你看嘛,那套衣服我好喜欢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买嘛。” 尾音拖得老长,黏糊糊的,在安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矮个男人被她晃得趔趄了一步,扶稳了,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他转过身,迈著外八字走到李亦辰面前。 “兄弟。” 他仰著头——不仰不行,李亦辰比他高了將近一个头。 “那套衣服我女朋友看上了。你让你女朋友重新选一件,怎么样?” 李亦辰低头看著面前这张圆脸。 “谁是你兄弟。” 矮个男人的笑容卡了一下。 “先来后到的道理不懂?” 六个字,不轻不重,但堵得对方嘴巴张了两下,一个回懟的字都没蹦出来。 他站在原地,脚挪了一步,又挪了回来。脖子上那根金炼子跟著身体的晃动摇了两圈。 浓妆女人见她男人被噎住了,脸色更难看了。 她直接越过矮个男人,站到柜檯边上,拍了一下台面。 “这件衣服我就要了!她不买我买,到底卖不卖?你们店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嗓门拔得老高,尾音在店里转了两圈。 店员站在一旁,脸上的职业笑容绷得快要碎了。左手搭在收银台边上,手指尖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谁都不敢得罪。两边都是客户。 肖雨晴站在试衣间门口,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那个嚷嚷的女人。 她把衣服放回了衣架上。 “算了。不要了。” 没必要。一件衣服而已,跟这种人吵得满商场都是回音,丟的是自己的份。 李亦辰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拦。 浓妆女人的脸瞬间从阴转晴,笑出了一排整齐的烤瓷牙。 “老公!快去付钱!” 她冲矮个男人招了招手,又转头冲店员扬了扬下巴。“包起来。” 店员接过衣服,走到收银台,拿扫码枪对著吊牌扫了一下。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出来。 “先生,这件衣服售价三十八万。” 矮个男人正掏手机。 手停了。 悬在半空中,没落下来。 三十八万。 他的脑子空白了两秒。 三十八万——他做材料供应,辛辛苦苦跑一年,扣掉成本、人工、应酬、税,到手也就一百万出头。这一件衣服,干掉他將近小半年的利。 他本来盘算得挺好——带小三来逛逛,买几套衣服哄高兴了,撑死花个三五万,大不了咬咬牙七八万也认了。 三十八万? 什么布料织的?黄金线缝的? 浓妆女人站在旁边,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一个劲地催。 “快啊老公,付钱吶,磨蹭什么呢。” 矮个男人咽了一下口水。手机握在手里,支付页面打开著,拇指悬在密码键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那个……宝贝。”他侧过身,压低了嗓门,凑到女人耳边。“要不咱再去別的地方看看?我刚仔细看了一下这个版型,好像不太適合你——” “什么不適合?我穿什么都好看。三十八万怎么了?你上次不是说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吗?” 矮个男人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上次说那话的时候,他以为“什么都”的上限是一个包,顶多一万多。不是三十八万的裙子。 李亦辰靠在旁边的展示柜上,两手插在兜里,低著头,嘴角往一边压了压。 不关他的事。但这齣戏,確实挺好看的。 矮个男人在心里挣扎了十五秒。 认了。不买的话,今晚小三翻脸,之前几个月的投资全打水漂。买了的话——肉疼,但至少哄住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拇指往密码键上按—— “苟富贵!!!” 一声暴喝从店门口炸进来。 音量大到店里的衣架都跟著颤了一下。 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 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三十五六的年纪,身材微胖,穿著一件家居款的碎花t恤,下面配了条运动裤。脚上趿拉著一双塑料拖鞋,左脚的鞋带断了一根。 头髮扎了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脸上没有一丝妆容,但那双眼睛——通红的,布满血丝的,冒著火的。 她的右手攥著一只手机,屏幕亮著。左手叉在腰上。 “你居然敢背著我找小三,还敢带她来买三十八万的衣服?!” 矮个男人悬在半空的拇指,僵住了。 整张脸的血色,在三秒之內,退了个乾乾净净。 第18章正宫暴打小三,李亦辰后背发凉 那一声“苟富贵“,穿透力堪比防空警报。 店里所有人的耳膜都震了一下。 浓妆女人转过头,看见门口那个穿碎花t恤踩塑料拖鞋的女人,整张脸的血色在两秒之內褪了个乾净。 刚才那股子颐指气使的劲儿,没了。 彻底没了。 矮个男人——苟富贵——的手机从手里滑了出去,磕在收银台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屏幕朝上,支付页面还亮著。 三十八万的数字在屏幕上跳著,跳给所有人看。 李亦辰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拉了一下肖雨晴的手腕。 “站远点。“ 他压低了嗓门,偏头凑到肖雨晴耳边。 “一会儿误伤就不好了。“ 肖雨晴绷了两秒,没绷住,噗地笑了出来。 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拿手背捂了一下嘴。 两个人默契地退到了试衣间旁边的角落,靠著墙,一副“我们就是路过的“的姿態。 门口那个女人衝进来了。 塑料拖鞋拍在大理石地面上啪啪响,左脚那根断了的鞋带甩来甩去。她衝进来的路线笔直,目標精准——直奔浓妆女人。 “好啊你个骚货!老娘跟了他一路,果然——!“ 她的右手一伸,五根手指精准地揪住了浓妆女人的头髮。 不是抓,是揪。 连根拽的那种。 浓妆女人的脑袋被猛地往下扯,整个人踉蹌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啊——你放开!放开我!“ 没人放开她。 正宫的另一只手已经拍上来了,照著浓妆女人的脸,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店里的衣架都跟著哆嗦了一下。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勾引別人老公!三十八万!三十八万的衣服!老娘嫁给他十年,他给老娘买过最贵的一条裙子——一百二!商场打折的!“ 一边骂一边打,手上一点没停。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中间还穿插著扯头髮、拽衣领、掐胳膊,招式谈不上什么章法,但胜在凶猛、密集、毫不留情。 浓妆女人那两层假睫毛被扯掉了一层,飘在半空中转了两圈,落在地上。脸上的粉底被打花了,一道一道的,露出底下发红的皮肤。 嘴里的惨叫一声比一声高。 “富贵!富贵你救救我啊——!“ 她伸著手朝苟富贵的方向够。 苟富贵站在三步远的地方,整个人钉在原地。 脸白得跟店里的墙一个色。 救?怎么救?他要是敢伸手拉一把小三,他老婆下一秒就能把他撕成两半。 他太了解他老婆了。这个女人平时在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做饭洗衣带孩子,从来不跟他红脸。但一旦炸了—— 上次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小区门口快递站的姑娘,回家就被她用擀麵杖追著打了三层楼。 擀麵杖。三层楼。 那还只是多看了一眼。 现在是三十八万的衣服。 苟富贵往后缩了两步,背贴上了展示柜的玻璃面。 浓妆女人等不来救兵,惨叫声渐渐从尖利变成了呜咽。头髮散了,妆花了,小礼服的肩带被扯断了一根,耷拉在胳膊上。 整个人从十分钟前那个趾高气扬的“给我包起来“,变成了现在这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样。 李亦辰靠在墙边,双臂交叉,低著头。 嘴角往一边歪了一点,但没笑出声。 肖雨晴站在他旁边,双手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店门口已经围了七八个人了。 商场里逛街的顾客听见动静,三三两两地凑过来。有的踮著脚往里看,有的举著手机拍视频,还有一个大妈拎著购物袋站在最前排,嗑著瓜子,点评得头头是道。 “哎哟,打得好!就该打!“ “那个男的站那儿跟个木桩似的,你倒是拉一把啊——“ “拉什么拉,他巴不得两个都別理他。“ 正宫打完了小三,喘了两口气。 头髮从丸子头变成了披头散髮,碎花t恤的领口被自己的动作扯歪了。她直起腰,转过身。 苟富贵的脊背贴著展示柜,两条腿在发抖。 “老、老婆——“ “你叫谁老婆?“ 正宫一步迈过去,一只手揪住了苟富贵脖子上那根金炼子。 苟富贵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了一截,金炼子的接口处发出一声脆响——断了。 链子从他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正宫低头看了一眼那根链子,脚一抬,踩了上去。 “十年!苟富贵!老娘跟你十年了!“ 右手抡圆了,照著苟富贵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苟富贵一米六出头的个子,被他老婆按著打,毫无还手之力。不是不敢还手——是真打不过。他老婆比他高半个头,以前在老家是干农活的,胳膊上的肌肉比他结实。 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 苟富贵抱著脑袋蹲下去了,蜷成一团。 “別打了——別打脸——明天还要见客户——“ “见你妈的客户!“ 又是一脚。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手机举起来一片,闪光灯此起彼伏。 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攥著座机的听筒。她在正宫揪住小三头髮的第五秒就拨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万象城一楼,有人打架——对对对,就是那个服装店——“ 警笛声从商场外面远远地传进来。 李亦辰抬了一下头。 两个穿制服的民警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拨开围观的人群,衝进了店里。 “都住手!“ 正宫的手停在半空中,苟富贵的脑袋还蜷在膝盖里。浓妆女人靠在墙角,头髮散著,脸上五个指头印清晰可见,眼线和粉底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民警花了十分钟了解情况。 店员指了指监控。正宫拿出手机,翻出跟踪拍的照片和视频。苟富贵蹲在地上一句话不说,金炼子断成两截丟在脚边。 “三位,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 苟富贵站起来,裤子膝盖上蹭了两道灰印。他低著头跟在民警后面往外走,经过李亦辰身边的时候,余光瞥了一眼—— 这个刚才懟他“先来后到“的年轻人正靠在墙上,手插在兜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旁边那个穿碎花吊带裙的漂亮姑娘倒是在笑,笑得肩膀一直在抖。 三个人被带走了。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乾净,三三两两地议论著。 “男的太惨了,前后挨了不下十巴掌——“ “惨什么惨?活该。搁我我也打。“ “那女的妆都花成那样了,回去怎么见人啊……“ 声音渐渐远了。 店里恢復了安静。 李亦辰从墙边直起身,两手插在兜里,盯著门口苟富贵三个人消失的方向。 后背一阵发凉。 不知道怎么的,那个画面在脑子里挥之不去——苟富贵抱著脑袋蹲在地上,金炼子断了,老婆在上头抡巴掌,小三在墙角哭。 鸡飞蛋打。 他现在有钱了。很有钱。有钱到可以一顿饭二十六万、一栋楼七个亿的程度。 这种程度的钱,改变的不只是银行卡上的数字。它改变人。改变想法。改变选择。 大学那会儿,一个月一千二的生活费,食堂吃饭都得精打细算。那时候的他,別说朝三暮四了,能请女生喝一杯奶茶都算大手笔。 但现在呢? 肖雨晴跟了他不到两天,他就能眼都不眨地转两百万、花二十一个亿买楼、带她逛商场隨便挑。 以后呢?再遇到下一个好看的姑娘呢?再下一个呢? 钱这个东西,不光能让人买到想要的,还能让人觉得——什么都买得到。 今天苟富贵的下场,就是一面镜子。 一面照得人后脊樑发冷的镜子。 “小李子?“ 肖雨晴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李亦辰的思绪断了。他扭过头。 肖雨晴歪著脑袋看著他,一副“你又在发什么呆“的疑惑劲儿。 他甩了一下脑袋。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他转身走到衣架旁边,把刚才挑好的几套衣服全拎了下来,搁在收银台上。 “包起来。“ 店员愣了一拍,看了眼檯面上那堆衣服——五套,包括那件引发了整场闹剧的水蓝色西装裙。 肖雨晴从后面追上来,拽了一下他的胳膊。 “別买了。一件都三十八万,这几件加起来得多少钱啊?太贵了。“ 李亦辰没接她的话,冲店员偏了偏下巴。 “算。“ 店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敲了一通,数字跳出来。 “先生,五套一共九十八万整。“ 肖雨晴的手从李亦辰胳膊上鬆开了。 九十八万。 她在街上拦人採访,一天播十个小时,一个月挣两万。九十八万,她得干四年。 四年的收入。五套衣服。 李亦辰掏出手机,扫码,输密码,確认。 叮。 “好了。走。“ 他拎起购物袋,另一只手搂著肖雨晴的肩膀往门外走。 出了服装店,右手边挨著一家鞋店。橱窗里摆著几双细跟的高跟鞋,灯光打在鞋面上,丝缎的面料泛著一层柔和的光泽。 李亦辰拽著肖雨晴就拐了进去。 “鞋也得换。你那双凉鞋穿著好看,但配你刚买的衣服不搭。“ 肖雨晴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被李亦辰一个眼刀削了回去。 二十分钟。三双鞋。一双黑色细跟、一双裸色平底、一双白色小皮鞋。 刷完卡出来,李亦辰两只手各拎著三四个购物袋,手指头都快勒红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周嵐的號。 “嵐姐,进来一趟,一楼中庭左边那个鞋店门口。帮我把东西拿下去放车里。“ 三分钟后,周嵐从电梯口快步走过来。 她接过购物袋的时候,扫了一眼袋子上印著的品牌logo,又扫了一眼数量——七八个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什么都没说,点了下头,转身往地下车库走。 李亦辰甩了甩被勒出印子的手指,扭头看著肖雨晴。 “走,上二楼。“ 肖雨晴站在原地,低著头。 她盯著自己脚上那双白色细带凉鞋——这双鞋是她在网上花八十九块钱买的。穿了三个月,鞋底已经磨平了一层。 九十八万的衣服。几万块的鞋。 二十四小时前她还在街头举著自拍杆拦人採访。 二十四小时后她被一个身家几十亿的男人拉著逛商场,刷卡的速度比她眨眼还快。 “发什么呆?走了。“ 李亦辰已经站在扶梯口了,回头看著她。 商场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那件深灰色薄款西装撑出了利落的线条。跟昨天那个穿起球t恤的外卖小哥判若两人。 肖雨晴快步跟上去,踩上扶梯。 两个人並肩往二楼上升。扶梯两侧的gg灯箱一块一块地往下退,商场的中庭从一楼的视角慢慢展开。 二楼到了。 李亦辰迈下扶梯,往右手边一拐。 脚步停了。 肖雨晴差点撞在他背上,赶紧剎住。 “怎么了?“ 她探头往前看了一眼。 二楼右手边第一家店的门口,站著一个女人。 二十三四岁,长髮披肩,身材高挑,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连衣裙。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下巴尖而小,锁骨的弧度从领口露出来一截。 她正低头看手机,食指在屏幕上划著名,没注意到这边。 李亦辰的脚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肖雨晴偏过头,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看李亦辰。 “你认识?“ 李亦辰的喉结滚了一下。 “……前女友。“ 第19章当年说分手有多狠,现在跑路就有多怂 “……前女友。” 这三个字从嗓子里挤出来的时候,李亦辰的第一反应不是打招呼,不是装没看见,而是—— 跑。 转身就跑。 脚已经往后挪了半步了。 但肖雨晴就站在旁边。 他要是因为碰见前女友,丟下现女友转身就跑,这算什么?肖雨晴不知道內情的话,还以为他怕前女友呢。 不是怕。 真不是怕。 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李亦辰的脚收了回来,站在原地,两只手插在兜里,十根手指头攥得发紧。 肖雨晴歪著脑袋看他,又往那个女人的方向瞥了一眼。 “前女友?哪个前女友?” 李亦辰没接话。 他盯著十步远处那个低头看手机的身影,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往回倒。 刘小雨。 高中同学。 那会儿两个人坐前后桌,她坐前面,他坐后面。她上课偷偷往后递纸条,他接了塞进课本夹层里,下课再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放学一起走,从校门口到她家的那条路,八百米,他们能走四十分钟。 形影不离。 整整两年半。 每天早上他到教室的时候,她的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盒牛奶和一个茶叶蛋。每天晚自习结束,她在校门口等他,两个人沿著那条路慢慢走回去,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搭在一起,分不开。 十七八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敢说。她说以后要跟他去同一个城市念大学,他说好。她说大学毕业以后要跟他结婚,他也说好。 那时候觉得,两个人会一直这样下去。 高三下学期。 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的时候,有一天放学,李亦辰被人堵在了学校后面那条胡同里。 下著雨。 不是毛毛雨,是那种砸在地上能溅起水花的大雨。胡同两边的墙上往下淌水,地面的积水漫过了脚踝。 堵他的人叫刘强。 刘小雨的哥哥。 一米八几的个子,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髮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他站在胡同口,身后停著一辆白色的宝马,双闪灯在雨幕里一闪一闪的。 “你就是李亦辰?” 刘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校服裤子的膝盖磨出了毛边,书包带子断了一根用鞋带繫著,脚上那双运动鞋的鞋底都快磨穿了。 “离我妹妹远点。” 五个字。乾脆利落。 李亦辰站在雨里,没吭声。 刘强往前走了两步,跟他隔了不到一米。雨水从两个人的头顶往下灌。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条件。农村来的,爸妈在工地上搬砖,家里连套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拿什么跟我妹妹在一起?” 每一个字都砸在耳朵里。 砸得很准。 “我妹妹从小到大成绩年级前十,自从跟你在一起,掉到三十名开外了。高考还有四个月,你要是耽误了她——” 刘强没把话说完。但那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比说出来的更重。 “我们刘家的门槛,你迈不进来。趁早死了这条心。” 说完,刘强转身走了。皮夹克的后摆被风吹起来一角,他拉开宝马的车门坐进去,发动,倒车,从胡同口驶出去。尾灯在雨里拖了两道红线,消失在拐角。 胡同里剩下李亦辰一个人。 雨水从头顶浇下来,顺著头髮流进脖子,衣服贴在身上,冷得发颤。 但他一直站著。没动。 十分钟。二十分钟。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农村来的。搬砖的。你拿什么跟她在一起。你迈不进来。 恨刘强吗? 不恨。 一个哥哥不想让自己的妹妹跟一个穷小子在一起,有什么好恨的?换了他是刘强,他可能也会做一样的事。 从那天开始,李亦辰躲刘小雨。 上课不往前看了,放学换了一条路走,食堂挑她不去的那个时间段去。 刘小雨给他发消息,他不回。打电话,他不接。一天五六个电话,从早到晚,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在书包最底下。 第一个星期,她每天都在教室门口等他。他从后门走。 第二个星期,她找到了他的后门路线,堵在楼梯口。他从一楼窗户翻了出去。 第三个星期。 手机响了。 晚上十一点,宿舍的灯已经灭了,周围全是室友的呼吸声。 手机屏幕亮著,上面跳著刘小雨的名字。 李亦辰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按了下去。 听筒里传来的第一个声音是哭腔。不是大声哭,是那种压著嗓子、怕被人听见的抽泣。 “李亦辰……你为什么不理我了……” 他攥著手机,后槽牙咬紧了。 “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 嗓子里堵著一团东西,吞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说话啊……” 宿舍的天花板黑沉沉的。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线,切在他的手背上。 脑子里又闪过刘强站在胡同口的那个画面。雨。宝马。皮夹克。 那几句话。 沉默了十几秒。 “我们分手吧。” 四个字。 轻得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听筒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像是被掐断的呜咽。 他按了掛断键。 第二天,他把电话卡取了出来,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换了一张新卡,新號码谁都没给。 高考完,他没有参加毕业聚会,没有去拿毕业照,直接收拾了行李,离开了那座城市。 一晃五六年。 没见过。没联繫过。连她的名字都刻意不去想。 但现在,她就站在十步远的地方。 黑色连衣裙。长髮披肩。跟高中时候扎马尾穿校服的模样完全不一样了,但那个侧脸的轮廓、低头看手机时微微偏头的习惯——一模一样。 李亦辰的喉结滚了一下。 亏欠。 这个词从脑子的某个角落钻出来,堵在胸口。 他欠她一个解释。五六年前没给,现在依然给不了。 “走。” 李亦辰低下头,拉住肖雨晴的手腕,转身就往扶梯的方向走。 步子快。急。 肖雨晴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赶紧跟上。 “怎么了?跑什么——” “没什么。这层没什么好逛的,去三楼。” 肖雨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往那个女人的方向瞥了一下。 就在这一瞥的工夫—— 那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抬起了头。 她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经意地往这边扫了一下。 脚步停了。 手里的手机往下沉了两公分。 她盯著十步远处那个正拉著一个女孩往扶梯走的男人背影,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嘴唇动了一下。 “……李亦辰?” 这两个字不大。很轻。轻得几乎被商场的背景音乐盖过去。 但李亦辰的脚步,死死地钉在了地面上。 第20章刘小雨家垮了 “……李亦辰?” 这两个字钉在他后背上。 不重,不响,但每一个音节都精准地扎进了耳朵里,扎进了他五六年没碰过的那根神经里。 脚钉在地面上,动不了。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后颈的肌肉绷紧,肩胛骨往中间收了两分,两只手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 跑不了了。 十步的距离,她的视力只要不是零点一以下,就不可能认错人。 李亦辰在原地站了两秒。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现在转身,装没听见,拉著肖雨晴上扶梯,三秒钟就能消失在三楼。 但那是五六年前的做法。 五六年前他换了电话卡,换了城市,从一个人的世界里彻底蒸发。 再来一次? 他二十四了。不是十八岁了。 再跑,就不是怂了,是混蛋。 李亦辰慢慢转过身。 十步远的地方,刘小雨站在那家店门口,手机垂在身侧,整个人定在原地。 四目相对。 李亦辰的脸僵著。不是刻意板著,是面部肌肉不听使唤了,嘴角想扯一下都扯不动。 刘小雨盯著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太复杂了——惊、疑、怒、委屈、不敢信,五六种情绪搅在一起,在眼眶里翻著,翻了两秒,眼底泛起一层水光。 她迈步了。 第一步慢,第二步快,第三步几乎是小跑。 高跟鞋踩在商场的大理石地面上,嗒嗒嗒嗒,越来越急。 距离从十步缩到五步。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五步缩到三步。 三步——两步。 停了。 刘小雨的脚钉在了两米远的地方。 她的视线往李亦辰身侧偏了一下。 肖雨晴。 碎花吊带裙,披肩长发,手臂挽著李亦辰的胳膊。漂亮。很漂亮。那种毫不费力的、乾乾净净的漂亮。 刘小雨的脚步收了回来。 她站在两米远的地方,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微微蜷著。 没再往前走。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亦辰。 那种盯法——不是审视,不是质问,是一个在黑暗里摸了五六年、终於摸到一扇门、推开之后发现门后面站著別人的那种盯法。 李亦辰的后脊樑在发麻。 那道视线比刘强当年站在胡同口的任何一句话都重。 沉默持续了三秒。 李亦辰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容掛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他抬起右手,朝刘小雨的方向摆了一下。 “好久不见。” 四个字。乾巴巴的。蠢透了。 刘小雨的嘴唇抖了一下。 眼眶里攒了两秒的水光,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溃了堤。 眼泪不是一滴一滴掉的,是整片整片地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淌,滑过下巴,滴在黑色连衣裙的领口上,洇出两个深色的小点。 她没出声。 没哭嚎,没抽泣,就那么站著,眼泪哗啦啦地流,嘴唇紧紧抿著,抿得发白。 李亦辰的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又重又闷。 堵得他喘不上来气。 五六年了。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刘小雨早就忘了他。以为她后来会遇到更好的人,过更好的日子,把他这个穷小子从记忆里彻底刪乾净。 但她现在站在两米远的地方,眼泪流了满脸,一个字都没说。 那些眼泪比任何一句质问都烫人。 李亦辰转过头,看著肖雨晴。 “雨晴,你先下去车里等我。” 肖雨晴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 她看了看李亦辰,又看了看两米远处那个流著泪的女人。那个女人的眼睛从始至终没从李亦辰脸上移开过,哪怕是在流泪的时候。 那种看人的方式,不是朋友。也不是普通的前女友。 是刻在骨头里的那种在乎。 肖雨晴的手指鬆开了。 想问为什么。 但话到嘴边,咽了。 她跟李亦辰之间算什么呢?严格来说,连男女朋友都不是。她是他包养的人。他给了两百万,她接了。昨晚在总统套房里搂著他脖子那些话,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该说的话。 哪来的资格在这种时候追问? 肖雨晴点了下头。 “行。我在车里等你。” 四个字说得很平。没有赌气,没有醋味。 她转身走向扶梯,碎花吊带裙的裙摆被商场的冷气吹了一下,飘了一角。 细带凉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越来越远。 没有回头。 李亦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扶梯拐角,收回视线。 面前只剩下他和刘小雨。 商场里的背景音乐还在放,不知道是哪首歌,旋律黏糊糊的,衬著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格外刺耳。 刘小雨开口了。 “李亦辰。” 她的嗓子是哑的。 “这些年你上哪去了?” 第一句。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第二句。 “你个负心汉。” 第三句的声音已经在抖了。 “大坏蛋。” 最后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刘小雨整个人冲了过来。 两步的距离,一步就跨完了。 她一头撞进李亦辰怀里,两只拳头抬起来,照著他的胸口就砸了下去。 一拳。两拳。三拳。 不重。力气小得跟挠痒痒差不多。但每一拳都砸得又快又急,带著五六年的委屈和不甘。 “你怎么能说走就走!连句话都不留!” “还把电话卡都换了,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每说一句,拳头就砸一下。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李亦辰的白色t恤上,洇出一个一个深色的圆点。 李亦辰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 没有躲。没有挡。 胸口被砸得闷闷的,但那点疼跟心里的那股子发酸比起来,什么都不算。 他欠她的。 每一拳都是他该挨的。 刘小雨砸了十几下,力气渐渐小了。拳头从砸变成了拍,最后变成了两只手揪著他t恤的前襟,额头抵在他胸口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李亦辰站了几秒。 伸出手,轻轻搭在她头顶上,拍了两下。 “小雨,別哭了。” 嗓音压得很低。 “再哭脸都花了。” 刘小雨的肩膀还在抖。 “我当年离开……是迫不得已。”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嗓子里堵著的那团东西鬆了一点。 只一点。 刘小雨的手指头把他的t恤揪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妆花了一半,眼线晕开了,黑色的印子糊在眼角下面。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当年你不告而別的原因,我后来知道了。” 李亦辰的手停在她头顶上。 “我知道是因为我哥找过你。”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李亦辰愣住了。 他一直以为刘小雨不知道。刘强找他那天,胡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雨那么大,没有第三个人在场。 她怎么知道的? 刘小雨看著他脸上的错愕,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比哭还苦。 “我哥那个人你还不了解吗?他做了什么事从来不会瞒著我妈。我妈知道了,我迟早也会知道。” 李亦辰收回搭在她头顶的手,退了半步。 两个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事你也別怪你哥哥。” 他低著头,盯著自己那双新买的德比鞋。 “他是为了你好。当时的我……確实配不上你。”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嗓子里发涩。 不是假话。 十八岁的李亦辰。农村来的,父母在工地上搬砖,一个月的伙食费要精打细算到个位数。那个时候的他,拿什么跟刘家的条件比? 刘强说得对。 每一个字都对。 对得他五六年都没底气回头。 空气沉了两秒。 李亦辰抬起头,视线落在刘小雨身上。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脚步顿住了。 他刚才光顾著应对情绪上的衝击,根本没仔细看刘小雨穿的什么。现在定睛一看—— 黑色连衣裙。 不对。不是连衣裙。 是工装。 面料是那种偏硬的涤纶混纺,领口和袖口的剪裁方方正正的,左胸口的位置別著一块工牌,上面印著商场的logo和一个名字。 “刘小雨——楼层导购” 李亦辰的手指头在裤兜里蜷了一下。 他抬手指了一下刘小雨胸口的工牌。 “小雨,你在这里上班?” 刘小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工牌,又抬起头。 苦笑了一声。很短。像被风吹断的一截菸灰。 “是啊。我在这里上班。” 六个字。 李亦辰盯著她。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对不上了。 刘家。做贸易的。他高中的时候就了解过——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贸易,是有正经公司、正经团队、一年几千万流水的那种。刘强开宝马,刘小雨从小到大没缺过钱,学校里用的文具、背的书包、穿的鞋子,全是同龄人里最好的。 那是六年前。 六年,就算不扩张,光靠老底子吃,几个亿的家底总还在。 怎么会在商场里当导购? “你家不是……” 话说了半截,剎住了。 刘小雨的苦笑还掛在嘴角,但那笑里面裹著的东西,冷得发沉。 她低下头,手指头捏著胸口那块工牌,翻了个面。 “李亦辰,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商场的广播响了,一个甜腻的女声在播报楼层促销信息。灯光白亮亮地打在两个人中间的地面上。 刘小雨抬起头,眼睛里的泪痕还没干,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哭了。 里面沉著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我们刘家——” 她顿了一下。 “三年前就垮了。” 第21章刘小雨的债主上门来討债了 “三年前就垮了。” 这四个字从刘小雨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但砸进李亦辰耳朵里,沉得他胸口闷了一下。 垮了? 刘家? 那个开宝马、做贸易、一年几千万流水的刘家?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刘小雨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低著头,拿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擦得妆更花了。 “具体的事情说来话长,改天——” 她的话断在了半截。 视线定在了李亦辰身后的某个方向。 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慢慢褪色的变,是一瞬间,从眼眶红肿的柔软变成了发白的僵硬。 李亦辰下意识回头。 五六个男人从商场中庭的方向走过来。 打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寸头,脸上横肉堆著,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后面跟著四五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但一个个膀大腰圆,走路带风。 不像逛街的。 目標太明確了。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这边,步子不快不慢,但没有任何犹豫。 衝著刘小雨来的。 李亦辰的脊背微微绷了一下。 他往刘小雨那边侧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了一点。 几个人在两米远的地方停住了。 打头的中年人扫了李亦辰一眼,没理会,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刘小雨脸上。 “刘小雨。” 嗓音粗哑,不高不低,但那股子理所当然的劲儿,压得周围的空气都紧了半分。 刘小雨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攥著工装裙的侧缝。 没吭声。 中年人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你们家欠我的钱,什么时候给?” 李亦辰的后槽牙咬了一下。 欠钱。 他没接话,眼珠子在中年人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圈后面那几个小伙子。体格壮,但不是混社会的那种壮,更像是工地上搬水泥的。 中年人也不像黑道的。没纹身,没烟疤,指甲剪得乾乾净净。像做生意的。 “赵叔。” 刘小雨的嗓子还是哑的。 她从李亦辰身后走出来,站到前面。 “欠债还钱,这我知道。这几年,我和我哥一直在打工还——” “三年了。” 中年人打断了她。 一根手指竖了起来,在空气里晃了两下。 “三年了,刘小雨。你也別怪赵叔逼你。赵叔也要养家餬口。” 他的嗓门往上抬了两分,后面那几个小伙子的站位跟著收紧了一点,不著痕跡地拢成了一个半圆。 “你和你哥打工那点工资,一个月还个几千万吧块,得还到牛年马月?” 刘小雨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反驳。 因为这话没错。 中年人盯著她看了两秒,声音又压低了一截。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三年前,你们家还没垮的时候,你老爸在魔都给你买了一套房。” 刘小雨的身体顿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 但李亦辰站在她身后,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肩膀往內收了两分,下巴往下沉了一点。 中年人继续说。 “那套房子虽说不是太值钱,但几百万总是值的。要不,你把那套房子卖了,先还一部分,怎么样?” 最后三个字的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著商量的腔调。 但那不是商量。是通知。 刘小雨沉默了五秒。 商场的广播又响了一遍,甜腻的女声在播打折信息,跟眼前的气氛格格不入。 “赵叔。” 她抬起头。 眼眶还红著,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流泪了。里头沉著一种拧巴的倔劲儿。 “欠的钱,我和我哥会还。剩下的,你放心,一分不少。但那套房子——” 她的喉结滚了一下。 “是我爸生前留给我的。” 生前。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嗓音压到了最低。 李亦辰的脑子嗡了一下。 生前——意味著刘小雨的老爸,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他不知道。 五六年前他换了电话卡、换了城市、头也不回地走了的时候,刘家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刘家。 三年前垮了。老爸没了。 她和她哥在魔都打工还债。 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脑子里冒,但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中年人听完刘小雨的话,脸上的表情没变。 不是冷漠。是那种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才有的、把感情和帐目分得清清楚楚的淡漠。 “你不卖房,拿什么还?” 他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头张开。 “你们家欠我一千万。这几年你和你哥打工还了几十万。剩下九百四十五万——靠你们俩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 他摇了一下头。 “不行。最迟明天,你必须把房子卖了还钱。不然就別怪赵叔不讲情面——我去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刘小雨的手在身侧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得发白。 但她没吭声。 因为她没有反驳的底气。九百四十五万。靠她一个月五六千块的导购工资,不吃不喝,得还將近二十年。 二十年。 她今年二十三。还完的时候四十三。 人生最好的二十年,全搭进去了。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刘小雨身后传过来。 不高不低,不急不慢。 中年人的视线从刘小雨脸上移开,往后偏了两寸。 李亦辰从刘小雨身后走出来,站到她旁边。 “刘家怎么会欠你们钱?”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李亦辰一眼。 从头到脚。 薄款西装外套,白色t恤,深色长裤,新的德比鞋。 他的视线在西装外套的领口標籤上停了一秒——虽然標籤翻在里面看不见,但那面料的质地、走线的工艺,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一眼就能分出好赖。 不便宜。 但中年人没因此客气。 “这事跟你有关係吗?” 李亦辰看著他。 “有关係。” 中年人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把来龙去脉跟我说清楚,这钱欠得清清楚楚——我替她还。”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李亦辰自己都觉得脑子里有根弦弹了一下。 九百四十五万。 说出口之前没犹豫。卡里还有好几个亿,九百多万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但问题不是钱的事。 是他凭什么替她还。 前女友。五六年没联繫。刚刚才重逢,连话都没说上十句。 凭什么? 凭当年那个雨夜里他没说出口的亏欠。凭换掉的电话卡、消失的五六年、和一句没有任何解释的“我们分手吧”。 这些年她和她哥扛著一千万的债、打著几千块的工、被人追到商场里逼著卖房—— 而他在干什么? 送外卖。 一样穷,一样苦,但至少没有人拿一千万的债压在他头上。 中年人盯著李亦辰看了三秒。 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他收回交叉在胸前的胳膊,往前迈了半步,伸出右手。 “小兄弟,我姓赵。” 李亦辰跟他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但稳。 赵叔鬆开手,往后靠了半步。 “当年刘家做贸易,跟我合作了七八年。三年前他们公司资金炼断了,一夜之间崩盘。破產清算的时候,欠我的货款一共两千三百万。清算分下来,我拿到了一千万出头。” 他顿了一下。 “还差一千万,没著落。后来刘家老爷子走了,刘强和小雨两个孩子接了这笔债,说一定还。这几年他们俩打工,前前后后还了五十五万。” 赵叔从夹克內袋里掏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展开,递过来。 a4纸。列印的。上面列著日期、金额、签名。最下面一行手写的数字——欠款余额:9,450,000元。 李亦辰接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每一笔还款都记得清清楚楚。最大的一笔是去年三月,两万。最小的一笔是前年十一月,四千。 四千块。 李亦辰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四千块。刘小雨一个月工资五六千,拿出四千来还债,剩下的钱只能勉强在魔都这样的大城市混和温饱了。 他把字据翻了一面,看了眼刘小雨。 “是这样吗?” 刘小雨点了一下头。 没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李亦辰把字据收回来,掏出手机。 “卡號报一下。” 赵叔愣了。 他身后那几个小伙子也愣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叔犹豫了两秒。 然后报了一串数字。 李亦辰低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打开银行app,输入卡號,输入金额——9,450,000。 密码。確认。 叮。 转帐成功。 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著赵叔。 “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说著,他把手里那张字据,从中间撕开。两半。再撕。四片。纸片从指缝间飘下去,落在商场亮闪闪的大理石地面上。 赵叔身后一个小伙子脸涨红了,手指往前一伸。 “你他妈——” 赵叔一把拦住了他。 胳膊横在小伙子胸前,力道不小,直接把人推回去半步。 赵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工商银行的到帐通知安安静静地躺著。 9,450,000.00元。 他把手机锁了,塞回口袋。 抬头又看了李亦辰一眼。 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带著身后那几个人往商场出口走。 脚步快。乾脆。 走出五六步的时候,赵叔回了一下头。不是看李亦辰,是看刘小雨。 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如释重负,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歉意。 然后他转回头,再没回来。 刘小雨站在原地。 两条腿在发抖。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绷了太久的弦突然鬆开之后、整个人撑不住的那种抖。 她瞪著眼睛看著李亦辰,嘴唇哆嗦了三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亦辰……你刚刚……把钱给了?” 李亦辰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顶。 指腹蹭过她的髮丝,轻轻拍了两下。 “嗯,给了。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你了。房子也不用卖。” 刘小雨的下巴抖了一下。 眼泪又涌上来了。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流,是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带著哭腔的那种。 她拿手背死死捂住嘴,把声音压回去。 肩膀一耸一耸的。 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放下来。 “那可是將近一千万……你哪来的……” 李亦辰没接这句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商场一楼的方向——肖雨晴应该已经在车里了。 “走。” 他轻轻推了一下刘小雨的肩膀,往中庭旁边一家咖啡店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先坐下来说。” 刘小雨被他推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过去。工装裙的下摆蹭著膝盖,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断断续续。 咖啡店的门推开,里面暖烘烘的灯光和研磨咖啡豆的香气一起扑过来。 李亦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冲吧檯抬了一下手。 “两杯美式。” 吧檯后面的店员应了一声。 刘小雨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桌上,手指头绞在一起,指节泛著红。 她盯著桌面上的木纹,嘴唇动了两下,抬起头。 “李亦辰,你到底——” 两杯咖啡端上来了。 白瓷杯搁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咖啡的热气往上飘,在两个人之间拧成一缕透明的线。 李亦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 他放下杯子,手指头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抬起头,看著对面那双还泛著红的眼睛。 “小雨,你先跟我说一件事。” 刘小雨的手指头停住了。 “你爸——” 他的嗓音压到了最低。 “什么时候走的?” 第22章系统,这个锅我不背 刘小雨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那杯美式,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两秒。 “三年前。” 她的嗓子乾涩,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拧出来的。 “公司出事之后,我爸……受不了那个打击。” 李亦辰的手搁在桌面上,没动。 “突发心臟病。送到医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刘小雨的下巴收了一下。她没哭。刚才在商场里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现在剩下的只有一层薄薄的、乾巴巴的平静。 “抢救了四个小时。没救过来。” 咖啡店里有人在磨豆子,机器嗡嗡地响。研磨声从吧檯那边传过来,钝钝的,一下一下的。 李亦辰的后槽牙咬紧了。 几个亿体量的贸易公司,说倒就倒。公司没了,老爷子也跟著没了。 六年前他站在那条胡同里,雨水灌进领子,刘强的宝马从巷口驶出去的时候,他以为刘家永远是那个刘家——旱涝保收,铁打不动。 三年。 人和公司一起塌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根上散开。没吭声。因为这种事,说什么都是废话。 安慰?一千万的债和一个爸,不是几句“节哀”能兜住的。 沉默了十来秒。 刘小雨把杯子往桌中间推了推,两只手叠在一起,压在桌面上。她抬起头,盯著李亦辰。 “你还没告诉我呢。” “嗯?” “將近一千万。你哪来这么多钱?” 李亦辰的手指在杯沿上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迟早要回答,但实话——“我身上有个系统,每秒给我打一块六”——说出去她不得报警送他去精神科? 脑子转了两秒。 “虚擬幣。” 刘小雨愣了一拍。 “这几年炒虚擬幣,赶上了一波行情。”李亦辰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语气平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运气好,赚了点。” 刘小雨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没追问。 不是不好奇,是这个答案刚好卡在“不太正常但也不是不可能”的那条线上。这几年虚擬幣的暴富故事满天飞,从外卖小哥到程式设计师,隔三差五就有一个“投了五万赚了五千万”的新闻蹦出来。 信不信另说。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刘小雨再次抬起头,两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脊背挺直了。 “亦辰,那笔钱我会还你的。” 一字一字的。 认真得不像在说客套话。 李亦辰放下杯子,往椅背上一靠,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 “不用。” “九百多万——” “小雨。”他打断她。“我现在真不差那点钱。你和你哥这几年扛著债过日子已经够难了,好不容易把帐清了,別再给自己上枷锁。” 刘小雨的嘴唇抿了一下,没接话。 她不是那种轻易欠人东西的人。一千万不是小数目。就算李亦辰说不在乎,这笔帐记在心里,一辈子都沉甸甸的。 但她没有继续爭。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是因为现在还没有还的能力。爭也是空的。 李亦辰看她没再说话,手指头在扶手上点了两下。 “对了——你妈和你哥也在魔都?” “嗯。”刘小雨点了下头。“我爸走了以后,妈跟著我和我哥来了魔都。住在我那套房子里。” “就是赵叔刚才提的那套?” “对。我爸在公司还没出事之前买的。八十多平,两室一厅。我和我妈住一间,我哥住另一间。” 李亦辰在心里算了一下——八十多平,两室一厅,母亲、哥哥、她自己,三个人。挤是挤了点,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他往前探了一下身子。 “除了赵叔那笔,你们家还欠別人的钱吗?” 刘小雨摇头。 “没有了。赵叔是最后一个。之前还有两家,去年年底才还清的。” 李亦辰的后背往椅背上鬆了一寸。 不是为自己松的。 是怕再冒出一个两个债主来。九百多万他眼都不眨就给了,再来一千万两千万也不是问题。但要是刘小雨不肯接呢? 刚才那句“我会还你的”说得那么板正,要是再替她还一笔债,这姑娘八成能跟他翻脸。 倔。 从高中就这样。数学考了第二名能跟自己较劲较一整个星期,非要把错的那道题翻来覆去算到吐为止。 幸好没有了。 他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咖啡闷了。 刘小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了锁,打开通讯录,在“新建联繫人”的页面上停住。 她把手机推到桌面中间。 “你的號码。” 三个字,没有主语,没有谓语,但意思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李亦辰看了一眼那个空白的號码栏,嘴角动了一下。 你当年换了號码跑得无影无踪,现在你倒好意思不给? 他报了一串数字。 刘小雨的手指头在屏幕上噼噼啪啪地敲著,每输一个数字都要对一遍,对完了存,存完了又翻回来看了一遍。 存好了。 她盯著屏幕上“李亦辰”三个字看了两秒。 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很小的一个弧度。但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鬆快劲儿,藏不住。 找了这么多年。换了號码也找,换了城市也找,大学毕业以后她託过六七个高中同学帮忙打听,没有一个人知道李亦辰的下落。 现在號码就在手机里。 十一位数字,白纸黑字。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他跑了。 想到这里,她的手指头在手机壳上停了一拍。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刚才在商场二楼,李亦辰身边站著的那个姑娘。碎花吊带裙,披肩长发,挽著他的胳膊。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女孩子。 刘小雨把手机收回来,搁在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 她抬起头。 “亦辰。” “嗯?” “刚才那个女孩子——” 她的尾音顿了一下,喉咙里像是卡了根刺。 “是谁啊?” 停了一拍。 “你女朋友?” 李亦辰正把空杯子往桌边推。 手停了。 头皮炸了一下。 从后脑勺开始,一路麻到头顶。就这个问题。他最不想回答的,偏偏她问出来了。 脑子里劈里啪啦地过了一圈—— 说实话?说“对,她是我女朋友”? 刘小雨的脸已经白了一截了。从她看见肖雨晴的第一眼起,那种小心翼翼的紧绷就写在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节里。 要是再从他嘴里得到一个確认—— 不行。 但说“没关係”?也不对。他跟肖雨晴那一晚上,实打实地发生过的事。他不是那种睡完一抹嘴就不认帐的人。 那一刻开始,肖雨晴就是他的人了。 他不愿意想肖雨晴睡在別人怀里的画面。想一下都觉得胸口发堵。 但—— 刘小雨也是他心里的人。 大学四年,一次恋爱没谈过。不是没机会,是谈不动。每次有女生靠近,脑子里就蹦出那个穿校服扎马尾的影子,蹦出胡同里的那场雨,蹦出那个晚上十一点的电话。 毕业两年,也没找过。 要说他真的把刘小雨放下了——放下了的人不会六年都不碰感情。 至於跟肖雨晴—— 那不是肾上腺素搞的鬼吗。 行了,越想越乱。 刘小雨的直勾勾的视线还钉在他脸上。 “亦辰?” 她又叫了一声。 李亦辰回过神来。 那双盯著他的眼里,藏著一层薄薄的忐忑。不安。还有一丝不想被他发现的祈求。 他张了一下嘴。 “不是。” 两个字出来了。 刘小雨的肩膀肉眼可见地鬆了一截。 “那是我大学同学。”李亦辰端起空杯子假装喝了一口,杯底朝天,什么都没有。他放下杯子,又补了一句。“还是同桌。” 同桌。 特意加了这两个字。 为了让“大学同学”这四个字听起来更像那么回事——关係近,但只是朋友。 刘小雨听完,吐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从胸腔里出来的时候带著一截明显的弧度。她的手指头不搓桌面了,整个人从绷紧的状態里缓了出来。 直觉告诉她,那个女孩子和李亦辰之间的关係,不只是同学。 挽著胳膊的姿態太自然了,不像普通朋友。 但她不想深究。 至少不是现在。 找了这么多年,她还深爱著面前这个人。只要他没结婚,没戴戒指——她刚才偷偷看了,左手无名指上乾乾净净的——她就不会放弃。 她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眼角那点干掉的泪痕被笑纹挤到了一起,看起来有点狼狈,但那双眼睛里的光,亮了。 李亦辰看著她脸上的笑,心里什么滋味都有。 酸的。涩的。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 他李亦辰,好傢伙。 前女友面前撒谎不眨眼,现女友还在楼下车里坐著等他。 渣。 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对——这事得怪系统。要不是系统让他赚了几十个亿,他还在送外卖呢。还在骑著那辆破电瓶车满大街跑呢。月收入五六千的外卖骑手,哪来的后面那些事? 没有系统,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包养肖雨晴这一出。没有包养,就不会有那一晚上。没有那一晚上—— 他现在就不用站在这儿左右为难了。 所以,这个锅,系统得背。 他在心里把这口锅稳稳噹噹地甩了过去。 脑海深处,安安静静了一整天的系统面板忽然跳了一下。 一行字浮了出来。 【这个锅我不背。】 李亦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刘小雨正好低头喝咖啡,没注意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纠结。 她放下杯子,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 “亦辰,你今晚有事吗?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妈肯定想见你。” 李亦辰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楼下车里还坐著一个人呢。 “今天不了,改天吧。你先回去休息——” 他的话断在了半截。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肖雨晴。 屏幕上只有四个字—— “你死定了。” 第23章渣男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你死定了。” 四个字。没有感嘆號,没有表情包,乾乾净净四个字,杀气却从屏幕里往外溢。 李亦辰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太阳穴跳了两下。 刘小雨坐在对面,没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她端著咖啡杯,两只手捧著杯壁取暖,垂著头。 “亦辰,今天確实太晚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咖啡店墙上的钟——九点零三。 “改天吧。有空我再——” 话没说完,她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铃声刺耳,在安静的咖啡店里格外突兀。 刘小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愣了半秒。 “我哥。” 她冲李亦辰比了个手势,接了。 “餵?哥。” 电话那头的嗓门不算大,但安静的店里,李亦辰隔著一张桌子都能听到大概。 “小雨,老赵今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刘强。 六年没听过这个人的声音了,但那股子急躁劲儿一点没变。当年在胡同里堵他的时候就是这个调调——开口就奔主题,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带。 刘小雨捏著手机,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来过了。不过已经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走了?”刘强的声音拔高了半截。“什么叫走了?他带了四五个人——你没事吧?” “没事。真没事。” 刘小雨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偏头看了李亦辰一眼。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收了回去。 “那笔钱……已经还清了。” 电话那头沉了整整三秒。 “还清了?”刘强的声音劈了。“九百多万——谁还的?” “回去跟你说。”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刘小雨把手机换了一只手拿。 “哥,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別担心了。” “你——” “掛了啊。” 她按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李亦辰看著她收手机的动作,嘴角扯了一下。没问她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清楚。估计是怕刘强在电话里炸了锅,追问“谁给的钱”——那接下来势必要提到他的名字。 以刘强当年对他的態度,这个名字一旦冒出来,今晚就別想消停了。 刘小雨站起来,把椅子往桌边推了推。 “我该走了。” 李亦辰跟著站起来。 “我送你。车在楼下。” 刘小雨摇头。 “不用,我骑了车来的。电瓶车停在商场后门。” 李亦辰皱了一下眉。 晚上九点,一个姑娘骑电瓶车穿大半个城——但他看刘小雨的样子,不像是能劝动的。这股子倔劲儿跟高中时候一模一样。 “那我送你到楼下。” 这句话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他已经迈步了。 两个人出了咖啡店,穿过中庭,上了下行的扶梯。商场里的人比刚才少了不少,大部分店铺已经开始关灯了。扶梯两侧的gg灯箱一块块往上退。 到了一楼。 出了商场后门,外面的空气闷热,带著一股柏油路被太阳晒了一天之后的焦味。 停车区的灯不太亮,稀稀拉拉照著几辆电瓶车和自行车。刘小雨走到角落那辆灰色的电瓶车旁边,拧开锁,把头盔从后座的掛鉤上摘下来。 她没急著戴。 头盔捧在手里,转过身,看著李亦辰。 商场后门的灯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黄色的边。工装裙的领口被风吹得翻了一角。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 再张开。 “亦辰。” “嗯。” 刘小雨的手指头在头盔边缘捏了两下。指甲刮过塑料壳,发出细微的嚓嚓声。 “这一次……你不会再玩消失了吧?”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尾音往下坠了一截。不是质问,不是试探。是一个被丟下过一次的人,在第二次伸出手之前,先把自己的退路堵死了。 李亦辰看著她。 商场后门的风灌进来,吹得她耳边的碎发飘了一下。那双被泪痕洗过的眼里映著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亮晶晶的,带著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慌。 胸口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 “小雨,你放心。” 他把两只手从兜里抽出来,搭在身侧。 “我不会再消失了。你要是有什么事,就打电话给我。” 刘小雨的手指头停了。 整个人僵了半秒。 然后,嘴角往上翘了。 不是大笑。是很小的一个弧度,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安心劲儿,藏不住。 李亦辰挠了一下后脑勺。 “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刘小雨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明天六点下班。” 答得快。快到李亦辰都没来得及说“如果不方便就——”。 “行。”他点了下头。“明天六点,我来这儿接你。” 刘小雨把头盔扣上,搭扣卡了一下,她低头摆弄了两秒才扣好。手指头抖得厉害——不是冷的,是心跳太快带的。 她跨上电瓶车,拧了一把油门。 车子滑出去两米,她又回过头。 隔著头盔的面罩,那双眼弯著。 “明天见。” 电瓶车的尾灯在夜色里拖了一条红线,拐过停车场出口的栏杆,匯入了马路上零星的车流,越来越小,越来越远。 看不见了。 李亦辰站在原地,盯著那个方向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往地下车库的入口走。 脚步比刚才慢了不少。不是累,是脑子里的东西太多,腿跟不上思路。 刘小雨。肖雨晴。 一个是扎在骨头里六年拔不出来的旧伤,一个是昨天刚烙上去的新印子。 两个都推不开。 两个都对不起。 他走到地下车库b2层,老远就看见周嵐的商务车停在拐角。车內的灯亮著,从车窗里透出来一团暖黄色的光。 他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 肖雨晴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 脊背挺得笔直。两条腿並著。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头一动不动。 她没看他。 盯著前排座椅的靠背,一眨不眨。 李亦辰弯腰上了车,把车门带上。 关门声在地下车库里闷闷地弹了一下。 安全带还没拉上,他就感觉到了——后座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度不止。 不是空调的问题。 肖雨晴的脸转过来了。 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个女的,什么人?” 四个字砸过来,乾脆,利落,不带一丝废话。 李亦辰的手悬在安全带的扣上。 说实话。 这一次,必须说实话。 刚才在刘小雨面前,他把肖雨晴说成了“大学同学”。已经撒了一个谎了。要是再在肖雨晴面前把刘小雨的身份也瞎编一通,这事迟早塌。 “我高中的女朋友。” 后座安静了。 驾驶位上的周嵐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纹丝不动。耳朵竖著,但整个人不存在似的。这种时候,她的职业素养精准到了极致——呼吸放到最轻,连坐姿都不调整,生怕椅子发出一丁点响动。 肖雨晴的手指头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高中的?” “嗯。”李亦辰把安全带扣上了,靠在椅背上。“在一起两年多。后来分了,到现在,五六年没联繫了。今晚是巧了,在商场碰上的。” 肖雨晴没追问“为什么分”。 她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我下来的这一个小时,你在上面干嘛呢?” 一个小时。 她在车里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李亦辰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刘家做贸易的,三年前公司垮了,老爷子没了,姐弟俩来魔都打工还债。一千万的欠款,还了三年才还掉五十五万。今晚债主追到商场里来,逼著刘小雨卖房还钱。 他说的时候,肖雨晴一直没出声。 等他说完了,车里又沉了几秒。 “所以你替她还了?” “嗯。九百四十五万。” 肖雨晴的手指头在裙摆上揪了一下。 九百四十五万。昨天给她转了两百万的时候,她觉得天都塌了。今天这人又甩了九百四十五万出去——给前女友。 但她没在这个数字上纠缠。 她的脑子比情绪快了半拍,先把整件事过了一遍。刘家的变故——从几个亿体量的贸易公司到一夜崩盘,父亲去世,兄妹俩扛著一千万的债在大城市打工,当导购,一个月五六千,还了三年才还掉个零头。 这种日子——她能想像。 她自己的父亲也躺在医院里。她也在街头拦人採访,一天播十个小时,一个月两万。她也知道被钱压得喘不过气是什么滋味。 刘小雨的遭遇比她狠多了。 肖雨晴靠在车窗上,偏头看著窗外。 地下车库的灯管泛著惨白的光,一排排停著的车像沉默的盒子。 “她挺不容易的。” 这句话轻飘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亦辰没接话。 因为肖雨晴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 果然。 “大学四年你不找女朋友。”肖雨晴的脸还对著车窗。“是因为她?” 李亦辰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搓了一下裤缝。 苦笑了一声。 短短的、从鼻腔里哼出来的一声。 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声就够了。 肖雨晴的手指头在车窗的按钮上停了一拍。 她的嘴张了一下。 有一句话已经顶到嗓子眼了——“你以后少跟她见面”。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她自己拦了回去。 她什么身份? 女朋友? 刚才在泰安门吃饭的时候,李亦辰当著张国栋的面说“我女朋友,肖雨晴”。但那是场面话。面子上的称呼。 实际上呢? 她是他包养的人。 他给了两百万,她接了。住他的酒店,穿他买的衣服,吃他请的饭。 这种关係,拿什么去要求一个男人“不要跟前女友来往”? 到嘴边的话咽了。 咽得嗓子发涩。 “送我回去吧。” 李亦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肖雨晴的脸还是朝著车窗。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反射在车窗玻璃上的那张脸,下巴收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没追问。 前排的周嵐终於动了。 “送肖小姐去——” “我家。”肖雨晴报了一个地址。老城区那边,公交站旁边的一栋老式居民楼。 周嵐点头,启动车子。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夜晚的车流。 后座上,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拳头的距离。 谁都没说话。 车窗外的路灯一根根往后退,光影打在肖雨晴侧脸上,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二十分钟后,车停了。 肖雨晴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面上。 她回头看了李亦辰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李亦辰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碎花吊带裙,披肩的长髮,还有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 “晚安。” 车门关上了。 碎花裙的身影穿过路灯下的光圈,走进了老居民楼的单元门。 门合上的声音闷闷的,隔著车窗传进来,钝了一截。 李亦辰靠在后座上,盯著那扇关上的门。 脑袋疼。 真疼。 从太阳穴开始疼,一路疼到后脑勺。 有时候吧,渣男这个活儿,真不是谁都能干的。 “回酒店。” 周嵐没回头,打了个方向盘,车子重新匯入车流。 后视镜里,那栋老居民楼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夜幕里一个模糊的光点。 四十分钟后。 总统套房的门关上了。 李亦辰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上的灯白亮亮的,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掏出手机。 肖雨晴的聊天框点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四个字。 “你死定了。”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 打了三个字,刪了。又打了五个字,又刪了。 最后锁屏,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 算了。今天说什么都不对。让她冷一冷。明天再想办法。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两只手枕在脑后。 脑子里的画面一帧帧地过——刘小雨骑电瓶车拐出停车场的尾灯,肖雨晴关车门前回头的那一眼,还有系统面板底部那行他到现在还没点开的小字。 【財富大礼包x5(未开启)】 五个礼包。 他坐起来。 对。 差点忘了正事。 现在回酒店了。门关著。没有施工队的电钻声,没有专车司机在十步远的地方候著。 正好。 李亦辰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手指滑到最底部,停在那行字上。 【是否开启財富大礼包?(5/5)】 他的拇指悬在“开启”两个字上方。 心跳加了半拍。 按了下去。 第24章谢谢惠顾?系统你礼貌吗? 按了下去。 系统面板上的光芒亮了一瞬,那行字变了。 【正在开启財富大礼包(1/5)……】 进度条跑了不到两秒,啪的一下,弹出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属性点+10】 李亦辰愣了一拍。 属性点? 他下意识往面板上方翻了一下,找到了自己的属性栏。之前从来没留意过这个东西—— 【宿主当前属性点:10(成年人標准基础值)】 十? 所以正常人的属性就是十。 那再加十—— 【属性点已更新:20】 面板刚刷新完,一股热流从小腹的位置往外窜。不是那种虚无縹緲的感觉,是实打实的热,沿著脊椎往上爬,分成两路,一路衝进四肢,一路灌进脑袋。 李亦辰坐在床沿上,双手撑著床垫。 热流持续了大概十秒。褪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攥了攥拳头。 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那种感觉——骨头缝里多了一股劲儿,筋肉的弹性跟刚才完全是两个东西。他站起来,两条腿踩在地面上,稳得不像话。 成年人的一倍。 这意味著他现在的体质——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全部翻了一倍。 李亦辰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不赖。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手指在面板上划了一下。 【正在开启財富大礼包(2/5)……】 进度条跑完。 【恭喜宿主获得:景恆律师事务所股权80%(价值约5亿元)】 李亦辰的手指头停了。 景恆律师事务所。 这名字他听过。 不是那种“好像在哪见过”的模糊印象,是实打实听过。去年送外卖的时候,有一单送到陆家嘴那边的写字楼,三十七楼,整层都是景恆的办公区。前台后面的墙上掛著一排律师照片,最中间那个——张三。 金牌律师。 魔都法律圈的名人。打过好几个天价官司,最出名的一个是三年前帮一家上市公司打的股权纠纷案,標的额二十三个亿,贏了。 这种级別的律师事务所,百分之八十的股权—— 等於说,景恆现在是他的。 张三也是他的人了。 李亦辰搓了一下下巴。有律师事务所这层壳子在,以后不管是资產管理还是合同纠纷,都有专业团队兜底。这玩意儿比直接给钱值钱。 他把面板上的股权信息翻了一遍,確认入帐,然后继续往下点。 【正在开启財富大礼包(3/5)……】 进度条跑到一半的时候,李亦辰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前两个礼包一个比一个硬,第三个—— 进度条跑完了。 面板上弹出四个大字。 【谢谢惠顾】 李亦辰的手停了。 他盯著那四个字。 一秒。 两秒。 三秒。 血往脑门上涌。 谢谢惠顾? 谢——你——妈——的——惠顾? 老子花了二十多个亿,从一级拼死拼活升到六级,好不容易攒了五个財富大礼包,你给我整一个谢谢惠顾? 李亦辰擼起袖子,在脑子里衝著系统面板就炸了。 系统!出来! 妈了个巴子的,出来单挑啊!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谢谢惠顾是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钱太多花不完,还是觉得我脾气好,隨便你糊弄? 二十多个亿啊! 二十多个亿! 你拿二十多个亿换一句谢谢惠顾,你还要不要脸了?你是系统还是诈骗犯? 他越骂越上头,从“单挑”升级到了“八辈祖宗”,再从“八辈祖宗”升级到了一些不太適合写出来的词汇。 面板没有任何反应。 他继续骂。 骂到第三十秒—— 面板上浮出一行字。 【再逼逼,以后升级取消財富大礼包。】 李亦辰的嘴合上了。 速度之快,连舌头都差点咬到。 取消礼包? 这特么——这不是断他財路吗? 后面升级还要几十个亿几百个亿的往里砸,每次升级的礼包要是没了,那跟白花钱有什么区別? 李亦辰看著那行字,脊背上渗出一层薄汗。 脑子里刚才那股子冲天的火气,嗖的一下,灭了。 灭得彻彻底底。 他咧了咧嘴,嘻嘻笑了两声。 別啊。 系统啊。 我错了。 真的错了。 刚才那些话您別往心里去,我就是嘴欠,脑子一热,控制不住。您大人大量,千万別跟我一般见识。 以后再也不敢了。 绝对不敢了。 面板上那行威胁的字消失了。没回应。但至少没有再蹦出“礼包取消”之类的话。 李亦辰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往后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缓了两秒。 谢谢惠顾就谢谢惠顾吧。 认了。 前两个礼包已经够猛了,属性翻倍加一个五亿的律师事务所,亏不了。第三个就当买彩票没中,正常。 他坐起来,重新调出面板。 【正在开启財富大礼包(4/5)……】 弹出来了。 【恭喜宿主获得:现金奖励5亿元(已到帐)】 李亦辰的后背从床上弹起来了。 五个亿? 现金? 直接到帐? 他一把抄起枕头旁边的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刷新。 叮。 到帐简讯跳了出来。 尾號8867的帐户入帐500,000,000.00元。 五亿。 白纸黑字。 九个零。 李亦辰攥著手机,坐在床沿上,整个人呆了三秒。 系统还能直接给钱? 之前都是每秒到帐三块二、花钱升级、买资產,他一直以为系统的钱都是“赚”出来的。结果礼包一拆——五个亿,啪的一下砸到卡里了。 这比抢银行还快。 抢银行还得策划、踩点、找帮手、承担坐牢的风险。他呢?躺在总统套房的床上,动动手指头,五个亿到了。 爽是爽,但刚才那个谢谢惠顾—— 算了。不提了。提一次心里堵一次。 李亦辰把手机放下,深呼——不,他缓了口气。 最后一个。 【正在开启財富大礼包(5/5)……】 进度条跑得比前四个都慢。 一秒。两秒。三秒。 跑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卡了一下,又继续。 跑完了。 面板上弹出的不是奖励標题,是一行文字。 一条信息。 李亦辰的视线定在那行字上。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读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的瞳——他的整张脸变了。 嘴唇往两边裂开一个弧度,越裂越大。 坐直了。 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上半身往前倾。 这条信息—— 不是钱。不是资產。不是属性点。 但比前面四个礼包加在一起都值钱。 因为这条信息,直接指向了一个他做梦都没想过的方向。 一个能把后面那几十个亿的缺口,一次性补上的方向。 李亦辰盯著面板上那几行字,嘴角的弧度定在了最高点。 手机屏幕还亮著,五亿到帐的简讯安安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但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五个亿上了。 他慢慢站起来。 走到落地窗前。 魔都的夜景从五十八楼往下铺开,万家灯火,车流的尾灯在高架桥上拖成连续的红线。 李亦辰两手插在兜里,盯著窗外那片灯海。 嘴里蹦出两个字—— “牛逼。” 第25章系统给的泼天富贵 “牛逼。” 这俩字从嗓子眼里往外挤的时候,李亦辰的脑门已经贴上了落地窗。冰凉的玻璃激得他一个激灵,但他没顾上。 五十八楼。脚底下是活人的世界——灯海把高架路全吞了,车流像一条条烧著的血管,红的白的,全是奔命的人。他脑海里那张未来一个月的白银期货走势图,时刻在刺激著他的神经。 这叫什么? 天降馅饼,还是照著脑袋哐当一下的那种。 可问题是——馅饼砸下来,他拿什么接? 他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系统面板。白银现价一百二,半个月內砸到七十,弹回九十,再踩七十。三个拐点,三波行情。叠上槓桿,十几个亿的本金能翻出几百亿来。 数字归数字。算得明白,跟做得明白,中间隔著一整条黄浦江。 期货帐户怎么开?保证金几个点?做空走什么流程?交割是实物还是现金?这些东西他连边都没摸过。大学四年,连个股票帐户都没开——开了也没钱往里打。 他退了两步,在地毯上来回踱。 从落地窗到床边。从床边到落地窗。三个来回走下来,步子没乱,脑子倒是清亮了。 他需要一个人。 不是那种网上一搜一大把的財经博主,也不是什么券商打冷电话的理財顾问。他要的是真在期货市场里摸过血的人——开过户的,往里押过真金白银的,被行情架起来摔过还没死的。 通讯录翻了一圈。 张国栋?搞房地產的,满脑子容积率,期货合约到他手里八成当合同纸翻——毙了。 周嵐?跑专车的,风马牛不相及——毙了。 景恆律所的张三?刚认识没两天,就算认识金融圈的人,律师跟交易员压根不是一个物种——也毙了。 手机往床上一扔,人也跟著倒下去。天花板的白灯直直压下来,亮得刺眼。 脑子里转了十分钟,转出一个人来。 不是他认识的人。是肖雨晴可能认识的人。 这念头一冒,手指条件反射地摸上手机。然后余光扫到屏幕右上角——凌晨一点十七。 手指又缩回去了。 气还没消呢。这个点打过去,她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是一句冷冰冰的“掛了”。哪种结果,事儿都得黄。 算了,明天再说。反正也睡不著。 白银那三个拐点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转到窗外泛起灰白。 七点刚过,他已经坐在床沿上了。洗脸,刷牙,对著镜子一照——呵,两圈青黑,跟化了烟燻妆似的。 拨號。 响了几下,接了。 那头没说话。一片薄薄的安静,带著刚醒的那种钝劲儿。 “雨晴。” 沉默。两秒。 “有事说事。” 四个字。不冷不热,卡在一条特別精准的线上——没原谅,但也没掛。有门儿。 李亦辰在心里把昨晚咖啡店那点事儿往脑后一推,乾脆利落地开口。 “你认不认识学金融的?在魔都做这行的,搞交易那种。” 那头確实愣了一下。停了四五秒。 “你找学金融的干什么?” “有笔生意,需要专业的人操盘。细节见面再说。” 肖雨晴没追问。她想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清了些。 “有个学姐,叫沈若兰。大我两届,金融工程的。大学拿过全国金融建模大赛金奖,毕业进了魔都一家金融公司,专门做期货和衍生品。” 期货和衍生品。 这六个字砸下来,李亦辰后槽牙都咬紧了。他硬是把那股从嗓子眼往上窜的劲儿给按了回去。 “还有联繫?” “逢年过节发发消息,关係没断。” “帮我约一下,今天明天都行。出来吃个饭,当面谈。” “……我试试。” 掛了。 李亦辰把手机搁桌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吐出一口长气。 从现在到白银第一个下跌节点,不到三天。 窗口关死之前,他得找到人,开好户,把钱打进去,完成第一波建仓。三步,缺一步都不行。 三天,挺紧的。 但也够了——只要沈若兰真是肖雨晴说的那种人。 他低头调出走势图,又在心里扫了一遍。每个拐点的时间精確到天,价格精確到个位数。这种级別的信息,拿到任何一个搞期货的人面前,都够让人当场蹦起来的。 麻烦在於,他没法直接把这张图摊开。 “系统给我的?” 他要真敢这么说,沈若兰能当场帮他叫救护车,说不定还顺手报个警。 所以得想个说辞。一个听著合理、能让专业人士愿意配合的理由。 脑子里几条路推了一遍。 “內部消息”——太险。沾上“內幕交易”四个字,说都说不清。 “基本面分析”——一个送过外卖的,这话说出去,说服力无限趋近於零。 “量化模型测出来的”——嗯,这个或许能站住。量化策略本来就是黑箱,外人说不太清楚,但听著够专业。 就这个方向。把走势图包装成“量化模型输出结果”,让沈若兰来帮他执行。 思路走通了。 手机屏亮了。 肖雨晴—— “学姐说今晚有空。约哪儿?” 李亦辰盯著这四个字看了两秒。 今晚。 他今晚还约了刘小雨。六点,商场后门,说好了去接她吃饭。 两件事撞一块儿了。他在椅子上坐直了,把时间线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刘小雨六点下班,吃饭吃到八点多,差不多。沈若兰这边——肖雨晴只说了“今晚有空”,没定具体时间。那好办。 他拿起手机回了条消息: “八点半。地方我定,发你。” 消息出去,手机放下。端起桌上那杯水,已经凉透了,一口灌下去,透心凉。 两件事,一晚上。时间勉强排得开,就是得掐著表来。 他站起来,走回落地窗前。白天的魔都比夜里素净多了,灰蓝色的天压著楼群,远处的黄浦江切开地平线,泛著一条不亮不暗的光。楼底下的车还在爬,一截一截的,像蚂蚁搬家。 系统面板还在脑子里亮著。白银走势第一个拐点的日期戳,標得清清楚楚,就在眼前不远了。 三天。 他把两手插进裤兜,低头看了一会儿脚底下的车流,呼出一口气。 手机又震。 肖雨晴。 就两个字—— “好的。” 李亦辰盯著屏幕,拇指悬在那两个字上,嘴角动了一下,没摁下去。 第26章仰望u8 李亦辰盯著那两个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没摁下去。 “好的。” 乾净得像一杯白开水。没有波浪线,没有表情包,连个句號都欠奉。但白水底下泡著什么,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昨晚咖啡店那笔帐,她记著呢。 行吧。记就记,先把正事办了。 晚上八点半请沈若兰吃饭,地方得提前定。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著茶几兜了一圈。脑子里过了几个选项——外滩那排网红店,pass,人挤人,说话得靠吼,谈几个亿的生意跟菜市场砍价似的。陆家嘴那边的日料?格调是有了,可你想想那个画面:筷子夹著三文鱼刺身,嘴里聊著期货槓桿爆仓,违和感直接拉满。 泰安门。 昨晚张国栋请他吃饭那地儿。菜是正经好吃,包厢也够安静,关键是——他跟张国栋刚做完一笔二十一亿的买卖,找他帮忙订个位,那不叫人情,叫一句话的事。 电话拨出去,响了两声就接了。那边的大嗓门先到,穿透力堪比闹钟。 “李老弟!这么早——有什么吩咐你直接说!” 大早上七点多,这人精神头比太阳还足。 “张总,帮我个忙。泰安门包厢,帮我约一个,今晚八点半。” “包厢?没问题没问题!几个人?用不用我给你安排点別的——” “不用,就定个位。”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钟。估计是脑子里自动回放了昨晚那五个姑娘被请出包厢的画面,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行行行!老弟你等著啊,我马上打电话,定好了给你发消息。” “成。” 掛了电话,李亦辰走到落地窗边往下瞄了一眼。六十六楼,早高峰的车流已经开始堵了,高架桥上一条条尾灯跟血管似的,红的,慢慢爬。 肚子很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他转身坐回沙发,拨了周嵐的號。 “嵐姐,帮我弄份早餐上来。” “好的李总,想吃什么?” “隨便。能吃的就行。” 十五分钟后,门敲响了。周嵐端著托盘进来——小米粥,两个煎蛋,一碟酱牛肉,四个小笼包,一杯鲜榨橙汁。量不大,但摆得整整齐齐,看著就有食慾。 李亦辰坐下,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一口咬下去,汤汁差点烫著舌头。他含混地嚼著,另一只手划开手机。 张国栋的消息已经躺那儿了。 “老弟,搞定了!泰安门六號包厢,今晚八点半,你名字订的,到了报名字就行!” 后面跟了三排竖大拇指的表情,热情得能从屏幕里溢出来。 李亦辰回了两个字——“谢了。” 放下手机,把盘子里的东西一扫而光,橙汁一口闷,纸巾擦了下嘴。站起来,走进衣帽间。 那天在万象城买的几套衣服还掛在架子上,购物袋的logo在灯光下泛著哑光。他隨手拽了件深灰色薄款衬衫,搭了条黑色长裤。换好了,对著穿衣镜正了正领口,镜子里的人跟一年前那个骑电瓶车送外卖的穷小子,已经完全对不上號了。 肖雨晴的学姐,金融工程出身,做期货和衍生品的。 这种人的眼睛,毒。 做量化交易的人看別人,第一眼不看脸,看行头。你开什么车,戴什么表,穿什么牌子的衣服——这不是虚荣,这是信用背书。你连自己都包装不起来,凭什么让人家相信你手里有值得操盘的项目? 李亦辰盯著镜子里自己的手腕。 空的。 没表。 再往下想一层——车。 他现在出门全靠周嵐开的那辆商务车。酒店的车。车身没贴logo是不假,但牌照掛的是酒店名下,懂行的人抬眼一扫就能查个底掉。一个自称搞量化投资的大佬,坐著酒店的专车去谈生意? 这画面,沈若兰但凡多留一个心眼,当场就能把他的底牌摸得七七八八——这人住酒店、没车、没表,哪是什么量化大佬?这分明是个刚中了彩票的暴发户。 暴发户谈生意,专业的人不接。 得买车。 现在就去。 李亦辰从衣帽间出来,抄起手机和房卡,推门出去。 电梯落到底层大堂,周嵐已经等在门口了。 “嵐姐,送我去汽车商城。浦东那个最大號的。” 周嵐点了下头,拉开后座车门。 车子匯入早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李亦辰靠在后座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点著,脑子里把今天的行程排了一遍。 买车。买表。下午回酒店眯一会儿。六点接刘小雨吃饭。八点半之前赶到泰安门见沈若兰。 满。但排得开,跟赶场似的,一场接一场。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浦东汽车商城大门口。这地方说是商城,不如说是个汽车主题公园——三层楼的展厅,从东到西排了几十个品牌,入口左手边保时捷,右手边奔驰,往里走宝马、奥迪、路虎,再深处是兰博基尼和法拉利的独立展厅,灯光打得跟美术馆似的。 李亦辰弯腰衝车窗里说了一句:“嵐姐,你先回。今天不是还得去酒店办离职?那三栋楼的事也盯著点。” 周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李总,您確定不用我等?” “不用。我自己逛,逛完自己走。” 周嵐没再多说,车子驶离了。 李亦辰转身,走进展厅。 保时捷展台,一辆亮白色卡宴搁在旋转底座上慢慢转著,旁边两个西装革履的销售同时冲他挤出標准微笑。 没停。 奔驰s级,黑色漆面亮得能当镜子使。 没看。 兰博基尼的阵仗最夸张,一辆萤光绿的urus横在门口,剪刀门大敞,真皮座椅在射灯下泛著奶油光。多看了一眼——也就一眼。 不是瞧不上。是没感觉。 这些车好不好?好。贵不贵?贵。可他从来没对这些牌子动过心。大学那会儿室友们凑一块儿吹牛逼,一个说要买保时捷,一个说要开法拉利。他坐在上铺,没吭声。 因为他的目標,跟他们的不太一样。 毕业那年,有一回送外卖送到浦东一个小区门口。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了一辆车。 比亚迪仰望u8。 龙顏前脸,四电机,线条又硬又利落,蹲在那儿跟一头猛兽似的。那是他第一次在马路牙子上见到实车。电瓶车的龙头还攥在手里,外卖箱里的奶茶晃得差点洒了,他愣是盯著那辆车看完了整个红灯。 从那天起,脑子里就埋了一颗种子——以后要是有钱了,就买这个。 不是为了面子,不是排场。就是喜欢。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欢。 现在有钱了。 李亦辰脚下拐了个弯,直接往二楼东侧走。 仰望的展厅藏在二楼最里头。位置不算黄金,面积也不是最大,但门口那辆黑色u8一站,气场直接把两边展台全压下去了。 推门进去。 冷气比外面足了一个档次。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女销售快步迎上来,马尾扎得乾净利落,工牌別在胸口——“高婷”。 “先生您好,请问看哪款车?” “u8。有现车吗?” 高婷愣了小半拍。 来仰望展厅看u8的人不少,但张口就问有没有现车的,不多。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是来逛的,我是来买的。而且急。 “有的先生。目前展厅有三台现车,顏色是——” “带我看看。” 高婷领著他往里走。三辆u8並排停著,从左到右——极光黑、冰川白、龙石绿。 李亦辰在第三辆车前面站住了。 龙石绿。车漆在灯光下泛著一层低调的金属光泽,不张扬,但辨识度直接拉满。车身侧面的腰线从前翼子板一刀切到后轮拱,硬朗、乾脆,没有任何多余的拐弯抹角。 他伸手摸了一下引擎盖。漆面冰凉,滑得指腹几乎掛不住。 “就这台。” 高婷的本子还没掏出来。 “先生,您不试驾一下吗?” “不用。就这台。开票吧。” 高婷的笔悬在空中,足足两秒没落下来。 不试驾。不还价。不问配置。直接开票。 她在这行干了四年,这种买法——一年到头碰不上三回。 “好的先生。这台u8豪华版,指导价一百零九万八千——” “行。” 李亦辰已经在掏手机了。 高婷的嘴巴张开又合上。那个“需不需要了解金融方案”的问题堵在嗓子眼,硬是没蹦出来。 不需要。问都不用问。这种客户,你跟他提分期付款,跟在爱马仕店里问人要不要用优惠券是一个性质。 二十分钟后,付款完成。 一百零九万八千,全款。银行扣款通知弹出来的时候,高婷站在柜檯后面,余光扫过那串数字,睫毛颤了一下。 接下来是手续。临牌、保险、购置税,一套流程。高婷全程小跑著在各个窗口之间穿梭,脚下跟装了弹簧似的。 李亦辰坐在休息区,翘著腿,翻了翻手机。 一个小时后,高婷捧著一个文件袋小跑回来。 “先生,所有手续都办完了。临牌、保险单、完税证明都在袋子里。正式牌照三到五个工作日寄到。” 她把钥匙递过来。 方形的钥匙盒搁在掌心,分量不轻。李亦辰掂了一下,金属触感,冰凉。 站起来,往交车区走。 龙石绿的u8已经洗得鋥亮,停在交车区正中央,临牌贴在挡风玻璃右下角,灯光打上去,整个车身跟刚出鞘似的。 拉开车门,坐进去。四个座椅全是nappa真皮,方向盘握上去的手感厚实到位。一键启动,仪錶盘和中控屏同时亮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欢迎使用仰望u8”。 脚踩下去。 上千匹马力的电机瞬间把扭矩灌进四个轮子,整辆车无声地弹了出去。推背感从椅背上压过来,结实、绵密,不是那种暴脾气的蛮力,是一种被精准驯服过的猛——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李亦辰的嘴角咧了一下。 那个大学骑电瓶车盯著u8尾灯发呆的穷小子,现在坐在这辆车的方向盘后面了。 车子驶出汽车商城,匯入主路。 下一站——买表。 他没往万象城的方向拐。昨晚那场“正宫暴打小三”的好戏还热乎著呢,今天再跑过去,保不齐碰上什么熟人,场面尷尬。 导航搜了一下,三公里外有个恒隆广场。 五分钟后,u8拐进恒隆的地下车库。车身实在太宽,倒了两把才勉强塞进车位,左右各剩不到二十公分。 下了车,锁好,拎著钥匙往电梯走。 电梯门一开,一楼大厅的灯光白亮亮地铺过来。正对面是一排橱窗,三块手錶摆在里面,黑丝绒托盘上,錶盘指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李亦辰抬脚,往那家店门口走去。 刚跨过门槛,左侧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李亦辰吗?” 脚钉在地上了。 这个声音,他不陌生。鼻腔里挤出来的,尾音往上挑,阴阳怪气含量至少八十个点。 他转过头。 门口左边的休息区,一个穿白色polo衫的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手里端著一杯咖啡,脸上掛著一种像看见老鼠掉进米缸的笑容。 刘强。 第27章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子,丟人 当然了,这个刘强不是刘小雨的哥哥。 李亦辰的脑子转了半秒就对上了號——另一个刘强。大学同学,同一届,不同系。 白色polo衫,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端著杯咖啡,脸上那副笑他太熟了。 每次觉得自己占了上风,刘强就是这个德行。嘴往一边歪,下巴抬起来,鼻孔恨不得对著天花板。 两年多没见了。上一回碰面还是毕业季,在学校南门的烧烤摊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搭理谁。 这梁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大二上学期,宏观经济学课。肖雨晴坐李亦辰旁边,刘强坐后面第三排。一整个学期,这哥们的眼珠子大半时间不在ppt上,全搁在肖雨晴后脑勺上了。 有一回下了课,刘强晃晃悠悠走过来,笑嘻嘻拍了拍李亦辰的桌子。 “哥们,换个座唄?我在后面看不清黑板。” 李亦辰当时抬了一下头。 前两周刚体检完,学校公告栏上白纸黑字贴著全班视力检测结果,刘强——双眼5.2。 看不清黑板? “不换。” 一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从那天起,刘强就把他掛上了黑名单。 食堂排队的时候故意插他前面,走廊里“不小心”撞他肩膀,在寢室楼下跟几个哥们扎堆吹牛的时候嗓门拔老高——“你说有的人吧,家里穷得叮噹响,还占著位置不让,装什么大尾巴狼。” 李亦辰一次都没回应过。不是忍。是懒。跟这种人较劲,费的精力比赚回来的多,不划算。 这都毕业两年多了没碰过面,今天居然在恒隆广场的手錶店门口撞上了。 世界还真是小。 李亦辰看了刘强一眼,转过身,迈步往店里走。 那句“哟——这不是李亦辰吗”还掛在空气里呢,等著人接茬。结果人家跟没听见一样,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走了。 刘强端著咖啡杵在原地,腮帮子咬了一下。 咖啡也不香了。 这傢伙——还是跟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欠揍。 他把纸杯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甩,抬脚跟了进去。 李亦辰进了店,扫了一圈。 展厅不大,但讲究。深色木质展柜嵌著暖色灯带,錶盘上的光泽一块块跳出来。 他的脚步在中间那排展柜前停了。 一块表。 黑色錶盘,蚝式表壳,绿色陶瓷外圈。錶盘里的刻度被射灯劈出一圈细碎的光点。 这东西摆在展柜的正中央,底座比两边的高了两公分,射灯单独给它开了一盏。 镇店的玩意儿,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冲柜檯后面的女销售招了一下手。 “这块表,拿出来看看。” 女销售二十出头,低马尾扎得利索,工牌上印著“陈雪”两个字。她应了一声,弯腰去够展柜底部的锁扣。 手刚碰上—— “別拿。” 身后一个声音压过来。不大,但带著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陈雪的手悬住了。抬头一看,职业微笑顿了一拍。 “经理。” 刘强绕过展柜,站到陈雪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著,拿眼角的余光扫了李亦辰一下。 陈雪看看刘强,又看看李亦辰,小心地开口。 “经理,这位客人要看这块表,我——” “我说了別拿。” 刘强打断她,朝李亦辰方向努了努嘴。 “这人是我大学同学。他什么底细我还不清楚?这表不是他买得起的。” 陈雪的手从锁扣上收了回来。 她站直身子,快速地从上到下扫了李亦辰一眼。 深灰色薄款衬衫,面料的垂感和光泽一看就不是商场打折区出来的货——这个牌子她认。义大利的定製线,单件零售八万往上走。 黑色长裤,剪裁利落。 皮带扣是哑光的暗银色,没有logo,但那个做工和质感—— 这一身加一块儿,几十万打底。 能花几十万买衣服的人,买不起一块表? 陈雪硬著头皮抬起头。 “经理,客人既然要看,咱就给看看唄。开门做生意,哪有拒绝客人的道理呢……” 李亦辰站在展柜对面,两手插在裤兜里,看著陈雪。 微微点了一下头。 是个合格的销售。有判断力,有胆子,比她那个脑子灌了水泥的经理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强的脸沉下来了。 一个柜檯销售,当著客人的面,把他的话给顶了回去。他是经理。他说了不让拿,底下人跳出来反驳——这叫什么? “你是经理还是我是经理?” 嗓门一下子拔上去了,展厅里的空气被这句话拍得一颤。 “我说了不许拿就不许拿!一边去!” 他冲陈雪挥了挥手。 陈雪的肩膀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吭声,低著头退到了柜檯角落。 她转过身,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收件人——“王总”。 內容很短:王总,店里有位客人要看镇店那块表,刘经理不让拿,还当面说人家买不起。客人穿的是brioni定製衬衫,身上的行头少说二三十万。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低头站在角落里,一声没出。 刘强的注意力全在李亦辰身上,压根没注意她的小动作。 “哟,李亦辰。” 他往展柜上一靠,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那股子劲儿跟翘著二郎腿一样。 “你怕不是走错地方了吧?知道这儿是哪儿吗?不知道的话出门往右,抬头看看招牌。百达翡丽。不是你这样的人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李亦辰看著他。没急。 “百达翡丽怎么了?” 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往展柜方向点了点——正对著那块绿圈黑盘的格林尼治。 “还有,什么叫不是我这种人能消费的?这块表很贵吗?” 刘强笑了。 笑得很放肆,笑声在展厅的玻璃墙上弹了一下。 “你知道你指的是什么东西?” 他用下巴朝那块表努了努。 “这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一千万。你听清了——一、千、万。”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李亦辰跟前晃了晃。 “这里面隨便一块最便宜的,都够你赚几十年的。你知不知道你指的是啥?你怕是连上面一颗螺丝钉都买不起吧?” 刘强说著,又冲李亦辰挥了挥手——跟刚才赶陈雪的姿势一模一样,连角度都没变。 “去去去,一边儿去。別在这碍眼了。” 李亦辰没动。 脑子里闪了一下刚才的画面。刘强挥手赶走陈雪的动作,和现在冲他挥手的动作,复製粘贴。大学那会儿就这样——对谁都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嘴脸。换座位被拒了一次,记了整整两年半。现在当了个表店经理,尾巴翘得能扫天花板。 一千万?很多吗? 要知道他卡里现在可是躺著十三个亿。 “我要是买得起呢?” 刘强愣了半拍。 然后笑得更大声了。脑袋往后仰,喉结滚了两滚,那股子得意劲儿恨不得从天灵盖上冒出来。 “你?买得起?” 他伸手拍了拍展柜的玻璃面,啪的一声脆响。 “你要是买得起这块表——我,当场跪下来,叫你爸爸。” 展厅里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的陈雪抬了一下头。 李亦辰歪了一下脑袋,上下打量了刘强两秒。 那种打量不是审视。是菜市场里翻了翻白菜叶子,又嫌弃地搁回去的那种。 “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子。” 刘强的笑僵在了脸上。 “拿不出手。” 李亦辰又补了一句。淡淡的,跟聊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刘强的脸从红往白走。白得比展柜里的射灯还惨。 他的手指在展柜上颳了一下,指甲嵌进玻璃面和金属边框的缝隙里。 “李亦辰。”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就会逞口舌之快。你有本事——就买。没本事——给我滚出去。別在这装大尾巴狼!” 他的胳膊伸直了,手指头指著门口的方向。指尖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李亦辰看著那根颤抖的手指头。 没说话。 不急。 十一楼。 恒隆广场最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从桌后站了起来。 手里攥著手机。屏幕上是陈雪发来的那条消息。 他看了两遍。 brioni定製衬衫。行头二三十万。经理当面拦著不让看。还当著客人面说买不起。 中年男人的太阳穴跳了一下。他把手机揣进裤兜,一把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电梯走。 皮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又急又沉。 电梯门开了。 他走进去,摁了一楼。 数字一层层往下跳。 11。10。9。 8。7。6。 店里。 刘强还指著门口,脸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李亦辰站在展柜前面,两手重新插回了裤兜。 他没往门口看。 往刘强身后看了一眼——展厅的玻璃大门外,一个灰色西装的身影正从电梯方向快步走来。 步子很急。 脸拉得很长。 第28章一千万的表,眼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灰色西装的身影已经穿过玻璃大门了。 皮鞋踩在展厅的大理石地面上,一步比一步沉。 刘强背对著门,全部注意力都钉在李亦辰脸上,压根没听见身后那串脚步声。 “我最后说一遍。”他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头戳到李亦辰胸口前方十公分的位置。“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识相的,赶紧给我——” “滚?”李亦辰接了他的话。 不是帮他说完,是拦住了。 他的视线越过刘强的肩膀,在身后那个灰色西装上停了不到一秒,又收了回来。 够了。人到了。 李亦辰两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往后鬆了半寸。整个人的姿態从“等待”切换成了“看戏”。 刘强没察觉。他的火气已经烧到了嗓子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把李亦辰轰出去。大学四年憋的那口气,今天得出。 “你以为你穿件好衣服就能在我面前装大个的?我告诉你,李亦辰,你底子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大学那会儿你连食堂的红烧肉都捨不得吃,一个月生活费一千出头,天天啃馒头就咸菜——” 他越说越来劲,声线拔得老高,在展厅的玻璃墙之间来回弹。 “就你这种出身,哪怕穿一身金线织的,骨子里还是那个穷酸——” 李亦辰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生气。是忍笑。 他盯著刘强那张涨红的脸,脑子里在倒数。 三。 二。 一。 “刘强。” 他的嗓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不含一丝火气。 “你惨了。” 刘强的嘴巴合上了。 不是被嚇住了,是这三个字来得太突然,逻辑上对不上號。他正在占上风,正在输出,正在把李亦辰从头到脚贬得一文不值——“你惨了”? 惨什么?谁惨? 一秒的空白。 啪。 一只手从背后拍上了刘强的后脑勺。 不是轻拍。是实打实的一巴掌,掌风带著中年男人的全身怒气,拍得刘强的脑袋往前冲了一截。 头皮一阵发麻。 刘强整个人懵了半秒。痛觉比思维先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头看,是开骂。 “妈的——谁他妈打老子?” 他一边骂一边转身,脖子拧过去的速度快得肌肉差点扭著。 转过来了。 眼前站著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灰色西装,深蓝色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两鬢微白。 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刘强嘴里还没收回去的脏字堵在喉咙口,跟鱼刺一样,上不去下不来。 他认识这张脸。 太认识了。 每周一早会坐在会议桌最上首的那个人。每个月审批他绩效报表的那个人。 王建国。 百达翡丽恒隆门店的总负责人。他的老板。他的顶头上司。他的饭碗捏在人家手心里的那个人。 刘强脸上的怒气在零点三秒之內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切换——从暴怒到僵硬,从僵硬到討好。 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王……王总?您怎么下来了?” 王建国盯著他。 没回答。 他花了三秒钟,把刚才从电梯出来走到这里的这段路上听到的每一个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穷酸。” “底子什么样我比谁都清楚。” “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给我滚。”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一个做高端零售的店铺经理绝对不能碰的红线上。 他的视线从刘强脸上移开,往右偏了两寸,落在刘强身后的李亦辰身上。 一眼。 只需要一眼。 深灰色衬衫,义大利手工走线,单件零售价八万起步——他在这个行业二十多年,面料的质地和做工瞄一秒就能分出三六九等。黑色长裤的版型贴合度极高,不是成衣,是改过的,腰线和裤脚的比例经过调整,这种活儿只有高端定製店才做。 皮带扣是georg jensen的,哑光暗银,不张扬但单价两万往上。 鞋子是德比款,小牛皮,英式底,新的,但不是那种刚拆盒子的硬挺,走过几步了,皮面刚好磨出一层薄薄的光泽。 全身上下加一块儿——三十万打底。五十万不封顶。 能花五十万穿一身衣服出门逛街的年轻人,身家几千万算少的,上亿也正常。 就算这个年轻人今天真的不买那块一千万的镇店款——他买块两百万的、三百万的,掏钱跟喝水一样。 更要命的是,这种级別的客户,身边的圈子是什么人? 非富即贵。 今天这件事要是传出去——“百达翡丽恒隆店的经理当面骂客户穷酸,拦著不让看表”——这话要是流到魔都那帮戴百达翡丽的人耳朵里,他这个店还做不做了? 王建国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不是私人恩怨。 这是砸招牌。 砸他王建国的招牌。 他转回头,死死盯著刘强。 手指头抬起来了,指尖对著刘强的鼻子。 “我怎么下来的?我要是再不下来,我这个店的牌子就让你给砸了!” 嗓门炸开了。展厅的玻璃陈列柜跟著嗡了一声。 “客人来买东西,你拦著不让看?还骂人家穷酸?还要把人赶出去?” 每一句往上拔一截,到最后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告诉我——这是一个经理干的事吗?!” 刘强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泛青。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赶忙往前迈了半步,双手在身前摆了两下。 “王总,您听我解释——我不是赶人,真不是。这傢伙我太了解了,他是我大学同学。他家什么条件我一清二楚,他不可能买得起咱们店里的——” “闭嘴。” 两个字,轻的。 但刘强的嘴真的闭上了。后半截话全吞了回去。 王建国没再看他。 转过身,往李亦辰的方向走了三步。 在李亦辰身前站定。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 他微微欠了一下身,右手伸了出来。 “我是这家店的总负责人,王建国。今天店里员工的言行严重不当,给您造成了极差的体验,我在这里向您正式道歉。” 李亦辰看了他两秒。 伸手。握了一下。 力道不大,节奏不急。 鬆开手,他偏了偏头,朝展柜中央那块表扬了扬下巴。 “没事。现在能把那块表拿出来给我看看了吗?” 王建国的身体顿了半拍。 他转身走到展柜后面,弯腰打开底部的锁扣。玻璃盖往上翻,柜內的灯带自动亮了一圈,格林尼治的绿陶瓷外圈在灯光下跳出一层冷峻的光泽。 他双手把表托起来,搁在一块黑丝绒的垫布上,稳稳地递到李亦辰面前。 “您请过目。” 刘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嘴张了一下。 想说什么——“他买不起的”“您別被他骗了”“这表一千万”——哪一句都顶到了嗓子眼。 但还没出声,王建国的眼珠子横了过来。 只一下。 那道视线里压著的东西不需要翻译。 再说一个字,你今天就不是被骂这么简单了。 刘强的嘴合上了。牙咬著腮帮子內侧的肉,咬得发疼。 两只拳头攥在身体两侧。 他盯著李亦辰——盯著那双手把那块一千万的镇店之宝接过去、翻过来、看了看表背的日內瓦印记、又翻回正面——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紧不慢,跟翻一本杂誌差不多。 李亦辰把表扣到左手腕上。 金属錶带贴上皮肤的触感冰凉,蚝式表壳的分量沉甸甸的,从手腕往小臂方向坠了一截。 他抬起手腕,对著展厅的射灯转了一下。 绿圈。黑盘。柳叶指针。秒针滴答滴答地走著,每一下都稳得不像话。 不错。 真不错。 他放下手腕,看著王建国。 “刷卡。” 一边说,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递了过去。 王建国看著李亦辰递过来的卡,愣了一下,只是一张很普通的卡,但王建国也只是愣了一下就回过神来了。 他的手稳了稳,转身走向柜檯后面的pos机。 卡插进去。 输入金额——10,000,000。 確认。 展厅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pos机的屏幕跳了一下。 滴。 一声脆响。 交易成功。 小票从机器底部吐出来,白色的热敏纸卷了一个小边。王建国撕下来,双手递到李亦辰面前。 刘强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的视线钉在那张小票上。 想看清,但隔了两步远,字太小。看不清。不敢凑近看。又忍不住不看。 李亦辰接过小票,扫了一眼。 金额栏:¥10,000,000.00 交易状態:成功 他把小票捏在两根手指之间,转过身,冲刘强举了一下。 “表扣帮我调一下,稍微收紧半格。”这话是对王建国说的。 王建国应了一声,赶忙从柜檯后面绕出来,走到李亦辰身边,低头调錶扣。 李亦辰把左手腕伸出去,视线却落在刘强身上。 刘强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 从额头开始往下褪,经过眉骨、眼眶、颧骨、嘴唇——最后整张脸灰败败的,像展柜角落里那块没人看的擦表布。 李亦辰看著那张脸。 “刘强。” 刘强的喉结滚了一下。没吭声。 “你不是说我买不起吗?” 他把捏著小票的那只手往前送了两寸。白色的热敏纸在刘强眼前晃了一下。 近了。 近到刘强不用凑就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金额栏的那串数字——一千万——黑白分明,戳在纸面上。 刘强的眼皮跳了两下。 嘴唇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出来。 他想说什么?“你哪来的钱?”“你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哪一句都堵在嗓子里,被那张小票上的数字死死压著,吐不出一个字。 大学四年。他把李亦辰归到了一个固定的位置上——穷。死穷。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那种穷。 这个判断支撑了他两年多的优越感。每次想到李亦辰,他脑子里的画面都是那个穿著起毛球的卫衣、在食堂角落里啃馒头的背影。 那个背影不该出现在百达翡丽。 不该穿著几十万的衣服。 更不该刷一千万,眼都不眨。 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小票上的墨跡还没干透,他能闻到热敏纸刚吐出来时那股淡淡的焦味。 真的。 全是真的。 李亦辰收回小票,隨手往裤兜里一塞。 抬起右手,朝刘强摆了摆。 姿势和角度——跟五分钟前刘强赶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手腕微翻,四根手指头並著往外拨了两下,从上到下,漫不经心。 “滚吧。” 停了一拍。 “我说过了,你这样的儿子,我嫌丟人。” 刘强的腮帮子咬死了。发酸。发疼。但他说不出任何一个字。 嘴角往下拉著,下巴在抖。 不是冷的,不是怕的,是被堵到窒息之后,整张脸都不听使唤了。 王建国这时候直起了腰。表扣调好了。他往后退了半步,把表戴在李亦辰手腕上,確认贴合度没问题。 然后转过身。 看著刘强。 “刘强。” 刘强的视线从李亦辰身上挪过来,木木地落在王建国脸上。 “你被开除了。” 四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你先回去写个检討”,没有“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没有任何缓衝。 “现在,你可以走了。” 刘强的身体晃了一下。 站了两秒。 转身。 往展厅门口走。脚步机械,膝盖僵著,两条腿迈得又慢又沉。 经过展柜的时候,玻璃面上映出了他的脸。灰的。皱的。像一张被揉过又展开的废纸。 角落里的陈雪低著头,手叠在身前,指尖蜷著。 她没看刘强。 一眼都没看。 但在刘强走出玻璃大门的那一瞬间,她的肩膀往下鬆了一截。很轻。很小幅度。 像是肺里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展厅外的走廊上,刘强的背影越来越远。脊背从始至终没有挺直过。 李亦辰收回视线。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绿圈黑盘。柳叶针。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著。 不快。不慢。稳得跟他此刻的心跳一样。 身上是价值数十万的衣服,手上是一千万的表。一百多万的车还停在楼下。 一年前那个在红灯路口盯著別人尾灯发呆的外卖骑手,现在站在百达翡丽的展厅里,手腕上戴著这个店最贵的那块。 王建国走到柜檯后面,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表盒和全套文件,一样一样码齐了,装进一个黑色手提袋里。 他双手递过来。 “先生,请收好。如果佩戴过程中有任何需要调整的地方,隨时联繫我们。这是我的私人名片,电话二十四小时畅通,您打就是。” 李亦辰接过手提袋和名片,揣进裤兜。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 陈雪还站在那儿,低马尾搭在肩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身前。 “麻烦你了。” 这话对著陈雪说的。 陈雪抬起头,愣了一拍。 隨即弯了一下腰。 “应该的。您慢走。” 李亦辰拎著袋子,往展厅门口走。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左手腕上那块表的陶瓷外圈被走廊的灯光切了一道。绿的。冷冷的一道光,从手腕的位置一闪而过。 身后,王建国的视线跟著他的背影走出了十几米远,才慢慢收回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柜檯上的pos签购单。 一千万。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从开口到刷卡,全程没超过三分钟。 王建国把签购单收进抽屉里,合上,锁好。转过身看著角落里的陈雪。 “小陈,那个经理的位子——” 陈雪的手指头在裙侧攥了一下。 “你先代著。回头出了正式任命再说。” 陈雪的嘴角抿了一下,点头。 两层楼以下的地下车库,一辆龙石绿的仰望u8安静地蹲在停车位里。 李亦辰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手提袋搁在副驾驶座上,右手拧了一下方向盘。 手腕上的格林尼治压在方向盘的真皮包覆上,金属表壳磕了一声轻响。 他看了眼中控屏上的时间。 下午两点多了。 第29章整整一桶钥匙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还硬得很。 李亦辰把u8从恒隆广场的地库开出来,拐上主路,他没急著回酒店。 手机放在中控台的无线充电区,还没来得及接任何人的电话,它就自己震了。 陌生號码。 接起来。 “李总,您好,我是景恆律师事务所的张三。” 声音沉稳,咬字清晰,每个字之间的停顿拿捏得刚刚好。 李亦辰的拇指扣在方向盘上,右手变了个道。 早料到这个电话会来。景恆的股权昨晚刚入帐,今天一早法务那边一查档,整个所的律师都应该炸锅了——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转眼换了个陌生的名字。 “我知道你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將近两秒。控制得很好,但不够。“您……已经了解过景恆的情况?” “不需要了解。”李亦辰踩了个剎车,等红灯。“你们以前怎么运行,以后还怎么运行。我不插手景恆的事。” “那……李总的意思是……” “你是景恆的金牌律师,这个所没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李亦辰顿了一下。“我现在任命你为景恆的ceo,往后的一切事宜,交给你了。” 这次沉默更长。 长到绿灯都亮了,对面的车流开始动了,张三才从电话里挤出一句话来。 “李总,我……” 他没把话说完整。声音压著,堵在喉咙里,半天没找到出口。 从业十年,三十五岁不到就打出了二十三亿的股权官司,整个魔都法律圈无人不知张三的名字。但这一刻,他能说出口的,只有简简单单七个字—— “我一定把景恆经营好。” 李亦辰应了一声,掛了。 手机在充电区上亮了一秒,又灭了。 他把车开上高架,窗外的楼群一栋栋往后退。脑子里刚把张三的事归了档,手机又震了。 周嵐。 “李总,我离职手续办完了,现在在澜庭雅苑这边。” 李亦辰的脚踩了一下油门。 三百套房子。一天没租出去,就是一天的空置。那笔买房的钱是他花出去最大的一笔,但砸出去不是摆设——他买来是收租的,不是掛著看著玩的。 “行,你先等著,我半个小时到。” 澜庭雅苑的售楼部在小区东侧。 李亦辰到的时候,周嵐已经在门口站著了。衬衫,长裤,头髮束得利落,手里攥著一个笔记本——离职就离职,两小时不到,已经把自己切换成工作状態了。 这个人用起来省心。 两个人一起进了售楼部,接待的置业顾问认出了李亦辰,赶紧从里头小跑出来,一路小跑到储物间,搬出来一个银色的大塑料桶。 桶里是钥匙。 一串一串的,標著门牌號,码得整整齐齐,但数量实在太可观——整整一桶,装了三栋楼三百多套房子的钥匙,提起来沉得两只手都得用上。 李亦辰往里瞅了一眼。 上辈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站在售楼部门口,接过一桶钥匙。 以前骑电瓶车送外卖,经过那种高档小区的时候,他就盼著——哪天要是能当个房东就好了,什么都不用干,坐著等收租,月月进帐,躺贏。 那会儿他觉得这辈子大概轮不到他。 现在这桶钥匙提在手里,分量实实在在的,压著手腕。 真他妈沉。 李亦辰把桶递给周嵐,拿出手机,把產权转移的相关文件过了一遍,確认无误,签完字,两个人提著那桶钥匙往小区里走。 七栋在小区西侧。 三十二层,一共六十四户,一户两百平,外立面是浅米色的,楼道里舖了地砖,乾净。一楼的端头套,周嵐掏出对应的钥匙,开了门。 两百平。 进门是宽敞的玄关,六个房间分布在两侧,一间主臥朝南,其余的朝向各不相同,採光不错。 李亦辰在室內转了一圈,脚步停在窗边,朝外看了看。 两百平的面积,够用了,人多也装得下。 他转过身。 “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招到人了,让他们直接住这里,工作方便。” 周嵐点头,已经在翻笔记本了,把“701-办公室”几个字写了下去。 “你有车吗?” “有,一辆甲壳虫。” 甲壳虫。李亦辰摆了摆手。 “先开你自己的,过几天我再买一辆公用的。对了,一会我转五十万在你卡上,买办公要用的东西,缺什么自己看著置办。” 周嵐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好。” 就一个字。没推辞,没客套,接得乾脆。这一点李亦辰喜欢——太多人在这种时候喜欢说“不用不用”“哪需要这么多”,说来说去还是需要,白耽误时间。 他转身往窗边走了两步,像是隨口想起来的。 “当初答应你的事,七栋你自己挑一套,把家人带过来住,不用算房租。” 周嵐的笔停了。 她低著头,没有立刻答话,隔了將近三秒,才出声。 “谢谢您,李总。” 嗓子压得有点低,那三个字挤出来的时候,尾音碎了一截。 周嵐是个把情绪攥得很死的人。从第一天开专车,到现在跟著他跑了好几天,几乎没见她有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但这一句谢,她攥得不够死。 李亦辰没追这个话头,转身朝客厅走。 “行了,后续的事你看著安排,有什么搞不定的打我电话。” 又交代了几句——收租的帐目要建个台帐,租客筛选要有標准,合同模板找中介拿一份先用著——说完,他抬腕看了一眼。 五点三十一分。 格林尼治的秒针走得不紧不慢,压在錶盘上,一格一格的。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周嵐转了五十万,看到到帐通知弹出来了,把手机揣回去。 “行了,你先忙。” 说完,迈步往门口走。 身后,周嵐站在空旷的客厅里,低头盯著笔记本,把刚才交代的事一条一条记下去。 李亦辰带上门。 楼道里静,脚步声从一楼踩到地下停车场,一路空旷。 u8还停在原位。龙石绿的车漆在停车场的灯管下显出一截冷光。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已经调出了刘小雨的联繫方式,给刘小雨发了条消息。 “六点,我在商场后门等你。” 现在五点半出头,从这里过去,正常开不堵车,二十分钟到。 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发动了车,径直向著万象商城而去。 第30章和刘小雨吃饭 李亦辰把车停好后,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个穿工装裙的身影靠著栏杆站著。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就那么立在那里,呆呆的等著。 他把车窗摇下来,探出半个脑袋,朝她的方向扬了一下手。 刘小雨的脑袋转过来的速度,让他差点笑出声——那股子竖著耳朵等的劲儿,瞬间就破功了。 然后她小跑起来了。 不是那种端著的碎步,是真的小跑,裙摆扑棱扑棱地扇著,髮丝往后扬,高跟鞋在地砖上踩得急。 李亦辰推开车门站出来,走了没两步,刘小雨已经剎住了。 两个人相距一步远。 她抬头看他,呼吸还没顺。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傻瓜。” 李亦辰伸手,往她脑袋上拍了两下,不重,就是拍。“我说过会来的。” 刘小雨斜了他一眼,但没躲。 “你也说过不消失的。” 这话戳了一下。 是,他当年確实没跟她说过自己要走。一个电话,三个字,然后换號码、换城市,连个期限都没留。 “那不一样。”李亦辰往旁边走了半步,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 刘小雨站在原地,垂头盯著那扇敞开的车门,愣了將近三秒。 这辆车,她认识,仰望系列的车,一百多万呢。 刘小雨仔细打量了一下这辆车,龙石绿,宽体,临牌还贴著——新车。 “你的车?” “今天刚买的。” 刘小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她弯腰坐进去,皮质座椅是暖的,中控台上的屏幕自动亮了,静静显示著时速和导航界面。 副驾驶的头枕很高,往后一靠,她感觉后背完全被包住了。 这台车,坐著可真舒服。 李亦辰绕到驾驶位坐好,发动车子。 “吃什么?”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小雨把双手压在裙子上,偏头看他。 “跟你在一起吃,吃什么都行。” 这句话说得太实诚,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有点怔——说的什么话? 但她没收。 李亦辰的手搭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嘴角往一边拉了拉。没说话。 他把车头调向西侧。商场周边这一带他之前送外卖送了两年,哪条街有什么店门儿清。 五分钟后,车停在一家海鲜店门口。 招牌旧了点,但门口的水箱里,梭子蟹和花蛤堆得满满的。这家店他送过三四十次外卖。 刘小雨喜欢吃海鲜,不喜欢太咸,喜欢花蛤和扇贝,不爱吃皮皮虾——这些东西李亦辰在高中那会就知道了。 两个人在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菜单递过来,刘小雨接了,又推给他。 “你点吧。” “行。” 李亦辰翻了一页,手指在几道菜上停了停。 清蒸梭子蟹,白灼花蛤,蒜蓉扇贝,葱油三文鱼,再加个手打虾滑豆腐。 刘小雨就坐在对面,看著他点,越看越安静。 她没说话,但手指头在桌沿上按了两下。 菜单收走了。她低头把纸巾从檯面上抽出来,折了两折,没有后续动作,就捏著。 然后抬头。 “亦辰,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废话。” 李亦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得像是在说“当然记得昨天几点起的床”。 刘小雨捏著那叠纸巾,没吭声了。 但她把脸別过去看向窗外,鼻尖有点红。 菜上得快。 桌面铺满了的时候,刘小雨坐直了,拿起筷子,往花蛤里夹了一个,咬开,汤汁往嘴角躥了一截。 她一边用纸巾按嘴角,一边含混地说—— “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夜市,吃完我们要不要去走走。” 李亦辰夹了个蒜蓉扇贝,放到她旁边的碟子里,头没抬。 “今天不行。” 刘小雨的筷子顿了。 “八点半我还有事,改天带你去。” 她没说话。 但桌面上那种细微的气压变化,李亦辰感觉到了——她搁下筷子的动作轻了一截,夹菜的频率慢了半拍,眼角那点笑收回去了大半。 她以为他在找藉口。 李亦辰放下筷子,直接开口。 “约了个懂金融的,晚上过去聊聊。我最近想在期货市场上动一笔钱,得找专业的人谈。” 刘小雨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转过来看他,脑子转了一圈。 期货。这么重要的事,放到晚上八点半? 她的脑子不慢。很快就把前后顺了一遍——如果这件事原本可以提早,那为什么要等到八点半之后? 因为六点他来接她了。 因为他把吃饭这件事排在了前面。 她垂下头,在心里把这个结论默默按下去,没让自己的表情暴露太多。但耳廓那里还是热了一下,她假装是在低头夹花蛤。 “是不是因为我……”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你把那么重要的事放到晚上,是因为答应了我今晚吃饭?” 李亦辰看著她,没有立刻接话。 两秒后,他夹了块三文鱼,朝她碟子里推了推。 “你別多想。答应你的事,就来了。这两件事没关係。” 刘小雨把那块三文鱼夹进嘴里,慢慢嚼著。 说没关係。 但她不信。 不过她也没追——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心里记著就够了。 饭吃到七点二十多。 桌上的碟子空了大半,李亦辰结了帐,起身。 “送你回去。” “不用,你一会儿还有事——” “上车。” 还是那两个字,没给她商量的余地。 刘小雨站在座位旁边,抿了一下嘴,没再推。 她跟著他走出去。 小区在城西,开过去要二十分钟。 车里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但那种沉默是熨帖的,不硬。 刘小雨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侧脸对著车窗,路灯一根根往后退,打在她脸上,一明一暗。 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五六年,她託过六七个人打听他的下落,换了三个城市找他,找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快以为再也见不到李亦辰了。 结果他跑到魔都来了。 还好她前段时间搬到魔都来住了,不然可真就要错过李亦辰了。 车速放缓,拐进小区。 路灯不太亮,两排梧桐树把路面压得有点暗。李亦辰把车停在单元楼门口,拉了手剎。 刘小雨拉开车门,站出去,转回身,弯腰看他。 “进去了。” “嗯。” 她直起腰,走了两步,停下来,又回头。 “亦辰。” “什么?” “没什么,路上开慢点。” 李亦辰看著她。那双眼睛在路灯底下,有点亮。 “知道了!那我走了。” 刘小雨把嘴抿了一下,应了个“嗯”,转身推开单元门。 门框里的灯光把她的轮廓切出一道边,然后门合上了,那道光消失了。 李亦辰在原地坐了两秒,发动车子,调头,往主路上併线。 导航亮著,目的地:泰安门。 距离:八公里。 预计到达:20:17。 他把油门踩下去,u8无声地提了速。 路口的红灯亮了,他踩下剎车,停住。 手机屏幕跳了一下。 是肖雨晴发来的—— “我和沈若兰已经到了,你人呢?” 李亦辰盯著那行字,绿灯亮了,他抬脚踩油门,右手拿起手机,给肖雨晴回了条消息,“我刚刚有事耽搁了,不过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十分钟后里到。” 李亦辰回復完消息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副驾驶,向著泰安门快速赶去。 第31章百分之三十?太高了 仰望u8拐进泰安门门口的引车道,减速,停了。 李亦辰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泰安门的铜门框前面,两个人並肩站著。 左边那个是肖雨晴。碎花吊带裙换了,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收腰连衣裙,头髮散著,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站姿很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东西。 右边那个,他没见过。 身高一米七出头,比肖雨晴矮了一点。黑色西装裤,白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头髮盘在脑后,利利索索的。整个人的气质跟肖雨晴完全不是一个路子——肖雨晴是柔的,这个人是硬的。 沈若兰。 李亦辰推开车门,下了车。 脚踩到地面的时候,他看见沈若兰的视线往他身后偏了一下——扫了那辆龙石绿的u8。 只是一瞥。很快就收了回来。 但那一瞥里的信息量不少。做金融的人,第一眼不看人,看资產。 李亦辰走过去,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到了跟前,看向沈若兰,微微欠了一下身。 “沈小姐,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一下。” 沈若兰伸出右手。 “没事,我们也刚到。” 李亦辰握上去。掌心乾燥,力道適中,不软不硬,节奏精准——鬆手的时机卡得刚刚好,不拖不赶。 手鬆开的那一瞬间,沈若兰的余光往下滑了一截。 落在李亦辰的左手腕上。 一块表。绿色陶瓷外圈,黑色錶盘,蚝式表壳,柳叶指针。 沈若兰的瞳孔收了一下。 百达翡丽。格林尼治型。 她认得这块表。不只是认,是三天前刚在恒隆的百达翡丽专柜里见过同款。当时陪一个客户去看表,那块被搁在展柜正中央,標价一千万。镇店的玩意儿,连试戴都得预约。 现在这块表掛在面前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手腕上。 车是仰望u8,百万级。衣服是brioni的定製线,几十万。表是百达翡丽,一千万。 沈若兰在心里飞快地把这些数字过了一遍,拼出一个轮廓。 这个人——不是小打小闹的。 她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直了一截。 李亦辰没注意到她这些小动作。或者说,注意到了,没管。 他侧过身,朝泰安门的铜门一抬下巴。 “走吧,里面聊。” 三个人进了门。 大堂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擦得能照出人影。李亦辰走到前台,报了名字。 “李亦辰,六號包厢。” 前台的姑娘查了一下,笑著站起来。 “李先生,张总已经帮您安排好了,这边请。”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服务员从侧面迎上来,领著三人穿过走廊,拐了个弯,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木门前停下。 推门。 包厢不大,但讲究。红木桌面擦得发亮,八个座位围著一张圆桌。正中央的转盘上已经摆了两道凉菜——滷牛肉和醉鸡。 张国栋白天订包厢的时候,连菜都帮他点好了。 李亦辰心里记了一笔——这个人情以后得还。 三个人落了座。肖雨晴坐在李亦辰右手边,沈若兰坐在正对面。 服务员站在门口,等著吩咐。 李亦辰扫了一眼桌面,转头冲服务员开口。 “拿一瓶好点的红酒来。” “好的,先生。我们这边有一款2015年的拉菲副牌,还有——” “拉菲就行。”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包厢。门带上了。 包厢里安静下来。 转盘上的凉菜散著微微的酱香,墙壁上的暗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李亦辰把视线从桌面上收回来,看向对面的沈若兰。 “沈小姐,我听雨晴说,你是做金融的?” 沈若兰的双手搁在桌面上,十根手指交叉著,坐姿端正。 “对。金融工程出身,毕业后在融信资本做了三年多,主要方向是期货和衍生品交易。” 她顿了一下。 “不过,我上个月已经从公司离职了。” 离职了。 离职好啊。太好了。在职的话,还得跟公司扯皮、请假、处理利益衝突。离了职,就是一张白纸,乾乾净净,隨时能上手。 “离职原因方便说吗?” 沈若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公司內部调整,我带的那个组被裁了。” 四个字——被裁了。说得平平淡淡,不带一丝怨气。但“被裁”这个词压著的东西不轻。做量化的人,组被裁了,要么是策略跑不动了,要么是公司嫌成本太高。 李亦辰没往这个话头上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能不能用。 沈若兰把茶杯往桌中间推了推,抬起头。 “李总,我听雨晴说,你打算在期货市场上投资。找我来,是想让我给你操盘的吧。” 直球。 做金融的人说话就是这样——绕弯子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钱,每一秒都在跳。 李亦辰往椅背上靠了一下,两条手臂搭在扶手上。 “对。最近有个想法,想在白银期货上做一波。方向已经有了,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执行。” 沈若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拍。 白银。 这个標的她太熟了。融信资本最后半年,她带组做的就是贵金属板块,白银、黄金、铂金,仓位最大的时候压了八千万在白银上。 “你有方向了?什么方向?” “具体的等会儿说。”李亦辰偏了偏头。“先聊聊佣金。要是请你操盘的话,比例怎么算?” 沈若兰把椅子往前拉了一截,两只手叠在桌面上。 “行业里常规的佣金比例,盈利部分的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 她停了半秒。 “我收百分之三十。” 李亦辰的眉头拧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如果白银那波行情真按照系统给的走势图走,十三亿的本金叠上槓桿,利润——少说几百个亿。百分之三十——几百亿里切三成出去? 门在这时候被敲了两下。 服务员端著一瓶红酒推门进来,身后跟著两个传菜的,托盘摞著三四道热菜——松鼠鱖鱼、蟹粉狮子头、黑松露炒蛋、酱方。 服务员把酒瓶展示了一下,李亦辰点头。 瓶塞拧开,酒液注进三只高脚杯,深红色的,在灯光下晃了两晃。 李亦辰端起杯子,冲沈若兰举了一下。 “先吃著聊。” 三只杯碰了一下。玻璃磕玻璃的声响,脆的,在包厢里弹了一圈。 服务员把菜码齐了,退出去。门重新合上。 李亦辰放下酒杯,手指在杯脚上搓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太高了。” 沈若兰的筷子刚夹了块狮子头,停在半空。她没急著往嘴里送,也没急著反驳。 “李总,期货操盘不是炒股票。”她把那块狮子头搁回碟子里。“槓桿交易,每一笔单子进去出来都是刀尖上走。我收百分之三十,是因为亏损的风险也在我这边扛著——策略跑崩了,客户亏的是本金,我亏的是口碑和职业生涯。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的。” 条理清楚。逻辑通顺。 换一个不懂行的人,这番话听下来,八成就点头了。 李亦辰摇了摇头。 “百分之三十不可能。” 他把筷子搁在碟子边上。 “我跟你说个数字,你听完再报价。” 沈若兰的手停在酒杯上。 “我准备拿出十三个亿,做白银期货。” 包厢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停顿,是真的安静——空气被这个数字砸了一个坑,所有的声响都掉进去了。 沈若兰的手指在酒杯的杯壁上僵了將近两秒。 十三个亿。 她在融信资本做了三年多,经手过的最大单子是两个亿。两个亿进场的时候,整个组的人盯著屏幕,心跳都跟著k线走。 十三个亿。 六倍半。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十三亿的本金,叠上期货市场的槓桿,持仓规模能推到什么量级?五十亿?八十亿?要是行情对了,利润空间—— 不敢往下算了。 沈若兰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酒液过喉咙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一点不稳。 她放下杯子,把两只手压在桌面上。 肖雨晴坐在李亦辰右手边,一直没出声。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裙摆的布料被无意识地揪了一个小褶。 十三个亿。 昨天他甩了九百四十五万给前女友还债的时候,她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够离谱了。 今天这个人当著她的面,说要往期货市场里砸十三个亿。 跟报自己体重一样隨便。 一个能隨手拿出十三亿做投资的人——他的总资產是多少?几十亿?上百亿? 肖雨晴的手指在裙摆上又揪了一下。 这种量级的男人,身边会缺女人? 不会的。 从来不会。 她把这个念头按下去,但按不死。那个念头贴在脑子里,薄薄的一层,赶不走。 沈若兰这边已经调整过来了。做金融的人,情绪管理是基本功。再大的数字,慌两秒可以,慌第三秒就不专业了。 她抬起头,正了正坐姿。 “十三个亿。”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不是確认,是在校准自己的判断框架。 “那你觉得多少佣金合適?” 李亦辰看著她。 两秒。 然后他抬起右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沈若兰盯著那根手指,嘴唇微微张开。 “百分之十?” 第32章百分之一?你在侮辱我的专业 “百分之十?” 李亦辰摇了摇头。 缓缓的,不急。 他把那根手指在沈若兰跟前转了一下。 “百分之一。” 包厢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沈若兰的手指从酒杯上滑了下来。 “百分之一?”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尾音往上挑了半截。不是確认,是质疑。 百分之一。 她在融信资本带了三年的组,经手过的最低佣金比例是百分之十五。那还是老客户,关係好到能一起喝酒的那种。百分之一?她一个全国金融建模大赛的金奖得主,三年实盘操作经验,被人按到百分之一? 沈若兰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脊背往椅背上靠了一截。 “李总。”她的筷子搁在碟子边上,没有再碰菜。“百分之一,恕我直说,太低了。操盘这种量级的资金,別说百分之一了,就是百分之五,在这个行业里也没几个人愿意接。” 她的下巴收紧了半寸。“我的时间和精力不值这个价。” 李亦辰端起酒杯晃了一下。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掛了一层薄膜。 这个反应在预料之中。 换谁都不乐意。百分之一的佣金比例摆出去,在圈子里说出去,等於把自己的专业价值往地上摁。沈若兰要是二话不说就点头了,他反倒得掂量掂量这个人到底行不行。 “你先別忙著拒绝。” 他把酒杯放下,两条胳膊搁在桌沿上,身体往前探了一截。 “听我说完。” 沈若兰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一下,没开口。 “这次白银期货,不用你分析走向。” 沈若兰的手停了。 “方向我已经有了。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出,做多还是做空,每一步都是我来定。你不需要做判断,只需要听我的指挥,执行操作。” 沈若兰的眉骨动了一下。 她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李亦辰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往下接。 “而且,我准备把槓桿拉到二十倍。” 这句话砸下去,沈若兰的整个人弹了一下。 不是夸张的那种弹。是坐在椅子上的人,脊椎瞬间收紧,从尾椎骨往上绷了一道直线。 她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到桌面上。 “二十倍槓桿?” 五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之间都隔著一截停顿。 “你知不知道二十倍槓桿是什么概念?” 她往前坐了半截。 “十三个亿的本金,二十倍槓桿,持仓量两百六十亿。白银价格波动百分之五——你的十三个亿就没了。一分不剩。”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不是亏损。是爆仓。是归零。” 她的嗓门在往上走。不是失態,是职业本能在拉警报——这种级別的风险敞口,搁在融信资本的风控系统里,连第一道审核都过不了。 “李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子急切压了下去。 “恕我不能为你完成这次操盘。” 李亦辰没接话。 他的手搁在桌面上,拇指在酒杯底座的边缘慢慢画著圈。 旁边的肖雨晴把筷子放下了,手搁在裙子上,侧过脸看李亦辰。二十倍槓桿——她不懂期货,但“爆仓”和“归零”这两个词她听懂了。十三个亿,说没就没。这个人疯了? 李亦辰没有看肖雨晴。 他看著沈若兰,笑了一下。 不大的一个笑。嘴角往一边扯了两毫米,带著一股子“我等你说完了”的从容。 “沈小姐,我很清楚我说的话。” 他伸手端起酒杯,啜了一口,放下。 “这样吧。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 沈若兰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如果我的本金亏没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不仅不会找你的麻烦,还会付你一个亿的佣金。” 包厢里静了。 转盘上的松鼠鱖鱼还冒著一缕热气,醋汁的酸甜味在空气里散著,但三个人没一个在看菜。 沈若兰的手指钉在桌面上。 一个亿。 亏了——拿一个亿。 不亏——拿百分之一。 十三亿的本金,二十倍槓桿,持仓量两百六十亿。真要是做对了方向,利润是什么量级? 这要是翻一倍的话,两百六十亿利润。百分之一——两亿六。 要是再多的话……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颳了一下。 “再说了。”李亦辰的身体往椅背上靠回去,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你就愿意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他偏了偏头。 “几百个亿的资金盘子,让你操盘。沈小姐,你在融信做了三年,最大的单子是多少?两个亿?三个亿?” 沈若兰没吭声。 “几百个亿。”李亦辰又说了一遍。声量没变,但每个字都往沈若兰的耳朵里扎了一下。“这种机会,不是什么人都能碰到的。一旦盈利,哪怕是百分之一的佣金,也足以让你实现財富自由。” 他停了一拍。 “怎么样?要不要好好考虑一下。” 沈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放到嘴边,没喝。杯沿搁在下唇上,停了两秒,又放下了。 几百个亿。 学金融的人,有谁不做这个梦? 大学那会儿,教授站在讲台上讲索罗斯狙击英镑,讲soros fund的百亿级持仓量,讲一个人撬动一整个国家的外匯储备——台下坐著的每一个学生,脑子里转的都是同一个念头。 什么时候轮到我? 三年实盘。两个亿是天花板。再往上?公司的风控系统不给过,合规部门不批,领导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三秒才落下来。 两个亿,已经是她在融信能够到的极限了。 几百个亿? 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而且——不用她担责。 协议白纸黑字。亏了,一个亿落袋。赚了,百分之一。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唯一的代价,是把自己的专业判断交出去。方向不归她定,她只管执行。 这一点让她的职业自尊隱隱发疼。 但疼归疼——几百个亿的盘子摆在面前,自尊值多少钱? 沈若兰的手指在酒杯的杯脚上转了两圈。 她抬起头。 看著李亦辰。 端起酒杯。 “李总。” 红酒在杯壁上晃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从灯带的反射里跳了出来。 “祝我们合作愉快。” 李亦辰的嘴角拉开了。 他端起酒杯。 两只杯碰了一下,声响脆得很,在包厢的墙壁上弹了一圈。 肖雨晴坐在旁边,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三只杯凑在一处。她没说话,但那只举著杯子的手稳得很。 酒喝了一口。 李亦辰把杯子搁下,身体往前探了一截。 “沈小姐,你刚才说你在融信被裁的时候,是连组一起裁的?” 沈若兰放下酒杯,点头。 “你的班底,有多少人?” “五个。”沈若兰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撑开。“两个做数据的,一个做风控的,一个盯盘的,一个跑交易执行的。都是跟了我三年的老人。” “现在都还在魔都?” “在。被裁以后都没走,在家待著呢。隨叫隨到。” 李亦辰往椅背上一靠。 操盘的人越多越好。十三个亿的本金,二十倍槓桿,持仓量两百六十亿——一个人盯盘,盯到眼珠子掉出来也盯不过来。 六个人。够用了。 “好。”他把两只手搁在桌沿上。“我在浦东有几栋楼,澜庭雅苑。明天你带著班底,把干活的傢伙全搬过去,吃饭睡觉都在那儿。场地我来安排。” 沈若兰的筷子刚夹了块蟹粉狮子头,停在碟子上方。 “这次操盘的周期是一个月。”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这一个月內,凡是参与操盘的人——包括你在內——必须跟外界彻底隔绝。不能打电话,不能发消息,不能联繫任何人。” 沈若兰的筷子缓缓放了下来。 “手机进场之前交给我。” 这个要求不轻。 一个月,六个人,封闭在一栋楼里,断绝一切对外联络。这不是做期货,这是蹲禁闭。 但沈若兰没有反驳。 她在融信做过封闭式交易周。虽然最长也就七天,但逻辑是一样的——大资金进场,消息泄露就是灭顶之灾。十三亿本金,二十倍槓桿,这种量级的持仓一旦被市场嗅到,对手盘会在几分钟之內把他们吃乾净。 封闭,合理。 “明白。”她点了一下头。乾脆。“明天几点到?” “上午十点。到了之后打我电话,我会在那里接你们。” 沈若兰应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三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操盘的具体流程,到开户的细节,到保证金比例,到交割方式——沈若兰一条条掰著说,李亦辰一条条往脑子里装。 肖雨晴在旁边安静地吃著菜,偶尔插一两句,问的都是外行话,但问得自然,不显得突兀。 饭吃到十点出头。 桌面上的菜盘子空了大半,那瓶拉菲也见了底。 李亦辰起身。 “沈小姐,我送你回去。” 沈若兰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拎起掛在椅背上的包。 “不用,我自己打车。家就在附近,十分钟的路。” 她冲肖雨晴笑了一下。“雨晴,改天咱们单独吃个饭。” 肖雨晴点头。“好,学姐路上注意安全。” 沈若兰转身出了包厢。皮鞋踩在走廊的地面上,节奏利落。 李亦辰跟著走到泰安门门口,看著沈若兰在路边拦了辆车。车门关上,尾灯拖了一条线,拐上主路,没了。 他转过身。 肖雨晴站在他旁边,两只手抱在胸前,歪著脑袋看他。 然后他愣了一下。 喝酒了。 红酒。半瓶多。 车钥匙还在裤兜里揣著,u8还停在停车场,但——喝了酒,不能开。 李亦辰掏出手机,打开代驾app,下了一单。 “等一下代驾。”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李亦辰拉开后座的门,肖雨晴弯腰坐进去。他绕到另一边,也坐进了后座。 车里还留著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中控屏灭著,方向盘上的真皮在暗处泛著一点光。 肖雨晴在后座上转了转脑袋,看了看车顶,又看了看中控台,手指在座椅皮面上蹭了一下。 “小李子。” “嗯?” “这车今天刚买的?” “嗯。总不能到哪都打车去。” 肖雨晴的手在皮质座椅上摩挲了两下,没再说什么。 李亦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也还没车吧?” 肖雨晴转过来。 “等这次操盘的事结束了,我带你去买一辆。” 肖雨晴的手从座椅上收回来。 她看了他一秒。 然后往他这边探过来,嘴唇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下。很快,带著一股红酒的淡味。 “谢谢小李子。” 她坐回去的时候,耳根是红的。 李亦辰摸了一下被亲的那块脸,张了张嘴,还没组织好台词,前排的车门拉开了。 代驾小哥钻进驾驶座,回头朝后排扫了一眼。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穿著代驾公司的马甲,点了点头。 “您好,送到哪儿?” “先送她。”李亦辰看了肖雨晴一眼。 肖雨晴报了地址。老城区,公交站旁边的那栋居民楼。 代驾踩下油门,u8无声地滑出了停车场。 车里没开灯。路灯从窗外一根根掠过,光影打在两个人身上,一亮一灭。 肖雨晴靠在后座的椅背上,头偏向窗户那一侧,碎发搭在肩上。没说话,但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收。 十五分钟后,车停了。 肖雨晴推开车门,站到路边。 她弯腰往车里看了一眼。路灯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浅蓝色的边——跟裙子的顏色一样。 “晚安。” “路上小心。” 李亦辰冲她摇了摇手。 车门合上。浅蓝色的身影穿过路灯下的人行道,拐进那栋老居民楼的单元门。门合了,灯光吞掉了那个背影。 李亦辰靠在后座上,盯著那扇单元门看了两秒。 那栋楼——灰扑扑的外墙,生锈的防盗窗,单元门的门框上漆都掉了。 肖雨晴的父亲还躺在医院里。她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白天跑街头採访,十个小时不停嘴,一个月两万块。 他的拇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师傅,去东澜酒店。” 代驾应了一声,调头,往主路併线。 u8的尾灯在夜色里拖了两道红线。 后排的手机屏亮了一下。系统面板安安静静地掛在脑海深处,白银走势图的第一个拐点在最底部跳著。 日期。 明天下午。 李亦辰把脑袋往后靠在头枕上,闭了闭眼。 代驾小哥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后视镜里偷偷瞄了一眼后座——仰望u8,百万级的车。后座那个年轻人手腕上的表,绿圈黑盘,他不认识牌子,但那个质感和分量,一看就不便宜。 代驾小哥把视线收回去,踩下油门的脚轻了一寸。 u8开了一段路后拐上了高架。 第33章十三亿槓桿二十倍,操盘手手腕抖了 u8的尾灯在高架上拖出两道红线,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李亦辰在酒店把早餐吃完,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划出刘小雨的號码。 铃声响了两下,接了。 “小雨。” “嗯,怎么了?” 她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钝劲儿,软的。 “这段时间我有个大项目要跑,金融上的事,一个月之內可能都没法联繫你。” 那头安静了几秒。 “金融的事?” “对。” “我知道了。” 四个字,乾净,不拖。但掛断前她补了一句—— “你自己注意身体。” 李亦辰盯著掛断的屏幕两秒,把手机揣进裤兜。 车窗外的魔都往后退著,阳光斜打在玻璃上,切出一道白线。 肖雨晴那边昨晚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他要封闭操盘,一个月,对外断联。她当时没说什么,只是把那杯红酒端起来喝了一口,没有再接话。 李亦辰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归了档。 现在最重要的那件事,就在今天。 --- 澜庭雅苑东门外的停车坪上,沈若兰背著包,站在一棵梧桐树的阴影里。 她身后跟著五个人。 两个女生坐在矮石墩上,膝盖上搁著笔记本,还没开机,只是摆著;两个男生靠著栏杆,一个在看手机,一个闭著眼;最后一个女生站在沈若兰旁边,单肩背著一个大包,包带都给肩膀勒红了。 这六个人,就是沈若兰在融信被裁时,被一起清出去的那个组的全部家底。 两个数据,一个风控,一个盯盘,一个跑交易执行——沈若兰昨晚打了一圈电话,一个都没跑。隔天早上,全到齐了。 靠著栏杆的那个男生,叫陈浩,做交易执行的,是组里话最多的一个,也是问题最多的一个。 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转头看沈若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兰姐,咱真的要接手这次操盘?” “为什么不接?” “就……”陈浩挠了一下后脑勺。“你昨晚说,那个僱主,要压十三亿进去,还要叠二十倍槓桿。这要是跑崩了——” “跑崩了,拿一个亿走人。” 沈若兰说得平。 陈浩的嘴没合上。旁边坐在石墩上的两个女生抬起了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一个亿。 就算沈若兰拿大头,剩下的几个人拆开来分,怎么著也得分到几百上千万。 这可是几百上千万啊! 做数据的那个女生,叫张小燕,平时是组里最沉得住气的,这会儿把笔记本盖上,往腿上压了压,耳廓微微红了一截。 风控那个,叫孟一诺,男生,闭著眼,但嘴角牵了一下。 一个亿打底,那还等什么? 就在几个人没有再吭声的当口,沈若兰抬起头,往停车坪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远处,一辆龙石绿的仰望u8拐进了停车坪的引道,车速不快,但那个体量压过来,气势先到了。 沈若兰往石墩那边抬了抬下巴。 “起来,僱主来了。” 几个人站了起来。 --- 李亦辰把车停进停车位,拉开车门,下来。 沈若兰走了两步,先开口。 “李总,来这么早啊。” “你们来得更早。” 他绕过车头,往沈若兰身后那几个人看了一眼。 五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五到三十之间,全背著包,包都装得很满。 陈浩第一个打量了李亦辰一圈——从上到下,很快,但没躲。 脑子里头转的是:这傢伙比他们都小。 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往这里一站,面上没有任何撑台面的动作,就是把手往裤兜里一插,隨口跟沈若兰说了两句,气场却稳得不像话。 陈浩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魔都哪家的少爷? 但这个问题问了也没人答,他把好奇心压回去。 李亦辰朝沈若兰一抬下巴。 “走,上去。” --- 几人向著七栋走去的时候,李亦辰就打电话让周嵐把七栋顶楼的两户钥匙准备好,他马上过来拿。 当李亦辰带著几人来到七栋的时候,周嵐已经在单元门口等著了,手里拿著两把钥匙, “李总,顶楼的钥匙都在这儿了。” “知道了。” 李亦辰接过钥匙,带著沈若兰几人进了电梯。 三十二楼。 电梯门开了,走廊里安静,墙壁是浅灰色的,脚下是仿大理石的地砖,走起来没什么脚步声。 左边那户门。 钥匙插进去,锁芯咬合,开了。 推门进去,门厅宽敞,往里是客厅,落地窗正对著小区东侧,玻璃擦过,视野乾净。冰箱、洗衣机、电视、空调,一样不少,都是新的,塑料膜还有几道摺痕。 沈若兰走到落地窗跟前,朝外看了一眼,扫到了旁边的五栋和六栋。 “这整栋楼都是你的?” 李亦辰站在她旁边,顺著她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用下巴朝旁边点了一下。 “五六七栋都是我的。” 这句话落下去,沈若兰没说话。 但旁边的陈浩把手机掉到了地上。 哐当一声,屏幕朝下,把走廊里的安静砸了个坑。 他弯腰捡起来,没有吭声,但耳根已经红透了。 张小燕往窗外看了一眼,数了一下,五栋、六栋、七栋,三栋三十二层的高楼,在魔都浦东,隨便一平米都不便宜。 她把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算完,就自己先算不下去了。 孟一诺站在客厅角落,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著那三栋楼的方向,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操。” 声音很低,但安静的屋子里,沈若兰还是听见了。 她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 接下来的事,乾净利落。 几个人把包里的电脑挨个掏出来,铺在客厅的茶几和餐桌上。 网线拉好,路由器架好,帐户页面一个一个打开。 沈若兰坐在桌子正中间,两侧是张小燕和做数据的另一个女生,叫苏洁。陈浩坐在最右边,负责跑交易执行的那一块。孟一诺在风控端,盯著持仓量和保证金的动態;最后一个盯盘的,叫林杰,全程话最少,耳机塞进去,屏幕已经开了。 李亦辰站在他们身后,看了一会儿,开口。 “帐户开十五个,分散建仓,別集中在一个埠上。” 沈若兰没回头。 “明白。” 十五个帐户,陆续建好。 李亦辰把手机调出来,打开银行app,十三个亿,按比例,往这十五个帐户里一笔一笔转。 每一笔打出去,对面的帐户余额往上跳一格,数字在屏幕上叠著,安安静静的,但那个量级摆在那里,任何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屏幕是不是花了。 陈浩侧过眼皮扫了一眼李亦辰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把视线收回来,盯著自己面前的帐户页面,一个字没吭。 槓桿,二十倍。 沈若兰在每个帐户上一一確认,落手的时候,她的脊背是直的,没有任何停顿。 但她右手腕上的腱鞘在皮肤下绷了一下。 李亦辰没看到。 转帐走完,槓桿建好,持仓量在屏幕上跳出来—— 两百六十亿。 这个数字安静地躺在屏幕左上角,白底黑字,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苏洁盯著那个数字,把呼吸往下压了压,怕把什么东西震走了。 窗外的阳光把影子拉长,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李亦辰抬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下午三点十七分。 格林尼治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到三点十七分四十秒的时候,他收回手腕,把视线落在沈若兰背后那排屏幕上。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安静地亮著,白银走势图的第一个拐点,时间戳印得清清楚楚—— 下午四点整。 距离白银开始大跌,还有四十三分钟。 第34章这哪是在操盘,这分明是在印钞票啊 下午三点十七分。格林尼治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走到三点十七分四十秒的时候,他收回手腕,把视线落在沈若兰背后那排屏幕上。 “先吃饭。”李亦辰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体。 划拉了两下,找了附近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中餐厅,直接点了七人份的顶级商务套餐。加了五百块的跑腿费。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了。 陈浩跑过去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四个巨大的保温箱,提进客厅,搁在茶几上。 饭菜的香味在两百平的房子里散开。一整天没吃东西,几个人的肚子都开始打鼓。 李亦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互相搓了两下。 “边吃边干活。”他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下去。“资金量太大,两百六十亿不能一次性砸盘。” 沈若兰端起一个饭盒,没有动筷子。 “这么大的盘子,直接砸进去会触发交易所的异常波动监控。”她把饭盒搁在键盘旁边,双手搭上键盘。“必须拆单。”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借著现在多头狂热的势头,把空单悄悄埋进去。不砸盘,不暴露,让那些急著买涨的人接盘。” 沈若兰转头看了他一眼。 白银现价120美元,盘面上一片红火,多头势力正猛。在这个节骨眼上砸两百六十亿做空,完全违背了基本的交易逻辑。 这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就会被多头吞乾净。 她把这些话咽回肚子里。协议签了,一个亿的保底在兜里揣著。僱主让跳崖,她只管闭著眼往下跳。 “陈浩,开一號到五號帐户。”沈若兰下达指令。 “收到。”陈浩放下筷子,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张小燕,盯紧多头的接盘量,我们出多少,他们得吃多少,不能让价格掉下来。” “明白。”张小燕盯著屏幕上的交易深度图,手指在滑鼠上快速点击。 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在客厅里响成一片。 五百手。 一千手。 三千手。 庞大的资金被拆解成无数个不起眼的小单,悄无声息地混入滚滚向上的多头洪流中。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一个足以掀翻整个市场的巨型空头,正在水面下张开血盆大口。 下午三点五十分。 最后一把空单成交。 两百六十亿资金,全部建仓完毕。 沈若兰靠在椅背上。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李亦辰把空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上,那个倒计时正在无声地跳动。 三点五十九分。 三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四点整。 国际期货市场的白银盘面,突然卡顿了零点一秒。 紧接著,一根粗壮的绿色k线,毫无徵兆地砸穿了第一道支撑位。 120美元。 118美元。 没有任何反弹的跡象,价格直线下坠。 陈浩半张著嘴,刚扒进嘴里的一口米饭忘了嚼,就这么端著饭盒,死死盯著屏幕。 “跌了……”张小燕两只手紧紧扣在膝盖上,声音发颤。“真的跌了。” 孟一诺猛地往前一扑,脸几乎贴在显示器上。 115美元。 112美元。 帐户右上角的浮动盈亏数字,从负数瞬间翻红,然后以千万为单位,疯狂往上跳动。 沈若兰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她转过头,看著坐在沙发上的李亦辰。 半个小时前,这个人还在慢条斯理地吃著外卖牛肉。现在,整个国际白银市场完全按照他押注的方向在崩盘。 巧合? 不可能有这种巧合。两百六十亿的仓位,精准踩在暴跌前十分钟建仓完毕。这需要对市场有极其恐怖的前瞻和掌控力。 李亦辰靠在沙发上,两只手垫在脑后。 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了地。 系统给的信息,硬得很。十三亿本金保住了。 “李总。”沈若兰出声。嗓子干得厉害。“利润已经滚起来了。跌势太猛,我们要不要先平掉一部分仓位,落袋为安?” 李亦辰摇了摇头。 他坐直身体,指了指那排屏幕。 “接下来十天,什么都不用干。盯著就行。” 沈若兰往前走了一步。 “十天?”她的音量拔高了一截。“两百六十亿的盘子,晾在这里十天不管?期货市场瞬息万变,白银隨时可能触底反弹。只要往上拉百分之五,我们的利润就会全部回吐,甚至爆仓!” 李亦辰看著她。 “不会涨。” 三个字,砸在地上。 沈若兰的牙关咬紧了。她想反驳,想拿过去三年的实盘经验把这三个字砸回去。没有任何一个理智的交易员会把这么大的仓位放任十天不管。 李亦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听我的。十天。谁也不许动滑鼠。” 十天的时间,在这套两百平的房子里,被拉得无比漫长。 七个人,一步没出大门。 客厅的角落里堆满了外卖盒、矿泉水瓶和速溶咖啡的空罐子。空气里混杂著红牛和泡麵的味道。 白天,几个人轮流在沙发上眯一会。晚上,睁著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盯屏幕。 第一天,白银跌到110美元。 帐户浮盈突破二十亿。 第三天,跌穿100美元大关。 浮盈突破五十亿。 第五天,90美元。 陈浩的话越来越少。每次去洗手间路过李亦辰所在的沙发,他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看李亦辰的背影,带著一股子见鬼的忌惮。 这哪是操盘,这分明是在印钞票。 张小燕每天核对帐单的时候,手指都在抖。那个长长的一串零,已经超出了她对金钱的认知极限。 沈若兰从一开始的焦虑、暴躁,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 李亦辰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站在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黄浦江。连盘面都很少看。 他篤定得让人害怕。 第七天,85美元。 第九天,78美元。 市场上的多头哀鸿遍野,无数机构爆仓清盘。而这套房子里的十五个帐户,正在疯狂吸食著整个市场的血液。 第十天。 下午两点半。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电脑主机的散热风扇声。 白银价格:72美元。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沈若兰身后。 沈若兰的神经瞬间紧绷。她盯著屏幕上那个72的数字。 “掛单。”李亦辰开口。 沈若兰的手立刻搭上滑鼠。 “全部拋售。平仓。” 沈若兰的食指按在滑鼠左键上。 第35章十八天,四百八十八亿,这台印钞机疯了 沈若兰的食指按了下去。 滑鼠左键咔噠一声,清脆,轻得不像话。但这一下按出去的东西,重得整个白银市场都跟著晃了一晃。 十五个帐户,同时执行平仓指令。 屏幕上的持仓量从两百六十亿开始往下掉,一个数字接一个数字地跳。 陈浩的十根手指头铺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配合著分批掛单。林杰盯著盘口的成交量,嘴唇乾裂,舔了一下,没顾上喝水。张小燕和苏洁一左一右卡著数据端,把每一笔成交的价格、数量、时间戳实时录入表格。 孟一诺坐在风控端,两只手搭在键盘两侧,眼珠子在屏幕和沈若兰之间来回弹。 五分钟。 第一批仓位平掉了。 十分钟。 第二批。 白银价格在72美元附近剧烈震盪,他们的拋单砸进去,市场立刻吃了一部分,但剩下的掛在盘口上,等著接盘侠一口一口地啃。 二十分钟后,最后一笔平仓单成交。 屏幕上的持仓量归零。 十五个帐户的浮动盈亏栏,从跳动状態切换成了静止。数字定住了。 陈浩的手从键盘上抬起来,在空中僵了两秒,然后缓缓放到大腿上。 沈若兰盯著屏幕左上角那个数字。 盈利:¥10,800,000,000。 一百零八亿。 十个零。她数了两遍,確认自己没看错。 客厅里没人说话。 张小燕的手搁在滑鼠上,指尖的关节泛著一层薄汗,沾在滑鼠的磨砂表面上,滑腻腻的。她把手收回来,在裙子上擦了一下,又放回去——不对,数据还没核完。核什么?一百零八个亿摆在面前,她核什么? 苏洁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腰撞在椅背上,才发现自己的腿在抖。不是累的。是那串数字太大了,大到她的生理系统率先做出了反应——肾上腺素飆升,心跳加速,四肢末梢的微循环开始紊乱。 她学过这个。教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但教科书没告诉她,当这串数字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舌根会发苦。 林杰拔了耳机,盯著屏幕,一个字没蹦出来。 陈浩转过头,看了沈若兰一眼。沈若兰没看他。她靠在椅背上,两只手叠著,搁在键盘前面,胸腔里的那口气往外放了大半,但还留著一截——不敢全放。 十天。 从建仓到平仓,整整十天。 白银从一百二十美元跌到七十二美元。 这个人——她的余光往沙发那边偏了一寸——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十天前说“不会涨”的时候,她差点拍桌子走人。 现在,一百零八亿躺在帐户里。 沈若兰转过椅子,面朝李亦辰。 “李总。” 李亦辰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肩关节咔吧响了一声。 “多少?” “一百零八亿。” “嗯。” 一个字。 嗯。 陈浩扭过头看了李亦辰的背影一眼,嘴巴张了张,合上了。一百零八个亿,这哥们“嗯”了一声——跟你跟他说今天外卖到了一个反应。 李亦辰站起来,走到沈若兰背后,俯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一百零八亿。加上他的本金十三亿。一百二十一亿。 这个数字在脑子里翻了一圈。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安静地亮著,白银走势图上,第二个拐点的位置清晰可辨——两小时后,白银將从七十二美元的底部开始反弹,一路往上走。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沈小姐。” 沈若兰抬头。 “一百二十一亿,能不能再加槓桿?” 沈若兰的后背刚松下去的那截劲儿,又绷回来了。 “还加?” “二十倍。” 沈若兰的手从键盘上收了回来。她转过椅子,正对著李亦辰。 “李总,一百二十一亿叠二十倍,那就是两千四百二十亿。” 她把这个数字说出来的时候,自己的舌头都麻了一下。 “两千多亿的持仓量,白银市场的日均成交量才多少?这么大的资金量打进去,交易所那边不可能批。风控閾值会直接把申请弹回来。” 她摇了摇头。 “很困难。几乎不可能。” 李亦辰的拇指在裤缝上搓了一下。 两千多亿。確实太大了。系统给的是走势图,不是无敌金身。资金量越大,市场的容纳空间就越窄,滑点和衝击成本会把利润吃掉一大块。 再说了——万一呢? 万一系统给的走势图有误差,哪怕偏个百分之一,两千多亿的盘子,百分之一就是二十多亿。 不划算。 “那十倍呢?” 沈若兰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十倍……一千二百一十亿。”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交易所的槓桿审批规则,又算了一下保证金比例和风控线。 “可以试。十倍的话,走机构通道,配合保证金帐户的资金证明,有机会批下来。但不保证。” “试。” 李亦辰往后退了一步。 “现在就试。” 沈若兰转回屏幕,手指搭上键盘。 “陈浩,把十五个帐户的槓桿比例全部调到十倍,走机构通道申请。” “收到。” 陈浩的手指在键盘上动了起来,这回敲键盘的力道比之前轻了不少——不是怕了,是手指头还在发抖,用劲太大容易按错。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几个人的屁股没离开过椅子。 陈浩的脖子往前伸著,脑袋快贴到屏幕上了。苏洁的笔记本摊在腿上,一页没翻,笔搁在本子脊背上,一个字没写。 张小燕盯著审批状態栏,那个“审核中”的黄色標籤在她面前掛了五十三分钟,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上。 第五十八分钟。 屏幕跳了一下。 黄色標籤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绿色的“已通过”。 陈浩的椅子往后滑了一截。 “过了。” 他的嗓子哑了——一个小时没说过话,嗓子眼乾得冒烟。 “十倍槓桿,审批通过。” 沈若兰刷新了一遍页面,確认无误。 十五个帐户。每个帐户的槓桿倍数:10。 总资金量:一千二百一十亿。 这个数字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孟一诺坐在风控端,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他的视线从屏幕上那个一千二百一十亿上移开,看了一眼窗外。黄浦江对岸的楼群在日光里闪著光,矮矮地排著。 他在融信干了三年,见过最大的持仓量是两亿。 一千二百一十亿。 六百零五倍。 他把两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头在抖。不是因为冷,也不是因为怕。是生理性的——人在面对自己认知极限以外的东西时,身体会先於大脑做出反应。 林杰把耳机重新塞进耳朵里,盯著盘口数据。他的下頜骨绷著,咬肌一跳一跳的。做梦也没梦到过这种场面。 李亦辰站在沈若兰身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第二个拐点。 白银將从七十二美元的底部开始反弹,持续上涨。 “建仓。做多。” 沈若兰转过来看了他一眼。手指已经搭上了键盘。 “全仓?” “全仓。” 一千二百一十亿,全部压在多头上。 沈若兰没再多说一个字。十天前她质疑过一次,被一百零八亿打了脸。这一次,她选择闭嘴执行。 “建仓开始。” 六个人的手同时动了起来。键盘声密得连成片,一千多亿的资金被拆解成无数笔小单,顺著多头的通道一笔一笔灌进去。 一个多小时后,最后一笔单子成交。 全部多头建仓完毕。 一千二百一十亿。 李亦辰拍了拍沈若兰的椅背。 “接下来八天,跟上次一样。盯著就行,別动滑鼠。” 沈若兰手搁在键盘上,没有半秒迟疑,点了一下头。 陈浩在旁边听见,嘴角扯了一下——上次听到这话还觉得这人疯了,现在?现在你让他跪著盯八天他也乐意。 八天。 又是八天。 跟上一轮一样的节奏——外卖堆在角落,咖啡罐子摞成小山,空气里飘著泡麵调料包的味。 但这八天的气氛跟上一轮截然不同。 上一轮,白银跌的时候,几个人是绷著的。每跌一美元,心跳快一拍。虽然方向对了,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反弹,什么时候那根绿色的k线会突然掉头往上捅。 这一轮——白银在涨。 从七十二美元开始,一路往上爬。 第一天,七十五美元。第三天,八十美元。第五天,八十六美元。 帐户里的利润一天比一天厚,数字一天比一天大。 几个人的状態从紧张变成了麻木,从麻木变成了一种诡异的亢奋。 陈浩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屏幕。看完之后在心里默算一遍佣金的数字,然后去卫生间洗脸,对著镜子愣三秒。 张小燕开始在笔记本上记日记了。不是工作笔记——是私人日记。写得很简短,每天就一行字。第六天那行写的是——“今天赚了比我全家三辈子都多的钱,我妈要是知道了,估计得晕过去。” 第八天。 下午一点四十。 白银价格:九十五美元。 李亦辰从落地窗前转过身,走到屏幕前面。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闪了一下。走势图上,九十五美元的位置標著一条红线。 红线往右,曲线开始掉头。 差不多了。 “沈小姐。” 沈若兰从椅子上直起腰。 “平仓。全部拋售。” 沈若兰的手悬在滑鼠上方,没落下去。 “李总。”她偏过头。“目前白银稳步上升,量能也在放大。一百二十美元的前高不是不可能回到,照这个势头下去——” “卖。” “再等几天,说不定能——” “现在就卖。” 陈浩在旁边细微地点了两下头。林杰也抬起来看了沈若兰一眼,动了动嘴。几个人的意思差不多——行情这么好,急什么? 李亦辰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扫了一圈这六张脸。 “你们所有人都觉得白银还会涨。” 他的话不急不慢。 “散户觉得会涨,机构也觉得会涨。当所有人都以为一个东西只会往上走的时候——大资本就该出手了。强行把价格打下来,割一茬韭菜。连本带利收走。” 他朝屏幕上那根往上翘的k线点了点。 “现在不卖,明天这根线就要掉头。到时候,一千二百亿的多头盘子被砸在里面,谁来救?” 客厅里没人接话。 沈若兰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把手落在滑鼠上。 “全员执行。平仓。” 六个人的手同时动了。 键盘声响成一片,比建仓的时候更急、更密。一千多亿的多头仓位被拆成碎片,顺著市场的买盘通道倾泻出去。 四十分钟。 最后一笔单子成交。 持仓量归零。 陈浩瘫在椅背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头还在微微打颤。 屏幕上的数字定住了。 本轮盈利:¥38,000,000,000。 三百八十亿。 加上上一轮的一百零八亿,再加上十三亿本金。 四百八十八亿。 苏洁的笔从腿上滚下来,落在地板上,骨碌碌转了半圈。她没弯腰去捡。 张小燕用双手捂住了半张脸,从指缝里看著那串数字。四百八十八亿。百分之一的佣金。四亿八千八百万。將近五个亿。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炸开,碎成一地的零,怎么也拼不回去。 孟一诺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著所有人,双手撑在窗台上,肩膀在抖。 沈若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交叉著。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五个亿。 这是她一辈子也不可能赚到的钱! 十八天。 她跟了这个人十八天,赚了五个亿。 李亦辰看著这几张脸,笑了一下。笑得很浅,嘴角往右边歪了一点。 李亦辰知道,第三个拐点的时间就在两小时后,白银將从九十五美元的高位开始暴跌。 拿出一百二十一亿,十倍槓桿做空。 这次盈利的三百八十亿不动。 他在脑子里把这笔帐拨了一遍。一百二十一亿哪怕出现变故,全亏光了,他还有三百八十亿。三百八十亿,够了。 但如果贏了—— “沈小姐。” 沈若兰抬头。 “一百二十一亿。十倍槓桿。建空头。” 六个人同时转过来看他。 沈若兰盯著他的脸看了两秒。她没有问为什么。上一次做空她问了,被一百零八亿堵了嘴。这一次做多她又问了,被三百八十亿糊了脸。 第三次? 她不问了。 “全员就位。” 沈若兰转过椅子,手指落在键盘上。 “建仓。做空。” 一千二百一十亿的超大空头,开始在白银期货市场上悄无声息地铺开。 一笔。十笔。一百笔。 数字在屏幕上跳著,安静地、无声地,像一张巨大的网,正从水面下慢慢张开。 李亦辰抬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格林尼治。 距离白银开始暴跌,还有一小时四十七分。 屏幕上,最新一笔空头单刚刚成交,数字往上跳了一格——持仓量:七百四十二亿。 建仓进度:百分之六十一。 陈浩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等著下一条指令。他的小指在微微抖著,指尖离按键不到两毫米。 沈若兰的后背挺得笔直,两片肩胛骨中间绷出一道竖线。 窗外,黄浦江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白花花地晃著。 屏幕上那个“七百四十二亿”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第36章落袋为安 持仓量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七百四十二亿。 八百一十亿。 九百三十六亿。 最后一笔单子咔噠一声成交,屏幕左上角那串数字定住了—— 一千二百一十亿。 全部建仓完毕。 沈若兰把手从键盘上抬起来,手腕悬在空中两秒,才缓缓放到大腿上。 这一次她没问为什么。 上一轮做空她问了,一百零八亿打脸;上一轮做多她又问了,三百八十亿糊脸。 第三次,她学聪明了。 问什么问。 客厅里只剩键盘冷却的声音,和几台电脑主机低沉的散热风声。 陈浩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下巴收著,脑子里在转的那根弦还没松——他们这一次押上去的是一千二百亿。 这哥们胆子到底是用什么铸的? 李亦辰从沈若兰身后退开一步,走到落地窗边站定。 黄浦江对岸的楼群在日光里晃著。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安静地亮著。走势图上第三段曲线从九十五美元的高位弯下来,弯弧平缓,不是那种暴跌,是慢慢地往下渗。 慢,意味著时间长。 十二天。 --- 接下来十二天,客厅里的气氛跟前两轮都不一样。 前两轮,是那种绷著一根弦的焦灼。 这一轮,几个人已经被庞大的数字磨出了一种奇异的钝感。 白银在跌。 每天都在跌。 不快,一天跌一两块,走势图上是一条缓缓向下的斜线,没有急跌,也没有反弹,就是不动声色地往下走。 第三天,九十一美元。 第五天,八十七美元。 陈浩每天早上从摺叠床上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屏幕前看价格。 看完,他就去倒一杯水,坐回去,一言不发地盯著屏幕。 话比前两轮少了很多。 不是没话说——是那根弦鬆了以后,人反而说不出话了。 张小燕的日记本翻到了新的一页。 第六天那行写的是: “我姥姥当年五块钱存了一辈子,每次翻出来都说这是救命钱。我们这十二天赚的,够买多少个姥姥的救命钱?算不了,算不了。” 孟一诺风控端一直没出过大的警报,他大部分时间坐在椅子里,头枕著椅背,闭著眼睛,但耳朵是竖著的。 哪个帐户的数字一动,他眼皮就跳一下。 林杰的耳机一天到晚没摘过。 沈若兰是几个人里面最稳的。 但稳,不代表没感觉。 第八天晚上,外卖到了,她去开门,接过保温箱的时候,外卖员多看了她一眼——可能是觉得这栋楼里怎么一直有人点这么多的餐。 她没搭理,把箱子提进来,把盖子掀开,招呼几个人吃饭。 筷子动了两下,没吃进去什么。 她坐在桌边,手撑著下巴,看著客厅里那几台亮著的屏幕。 几百个亿的盈利。 这个数字最终会落在李亦辰的卡上。 她想了一下,自己接的这个活儿,说出去圈子里有谁会信?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带著六个刚被裁的量化交易员,在魔都浦东一栋两百平的套房里,用三十天,把十三亿变成了几百个亿。 不会信的。 任何一个从业超过三年的金融人看到这句话,都会觉得这是诈骗简讯的开头。 但它是真的。 事实骗不了人。 --- 第十二天。 下午三点出头。 白银价格:七十六美元。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 脑海深处,系统走势图上那条曲线延伸到这里,停了——往后是白茫茫一片,没有数据。 一个月的窗口,到这里,用完了。 再往后跌还是涨,他不知道。 也不需要知道。 “沈小姐。” 沈若兰已经坐直了。 “全部平仓。” 这次沈若兰没有停顿,没有反问,手直接搭上了滑鼠。 “全员就位,开始平仓。” 六个人同时动起来。 键盘声噼噼啪啪地炸开,一千两百多亿的空头仓位被拆碎成无数笔掛单,顺著买盘通道一批一批倾泻出去。 一个小时后,最后一笔成交。 屏幕上的持仓量归零。 数字定住了。 本轮盈利:260,000,000,000。 两百六十亿。 苏洁把手从滑鼠上收回来,两手叠在膝盖上,腰挺直了,又垮下来,又挺直,像一个刚跑完全程马拉松的人,身体不知道该放鬆还是继续绷著。 陈浩转过椅子,背对屏幕,两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肩膀在抖。 不哭,就是抖。 控制不住。 孟一诺把风控端的窗口最小化,合上了笔记本,把两只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深深地往椅背上陷了一截。 沈若兰站起来,走到李亦辰面前。 “两百六十亿。”她把这个数字说出口,自己听了一遍,才算彻底实了。“加上前两轮,再加本金,一共——” “七百五十八亿。” 李亦辰听到这个数字,哪怕事先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嚇了一跳,隨后李亦辰让沈若兰把所有资金都转到他的帐户上。 沈若兰听到李亦辰的话,点了点头,开始操作电脑,把十五个帐户的资金逐一归拢,往李亦辰的帐户转。 转帐界面的进度条一格一格地走。 每走一格,李亦辰的帐户余额就跳一次。 直到全部转完,七百五十八亿。 这个数字停在屏幕上的时候,客厅里所有人都没动。 陈浩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嘴里动了一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李亦辰把手机锁上,揣进裤兜,转头看沈若兰。 “佣金。” 沈若兰报了卡號。 李亦辰打开转帐页面,输入金额——7,580,000,00。 七亿五千八百万。 確认。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了一下。 沈若兰的手机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到帐通知,把手机合上,没有说话。 这七个多亿怎么分,是她和她那五个人的事。 李亦辰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搁在桌上。 “保密合同。” 六个人挨个拿过来看,没有任何人提异议。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体量太大了。说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浩接过笔,低头签字的时候,手腕还在抖,字比平时多了两根多余的线条,但签上去了。 苏洁签完,把笔横放在桌上,双手压著,平了平呼吸。 六个人的签名落齐了,李亦辰把合同收起来,夹进文件夹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这几张脸。 一个月。 三十多天。 “关了这么久,走,我请你们吃饭。” 沈若兰转过头,眉骨动了一下。 “上哪儿吃?” “你们说。” 陈浩第一个反应过来,椅子腿在地板上滑了一声。 “能不能去和平饭店?” 张小燕把笔记本往包里一塞,两秒钟,眼里那点劲儿就出来了。 “对对对,我也一直想去。” 苏洁侧过头看沈若兰,沈若兰没反对,朝李亦辰抬了下巴。 “既然你请客,那我们就不客气了,我们要去最贵的。” 李亦辰伸出手。 “行,那就和平饭店。一会到了你们只管敞开肚子吃。” 六个人,一个个把电脑合上,把东西往包里塞,乒桌球乓,整个客厅里的静气被这股子活泛全衝散了。 电梯门在三十二楼打开,几个人涌了进去。 小区门口停车场,龙石绿的u8还蹲在原位。 还好李亦辰的车是六座版本的,虽然他们一共七个人,多了一个,但挤挤也就坐下了。 李亦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隨后打开导航。 导航页面亮了—— “外滩,和平饭店。” 车子在外滩沿江路上拐了个弯,和平饭店的老楼在夜色里亮著灯,那扇正门的旋转玻璃门缓缓转著,把里面暖黄的光切成一段一段的。 李亦辰把车停好,拉开车门站出来。 门童上前一步,腰弯下去。 “先生,欢迎光临。” 陈浩跳下车,仰头看了看那栋楼,脖子往后仰,仰到极限,又收回来。 他拍了一下旁边的孟一诺。 “你说,咱们刚坐牢出来,第一顿饭就来和平饭店吃——” 孟一诺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推开了那扇旋转玻璃门。 “进去再说。” 几个人跟著鱼贯而入,旋转门一格一格地转,把外头的夜风隔在外面。 大厅里的灯光铺下来,暖的,稳的,往地面上打出一片柔和的光晕。 李亦辰走在最前面。 前台的领位员已经走过来了,朝著李亦辰开口—— “请问几位是吃饭吗?” 李亦辰点了点头。 “嗯,吃饭,有包厢吗?” 领位员把手中的平板打开查了一下。 “先生,有的,请问你们一共多少人吃饭?” “七个人,要最好的包厢。”李亦辰看著领位员说道。 “好的,诸位请跟我来!”领位员隨即转身带著李亦辰几人向著包厢走去。 第37章七百多亿,就这么躺在卡里 领位员把包厢门带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呼出的那口气,终於算是散乾净了。 菜单递过来,李亦辰没看,直接抬头。 “你们点,今晚隨便点,不用看价格。” 这句话落下去,陈浩低头翻菜单的速度快了整整一倍。 张小燕把菜单捏在手里,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道松露龙虾,標价三千八,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两秒,没说话,偷偷翻回去,往旁边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最后还是点了。 沈若兰坐在李亦辰对面,把菜单翻了一圈,放下了。 “和平饭店的花雕醉蟹不错,我点这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跟在融信开会匯报数据一个调,稳得很,但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摩挲了两下桌沿——那是她这一个月里头,唯一一个没绷住的小动作。 一桌菜点齐了,酒上来了,几个人举杯。 李亦辰端起杯子,扫了一眼这几张脸。 一个月没出门,几个人的气色都带著那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蜡黄,但眼睛是亮的。 “辛苦了。” 三个字。 陈浩把杯子抬高了两厘米,又放低了,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声音,不是笑,是那口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李亦辰以饮料带酒,敬了眾人一杯,表示感谢。 眾人纷纷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隨后桌上开始有了说话声。 这一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结帐的时候帐单递过来,李亦辰扫了一眼——三十四万。 他把卡递过去,没有停顿,也没有往下再看那个数字。 三十四万。 出了和平饭店的正门,夜风从黄浦江面上过来,带著潮气,温的。 沈若兰在门口拦了辆车,回头冲李亦辰点了下头。 “后会有期。” 没有多余的话。利落。 陈浩跟在后面,临上车前拍了一下车门,没忍住,回头补了一句。 “李总,下次要是还有这种活……” 沈若兰已经拉开了车门。 “上车。” 两个字,把陈浩剩下的半句话截乾净了。他缩了下脖子,钻进去了。 车门一合,尾灯拖了两道红线,消进夜色里。 --- 李亦辰没有立刻动。 他在和平饭店正门外的石阶上站了一会,把手插进裤兜里。 u8停在路对面。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发动,右手把手机掏出来,打开银行app。 余额那一栏跳出来。 七百五十多亿。 他盯著这串数字看了將近一分钟。 这不是帐面上的市值,不是浮动的股权,不是隨时可能缩水的估值。 是现金。 实打实的,打到帐户里的现金。 他在外卖平台跑单的那两年,最多的一天跑了六十七单,赚了四百零三块。 他记得那天夜里,他把手机里的钱转到银行卡,看著余额从一千二跳到一千六,坐在电瓶车上发了三分钟呆。 现在那个数字后面,多了十一个零。 李亦辰把手机锁上,把手搭在方向盘上,往后靠进椅背里。 七百多亿能干什么? 他脑子里转了一圈,隨手划过去一个念头—— 一家数千亿市值的上市公司,能拿出来的现金流,能有三五百亿就算厉害的了。 那些在財经版头条占了多少年版面的庞然大物,帐上的现金,可能还没他多。 这个念头划过去,没让他有任何兴奋的感觉。 他只是觉得,有点荒诞。 以前那个在路口等绿灯、盯著別人车尾灯发呆的外卖员,和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同一个人。 中间那段距离,短得离奇。 李亦辰拧了一下方向盘,发动车子。 去哪? 他在脑子里把这个问题翻了一遍——酒店总统套房早过期了,难道再去酒店住? 算了,先回澜庭雅苑吧。 u8从外滩沿江路开出去,拐上高架,往浦东方向走。 --- 李亦辰推开门,摁了灯。 茶几上还摆著几个叠起来的泡麵桶,角落里的矿泉水箱子空了大半。 他没去清,脱了鞋,朝主臥走了进去,往床上一倒,盯著天花板两秒,闭上了眼。 一个月。 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得把这地方拾掇一下。 然后就没了。 ---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不算晚。 下楼的时候,电梯在一楼停了,门开了,正对著周嵐。 她拎著一个文件夹,手边还放著一个没喝完的咖啡杯,抬头看见李亦辰,站住了。 “李总,您回来了?” “嗯。” 李亦辰从电梯里走出来,朝她抬了下巴。 “租房的事,怎么样了?” 周嵐把文件夹翻开,往他那边递了递。 “目前进展顺利。五六七栋三百一十二套,已经出租一百二十七套,签了合同的,月租金到帐的,都在这里。” 第一页是台帐,租出去的套数,租期,月租金,押金。 数字列得整齐,一行一行的,没有含糊的地方。 李亦辰扫了一眼,把文件夹推回去。 一百二十七套。 剩下的接近两百套还空著。 “节奏可以,继续推。” 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转帐界面,输了个数字。 五十万。 確认,转出。 周嵐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是李亦辰给她转帐时,很是疑惑。 “李总?你这是?” “上次我不是说要买一辆车给你上班用吗,我没什么时间去你自己抽空去买一辆吧!”李亦辰看著周嵐。“你自己挑就行,要买什么车不用来回跟我確认,实用就行。” 周嵐点了点头,没有推辞,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隨后李亦辰就向著停车的地方走去。 --- 外头的太阳还没到最高的位置,但照在地面上已经有点烫了。 李亦辰把u8开出了小区,沿著主路往前走,没开导航,隨意拐进了一条支路。 早饭还没吃。 路边有家豆浆店,招牌掛了很多年,漆面旧了,但门口停了不少电瓶车。 他把车靠边停了,推开车门下去。 店里不大,六张桌子,三张有人。 一个老头坐在靠墙的位置,端著一碗粥,低头在看报纸。报纸折了一半,压著一碟小菜。 李亦辰在窗口排了一会,前面是个穿工装的小伙子,手里捏著手机,外卖员的夹克,背面印著平台的logo,已经洗褪色了。 那个logo,他认识。 他做过的那家平台。 小伙子接过打包袋,扭身出去了,电瓶车的轮胎压过门槛,嗒的一声轻响,然后消失在街口。 李亦辰站到了窗口前。 “一根油条,一碗豆浆,不加糖。” “好嘞,稍等啊。” 他在门口的一张桌子边坐下来,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很快,豆浆端过来了,白色的瓷碗,热气往上漫。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不烫。 第38章財富等级终於达到七级了 豆浆还剩小半碗,热气早就溜了。 李亦辰把手机侧过来,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亮著,像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巨型led屏。 財富等级:lv.6。 每秒收益:3.2元。 升至lv.7所需消费:100亿元。 当前已消费:21.8亿元。 他用指节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跟敲计算器似的。 差七十八个亿。 这事儿换个角度想,荒诞得要命——帐上趴著七百多亿,卡在六级上不去,理由居然是花得不够多。以前跑外卖的时候,每天睁开眼愁的是怎么多接几单。现在倒好,每天睁开眼愁的是怎么把钱花出去。 这叫什么?这叫幸福的烦恼。但烦恼就是烦恼,不管前缀是什么。 豆浆喝乾净,碗往桌上一推,站起来,出门。 --- u8在主路上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导航打了三个字:汤臣一品。 上海顶级別墅片区,他早查过位置,只是一直没腾出手来。 之前那些钱,花出去的节奏属实太慢了——澜庭雅苑三百多套房子,听著挺唬人,拢共才二十一个亿。景恆律所的股权是系统白送的,不算消费。剩下的几笔,这凑点那凑点,到现在总共才消费了二十一个亿出头。 七级的门槛是一百亿。 他得换个打法。別墅这东西,花钱快,单价摆在那儿,面积摆在那儿,一套下去就是好几个小目標。比买三百多套房子利索多了。 --- 售楼处的置业顾问隔著老远就锁定他了——龙石绿的u8滑进停车位,车门一开,手腕上那块绿盘的表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顾问那套职业训练出来的眼力,在那一秒钟全压到了这两样东西上。 来了个大的。不是来看房的,是来扫货的。 顾问推开门迎出来,职业笑容还没来得及掛稳,李亦辰先开了口。 “別墅,还有几套在售?” 顾问的脚步顿了一下。连“您好先生欢迎光临”都省了,直接进入报价环节。 “目前在售四套,都是临江排列,两百八到三百五平不等——” “行,去看看。” 顾问的手指在平板上戳了两下,抬头,领路。 四套联排,李亦辰挨个进。进门转一圈,窗外看一眼,地板踩踩,二楼露台站一站。江景,朝向,楼距,装修品质。每套停留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跟超市扫货架似的,拿起看看配料表,扔进购物车,下一排。 顾问跟在屁股后面,解说词备了满满一肚子,刚开了个头,经常被他的下一个问题截胡。 “这套朝向正不正?” “先生是这样的——” “正不正?” “正。” “行,下一套。” 最后一套的露台上,李亦辰扶著栏杆往外看了一会儿,侧过头。 “这四套总价多少?” 顾问停了一秒。不是算帐,是在確认自己没听错——四套,不是一套。 “四套合计的话……大约十六亿到十七亿之间,具体看您的付款方式——” “全款。” 顾问的平板差点从手里出溜下去。她用一个很不优雅的动作把它捞住了。 “全……全部四套?” “嗯。今天能签合同吗?” 顾问的喉咙动了一下,把平板重新端稳,翻合同模板的手速堪比电竞选手。 “可以,今天就能签。” 当天下午,四套联排別墅的合同签完。尾款分批打出去,最后一笔落帐的时候,李亦辰余光扫了一眼系统面板——已消费数字从二十一亿跳到了三十七亿,乾脆利落,跟手机话费充值成功的提示似的。 【已消费:37.2亿元,距lv.7升级还需消费62.8亿元。】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从售楼部里走出来。下午的阳光打在u8车顶上,龙石绿的漆面泛出一截光,跟车身顏色名字一样,像龙在上面趴著。 六十二亿。 他在心里把数字过了一遍,捋出几条路线:艺术品,游艇,写字楼。花钱的道道多了去了,缺的不是选项,是时间。 --- 接下来几天,李亦辰把剩余的额度拆成几路,跟派兵打仗似的。 第一路:高端艺术品。 他委託了一个私人財务顾问,在圈子里跑十几年那种,顶级拍卖行的內部关係熟得跟自己家亲戚一样。顾问打了个电话,两天后带著三幅画和一批当代雕塑出现在他面前,总价七个亿。 李亦辰在那三幅画跟前站了將近五分钟。不是看懂了,是在琢磨哪幅掛哪栋別墅的哪面墙上比较顺眼。“这幅蓝的放一楼客厅,这幅黑白的放二楼走廊”——想完就签了。 顾问的表情像吞了一个问號。七个亿的画,客户选购的逻辑堪比在宜家挑掛毯。 第二路:游艇。 五十米长,定製內舱,配直升机停机坪。造价十一亿出头,游艇还没下水,订金先打过去了。销售那边接到款项確认的时候,据说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三秒——不是因为金额大,是定金之外直接打了全款,连个按揭电话都没打。 第三路:陆家嘴写字楼整栋。 这个花得最狠,也最省事。陆家嘴核心地段,甲级写字楼一整栋,建筑面积將近两千平,单价摆在那里,签个字,四十八亿出去了。 財务顾问坐在对面帮他核算完这批帐单,把计算器屏幕翻转过来给他看,手指头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確认没摁错小数点儿。 “李总,这几笔加起来,这几天一共支出了……六十六亿。” 他顿了一下。不是等他確认,是自己在確认自己没算错。 李亦辰点了点头,站起来。 “知道了。” 財务顾问的手还搭在计算器上,没动。他在这行做了十几年,各种量级的客户都见过——有钱人花钱的样子他太熟了。但这种花法,六十六个亿一周內打出去,跟上淘宝清空购物车一样淡定。他愣了两秒,才想起身送人。 --- 第七天。 李亦辰搬进了汤臣一品的一套联排。 四套里他挑了一栋正中间的,三层。临江那面是大落地玻璃,黄浦江对岸的楼群摊开在眼前,远的近的,白天亮,晚上也亮。沙发是新的,皮质的,靠上去有一股新东西的味道——不算好闻也不算难闻,反正就是“刚买”的味道。 他侧靠在沙发扶手上,脚搭著茶几,手机搁胸口,看著天花板。那幅七个亿的画还在玄关,搬进来时让人掛上去的,掛完看了三秒,觉得“嗯,还行”,然后就再没正眼瞧过。 外卖已经点了,骑手显示还有六分钟。 系统面板在意识深处安静掛著,他也没特意去刷,就这么瘫著。 然后。 【叮。】 他把手机从胸口挪开,低头。 【宿主当前累计消费已突破一百亿元——財富等级提升至lv.7,当前收益:6.4元/秒,恭喜宿主获得財富大礼包x1。】 6.4元每秒。一天五十五万多。一个月,一千六百多万。 躺在这儿什么都不干,钱就往帐上堆。以前骑电瓶车送外卖的时候,脑子里那个“以后要是能当个包租公就好了”的梦,现在回头一看——连个零头都算不上,零头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把系统面板往下拉了拉,財富大礼包的图標停在最底部,橙色的,一明一暗地跳著,像个等拆的快递。 李亦辰盯著那个图標,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关了面板。 下楼。 因为外卖到了。 --- 李亦辰拉开门,外卖骑手站在门口,手里拎著袋子,脸上的表情介於紧张和抱歉之间,有点像小时候打碎了邻居家玻璃站在门口等著挨训的样子。 “哥,不好意思啊——”骑手开口,声音有点发紧,“来的路上为了赶时间,把你的外卖磕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磕坏。你看一眼,要是磕坏了,我赔你。” 李亦辰接过袋子,低头看了看。袋子侧边確实破了一点,打开检查——没什么大毛病,汤洒了一丟丟,菜还是菜,饭还是饭,不影响吃。 他抬头冲骑手笑了一下。 “没事,你走吧,不会给你差评的。” 外卖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下来。肩膀往下塌了两公分,攥著手机的那只手指节也不白了。 他送过不少富人区的外卖,那边的“没事”通常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但我回头一定会投诉你”的意思。这些富人点的外卖动不动几百上千,真要赔起来,他这半天白跑不说,还得倒贴。来的路上他已经在心里把赔钱的剧本过了一万遍了,连怎么跟老婆说“今天工资没了”都想好了。 没想到这位,说没事真就没事。 外卖员走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不少。李亦辰关上门,把外卖搁到茶几上,掏出手机打开外卖平台,找到刚才那个骑手的订单——五星好评,顺手打赏了五百块。 干过这行,他知道那一声“没事”对骑手来说分量有多重。以前他跑单的时候,也被人说过“没事”,但不是每个人都真的算了的。 第39章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 打赏完,李亦辰把手机揣回裤兜,提著外卖上了楼。 落地窗前,光已经爬到江面上了。 他把外卖拆开,找了把椅子拖到窗边,坐下,开始吃。 对岸的陆家嘴三件套戳在晨光里,高的那栋尖顶上压著一截云,两栋矮的左右撑著,像三颗铆钉嵌进天里。 李亦辰夹了口饭,嚼著,往那三栋楼看了一会儿。 上一次这么盯著这条江,是跑夜班。电瓶车停在路口等绿灯,保温箱后座绑著两单炒饭,风从江面上拍过来,带著一股腥咸。那会儿口袋里装著四十几块的跑单费,还没到帐,先在心里数了三遍。 现在那条江还是那条江,对岸那三栋楼也还是那三栋楼。 变的就是李亦辰不是在路口看了,而是坐在了这套江景別墅里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对面的美景。 李亦辰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把盒子扣上,搁到旁边。 荒诞。就这一个词。 --- 外卖盒还没凉,他已经坐回沙发上了。 脑海深处那个橙色的图標还掛著,没消。 財富大礼包。 刚刚他关掉没点,不是不想,是骑手敲了门。他总不能让骑手在门外等著他吧。 不过现在好了,安静下来了。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手指在那个图標上压了下去。 没有光柱,没有音效,什么特效都没有。 只有一行字,安静地出现在脑海正中—— 【財富大礼包开启——获得:石墨烯固態电池核心技术(完整版)】 然后是信息流。 不是文字往脑子里灌的那种,是另一种感觉——更接近於“突然想起来某件事”。材料配比、电极结构、充放电曲线、良品率控制、量產工艺节点……每一条都实实在在地压在脑子里,隨时能调出来,像是一直就在那儿,只是刚刚被翻到了。 李亦辰在沙发上呆坐了大概五分钟,一动没动。 他把其中一条拎出来验了一遍——石墨烯层间距的控制公差,以及对应的充放电效率影响曲线。 数据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 不是幻觉。 这是真实的知识。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脑子开始转。 --- 石墨烯固態电池。 这四个字搁在当下的市场里,分量比听起来重得多。 能量密度,是现有鋰电池的五倍以上。充满电,十分钟以內。循环寿命,一万次往上,跑十年不带衰减的。零下五十度,照常用,不掉电,不鼓包,不起火,哪怕是切成几块,也不会起火爆燃。 他在茶几上隨手抓了张收据背面,把几个数字竖著列下来。 列完,把笔放下,自己先看了片刻。 这不是一项技术。 这是一颗埋在电池行业地基里的炸弹,引线点著了,炸开的范围不只是新能源车,是消费电子,是储能,是整条能源產业链从底层开始的重构。 新能源车的续航焦虑,从根上切掉。 手机、笔记本、可穿戴,全部得重新设计电源架构。 电网侧的储能方案,成本直接打下来。 李亦辰把那张纸翻了个面,压在茶几上,没再看。 建厂。 这个念头冒出来第一秒,他就知道不行。 选址、环评、设备採购、人员体系……快了两年,慢了三年。他等得了,市场等不了——这项技术一旦在脑子里放久了,迟早会有变数。 不建厂了,反正他现在有的是钱,直接收购一家现成的电池厂。 有產线,有工人,有供应链,把技术往里一嵌,出货。 --- 他把笔记本翻开,打开了调研页面。 国內头部几家——寧德、比亚迪这种量级,收购成本太高了,动輒几千亿,他目前可没那个实力。而且对方根本不缺钱,他进去也是少数股东,说话没分量。 他往下拉。 第二梯队。 翻了將近四十分钟,他在一家公司的主页上停住了。 弘远新能。 总部就在魔都郊区,嘉定。主营磷酸铁鋰电池,给几家车企做配套。两年前日子过得不错,后来大客户砍单,集中度太高的毛病全爆出来了,收入断了一截,股价从最高点跌下来,跌了將近六成,市值缩到七八十亿。 公告往下翻——去年年底,一次增发失败,融资没打进来。今年一月,董秘辞职,换了个新人。上个季度,经营性现金流负的。 缺钱,不是一般缺。 但產线还在。技术团队底子还在,磁酸铁鋰做熟了的人,转方向不是不能带。供应链那一套关係,在嘉定扎了这么多年,隨便哪一条拿出来,都不是新公司能从头搭起来的。 李亦辰往下翻,找到了股权结构那一页。 大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七,其余的分散在各个机构和散户手里,没有一个比例压得住的。 他把笔记本屏幕往后推了推,手搭在膝盖上,脑子把这一套过了一遍。 三十七的大股东。 公司缺钱,缺到增发都失败了的那种缺。 这种情况下,大股东愿不愿意谈? 愿意的概率,很高。 问题不是愿不愿意,是谁来谈,怎么谈,要拿多少。 收购的逻辑李亦辰想得很清楚——他不要弘远新能的品牌,也不要它现在的產品,他要的是壳:產线、工人、供应链,和一张量產资质。 技术是他的。 他把弘远新能的投资者关係联繫方式点开,看了一眼,隨后陷入了沉思。 李亦辰有自知之明,他对於收购公司这些东西不懂,他目前只有脑子里的技术。 不过李亦辰虽然不懂收购这些东西,到他还是想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具体情况。 於是他在搜索框里输了四个字—— “弘远新能 创始人” --- 页面刷出来,第一条是三年前的一篇採访。 配图里,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坐在厂房前面,工装,笑得很实在,眼角有深纹。標题是《把电池做到全国前十,弘远新能孙奕德的二十年》。 李亦辰把那篇文章点开,往下读。 孙奕德,五十三岁,做了二十年电池,从小作坊起家,一步一步把弘远做上市。採访里他说,这辈子没想过跑路,就打算把这家公司一直做下去。 看到这里,李亦辰的手在笔记本的键盘边缘停了一下。 这不是那种隨时准备套现走人的人。 这种人,谈收购,不能直接报价。直接报价,他会觉得你是来抄底的,容易谈崩了。 这种事,得找个相当专业的人来,他自己去可不行。 於是李亦辰在电脑上查了一下魔都有名的猎头公司,很快就查到了一家,猎聘,这家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也是国內中高端人才招聘龙头平台,核心是连接企业+猎头+职业经理人。 李亦辰在详细了解过这家公司的情况后,毫不犹豫的打去了电话。 第40章找猎头公司招聘高端人才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接了。 “您好,猎聘高端人才服务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对面是个女声,职业腔,客气但不拖沓。 李亦辰把笔记本合上,靠进沙发里。 “你好,我想委託你们帮我物色一个高端人才。” “好的先生,请您说一下具体需求。” “要求很明確——精通企业併购、公司全资收购整套流程,懂商业谈判、估值核算、尽职调查、股权交割全套业务。” 他停了一拍。 “这个人要有实操经验,亲自操盘过完整的公司收购案例。懂商务谈判,懂法律財务风控,能全程帮我把控收购项目、跟对方老板谈判、梳理所有流程细节。” 对面安静了两秒。键盘在响,在记。 “我自己打算收购企业,但不懂这块业务,需要找一个专业资深的併购操盘手,全职帮我打理整个收购事宜。” 李亦辰把手搁在扶手上,拇指搓了一下皮面。 “还有一点——人品靠谱、口风严、保密意识一定要强。从业经验丰富、有成功案例优先。薪资待遇、顾问费用都不是问题,只要能力够、办事稳妥就行。” 他把最后一句话放慢了半拍。 “帮我筛选合適的人选,简歷和过往案例整理好发给我,我安排面谈。” 对面的键盘声停了。 “先生,您的需求我已经详细记录了。这个方向的候选人我们人才库里有储备,但筛选和背调需要一些时间。” “多久?” “两天。两天之內,我们会按照您的要求匹配合適的人选,把简歷和过往案例整理好发到您指定的邮箱或者手机上。” “行。” 李亦辰报了邮箱和手机號,掛了。 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灭了。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排了个序——猎头那边两天出结果,这两天他乾等著也没意思。 站起来,换了双鞋,拿上车钥匙,下楼。 u8从汤臣一品的地库开出来,拐上主路。没有目的地,就是往前开。窗户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著江面上那股潮湿的味。 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过一条商业街,又拐过两个路口,前面的道路突然宽了——右手边立著一个巨大的拱形门廊,上面掛著横幅,红底白字:2026魔都国际车展。 门口的停车场塞得满满当当,各种牌子的车挤在一起,从五万块的代步小车到百万级的豪华车,数百万的跑车,什么都有。 李亦辰把u8拐进了停车场,找了个角落停好。 他拉开车门下来的时候,朝展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入口处人流密集,男的女的,拖家带口的,穿著车企马甲举著自拍杆做直播的,乌泱泱一片。 进去逛逛。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再说了——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最缺的反而是花钱的地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脑海深处那块系统面板跟著闪了一下。 【財富等级:lv.7】 【每秒收益:6.4元】 【升至lv.8所需消费:100亿元】 【当前已消费:103.8亿元】 一百亿。 这个数字让他鬆了口气。 之前从一级往上爬,消费门槛是十倍十倍地翻——五级花一亿,六级花十亿,七级花一百亿。他本以为八级的门槛是一千亿,那种花法,就算他帐上有七百多亿,全花出去了,也不够升级到八级的。 但七级升完之后,系统弹了一条提示——往后每级升级所需消费统一为一百亿。 不再乘以十了。 一百亿。以他现在的资產量级,完全扛得住。而且车展这种地方,顶级跑车、限量版、定製款,隨便扫两辆就是几千万上亿。 花出去的钱才是財富点。躺在卡里的,只是数字。 李亦辰锁了车,朝展馆入口走过去。 安检,扫码,进门。 展馆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跟外头的热浪一刀切开。场馆顶部的射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各家车企的展台一个挨一个地排著,每个展台前面都围著一圈人。 李亦辰顺著人流往里走。 保时捷的展台前面,一个车评博主举著环形灯,正对著一辆911 gt3 rs做直播,嗓门拉得很高——“兄弟们看看这个碳纤维尾翼,原厂的啊,不是后加的……” 他没停,从旁边绕过去了。 再往前,法拉利的展台。一辆大红色的296 gtb摆在转台上,慢慢转著,漆面在灯下反出流动的光。几个年轻人站在围栏外面拍照,有个穿白t恤的男生举著手机,蹲下来拍了个仰角。 李亦辰扫了一眼,没什么特別的感觉,继续往前。 兰博基尼、迈凯伦、阿斯顿·马丁。一辆一辆地看过去,每辆都漂亮,但没有一辆让他的脚步停下来。 直到他走过了一个拐角。 展馆最深处的那块区域,灯光比別处暗了一截。不是没开灯——是刻意调暗的,只有几束定向射灯从顶部打下来,光柱落在正中央的那辆车上。 黑色的。 低趴,宽体,车身线条从引擎盖往后削过去,一整块碳纤维的车顶在灯下泛著哑光。前脸压得极低,进气格柵的开口收得很紧,两侧的大灯细长,微微上挑。 车的四周拉了一圈隔离带,半径大概两米。 不是用绳子拉的。是用黑色的天鹅绒围栏隔开的,底座铸铁的,柱子之间拉著绒布,那种高端拍卖行才用的隔离方式。 围栏外面站了一圈人。 十几个,有的举著手机在拍,有的把手揣在兜里,伸著脖子往里看。但没有一个人越过那道绒布围栏。 李亦辰往那辆车走过去,穿过人群,站到了围栏的最前排。 车侧面的翼子板上,压著一小块金属铭牌。 他眯了一下眼,看清了上面的字母—— bugatti。 铭牌下面,第二行,字更小,但那几个单词砸在他的视网膜上,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进脑子里。 la voiture noire。 第41章刷卡,九千万的车,不讲价? lavoiturenoire。 李亦辰盯著那块金属铭牌看了几秒。 这车他知道。布加迪的限量款,全球没几台。具体多少钱——没概念。但布加迪这个牌子往那一搁,价格就不可能低於八位数。 他往前迈了一步。 右脚刚踩过天鹅绒围栏的底座,旁边的车模就动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黑色短裙,头髮盘在脑后,站姿笔直。她往前探了半截身子,没有拦,只是把声音压在一个礼貌的边界线上。 “先生,这辆展车不能触摸。” 李亦辰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不摸。”他朝旁边偏了偏头,“把你们老板叫来。” 车模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拍。从上往下——brioni的衬衫领口,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格林尼治,绿圈黑盘,蚝式表壳。她认不出这块表的具体型號,但那个质感和分量,在展台的射灯底下扫一眼就够了。几百万往上。她的职业素养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判断——不是来蹭照片的。 “好的,先生。您稍等。” 她从后腰摸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两下,发了条消息。 围栏外面,人群开始骚动。 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把手机举高,镜头对著隔离带里面。他旁边站著个戴棒球帽的小伙子,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这哥们干嘛呢?” “不知道。叫老板?” “不会是要买吧?” “买?这车少说半个亿。你买半个亿的车跟买白菜一样啊?” 棒球帽没接话。他看见车模放下手机,朝那个年轻男人点了点头。 周围又挤过来几个人。有个穿碎花裙的女生踮著脚尖往里看,手搭在她男朋友肩膀上,下巴压在他肩胛骨上。 “那辆布加迪——有人在问价?” 男朋友没回头。“听著像是。” “不是请的託儿吧?” “布加迪用得著请託儿?” 人群里的议论声像锅底的气泡,闷著,没炸开。 李亦辰站在围栏里面,两只手重新插回裤兜。他扫了一眼那辆lavoiturenoire的侧面——碳纤维的车顶,从引擎盖一直延伸到车尾,哑光的,灯打在上面不反光,只是渗进去。车窗玻璃是深色的,把展馆里的灯光和人群都隔在外面。 三分钟后,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从展台侧面绕出来。深蓝色西装,领带打得紧,胸口別著展商证,步子大但不急。他走到车模旁边。 “谁找我?” 车模朝李亦辰抬了抬下巴。 男人转过来,视线落在李亦辰身上。同样的扫描——从上往下,停留在手腕上那块表上,比车模多停了零点几秒。然后他的脸上浮出一个笑。不是那种对镜头露的標准微笑,是更深一层的——眼角挤出了几道纹路。 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冯志国,布加迪在魔都的总代理。” 李亦辰握上去。 “李亦辰。” 三个字。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后缀。 冯志国的手顿了一瞬,隨即鬆开。在高端车这一行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客户没见过。自报家门越短的,来头往往越大。那些需要把公司、职位、头衔一串报出来的人,反而是在给自己撑底气。 “李先生看中这辆了?” 冯志国侧了侧身,让出一个角度,方便李亦辰看车。 李亦辰没看车。他看著冯志国。 “这车多少钱?” 直球。一个字没绕。 冯志国的眉骨往上抬了两毫米。做了十几年销售,从没遇到这么干脆的。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这是布加迪lavoiturenoire,黑色之声,全球限量生產,v16发动机,8.0升四涡轮增压,一千五百匹马力,百公里加速2.5秒——”他停了半拍,把数字报完,“——国內售价,九千万。” 九千万。 这个数字从冯志国嘴里出来,没有抑扬顿挫,像报一个出厂编號。 围栏外面的人群安静了整整三秒。 棒球帽的手机差点脱手,手指在屏幕边缘抠了一下才稳住。穿碎花裙的女生下巴从男朋友肩上滑下来,嘴唇分开,想说什么,没组织好。 “多少?” “九……千万。” 男朋友把这两个字拆开来念了一遍,才勉强塞进脑子里。 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把手机放了下来,歪著头,朝李亦辰的背影多看了两眼。 李亦辰的脑袋里,九千万这个数字翻了一圈。跟心理预期的那个数差不多——布加迪这种牌子,限量款,价位就在这个区间。没有超出预算,也没有低到让他觉得来错了地方。 他把视线从冯志国脸上收回来,在那辆lavoiturenoire上扫了一遍。车头扁平,进气格柵的开口收得紧,两侧大灯细长,在暗色灯光下透出两道冷白的光带。整台车趴在那里,像一块打磨到极致的黑曜石。 “这辆展车卖不卖?” 冯志国的喉结滚了一下。 展车卖不卖——这句话他每年车展上都会听到。但布加迪的展车,国內一共没展出过几台,大多数人看完拍个照就走了。真正坐下来问“卖不卖”的,三年来这是头一个。 “既然拿出来展示了,那肯定是卖的。” 李亦辰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夹著一张黑色的银行卡。他往前递了两厘米。 “刷卡。” 两个字。 轻的。跟点一杯咖啡差不多。 冯志国盯著那张银行卡,没动。脑袋里那套標准流程——按揭方案、分期利率、保险套餐、试驾预约——全堵在喉咙口,一个字没吐出来。 九千万的车。 不讲价。不问折扣。不要求试驾。连车门都没拉过。 就两个字——刷卡。 周围的空气被这两个字抽掉了一层。靠围栏最近的那几个人,清清楚楚听见了这句“刷卡”。棒球帽小伙子的嘴张著,合不上。他刚才还跟旁边的人打赌这哥们是不是托——现在他在庆幸自己没有把赌注下太大。 灰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掏出另一部手机,打开了录像功能。他要把这个画面拍下来——不是拍车,是拍那个刷卡的动作。 车模站在展台边上,一只手搭在围栏柱子上,手指在铁柱上抠了两下。干了三年车模,头一次见有人刷卡刷得跟买烤串一样。 冯志国把银行卡接过去。递到pos机上刷的那只手,虎口稳著,但指尖有一层薄薄的汗。他自己没察觉。 pos机吐出一张消费单。 九千万。全款。一笔过。 他把卡和签购单双手递迴去。 “李先生,手续办完大概要一个小时——” 李亦辰把卡接回来,插回裤兜。他摆了摆手。 “办好直接送我家门口。到时候给我打电话。”李亦辰说完,给了对方一个地址。 隨后转身。 从围栏里走出来。人群自动往两边分,裂开一条通道。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挡路。棒球帽举著手机,镜头追著他的背影,一直追出展台,拐过拐角,消失在保时捷展台的灯光边缘。 冯志国站在原地。pos机还搁在桌面上,屏幕亮著,九千万的交易数字在上面定著,像钉进木头里的图钉。他干了十几年高端车,宝马、奔驰、保时捷、法拉利——一路往上做,做到布加迪。九千万的车,一年能卖出去一台算老天赏饭吃。这台lavoiturenoire,他原本寄望在车展上多拉几个意向客户,回去慢慢磨,磨半年,磨到年底,能成单就算烧高香。 五分钟。 从这年轻人站到围栏前面,到刷卡付款转身走人—— 冯志国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彻底碾压之后,身体自动產生的防御反应——大脑释放出的那点脏词能让被碾压的滋味不那么难受。 “冯总。” 车模侧过头,嗓子压得很低。 “这车——真的卖出去了?” 冯志国把pos机的收据撕下来,对摺,夹进西装內袋。 “卖出去了。” 三个字。他自己都觉得烫嘴。 围栏外面,人群终於炸开了锅。 灰色polo衫把手机放下来,转过去拍旁边的人——他的同事,或者朋友,一个同样穿得工工整整的中年人,脸上那副“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表情还没来得及转换。 “九千万的车——九千万——你看见没,那个年轻人,二十出头——” “看见了。我眼睛都没眨。” “二十出头的人买九千万的车——钱是大风颳来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把手机从耳朵边挪开,结束了跟老婆的语音通话。他大概在跟家里匯报车展的见闻,说到一半,这条语音没发出去,因为那个刷卡的动作把他的话头砸断了。他现在只能跟电话那头说一句。 “你先等等。” 隨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一个穿灰色运动鞋的男生挤到前排,拍了一下棒球帽的肩膀。 “兄弟,你认识刚刚那人不?” 棒球帽回头看。是一个好哥们。他没想到这傢伙也是来看车展的。 “不认识。” 棒球帽顿了一下。 “但我刚才听见他自我介绍——就三个字,李亦辰。” “姓李……” 帆布袋的嘴唇动了一下,把脑子里能搜罗出来的魔都李姓大家族翻了个遍。復兴的李氏?宝钢那个系统里的?还是做地產的那几个分支?翻不出来。 翻不出来是正常的。真正有钱的那一拨人,从来不会被圈外人隨手搜出来。 他的咽部上下动了一下。 “说不定是魔都那些超级家族的公子爷……出来溜达了。” 棒球帽把手机屏幕锁上,塞进裤兜。他现在对那辆车——那辆价值九千万的布加迪lavoiturenoire——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满脑子只有刚才那个转过拐角的背影。 白色衬衫袖口下,露出半个蚝式表壳。 人群的另一侧,一个留寸头的中年人把手机亮了又关,关了又亮。他脚边的小女儿拉著他的皮带扣往外扯,喊著要看法拉利。中年人的手收紧了,他没有朝法拉利的方向走。他盯著那辆被天鹅绒围栏圈起来的布加迪,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又转。 九千万。 他做生意的,开过公司,帐上年流水大几千万。那时候觉得自己混得不错。可是现在看到那个年轻人轻飘飘的刷了九千万,大受震惊。 他知道这年头钱有多难挣。 受到打击的他把女儿抱起来,架在肩上。 “走。爸爸带你去看法拉利。” 女儿的脚丫在爸爸身上轻轻踢了两下。 “好啊好啊,法拉利,法拉利——” 他的脚步在转过拐角前,偏了一下。偏的方向,是刚才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 空荡荡的通道尽头,保时捷展台的环形灯管在头顶上方稳稳地亮著。没有背影。 李亦辰已经走到了二號展馆的入口处。 他的脚步在一处展台前停下了。 眼前是另一辆车。 第42章在刷一个小目標 那辆车趴在那里。 车身线条不是“流畅”两个字能概括的——是从前翼子板开始,一刀切下去,往后撕开一道口子,空气动力学套件一层叠一层,碳纤维的纹路在展台射灯下泛著冷光。前脸压得极低,两侧的进气口张著,露出里面蜂窝状的格柵。 李亦辰站住了。 他身后那帮人跟著停了一排。棒球帽的手机举到一半,僵在半空。灰色polo衫的中年人把眼镜往鼻樑上推了推,脖子往前伸了两厘米。 “这辆……”帆布袋的嘴唇动了一下,“兰博基尼?” “毒药。”旁边有人接了话,“兰博基尼veneno,全球限量,国內就这一台。” 棒球帽把手机镜头对准那辆车,又偏过来拍了李亦辰的侧脸。他刚才亲眼看见这哥们五分钟刷走九千万,现在又停在一辆更贵的车前面——这个画面不拍下来,回去跟朋友吹牛逼都没素材。 人群里开始有人嘀咕。 “不是吧,还要买?” “这辆比刚才那辆还贵一千万。” “一个亿。” “一个小目標。” 这三个字落下去,周围安静了一拍。 灰色polo衫把手机塞回裤兜,歪著头,视线在李亦辰和毒药之间弹了两个来回。他旁边站著个穿牛仔夹克的年轻人,下巴收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应该不会买了。九千万刚刷出去,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 “我觉得会。”棒球帽没回头,镜头还对著李亦辰。 牛仔夹克侧过脸。“赌不赌?” “赌什么?” “输了请客,天上人间,一条龙,九九八的那种。” 棒球帽把手机放下来,转过头,盯著牛仔夹克看了两秒。 “成交。” 李亦辰听见了身后那番对话。天上人间,九九八。这俩词搁在一起,好像挺有意思的,这话听的他都心痒了。 他收回思绪,迈过隔离带。 展台的工作人员已经迎上来了。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黑西装,领口別著兰博基尼的徽章,步子迈得大,但走到李亦辰跟前时自动收住了。 “先生,这辆是兰博基尼veneno,目前国內唯一一台在售的——”他顿了一下,看了李亦辰一眼,“——您需要了解哪些信息?” “具体参数。”李亦辰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6.5升v12自然吸气发动机,七百五十匹马力,百公里加速2.8秒,极速三百五十五公里每小时。”工作人员报数字的时候没有抑扬顿挫,跟念出厂编號一样,“全车碳纤维单体壳结构,车重一千四百五十公斤。”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毒药。这个名字他在网上刷到过,心想这玩意儿跟他这辈子不会有任何关係。 没想到现在这辆车就停在他面前。 “多少钱?”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平板侧面搓了一下。 “一亿。” 一个字,砸在地上。 围栏外面,牛仔夹克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轮。他偏过头,压低嗓子跟棒球帽说了一句——“一亿,听见没?一个亿。他肯定不买。” 棒球帽没吭声。他盯著李亦辰的背影,等那个动作。 李亦辰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间,那张黑卡又出现了。 “刷卡。” 工作人员盯著那张卡,没动。他的职业训练在这一秒卡壳了——標准流程里有一整套话术,从“我帮您算一下按揭方案”到“您要不要先预约试驾”,但没有一条適用於眼前这个场景。 “先生,这辆展车——”他把话头咬住,换了一句,“我得请示一下老板。” “行。” 工作人员转身,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他穿过展台侧面的通道,消失在后台的隔断门后面。 围栏外面炸了锅。 牛仔夹克张著嘴,合不上。他转过去看棒球帽,棒球帽已经在笑了——不是那种得意的笑,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嘴角往右边歪著,手机镜头还稳稳地对著李亦辰。 “你输了。” 牛仔夹克把两只手插进牛仔夹克的口袋里,又抽出来,又插进去。九九八。他在心里把那个数字过了一遍,不算贵,但输的感觉比钱本身更让他难受——不是心疼钱,是被打脸了。 灰色polo衫的中年人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一下镜片,重新戴上。他干过销售,知道“刷卡”这两个字从嘴里说出来需要多大的底气。不是钱的问题——是那种不把钱当钱的態度,这种態度装不出来。 两分钟后,展台老板从后台出来了。 四十出头,寸头,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他走到李亦辰跟前,伸出手。 “冯志国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手握上去,力道適中,“说有个年轻人在他那边五分钟刷了九千万,让我注意一下——没想到您直接来我这儿了。” 李亦辰握上去。“李亦辰。” “王建军,兰博基尼魔都总代。”王建军把手收回来,朝毒药偏了偏头,“这车国內就这一台,之前有几个意向客户,都卡在价格上。您確定要?” “刷卡。” 王建军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职业微笑,是那种“碰上明白人了”的笑,眼角挤出几道深纹。 “行。” pos机递过来。黑卡划过,屏幕亮了一下。一亿。全款。一笔过。签购单吐出来的时候,印表机发出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展馆里格外清晰。 李亦辰把卡接回来,在签购单上签了字。他把地址写在便签纸上,推给王建军。 “跟刚才那辆一起送到这个地址。” 王建军接过便签纸,低头扫了一眼地址——汤臣一品。他把便签纸折好,放进衬衫口袋里。 “今天之內送到。”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转身。 围栏外面的人群自动往两边裂开。比刚才裂得更快,更整齐。棒球帽把手机放下来,牛仔夹克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灰色polo衫往后退了半步,帆布袋的男生侧身让出一个身位。 没有人说话。 李亦辰走出隔离带,脚步在棒球帽和牛仔夹克面前停住了。 棒球帽先反应过来。他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嘴张开,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翻了一圈,没找到合適的开场白。 牛仔夹克倒是先开了口。他挠了一下后脑勺,笑了一下。 “兄弟,你贏了。天上人间,我请客。” 棒球帽转过去看他。“认赌服输?” “认赌服输。” 李亦辰看著这俩人。一个穿棒球帽,一个穿牛仔夹克,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二十出头,脸上带著那种刚毕业没多久的劲儿。不过看样子应该是魔都本地的富二代。 “不介意加我一个吧?” 棒球帽和牛仔夹克同时愣住了。 零点几秒的停顿。 然后棒球帽一把抓住李亦辰的手,握上去的力道比刚才王建军还大。 “大佬,不介意!当然不介意!” 牛仔夹克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李亦辰另一侧。他拍了一下李亦辰的肩膀,手收回来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兴奋。这种级別的大佬主动搭话,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不过——”李亦辰抬手示意了一下,“能不能等会去?我还有点事。” “没问题!”棒球帽点头的频率快了一倍,“我们跟著您!” 牛仔夹克在旁边补了一句。“反正今天周末,不急。” 三个人並排往前走。棒球帽在左边,牛仔夹克在右边,李亦辰在中间。穿过保时捷展台的环形灯管,穿过法拉利转台周围的人群,穿过二號展馆的入口处。 灰色polo衫的中年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三个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他把眼镜摘下来,又戴上,转过去看旁边的人。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旁边的人没接话。 展台上,那辆毒药还趴在那里。碳纤维的车身在射灯下泛著冷光,前脸两侧的进气口张著,露出蜂窝状的格柵。围栏外面的人群还没散,有人举著手机拍车,有人拍那个已经空了的隔离带。 王建军站在展台边上,把pos机的收据撕下来,对摺,夹进钱包。他掏出手机,给冯志国发了条消息。 “你那台也卖了?” 三秒后,冯志国回了一条。 “卖了。” 王建军把手机锁上,塞回裤兜。他在这行干了十二年,从宝马做到兰博基尼,见过的最快的成交记录是四十分钟——一个做地產的老板,买一台huracan,从看车到刷卡,四十分钟。今天这个记录被刷新了。前后不过十几分钟。两辆车。一亿九千万。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跟冯志国刚才骂的那句一模一样。 第43章两个新收的小弟麻了 李亦辰刚从兰博基尼展台走出来,裤兜里那张黑卡还没捂热。 刘冰跟在左后方,手机还举著,镜头忘了关。韩飞在右后方,两只手插在牛仔夹克口袋里,步子迈得比平时短了半截——不是累了,是脑子里那根弦还没拧回来。 两辆车。一亿九千万。十八分钟。 韩飞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又塞回去。他偏过头,压低嗓子跟刘冰说了一句。 “你爸那辆宾利,磨了多久?” 刘冰没回头。 “三个月。我妈签的字。” “我爸那辆迈巴赫,磨了半年。” 两人同时沉默了两秒。 李亦辰的脚步没停。他穿过保时捷展台的环形灯管,往三號展馆的方向走。 刘冰快走两步,跟上去。 “李哥,你这是……还要买?” 李亦辰侧过头,笑了一下。 “对,再买几辆。回去放著当摆件看也行。” 刘冰的步子顿了一拍。韩飞在另一侧,牛仔夹克的拉链头被他掐在指腹间,拧了两圈,没接话。 摆件。 几百万的车,当摆件。 刘冰把手机锁了屏,塞进裤兜。他家里做医药公司,老头子奋斗了三十年,帐上趴著的现金也就两三个亿。他上个月想换辆保时捷911,老头子一句“你那辆宝马才开了两年”就给懟回来了。 韩飞家做gg公司,盘子比刘冰家还小一点,老头子开的那辆迈巴赫s680,是公司名下最贵的一辆车,买了五年,每次保养都捨不得去4s店,非要去熟人开的修理厂。 两人对视了一眼。 韩飞先嘆了口气。刘冰跟著嘆了口气。 谁也没说话。 三號展馆的入口处,人流比刚才密了一些。几个穿车企马甲的工作人员举著牌子在通道两侧站著,牌子上印著各家的logo和展位號。 李亦辰拐进展馆,刘冰和韩飞一左一右跟著。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在宾利展台前面停住了。 展台上停著一辆添越,深蓝色的,车头方正,前格柵的镀铬网在射灯下反著光。旁边是一辆飞驰,黑色的,车身比添越长了一截,后排车窗的隱私玻璃黑得透不进光。 展台工作人员已经迎上来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灰色西装,领带打得紧,胸口別著宾利的展商证。 “先生,看车吗?” “添越,飞驰。两辆,多少钱?” 工作人员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两下。 “添越这款是mulliner定製版,落地价八百二十万。飞驰这款是w12版本,落地价一千两百万。两辆合计两千零二十万。” 李亦辰把黑卡掏出来。 “刷卡。” 工作人员接过卡,手指在平板侧面搓了一下。他在宾利干了五年,见过爽快的客户,但没见过这么爽快的——连车门都没拉,连內饰都没看一眼。 pos机吐出一张签购单。两千零二十万。全款。一笔过。 刘冰站在后面,把手机掏出来,打开计算器,输了个数字。一亿九千万加两千零二十万。两亿一千零二十万。 他把计算器屏幕亮给韩飞看。 韩飞扫了一眼,把脸转开了。 李亦辰把地址写在便签纸上,推给工作人员,转身。 兰博基尼展台。urus,黄色的,停在转台上慢慢转著,漆面在灯下反出流动的光。 “这辆。多少钱?” “落地价四百八十万。” “刷卡。” 法拉利展台。roma,银灰色的,车头扁平,进气格柵的开口收得紧。 “多少钱?” “落地价三百二十万。” “刷卡。” 劳斯莱斯展台。幻影,黑色的,车身修长,前脸那根镀铬的帕特农神庙格柵在射灯下亮得晃眼。 “多少钱?” “落地价一千八百万。” “刷卡。” 两个小时后,李亦辰从最后一个展台走出来。 身后跟著刘冰和韩飞。刘冰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著数字——宾利添越八百二十万,宾利飞驰一千两百万,兰博基尼urus四百八十万,法拉利roma三百二十万,劳斯莱斯幻影一千八百万,还有一辆迈凯伦artura,两百六十万,一辆阿斯顿·马丁dbx,三百五十万。 七辆车。加上之前那两辆。九辆车。总价——他把计算器往下拉了拉——两亿七千八百九十万。 刘冰把便签纸折好,塞进裤兜。他抬头看了一眼李亦辰的背影。 白衬衫,黑色休閒裤,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格林尼治在展馆的灯光下泛著冷光。步子不快,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肩膀放鬆,跟在自家客厅散步一样。 韩飞从后面赶上来,胳膊肘捅了刘冰一下。 “麻木了?” “麻了。” “我也麻了。” 两人並排走著,谁也没再说话。 出了汽车城的大门,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高架桥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地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 李亦辰走到那辆龙石绿的u8旁边,拉开车门。 刘冰看了一眼那辆车。仰望u8,龙石绿,落地价一百零几万。在刚才那九辆车面前,这辆u8连零头都算不上。 大佬真低调。 李亦辰朝他们偏了偏头。 “上车。” 刘冰往前迈了一步。 “李哥,要不我来开,你坐后面?” 韩飞已经绕到了另一侧,拉开了后车门。 李亦辰笑了笑。 “別叫我大佬了,叫李哥就行。” “李哥。” “李哥。” 两人齐齐叫了一声。刘冰的嗓门比韩飞大了一截,带著一股子中气十足的劲儿。韩飞的声音低一点,但嘴快,抢在刘冰前面落了音。 李亦辰也没推辞,矮身坐进后排。韩飞从另一侧绕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刘冰坐上驾驶位,调整了一下座椅,手搭上方向盘。u8的仪錶盘亮起来,电机的嗡鸣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发动车子,拐出停车场,上了主路。 “李哥,去天上人间?” “嗯。” 刘冰把导航打开,输入目的地。导航页面上跳出一条路线,沿著內环高架往静安方向走,大概四十分钟。 韩飞坐在副驾驶,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微信,给他爸发了条消息。 “爸,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三秒后,他爸回了一条。 “又去哪儿鬼混?” 韩飞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跟一个新认识的大佬去天上人间,这位大佬两个小时花了將近三个亿买车,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把这些字一个一个刪掉,重新打了一行。 “跟朋友吃个饭。” 发完,他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 后座,李亦辰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窗外。高架桥两侧的楼群往后退,玻璃幕墙反射著夕阳的余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脑子里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九辆车。两个小弟。 车是小事,钱花出去了,系统面板上的已消费数字又往上跳了一截。但这两个小弟——刘冰,家里做医药的;韩飞,家里做gg的。都不是顶级富二代,但在魔都的地面上,总归有些人脉和路子。 以后有的是玩的地方。 u8在內环高架上拐了个弯,往静安方向开去。 刘冰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的李亦辰。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左手搭在膝盖上,那块百达翡丽的錶盘在暗下来的车厢里泛著一层温润的光。他靠在椅背上,侧著脸看窗外,整个人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 刘冰把视线收回来,盯著前面的路。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第44章刘冰的姐姐杀到天上人间 当车停在天上人间门口时,刘冰的手还没从方向盘上撤下来,韩飞已经推开车门躥了出去。 他三步並两步绕到后排,赶在泊车小弟之前拉开了车门。 “李哥,到了。” 李亦辰从后座跨出来,皮鞋踩在花岗岩地面上,扫了一眼眼前的天上人间。门口的招牌不大,嵌在一块整切的墨色大理石上,烫金的字,灯光从背面透出来,泛著一层温润的黄。没有夜总会那种霓虹灯管乱闪的喧腾劲儿,也没有金色大立柱和旋转门——就是一块石头,三个字,安安静静地掛在那里。 门廊两侧种著两排修剪齐整的冬青,台阶擦得能反出人影。 这地方他从门口路过过。以前跑外卖那两年,夜里送单经过这条路,看见那扇深茶色的玻璃门,门口站著穿制服的门童,台阶上偶尔停著几辆认不出牌子的车。那时候他连车速都没减过,因为他知道这地方不是他能消费的起的。 而现在他站在这扇门的正面。 门童已经拉开了那扇深茶色的玻璃门,腰弯下去,声音压在一个不打扰的刻度上。 “三位先生,欢迎光临。” 李亦辰把两只手插进裤兜,迈了进去。 大厅的冷气裹著一股淡雅的檀木香铺过来,不是那种冲鼻子的香薰,是慢慢渗进鼻腔里的,闻得出来,但不抢注意力。地面铺著深灰色的地毯,厚得踩上去没声。头顶的吊灯不是那种奢侈到晃眼的水晶灯,是一组暖色光的羊皮灯罩,光打在地毯上,软绵绵的。 前台的台面是大理石的,纹理对得整整齐齐。台后面站著两个穿藏青色制服的小姑娘,头髮都盘在脑后,发网兜得一丝不苟。 左边那个朝他们弯了一下腰。 “三位先生,请问有预约吗?需要办理会员还是直接安排包厢?” 刘冰从李亦辰左后方跨出去,手已经伸进外套內袋了。指尖夹出一张黑色的卡,往檯面上一拍,卡片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至尊会员,顶层私密包厢。安排全套顶级全身按摩套餐,三个技师,按最高標准上。” 他把卡往前推了半寸。 “所有费用我全包。” 前台小姑娘的手刚伸出来要接卡,韩飞已经从右边挤上去了。他的手按在刘冰那张卡上,往回一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至尊会员你也好意思拿出来?”韩飞从自己的钱夹里抽出一张卡——黑色的底,烫金的字,边角压著一层暗纹。“黑金卡,专属技师,独立套间。” 他转过去看了刘冰一眼。 “刘冰,你那张卡连专属技师都约不上,怎么招呼李哥?” 刘冰的脖子转了四十五度,下巴收著,盯著韩飞手里那张黑金卡看了两秒。他压著嗓子蹦出一句。 “韩飞你把这张卡偷出来你爸知道吗?” “什么叫偷?这是我爸给我办的副卡。” “副卡?上个月你爸亲口跟我爸说你把他的黑金卡拿去开了三次酒,后面全是你爸结的帐——” “那是我爸自愿的。” “你再说一个自愿试试?” 两人当眾槓上了。韩飞的手压在刘冰的卡上,刘冰的手扣著韩飞的手腕,两张卡並排搁在大理石檯面上,一黑一黑金,前台小姑娘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接哪一张。 李亦辰站在两人身后,看著这俩货爭得脸红脖子粗。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外卖站,几个骑手蹲在路边分一包烟,你一根我一根,最后剩下两根的时候也是这样,推来推去谁也不肯多拿一根。只不过那时候推的是九块钱一包的红双喜,现在这俩推的是几万块的会员卡。 同一个动作,两重天。 他把这个念头掐灭,往前迈了一步,手搭上刘冰和韩飞的肩膀,一边一个,往下压了压。 “行了。” 两个字。 刘冰的手从韩飞手腕上鬆开了。韩飞的手指从刘冰的卡上收了回去。两人同时偏过头看李亦辰。 李亦辰往前台扫了一眼。 “安静点的按摩包厢就行。不用爭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请客。” 这句话落地,刘冰和韩飞对视了一眼。 一个说“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在拒绝他们的討好,是在给他们吃定心丸——这大佬认了他们这两个小弟。不是一次性的,是长期的。这个信號比谁来买单重要得多。 他们在魔都的地面上混了二十多年,打交道的人多了——有些人让你请他一次,是给你面子。 有些人让你请他第二次,是在考验你。 但只有极少数人会跟你说“以后有的是机会”,这话一出口,意味著他把跟你的关係搁在了“来日方长”那一档。不是敷衍,是当真了。 刘冰的喉结滚了一下。 韩飞把钱夹合上,塞回裤兜。 刘冰先把卡收了,尬笑了一声。“那今天就我先来,下次换韩飞。” 韩飞拍了一下他的后背。“行,下次我请。” 前台小姑娘的视线在三人之间弹了两个来回,手指已经敲完了键盘,声音比刚才多了一层柔度。 “三位先生,顶层私密套间已经安排好了,专属技师马上到位。请跟我来。” 她从台后绕出来,走在前面引路。 穿过大厅,拐进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墙面是哑光的深灰,每隔两步嵌著一盏壁灯,光晕不大,刚好照亮脚下的路。地毯比大厅的还要厚,踩上去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寸,脚步声全被吞进了绒里。 空气里飘著一股淡雅的茉莉花香。背景音乐是一首叫不出名字的古典钢琴曲,琴键落得很慢,声音轻得刚好能听见,又不妨碍说话。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是一扇门,门都关著,门缝里透不出光,也听不见里面的动静。隔音做得很绝——刘冰来这么多次,从来没在走廊里听见別的包厢传出来一点声音。这里的老板在隔音上花的钱,够在浦东买一套小户型。 拐了两个弯,服务员在一扇门前停住,刷了卡,推开门,侧身让出通道。 “三位先生,里边请。” 套间宽敞得不像按摩房。三个按摩位並排排开,用半透的纱帘隔了一下,帘子扎著,还没放下来。每个按摩位旁边都配著一张矮桌,上面摆著茶盏、毛巾、精油瓶和一碟拼盘水果。靠墙是一排真皮沙发,茶几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茶烟正细。休息区另一侧是更衣柜和淋浴间,玻璃门擦得透亮。 灯光调得暗,暖黄的,懒洋洋地打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 李亦辰在套间里扫了一圈。安静,乾净,没有多余的东西。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靠进椅背里,脊梁骨刚贴上皮面,刘冰已经在旁边问了。 “李哥,力道喜欢重的还是轻的?技师有什么偏好吗?要不要先点个茶?” 韩飞在旁边接了话。“李哥说了安静就行,你別跟查户口似的。” “我问一下怎么了?这是基本的——” “行了行了,安排正经技师啊,別整那些有的没的。” “废话,我能给李哥整那种?” 韩飞转过去朝服务员补了一句。“三位技师都要持证的,专业的那种,按李哥的標准来。” 服务员点头应声,退出去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三个技师依次走进来。 给刘冰安排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技师,盘发,深蓝色工装,袖子卷到小臂中间。给韩飞安排的那个年纪差不多,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进门朝韩飞点了一下头,韩飞回了她一句“好久不见”,看样子是熟客。 给李亦辰安排的技师最后一个进来。 二十三四,个子高挑,皮肤是那种养在室內养出来的白。她进门的时候视线在刘冰和韩飞身上各停了零点几秒——这两个富二代她认识,在这家店里不是生面孔。但这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坐在正中间,她没见过。 她认识刘冰和韩飞。能让这两个富二代这么恭敬的人,岂会简单。 她走到李亦辰的按摩位旁边,双手叠在身前。 “先生,我先帮您把外套掛起来?”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把外套脱了递过去。她接过来的时候指尖刻意避开了他的手指,掛在衣架上,又转回来。 “先生,您是第一次来我们这边吗?” “嗯。” “那需要我先帮您介绍一下今天的按摩流程吗?” “不用。” 她把话咽回去,开始准备精油和热毛巾。 按摩开始。 技师的手法很专业,从肩颈开始,大拇指压进肩胛骨內侧的那道缝里,力道刚好卡在酸胀的边缘,没有疼得让人绷紧,也没有轻得敷衍。 手指每到一处,都能感觉到肌肉的走向——先用手掌外侧把整块肌肉推松,再用指尖沿著筋膜线一点一点往里揉。 碰上某个小结节的时候,她会用指节停在那里压三秒,然后慢慢鬆开,让紧绷的那一截肌肉自己弹回去。 她一边按,一边声音放低。 “先生,这个力度可以吗?” “还行。” “需要加杯热茶吗?我们这边有龙井和金骏眉。” “不用。” 李亦辰闭著眼睛。肩上的力道一寸一寸往下推,从肩胛骨推到腰椎两侧的竖脊肌,再推到腰侧的腰方肌。他的呼吸慢下来,胸腔里的那口气往外放了半截。 这套手法值这个价。不花哨,不拖泥带水,每一次发力都落在对的点上,不像有些按摩师那样拿捏不准,力道要么飘在皮上,要么往骨头里死命戳。这个技师知道肌肉的解剖结构,知道哪条筋该顺著推,哪条筋该横著拨。 她按到颈椎的时候,又开了口。 “先生,您平时是不是经常低头看手机或者电脑?颈部的斜方肌上束有点紧。” “嗯。” “那我帮您多松一下这边,可能会有点酸。” 说完,她把拇指压进他后脑勺下方的凹陷处,沿著颅骨边缘往外推,力道比之前大了一成。酸胀感顺著后脑勺往上爬了一截,又沿著脖子两侧往下掉进肩窝里。 李亦辰没吭声。 她按完颈椎,换到手臂。从三角肌按到肱三头肌,再往下推到手腕的屈肌群。她的手指避开了他左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格林尼治,但指尖划过錶带边缘的时候,距离精准地保持在两毫米。 这块表她认得。不是认得出具体型號,是认出那个蚝式表壳和绿圈黑盘的质感——这种分量感,远不是店里那些普通客人的劳力士能比的。 她的手法又轻了半成。不是因为紧张,是本能——在这种级別的客人面前,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显得不合时宜。 包厢里只剩下钢琴曲的底音和精油在皮肤上推开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刘冰那边偶尔蹦出一句“轻点轻点”,韩飞那边偶尔插一句“你能不能別哼哼唧唧的”,两个人隔空懟了两句,又安静下来。 然后,敲门声响了。 不是服务员那种轻轻的叩两下。是急促的,克制的,但压不住底下的力道——指节撞在木门上,三声,又快又闷。 技师们同时停了手。 刘冰从按摩位上抬起头,下巴搁在手背上。 “谁啊?” 韩飞半撑起上半身,朝门口偏了偏脖子。 服务员的声音从门外透进来。 “刘先生,您姐姐来了。” 短短几个字。 刘冰的脸色在一秒之內从红润切成了白。他从按摩位上弹起来,两条腿还没站稳,手已经在系衣服的扣子——系错了,又解开,重新系。 门开了。 一个女人快步走进来。二十六七岁,黑色窄裙,白色衬衫,袖口扣到手腕第二颗,左手拎著一只奶白色的hermes,包带在虎口上勒出一道浅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刘冰的胸口上。 刘雪的视线在套间里扫了一圈——韩飞趴在按摩位上,脸埋在洞里,刘冰正对著她,一双手还在扣第三颗扣子,正中间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刚坐起来,技师的手还搁在他肩上。 她锁定刘冰。 “我逛个街都能碰到熟人跟我说看到你进了天上人间——你上次怎么跟我保证的?” 刘冰的扣子终於扣上了。 “姐……我就是……陪朋友来——” “陪朋友?” 刘雪往李亦辰的方向偏了两度,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转回刘冰。 韩飞已经从按摩位上爬起来了,背贴著墙,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个站在纪律委员办公室里的小学生。 他认识刘雪。圈子里谁不认识刘家的二小姐。 刘氏医药集团跟十几个供货商撕合同那回,就是她坐的谈判桌,一个人唇枪舌战把那些大老爷们逼得连条款都不敢多看,签字的时候手都在抖。 那年她才二十四岁。圈子里对这位刘家二小姐的评价出奇地一致——“谁將来娶了她,祖坟都得冒烟。” 意思是祖上积了八辈子德,才能娶到一个这么能干、这么能撑门面的女人进门。韩飞每次在酒会上碰到刘雪都绕著走,今晚没绕开。 技师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给李亦辰按摩的那个女技师退了一步,手从李亦辰肩上收回来,垂在身前,十根手指悄悄绞了一下。 刘冰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 “姐,真的就是按摩——你看,正经技师,持证的上岗的。” 他朝技师的方向指了一下,那个给刘冰按摩的技师配合地往后退了半步,把掛在胸口的技师证翻出来亮了一下。 刘雪没看技师证。 她看著刘冰的脸。 刘冰那张脸此刻像一个被班主任从网吧里拎出来的初中生——嘴巴还在动,但已经组织不出任何有效的句子,额头上的汗还没擦乾净,灯光打在上面,亮晶晶的一片。他生怕姐姐胡闹惹得李亦辰不高兴。 而李亦辰则坐在按摩位上,脸上的表情既不紧张也不尷尬,只是好奇地看著这一幕。 第45章连刷三个亿的爷,你惹得起? 李亦辰坐在按摩床上,视线在刘雪和那两个富二代之间转了个来回。 这女的挺猛。 刘冰和韩飞平时在外面人模狗样的,隨手掏黑卡,一副魔都少爷的做派。现在抖得跟著了魔一样。 李亦辰把腿盘起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朝身后的女技师抬了下手。 “茶递给我。” 技师赶紧把矮桌上的茶盏端过来,动作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惹到那个正在气头上的女人。 李亦辰接过茶盏,吹开面上的浮叶,抿了一口。 看戏。 大夏人的传统艺能。 这地方的茶不错,茶香直接压过了包厢里的精油味。 刘雪那边已经骂完了刘冰。 刘冰整个人缩在墙角,双手贴著裤缝,连呼吸都放慢了。 她转过头,视线直接钉在韩飞身上。 韩飞的腿肚子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他本来还想往后退,但背后就是墙,退无可退。 刘雪往前迈了一大步,手直接伸过去,一把揪住韩飞的耳朵。 往上提。 “哎哟!疼疼疼!”韩飞叫出了声,身子跟著往上拔,脚后跟都离地了。 “是不是又是你带刘冰来的?说!” 韩飞刚张开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 “不用说了!”刘雪手上又加了点力道,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肯定是你带他来的。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別带刘冰来这种地方,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韩飞疼得齜牙咧嘴,腰弯得成了一只煮熟的虾。 他双手在半空中乱抓,想去掰刘雪的手,又不敢真用力。 “你知不知道,自从刘冰认识你,就变坏了!抽菸、喝酒、来天上人间,全是你教的!” 韩飞这下顾不上疼了。 这口黑锅太大,背不动。 “冤枉啊雪姐!”他扯著嗓子喊,动静在包厢里来回撞,“什么叫我带坏你弟弟?做人得讲良心啊!” 刘雪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一点没松。 “还敢顶嘴?” “你问问刘冰,我怎么教他了?抽菸喝酒,来天上人间,一开始明明是他教我的!”韩飞急眼了,什么底全往外掀,“上个月在mao酒吧,是他先开的黑桃a!去年第一次来天上人间,也是他拿的至尊卡!要说被带坏,也是我被他带坏的!” 刘冰站在旁边,头低得快贴到胸口了。 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从小被打出来的血脉压制,这会儿已经刻进骨头里了。他不敢反驳韩飞,更不敢看姐姐。 李亦辰坐在旁边,正喝著茶。 听到韩飞这句控诉,他没绷住。 “噗——” 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去。 水渍溅在深灰色的地毯上,瞬间洇开一小片。 他赶紧把茶盏放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肩膀抖个不停。 这俩可真是一对活宝。 你说你们两好歹也是两个富二代,居然被个女人嚇成这德行,这刘雪还真是个硬核女汉子。 喷茶的动静在安静的包厢里特別突兀。 刘雪的手停了。 她鬆开韩飞的耳朵,转过身,直直地看向李亦辰。 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来。 鞋跟敲在地毯上没有动静,但那种压迫感直接铺了过来。 她停在李亦辰跟前。 居高临下。 “很好笑吗?” 李亦辰止住笑,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没接话。 “你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刘冰还有你这么个狐朋狗友?”刘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白衬衫。 没牌子。 除了手腕上那块表看著有点分量,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隨意。 “说,今天是不是你带他们来这里的?” 刘冰和韩飞的心跳瞬间停了半拍。 完了。 这下全完了。 好不容易抱上的大腿,两个小时花了三个亿的大佬,今天这按摩都还没按完,就要被刘雪给撅了。 刘冰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给李亦辰磕头赔罪了。 他姐这脾气,一旦发作,那是六亲不认。万一把这位大佬惹火了,刘家那点產业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这火烧得够邪乎的,看个热闹还能把自己搭进去。 他看著刘雪。 这女人长得確实漂亮,五官凌厉,带著一种常年在商场上发號施令的冷硬。 “我要是说不是我带他们来的,你信不?” 刘雪没接话,冷冷地看著他。 “我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李亦辰拿手指了指刘冰和韩飞,“而且,我是跟著他们两个来的。” 刘冰和韩飞反应极快。 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俩人的默契达到了顶峰。 “对对对!”韩飞捂著通红的耳朵跳过来,挡在李亦辰和刘雪中间,“雪姐,是我们带李哥来的!” 刘冰也跟著凑上前,一把拉住刘雪的胳膊。 “姐,真的是我们带李哥来的!而且我们真的只是来按摩的,什么都没干!你別乱说话!” 刘雪没看他们俩。 她的注意力全在刘冰和韩飞对李亦辰的称呼上。 李哥。 这两个字从这两个紈絝富二代嘴里蹦出来,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刘冰和韩飞平时在圈子里什么德行,她太清楚了。 眼高於顶,谁都不服。 能让他们俩低声下气叫“哥”的人,而且是在这种被她当场抓包、极度恐慌的情况下,脱口而出的称呼。 这年轻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刘雪的质问缓了半截。 商场上练出来的敏锐度告诉她,这个人不能隨便得罪。 “你们真的只是来按摩?” 刘冰一看有戏,赶紧上手,两只手死死抱住刘雪的胳膊,连拖带拽往外走。 “真的是按摩!姐你別闹了,走走走,出去说!” 他一边往外拽,一边回过头,衝著李亦辰咧开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李哥,你继续按,实在抱歉啊!我这就让我姐回去!” 包厢的实木门被“砰”地一声关上。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秒,李亦辰看到刘雪的视线还在往他这边扫。 包厢门关上,隔音效果確实好,走廊里的动静被切断了一大半。 但李亦辰还是能听到几声闷闷的爭吵。 他重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三个技师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给李亦辰按摩的那个女技师,手还僵在半空,不知该不该继续。 “接著按。”李亦辰开口。 技师如蒙大赦,赶紧走上前,双手重新搭上他的肩膀,力道比刚才更轻了。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那两个平时在店里横著走的富少,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乖得成了一对鵪鶉。 连那个气场嚇人的女人,都被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震住了。 门外。 走廊上。 刘冰死死拽著刘雪,一路拖到安全通道的楼梯间。 韩飞跟在后面,顺手把楼梯间的防火门给带上了。 门一关,刘雪一把甩开刘冰的手。 “刘冰,你现在长本事了是吧?还敢把我往外拽?” 刘冰急得满头是汗,连连作揖。 “姐,我的亲姐!你今天差点闯了大祸你知道吗?” 刘雪整理了一下被拽出褶皱的衣袖,冷哼了一声。 “大祸?怎么,那个穿白衬衫的来头很大?大到能把我们刘家给吃了?” 韩飞在旁边接了话。 “雪姐,不是来头大不大的问题。是这位爷,咱们根本摸不透底。” 刘雪看著他们俩。 “魔都的圈子就这么大,哪家的大少爷我不认识?他叫什么名字?” “李亦辰。”刘冰报出这个名字。 刘雪在脑子里把魔都姓李的家族过了一遍。 復兴李家?没有这號人。 宝钢系统里的?对不上號。 “没听过。”刘雪给出结论。 “姐,你没听过正常,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见。”刘冰压低嗓门,凑近了一点,“但你猜,我们今天为什么跟著他来这儿?” “狐朋狗友,还能干什么正经事?” 韩飞嘆了口气。 “雪姐,今天下午在车展。这位李哥,当著我们的面,买了十一辆车。” 刘雪整理衣袖的动作停住了。 “十一辆车?” “对。一辆布加迪黑夜之声,九千万。一辆兰博基尼毒药,一个亿。剩下的宾利、劳斯莱斯、法拉利,加起来大几千万。” 韩飞伸出两根手指,在刘雪面前晃了晃。 “两个小时。刷了將近三个亿。全款。连车门都没拉开过,直接甩卡。” 楼梯间里安静了。 声控灯因为没有动静,闪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只能听到刘雪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韩飞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刘雪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两个小时,三个亿的现金流。 就算是刘家医药集团,帐上隨时能调动的现金也就两三个亿。 那是一个集团的命脉。 而里面那个年轻人,拿三个亿去买了几辆玩具。 这已经不是有钱能形容的了。 这是一种完全不在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你们確定?亲眼看见的?”刘雪的嗓音终於有了一丝波动。 “亲眼看见的。pos机吐出来的单子,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刘冰拍著胸脯保证,“姐,你刚才衝进去质问他,我魂都快嚇没了。这种级別的大佬,要是看我们不顺眼,隨便动动手指头,咱家那点生意还够看吗?” 刘雪沉默了。 她回想起刚才在包厢里,那个年轻人的反应。 没有被冒犯的愤怒,也没有急于澄清的窘迫。 他就是坐著,喝茶,看戏。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鬆弛感,装不出来。 只有真正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才会在面对突发状况时,表现出那种置身事外的从容。 她刚才確实鲁莽了。 “他到底什么背景?”刘雪轻声问。 “不知道。查不到。也不敢查。”韩飞摇头,“这种人,愿意带我们玩,那是给我们面子。我们哪敢多问?” 刘雪咬了一下嘴唇。 商场上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极度危险,但也极具价值的人脉。 如果能搭上这条线。 刘家医药集团最近遇到的那个资金缺口,或许根本不是问题。 她转过头,看向防火门的方向。 “你们俩,进去给我好好伺候著。別惹他不高兴。” 刘冰愣了一下。 “姐,你不骂我们了?” “今天这事,算你们误打误撞。”刘雪胸腔起伏了一下,调整了情绪,“等他按完摩,想办法请他吃个饭。我来安排。” “啊?”刘冰和韩飞同时张大了嘴。 “啊什么啊?这种人脉,你们抓得住吗?我不出面,你们俩能跟他聊什么?聊哪家酒吧的酒好喝?” 刘雪瞪了他们一眼,推开防火门,踩著高跟鞋走了。 留下刘冰和韩飞在楼梯间里面面相覷。 包厢里。 李亦辰的肩膀已经被按得差不多了。 那个女技师的手法確实好,力度渗透进去,把肌肉里的酸胀感全揉开了。 门被推开。 刘冰和韩飞躡手躡脚地走进来。 两人脸上的恭敬比刚才还要多出几分。 韩飞走到自己的按摩床边,没躺下,而是站在李亦辰旁边。 “李哥,实在对不住,让您看笑话了。” 李亦辰闭著眼睛,没动。 “没事。你姐挺有意思的。” 刘冰也凑过来,乾笑了两声。 “我姐这人就是脾气直,其实人不坏。李哥,今天这事搞得,影响了你的雅兴,不过我姐刚刚已经知道错了,所以,我姐说她想做东,给您赔个不是。您看……” 李亦辰睁开眼。 他看了刘冰一眼。 做东? 刚才在包厢里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出去一趟,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刘冰和韩飞把下午车展的事抖底了。 商人重利。 这女人反应倒是挺快。 “行啊!。”李亦辰饶有兴致的说道,毕竟,有人请吃饭,不去白不去。 刘冰和韩飞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激动之色,答应了,大佬答应了,说明他刚刚没有生气。 第46章汤臣一品的车库都快装不下了 刘冰和韩飞对视了一眼。 激动的神色在两人脸上闪过。 答应了。 这位爷没生气。 刘冰立刻把手揣进裤兜,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他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那个联繫人。 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姐,李哥答应了。” 发送。 那边秒回了一个地址。 魔都丽思卡尔顿酒店,八楼,天际包厢。 刘冰把屏幕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命保住了。 大腿也抱住了。 要是今天这事搞砸了,他回去非得被老头子打断腿不可。 一个小时后。 下午五点一刻。 按摩结束。 李亦辰穿好那件白衬衫,扣子繫到领口下第二颗。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魔都本地的陌生號码。 接通。 “李先生,我是王建军。”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的恭敬。 “您订的那辆兰博基尼毒药,还有另外几辆车,都已经送到汤臣一品了。” “物业这边的门禁卡得严,我们的板车进不去。” 李亦辰把手机拿离耳边半寸。 “让物业放行,我给他们开门。” 他切出通话界面,点开手机里的智能家居app。 屏幕上跳出別墅门口的高清监控画面。 三辆重型板车排成一列。 最前面那辆趴著黑色的毒药,碳纤维车身在夕阳下泛著冷光。 中间那辆是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 后面跟著劳斯莱斯幻影和法拉利roma。 汤臣一品的几个保安站在板车旁边,腰板挺得笔直,正拿著对讲机跟总控室確认。 李亦辰的手指在屏幕底部的开门键上按了一下。 监控画面里,那扇厚重的黑色锻造铁门缓缓向两侧退开。 “门开了,开进去停好。” 他说完,掛了电话。 旁边。 刘冰和韩飞站得笔直。 两人刚才把电话漏出来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毒药。 汤臣一品。 刘冰的喉结上下滚了一轮。 他家里在古北有一套大平层,平时觉得挺有面子。 现在跟汤臣一品的临江別墅比起来,连个杂物间都算不上。 韩飞把两只手插进牛仔夹克的口袋里。 三个亿的车,直接让人用板车拉到汤臣一品的院子里。 这得是多大的院子才能停得下这么多车? 他不敢问。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手里的底牌厚得让人髮指。 三人走出天上人间。 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玻璃门在身后合拢,把里面的檀木香隔断。 门口的门童迎上来,腰弯下去。 “三位先生慢走。” 李亦辰走到那辆龙石绿的仰望u8旁边。 右手伸进裤兜,摸出车钥匙。 还没按下去。 刘冰已经跨出两步,双手递了过来。 “李哥,我来开。” 他的手悬在半空,等著接钥匙。 李亦辰看了他一眼。 没拒绝。 钥匙拋过去。 刘冰双手接住,攥在手心里,转身就往驾驶室跑。 另一边。 韩飞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右手挡在车顶边缘。 “李哥,您上车。” 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比天上人间门口的泊车小弟还专业。 李亦辰矮身坐进去。 这俩富二代倒是挺会来事。 不端架子,该低头的时候低得比谁都快。 这种人能在魔都的圈子里混得开,不是没有道理的。 韩飞关上后门,自己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了进去。 刘冰发动车子。 仪錶盘亮起。 “李哥,我姐定在丽思卡尔顿,半个小时车程。” “走吧。” u8拐出路口,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刘冰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面的路况,一点不敢分心。 韩飞坐在副驾驶,手机拿在手里,没敢点开任何娱乐软体,就那么干捏著。 半个小时。 车子停在丽思卡尔顿酒店的正门外。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韩飞抢在门童前面,一把拉开后座的门。 李亦辰踩著花岗岩地砖走出来。 抬起头。 酒店正门的旋转玻璃门旁边,站著一个人。 刘雪。 她换衣服了。 之前在天上人间包厢里,是一身冷硬的黑白职业装。 现在换成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绒长裙。 裙摆垂到脚踝,腰线收得极紧。 头髮不再是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而是散了下来,搭在一侧的肩膀上。 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凌厉。 多了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漂亮。 李亦辰在原地停了半秒。 这女人確实长得好看。 骨相好,撑得起这种压人的顏色。 但脾气也是真的火爆。 刚才揪著韩飞耳朵往上提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掛著。 刘雪看到他下车,立刻踩著高跟鞋迎了上来。 步子迈得不大,但频率很快。 走到李亦辰面前一米处,停住。 主动伸出右手。 “李先生。” 声音比刚才在包厢里低了两个度,透著一股刻意压住的柔和。 “刚才在天上人间,是我太衝动了。” 她停顿了一下。 “关心则乱,没弄清楚状况就乱发脾气。希望您別放在心上。” “这顿饭,算我给您赔罪。” 李亦辰看著伸到面前的那只手。 白皙,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乾乾净净,没涂指甲油。 他伸出手,握上去。 触感微凉。 没有用力,一触即分。 “没事。” 李亦辰把手收回来,揣进裤兜。 “你也是关心你弟弟。” 他笑了一下。 “误会解开了就行。”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 刘雪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悬了一路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这人不记仇。 或者说,他根本没把刚才那点衝突当回事。 这种不在乎,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更让人摸不透底牌。 “李先生大度。” 刘雪侧过身,让出正门的通道。 “里边请。” 李亦辰迈开腿,往里走。 刘雪落后他半个身位,跟著。 刘冰和韩飞走在最后面。 两人对视了一眼。 韩飞用胳膊肘捅了刘冰一下。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口型是:“你姐这变脸速度,绝了。” 刘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四个人穿过酒店大厅。 大厅的穹顶极高,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 前台的几个服务员看到刘雪,立刻站直了身体。 刘雪是这里的常客,刘家医药集团每年的年终答谢宴都在这里办。 服务员认识她。 更认识她那种从不低头的做派。 但现在。 那个平时走路带风、谁都不多看一眼的刘家二小姐。 正小心翼翼地跟在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身后。 落后半步。 这是一种极其明確的下位者姿態。 前台领班的手指在檯面上抠了一下。 魔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电梯门打开。 八楼。 走廊上铺著厚重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一个穿著黑色马甲的包厢服务员已经等在电梯口了。 看到刘雪,服务员弯下腰。 “刘总,天际包厢已经准备好了。” “带路。” 刘雪的声音恢復了一点平时的乾脆。 服务员走在前面,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双开的红木门。 包厢极大。 正中间摆著一张能容纳二十人的红木圆桌。 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对岸的东方明珠已经亮起了灯。 李亦辰走进去。 刘雪快步绕过圆桌,走到主位旁边。 双手拉住椅背,往后拖开半米。 “李先生,您坐这里。” 服务员站在门边,手里的菜单差点掉地上。 刘总亲自给人拉椅子?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魔都那个圈子估计得炸开锅。 李亦辰看了那张椅子一眼。 没推辞。 直接坐了下去。 他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別客气,都坐吧。” 刘雪在李亦辰右边的位置坐下。 刘冰和韩飞隔了两个位置,在对面坐下。 规规矩矩,腰板挺直。 刘雪转过头,看向门边的服务员。 “可以上菜了。” 服务员点头。 刘雪拿过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李先生,平时喝酒吗?”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喝一点。” “那您喜欢红酒还是白酒?” 刘雪问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过了一遍酒店酒窖里的存货。 罗曼尼康帝。 拉菲。 只要他开口,她立刻让人送上来。 李亦辰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红酒那东西,喝著没劲,酸涩。 以前在外卖站,冬天夜里冷得受不了,几个骑手凑钱买瓶二锅头,一口闷下去,从嗓子眼烧到胃里,那才叫酒。 “白酒吧。” 他给出答案。 刘雪点了一下头。 她看向站在门边的服务员。 “去拿两瓶茅台。” 刘雪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要年份最好的那种。” 服务员应声退下。 包厢门重新关上。 刘冰坐在对面,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他看著李亦辰。 白衬衫,普通的休閒裤。 在这个一顿饭隨便吃掉几万块的包厢里,他身上没有一件能叫得出名字的奢侈品。 但那种气场,直接把整个房间压住了。 这不是衣服能撑出来的。 这是三个亿砸出来的底气。 李亦辰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这女人定这么大的包厢,点年份最好的茅台。 姿態摆得这么低。 肯定不是为了赔罪这么简单。 商人重利。 刘家医药集团。 他脑子里把这个名字翻了一遍。 一会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反正饭都端上来了,不吃白不吃。 五分钟后。 包厢门被推开。 服务员双手托著一个木质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两瓶褪了色的老茅台静静立著,瓶口的红胶封签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第47章不是富二代,是超级富一代 酒店上菜的速度挺快的,不一会,八道主菜,四道凉拼,就被服务员摆到了桌上。 热气从瓷盘里往上窜,没人动筷子。 刘冰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韩飞坐在他旁边,盯著面前的骨碟,连呼吸都收著。 刘雪坐在李亦辰侧边,手搭在桌沿。 三个人,三双筷子,全放在筷架上。 等李亦辰先动。 李亦辰看了看几人的反应,他知道,他不动筷子的话,几人也不会先动,於是拿起筷子,在桌面上齐了一下。 “吃啊,看著我能饱?” 刘冰这才抓起筷子,刚要往一块烧鹅上夹,旁边的刘雪动了。 她站起身,从服务员手里拿过那瓶飞天茅台,把服务员打发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包间里只剩他们四个。 刘雪走到李亦辰身侧,微微倾身,左手托著瓶底,右手倾斜瓶口。 清亮的酒液倒进李亦辰身前的酒杯中,溅起几朵细小的酒花。 倒满。 她又转回自己座位,给自己面前的酒杯满上。 隨后,手腕一转,酒瓶“砰”地一声搁在玻璃转盘上。 没下文了。 刘冰的筷子悬在半空,烧鹅掉回盘子里。 他偏过头,盯著那个酒瓶,又看看刘雪。 “姐,我的酒呢?” 韩飞也愣了,手在裤兜边上搓了两下。 不给倒酒? 这算哪门子请客吃饭? 刘雪坐回椅子里,拿湿巾擦了擦手。 “小孩子家家的,喝什么酒?多吃菜。” 刘冰的脸皮抽了一下。 小孩子。 他二十五了,名下掛著两家分公司,驾照都换过一次了。 现在在这饭桌上,成了连酒都不配喝的小孩子。 韩飞把背往后靠,嘴巴张开,想反驳,但碍於刘雪平时的威压,没敢出声。 两人齐刷刷把视线投向李亦辰。 他们心里门儿清。 这桌上,能治住刘雪的,只有这位爷。 李亦辰夹了一口菜,咽下去,放下筷子。 看著刘冰和韩飞渴望的眼神,笑了笑,他也没想到,刘雪对刘冰的管教这么严格。 不过既然刘冰和韩飞都做了自己小弟了,他这个大哥还是得吱一声的。 “没事,少喝点就行。” 五个字。 轻飘飘的,没什么起伏。 刘雪拿湿巾的手停了半秒,立刻把湿巾扔进废纸篓。 她把玻璃转盘上的酒瓶推到韩飞面前。 “少喝点。” 韩飞一把抄起酒瓶,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生怕晚一秒这酒就没了。 他迅速给自己和刘冰满上。 酒液倒进杯子里的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 刘雪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李先生,刚才在会所,是我鲁莽了。这杯酒,我敬您,权当赔罪。” 仰头,一饮而尽。 四十多度的白酒,顺著喉管往下砸,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李亦辰看著刘雪喝酒的样子,心想,不愧是生意场上的人,厉害。隨后李亦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並没有大口喝。 刘冰和韩飞也赶紧端起杯子,跟著闷了一大口。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气氛活泛了不少。 刘冰夹著菜,话匣子打开了。 “李哥,我今天算是彻底服了。您在车展上那气场,我长这么大,在魔都这地界,还没见过第二个人能有。” 韩飞在旁边附和。 “可不是。我琢磨了半天,魔都排得上號的大家族,没有哪家是姓李的。李哥,您到底是哪路神仙?不会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超级富二代吧?” 刘雪没说话,但拿筷子的手放慢了。 耳朵竖著。 这也是她想知道的。 三个亿的现金流,买车跟买大白菜一样。 这种底蕴,绝对不是一般人。 她脑子里已经把京城那几个顶尖家族过了一遍。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转著手中的酒杯,听著几人的话,知道他们误会了。 “我想你们应该是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 他把杯子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也不是什么超级富二代。”几人听到李亦辰的话,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刘冰小声的看著李亦辰开口,“李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李亦辰笑了笑,“难道我就不能是超级富一代嘛?” 包间里突然安静了。 刘冰刚塞进嘴里的一块肉,忘了嚼。 韩飞的手抖了一下,酒液差点从杯沿晃出来。 刘雪的背脊瞬间绷紧。 超级富一代?意思就是,李亦辰的钱,都是他自己赚的。 这几个字,分量太重。 刘冰和韩飞之前一直以为李亦辰是哪个隱世家族的公子哥,花家里的钱不心疼。 富二代花钱,那是老子有本事。 但富一代自己赚的钱,那得是多恐怖的手段和眼光? 二十出头。 白手起家。 隨便拿出三个亿买车。 韩飞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著李亦辰那件没有商標的白衬衫,突然觉得这件衬衫比他爸那件十几万的定製西装还要压人。 刘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喉结滚动。 “李哥……您这……这也太牛了。” 除了牛,他找不出別的词。刘冰回过神来后,看著李亦辰,“李哥,那你是做什么生意起家的啊?” 听到刘冰的问题,李亦辰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我啊,就是投资点虚擬货幣,期货市场等等。” 刘雪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投资。 这两个字精准地砸在她的神经上。 刘家现在的处境,表面光鲜,內里已经绷到了极限。 医药集团那款抗癌新药,研发了五年,砸进去十几个亿。 现在到了三期临床的收尾阶段,资金炼断了。 银行收紧贷款,几个老股东捂著钱袋子不肯加注。 再拖下去,前面的投资全打水漂。 她今天来天上人间抓刘冰,就是因为心里烦躁,火气没处撒。 现在,一个可能手握庞大现金流的年轻投资人,就坐在她面前。 刘雪把筷子放下,双手交叠搁在桌沿上。 “李先生可真是厉害,这么年轻,就积累了庞大的財富,我想国內也找不出几个像你这么厉害的年轻人了,就是不知道李先生对別的行业有没有投资的兴趣?” 李亦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心思,全写在动作里了。 刚进门时的剑拔弩张没了,敬酒时的客套也没了。 现在是纯粹的商人试探。 卡里那七百多亿,正愁没地方花。 他目前房也买了,车也买了,游艇也买了,他正愁找不到地方花钱呢! 投资一家实体企业,几亿几十亿砸进去,那是瞬间的事。 “什么都投。只要项目合適,缺口多大都不是问题。” 李亦辰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缺口多大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落在刘雪耳朵里,不亚於一声惊雷。 她咬了一下內嘴唇。 “李先生,既然您做投资,我这里正好有个项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听?” 刘冰在旁边愣住了。 “姐,你真要在这儿谈生意?” 刘雪没理他,视线死死盯在李亦辰脸上。 “我们刘氏医药集团,有一款靶向抗癌新药。目前三期临床数据非常好,只要能熬过最后这半年的收尾期,一旦获批上市,利润是几何倍数的增长。” 她停顿了一下,胸腔微微起伏。 “但是,我们现在遇到了资金瓶颈。缺一笔钱,打通最后的关卡。” 李亦辰的手指停止敲击桌面。 医药研发。 这玩意儿烧钱的速度,比造车还快。 几十个亿砸进去,连个水花都不一定能看见。 但他现在最不怕的,就是烧钱。 他把酒瓶拿过来,给自己倒了一点。 “缺多少?” 刘雪的呼吸紧了一下。 她报出一个数字。 “十个亿。” 包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刘冰和韩飞连大气都不敢喘。 十个亿。 这在魔都商圈,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投资了。 刘雪紧紧盯著李亦辰。 她预判了对方的反应。 推脱、要求看財报、要求尽职调查,或者直接拒绝。 李亦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详细说说。” 刘雪的双手猛地扣紧了桌沿。 她张开嘴。 第 48章准备投资特效药 刘雪的双手猛地扣紧了桌沿。 她张开嘴。 “这是一款广谱抗癌靶向药。” 刘雪紧紧盯著李亦辰。 “针对癌症早期和中期患者,只需要注射一针,就能精准杀灭体內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癌细胞。” 她停顿了一下,给对方消化数据的时间。 “就算是晚期患者,也能大幅度延长生存期,减轻痛苦。目前的临床数据,比国外最顶尖的靶向药还要高出两个百分点。” 包间里很安静。 刘冰和韩飞连筷子都不敢拿,两人的呼吸都放得很轻。 一针杀灭百分之八十癌细胞。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这东西要是弄出来,能把整个医疗市场的盘子掀翻。 十个亿砸进去。 换来的是什么? 是垄断。是一张源源不断印钞的牌照。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能救命。 癌症这两个字,压垮过多少普通家庭。以前跑外卖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人在医院门口的马路牙子上崩溃大哭。手里捏著缴费单,连一盒十几块钱的盒饭都捨不得买。 这药有大价值。 李亦辰手指在玻璃转盘边缘敲了两下。 “钱到位,这药能提前面世多久?” 刘雪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没有问財报,没有问股权结构,没有问利润分成。 直接问进度。 她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过无数投资人。那些人恨不得把公司的底裤都扒乾净,算计每一分钱的回报率。 眼前这个年轻人,完全不在乎那些条条框框。 “理论上来说。” 刘雪咬了一下內侧嘴唇。 “资金炼如果能瞬间补齐,临床试验的收尾和审批流程可以並行推进。研发团队不用再分心去搞路演拉赞助,全力衝刺。” 她报出一个保守的期限。 “至少能提前三个月。” 三个月。 对於癌症患者来说,三个月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这项目我投了。” 五个字。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直接砸在桌面上。 刘冰手里的筷子掉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韩飞刚刚端起的水杯停在半空,水面剧烈晃荡了一下,几滴水珠溅在桌布上。 十个亿。 就这么在饭桌上,几句话的功夫,定了? 刘冰转过头,看著韩飞。 韩飞也看著他。 两人都在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被彻底碾压的麻木。 刘雪整个人往后靠去,背脊重重撞在椅背上。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术、数据分析、市场前景预测。她的包里甚至还带著一份长达一百多页的ppt和尽调报告。 全没用上。 这十个亿,来得太容易,容易到让她產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不过。” 李亦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十个亿毕竟不是小数目。我得去你们公司的研发中心实地看一眼。” 他把茶杯放下。 “总不能光听你几句话,就把钱打过去。万一你这药是吹出来的,我的钱岂不是打了水漂。那可是真金白银,不是树叶子。” 刘雪立刻坐直身体。 “这是应该的。” 她的语速变快了,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刘氏集团隨时欢迎李先生蒞临考察。您定时间,我亲自给您安排路线和讲解。” 一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四个人走出丽思卡尔顿的旋转门。 夜风吹过来,带走了一点酒气。 门童把一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开到台阶下,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刘雪走下台阶,转身看著李亦辰。 “李先生,您喝了酒,让我的司机送您回去吧。” 李亦辰摆了一下手。 “不用,我叫了代驾。” 一辆摺叠电动车停在路边,穿著蓝色马甲的代驾小哥正拿著手机核对车牌。 刘雪没有坚持。 “那行。您路上注意安全。考察的时间,您隨时通知我。”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朝著那辆龙石绿的仰望u8走去。 刘雪站在台阶上,看著李亦辰上车。 直到u8的尾灯消失在路口,她才转身上了迈巴赫。 刘冰和韩飞赶紧跟著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 迈巴赫匯入车流。 车厢里很安静。 刘雪靠在真皮座椅上,转过头看著旁边的刘冰。 “刘冰。” 刘冰赶紧挺直腰板。 “姐,我在。” “以后多跟李先生走动。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全力配合。” 刘雪停顿了一下。 “这种级別的人,手指缝里漏出一点东西,都够你吃一辈子的。你要是能跟他打好关係,刘家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刘冰顺杆往上爬。 “姐,这可是你说的。” 他往前凑了凑。 “李哥这种年轻人,平时肯定也喜欢玩点刺激的。万一他哪天想去天上人间那种地方,或者去酒吧,我也得陪著吧?” 刘冰盯著刘雪的脸。 “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派人去抓我,更不能限制我的零花钱。我这可是为了家族企业在应酬,是正经工作。” 韩飞在旁边偷偷竖起大拇指。 刘雪看了刘冰两秒。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平时游手好閒,正事不干。但今天,他確实立了大功。 “只要不干违法的事,隨你。” 她转头看向窗外。 “花多少钱,公司报销。” 刘冰差点在车里跳起来。 韩飞在旁边掐了他一把,两人挤眉弄眼。 十个亿的投资意向,换来了一张无上限的免死金牌。 这位李哥,就是活菩萨。 半个小时后。 仰望u8停在汤臣一品的地库里。 李亦辰推开车门下来。 代驾小哥把摺叠车从后备箱搬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老板,到了。您看这车停的位置可以吗?” 李亦辰掏出手机,扫了小哥胸前的收款码。 输入数字。 “可以了。辛苦。” 代驾小哥的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收款,五百元。” 小哥愣住了,这单代驾费才八十。 “老板,您多给了……” 李亦辰已经转身走向电梯间。 “剩下的买水喝。” 电梯下到地下二层。 这是这套江景別墅配备的独立地下车库。 李亦辰走出电梯。 感应灯一排排亮起。 宽敞的地下空间里,整整齐齐停著一排车。 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 兰博基尼毒药。 劳斯莱斯幻影。 法拉利roma。 宾利添越。 迈凯伦artura。 阿斯顿·马丁dbx。 碳纤维的车身、流线型的外壳、镀铬的进气格柵。 每一辆都擦得一尘不染,静静地趴在明亮的灯光下。 白天在车展上刷卡买下的十一辆车,现在全部安静地待在他的地盘里。 李亦辰站在车库中央。 以前跑外卖的时候,每天骑著那辆破电瓶车,在早高峰的车流里钻来钻去。 碰到一辆保时捷或者路虎,都得隔出两米远,生怕蹭掉一块漆,赔上几个月的工资。 那个时候,別说买豪车,连多加个鸡腿都要在心里盘算半天。 普通人起早贪黑干一辈子,连这里面最便宜的一辆都买不起。 现在。 整整十一辆顶级豪车,全停在他的私人车库里。 墙上的胡桃木收纳盒里,掛著一排车钥匙。 他走过去,手指在一排车钥匙上划过。 金属的冰凉触感传到指尖。 钱真是个好东西。 李亦辰收回手,转身走进內部电梯,直达一楼客厅。 客厅的落地窗外,黄浦江的江水正翻著暗涌。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 十个亿。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只是银行卡上的一串数字。 但这十个亿投下去,能拿到的东西不一样。 不光是財富点。 还有那款抗癌药背后的社会地位和影响力。 既然閒著也是閒著,早点把这笔钱砸下去,早点让特效药面世。 他拿过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 点开微信,找到刘雪的头像。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 “明天上午十点,去你们研发中心。” 发送。 对面秒回。 “收到。我亲自在楼下接您。”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牌闪烁著。 第49章我要百分之六十的利润 第二天早上八点。 李亦辰从床上坐起来。 洗漱完毕,换了一套修身的黑色西装。 今天要去考察刘家的医药公司,这算是他第一笔正经投资,得穿得正式点。 乘电梯下到地下二层车库。 十一辆顶级豪车安静地停在冷白色的灯光下。 去企业考察,开布加迪或者兰博基尼毒药太扎眼了,不符合投资人的身份。 他走到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前,拉开车门。 这车沉稳,压得住场子。 启动车子,驶出汤臣一品。 路上隨便找了个早餐摊,吃了一碗小餛飩。 上午十点。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停在刘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大楼前。 这栋大楼十几层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著光。 台阶下,两个人早就等在那里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雪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盘在脑后。 刘冰穿了一套不太合身的西装,领带打得歪歪扭扭。 韩飞没来,毕竟是刘家的內部事务。 劳斯莱斯刚停稳,刘雪直接踩著高跟鞋走下台阶,伸手拉开车门。 手挡在车顶边缘。 李亦辰迈下车。 刘冰站在后头,视线在劳斯莱斯幻影的车標上扫了一圈。 一千八百万的幻影。 这车昨天上午还停在车展里,下午就被李亦辰向买白菜一样提走了。 这底蕴,根本探不到底。 刘冰的腰板不自觉地往下弯了半寸。 “李总,早上好。” 刘雪开口打招呼,姿態放得很低。 “进去吧。” 李亦辰隨手把车钥匙扔给刘冰。 刘冰双手接住,转身跑去停车。 李亦辰迈上台阶,走进大楼。 刘雪落后半个身位,跟著。 “李先生,我们的医药研究室在顶楼。” 两人走进专属电梯。 顶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入眼是一扇厚重的全封闭金属大门。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端著托盘走过来。 托盘里放著白色的无菌服、隔离手套和脚套。 “李先生,研究室里是无尘无菌环境,得走一遍消毒流程。” 刘雪一边穿无菌服,一边介绍。 “这层楼的设备,我们刘氏集团砸了十五个亿进去,在国內,也算是很好的实验室了。” 李亦辰套上无菌服。 第一道金属门打开,进入风淋室。 高压气流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带走身上的微尘。 三分钟后,最后一道金属门开启。 眼前豁然开朗。 巨大的无尘车间里,所有人都穿著全套防护服,穿梭在各种精密的仪器之间。 培养皿、离心机、高倍电子显微镜。 刘雪招了下手。 一个五十多岁、戴著厚底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这是研究室的负责人,张总监。” 张总监拿出一份厚厚的数据报告。 “李先生,这是我们最新一批靶向药的临床数据测试结果。” 他翻开一页,指著上面的折线图。 “癌细胞杀灭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二点五,副作用极低。” 李亦辰盯著那张图表。 这几根折线,代表的不是医学数据,是一台开足马力的印钞机。 一旦上市,整个抗癌药市场的格局就要重新洗牌。 这笔投资,稳赚不赔。 一个小时后。 参观结束。 三人脱下无菌服,来到八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 李亦辰直接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坐下。 刘雪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刘冰站在墙角,充当背景板。 “研究室看过了,东西不错。” 李亦辰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敲了两下。 “这笔投资我投了。不过有两个条件。” 刘雪的背脊瞬间绷直。 “您说。” “第一,我会派个专人过来,盯著这笔资金的走向。钱只能用在特效药的研发和审批上,不能挪作他用。” “这是行规,我完全同意。” 刘雪点头。 “第二。” 李亦辰停顿了一下。 “这款药面世后,我要百分之六十的利润分成。”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刘冰在墙角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六十! 刘家砸了五年时间,耗费十几亿,最后只能拿小头? 刘雪的呼吸乱了一拍。 “李先生,百分之六十……太高了。” 她咬著下唇。 “这款药一旦上市,带来的利润是天文数字。我们刘家前期投入了太多心血,这个比例,董事会那边我没法交代。”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这女人会拒绝,在他意料之中。 商人逐利,谁也不愿意把嘴里的肥肉分出去一大半。 他没急著反驳,只是从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先別急著拒绝。” 他把水杯放下。 “十个亿,我再加五个亿。一共十五亿。” 这几个字砸在桌面上。 刘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十五亿现金,今天就打进你们公司的帐户。” 李亦辰看著她。 “有了这笔钱,你们不需要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拉赞助。研发进度再压缩,提前一个月面世,能做到吗?” 刘雪的胸腔剧烈起伏。 十五亿现金流! 魔都那些顶尖家族,要抽调十五亿现金,也得经过层层审批,变卖资產,至少要拖上一两个月。 眼前这个人,隨口就加了五个亿。 “而且。” 李亦辰继续加码。 “这款药带来的,不光是钱。你们刘氏集团的社会地位、行业话语权,会直接提升几个档次。这才是你们最需要的东西。” 刘雪脑子里飞速转动。 十五亿现金。 提前一个月上市。 抢占市场先机,垄断行业標准。 这背后的隱形价值,远超那让出去的利润。 如果不答应,刘家资金炼断裂,这款药胎死腹中,刘家直接破產清算。 答不答应? 根本没得选。 “好。” 刘雪吐出一个字。 “百分之六十。我答应。” 刘冰在墙角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半个小时后。 法务部把连夜赶出来的投资合同送了进来。 李亦辰翻看了一遍,確认无误,签下自己的名字。 刘雪盖上公司公章。 一式两份。 李亦辰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输入刘氏集团的对公帐號。 十五亿。 点击转帐。 不需要人脸识別,不需要电话確认,黑卡的权限直接放行。 “叮——” 刘雪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財务部发来的內部消息。 “刘总,公司帐户刚刚收到一笔十五亿元的匯款。” 刘雪的手抖了一下。 手机差点掉在桌上。 真转了。 十五个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划过来了。 没有尽职调查,没有对赌协议,没有任何繁琐的流程。 她抬起头,看著坐在老板椅上的李亦辰。 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隨意搭在椅背上。 这个年轻人的底牌到底有多厚? 刘冰站在墙角,两只手死死掐著大腿,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十五亿。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刘雪站起身,双手伸向李亦辰。 “李先生,合作愉快。” 李亦辰站起来,伸手握住。 “合作愉快。明天我会安排人过来对接资金。” “没问题,我一定亲自接待。” 刘雪把合同收好。 “李先生,到了饭点了。我已经在楼下餐厅订了位置,隨便吃点便饭?” 话音刚落。 李亦辰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起。 李亦辰把手伸进裤兜。 掏出手机。 屏幕亮著。 第50章刘小雨被叫去管理十五个亿的资金 屏幕亮著。 陌生號码,归属地魔都。 李亦辰把手伸进裤兜,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贴到耳边。 “哪位?” “李先生您好,我是猎聘公司的项目经理王磊。” 电话那头传来极其职业的匯报声,语速適中,吐字清晰。 “您之前委託我们寻找的高端人才,目前已经筛选出一位非常符合您要求的候选人。这边的履歷已经核实过了,曾在跨国投行做过三年大中华区执行总裁。” “看您什么时候方便安排面试?” 李亦辰抬起左手,扫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格林尼治。 中午十二点一刻。 “下午三点。”他报出一个时间,“南京西路星巴克。” “好的李先生,我这就通知候选人准时赴约。下午见。”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西装口袋,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刘雪。 “走吧,吃便饭。” 刘氏集团大楼旁边,一家私密性极高的黑珍珠餐厅。 包厢里没有外人。 刘雪亲自端著青瓷茶壶,手腕倾斜。 茶水拉出一条细线,稳稳落进李亦辰面前的茶盏里,一滴没溅出来。 十五亿现金。 这笔巨款十分钟前已经结结实实地躺在了刘氏集团的对公帐户里。 財务总监发来的確认截图,现在还保存在她的手机相册里。 刘雪的胸腔到现在还有些微的起伏。 资金炼补齐了。 刘家活过来了。 她把茶壶搁在桌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笔直。 “李先生,菜已经点好了,都是这家的招牌。您尝尝合不合胃口。” 刘冰站在门边的位置,连椅子都没拉开。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手里端著茶水,视线时刻盯著李亦辰面前的杯子。 只要李亦辰端杯,他隨时准备上前添水。 因为下午李亦辰还有事,所以就没有喝酒。 这顿饭吃得很快。 李亦辰一边吃饭,一边在脑子里在盘算接下来的安排。他在想,让谁去刘氏集团监督那笔资金的使用情况呢? 谁合適?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人。 最后锁定了一个名字。 时间跳到下午一点。 李亦辰拿过餐巾擦了擦手,站起身。 “先走了。” 刘雪立刻跟著站起来,一路落后半个身位,送到餐厅门口。 玻璃门推开。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已经稳稳停在台阶下。 刘冰从驾驶室钻出来,小跑两步衝上台阶,双手把车钥匙递了过来。 “李哥,车给您停好了,油也加满了。” 李亦辰接过钥匙,迈下台阶,拉开驾驶室的车门。 “留步。” 两个字,把刘雪和刘冰钉在原地。 车门关上。 劳斯莱斯引擎启动,平稳地匯入主路车流。 刘雪站在台阶上,看著远处的车尾,紧绷的肩膀往下沉了半寸。 “姐。”刘冰咽了一口唾沫,凑近半步,“这位爷到底多有钱啊?十五个亿,连个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打过来了。” 刘雪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 她整理了一下职业套装的袖口。 “这尊財神爷,咱们刘家必须供好。以后他交代的事情,优先级排在集团所有业务之上。” 车厢里很安静。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点开车载蓝牙,拨出刘小雨的號码。 嘟了两声。 接通。 “亦辰?” 电话那头传来刘小雨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著推车轮子滚过地面的摩擦声。 “小雨,还在上班?” “嗯,还在万象商城三號库这边查库存呢。今天刚到了一批秋装,乱得很。”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大学学的是会计专业?” 李亦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內环高架。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 “是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李亦辰看著前方的路况,车速提了上去。 “我刚投了一家医药公司,十五个亿。” “这笔钱是专用资金,只能用於特效药研发的临床收尾和审批流程。不能挪作他用。” “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去他们公司帮我盯著帐目流水。” “你来帮我管这笔钱。” 电话里瞬间安静了。 连推车轮子的滚动声都停了。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传过来。 十五个亿。 这四个字砸过去,直接把刘小雨的思维卡壳了。 万象商城三楼,女装仓库。 刘小雨手里拿著一张皱巴巴的库存单,另一只手死死抓著手机。 她的呼吸节奏全乱了。 胸口剧烈起伏。 她虽然知道李亦辰有钱,毕竟,一个月以前李亦辰隨手就帮她们家还了九百多万的欠款。但她没想到,李亦辰会这么有钱,居然能拿出十五个亿投资一家医药公司。 现在李亦辰打电话过来,要让她去管理这十五个亿的资金。 这是何等的信任。 她知道,李亦辰心里还是有她的。 李亦辰知道她们家破產了,这是想把她从这个烂泥潭里直接拽出来,放到一个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位置上。 “十……十五亿?” 她的咽喉发紧,吐出这几个字。 “对。”李亦辰的声音很平稳,“明天能过去报到吗?” 刘小雨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密密麻麻的库存单。 乾瘪的数字,繁琐的条码。 她直接把单子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废纸篓。 “能!” 一个字,没有任何犹豫。 “我现在就去辞职!” “行。”李亦辰降下一点车窗,风灌进来,“我把地址和对接人的联繫方式发给你。明天上午直接过去。” 掛断电话。 李亦辰把刘氏科技医药公司的定位,以及刘雪的电话,转发给刘小雨。 隨后,他又拨通了刘雪的號码。 “李先生。”刘雪秒接。 “明天上午,我派去盯资金的人会到你们公司。一个女孩,叫刘小雨。” “你安排一下对接。” “好的李先生。”刘雪的执行力没有任何迟疑,“我明天亲自在楼下接刘小姐,给她安排独立办公室和最高级別的查帐权限。绝对配合她的工作。” 李亦辰掛断电话,看了一眼导航屏幕。 距离南京西路还有三公里。 万象商城。 刘小雨把手机揣进牛仔裤口袋。 她没有去更衣室换掉身上的蓝色理货马甲,直接走出仓库,走向主管办公室。 推开门。 主管正翘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刷短视频,头都没抬。 “刘小雨,三號库的货点完了?没点完別来找我,今天必须把数据录进系统。” 刘小雨走到办公桌前。 “我不干了。” 四个字,乾脆利落。 主管抬起头,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忘了划动。 “不干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冷笑了一声。 “刘小雨,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提离职,这个月奖金全扣,工资压半个月才发。” 他往后靠了靠。 “外面找工作多难你不知道?出了这个门,你连五千块都挣不到。” 刘小雨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 她脑子里全是那十五个亿。 李亦辰把这么大一笔钱交给她盯著。 这点破工资,连那笔钱一天的银行活期利息都算不上。 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家,把大学里的专业课本翻出来,熬夜复习一遍。 绝对不能给李亦辰丟人。 “隨便。” 她丟下两个字,转身出门。 门在主管面前重重关上。 主管愣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 平时这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被骂了也只知道低头认错的小姑娘,今天吃错药了? 刘小雨快步走出商场大门,拦下一辆计程车。 坐在后排,她点开李亦辰发来的那个號码。 刘雪。 她把號码存进通讯录,隨后向著家的地方赶去。 下午两点五十分。 南京西路。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星巴克门前的划线车位。 这车太长,车身比旁边的轿车多出一大截,车头直接超出了停车线。 周围路过的人纷纷绕开走,生怕包包的金属扣刮到那层漆面。 李亦辰推开车门下来。 黑色西装,没打领带,白衬衫的领口敞开一颗扣子。 他掏出手机,拨通猎头经理王磊的电话。 “我到了,在门口。” 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 王磊正端著一杯冰美式,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最后一次复习候选人的履歷要点。 接到电话,他立刻站起身,把平板塞进公文包。 “李先生,我马上出来。” 他推开咖啡厅的厚重玻璃门。 视线在路边扫了一圈。 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漆面反光的劳斯莱斯幻影。 以及站在车旁边的那个年轻人。 王磊的脚步在台阶上顿了一下。 干高端猎头这一行,他阅人无数。 魔都那些手握重金的大老板,他见过不少。 开保时捷帕拉梅拉的,开迈巴赫s级的,比比皆是。 但自己开劳斯莱斯幻影出来的,极少。 这车通常是配专职司机的。 自己开,只说明一件事。 这辆千万级別的豪车,在人家眼里,就是个普通的代步工具。 王磊快步走下台阶,双手递出一张烫金名片。 “李先生,我是王磊。” 李亦辰接过名片,隨后和车钥匙一起揣进西装裤兜,伸出右手,和王磊握了握手。 “走吧,进去说。” 听到李亦辰的话,王磊侧过身子,让出半个通道。 “您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 冷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浓郁的咖啡豆烘焙香味。 王磊领著李亦辰,穿过前厅的散座区,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半封闭卡座。 卡座里,坐著一个穿深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 听到脚步声,女人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站起身。 李亦辰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第51章一千万年薪 李亦辰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深蓝色职业套装剪裁合体,没有一丝褶皱。长发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髮簪固定。脸部轮廓立体,没有多余的妆容,只有一层淡雅的底妆。 干练。透著一股子在谈判桌上杀伐果断的冷硬。 纪嫣然同样在打量走过来的年轻人。 白衬衫,黑色西装外套没系扣子。太年轻了,看著顶多二十出头。 但她刚才透过玻璃窗看得清清楚楚。 那辆违停在划线车位外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就是这个年轻人自己开过来的。 视线往下移动半寸。 李亦辰左手腕上那块表露了出来。 百达翡丽格林尼治,绿圈黑盘。 纪嫣然在投行干了五年,见过无数顶尖富豪,对奢侈品的敏感度极高。 这块表,公价加上配货,落地超过一千万。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开著一千八百万的劳斯莱斯,戴著一千万的表,没有带保鏢和隨从。 魔都哪个家族的少爷?还是哪路横空出世的资本大鱷? 她收敛心思,站直身体。 王磊赶紧从旁边跨出半步,站在两人中间。 “李先生,这位就是我向您推荐的纪嫣然女士。” 王磊手掌摊开,指向纪嫣然。 “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mba毕业。之前在环亚资本担任大中华区执行总裁。” “五年时间,主导过三起十亿级別的跨国併购案,在业內可以说是战绩斐然。”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这份履歷,確实够硬。 他伸出右手。 “李亦辰。” 纪嫣然伸出右手,握上去。 “纪嫣然。李总您好。” 触感微凉,一触即分。没有职场上那种刻意討好的用力。 “坐下聊。” 李亦辰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服务员端著托盘走过来,把一杯冰美式放在王磊面前,又给李亦辰上了一杯热拿铁。 李亦辰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瓷杯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纪小姐。” 李亦辰直奔主题。 “沃顿商学院毕业,环亚资本执行总裁。这种履歷,在原公司应该处於核心管理层。” 他停顿了半秒。 “为什么突然辞职?” 纪嫣然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稍微收紧。 这个问题她面试过几家公司,每次都被问起。 她可以直接编一个理念不合或者寻求个人突破的场面话。 但面对眼前这个戴著千万级腕錶的年轻人,她决定说实话。 资本市场最忌讳信息造假。 “环亚资本董事长的儿子,空降大中华区做副总裁。” 纪嫣然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他要求我提供工作之外的特殊服务。” “我拒绝了。隨后我的三个核心项目被强行叫停,团队被拆分。” “所以,我就选择了离职。” 李亦辰靠在沙发背上。 这女人长得確实漂亮。就算穿著刻板的职业装,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冷艷气质也压不住。 被富二代盯上,在职场上再正常不过。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哭诉委屈,直接抽身走人。 够果断。 “我需要收购一家公司。” 李亦辰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槓桿收购中,如果目標公司存在大量隱性债务,怎么做风险对冲?” 纪嫣然的背脊瞬间挺直。 进入专业领域,她的状態完全变了。 “第一步,设立spv特殊目的实体,进行债务隔离。” “第二步,在收购协议中加入对赌条款和兜底赔偿机制。” “第三步,引入第三方信託进行资產质押担保。” 三句话,切中要害。 李亦辰紧接著拋出第二个问题。 “如果目標公司拥有核心技术,但壳资源严重不良,怎么剥离?” “反向吸收合併。” 纪嫣然没有丝毫停顿。 “將核心技术资產打包注入新设立的子公司,然后让子公司反向收购母公司,原母公司的壳资源和不良资產直接进入破產清算程序。” 李亦辰停止敲击扶手。 对答如流,逻辑严密,没有任何废话。 这正是他需要的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这次收购计划的总负责人。” 李亦辰看著纪嫣然。 “同时,兼任我的私人秘书。负责处理我平时交代的一些任务。” 王磊在旁边愣了一下。 这就定了? 前后不到五分钟,连简歷都没细看,直接拍板? 纪嫣然也有些意外。 这位年轻老板的行事作风,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资本大佬都要乾脆。 “李总。” 纪嫣然没有立刻答应。 “既然是总负责人兼私人秘书,工作量和责任都不小。” “不知道您能给出的待遇是多少?我在环亚资本的年薪是三百万底薪加项目提成。” 李亦辰端起咖啡杯。 “待遇只会比你以前更高。” “更高是多高?”纪嫣然追问。 李亦辰把杯子凑到嘴边。 “年薪一千万。” 五个字。 咖啡厅角落的这个卡座瞬间陷入死寂。 王磊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滑向边缘,险些掉在地上。 他一把抓住平板,呼吸完全乱了。 一千万年薪。 国內顶尖上市公司的ceo也就这个价。 就算是在华尔街,这也是顶级合伙人的待遇。 这位李先生到底什么来头?隨口开出一个千万年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王磊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早知道这老板这么大方,他还当什么猎头,直接毛遂自荐去当司机都行。 纪嫣然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一千万。 这个数字直接砸穿了她的心理预期。 但紧接著,高度的职业防备心瞬间占据了大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见面就开出千万年薪,还要求兼任私人秘书。 这剧情,跟她在环亚资本遇到的那个富二代何其相似。 甚至手段更高明,直接用钱砸。 纪嫣然的脸部肌肉绷紧。 “李总。” 她盯著李亦辰的脸。 “您开出这么高的年薪。” “不会是想潜规则我吧?” 李亦辰刚把一口热拿铁喝进嘴里。 听到这句话。 “噗——” 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褐色的液体在半空中散开,几滴溅在玻璃桌面上。 李亦辰剧烈咳嗽了两声,迅速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擦拭下巴和衬衫领口。 他把纸巾扔进垃圾篓,抬起头,一脸黑线地看著纪嫣然。 “纪小姐。” 李亦辰把杯子重重搁在桌上。 “我承认,你確实很漂亮。” “但我还不至於这么饥渴。花一千万去潜规则一个秘书?” “这笔钱,我能包下整个天上人间的头牌。” 王磊在旁边拼命憋笑,脸憋得通红,只能把头转向窗外。 纪嫣然看著李亦辰喷咖啡的狼狈样,紧绷的神经反而鬆懈下来。 那种下意识的反应装不出来。 如果对方真的心怀鬼胎,被拆穿后要么恼羞成怒,要么花言巧语掩饰。 而不是直接喷出一口咖啡,然后用这种直白到有些粗俗的话来反驳。 “抱歉,李总。” 纪嫣然微微低头。 “是我多虑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误会解开。 纪嫣然恢復了职场精英的专业状態。 她需要確认最后一个核心问题。 “李总。” 纪嫣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听王经理说,您要收购一家公司。” “能不能透露一下具体的体量规模?” 她停顿了半秒,补充了一句条件。 “先说好,如果是那种几千万或者一两个亿的小公司,我没兴趣。那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也对不起您开出的一千万年薪。” 李亦辰扯过一张纸巾,擦掉桌面上残留的一滴咖啡。 “放心。”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 “我想收购的这家公司,体量可小不到哪里去。” 李亦辰抬起头,看著纪嫣然。 “这么说吧。” “它的体量,在巔峰时期,比你原先工作的那家环亚资本,也不遑多让。” 纪嫣然交叠的双手瞬间僵住。 王磊刚刚转回来的脖子卡在半空。 两人不可置信地盯著李亦辰。 环亚资本。 那可是国內排名前十的顶级投资机构。 资產管理规模超过三百亿。 比环亚资本还不遑多让。 这意味著,李亦辰要收购的,是一家百亿级別的巨头企业。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单枪匹马坐在星巴克里。 喝著三十块钱一杯的咖啡。 张口就要吞下一家百亿级別的公司。 纪嫣然的呼吸彻底停滯。 玻璃窗外,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第52章九十亿的盘子,你吃得下吗 玻璃窗外,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阳光下反著刺眼的光。 纪嫣然交叠的双手彻底僵住。 王磊的脖子卡在转到一半的位置。 两人盯著对面的李亦辰。 百亿级別。 这两个字在投行圈子里,代表著无数个日夜的尽调、几十家机构的博弈、以及天文数字的资金流。 一个二十出头的人,坐在星巴克里,轻描淡写地要把这种级別的公司吞下去。 李亦辰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进废纸篓。 他看著对面两人呆滯的状態,轻笑了一声。 “收一下下巴。” 王磊猛地回神,赶紧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大口,掩饰失態。冰水呛进气管,他捂著嘴剧烈咳嗽起来。 纪嫣然把交叠的双手分开,平放在膝盖上。 “李总。” 她吐字放慢了半拍。 “您说的这家公司,具体是哪一家?” 李亦辰靠回沙发里。 “弘远新能。” 四个字落下。 纪嫣然脑子里迅速调出这家公司的资料。 国內老牌电池厂商。前几年风光无限。 “我刚才说的,是它巔峰时期的体量。” 李亦辰手指在玻璃桌面上点了一下。 “巔峰时期,弘远新能的资產规模確实衝到过三百多个亿。” “不过这两年电池行业太卷了,国內的市场需求基本被那几家巨头牢牢把控。弘远新能拿不到大订单,產能过剩,技术叠代没跟上。” 他停顿半秒。 “现在的弘远新能,早就撑不起巔峰时期的架子了。目前的市值,大概在七八十亿左右。” “就算往高了算,也就九十亿。绝对超不过一百亿。” 李亦辰端起咖啡。 “体量最多只有巔峰时期的百分之三十。所以,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纪嫣然的呼吸並没有因为这个解释而平復。 百分之三十。 七八十亿。 在资本市场,这依然是一头庞然大物。 她盯著李亦辰。 “李总,三百亿的体量,哪怕缩水到百分之三十,那也是九十个亿的盘子。” 纪嫣然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您確定,您真的要全盘收购这样一家公司?” 这话问得极其克制。 但话里的刺,直指核心。 九十个亿。 你有这么多钱吗? 这不是买一辆一千八百万的劳斯莱斯。这是九十个亿的真金白银。就算是环亚资本那种顶级机构,要单独吃下这么大一个盘子,也得召开十几次董事会,拉上一堆联合投资人,加高槓桿才敢动口。 李亦辰当然听出了这话背后的试探。 他没做任何解释。 没有亮资產证明,没有说资金来源。 他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摆了两下。 “钱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我只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李亦辰把手放回扶手上。 “把这家公司乾乾净净地剥离出来,装进我的口袋。这个活,你能不能胜任?” 纪嫣然被这股直白压得往后退了半寸。 在投行五年,她见惯了那些大老板在谈论资金时的闪烁其词,或者用各种专业术语掩饰资金炼的脆弱。 但眼前这个人。 直接把钱的问题从谈判桌上抹掉了。 这种底气,装不出来。 纪嫣然脑海里的沙盘快速推演。 风险极高。资金来源不明,收购目標庞大。 但收益同样大得惊人。 一千万年薪。 一个由她全权主导的百亿级併购案。 只要做成这一单,她在整个亚太地区的投行圈,將彻底封神。 她放弃了继续追问资金底细的稳妥选项。机会就在眼前,抓不住就是蠢。 纪嫣然站起身。 “李总。” 她双手垂在身侧,腰板挺直。 “既然您愿意把这样一个机会交给我。”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个月內,我把弘远新能干乾净净地放在您的桌面上。”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坐。” 纪嫣然重新坐下。 事情谈妥,气氛缓和下来。 李亦辰看了一眼纪嫣然旁边的拉杆箱。这是刚才王磊领她进来时,她一直带在身边的。 “目前有住的地方吗?” 纪嫣然摇了摇头。 “接到王经理的电话后,我第一时间订机票从京城赶到魔都来参加面试。还没来得及找住处。” 李亦辰端起咖啡杯,把最后一口拿铁喝完。 “要是没找好住处,可以先住我那里。” 他把杯子搁在托盘上。 “等后续找到合適的房子,你再搬出去也行。放心,不收你房租。” 纪嫣然刚放鬆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住他那里? 她上下打量了李亦辰一圈。 “李总。” 纪嫣然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皮包搭扣上拨弄了一下。 “您刚才喷咖啡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潜规则我。” “这合同还没签呢,就要我去您家里住。” “这不太合適吧。” 李亦辰看著她防备的姿態。 这女人在职场上被富二代搞怕了,警惕性高得离谱。 “江景別墅。” 李亦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去不去?” “不去拉倒。一会自己拖著箱子去大街上找酒店。”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向咖啡厅前台结帐。 纪嫣然留在座位上。 江景別墅。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她工作了五年,看似光鲜亮丽,年薪三百万也是这两年升职后才拿到的,之前不过几十万。平时买几身高定职业装,各种社交应酬,花销极大。 现在卡里满打满算,最多也就五百万存款。 这点钱,在魔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想买一套地段好、安保严密的高档公寓,连首付都够呛。 现在老板主动提供免费住宿。 还是江景別墅。 她长这么大,出入过无数高档场所,但还真没住过那种顶级的江景別墅。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反正一千万年薪都敢接,还怕住个別墅?大不了一层楼各睡各的,真有情况直接报警。 纪嫣然一把抓起拉杆箱的把手,踩著高跟鞋快步追了上去。 “去!” 她停在李亦辰身后两步的位置。 “老板包吃包住,这种好事我怎么可能拒绝。” 前台。 李亦辰结完咖啡钱,转头看向一直跟在旁边的王磊。 “王经理。” 李亦辰掏出手机。 “把你的银行卡號报一下。” 王磊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赶紧掏出手机,调出银行卡信息页面。 双手递过去。 李亦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 手指在自己手机上快速按动。 五秒后。 “叮——” 王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弹在屏幕顶端。 “您的尾號7821储蓄卡帐户收入人民幣500,000.00元,当前余额……” 五十万。 王磊盯著那串零,心跳漏了一拍。 按照猎头行业的规矩,佣金通常是候选人年薪的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一千万年薪,佣金应该在两百万以上。但那需要候选人过试用期,分阶段支付。 现在面试刚结束,合同都没签。 这位李先生直接一次性砸过来五十万的前期定金。 这手笔。 王磊把手机死死捏在手里,腰板弯下去三十度。 “多谢李先生!” 他抬起头,脸上的职业笑容换成了纯粹的狂喜。 “以后您有任何高端人才的需求,隨时联繫我。我保证给您挖到行业最顶尖的人!” “行。”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裤兜。 “走吧。” 三人走出星巴克大门。 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磊站在台阶上,再次弯腰道別,隨后拦下一辆计程车,乾脆利落地离开。他不打扰大老板和新秘书的独处时间。 台阶下。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划线车位外。 纪嫣然拖著拉杆箱,走到车头侧面。 她刚准备绕到副驾驶的位置。 李亦辰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看著她。 “你会开车吗?” 纪嫣然停下动作。 “会开。” 她点了一下头。 “不过您问这个干嘛?” 纪嫣然看了一眼那辆庞大的劳斯莱斯。 “这不会也在我的一千万年薪工作范围內吧?” 李亦辰耸了耸肩。 他把右手伸进西装口袋。 摸出那把劳斯莱斯的车钥匙。 手腕一抖。 钥匙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纪嫣然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金属钥匙的冰凉触感贴在皮肤上。 李亦辰根本没看她。 他径直走到劳斯莱斯的后排,拉开车门。 矮身。 坐了进去。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深黑色的隱私玻璃隔绝了內部的所有视线。 纪嫣然一个人站在车外。 左手拖著拉杆箱,右手捏著车钥匙。 微风吹过,捲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 她盯著后座那扇紧闭的车门,看了足足三秒。 “你可真是……” 纪嫣然咬了一下后槽牙,压著嗓子挤出一句。 “物尽其用啊,一点也不浪费。” 第53章狗不干我干!一千万年薪的司机她当定了 纪嫣然站在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头侧面,左手拖著拉杆箱,右手捏著那把车钥匙。金属钥匙的冰凉触感贴在掌心,像是握著一根定海神针。 脑子里闪过一串头衔:投行大中华区执行总裁、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mba……这些光环在头顶转了一圈,然后被她一巴掌拍散了。 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专属司机? 这事要是传回京城金融圈,那些曾经在谈判桌上被她杀得片甲不留的竞爭对手,怕是要集体买鞭炮庆祝,笑得直不起腰。 面子。尊严。职场精英的骄傲。 这些玩意儿在天平一端高高翘起,几乎要飞上天。 天平另一端,放著一千万现金的年薪承诺,外加一个九十亿体量的全盘收购案。 纪嫣然內心的挣扎持续了大约一毫秒。 天平“咣当”一声,砸穿了一楼地板,直奔地下车库。 面子值几个钱?尊严能在魔都市中心买一套大平层吗?不能。但一千万能,还能买两套,一套自己住,一套养猫。 “司机就司机。”纪嫣然压低嗓音,嘀咕了一句,“狗不干我干。乾的就是司机的活——不对,司机好歹也是个正经职业,我这是高配版专车管家,懂不懂?” 她拖著拉杆箱,快步走到车尾,按下后备箱开关,把箱子提起来塞进去,重重关上。后备箱盖合上的声音都带著人民幣的味道。 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矮身坐进去。真皮座椅的包裹感极强,像被人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了——纪嫣然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立刻掐灭了。专心开车,別犯花痴。 踩剎车,按下启动键。v12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隨后归於极度的安静,安静得她差点以为这车熄火了。 掛d挡,脚尖轻轻点了一下油门。 庞大的车身刚往前挪动了不到半米。 “吱——!” 一脚急剎。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后排,李亦辰正靠在椅背上,因惯性身体猛地前倾了十几厘米,髮型差点没保住。 纪嫣然转过头,表情无辜中带著一丝理直气壮:“老板,你让我开车,总得给我个地址吧?我虽然是你司机,但我的心眼不会读心术,目前还没开发这个功能。” 李亦辰动作停住,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刚才光顾著把车钥匙甩过去装酷,確实忘了报目的地。 “……汤臣一品。”他靠回椅背,语气淡定得像在说“隨便找个地铁站”,“a区1號別墅。” 纪嫣然重新踩下油门。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滑入南京西路的车流中,车身漆面反著耀眼的光,开在路上,周围的车辆纷纷踩剎车变道,主动让出两三米的距离。 谁都不敢靠近。 蹭掉一块漆,一套房的首付就没了——不对,是首付加装修都没了。 纪嫣然双手握著方向盘,视线时不时扫过车內后视镜。后排那个叫李亦辰的年轻人正闭著眼睛休息,睫毛还挺长。 她脑子里的小剧场已经开始高速运转: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隨口开出一千万年薪,隨手把一千八百万的车交给一个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人开,没有任何背景调查,没有任何防备,还要全资收购九十亿体量的弘远新能。 这资金量,这魄力。 魔都那些顶尖家族的继承人她也见过几个——那些哥们儿花钱確实大手大脚,但买个包都要发朋友圈配文“对自己好一点”。涉及到几十亿的併购案?他们能犹豫到下一代出生。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半个小时后,劳斯莱斯拐进汤臣一品別墅区的大门。保安看到那块熟悉的车牌,直接立正敬礼,没有任何询问,直接放行,动作標准得可以去天安门执勤。 车子停在a区1號別墅那扇巨大的黑色锻造铁门前。李亦辰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一下,铁门向两侧缓缓滑开,像是在演科幻片。 “直接开进去,下地库。”李亦辰出声。 纪嫣然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入院子,顺著平缓的坡道驶入地下。车头刚探进地库,感应灯一排接一排亮起,冷白色的光线瞬间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纪嫣然的右脚猛地踩死剎车。 劳斯莱斯稳稳停在坡道底部。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抠著真皮方向盘,指甲在皮套上压出深深的印子——回头得赔,但她暂时顾不上这个。 前方。 几百平米的宽敞空间里,整整齐齐地停著一排车。 碳纤维车身在灯光下反著刺目的冷光。最中间那辆,黑色的流线型车身,夸张的空气动力学套件,底盘贴地极近——兰博基尼毒药,这车全球限量,落地价超过一个亿。 紧挨著毒药的,是一辆布加迪la voiture noire,九千多万,差一丟丟到一个小目標。 再往旁边看:法拉利roma、迈凯伦artura、阿斯顿·马丁dbx、宾利添越。最便宜的一辆,也得四五百万。 纪嫣然在顶级投行干了五年,经过手的资金也有数十亿,但那些都是帐面上的数字,是一串串枯燥的代码,是凌晨三点改完ppt之后盯到眼花的excel表格。现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顶级工业艺术品,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排列在她眼前。 这不是车库。 这是一个小型的顶级豪车展览馆。不,很多高级车展都凑不齐这么多限量版神车——因为车主不愿意借。 她脑子里那点对“九十亿收购案”的怀疑,在这一刻被碾得连渣都不剩。能把几个亿变成玩具、隨便停在地下室里吃灰的人,拿出几十个亿去收购一家公司,完全合情合理,甚至有点谦虚。 李亦辰推开后排车门,迈步走下来,走到驾驶室旁边,敲了敲车窗。 “咚咚。” 纪嫣然回过神,推开车门下车。高跟鞋踩在环氧地坪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走到那辆兰博基尼毒药面前,距离车身只有半米,几乎能听见碳纤维在呼吸。 李亦辰跟过来,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看傻了?” 纪嫣然转过头,伸手指著面前这一长排豪车,语气像是在做產品盘点:“这些车……都是你的?” 李亦辰双手插进西装裤兜,肩膀耸了一下:“不是我的,难道还能是你的不成?” 纪嫣然被这句话硬生生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这人长得挺帅,怎么说话这么欠揍?是不是长得好看的嘴都这么损? 她咬了一下后槽牙,转过头不再看李亦辰,视线重新落在那辆毒药上,嘴里小声嘀咕:“有钱了不起啊……不就是几辆破车嘛,有什么好稀奇的……” 嘴上这么说,但视线根本没从那碳纤维车身上挪开过,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李亦辰离得近,把这句嘀咕听得清清楚楚,轻笑出声。 “行了。”他往前迈了半步,和纪嫣然並排站著,视线也落在那排车上,语气像是在聊今晚吃什么,“你要是能在半个月內,给我全资收购了弘远新能——记住,我要的是百分百控股,乾乾净净的壳,不能有一点债务纠纷。”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划了一个大圈,把整个地库的车都圈了进去:“只要你能办到,这车库里的车,你隨便开。” 纪嫣然猛地转过身,高跟鞋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短促的锐音,差点崴了脚。 她盯著李亦辰,右手指著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又指了指旁边的布加迪:“隨便开?也包括这两辆?”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可以。” 两个字,掷地有声,带著一种“反正我车多”的坦然。 纪嫣然深吸一口气。 一千万年薪,加上一亿级別顶级豪车的无限使用权——这哪里是打工,这简直是直接跨越阶层,体验顶级富豪的生活日常。这鸡血打得太猛,她觉得自己现在能徒手拆了弘远新能的办公楼。 “老板。”纪嫣然腰板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吐字乾脆利落,眼神里燃烧著一种介於职业精英和抢到限量款之间的光芒,“请立刻给我安排一间带独立书桌的房间,需要千兆宽带接入,再来一杯冰美式,少糖,谢谢。”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就要开始工作了——对了,你那辆布加迪的钥匙放哪了?我先掛脖子上,当个精神动力。” 第54章八千万?你想屁吃呢,八个亿! “我现在就要开始工作了。” 李亦辰转过身,走向地库最里侧的內部电梯。 纪嫣然拖著拉杆箱,踩著高跟鞋跟在后面。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两人走进去。 李亦辰按下数字“1”。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纪嫣然迈出轿厢,脚步停在原地。 大厅挑高將近十米。正中央悬掛著一盏巨大的定製水晶吊灯,光线打在整面墙的落地窗上。 窗外,黄浦江的水流正翻滚著暗涌,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牌闪烁不停。 脚下踩著的是整块切割的义大利进口大理石,沙发是纯手工缝製的真皮材质,茶几上隨意摆著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古董瓷器。 纪嫣然在投行干了五年,出入过无数顶尖会所和豪宅。 但这种地段、这种面积的江景独栋別墅,她还是头一次真切地站进来。 这里面的每一块地砖,都在往外渗著金钱的味道。 她把拉杆箱拉到沙发旁边,停住。 “李总。” 纪嫣然转过头,打量著四周。 “你这別墅,多少钱买的?” 她心里盘算著。自己现在年薪一千万,只要把弘远新能这个案子做成,以后在圈子里的身价还会暴涨。 等攒够了钱,她也要在魔都弄一套这样的江景別墅,天天看著黄浦江喝红酒。 李亦辰走到沙发前坐下,隨手倒了一杯水。 他抬起右手,衝著纪嫣然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纪嫣然盯著那两根手指。 “八千万?” 她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帐。八千万,按照自己现在的年薪,不吃不喝八年。要是算上投资理財的收益,咬咬牙,干个十年八年,还真能拼一套下来。 李亦辰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八千万?” 他靠在沙发背上,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 “你在想屁吃呢。八个亿。” 八个亿这三个字砸在客厅里。 纪嫣然挺直的腰板瞬间塌下去半寸。 整个人蔫了。 八个亿。 一千万年薪,得干八十年。这还不算通货膨胀和日常开销。 等她八十年后把钱攒够,人都该火化了,骨灰盒都不知道摆在哪,还买什么江景別墅。 这买豪宅的梦,刚冒出个头,就被一脚踩得稀碎。 李亦辰看著她备受打击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行了,別在这算帐了。” 他站起身,指了指楼梯。 “二楼三楼都有空房间,你自己去挑一间。” 纪嫣然重新抓起拉杆箱的把手,跟著李亦辰走上旋转楼梯。 二楼。 走廊极宽,铺著厚重的羊毛地毯。 李亦辰推开主臥旁边的一扇门。 “这间朝南,带独立卫浴,採光不错。” 纪嫣然站在门口,往里面扫了一眼。 这房间的面积比她在京城租的整套公寓还要大。 但她没动。 “李总,你住哪间?” 李亦辰指了指旁边那扇双开的红木门。 “主臥。” 纪嫣然拉著箱子往后退了半步。 老板住二楼,她也住二楼。这孤男寡女共处一栋別墅,万一半夜发生点什么,她连跑都没地方跑。 资本家的钱没那么好拿,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睡眠浅,不喜欢住二楼。” 她找了个藉口,拖著箱子直接走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我去三楼看看。” 李亦辰没阻拦,跟在后面上了三楼。 三楼的房间同样宽敞。纪嫣然推开最东边的一间客臥。 床单被罩全是崭新的,连吊牌都没拆。 “就这间了。” 她把拉杆箱推到墙角。 隨后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外的李亦辰。 “三楼有书房吗?” 李亦辰指了指走廊尽头。 “最里面那间就是。” 纪嫣然立刻拉开行李箱拉链,从里面翻出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书房门。 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红木书柜,中间摆著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 纪嫣然直接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翻开电脑屏幕,按下开机键。 她要立刻开始工作。弘远新能的內部架构、財务报表、债务纠纷,这些资料必须在今晚全部梳理出来,形成一份初步的收购可行性报告。 九十亿的盘子,时间只有半个月,容不得半点耽搁。 李亦辰站在书房门口,看著她这副雷厉风行的架势。 一千万没白花。这女人进入工作状態的速度,比跑车百公里加速还快。 他转身准备下楼。 “等等。” 纪嫣然突然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 “李总。” 她叫住李亦辰。 “有个事得先確认一下。” 纪嫣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你看我什么时候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还有,收购弘远新能,需要调动公司法务部和財务部的人配合。我这边需要一份人员名单。” 李亦辰停下脚步。 入职手续。法务部。財务部。 他转过身,双手插进西装裤兜。 “我没公司。” 书房里只有电脑风扇转动的细微嗡嗡声。 纪嫣然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盯著李亦辰。 “没公司?” 她確认了一遍。 “所以,你也就不需要去什么公司办理入职了。” 李亦辰指了指那张书桌。 “直接就在这里办公就行。” 纪嫣然的眼睛微微睁大。 “李总,你名下没有公司。” 她把双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交叠放在桌面上。 “那你是想,以个人的身份去收购弘远新能?”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难道不可以吗?” 纪嫣然靠在椅背上,胸腔起伏了一下。 “理论上来说,个人也是可以收购上市企业的。” 她拿出投行总裁的专业素养,开始分析。 “但那只是理论。实际操作中,阻力极大。” 纪嫣然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李亦辰面前。 “李总,我怕以个人的身份去谈,会非常不好谈。” “弘远新能虽然现在落魄了,但那也是近百亿体量的大企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她直视著李亦辰。 “一家上市公司,突然门口来了一个人,说要全资收购这家公司。” “公司高管一查背景。对方身后没有任何企业实体,没有任何资本机构背书。完全就是一个无业游民。” 纪嫣然摊开双手。 “你觉得对方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觉得这是一个疯子在搞恶作剧。” “我怕到时候,我连弘远新能的大门都进不去,就会被对方的保安直接扔出来。” 李亦辰听著她的分析。 確实是这个理。 九十亿的併购案,不是去菜市场买两斤白菜。没有一个正规的壳子,连谈判桌都上不去。人家高管的时间也是钱,谁会跟一个查不到任何背景的个人谈收购? “行。” 李亦辰摆了一下手。 “这个问题,我会解决。” 他丟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书房。 纪嫣然看著李亦辰下楼的背影,摇了摇头。 重新坐回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不管老板怎么解决,她先把自己的活干漂亮。 一楼客厅。 李亦辰在沙发上坐下。 註册公司。这事得儘快办。 自己去跑工商局、税务局,一套流程下来,光是排队盖章就能把人烦死。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能用钱解决的时间成本,都不叫事。 李亦辰掏出手机,点开瀏览器。 在搜索栏里输入“魔都 高端企业代办註册”。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gg和连结。 他直接略过那些几百块钱的廉价代办,点开一家排名靠前、页面设计极其专业的商务諮询公司官网。 “鼎盛企业服务集团。” 主营业务:加急公司註册、壳资源转让、离岸公司架构搭建。 李亦辰点开客服对话框。 “我要註册一家投资公司,註册资金一百亿。最快多长时间能把营业执照和公章拿下来?” 信息发出去。 一分钟后,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归属地:魔都。 李亦辰接通。 “李先生您好,我是鼎盛企服的业务总监赵强。”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著一股精明干练。 “您刚才在官网上的諮询我看到了。一百亿註册资金的公司,短时间內拿到全套手续。” 赵强停顿了半秒。 “这个难度非常大。加急走绿色通道,需要打通很多环节。费用方面会非常高。” 李亦辰靠在沙发上,看著落地窗外的江水。 “报个价。” “两百万。”赵强直接拋出数字。“而且这只是代办服务费。验资环节,您的帐户里必须有真实的一百亿资金过帐。” 李亦辰根本没犹豫。 “资金肯定没问题,你就告诉我,几天能把我需要的东西拿给我。” 赵强听到李亦辰的话,想了想之后说道,“最迟三天。” 李亦辰听到这话,沉思片刻后说道,“帐號发过来,我现在打定金,三天后,我要看到营业执照和公章摆在我的茶几上。” 赵强在那头愣了一下。 他本来报两百万,是预留了还价空间的。没想到对方连磕巴都不打一下。 “没问题李先生!我现在就把对公帐號发给您。只要定金到帐,我亲自带团队去跑流程,保证三天之內给您送过去!” 电话掛断。 一条简讯发了过来,附带鼎盛企服的对公帐號。 李亦辰切出银行app。 输入帐號,转帐一百万定金。 確认。 “叮——” 转帐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公司的问题解决了。只要营业执照一到手,纪嫣然就能以公司总裁秘书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去敲弘远新能的大门。 第55章全球限量毒药惊现苍蝇馆子!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屏幕暗下去。 公司註册的事情搞定。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上的百达翡丽。 下午四点五十。 肚子適时地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这套面积惊人的一楼大厅。 空旷。安静。 他走到开放式厨房,拉开那台双开门嵌入式冰箱。 里面乾乾净净。连一瓶矿泉水都没有。 八个亿的豪宅,硬体设施拉满,软体配套为零。 没厨师,没保洁。 总不能以后天天靠点外卖过日子。 得找人。 找谁? 李亦辰脑子里过了一圈。 王磊。 这个猎头经理连千万年薪的投行总裁都能在两天內找来,找个做饭的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折回茶几旁,拿起手机,拨通王磊的號码。 嘟了一声。秒接。 “李总,您有什么吩咐?” 电话那头,王磊的称呼已经从“李先生”升级成了“李总”。 “帮我找个厨师。” 李亦辰直奔主题。 “全能型的,中餐西餐都能做。手艺至少得媲美五星级酒店的行政总厨。” 电话那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王磊正坐在回公司的计程车上。卡里刚进帐五十万,他连呼吸都觉得顺畅。 听到这个要求,他立刻坐直身体。 找厨师。这根本不属於高端猎头的业务范畴。 但那又怎样? 只要钱到位,別说找厨师,让他亲自去顛勺都行。 “没问题李总!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磊拍著胸脯保证。 “我马上联繫魔都几家顶级酒店的內部人事,一定给您挖一个最顶尖的大厨过去。” “儘快。我这別墅里连颗大米都没有,还等著人做饭。” 李亦辰掛断电话。 远水解不了近渴。厨师再快,今天这顿饭也赶不上。 他点开手机里的外卖软体。 定位汤臣一品。 划拉了几下,选了一家黑珍珠二钻的私房菜馆。 点了两份单人佛跳墙套餐,加上配送费,小六千块。 付款成功。 李亦辰重新靠回沙发里,点开短视频软体。 屏幕上跳出一个擦边女主播,正扭著腰跳舞。 他大拇指往上划。 下一个。还是跳舞。 连续划了几个,觉得没意思。 就在准备退出软体的时候。 屏幕上方弹出来电提示。 刘小雨。 李亦辰按下接听键。 “亦辰。” 电话那头传来刘小雨的声音。周围环境有些嘈杂,隱约能听到汽车鸣笛声。 “在外面?” 李亦辰问了一句。 “嗯。” 刘小雨应了一声,说话有些吞吐。 “那个……我哥知道你让我明天去刘家医药公司上班的事了。” 她停顿了一下。 “加上前段时间,你帮我们家还了那九百多万的欠款。我哥非要请你吃顿饭,当面表示一下感谢。” 李亦辰在脑子里推演了一下。 刘家兄妹现在的经济状况,他很清楚。 这几年,兄妹两人都在还债,两人几乎没存下什么钱来。 这时候请客吃饭,估计是咬牙凑出来的钱。 如果拒绝。这两人心里肯定一直觉得欠著一个巨大的人情,以后相处起来反而拘束。 去一趟,安他们的心。 “行。发个定位过来,我现在过去。” 李亦辰给出答覆。 “好!我马上发给你。” 刘小雨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不少。 电话掛断。 微信弹出一个位置信息。 距离汤臣一品大概八公里。 李亦辰站起身,走向玄关。 墙上的胡桃木收纳盒里,掛著一排车钥匙。 他隨手摘下一把。 刚迈出两步,停住。 抬起头,看向三楼的方向。 “纪嫣然。” 李亦辰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声音在挑高的別墅大厅里迴荡。 三楼。 书房內。 纪嫣然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弘远新能的財务报表和股权架构图。 听到楼下的喊声。 她把手从键盘上移开,推开椅子,快步走出书房。 走到走廊边缘,双手扶著玻璃护栏,往下看。 李亦辰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拋著一把车钥匙。 “老板,什么指示?” 纪嫣然开口询问。 “我出去一趟,不回来吃晚饭了。” 李亦辰把钥匙接在手里。 “我点了一份外卖。一会送到了,你自己开门拿一下。” 说完,根本不给纪嫣然回话的机会。 直接转身,走向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 纪嫣然站在三楼走廊上,盯著那个消失在电梯门后的背影。 胸腔起伏了一下。 这傢伙,自己开著豪车出去瀟洒。 留她这个执行总裁兼私人秘书,在別墅里吃外卖。 万恶的资本家。 她转身走回书房。 看在钱的份上。吃外卖就吃外卖。 早点把弘远新能的案子做完,底下车库里那些几千万的跑车,她一天换一辆开。 地下室。 电梯门打开。 李亦辰走出来。 冷白色的感应灯依次亮起。 他按下手里的车钥匙。 “滴滴——” 车库正中间。 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闪了两下车灯。 碳纤维的夸张空气动力学套件,在灯光下极具攻击性。 李亦辰走过去,拉开蝴蝶门。 矮身坐进驾驶室。 按下启动键。 v12自然吸气发动机瞬间被点燃。 引擎的轰鸣声在封闭的地下车库里炸开,震得地面都跟著颤了一下。 掛挡。松剎车。 黑色的猛兽缓缓驶出地库,顺著坡道开上地面。 大门打开。 兰博基尼毒药匯入魔都的晚高峰车流。 这辆车实在太惹眼了。 低趴的车身,夸张的尾翼。 周围的车辆纷纷踩下剎车,主动拉开十几米的距离。 一辆路虎揽胜的司机摇下车窗,举起手机对著毒药的侧面狂拍。 “臥槽!活的毒药!魔都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这玩意?” 李亦辰没理会周围的视线。 单手扶著方向盘,跟著导航的提示,一路向目的地开去。 另一边。 一条略显陈旧的商业街。 一家名叫“聚鑫园”的家常菜馆。 大厅里摆著十几张圆桌,人声鼎沸。 靠窗的一个小包厢里。 刘强和刘小雨相对而坐。 包厢的窗户正对著菜馆外面的马路和停车位。 刘强手里捏著一张塑封的菜单,翻来覆去地看。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他今天把卡里仅剩的两千块钱全取出来了。 “小雨。” 刘强压低嗓音,指著菜单上的一道水煮鱼。 “你说李亦辰站在,还吃得惯这种地方的菜吗?” 他心里没底。 毕竟,当年那个他看不上,还让对方和自己的妹妹分手的人,现在变成了一个可以隨手就能拿出九百万帮他们还债,转头又投资十五个亿给医药公司的大佬级別的人物。 这种级別的大佬,平时出入的肯定都是私密会所或者米其林餐厅。 今天把人请到这种人均一百块的苍蝇馆子。 也不知道李亦辰会不会介意。 刘小雨把桌上的茶杯推过去。 “哥,你別想那么多。” 她看著窗外。 “亦辰不是那种看重排场的人。以前我们家没破產的时候,他还不是经常陪我在路边摊吃烧烤。” 话虽这么说。 但那是以前。 现在的李亦辰,已经站到了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高度。 刘强把菜单放下,搓了两下手。 “等会李亦辰来了,菜单让他点。要是钱不够,我把手机押在这,明天去借点钱补上。” 二十分钟后。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 声音越来越近。 直接盖过了大排档外面的喧闹声。 包厢里。 刘小雨转过头,看向窗外。 一辆造型极其夸张的黑色跑车,贴著地面,缓缓拐进菜馆门前的停车区。 碳纤维的车身在路灯下反著冷光。 周围吃烧烤的食客全停下了动作。 几个人连手里的啤酒串都忘了擼,直勾勾地盯著那辆车。 “这什么车?看著跟蝙蝠侠的战车一样。” “兰博基尼吧?这底盘,过个减速带不得磕碎了?” 一个懂行的年轻人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是毒药!兰博基尼veneno!全球限量几台的玩意,落地一个多亿!” 这话一出。 整个菜馆门口瞬间炸了。 一个多亿的车。 开到这种人均一百的苍蝇馆子来干嘛?吃饭? 包厢里。 刘强听不到外面的议论声。 但他能看到那辆车的造型。 “这车看著就不便宜。” 他咽了一口唾沫。 “不知道是哪家的大老板跑这体验生活来了。” 话音刚落。 黑色跑车的蝴蝶门向上弹开。 一条穿著黑色休閒裤的腿迈了出来。 紧接著,李亦辰从驾驶室里站起身。 白衬衫,没打领带。 隨手关上车门。 包厢里的刘小雨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她没认出那辆车到底值多少钱。 但她认出了那个从车上下来的人。 “亦辰来了。” 丟下四个字。 刘小雨直接拉开包厢门,朝著菜馆门口跑去。 刘强愣在座位上。 视线死死盯著窗外那个站在跑车旁边的年轻人。 李亦辰? 开著这种级別的跑车? 菜馆门口。 李亦辰按下锁车键。 周围围了一圈人,但都保持著两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谁都不敢靠近。 生怕刮花一点漆面,把自己这辈子都赔进去。 刘小雨推开菜馆的玻璃门,跑下台阶。 停在李亦辰面前。 “亦辰。” 她看了一眼旁边那辆极具视觉衝击力的跑车。 “你这是又换车了车?” “嗯。” 李亦辰点了点头把车钥匙揣进裤兜。 “走吧,小雨,进去说。” 刘小雨立刻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两人穿过大厅。 周围食客的视线一路跟著他们,直到两人走进那个靠窗的包厢。 包厢门推开。 刘强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手在大腿两侧搓了两下,腰板不自觉地往下弯了半寸。 “亦辰。” 他喊出这个称呼,声音有些发紧。 以前刘家没破產的时候,他看不起李亦辰,觉得这就是个穷小子,配不上自己妹妹。 现在。 李亦辰开著一辆他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顶级跑车来和他吃饭。 这种身份的落差,让他连直视对方的勇气都没有。 同时,他也无比尷尬,以前那个穷小子,如今成长到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李亦辰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刘大哥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刘强倒了一杯,整个人没有一点架子。 刘强见此,才敢坐下,但只坐了半边椅子。 他双手把那张塑封菜单推到李亦辰面前。 “亦辰,这家店环境一般,但是味道还行。” 刘强挤出一个笑脸。 “您看看想吃点什么,隨便点。” 李亦辰扫了一眼菜单。 水煮肉片,八十八。 宫保鸡丁,六十六。 最贵的一道硬菜,红烧肘子,一百六十八。 他没有推辞,拿过旁边的一次性原子笔。 在菜单上隨便勾了几个菜,隨后把菜单推回去。 “就先点这几个吧,够吃了。” 刘强看著菜单上的李亦辰勾的菜。 这几个菜,加起来不到五百块钱。 他急了。 “亦辰,这怎么行。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怎么能就吃这几个菜。” 他拿起笔,准备在加几个菜。 “再加个肘子,加个烤鱼……” 李亦辰抬起手,按住菜单。 “不用加了。” 他看著刘强。 “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刘大哥,这几个菜已经足够了,再点就是浪费了。” 李亦辰一句话,让刘强的手僵在半空。 眼眶突然发酸。 他以为李亦辰有了钱,会看不起他们,会藉机嘲讽他以前的狗眼看人低。 但没有。 对方不仅没有摆架子,反而处处在替他们的钱包考虑。 “亦辰。” 刘强放下笔,双手捂住脸,用力搓了两下。 “以前是我不是东西。” 他抬起头,直视李亦辰。 “我狗眼看人低,拆散了你和小雨。我混蛋。” 李亦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大哥,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 他放下杯子。 “我帮你们还那九百万,是因为小雨。” 李亦辰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刘小雨。 “她是个好女孩。不该被那些债务毁了后半辈子。” 刘小雨低著头,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著没掉下来。 “明天去刘氏集团报到。” 李亦辰切入正题。 “十五个亿的专用资金,全权交给你盯著。” 他看著刘小雨。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每一笔帐目支出,必须清清楚楚。” “能不能干好?” 刘小雨猛地抬起头。 把眼泪憋回去。 “能!” 她重重点头。 “亦辰,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除了特效药项目以外的项目,动这笔钱的一分一毫!”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行,我相信你能做好的,小雨。” 包厢门被推开。 服务员端著托盘走进来。 五六个菜被放在了桌子上,热气腾腾。 “刘大哥,小雨,吃饭。” 第56章一个电话解决刘强的工作问题 “刘大哥,小雨,吃饭。” 李亦辰抄起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齐了齐,“咔吧”一声脆响,塑料包装袋被他隨手一甩——精准落进脚边的废纸篓。三分球,空心。 苍蝇馆子的木桌上铺著一层薄薄的透明塑料布,边缘微微泛黄,带著前几桌客人留下的油渍印记。几道家常菜热气腾腾地摆在中间,辣椒和花椒的香气混在空气里,往鼻子里钻。 李亦辰伸出筷子,夹起一块水煮肉片。红色的辣椒油顺著肉片边缘缓缓滴落,他手腕一翻,筷子越过半张桌子,肉片稳稳落在刘小雨面前的白色骨碟上。 “多吃点,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这个。”说完他收回筷子,又给自己夹了块毛血旺。 刘小雨看到这一幕,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她温柔地看向李亦辰,声音软得像刚蒸好的糯米糕:“谢谢你,亦辰。” 然后低下头,开心地把肉片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辣椒的呛味和肉的鲜香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李亦辰。 刘强坐在对面,手里端著一只一次性塑料杯,杯子里是两块钱一大壶的廉价茶水。他看著李亦辰夹菜的动作,看著妹妹脸上那种“我还能再抢救一下”的笑容,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塑料杯被捏得“咯吱”作响,变了形。 我当年到底干了什么蠢事? 刘强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觉得不过癮,又补了两个。 那时候家里生意红火,他开著几十万的宝马,走哪儿都被人喊一声“刘哥”,走路带风,膨胀得像是要上天。他觉得李亦辰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孩子,毕业后最大的出息就是回家继承那几亩地,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 为了逼妹妹分手,他专门堵在李亦辰放学必经的路口,把那小子骂得狗血淋头,临了还指著人家鼻子骂了一句“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癩蛤蟆。 现在想想,自己才是那只蛤蟆,还是泡在井底的那种。 后来呢?自家破產了,背上千万的债。那些以前围著他转的狐朋狗友,躲他比躲新冠还快。反而是他当年最看不起的穷小子,隨手甩出九百多万,把他们一家从悬崖边上拽了回来。 九百多万,隨手。 今天更是开著不知道值几个小目標的超跑,来这种油腻腻的苍蝇馆子跟他一起吃饭。李亦辰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施捨感,甚至还记得小雨最爱吃水煮肉片。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心里,还装著小雨。 刘强深吸一口气,把变形了的塑料杯搁在桌面上,茶水溢出来几滴。他一把握住桌上的绿瓶啤酒,拇指顶开瓶盖——“呲”的一声,白沫涌出来,给他自己倒了个满满当当。 “亦辰。” 刘强猛地站起身,双手端著酒杯,腰板直接弯下去九十度,脑袋差点磕到桌子上的水煮肉片。 “以前是我不是东西。”他直视著李亦辰,喉咙发紧,声音里带著一股破罐破摔的坦诚,“我狗眼看人低,拆散了你和小雨。我混蛋,我不是人。这杯酒,我敬你,我给你赔罪。” 仰起头。 咕咚咕咚。 一整杯冰啤酒直接灌进胃里,酒液顺著下巴流进衣领,他连擦都没擦,像是怕一擦就显得不够真诚。 李亦辰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白水,放下杯子,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刘大哥,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就不要再提了。我也知道,当时你是为了小雨著想,换了是我,我可能干得比你还过分——比如堵在路口的时候多骂两句。” 刘强愣了一下,眼眶有点热。 李亦辰摆了摆手:“所以我不恨你,也不怪你。来,坐下吃菜。” 说著又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放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咔”响。 刘强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酒渍,重新坐回椅子上,心里那股暖流冲得鼻子发酸。他赶紧又倒了一杯酒,打算等会儿再敬。 三人边吃边聊。几杯酒下肚,包厢里的气氛活泛了不少,连墙上的苍蝇看起来都顺眼了些。 李亦辰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隨口问了一句:“刘大哥,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刘强夹菜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筷子停在半空,夹著的那块回锅肉“啪嗒”掉回盘子里,溅起一小圈油星。 他把筷子放下,双手在大腿上搓了两下,乾笑一声:“在一家小gg公司干策划……混口饭吃。” “哥,你那工作干得那么憋屈,还不如辞了!”刘小雨在旁边直接接话,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转头看向李亦辰,“亦辰,你不知道,我哥他们部门那个主管,简直不是人——不对,简直不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东西。” “天天把自己的私活推给我哥干,出了问题全甩锅给他。上个星期,主管自己把客户的文案弄错了,被老板骂得狗血淋头。他转头就指著我哥的鼻子,当著全办公室二十多號人的面,『啪』地一下把一沓文件砸在我哥脸上,说什么『排版排成这样你也敢发』。” “我哥为了保住这份工作,硬生生忍了下来,还得在群里公开道歉——道歉信写了八百字,比毕业论文都真情实感。” “这几个月,我哥每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头髮掉得比我养的猫还多,工资还被扣了好几次。再这么下去,他就要去植髮了,植髮很贵的!” 刘强在桌子底下狠踢了刘小雨一脚,踢完又后悔——踢疼了还得他花钱买药。 “別乱说。”他转过头,挤出一个“我还撑得住”的笑容看著李亦辰,“打工嘛,受点气正常。现在大环境不好,短视频衝击太大,传统gg公司到处都在裁员。我辞了这份工作,下个月就只能吃土了——土还不一定抢得到,毕竟吃土的人也挺多的。”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gg公司。 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韩飞。前几天在车展上刚收的那个富二代小弟,张口闭口“李哥”叫得比亲哥还亲。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韩飞家的公司叫云升创意,魔都排名前三的gg巨头,市值几十个亿,搁行业里那就是航母级別的存在。 既然刘强现在工作岌岌可危,顺手帮一把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比点外卖还简单。 “刘大哥。”李亦辰看著刘强,语气隨意得像在问“要不要再来瓶啤酒”,“有没有打算换一家公司?” 刘强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的苦涩能泡开一整壶茶:“怎么没打算?这段时间我偷偷投了几十份简歷,全石沉大海了,连个『已读不回』的待遇都没有——直接『未读』。哪还有公司愿意招人?现在的hr一个个都跟考古学家似的,只看化石级的985简歷。” 李亦辰没有接话。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点开通讯录,找到“韩飞小弟”这个备註,按下拨號键。 电话只响了半声——“嘟”还没嘟完整呢,直接接通了。 “李哥!!!” 电话那头传来韩飞极度亢奋的吼声,音量之大,仿佛他不是在接电话,而是在对山谷喊话。 【视角切换:云升创意公司会议室】 此刻韩飞正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旁边齐刷刷坐著一排公司高管,主位上坐著的是他老爸——云升创意的董事长韩建城。会议室的白板上还写著“q3营销策略”几个大字,气氛严肃得像在开联合国大会。 韩飞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李亦辰。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吱——”,嚇得旁边的高管集体一哆嗦。 韩建城也愣住了,眉头皱成一个大写的“川”字,正要开口问“你发什么疯”。 韩飞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压低声音但语气不容置疑:“都不许说话!一点动静都不许有!”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一群高管面面相覷,眼神里写满了“这小子在搞什么鬼”和“我是不是该辞职了”。 韩建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倒要看看,自己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儿子,今天演的到底是哪一出。 韩飞双手捧著手机,腰板挺得笔直,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那笑容比售楼处的小姐姐还专业,比海底捞的服务员还真诚。哪怕李亦辰根本看不见,他还是下意识地鞠了个躬。 他清楚李亦辰的底细。隨手全款买下十一辆顶级超跑,眼都不眨一下——別人买辆车要考虑三个月,人家买车跟买白菜似的,还是一次买十一颗。后来他又听刘冰说,李亦辰投资了他们家医药公司十五个亿,十五个亿啊,够买下一个三线城市的整条商业街了。 这种级別的神仙主动给他打电话,那是什么概念?那是他韩家祖坟不仅冒了青烟,还顺便喷了火。 “李哥,您有什么吩咐?小弟隨时待命!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话的事!” 【视角切回:苍蝇馆子包厢】 电话漏音。 韩飞那声中气十足的“李哥”以及“上刀山下火海”,在狭小的包厢里格外清晰,连桌上的毛血旺都似乎震了一下。 刘强夹菜的手再次僵住了。 这称呼。这態度。这语气。 简直比下属见了大老板还要恭敬——不,下属见了大老板都没这么舔。 李亦辰单手拿著手机,靠在椅背上,表情淡定得像在点外卖:“韩飞,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家是开gg公司的?” “对对对!!!”韩飞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云升创意就是我家的產业!李哥您有什么指示?您说!您儘管说!” 李亦辰看了一眼对面的刘强,嘴角微微上扬:“我有个朋友,在gg公司做策划。因为一些原因,被主管针对了,他想换个环境。你们公司现在招人吗?”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零点一秒的犹豫都没有。 “招!!!” 韩飞的声音直接炸开了,像是怕回答晚了就会被拉黑一样,音量大到刘小雨忍不住捂了一下耳朵。 “太招了!李哥,您朋友能来我们公司,那是我们云升创意的荣幸!祖坟冒烟级別的大喜事!我这就把人事部烧了给您腾位置——不是,我是说我亲自安排!” 韩飞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响,脑子转得比发动机还快。 李哥的朋友,哪怕只是个普通朋友,就算什么也不会,就算只会呼吸,也要招啊!能让李亦辰这样的大佬欠一个人情,那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求不来的机会。 只要把这个人伺候好了,还愁以后抱不上李哥的大腿?別说大腿了,抱个脚趾头都行啊! “李哥!”韩飞生怕李亦辰反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您让您朋友明天直接来总部报到!待遇方面——两万底薪起步!年底分红、项目提成另算!五险一金顶格交!您看这个条件行吗?不行我再加!三万?四万?您开口!” 两万底薪起步。 这几个字从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一字一顿地砸在包厢的桌面上,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刘强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钉在椅子上。 他现在每天加班到凌晨两点,累得跟狗似的——不,狗都没他累。一个月满打满算才六千块,到手还要还花唄。对方连面都没见,连简歷都没看,直接开出两万底薪。 而且——云升创意。 刘强在gg圈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那是魔都gg界的龙头老大,市值数十亿,办公室在陆家嘴那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他以前连投简歷都不敢往那投,门槛太高,非985名校不招,他一个普通本科的简歷发过去,估计hr看都不会看,直接进回收站。 现在。只需要李亦辰一个电话。 李亦辰对著手机说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带把伞”:“行,我让他明天去你们公司报到。” “好嘞李哥!!!”韩飞在那头拍著胸脯,声音激动得都快破音了,“我明天亲自在公司大堂接他!穿正装打领带,保证让您朋友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李哥您放心,以后您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动他一根头髮,我跟他拼了!” 电话掛断。 【视角切换:韩飞所在的会议室】 韩飞把手机揣进兜里,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刚完成了一项国家级秘密任务。他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转过身的瞬间,发现全会议室的人都在盯著他看,那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人。 主位上,韩建城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儿子,目光里写满了“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儿子,谁的电话啊?让你紧张成这样?你爸我开会的时候你都没这么正经过。” 韩飞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爸,是我昨天刚认的一个大哥。” “大哥?”韩建城眉头一挑,“你又认大哥?上次认的那个大哥不是骗了你两万块买什么虚擬幣吗?” “那不一样!”韩飞急了,“爸,想必刘冰家公司的事你也听说了吧?那十五个亿的融资——就是我这位新认的大哥投的。全款,一次性到帐,比双十一付尾款还乾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集体在嗦粉。刘氏医药公司获得十五亿融资的事,圈子里早就传遍了,据说是位年轻得离谱的神秘人,手笔大得嚇人。 韩建城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从“你小子又在胡闹”变成了“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儿子,你说的是真的?” 韩飞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难得一脸严肃:“爸,你就放心吧。虽然儿子以前老骗你——比如高中的时候说去补课其实是去打游戏,大学的时候说拿奖学金其实是借的花唄——但这事,我真没骗你。” 韩建城盯著韩飞看了足足五秒钟,目光从怀疑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沉思。最后他靠回椅背,缓缓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都答应他了,他朋友的事就按你说的做。” 老韩总此刻的想法和儿子高度一致:能用一份两万月薪的工作,换来一位身家不知几何的大佬的人情——这事简直不要太划算,比双十一满减还值。 【视角切回:苍蝇馆子包厢】 李亦辰把手机隨手放在桌上,像是刚才只是刷了个短视频。他看著还在发愣的刘强,语气隨意:“刘大哥,明天你去云升创意报到,找一个叫韩飞的,他会给你安排好一切。” 刘强的嘴巴微张著,能塞进去一个茶叶蛋。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次,像是在努力把涌上来的情绪咽回去。 “亦辰……”刘强吐出这两个字,嗓子干得像砂纸,“云升创意……那可是几十亿市值的大公司。我这学歷和资歷,进去不是给你丟人吗?” 他心里清楚得很,韩飞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完全是看在李亦辰的面子上。人家要的不是他刘强的能力,人家要的是李亦辰的一个“好”字。这份人情,重得他有点扛不住。 李亦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香肉丝,嚼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说:“丟什么人?他们招人,你干活,天经地义。又不是让你去当ceo,你只管好好干,別想那么多。” 刘强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退,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声,差点把旁边的刘小雨带倒。他双手握成拳,紧贴在裤缝处,腰板挺得像一根標枪。 “亦辰,你放心!”他大声保证,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声音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心,“我绝对不给你丟人!我明天就去报到,一定把活干得漂漂亮亮的!谁要是敢说我是靠关係进来的,我就用业绩糊他脸上!” 刘强此刻的內心翻江倒海,波浪高度起码三米。他在想——李亦辰到底有多恐怖的人脉?仅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他梦寐以求、投了几十份简歷都没回音的工作。 李亦辰不仅没有计较他以前的那些混帐事,反而把他们兄妹俩从泥潭里拽了出来。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做牛做马都还不清。做牛做马还不清的话,就做牛做马再加扫地做饭。 刘小雨坐在旁边,看著哥哥激动的样子,唇角忍不住往上翘。 这几个月来,哥哥每天愁眉苦脸,回到家就往沙发上一瘫,头髮大把大把地掉,洗澡的时候下水道都要堵两次。现在,所有的阴霾全被李亦辰一扫而空——像太阳出来晒被子一样乾脆利落。 她转过头,看向李亦辰。苍蝇馆子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乾净利落的轮廓。 “亦辰,谢谢你。”刘小雨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点鼻音,“谢谢你帮我哥。” 李亦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谢什么谢,你我之间不用讲这些,顺手的事。要是真想谢,下次请我吃顿好的,別再来这家了——他家的米饭有点硬。” 刘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差点跟著掉下来。 “吃饭吧,菜都凉了。”李亦辰又夹了一块水煮肉片放进自己碗里。 结帐的时候,刘强抢著去扫了码,动作快得像百米衝刺。一共三百二十块,他付得心甘情愿,甚至觉得老板收少了——这顿饭吃得他整个人都重生了。 三人走出苍蝇馆子。夜风吹过来,带走了一点闷热,也带走了刘强身上最后一点酒气。 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依旧静静地停在路边,低趴的车身在路灯下反射著幽冷的光。 周围还有七八个人拿著手机在拍照,闪光灯“咔嚓咔嚓”亮个不停,有个小哥还试图趴在车窗上往里看,被同伴一把拽了回来:“你赔不起!离远点!” 第57章坐坏了赔得起?一个亿的毒药了解一下! 夜风吹过来,带走了一点闷热。 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依旧停在路边。 碳纤维的夸张空气动力学套件,在路灯下极具攻击性。 周围围了一圈人,拿著手机在拍照。 谁都不敢靠近。 生怕刮花一点漆面,把自己这辈子都赔进去。 人群外围,几个年轻男人正在小声討论。 “这车真帅,得好几百万吧?” “几百万?你把这四个轮子卸下来都不止几百万。” “这可是毒药!国內都没几辆。落地妥妥的一个多亿。” “一个多亿?我的天,开这种车的人,怎么会把车停在这种苍蝇馆子门口?” “谁知道呢,估计是哪个顶级富二代出来体验生活吧。” 李亦辰迈下台阶。 刘小雨跟在后面,手里提著打包好的剩菜。 刘强走在最后,满脑子都是明天去云升创意报到的事。 “亦辰。” 刘强快走两步,跟上李亦辰。 “明天我去报到,用不用带点什么礼物给那位韩少?” 他心里没底。 毕竟是市值几十亿公司的大少爷,空手去总觉得不太礼貌。 李亦辰摆了一下手。 “不用。” 他吐字平淡。 “你人去了就行。韩飞不会难为你。” 刘强咽了一口唾沫。 连韩家大少爷都不敢难为。 李亦辰现在的高度,他连仰望都觉得脖子酸。 三人穿过马路。 李亦辰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毒药的车头上。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正坐在碳纤维引擎盖上。 手里举著自拍杆。 闪光灯频频亮起。 两人完全没注意到正走过来的李亦辰三人。 其中一个穿著吊带裙的女孩,似乎对当前的姿势不太满意。 她身体往后仰,右腿抬了起来。 脚上那双十公分高的细高跟鞋,鞋跟极其尖锐。 直直地朝著引擎盖的漆面搭过去。 李亦辰停下脚步。 这车可是他刚买的新车啊! 落地一个亿。 全碳纤维车身,定製的特殊漆面。 这要是被细高跟划出一道口子,国內根本修不了,只能整车打包空运回义大利原厂。 来回折腾几个月不说,光是修復费用就够买一辆保时捷了。 他买车是为了开著爽,不是为了给別人当拍照道具。 “把脚放下。” 李亦辰出声。 吐字清晰。 在这安静的街道上听得很清楚。 周围拍照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纷纷转头看向李亦辰。 吊带裙女孩动作停住。 转过头,看著李亦辰。 上下打量了一圈。 白衬衫,没打领带,身上连个明显的大牌logo都没有。 而且还是刚从旁边那家人均一百的苍蝇馆子里走出来的。 这穷酸样,也敢来管她的閒事? “你谁啊?” 女孩满不在乎地把腿放平,但依然坐在车上。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她翻了个白眼,把自拍杆换到另一只手。 “这又不是你的车,你废什么话?” “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你管?” 刘强一听这话,火气直接窜了上来。 他今天刚承了李亦辰天大的恩情,正愁没地方报答。 现在隨便冒出来个小丫头片子,也敢指著李亦辰的鼻子骂。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 刘强指著女孩。 “坐別人车上还有理了?赶紧下来!” 女孩冷笑一声。 “哟,还带帮手啊。” 她根本没把刘强放在眼里。 “我就坐了怎么著?这马路是你家开的?这车是你买的?” “两个穷光蛋,在这装什么正义使者。” 她拍了拍身下的碳纤维引擎盖。 “人家车主都没说什么,轮得到你们在这犬吠?” 李亦辰抬起手,按住还要往前冲的刘强。 他看著坐在引擎盖上的女孩。 这精神小妹,脾气还挺冲。 根本不知道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什么东西上。 “你知道你屁股下面坐著的是什么车吗?” 他单手插进西装裤兜。 “你就敢往上坐,还想把鞋搭上去。” 女孩嗤笑出声。 “不就是一辆破兰博基尼嘛。” 她摆弄了一下手里的自拍杆,调整美顏滤镜。 “有什么大不了的。” “坐坏了姑奶奶我又不是赔不起。” 这话一出。 刘强直接被气笑了。 刘小雨也愣在原地。 这两个女孩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估计连驾照都没有。 张口就是赔得起一辆顶级跑车。 围观的人群里,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手里还举著单眼相机。 “小姑娘。” 男人指著车头的蛮牛標誌。 “这车可不是什么普通的破兰博基尼。” “你要是真把这漆面刮花了,把你家房子卖了都不够赔的。” 他压低嗓音。 “这叫毒药。全球限量三台的玩意儿。” 吊带裙女孩根本没理会。 “少在这嚇唬人。” 她继续举起自拍杆,找角度。 “一辆破车还能上天不成。” 但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短髮女孩,动作却僵住了。 短髮女孩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兰博基尼毒药”。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信息和报价。 短髮女孩的呼吸猛地停滯。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了两下。 一串长长的零砸进视线里。 一个亿。 短髮女孩连滚带爬地从引擎盖上滑下来。 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 她一把抓住吊带裙女孩的胳膊,用力往下拉。 “娜娜,別拍了!” 短髮女孩嗓音发抖,带著哭腔。 “赶紧下来,我们惹大祸了!” 被叫做娜娜的女孩很不耐烦。 “干嘛呀你,我这几张还没修呢。” 她甩开闺蜜的手。 “別听那男的瞎说。一辆车而已,就算真坐坏了,大不了赔个引擎盖。” 她从包里摸出一张信用卡,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我卡里还有几万块钱呢,够不够?” 短髮女孩急得直跺脚。 直接把亮著的手机屏幕懟到娜娜脸前。 “你看清楚!” “这车价值一个亿!” 娜娜的视线落在屏幕上。 看清那一长串数字的瞬间。 手里的自拍杆直接掉在地上。 塑料外壳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从引擎盖上弹了起来,慌乱中高跟鞋崴了一下,直接扑倒在路边。 一个亿。 把她全家加上亲戚打包卖了,连个车轮子都赔不起。 娜娜顾不上拍身上的灰,抓起闺蜜的手就往人群外面冲。 趁著车主不在,赶紧跑。 只要跑得快,就没人能找她赔钱。 刚跑出两步。 一个人挡在前面。 李亦辰。 “別急著走啊。” 李亦辰站在原地没动。 “隨便乱坐別人的车。” “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就想走?” 娜娜被拦住去路,心里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她不敢惹这辆车的主人,但眼前这个从苍蝇馆子里出来的穷小子,凭什么拦她? “你让开!” 娜娜指著李亦辰的鼻子。 “你谁啊你?这又不是你的车,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用力推了李亦辰一把,没推动。 “赶紧滚一边去,好狗不挡道!” 李亦辰没生气。 甚至连反驳的话都没说。 他慢条斯理地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抽出来。 手里捏著一把黑色的车钥匙。 大拇指放在解锁键上。 按下。 “滴滴——”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夜色中响起。 紧接著。 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两道y字型的日间行车灯瞬间点亮。 冷白色的光束直接打在娜娜的脸上。 晃得她睁不开眼。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从车上转移到李亦辰手里那把钥匙上。 格子衬衫男人的嘴巴张得老大,能塞进一个鸡蛋。 娜娜抬起手,挡在眼前。 光线穿过指缝。 她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人。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对……对不起。” 娜娜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膝盖重重磕在柏油路面上。 “我错了。” 第58章带刘小雨去逛商场 “我错了。” 娜娜的双膝死死贴著粗糙的柏油路面。 细碎的石子硌进皮肉,她根本顾不上疼。 几分钟前,她还篤定眼前这个人是个穷酸的装逼犯。 现在,那把车钥匙亮起的冷白色车灯,直接把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 魔都这地方水太深。 能把一个亿的限量版跑车开到苍蝇馆子门口吃几十块钱炒菜的人。 背后的能量根本无法估量。 捏死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只要对方一句话,她明天就会在魔都彻底消失,连个泡都不会冒。 短髮女孩也跟著弯下腰,双手死死绞在一起,头快低到了胸口。 “对不起先生,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短髮女孩嗓音发抖,带著明显的哭腔。 李亦辰根本没搭理地上跪著的两个人。 他把车钥匙揣回西装裤兜。 迈开步子,径直走到车头正前方。 弯下腰。 借著路灯和车灯的光线,仔细检查碳纤维引擎盖的漆面。 这车是全碳纤维一体成型。 真要被高跟鞋划出一道口子,国內的修理厂根本处理不了,只能整车打包装箱空运回义大利圣亚加塔·波隆尼的原厂。 来回折腾几个月,光是修復费用就得七位数起步。 李亦辰的手指在刚才娜娜坐过的地方轻轻滑过。 娜娜跪在地上,视线紧紧跟著李亦辰的手。 她的呼吸彻底停滯。 心臟在胸腔里剧烈撞击肋骨。 千万別有事。 千万別有事。 她在心里疯狂祈祷。 要是真刮花了,把她全家卖了都不够赔的。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引擎盖上。 格子衬衫男人举著单眼相机,连快门都不敢按,生怕一点响动惹怒了这位开著一亿跑车的大佬。 李亦辰直起身。 漆面完好,没有划痕。 定製的特殊涂层硬度足够,扛住了刚才那几下折腾。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在面前的娜娜。 “你们应该庆幸。” 李亦辰吐字清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我的车子没什么问题。” “不然的话,你们现在就可以回去准备卖房子了。” 他抬起手,隨意挥了两下。 “走吧。” “下次长点记性,別看见什么车都往上坐。” 这句话砸下来。 娜娜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 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捡回一条命。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连掉在地上的自拍杆残骸都不要了。 一把抓起短髮女孩的胳膊。 两人挤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跑进夜色里,一溜烟没了影子。 这段小插曲结束。 周围的人群见没热闹可看,加上那辆毒药散发出的压迫感太强,纷纷散开,各自回了座位。 李亦辰回到车门旁。 视线越过车顶,看向站在台阶下的刘强和刘小雨。 他刚准备拉开蝴蝶门,动作突然停住。 视线落在车厢內部。 两张碳纤维赛车座椅。 这是顶级超跑的通病,为了追求极致的空气动力学和轻量化,根本没有后排空间。 只能坐两个人。 现在有三个人。 总不能把刘强塞进前面那个连个行李箱都放不下的前备箱里。 李亦辰转过头,看著刘强。 “刘大哥。” 他手指在车门上敲了两下,有些尷尬。 “要不你打个车回去?” 他指了指车厢。 “我送小雨回去。我这车只有两个座,坐不了三个人。” 刘强听到这话,愣了半秒。 隨即反应极快。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一辆价值一个亿的跑车,李亦辰主动提出要送自己妹妹回去。 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亦辰心里绝对还有小雨的位置。 他今天刚靠著李亦辰的一个电话,拿到了云升创意两万底薪的工作。 现在这种时候,他要是还留在这里当电灯泡,那就真的是脑子进水了。 “没事没事!” 刘强连连摆手,语速极快。 “我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的!” 他一把从刘小雨手里抢过那个装著剩菜的打包塑胶袋。 “那个,亦辰,你和小雨也这么多年没见了。” 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衝著李亦辰使劲点头。 “你们不著急回去,去逛逛街,到处转转。” 说完,根本不给刘小雨开口反驳的机会。 刘强直接转身,快步走到马路边。 正好一辆空计程车开过来。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重重关上车门。 计程车一脚油门开走。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刘小雨站在原地,看著计程车消失的方向。 双手有些侷促地扯著衣角。 脸颊迅速爬上一抹红晕。 哥哥这意图也太明显了,简直就是把她直接推给李亦辰。 李亦辰拉开副驾驶的蝴蝶门。 车门向上扬起,极具视觉衝击力。 “上车吧。” 他看著刘小雨。 刘小雨点点头,走到车旁。 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的碳纤维座椅里。 李亦辰绕回驾驶室,坐进去。 拉下车门。 按下启动键。 v12自然吸气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炸响。 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驶离苍蝇馆子,匯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车厢內。 冷气从空调出风口吹出来。 刘小雨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绷得很紧。 她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內饰。 这和她想像中的顶级豪车完全不一样。 没有大面积的柔软真皮,没有巨大的液晶触控萤幕,也没有什么星空顶。 入眼全是黑灰色的碳纤维纹理,以及大面积的翻毛皮材质。 连个储物格都少得可怜。 座椅硬邦邦的,包裹感极强,但舒適度几乎为零。 她实在想不通。 这样一辆內部简陋得连个杯架都没有的车,怎么就能卖到一个亿的天价。 她转过头,看著正在专注开车的李亦辰。 “亦辰。” 刘小雨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惑。 “这车里面看著好简单啊,连个大屏幕都没有。” 她手指在碳纤维门板上轻轻碰了一下。 “它怎么会那么贵?”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打了一把方向,车子平稳地变道。 听到刘小雨的问题,他轻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花了一个亿,里面至少得是个豪华大沙发,再配个私人影院?” 刘小雨老实地点点头。 李亦辰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这车卖的不是舒適配置。” 他开始解答。 “它卖的是极致的性能和稀缺性。” “全车从里到外,能用碳纤维的地方全用了,就是为了减轻重量。內饰越简单,车身越轻。” “加上那台v12发动机,百公里加速只要两点八秒。” “最重要的是,全球只有几台。” “物以稀为贵,那些富豪买它,根本不是为了代步,就是为了收藏和炫耀。” 刘小雨听得似懂非懂。 但她明白了一点。 有钱人的世界,和她这种普通打工族,完全是两套不同的逻辑。 车子在內环高架上平稳行驶。 李亦辰脑子里在盘算明天的事情。 刘小雨明天要去刘氏集团报到,全权接管那十五亿资金的监督权。 刘氏集团那帮人,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刘雪更是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商场上,看人先看气场。 刘小雨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以前在商场理货时穿的旧衣服,洗得发白,款式老旧。 如果她穿著这身行头去刘氏集团查帐。 根本压不住阵脚。 那帮高管表面上客气,背地里绝对会轻视她,甚至在帐目上动手脚糊弄她。 必须用顶级行头把她包装起来。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这关乎到十五亿资金的绝对控制权,容不得半点马虎。 前方出现一个出口指示牌。 万象商城。 巧了,正是刘小雨今天刚辞职的那个商场。 李亦辰直接打亮右转向灯。 一脚剎车,方向盘向右急打。 兰博基尼毒药顺著匝道驶出高架,朝著万象商城开去。 刘小雨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愣了一下。 这不是回她家的路。 “亦辰。” 她转头看著李亦辰。 “我们不回家吗?来商场干嘛?” 李亦辰把车开进万象商城的地下vip停车场。 找了个宽敞的车位,稳稳停住。 熄火。 他转过头,看著刘小雨。 伸出手,在刘小雨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 “你明天就要去刘氏集团上班了。” 李亦辰收回手。 “我带你去买几套上班穿的衣服。” 刘小雨听到这话,连连摆手。 “不用买的不用买的!” 她急切地拒绝。 “我家里有很多衣服的,以前在商场上班的时候买过几套正装,洗洗还能穿。” 她今天已经欠了李亦辰太大的人情,不仅哥哥的工作解决了,自己还拿到了管理十五亿资金的职位。 怎么还能让李亦辰破费给她买衣服。 李亦辰摇了摇头。 態度很坚决。 “不行。” 他看著刘小雨的眼睛,加重了吐字的力量。 “你是我派去刘氏集团的人。” “你以前的那些衣服,就別穿了。” “你现在代表的,是我的脸面。懂吗?” 李亦辰靠在座椅上,继续施压。 “你明天去查的是十五亿的帐。” “你要是穿得太寒酸,刘氏集团那些高管会怎么看你?他们会觉得你是个软柿子,可以隨便拿捏。” “而且。” 他顿了一下。 “你是为我办事。你的工装问题,理所应当由我来解决。” “这是工作需要。所以,別拒绝。” 这番话有理有据。 直接堵死了刘小雨所有拒绝的藉口。 刘小雨坐在副驾驶上,仔细想了想。 確实是这个道理。 她以前那些一百多块钱一套的工装,穿去那种大集团,確实不合適。 不能给李亦辰丟人。 “好。” 刘小雨点点头,答应下来。 李亦辰推开蝴蝶门,迈下车。 刘小雨也跟著下车。 两人並肩走向停车场的直达电梯。 电梯门打开。 李亦辰按下了一楼奢侈品专区的楼层按键。 电梯快速上升。 叮的一声,到达一楼。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明亮的灯光和各种国际大牌的巨幅海报映入眼帘。 李亦辰迈步走出电梯。 刘小雨紧紧跟在后面。 正前方,是香奈儿的巨大玻璃橱窗。 第59章八百多万的手錶,你当买白菜呢? 正前方,香奈儿的玻璃橱窗灯光璀璨。 李亦辰迈步走进去。刘小雨跟在后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这地方她以前只敢路过,隨便一件衣服抵她好几个月工资。 “欢迎光临香奈儿。”两名导购迎上来,视线快速扫了一眼。李亦辰穿著普通白衬衫,但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露在外面。导购的眼睛比安检机还毒,態度瞬间从礼貌切换成殷勤。 “给她拿几套职场正装,再拿几套日常穿的。”李亦辰指了指刘小雨,“尺码你们自己看。” 导购点头,转身去挑衣服。刘小雨拽了拽李亦辰的袖子,压低声音:“亦辰,这里太贵了,换一家吧,几百块的就挺好。” 李亦辰转过头:“明天你去刘氏集团,面对一群身家千万的高管,穿几百块的衣服压不住场子。他们会在帐目上做手脚糊弄你。这是工作投资。” 理由无懈可击。刘小雨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一个小时完全是扫货模式。香奈儿、迪奥、普拉达——只要刘小雨试穿尺寸合適,李亦辰连价格都不看,直接让打包。刘小雨站在试衣镜前,看著镜子里穿著高定职业套装的自己,整个人透著一股干练,差点没认出来。 李亦辰坐在沙发上,掏出卡:“刷卡。” pos机吐出帐单。刘小雨瞥了一眼那串数字——一百九十八万。她的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肋骨。两百万,一个小时就没了。 “够了够了。”刘小雨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袋子,“再买我家都放不下了。” 李亦辰收回黑卡:“行,衣服先买这些。”他转头对导购说,“东西先寄存,一会儿来拿。”然后转身走出专卖店。刘小雨赶紧跟上。 两人乘扶梯来到三楼腕錶专区。李亦辰径直走进江诗丹顿。 店员立刻迎上来。李亦辰把刘小雨拉到前面:“有適合她戴的表吗?职场通勤,款式简单点。” 店员立刻领会:“有的先生,这边有几款纵横四海系列的女表。”她转身走向展示柜。 刘小雨急了:“亦辰,我不要表!刚才衣服已经花了两百万了,我不能——” 李亦辰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穿著两百万的衣服,手腕上戴块电子表,抬手一看显示『今日步数3888』,像话吗?没有一块好表,別人照样看轻你。” 又是工作需要。刘小雨被堵得说不出话。 店员端来托盘,上面摆著五六块女表。李亦辰直接拿起一块银色精钢錶带的,拉过刘小雨的手帮她戴上。錶盘贴合手腕,一圈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光,整个人的气场瞬间提了上来。 “就这块了。”李亦辰拍板。 店员心里一喜:“先生眼光真好,这块表公价八十万人民幣。” 八十万。刘小雨倒吸一口凉气。 李亦辰眼都没眨:“帮她把錶带截一下,调好时间。” 店员激动地点头,立刻开始工作。趁著这个空档,李亦辰在店里四处打量。视线扫过一个独立展柜时,他停住了——展柜中央单独陈列著一块表,18k粉红金表壳,鏤空设计,齿轮和机械结构一览无余,透著极度內敛的机械美感。 “把这块拿出来我看看。” 店员走过来,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呼吸停了一拍。她掏出钥匙打开展柜,双手极其谨慎地將表托端出来,放在软垫上:“先生,您可以近距离欣赏。” 李亦辰拿起表,沉甸甸的,越看越顺眼:“包起来,这块我要了。” 店员僵住了。连价格都没问?她咽了口唾沫:“先生,这块是我们的镇店之宝,鏤雕超薄万年历,目前公价八百二十万人民幣。” 她等著看李亦辰的反应。然而,李亦辰脸部肌肉连一丝抽动都没有——八百二十万在他听来和八十二块没区別。他直接抬起左手,解开表扣,把一直戴著的那块百达翡丽格林尼治隨手摘下来搁在柜檯上,“咔噠”一声。 “帮我把新表戴上。” 店员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块百达翡丽上。绿圈黑盘,她化成灰都认识——公价加配货落地绝对超过一千万。一千万的表就这么隨手扔在玻璃柜檯上,连个软垫都没垫。 她的脑子里“嗡”地炸开了。眼前这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人,是把千万级腕錶当日常消耗品的超级资本大鱷。 “好……好的先生!”她的嗓音都变了调,双手极其小心地捧起那块八百二十万的表,对准李亦辰的手腕扣上,大小刚好合適。 李亦辰转动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指了指柜檯上的旧錶:“装进表盒里。” 店员立刻將那块千万级的百达翡丽小心翼翼地放进红木表盒,装进手提袋。 刘小雨全程看著,她不知道旧錶值多少钱,但听清了新表的价格——八百二十万。加上她手腕上这块八十万的,光表就九百万,再加上衣服两百万,今天下午花出去超过一千万。她对金钱的概念又一次被击得粉碎。 “结帐。”李亦辰递出黑卡。 店员一路小跑到收银台。“滴——”交易成功,九百万直接划走。 店员双手捧著黑卡和凭条走回来,弯腰九十度:“李先生,一共消费九百万元整。” 李亦辰收起卡,看都没看凭条一眼,转头对刘小雨说:“走吧。” 他迈步走出专卖店。刘小雨提著那个装有千万级百达翡丽的手提袋,赶紧跟在后面。店员站在门口保持鞠躬姿势,直到两人消失在扶梯口才直起身,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提成够她吃三年,但那种压迫感她这辈子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商场一楼,李亦辰带著刘小雨回到香奈儿专卖店,让导购把所有购物袋送到地下vip停车场。 当导购们看到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时,脚步同时顿住了——一个多亿的超跑,全国没几辆。难怪消费两百万眼都不眨。两人小心翼翼地把袋子塞进狭小的行李舱,塞不下的让刘小雨抱在怀里。 引擎轰鸣,毒药驶出商场。 车厢內,刘小雨怀里抱著几个购物袋,手腕上戴著八十万的江诗丹顿,腿上搁著那个手提袋。她转过头看著开车的李亦辰:“亦辰,你今天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我明天去刘氏集团,一定会把那十五亿盯得死死的,绝对不让任何人乱动一分钱。” 李亦辰点点头:“记住,你是去监管资金的,不是去给他们打工的。谁要是敢在帐目上做手脚,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刘小雨家小区楼下。刘小雨推开车门,把购物袋一件件提下来,站在车外挥了挥手:“亦辰,你回去路上慢点。” “嗯,知道了,你明天早上直接去刘氏集团报到就行了。”李亦辰丟下这句话,拉下车门。毒药掉了个头,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消失在街角。 刘小雨抱著堆成小山的奢侈品袋子,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傢伙。”然后踩著高跟鞋,一步一崴地往楼道里走去。 第60章给你们三秒钟 毒药的咆哮声在小区楼下炸响。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 v12发动机的震动顺著座椅传导至脊椎,带来一种极其真实的机械反馈。 他看了一眼仪錶盘上的时间。 晚上九点二十五分。 这个时间点,魔都的喧囂才刚刚拉开帷幕。 他转动方向盘,车头调转。 黑色的流线型车身在路灯下闪过一道冷冽的残影。 他打算去外滩。 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外滩是他最熟悉也最头疼的地方。 那里路况复杂,人流密集。 为了抢那几分钟的准时率,他曾无数次骑著电瓶车在那些窄巷子里穿梭。 那时候,他是为了取餐。 现在,他是为了吃饭。 他记得外滩后面的一条老街里,有一家烧烤摊的味道很正。 以前跑单累了,他会偶尔奢侈一次,点上几串羊肉,坐在路边看著远处的东方明珠。 那种辛辣的孜然味和冰凉的廉价啤酒,是他在那个阶段对生活最好的慰藉。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出现在外滩主干道上。 这辆造型极其浮夸的顶级超跑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低趴的底盘,巨大的尾翼。 在夜晚的灯光下,它就像是一头从深海里爬出来的黑色巨兽。 周围的车辆纷纷减速。 谁也不敢靠近这尊移动的“一个亿”。 哪怕是那些平日里横衝直撞的计程车,此刻也变得极其温顺,主动拉开了五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李亦辰在路边找了个空位。 熄火。 蝴蝶门向上翻起。 他迈步下车,隨手甩上车门。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透著一股子隨性。 “臥槽,那是毒药吧?” 路边几个穿著时尚的年轻人停下脚步。 其中一人手里还拿著相机,原本在拍对面的建筑,此刻镜头直接对准了李亦辰。 “真的是veneno!全球限量几台的玩意儿,居然在魔都见到了活的!” “开车的那哥们也太年轻了吧?哪家的顶级富二代?” “长得挺帅,但这气质不太像那些只知道泡吧的二世祖,感觉挺稳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亦辰没理会这些。 他揣起车钥匙,径直走向那条充满烟火气的小吃街。 老街的地面有些油腻。 两旁的摊位冒著滚滚白烟,香气混杂在空气中。 这和外面那个高大上的外滩仿佛是两个世界。 李亦辰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巷子。 尽头处,那家掛著“老王烧烤”招牌的摊位正热闹非凡。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一条毛巾,手里正熟练地翻动著几十串羊肉。 炭火忽明忽暗。 油脂滴在炭块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激起一阵浓郁的焦香味。 李亦辰走到摊位前。 “老板,十串羊肉,五个大腰子,再来一份烤鱼。” 他声音平稳。 正忙得满头大汗的老王抬头看了一眼。 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写满沧桑的脸上挤出一抹笑。 “哟,小李?” 老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他打量著李亦辰。 这身衬衫看著质地就不一般,整个人透出来的精气神和以前那个穿著黄色外卖服的小伙子完全判若两人。 “好久没见你过来了,这是……发大財了?” 李亦辰拉开一张有些摇晃的塑料凳子坐下。 “混得还行。” 他笑了笑,没多解释。 “再给我拿瓶冰啤酒。” 老王应了一声,从旁边的冰柜里抽出一瓶绿瓶啤酒。 “砰”的一声。 瓶盖弹飞。 白色的泡沫顺著瓶口溢出来。 李亦辰伸手接过,对著瓶口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带走了初秋的一丝燥热。 “你先坐,马上就好!” 老王吆喝一声,手里的扇子扇得更起劲了。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周围全是年轻的情侣,或者是刚下班的白领。 大家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大声说笑,划拳喝酒。 这种真实的喧闹,让他觉得比在那八个亿的別墅里待著要舒服得多。 就在这时。 一阵清脆的吉他声从斜后方传来。 声音不算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很乾净。 李亦辰转过头。 几米外的一个摊位旁。 一个女孩正低著头,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格子衬衫,牛仔裤上有几处明显的磨损。 黑色的长髮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脑后。 最引人注目的是。 她的后背上用一个宽大的布兜背著一个小孩。 孩子看起来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此刻正趴在女孩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小小的手紧紧抓著女孩的领口。 女孩一边轻轻摇晃著身体安抚孩子,一边对著那一桌正在喝酒的客人唱歌。 她唱的是一首很老的民谣。 嗓音里带著一种独特的质感,不像是那些经过专业训练的歌手,更像是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真诚。 李亦辰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那个背著孩子的身影。 在魔都这种地方,卖唱的人很多。 但背著孩子出来卖唱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孩子睡在嘈杂的烧烤摊里,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 那一桌客人显然喝了不少。 其中一个胖子挥了挥手,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扔在女孩面前的琴盒里。 女孩停下动作。 弯腰,把琴盒里的钱捡起来。 对著客人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老板。” 她声音有些沙哑。 隨后,她背著吉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拥挤的桌椅,朝著李亦辰这边走过来。 李亦辰收回视线。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在想,这女孩到底经歷了什么。 看年纪,顶多二十四五岁。 这个年纪,本该是在写字楼里喝著咖啡,或者在大学校园里谈恋爱。 而不是背著孩子,在油烟瀰漫的夜市里討生活。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后。 “帅哥,请问要点歌吗?” 女孩的声音再次响起。 近在咫尺。 李亦辰转过头。 这一次,他看清了女孩的长相。 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惊艷。 这是他脑子里跳出的第一个词。 女孩的五官极其精致。 即便没有任何妆容,甚至因为长期的劳累显得有些憔悴。 但那种底子是藏不住的。 高挺的鼻樑,线条流畅的下頜。 尤其是那双清亮的眸子。 里面没有那种乞討者的卑微,反而透著一种极其坚韧的光。 这种长相,如果放在娱乐圈,绝对是那种顶级的小花旦级別。 但此刻,她却背著一个孩子,站在油腻腻的烧烤摊旁。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李亦辰心里產生了一种莫名的触动。 “你会唱什么?” 李亦辰放下酒杯。 他没有表现出那种高高在上的怜悯,语气很平。 女孩见李亦辰搭话,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把背后的吉他往上提了提。 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背上的孩子。 “我会的挺多的。” 女孩轻声回答。 “流行、民谣、老歌都可以。只要您报出名字,我大概都能唱出来。” 李亦辰看著她。 视线落在她背后的那个布兜上。 孩子在睡梦中砸吧了一下嘴。 女孩察觉到了,左手绕到背后,轻轻拍了拍布兜。 动作嫻熟得让人心疼。 “我也不知道听什么。” 李亦辰靠在塑料椅背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叠现金。 这是他出门前顺手塞在兜里的,大概有几千块。 他抽出一张红色的百元大钞,直接放进女孩的琴盒里。 女孩看到那张百元大钞,愣了一下。 在这里唱歌,大多数人都是给个十块二十块。 直接给一百的很少见。 她赶紧弯腰。 “谢谢老板,谢谢。” “唱一首你最拿手的吧。” 李亦辰指了指对面的空位。 “坐著唱。” 女孩犹豫了一下。 看了看李亦辰,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不用了老板,我站著唱就行,不碍事的。” 她显然不想给客人添麻烦。 她重新调整了一下吉他的姿势。 手指按在琴弦上。 深吸了一口气。 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 隔壁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酒瓶破碎声。 “妈的,唱得什么玩意儿!丧气死了!” 一个染著黄头髮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满脸通红,指著女孩的鼻子。 “背个野种出来卖唱,在这装什么可怜?” “老子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你哭丧的!” “赶紧滚!” 女孩的动作僵住了。 原本准备拨动琴弦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低著头。 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地收起吉他,准备转身离开。 这种羞辱,她显然不是第一次经歷了。 李亦辰坐在位子上。 面部面部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起伏。 他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女孩吉他的背带。 女孩的脚步被迫停住。 她转过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李亦辰。 “钱你收了。” 李亦辰吐字清晰,声音在嘈杂的烧烤摊里稳稳传开。 “歌还没唱。” “谁允许你走的?” 这句话一出。 周围几桌的食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全聚拢到这桌。 谁都看得出来,那个黄毛喝多了在找茬,这个时候躲都来不及,这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居然还敢强留女孩唱歌。 这不是摆明了要跟黄毛对著干吗? 女孩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 “老板。” 她压低嗓音,带著哀求。 “钱我还给您。今天这歌我没法唱了,您別惹他们,他们喝多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伸手去掏口袋,想把那张百元大钞拿出来。 李亦辰没有鬆手。 他脑子里的沙盘正在快速推演。 这三个醉汉脚步虚浮,站都站不稳。 真要动手,以他那表態的身体素质,五秒钟之內就能让他们全部躺在地上。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不想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地方见血。 更不想嚇到那个趴在女孩背上睡觉的孩子。不过这也不代表他就是软柿子,任人拿捏。 “坐下。” 李亦辰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命令的语气。 不容反驳。 女孩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隔壁桌的黄毛彻底炸了。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塑料椅子。 “砰”的一声闷响。 “你算哪根葱啊?” 黄毛拎著半截碎裂的啤酒瓶,摇晃著走到李亦辰面前。 锋利的玻璃碴子直指李亦辰的鼻尖。 “老子让她滚,你他妈让她坐下?” “在这跟老子装什么英雄救美!” “信不信老子一瓶子给你开瓢,让你今天横著出去!” 黄毛同桌的另外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光头,脖子上露出半截纹身。 光头走到李亦辰侧面,抓起桌上的啤酒瓶,在手里掂了两下。 “小子,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外地来的吧?” 光头上下打量著李亦辰,满脸不屑。 “知不知道我们黄哥在这一片跟谁混的?” “敢在这多管閒事,你也不打听打听自己几斤几两!”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烧烤摊老板老王急得直搓手,想上前劝阻,又忌惮那半截锋利的酒瓶。 周围的食客纷纷往后退,生怕溅一身血。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连姿势都没换。 他看著面前囂张的黄毛和光头。 “给你们三秒钟。” 李亦辰吐字平缓。 “把酒瓶放下,给她道歉。” “然后,滚出这条街。” 黄毛愣了半秒。 隨即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狂笑。 他转头看著光头,手指在半空中乱点。 “你听见没?他让老子道歉?还要老子滚?” 光头也跟著嗤笑出声。 “这小子八成是脑子进水了。” 光头把啤酒瓶重重砸在桌面上。 “小子,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滚!” 第61章徒手捏爆酒瓶!这他妈是人肉长的手? 光头把啤酒瓶重重砸在桌面上。 “小子,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滚!” 话音未落。 光头右臂猛然抡起。 肌肉在粗壮的胳膊上鼓胀。 那半截带著锋利锯齿的玻璃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 直奔李亦辰的左侧太阳穴。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 轻则重度脑震盪,重则当场丧命。 对面的女孩双手猛地捂住嘴。 惊呼声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后背撞在旁边的桌沿上。 李亦辰坐在塑料椅子上。 身体甚至没有离开椅背。 脑子里的沙盘推演在零点一秒內完成。 距离太近。 偏头躲闪,玻璃瓶会砸空。 但光头巨大的惯性会带著碎玻璃直接扑向对面的女孩和孩子。 不能躲。 只能硬接。 对付这种没有底线的地痞流氓。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绝对的暴力瞬间摧毁他们的心理防线。 光头挥舞酒瓶带起的风压,吹动了李亦辰额前的碎发。 李亦辰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 没有去格挡光头的手臂。 而是精准地迎向那个高速砸落的玻璃瓶。 掌心贴住瓶身。 五指猛然收拢。 恐怖的握力在瞬间爆发。 喀嚓。 坚硬的玻璃瓶身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砰。 整个酒瓶在李亦辰的掌心里彻底炸开。 碎玻璃渣混杂著残存的酒液,四下飞溅。 几块碎玻璃落在塑料桌面上,发出细碎的响动。 光头的动作僵在半空。 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发生的事情。 徒手捏爆玻璃瓶? 这还是人肉长的手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 李亦辰的右手已经动了。 腰部发力。 力量顺著脊椎传导至右臂。 拳头在空气中撕开一道沉闷的风声。 精准砸在光头的下頜骨上。 咔。 骨头错位的脆响。 两百多斤的躯体瞬间失去所有控制。 直挺挺地向后仰倒。 砸翻了两张塑料椅子。 扬起一阵灰尘。 光头翻了个白眼,四肢抽搐了两下,彻底昏死过去。 黄毛手里还捏著另外半截酒瓶。 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腿肚子疯狂打转。 黄毛觉得自己的喉咙被塞进了一把沙子。 呼吸变得极其困难。 徒手捏爆玻璃瓶。 一拳把两百斤的壮汉打得生死不知。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踢到铁板了。 黄毛手一松。 半截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另外那个同伙更是不堪。 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裤襠湿了一大片。 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大哥……大哥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黄毛连连鞠躬,腰都快弯断了。 “您大人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 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左手上的玻璃粉末。 没搭理他们。 纸巾在指缝间穿梭。 带走那些细小的玻璃残渣。 他的动作极度平稳。 没有丝毫因为刚刚经歷了一场暴力衝突而產生的慌乱。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刚才那一拳更让人感到压迫。 黄毛见李亦辰没说话。 赶紧给同伙使了个眼色。 两人连滚带爬地衝过去。 一人架住光头的一条胳膊。 拖著两百多斤的光头硬生生拖出了烧烤摊。 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烧烤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老王手里的蒲扇掉在烤炉上。 火苗窜上来,把扇子边缘烧焦了。 他浑然不觉。 隔壁桌那个刚才还准备结帐的格子衬衫男人。 手里捏著一张百元大钞。 钞票飘落在地上。 “臥槽。” 男人压低嗓音,碰了碰同伴的胳膊。 “你看见没?徒手捏玻璃。” 同伴咽了一口唾沫。 “这哥们练过的吧?那光头少说两百斤,一拳就给放平了。” “看著文文弱弱的,下手真狠。” “这手劲,要是捏在脖子上,颈椎都能给捏断。” “这他妈是拍电影吗?道具都没这么夸张。” “那可是真玻璃,我刚听见玻璃碴子掉地上的声音了。” 李亦辰把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篓。 左手完好无损。 连一道血丝都没有。 布兜里的小孩被刚才的打斗和碎玻璃声彻底惊醒。 扯著嗓子大哭起来。 刺耳的哭声在安静的烧烤摊里迴荡。 女孩慌乱地转过身。 双手在背后笨拙地拍打著布兜。 试图安抚受惊的孩子。 “先把孩子放下来。” 李亦辰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背著怎么哄。” 女孩愣了一下。 赶紧解开胸前的布带。 把孩子从背后抱到怀里。 孩子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卡通t恤。 头髮剪得很短,贴著头皮。 脸上掛满泪水,鼻涕冒出一个泡。 李亦辰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个男孩。 现在仔细一看。 五官清秀,睫毛很长。 是个小女孩。 这孩子虽然穿得破旧,但洗得很乾净。 脖子上掛著一根红绳,下面坠著一个劣质的塑料平安扣。 女孩抱著孩子,在后背上轻轻拍打。 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女孩哄孩子时的温柔,与刚才面对混混时的隱忍形成强烈反差。 几分钟后。 小女孩的哭声渐渐止住。 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她趴在女孩的肩膀上。 转过头。 圆溜溜的眼睛盯著对面的李亦辰。 带著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怯生生。 女孩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塑料椅子上。 “苗苗乖。” 女孩摸了摸小女孩的短髮。 “坐在这里不要动,姐姐给叔叔唱首歌。”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 乖巧地点点头。 双手放在膝盖上,真的就不动了。 女孩重新抱起吉他。 调了一下琴弦。 “老板,您想听什么?”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你拿手的就行。” 女孩低头沉思了几秒。 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一段轻快又带著几分沧桑的前奏响起。 《一路生花》。 女孩开口了。 嗓音穿透了烧烤摊的油烟。 没有技巧的卖弄。 全是在生活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真情实感。 李亦辰静静地听著。 这歌声里,有挣扎,有不甘,也有对明天的死磕。 女孩的手指在吉他品格上快速移动。 指尖长满了厚厚的老茧。 这是长期练琴和干粗活留下的印记。 她的身体隨著节奏微微晃动。 周围嘈杂的划拳声、碰杯声,全被这乾净的歌声屏蔽了。 一首歌的时间很快过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李亦辰抬起双手。 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在略显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不错,很好听!” 女孩听到李亦辰的夸奖,放下吉他,对著李亦辰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第62章厄运专挑苦命人 “不错,很好听!” 掌声在略显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女孩放下吉他。 双手贴在裤缝处。 弯下腰。 鞠了一个很深的躬。 “谢谢老板。” 李亦辰收回手。 视线越过女孩的肩膀,落在那个叫苗苗的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坐在塑料椅子上。 两只手抓著洗得发白的卡通t恤下摆。 视线死死钉在桌子中间那个铁盘上。 盘子里装著几串还冒著热气的烤羊肉。 小小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吞咽口水的动作很明显。 李亦辰脑子里的沙盘快速转动。 这孩子估计一晚上都跟著姐姐在外面跑。 烧烤摊的香味这么浓,大人都受不了,何况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他伸出右手,从铁盘边缘挑了一串没撒辣椒麵的羊肉串。 手腕翻转。 递到苗苗面前。 “吃吧。” 羊肉的焦香味直往小女孩鼻子里钻。 苗苗怯生生地抬起头。 看了看肉串,又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姐姐。 没敢接。 女孩猛地直起身。 一步跨到苗苗面前。 双手挡在肉串和孩子之间。 “使不得!” 她语速极快,带著明显的慌乱。 “老板,您自己吃,她不能吃这个。” 李亦辰的手停在半空。 这防备心太重了。 普通人面对刚刚救了自己、並且展现出绝对暴力手段的人,通常会表现出顺从或者討好。 但她为了妹妹的一口吃食,直接出面阻拦。 这不是不识抬举。 这是护犊子。 是把这个小女孩的命看得比天还大。 “不辣的。” 李亦辰把肉串往前递了半寸。 “小孩子饿了,吃点没事。” 女孩连连摇头,身体把苗苗挡得严严实实。 “真不行。” 她双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 “苗苗生病了,肠胃受不了这种油腻的东西,医生嘱咐过绝对不能碰烧烤。” 李亦辰收回手。 把那串羊肉放回铁盘里。 “抱歉。” 他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我刚才没弄清楚情况。” 女孩扯出一个略显侷促的笑。 “没事的没事的,您也是好心。” 李亦辰靠回椅背上。 生病。 四五岁的孩子,生了什么病连一点油荤都沾不得? 他转过头。 视线投向不远处正在翻动烤串的老王。 “老板。” 李亦辰提高音量。 老王手里的蒲扇停住,赶紧转过身。 “小李,还要加点什么?” “你这有麵条吗?” 李亦辰指了指面前的空桌。 “弄一碗清汤麵过来。什么调料都不放,只要一点点盐,煮烂一点。” 老王愣了一下。 他在这条街摆摊七八年了。 来吃烧烤的,都是要重油重辣,配著冰镇啤酒下肚。 清汤麵? 这玩意儿在这个充斥著孜然和辣椒粉的地方,简直是个异类。 但老王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椅子上、瘦得可怜的小女孩。 他立刻反应过来。 “行!” 老王把手里的一把韭菜放在桌上。 “小李你等著。” 他转身衝著旁边的老婆喊了一嗓子。 “別弄那些签子了!去隔壁老刘的摊子上,借个锅下碗面!” “记住啊,一滴油都別放,麵条煮软和点!” 老王的老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路小跑著去了隔壁。 李亦辰重新转过头。 看著站在面前的女孩。 大半夜,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背著一个生重病的孩子在鱼龙混杂的夜市卖唱。 家里的大人呢? 父母去哪了? 就算家里再穷,也不至於让两个女孩子出来面对这些醉汉流氓。 李亦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白水。 推到女孩面前。 “坐下说。” 女孩犹豫了几秒。 拉开旁边的塑料椅子,只坐了半边。 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你叫什么名字?” 李亦辰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 “李念念。” 女孩吐出三个字。 “我叫李亦辰。” 他把竹籤扔进废纸篓。 “这么晚了。” 李亦辰看著李念念的脸。 “你带著一个生病的孩子在外面跑。” “你们家大人不管吗?” 这话问得很直白。 没有任何铺垫。 李念念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手指互相扣在一起。 指甲在手背上压出几道白印。 她低下头。 看著脚下油腻的柏油路面。 “家里……” 她停顿了足足五秒钟。 “没大人了。” 四个字。 轻飘飘的。 却带著一股极其沉重的压迫感砸在桌面上。 李亦辰拿茶杯的动作停住。 他没插话。 等著下文。 李念念抬起头,视线越过李亦辰,落在远处黄浦江的霓虹灯上。 李念念的手指在苗苗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著。 节奏很慢。 “我妈生下苗苗没多久,就查出了绝症。”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隔壁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大笑。 有人为了贏拳喝彩。 这笑声极其刺耳。 但李念念连头都没回。 她活在自己的那个世界里。 那个已经被灾难彻底碾碎的世界。 “那时候苗苗才一岁。” “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妈就走了。” 苗苗坐在旁边,似乎听懂了什么,往李念念怀里缩了缩。 李念念伸出手,揽住妹妹的肩膀。 李亦辰坐在对面。 他看著李念念那张没有任何血色的脸。 没有打断。 一个家庭失去女主人,虽然悲痛,但还不至於把两个女儿逼到深夜卖唱的地步。 肯定还有更致命的打击。 果然。 李念念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里发出极其乾涩的声响。 “后来。” “我爸也病了。” “癌症。” 李念念的呼吸乱了一拍。 “不过好在是中期,医生说只要积极配合治疗,是有很大希望痊癒的。” “我们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凑钱给我爸治病。” 她停顿了一下。 “可是厄运专挑苦命人。” “就在我爸化疗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苗苗发了高烧,一直退不下去。” “去医院一查。” “白血病。” 这三个字出来。 李亦辰的后背离开了塑料椅背。 他看著那个坐在椅子上,瘦弱得像一只猫一样的小女孩。 白血病。 这种病就是个无底洞。 几十万上百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李念念的手在苗苗的后背上轻轻拍著。 “发现得早,医生说只要按时吃药,定期做骨髓穿刺和化疗,病情是能控制住的。” “可是我们家已经空了。” “连我爸下一次化疗的钱都交不出来。” “哪里还有钱给苗苗治病。” 李念念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下。 “我爸当天晚上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他放弃了自己的治疗。” “去建筑工地找了一份搬砖的活。” “他白天在工地扛水泥,晚上去夜市帮人洗碗。” “赚来的每一分钱,全都交到了儿科的住院部。” 李念念的头低了下去。 路灯的光打在她的后背上,投下一片单薄的阴影。 “苗苗的命保住了。” “但我爸的癌细胞扩散了。” “半年前。” “他走了。” 说到这里。 李念念的眼眶彻底红了。 一层水汽在眼底疯狂打转。 但她死死咬著下唇。 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一滴都没掉下来。 烧烤摊周围的喧闹声依旧。 划拳声,碰杯声,大笑声。 和这张桌子上的死寂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 难怪这个女孩的歌声里,会有一股那么强烈的死磕到底的劲头。 因为她没有退路。 退一步,她唯一的亲人就会死。 李亦辰拿起茶壶,给李念念面前的杯子添满热水。 “抱歉。” 他放下茶壶。 “我不该问这些。” 揭开別人的伤疤,这不是他的本意。 李念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热气模糊了她的脸。 “没事的,李老板。” 她放下杯子。 脸上的悲伤被一种极其强烈的坚韧取代。 “我已经接受现实了。” 她转头看著旁边的苗苗。 伸手把苗苗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老天爷確实不公平。” “把所有的倒霉事都砸在我们家头上了。” 李念念的手指在苗苗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但那又怎样?” 她转过头,直视李亦辰。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我就算去卖血,去捡垃圾。” “我也要照顾好她。” “一定会把她的病治好。” 这几句话,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 只有平铺直敘的陈述。 却比任何誓言都要来得有分量。 “面来了!清汤麵!” 老王的老婆端著一个白瓷大碗,一路小跑过来。 热气腾腾的麵条放在桌子正中间。 上面飘著几片青菜叶,汤水清亮。 李念念拿过一次性筷子,在桌面上齐了一下。 挑起一小筷子麵条。 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苗苗双手扒著桌沿,张开嘴,等著那口麵条。 李亦辰坐在对面。 视线落在李念念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这一刻的李亦辰想帮帮眼前这个苦命的女孩子。 老天爷不给的活路,我李亦辰给! 厄运专挑苦命人?这烂透的剧本我来撕! 第63章月薪五万找管家?丟不起那个人! 李亦辰拿起铁盘里那串已经有些变凉的羊肉串。 手腕往前一递。 竹籤停在李念念面前。 “吃。” 吐字极短。 李念念愣住。 双手下意识地往后缩。 “李老板,我吃过了,我不饿。” 李亦辰捏著竹籤的手没动。 视线钉在李念念乾瘪的胃部。 这件洗脱色的格子衬衫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风一吹都能飘起来。 不饿? 骗鬼呢。 “拿著。” 李亦辰加重音量。 “我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 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砸过去。 李念念僵在椅子上。 她看著眼前这串泛著油光的羊肉。 喉结极其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肚子在这个时候极其不爭气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低下头。 双手接住那根竹籤。 “谢谢李老板。” 李念念咬下一块羊肉。 孜然和油脂在口腔里炸开。 她咀嚼的速度极快。 连嚼都没怎么嚼碎,直接咽了下去。 隨后她拿起筷子,从大白瓷碗里挑起几根煮得软烂的清汤麵。 吹散了热气。 餵进苗苗嘴里。 李亦辰靠在塑料椅背上。 看著这对姐妹。 右手抓起桌上那瓶见底的绿瓶啤酒。 仰起头。 最后一口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灌进胃里。 “砰”的一声。 空酒瓶顿在桌面上。 几年之前。 他穿著那身黄色的外卖服,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冷馒头。 那时候看到路边有流浪汉翻垃圾桶,他连多买一个馒头的钱都掏不出来。 泥菩萨过河。 自己都活得连狗都不如,哪有资格去管別人的死活。 现在。 黑卡里躺著花不完的钱。 这种掌控他人命运、把人从泥沼里硬生生拔出来的感觉。 真他妈爽。 这才是金钱最大的价值。 李亦辰把空杯子推到一边。 “听你口音,不是魔都本地人?” 李念念把苗苗唇边的汤汁擦掉。 放下筷子。 “我是云省人。”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来魔都一年了。” “住哪?”李亦辰追问。 “西郊那边的廉租房。” 李念念如实回答。 “白天我带著苗苗在前面的大排档后厨刷碗,晚上就来这条街上唱歌。” 李亦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想没想过换个工作?” 李念念苦笑一声。 “想过。” 她偏过头,看著正在吃麵的苗苗。 “我在招聘软体上投过很多简歷,也有几家公司让我去面试。” “工资比现在高很多。” “但我没法去。” 李念念把苗苗往怀里揽了揽。 “苗苗离不开人,她隨时可能会发烧感染。” “没有哪家正规公司允许员工天天带著一个生病的四岁小孩去上班。” “我只能找这种按天结帐的散活。” 李亦辰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 “我这有份工作。” 他吐字平缓。 “很適合你。” “你可以带著苗苗一起去上班。” 李念念的身体猛地绷紧。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死死扣在一起。 指甲陷进肉里。 她抬起头。 视线直直地撞向李亦辰。 “李老板。” 她嗓音发颤。 “您说的工作……具体是干什么?” 魔都这地方水太深。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带著个拖油瓶,突然有个开著顶级跑车的富少说要给她一份工作。 换做谁都会往歪处想。 李亦辰看穿了她的顾虑。 “第一,別叫我李老板。” 他摆了一下手。 “听著怪彆扭的。” “我大不了你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李哥。” 李念念咬了一下下唇。 “李哥。” 李亦辰点点头。 “第二,这份工作是別墅管家。” 他开始说明。 “我刚买了一套独栋別墅。” “里面空荡荡的,没人打理。” “你需要统筹管理別墅里的所有人员、保洁、厨师,还有日常的採购开销。” “简单来说,就是帮我打理好一切生活琐事。” 李念念听完。 紧绷的肩膀瞬间鬆弛下来。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不是那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是一份正经工作。 而且。 “李哥。” 李念念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 “这就巧了。” “我大学学的专业,就是酒店与家政统筹管理。” 李亦辰挑了一下眉。 他也没想到,李念念大学学的居然就是这个。 专业对口。 连培训的流程都省了。 而且学过统筹管理的人,对数字和帐目绝对敏感。 把別墅交给她打理,绝对比去找那些不知根底的家政公司要靠谱得多。 “確实巧。” 李亦辰拍板。 “明天你就来上班。” 他指了指苗苗。 “带上你妹妹,顺带把行李都拿上。” “別墅里空房间多得很,你们姐妹俩直接住进去。” “省得每天在廉租房和市区之间来回折腾。” 李念念愣住了。 包住。 这在魔都市中心,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她每个月在西郊那个漏水的廉租房里,都要交出去一千五百块的房租。 “工资方面。” 李亦辰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直接拋出数字。 “一个月五万。” 五万。 这两个字落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 砸出极其沉闷的迴响。 隔壁摊位。 正在翻动烤韭菜的老王,手腕猛地一抖。 几根韭菜掉进炭火里。 滋啦一声。 烧出一股焦糊味。 老王瞪大眼睛,视线越过烤炉,死死盯著那个穿著白衬衫的年轻人。 一个月五万? 他在这条街上起早贪黑烤了七八年的羊肉串,一个月累死累活也才赚个两三万。 这年轻人张口就是一个普通白领大半年的工资。 而且还包吃包住。 老王的脑子飞速转动。 这小李以前送外卖的时候,一单才赚几块钱。 现在隨口给个保姆开五万。 这绝对是被哪个隱形富豪家族认祖归宗了。 或者就是中了那种几个亿的超级彩票。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 赶紧把掉在炭火里的韭菜夹出来,根本不敢再多听半句。 李念念坐在椅子上。 大脑陷入短暂的宕机。 五万。 她白天洗碗,晚上卖唱。 一个月不吃不喝,把嗓子唱哑了,最多也就攒下八千块。 五万块钱。 足够苗苗在医院里安安稳稳地住上一个月,还能把下个季度的特效药钱凑齐。 李亦辰看著李念念呆滯的反应。 他心里有自己的一本帐。 白血病是个什么东西。 那就是个无底洞。 几十万上百万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一万两万的工资,对於普通人来说是高薪。 但对於一个背著白血病患儿的女孩来说,根本不够填补医院的帐单。 他既然决定了要拉这姐妹俩一把。 就不会搞那种抠抠搜搜的施捨。 五万块钱,对他来说就是银行帐户里一串微不足道的数据。 但对李念念来说,是救命的稻草。 “李哥。” 李念念猛地回过神。 她双手撑著塑料桌子。 直接站了起来。 “这不行!” 她语速极快,连连摇头。 “五万太多了!” “您能给我提供一份能带著苗苗上班的工作,还包吃包住,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您给我开一万就行。” “我保证把別墅打理得乾乾净净,绝对不让您操一点心。”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看著这个拼命把钱往外推的女孩。 这世上为了几百块钱爭得头破血流的人太多了。 面对五万块钱的高薪,第一反应不是狂喜。 而是觉得受之有愧,主动降薪。 这骨气。 真他妈硬。 李亦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坐下。” 他吐字加重。 李念念僵在原地,没敢坐。 “我李亦辰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习惯。” 他扯了一个极其合理的藉口。 “我住的可是几个亿的房子。” “要是让圈子里的人了解,我找个管家只给一万块钱的月薪。” 李亦辰直视著李念念。 “你觉得我的脸往哪搁?” “我丟不起这个人。” “五万,一分不能少。” “你要是觉得拿得不踏实,就把別墅给我打理好就行了。” 这番话。 直接堵死了李念念所有的退路。 把恩赐包装成了维护资本家面子的刚需。 李念念站在桌边。 双手死死攥著衣角。 眼眶瞬间红透了。 一层水汽在眼底疯狂打转。 她不是傻子。 她当然听得出来,什么面子,什么圈子。 全都是藉口。 李亦辰这是在变相地给她塞救命钱。 是在保苗苗的命。 李念念没有再推辞。 她转过身。 把坐在椅子上的苗苗抱起来。 后退半步。 双腿併拢。 抱著妹妹,对著李亦辰。 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起身的瞬间。 一滴眼泪砸在油腻的柏油路面上。 晕开一小片水渍。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闪避。 坦然受了这一拜。 他受得起。 “手机拿出来。” 李亦辰掏出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 调出微信二维码。 李念念赶紧单手托著苗苗,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屏幕碎了好几道裂纹的旧手机。 扫码。 添加好友。 “滴”的一声。 好友通过。 李亦辰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把汤臣一品別墅的具体定位发了过去。 “地址发你了。”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 “明天早上八点。” “带著行李直接过去。” “到了门口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 李念念把手机紧紧握在掌心。 重重地点头。 “李哥,您放心。” “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苗苗。 “苗苗。” 她声音很轻。 “快谢谢李哥哥。” 苗苗两只手搂著李念念的脖子。 转过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看著李亦辰。 小嘴巴张开。 嗓音里带著浓浓的奶气。 “谢谢你,李哥哥。” 苗苗举起一只小手,在半空中挥了两下。 “李哥哥再见。” 李亦辰看著那个瘦弱的小女孩。 抬起右手,也挥了两下。 “再见。” 李念念再次对著李亦辰弯了弯腰。 抱著苗苗,转身走向夜市的出口。 她没有去接別的客人点歌。 有了这份工作,她再也不需要让妹妹在充满油烟和醉汉的夜市里熬夜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那个漏水的廉租房。 把所有的行李打包好。 明天。 迎接全新的生活。 李亦辰坐在椅子上。 目送著那对姐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老街的尽头。 他站起身。 走到老王的烤炉前。 从兜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 压在用来装孜然粉的调料罐下面。 “走了。” 李亦辰丟下两个字。 “哎!小李!不用这么多!” 老王拿著蒲扇,刚想把钱拿起来退回去。 李亦辰已经转过身。 迈开长腿,朝著老街外面走去。 老王拿著两百块钱。 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 摇了摇头。 把钱揣进兜里。 外滩的主干道上。 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依旧停在路边。 周围拍照的人群很多。 李亦辰穿过马路。 掏出车钥匙。 按下解锁键。 冷白色的y字型日间行车灯瞬间点亮。 围观的人群立刻向两侧分开。 让出一条通道。 李亦辰走到车旁。 背靠在车子上,拿出手机准备叫个代驾,毕竟,他喝酒了,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这句交通名言他可是谨记於心的。 第64章落地一亿的毒药?代驾全嚇跑了! 李亦辰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代驾软体。输入汤臣一品的定位。点击呼叫。 十分钟后。 一辆摺叠电动车停在路边。 代驾小哥穿著蓝色马甲。戴著安全头盔。 把电动车摺叠好,提在手里。走到李亦辰面前。 “老板,是您叫的代驾吗?”小哥態度很客气。 “对。”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老板,您车停哪了?”小哥四下张望。 李亦辰抬起右手。指了指几米外那辆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 小哥顺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视线触及那夸张的碳纤维空气动力学套件。 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 手里提著的摺叠电动车“咣当”一声砸在柏油路面上。 小哥咽了一口唾沫。双腿有些发软。往前挪了两步。绕著那辆车走了一圈。 车头的蛮牛標誌在路灯下反著冷光。 他跑代驾三年了。魔都的豪车见过不少。法拉利、劳斯莱斯他也开过。 但眼前这玩意。 这根本不是在马路上跑的车。 这是放在展厅里供人供奉的艺术品。 兰博基尼毒药。落地一个多亿。 小哥退回李亦辰面前。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老板。”小哥嗓音发乾。“要不您换个代驾吧。这单我接不了。” 李亦辰靠在车门上。 脑子里快速推演。重新叫人还得等十分钟。太耽误时间。直接给个兜底承诺最有效。 “不用换。”李亦辰吐字清晰。“你儘管开。颳了蹭了算我的。不需要你赔一分钱。” 这话放在普通豪车上,代驾小哥也就接了。 但小哥看了一眼那全碳纤维的车身。 “老板,您別为难我了。”小哥双手合十,连连作揖。“您这车太贵了。我坐进去,別说开了,我连方向盘都不敢摸。” “真碰掉一块漆,就算您不让我赔,我这辈子心里都得留个阴影。这心理压力太大了。” 小哥弯下腰,一把抓起地上的摺叠电动车。动作极其麻利。 “老板,实在对不住。我这就取消订单。” 根本不给李亦辰再开口的机会。 小哥跨上电动车,一拧油门,逃命似的窜进了车流里。 李亦辰看著小哥消失的方向。 嘆了一口气。 只能拿出手机。在软体上重新下单。 过了五六分钟。 第二个代驾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老板,车呢?”中年男人停好电动车,走过来。 李亦辰再次指了指那辆毒药。 中年男人的视线扫过去。 原本轻鬆的脸瞬间紧绷。 他走到车头。弯下腰。伸出手在距离碳纤维前唇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比划了一下。 “我的天。”中年男人爆了一句粗口。“这底盘低得连一包烟都塞不进去。” 他直起身。转头看著李亦辰。 “老板,这车我开不了。” 中年男人连连摆手。“这玩意儿过个减速带,底盘就得磕到。我这技术,真驾驭不住。” 李亦辰再次给出承诺。“没事。磕坏了算我的。你只管开。” 中年男人还是摇头。 “不行不行。”他態度极其坚决。“这车我认识。毒药。几千万上亿的祖宗。” “我上有老下有小。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把我卖了都不够赔一个轮胎的。” “您这单我接不起。” 中年男人跨上电动车。直接在手机上操作退单。一溜烟跑了。 李亦辰站在路边。 彻底无语了。 他买这辆车的时候,只考虑了开著爽,性能炸裂。 完全没判定过喝完酒叫代驾这个环节。 有钱人的烦恼。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周围还在拍照的路人,看到连续两个代驾跑路,议论声更大了。 “看见没?代驾都不敢接单。” “废话。换你你敢开?这车碰一下,三代人都在里面打工还债。” “这车主也是绝了。开一个亿的车出来吃烧烤。现在回不去了吧。” 李亦辰没理会周围的声音。 走到马路牙子上。直接坐了下来。 掏出手机。继续下单。 第三个代驾。是个二十出头的新手。 穿著崭新的马甲。停好车走过来。 “老板,您的车是哪辆?”新手代驾左右张望。 李亦辰指了指毒药。 新手代驾走过去。看了两眼。 “老板,您这思域改装得挺帅啊。”新手代驾甚至还伸手摸了一下引擎盖。“这大尾翼,得花好几千吧?” 周围围观的路人直接鬨笑出声。 “神他妈思域!”一个举著单反的格子衬衫男人喊了一嗓子。“小兄弟,你上网搜搜兰博基尼毒药多少钱。別在这丟人了。” 新手代驾愣了一下。 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那几个字。 屏幕上跳出一排排信息和报价。 新手代驾的视线落在那个长长的数字上。 “啪嗒”。 手机直接掉在柏油路面上。屏幕摔出两道裂纹。 他根本顾不上心疼手机。弯腰捡起来。 连看都没敢再看李亦辰一眼。 跨上电动车。头也不回地衝进小巷子。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第四个。第五个。 剧本出奇的一致。 甚至第五个代驾,连马路都没过。远远看到那辆被人群围观的黑色巨兽。直接在软体上点击了取消订单。 李亦辰坐在马路牙子上。 西装裤沾了灰。他也懒得拍。 他看著代驾平台。 “我就不信了。” 李亦辰吐字加重。“最后试一次。要是还是没人敢开。” 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猛兽。 “今晚就把你扔这。我打车回去。” 手指在屏幕上重重一点。 再次下单。 两公里外。 一条略显陈旧的弄堂里。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骑著一辆摺叠电动自行车,快速穿梭。 年轻人叫楚峰。 这辆电动车经过改装。车把正中央固定著一个手机支架。 脖子上还掛著一台运动相机。 他是个全职代驾。也是个兼职的户外主播。 靠著跑代驾时遇到各种奇葩客户和豪车,在直播平台上积攒了五万多粉丝。 此刻。手机屏幕亮著。 直播间里有五百多个人在线。 楚峰一边蹬著踏板,一边对著手机屏幕大声互动。 “家人们!大半夜的外滩,那是出大单的圣地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刚刚送完一个喝醉的大哥,一会再接一单,今天这流水就破五百了!” 话音刚落。 手机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屏幕上弹出一个抢单界面。 楚峰立刻单手扶把。另一只手在屏幕上点击接单。 “看到没!说来就来!” 楚峰对著镜头挑了一下眉毛。“距离两公里。这位置,绝对是外滩核心区。” 弹幕开始滚动。 “峰哥又来活了。” “外滩那地方,大半夜叫代驾的,非富即贵。” “盲猜一手,卡罗拉。” “楼上的懂不懂行情。外滩起步也得是个56e。” 楚峰看著弹幕。 “卡罗拉?56e?” 他嗤笑一声。“家人们,把格局打开。” “外滩这地方,迈巴赫满地走,保时捷多如狗。” “今天这单,要是低於一百万的车,我直播倒立洗头!”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截图了。坐等主播洗头。” “一百万?你当外滩全是你家亲戚啊。” “峰哥要是接到一辆牛马,我直接刷个嘉年华。” 楚峰看到这条弹幕。 “牛马是吧?行!这位叫『老王不卖瓜』的兄弟,准备好你的嘉年华!” 他双手握紧车把。把电动车的速度提到最高。 两公里的路程。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导航提示音响起。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百米。” 楚峰放慢车速。 视线越过前方的车流。四处打量。 路灯把街道照得很亮。 他远远地看到。一百米外。 一个人穿著白衬衫。正坐在马路牙子上。手里拿著手机。 周围还围著一圈人,拿著手机在对著什么东西拍照。 “家人们,看到没。” 楚峰对著镜头指了指前方。“马路牙子上坐著那个,估计就是咱们的僱主了。” 他调整了一下脖子上的运动相机角度。確保镜头能拍到正前方。 “走。咱们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座驾,能让这么多人围观。” 楚峰双脚离地。电动车顺著惯性向前滑行。 距离越来越近。 八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围观人群的缝隙里。 一抹极度夸张的黑色碳纤维线条,闯进楚峰的视线。 那低趴到极致的车身。 那极具攻击性的空气动力学套件。 那巨大的、仿佛能切开空气的尾翼。 楚峰的呼吸。 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滯。 第65章「花一个亿,就买了个这破玩意儿?!」 楚峰的视线死死钉在那辆黑色的性能猛兽上。 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秒钟,出现了极其诡异的断层。 五百多號人,屏幕上乾乾净净,一条消息都没有。 紧接著。 弹幕直接炸屏了。 “臥槽臥槽臥槽!我看见了什么?!” “毒药!活的兰博基尼毒药!” “峰哥你別告诉我,这就是你接的那一单!” “一个亿啊!这要是刮掉一点漆,峰哥你下辈子就在里面打工吧!” 楚峰握著电动车把手的手掌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 乾笑了一声。 “兄弟们。”楚峰嗓音发飘。“这单的车,十有八九就是这辆了。” 他指了指周围。 “这马路牙子边上,除了这辆黑色祖宗,连个四个轮子的老头乐都没有。” “刚才那位叫『老王不卖瓜』的兄弟,这车不仅是牛马,还是牛马里的天花板。你的嘉年华可以省了,这大奖没人猜得到。” 马路牙子上。 李亦辰站起身。拍了拍西装裤上的灰。 视线落在那个推著电动车、脖子上掛著运动相机的小哥身上。 他抬起右手。挥了两下。 “代驾。”李亦辰出声。 楚峰双脚撑地,电动车缓慢滑行过去。 停在李亦辰面前。 “老板您好。”楚峰微微弯腰,態度极其客气。“是您叫的代驾吗?” 李亦辰点头。 下巴朝著那辆毒药扬了一下。 “敢不敢开?” 这四个字砸下来。 楚峰本能地想要摇头。 开什么玩笑。 他虽然开过迈巴赫,摸过法拉利。 但那些车顶天了也就几百万上千万。 眼前这玩意儿,落地一个亿。全碳纤维车身。 这根本不是车,这是一套会移动的汤臣一品顶层复式。 碰一下,他这辈子加上下辈子都赔不起。 李亦辰看著楚峰往后缩的动作。 顿感不妙。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 要是再跑了,他今晚真得把车扔在这里自己打车回去。 必须把对方的后顾之忧彻底掐断。 “兄弟。”李亦辰往前迈了一步。“別急著拒绝。” 他指了指楚峰脖子上的运动相机。 “你这录著像吧。” “我跟你交个底。你是我今晚叫的第六个代驾。” “前面五个,连车门都不敢摸就跑了。” 李亦辰直视著楚峰。 “你要是再跑,我只能把车扔这了。” “你对自己技术有点信心。退一万步讲。” 他加重了吐字的力道。 “真磕了碰了,算我的。不需要你赔一分钱。你镜头录著,我说话算话。” 楚峰听到这句话。 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免责承诺。 他跑代驾这么久,胆子確实比一般同行大。千万级的劳斯莱斯他也开得稳稳噹噹。 他低头看了一眼固定在车把上的手机屏幕。 在线人数:2150人。 数字还在疯狂往上跳。 弹幕密密麻麻,全在怂恿。 “峰哥上啊!有老板这句话你怕什么!” “开毒药!这牛逼够你吹到八十岁!” “主播你要是敢开,我马上刷十个火箭!” 楚峰的脑子飞速运转。 流量时代。这辆毒药就是个超级流量池。 错过这个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摸方向盘的机会。 富贵险中求。 楚峰咬紧牙关。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行!老板,这单我接了!” 李亦辰鬆了一口气。 终於有个带种的了。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把黑色的车钥匙。递过去。 楚峰双手接过。掌心还在冒汗。 他转过身,推著摺叠电动车走到路边。 毒药的车头前备箱小得可怜,连个头盔都塞不进去,更別提电动车了。 楚峰拿出一根粗重的铁链锁。把电动车死死锁在路灯杆子上。 隨后。 他走到驾驶室旁。 手指摸上车门开关。 轻轻一拉。 黑色的碳纤维蝴蝶门向上扬起。 楚峰弯下腰,极其小心地把自己塞进那张硬邦邦的赛车座椅里。 伸手拉下车门。 系好红色的四点式安全带。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卡在中控台的一个缝隙里。 屏幕上的在线人数。 突破一万。 弹幕彻底疯了。 “臥槽臥槽!进去了!” “峰哥牛逼!真上去了!” “快快快!把镜头转一下!我要看毒药的內饰!” “一亿的跑车里面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全是真皮和钻石?” “求看內饰+10086!” 楚峰看著满屏的请求。 动作僵住了。 这车不是他的。他只是个代驾。 老板好心免责让他开,他要是还得寸进尺拿著手机在人家车里乱拍。 这太不懂规矩了。 万一惹恼了老板,一脚把他踹下去,这波泼天的富贵就彻底飞了。 副驾驶的车门扬起。 李亦辰坐了进来。 拉下车门。 车厢內空间极其狭小。 李亦辰偏过头。视线扫过楚峰卡在中控台上的手机。 屏幕上的弹幕滚动速度快得看不清字。 “博主?”李亦辰靠在碳纤维座椅上。吐字平稳。 楚峰身体一紧。赶紧点头。 “老板,兼职,兼职的。”他语速极快,带著歉意。“就是跑代驾的时候隨便播一下,赚点外快。” 他伸手就要去拿手机。 “老板您放心,我这就把直播关了。绝对不拍到您的隱私。” “不用关。”李亦辰抬起手,挡了一下。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疯狂刷著“看內饰”的弹幕。 轻笑了一声。 “你的粉丝想看內饰?” 楚峰手停在半空。尷尬地笑了一下。 “是……网友们没见过这种神车,都挺好奇的。” 李亦辰手指在碳纤维门板上敲了两下。 “想看就让他们看。” 他大方地放权。 “不过你得给他们打个预防针。” 李亦辰环视了一圈车厢。 “这车没他们想的那么豪华。” “除了名字响亮,跑得快点。里面连个收音机都没有。” “全是硬邦邦的碳纤维和翻毛皮。顶多算个毛坯房硬装。” “毫无舒適性可言。开久了腰疼。” 楚峰听到李亦辰的话。 胸腔里的那口气彻底鬆了下来。 这位开著一亿跑车的大佬,脾气出奇的好。 一点架子都没有。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楚峰拿起手机。 “兄弟们,老板发话了!今天让你们开开眼!” 他把手机镜头翻转。 对准了车厢內部。 镜头缓慢移动。 没有大面积的真皮包裹。 没有巨大的液晶触控萤幕。 没有星空顶。 入眼之处,全是黑灰相间的碳纤维纹理。 裸露的螺丝。 极度简陋的中控台。 连门把手都是一根红色的拉绳。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隨后。 一条加粗的红色弹幕从屏幕正中央飘过。 “花一个亿,就买了个这破玩意儿?!” 第66章天上真掉馅饼了 加粗的红色弹幕从屏幕正中央飘过。 楚峰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机差点从支架上滑下去。这可是当著车主的面,把人家落地一个亿的顶级超跑贬成破烂。 楚峰赶紧伸出手,把手机屏幕往下压了压。 “老板。”楚峰乾笑两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网友瞎起鬨的。这帮人在键盘上敲惯了,您別往心里去。” 李亦辰靠在碳纤维赛车座椅上。偏过头,瞥了一眼还在滚动的弹幕。 他没有发火。 “网友没说错。”李亦辰吐字极其平缓。 楚峰愣住了。 “这车除了兰博基尼的牌子,还有那个全球限量的噱头。”李亦辰手指在光禿禿的碳纤维门板上敲了两下。“確实不怎么样。” “连个最基础的减震系统都没做好。过个稍微深点的井盖,能把人的腰椎顛散架。” “纯纯的买櫝还珠。” 这几句话通过手机麦克风,清晰地传进直播间。 原本还在疯狂刷屏的弹幕,瞬间出现了几秒钟的停滯。 紧接著,彻底炸锅。 “臥槽!这老板太接地气了吧!自己花一个亿买的车,自己跟著咱们一起吐槽!” “神他妈买櫝还珠!有钱人的烦恼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吗?花一个亿买个腰疼?” “笑死我了,老板是个实在人,鑑定完毕!” 很快,几个掛著汽车区大v牌子的帐號开始在弹幕里疯狂刷屏科普。 “前面那个说破烂玩意的,懂个锤子!这叫极致的轻量化!” “毒药是为了赛道而生的!为了追求极致的推重比和空气动力学,必须把所有跟驾驶无关的舒適配置全部拆掉!” “全车碳纤维!连座椅骨架、门板、中控台全都是干碳!这就是一台贴地飞行的战斗机!给你装个大沙发,增加几百斤重量,这车还能跑进2.8秒吗?!” “別拿你们买卡罗拉的標准去衡量千万级超跑!人家买的是速度和机械素质,不是买回来睡觉的!这车的一个碳纤维前唇,够买你们全村的代步车了!” 风向瞬间逆转。 直播间里两万多號人,被这硬核的科普直接砸懵了。 原来这种看著极度简陋的內饰,是用千万级別的钞票硬生生砸出来的极致性能。穷玩车,富玩表,巨富玩碳纤维。这种维度的消费观,彻底击碎了普通人的认知天花板。 楚峰根本没空去看弹幕的风向。 他双手死死捏著翻毛皮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脚下的油门踏板对於他来说,根本不是用来加速的,而是一个隨时会引爆的炸弹开关。 黑色的毒药在外滩的街道上缓慢爬行。 时速卡在三十五码。 硬生生把一辆搭载v12自然吸气发动机的性能猛兽,开成了路边的老头乐。旁边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都比他们跑得快。 周围的社会车辆纷纷向两侧避让。前后左右硬生生空出了五六米的真空地带。谁都不敢靠近这尊移动的財神爷。 李亦辰坐在副驾驶上。 “前面是直道。”李亦辰看著空旷的路面,提醒了一句。“可以稍微给点油。这车低速行驶,发动机很容易积碳。” 楚峰咽了一口唾沫。 右脚往下压了不到一毫米。 “轰——” v12发动机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咆哮。强大的扭矩瞬间传导到后轮。碳纤维车身猛地往前一窜。推背感直接把两人拍在座椅上。 楚峰嚇得一脚踩在剎车上。 碳纤维陶瓷剎车盘爆发出恐怖的制动力。车头猛地点了一下。稳稳停住。 “老板。”楚峰大口喘著气,后背全湿了。“真不敢踩。” “这油门太贼了。稍微重点,我怕直接追尾前面的公交车。这车要是撞了,把我拆了卖器官都不够赔一个大灯的。” 李亦辰见此,也就不在催促。 这小子虽然为了流量敢接这单,但在面对绝对力量和天价资產时,保留了足够的敬畏心。这比那些拿到豪车钥匙就想踩地板油炫技的愣头青靠谱得多。 而且,刚刚上车时,楚峰主动要把直播关掉,这说明这小子懂得保护僱主隱私,有明確的边界感。 开车稳,有分寸,嘴巴严。 这刚好符合他物色专职司机的標准。 车子平稳驶入浦东新区。距离汤臣一品越来越近。 “你全职干代驾?”李亦辰靠在椅背上,隨口问了一句。 楚峰盯著前方的红绿灯,点了一下头。“全职跑了三年了。” “一个月能落多少?” 楚峰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把空调出风口往自己这边拨了拨。车里冷气很足,但他还在出汗。 “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跑个十几个小时,能破个一万出头。”楚峰嘆了口气。“差的时候,一个月也就七八千。” “现在干这行的太多了。下班兼职的,失业过渡的,全涌进来了。有时候一条街上,穿马甲的代驾比喝酒的人都多。根本抢不到单。” “遇到脾气不好的客人,还得挨骂受气。” 李亦辰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想不想换个稳定的营生?” 楚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脑子里还在算著今晚这一单能抽多少提成。 “老板,您的意思是?” “我刚好缺个全职司机。”李亦辰直视前方的路况。“我看你开车挺稳。有没有兴趣过来跟著我干?” 这几句话。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砸在楚峰的脑门上。 楚峰一脚踩住剎车。红灯亮起。毒药停在斑马线前。 楚峰转过头。死死盯著李亦辰。大脑完全宕机。 给一个开一亿跑车的超级富豪当专职司机? 跑代驾,风里来雨里去,遇到喝醉酒吐在车里的,他还得倒贴洗车费。熬夜熬得掉头髮,一个月撑死一万块。 现在,一份顶级富豪的专职司机工作摆在面前。这哪是换工作。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卡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弹幕再次陷入疯狂。 “臥槽!天上掉馅饼了!” “这哥们今天出门踩狗屎了吧?跑个代驾直接被神豪包养了?!” “一个月七八千的代驾,直接跃升顶级富豪的专职司机。这剧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峰哥赶紧答应啊!还愣著干嘛!这大腿抱住了,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这种级別的巨佬,老板隨便漏点油水,都比你跑一年代驾赚得多!” 楚峰喉结剧烈滚动。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李总。”连称呼都变了。“您说真的?” “我不开玩笑。”李亦辰吐字清晰。“待遇肯定比你现在风吹日晒跑代驾强得多。每天的任务就是给我开车,或者帮我办点杂事。车你隨便开。” 绿灯亮起。后车按了一声喇叭。 楚峰赶紧鬆开剎车。车子重新起步。 “干!”楚峰重重地点头。嗓音拔高了八度。“李总,承蒙您看得起。我这人没別的本事,就是开车稳,嘴严。您指哪我打哪,绝对不给您掉链子!”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没再多说。 十几分钟后。 黑色的兰博基尼毒药驶入汤臣一品別墅区。 厚重的铁艺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排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员看到这辆顶级超跑,立刻挺直腰板,齐刷刷地敬礼。 楚峰把车开进別墅区內部。顺著林荫道,稳稳停在其中一栋独栋別墅的宽大院子里。 院子地面铺著整齐的定製石材。角落里是修剪得极其平整的进口草坪。 熄火。拉起电子手剎。 v12发动机的轰鸣声彻底平息。 蝴蝶门向上扬起。楚峰解开安全带,迈步下车。 站在院子里。楚峰抬起头。 看著眼前这栋占地极广、灯火通明的顶级豪宅。巨大的落地窗,私人泳池,独立的花园景观。大理石外墙在夜色中透著一种极其厚重的压迫感。 在魔都这种寸土寸金的核心地段,这样一套独栋。 起步价绝对是几个亿。 刚刚在车里,他只是觉得老板有钱。现在站在这栋別墅前。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阶级壁垒。 李亦辰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到院子里。 楚峰赶紧收回视线。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態度极其恭敬。 “李总。”楚峰弯了一下腰。“我什么时候过来报到?” “明天早上。”李亦辰隨口定下时间。“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嘞!”楚峰连连点头。拿起中控台上的手机。退出直播间。 他转身朝著別墅大门走去。他的摺叠电动车还锁在外滩的路灯杆子上,他现在得走两公里路去骑回来。 李亦辰站在院子里,拿出手机,在代驾平台上付了这次的代驾钱,还顺带打赏了五百小费。 夜风吹过。 楚峰的背影消失在別墅大门外。 李亦辰转过身,迈上大理石台阶,手指按在红木大门的指纹锁上。 “咔噠。” 厚重的大门弹开一道缝隙。 第67章甩手掌柜的钞能力:五百万分红砸出顶级打工人! “咔噠。” 厚重的大门弹开一道缝隙。 李亦辰迈步走进去。 反手关上门。 一楼客厅没开主灯。 只有几盏暖黄色的壁灯亮著。 光线很暗。 纪嫣然显然已经休息了。 李亦辰换上拖鞋。 顺著旋转楼梯上到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 洗澡。 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 早上八点。 李亦辰洗漱完毕。 换了一套灰色的休閒装。 顺著楼梯往下走。 刚走到一半。 一楼餐厅方向传来塑胶袋摩擦的响动。 李亦辰走过去。 纪嫣然穿著一套真丝睡衣。 头髮隨意挽在脑后。 毫无形象地坐在宽大的实木餐桌前。 桌面上摊著几个外卖包装盒。 油条,豆浆,小笼包。 纪嫣然听到脚步声。 转过头。 “早。” 她嘴里嚼著油条,吐字有些含糊。 李亦辰走过去。 拉开对面的餐椅坐下。 纪嫣然把一盒没动过的小笼包推到李亦辰面前。 又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 “你这老板当得也太寒酸了。” 纪嫣然咽下嘴里的食物。 开始大吐苦水。 “八个亿的房子。” 她手指在半空中划了一圈。 “里面空得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连个做饭的保姆都捨不得请。” “大清早我还得自己拿手机点外卖。” 李亦辰接过筷子。 夹起一个小笼包。 “房子刚买,人手还没来得及备齐。” 他把包子放进嘴里。 “不过今天就会热闹起来。” 李亦辰放下筷子。 “我找了个管家,一会就到。” “別墅里的保洁、杂工,由她全权负责去外面招人。” “厨师那边,我已经交代王磊去物色了。要求是星级酒店的主厨级別,最迟明天就能到位。” 纪嫣然听著这些安排。 拿油条的动作慢了下来。 星级主厨。 专职管家。 这配置才符合这栋八亿豪宅的身份。 李亦辰抽出一张纸巾。 擦掉手指上的油渍。 “还有。” “我昨晚顺手招了个专职司机。” “过几天你不是要去弘远新能谈收购吗?” “司机归你调遣。” 李亦辰直视著纪嫣然。 “你现在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去那种大公司谈判,总不能自己打车或者挤地铁去。” 纪嫣然彻底停下吃东西的动作。 专职司机。 她以前在投行干到高管,公司也只给配了车补,根本没资格配专职司机。 这待遇直接拉满了。 心里的那点怨气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谢了老板。” 纪嫣然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李亦辰靠在餐椅背上。 切入正题。 “弘远新能那边,你的收购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目前还缺什么?” 提到工作。 纪嫣然立刻进入状態。 她放下豆浆杯。 “缺的东西多了去了。”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盘点。 “第一。” “咱们连个正经的公司都没有。拿什么名义去收购人家?总不能拿你个人的身份证去签合同吧。” “第二。” “我一个人就是个光杆司令。財务审核、法务合同、尽职调查团队,全都没有。” “第三。” “连个办公场地都没定下来。总不能在马路边上办公。” 李亦辰听完。 没有任何慌乱。 “公司註册的事,我已经花钱找代办加急处理了。” “这两天就能拿到营业执照和公章。” “至於人手问题。” 李亦辰指了指桌面上的手机。 “王磊是干猎头出身的。” “你需要什么岗位的精英,直接把清单发给他。” “让他去全魔都挖人。” 纪嫣然往后一靠。 双臂环抱在胸前。 盯著李亦辰。 “李亦辰。” “你可真是个甩手掌柜啊。” “什么事都往我头上推。” 纪嫣然嘆了一口气。 “我一边要熬夜写弘远新能的收购计划书。” “一边还要帮你盯著猎头招人,组建团队。” “我哪有那个精力。” “生產队的驴都不带这么使唤的。” 李亦辰看著纪嫣然这副准备罢工的架势。 笑了笑。 纪嫣然是个极其纯粹的职场女强人。 跟这种人谈理想、画大饼,纯属浪费时间。 最直接有效的驱动力。 就是真金白银和绝对的权力。 只要筹码给够。 她能把命都卖给你。 “你有精力的。” 李亦辰吐字极其平稳。 纪嫣然连连摇头。 “真没有。” “我脑细胞都快死绝了。” 李亦辰没理会她的抱怨。 拋出第一个筹码。 “新公司组建起来后。” “你来做ceo。” 这三个字砸在餐桌上。 纪嫣然摇头的动作猛地顿住。 ceo。 最高决策者。 这可比她以前那个投行总监的含金量高太多了。 李亦辰继续加码。 拋出王炸。 “除了你之前谈好的固定年薪。” “年底。” “额外再加五百万的利润分红。” 餐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纪嫣然维持著双臂环抱的姿势。 大脑在零点一秒內完成了极其复杂的算术题。 五百万。 纯现金分红。 加上她原本的年薪。 这一年干下来,她的年薪直接奔著一千五百万去了。 在魔都金融圈。 干到顶级公司的高管,累死累活一年也到不了这个数。 而且现在她是直接当ceo,大权在握。 纪嫣然放下双臂。 双手平放在餐桌上。 原本充满怨气的脸,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度灿烂的笑。 变脸速度之快。 让人嘆为观止。 “老板。” 纪嫣然坐得笔直。 双手交叠。 “我刚刚仔细评估了一下我个人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態。” “我觉得我精力非常充沛。” 她语速极快。 “別说组建一个团队。” “你就算让我现在去把华尔街买下来,我也能给你熬出个方案来。” “为你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李亦辰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 资本的魅力就在於此。 能让人瞬间爆发出百分之两百的战斗力。 “很好。” 李亦辰放下水杯。 纪嫣然立刻进入ceo的角色。 “老板。” “人手的事我马上联繫王磊。” “但办公地点这个事,必须马上敲定。” “没有场地,招来的人连个工位都没有。总不能让他们都在家里办公。” “不用租。” 李亦辰直接打断她的话。 纪嫣然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住。 抬起头。 疑惑地看著李亦辰。 “不租?” “去哪办公?” “总不能把公司开在这栋別墅里吧?这也不合规矩啊。客户上门一看,还以为咱们是皮包公司。”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抬起右手。 指了指巨大的落地窗外。 黄浦江对岸的方向。 陆家嘴。 魔都的金融心臟。 “江对岸。” 李亦辰吐字清晰。 “陆家嘴核心区。” “我在那边有一栋写字楼。” “前不久刚竣工验收,目前全是空置状態。” “一会你直接过去看看,挑几层顺眼的,作为新公司的总部。” 这几句话。 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 轻飘飘地落在餐桌上。 却引发了一场十级地震。 纪嫣然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 砸翻了旁边的醋碟。 黑色的香醋顺著桌面流下来。 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她根本顾不上去擦。 整个人直接僵在椅子上。 大脑彻底宕机。 江对岸。 陆家嘴。 一栋写字楼。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產生的破坏力,比那五百万的分红还要恐怖一万倍。 纪嫣然在魔都金融圈混了这么多年。 她太清楚陆家嘴的地价了。 那里是整个亚洲的金融中心。 寸土寸金都不足以形容那里的昂贵。 隨便租个几百平米的办公室,一年的租金都是几百万上下。 拥有一栋陆家嘴的写字楼? 那根本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事。 那需要极其恐怖的背景、人脉,以及天文数字的资金。 起步价绝对是几十个亿往上走。 而且是有价无市。 根本没人会卖。 她之前一直以为李亦辰是个隱形的富二代。 手里捏著几十个亿的现金流。 现在看来。 她错得离谱。 能把一栋几十亿的写字楼隨口说出来,就像在说“我有个车库”一样轻鬆。 这个男人的底蕴,根本深不可测。 是一座看不见底的冰山。 纪嫣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一……一整栋?” 她嗓音发乾。 结结巴巴地確认。 “三十层。” 李亦辰抽出一张纸巾。 把滴在桌子边缘的香醋擦掉。 动作极度平稳。 “三十层全空著。” “具体地址我发你微信上了。” “你自己去挑。看上哪层用哪层。” 纪嫣然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她拿起手机。 点开微信。 屏幕上显示著李亦辰发来的定位。 环球金融中心旁边的一块核心地块。 真的。 不是在开玩笑。 “我马上就去。” 纪嫣然猛地站起身。 动作太大,带翻了身后的餐椅。 她根本不去扶。 “我这就去验收场地。” “今天之內把办公区域划分出来。”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栋三十层的写字楼。 能在那种地方办公。 去跟弘远新能谈收购,气场直接碾压对方十八条街。 就算把弘远新能的董事长叫过来,对方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她一声纪总。 就在这时。 別墅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著。 李亦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一条微信消息。 李念念发来的。 “李哥,我和苗苗到別墅区大门口了。保安不让我们进。” 李亦辰拿起手机。 站起身。 “管家到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 “我出去接人。” 纪嫣然站在餐桌旁。 双手死死捏著手机。 屏幕上的定位光標在陆家嘴的核心区域闪烁。 李亦辰迈开长腿。 走向別墅厚重的红木大门。 手指按在金属门把手上。 往下压。 第68章李念念和楚峰来报导 手指按在金属门把手上。往下压。 “咔噠。” 厚重的红木大门敞开。 李亦辰迈步走出別墅。顺著林荫道往小区正门方向走去。 清晨的空气带著点江水的湿气。 几分钟后。 汤臣一品那巨大且威严的铁艺大门出现在视线內。 大门外。 李念念穿著昨天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 后背上用布兜背著苗苗。 双手各自提著一个巨大的编织袋。里面鼓鼓囊囊,装满了生活用品。 楚峰也来了,站在一旁。 换了一套乾净的黑色休閒装。摺叠电动车不见了。 两名穿著笔挺制服的保安正拦在他们面前。 盘问的吐字隔著老远传过来。 “说了多少遍了,这里是私人住宅区,不是景区。” 高个子保安用警棍指了指李念念脚边的编织袋。 “收废品的走侧门,直走左拐。” 楚峰上前一步。 “我们是来找人的。17號別墅的李先生让我们来的。” “呵。” 另一个保安嗤笑一声,抱著胳膊上下打量了楚峰两眼。 “每天说来找17號李先生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们这种想混进去开眼界、拍视频的网红我见多了。赶紧走,別逼我们用叉车帮你们『搬家』。” 高个子保安已经拿起对讲机。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巡逻岗,正门有两个可疑人员,疑似想翻越围栏——” “咔噠。” 指纹锁开启的轻响在他们身后响起。 李亦辰敲了敲门禁闸机的玻璃窗。 “录一下指纹和人脸。”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没有看那两个保安。 只是对亭子里的值班保安说:“以后他们俩天天都会在这里进出。如果我再听说有人拦他们——” 他顿了一下。 目光终於移过来,扫过那两个已经僵住的保安。 “那我认为你们的安保团队需要整体换血。” 亭子里的保安队长已经冲了出来。 额头上全是汗。 对著高个子保安劈头盖脸:“你他妈新来的?!17號李先生的客人你也敢拦?!眼睛长到屁股上了?!” 然后他弯成九十度,声音都在抖。 “李先生,实在对不起,这是我们培训不到位,我马上处理——” 李亦辰没有看他。 只是对李念念和楚峰说了一句。 “过来录信息。” 保安队长赶紧转身,腰板弯得更低,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请跟我来这边登记信息。实在抱歉,实在抱歉。” 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楚峰和李念念跟著保安走到人脸识別机器前。 录入完毕。 两人走到李亦辰面前。 “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带著明显的拘谨。 李亦辰听著这两个字。 觉得极度彆扭。 他以前送外卖的时候,天天管別人叫老板。现在自己被人这么叫,总有一种暴发户的错觉。 “以后別叫老板。” 李亦辰摆了一下手。 “听著生分。直接叫李哥。” 话音刚落。 李念念背后那个布兜里。 一颗留著短髮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苗苗两只小手抓著布兜边缘。 清亮的视线落在李亦辰身上。 “李哥哥!” 嗓音清脆。带著浓浓的奶气。 李亦辰抬起右手。 在苗苗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乖。” 李念念和楚峰对视了一眼。 “李哥。”两人立刻改口。 楚峰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 他今年二十八,比李亦辰大。 但这声“哥”他叫得心甘情愿。 在这个社会,谁有钱谁有实力,谁就是爷。 眼前这位可是开著一亿超跑的神仙大佬。 让他叫哥,那是没把他当外人,这是妥妥的提携。 李念念双手死死扣著编织袋的提手。 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这份工作,她必须拼了命去干好。绝不能辜负这份恩情。 “走吧。” 李亦辰转身。带头走入小区。 三人跟在后面。 沿著宽阔的內部道路往前走。 两旁的绿化修剪得极度规整。每一棵树的品种和造型都透著金钱的味道。 两百米的路程。 楚峰昨晚开著毒药进来过,心理防线提前建设过,还算镇定。 李念念彻底被震住了。 她以前在西郊的廉租房,楼道里全是垃圾和污水。 现在走在这里,地面的石材干净得能反光。 “李哥哥,你家好大啊。” 苗苗趴在姐姐背上。 小手四处指点。 “好漂亮,比公园还要漂亮。” 李念念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发乾。 这么大的一片区域,全都是顶级的配置。 她一个刚毕业一年的学生,真的能统筹管理好这种级別的豪宅吗? 恐惧和自我怀疑在脑子里疯狂滋生。 李亦辰停下脚步。 转过头。 视线精准捕捉到李念念侷促的动作。 “別墅面积太大。” 李亦辰吐字平缓。 “你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一会你去招人,保洁、园丁、杂工,需要多少你说了算。” “只要把房子打理出个人样就行。毕竟,你刚好学的就是这块,这对你来说没有难度。” 几句话。 直接掐断了李念念的自我怀疑。 李念念重重地点头。 胸腔里的那股气彻底理顺了。 “李哥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妥。” 几分钟后。 四人来到江景別墅的大门前。 推门而入。 一楼客厅。 纪嫣然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极度合体的高定职业套装。 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 手里拿著几份刚列印出来的文件。 正准备出门。 看到李亦辰带人进来。 纪嫣然停下脚步。 “管家到了?”纪嫣然打量著李念念。 李亦辰伸手指了一下。 “李念念。以后別墅里的日常琐事全归她管。” 接著,李亦辰的手指移向楚峰。 “楚峰。我昨晚招的专职司机。” 李亦辰直视著纪嫣然。 “你不是要去陆家嘴看写字楼吗?让他送你去。” “以后你出去办事,他专门负责给你开车。” 纪嫣然听到这句话。 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专职司机。 这待遇实打实地落地了。 “行。”纪嫣然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文件。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我得赶紧把那三十层楼的规划做出来。” 李亦辰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门禁卡。 扔给纪嫣然。 “带他去地下车库。” “想开哪辆,自己挑。” 纪嫣然接住门禁卡。 脸上的笑意彻底压不住了。 她踩著高跟鞋,径直走向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楚峰是吧?跟我来。” 楚峰赶紧跟上。 电梯门关闭。 失重感传来。 “叮。” 地下二层。私人独立车库。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楚峰迈步走出去。 视线触及前方的瞬间。 他的双腿猛地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巨大的恆温车库里。灯光极其明亮。 一整排顶级豪车安静地停放在划线区域內。 兰博基尼毒药。 布加迪威龙。 劳斯莱斯幻影。 宾利添越,宾利飞驰。 阿斯顿马丁。 法拉利拉法。 迈凯伦p1…… 十几辆顶级豪车齐聚。 楚峰跑了三年代驾。 自认为阅车无数。 但此刻,他的世界观被这满地库的机械猛兽彻底碾碎。 这根本不是车库。 这是日內瓦车展的顶级vip展厅。 隨隨便便一辆开出去,都能在魔都的街道上引起交通堵塞。 纪嫣然走在前面。 视线在这些豪车上扫过。 她今天去陆家嘴是办正事,去规划三十层写字楼的新公司总部。 开那些花里胡哨的跑车,显得太轻浮了。 “开那辆。” 纪嫣然手指点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这车稳重。” 楚峰咽了一口唾沫。 走到旁边的一个玻璃柜前。 里面整整齐齐掛著一排车钥匙。 他极其小心地取下那把带有双r標誌的钥匙。 走到幻影的驾驶室旁。 拉开车门。 坐进那张顶级的真皮座椅里。 纪嫣然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启动引擎。 v12发动机发出极其轻微的运转声。 隔音效果好到几乎听不见外界的任何杂音。 幻影庞大的车身缓缓驶出车库。 朝著陆家嘴的方向驶去。 一楼客厅。 李亦辰带著李念念姐妹走向客房区。 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红木门。 “以后你们姐妹俩就住这间。” 李亦辰站在门口。 李念念提著编织袋走进去。 二三十平米的巨大空间。 地上铺著厚厚的波斯地毯。 中央摆著一张两米乘两米的顶级定製大床。 独立卫浴,步入式衣帽间。 这配置,比她以前租的那个破烂廉租房要豪华一百倍。 李念念站在地毯边缘。 脚上的旧帆布鞋底沾著灰。 她根本不敢往里踩。生怕弄脏了那昂贵的地毯。 “进去吧。”李亦辰催促了一句。 几分钟后,李念念把行李都放好了,带著妹妹出了房间。 李亦辰看著她。 “收拾一下行李。” 他切入正题。 “收拾完,直接去一趟人才市场。” “把別墅需要的保洁和杂工招齐。薪资標准按市面最高价给,我不差钱,只要人手脚乾净、干活利索。” 李念念立刻直起身。 “明白。我马上就去。” 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显示著猎头王磊的名字。 手指划过接听键。 “李总!” 王磊的吐字透过听筒传过来。带著明显的兴奋。 “您要的厨师,我给您挖到了!” 李亦辰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走廊。 “说具体点。” “这位是国宾馆退下来的行政主厨。” 王磊语速极快。 “姓周。今年五十二岁。精通八大菜系,尤其是淮扬菜和粤菜,手艺在整个魔都餐饮界绝对是没得说的。” “下午三点,他带全套刀具直接去您別墅试菜。” 李亦辰听完。 “干得不错。” 他掛断电话。 第69章保洁和厨师也到位了 李亦辰掛断电话。 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念念。 “猎头那边找的厨师下午过来试菜。” 李亦辰吐字平缓。 “你先把保洁招齐。这房子太大,你一个人干不完。薪资你看著给,我不差钱。” 李念念重重点头。 她回客房换了一套乾净的白短袖。 把苗苗放进布兜,重新背在后背上。 走出別墅大门。 目的地是浦东最大的家政服务中心。 大厅里人声鼎沸。 几十个中年妇女坐在长条凳上等活。 李念念走到大厅中央。 她脑子里的沙盘推演快速成型。 別墅面积太大,古董摆件极多。 隨便找几个人回去,碰坏了东西根本赔不起。 必须用极其严苛的专业標准筛人。 她站定。 拋出三个硬性条件。 “手脚必须乾净。干活利索。” “必须有三百平米以上高端住宅的保洁经验。” “入职前必须接受无犯罪记录和信用背景调查。” 这三句话砸下去。 长条凳上的一大半人直接转过头,不再搭理她。 要求太高。 剩下十几个人。 李念念拿出一个隨身带的笔记本。 问了几个关於实木地板保养和真皮沙发清洁的实操问题。 刷掉一多半。 最终。 她从二十多个人里,精准挑出三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 下午一点。 三个保洁阿姨跟著李念念走进汤臣一品小区。 推开那栋八亿別墅的大门。 三个原本还在小声聊天的阿姨,瞬间哑火。 十米高的挑高大厅。 整面墙的巨大落地玻璃。 多宝阁上摆放的青花瓷器。 一个微胖的阿姨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脚下的帆布鞋在门垫上蹭了又蹭。 根本不敢往那张昂贵的波斯地毯上踩。 “这地方。” 微胖阿姨压低嗓音,碰了碰旁边的同伴。 “擦个地板都怕把砖踩坏了。” 李念念没有给她们太多震撼的时间。 她翻开笔记本。 迅速划分清洁区域。 一楼大厅和客房归谁。 二楼私密空间归谁。 外围庭院和泳池归谁。 排班表精確到分钟。 条理极其清晰。 分工极度明確。 三个阿姨连连点头。 彻底收起了原本那一丝看轻年轻女孩的心思。 在这个行当里,专业度就是最大的压迫感。 下午两点四十。 门铃响了。 李亦辰走过去,按下门把手。 门外站著两名小区保安。 中间夹著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叫周大海。 留著极其精神的寸头。 面容精瘦。 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 箱子表面布满划痕,边角磨得发亮。 这物件跟著他有些年头了。 周大海走进別墅。 没有四处打量。 径直走向一楼的开放式厨房。 双开门嵌入式冰箱。 德国顶配灶台。 全套进口油烟机。 硬体直接拉满。 周大海拉开几个橱柜。 空空如也。 连一袋最基础的食用盐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 把隨身携带的一个泡沫保温箱放在中岛台上。 打开。 里面是他来之前自备的顶级食材和调料。 周大海按下黑色金属箱的卡扣。 “吧嗒”一声。 箱盖弹开。 十八把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菜刀整齐排列。 每一把都擦得鋥亮,反著冷光。 他抽出一把极薄的片刀。 从保温箱里取出一块內酯豆腐。 放在砧板上。 手腕下压。 刀刃接触砧板,发出极其轻微的“篤篤”声。 刀落无声。 几秒钟后。 豆腐被片成极薄的片子。 周大海用刀面托起一片。 背著光。 光线直接穿透了豆腐。 李念念背著苗苗站在厨房门口。 苗苗双手抓著布兜边缘。 小嘴张开一个圆。 完全看呆了。 半个小时。 灶台上的火苗熄灭。 四道菜端上餐桌。 清蒸鱸鱼,蟹粉狮子头,文思豆腐羹,蜜汁叉烧。 没有酒店里那种花里胡哨的乾冰摆盘。 全是实打实的硬菜。 色泽鲜亮,香气在空气中精准地散开。 分毫不差。 李亦辰拉开餐椅坐下。 拿起一次性筷子。 夹了一块鱸鱼腹部的肉。 放进嘴里。 鱼肉瞬间化开。 葱姜的清香和鱼本身的鲜甜,在舌尖上层层递进。 火候控制到了极致。 李亦辰放下筷子。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一旁的周大海。 “以后你就留这了。” 周大海点了一下头。 態度不卑不亢。 他在国宾馆后厨干了二十多年。 接待过的政要大拿数不胜数。 一栋八个亿的別墅,还不足以让他失態。 但他脑子里有一本极其清晰的帐。 国宾馆名气大,但那是死工资。 李亦辰开出的条件是月薪八万,外加包吃包住。 这数字碾压了他以前所有的待遇。 他这个年纪,图的就是实惠。 谁给的钱多,这把刀就给谁切菜。 李亦辰交代李念念去给周大海安排一楼的客房。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掏出手机。 点开微信。 纪嫣然发来的消息。 “写字楼看完了。” “二十八楼视野和格局最好,適合优先装修做高管办公区。” “不过一楼大堂也要优先动工。一楼是公司的脸面,以后接待客户全靠它撑场子。” “这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你最好亲自过来看一眼。我在楼下等你。”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电梯。 按下负二层。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宽大的私人恆温车库里。 十几辆顶级豪车安静地停放在划线车位內。 李亦辰走到玻璃钥匙柜前。 视线扫过。 隨手摘下那把带有大b標誌的宾利飞驰钥匙。 走到车旁。 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按下启动键。 w12发动机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轰鸣。 黑色的修长车身驶出车库。 沿著林荫道驶出汤臣一品大门。 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朝著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方向驶去。 十几分钟后。 黑色的宾利飞驰平稳地停在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门前。 李亦辰推开车门。 迈步下车。 他抬起头。 三十二层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著极其刺眼的强光。 整栋楼崭新鋥亮。 这栋写字楼是他前段时间委託专业机构全款买下来的。 买完之后,这仅仅是他第二次过来。 纪嫣然穿著那套剪裁极度合体的高定职业套装。 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 站在一楼巨大的旋转玻璃门旁边。 手里夹著一叠厚厚的施工图纸。 楚峰穿著黑色的休閒装,极其规矩地站在她侧后方。 纪嫣然看到李亦辰下车。 她抬起右手。 衝著李亦辰扬了一下下巴。 “上来看看,你的楼。” 第70章钞能力就是厉害 李亦辰拔出车钥匙。 迈步走上台阶。 三人穿过巨大的旋转玻璃门。 大堂內部。 极其空旷。 地面铺著整块切割的进口大理石。 墙壁只刷了最基础的底漆。 连前台的台面都只是一块光禿禿的石板。 纪嫣然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噠、噠、噠。” 清脆的回声在空旷的大堂里来回激盪。 弹了好几遍才彻底平息。 纪嫣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大厅道。 “一楼做公司的门面和前台接待大厅。” “面积够大,挑高將近八米。” “对於一家新公司来说,装修出来气场绝对够用了。” “客户或者合作方一进门,第一印象直接拉满。” “二十八楼做核心办公区和高管层。” “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陆家嘴金融区。” “以后別的企业上门谈合作。” “咱们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往下看。” “心理优势直接拉到顶。” 李亦辰没有打断她的规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走向电梯间。 按下上行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金属轿厢平稳上升。 失重感传来。 数字在显示屏上快速跳动。 “叮。” 二十八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 几人下了电梯。 透过那整整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玻璃窗。 整个浦东的天际线毫无保留地铺展在脚下。 密密麻麻的车流和行人,在几百米下的街道上移动。 渺小得连轮廓都看不清。 李亦辰走到落地窗边。 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低头俯瞰。 他没有说话。 纪嫣然站在他身后。 仔细打量著这个年轻老板的反应。 “怎么样?” “这两层先装修,其他的慢慢来。” “但有一个问题。” 纪嫣然吐字加重。 “装修必须快。” “弘远新能那边,我的收购计划书已经成型了。” “再过十来天,我就要代表公司正式接触弘远新能的管理层。” “到时候总不能在毛坯房里谈几十上百亿的併购案。” “这样会对我们公司很不利的。” 李亦辰听到纪嫣然的话,思索了片刻。 “十天。” 他吐字极其平缓。 “一楼和二十八楼,我会想办法在十天內全部装修到位。” “剩下的三十层,也会在两个月之內搞定。” 这几句话砸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纪嫣然猛地抬起头。 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 “十天?” 她音量拔高了八度。 “这两层加起来將近两千平米。” “普通装修公司光是备料进场就得十天。” “你確定?” 楚峰站在一旁。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两千平米的顶级写字楼。 十天装完? 这需要极其恐怖的施工调度能力和海量的人力堆叠。 而要做到这一切,的花多少钱? 李亦辰没有过多的解释。 “放心吧!我就不信,金钱开道,十天还不能把这两层装修好!。” 他一锤定音。 “你只管把精力全部放在组建团队和收购计划上。” 纪嫣然见他態度如此篤定。 没再追问。 既然李亦辰敢说出口。 就一定能办到。 她掏出手机。 打开备忘录。 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新公司需要的核心岗位。” 她一边打字一边念出来。 “財务总监一名。” “法务主管一名。” “尽调团队三到五人。” “行政主管一名。” “我今天晚上就把岗位需求清单发给王磊。” “让他去全魔都挖人。” 李亦辰靠在玻璃幕墙的铝合金框架上。 “法务部不用招人。” 他直接打断纪嫣然的话。 纪嫣然打字的手指停住。 抬头。 不解。 “几十亿的併购案,没有自己的法务团队把关?” “合同里的陷阱能把我们坑死。” 李亦辰直视著她。 “我名下有一家律师事务所,景恆律师事务所。” “到时候所有的法务问题,直接对接给他们就行了。” 纪嫣然彻底僵在原地。 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滯。 景恆律所。 她也听说过一点,在魔都也算是顶级的法务团队。 她没想到,这家律所。 居然是李亦辰名下的私人產业? 纪嫣然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大脑飞速运转。 一栋陆家嘴的写字楼。 一家顶级的律所。 这个男人的財富还真是深不可测啊! 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怪物? 她点了点头。 大拇指在屏幕上重重滑动。 直接把备忘录里的“法务主管”四个字刪得乾乾净净。 有景恆律所兜底。 还招什么法务。 那是对顶级律师团队的侮辱。 正要转身走向电梯。 纪嫣然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头。 “对了。” “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她盯著李亦辰。 “新公司叫什么名字?” “总得有个响亮的名號吧。” “工商註册那边不是马上就要下营业执照了吗?” “名字得赶紧定下来。” 李亦辰站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 背对著整个陆家嘴的天际线。 弘远新能只是第一步。 以后他要涉足的领域,绝对不止新能源。 “未来科技。” 他转过身。 吐字极其清晰。 “等弘远新能拿下来,咱们就是正儿八经的科技公司。” “叫未来。” “格局够大。” “也不容易跟別人撞名。” 纪嫣然在手机上敲下这四个字。 “未来科技。” 她点了点头。 “行。” “挺有气势的。” “就定这个。” 事情交代完毕。 纪嫣然和楚峰先行返回汤臣一品別墅。 她今晚要加班赶收购计划书和人员招聘清单。 一刻都耽误不得。 楚峰开著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载著纪嫣然驶出写字楼的地下车库。 李亦辰独自站在写字楼的大门外。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掏出手机。 打开搜寻引擎。 在搜索栏里输入一行字。 “魔都最大装修公司。” 点击搜索。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网页连结。 第一条。 鸿基建装集团。 后面还跟著一个官方认证的蓝色图標。 魔都装修行业的绝对龙头。 承接过无数顶级写字楼和五星级酒店的装修工程。 施工资质特级。 李亦辰直接点开官网。 找到页面最下方的业务联繫电话。 拨打。 “嘟——嘟——” 电话接通。 “您好,这里是鸿基建装集团。” 一个標准的女客服吐字传过来。 “我这里有一套写字楼需要装修。” 李亦辰没废话。 直奔主题。 “陆家嘴这边。” “三十二层整栋。” “其中两层要求十天內完工。” 电话那头。 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女客服在工位上猛地站了起来。 带翻了桌上的水杯。 水流到键盘上。 她根本顾不上去擦。 这根本不是她一个普通客服能接触到的业务体量。 这是几个亿的惊天大单。 “先……先生您稍等!” 女客服的话筒里传来一阵慌乱的椅子摩擦声。 “我马上把电话转接给陈总!” “请您千万不要掛机!” 鸿基建装总部。 董事长办公室內。 陈建明正在看上个月的財务报表。 內线电话疯狂响起。 接通。 听完客服的匯报。 陈建明手里的碳素笔“啪”的一声被捏断。 墨水染黑了手指。 他直接推掉下午所有的会议。 亲自下楼迎接。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宾利飞驰驶入一片宽阔的工业园区。 稳稳停在鸿基建装集团总部的办公大楼门前。 大门口。 陈建明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装夹克。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已经等在那里。 一栋陆家嘴的写字楼。 这单子要是拿下来。 鸿基建装今年的业绩指標直接超额完成。 陈建明看到那辆掛著连號车牌的宾利飞驰。 双手下意识地搓了两下。 喉结滚动。 能开这种车来谈装修的客户。 预算绝对不是小数目。 这是真正的財神爷上门了。 宾利飞驰的车门推开。 李亦辰迈步下车。 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休閒装。 年轻得过分。 陈建明愣了半秒。 立刻调整状態。 快步迎上去。 双手递出一张烫金的名片。 “李总。” 陈建明腰板微弯。 “我是鸿基建装的陈建明。” “刚才电话里沟通的比较仓促。” “您里面请。” “咱们去董事长办公室详谈。” 李亦辰接过名片。 扫了一眼。 揣进兜里。 “走吧。” 两人走进办公大楼。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宽大的董事长办公室內。 陈建明亲自泡了一壶极品大红袍。 倒了一杯。 双手推到李亦辰面前。 “李总。” 陈建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 “您在电话里说。” “陆家嘴那边有一栋三十二层写字楼需要装修?” “其中两层要求十天內完工。” 陈建明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这个工期。” “极其苛刻。” “两千平米的面积,光是走线和基础硬装,正常流程就需要半个月。” 李亦辰端起茶杯。 吹散表面飘著的热气。 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 “既然找了你们鸿基。” “就別跟我谈正常流程。” 李亦辰直视著陈建明。 “我要的是结果。” “一楼大堂。” “二十八楼高管办公区。” “十天內必须达到拎包入驻的標准。” “剩下的三十层,两个月內交工。”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 拋出最直接的筹码。 “钱不是问题。” “工程款我可以全额预付。” “只要你们能保证质量和速度。” 全额预付。 这四个字。 直接砸在陈建明的天灵盖上。 做工程的。 最怕的就是垫资和拖欠工程款。 为了要帐,多少老板被逼得跳楼。 现在。 一个几个亿的超级大单。 客户直接承诺全额预付。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金山。 陈建明仔细打量著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 身上没有那种暴发户的土气。 也没有那种二世祖的跋扈。 只有一种极度內敛的压迫感。 全额预付几个亿的工程款。 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魔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猛人? 陈建明脑海里把魔都所有顶尖家族的公子哥过了一遍。 完全对不上號。 但他很清楚。 这种人。 绝对不能得罪。 只能死死抱住大腿。 陈建明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 十天。 两千平米。 只要把公司手里其他的零散项目全部停掉。 调集最精锐的施工队。 实行二十四小时三班倒。 人歇机器不歇。 完全可以硬生生砸出来。 “李总。” 陈建明猛地一拍大腿。 站起身。 “干了!” “您既然这么痛快。” “我鸿基建装绝不掉链子!” “我亲自掛帅当项目经理。” “今天晚上。” “我们的施工队就直接进场!” 陈建明走到办公桌前。 按下內线电话。 “通知设计部、工程部、採购部所有主管。” “五分钟后到一號会议室开会!” “把手头所有的活全部放下!” “接大单了!” 掛断电话。 陈建明转头看向李亦辰。 “李总。” “您对装修风格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我们设计部有现成的顶级写字楼图纸库。” “您可以先过目一下。” 李亦辰站起身。 “风格极简。科技感重一点。” “具体细节,你们直接派人去跟我的ceo对接。” “她叫纪嫣然。” “我会把她的联繫方式发给你。” 李亦辰走到办公室门口。 手指握住门把手。 门打开。 李亦辰迈步走出去。 陈建明看著那个挺拔的背影。 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激动得浑身发抖。 李亦辰走出鸿基建装大楼。 坐进宾利飞驰。 掏出手机。 给纪嫣然发了一条微信。 “施工队晚上就会进场。” “他们的老板明天可能会和你对接。” 发送完毕。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上。 启动引擎。 汤臣一品別墅內。 纪嫣然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前。 面前摆著三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简歷。 她正拿著手机。 跟猎头王磊通话。 “王磊。” 纪嫣然语速极快。 “財务总监的薪资再往上提百分之三十。” “必须是从四大出来的合伙人级別。” “钱不是问题。” “我要的是最顶尖的脑子。” 就在这时。 微信提示音响起。 纪嫣然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点开屏幕。 视线扫过李亦辰发来的那条消息。 “施工队晚上就进场。” 纪嫣然的动作彻底僵住。 她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此刻才五点多一点。 从李亦辰离开写字楼。 到现在。 满打满算不到两个小时。 看来李亦辰这是又用了钞能力了! 电话那头。 王磊没听到声音。 “纪总?” “您还在听吗?” 纪嫣然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王磊。” 纪嫣然嗓音发乾。 “加快挖人速度。” 第71章我討厌钞能力 下午五点半。 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伴隨著一声震动。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 拿起手机。 划开屏幕。 鼎盛企服赵强发来的微信消息。 “李总,营业执照和公章明天早上准时送到您手上。公司名称『未来科技』已通过核名。” 李亦辰看完。 把手机扔回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两百万的加急费砸下去。 效率直接拉满。 在资本的牌桌上,时间就是最大的筹码。提前几天拿到合法身份,足够在弘远新能的收购战里抢占绝对先机。 这笔钱花得极其划算。 方向盘转动。 宾利飞驰驶向陆家嘴方向。 半小时后。 汤臣一品別墅区。 厚重的铁艺大门向两侧滑开。 车子平稳地停在独栋別墅的院子里。 熄火。 李亦辰推开车门。 迈步下车。 院子里的地灯已经亮起。 一楼厨房的巨大玻璃窗透出暖黄色的光。 排风扇运转。 一股极其浓郁的红烧肉香气,顺著半开的窗户缝隙飘散出来。 充斥著整个庭院。 李亦辰走到正门前。 手指按下指纹锁。 “咔噠”。 红木大门弹开。 推门而入。 玄关的定製鞋柜旁。 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五六双崭新的室內拖鞋。 按男女和尺码分类放置。 大厅的进口大理石地板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倒映著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 客厅的茶几上。 一套紫砂茶具摆放规整。 茶壶嘴里往外冒著丝丝热气。 里面是刚泡好的极品龙井。 管家。保洁。厨师。司机。 全部到位。 这栋空旷了许久、冰冷得像个博物馆的八亿豪宅。 终於被强行塞满了活人的烟火气。 李念念繫著一条乾净的围裙。 正从厨房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走出来。 看到李亦辰进门。 她立刻停下脚步。 “李哥,您回来了。” 李念念把盘子放在餐厅那张巨大的实木餐桌上。 “晚饭做好了。” 李亦辰换上拖鞋。 迈步走向餐厅。 拉开主位的真皮餐椅。 坐下。 纪嫣然已经换下那套紧绷的职业装。 穿了一套宽鬆的居家服。 坐在对面的位置上。 宽大的餐桌上。 摆满了七八道菜。 色泽鲜亮,刀工极其考究。 李亦辰拿起面前的筷子。 视线扫过周围。 周大海穿著白色的厨师服。 楚峰穿著休閒装。 李念念站在一旁。 苗苗背著两只小手,躲在姐姐身后。 四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餐桌两米开外的地方。 没人动。 阶级壁垒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这些人的认知里,僱主没有发话,打工人连靠近这张餐桌的资格都没有。 李亦辰把筷子搁在面前的骨碟上。 “周叔。” “楚峰。” “念念。” “苗苗。” 他依次点出名字。 吐字极其平缓。 “都坐下吃。別站著。” 几个人面面相覷。 周大海在国宾馆干了半辈子。 伺候过无数达官显贵。 规矩比谁都懂。 “李总。” 周大海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身体微弯。 “这不合规矩。我们在厨房吃就行。” 李亦辰直视著周大海。 “在这栋別墅里。” “我的话就是规矩。” “坐。” 不容反驳的指令砸下来。 纪嫣然拿起汤勺。 盛了一碗文思豆腐羹。 “让你们坐就坐。” 纪嫣然头也没抬,吹散汤麵的热气。 “老板都发话了,而且这桌子够大,坐得下。” 楚峰拉开最近的一张椅子。 第一个坐下。 他跑了三年代驾,是个粗人。老板给脸,他就稳稳接住。 周大海和李念念见状,也跟著落座。 李念念把苗苗抱起来。 放在旁边加了软垫的椅子上。 至於那三名新招来的保洁阿姨。 周大海提前在厨房的中岛台上给她们留了极其丰盛的饭菜。 她们在厨房里吃得正香。 李亦辰重新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 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 入口即化。 酱汁的咸甜比例拿捏到了极致。 “手艺一绝。” 李亦辰给出四个字的评价。 周大海背脊挺直。 能得到僱主这么直白的肯定。 这是对他这把刀最大的尊重。 李亦辰手腕翻转。 筷子伸向面前的那盘清蒸鱸鱼。 精准地挑出一块最嫩、没有一根刺的鱼腹肉。 又夹了一个剥好壳的油燜大虾。 手腕前伸。 放在苗苗面前的空碗里。 “来,苗苗,吃。” 苗苗两只小手抓著一把儿童专用的短筷子。 用力戳进那块鱼肉里。 送进嘴巴。 两边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 快速咀嚼。 “真好吃!” 苗苗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比以前吃的白水麵条好吃一百倍!” 童言无忌。 极其纯粹的反应。 餐桌上的几个人听到这句话。 全都笑出了声。 原本紧绷的阶级感和拘束。 被这句充满奶气的话彻底衝散。 半小时后。 晚餐结束。 楚峰站起身。 跟李亦辰打了个招呼。 他老婆孩子还在家里等著。 专职司机不需要二十四小时住在僱主家里。 李亦辰点了点头。 楚峰转身走向大门。 推门出去的瞬间。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充满欢声笑语的別墅大厅。 伸手摸了摸兜里那把劳斯莱斯幻影的车钥匙。 这日子。 他以前跑代驾的时候连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一楼客厅。 李亦辰靠在真皮沙发上。 端起茶几上的那杯龙井。 喝了一口。 茶水温度刚刚好。 纪嫣然抱著笔记本电脑。 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屏幕上的冷光打在她的脸上。 她还在飞速修改弘远新能的收购计划书。 “营业执照的事落实了。” 李亦辰放下茶杯。 吐字清晰。 “明天早上。” “执照和公章就会送过来。” 纪嫣然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 视线直直地撞向李亦辰。 “不是吧?这么快就下来了?” 纪嫣然很惊讶! 在魔都。 走正常流程註册一家带有“科技”字头、註册资金庞大的公司。 各种审核、验资、走程序。 最快也得一个星期起步。 这完全超出了她多年投行生涯的常识认知。 李亦辰靠回沙发靠背上。 双腿交叠。 “我花了两百万加急费。” 这几个字。 轻飘飘地落入纪嫣然的耳朵里。 纪嫣然无奈的笑了笑。 两百万。 就为了提前几天拿到一个营业执照。 这就是有钱人的办事风格吗? 普通代办公司收个几万到几十万就顶天了。 这都溢价多少倍了。 她看著坐在对面喝茶的李亦辰,心想,这傢伙就真的一点不心疼钱吗? 仿佛那两百万只是一顿外卖的钱。 “得。” 纪嫣然把笔记本电脑合上。 “又是钞能力,我討厌钞能力!” 纪嫣然站起身就准备上楼去了,她承认,她此刻有点仇富了。 第72章顶级牛马想离职,反手加薪两百万 时间一晃。 半个月后。 陆家嘴这边。 未来科技大厦。 二十八楼。 纪嫣然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 鞋跟砸在刚铺好的进口大理石地面上。 “噠、噠、噠。” 清脆的回声在两千平米的办公区里迴荡。 五天前。 鸿基建装的施工队准时装修好了一楼和二十八楼,隨后在全力装修其他楼层。 那个甩手掌柜真的用钱砸出了奇蹟。 纪嫣然手里拿著一份厚达五十页的文件。 走到一排崭新的工位前。 一份文件重重砸在办公桌上。 “財务部!” 纪嫣然吐字极快,带著极强的压迫感。 “弘远新能近三年的財报有两处数据对不上。” “负债率的掩盖痕跡太明显。” “今天下班前,把资金漏洞的源头给我挖出来!” 刚高薪挖来的財务总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连连点头。 “纪总,保证完成。” 纪嫣然转身。 走向全景落地窗旁的ceo办公室。 推门进去。 把自己扔进宽大的老板椅里。 这半个月。 她简直活得像个陀螺。 公司骨架是她一点点搭起来的。 税务登记、猎头挖人。 还有弘远新能那个几十亿的併购案。 尽职调查、资產评估、人员安置。 每一项工作都能把人逼疯。 明天就要去进行最后的谈判。 那个就知道每天游手好閒的神仙老板。 除了砸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纪嫣然拿起桌上的手机。 找到李亦辰的號码。 拨了出去。 魔都恒隆广场。 顶奢品牌专柜。 李亦辰坐在贵宾区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现磨咖啡。 肖雨晴穿著一条高定的白色碎花裙。 正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两名资深导购一左一右。 手里分別捧著一条钻石项炼和一只限量版手袋。 態度极其恭敬。 兜里的手机震动。 李亦辰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纪嫣然的名字。 划开接听键。 还没等他开口。 听筒里直接炸开一串连珠炮。 “我的李大老板!” 纪嫣然的音量极高。 “你可真是个甩手掌柜啊!” “这半个月你是啥事不管,全扔给我干!” “明天去弘远新能这么大的事,你也打算不露面吗?” “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你再这样。” “就算你给我开一千五百万的年薪,我也不干了!” 一通输出。 极度密集。 李亦辰靠在沙发背上。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完全没有被这股怨气影响。 “再加两百万。” 五个字。 轻飘飘地顺著无线电波砸过去。 未来科技大厦。 二十八楼办公室。 纪嫣然拿著手机。 整个人僵在老板椅上。 那句原本已经到了嗓子眼的“我要辞职”。 被这五个字直接砸碎。 硬生生憋了回去。 脑子里快速进行了一场加减法。 一千五百万。 加两百万。 一千七百万。 这数字在魔都的高管圈子里,绝对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可恶的资本家。 不过我喜欢。 这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纪嫣然的身体瞬间坐直。 怨气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恒隆广场。 李亦辰听著电话那头突然的死寂。 “还有什么事吗?” 他吐字平缓。 “没事的话,別打扰我逛街。” 这句话杀伤力极大。 纪嫣然在电话那头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我在这边累死累活给你打江山。 你倒好。 每天不是逛街就是陪小情人吃饭睡觉。 好不瀟洒。 但看在那两百万的份上。 她忍了。 “老板。” 纪嫣然的语气恢復了绝对的冷静和专业。 “明天去弘远新能谈判。” “我们这边的资料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但我需要法务团队。” “景恆律师事务所的人,什么时候能过来?” “公司里有一堆收购合同的细节需要他们最后把关。” “而且明天去弘远新能,也需要他们跟著去镇场子。” 李亦辰看了一眼正在试穿高跟鞋的肖雨晴。 “我马上给张三打电话。” “让他们立刻去未来科技大厦。” “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嘟——” 电话掛断。 未来科技大厦。 纪嫣然把手机扔在桌面上。 站起身。 拉开办公室的玻璃门。 走到办公区中央。 拍了两下手掌。 “啪、啪。” 整个二十八楼瞬间安静下来。 几十个刚招进来的精英齐刷刷抬起头。 “所有人注意。” 纪嫣然吐字清晰。 “半小时后。” “景恆律师事务所的併购团队会全员进驻。” “各部门把手里的合同草案全部整理好。” “配合他们进行最终的法务审核。” 这话一出。 办公区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被训话的財务总监猛地站了起来。 “纪总。” 財务总监咽了一口唾沫。 “您说的是那个號称魔都必胜客的景恆律所?” “他们可是从来不接外包业务的。” 纪嫣然双手插在职业装的口袋里。 “那是別人。” 她直视著所有人。 “在我们未来科技。” “他们就是专属的法务部。” 震撼。 极度的震撼。 这群刚入职的精英们面面相覷。 原本他们还对这家刚成立的新公司有所顾虑。 现在。 在陆家嘴拥有一整栋写字楼。 让顶级律所全员出动当专属法务。 这家公司的背景。 深不可测。 所有人的腰板瞬间挺直。 敲击键盘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恒隆广场。 肖雨晴踩著新鞋走过来。 “亦辰哥。” 她声音很轻。 “你要是有正事要忙,我们就先回去吧。” 极其懂事。 这段时间,她已经完全適应了被包养的这个角色了,不爭不抢,因为她知道,李亦辰不是她一个人能守得住的,就算守得住,她的身体也受不了。 毕竟,李亦辰的身体可是经过系统强化的。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事。” 他指了指展柜里的一排包。 “刚才试过的那些。” 转头看向旁边的导购。 “全包起来。” 导购听到这四个字。 愣了足足三秒钟。 展柜里的那些包。 加起来总价超过了三百万。 “先生。” 导购嗓音发颤。 “您是说……全部?” 李亦辰掏出那张黑卡。 两根手指夹著。 递过去。 “密码六个零。” 导购双手接过黑卡。 腰板弯成了九十度。 “好的先生!马上为您办理!” 肖雨晴站在旁边。 看著那个坐在沙发上、连价格都没问一句的男人。 心跳剧烈加速。 这花钱的速度和姿態。 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就是纯粹的实力碾压。 李亦辰再次拿出手机。 找到张三的號码。 拨出。 三秒钟。 接通。 “老板!” 张三的声音透著极度的恭敬。 “带上事务所所有核心成员。” 李亦辰直奔主题。 “马上带人去一趟未来科技大厦。” “找纪嫣然。” “全力配合她接下来的收购工作。” “明天跟著她去弘远新能。” “合同上。” 李亦辰吐字加重。 “不能出任何紕漏。” 景恆律师事务所。 顶层高级合伙人办公室。 张三穿著一身高定西装。 手里拿著电话。 腰板挺得笔直。 前几天他去过一趟未来科技大厦。 那个一千平米的办公区,以及那个雷厉风行的女ceo。 让他对这位年轻老板的实力有了更恐怖的认知。 “明白!” 张三立刻应声。 “我马上带整个併购团队过去!” 电话掛断。 张三转身。 走到办公桌前。 按下內线广播。 “併购组所有一级律师。” “带上电脑。” “三分钟后地下车库集合。” 广播切断。 办公区里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正在和客户谈几百万代理费的大律师。 直接站起身。 “抱歉王总。” 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律师合上电脑。 “我们老板来任务了。” “您的案子交给我的助理跟进。” 客户满脸错愕。 “李律师,我这可是五百万的案子!” 金丝眼镜律师拿起西装外套。 “就是五千万的案子,也得往后排。” 他根本不给客户反应的时间。 大步流星冲向电梯。 整个律所的精英们。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提著公文包。 疯狂涌入地下车库。 张三站在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前。 看著集合完毕的二十多名顶级律师。 “目標。” 张三拉开车门。 “陆家嘴,未来科技大厦。” “老板的指令。” “明天的收购案,连一个標点符號的亏都不能吃。” 张三坐进商务车。 车门猛地拉上。 “砰。” 沉闷的关门声在地下车库迴荡。 第73章神豪的钞能力震碎销售三观! 恒隆广场贵宾区。 李亦辰把手机揣进西装裤兜。 两名资深导购已经手脚麻利地把展柜里的十几个限量版手袋全部打包。 动作极快。 生怕这位財神爷反悔。 十几个巨大的黑色包装袋堆在真皮沙发旁。 李亦辰站起身。 提著几个袋子。 剩下的交给商场的专职门童。 门童推著一辆行李车,把剩下的袋子装好,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送去地下车库的那辆宾利飞驰上。 两人走出恒隆广场。 顺著街道走了一段。 进了一家装潢极具格调的精品咖啡厅。 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端上两杯现磨咖啡。 李亦辰端起面前的美式。 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 “叔叔的病情恢復得怎么样了?”他隨口问了一句。 肖雨晴双手捧著温热的拿铁杯。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杯壁的温度传到手上。 “手术很顺利。”肖雨晴吐字很轻,带著浓浓的感激。“医生说恢復得很好,各项指標都正常。再过几天就能办出院手续了。”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手指在木质桌面上敲了两下。 “你们现在租的那个房子。” “太窄。” “老小区。” “连个电梯都没有。” 李亦辰直视著肖雨晴。 “叔叔刚做完手术,爬楼梯不方便。” “一会带你去买套房。” “顺便再买辆车,你以后出门也方便点。” 这几句话砸下来。 肖雨晴愣住了。 脑子里快速盘算。 从认识到现在,李亦辰在她身上砸的钱已经超过五百万了。 她现在连直播都停了。 全职当一只金丝雀。 再要房子车子,这胃口也太大了。 万一惹得金主反感,觉得她贪得无厌,直接把她踹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亦辰哥。”肖雨晴连连摆手。“不用了。你给我花的钱够多了,我不能再要了。” 李亦辰抬起手。 打断了她的话。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习惯。” “喝完这杯,直接走。” 强势。 没有任何反驳的空间。 肖雨晴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闭嘴。 半小时后。 魔都市中心的一家奔驰4s店。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带著肖雨晴走进去。 一名穿著职业套装的女销售快步迎上来。 “先生女士,看车吗?” 女销售视线在李亦辰和肖雨晴身上扫过。 男的年轻帅气,女的漂亮得过分。 多半是富二代带著女朋友来挑车。 这种客户最容易成交,只要女方看中,男方为了面子绝对会掏钱。 李亦辰根本没理会销售的客套。 径直走向展厅中央的一辆白色奔驰e级轿跑。 绕著车转了半圈。 线条流畅。 內饰精致。 適合女人开。 “就这辆了。”李亦辰停下脚步。 指著那辆白色轿跑。 女销售愣在原地。 大脑完全宕机。 这客人进门连一分钟都不到。 没问配置。 没问性能参数。 连车门都没拉开看一眼。 直接定车? “先生。”女销售嗓音发飘。“这辆是顶配版,落地价大概在六十五万左右。您不需要试驾一下吗?” 李亦辰从兜里掏出那张黑卡。 两根手指夹著。 递过去。 “不试了。” 女销售双手接住黑卡。 手都在抖。 “那……价格方面,我去找经理给您申请一下最大的优惠额度……” “不用降价。”李亦辰直接打断她。 “原价刷。”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李亦辰直视著女销售。 “两个小时內。” “把所有手续办齐。” “车牌、保险、临牌,全部搞定。” 女销售倒吸了一口凉气。 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讲价。 只要速度。 这种神豪客户她干了五年销售也是第一次遇见。 “没问题!”女销售音量拔高了八度。“您二位去vip室休息,我马上给您加急办理!绝对不耽误您一分钟!” 女销售拿著卡。 踩著高跟鞋。 一路小跑冲向財务室。 肖雨晴站在车旁。 看著李亦辰。 几分钟。 六十多万的车就这么买下来了? 她以前在直播间里收个几千块的打赏都要一口一个大哥叫半天。 现在。 一台奔驰轿跑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她名下。 两个小时后。 手续全部办妥。 车子先放在店里,晚点再来开。 李亦辰带著肖雨晴重新坐进宾利飞驰。 直奔浦东新区的一处高端楼盘售楼部。 推门进去。 售楼部里人头攒动。 “买房。”李亦辰对著迎上来的男销售吐出两个字。“现房。精装修。马上能拎包入住的那种。” 男销售一看李亦辰这架势。 再加上外面停著的那辆宾利飞驰。 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 带著两人直接去了实地看房。 看了三套。 李亦辰都不太满意。 第一套楼层太低,採光不行。 第二套格局太小,住著压抑。 第三套装修风格太老气。 直到第四套。 顶楼。 三百平米的大平层。 全景落地窗。 中西双厨。 进口大理石铺装。 全屋智能家居系统。 站在客厅里,能直接俯瞰半个魔都的江景。 黄浦江的水面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肖雨晴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这房子。 太奢华了。 “这套多少钱?”李亦辰站在落地窗前,隨口问了一句。 男销售赶紧翻开手里的资料夹。 “李先生。”男销售腰板微弯。“这套是我们的楼王户型。” “目前有清盘优惠。” “折后价是一千两百万。” 肖雨晴听到这个数字。 双腿一软。 差点没站稳。 一千两百万。 她就算直播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个数。 这根本不是她能触碰到的阶层。 李亦辰转过身。 点了一下头。 “就这套了。” 两人回到售楼部。 坐在vip签约室里。 男销售拿出一大叠合同。 “李先生,请问您是选择首付三成还是……” “全款。” 李亦辰再次掏出那张黑卡。 扔在桌面上。 “刷卡。” 男销售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拿著pos机的手都在抖。 一千两百万。 全款秒刷。 这提成够他吃三年的了。 “房產证上写谁的名字?”男销售拿著笔,准备登记信息。 “她的。”李亦辰指了指坐在旁边的肖雨晴。 肖雨晴猛地抬起头。 “亦辰哥!” 她急了。 “这不行!太贵重了!必须写你的名字!” 一千两百万的房產。 直接送给她? 这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极限。 李亦辰靠在沙发背上。 “既然跟了我。” 他吐字清晰。 “总得给你一份保障。” “写你的名字。安心收著。”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肖雨晴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在这个物慾横流的城市里。 她终於有了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半小时后。 所有手续办完。 男销售恭恭敬敬地把几把钥匙和一本房產证递给肖雨晴。 两人离开售楼部。 回到那套三百平的大平层。 门关上。 “咔噠”。 肖雨晴双手死死抱著那本红色的房產证。 翻开。 上面赫然印著她一个人的名字。 她把房產证小心翼翼地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转过身。 直接扑向李亦辰。 巨大的衝力把李亦辰撞倒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肖雨晴跨坐在他腿上。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没有任何言语。 直接吻了上去。 热烈。 疯狂。 带著献祭般的决绝。 李亦辰的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滑。 衣服一件件落在羊毛地毯上。 客厅的落地窗外。 夜幕降临。 霓虹灯亮起。 沙发上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一个小时后。 肖雨晴彻底瘫软在李亦辰的怀里。 浑身被汗水浸透。 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李亦辰靠在沙发上。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 这点运动量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 肖雨晴手指在李亦辰结实的胸膛上画著圈。 大口喘著气。 “小李子。” 她嗓音发哑。 “你这身体。” “我实在是吃不消了。” 她抬起头。 下巴搁在李亦辰的胸口。 “要不。” “你再找一个?” “给我分担一下?” 李亦辰挑了一下眉。 没说话。 肖雨晴继续开口。 “我觉得你那个前女友刘小雨就很合適。” “长得也不错。” “你什么时候把她拿下?” 李亦辰听到这个名字。 脑海里闪过刘小雨那副楚楚动人的脸庞。 他笑了一声。 手掌在肖雨晴光洁的后背上拍了两下。 “儘快。” 第74章我的指標够塞满半个班的! 半小时后。 黑色的宾利飞驰驶出高端小区的地下车库。 匯入魔都晚高峰的车流中。 夜幕彻底降临。 黄浦江两岸的霓虹灯疯狂闪烁。 晚上七点。 车子平稳驶入汤臣一品別墅区。 厚重的铁艺大门向两侧滑开。 两排穿著笔挺制服的安保人员挺直腰板。 齐刷刷敬礼。 动作整齐划一。 车子顺著林荫道。 停在独栋別墅宽大的院子里。 熄火。 拔出车钥匙。 推开车门下车。 大理石台阶上的地灯散发著暖黄色的光。 指纹锁弹开。 推门而入。 別墅一楼大厅灯火通明。 中央空调维持著恆定的人体最適宜温度。 李念念繫著一条乾净的纯棉围裙。 正拿著一块专用的无尘布。 小心翼翼地擦拭多宝阁上的一尊明代青花瓷瓶。 看到李亦辰进门。 她立刻停下动作。 把无尘布叠好放在一旁。 腰板微弯。 態度极其恭敬。 “李哥,您回来了。” 李亦辰换上定製的室內拖鞋。 把车钥匙隨手扔在玄关的储物柜上。 视线在空旷的大厅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其他人。 “他们人呢?” “纪总还在二楼书房加班改文件。” 李念念语速平缓。 吐字清晰。 “周叔在厨房备料。” “楚大哥下班回去了。” “阿姨们也回杂物间休息了。” 她顿了一下。 “大家都吃过晚饭了。” “您之前交代过,不用等您。”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迈步走向宽大的客厅。 “周叔。” 李亦辰衝著开放式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隨便弄点吃的。” 厨房里。 周大海正拿著一块极细的磨刀石。 打磨那把跟著他二十多年的片刀。 听到外面的动静。 他迅速放下磨刀石。 双手在围裙上快速擦拭乾净。 大步走出厨房。 “李总。” 周大海站在距离李亦辰两米远的地方。 双手自然下垂。 “您想吃点什么口味的?” “清淡点。” 李亦辰靠在真皮沙发上。 扯鬆了脖子上的领带。 “越快越好。” 周大海立刻转身。 重新钻进厨房。 双开门嵌入式冰箱拉开。 取出顶级食材。 刀刃接触砧板。 发出极其轻微且密集的“篤篤”声。 不到十分钟。 餐厅那张巨大的实木餐桌上。 摆上了三菜一汤。 白灼菜心。 清蒸东星斑。 葱爆海参。 一盅松茸排骨汤。 热气腾腾。 没有花里胡哨的摆盘。 全凭极致的火候和刀工。 香气在空气中精准地散开。 李亦辰拉开主位的餐椅。 坐下。 拿起一次性筷子。 夹了一块鱼腹肉放进嘴。 鱼肉的鲜甜在舌尖瞬间化开。 客厅的超大液晶电视开著。 播放著色彩鲜艷的动画片。 苗苗穿著一套粉色的纯棉睡衣。 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怀里死死抱著一个半人高的毛绒熊。 两只小脚丫在半空中来回晃荡。 看得极其入迷。 连李亦辰回来都没注意到。 李亦辰放下筷子。 “苗苗。” 他吐字清晰。 沙发上的小人儿猛地停住晃动的脚丫。 转过头。 把手里的遥控器扔在茶几上。 从沙发上滑下来。 趿拉著一双卡通拖鞋。 啪嗒啪嗒。 一路小跑。 停在李亦辰腿边。 仰起小脸。 “李哥哥!” 嗓音清脆。 带著浓浓的奶气。 “你叫苗苗有什么事呀?” 李亦辰抬起右手。 在苗苗柔软的短髮上揉了两下。 双手穿过她的腋下。 往上一提。 直接把她抱起来。 稳稳地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苗苗一点也不认生。 两只小手自然地抓著李亦辰的衬衫衣襟。 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著他。 “苗苗。” 李亦辰扯了一张纸巾。 擦掉她嘴边的一点饼乾渣。 “想不想去读书?” 苗苗听到这两个字。 圆溜溜的眼睛瞬间亮了。 小脑袋快速点动。 “想!” 她挥舞著小手。 兴奋得不行。 “姐姐说。” “学校里有很多很多小朋友。” “要是读书的话。” “我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玩滑梯了!” 纯粹。 没有任何杂质的期盼。 李亦辰拍了拍她的后背。 转头。 看向站在两米外候著的李念念。 “念念。” 李亦辰拿起汤勺。 盛了一碗松茸排骨汤。 “我没记错的话。” “苗苗今年四岁多了吧。” 李念念点了一下头。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四岁多了。” “岁数不小了。” 李亦辰吹散汤麵的热气。 喝了一口。 “该送去幼儿园了。” “总不能天天在家里看动画片。” 李念念胸腔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僱主。 不仅给了她顶级的薪水。 还把她妹妹的事放在心上。 “李哥。” 李念念腰板微弯。 “我这几天就去附近转转。” “问问看有没有合適的幼儿园。” 李亦辰放下汤勺。 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苗苗身体底子弱。” 他直视著李念念。 “別去外面瞎折腾了。” “就送去別墅区大门外那个双语幼儿园。” “离家近。” “接送方便。” 这几句话。 轻飘飘地落在餐厅里。 李念念交叠的双手猛地收紧。 她这段时间也知道了別墅区大门外的那个幼儿园。 那可是贵族教育机构。 里面的小孩。 非富即贵。 全都是汤臣一品和附近几个顶级楼盘业主的子女。 师资全外教。 马术、高尔夫、击剑是必修课。 一学期的基础学费。 十几万起步。 这还不算各种昂贵的课外活动费、定製校服费。 她虽然拿了高薪。 但那是李亦辰给的。 她原本的计划。 是去三公里外的一个普通私立幼儿园。 一学期一万多块钱。 她能负担得起。 苗苗也能有学上。 “李哥。” 李念念嗓子发乾。 连连摇头。 “那不行。” “那个幼儿园太贵了。” “而且……” 她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而且那里面。” “全是富家子弟。” “苗苗进去会不適应的。” 穷人的孩子。 过早地接触那种极致的奢华。 未必是好事。 圈子不同。 硬挤进去只会受到排挤。 这是她在这座城市摸爬滚打学到的血泪教训。 她不敢冒这个险。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抽出一张纸巾。 擦了擦嘴。 “贵不是问题。” 他吐字极度平缓。 “她既然天天叫我一声哥哥。” “我就把她当自家妹妹看。” “以后她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学费。” “我全包了。” 安静。 餐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周大海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拿著抹布。 完全僵住。 包揽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女孩所有的顶级教育费用? 这人还怪好的。 他在这行干了半辈子。 见过的有钱人多如牛毛。 但那些人。 做慈善都是为了避税和名声。 谁会把真金白银砸在一个小管家的妹妹身上? 这位年轻老板。 做事完全凭心情。 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李念念眼眶瞬间红透了。 水汽在眼睛里疯狂打转。 她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李哥!” 她音量拔高。 带著极度的惶恐。 “绝对不行!” “您给我们姐妹俩提供这么好的住处。” “开这么高的工资。” “我们已经欠您还不清的恩情了。” “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她態度极其坚决。 穷人最后的底线和骨气。 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笔巨款。 李亦辰动作停住。 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我做出的决定。” “不喜欢別人反驳。” 他直视著李念念。 带著上位者的绝对压迫感。 “就按我说的办。” “再推辞。” “我会很不高兴。” 这句话砸下来。 李念念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太清楚这位老板的脾气了。 说一不二。 钞能力开道。 顺之者昌。 她不敢再提钱的事。 只能换个方向。 “李哥。” 李念念双手绞在一起。 “钱的事先不说。” “那个幼儿园。” “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她把打听到的消息全盘托出。 “他们实行严格的指標配额制。” “必须是周边顶级楼盘的业主。” “我只是个打工的。” “根本没资格把妹妹送进去。” “连报名表都拿不到。” 阶级壁垒。 在这座城市里。 坚不可摧。 李亦辰听完。 笑了一声。 没有任何温度的轻笑。 “指標?”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 喝了一口。 “我是汤臣一品的业主。” “名下有四套独栋別墅。” “我的指標。” “够塞满他们半个班了。” 他放下水杯。 玻璃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 发出一声闷响。 “这事你不用管了。” “过几天。” “我亲自开车送苗苗去报名。” “我倒要看看。” “他们敢不敢不收。” 狂妄。 极度的狂妄。 但配上他那深不见底的財力。 这就是理所当然的底气。 李念念彻底没话说了。 所有的顾虑。 在这个男人绝对的实力面前。 全被碾得粉碎。 她站在原地。 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李哥。” 嗓音发颤。 苗苗坐在李亦辰的大腿上。 根本听不懂大人之间的交锋。 她只知道。 自己马上就能去上学了。 “李哥哥最好了!” 苗苗两只小手抱住李亦辰的脖子。 在他侧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发出“吧唧”一声。 李亦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把她放回地面。 “去玩吧。” 苗苗转身。 啪嗒啪嗒跑回客厅。 重新爬上沙发。 抱起那个半人高的毛绒熊。 继续看动画片。 李亦辰站起身。 离开餐厅。 走向二楼的书房。 推开厚重的红木门。 走进去。 书房面积极大。 整面墙的红木书柜。 宽大的黄花梨书桌。 纪嫣然正坐在书桌后的一台苹果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听到开门声。 她猛地抬起头。 “老板。” 纪嫣然站起身。 把手边的一份黑色文件夹推过去。 “最终的收购合同草案。” “张三带著整个併购团队过了一遍。” “没有任何漏洞。” 她双手撑在书桌边缘。 身体前倾。 “明天早上九点。” “弘远新能总部。” “您真的不打算亲自去一趟?” 纪嫣然直视著李亦辰。 “这可是公司成立以来的第一场硬仗。” “对方的董事长是个老头子。” “我怕我一个人镇不住场子。” 李亦辰走到书桌前。 隨手翻开那份厚厚的文件夹。 视线在密密麻麻的条款上扫过。 “你现在的年薪是一千七百万。” 他吐字极度清晰。 “如果连一个濒临破產的新能源公司都拿不下。” “这笔钱。” “我花得就很冤了。” 压力。 直接拉满。 没有任何安抚和鼓励。 说白了,其实是李亦辰懒得去,他去了又能如何?他又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 纪嫣然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站直身体。 调整了一下呼吸。 “明白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 “弘远新能绝对改姓李。” 第75章閒逛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 汤臣一品別墅的餐厅。 周大海已经准备好了极其丰盛的中式早餐。 李亦辰吃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早上八点半。 他今天打算去一趟刘氏医药。 自从上次砸了十五个亿进去,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是该去看看那笔钱有没有打水漂。 至於纪嫣然,天还没亮就带著楚峰出门了。 今天,是她代表未来科技,正式踏入弘远新能总部大门的日子。 那场几十亿的收购战,正式进入短兵相接的阶段。 李亦辰走到地下车库。 没有开那几辆高调的超跑。 他隨手拉开一辆黑色仰望u8的车门。 这车空间大,底盘高,开起来舒服。 启动引擎。 庞大的车身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库,匯入魔都早高峰的车流。 上午九点多。 仰望u8平稳地停在刘氏医药公司总部的楼下停车场。 李亦辰没有立刻上去。 他靠在宽大的驾驶座上,拿出手机,找到刘雪的號码,拨了过去。 毕竟是公司的总裁,自己这个大股东过来,打个招呼是基本的礼貌。 …… 刘氏医药,顶层会议室。 气氛极其严肃。 刘雪坐在主位,听著研发部门负责人的匯报。 桌面上摊著厚厚一叠文件。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刘雪。 刘雪秀眉微蹙。 开这种级別的会议,居然有人敢不静音? 她正要发作,却发现震动的源头是她自己的手机。 她有些恼火地拿起手机,本想直接按掉。 但在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李亦辰”三个字时。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这位爷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 她赶紧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高管都屏住呼吸,看著他们的女总裁。 刘雪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声音控制得极其平稳。 “李总。” 电话那头,传来李亦辰平淡的嗓音。 “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轰! 这几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刘雪的脑子里炸开。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会议结束!” 刘雪根本顾不上去扶椅子,直接丟下这句话,转身就往会议室外冲。 她一边快步走,一边拉住坐在角落里,同样一脸错愕的刘小雨。 “小雨,快!” “李亦辰来了!” 刘小雨听到这个名字,原本有些迷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脸上绽放出难以抑制的笑容。 她赶紧站起身,跟著刘雪衝出会议室。 只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公司高管。 “刚刚……刘总是不是说李亦辰?” “哪个李亦辰?” “还能有哪个!就是半个月前,隨手砸了十五个亿,把我们公司从破產边缘拉回来的那位神豪大股东啊!” “我的天!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財神爷居然亲自来了?” 五分钟后。 公司一楼大厅。 刘雪和刘小雨气喘吁吁地跑下来。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正悠閒喝著前台小妹泡的茶的年轻男人。 李亦辰看到刘小雨,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今天的刘小雨穿著一身极其合体的女士职业套装,头髮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褪去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干练。 “在这里还习惯吗?” 李亦辰站起身,关切地问了一句。 刘小雨快步走过来,脸上带著开心的笑。 “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的。” “刘姐对我特別关照,还给我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公司的同事们对我也很客气。” 李亦辰听到这话,也就彻底放心了。 他最担心的,就是刘小雨这种空降兵,会被职场的老油条排挤。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刘雪站在一旁,赶紧开口。 “李总,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在我这,小雨就是我亲妹妹。谁敢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的姿態摆得极低。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天。 接下来一个小时。 李亦辰在刘雪的陪同下,视察了公司的研发部门。 在总裁办公室里,刘雪向他详细匯报了那款特效药的最新进展。 “李总,因为您那十五个亿的资金及时注入。” 刘雪的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感激。 “我们扫清了所有障碍。特效药的各项手续都已经办妥,临床试验也全部通过了。” “药监局那边,我们走了加急通道,目前正在走最后的审批程序。” “相信最快一个月,最慢两个月,我们的新药就能正式面世了!” 李亦辰安静地听著。 不错,钱没白花。 刘雪这个女人,能力確实很强。 就在这时。 李亦辰忽然想起了李念念的妹妹,那个叫苗苗的小女孩。 他抬起头,直视著刘雪。 “这款药,对小儿白血病的效果怎么样?” 刘雪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但她还是立刻给出了极其肯定的答覆。 “效果非常好!李总。我们的临床数据显示,对於早期和中期的患儿,治癒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李亦辰听到这个数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很好。” 他吐字清晰。 “等药正式上市了,给我留一批。” “我家里管家的妹妹,刚好得了这个病。” 刘雪听到李亦辰的话,点了点头。 “李总您放心!” 刘雪的腰板挺得笔直。 “药一出来,我立刻安排人送过去。”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点半。 李亦辰,刘雪,刘小雨,还有后面匆匆赶来的刘冰,四个人就在医药公司旁边的一家高档餐厅吃了顿便饭。 吃完饭。 刘雪和刘小雨回了公司。 刘冰则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李亦辰身后。 两人站在餐厅门口的马路边。 “李哥!” 刘冰搓著手,一脸笑嘻嘻地凑过来。 “下午有事没?” 李亦辰摇了摇头。 “没什么事。” 刘冰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李哥,我听韩飞那小子说,城西那边最近新开了一家会所,里面的妞正点得很!” 他衝著李亦辰挤眉弄眼。 “你要是没事,咱俩过去玩玩?” 李亦辰听到刘冰的话,也来了兴趣,於是点了点头。 第76章去会所抱大腿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刘冰看到李亦辰点头,整个人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李哥爽快!” 刘冰搓著手。报出一个地址。 “城西,夜色阑珊会所。刚开业三天,里面的硬体和软体都是魔都顶级的。” 刘冰转身就要去停车场取车。 李亦辰停下脚步,想了一下。 去这种地方玩,人多点热闹。而且韩飞上次帮他解决了刘小雨哥哥刘强的工作问题。 刚好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下韩飞。 李亦辰拿出手机。 找到韩飞的號码。拨了过去。 同一时间。 魔都中心商务区。云升创意传媒集团。 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韩飞穿著一件有些发皱的高定衬衫。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整个人瘫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堆著两摞半尺高的文件。 富二代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这家市值十几亿的公司,早晚要交到他手里。老头子最近逼得紧,天天把他按在公司里熟悉业务。 看这些密密麻麻的財务报表和项目策划书。比杀了他还难受。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韩飞不耐烦地瞥了一眼屏幕。 原本不耐烦的脸瞬间变了。 李亦辰。 这位可是连他老子都要仰望的超级財神爷。 韩飞猛地坐直身体。抓起手机。划开接听键。 “李哥!” 韩飞的吐字透著极其明显的諂媚和激动。 听筒里传来李亦辰平稳的吐字。 “有空吗?” “听刘冰说城西新开了一家会所。” “一起去玩玩?” 韩飞看著桌面上那堆还没审批的文件。 这算什么选择题? 一边是枯燥的报表,一边是超级大佬的邀约。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有空!太有空了!” 韩飞连连点头。 “李哥,那家会所我熟。我前天刚去探过店。” “这样。” “我现在就出发。我在会所门口等您。” 李亦辰回了一个字。 “行。” 电话掛断。 餐厅门口。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向停车场。 拉开那辆黑色仰望u8的车门。坐进驾驶室。 刘冰也钻进自己那辆两百多万的保时捷跑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入主干道。朝著城西的方向开去。 仰望u8庞大的车身在车流中极其平稳。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点开车载导航。 距离目的地十五公里。 云升创意传媒集团。 韩飞把手机往兜里一塞。站起身。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往办公室外走。 刚推开门。 迎面撞上一个人。 韩建城。韩飞的老子。云升创意集团的董事长。 韩建城手里拿著一份报表。上下打量著韩飞。 “这个点。” 韩建城吐字带著威严。 “你不在办公室看文件,拿著外套去哪?” “手里的活都处理完了?” 韩飞脑子里全是要去见大佬的事。根本没多想。 “老爸,我去一趟城西。” 韩飞一边走一边回话。 “那边新开了一家会所,我过去一趟。” 这话一出。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韩建城手里的报表捲成一个纸筒。直接抽在韩飞的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闷响。 “你个逆子!” 韩建国火气直往上窜。 “大白天的。” “班不好好上,满脑子就是去会所玩!” “你信不信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韩建城举起纸筒还要再打。 韩飞赶紧往后躲。双手抱头。 “老爸!你误会了!” 韩飞大声喊冤。 “我这不是去玩!” “我是去抱大腿啊!” 韩建国动作停在半空。 “抱大腿?” 韩建城冷笑一声。 “去会所抱大腿?” “你怕不是去抱那些陪酒小姐的大腿吧!” “我韩建城英明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韩飞急得直跺脚。 “真不是!” 韩飞放下手。凑到韩建城跟前。 “老爸,你忘了?” “我前段时间刚结识了一位大佬。” “这事我跟你报备过的。” 韩建城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搜索信息。 “你是说……” 韩建城压低嗓门。 “半个月前,隨手砸了十五个亿,把刘氏医药救活的那位李先生?” 韩飞重重点头。 “对啊!” “刚刚李哥亲自给我打电话。” “说要去城西那家会所玩。” “特意叫上我一起。” 韩飞拍了拍胸脯。 “老爸你想想。” “这种级別的財神爷主动邀约。” “这种抱大腿的绝佳机会,我能不去吗?” 韩建城听完这番话。 原本铁青的脸瞬间化冻。肌肉舒展开来。 一抹极其灿烂的笑意浮现在脸上。 能让那种隨手调动十几个亿现金流的巨佬主动叫出去玩。这说明自己儿子已经成功挤进了对方的圈子。 这是整个韩家天大的机缘。 韩建城把手里的纸筒扔给旁边的秘书。 摆了摆手。 “去去去。” 韩建城催促。 “赶紧去!” “別让李先生久等了。” 韩飞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 “等等。” 韩建城又喊了一声。 韩飞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疑惑。 韩建城四下看了一圈。 走廊里除了那个秘书,没別人。 他衝著秘书挥了一下手。秘书很识趣地退远了。 韩建城快步走到韩飞跟前。 手伸进西装內兜。摸索了一下。 掏出一张黑金相间的卡片。 递到韩飞面前。 “儿子。” 韩建城压低嗓音。凑到韩飞耳边。 “一会到了地方。” “千万不能让李先生付钱。” “也不能让刘家那个小子抢了风头。” 韩建城把卡塞进韩飞手里。 “这张卡你拿著。” “这是我前几天去那家会所办的。” “里面还有十万块钱余额。” “密码是六个八。” “不够你再给我打电话。” 韩飞低头。视线落在那张卡上。 卡片正面。三个烫金的英文字母极其显眼。 vip。 韩飞的大脑停转了半秒。 这老头子。 韩飞抬起头。直勾勾地盯著韩建城。 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我靠!” 韩飞把卡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老爸,没看出来啊!” “你居然有夜色阑珊的vip卡!” “那地方光是办卡门槛就要充值二十万起步。” 韩飞越说越觉得离谱。 “看来你平时没少往那里跑啊!” “每次我去会所按个摩,被你知道了,你就停我的卡。” “还不让我出门。” 韩飞冷笑两声。 “你倒好。” “不许我去,你自己倒是经常去!”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 韩建城被儿子当面揭穿。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这事干得確实不地道。 但他毕竟是老子。面子不能丟。 韩建城板起脸。对著韩飞摆了摆手。 “去去去!” “一边去!” 韩建城强行挽尊。 “你老子我想去哪,还用得著跟你匯报?” “你是我儿子,我管你是天经地义。” “你还能管你老子我了?” 韩建城根本不给韩飞继续反驳的机会。 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就走。步伐极快。 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韩飞站在原地。看著老头子的背影。 手里捏著那张vip卡。 嘴里发出一声轻笑。 老登。 这下把柄落我手里了吧。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动不动就停我的卡。 你要是再敢不让我去会所按摩。 我就直接把这事捅给我妈。 让你也尝尝睡半个月书房的滋味。 韩飞把vip卡揣进兜里。 转身走进专用电梯。直达地下车库。 拉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坐进去。 引擎轰鸣。 法拉利驶出韩氏集团大楼。朝著城西方向狂飆。 下午一点半。 城西。夜色阑珊会所。 整栋建筑外观极具现代感。门口的罗马柱全是大理石雕刻。 门前的停车位上。清一色的百万级豪车。 红色的法拉利带著刺耳的声浪。一个甩尾。稳稳停在泊车位上。 韩飞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他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大门口的一座石狮子旁边。 掏出手机。点开一根烟。边抽边等。 第77章没素质的车主 手指按在黑色仰望u8的方向盘上,指尖感受著真皮材质的细腻阻尼。 李亦辰看了一眼车载导航。 距离夜色阑珊会所还有不到五公里的路程。 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 导航的提示音在安静的车厢內响起。 “前方两百米右转,进入长青路。” 李亦辰拨动转向灯拨杆。 仪錶盘上亮起绿色的转向箭头。 他转动方向盘,庞大的仰望u8车身极其平稳地切入那条小路。 这条路是典型的旧城区支路。 路面不算宽,双向单车道。 中间竖著一排白色的金属护栏,將对向车流彻底隔开。 这种路况,一旦有车停在路中间,后方的车辆根本没有借道绕行的余地。 李亦辰保持著三十公里的时速。 在他的正前方,是一辆黑色的理想l9。 那辆车开得极其缓慢。 时速表显示只有二十公里。 李亦辰扫了一眼前方。 长青路这一段很空旷,理想l9的前方根本没有车辆遮挡。 他没有按喇叭催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只是保持著安全距离,慢悠悠地跟著。 走了大概两百米。 前方的理想l9没有任何预兆,剎车灯猛然亮起。 红色的强光在视网膜上留下两道残影。 嘎吱。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那辆理想l9就这样横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唯一的行车道。 李亦辰踩下剎车。 仰望u8稳稳停住。 前方的车门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polo衫、挺著將军肚的禿顶中年男子迈下车。 男子没有回头看后方的车队。 他隨手甩上车门。 掏出手机,一边翻看屏幕,一边大摇大摆地走向路边的一家菸酒店。 李亦辰坐在驾驶位上。 他看著那个禿顶男子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 第一反应是对方可能有什么急事。 或者是临时停一下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出来。 他耐著性子。 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指针缓慢移动。 五分钟过去了。 菸酒店门口没有任何人影。 李亦辰抬起右手,在方向盘中心的喇叭位置按了一下。 “嘀——” 沉闷的喇叭声在狭窄的街道里迴荡。 店里没有任何反应。 李亦辰眉头微皱。 这一带虽然不是主干道,但路面狭窄,这种停法极其自私。 哪怕往路边靠个几十厘米,后方的车也能勉强挤过去。 但他没有。 他就那样正正地摆在路中间。 十分钟过去了。 后方的车辆开始越聚越多。 刘冰的那辆保时捷跑车就跟在李亦辰后面。 再往后,是几辆私家车和一辆送货的小货车。 整条长青路瞬间瘫痪。 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李亦辰降下车窗。 空气中混杂著焦躁的尾气味道。 他死死按住喇叭,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店门口依然安静得诡异。 那个禿顶男子仿佛失踪了一样。 后方的保时捷车门打开。 刘冰沉著脸走过来。 他敲了敲仰望u8的驾驶位玻璃。 李亦辰转过头。 “李哥,前面这车什么情况?” 刘冰指著那辆纹丝不动的理想l9。 “我看那司机进店里去了。” 李亦辰吐字平静,但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击的频率出卖了他的情绪。 “这都快二十分钟了,人还没出来。” 刘冰听到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原本就是个急性子。 今天好不容易约了李亦辰去会所玩,结果被这么个没素质的玩意儿堵在路上。 “妈的,我去看看这孙子是不是死在里面了。” 刘冰丟下这句话,转身朝著菸酒店衝去。 李亦辰坐在车里。 他看著刘冰气势汹汹地闯进店门。 不到一分钟。 店里传来了激烈的爭吵声。 “你他妈到底挪不挪车?” 这是刘冰的咆哮声。 紧接著是一个傲慢的中年男声。 “急什么?老子买个烟,你投胎啊?” 很快。 刘冰揪著那个禿顶男子的衣领,强行把他从店里拖了出来。 禿顶男子手里拿著一包还没拆封的华子。 他用力甩开刘冰的手。 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polo衫。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理想l9旁边。 视线在后方长长的车队上扫过。 脸上没有任何愧疚,反而带著一种病態的优越感。 他从兜里摸出车钥匙。 大拇指在锁车键上重重一按。 “嘀嘀。” 理想l9的后视镜摺叠。 “我就不挪,你能把我怎么样?” 禿顶男子斜著眼看著刘冰。 他伸出手指,在刘冰的胸口戳了两下。 “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老子想停哪就停哪。” 刘冰气得浑身发抖。 他右手攥紧成拳,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刘冰往前迈了一步,恶狠狠的看著禿顶男子。 禿顶男子不但没退,反而把头低了下来。 他指著自己那块光禿禿的头顶。 “来,往这打。” 他语气囂张到了极点。 “看见没?旁边就是监控。” “你今天动我一下试试。” “你敢打,我就敢往地上一躺。” “我不敲诈得你倾家荡產,让你进去吃几年牢饭,老子跟你姓。” 刘冰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虽然愤怒,但脑子还没乱。 这种滚刀肉最难缠。 对方显然是那种靠著无赖逻辑横行霸道惯了的人。 真要动手,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 刘冰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怒火,拳头缓缓鬆开。 这时。 后方车队的司机们也纷纷下车围了过来。 一个开货车的大哥满脸是汗。 “兄弟,我这赶著送货呢,迟到了要扣钱的。” “你就行行好,把车挪开吧。” 禿顶男子冷笑一声。 “扣钱关我屁事?” “有能耐你们就把我车砸了。” “没那个胆子就给老子闭嘴,在那老老实实等著。”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怒骂。 “这人怎么这么缺德啊?” “报警吧!让交警来拖车!” 禿顶男子掏出一根烟点上。 他吐出一口烟雾,满不在乎。 “报警?拖车公司过来也得半小时。” “到时候老子早抽完烟走了。” 李亦辰推开车门。 他迈下车,站在仰望u8旁边。 他看著那个在人群围攻中依然面不改色的禿顶男子。 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们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时间的快感。 甚至觉得这种让几十个人围著他转的行为是一种权力的体现。 李亦辰正准备往前走。 突然。 一阵极其刺耳、急促的警报声从后方传来。 呜——哇——呜——哇—— 声音由远及近。 李亦辰回过头。 视线越过重重车影。 在长青路的入口处。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正闪烁著蓝红交替的强光。 救护车的司机疯狂地按著喇叭。 车头距离后方的车队只有不到一百米。 但由於这条路中间有护栏,后方的车根本无法避让。 前面的理想l9不动,救护车就只能被死死堵在外面。 李亦辰看到,救护车的副驾驶位上,一名医护人员正焦急地探出头,挥动著手臂。 看样子。 车上载著情况极其危急的病人。 李亦辰重新转过头。 他看向那个禿顶男子。 禿顶男子显然也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 他只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 隨后。 他继续悠閒地抽著烟。 甚至还对著围观的人群挑了挑眉毛。 那副姿態仿佛在说:救护车又怎样?老子就是不挪。 李亦辰看著男子的侧脸。 他原本平静的眼底,一抹寒意瞬间凝结。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腕錶上的秒针。 时间在流逝。 救护车里的生命在流逝。 而这个禿顶男子的傲慢,也在不断堆叠。 李亦辰走到刘冰身边。 他没有理会那个叫囂的禿顶男子。 而是直接走向仰望u8的驾驶室。 刘冰愣了一下。 “李哥?” 李亦辰坐进车里。 他关上车门。 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他看著前方那辆横在路中央的理想l9。 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辆被堵在百米之外、进退两难的救护车。 李亦辰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他伸出右手。 按下了仰望u8中控台上的一个按钮。 那是四轮独立驱动模式切换键。 屏幕上显示出车辆的实时动力分配图。 他掛上d档。 右脚缓慢而坚定地踩向油门。 由於仰望u8是纯电驱动,电机在起步瞬间就能爆发出一千两百匹的恐怖马力。 庞大的车身微微下沉。 像是一头正在蓄力的黑色巨兽。 李亦辰盯著前方的理想l9。 “李哥!你干什么!” 刘冰站在路边,看到仰望u8开始缓慢向前蠕动,嚇得大叫一声。 周围的围观群眾也纷纷惊呼著往后退。 禿顶男子原本正背靠著自己的车抽菸。 他感觉到车身传来的轻微震动。 转过头。 他看到那辆像坦克一样的越野车,正一点点朝著自己的爱车逼近。 禿顶男子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他把菸头往地上一扔。 他抬起手臂,指著自己的车。 “你撞啊!” 禿顶男子扯著嗓子大吼。 “有本事你就撞一个给老子看看!” 第78章救护车:感谢神豪开路!禿顶男:警察叔叔他欺负人! 李亦辰坐在驾驶位上,右手伸向安全带卡扣。 咔噠。 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车厢內迴荡。 他没有理会禿顶男子的咆哮,手指在仰望u8宽大的中控屏幕上快速滑动。 动力模式切换。 越野玩家模式。 四轮独立驱动系统激活。 屏幕上的动力流向图转为深红色,一千两百匹马力的数据在跳动。 李亦辰看著前方那辆横在路中间的理想l9。 救护车的警报声越来越急促。 每一秒的延误,都可能导致后方那个素未谋面的病人死亡。 这种自私到极点的垃圾,讲道理是浪费口水。 既然对方求撞,那就满足他。 李亦辰右脚缓慢抬起,隨后重重地踩在电门踏板上。 地板油。 电机不需要转速攀升,瞬间爆发出峰值扭矩。 三吨多重的巨兽猛地抬头。 空气中没有发动机的轰鸣,只有电流高速通过线圈產生的轻微滋滋声。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仰望u8的车头微微下沉,坚固的保险槓正对著理想l9的侧后方。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整条长青路。 理想l9的后保险槓在接触的瞬间碎裂成无数塑料片。 后备箱盖凹陷进去,形成一个巨大的v字形缺口。 后挡风玻璃在张力作用下彻底粉碎,无数晶莹的碎块溅落在柏油路面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车身横向推开。 禿顶男子被这一幕嚇的向后退了一步,他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后翻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手里那包还没拆开的华子掉进路边的排水沟。 仰望u8没有停。 四个独立电机持续输出恐怖的动力,顶著理想l9的残骸继续向前推进。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留下两道焦黑的弧线。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周围的围观群眾纷纷捂住耳朵。 李亦辰转动方向盘。 仰望u8推著理想l9,强行將其顶向路边的绿化带边缘。 哐当。 理想l9的侧面撞在路牙石上,车身剧烈摇晃。 李亦辰掛上r档。 仰望u8迅速向后退去,拉开了十几米的距离。 他没有直接离开。 视线扫过前方,那辆车虽然被顶开了,但车尾依然占据了小半个车道。 救护车庞大的车身还是无法顺畅通过。 那就撞得更彻底一点。 李亦辰再次踩下电门。 这一次,车速攀升得更快。 仰望u8像一发黑色的炮弹,对准理想l9的中门位置横衝直撞。 咚! 沉闷的撞击声伴隨著金属扭曲的酸牙声。 理想l9的两个侧门瞬间向內坍塌,b柱发生明显的形变。 整辆车在巨大的侧向撞击力下,左侧轮轂离地。 车身在空中划出一个倾斜的弧度。 隨后。 整辆车翻转过去,底盘朝天,重重地砸在绿化带的灌木丛中。 四个轮子还在半空中徒劳地旋转。 报警系统的自动语音在破损的车厢里响起,机械地重复著求救信號。 长青路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刘冰站在路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知道李亦辰有钱,也知道李亦辰有脾气。 但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人,动起手来竟然如此狠戾。 没有废话,直接物理清除障碍。 这种处理方式,简单,暴力,却又让人感到一种极致的舒爽。 禿顶男子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著自己那辆价值四十多万的爱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 车体严重变形,防冻液顺著破碎的箱体流了一地。 这已经不是维修能解决的问题了。 这是彻底的报废。 禿顶男子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向仰望u8。 他想骂人。 但看到那辆黑色巨兽的车门缓缓拉开,李亦辰迈步走下来。 那股內敛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势,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生生憋了回去。 他怕自己前脚骂完,后脚对方就会把自己也撞进绿化带。 后方被堵住的车主们终於反应过来。 “撞得好!” 一名货车司机用力拍著方向盘,大声喝彩。 “这孙子活该!让他囂张!” “哥们儿够硬气!这车没白买!”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掌声。 这种积压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宣泄。 李亦辰没有理会周围的欢呼。 他走到车头前方,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受损程度。 仰望u8不愧是硬派越野的巔峰之作。 除了保险槓被撞报废了,左侧大灯的灯罩也碎了。 车身结构没有任何变形。 顶级用料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禿顶男子终於拿出了手机。 他躲在距离李亦辰五米远的地方,手指颤抖著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长青路这边出车祸了!” “有人故意撞我的车!我的车报废了!” “你们快来啊!这人要杀人啊!” 他一边喊,一边惊恐地盯著李亦辰,生怕对方衝过来抢夺手机。 刘冰快步走到李亦辰身边。 他看了一眼那辆翻在绿化带里的理想,又看了看李亦辰。 “李哥。” 刘冰压低声音,神色有些焦急。 “这事闹大了。” “故意损毁他人財物,金额超过五千就能入刑。” “这车几十万,真要追究起来很麻烦。” 刘冰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李哥,你先走,离开这里。” “车留这,一会警察来了,我就说是我撞的。” “我有保时捷的行车记录仪,我能想办法圆过去。” 刘冰的想法很简单。 李亦辰这种身份的大佬,不能因为这点破事留下案底。 他刘冰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在魔都也有点人脉,花点钱找个顶尖律师,赔点钱大概率能弄个缓刑或者取保候。 李亦辰站起身,拍掉裤腿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他看著刘冰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笑了一下。 “不用。” 李亦辰拍了拍刘冰的肩膀。 “不会有什么后果的。” 他指了指后方正在通过的车辆。 “把路让开,正事要紧。” 刘冰愣住了。 不需要? 这可是实打实的刑事责任。 但他看著李亦辰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不安莫名地消散了大半。 这个男人既然敢撞,就一定有平事的手段。 救护车终於动了。 司机在经过仰望u8的时候,特意踩了一下剎车。 车窗降下。 穿著白大褂的司机对著李亦辰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谢了!” 司机吐字极快,带著感激。 “车上是个突发心梗的老爷子,再晚五分钟命就没了。” “我就在市二院,后面警察要是找你麻烦,你直接带他们来找我。” “我给你作证,你这是紧急避险!” 司机说完,一脚油门,救护车闪烁著灯光绝尘而去。 李亦辰衝著救护车的背影点了一下头。 他转过身,看著后方鱼贯而过的车辆。 每一辆车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放下车窗。 有的司机冲他点头致意,有的直接喊出一声“牛逼”。 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因为这两次撞击,彻底活了过来。 禿顶男子蹲在路边。 他看著那些对他指指点点的司机,又看著自己那辆四轮朝天的车。 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但他依旧不服。 他盯著李亦辰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撞了老子的车,还想全身而退? 老子今天就算不要这辆车,也要让你进去蹲大牢! 李亦辰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转过身去,看向了禿顶男子。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禿顶男子赶紧收回了目光,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此刻心里祈祷警察快点来,赶紧把这个煞星抓走。 第79章五百万?不不不,我一分都不赔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城市的上空,由远及近。 禿顶男子原本缩著的脖子瞬间拔高。 他转过头,顺著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路口闪烁。 他转过身,挺起那个满是赘肉的肚子,手指直直地戳向李亦辰。 “小子,警察来了!” 他拔高音量,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溅。 “这下你惨了!” “你就等著去里面蹲几年吧!” 刘冰站在一旁,听到警笛声,额头上的汗冒了出来。 今天这事闹得太大。 恶意损毁他人財物,数额巨大,起步就是三年。 要是李亦辰真因为他约出来玩,被弄进去留了案底,那他刘冰以后在魔都圈子里也就不用混了。 他老子刘宏伟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这代价太沉重了。 必须把这件事压下去。 刘冰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挡在李亦辰身前。 “一百万。” 刘冰盯著禿顶男子,吐出一个数字。 “今天这事,我们私了。” 禿顶男子愣了一下。 一百万。 这个数字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上。 他那辆理想l9落地也就四十多万,开了一年多,折旧下来顶多值三十万。 一百万,够他买三辆新车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贪婪在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视线越过刘冰,落在路边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上。 两百多万的豪车。 能开这种车的人,隨口就能喊出一百万,说明对方根本不差钱。 而且对方现在急於息事寧人。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肥羊。 这竹槓要是不狠狠敲一笔,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 禿顶男子冷笑一声,双手叉腰。 “一百万?” 他轻蔑地打量著刘冰。 “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竖起五根粗短的手指。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要么,赔我五百万。这事就算翻篇。” “不然的话,你们就等著被抓进去吃牢饭吧!” 他指著那辆翻在绿化带里的废铁。 “我这车可是限量版,里面还有贵重物品。” “恶意损坏他人財產,数额巨大,起步也是三年。”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刘冰听到五百万这个数字,气得浑身发抖。 这孙子真敢开口。 一辆破车要五百万,真把他们当提款机了。 “五百万?” 刘冰咬著牙,拳头捏得咔咔响。 “你可真敢开口!” “这样,三百万!” 他报出自己的底线。 “见好就收,別给脸不要脸。” 禿顶男子听到三百万,心臟狂跳。 对方居然真的加价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怕了! 对方不想留下案底,五百万他们绝对拿得出来。 禿顶男子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笑得极其囂张。 “五百万,少一分都不行。” 他指了指越来越近的警车。 “你们可想好了。” “警察马上就到。” “等警察下了车,你们再想私了,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刘冰转过头,看著那辆已经停在路口的警车。 两名穿著制服的警察正推开车门走下来。 时间来不及了。 三百万都出了,也不差那两百万。 破財消灾。 刘冰一咬牙,从兜里掏出手机。 “行!” “五百万就五百万!” “算老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点开转帐界面。 “帐號报过来!” 禿顶男子狂喜,连忙去摸自己的手机。 五百万啊。 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辆破车换五百万,这买卖赚翻了。 就在刘冰准备输入帐號的瞬间。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直接按住了刘冰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坚决。 刘冰转过头,满脸不解。 “李哥?” 李亦辰站在原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他把刘冰拿著手机的手往下压了压。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李亦辰吐字极其平缓,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不过我刚刚说过。” “不会有事的。”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刘冰拉到自己身后。 这种敲诈勒索的无赖,最喜欢蹬鼻子上脸。 给钱? 那是在纵容垃圾。 他李亦辰的钱,可以砸给需要的人,可以砸在商业战场上。 但绝不会给这种烂人一分一毫。 禿顶男子看到李亦辰拦住刘冰,眼看著到手的五百万要飞,瞬间急了。 “小子!” 他指著李亦辰的鼻子,恶狠狠地威胁。 “你最好想清楚了!” “不赔钱,那你可得做好进去的准备了!” 他故意拉长声音。 “起步三年哦!” 李亦辰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他看著禿顶男子那副气急败坏的嘴脸。 “哦?” 李亦辰微微偏头。 “那我可真是期待。” “一会警察过来,是会带走我,还是会带走你。” 他语调平静得让人发毛。 “而且,赔偿?” 李亦辰伸出手指,指了指那辆翻在绿化带里的废铁。 “你放心。” “我一分钱都不会赔给你。” 他话锋一转。 “反倒是你。” “你还得赔偿我这辆仰望u8的维修费,以及耽误我时间的精神损失费。” 这话一出。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目光看著李亦辰。 刘冰也懵了。 李哥这是气糊涂了? 明明是自己开车把人家的车撞报废了。 现在居然反过来要对方赔钱? 这逻辑根本不通啊。 禿顶男子愣了足足三秒。 隨后,他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子,你说什么?” 他指著李亦辰,看一个弱智。 “你撞了我的车,不赔偿我。” “反过来要我赔偿你的车辆损失?” 他收起笑容,满脸嘲讽。 “你莫不是在说笑话?” “还是得了失心疯了?” 李亦辰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从西装內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十五分。 这个点,纪嫣然在弘远新能那边的收购谈判应该已经进入尾声了。 法务方面的审核工作基本结束。 张三那个顶级律师团队,现在应该閒下来了。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张三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老板!” 张三恭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有什么指示?”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李亦辰直奔主题。 “已经到了最后签字的环节了。” 张三语速极快,透著完成任务的干练。 “纪总正在和弘远新能的董事长確认最后几项条款细节,法务这边的流程已经全部走完,没有任何问题。”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既然差不多了,那你留在那里也没什么事了。” 他看了一眼正朝著这边走来的两名警察。 “你现在带几个人,过来一趟城西的长青路。” “我这里有点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张三敏锐地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老板,出什么事了?” 李亦辰吐字清晰,將刚才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从禿顶男子恶意堵路。 到救护车被困。 再到他驾驶仰望u8强行撞开对方车辆。 整个过程,没有添油加醋,全是客观事实陈述。 电话那头,张三听完,脑海中迅速构建出整个事件的法律模型。 “老板,您放心。” 张三的语调极其篤定,带著顶级律师的绝对自信。 “根据您描述的情况,对方涉嫌寻衅滋事和危害公共安全。” “而您的行为,完全符合《刑法》第二十一条关於『紧急避险』的规定。” “为了保护后方救护车內病人的生命安全,不得已採取损害另一较小合法权益的行为。” 张三吐字如钉。 “您这种情况,不仅不需要赔偿对方的財產损失。” “更不需要承担任何刑事或行政法律责任。” “不仅如此,对方恶意堵路导致您的车辆受损,我们完全有理由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对方全额赔偿。” 李亦辰听完张三的分析。 “这事我知道。” 他语调平缓。 “但一会警察过来,后续的笔录和定性流程很麻烦。” “我没时间浪费在这种垃圾身上。” “你赶紧过来一趟。” “这事全权交给你处理。” “把对方的底裤给我扒乾净。” 张三立刻应声。 “明白,老板!” “我马上带团队出发。” “最多二十分钟,一定赶到长青路!”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过身。 两名警察已经穿过人群,走到了跟前。 其中一名年长的警察看了一眼翻在绿化带里的理想l9,又看了一眼车头受损的仰望u8。 眉头紧皱。 “谁报的警?” 警察沉声询问。 “我!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禿顶男子抓住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衝过去。 他指著李亦辰,声泪俱下。 “就是这个人!” “他开著车,故意把我的车撞报废了!” “你们看我的车,都翻过去了!” “他这是故意毁坏財物,这是要杀人啊!” 他越说越激动,受了天大的委屈。 “警察同志,你们赶紧把他抓起来!” 警察顺著禿顶男子指的方向,看向李亦辰。 年长的警察拿出执法记录仪,对准李亦辰。 “是你撞的车?” 警察语气严肃。 李亦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躲避。 “是我撞的。” 他坦然承认。 禿顶男子听到李亦辰承认,顿时狂喜。 “听见没!他承认了!” “警察同志,赶紧给他戴手銬!” 警察瞪了禿顶男子一眼。 “闭嘴!我问你了吗?” 禿顶男子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吭声,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警察重新看向李亦辰。 “为什么撞车?” 第80章撞报废你的车,还得你掏修车费! 李亦辰站在原地。 没有任何躲避。 “是我撞的。” 他坦然承认。 禿顶男子听到李亦辰承认,顿时狂喜。 “听见没!他承认了!” “警察同志,赶紧给他戴手銬!” 警察瞪了禿顶男子一眼。 “闭嘴!我问你了吗?” 禿顶男子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吭声,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 警察重新看向李亦辰。 “为什么撞车?” 李亦辰吐字极其平缓。 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禿顶男恶意违规停车堵路。 后方救护车被死死困住。 为了给救护车开道。 强行撞开通道。 整个过程。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全是客观事实。 禿顶男在一旁听完,立刻跳了起来。 手指几乎要戳到警察的鼻尖。 “警察同志,你別听他放屁!” 禿顶男扯著嗓子大喊。 “就算我违规停车,造成了拥堵。” “交警来贴个条,扣两分罚两百块钱也就顶天了!” “那他就能直接撞我的车吗?” 他指著绿化带里四轮朝天的车底盘。 “我这车可是花了四十多万买的!” “现在被他撞成一堆废铁。” “他凭什么直接撞?” “他这是故意毁坏財物!” “数额巨大!” “你们必须把他抓起来!” “送进去吃牢饭!” 禿顶男唾沫横飞。 试图用极高的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年长的警察没有理会禿顶男的咆哮。 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拿出一个黑色的警务终端。 输入权限密码。 调取长青路这一段的高清监控探头。 屏幕亮起。 画面开始回放。 半个小时前的影像清晰呈现。 禿顶男那辆黑色的理想l9慢悠悠地停在路中间。 禿顶男下车。 大摇大摆地走进路边的菸酒店。 后方的车辆瞬间排起长龙。 隨后。 李亦辰那辆庞大的仰望u8开始启动。 两次猛烈的撞击。 硬生生把理想l9顶进了绿化带。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死角。 全都被拍得清清楚楚。 但问题出现了。 监控探头的安装角度偏低。 被后方排队的大货车彻底挡住了视线。 根本拍不到百米开外的那辆救护车。 只拍到了几分钟后。 路面被撞开一条通道。 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呼啸而过。 警察关掉终端。 走回两人面前。 “监控看过了。” 警察看著李亦辰。 “你说的救护车,监控里確实拍到后来通过了。” “但没拍到它之前被堵住的画面。” “这完全有可能是路通了之后,恰巧路过这里的。” “而且。” 警察补充了一句。 “就算救护车真的被堵住了。” “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当时车上就一定有急需抢救的重症病人。” “如果车上没有危及生命的病人。” “你的紧急避险就不成立。” 警察指了指警车。 “最终处理结果。” “需要我们去一趟市二院。” “找到当时的救护车司机和隨车医生核实情况。” “现在。” “你们两个,都跟我回所里配合调查。” 这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李亦辰站在原地。 没有动。 就在警察准备催促的时候。 长青路的尽头。 传来一阵极其浑厚的引擎轰鸣声。 十二缸发动机特有的声浪。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s680撕裂车流。 车身修长。 漆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迈巴赫没有减速。 径直衝向事发地点。 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庞大的车身稳稳停在李亦辰身旁。 距离那辆受损的仰望u8不到半米。 车门几乎在同一时间弹开。 四个人走下车。 为首的男人穿著一套纯黑色的高定西装。 短髮打理得一丝不苟。 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在他身后。 两男一女。 手里提著厚重的黑色公文包。 步伐整齐划一。 张三无视了旁边的警察和禿顶男。 径直走到李亦辰面前。 停下。 腰板微弯。 態度恭敬到了极点。 “老板。” 张三吐字清晰。 “抱歉,来迟了。” 李亦辰摆了一下手。 “没事。” “不迟。” 李亦辰转头。 看向那两名警察。 “这位是我的律师。” “我就不跟你们去所里了。” “我的事情。” “现在全权由他代办。” 张三转过身。 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双手递给年长的警察。 “同志你好。” 张三语速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专业素养。 “我是景恆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张三。” “我代表我的当事人,全权处理这起交通事故及相关的財產纠纷。” 两名警察听到“景恆律师事务所”这几个字。 动作猛地停滯。 拿著名片的手指微微颤抖。 景恆律所。 这个名字在魔都司法界。 就是一块不可逾越的铁板。 那是专门给顶级財阀和上市公司打官司的王牌军。 平时连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现在。 这支王牌军的领头人。 居然带著核心团队。 因为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 亲自跑到了这种旧城区的小街道上。 而且。 最致命的是。 这位业界大拿。 刚才对著那个开越野车的年轻人。 极其恭敬地叫了一声“老板”。 警察的大脑飞速运转。 景恆律所什么时候换老板了? 能把这群魔都必胜客收入麾下。 这年轻人的背景。 绝对能把魔都的天捅个窟窿。 惹不起。 绝对惹不起。 张三没有给警察太多消化的时间。 直接切入正题。 “关於我当事人紧急避险的取证工作。” “我的团队会立刻派人前往市二院,调取救护车的出车记录、车载监控以及病人的抢救病歷。” “同时。” 张三转头。 视线落在旁边那个早已看傻眼的禿顶男身上。 “对於这位先生涉嫌寻衅滋事、危害公共安全。” “以及恶意勒索我当事人五百万的敲诈行为。” “我们会正式提起刑事诉讼。” 禿顶男听到这话。 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敲诈勒索五百万?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 十年起步。 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他看著眼前这四个西装革履、气场强大的顶级律师。 后背瞬间被汗水浸透。 完了。 踢到钢板了。 李亦辰没有再看禿顶男一眼。 他拿出手机。 拨通了买车的那家4s店的售后电话。 “长青路。” “派辆拖车过来。” “把我的车拖回去修。” 掛断电话。 李亦辰转头看向旁边还没回过神来的刘冰。 抬手在刘冰肩膀上拍了两下。 “走了。” 刘冰如梦初醒。 赶紧点头。 李亦辰走到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旁。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坐了进去。 刘冰钻进驾驶室。 启动引擎。 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驶离现场。 留下一地狼藉。 以及被四名顶级律师团团围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的禿顶男。 保时捷在车流中穿梭。 朝著城西的夜色阑珊会所开去。 车厢里安静了几分钟。 刘冰双手死死抓著保时捷的方向盘。 指腹用力按压著真皮包裹的边缘。 他转过头。 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上的李亦辰。 满脸的纠结和不解。 “李哥。” 刘冰终於憋不住了。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是紧急避险?” “你把那孙子的车撞成了一堆废铁。” “为什么最后他还要反过来给你修车?” “这完全说不通啊。” 李亦辰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视线落在前方的挡风玻璃上。 “法律规定。” 李亦辰吐字清晰。 “为了使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发生的危险。” “不得已採取的损害另一较小合法权益的行为。” “属於紧急避险。” “不负刑事责任。” 李亦辰转过头。 看著刘冰。 “刚才那辆救护车里。” “有一个突发心梗的老人。” “如果不撞开那辆挡路的车。” “救护车过不去。” “病人就会死在车上。” “一条人命。” “和一辆四十万的破车。” “哪个价值更大?” 刘冰愣愣地听著。 大脑开始处理这些信息。 李亦辰继续开口。 “我的撞击行为。” “是为了保住那条人命。” “完全合法。” “而那个禿顶男。” “他恶意违规停车堵路。” “是导致危险发生的直接原因。” “他是过错方。” “所以。” “他不仅要承担自己车辆报废的损失。” “还要全额赔偿我这辆仰望u8的维修费用。” 刘冰听完。 猛地一拍方向盘。 “靠!” 刘冰音量拔高。 “原来是这样!” “这法律条文还能这么玩!” “早知道撞车不用赔钱,还能让对方倒贴。” “刚才我就不该在旁边干看著。” “我自己开这辆保时捷就撞上去了!” 刘冰满脸懊恼。 “妈的。”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白白错过了这么爽的机会!” 同一时间。 城西。 夜色阑珊会所大门外。 韩飞穿著一身名牌休閒装。 靠在大门口的一座汉白玉石狮子旁边。 脚下已经丟了五六个菸头了。 他抬起手腕。 看了一眼那块限量版的理察米勒。 下午三点四十了。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韩飞又一次掏出烟。 点燃。 用力吸了一口。 吐出浓重的烟圈。 “这两个傢伙。” 韩飞在心里骂了一句。 “怎么还没到?” “不会是半路改道,跑去別的场子玩了,故意把我晾在这吧?”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 刘冰那个王八蛋。 平时就喜欢跟他爭个高低。 这次好不容易有抱李哥大腿的绝佳机会。 刘冰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李哥截胡。 独占这份人情。 韩飞急得直跺脚。 手伸进裤兜。 摸到老头子给的那张vip黑卡。 里面可是实打实的十万块钱余额。 今天这钱要是花不出去。 没在李哥面前露脸。 他晚上连觉都睡不著。 必须要打个电话问问。 韩飞掏出手机。 解开屏幕锁。 找到刘冰的號码。 大拇指悬在拨號键上。 就在这个时候。 街道拐角处。 一阵极其高调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一抹刺眼的红色撕裂车流。 保时捷跑车一个急剎。 稳稳停在会所门前的泊车位上。 副驾驶的车门弹开。 第81章有人要抢韩飞的技师? 保时捷一个急剎,稳稳钉在会所门前的泊车位上。轮胎碾过地面,留下一道焦黑的擦痕。 副驾驶车门弹开,李亦辰一条长腿迈出,定製皮鞋踩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他隨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视线扫过这栋装潢极具现代感的建筑。 韩飞把手里的半截烟往地上一扔,皮鞋碾了两下,快步迎上去。 “刘冰你个孙子!”他凑到刘冰耳边,压低声音骂,“这都几点了?我在这大门口硬生生站了一个多小时,腿都麻了!你开车是用脚蹬的?” 刘冰没理会,一把拽住韩飞的胳膊往旁边扯了两步。 “別嚷嚷。”他回头瞥了一眼正打量会所外观的李亦辰,“路上出事了。” 刘冰把长青路上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禿顶男如何囂张跋扈地堵住救护车,李亦辰如何毫不犹豫切入越野模式,一千两百匹马力的仰望u8如何像推土机一样把对方车撞成废铁,最后顶级律师团如何从天而降,三言两语把对方逼上绝路。 韩飞听完,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千两百匹马力,硬生生把人家的车撞成废铁? 这手段,太狠了。 换作是他,顶多骂两句,最后憋一肚子火等交警来处理。谁敢直接开车撞上去?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这是极致的底气,是骨子里的狂傲。 韩飞咽了口唾沫:“我靠。” 他转过头看向李亦辰的背影,那份敬畏直接刻进了骨子里。这位爷,不但財力深不可测,行事风格更是杀伐果断。惹不起,绝对惹不起。以后只能当祖宗供著。 三人並排走进夜色阑珊会所大门。 大厅光线昏暗,几盏暗金色水晶吊灯散发著柔和的光,空气中瀰漫著一缕极淡的沉香味。两名穿著高开叉旗袍的前台小姐快步迎上来,腰板弯下四十五度:“欢迎光临。” 韩飞一步跨到前台正中间,直接挡在刘冰前面:“今天我请客,谁也別跟我抢。” 刘冰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上次在天上人间两人为了抢买单差点打起来的画面——今天李哥在场,为这点小事爭起来不好看。他耸了耸肩,退后半步。 韩飞得意地挑了一下眉毛,右手食指竖在唇边,冲刘冰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他转回身,手指在大理石檯面上敲了两下:“你们这最贵的单人套餐是什么?” 前台小姐立刻翻开服务单:“先生,我们目前最高规格的是至尊精油spa,单人三千九百九十九元,提供独立贵宾室,顶级技师一对一服务。” 韩飞根本没看单子,手伸进裤兜掏出那张带vip標誌的黑卡,“啪”的一声重重拍在檯面上。 “三位。”他吐字乾脆,“刷卡。” 前台双手接过黑卡操作。韩飞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帐:三个人每人四千,一万二,加上顶级茶水、果盘或加钟,满打满算两万。老头子这张卡里有十万余额,绰绰有余。今天这面子,在李哥面前算是撑足了。 前台双手將卡递还。一名穿职业套装的大堂经理走过来,领著三人走向专用电梯,直达顶层至尊区域。 电梯门滑开,走廊极宽,两侧墙面铺贴深灰色哑光岩板,每隔几步嵌一盏暖黄色壁灯。走在厚实的地毯上,一点动静都没有,外界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经理推开三扇相邻的包间门:“三位老板,请进。” 李亦辰走进最左边那间。包间面积很大,中央摆著一张进口电动升降按摩床,旁边的实木矮桌上放著精致果盘、两套汝窑茶盏和叠得整整齐齐的热毛巾。顶部灯光调得极暗,隱藏式音箱里播放著轻柔的古箏曲。 他脱下西装,换上会所提供的丝质浴袍,趴在按摩床上。不到两分钟,门被轻轻推开。 技师走了进来。 女人二十四五岁,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没化什么浓妆。深蓝色工装的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白皙的手腕。她走到床边,视线不经意扫过床头柜上那块江诗丹顿——八百多万的传袭系列。她的动作瞬间慢了半拍,连呼吸都压低了许多。能戴这种表的人,动动手指就能决定她的前程。她必须拿出十二分的本事。 双手涂上精油,十指来回摩擦生热,贴在李亦辰的肩颈处。手法极其专业,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精准找到每一个酸痛的结节,力道由浅入深,渗透进肌肉底层,一点点揉散积攒的疲劳。 李亦辰闭著眼睛,右手伸向矮桌,隨意摘了一颗葡萄丟进嘴里。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整个人彻底放鬆。 右边墙壁虽然隔音不错,但还是能隱约听到隔壁传来的动静。 “嘶——”韩飞极其夸张的叫唤声穿透墙壁,“轻点轻点!断了断了!” 紧接著是刘冰的嘲讽:“韩飞你能不能闭嘴?叫得跟杀猪一样,丟不丟人?” “你懂个屁!”韩飞回击,“这叫享受!老子花钱来就是为了爽的!” 两人隔著墙壁互懟了几句,隨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古箏曲的旋律。 按摩进行到一半,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亦辰睁开眼,侧过头。屏幕亮起,纪嫣然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老板,弘远新能,拿下了。董事长签字了,明天正式过户。” 他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敲了两下,回了四个字:“干得漂亮。” 几十亿的併购案,一天之內尘埃落定。纪嫣然这个顶级打工人,確实值一千七百万的年薪。有了弘远新能的生產线,未来科技的新能源布局算是彻底盘活了——而他手中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也不至於烂在脑海里。 他把手机重新扔在桌上,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背部传来的温热触感。 走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吵闹声。 男人的大嗓门打破了这层楼的寧静:“滚开!老子今天就要看看,是谁占了我的专属包间!” 脚步声杂乱,紧接著—— 砰! 李亦辰隔壁那间包间的门被猛地踹开。 一个穿著花衬衫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鏢。他居高临下,盯著正趴在按摩床上的韩飞,冷笑了一声。 “韩飞,好巧啊。” 第82章摇人是吧?我坐这喝茶等你! 韩飞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直接从按摩床上弹了起来。 他转过头。 门口站著一个穿花衬衫的年轻男人。 赵天宇。 魔都赵家的独子。 家里做电池材料供应,市值三十多亿,比韩家的云升创意高出几个档次。 两年前。 魔都的一家顶级酒吧里。 韩飞提前一周定好的主卡座,被赵天宇当著十几个狐朋狗友的面强行占了。 两人当时差点动起手来。 从那以后,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在这个圈子里,低头就意味著认怂。韩飞这几年也和赵天宇起过几次小的衝突,没想到今天在这种地方又碰上了。 赵天宇双手插在花衬衫的裤兜里。 身后跟著两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 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 赵天宇大摇大摆地走进包间。 他根本没拿正眼看韩飞。 视线越过按摩床,直接落在那个穿著深蓝色工装的技师身上。 “这个技师。” 赵天宇抬起右手,指著那个女人。 “我要了。” “让她去我那边。” 这不是商量。 这是绝对的命令。 韩飞气得浑身发抖。 这孙子每次碰面都要找茬。 今天好不容易做东,请李哥出来玩,要是连个技师都保不住,他韩飞以后在魔都富二代圈子里还怎么混?老头子给的那张vip黑卡算是彻底白拿了。 “赵天宇,你他妈有病吧?” 韩飞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技师身前。 “老子正按著呢,钱都付了。” “你凭什么抢?” 赵天宇发出一声冷笑。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两根手指夹著。 在韩飞面前晃了两下。 卡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著金光。 上面印著“钻石会员”四个字。 “看见没?” 赵天宇吐字极慢,透著高高在上的优越。 “钻石会员。” “这家会所的老板,是我二叔。” “我想要哪个技师,就是哪个。” 他把金卡收回兜里,轻蔑地扫了韩飞一眼。 “你那张破vip卡,在我面前不够看。” 韩飞喉结滚了一下。 这地方刚开业三天,他只知道硬体顶级,根本没来得及摸清背后的底细。 早知道这家店是赵家开的。 打死他都不会带李哥来这里。 现在骑虎难下。 认怂,丟脸丟到姥姥家。 硬刚,在人家的地盘上,自己这边只有三个人,对方有备而来。 技师站在原地。 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两边都是惹不起的富二代。一边是付了钱的客人,一边是老板的亲侄子。 她往前走不是,退后也不是。 赵天宇看著技师没动静。 有些不耐烦。 “听不懂人话?” 赵天宇音量拔高。 “让你过来!”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紧绷。 就在这时。 隔壁包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咔噠”一声轻响。 李亦辰穿著会所提供的白色丝质浴袍。 靠在门框上。 他刚才在房间里听到了全部的对话。 “吵什么呢?” 四个字。 不轻不重。 但走廊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赵天宇转过头。 上下打量了李亦辰一圈。 白色浴袍。 长相年轻。 面生。 他在魔都的富二代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局参加过无数次,从没见过这號人。 估计是韩飞带来的哪个不入流的小跟班。 “你谁啊?” 赵天宇挑著下巴。 “关你什么事?” 韩飞看到李亦辰出来。 他从按摩床边绕过去,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李亦辰身边。 “李哥!” 韩飞急切地开口。 “这孙子叫赵天宇,赵家的。” “仗著他二叔是这家会所的老板,非要抢我的技师。” 赵天宇听到“李哥”这个称呼。 动作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韩飞在圈子里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云升创意的太子爷,身家十几亿。 能让韩飞这么恭恭敬敬叫哥的人。 来头应该不小。 但赵天宇很快收起了那一丝顾虑。 在魔都,能压死赵家的人大多他都见过,但绝对不包括眼前这个连脸都没露过的生面孔。 更何况,这是他二叔的地盘。 “韩飞。” 赵天宇嗤笑一声。 “你现在连跟人抢个技师,都要找人帮忙了?” “越混越回去了。” 李亦辰没有理会赵天宇的挑衅。 他转头看著韩飞。 “他抢你技师?” 韩飞重重点头。 满脸的憋屈。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转过身。 看著赵天宇。 “技师是我朋友先预约的。” 李亦辰吐字极其平缓。 “你要是想按摩。” “自己去前台重新排。” 赵天宇被这句话噎住了。 他盯著李亦辰。 这小子居然敢教他做事。 “兄弟。” 赵天宇往前走了一步。 “我劝你搞清楚状况。” “这地方,我说了算。” “你要是不想惹麻烦,就乖乖回你的房间待著。” “別多管閒事。” 李亦辰靠在门框上。 双手自然地环抱在胸前。 他看著赵天宇那副不可一世的做派。 笑了一声。 没有任何温度的轻笑。 “你说了算?” 李亦辰吐字清晰。 “那我倒想看看,你是怎么说了算的?” 赵天宇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在魔都,还没人敢这么当面拂他的面子。 他抬起手。 指著李亦辰。 “小子!” “这是我和韩飞的恩怨。” “你可別给脸不要脸!” “你信不信我让我身后的两个保鏢,把你们直接从这里扔出去?” 李亦辰站直了身体。 “哦?” 李亦辰拍了拍浴袍上的褶皱。 “把我们从这里扔出去?” “我不信。” 赵天宇火气直往头顶窜。 他转头衝著身后的两个黑t恤壮汉招了一下手。 “动手!” “把这两个不长眼的玩意给我扔出去!” 两名保鏢接到命令。 没有任何犹豫。 直接越过赵天宇,大步朝著李亦辰和韩飞走去。 韩飞见状。 脑子一热。 直接挡在李亦辰身前。 今天这事因他而起。 李哥是来玩的,要是让李哥在这里挨了打,他韩飞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赵天宇!” 韩飞指著对方大喊。 “我告诉你!” “你今天要是敢动手,你绝对会后悔的!” 赵天宇根本不吃这一套。 “给我打!” 两名保鏢已经衝到了跟前。 左边那个壮汉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抓向韩飞的衣领。 李亦辰站在韩飞身后。 他抬起右手。 在韩飞的肩膀上轻轻扒了一下。 看似没用力。 韩飞却感觉一股巨大的推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退了三四步,直接贴在了墙上。 保鏢的手抓了个空。 下一秒。 李亦辰动了。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爆发力。 他的力量、反应速度、肌肉协调性,全是常人的两倍以上。 这种差距,在近身肉搏中是致命的。 李亦辰左脚往前踏出半步。 身体微侧。 躲开右边保鏢挥过来的一拳。 同时右腿闪电般踢出。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李亦辰的脚背精准地踢在右边保鏢的腹部。 那个接近两百斤的壮汉。 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整个人直接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滑落在地。 捂著肚子,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左边的保鏢愣了不到半秒。 这是职业习惯带来的短暂迟疑。 但就是这半秒钟。 李亦辰已经收回右腿,身体借著惯性向前欺进。 右手成拳。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 一记直拳。 结结实实地砸在左边保鏢的下巴上。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极其刺耳。 左边的保鏢大脑瞬间宕机。 身体失去平衡。 仰面栽倒在地。 彻底没了动静。 整个过程。 不到三秒钟。 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鏢,连李亦辰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全部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韩飞贴在墙上。 嘴巴张得老大。 他看著地上那两个壮汉。 又看著站在原地的李亦辰。 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哥这身手,也太离谱了吧? 这是人类能打出来的速度和力量? 他之前只亲眼见证李哥开著一千两百匹马力的越野车敢直接撞报废別人的车。 现在。 他没想到李亦辰连打架都这么猛。 这完全是降维打击。 赵天宇站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花高价请来的两个专业保鏢。 平时一个打三个都不在话下。 现在。 在这个穿著浴袍的年轻人面前。 连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李亦辰迈开腿。 跨过地上保鏢的身体。 缓缓走向赵天宇。 赵天宇慌了。 他不断往后退。 “你……你要干什么?” 赵天宇连连摆手。 “我警告你,这可是我二叔的地盘!” “你敢动我,你绝对走不出这家会所!” 李亦辰走到赵天宇面前。 停下脚步。 他根本没听赵天宇在放什么狠话。 抬起右手。 抡圆了胳膊。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直接抽在赵天宇的左脸上。 巨大的力量让赵天宇的头猛地偏向一边。 身体在原地转了半圈。 踉蹌著撞在旁边的房门上。 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五个清晰的指印浮现在皮肤表面。 赵天宇被打懵了。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捂著脸。 靠在门上。 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 从小到大,连他爸都没这么打过他。 今天被一个陌生人当眾扇了耳光。 就在这时。 隔壁第三间包间的门推开了。 刘冰穿著浴袍走了出来。 他刚才在房间里戴著降噪耳机听音乐,没听到外面的动静。 直到保鏢撞在墙上发出的巨响,才把他惊动。 刘冰走到走廊。 视线扫过地上的两个保鏢。 又看了看捂著脸靠在门上的赵天宇。 最后看向站在旁边的李亦辰和韩飞。 刘冰立刻弄清了状况。 赵天宇和韩飞的恩怨,他一清二楚。 这孙子肯定是来找茬的。 不过今天他们可是陪著李哥来玩的。 这赵天宇敢在这里闹事,简直是活腻了。 刘冰往前走了两步。 “赵天宇。” 刘冰指著对方。 “我劝你还是马上跟李哥道个歉。” “然后带著你的人滚蛋。” “李哥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刘冰说到这里。 视线落在赵天宇那张肿得老高的左脸上。 那个巴掌印极其显眼。 刘冰转过头。 凑到韩飞身边。 压低嗓门。 “你打的?” 韩飞摇了摇头。 抬起手指,指了指站在前面的李亦辰。 “李哥打的。” 刘冰听到这话。 闭上了嘴。 既然李哥已经出手了。 那赵天宇这顿打就是活该。 赵天宇缓过劲来。 他吐出一口带著血丝的唾沫。 死死盯著李亦辰。 “好!” 赵天宇咬著牙。 “你们有种!” “在我的地盘上打我!” “你们给我等著!” 他掏出手机。 快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安保部吗!” 赵天宇对著电话大吼。 “把所有人都给我叫到顶层至尊区来!” “有人在这里砸场子!” 掛断电话。 赵天宇指著李亦辰。 “今天你们三个,谁也別想站著出去!” 李亦辰看著赵天宇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转过身。 重新靠在包间的门框上。 “行。” 李亦辰吐字平稳。 “我等著。”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站在包间里、嚇得浑身发抖的技师。 “去泡壶茶。” 李亦辰指了指房间里的实木矮桌。 “渴了。” 第83章赵德柱?这次怕是罩不住了 技师站在原地。 足足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 赶紧转身走到实木矮桌前。 手忙脚乱地摆弄起那套汝窑茶具。 茶水溅落在桌面上。 她根本顾不上擦拭。 李亦辰走到旁边的单人真皮沙发前。 坐下。 双腿自然交叠。 赵天宇靠在门框上。 左脸肿得老高,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他死死盯著坐在沙发上的李亦辰。 “小子。” 赵天宇咬著后槽牙,吐字极其用力。 “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居然敢打我。” “你死定了!” “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李亦辰端起技师递过来的一小杯热茶。 吹散表面的热气。 喝了一口。 “確实不知道你是谁。” 李亦辰放下茶杯,抬起头。 “不过。” “不知道你是谁,並不影响我打你。” 赵天宇胸腔剧烈起伏。 手指指著李亦辰,抖个不停。 他想衝上去拼命。 但看了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两个专业保鏢。 硬生生把脚步钉在原地。 打不过。 衝上去就是找死。 只能等二叔带安保上来。 李亦辰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韩飞。 “这傢伙谁啊?” 韩飞赶紧往前凑了两步。 压低嗓门。 “李哥,这孙子叫赵天宇。” “魔都赵家的独苗。” “他们家是乾电池材料供应起家的。” “公司叫恆宇集团。” “市值在三四十亿左右。” “在魔都也算是一號人物。” “这家会所的老板赵德柱,就是他亲二叔。” 韩飞一口气把赵家的底细全倒了出来。 他心里其实没底。 李哥確实有钱,开著一千两百匹的仰望u8撞车不眨眼。 但赵家是地头蛇。 恆宇集团三四十亿的体量摆在那里。 真要硬碰硬,李哥能不能压得住? 恆宇集团。 李亦辰听到这个名字。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的动作停住。 脑子里快速调取纪嫣然之前发来的收购资料。 弘远新能。 这家刚刚被他花了八十多亿全资收购的新能源公司。 其核心供应链里,占比最大的材料供应商。 就是恆宇集团。 弘远新能之前生產的传统鋰电池,极度依赖恆宇集团提供的正负极材料。 两家公司绑定极深。 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李亦辰靠在沙发背上。 手指重新敲击扶手。 收购弘远新能,根本不是为了继续造那种落后的传统电池。 传统电池的利润率已经见底。 恆宇集团提供的材料,价格虚高,质量平庸。 完全是靠著以前的裙带关係在吸弘远新能的血。 现在弘远新能姓李。 这种寄生虫,没资格继续留在供应链里。 他手里握著系统奖励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 那是一种彻底顛覆现有能源格局的跨时代產物。 石墨烯固態电池的生產工艺和原材料配比。 和传统鋰电池完全不搭边。 恆宇集团生產的那些材料。 对未来的弘远新能来说,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工业垃圾。 更何况。 赵家的人现在还惹到了他头上。 停止合作。 切断恆宇集团最大的营收来源。 把这条寄生在弘远新能身上的吸血藤彻底斩断。 李亦辰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茶水温润。 两分钟后。 走廊尽头的专用电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著深灰色唐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出电梯。 身后跟著六个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 手里全都拎著黑色的橡胶防暴棍。 气势汹汹。 六个安保人员一字排开。 把包间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手里的防暴棍在腿边轻轻敲击。 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天宇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 看到来人。 他原本有些畏缩的腰板瞬间挺直。 几步冲了过去。 “二叔!” 赵天宇大声喊叫。 赵德柱停下脚步。 视线落在赵天宇那张肿胀不堪的左脸上。 怒火瞬间窜了上来。 在夜色阑珊会所。 在他的地盘上。 亲侄子被人扇了耳光。 这打的不是赵天宇的脸。 这是在踩他赵德柱的脸。 “谁干的?” 赵德柱吐字极重。 赵天宇转过身,抬起手。 直直地指向坐在包间沙发上的李亦辰。 “就是他!” “二叔,他不仅打了我,还把我的两个保鏢打废了!” “你赶紧让人给我狠狠地教训他!” “我要打断他的手脚!” 赵德柱顺著赵天宇指的方向看过去。 他原本准备直接下令抓人。 但在看清包间里那个年轻人的瞬间。 他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个年轻人穿著普通的白色浴袍。 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个小茶杯。 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外面这些拿著防暴棍的安保人员一眼。 技师退到墙角。 双手死死绞在一起。 她在这家会所干了三天,知道赵德柱的手段。 得罪了赵家的人,下场都很惨。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李亦辰。 这个男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让人害怕。 这份淡定。 这份从容。 赵德柱在魔都摸爬滚打三十多年。 见过无数达官显贵。 但从未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 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压迫感。 那种居高临下、视万物为螻蚁的沉稳。 就连他那个执掌几十亿恆宇集团的大哥赵德广。 也远远不及。 赵德柱的视线往下移。 落在了年轻人隨意搭在沙发扶手的左腕上。 一块银白色的腕錶。 錶盘设计极具辨识度。 江诗丹顿,纵横四海系列。 赵德柱自己就是个名表收藏家。 他一眼就认出。 那不是普通的纵横四海。 那是全球限量版,公价八百多万。 能戴这种表的人。 绝对不是什么不入流的愣头青。 极大概率是某个顶级財阀的继承人。 赵德柱后背冒出一层细汗。 他叫赵德柱。 在道上混的时候,別人都叫他“罩得住”。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能活到今天,靠的不是能打。 而是谨慎。 罩不住的事,他绝对不碰。 眼前这个年轻人。 底细不明。 万一是哪条过江龙。 今天贸然动手,整个赵家都得跟著陪葬。 赵德柱胸腔起伏了一下。 他按下赵天宇指著李亦辰的手臂。 越过赵天宇。 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包间门口。 双手抱拳。 原本凶狠的姿態收敛得乾乾净净。 “这位公子。” 赵德柱吐字极度客气。 “鄙人赵德柱。” “这家会所的老板。” “不知公子名讳?” “可是我这不成器的侄子,哪里衝撞了您?” 赵天宇站在后面,完全傻眼了。 “二叔!” 赵天宇大喊。 “你跟他客气什么!” “他打了我啊!” 赵德柱猛地转头。 狠狠瞪了赵天宇一眼。 “闭嘴!” 赵天宇被吼得缩了一下脖子。 满脸憋屈。 李亦辰放下手里的茶杯。 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 直视著赵德柱。 “李亦辰。” 三个字。 平平淡淡地砸在走廊里。 赵德柱听到这个名字。 愣了一下。 李亦辰。 这个名字。 极其耳熟。 好像今天刚刚在哪里听到过。 赵德柱大脑飞速运转。 不断翻找著记忆。 突然。 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中午十二点。 他大哥赵德广给他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赵德广吐字极其激动,甚至带著一丝恐慌。 “老二,天变了。” “弘远新能被收购了。” “一家叫未来科技的神秘资本,花了八十多个亿,全资拿下了弘远新能。” “而且是现金交易。”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我託了无数关係去查。” “只查到未来科技的老板。” “叫李亦辰。” “极其年轻。” “这人隨手能调动近百亿现金。” “背景深不可测。” “咱们恆宇集团一半的利润都靠著弘远新能的订单。” “你最近在外面行事收敛点,千万別惹到这尊大佛。” 赵德柱的双腿开始打颤。 他看著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 李亦辰。 未来科技的老板。 隨手砸出八十多亿现金的超级巨鱷。 弘远新能现在的绝对掌控者。 而他们赵家的恆宇集团。 大半的利润都指望著弘远新能的订单。 眼前这个年轻人。 只需要一句话。 就能让市值几十亿的恆宇集团资金炼断裂。 彻底破產清算。 赵德柱咽了一口大大的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双手扶著门框。 死死支撑著发软的身体。 “您……” 赵德柱吐字发颤,带著极度的惶恐。 “您是未来科技的老板……” “李亦辰?” 李亦辰靠在沙发上。 轻轻点了一下头。 轰! 赵德柱脑子里最后的一丝侥倖被彻底碾碎。 真的是他。 那个能决定赵家生死存亡的活阎王。 而自己那个蠢货侄子。 居然在这里,要打断这位活阎王的手脚。 这是要把整个赵家往死路上逼。 旁边的韩飞和刘冰也看呆了。 刘冰手里拿著一个准备点菸的金属打火机。 啪嗒。 打火机掉在地毯上。 他根本没察觉。 他们知道李亦辰有钱。 但不知道李亦辰到底多有钱。 现在看到堂堂会所老板,魔都赵家的二號人物。 听到李亦辰的名字后。 嚇得连站都站不稳。 两人对李亦辰的敬畏再次拔高了一个层级。 赵天宇还没看清形势。 他走到赵德柱身边。 扯著赵德柱的袖子。 “二叔,你管他什么科技不科技的。” “在咱们的地盘。” “弄他啊!” 赵德柱猛地转过身。 扬起右手。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巴掌重重地抡在赵天宇的右脸上。 啪! 极其清脆的肉体碰撞声。 赵天宇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 一头栽倒在走廊的地毯上。 右脸瞬间肿起。 鲜血顺著齿缝溢出。 六个安保人员举著防暴棍。 全都僵在原地。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带头的老板居然把自家人给打了。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赵天宇捂著脸。 趴在地上。 仰起头,呆呆地看著自己那个平时最护短的二叔。 第84章完了,全完了 赵天宇脑子彻底宕机了。 左脸被李亦辰打肿。 现在右脸又挨了自家二叔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两边脸颊火辣辣地疼。 “二叔!” 赵天宇捂著两边脸颊,从地毯上爬起来。 “你打错人了吧!” 他指著坐在沙发上的李亦辰,音量猛地拔高。 “是这小子在咱们的地盘闹事!” “你带了这么多人上来,不弄死他,你打我干什么?” 他实在无法理解。 平时在魔都横著走的赵德柱。 今天怎么突然对自己人下这么重的手。 赵德柱看著还在叫囂的侄子。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蠢货还在火上浇油。 这是嫌恆宇集团死得不够快。 赵德柱没有任何废话。 抬起左腿。 一脚重重地踹在赵天宇的肚子上。 砰。 赵天宇连退三四步,再次摔倒在地毯上。 捂著肚子直打滚。 “闭上你的狗嘴!” 赵德柱吐字带著极度的恐慌和暴怒。 “再敢多说一个字。” “老子今天亲自废了你!” 赵天宇疼得直抽冷气。 但这次他终於闭嘴了。 他就算再蠢。 现在也看明白了。 二叔不是打错人。 二叔是在害怕。 那个带著六个安保人员、拿著防暴棍气势汹汹衝上来的二叔。 此刻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能让会所老板、恆宇集团二把手怕成这样的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面那个穿著浴袍、喝著茶的年轻人。 根本不是什么不入流的跟班。 而是一块厚到无法想像的超级铁板。 赵天宇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 彻底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 站在走廊另一侧的韩飞和刘冰。 两人对视了一眼。 心里的震撼翻江倒海。 这可是赵德柱。 魔都出了名的狠角色。 现在居然被李哥一个名字嚇得狂扇亲侄子。 李哥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一刻,两人对李亦辰的背景又有了新的认知, 同时也明白,这大腿。 太粗了。 粗到他们两家加起来都抱不住。 以后在魔都。 只要紧跟李哥的步伐。 绝对能横著走。 赵德柱踹完赵天宇。 赶紧转过身。 腰板弯成九十度。 面对著包间里的李亦辰。 “李公子。” 赵德柱吐字极度卑微,带著討好的颤音。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我这侄子从小被惯坏了,有眼不识泰山。” “衝撞了您这尊大佛。” “我在这里代他给您赔个不是。” 赵德柱一边说,一边伸手把躺在地上的赵天宇硬生生拽了起来。 拖到包间门口。 一脚踢在赵天宇的膝盖弯上。 扑通。 赵天宇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赶紧给李公子磕头道歉!” 赵德柱按住赵天宇的后脑勺,往下压。 “今天李公子要是不原谅你。” “你爸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赵天宇跪在地毯上。 膝盖传来钝痛。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二叔把老爸都搬出来了。 这事绝对捅破天了。 他顾不上脸上的红肿。 双手撑著地毯。 对著李亦辰连连磕头。 “李公子!” “对不起!” “是我瞎了眼!” “是我有病!”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赵天宇一边喊,一边抬手扇自己的耳光。 啪啪作响。 包间里。 李亦辰坐在单人沙发上。 手里端著那只汝窑茶杯。 茶水已经见底。 他没有看跪在门口的赵天宇。 也没有理会弯著腰满头大汗的赵德柱。 本来他还在想著如何把恆宇集团踢走,现在好了,赵德广的儿子给了他这个藉口。 恆宇集团的命脉已经捏在他手里。 明天弘远新能正式过户。 第一张解约通知书就会送到赵德广的办公桌上。 而理由就是因为他都儿子。 李亦辰放下茶杯。 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浴袍。 转头看向站在走廊里的韩飞和刘冰。 “换衣服。” 李亦辰吐字极其平淡。 “走了。” 韩飞和刘冰立刻挺直腰板。 “好嘞李哥!” 两人动作极快。 转身衝进各自的包间。 不到一分钟。 两人换好衣服,穿戴整齐走了出来。 李亦辰也换回了那套高定西装。 迈步走出包间。 赵德柱和赵天宇还堵在门口。 李亦辰没有停步。 径直往前走。 赵德柱感受到逼近的压迫感。 赶紧一把揪住赵天宇的衣领。 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让开。 六个拿著防暴棍的安保人员更是嚇得贴在墙上。 大气都不敢喘。 硬生生在走廊中间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李亦辰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目不斜视。 从赵家叔侄面前走过。 韩飞和刘冰紧紧跟在后面。 三人走向走廊尽头的专用电梯。 叮。 电梯门滑开。 三人走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 数字开始向下跳动。 整个顶层至尊区。 死一般的寂静。 赵德柱看著电梯门合上。 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完了。 全完了。 李亦辰从头到尾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下。 这种极致的无视。 比当场发火还要可怕一万倍。 这代表对方根本不接受道歉。 代表恆宇集团已经被判了死刑。 赵天宇跪在旁边。 看著瘫软的二叔。 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 “二叔。” 赵天宇凑过去,吐字发颤。 “他……他到底是谁啊?” “韩飞和刘冰我认识。” “但这小子我从来没见过啊。” “韩飞什么时候抱上这么粗的大腿了?” 赵德柱转过头。 看著自己这个惹下滔天大祸的侄子。 连打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人是谁?” 赵德柱吐字乾涩。 赵天宇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是未来科技的老板。” 赵德柱缓缓吐出这句话。 赵天宇听到这个公司名字。 再次摇了摇头。 “未来科技?” “魔都有这家大公司吗?”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赵德柱冷笑一声。 笑声透著极度的绝望。 “这家未来科技。” “註册到现在,也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 赵天宇愣了一下。 一个刚註册半个月的破公司。 至於把二叔嚇成这样? 赵德柱看著侄子眼里的疑惑。 继续开口。 “但你可別因为这事,看不起这家公司。” “这人,就在今天。” “花了八十多个亿。” “全资收购了弘远新能。” 赵德柱加重了吐字力度。 “也就是说。” “弘远新能,现在是刚刚那个年轻人的了。” 轰! 这句话。 在赵天宇的脑子里彻底炸开。 弘远新能。 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 他比谁都清楚。 他们赵家的恆宇集团。 就是靠著给弘远新能供应电池材料起家的。 直到现在。 恆宇集团超过一半的营收和利润。 全都来自弘远新能的订单。 弘远新能就是赵家的衣食父母。 就是赵家的命脉。 而现在。 他赵天宇。 刚刚在这家会所里。 得罪了弘远新能的新老板。 还叫囂著要打断弘远新能新老板的手脚。 还要把人家扔出去。 赵天宇的脸部肌肉剧烈抽动。 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一股凉意瞬间传遍全身。 他得罪了恆宇集团的新金主。 得罪了掌握赵家生死大权的活阎王。 这一刻。 赵天宇的脑海里。 清晰地浮现出老爸赵德广拿著棒球棍。 把他活活打死的画面。 “二叔……” 赵天宇抓住赵德柱的袖子。 手指痉挛。 “救我……” “我爸会打死我的!” 赵德柱甩开赵天宇的手。 双手撑著地毯。 艰难地爬起来。 “救你?” 赵德柱摇了摇头。 “天宇啊。” “你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 “二叔也帮不了你了。” “別说你。” “连你爸,连整个恆宇集团。” “这次怕是都得给你陪葬。” 赵德柱转过身。 步履蹣跚地走向电梯。 他得赶紧回去。 把这件事如实告诉大哥赵德广。 提前准备后事吧。 留下赵天宇一个人跪在走廊里。 浑身发抖。 下午五点。 夜色阑珊会所大门外。 李亦辰三人走出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韩飞走在前面。 转身面向李亦辰。 “李哥。” 韩飞搓了搓手,满脸討好。 “刚才在里面没玩尽兴。” “这都到饭点了。” “我在外滩的华尔道夫酒店订了包间。” “咱们过去吃顿便饭,压压惊?” 李亦辰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確实不早了。 今天处理了那个堵路的禿顶男。 又顺手敲打了赵家的人。 肚子確实有点饿了。 他点了一下头。 “行。” 韩飞见李亦辰答应。 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能请这位大佛吃饭。 这关係算是彻底套牢了。 “那李哥,您坐我的车?” 韩飞指著那辆红色的法拉利。 李亦辰看了一眼法拉利狭窄的底盘。 摇了摇头。 “我坐刘冰的车。” 李亦辰走向那辆保时捷。 “空间大点。” 刘冰听到这话。 立刻衝到保时捷副驾驶。 拉开车门。 一手挡在车顶。 姿態极其恭敬。 韩飞撇了撇嘴。 有些懊恼自己干嘛开这辆底盘这么低的跑车。 错失了给大佬当司机的机会。 李亦辰坐进保时捷副驾驶。 刘冰绕回驾驶室。 启动引擎。 韩飞也钻进自己的法拉利。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 驶离夜色阑珊会所的停车场。 匯入城西主干道的车流中。 朝著外滩的方向疾驰而去。 保时捷车厢內。 刘冰双手握著方向盘。 视线看著前方的路况。 余光却时不时扫向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李亦辰。 “李哥。” 刘冰终於忍不住开口。 “刚才在里面。” “那个赵德柱怎么突然就认怂了?” “他可是魔都出了名的地头蛇。” “平时囂张得很。” 李亦辰靠在真皮座椅上。 没有睁眼。 吐字平缓。 “因为这人惹不起我。” 刘冰愣了一下。 “李哥,您的名號在魔都这么好使了?” 李亦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那是因为未来科技。” “今天刚刚全资收购了弘远新能。” 刘冰听到这两个名字。 大脑飞速运转。 他虽然是个富二代,但家里也是做实业的。 对魔都商圈的格局多少有些了解。 弘远新能。 那可是巔峰时期市值数百亿,哪怕这几年落魄了,也市值几十亿。不过李亦辰提未来科技做什么?他和未来科技有关係? “李哥,你和未来科技是什么关係啊?” “什么关係?未来科技是我的啊!” 刘冰没想到,未来科技居然是李亦辰的。 而弘远新能居然被李哥的公司全资收购了? 刘冰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我想起来了!” 刘冰音量拔高。 “恆宇集团!” “赵家那个恆宇集团,最大的客户就是弘远新能!” “他们家一半的利润都靠著弘远新能的订单!” 刘冰转过头。 满脸震撼地看著李亦辰。 “李哥。” “您现在就是赵家的顶头老板啊!” “难怪那个赵德柱嚇得亲手把侄子打成猪头。” “这要是不把您哄高兴了。” “您一句话。” “整个恆宇集团就得喝西北风!” 李亦辰缓缓睁开眼。 看著前方的车流。 没有接刘冰的吹捧。 哄高兴? 不存在的。 从赵天宇带人衝进包间那一刻起。 恆宇集团的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商场上。 不需要怜悯。 更不需要给寄生虫留活路。 明天的新闻头条。 就会是恆宇集团股价暴跌的消息。 前方是一个红绿灯路口。 红灯亮起。 刘冰踩下剎车。 保时捷平稳地停在停止线前。 韩飞的法拉利停在旁边的车道上。 韩飞降下车窗。 衝著刘冰这边按了一下喇叭。 刘冰也降下车窗。 “怎么了?” 刘冰大声问。 韩飞探出头。 满脸兴奋。 “前面路口右转!” 韩飞指著导航。 “华尔道夫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今晚就在那里吃饭!” 绿灯亮起。 韩飞一脚將法拉利的油门踩到底。 十二缸引擎爆发出一声狂躁的嘶吼。 红色的车身瞬间撕裂前方的晚风。 刘冰拨动方向盘上的换挡拨片。 保时捷紧贴著法拉利的车尾。 並排冲入外滩璀璨的霓虹灯海中。 第85章去华尔道夫酒店吃饭 两辆豪车开进外滩华尔道夫酒店地库。 轮胎碾过环氧地坪,吱——。 车门弹开。 三个人下车,直接走向vip电梯。 电梯到顶层。 韩飞提前订好了酒店最好的私人宴会厅。 推开双开木门。 两百多平,整面落地窗。 黄浦江夜景就在脚下,游船亮著灯,慢慢挪。 这包间最低消费五万起步。 三人坐到圆桌前。 穿燕尾服的领班递上烫金酒单。 韩飞接过来,看都没看。 “最贵的拉菲,先开两瓶。” 领班刚要记。 刘冰敲了两下桌面:“再加一瓶路易十三,醒酒器用你们最好的。” 领班点头退出去。 三瓶酒,小二十万。 韩飞转头瞪了刘冰一眼。 俩人较上劲了。 谁都想在李亦辰面前表现。 这点钱不算什么,关键是態度。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俩富二代。 有点想笑。 平时普通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公子哥,现在跟爭宠的小孩似的。 资本的碾压,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菜上得很快。 酒过三巡。 气氛热起来了。 韩飞端起酒杯敬了一个,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凑。 “李哥,今天会所里赵家那对叔侄那么不长眼,您打算怎么处理恆宇集团?” 刘冰也停下筷子,竖著耳朵听。 恆宇集团在魔都体量不小,牵扯的圈子很广。 李亦辰拿餐巾擦了擦手指。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这句话,平平淡淡。 韩飞和刘冰对视一眼,后背同时冒出一层细汗。 这语气,看来恆宇集团是要完蛋了。 也不知道赵德广会不会打死赵天宇。 毕竟,现在李亦辰手握对弘远新能的绝对控股权。 只要一纸解约声明切断所有订单,恆宇集团的资金炼三天內就得断。 赵德广把整个赵家卖了都填不上这个窟窿。 赵家,完了。 大出血都是轻的,大概率直接破產清算。 刘冰借著酒劲,给李亦辰倒了杯茶,大著胆子问:“李哥,您今天全资拿下弘远新能,不知道未来科技接下来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李亦辰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了一句神秘兮兮的话。 “新能源这个赛道,马上要变天了。” 轰。 这句话在韩飞和刘冰脑子里炸开。 变天。 这两个字从別人嘴里说出来是吹牛逼。 从一个隨手砸出八十多亿现金流的超级巨佬嘴里说出来——那就是行业地震。 刘冰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不知道未来科技到底掌握了什么技术,但既然李亦辰如此自信的说了这句话,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的。 毕竟,李亦辰不是人傻钱多,花那么多钱去收购一家再走下坡路的公司。 这说明,李亦辰的手中,应该是有什么足以让弘远新能起死回生的技术。 到时候整个国內的新能源格局,说不定都要被这个男人重新洗牌。 那些还在生產老旧电池的传统厂商,很可能未来的路就难走了。 吃到一半。 李亦辰掏出手机,拨了楚峰的號。 响了一声就通了。 “在哪?” “李哥,我在家呢。”楚峰的声音透著一股隨时待命的劲儿。 “开车过来一趟,华尔道夫酒店,一会儿接我回去。” “好嘞!马上出发!” 电话掛了。前后不到十秒。 韩飞赶紧站起来:“李哥,別叫司机了,一会儿吃完我和刘冰送您回去就行。” 刘冰也猛点头。 李亦辰摆摆手:“別麻烦了。” 语气不容反驳。 韩飞和刘冰立刻闭嘴,不敢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韩飞找了个藉口去洗手间。 进了隔间,反锁门。 掏出手机拨了他爸韩建城的號。 电话一通,韩飞压低嗓门,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李亦辰一千两百匹马力撞车,到赵天宇抢技师被打,再到赵德柱嚇得狂扇亲侄子,以及李亦辰全资收购弘远新能的消息。 一字不落。 电话那头,云升创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 韩建城坐在老板椅上,听完儿子的匯报。 整整十秒钟没动静。 然后他开始喘粗气。 他在脑子里疯狂算帐。 半个月前投资刘氏医药,十五亿。 今天收购弘远新能,八十多亿。 加起来一百多亿。 实打实的现金流。 放眼整个魔都,就算是魔都首富,也很难在半个月內隨手调动一百亿的纯现金。 这年轻人的財力,根本没有底线。 “老爸?”韩飞没听到回应,“你还在听吗?” 韩建城猛地回过神。 “儿子。”他的吐字极重,带著死命令,“这条大腿,你死也要抱住。以后他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哪怕他让你去砸了我们自家的场子,你也得给我冲在最前面。” “知道了。” 晚宴到八点半。 三人走出华尔道夫大门。 外滩的江风吹过来,有点凉。 门口的泊车区,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安静地停在最显眼的位置。 庞大的车身在路灯下泛著厚重的金属光泽。 周围的社会车辆纷纷避让,硬生生空出一大片。 楚峰穿著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车旁。 看到李亦辰出来,立刻上前拉开后排那扇马车式对开车门,一手挡在车顶边缘。 姿態恭敬到了极点。 韩飞和刘冰站在台阶上,跟李亦辰客套了几句。 “李哥慢走。” “李哥有空再聚。” 李亦辰点点头,坐进幻影后排。 楚峰关上门,绕回驾驶室,启动引擎。 v12发动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 幻影庞大的车身无声地驶离泊车区,匯入外滩车流。 韩飞和刘冰站在原地,目送那辆掛著连號车牌的劳斯莱斯消失在视线里。 韩飞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递给刘冰,自己也叼上一根。 打火机窜出火苗。 点燃。 韩飞用力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缓缓吐出来。 “刘冰,你说这李哥到底是啥背景?” 他夹著烟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前段时间投你们家的十五亿,加上今天收购弘远新能的八十多亿,加起来已经一百多亿了。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金流啊。魔都有哪家顶级財阀,能这么当水一样往外泼钱?” 刘冰夹著烟,摇了摇头。 他连猜都不敢猜。 “我管他什么背景。”刘冰吐字坚决,“我只知道,以后李哥叫咱干啥,咱就干啥。別问为什么。” 韩飞重重点头。 俩人达成绝对共识。 转身,各自走向自己的跑车。 拉开车门,走了。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行驶在返回浦东的路上。 车厢里极度安静。 隔音好到听不见外面的任何风噪。 楚峰双手握著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的李亦辰。 他没多话。 专职司机的最高素养,就是把自己当成透明人。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听的不听。 十五分钟后。 车子平稳驶入汤臣一品別墅区大门。 两排保安齐刷刷敬礼。 幻影顺著林荫道开进独栋別墅宽大的院子。 熄火。 楚峰迅速推门下车,绕到后排拉开车门。 李亦辰迈步走下来。 外面的空气带著江水的湿润。 他抬起手,在楚峰肩膀上拍了两下。 “辛苦了,回去吧。” 楚峰腰板微弯,重重点头。 李亦辰转过身,迈上大理石台阶,走向灯火通明的別墅正门。 楚峰站在院子里,目送他的背影。 李亦辰走到红木大门前,抬起右手。 食指按在指纹锁上。 咔噠。 厚重的大门向內弹开一道缝隙。 他推门走了进去。 第86章甩手掌柜掀桌子:踢掉恆宇 推开门。一楼大厅静悄悄的。 顺著楼梯上二楼。书房的门虚掩著,透出白色的冷光。 推门进去。 纪嫣然穿著一套灰色的纯棉居家服。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黄花梨书桌后的老板椅上。 脚上的拖鞋早被踢到了一边。 面前一字排开三台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密密麻麻,不断滚动。 听到开门声。 纪嫣然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转过头。 视线在李亦辰身上扫了一圈。 高定西装连一道褶皱都没有。手工皮鞋一尘不染。 “哟,李大老板回来了。” 纪嫣然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宽大的老板椅里。双臂环抱在胸前。 “今天又去哪瀟洒了?” 她掰著手指头开始盘点。 “逛街?泡会所?还是带著小情人满魔都撒钱?” 怨气极其明显。 “我在这边累死累活,跟那帮老狐狸扯皮谈了一天的收购案。” “你倒好,一天到晚神龙见首不见尾。” 李亦辰走到书桌对面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双腿自然交叠。 没反驳。 他这半个月確实什么都没干。公司註册,团队组建,猎头挖人,甚至几十亿的併购案。 全砸在纪嫣然一个人头上。 老板当到这个份上,確实够甩手的。 纪嫣然见他不吭声,火气更旺了。 抬手揉了揉酸痛的后颈。 “今天在弘远新能总部。” “人家董事长签完字,特意问我,你们老板怎么不来露个面?” “我能怎么说?” “我只能硬著头皮说你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开身。” “结果那个老头子隨口追问一句,忙什么大项目呢?” 纪嫣然双手一摊。 “我当时差点脱口而出。” “忙著花钱。” 李亦辰听完这通连珠炮。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说正事。” 三个字。平平淡淡。 直接切断了纪嫣然的抱怨。 “明天。” 李亦辰吐字极其清晰,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把恆宇集团的合作全部停掉。” “所有在执行的订单,全部终止。” 书房里瞬间安静。 纪嫣然原本环抱的双臂猛地鬆开。 整个人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 “你疯了?” 音量直接拔高了八个度。 恆宇集团。弘远新能最大的正负极材料供应商。 占据了整个供应链百分之四十以上的份额。 纪嫣然的大脑飞速运转。沙盘推演在零点一秒內完成。 停掉恆宇? 这意味著弘远新能现有的库存最多只能撑三天。三天后,生產线全面停摆。 几千名工人无事可做。交货期违约。面临巨额赔偿。 刚花八十多亿接手的盘子,瞬间就会变成一个流血的窟窿。 “弘远新能的电池產线,全靠恆宇的材料撑著!” 纪嫣然双手重重拍在书桌边缘。身体前倾。 “你刚花八十多亿把公司买下来。” “第一天接手,就把最大的供应商踢了?” “工厂明天就得停摆!” “几千號工人坐在车间里大眼瞪小眼?” “每天的停工损失是个天文数字!” 这完全违背了商业常识。 新官上任三把火可以理解。但直接把自家工厂的承重墙拆了,这纯属找死。 李亦辰没有解释。 赵天宇在会所惹他的事,没必要提。 那只是个导火索。 真正的原因,是恆宇集团的材料,根本配不上他手里的技术。 他站起身。走到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前。 从旁边的紫檀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的碳素笔。 扯过一张空白的a4纸。 低头。 笔尖接触纸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一行行极其专业的化学材料名称和规格参数,快速落在白纸上。 石墨烯纳米片。 纯度要求99.99%。 固態电解质粉末。 硅碳负极材料。 氧化物陶瓷隔膜。 整整写了十二种材料。 每一项后面都跟著极其苛刻的物理和化学指標。 李亦辰写字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场完全变了。 没有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散漫。 换成了一种极度专注和绝对自信的压迫感。 纪嫣然站在对面,看著他运笔如飞。 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种篤定的姿態,绝不是装出来的。 李亦辰停下笔。 把那张写满参数的纸推到纪嫣然面前。 “从明天开始。” “通知弘远新能现有的其他材料供应商。” “让他们立刻转產这些材料。” 李亦辰指著纸面上的字跡。 “规格参数全在上面。” “谁能最快达到量產標准,谁就拿最大的订单份额。” 纪嫣然拿起那张纸。 视线逐行扫过。 她在投行干了这么多年,主导过不少新能源领域的投资案。 对电池產业链有极其扎实的认知。 看了不到五行。 她捏著纸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些材料。 完全超出了传统鋰电池的配方范畴。 固態电解质?石墨烯? 这是什么意思?虽说李亦辰写的这些材料目前市场上都有,但她却不知道,这些材料组合在一起,会生產出来什么东西?难道是石墨烯固態电池? 这可是目前全球各大顶尖实验室里,还在疯狂烧钱攻坚的前沿概念。 根本还没有哪家企业能够真正实现商业化量產。 她以前在投行看过那些顶尖科研团队的进度报告。 哪怕是目前最先进的实验室,对於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也还停留在概念阶段,完全无法实现。 这种技术,在目前的工业体系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是什么?” 纪嫣然抬起头。死死盯著李亦辰。 “这些材料,我从来没在弘远新能的供应清单里见过。” “你要改產品线?” 这是唯一的解释。 但改產品线,需要成熟的技术储备和海量的研发数据支撑。 弘远新能要有这技术,早就一飞冲天了,哪轮得到被收购。 李亦辰把碳素笔扔回笔筒。 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这些是外围材料。” “交给那些供应商去生產就行。” 他直视著纪嫣然。 “核心的东西。” “我自己来。” 这几个字。 比刚才停掉恆宇集团的决定还要炸裂。 纪嫣然彻底懵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每天除了花钱就是泡妞的年轻巨富。 自己来? 一个连公司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甩手掌柜。 亲自下场搞前沿科技研发? 这简直离谱到了极点。 “你自己来?” 纪嫣然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李亦辰面前。 “你来什么?” “你懂电池架构?你懂化学配比?还是你懂材料合成?” “这可是实打实的硬核科技!” “不是砸钱就能砸出来的!” 李亦辰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明天你去弘远新能的工厂。” “在厂区里,给我腾出一间占地面积最大的独立实验室。” “安保级別拉到最高。” “设备清单我晚点发你。” 他转过身。走向书房的大门。 “后天。” “我要亲自去一趟。” 纪嫣然跟在后面追了两步。 “实验室?” “你要实验室干什么?” “你该不会是真的要自己搞研发吧?” “你到底懂不懂这行的水有多深?” 李亦辰走到门边。 手指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 往下压。 没有回头。 “到时候你自会知道。” 门拉开。 李亦辰迈步走出去。 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里。 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缝隙。 书房里。 纪嫣然一个人站在原地。 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转过身。走到书桌前。 视线再次落在那张写满陌生材料名称的白纸上。 石墨烯。固態电解质。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著新能源领域的终极革命。 一旦成型。 什么寧王,什么比迪,全都会被按在地上摩擦。 整个世界的能源格局都將改写。 她看著纸上那些精確到小数点后四位的参数。 字跡苍劲有力。没有丝毫涂改。 这绝对不是心血来潮瞎编的。 这是极其成熟的配方数据。 直觉告诉她。 这张轻飘飘的a4纸。 可能比今天签下的那份八十多亿的收购合同,还要值钱一万倍。 纪嫣然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把那张纸放进去。 推上抽屉。转动钥匙。咔噠一声锁死。 她拿起放在键盘旁边的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弘远新能厂长的头像。 大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去厂区实地考察。” “另外。” “准备一份终止恆宇集团所有合作的通知函。” “立刻执行。” 点击发送。 纪嫣然靠在真皮椅背上。 盯著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水晶吊灯。 嘴里喃喃自语。 “李亦辰。” “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87章一百亿砸下去,弘远新能脱胎换骨 “李亦辰。你到底想干什么?” 第二天清晨八点。 弘远新能厂长办公室。 纪嫣然把一份薄薄的文件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纸张滑行,停在厂长王有志的手边。 王有志低头,视线扫过文件抬头的加粗黑体字。 《关於全面终止与恆宇集团合作的通知函》。 王有志的手猛地一哆嗦。 他抬头看著站在对面的纪嫣然。 “纪总,这……”王建国结巴了,指著文件,“这是不是搞错了?” “没搞错。”纪嫣然拉开椅子坐下,“立刻执行。” 王有志急得直拍大腿。 “恆宇的材料占了咱们產线四成的供应量啊!” “库房里的存货最多只能撑三天!” “三天后,生產线全面停摆,几千號工人没活干,马上要交货的几个大订单全部违约。” “光是违约金就能把咱们新公司拖死!” 王有志急得满头大汗,这份通知函简直是自杀声明。 纪嫣然听著王有志的分析。 她昨晚在书房里已经把这些风险推演了无数遍。 李亦辰的决定违背了所有的商业逻辑。 但她是执行者。 纪嫣然拿过桌上的签字笔。 拔掉笔帽。 在通知函落款处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抓起旁边的公章,重重按在纸面上。 红色的印泥鲜艷刺目。 “盖好章了。”纪嫣然把文件推回去,“马上发给恆宇集团。” 王有志看著那枚公章,面如死灰,他实在想不明白,公司的新老板这是想干嘛? 下午两点。 恆宇集团总部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赵德广坐在大班椅上,手里捏著那张刚刚传真过来的a4纸。 纸上的內容很简单。 弘远新能单方面终止所有合作,即日生效。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砰。 赵德广手里的紫砂茶杯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茶水流了一地。 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嚇得缩起脖子。 “把赵天宇那个畜生给我叫过来!”赵德广暴吼。 十分钟后。 赵天宇推开办公室的门,战战兢兢地走进来。 他左脸和右脸还肿著,敷著冰袋。 赵德广从腰间抽出那条爱马仕皮带。 金属扣环在空气中划过。 啪。 结结实实地抽在赵天宇的后背上。 “爸!”赵天宇惨叫一声,直接扑倒在地上。 赵德广根本没停手。 皮带抡圆了,一下接一下地往下砸。 啪。 啪。 啪。 衣服被抽裂,背上渗出一条条血痕。 办公室门没关严。 外面走廊上站著十几个集团高管。 全都不敢出声,听著里面的惨叫。 赵天宇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连躲都不敢躲,更不敢吭声。 他昨晚被二叔赵德柱带回家,赵德广已经弄清了会所里发生的一切。 得罪了未来科技的老板。 得罪了弘远新能的新东家。 “老子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的基业,全毁在你这个废物手里!”赵德广双眼通红,喘著粗气。 足足抽了二十多下。 赵德广扔掉皮带,瘫倒在沙发上。 门外的高管们鱼贯而入。 紧急董事会直接在董事长办公室召开。 办公桌上的红色內部电话疯狂震动。 赵德广按下免提。 財务总监焦急的嗓音传出。 “董事长,终止合作的消息传出去了,股市一开盘,咱们的股价直接闪崩!” “已经跌了百分之十八了!” “市值蒸发了快七个亿,好几家银行打电话来催贷!” 赵德广双手捂住脸。 高管们面如土色,互相看著,谁也拿不出对策。 恆宇集团,完了。 弘远新能厂区。 纪嫣然站在一號车间的二楼走廊。 透过玻璃,看著下方轰鸣的生產线。 工人们穿著蓝色工装,正在流水线上忙碌。 手机震动。 李亦辰发来一条消息。 “把所有旧设备清点造册,联繫二手商,打包卖掉。” 纪嫣然看著屏幕上的字,手指僵在半空。 这些设备虽然技术落后,但运转良好。 直接全卖了,等於彻底放弃现有的所有產能。 完全不留后路。 纪嫣然咬著牙,拨通了几个跨国二手设备商的电话。 两天后。 几十辆重型平板拖车开进厂区。 工人们被告知带薪休假。 几千號工人站在车间外面,看著卡车把设备拉走。 大家议论纷纷,以为工厂要倒闭了。 一台台庞大的涂布机、卷绕机被拆解,吊装上车。 轰鸣了十年的车间,瞬间变得空荡荡。 总价三亿八千万,全部卖给了一家东南亚的电池代工厂。 王有志站在空旷的车间里,摸著一台还没运走的老设备,老泪纵横。 这就等於把工厂给拆了。 纪嫣然刚回到办公室。 电脑邮箱弹出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李亦辰。 附件是一份长达四十页的设备採购清单。 纪嫣然点开附件。 视线逐行扫过。 德国莱宝的超高真空镀膜机。 日本平野的亚微米级超高精度涂布机。 瑞士布勒的纳米级研磨设备。 美国布劳恩的定製版惰性气体手套箱。 全都是全球顶尖的精密仪器。 每一台都是行业天花板级別的存在,很多甚至在出口管制边缘。 纪嫣然把这份清单发给採购部,动用所有投行时期积累的跨国人脉去询价。 时差关係,她打了一晚上的越洋电话。 德国那边极其傲慢,不肯让步。 纪嫣然直接甩出全款现结的条件,对方立刻闭嘴。 一天后。 匯总表格发到了她的电脑上。 总金额:一百零三亿人民幣。 纪嫣然靠在椅背上。 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五分钟,一动没动。 脑子里的算盘疯狂拨动。 收购弘远新能花了八十多亿。 现在买设备又要砸一百多亿。 前后加起来將近两百亿的现金流。 全部砸进一个连產品影子都没见到的空壳工厂里。 这已经不是豪赌了,这是疯子行为。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李亦辰的號码。 “老板。”纪嫣然极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绪,“设备报价出来了。” “一百零三亿。” “钱我一会就打到未来科技的公司帐上。”李亦辰打断了她的话。 李亦辰一句话,堵住了纪嫣然的嘴。 没有任何迟疑。 电话掛断。 纪嫣然听著听筒里的忙音,仰起头,看著天花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男人花钱的速度,比印钞机还要快。 接下来的半个月。 魔都浦东国际机场的货运区异常繁忙。 全球各地的全货运专机一架接一架降落。 海关那边接到了上层指示,一路绿灯。 几十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向城郊的弘远新能厂区。 车厢上印著各种外文標誌。 周边小区的居民站在阳台上,看著这支庞大的车队。 “这是干啥呢?造原子弹啊?” “听说弘远新能换老板了,这是要搞大动作。” “这阵仗,估计是哪个军工保密项目吧。” 厂区內部。 最大的三號车间已经被彻底改造。 无尘等级达到了极高的標准。 李亦辰穿著白色的连体防尘服,戴著护目镜。 站在一台刚拆封的德国镀膜机前。 外籍工程师正在进行最后的参数调试。 李亦辰拿著平板电脑,核对每一项数据。 他在这里已经连续待了十几个小时。 没有休息,没有喝水。 对於系统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他必须確保硬体达到完美的匹配度。 差之毫厘,就会导致材料合成失败。 纪嫣然站在车间门口的玻璃隔断外。 她看著那个全神贯注的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李亦辰如此认真的状態。 平时那个漫不经心、花钱如流水的紈絝做派消失得乾乾净净。 换成了一种对技术的绝对掌控感。 纪嫣然心里的疑虑开始动摇。 一百亿的设备。 两百亿的现金流。 亲自下场盯参数。 如果只是为了玩票,代价未免太大。 难道他真的懂这些复杂的物理和化学反应? 晚上十一点。 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 外籍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全部撤离。 整个三號车间,现在是全封闭的独立实验室。 安保级別拉到了最高。 李亦辰站在崭新的实验室中央。 四周是价值上百亿的顶尖仪器。 指示灯闪烁,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他走到一台巨大的美国惰性气体手套箱前。 透明的玻璃舱內,摆放著一套全新的电池组装平台。 这是他特意定製的核心设备。 纯度极高的石墨烯纳米片和固態电解质粉末,已经按照他的要求,由新供应商送达。 密封罐整齐地排列在手套箱的进料口旁。 李亦辰抬起手,隔著玻璃摸了一下手套箱的金属边缘。 从明天开始。 他要亲手把脑子里那套跨时代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 从虚无的理论数据。 变成实打实的物理实体。 一旦这块电池被製造出来。 整个世界的能源格局,都將被彻底掀翻。 纪嫣然站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上。 隔著巨大的落地玻璃。 她看著里面的李亦辰。 灯光打在白色的防尘服上,显得异常冷峻。 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这个男人。 可能真的掌握著某种足以顛覆整个行业的核心技术。 第88章闭关半月!甩手掌柜变身科研狂人 纪嫣然站在走廊上,隔著防弹玻璃,看著里面那个穿著白色连体防尘服的背影。 从第二天开始,这个背影就长在了实验室里。 李亦辰彻底变了一个人。 早上六点,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准时停在厂区大门。凌晨两三点,车灯才重新亮起,驶入夜色。 那些几万块一套的高定西装,全被扔在汤臣一品的衣柜里。白大褂成了他的標准制服。 三號车间的安保级別被拉到了最高。 三重验证。指纹。虹膜。动態密码。 除了李亦辰本人,任何人都不准踏入半步。 纪嫣然每天处理完公司的日常事务,唯一的消遣就是站在玻璃外面,往里看。 里面的男人动作极其精准。 操作那些上千万的精密仪器,熟练度高得离谱。比弘远新能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工程师还要利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步都卡在最完美的节点上。 第三天。 实验室的门开了。 李亦辰走出来,防尘服都没脱,直接把一张纸拍在纪嫣然面前。 “材料不行。” 李亦辰吐字极快,透著明显的不耐烦。 “现在的石墨烯纳米片,纯度只有99.95%。” “杂质太多,过不了电解质融合那一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要99.99%的极纯品。” 纪嫣然看著纸上的参数。 这种纯度的材料,价格上也会很贵。 “好的,我马上去办,只不过价格会略高很多。” 纪嫣然说道。 “钱不是问题。” 李亦辰打断了她的话。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东西摆在进料口。” 说完,转身重新进了实验室。门关死。 纪嫣然回到办公室,赶紧联繫材料供应商,准备李亦辰需要的东西。 第七天。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响动从三號车间传出。 紧接著,刺耳的红色警报器在走廊上方疯狂闪烁。鸣叫声刺透耳膜。 纪嫣然踩著高跟鞋,一路狂奔衝到玻璃隔断前。 两秒后,警报声戛然而止。 实验室里,李亦辰站在美国布劳恩手套箱前。 他摘下护目镜。 盯著透明舱內一块烧成焦黑的样品。 没有发火。没有砸东西。 他扯过旁边的记录本,碳素笔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写了半页纸。 隨后,他重新戴上护目镜。按下排气阀门。 清理废渣。重新倒料。 整个过程,精准到了极点,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波动。 纪嫣然站在玻璃外,胸腔剧烈起伏。 这个男人搞科研的狠劲,比他在商场上砸钱还要疯狂。 第十天。 李亦辰开始频繁出入外围车间。 那些新买的百亿设备,需要进行投產前的最后参数標定。 纪嫣然把带薪休假的技术骨干召回了一批。 十几个干了半辈子电池研发的老工程师,围在一台日本平野的亚微米级涂布机前。 说明书全是日文和德文。老工程师们拿著翻译器,一筹莫展。 老工程师们的怨气很大。 “这日本机器,操作界面全是乱码。”技术主管老王把扳手扔在地上。“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培训,谁敢碰?” “新老板就是瞎搞。”另一个工程师附和。“旧產线卖了,新设备开不了机,这厂子迟早黄。” 李亦辰走过去。 推开老王。 “让开。” 老王往后退了两步,满脸不服气。 李亦辰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 调出底层代码。重置语言包。 满屏的乱码瞬间变成清晰的中文。 老王愣住了。 李亦辰没有停。 调整张力控制。修改辊压间隙。重设涂布速度。 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不到三分钟,原本亮著红灯的设备,转为平稳运转的绿灯。 老王站在旁边,嘴巴张得老大。 这台机器昨天刚落地,说明书连包装都没拆。 新老板不仅懂,而且熟练度超越了操作十年的老手。 “涂布厚度误差控制在0.1微米以內。” 李亦辰指著显示屏上的数据。 “低於这个標准,整批料直接报废。” 老王连连点头,后背直冒冷汗。 这哪里是来投资的富二代,这分明是个从顶级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技术怪物。 那些老工程师互相看著彼此。 心里的轻视和疑虑被彻底砸碎。 跟著这样的老板,弘远新能绝对能翻盘。 第十二天。 深夜十一点。 厂区里一片漆黑。只有三號车间亮著刺眼的白光。 李亦辰在里面连续待了二十个小时。 纪嫣然提著一个保温盒,走到实验室门口。 这是周大海特意做的饭菜。李念念打了七个电话催李亦辰回去吃饭,全被掛断。小丫头急得直哭,最后求到了纪嫣然这里。 纪嫣然按下门外的对讲按钮。 “吃饭。” 一分钟后,门开了一条缝。 李亦辰走出来。 白大褂上沾著灰黑色的粉末。头髮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眼底全是红血丝。 但他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其强烈的亢奋。 纪嫣然把保温盒递过去。 “到底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纪嫣然没忍住,问了一句。 李亦辰打开保温盒,夹了一块红烧肉丟进嘴里。 含糊不清地回了两个字。 “快了。” 他端著饭盒,转身又进了实验室。门再次锁死。 第十四天。 时间走向极度煎熬的临界点。 李亦辰把自己关在里面,整整三十六个小时没出来。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纪嫣然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声。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 三十六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铁人也扛不住。 万一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这几百亿的盘子立刻就会崩盘。 纪嫣然走到密码锁前。 抬起手。 她准备强行砸门。哪怕毁了实验,也不能让老板死在里面。 就在她手指即將触碰到警报按钮的瞬间。 咔噠。 沉重的金属门从里面发出一声轻响。 门锁解除了。 纪嫣然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厚重的防爆门缓缓向外推开。 李亦辰站在门后。 白大褂上沾满了各种化学试剂的痕跡。左边袖口甚至烧穿了一个洞。 头髮彻底乱成一团。鬍子拉碴。 眼底的血丝红得嚇人。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纪嫣然看著他。 李亦辰抬起右手。 他的手里,托著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 盒子里面,垫著一层防静电海绵。 海绵中央,静静躺著一块银灰色的薄片。 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比普通的手机电池还要薄上一圈。 表面没有任何光泽,透著一种粗糙的工业质感。 走廊里的白炽灯光打在亚克力盒子上,折射出冰冷的光晕。 “出来了。” 李亦辰把盒子举到纪嫣然面前。 吐字沙哑到了极点。 但这沙哑中,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 “石墨烯固態电池。” 李亦辰盯著盒子里的薄片。 “第一块样品。” 纪嫣然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块不起眼的银灰色薄片上。 她的心臟猛地撞击了一下肋骨。 胸腔里传来一阵清晰的震颤。 如果这东西是真的。 如果这真的是实验室级別的固態电池。 整个新能源行业的天,真的要变了。 纪嫣然伸出手,指尖停在亚克力盒子的边缘。 “测试过数据了吗?” 纪嫣然吐字发颤。 第89章三倍容量六千次循环!这数据够把全行业按在地上摩擦! “测试过数据了吗?”纪嫣然吐字发颤。 李亦辰没有回话。 转身走向操作台最里侧那台德国进口的综合电化学工作站。 戴著防静电手套的右手捏起那块银灰色的薄片。 推入测试舱。 按下绿色启动键。 机器內部发出沉闷的嗡鸣。 抽真空。 注入惰性气体。 探针精准地压在薄片的正负极触点上。 屏幕亮起。 一排排红绿相间的数据流开始疯狂滚动。 充电曲线以一种极其平滑且陡峭的弧度向上攀升。 纪嫣然踩著高跟鞋凑过去。 视线死死钉在显示屏上。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一点动静就会干扰仪器的运转。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时间在安静的实验室里被无限拉长。 第一轮基础充放电测试完成。 设备旁边的印表机吐出一张长长的热敏纸报告。 屏幕正中央跳出一个加粗的红色数值。 能量密度:890wh/kg。 纪嫣然看到这个数字的瞬间。 眼睛猛地睁大。 呼吸停滯。 因为她现在是未来科技的执行长,所以,她这段时间也了解了很多新能源方面的资料。 对这些数据烂熟於心。 脑子里不断闪过各大车企的发布会ppt。 寧王最新的麒麟电池,体积利用率做到极致,能量密度也才255wh/kg。 比迪的刀电池,主打安全,能量密度只有140wh/kg。 而现在屏幕上的数字是890wh/kg。 这意味著,原本重达半吨、占据整个底盘的电池包。 现在只需要不到两百公斤的重量。 车內空间將得到史无前例的释放。 车辆的百公里电耗將大幅下降。 这块不起眼的半截巴掌大薄片。 同等体积下。 储能量是市面顶尖產品的整整三倍。 李亦辰看著屏幕。 眉骨微微往下压了压。 三倍。 按照系统提供的完美配方数据。 理论极限应该能达到五倍以上。 目前的材料纯度还是不够。 99.99%的石墨烯纳米片,在微观层面上依然存在杂质。 这些杂质阻碍了固態电解质的完全融合。 导致离子传输通道不够顺畅。 工艺精度也欠缺火候。 手工涂布的均匀度,无法媲美全自动化设备的纳米级精度。 不过。 三倍的差距。 足够把现有的所有电池厂商按在地上摩擦了。 纪嫣然还没从三倍容量的震撼中缓过劲。 李亦辰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击。 调出加速老化模擬程序。 点击运行。 测试舱內发出细微的电流蜂鸣。 设备开始以极高的倍率,对这块样品进行疯狂的反覆充放电。 一千次。 两千次。 三千次。 容量衰减曲线几乎拉成了一条水平线。 没有任何断崖式下跌的跡象。 测试持续了整整八个小时。 外面的天色彻底黑透。 这八个小时里。 纪嫣然去走廊尽头的茶水间冲了四杯黑咖啡。 高跟鞋在不锈钢地板上踩出杂乱的节奏。 她每隔半小时就要跑回屏幕前看一眼。 一千次,数据依然坚挺。 两千次,越过了目前市面主流电池的生死线。 三千次,纪嫣然端著咖啡杯的手开始发抖。 四千次,咖啡洒在了白色的桌面上。 直到最终数据在屏幕上定格。 循环寿命极限:6360次。 容量保持率:91.2%。 纪嫣然双腿发软。 单手扶住不锈钢实验台的边缘,才勉强稳住身体。 目前市面上最好的鋰电池,循环寿命撑死也就两千次。 六千次。 这是行业標杆的三倍。 一辆电车如果装上这种电池。 续航轻鬆突破一千五百公里。 开到报废,电池的容量都不会有明显衰减。 李亦辰靠在实验台边缘。 双臂环抱在胸前。 六千次。 距离一万次的绝对理想值还有不小的差距。 但这已经是一个足以让全球所有电池巨头集体失眠的恐怖数字了。 纪嫣然转过头。 看著靠在实验台边的李亦辰。 这一刻。 她看这个男人的视线彻底变了。 之前那个只会满魔都砸钱、泡会所、当甩手掌柜的紈絝富二代形象。 在脑海中碎得乾乾净净。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 是一个真正的、站在科技金字塔尖的怪物。 “这东西如果量產……” 纪嫣然嗓子发乾。 喉结上下滑动了好几次才发出声音。 “整个新能源市场的格局会被彻底改写。” “寧王、比迪,还有海外那些电池巨头。” “他们现有的技术路线全部作废。” “几千亿的研发投入直接变成废纸。” “谁先拿到这个技术,谁就是下一个时代的王。”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拿起那块银灰色的电池样品。 在顶灯的照射下转了转。 “现在还不能急著量產。” 他把样品重新放回亚克力盒子里。 盖上盖子。 “这东西一旦公布出去。” “全世界的资本巨鱷都会疯狂扑过来。” “收购、挖人、专利战、断供材料。” 李亦辰直视著纪嫣然。 “在我们没有建立起绝对的產能护城河之前。” “这块电池的存在,必须绝对保密。” 纪嫣然站直身体。 “护城河怎么建?” 李亦辰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在上面写下三个字。 鋰、硅、碳。 “电池製造的源头是矿產。” “我们的石墨烯纳米片和固態电解质,对原材料的消耗极大。” “一旦消息走漏,海外那些掌握著全球矿山定价权的资本,会立刻切断我们的原材料供应。” “他们会在源头上把我们掐死。” 李亦辰转过身。 “所以。” “接下来你的任务不仅是盯紧现有的十二种材料。” “还要以防方一,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到时候国外的资源就指望不上了。我要你动用所有的资金。” “在国內囤货。” “收购鋰矿、石墨矿的开採权。” “钱不够,我隨时注资。” “我要在量產之前,把整条產业链的上下游全部打通。” “形成绝对的闭环。” 纪嫣然听著这些话。 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男人不仅在技术上是个怪物。 在商业布局上,更是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野心和前瞻性。 他根本不想和现有的巨头分蛋糕。 他是要直接把桌子掀了,自己重新定规矩。 纪嫣然重重点头。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低调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李亦辰走到门后的衣架旁。 脱下沾著灰黑粉末的白大褂。 换回那套一尘不染的高定西装。 抬起左手。 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 凌晨三点。 “走了。” 李亦辰迈步走向实验室大门。 纪嫣然跟在后面走出去。 初秋的夜风穿过厂区空旷的走道吹过来。 带著明显的凉意。 她看著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脑子里盘旋著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 这个男人。 正在亲手缔造一个无可匹敌的商业帝国。 而她。 是这个帝国里最核心的执行者。 一千七百万的年薪算什么。 等这块电池真正量產的那一天。 她手里的期权分红,绝对是以亿为单位来计算的。 两人走到厂区大楼前的露天停车场。 纪嫣然快步上前。 拉开那辆黑色宾利飞驰的后排车门。 一手挡在车顶边缘。 李亦辰低头坐进车厢。 纪嫣然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位上。 楚峰双手握著方向盘,启动引擎。 他通过车內的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 纪嫣然坐得笔直。 双手放在膝盖上。 姿態中透著一种极其明显的敬畏。 楚峰在心里暗自心惊。 这位纪总平时在公司里雷厉风行,气场极强。 对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高冷姿態。 现在。 在老板面前,居然乖顺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峰这半个月一直守在厂区外面。 看著李亦辰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 他当过特种兵,清楚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態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 现在的李亦辰。 眼底的红血丝根本掩饰不住。 可偏偏。 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比半个月前更加恐怖。 那是一种掌握了绝对核心力量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楚峰双手死死把住方向盘。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自己正在给一个即將改变世界的人当司机。 踩下油门。 宾利飞驰平稳地驶出弘远新能的大门。 匯入深夜空旷无人的马路。 朝著汤臣一品的方向疾驰而去。 厂区深处。 三號车间那间被重重密码锁死的实验室里。 空无一人。 综合电化学工作站的显示屏上。 那组足以改变世界的数据。 还在静静地闪烁著冷白色的光。 《主角准备开大礼包了,有想法的读者可以留言,作者会根据留言,选支持率最高的想法作为下次大礼包的內容。》 第90章 甩手掌柜终於累趴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別墅门口。 李亦辰迈步下车。 脚掌接触地面的瞬间,膝盖微微弯了一下。 步伐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连续半个月高强度的实验室连轴转。 铁打的底子也到了极限。 骨头缝里透出一股极度的酸痛感。 他推开別墅厚重的红木大门。 一楼客厅的壁灯还亮著。 李念念穿著纯棉睡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 脑袋一点一点。 旁边的茶几上摆著一个青花瓷碗。 上面扣著保温盖。 她在这里守了整整四个小时。 锅里的银耳羹热了三次。 听到大门开合的动静。 李念念猛地惊醒。 站起来。 端起那个瓷碗。 “李哥,银耳羹还热著。” 李亦辰摆了摆手。 喉咙乾涩,连开口解释的精力都没了。 径直走向旋转楼梯。 李念念端著碗,站在原地。 看著那个略显疲惫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把碗放回茶几上。 心里有些发堵。 老板这么拼命,相比之下,自己拿五万块钱的月薪,简直是在白拿。 她决定明天早起,把別墅里里外外再彻底打扫一遍。 绝对不能让老板分心处理任何家里的杂事。 顺著台阶上到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 西装外套都没脱。 整个人直接倒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 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三秒钟。 呼吸变得极度均匀。 彻底失去意识。 这半个月积攒的疲劳,將他彻底淹没。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打在李亦辰的脸上。 他翻了个身。 睁开眼。 拿过床头柜上的百达翡丽看了一眼。 九点十五分。 他坐起身。 活动了一下脖子。 颈椎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出恐怖的恢復力。 只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那种抽空体力的疲惫感扫荡一空。 浑身重新充满力量。 洗漱完毕。 换了一套灰色的休閒装。 顺著楼梯往下走。 周大海在厨房里忙活。 他早上五点就起来吊高汤了。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 周大海立刻加快动作。 十分钟后。 一份极其精致的早餐摆上宽大的实木餐桌。 小米粥。 水晶虾饺。 清蒸南瓜糕。 一碟凉拌黄瓜。 全是养胃清淡的搭配。 周大海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退到两米外。 他在这行干了半辈子,最会察言观色。 老板半个月没怎么正经吃饭,肠胃肯定受不了大鱼大肉。 这顿早餐,他可是拿出了国宾馆的最高水准。 李亦辰拉开餐椅坐下。 拿起一次性筷子。 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皮薄馅大,鲜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胃里暖洋洋的。 苗苗穿著一件新买的粉色连衣裙。 从客厅那边啪嗒啪嗒跑过来。 一把抱住李亦辰的小腿。 “李哥哥你终於回来了!” 小丫头仰著脸,满是开心。 李亦辰抬起手,在她的短髮上揉了两下。 李念念站在两米外。 看著李亦辰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颊。 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她没多说什么。 打工人没资格对老板的作息指手画脚。 李亦辰吃完早餐。 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走到玄关。 拿起储物柜上的车钥匙准备出门。 李念念快步追过来。 双手递上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李哥。” 李念念把杯子往前送了半寸。 “刚泡的枸杞红枣茶。” “路上喝。” “別再不吃不喝了。” 李亦辰接过保温杯。 点了一下头。 推门走出去。 黑色仰望u8驶出別墅区。 朝著城郊的弘远新能厂区方向开去。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 掏出手机。 拨通了纪嫣然的號码。 三秒钟,接通。 “通知所有部门主管。” 李亦辰直奔主题。 “明天早上八点,全员到岗。” “工厂復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纪嫣然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復工? 这意味著停摆了一个月的机器要重新转起来了。 “新產线的参数標定全部完成了?” 纪嫣然吐字极快。 “昨晚最后一台设备已经调试到位。” 李亦辰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平稳切入主干道。 “另外。” “通知法务部,把公司更名的手续走起来。” “弘远新能这个名字,从明天开始就不存在了。” 纪嫣然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 手指扣紧了手机边缘。 “改什么名?” 李亦辰看著前方宽阔的马路。 “未来新能。” 四个字。 轻飘飘地落下。 纪嫣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未来新能。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变更。 这是在彻底抹杀过去的痕跡。 旧时代的电池体系被彻底拋弃。 一个足以顛覆整个行业的新物种即將登场。 她脑子里快速进行了一场沙盘推演。 更名一旦公布,外界肯定会有无数双眼睛盯著这里。 那些被踢出局的旧供应商,还有行业里的竞爭对手。 全都在等著看笑话。 但只要第一批电池下线。 所有的质疑都会被彻底碾碎。 “明白。” 纪嫣然吐字极其乾脆。 “下午下班前,所有变更材料会提交到工商局。” 掛断电话。 纪嫣然直接按下办公桌上的內部通讯键。 “通知所有高管,十分钟后一號会议室开会。” “另外,让人事部给所有带薪休假的工人发復工通知。” “明天早上八点,谁迟到一分钟,直接结帐走人。” 整个未来科技大厦,瞬间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半小时后。 仰望u8停在厂区停车场。 李亦辰推门下车。 直奔工厂內部。 换上白色防尘服。 他需要对量產工艺做最后一轮验证。 实验室里手工敲打出来的样品,和工业化流水线生產完全是两码事。 浆料的粘度。 涂布的张力控制。 辊压的微米级间隙。 每一个环节都必须卡在绝对安全的误差范围內。 只要错了一点,整条產线出来的全是一堆废品废料。 他穿梭在那些百亿级別的顶尖设备之间。 走到一台超高精度涂布机前。 机器发出轻微的异常震动。 李亦辰停下脚步。 戴著防静电手套的右手贴在机器外壳上。 感受著震动的频率。 传动轴的轴承间隙大了0.02毫米。 他拿起旁边的专用扳手。 钻进机器底部。 精准找到那个鬆动的螺母。 顺时针拧了四分之一圈。 异常震动瞬间消失。 几个被召回来的老工程师,隔著车间的玻璃窗,偷偷往里面看。 技术主管老王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设备说明书。 他看著李亦辰在几台进口涂布机之间来回穿梭。 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敲击的速度快得出现残影。 “老王,老板这波操作你能看懂吗?” 旁边的一个工程师压低嗓门。 老王摇了摇头。 额头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流。 “看不懂。” “那些参数设定,完全超出了咱们以前做鋰电池的认知。” “他把辊压的间隙调到了纳米级。” “这精度,稍有不慎就会把材料压碎。” “但他就是敢这么调,而且机器运转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老王咽了一口唾沫。 “这老板,是个真神仙。” “咱们以后就老老实实跟著干吧,別瞎琢磨了。” 这一待。 又是一整天。 外面的天色从明亮转为昏暗。 深夜。 厂区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亦辰站在產线的中控室里。 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巨大显示屏。 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各个车间、每一台设备的运行状態。 他抬起手。 按下主控台上的绿色回车键。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中控室里迴荡。 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滚动。 隨后。 所有的方框全部转为代表正常的绿色指示灯。 几百个绿色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 李亦辰看著那些光点。 脸上的肌肉微微牵动,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明天。 这座沉寂了一个月的工厂。 將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新甦醒。 屏幕上的绿色指示灯倒映在他的脸上。 有节奏地闪烁著。 第91章这老板疯了吧?涨薪还交全额社保! 黑色的仰望u8碾过厂区水泥路面。 轮胎压过几道浅浅的裂纹。 车子停在演讲台侧面。 李亦辰推开车门。 定製皮鞋踩在地上。 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投过来。 前排几个穿著蓝色工装的老工人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新老板太年轻。 比他们想像的要年轻得多。 脸上连一丝褶子都找不到。 可那份沉稳,又透著和年龄完全不符的压迫感。 李亦辰走上演讲台。 站在话筒架前。 视线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没有开场白。 没有任何铺垫。 “从今天起,弘远新能这个名字正式成为歷史。” 话音落下。 广场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窃窃私语声像波浪一样从前往后传开。 “什么意思?厂子要关了?” “不是吧,刚復工就要黄?” “这老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亦辰没有理会台下的嘈杂。 “我们的新名字,叫未来新能。” 吐字极其清晰。 每个字都通过扩音器砸在广场上空。 “这不是简单的换个招牌。” 李亦辰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 背脊挺得笔直。 “而是一次彻底的蜕变。” “我可以向在场的每一个人保证——” 他停顿了半秒。 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未来新能,將在我的带领下,成为全球新能源领域的绝对王者。” 台下安静了两秒。 技术主管老刘站在人群中间。 手里捏著安全帽的边缘。 指甲陷进塑料外壳里。 他在弘远新能干了二十年。 经歷过巔峰时期的三班倒赶工。 也经歷过濒临破產时连续半年发不出工资的窘境。 这新老板一上来就画这么大的饼。 听著確实带劲。 可这些年画饼的老板还少吗? 以前的老板,也说要带领公司上市,结果呢?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周围的工人也面面相覷。 有人兴奋地攥紧拳头。 有人將信將疑地撇著嘴。 一个穿著沾满机油工装的中年男人压低嗓门。 “王者?这几年订单都快断乾净了,拿什么当王者?” 李亦辰站在台上。 台下那些细微的动摇,全落在眼里。 这种场面,他预料到了。 一个快破產的工厂,工人被折腾了好几年。 几句漂亮话就想让人掏心掏肺? 那是做梦。 他没有继续画饼。 直接拋出筹码。 “接下来我宣布几项决定。” 广场上的嘈杂声瞬间低下去。 “第一。” 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 “从本月起,所有员工的基本工资,在原有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二十。” 轰。 广场直接炸了锅。 后排一个刚入职不到半年的年轻工人,嘴巴张得老大,扯著旁边工友的袖子:“臥槽!我没听错吧?涨薪?百分之二十?” 前排几个老工人的反应完全不同。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手里的帆布工具包掉在地上。 扳手和螺丝刀散了一地。 他根本顾不上弯腰去捡。 满脸的褶皱都在抖。 涨薪。 这厂子上次涨薪,还是六年前的事。 这几年不降薪就烧高香了。 李亦辰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广场上的喧譁像被掐断了开关。 瞬间安静下来。 “第二。” 李亦辰竖起第二根手指。 “公司为所有员工缴纳五险一金。” “缴纳基数,按照国家最高標准执行。” “一分都不会少。” 这句话砸下去。 前排那个头髮花白的老师傅。 腿一软。 直接蹲在了地上。 双手捂住脸。 手指缝里渗出浑浊的泪水。 他在弘远新能烧了十几年锅炉。 以前的老板连最低標准的社保都要剋扣。 每个月少交几百块,说是为了帮公司渡过难关。 这一剋扣,就是整整八年。 他老伴做心臟搭桥手术,拿著医保卡去医院结帐,才发现那几年的医保根本没交够。 几万块钱的医药费,全得自己扛。 现在。 新老板说按照国家最高標准交。 旁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工也红了眼眶。 她在流水线上干了七年。 社保断断续续交了不到三年。 找过之前的老板,老板说效益不好,先欠著,等公司扭亏为盈一定补上。 这一等,等到厂子被卖掉。 等到老板拿了收购款跑路。 欠她四年的社保,一分钱都没见到。 李亦辰站在台上。 看著前排工人的反应。 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 五险一金全额缴纳,加上百分之二十的涨薪,这人力成本一年得多砸进去接近一个亿。 但这笔钱,必须花。 人心这东西,不是靠情怀绑定的。 是靠实打实的利益。 他给钱,对方卖命。 这是商场上的铁律。 “第三。” 李亦辰竖起三根手指。 “薪资结构调整为十七薪制度。” “十二个月基本工资。” “每个季度发放一次季度奖金。” “年底,额外发放一次年终奖。” 这句话出来。 广场上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 十七薪。 整整五秒钟。 三千多人鸦雀无声。 连刚才最兴奋的那个年轻工人,都愣在原地动弹不了。 技术主管老刘手里的安全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十七薪。 他在电池行业摸爬滚打了二十年。 从来没听说过哪家国內电池厂,给一线工人开十七薪。 这完全是对標特斯拉工厂的待遇標准。 不。 甚至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了特斯拉。 老刘旁边的一个年轻工程师,掏出手机。 飞快地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个数字。 然后把屏幕举到老刘面前。 计算器上显示著一行数字。 比他现在拿的多了將近一倍。 “刘哥。”年轻工程师的嗓子发乾,“这老板……是不是疯了?” 老刘没回话。 他弯腰捡起安全帽。 重新扣在头上。 下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 疯了? 不像。 那份沉稳,那份篤定。 跟疯了完全不搭边。 这人是在动真格的。 五秒的静默结束。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声浪一层叠一层。 拍在厂区那几栋老旧的厂房墙壁上,激盪出汹涌的回音。 有人跳起来大声喊叫。 有人摘下安全帽往天上扔。 那个蹲在地上哭的老师傅,被旁边的工友拉起来。 沾著机油的手抹了一把脸。 眼泪糊得更花了。 李亦辰站在演讲台上。 双手撑在演讲台两侧边缘。 身体微微前倾。 看著下方三千多张激动到扭曲的脸。 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冷静的念头。 从这一刻起,这三千多人,会把命卖给未来新能。 人心,是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他从来不吝嗇这一点。 演讲结束。 李亦辰走下台。 三千多名工人自发地向两侧退开。 硬生生在拥挤的广场中间,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掌声还在响。 经久不息。 有人弯腰鞠躬。 有人红著眼眶大声喊“李总万岁”。 这种场面。 比任何商业发布会都要震撼。 不,这不是商业发布会。 这是一场收买人心的战役。 而且战果极其辉煌。 厂区办公楼。 二楼。 巨大窗户后面。 纪嫣然穿著那套剪裁极度合体的高定职业套装。 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 站在窗帘边缘。 透过玻璃。 看著下方那个被人群簇拥的背影。 她右手拿著一个计算器。 左手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敲击。 全员涨薪百分之二十。 五险一金按最高標准缴纳。 十七薪制度。 计算器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 一年多出来的人力成本。 至少两个亿。 纪嫣然捏著计算器的手指节收紧。 指腹按压在塑料按键上,压出几个浅浅的凹痕。 这个男人花钱。 真的从来不眨眼。 她看著下方那个挺拔的背影。 黑色高定西装在杂乱的蓝色工装海洋里,显得格外扎眼。 脑子里突然冒出昨天李亦辰说过的话。 “我要在量產之前,把整条產业链的上下游全部打通。形成绝对的闭环。” 那时候她以为,这所谓的护城河,只是上游的矿產和下游的產能。 现在她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砌的,是一堵更可怕的墙。 三千多个死心塌地的工人。 才是这条產业链上,最坚不可摧的一环。 掌声还在继续。 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第92章日產十万块?不行,太少了 復工后的第三天。 未来新能厂区。 三號车间的大门从里面推开。 李亦辰穿著白色防尘服走出来。 护目镜推到额头上。 身后,那十条花了上百亿堆出来的全自动化產线,正在以每分钟七十块的节奏往外吐著银灰色的薄片。 传送带末端,六台德国进口的质检机器人挥舞著机械臂。 雷射探头以毫秒级的速度扫描每一块电芯的正负极。 显示屏上的合格率数字疯狂跳动。 最终定格在99.7%。 李亦辰站在產线末端。 拿起一块刚下线的石墨烯固態电池。 入手微凉。 表面没有任何凸起或鼓包。 边缘切割得整整齐齐。 他隨手把电池扔给旁边的技术主管老王。 “测一下容量。” 老王双手接住。 手都在抖。 这块巴掌大的薄片,比他这辈子摸过的任何电池都要轻。 但刚才中控室里的数据他亲眼看见了—— 能量密度890wh/kg。 同等体积下,容量是寧王麒麟电池的三倍。 老王把电池小心翼翼地插进测试仪。 三十秒后。 屏幕弹出一行绿色数字。 实测容量,与设计值误差不超过0.15%。 老王摘下老花镜。 用力揉了揉眼睛。 “老板。”老王转过头,嗓子发乾,“这玩意儿……真的是咱们自己造出来的?” 李亦辰没回话。 他走到中控室那面巨大的屏幕墙前。 十条產线的实时数据在上面滚动。 每条產线日產一万块电芯。 十条產线,日產十万块。 一个月,三百万块。 李亦辰盯著那行月產量预估数字。 眉头拧了起来。 三百万块。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家普通电池厂,都算是不错的成绩。 但对於未来新能来说—— 太少了。 少得离谱。 他的脑海里快速进行了一场沙盘推演。 石墨烯固態电池一旦公布,全世界的车企都会疯了一样扑过来。 奔池、宝码、奥迪、特撕拉,还有国內的比迪、蔚来、小棚。 每家车企每年的电池需求量都是以亿为单位的。 月產三百万块? 分给一家车企塞牙缝都不够。 更別提还有手机厂、笔记本厂、无人机厂,甚至军工订单。 那些电子消费品巨头,哪个不是吃电池的大户? 李亦辰的手指在中控台上敲了两下。 他想起系统提供的那份行业数据里,寧王在国內的月產能是九千万颗电芯。 日產三百万颗。 自己这十条產线,拼了老命也只能达到人家的三十分之一。 这点產能,连给寧王当弟弟都不配。 门禁锁咔噠一声弹开。 纪嫣然踩著高跟鞋走进来。 手里拿著一份仓储报告。 黑色的文件夹封面上印著“绝密”两个红字。 “第一批电池已经全部入库了。”纪嫣然把文件夹拍在中控台上,“仓库那边的安保拉到了最高级別,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值守,监控无死角覆盖,连只苍蝇飞进去都会被红外探头捕捉到。” 李亦辰翻开文件夹。 扫了一眼入库清单。 首批十万块电芯,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恆温恆湿的货架上。 “从现在开始,一个月內,所有產出的电池全部囤在仓库里。”李亦辰啪地合上文件夹,“一块都不许外流,对外严格保密。” 纪嫣然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保密的重要性。 这东西一旦提前泄露出去,全世界的商业间谍都会涌过来。 “一个月后呢?”纪嫣然盯著李亦辰。 李亦辰转过身。 “一个月后,我会召开一场发布会。”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那个月產量数字上敲了敲。 “届时,这块电池的存在將正式公之於眾。” “届时。” “整个新能源行业。” “將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 纪嫣然胸腔里那颗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半个月前在实验室里看到那块手工样品的瞬间。 想起屏幕上那个890wh/kg的数字。 想起六千三百六十次的循环寿命。 如果这些数据真的公之於眾。 那些还在死磕传统鋰电池的巨头们,手上几千亿的研发投入会瞬间变成废纸。 纪嫣然吸了一口气。 “在发布会之前,你最好把產能的事想清楚。” 她指著屏幕上的月產量数字。 “一个月三百万块,这数字要是被那些车企知道,他们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李亦辰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 所以。 接下来的几天。 他每天都在厂区里转悠。 从东门走到西门。 从南墙走到北墙。 把厂区里的每一寸地皮都踩了一遍。 这天下午。 他独自一人走出厂区东门。 沿著一条水泥路往前走。 路越来越窄。 最后停在了一道低矮的铁丝网围栏前。 李亦辰抬起头。 视线越过围栏。 前方是一片极其开阔的空地。 杂草丛生。 野芦苇长得比人还高。 一眼望不到边际。 他目测了一下。 大概有一千亩。 或许更多。 李亦辰沿著空地的边缘走了一圈。 脚下的野草没过了小腿。 鞋底踩在鬆软的泥土地上。 留下两行深深的印记。 他走到空地的最高点。 转过身。 身后的未来新能厂区尽收眼底。 五万平米的占地面积。 除了一栋三千平面的仓库,剩下的厂房被十条生產线塞得满满当当。 再往前看。 是浦东郊区连绵的天际线。 零星几栋写字楼夹杂在成片的工业区里。 李亦辰站在那里。 脑子里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浮现出来。 五万平米的厂区。 月產三百万块电芯。 这远远不够。 远远不够。 如果要满足那些车企的胃口,如果想要凭藉这款电池重新定义全球能源格局,他必须在一年內把產能提升到月產三千万块甚至更多。 三千万块。 是现在的十倍。 现有的厂区根本装不下。 必须扩建。 不,不是扩建。 是重建。 必须建造一座超级工厂。 而眼前这一千亩地,就是最完美的选址—— 紧邻现有厂区,物流成本为零。 供应链无缝衔接。 不用重新修路,不用重新拉电网。 只需要把围墙推倒。 把设备搬进去。 把產线铺开。 李亦辰掏出手机。 打开相机。 对著那片空地连拍了七八张照片。 夕阳的余暉洒在野芦苇上,染成一片金黄。 他把照片发给了纪嫣然。 附带一条语音消息。 “查一下这块地的產权归属,不管是谁的,我要拿下来。” 消息发出去。 李亦辰靠在旁边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掏出保温杯。 拧开盖子。 喝了一口李念念早上泡的枸杞红枣茶。 茶水还温著。 十分钟后。 手机震动。 纪嫣然回了一条消息。 “查到了,这块地属於浦东新区的储备用地,性质是工业用地,目前处於掛牌待拍状態,起拍价——每亩八百万。” 李亦辰看著屏幕上的数字。 脑子里快速计算。 一千亩。 每亩八百万。 一千亩地就是八十个亿。 这还只是起拍价。 如果公开竞拍,价格很有可能会翻一倍。 他把保温杯放在车顶。 手指在回復框里敲了四个字。 “明天摘牌。” 纪嫣然秒回。 “这种储备用地的出让流程很复杂,正常走程序至少要三个月,先报规划局审批,再上土地交易中心掛牌,然后公示期三十天,最后才能竞拍。” 李亦辰看著这段文字。 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 三个月? 一个月后发布会就开了。 到时候订单像雪片一样砸过来。 厂子还没动工? 这不是等著被同行看笑话吗。 李亦辰点开语音键。 靠在车门上。 晚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三个月太久了。” “你去找政府那边谈。” “就说未来新能准备投资建设一座超级工厂。” “总投资额不低於三百亿。” “解决就业岗位超过两万人。” “如果他们能在半个月內完成土地出让审批——” “这个项目,我就放在浦东。” “如果他们做不到——” 李亦辰抬起头。 看著夕阳下那片金色的荒地。 “隔壁嘉定和临港那边,地多得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 手机屏幕亮起。 纪嫣然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三百亿?两万人?” 她的音量拔高了整整八度。 “你认真的?” 李亦辰把保温杯拧紧。 “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了。” “这块电池一旦公布,全世界的订单会把我们淹死。” “现有的產能连零头都不够。” “超级工厂必须提前动工。”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纪嫣然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我今晚就去约浦东新区招商局的领导吃饭。” “三百亿的投资加两万个就业岗位——” “这种级別的招商引资项目,他们会抢著给我们开绿灯。” “別说半个月。” “三天就能把审批搞定。” 李亦辰掛断电话。 把手机揣进裤兜。 他站在空地边缘。 看著这片即將被钢筋混凝土覆盖的荒地。 野芦苇在晚风里摇曳。 远处有几只麻雀从草丛里扑簌簌飞起。 其中一只落在铁丝网围栏上。 歪著脑袋。 盯著这个闯入荒地的年轻人。 李亦辰转过身。 拉开仰望u8的车门。 坐进驾驶室。 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这片荒地。 后视镜里。 那堵低矮的铁丝网围栏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拐角处。 第93章三百亿?招商局长连夜赶来 当天晚上七点。 浦东新区招商局。 局长办公室里。 周国栋正准备下班。 西装外套已经穿上了。 公文包夹在腋下。 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 屏幕上跳著一个陌生號码。 周国栋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点打电话的,多半是哪个来托关係的小老板。 他没接。 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手机继续响。 他不耐烦地划开接听键。 “周局长您好,我是未来科技的ceo纪嫣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电话那头的声音极其干练。 周国栋整理公文包的动作顿了一下。 未来科技? 就是半个月前砸了八十多亿全资收购弘远新能的那个神秘资本? “纪总,有什么事吗?”周国栋把公文包放回桌上。 “我们公司准备在浦东投资建设一座新能源超级工厂。” “总投资额不低於三百亿。” “解决就业岗位超过两万人。” 周国栋手里的手机差点滑出去。 三百亿。 两万个就业岗位。 他干招商二十年。 大的项目见过不少。 但三百亿这个体量—— 整个浦东新区,过去三年接到的所有工业投资项目加起来,都不到这个数的一半。 “纪……纪总。”周国栋的嗓子瞬间干了,“您稍等,刚才信號不太好,您再说一遍,投资额是多少?” “三百亿。”纪嫣然吐字极其清晰,“周局长,我们希望在半个月內完成土地出让审批,地块已经选好了,就是原先弘远新能东侧那片一千亩的储备工业用地。” 周国栋脑子里飞快运转。 那片地他知道。 掛牌掛了三年。 一直没人要。 位置偏。 配套差。 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半个月?”周国栋连连摇头,“纪总,这事我坐不了主,正常流程走下来至少三个月——” “周局长。” 纪嫣然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老板说了,如果您这边能在半个月內办妥,这个项目就放在浦东。” “如果办不妥——” “嘉定和临港那边,地多得很。” 周国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纪总您稍等!” “我去给区委书计匯报!” “十分钟內给您回话!” 掛断电话。 周国栋顾不上穿西装外套。 抓著手机就往外冲。 走廊上的声控灯被他急促的脚步声依次点亮。 他一路跑到电梯口,疯狂按著下行键。 电梯还在二十楼。 他一脚踹开楼梯间的防火门。 直接往下跑。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噠噠噠的声音在楼道里迴荡。 跑到地下车库。 钻进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一把拧到底。 车子衝出地库。 直奔浦东新区区委大院。 二十分钟后。 区委书计办公室。 宋书计正在批阅文件。 门被周国栋一把推开。 “宋书计!” 周国栋满头大汗,扶著门框大口喘气。 “三百亿!两万个岗位!” 他把未来新能准备投建超级工厂的事,连珠炮一样复述了一遍。 “他们要求在半个月內完成土地出让审批。” “不然就去嘉定或临港。” 宋书计手里的红笔停在半空。 墨水在文件上晕开一个红点。 他放下笔。 摘下老花镜。 “坐。” 周国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接过秘书递来的茶水,一口灌下去半杯。 宋书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三百亿的投资。 两万个就业岗位。 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落地浦东—— 光是把地价拉起来就是几个亿的財政收入。 更別提上下游產业链的带动效应。 电池厂需要原材料。 原材料需要物流。 物流需要仓储。 仓储需要配套。 两万个就业岗位背后,是两万个家庭的消费能力。 商场、餐饮、学校、医院。 整个片区的经济都会被盘活。 宋书计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机。 “接规划局。” “接土地局。” “接建设局。” “通知所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十五分钟后到招商局会议室开会。” 他站起身。 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走。” “今晚不睡了。” “这事必须在三天內搞定。” 十五分钟后。 招商局大会议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十几个部门的负责人。 每一个都神色凝重。 宋书计坐在主位。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把审批流程拿出来。” “正常需要三个月。” “我要压缩到三天。” “每一项手续,谁来办。” “什么时限。” “现在就定下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半晌。 规划局的局长第一个开口:“宋书计,土地规划调整至少需要——” “至少需要多久?” “一个月……” “明天下午下班前,规划调整批文必须送到招商局。” “可是——” “没有可是。”宋书计打断他,“做不到,换个能做到的人来坐你的位子。” 规划局长额头冒汗,连连点头。 土地局的局长举起手。 “地价的问题——” “工业用地最低能打到多少折?” “七折。” “打五折。” 土地局长笔都快握不住了。 “宋书计,五折的话……” “招商引资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在小帐上掉链子。” “三百亿的投资,每年几个亿的税收,这点土地出让金的折扣算什么?” 土地局长闭上嘴。 接下来两个小时。 会议室里没人再敢说一个“不”字。 每一项审批都被拆解成最小的环节。 每个环节都指定了具体的责任人和精確的时间节点。 晚上十点半。 会议结束。 周国栋拿起手机。 深吸了两口气。 拨通了纪嫣然的號码。 “纪总。” “宋书计亲自发话了。” “审批流程,三天內办妥。” “地价,在起拍价的基础上打五折。” “未来新能,什么时候可以签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纪嫣然的声音传来。 “明天上午九点。” “未来科技大厦。” “签约。” 周国栋掛了电话。 看著窗外的夜景。 浦东风很大。 透过玻璃缝隙钻进来。 他伸出手搓了搓脸。 脸上的皱纹在指尖被拉平。 三天。 这块掛了三年没人要的地,终於要卖出去了。 而且是一个三百亿的巨型项目。 今年浦东的招商数据,怕是能直接衝到全国前三。 不。 说不定是全国第一。 旁边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小伙子,凑过来。 “周局长,您说这未来新能到底什么来头?张口就是三百亿,眉头都不皱一下?” 周国栋把手机揣进兜里。 转过头。 “来头?” “一个半月前,这家公司的老板,花了八十多亿现金收购了弘远新能。” “半个月前,又砸了一百多亿,把全世界的顶尖电池设备买了个遍。” “明天签约,又是三百亿。” “你说什么来头?” 小伙子张著嘴。 半天没合上。 八十亿。 一百亿。 三百亿。 加起来快五百亿了。 这哪是开公司。 这分明是在撒钱。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未来科技大厦。 二十八楼。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推开。 宋书计走出来。 手里拿著一张镶在金色边框里的签约纪念牌。 身后跟著十几个相关部门的头头。 纪嫣然踩著高跟鞋送客。 周国栋走在最后面。 握著那份盖了红章的土地出让合同,手指还在微微发颤。 每亩四百万。 一千亩。 总价四十个亿。 比预算省了一半。 而且还是三天走完所有流程。 这个速度,在全国的招商引资歷史上,应该能排进前三。 电梯门关上。 纪嫣然转过身。 掏出手机。 拍了一张合同签章页的照片。 发给了李亦辰。 附了一句话。 “搞定了,四十亿。” 李亦辰此刻正站在那片刚买下来的荒地里。 野草还是那么高。 蚊子还是那么多。 他低头看著手机屏幕。 嘴角扯了一下。 四十亿。 比他预想的低了差不多一半。 宋书计確实是下了血本。 他把那张签章页的照片放大。 红色公章盖在纸面上。 油墨还没干透。 这片一千亩的地,从今天起,姓李了。 第94章公司帐户上没钱了? 纪嫣然站在未来科技总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前。 浦东新区招商局的人刚走。 桌面上摊著那份土地出让合同,墨跡还没干透。一千亩工业用地,总价四十亿,一个月內付清。她拿起合同,指尖在付款期限那一行字上轻轻划过。 敲门声响起。 “纪总。”財务总监张莉推门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声响,但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纪嫣然把合同放进抽屉。“说。” “刚才我核对了一下公司帐户余额。”张莉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的数字冷冷地反著光,“发现……” 她没往下说。 纪嫣然抬起头。“发现什么?” “帐上没钱了。”张莉把平板递过去。 纪嫣然接过平板。屏幕上显示著未来科技的公司帐户余额。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七位数。一百二十多万。这点钱连发一个月工资都不够。更別提四十亿的土地款。 “没钱了?”纪嫣然把平板放在桌上,脑子里快速回想了一下。收购弘远新能花了八十多亿,买设备又砸了一百多亿,加上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开销——涨薪、交社保、买材料、付各种工程款。李亦辰前前后后投进来的將近两百亿,已经烧得乾乾净净。 她靠在椅背上。这个甩手掌柜,难道忘了还要付土地款? 纪嫣然拿起手机。找到李亦辰的號码拨了出去。 听筒里嘟了三声。 “餵。”李亦辰的吐字从听筒里传出来。 “老板。”纪嫣然开门见山,“公司帐上没钱了。买地那四十亿,一个月內得打到对方帐户上。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汤臣一品別墅区。李亦辰刚把仰望u8停进车库。他靠在驾驶座上,手机贴在耳边,听到纪嫣然的话,这才想起来——他確实很久没往公司帐户上打过钱了。 当初公司註册完,他一次性打了两百亿进去。之后就再也没转过帐。 李亦辰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一句。“我先看看。” 掛断电话。 他退出通话界面,点开手机银行app。指纹验证通过。屏幕跳转到帐户余额页面。 一串数字在屏幕上展开。 48,563,892,712.38。 四百八十五亿六千三百八十九万两千七百一十二块三毛八分。 李亦辰盯著这串数字看了两秒。脑子里快速回溯了一遍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前段时间收购弘远新能,花了八十九亿。加上平时零碎的开销——买车、买房、给肖雨晴买包买房、总开销突破了一百亿大关。 就是那一次,財富等级从六级升到了七级。 每秒七块二的被动收入。 后来买厂里那批德国日本瑞士的顶尖设备,又砸了一百多亿。总开销突破两百亿。財富等级从七级升到了八级。 每秒十二块八。 每天一百一十万五千九百二十块。 一年下来,四个多亿。 李亦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一年四个亿,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他现在要搞的事来说,这点被动收入连塞牙缝都不够。不过越往后升级,倍数增长会越来越恐怖。 李亦辰没有继续往下算。 李亦辰看了看帐户上的四百多亿,后续未来科技要陆续投资三百亿建设超级工厂,加上其他开销,所以,李亦辰决定一次性往公司帐户上打四百亿。 他退出银行app,重新拨通了纪嫣然的电话。 未来科技总部。纪嫣然坐在老板椅上,盯著桌上那个平板电脑。屏幕上的一百二十万余额像是在嘲笑她。四十亿的土地款,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旁边的张莉站在办公桌前,大气都不敢出。她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第一次见到纪嫣然脸色这么难看。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李亦辰的名字。 纪嫣然划开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先传来了李亦辰平淡的吐字。 “我马上往公司帐户注资四百亿。” 纪嫣然握著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她整个人从老板椅上弹了起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老板,你刚刚说多少钱?” “四百亿。”李亦辰的吐字没有任何起伏,“怎么了?” 纪嫣然彻底僵在原地。胸腔里的心臟狠狠砸了一下肋骨。 四百亿。 她原本以为李亦辰收购弘远新能的近百亿,加上后来买设备的一百多亿,已经是他手头现金的极限了。在她看来,李亦辰说后续要投资三百亿建设超级工厂,大概率是准备向银行贷款。毕竟手上握著石墨烯固態电池这种顛覆性技术,別说贷款三百亿,就是贷款一千亿,银行也会抢著把钱送上门。 但她万万没想到。 这个男人根本不打算跟银行借一毛钱。 他说的是“注资”。不是“融资”,不是“贷款”,不是“找投资人”。而是从他自己的口袋里,直接往公司帐户上打四百亿。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纪嫣然吸了一口气。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从来不知道李亦辰到底有多少钱。每次她以为这就是李亦辰的极限了,这个男人就会轻飘飘地甩出一个更恐怖的数字,把她所有的预估全部碾碎。 “老板。”纪嫣然嗓子有些发乾,“我能问一句吗?” “问。” “你到底还有多少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淡的轻笑。没有任何回答。 嘟——电话掛断。 纪嫣然拿著手机站在原地,听著听筒里的忙音。她把手机扔在桌上,转过身,对著落地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有答案。但好像又有答案了。 张莉还站在办公桌前。她刚才听到了纪嫣然对著电话说出“四百亿”三个字。这位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財务总监,此刻脑子已经完全转不动了。四百亿,实打实的现金,不是股票,不是估值,不是抵押贷款。而是马上要打到公司帐户上的活钱。 “纪总……”张莉结结巴巴地开口,“刚才您说的四百亿,是真的吗?” 纪嫣然转过头,看著张莉那副被震懵的样子,心里居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平衡感。她摆了摆手。“等著收钱就行。” 五分钟后。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財务部的一个会计直接衝进了ceo办公室,连门都没来得及敲。 “纪总!张总监!”那个会计举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公司帐户的实时余额变动提醒,“刚刚公司帐户上突然有一笔巨款打进来!” 张莉一把抢过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长长得让她数了好几遍才数清楚位数。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 整整四百亿。 张莉的手指开始发抖。 纪嫣然看了一眼屏幕,隨后转头看向財务总监张莉。“收到钱了,马上把买地那四十亿打到相关部门的帐户上。一分都不要晚。” 张莉听到纪嫣然的话,点了点头,隨后转身离开了。 张莉走后,她重新坐回老板椅上。视线落在桌面那份土地出让合同上。 一个月?不用一个月。今天就付清。 汤臣一品別墅区。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他推开车门,迈步下车,走进別墅。 一楼客厅里,周大海正在厨房里切菜。刀刃接触砧板,发出很有节奏的篤篤声。李念念拿著抹布在擦多宝阁上的那只青花瓷瓶。苗苗坐在沙发上,抱著那只半人高的毛绒熊,正在看动画片。 听到开门声,苗苗第一个转过头。 “李哥哥!”她从沙发上滑下来,趿拉著卡通拖鞋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亦辰的小腿。 李亦辰在她脑袋上揉了两下,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把自己扔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他目前的財富等级是八级,从六级升级到八级,他又得到了两个財富大礼包,只不过他这段时间太忙了,一直没关注过財富大礼包的事。 第95章两大礼包开出的技术,爽到起飞 李亦辰靠在真皮沙发上。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面板悬浮在黑暗中,两个散发著淡金色光晕的財富大礼包静静地躺在物品栏里。一个標註著七级,一个標註著八级。升级的时候光顾著砸钱收购弘远新能,后来又在实验室里连轴转了半个月,根本没时间打开。 该开盲盒了。 李亦辰没有犹豫。意识同时点开两个財富大礼包。 下一秒—— 淡金色的光晕没有像之前那样具象化成实物。两个大礼包在意识深处直接炸开,化作两道极其刺目的白色数据洪流。密密麻麻的代码、公式、分子结构图、电路拓扑图、算法模型,如同溃堤的洪水,轰然撞入大脑皮层最深处。 李亦辰身体猛地绷紧。 后背砸在真皮沙发靠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台全功率运转的超级计算机。无数晦涩到极点的知识洪流在神经元之间疯狂冲刷。比上次接收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时还要猛烈十倍。量子隧穿效应、神经元形態拓扑、指令集架构重构、光刻衍射补偿算法、原子层沉积精度控制——每一个词汇背后都拖著足以填满一座图书馆的论文和实验数据。 如果不是系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打底,就刚才那一下,脑浆都得被撑得沸腾起来。 “李哥哥?” 苗苗坐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歪著脑袋。她看到李亦辰突然闭上眼睛,身体抖了一下。小丫头伸出肉嘟嘟的手,在李亦辰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一旁的李念念见到李亦辰闭著双眼靠在沙发上,只以为李亦辰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所以靠在沙发上休息呢,所以,在看到妹妹的举动后,一把轻轻把苗苗抱起来,退回到客厅另一侧,不能让妹妹打扰了李亦辰的休息。 几分钟后。 李亦辰缓缓睁开眼睛。 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散尽,但瞳孔里迸出的亢奋几乎要把疲惫烧穿。 大脑里的知识洪流终於平息下来。两条全新的技术路线,像两棵参天大树,根系深深扎进记忆最底层。每一条分支、每一片叶子、每一个数据节点,清晰得仿佛与生俱来。 人工智慧技术。 不是市面上那些只会调api、换张图、写个文案的“人工智障”。 那些玩意儿连最基础的多模態逻辑推理都做不到,算什么人工智慧。他脑子里这套技术,是真正拥有独立思维能力的硅基生命体。 类同於电影钢铁侠里那个能帮托尼·斯塔克调整装甲参数、接管武器系统、甚至能和人拌嘴的贾维斯。 认知架构、情感权重矩阵、自演化神经网络拓扑、多模態感知融合算法。每一个模块都精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只要硬体算力跟得上,他能亲手敲出一个能在毫秒级完成全球金融数据分析的怪物。 顶级晶片技术。 李亦辰的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只紫砂茶杯上。他脑子里现在能精准地还原出茶杯底部那层釉的分子排列结构—— 不仅如此。他能设计出一块晶片,用光子替代电子作为载流子,在零发热的条件下完成每秒千万亿次的计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硅基晶片?3纳米?2纳米? 全是弯路。 人类花了几十年、砸了几万亿美金,拼命在0.7纳米的物理极限前垂死挣扎。 euv光刻机那套复杂到变態的十三层反射镜系统,说白了就是在用蛮力硬懟量子隧穿效应。 漏电率越来越高,散热成本越来越大,性能提升越来越小。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而他脑子里的技术,压根不跟你在硅基这条死胡同里卷。 原子重构。晶格级操控。光子载流零损耗传输。全新的半导体材料配方。每一层製造工艺都绕开了那些困扰人类半导体工业几十年的致命瓶颈。 他站在了更高的维度。 俯瞰整个人类的晶片发展史。 一种极致的震撼和自信从胸腔里炸开。 石墨烯固態电池加上顶级晶片,再加上真正的人工智慧—— 这三个东西组合在一起,不是造几辆跑得快的新能源车那么简单。 这是在重新定义整个世界的科技底层架构。 “老板?”纪嫣然刚从公司回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好的文件。她看著沙发上的李亦辰,动作顿了一下。 这男人的表情和平时的散漫完全不一样。 眼底透著一种极度內敛的狂热。那是掌握了某种绝对力量之后,才会流露出的篤定。 “怎么了?”纪嫣然试探著问了一句。 李亦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亢奋被压回骨头里,脸上恢復了一贯的平静。 “没事。”他走向电梯的位置。 “去哪?” “上楼休息一下。” 电梯门关上。 李亦辰回到房间,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写画画。 人工智慧需要什么——算力。顶级算力。 这一点,但是不难,大不了找关係去买一台国家退下来不用的超级计算机,对於他脑海中的人工智慧程序来说,倒也勉强够用了。 晶片,能自己造,但造晶片之前,得先有设备。光刻机。超高真空镀膜。原子层沉积。离子注入。那些东西国內根本买不到。相关国家对顶级半导体设备实施了最严格的出口管制。瓦森纳协议把这条路堵得死死的。 但还好他不需要那些被限制的东西。 脑海中的晶片技术路线,完全绕过了极紫外光刻这一套。他需要的是另一种设备——更精密,更小眾,但不在禁运清单上。那些生產顶级光学镜片、超高精度雷射干涉仪、纳米级位移台的厂家,分散在世界各地。 得先打听打听。 他掏出手机,找到猎头王磊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秒接。 “李总!下午好!” “王磊。”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吐字平稳,“你是干猎头的,认识的人应该不少。帮我打听一件事。” “李总您说!” “我要买一批半导体製造设备。精度要求顶尖级。哪家厂子能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磊咽了一口唾沫。半导体设备?他脑子里飞快转动。这段时间帮未来科技挖人的时候,確实接触过不少搞硬体的技术大牛。那些人的圈子里,经常聊到设备供应链的事。 “李总。”王磊压低嗓门,“国內能做顶尖半导体设备的厂子就那么几家。但我听圈子里的人提过,魔都这边就有一家——晶准精密。专门造光学镜片和雷射定位平台的。据说给中芯代工过不少设备,精度在国內算顶尖水平。” “不过。”王磊话锋一转,“这家公司最近日子不好过。听说是资金炼出了问题,快倒闭了。” 李亦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快倒闭了? “把地址发我。”他掛断电话。 不到十秒。手机震动。微信跳出一条定位消息。浦东新区,金桥出口加工区。距离汤臣一品不到二十公里。 第96章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李亦辰正坐在书桌前。 笔记本摊开的页面上画满了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拓扑图。量子隧穿补偿算法写到一半,笔尖还压在纸上。 房门被敲响。 不是大人那种指节叩门的篤篤声。 是肉肉的小巴掌拍在红木门板上发出的闷响。 “李哥哥。”苗苗幼嫩的嗓音穿透门板,“姐姐让我上来叫你吃饭了。” 李亦辰放下笔。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低头。 苗苗站在门外,仰著脑袋。两只羊角辫有点歪,左边那根橡皮筋鬆了,晃悠悠地垂下来一截。她穿著一套印著小兔子的粉色居家服,光著脚踩在地毯上。 “怎么又不穿拖鞋。” 李亦辰弯腰,单手抄起苗苗。小丫头轻得像一团棉花,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 “忘了嘛。”苗苗把脸埋进李亦辰的肩窝里,咯咯笑了一声。 李亦辰腾出另一只手带上门。抱著苗苗下楼。 旋转楼梯的实木台阶被踩出沉闷的迴响。 一楼餐厅里,长条实木餐桌上已经摆了七八道菜。周大海今天做的是淮扬菜——清燉蟹粉狮子头、水晶餚肉、松鼠鱖鱼、文思豆腐羹。每道菜的摆盘都精致得像国宴。 李念念站在餐桌旁,手里拿著一把紫砂茶壶,正在往杯子里倒刚泡好的龙井。她抬头看到李亦辰抱著苗苗下来,连忙放下茶壶走过去。 “苗苗你又让李哥抱!” 李念念伸手想把妹妹接过去。 苗苗把李亦辰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我就喜欢李哥哥抱!” “你这孩子——” “没事。”李亦辰拉开餐椅坐下,把苗苗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让她坐我边上。” 李念念抿了抿嘴。退回自己的位置。 纪嫣然从三楼书房走下来。她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髮散开披在肩上,脚上趿拉著一双棉麻拖鞋。整个人卸掉了ceo那层冷硬的壳。 她拉开李亦辰对面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视线在满桌菜上扫了一圈。 “周叔今天下血本了。” 周大海站在厨房门口,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这段时间老板天天在厂里吃盒饭,人都瘦了一圈。得好好补补。” 李亦辰夹了一块松鼠鱖鱼放进嘴里。鱼肉外酥里嫩,糖醋汁的酸甜度精准到毫釐。周大海的手艺確实没得挑。 他伸出筷子,夹了一只鸡腿。放到苗苗面前的小碗里。 鸡腿太大,把小碗占得满满当当。 “这段时间在幼儿园开心不?”李亦辰放下筷子,“有没有人欺负你?” 苗苗双手捧起鸡腿。咬了一大口。油顺著嘴角往下淌。 “学校里可好玩了!” 她含含糊糊地嚼著鸡肉。好不容易咽下去。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李哥哥我告诉你哦,我在学校认识了好多小朋友!坐在我左边的是个梳蘑菇头的小男生,叫王浩然,他家是开蛋糕店的!他每天都会带小饼乾分给我吃。还有坐在我后面的叫赵雨萌,她妈妈是护士,她说她妈妈给病人打针的时候一点都不怕——” 苗苗嘰嘰喳喳地讲著。鸡腿顾不上咬了。双手在半空中比划。 她讲美术课老师夸她画的太阳最好看。讲体育课跳绳比赛拿了第三名。讲中午午睡的时候旁边的小男生尿裤子了,全班都笑疯了。 整个餐厅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声音。 李念念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苗苗,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苗苗根本听不见。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看著苗苗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羊角辫隨著她脑袋晃动的节奏一甩一甩。 吃完饭。 周大海开始收拾碗筷。 李念念去厨房切水果。 苗苗从椅子上滑下来,抱著那只毛绒熊跑进客厅看动画片了。 纪嫣然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指。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的李亦辰。 “老板——” 刚说出两个字。 李亦辰摆了摆手。 “嫣然啊。”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说了多少次了,別叫我老板。太生分了。就叫我李哥就行。” 纪嫣然愣了一下。 隨即撇了撇嘴。 “李哥?” 她把餐巾往桌上一丟。 “我才不叫。我比你大两岁好不好。我告诉你,你休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纪嫣然双手环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我告诉你,我就叫老板。老板老板老板。” 李亦辰端著茶杯。看著纪嫣然那副较真的样子。嘴角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纪嫣然放下手臂。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往前凑了凑。 “对了,有个正事。” 她的语调从刚才的撒娇切回了工作模式。 “刘氏医药集团那边,他们的特效药已经走完所有流程了。说是后天就准备开发布会。” 纪嫣然拿起手机翻了一下微信聊天记录。 “刘雪下午的时候给我发了消息。让我转告你,后天早上九点的发布会,务必到场。” 李亦辰点了点头。 刘氏医药是他投的第一个项目。十五亿砸下去,刘雪那女人没让他失望。这么短的时间就走完了所有审批流程。这效率,放在国內的医药圈子里,算得上火箭速度了。 “知道了。” 纪嫣然说完,李亦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把王磊发给他的那个定位地址发到了纪嫣然的手机上。 “金桥出口加工区。晶准精密。” 纪嫣然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这家公司,你儘快抽时间去接触一下。”李亦辰把手机放在桌上,“如果有可能的话,帮我把它买下来。” 纪嫣然放大地址。眉头微微往中间挤了挤。 “晶准精密?做光学镜片的那个?” “嗯。” “买它干什么?” “有用。” 两个字。没有任何解释。 纪嫣然看著李亦辰。这男人的脑迴路她从来猜不透。上次让她去买弘远新能的时候,也是这么轻飘飘地甩过来一个名字。连带著甩过来八十多亿。 这次又是这样。 但她已经学会了不问为什么。 这个甩手掌柜嘴里说出来的话,再离谱,最后都会被验证是正確的。 “行。”纪嫣然把地址存进备忘录,“明天中午我约对方老板出来吃个饭。”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话题从晶准精密切到了另一件事。 “那块地。” 他拿起茶杯。指腹在紫砂杯壁上轻轻摩挲。 “一千亩的土地出让合同既然签了,接下来就得找施工单位。你帮我找国內最顶尖的。资质不够的,別往我跟前递。” 纪嫣然立刻调出脑子里的工程资源。 “国內做超级工厂最顶尖的,无非就是中建八局、魔都建工、中冶集团这三家。都在浦东做过大型工业厂房项目,对咱们这片的地质条件和市政配套很熟——” “儘快定一家。”李亦辰打断她的话,“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竖起一根手指。 “十个月。” “从打第一根桩开始算。十个月內,电池超级工厂必须建好。设备进场。產线调试完成。正式投入量產。” 纪嫣然手里的茶杯顿在半空。 “十个月?” 她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 “你知道一千亩的超级工厂是什么概念吗?正常的建设周期,光是地下桩基和主体钢结构就得大半年。更別提后面的无尘车间改造、设备安装、產线联调——” “钱不是问题。” 李亦辰四个字堵住了纪嫣然的嘴。 “只要能在我规定的时间內完工,多少钱我都给。”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透过落地窗,落在別墅院子里那几棵被晚风吹动的香樟树上。 “正常施工八小时,那就让施工方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正常工期两年,那就让施工队加两倍的人手,加两倍的塔吊,加两倍的工程机械。所有审批手续你去找宋书计那边,走绿色通道。材料採购不要走招標,直接锁定最高规格的供应商。” 李亦辰把目光收回来。直视著纪嫣然。 “我要的是速度。” “时间就是金钱。” “这块电池公布之后,全国的新能源车企会疯了一样扑上来抢订单。我们的產能越早达到峰值,就越早在市场上形成垄断地位。晚一个月,就可能丟掉数百上千亿的市场份额。” “所以——” 他用指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十个月。一天都不能晚。” 纪嫣然深吸一口气。 三班倒。双倍人手机械。绿色通道。现款现结。 正常两年多的工程周期,压缩到十个月,理论上不是不可能。但代价是——建设成本至少翻一倍。 甚至更多。 这个疯子。 为了抢时间,愿意多砸几十亿的工程款。 “好。”纪嫣然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快速记录,“我后天上午约中建八局的项目负责人来公司谈。他们刚刚做完了特斯拉魔都超级工厂的二期扩建,对这种规模的项目最有经验。” 第97章这系统不正经啊!说好的財富系统,怎么成了科技百科? 夜色沉得发稠。 汤臣一品別墅二楼的主臥里,李亦辰仰面躺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 被子只盖到腰腹,左手搭在额头上,右手隨意地摊在身侧。 窗帘没拉严,一道月光从缝隙里劈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切出一条银白色的光带。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没开的水晶吊灯。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转。 三个月。 从得到那个系统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在干嘛? 还在为了生活而奔波,在大街上送外卖呢! 现在呢? 汤臣一品的別墅住著。 地下室停著价值好几亿的豪车。 市值近百亿的弘远新能被收购了,改名未来新能。 上千亩的超级工厂地块刚签完合同。 兜里还揣著石墨烯固態电池、顶尖晶片、真正的人工智慧三张王牌。 隨便哪一张扔出去,都能把对应的行业砸个天翻地覆。 李亦辰把左手从额头上拿开,摊在眼前。 五根手指在月光里微微张开。 这只手。 三个月前连一套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 可是现在手腕上却戴著一千万的手錶。 这种跨越,已经不是坐火箭能形容的了。 这是他妈的瞬移。 李亦辰翻了个身,侧躺著,视线落在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上。 錶盘反射著月光,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十五分。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那念头一出就摁不回去了。 他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片黑暗中,透明屏幕悬浮著,散发著淡金色的光晕。 上面空荡荡的,没什么提示。 “系统。”李亦辰在意识里开口。 屏幕亮了。 【请说。】 “你叫財富系统,对吧。” 【是。】 李亦辰组织了一下措辞。 “既然是財富系统,那怎么后来开的那三个財富大礼包,全是科技类知识?” “石墨烯固態电池、人工智慧架构、晶片製造工艺。” “这不是科技类的东西吗?” “跟財富有什么关係?” 屏幕沉默了片刻。 隨即浮现出一行字。 【所以,你觉得科技知识,不属於財富?】 李亦辰盯著这行字。 愣住了。 脑子里那套精密的逻辑惯性,被这一句话直接撞断了轴。 財富是什么? 钱?房子?股票?黄金? 那些东西,说白了都是价值的载体。 而价值从哪儿来? 从生產力来。 从技术碾压来。 从“我有別人没有”的核心竞爭力来。 石墨烯固態电池一量產,全球新能源车企哪个不得上门求著签单? 三倍容量,六千次循环,把市面上所有电池按在地上摩擦。 谁拿到这个技术,谁就是下一个时代的能源寡头。 这玩意儿能换来多少钱? 几百亿?还是上千亿? 更別说人工智慧和晶片了。 那两棵技术树一旦开花结果,撬动的不是某个行业,是整个世界的科技底层架构。 市值万亿的苹果,靠的不就是晶片加系统加生態吗? 李亦辰脑子里的知识,哪个不比苹果那套领先十数年? 这些东西,难道不是財富? 不。 它们不是財富。 它们是生產財富的永动机。 李亦辰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嘴角扯了一下。 笑了。 带著几分自嘲。 “也对。”他在意识里嘟囔,“我钻牛角尖了。” 靠系统直接给钱,那是捡钱。 靠系统给知识,那是造钱。 捡一个亿,总有花完的时候。 造一个亿,那叫印钞机。 系统没再回话。 光晕微微闪烁,像在表示自己的不屑。 李亦辰退出意识空间,睁开眼。 天花板还是那块天花板。 月光移到了床头柜边缘。 他的心跳比刚才快了几拍。 没了困意。 现在脑子里那三套技术知识,隨便拎一个出来都够他折腾好几久的了。 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把这些技术变成实体,砸进市场,然后把整个行业的规矩重新定一遍。 李亦辰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肩膀。 翻了个身。 闭上眼。 呼吸慢慢拉平。 嘴角还掛著刚才那道自嘲的弧度。 时间来到第三天。 早上八点。 闹钟没响。 李亦辰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摸过床头柜上的百达翡丽。 八点零五。 今天刘氏医药开发布会。 前天纪嫣然转达过刘雪的邀请。 刘氏医药是他投的第一个项目。 十五个亿砸下去,算是进军实业的第一枪。 刘雪没让人失望,这么短时间就把特效药所有审批流程走完了。 这效率,放在国內医药圈,不说是火箭速度,起码也是高铁级別了。 李亦辰从床上坐起来,脚掌踩在地毯上,站起来走向衣帽间。 推开那扇通顶的胡桃木移门。 里面掛满了高定西装。 黑的、深灰的、藏蓝的,按色阶排得整整齐齐。 他挑了一套深灰色的brioni,抽了一件白色府绸衬衫。 穿戴整齐后,从床头柜上抓起那块百达翡丽扣在左腕上。 金属錶带贴上皮肤,微凉。 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 人模狗样。 推开房门,顺著旋转楼梯往下走。 李念念正在一楼客厅里陪苗苗玩积木。 苗苗趴在地毯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悠,手里举著一块红色的积木块往塔尖上放。 李念念先听到了脚步声。 转过身,看到李亦辰从楼梯上走下来,刚要开口,话被堵了回去。 “李哥,早饭——” “隨便吃点。” 李亦辰走向餐厅。 周大海端上来一笼蟹黄汤包,一碗小米粥,一碟酱黄瓜。 现包的汤包皮薄得透光,里面的汤汁在薄皮下晃动。 李亦辰夹了一个,几口咬完。 又灌了半碗小米粥。 从玄关柜檯上抄起仰望u8的车钥匙。 “李哥哥!”苗苗从地毯上爬起来,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亦辰的小腿。 “你要出去玩吗?” 李亦辰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是哦,哥哥一会有正事要出去一趟。” 苗苗歪著脑袋,显然没理解“正事”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鬆开了手。 李念念走过来把苗苗拉回去,对著李亦辰点了点头。 李亦辰推开大门走出去,仰望u8停在別墅门口的车位上。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按下启动键。 中控屏幕亮起,跳转到智驾模式待命界面。 他还是喜欢开这辆仰望u8。 动力足,空间大,智驾系统省心。 掛d档,轻踩电门。 仰望u8无声地滑出別墅区,匯入浦东大道。 八点五十。 李亦辰把车停在距离刘氏医药公司大门两百米外的路边停车位里。 推门下车。 远远就看到了刘氏医药公司门口的情况。 那块原本空旷的前广场,被临时搭建起来一个发布会舞台。 白色的钢架结构撑起一块巨大的弧形led屏,上面滚动播放著“刘氏医药细胞靶向特效药全球首发”的蓝色字样。 舞台前方摆了十几排摺叠椅,已经坐了不少人。 有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有掛著工牌的媒体编辑,还有几个穿著白大褂的医药行业代表。 所有人脸上都带著一种明显的期待和好奇。 李亦辰没有往前靠。 他找了个角落,混在人群最外围。 双手插在西裤兜里。 今天的主角是刘氏医药,不是未来科技,更不是他李亦辰。 李亦辰环顾了一下四周。 视线扫过舞台侧面。 刘雪站在后台的幕布边缘。 穿著藏蓝色的职业套装,头髮盘了起来。 脸上带著淡淡的职业化微笑,正在和几个工作人员低声交谈。 在她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站著刘小雨。 刘小雨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衣摆塞进黑色的西裤里。 头髮剪短了,齐耳。 在刘氏医药公司一个多月了,刘小雨褪去了脸上的稚嫩。 现在站姿笔挺,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正在和旁边的人核对流程。 动作干练。 说话的语速比之前快了不少。 扫了一眼文件夹就抬头看人,不怯了。 李亦辰看著刘小雨的侧影。 是有点领导的样子了。 刘雪这人虽然心高气傲,但做事不含糊。 把刘小雨放在她手下磨练,没放错。 时间走到九点整。 主持人走上舞台,对著话筒简短开场。 台下嘈杂的交谈声逐渐安静下来。 “下面,有请刘氏医药集团董事长,刘雪女士。” 掌声响起。 刘雪从舞台侧面走出来。 高跟鞋踩在舞台上,每一步都乾脆利落。 她拿起话筒。 “欢迎各位新闻媒体朋友,各位同行,以及关心刘氏医药的投资人,来参加今天的发布会。” 刘雪的声音平稳地通过音响传出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 屏幕亮起,切换成一张分子结构图。 “这是我们歷时数年研发的细胞靶向特效药——『涅盘一號』。” 又一张图切出来。 癌细胞体外培养实验对比图。 “『涅盘一號』的核心机制,是通过特异性靶向蛋白精准识別癌细胞表面抗原,阻断其分裂信號通路,同时激活患者自身免疫系统的t细胞协同清除功能。” 刘雪翻了一页ppt。 “在二期临床试验中,对於早期和中期癌症患者,『涅盘一號』的病灶清除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对晚期患者,配合现有手术和放疗手段后,三年生存率提升了百分之六十二。” 台下安静了几秒。 有记者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往前探了探脖子。 刘雪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柱状对比图。 左侧是传统靶向药的数据,右侧是“涅盘一號”的数据。 红色的柱子比蓝色的高了將近一倍。 “简单来说。”刘雪看著台下,“早期和中期,基本能治好。晚期配合现有医学手段,也能实现根治。” 台下炸了。 有记者站起来举手。 有医药代表开始拍照。 有人摘下眼镜用力擦镜片。 议论声叠在一起。 “这效果也太夸张了……” “要是真的,以后中早期癌症就不是绝症了。” “涅盘一號?这名字起得真狂,不过真有底气的话,倒也配得上。” “刘氏医药去年差点財务暴雷,现在居然整出这种大杀器?” “这下刘氏医药要起飞了。” “还起飞?直接升天吧。” 人群最外围。 李亦辰听到“涅槃”两个字,眉毛往上抬了一下。 这名字是刘雪亲自起的吧。 够狂。 但符合那个女人的风格。 他又看了一眼舞台侧面。 刘小雨正拿著文件,看向台上,站得笔挺。 眼眶有些发红。 李亦辰把视线收回。 双手插在裤兜。 当初投的那十五个亿,投对了。 台上。 刘雪讲完最后一组数据。 合上话筒。 新闻媒体的闪光灯开始密集闪烁。 有人已经抓起手机往外打电话。 一个財经版块的主编,对著电话那头压低嗓门喊。 “把刘氏医药的专题头条留出来!这家公司市值要翻天了!”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掏出手机。 股吧弹窗消息已经开始推送。 “刘氏医药股价涨停封盘,当前封单达九亿,今日必定封死涨停板,后市看涨一字板。” 第98章他说赚钱比我们容易?这人什么来头? 人群最外围,李亦辰双手插在西裤兜里。 台上,刘雪翻到ppt最后一页。那根红色的柱子比蓝色的高了將近一倍,台下炸开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摘了眼镜擦镜片,有人抓起手机往外打电话,股吧的弹窗已经推到了屏幕上——“刘氏医药股价涨停封盘,封单九亿”。 旁边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转过头。脖子上掛著媒体证,胸口印著“財经周刊”四个字。他打量著李亦辰——深灰色高定西装,手里没录音笔,没扛摄像机,也没掛媒体证。 “兄弟。”灰夹克男人靠过来半步,“你是哪家媒体的?怎么不带设备?” 李亦辰偏过头,扫了一眼对方胸口的证件。 “我不是媒体人员。”他吐字很轻,“就是个凑热闹的路人。” 灰夹克男人“哦”了一声。路人?估计是附近写字楼的上班族,午休溜出来看发布会凑热闹的。不过这身西装看著可不便宜。 但他很快把注意力从西装上收了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硬中华,抽出一根递过来。李亦辰摆了摆手。他把烟塞回去,又凑近了些:“兄弟,你买不买股票?” 李亦辰摇了摇头。 灰夹克男人眼睛一亮——这种反应他见多了。普通上班族,不碰股票,对资本市场一窍不通,最好忽悠。 “我跟你说,兄弟。”他压低了嗓门,脸上堆出“我是为你好”的热络表情,“你现在要是买刘氏医药的股票,绝对赚翻。” 他把手机屏幕懟到李亦辰眼皮底下——刘氏医药的k线图竖著一根笔直的红色涨停线,旁边掛著一长串封单数字。 “看见没?已经涨停了。你现在掛单,运气好还能抢到几手。这款特效药一旦上市,股价绝对疯涨。现在买还来得及,明天大概率一字板,到时候想买都买不著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食指在屏幕上敲得咔咔响。 李亦辰礼貌地偏了一下头:“你怎么不买?” 灰夹克男人一愣,隨即从鼻子里喷出一声笑:“兄弟,实不相瞒——”他把手机翻过来,亮出交易记录界面,上面赫然显示著三分钟前成交的一笔买单,数量还不小。 “就刚才刘总讲完话,我第一时间就抢进去了。”他收起手机,拍了拍李亦辰的肩膀,“你现在买还来得及。不然一会儿卖爆了,你就真买不著了。” 李亦辰把视线从对方那张堆满討好的脸上收回来。 “我就不买了。”他吐字很淡,“毕竟,我赚钱还是比你们容易一点。” 灰夹克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什么叫赚钱比我们容易一点?他上下打量著李亦辰——深灰色高定西装,手工皮鞋,这身行头確实不便宜。 但能说出这种话,也太能装了吧?他一个財经周刊的资深记者,跑口子这么多年,什么大佬没见过。那些身家几十亿的上市公司董事长,接受採访的时候也没人敢说这种话。 这年轻人吹牛不打草稿。灰夹克男人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標籤——装逼犯。他收回手,把烟叼在嘴里,没再搭话。 台上。 刘雪讲完最后一组数据,合上话筒。闪光灯密集地闪烁,咔嚓声连成一片。她侧身往后台方向走了半步,示意主持人接场。 “下面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话音刚落,台下的记者们像被按了开关,手臂齐刷刷举起。有人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举著录音笔往前挤,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雪点了一个穿白衬衫的女记者。 “刘总,我是医药经济报的记者。请问『涅盘一號』的定价策略是什么?目前国內同类靶向药的年治疗费用都在二十万以上,刘氏医药会走高价路线,还是普惠路线?” “定价会控制在年治疗费用十万以內。”刘雪吐字清晰,“並且我们会和医保局对接,爭取儘快纳入医保目录。刘氏医药不做暴利生意。”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第二个记者戴著黑框眼镜,语速极快:“刘总,『涅盘一號』的年產能是多少?预计什么时候能正式上市?” “首批年產能三百万支。上市时间——”刘雪顿了一下,“定在五天后。”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三百万支,五天后上市——这速度比市场预期快了至少半年。 第三个,第四个。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从临床试验数据细节,到適应症扩展计划,到海外市场布局。刘雪一一接住,回答干练,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第五个记者站起来。他的问题,把整个发布会的焦点扯到了另一个方向。 “刘总。”这个记者穿著深蓝色马甲,胸口掛著“新財经”的工牌,“外界这段时间一直有传闻,说贵公司一个多月前曾经差点资金炼断裂。有这回事吗?” 台下瞬间安静了。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刘雪。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一个多月前,刘氏医药確实差点財务暴雷,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但没有一家媒体在发布会上当面问过。 刘雪没有迴避。 “確实如此。”她吐字平稳,“一个多月前,刘氏医药確实面临过资金炼断裂的危机。” 台下的议论声像开了闸。记者们交头接耳,摄影记者疯狂按快门,镜头捕捉著刘雪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深蓝马甲的记者紧追不捨:“刘总,外界还传闻,就在贵公司资金炼快断裂的时候,你们找到了一位神秘投资人。据说这位投资人直接投资了十五个亿,把刘氏医药从破產边缘拉了回来。”他往前探了探身体,“请问,这个传闻是真的吗?” 刘雪握著话筒。目光越过台下层层叠叠的人头,在人群最外围停住。那个穿著深灰色西装的身影,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裤兜里。旁边一个穿灰夹克的记者正叼著烟,一脸不屑地瞥著那道身影。 “是真的。”刘雪的视线收回来,“確实有一位投资人,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直接投资了十五个亿。没有这笔钱,『涅盘一號』的临床试验根本走不到今天这一步,今天的发布会也不可能存在。” 深蓝马甲的记者眼睛一亮,追著缺口继续往里钻:“刘总,请问那位神秘投资人今天来了吗?他就在现场吗?” 刘雪握著话筒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台下所有记者都竖起了耳朵。这个问题太刁钻了——如果说没来,媒体会写“神秘金主缺席发布会,是否对公司信心不足”;如果说来了,记者们一定会疯了一样追问这人是谁。 刘雪在人群中找到了那道身影。李亦辰靠在墙边,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肩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他正看著台上,没什么表情。 刘雪抬手示意台下安静。嘈杂声逐渐收拢,所有镜头都对准了台上的女董事长。 “你的问题很好。”刘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我要告诉你的是——那位投资人,他今天就在现场。” 轰。 台下直接炸了。所有人都在转头,互相打量著身边的人。扛摄像机的大哥把镜头从台上移开,在人群中横扫。几个財经记者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探头探脑地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张望。 灰夹克男人也站了起来,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左边换到右边:“哥们儿,你说这投资人到底是谁啊?十五个亿,说投就投,这得多大的魄力——” 他转过头。 刚才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还站在旁边。但此刻,台上的刘雪正对著话筒缓缓吐出一句话。 “李总,你要不要上来讲两句?” 灰夹克男人愣住了。顺著刘雪的视线看过去。 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人往前迈了一步。 周围的记者们齐刷刷地让开一条通道。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转过来。扛著十几斤重设备的摄影大哥把镜头从台上直接甩过来,防抖马达发出嗡嗡的转动声。 灰夹克男人嘴里叼著的烟掉了。 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李亦辰的鞋尖前。 李亦辰没看脚下的菸头。他抬头看向台上的刘雪,视线在半空中对了一下。 片刻的沉默。李亦辰迈开步子,走向舞台。 周围的记者们自发地向两侧退开,窃窃私语像潮水在身后合拢——“这人是谁?” “哪个李总?” “这么年轻?十五个亿?” “臥槽,他就站在我旁边,我刚才都没注意到。” 灰夹克男人还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赚钱还是比你们容易一点。”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每一个字都像在扇他耳光。人家不是吹牛逼,人家是真的赚钱比他容易——容易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因为人家就是那个一下子投了十五个亿的投资人,而自己刚才还在人家面前显摆买了刘氏医药的股票。 灰夹克男人的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当著几千號人的面抽了一嘴巴。 李亦辰已经走到了舞台台阶前。刘雪侧身让出话筒的位置,台下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那个正在踏上台阶的年轻男人。 闪光灯亮成一片。 咔嚓声连成一片。 第99章定价,我不满意 李亦辰踏上舞台台阶。 定製皮鞋踩在临时搭建的钢架台阶上,发出沉闷的金属迴响。 台下所有镜头对准了那个正在走上台的年轻男人。闪光灯亮成一片。咔嚓声连成一片。 灰夹克男人还站在原地,脚边躺著那根点燃的香菸。他旁边的摄影记者扛著机器往前挤,镜头防抖马达嗡嗡转动。 “让一下让一下——” “这人谁啊?” “不认识,但刘总刚刚叫他李总——” “这么年轻?十五个亿?” 李亦辰走到舞台中央。刘雪侧身让出话筒的位置,退后半步。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 李亦辰单手握住话筒架。视线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大家好。” 他吐字平稳。 “我是李亦辰。” 台下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前排几个医药行业代表摘了眼镜擦镜片,后排的记者们举著录音笔往前探脖子。 “刚刚刘总已经把『涅盘一號』的情况介绍得很清楚了。”李亦辰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这款药五天后就会正式上市。到时候,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老百姓,就能在市面上买到这款特效药。” 他顿了一下。 “当然了——” 台下安静下来。 “我本人还是不希望老百姓去买。” 轰。台下瞬间炸了。 一个穿白衬衫的记者直接站了起来。“什么意思?不希望老百姓买?那你们研发这款药干嘛?” 旁边几个医药代表面面相覷。“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疯了?这么大场面说这种话?” 灰夹克男人终於从震惊中缓过劲。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烟,叼在嘴里,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 “搞了半天,是个不会说话的愣头青。” 台上。李亦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我说不希望老百姓去买,是因为——”他吐字极其清晰,“不去买,就代表著身体健康。” 台下瞬间安静。 那个站起来的白衬衫记者,慢慢坐了回去。 李亦辰继续开口。“刘总刚刚说了,这款药的年治疗费用控制在十万以內。” 他偏过头,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 “但我本人——” “觉得这个定价还是有点不合理。” 台下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声像波浪一样从前往后传开。 “不合理?” “什么意思?觉得定低了?” “商人嘛,唯利是图。十万块钱一年,到他手里的利润肯定不够看。”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灰夹克男人叼著烟,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套路。” 他旁边一个掛著“医药经济报”工牌的女记者,飞快地在录音笔上標註著时间戳。她压低嗓门对旁边的同事说了一句:“这个李总刚才在台下站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西装是高定,手錶看著也不便宜。这种年轻投资人我见多了——砸钱的时候一副救世主的嘴脸,真要谈利润了,比谁都精明。” “十万还嫌少?年治疗费十万,对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天价了。” “嘘——听听他怎么说。” 台上。 李亦辰身后,刘雪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握在话筒线上的手指收紧了半寸。 定价是公司一致討论出来的。市场部做了整整两周的调研,对比了市面上所有同类靶向药的价格。年治疗费用十万,这个数字已经比同类產品低了將近一半。加上医保报销,患者自付的部分大概在四到五万之间。这是公司能承受的最低利润空间了。 可现在李亦辰当著所有媒体的面,说这个定价不合理? 他要现场加价? 刘雪胸腔里那颗心臟猛地往下坠。如果李亦辰真在现场推翻之前的定价方案,刘氏医药的信用体系会在五分钟之內彻底崩塌。那些刚刚还在鼓掌的记者,会瞬间把镜头对准她,等著看刘氏医药怎么现场打自己的脸。 她往前迈了半步。 压低嗓门。“李总——” 李亦辰没回头。他抬起左手,对著身后的刘雪做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然后重新握住话筒。 “我想你们可能是误会了。”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我之所以说这款药的定价不合理——” “不是想加价。” 台下所有的骚动戛然而止。 “而是觉得,年治疗费用十万,还是有点高了。” 安静。极度的安静。 前排那个刚才摘了眼镜擦镜片的医药代表,手举在半空中,眼镜怎么都戴不回去。 李亦辰看著台下那群僵住的人。 “在国內,有多少家庭一年的收入能达到十万?” 他竖起一根手指。“那些家庭,面对十万的年治疗费用,根本负担不起。”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就算这款药被纳入了医保,老百姓自己还是要掏出四五万的费用。这笔钱,已经占据了普通老百姓一年收入的一大半。” 台下有人低下了头。 “甚至——”李亦辰停顿了片刻,“是普通老百姓一年的全部收入。” 他往前迈了半步,鞋尖踩在舞台边缘。 “所以,我们这款药的出现,不仅要为患者解决身体上的问题。还要为老百姓解决经济上的问题。” 台下。 那个穿白衬衫的记者,把录音笔从嘴边放了下来。他低头看著自己手机上刚才敲出的那行“唯利是图”四个字,大拇指悬在刪除键上,迟迟没有按下。 灰夹克男人的烟还叼在嘴里。菸嘴被牙齿咬扁了。 他旁边的女记者,把刚刚標註的那条“比谁都精明”的时间戳,默默刪掉了。 台上。 刘雪僵在原地。 她看著李亦辰挺拔的背脊,脑子里翻江倒海。 不是加价。 是降价。 但问题没有解决——定价是公司一致討论出来的。十万这个数字,利润空间已经压到了极限。如果李亦辰要把价格压到十万以下,公司的利润怎么办? 她刚想开口。 李亦辰转过身。 面对著她。 “刘总,放心。”他吐字很轻,“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刘雪愣住了。 李亦辰重新转回去。单手举起话筒。 “你们也知道,我为这个项目投资了十五个亿。” 台下所有人竖起耳朵。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李亦辰看著台下的人群,“我个人占据这款药的六成利润。” 轰。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六成?!” “十五个亿占六成?那刘氏医药才占四成?” “难怪他说了算……” “那他还说要降价?降了价他自己的利润不是少得最多?” 李亦辰抬起右手,再次压下台下的声音。 “为了不让刘总为难。也为了能让老百姓不增加经济上的负担。” 他停了下来。 全场屏住呼吸。 “所以我决定——” “把我个人的六成利润,拿出五成来。”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我只要一成的利润。而刘氏医药公司的四成利润不变。” 李亦辰握著话筒的手指节骨节分明。 “我想这样的话,这款药的年治疗费用——应该会降低不少。” 说完。他转过头。看著刘雪。 台下。 灰夹克男人嘴里的烟掉了。 这次是真的掉了。烟屁股落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前面一个同行的鞋跟旁边。他顾不上捡。脑子里那一套商业模式、利润最大化、股东权益至上的逻辑,被李亦辰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炸得灰飞烟灭。 六成利润。拿出五成。 这不是做生意。 这是在做慈善。 不。就算慈善机构也要留管理费。 这人只留一成利润。一成是什么概念?连资金成本都不够覆盖。 他不是在赚钱。 他是在散財。 灰夹克男人咽了一口唾沫。他想起自己刚才在人群最外围,拍著李亦辰的肩膀,唾沫横飞地教人家怎么炒股赚钱。脸上火辣辣的疼。 旁边那个穿白衬衫的记者,终於按下了刪除键。屏幕上那行“唯利是图”四个字消失了。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对著台上的年轻男人,带头开始鼓掌。 前排几个医药代表跟著站起来。掌声从稀稀拉拉逐渐变密。 台上。 刘雪看著李亦辰。胸腔里那颗心臟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她刚才在脑子里飞快地算过一笔帐。如果李亦辰只拿原本六成利润的一成,那么换算下来,这款药可以在不影响公司收入的情况下,再次降价四万。 四万。 年治疗费用从十万降到六万。 加上医保报销,患者自付的部分只有两到三万。一个月两千多块钱。对於一个普通家庭来说,这不是天文数字。这是可以承受的负担。 刘雪接过话筒。 她的手指在话筒线上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李亦辰站在旁边,单手插在西裤兜里。 “刘总。”李亦辰偏过头,“我刚刚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我只拿其中一成利的话——这款药还能再降多少钱?” 刘雪举起话筒。她看了看李亦辰,又看了看台下等待著她答覆的记者和其他人群。 台下所有镜头对准了她。 “如果李总愿意拿出自己五成的利作为降价的话——” 刘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广场。 “那么这款药的年治疗费用,將控制在六万以內。” 轰。 台下炸裂。 不是之前的骚动,不是之前的窃窃私语。是真正的炸裂。 后排几个记者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有人抓起手机往外打电话,有人举著录音笔往前挤。股吧的弹窗推送疯了——“刘氏医药董事长宣布『涅盘一號』年治疗费降至六万以內!神秘投资人自砍五成利润!” 灰夹克男人挤出人群。他捡起地上那根被踩扁的烟,捏在手心里。 六万。 不是十万。 那个刚才还在台上说自己“赚钱比你们容易一点”的年轻人,一上台就扔掉了五成利润。不是扔给公司,不是扔给股东。是扔给了那些素未谋面的、躺在病床上的、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普通人。 灰夹克男人把烟再次塞进嘴里。 前排那个医药行业代表摘掉眼镜,用力揉了揉眼睛。 “五成利润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到底是来投资的,还是来做慈善的?”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投资人。” 台上。 李亦辰从刘雪手里接过话筒。 台下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他。 闪光灯还在闪。咔嚓声连成一片。 灰夹克男人旁边的女记者,把录音笔举过头顶。她在嘈杂的人声中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李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亦辰握著话筒。视线越过台下层层叠叠的人头,落在远处那排白色的钢架结构上。 刘雪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她看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攥著话筒线的手指缓缓鬆开。 第100章把记者感动哭的演讲 “李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女记者的尾音被广场的风撕成几缕。 李亦辰握著话筒。台下上千双眼睛钉在他身上,闪光灯的白光在视网膜上烧出残影。身后刘雪往前迈了半步,又退了回去。 他抬起空閒的左手,在话筒架的金属杆上轻轻敲了两下。 “为什么?” 李亦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广场上的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几根。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尖踩在舞台边缘那条led灯带的铝製包边上。 “说句实话,你们可能不信——” 台下安静下来。前排那个穿白衬衫的记者把录音笔举过了头顶,手肘架在前面同事的肩膀上。灰夹克男人把嘴里那根被咬扁的烟从左边换到右边,忘了点。 “说了不怕你们笑话,我以前可没有现在这么风光,我以前送过外卖。” 台下炸了。 那个举著录音笔的白衬衫记者,手臂猛地往下坠了半寸,差点把录音笔砸在前面同事的后脑勺上。旁边的女记者张著嘴,下唇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灰夹克男人的烟又掉了。今天第三次。 “不可能吧?” “送外卖?十五个亿的投资人送过外卖?” “这跨度也太离谱了——” 李亦辰抬起右手。手掌往下压了压。 “我说了,你们可能不信。但这就是事实。” 他把话筒换到左手。 “送外卖那段时间,我跑得最多的单子,就是往医院送。各个科室,各种病房。” “住院部的电梯永远很挤。跟餐一起挤在轿厢里的,有拎著ct片袋子的家属,有推著输液架在走廊上缓慢挪动的病人,还有蹲在楼梯间啃馒头的陪护。” 台下那个穿白衬衫的记者,把录音笔换到了左手。 “有一次。我记得很清楚。”李亦辰的手指在话筒上紧了半截。“下午六点多的单子,送到血液科病房。接餐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眼窝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他把餐接过去,说了声谢谢,就蹲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上开始吃。” 李亦辰停了一下。 “那是他那天的第一顿饭。” 台下有人在摘眼镜。 “还有一次。心外科icu外面。凌晨两点。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姐,裹著一条毯子缩在长椅上。旁边放著一个塑胶袋,里面装著半个凉透的馒头。我问她怎么不去找个地方睡,她说病房里躺著的是她男人,刚做完搭桥手术。她不敢走远。” 李亦辰把话筒换回右手。金属网罩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汽。 “在医院里待久了,你会发现一个事实——” 他抬起视线。 “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不是股票,不是楼盘,不是游艇私人飞机。” “是命。” 台下鸦雀无声。连闪光灯都停了。几个扛摄像机的摄影记者,把机器架在肩膀上忘了调焦。 “很多人为了活命,把一家人的命都搭进去了。” 李亦辰转过身。视线落在舞台侧面那个巨大的led屏幕上。上面还定格著“涅槃一號”的分子结构图。 “我家里有个管家,叫李念念。” 他转过身。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后排几个记者交换了一下视线——管家,这个称呼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她妹妹叫苗苗。今年五岁。” 灰夹克男人把手里的烟捏碎了。菸丝黏在掌心里,他根本没察觉。 “苗苗两岁那年,她父亲查出了癌症。为了给女儿攒医药费,他放弃了治疗。化疗没做,手术没做,药也停了。把省下来的每一分钱,都留给了女儿。” 李亦辰吐字很慢。每一个字都砸在话筒膜片上,再被音响放大,撞在广场四周的墙壁上,撞出沉闷的回声。 “癌细胞扩散得很快。” “走的时候,他才四十岁。” 台下开始有人低下头。 “这就是现实。”李亦辰单手握著话筒架。“一个人得了重病,往往不是一个人在扛。是全家人一起扛。妻子扛,父母扛,有的家庭,连还在上学的孩子都在扛。他们扛的不是病,是那张几十万、几百万的住院缴费单。” 他把话筒举到嘴边。 “所以刚才刘总说年治疗费十万的时候——” “我就在台下想,十万,对普通家庭来说,还是太多了。” 李亦辰转身看著刘雪。刘雪站在原地,手里那根话筒线的橡胶外皮被她掐出了几道浅浅的指甲印。 “我占六成利润。”李亦辰转回去,继续看著台下。“这笔钱对我来说,不过是帐户上多几个零少几个零的事。但对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人来说——就是能不能活。” 他吐了口气。 “所以我拿了五成出来。” “这不是做慈善。” 李亦辰摇了摇头。 “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在医院里待过,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台下沉寂了整整五秒。 死寂。 连广场两侧的行道树被风吹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然后,前排那个穿白衬衫的记者站了起来。他没提问。他把录音笔夹在左手指缝里,抬起双手,开始鼓掌。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响起。 旁边的人跟著站起来。后排的记者站起来。医药代表站起来。扛摄像机的摄影记者把机器从肩膀上卸下来,腾出手,开始鼓掌。灰夹克男人把手里那团碎菸丝扔在地上,也跟著鼓掌。他旁边那个女记者一边鼓掌,一边用袖口擦眼角的泪。 掌声从第一排往后蔓延,衝著舞台砸过去。没有欢呼,没有口哨。只有绵密到不透风的、手掌撞击手掌的脆响。一层叠一层。 刘雪站在舞台侧面。她攥著话筒线的那只手,指节鬆开了。橡胶外皮上留著浅浅的指甲印。她看著李亦辰挺拔的背脊,胸腔里那颗心臟重重地撞了一下肋骨。这个男人站在台上接受上千人的掌声,背脊却没有任何变化。好像那些掌声,只是风吹过而已。 灰夹克男人鼓完掌,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被踩扁的烟。他夹著烟,盯著台上那个穿深灰色西装的身影。 “送外卖的。” 他嘴里嘟囔著这几个字。脑子里闪过几十分钟前,自己拍著人家肩膀,唾沫横飞地教人家买股票。 脸上火辣辣的疼。 掌声持续了很久才逐渐弱下来。 李亦辰把话筒递给刘雪。 “刘总。” 刘雪接过话筒。她的手指碰了一下李亦辰的指尖,触感微凉。 接下来的记者提问环节,又补了几个关於產能和上市时间的问题。刘雪一一作答,语速比之前快了半拍。她的余光一直追著李亦辰走下舞台的背影。 那个人靠在舞台侧面的钢架立柱上,从西装內兜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好像在看什么消息。 发布会进入尾声。主持人接过话筒,开始念结束语。台下记者们开始收起录音笔和笔记本电脑。塑料椅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杂乱的摩擦声。 李亦辰重新走上舞台。 他从刘雪手里接过话筒。 “各位记者朋友。” 台下正在收设备的记者们停下动作。 “在发布会结束之前,我有件事想借这个场合说。” 台下重新安静下来。 李亦辰单手握著话筒,视线扫过全场。 “一个月后。在未来科技公司门口,我会举办一场发布会。” 他停了一下。 “到时候,欢迎各位到场。” 台下记者们交换视线。“未来科技”这个名字,在財经圈子里不算陌生。一个多月前这家公司砸了八十多亿收购了弘远新能,几天前又传出要投建超级工厂的消息。 “我保证——”李亦辰吐字极其平稳。“那场发布会,不会让你们失望。” “能透露一下发布会的內容吗?”前排那个白衬衫记者站起来问了一句。 李亦辰笑了笑。 “来了就知道。” 他把话筒还给主持人。转身走下舞台。 发布会正式结束。记者们扛著设备从广场两侧的通道鱼贯而出。钢架结构的舞台在阳光下投出交错的黑影。led大屏还没关,分子结构图还在缓缓旋转。 李亦辰跟著刘雪走进刘氏医药公司的大楼。 电梯上行。金属轿厢里只有两个人。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动。 “李总。” 刘雪先开口。她的视线落在电梯门那层拉丝不锈钢面板上,能模模糊糊看到李亦辰的倒影。 “你刚才说的——” “管家的事?” “嗯。” “是真的。每一句都是。”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向两侧滑开。 两人穿过走廊,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办公室里开著冷气,落地窗外的阳光被百叶帘切成一条条平行的光带,落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李亦辰刚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门就被敲响了。 刘小雨推门进来。白色的短袖衬衫,黑色西裤,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齐耳短髮。整个人比一个多月前干练了不少。她看到沙发上的李亦辰,脚步顿了一下。 刘雪示意李亦辰坐下。她走到饮水机前,从旁边的紫砂茶罐里舀了一勺茶叶,用开水冲泡。茶水注入紫砂杯,热气在冷气房里蒸腾出一小团白雾。她把杯子放在李亦辰面前的茶几上,杯底和玻璃桌面碰撞。 “李总,你真的要放弃五成的利润?” 刘雪在对面沙发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这不是一笔小钱。” 李亦辰端起茶杯。吹散表面的热气。 “没事。”他喝了一口茶。“说真的,我也不差那点钱。就当是为老百姓谋点福利。” 他把茶杯放回碟子上。 “对了,你让人擬一份合同来,重新签一下。毕竟——”李亦辰抬起视线看著刘雪,“我之前只是口头上说的,你们公司高层肯定会担心这口头承诺不作数。还是签一份合同,白纸黑字写清楚。” 刘雪没有推辞。 这个做法太妥帖了。口头承诺在商场上的分量,有时候还不如一张擦手的纸巾。再感动的话都会隨时间被稀释,只有合同条款才能让所有人心安。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部通话键,对法务部那边交代了几句。 十分钟后。法务部总监亲自把合同送到了办公室。两份薄薄的a4纸,墨跡还是温热的。李亦辰接过合同,视线从第一条逐行扫到最后一条。翻了大概四分钟。他从西装內兜里掏出签字笔,拔掉笔帽,在落款处签下名字。笔尖在纸面上划过,沙沙作响。 推过合同,刘雪也签了字,盖上公司的公章。 签完字。李亦辰把签字笔放回內兜,从沙发上站起来。 “刘总,小雨手上的任务结束了。她当初来刘氏医药,是帮我盯著那十五个亿的用途——这笔钱必须用在特效药上,不得挪用。” 李亦辰转过头,看著站在旁边的刘小雨。 “现在药出来了,她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一会儿我带她走,毕竟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了。” 刘雪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 “李总,你这说的哪里话。”她往前迈了半步。“就算小雨手头那件事结束了,她也完全可以留在我们公司正常上班。” 李亦辰偏过头,视线落在刘小雨身上。 “小雨,你想留下来吗?” 刘小雨抬起视线。她看了看刘雪,又看了看李亦辰。这段时间刘雪確实对她挺照顾的,手把手教她看財务报表,教她怎么跟供应商谈合同。她已经適应了这里的节奏。 她点了点头。 李亦辰走到刘小雨面前。抬起右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两下。短髮戳在掌心里,有点扎。 “行吧,既然如此,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刘小雨的耳根瞬间红了。她低下头,盯著自己那双黑色高跟鞋的鞋尖。 刘雪站在旁边。她看著李亦辰那只还压在刘小雨头顶的手,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这男人对下属的態度,完全不像是资本家和打工人的关係。 “小雨,还真是羡慕你。”刘雪双手环抱在胸前。“李总对你这么好。” 刘小雨的头埋得更低了。耳朵红得发烫。 李亦辰收回手,转头看著刘雪。笑了笑。 “既然刘总这么羡慕——” 他抬起右手,朝刘雪的头顶伸过去。 “不妨你也享受一下?” 刘雪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她往后撤了半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一把拍掉了李亦辰的手。 “你怎么这样!”她的耳朵也红了。“你不怕小雨吃醋啊?” 刘雪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太曖昧了。完全不像一个上市公司的女董事长该说出口的话。 还不等李亦辰开口,旁边的刘小雨先出声了。 “刘姐,我才不会生气呢。” 刘雪愣住了,偏过头看著刘小雨。小姑娘还红著脸,但嘴角分明掛著一丝幸灾乐祸的笑。这傢伙——是被李亦辰惯坏了,还是被自己惯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李亦辰从沙发上拿起西装外套,重新穿好。 “走了。小雨,等你下班我来接你吃饭。” 刘小雨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乾净,但笑容绽开了。 “好。” 刘雪站在旁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她脱口而出。 “李总,怎么?不欢迎我去吗?” 李亦辰已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回过头,视线在刘雪脸上停了一下,笑了笑。 “行。晚上我来接你们。” 门拉开。李亦辰迈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皮鞋踩上去没什么声响。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他走进去,转身,面朝外。 电梯门缓缓合上。走廊那头,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还开著。两个女人的身影在门口晃了一下。 第101章神秘的电话 办公室里的光线柔和地落在深色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倒影。 李亦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 刘雪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臂环在胸前,盯著那扇已经空无一人的门看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头。 视线落在刘小雨身上。 刘小雨还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已经合上,贴在腹部。她刚才目送李亦辰离开的样子还没完全收回来,此刻对上刘雪的注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刘雪从桌边撑起身体,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走到刘小雨面前。 “小雨。”她开口,语调比平时软了几分,“你和李总的关係,不一般吧。” 这不是问句。 刘小雨没有否认,垂下眼瞼,手指在文件夹边缘来回摩挲。 刘雪嘆了口气,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外面的阳光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交界线。 “说实话,”她看著窗外,“他身上那股劲儿,別说你了,连我都被吸引住了。” 停顿了一下。 “刚才在台上,他说要拿出五成利润的时候,我站在他身后,看著他后脑勺,心跳至少漏了两拍。” 刘雪转过身来,背对著光,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 “这种男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你今天该答应他的——跟著他走。” 她走到刘小雨跟前,目光直直地盯著她。 “你跟在他身边,也能守住他,对吧?” 刘小雨抬起头。 她摇了摇头。 “这些我都不在意。”手指在文件夹边缘停了下来,“我以前已经失去过他一次了。”嗓音有点哑,“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再失去他了。” 刘雪愣住,抬起右手,手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那个动作带著明显的恨铁不成钢。 “你——”她放下手,深吸一口气,“你真的能接受他身边有其他的女人?” 刘小雨笑了。笑意从唇角蔓延开,带著某种超出年龄的通透。 “这有什么不能的。”她把文件夹放在旁边的茶几上,“这种事,在这个社会里,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当初我家还没破產的时候,我爸在外面也有人。” 她看著刘雪。 “这就是现实。也是有能力的人的特权。” 刘雪沉默了。她想反驳,但喉咙里挤不出一个字。 刘小雨说得对。 她爸在外面也有人。她妈妈知道,但从来没闹过。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滯了几秒。 刘雪最终没有再开口。 —— 同一时间。 黑色的仰望u8在浦东大道上向东行驶。 李亦辰左手扶著方向盘,右胳膊肘搭在中央扶手箱上。中控屏幕上的导航地图不断刷新著实时路况。 脑子里还在转刚才发布会上的画面。六万块的年治疗费,加上医保报销,普通老百姓自付的部分压在了完全可以承受的区间里。这笔投资,既赚了钱,也赚了名声。 手机响了。不是微信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李亦辰扫了一眼中控屏幕——蓝牙已经自动连接,屏幕上跳动著一串陌生號码。没有標记,不在通讯录里。 他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餵。” 车厢里安静了两秒。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中年男声,不紧不慢,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掂量才吐出来。 “请问是李亦辰李先生吗?” “是我。”李亦辰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右转车道,“你是谁?找我什么事?” 听筒里再次沉默——不是信號中断的那种死寂,是对方在斟酌措辞。 “我是谁——”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李亦辰的眉毛往中间挤了一下。 “这样吧。你一会儿来大胜里私厨,我在这里等你。” 嘟—— 电话掛了。 李亦辰盯著中控屏幕上那个“通话结束”的提示,愣了足足三秒。 这人谁啊?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搞得跟接头似的。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解锁屏幕,点开通话记录。那串號码尾號四个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用的號段。 大胜里私厨。他知道这个地方。 那地方根本不对外营业。能去那里吃饭的人,全魔都数不出几个。 李亦辰把手机扔回支架上。 去还是不去? 中控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二十。这通电话来得太突兀——一个陌生號码,一个不肯报名字的男人,一个地点。怎么看都透著一股诡异。 但他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在魔都,能知道他私人號码的人不多。对方不仅知道號码,还上来就叫出了他的名字。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至少对他有过调查。 李亦辰嘴角扯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反正中午也没安排,去看看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倒也无妨。退一万步讲,就算对方来者不善,他也不怕。 打定主意,一脚电门踩下去。仰望u8的中控导航重新规划路线,导航的女声响起:“前方三百米,请掉头。” 车子在前方路口掉头,匯入反向车流。 大胜里私厨藏在老城区的深处。那一片全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独栋小洋楼,梧桐树遮天蔽日,路面窄得只能並排过两辆车。 车子绕了將近三十分钟。导航提示到达目的地附近,但左右全是爬满常春藤的青砖围墙,根本看不到任何招牌。 李亦辰把车停在路边划线的停车位里,推门下车。 沿著青砖墙往前走,走了差不多五十米,终於看到一扇不起眼的木门。门楣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 大胜里。 没有任何“私厨”“会所”之类的字样,就三个字,跟別人家掛的堂號似的。 门外没有任何迎宾,没有停车员,没有保安门童。 他迈步跨进门槛。 迎面是一个小天井。青石板铺地,墙角种著一丛修竹,假山流水,水声极小,汩汩地响。 穿过天井,走入大堂。 光线暗下来了。空气中飘著一缕极淡的檀香。整个大堂里没有其他客人,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前台后面站著一个穿著素色旗袍的女人,三十来岁,盘著发,手腕上戴著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鐲子。 李亦辰走到前台。 还不等他开口,那个女人便微微欠身。 “请问是李亦辰先生吗?”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刚才打电话那人怎么知道他肯定会来?这地方的前台又怎么一眼就认出了他?对方显然早有安排,每一步都踩得精准。 “李先生,请跟我来。” 女人从前台绕出来,旗袍下摆在脚踝处轻微晃动。她伸出手臂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领著他穿过大堂,经过一扇月洞门,走进后院。 后院的格局比前门更加幽深。一条石板小径两侧种满了凤尾竹,竹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小径尽头是一排独立的厢房。 女人在其中一间厢房门前停下,抬手在雕花木门上轻轻叩了三下,然后推开房门,侧身让到一旁。 “李先生,请。” 第102章被上面盯上了 李亦辰跨过门槛。 包厢不大。一张八仙桌,四把官帽椅。墙角立著一盏仿古宫灯,暖黄的光晕打在青砖墙上。 桌边站著三个人。 主位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寸头,鬢角修得极短,露出青色的头皮。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是件白衬衫,扣子繫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往那一站,没什么多余的动作,肩膀端得平平的。 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一左一右站著两个年轻些的男人。左边那个戴著一副银框眼镜,手里夹著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右边那个块头更大,双手背在身后,两脚分开与肩同宽。 中年男人看到李亦辰走进来。 他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不是客套的、商务场合那种精確控制弧度的笑。是某种期待被满足之后,放鬆下来的笑。 他迈开步子,迎著李亦辰走过来。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底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在李亦辰面前停下。伸出右手。 “李先生,久等了。” 李亦辰也伸出右手。两只手在半空中握住。中年男人的手掌乾燥粗糙。虎口有一层硬茧。力道不轻不重。 李亦辰鬆开手。视线在对方脸上停了一下。 这人身上有一股极其明显的气质。不是商场上的圆滑,也不是官场上的油滑。是某种更硬的、更凝练的东西。像一把被反覆淬火的刀,所有的锋芒都收进了刀鞘里,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搞得这么神秘。”李亦辰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想必现在能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吧。你是谁?约我来这里干嘛?” 中年男人收回手。他转过身,走回八仙桌旁。拎起桌上的青花瓷茶壶,往一个空杯子里倒茶。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蒸腾。 倒满。他把茶杯推到桌子另一侧。 “坐。” 李亦辰走到桌边。拉开那把官帽椅,坐下。椅子腿在青砖上蹭出一声极短的刮擦声。 中年男人也在对面坐下。他把茶壶放回原位。抬起头。 “刚才在电话里没跟你细说,实在抱歉。”他的语调不紧不慢,“有些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谈。只能当面聊。” 李亦辰端起茶杯。没喝。指腹在杯壁上轻轻摩挲。 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刚才进门的时候,门口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连问都没问,直接就把他领到了这间包厢。 大胜里私厨这种地方,能让前台如此配合的,绝对不是花了钱就能办到的。他刚才在天井里走的时候,注意到墙角站著一个穿黑色t恤的年轻人。 那人靠在墙上,手里没拿手机,没抽菸,就那么站著。走过他身边的时候,那人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是服务员打量客人的眼神。是那种把对方从头到脚过滤一遍,確认有没有携带危险物品的眼神。 安保。 这个念头在李亦辰脑子里一闪而过。 什么人出门吃饭,还需要带安保? 中年男人看著李亦辰端著茶杯不动。他又笑了一下。 “李先生不必紧张。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李亦辰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你们?” 中年男人偏过头,对著身后的两个人抬了一下下巴。 左边那个戴著银框眼镜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他拉开公文包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张证件。递到李亦辰面前。 证件封皮是深蓝色的。上面印著一个烫金的徽章。 “李总,你好。”银框眼镜男人的语速极快,“我叫沈建。魔都军区技术参谋。级別少校。” “对了,这位是魔都军区特种联络官,顾守年上校。”银框眼镜男自我介绍完后,又指了指主位上的中年人介绍了一下。 隨后把证件收了回去。退后半步。 右边那个块头更大的男人也往前走了一步。他的动作比沈建利索得多——没有递证件,只是双手从背后拿到身前,平举在腰侧。腰板挺得笔直。 声音也比沈建粗了不止一个量级。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共鸣。 “陆渊。安保警卫员。上尉。” 李亦辰的视线在三人身上各停了一下。 顾守年。特种联络官。 沈建。技术参谋。 陆渊。警卫员。 魔都军区。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重重地砸了下去。军区的人。穿著便装。约在私厨包厢。还带了警卫员。 他这段时间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吗?砸钱收购公司,不犯法。投资特效药,不犯法。在实验室里闭关半个月,更不犯法。 至於撞了那辆理想l9,那也是合法的紧急避险。剩下的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花钱。吃饭,逛街,买车,买房。这些事,军区管不著。 那他们为什么找上门来? 难道——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系统。 李亦辰的心臟猛地往下坠了一下。一股极细的寒意从后背渗上来。 不可能。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他从来没对任何人提起过。没有在电话里谈过。没有写在纸上。甚至连纪嫣然、肖雨晴、刘小雨这些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也从来没透露过半个字。 绝不可能暴露。 李亦辰把那股寒意压回骨头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在口腔里打了个转,咽下去。放下茶杯。 他看著对面的顾守年。 “顾上校。”李亦辰的语调刻意放得轻鬆了一些,“我是犯了什么事了吗?怎么你们军区的人会来找我?” 顾守年听到这话。 愣了一下。 隨即他抬起手,摆了摆。摆动的幅度不大,手背上的青筋隱隱可见。 “怎么?”顾守年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调侃,“你不犯事,我们就不能来找你了?” 李亦辰端著茶杯。手指停在半空。这两句话听起来,不像是来抓人的。更像是某种带著玩笑性质的试探。 “那倒不是。”李亦辰把茶杯放在桌上,扯了一下嘴角,“就是你们这阵仗——三个人,带警卫员,约在私厨包厢——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找我喝茶聊天的。” 顾守年拿起茶壶,给李亦辰的杯子里续了一点茶。壶嘴凑近杯沿,茶汤注入的动作被他控制得极稳,一点水花都没溅出来。放下茶壶。他靠在官帽椅的椅背上,右手搭在桌沿上。 “李总。”顾守年不再绕弯子了。“你真的不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李亦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在顾守年脸上停住。 “你再想想。”顾守年补了一句。他抬起右手的食指,在大理石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比如——电池方面的事?” 电池。 这两个字从顾守年嘴里吐出来。轻飘飘的。像是隨口一提。 轰。 压著莫名紧张的情绪终於彻底散了。 李亦辰把手从茶杯上移开。他靠在椅背上,后背贴住官帽椅的硬木靠板。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鬆开。 不是系统的事。是电池的事。 石墨烯固態电池。他在弘远新能那间全封闭的实验室里,闭关半个月,亲手敲出来的那块银灰色薄片。 能量密度八百九十。循环寿命六千三百六十。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二。这些数据,隨便拎一个出来,都够把寧王、比迪,还有松下、lg那些海外巨头按在地上摩擦。 这样的技术,被国家盯上,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至於军区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打算追问。军区有军区的手段。他还在实验室里的时候,从德国、日本、瑞士进口的那些顶尖设备,全都在海关走过报关单。 未来新能刚投建的超级工厂,浦东新区招商局连夜开了绿色通道。三百亿的投资,两万个就业岗位。这些信息,在相关部门的系统里,根本不可能藏得住。 李亦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咚、咚。指节敲击实木的闷响。 “我明白了。”他抬起视线,看著对面的顾守年。“你们是看中了我手里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 顾守年没有否认。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半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桌上。那张被刀削斧凿过的脸上,浮出一丝郑重。 “李总果然聪明。一点就透,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桌上那几道还没动过的菜。 “先吃饭。边吃边聊。” 顾守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放在李亦辰面前的碟子里。然后他放下筷子,拿起旁边一个青花瓷的酒瓶。 瓶身细长,没有標籤,只在瓶颈处繫著一根红绳。他拧开瓶盖。一股极其醇厚的酒香从瓶口溢出来。不是市面上那些高端白酒的浓烈香气。是更温润的、类似陈年花雕的甘甜味。 透明的酒液注入李亦辰面前的杯子。 “李总,来尝尝这酒。”顾守年把酒瓶放在桌角,“这东西在市面上喝不到。说它是贡酒,也不为过。” 李亦辰端起酒杯。凑到鼻尖下方。那股甘甜的气息更浓了,完全不刺鼻。他喝了一小口。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没有灼烧感。只留下一道温热的线。 “好酒。”李亦辰把酒杯放在桌上。 顾守年又给他倒了一杯。然后放下酒瓶,双手交叠在桌面上。 “李总。”他的语调从刚才的轻鬆切回了正事。 “你手里的电池技术。能量密度八百九,循环寿命突破六千次。容量保持率超过百分之九十。这些数据,我没说错吧。” 李亦辰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军区掌握的数据,比他预想的还要精確。 “这样的技术。”顾守年把面前那碟酱牛肉往李亦辰那边推了推,“领先目前全球最顶尖的电池技术,最少五到十年。说是跨时代的突破,一点都不过分。” 他停顿了一下。拿起自己的酒杯,在指腹间转了转。 “所以。”他的视线盯在李亦辰脸上。“上面的意思是——你的电池,短时间內不能上市。” 李亦辰夹著酱牛肉的筷子停在半空。 不能上市? 第103章你还有更先进的电池技术? 筷子停在半空。 酱牛肉的油脂在筷尖凝出一层薄薄的亮光。 李亦辰把筷子搁在青花瓷筷架上。筷尖碰到瓷面,发出一声极细的磕响。 “不能上市?” 四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音量不高,但包厢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顾守年没有迴避李亦辰的视线。他端著茶杯,杯沿凑到嘴边,没喝。又放回桌上。 “李总。”顾守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他拿起那把青花瓷茶壶,给李亦辰的杯子里续了点水。壶嘴压得很低,茶汤注入的动作被他控制得极稳。 “但你也要理解上面的难处。” 顾守年放下茶壶。壶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 “你的石墨烯固態电池,能量密度太高,循环寿命太长,快充性能太强。不是我们不想让你赚钱,是这项技术一旦上市,国外的那些资本巨鱷、情报机构、甚至军方实验室,都会蜂拥而至。”顾守年竖起一根手指,“破解。” “逆向工程。” “材料分析。” “生產工艺反推。” “你的电池只要在市场上流通,那些傢伙有一万种办法把它拆碎、磨粉、切片,然后复製出来。这个过程,快则半年,慢则两年。” 顾守年靠在官帽椅的硬木靠板上,抱起双臂。 “你能想像这款电池被某些国家破解之后用在哪里吗?用在无人机上,无人机的续航可以从半小时飆升到三个小时。用在潜艇上,水下静默时间翻倍。用在单兵外骨骼上,美军那套talos系统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电池续航,要是换上你这块电池,他们的单兵作战能力会提升一个数量级。” 他停了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李亦辰没接话。 脑子里在快速推演顾守年说的话。 他说得对。这块电池一旦流出去,根本不是商业竞爭的问题。是国防安全层面的隱患。那些常年跟大夏作对的国家,做梦都想要这种技术。自己之前满脑子都是抢占市场、碾压寧王比迪、重新定义能源格局。完全没想过军工层面的事。 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普通人研发出一款电池,顶多担心被同行抄袭。他手里这款电池,已经超出了同行的范畴。它是战略级物资。 “李总。”顾守年打断了李亦辰的沉默,“上面派我来,不是给你找麻烦的。我们也是经过反覆討论,才做出这个决定的。”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在指间转了转。“你的电池,短时间內不能上市。” “除非——” 李亦辰抬起视线。 “除非你把电池的整体数据大幅度阉割。能量密度压到目前市面上主流电池的水平,循环寿命减到两千次以內,快充时间拉长到半小时以上。简而言之,就是让它变得不那么出挑,跟市面上的產品差不多。”顾守年把酒杯放回桌上,“这样的话,上面会考虑给你开绿灯。” 阉割。 这个词在包厢的空气里炸开。 李亦辰拿起桌上的茶杯,指腹在温热的杯壁上反覆摩挲。阉割。八百九压到两百五。六千三百六十次循环砍到两千次。把一块跨时代的黑科技电池,硬生生削成市面上的大路货。这跟把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回炉重铸成镰刀有什么区別? “我能理解上面的担心。” 李亦辰把茶杯放回碟子上。他靠在椅背上,后背贴著官帽椅的硬木靠板。 “但顾上校,我要是不上市电池,拿什么养活厂子里的几千名工人?” 他竖起一根手指。 “前几天刚復工,我当著三千多號人的面宣布涨薪百分之二十,全额缴纳五险一金,还有十七薪。一年人力成本两个多亿。”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一千亩的超级工厂地块刚签完合同,四十亿的土地款刚打过去。三百亿的建设投资合同就在我公司保险柜里锁著。” 又竖起第三根手指。 “更別提之前收购弘远新能,还有买设备砸进去的钱。”李亦辰把手放在桌上,“这些钱,全指著电池上市回本。顾上校,你说国家会补偿我。这笔帐我也知道国家肯定不会亏待我。但我手里还有其他项目。那些项目,都很烧钱。” 顾守年听到“其他项目”四个字,端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在军区干了二十多年的特种联络官,接触过的民营企业家不下三位数。那些人听到“国家补偿”四个字,反应基本一致——客气几句,打听补偿標准,然后討价还价。但李亦辰的反应完全不同。补偿的事他一带而过,直接跳到“其他项目”上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年轻人手里,可能还攥著不止一张牌。 顾守年把茶杯放在桌上。他往前探了探身体,双手交叠在大理石桌面上。 “李总,我的意思很明確。这款电池,你不能上市。”这个停顿意味深长。“我再说一次,至於你的损失,国家会补偿给你。”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沈建站在顾守年身后,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银框眼镜。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著,手里那份黑色的公文包始终没打开。但此刻,他脑子里正在飞快地整理李亦辰刚才那几句话里的信息量。 三千多號工人。三百亿投资。手里还有其他项目。这个年轻人的底牌,比他们预估的要厚得多。 顾守年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放下茶壶。他重新靠回椅背,右手搭在桌沿上。 “李总,其实,国家对你手里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也很感兴趣。” 这句话在包厢里缓缓沉下去。 李亦辰没有立刻接话。他不接话,不是没话说。是对方主动亮出了真正的底牌。 上面派顾守年来,不只是为了阻止他上市。阻止上市只是第一步。真正的目的在后面。收购技术。 顾守年看著李亦辰的反应,心里又多了一丝意外。他原本预计李亦辰听到这句话会暴怒,或者直接拍桌子走人。 毕竟对一个花了上百亿砸进研发里的企业家来说,限制上市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要收购技术,这简直是明抢。 但李亦辰既没有暴怒,也没有拍桌子。他把玩著那只紫砂茶杯,手指捏著杯沿,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然后开口。 “顾上校。” 声音很平静。 “如果——”李亦辰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和碟子磕出一声轻响。“我拿手里的电池技术,和国家交换一样东西。” 他抬起视线。 “不知道上面会不会答应?” 顾守年端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可能的交换条件。 钱?他刚才已经说了,国家会补偿损失,没必要再掏技术出来换。土地?政策?牌照?那些东西凭李亦辰手里那几百亿的现金流,直接去买也买得到,犯不著拿技术来换。那他要什么? “不知道李总想用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和上面交换什么东西?”顾守年把茶杯放回桌上。 李亦辰靠回椅背。吐字极其清晰。 “我想要一台超级计算机。” 包厢里的空气静止了。 沈建拿著公文包的那只手,手指在提手金属扣上反覆摩挲。超算?他研究过李亦辰的资料。这人搞的是新能源、医药、材料。没有一个需要用到超算。难道他刚才说的“其他项目”,跟计算有关? “不知道能不能行?” 李亦辰再次问道。 顾守年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透了,表面浮著一层极淡的油光。他喝了一口,冷茶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咽下去。又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在实木桌面上磕出沉闷的响动。 “你要那玩意儿干嘛?” 李亦辰笑了一声。 没有顾守年预想中的支支吾吾,也没有那种商业谈判时惯用的含糊其辞。 “顾上校,不瞒你说。我最近在琢磨人工智慧的事。” 他把“人工智慧”四个字吐得极轻。顾守年刚端起酒杯的手猛地僵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在李亦辰脸上钉住。 这四个字的衝击力,比刚才那串几百亿的投资数字还要猛。 新能源,那是硬体层面的东西。人工智慧,那是软体层面的东西。横跨两个完全不搭边的领域,而且两个都是顶级的烧钱项目,这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玩意儿很耗算力。”李亦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要是有台超算,能给我省不少事。” 顾守年没接话。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超算的归属权问题。建国以来,超级计算机从来都是国之重器。 从第一代银河到后来神威系列,每一台都是部署在国家级实验室里的。从来没有任何一台超算,所有权归属个人。 “这恐怕有点难。” 顾守年端起茶杯。 “超算这东西,也算是国家的战略物资了。不是说换就能换的。就算要换,审批流程也会很麻烦。 这不仅仅是给你一台机器的事,还涉及到机房的选址、国防光缆的接入、电力系统的配套、后续的维护升级。整套下来,比建一个军工实验室还复杂。而且,最核心的问题是——国內没有任何一台超算归属过个人。国家没有先例。” 顾守年看著李亦辰。 “李总,要不你还是换个条件吧?” 李亦辰没有立刻回答。他早就料到顾守年会因为这个问题为难他了。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顾上校。” 茶杯重新落回桌面。 “你先別忙著拒绝。” 李亦辰直视著顾守年。 “如果我说——” “我手里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比我目前生產出来的更加先进。能量密度更高,循环寿命更长,安全性能更好。” “我愿意用这样的技术,跟国家交换一台超算。不知道上面会不会答应呢?” 包厢里炸了。沈建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啪。金属提手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蹲下去捡,手指勾住提手,差点又滑脱。站在门口的陆渊,双脚併拢的站姿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攥在背后的拳头,指缝间的肌肉绷出了两道青筋。 顾守年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悬停很久。他抬起头,重新打量著坐在对面的年轻人。 更先进的。这四个字的含义,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李亦辰现在手里已经量產的电池——能量密度八百九,循环寿命六千三百六十,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二。 这套数据已经能碾压全球所有在研的电池项目至少五到十年。现在他说,他手里还有更先进的。不是在现有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不是把能量密度从八百九提到九百,循环寿命从六千提到七千这种量级。能让李亦辰拿出来当筹码,跟国家交换超算的技术,绝对是在整个电池体系上做出了顛覆性的突破。 什么概念的电池,能比八百九还要领先一个量级?一千?一千五?两千?顾守年的后背猛地渗出一层细汗。 如果真有这样的东西,那不是普通的民用產品。那意味著单兵武器系统、无人机集群、水下潜航器,甚至天基武器的能源短板,都会被彻底补齐。这不是在谈生意。这是在谈国防实力的代差。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他看著对面三个人各自不同程度的失態,手指在紫砂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超算是他必须拿到的。 脑子里那套人工智慧技术,需要的算力不是普通的伺服器集群能解决的问题。没有超算当底座,那个能思考、能推演、个能进化的数字生命,就只能永远躺在神经元的记忆底层,变成一堆废纸。 顾守年把茶杯放下。他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闭上眼,沉默了整整十秒钟。再睁开眼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閒適和调侃。 “李总。你这话,是认真的?” “认真的。” 第104章五倍!来自国家的破例 包厢里。 顾守年盯著李亦辰。 那张被岁月刻出沟壑的脸上,所有轻鬆和调侃在刚才那句话之后彻底消失。 更先进的。 这几个字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李亦辰现在工厂里量產的石墨烯固態电池——能量密度八百九,循环寿命六千三百六十次,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二。 这套数据已经能把寧王、比迪、松下、lg那些全球电池巨头按在地上摩擦至少五到十年。 现在他说,手里还有更先进的。 不是在八百九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不是把循环寿命从六千提到七千。 是另一个量级。 “李总。” 顾守年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弯曲。 “不知道你说的更先进——指的是多先进?” 李亦辰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在暖黄的宫灯光晕里摊开。 “我手中的电池技术。” 他顿了一下。 “比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电池,先进了五倍。” 顾守年压著桌面的手指猛地一缩。 身后沈建刚捡起来的公文包又掉了。 这次他没弯腰去捡。 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陆渊攥在背后的拳头,指缝间的肌肉绷出了三道青筋。 五倍。 不是百分之五十。 不是两倍。 是五倍。 目前市面上最先进的电池——寧王的麒麟电池,能量密度两百五十五。 松下的2170圆柱电芯,两百六左右。 比迪的刀电池,两百四。 五倍。 一千二百七十五。 甚至更高。 这个数字已经不是民用產品了。 这是战略级武器的能源核心。 顾守年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串军事应用场景。 单兵外骨骼的续航从四小时飆升到二十小时。 察打一体无人机的滯空时间翻五倍。 水下无人潜航器的作战半径扩大五倍。 甚至——那些还在图纸上的电磁炮、雷射武器,最大的瓶颈就是能源供应。 如果真有五倍能量密度的电池,那些武器系统从实验室走向实战的时间,会缩短至少十年。 “李总。” 顾守年吐出一口气。 “你现在的工厂里生產的电池,是多少?” “三倍。” 李亦辰收回手掌,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 “现在厂里產的石墨烯固態电池,能量密度是市面上主流產品的三倍。” 他喝了一口冷茶。 放下杯子。 “我之所以只拿出了三倍的技术,是因为设备和原材料有瑕疵。” “如果换上军工级別的设备和原材料——五倍,不是问题。” 顾守年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了。 李亦辰手里拿的不是两块电池。 是一整套技术路线。 从三倍到五倍,不是换配方,不是换材料配方。 是换设备精度,换工艺標准。 而这些东西,民间企业根本拿不到。 全球最顶尖的超高精度加工设备,全都在瓦森纳协议的禁运清单上。 但军方有。 军方的实验室里,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纳米加工平台。 有纯度最高的原材料。 有最精密的检测仪器。 这套技术落到军方手里,五倍,水到渠成。 顾守年端起桌上的酒杯。 酒已经彻底凉了。 他一口灌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放下杯子。 “李总。” 顾守年看著李亦辰。 “这样的技术,上面肯定感兴趣。” “能不能换来一台超算——” 李亦辰看著顾守年。 “应该能吧!” 顾守年不確定的说道。 李亦辰打断了顾守年的话。 “什么叫应该能?” 李亦辰喝了一口茶水。 “我也就是赶时间。” “不然我自己投资搞一台超算,也能搞出来。” “但那需要时间,少则一两年年,多则三四年。” “对於我们商人来说,时间就意味著金钱。我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顾守年听到这话。 没有反驳。 李亦辰说的是实话。 以他手里那几百亿的现金流,砸钱建一台超算確实能做到。 神威系列的光计算节点,曙光的液冷刀片架构。 只要钱到位,挖人、买设备、建机房,三五年內攒出一台中等规模的超算,技术上完全可行。 但李亦辰不想等。 他要的是现成的。 这恰恰说明这个人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不是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是用一项足以改变国防格局的技术,换一个能帮他省下三五年时间的工具。 对上面来说,这笔帐很划算。 一台超算,再贵也有价。 但一套能造出五倍能量密度电池的技术,无价。 顾守年站起身。 官帽椅的腿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李总。”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深灰色夹克的拉链。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我的职责范围。” “我出去打个电话。” 李亦辰点了点头。 端起茶杯,靠在椅背上。 顾守年转过身。 大步走向包厢门口。 陆渊往旁边让开一步,拉开雕花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顾守年迈步跨出门槛。 走廊里舖著暗红色的地毯,皮鞋踩上去没什么声响。 他走出后院,拐进天井旁一间空置的厢房。 反手关上门。 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没有存储在通讯录里的號码。 听筒里嘟了两声。 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嗓音。 顾守年把包厢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石墨烯固態电池。 三倍能量密度已经量產。 五倍能量密度的技术完整掌握。 对方要一台超算作为交换。 天河三號。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十五秒。 “你確定他手里真有五倍的技术?” “他说得很篤定。” 顾守年握著手机的指节收紧。 “这人我接触下来,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他今天在发布会上当著几百號记者的面,把自己六成利润里的五成拿出来给患者降价。这种事,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而且——他说他现在工厂里產的电池是三倍。这一点我已经从军方渠道核实过,所以,五倍,应该不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顾守年能听到对方在翻什么文件。 纸张摩擦的声音通过话筒传过来。 “天河三號。” 对方终於开口。 “前几年才服役的那台。浮点运算峰值十亿亿次。本来是部署在国家超算中心的。上面已经討论过了——如果这项技术是真的,可以破例调拨给他。” 顾守年暗暗鬆了口气。 “另外。” 对方又补了一句。 “上面还说了,一台超算不足以匹配他手里的技术价值。” “魔都郊区,上面特批了两千亩工业用地给他。不要钱,白送。” 顾守年愣了一下。 两千亩工业用地。 这手笔,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大。 魔都郊区的工业用地,就算按照之前浦东新区给未来新能的五折优惠价,两千亩也得八十个亿。 现在是直接白送。 “上面这是——怕他觉得亏了?” “不是怕他觉得亏了。” 对方纠正。 “是怕他心里有疙瘩。这人手里的技术,只要有一项落到海外,后果不堪设想。两千亩地算什么?稳住他,比什么都重要。” “明白。” 电话掛断。 顾守年把手机揣回兜里,推门走出厢房。 天井里的凤尾竹还在微风里沙沙地响。 他穿过月洞门,走回包厢。 推开雕花木门。 李亦辰还坐在八仙桌旁,手里端著那只紫砂茶杯。 看到顾守年回来,把茶杯放在桌上。 “顾上校,怎么样?” 顾守年走到桌边。 坐下。 “李总。” 他脸上重新浮出笑意。 “上面已经答应了。” “可以交换一台超算给你。” “是前几年服役的天河三號。” “浮点运算峰值十亿亿次——够你用了吗?”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天河三號。 这台超算他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 十亿亿次的算力,跑他脑子里那套人工智慧架构,虽然算不上绰绰有余,但至少能跑起来了。 顾守年看著他平静的反应。 这年轻人听到天河三號,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可是国家级的超算。 稍微懂点计算机的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会眼睛发亮。 这人倒好,跟听到一台普通伺服器似的。 “还有一件事。” 顾守年抬起右手的食指。 “上面觉得一台超算不足以和你的电池技术相比。” “所以——还额外在魔都郊区,特批了两千亩工业用地给你。” “不用你出一分钱。” 李亦辰端茶杯的动作停了一下。 两千亩工业用地。 白送。 他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之前买那一千亩地,花了四十亿。 现在上面直接白送两千亩。 等於又多了两千亩的地盘。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了。 “既然如此——” 李亦辰把茶杯放在桌上。 “那上面应该不会再阻止我的电池上市了吧。” 顾守年笑了笑。 “上面说了,只要你的技术真如你刚才所讲,达到了市面上电池的五倍——” “就不阻止你的电池正常上市。” “不过——一切的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 李亦辰靠回椅背。 笑了笑。 “顾上校,你就放心吧。” 他抬起左手,指了指沈建手里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你让沈参谋找台电脑过来。” “我现在就把电池的核心资料给你。” “你今天就可以带回去,让上面的专家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顾守年转过头。 视线落在沈建身上。 沈建秒懂了那个眼神。 他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转身推开包厢门,小跑著出了后院。 皮鞋在青石板小径上踩出急促的噠噠声。 不到五分钟。 沈建提著一台厚重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回来了。 黑色的金属外壳上贴著一张白色的编號標籤。 他在八仙桌上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 预装的军用作业系统启动。 桌面是一片深蓝色。 李亦辰接过电脑。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调出一个空白的文档。 他闭上眼。 脑子里那套完整的石墨烯固態电池技术数据,从神经元底层被调取出来。 分子结构图。 电解质配方。 正负极材料合成工艺。 界面阻抗控制参数。 量子隧穿效应补偿公式。 每一条数据都在意识深处清晰得纤毫毕现。 睁开眼。 手指开始敲击。 键盘发出密集的咔咔声。 石墨烯纳米片的纯度要求。 固態电解质的离子电导率閾值。 硅碳负极的结构设计。 氧化物陶瓷隔膜的孔径分布。 原子层沉积的精度控制。 光子载流子传输通道的构建。 屏幕上快速铺开一行行极其专业的参数和公式。 没有涂改。 没有停顿。 顾守年站在旁边,看著屏幕上那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化学式和物理参数。 但他看得懂李亦辰的状態。 这个年轻人的手指在键盘上几乎没有停过。 那种流畅度,不是在回忆已经有的知识。 是在直接从脑子里往外倒。 这套技术,他已经烂熟到了肌肉记忆的程度。 沈建推了一下银框眼镜。 凑近屏幕。 他是技术参谋,对电池技术有一定的专业基础。 看了不到三十秒。 额头开始冒汗。 那些参数,离子电导率超过液態电解质的固態电解质。 能量密度的理论极限值標在右上角。 他摘下眼镜。 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重新戴上。 数字没变。 这些数据如果都是真的,他在军区实验室里看到的那些还在攻坚阶段的电池项目,全部可以当场枪毙。 整整一个多小时。 李亦辰敲下最后一个句號。 合上笔记本电脑。 把电脑推到顾守年面前。 “顾上校。” 他吐字平稳。 “石墨烯固態电池的完整技术资料,全在这里了。” “只要上面能把这些数据吃透,百分百能造出完整版的电池。” 顾守年伸出双手。 接过那台军用笔记本电脑。 金属外壳入手微凉。 但他捧著的动作,仿佛这台电脑比什么都重。 他当然知道这份资料对国家意味著什么。 五倍能量密度。 意味著国防科技的一次代差级跨越。 不是追平。 是反超。 他把电脑紧紧抱在怀里。 站起身。 “李总。” 顾守年吐字极重。 “你的要求上面全答应了。” “我这就把资料带回去。只要上面確认了这份资料的真实性——” “承诺给你的天河三號和两千亩工业用地,会第一时间交到你的手上。” 李亦辰也站起身。 伸出手。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 “辛苦了。” 李亦辰鬆开手。 顾守年转头看向陆渊和沈建。 “走。” 三个人快步走出包厢。 穿过月洞门。 穿过天井。 穿过大堂。 那个穿素色旗袍的女人还站在前台后面。 看到顾守年抱著电脑快步走出来。 她微微欠身。 不需要任何寒暄。 顾守年推开大胜里私厨那扇不起眼的木门。 外面的阳光打在他脸上。 门口停著一辆外形极其粗獷的军用级越野车。 车身是哑光军绿色,没有牌照,只有一行白色的编號。 陆渊拉开后排车门。 顾守年抱著电脑钻进车厢。 沈建从另一侧上车。 陆渊关上车门,自己钻进副驾驶。 驾驶员转过头。 “顾上校,回基地?” “回基地。快。” 引擎启动。 v8涡轮增压柴油机发出沉闷的轰鸣,向著魔都军区赶去。 而李亦辰则站在门口,注视著远去的顾守年等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交易看似他亏了,但实则他並不亏,毕竟,搭上了军区这条线,他以后在魔都,乃至於全国来说,都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第105章带两美女吃饭,看呆全场 视线追著那辆哑光军绿色的越野车。 直到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老城区狭窄的街道尽头。 李亦辰收回视线。 转身跨出门槛。 沿著青砖墙往回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拉开仰望u8的车门。 坐进驾驶室。 双手搭在真皮方向盘上。 天河三號。 十亿亿次浮点运算。 这台大国重器一旦交接完成,脑子里那套蛰伏的人工智慧架构就能彻底剥离出来,注入现实。 那不是一堆死板的代码。 那是具备多模態感知和自我演化能力的数字生命。 有了它,算力瓶颈將彻底粉碎。 接下来就是晶片。 大夏的半导体行业,苦光刻机久矣。 每年进口晶片的钱,比进口石油还要多。这简直是个抽血的无底洞。 只要国外一收紧出口管制,国內的手机厂、汽车厂、甚至军工企业,全都得停摆。 硅基晶片的物理极限已经到头了。漏电率飆升,散热成本巨大。几万亿美金砸进去,只能在零点几纳米的缝隙里死磕。 但他不需要。 光子载流。原子重构。 这套全新的半导体材料配方和製造工艺,完全绕开了极紫外光刻机的专利壁垒。 绕开了西方几十年的技术封锁。 利用人工智慧的超强算力,在量子层面上进行干预,直接完成原子重构。 这不仅是绕道超车。 这是直接把对方的赛道给炸了。 只要这款晶片面世。 大夏在半导体领域,將直接跳过追赶阶段,形成降维打击的绝对垄断。 全球的科技霸权將被重新洗牌。 还有上面特批的那两千亩工业用地。 正好用来建设超算中心和晶片製造基地。 资金、技术、地皮、算力。 所有的拼图都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但这些事目前急不得。 李亦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今晚答应了和刘雪刘小雨吃饭。 引擎启动。 仰望u8平稳驶出老城区。 --- 下午六点。 晚高峰的魔都,车流如织。 刘氏医药公司大楼前。 玻璃转门推开。 刘雪和刘小雨並排走出来。 刘雪换了一身黑色的修身职业装,剪裁极度合体,踩著七厘米的细高跟。 刘小雨还是白天那件白衬衫,手里拎著一个帆布包。 两人站在台阶上。 “小雨。”刘雪看著马路上的车流,“李总平时带你吃饭,都去什么地方?” 刘小雨捏著帆布包的带子。 “也不一定。有时候去路边摊,有时候去私厨。” 刘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男人,砸十五个亿连眼睛都不眨,吃饭却能去路边摊。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其实她今天本来可以推掉这顿饭。但妹妹跟这个男人的关係越来越近,作为姐姐,她总得亲眼看看。 一辆黑色的仰望u8缓缓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李亦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抬起左手,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两人走下台阶。 拉开车门。 刘小雨熟练地坐进副驾驶。 刘雪拉开后排车门,坐进真皮座椅。 “想吃什么?”李亦辰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匯入主干道。 “我都行。”刘小雨双手抓著帆布包的带子。 “看李总安排。”刘雪靠在椅背上。 李亦辰看了一眼导航上的路况。 “既然这样,去东方明珠吃自助餐?三百多米高空,看看夜景。”他顿了顿,“小雨好像还没去过。” 刘小雨点了一下头,嘴角微微翘起。 刘雪在后排应了一声。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的运转声。 --- 四十分钟后。 陆家嘴。东方明珠塔下。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 三人乘坐高速电梯。 楼层数字疯狂跳动。 直达三百多米高的旋转餐厅。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餐厅里灯光柔和,舒缓的钢琴曲在空气里流淌。 三百六十度的全景落地窗外,整个魔都的璀璨灯火尽收眼底。 黄浦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上面点缀著游船的彩灯。 李亦辰单手插在西裤兜里,走在前面。 身后跟著两个女人。 一个气场极强,冷艷干练。 一个清纯恬静,透著涉世未深的乾净。 这种组合杀伤力极大。 刚走进就餐区。 周围的空气似乎停滯了一瞬。 靠窗的一桌。 一个穿著阿玛尼短袖的年轻男人正切著牛排。刀刃停在瓷盘上。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黏在刘雪和刘小雨身上。 完全没顾上对面的女朋友。 女朋友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手里的叉子直接戳在桌布上。 抬手就在男人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男人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赶紧收回视线。低头扒拉盘子里的肉。 右边一桌。 几个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停止了交谈。 其中一个端著红酒杯,酒液倾斜,差点洒在西裤上。 都在暗自打量走在最前面的李亦辰。 深灰色高定西装。百达翡丽腕錶。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这么两个极品美女心甘情愿地跟在身后。 前台的服务员正在核对预订信息。 抬起头看到走过来的三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顿住了。 在这地方工作,见过的富豪名流不少。 但带著两个气质截然不同、却同样顶尖的美女一起吃饭的,极其罕见。 李亦辰把周围的反应收进眼底。 “我一个人带著你们两位大美女来这里吃饭。”他停下脚步,偏过头,“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刘小雨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她低下头,鞋尖蹭著地毯。 刘雪脸颊也泛起一丝微红。 她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夜景。手指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服务员回过神来。 赶紧领著三人走到靠窗的绝佳位置。 “你们坐著。我去拿菜。”李亦辰站起身。 “李总,让服务员代劳就好。”刘雪微微蹙眉。 “没事,自己拿更有意思。” 李亦辰摆摆手,走向长长的自助餐檯。 拿起一个白瓷餐盘,特意挑选了一些刘小雨喜欢吃的菜, 他拿起金属夹子,夹了几块糖醋排骨,挑了一份提拉米苏。 又拿了些自己爱吃的烤生蚝和羊排。 走到一半。 夹子顿了顿。 刘雪爱吃什么? 他脑子里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数据。 毕竟,严格来说,他和刘雪都不是太熟悉。 女总裁这种生物,为了保持身材和精力,平时多半吃得极为克制。 高蛋白,低碳水。 他把一盘香煎鸡胸肉沙拉放进盘子——自助餐檯上正好有现成的。又加了一小碟烟燻三文鱼。 端著两个装满的餐盘往回走。 绕过一个巨大的冰雕装饰。 视线落在自己那一桌。 刘小雨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 刘雪靠在椅背上,面带寒霜。 桌旁站著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男人。 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正俯下身,把一张烫金名片往刘雪面前的桌面上推。 “刘总,这么巧。吃个饭都能碰上。”酒红西装男的吐字带著明显的轻浮,“不如拼个桌?我那边开了瓶不错的波尔多,一起尝尝?” 第106章百亿大佬的压迫感 “刘总,这么巧。吃个饭都能碰上。”酒红西装男的吐字带著明显的轻浮,“不如拼个桌?我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 烫金名片停在玻璃桌面上。 刘雪连头都没抬。手里的刀叉继续切著盘子里的蔬菜沙拉。金属刀刃和瓷盘刮出细微的刺啦声。 这男的叫王凯。家里做医疗器材生意的。公司规模不算小,资產十几亿。 最近半个月,这人天天往刘氏医药跑。送花,送包,送珠宝。花样百出,烦不胜烦。 刘雪对这种靠著家里资源到处显摆的富二代毫无兴趣。她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王凯见刘雪不搭理自己。他也不恼。 这种冰山女总裁他见多了。越是冷漠,弄到手的时候成就感就越足。 他端著红酒杯,绕过桌角。 直接拉开刘雪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这位置。是李亦辰的。 刘小雨停下刀叉。脸瞬间绷紧。 “这位先生。”刘小雨压著嗓子,“这个位置有人了。请你离开。” 王凯靠在椅背上。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 “有人?谁啊?”他挑起眉毛,视线在刘小雨脸上扫了一圈,带著毫不掩饰的侵略性,“这东方明珠的旋转餐厅,我王凯想坐哪就坐哪。怎么,你们的朋友比我面子还大?” 刘雪放下餐具。 冷冷地盯著王凯。 “王凯,我再说最后一次。”刘雪吐字极冷,“我对你没兴趣。现在,马上从这个位置上起来。滚出我的视线。” 王凯被当眾驳了面子。脸皮抽动了两下。 “刘雪,你別给脸不要脸。”他把红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我追你是看得起你。刘氏医药前段时间差点破產,圈子里谁不知道?你现在装什么清高?” 他往前探了探身体。 就在这时。 李亦辰端著两个装满食物的白瓷餐盘。绕过冰雕装饰。 视线落在自己那桌。 一个穿著酒红西装的男人坐在他的位置上。正翘著二郎腿,对著刘雪指手画脚。 李亦辰脚步没停。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这年头,吃个饭都不安生。 这蠢货哪冒出来的?敢抢位置?今天要是让他安稳坐在这,这顿饭算是吃噁心了。对付这种听不懂人话的垃圾,讲道理是浪费时间。物理超度最有效。 他走到桌边。 把两个餐盘哐当一声搁在桌面上。 瓷器碰撞的声音极大。 王凯的话音被打断。他不满地转过头。嘴里刚要骂出脏话。 还没等他看清来人的脸。 李亦辰腾出右手。一把薅住王凯的西装后衣领。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向上发力。 一百四十多斤的成年男人,被他单手硬生生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王凯手里的红酒杯掉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溅开,沾染了深灰色的羊毛地毯。 李亦辰转身。手臂往外一抡。 砰。 王凯被扔在过道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后背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刘小雨张著嘴。呼吸停滯。 这动作太利落了。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动手。那股子蛮横的张狂,把她平时见惯的斯文彻底撕碎。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让她心跳疯狂加速。 刘雪靠在椅背上。心臟猛地撞击著肋骨。 她见过商场上勾心斗角的男人,见过西装革履满嘴仁义道德的偽君子。唯独没见过这种一言不合直接把人扔出去的男人。 粗暴。但极度解压。 旁边几桌的客人全看傻了。 那个正在切牛排的年轻男人,手里的刀直接滑落在盘子里。 他女朋友刚准备往嘴里送义大利面,叉子停在半空,麵条掉回盘子里。 这可是东方明珠的旋转餐厅。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在这里动手?这人疯了吗? 王凯在地上挣扎了两下。爬起来。 酒红色的高定西装全是褶皱。领带歪到了肩膀上。头髮也乱成了一团。 背上火辣辣的疼。 “你踏马是谁啊!”王凯指著李亦辰,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长这么大,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当著自己喜欢的女人的面,被人拎小鸡仔一样扔在地上。这面子今天算是丟到黄浦江里了。 李亦辰拉开刚才王凯坐过的那把椅子。 坐下。 扯过一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右手。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谁。”他把纸团揉碎,扔在桌角。 抬起头。 “我只知道,你坐了不该坐的地方。” 王凯气得浑身发抖。脸憋成了猪肝色。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传进他的耳朵。 “这不是凯悦医疗的王少吗?” “是他。家里资產十几个亿呢。平时囂张得很。” “这年轻人谁啊?敢动手打王少,怕是惹上大麻烦了。” 王凯听到这些议论,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快戳到李亦辰鼻尖上了。 “行!你有种!”王凯咬著牙,面目狰狞。 “敢不敢留下你的名字?” “我告诉你,我要让你在魔都混不下去!”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笑了。 让我混不下去?这台词真是烂大街。 “哦?”李亦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能让我在魔都混不下去?有意思。” 他停顿了一秒。 “既然如此,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想看看,你是怎么让我在魔都混不下去的。” 李亦辰收回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记住了。” “我叫李亦辰。” 李亦辰。 这三个字砸在过道上。 王凯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脏话,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整个人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李亦辰? 最近魔都上层圈子里,风头最盛的就是这个名字。 未来科技的老板。八十亿现金全资收购弘远新能。刚在浦东砸下三百亿建超级工厂。今天上午又在刘氏医药的发布会上,隨手扔出五成利润做慈善。 传闻这人身家几百亿打底,背景深不可测。圈子里都在猜是燕京哪个红色家族出来歷练的顶级大少。 王凯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他家那个做医疗器材的小破公司,满打满算十几个亿。连人家未来科技的一个零头都够不上。 真要惹怒了这位爷,明天一早,他们家的资金炼就能被彻底掐断,直接破產清算。甚至都不用李亦辰亲自出手,只要放出风去,魔都那些想巴结未来科技的资本,就能把凯悦医疗撕成碎片。 王凯的脸唰地白了。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面子? 面子值几个钱。命都要没了。 他猛地弯下腰。九十度鞠躬。 “李总!李总对不起!”王凯的声音都在抖,带著明显的哭腔。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不长眼睛冒犯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周围看热闹的客人全懵了。 刚才还囂张得要让人在魔都混不下去,听了个名字,直接鞠躬求饶? 那个端著红酒杯的商务男,酒液洒在西裤上都没察觉。 这李亦辰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一个名字就能把身家十几亿的富二代嚇成这样? 李亦辰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看都没看王凯一眼。 “滚。” 一个字。轻飘飘的。 王凯如蒙大赦。连掉在地上的红酒杯都不要了,转头就跑。高跟皮鞋在走廊上踩出杂乱的逃窜声。 眨眼就没影了。 喧闹的小插曲就此落幕。 窗外是璀璨绚烂的魔都夜景。黄浦江上的游轮亮著霓虹,光影在江面上拉出长长的碎波。 桌上摆满精致丰盛的自助美食。 李亦辰把排骨放进刘小雨的盘子里。 转头看向刘雪。 “刘大美女。”李亦辰拿起玻璃水杯,喝了一口。 “看来你魅力不小啊。吃个饭都能遇到你的追求者。” 他放下水杯。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弹了一下。 “你不会怪我把你的护花使者赶走吧?” 刘雪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平时在公司里说一不二,冷厉干练。此刻却有些手忙脚乱。 “李总,你別瞎说。”刘雪赶紧摆手。手指无意识地捏著桌布的边缘。 “我和他可没什么关係。” “这人最近天天往公司跑,我已经明確拒绝过他好几次了。哪知道他脸皮这么厚,我也没办法。” 她语速极快。生怕李亦辰误会她和那种紈絝子弟有什么牵扯。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开个玩笑。” 刘雪鬆了一口气。 她拿起桌上的餐具。外面的夜景很好,刚才的衝突非但没破坏心情,反而把工作带来的那种紧绷感彻底撕开了。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极度安心的特质。只要他在,天塌下来他也能单手撑住。 “好不容易和李总出来吃饭。”刘雪轻声提议。声音比平时软了几个度。 “氛围这么好,要不我们喝点啤酒放鬆一下?”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可以。” 他站起身。重新走向餐区。 高定西装的背影挺拔。走在餐厅里,吸引了不少女客人的侧目。 回来的时候。李亦辰手里拎著六瓶冰镇科罗娜。指缝里夹著三个乾净的玻璃杯。 冷凝水顺著绿色的酒瓶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他把酒瓶和杯子放在桌上。 起子撬开瓶盖。发出清脆的“呲”声。 白色的雾气从瓶口冒出来。带著麦芽的香气。 李亦辰给两个杯子倒满。金黄色的酒液翻腾出洁白的泡沫。 推到刘雪和刘小雨面前。 自己拿起一整瓶。 “碰一个。” 三个容器撞在一起。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迴响。 第107章刘小雨得偿所愿 三个酒杯撞在一起。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迴响。 冰凉的啤酒顺著喉咙滑进胃里。 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散开。 十几瓶科罗娜空瓶在玻璃桌面上排成一排。 李亦辰一个人干了一大半。 刘小雨的脸颊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她才喝了两瓶,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左边歪,靠在椅背上,呼吸变得沉重。 对面。 刘雪端著第八瓶啤酒。仰起头。 金黄色的酒液灌进喉咙。 她把空瓶磕在桌面上。脸颊只有微红,吐字依然清晰,坐姿依旧挺拔。 这女人不仅在商场上是个狠角色,酒桌上也是个怪物。 李亦辰把最后一口酒咽下去。 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 “走吧。” 他站起身。 结帐。下楼。 东方明珠一楼大厅。 旋转门外。 夜风带著黄浦江的水汽吹过来。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路边。 一个穿著夹克的年轻男人靠在车门上。刘冰。 看到三人走出来,刘冰掐灭手里的烟,迎上前。 “姐。李哥。” 刘冰打过招呼,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刘雪鬆开扶著刘小雨的手。 “李总,小雨就麻烦你了。”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李哥,我就送我姐回去了。”刘冰看著李亦辰说道。 隨后奔驰大g启动,排气管发出一声轰鸣,匯入车流。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路边只剩下李亦辰和刘小雨。 夜风吹过。 刘小雨靠在李亦辰肩膀上。 她的手抓著李亦辰的西装翻领。 “亦辰。” 声音很轻。带著温热的吐息,打在李亦辰颈窝里。 “今晚能不能別回去了。” 李亦辰偏过头。 路灯的光打在刘小雨脸上。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多少醉意。清明得很。 这丫头刚才装醉。 为了给刘雪製造离开的藉口,也为了给自己找个台阶。 李亦辰从来不是什么清高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把人塞进车里送回家,那就太矫情了。 “好。” 李亦辰揽住她的腰。 转身。 重新走进东方明珠的大堂。 前台。 李亦辰把身份证递过去。 “一间大床房。” 两千多块钱的房费刷卡扣除。 拿到房卡。 电梯上行。 走廊铺著厚重的羊毛地毯。皮鞋踩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 滴。 房门推开。 没等李亦辰插卡取电。 黑暗中。 刘小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身体紧紧贴了上来。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画面自行脑补,嘻嘻!) …… 第二天。 早上七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切进房间。 李亦辰睁开眼。 旁边的人动了一下。 刘小雨坐起身。被子滑落一半。 李亦辰的视线落在洁白的床单上。 那里有一抹刺眼的红梅。 刘小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一把抓起被角,用力扯过去,把那块区域死死盖住。 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亦辰轻笑了一声。 他掀开被子下床。 “走吧,带你去吃早餐。” 洗漱完毕。 两人在酒店的早餐厅吃完饭。 李亦辰把车钥匙拿在手里。 “今天別去公司了,休息一天。” 刘小雨摇了摇头。 “不行。刘姐那边还有几个数据报表要我核对。我得去。” 她固执得很。 李亦辰没再劝。 黑色的仰望u8驶出地下车库。 把刘小雨送到刘氏医药大楼门口。 看著她走进玻璃旋转门。 李亦辰踩下电门。 车子朝著未来科技大厦驶去。 半小时后。 未来科技大厦。 这栋三十二层的写字楼,两个多月前开始全面装修。 目前进度已经过半。 一楼大堂的闸机已经投入使用。 李亦辰刷脸进入。 总公司的规模已经扩张到了四五百人。 二十四楼到二十八楼的办公区全满。 电梯直达三十二楼。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整个三十二楼空旷无比。 没有工位,没有隔断。 只有承重柱和全景落地窗。 地面铺著防静电地板。天花板上的中央空调管道全部裸露,刷著银灰色的防锈漆。 这地方,够大。 天河三號的机柜体积庞大,加上液冷系统和备用电源,对承重和空间的要求极高。 这整整一层,刚好够用。 二十八楼。 ceo办公室。 纪嫣然正低头批阅著未来新能的財务报表。 门被敲响。 助理推门进来。 “纪总,老板来了。在三十二楼。” 纪嫣然放下手里的签字笔。 老板来了? 她站起身。踩著高跟鞋走出办公室。 搭乘专用电梯上行。 三十二楼。 纪嫣然走出电梯。 看到李亦辰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量著空旷的楼层。 “老板。” 纪嫣然走过去。 “你来公司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李亦辰转过身。 “说什么?你们忙你们的。我就过来看看场地。” 他指了指脚下的防静电地板。 “嫣然。” “几天后,上面会送一台超算过来。” “我打算把它安置在这一层。你觉得合適吗?” 纪嫣然愣住了。 高跟鞋在防静电地板上顿住。 超算? 这两个字砸进她耳朵里。 她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作为未来科技的ceo,她太清楚公司目前的业务架构。 电池研发,医药投资。 哪一个需要用到超级计算机? 那东西是国家级实验室的標配。造价动輒几亿十几亿,每年的电费和维护费都是天文数字。 这根本不是民营企业该碰的东西。 更恐怖的是老板用的那个词——“上面送过来”。 国內那几台超算全在军方或国家超算中心。有钱都买不到。 这人到底拿什么跟国家做的交易?能让上面把大国重器直接塞进这栋民营写字楼里? “老板。” 纪嫣然的声带发紧。 “你说什么?超算?” 她往前迈了半步。 “哪来的超算?我们公司目前根本没有需要用到超算的项目啊。” 李亦辰单手插在西裤兜里。 他看著纪嫣然呆滯的脸。 这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自有我的用处。” 李亦辰吐字平稳。 “你先別管超算的事。” “你就说,这东西放在这一层,承重和电力供应能不能跟上?” 纪嫣然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她强行把脑子里的惊骇压下去。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重塑。 跟著这个男人干,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掏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 视线在空旷的楼层里扫了一圈。 “空间足够。” 纪嫣然找回了自己的专业素养。 “当初装修的时候,二十八楼以上都做了工业级的承重加固。电力系统也是独立的双迴路供电。” “放超算,完全合適。” 李亦辰点了一下头。 “那就行。” 他转头看向窗外。 黄浦江对岸的建筑群在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告诉装修公司的人。” 李亦辰的手指在玻璃上敲了一下。 “三天內,把这层的液冷管道和高压线缆全部铺设到位。” 纪嫣然站在他身后。 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 第108章来自顾守年的电话 时间一晃,距离李亦辰把资料交给顾守年已经过去了三天了。 这天閒著无聊,刚好刘冰和韩飞又约他去按摩,於是李亦辰和刘冰韩飞两人又一次来到了天上人间。 李亦辰靠在按摩椅上。 右手搭在扶手上,指间夹著一支没点燃的烟。 八十八號技师半跪在软垫上,拇指顺著他的掌骨往上推,指腹压进肌肉缝隙,力道精准。 旁边的按摩椅上,刘冰把脸埋在呼吸洞里,闷著嗓子来了一句。 “李哥,这八十八號技师的手法可以吧!上次我脖子落枕,按了一次就鬆快了。” 韩飞趴在另一张按摩椅上。 眼睛半眯著。 “何止是手法可以,你看这环境——紫檀木的泡脚桶,新疆长绒棉的毛巾,连播放的背景音乐都是古琴曲。天上人间能在魔都开二十多年,不是没道理的。” 李亦辰没接话。 手机响了。 不是微信提示音。是来电铃声。 按摩椅扶手上的屏幕亮起来。一串陌生號码在屏幕上跳动。尾號四个八。这號段不是普通人用的。 李亦辰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难不成又是顾守年? 按下接听键。 “餵。” 听筒里传来那道熟悉的中年男声。每个字都稳得像被秤过。 “李总。是我,顾守年。” 李亦辰从按摩椅上坐起身。八十八號技师立刻停下手上的动作,往后退了半步。 “顾上校。”李亦辰把烟放在茶几上,“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两件事。” 顾守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背景里有翻动纸张的摩擦声。 “第一件。你那天给我的资料,上面组织专家连夜做了论证。论证结果已经出来了。” 李亦辰的手指在按摩椅扶手上停住。 “资料的真实性已经得到证实。” 顾守年停顿了一下。 “能量密度、循环寿命、容量保持率,每一项数据都对得上。上面的专家组在实验室里按照你给的工艺参数做了小批量试製,出来的样品性能完全达標。所以——” 话筒里传来纸张合上的声音。 “上面答应给你的那台天河三號,已经在运输的路上了。最迟明天早上,就能到未来科技大厦的楼下了。” 李亦辰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了下去。 天河三號。 那台浮点运算峰值十亿亿次的超级计算机。整个大夏只有寥寥几台的大国重器。 明天早上就到。 “还有。”顾守年继续开口。“第二件事。魔都郊区那两千亩工业用地,上面已经给魔都市局发了函。你隨时可以去选地。地段你自己挑,挑好了直接报上来,市局那边会配合你办理手续。一分钱不用你出。” 李亦辰从按摩椅上站起来。八十八號技师往旁边让开,退到屏风后面。 “顾上校。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顾守年的语调里带上一点笑意,“对了,这个號码是我私人电话。你存一下。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繫我。” 李亦辰把號码存进通讯录。 “顾上校,改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好。” 电话掛断。 李亦辰站在按摩椅旁边。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著。天花板的射灯在地板上打出几圈暖黄色的光斑。 三天。 从那天在大胜里私厨把资料交出去,到上面论证完毕、开始运输天河三號,只用了三天。 这种效率,已经不是“重视”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刘冰从按摩椅上翻过身。他刚才半眯著眼睛,但李亦辰说的每一句话都灌进了耳朵里。什么“上面”、什么“东西明天就到”。 这几个字砸在他脑子里,让他后脑勺一阵发麻。 上面。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两个字代表著天庭。 李哥跟天庭有关係? 刘冰的呼吸急促了半拍。他一直以为李亦辰就是个超级有钱的资本家。砸八十多亿收购弘远新能,砸十五亿投资特效药,砸三百亿建超级工厂。这些事已经很离谱了。 但现在——“上面”这种词从李亦辰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这不是光有钱能办到的。 韩飞也从按摩椅上爬起来。他刚才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现在看著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那点笑意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李哥。”韩飞开口,“什么事这么高兴?” 刘冰也跟著凑上来。 “李哥,你刚才说的什么?明天到的是啥好东西?” 李亦辰转过头。看著两个人脸上藏不住的好奇。 “没什么。”他把烟从茶几上拿起来,塞回烟盒里,“就是前几天跟上面要了一样东西。明天到。” 刘冰咽了一口唾沫。 上面。 果然是上面。 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李哥到底是什么人?几百亿的现金流已经够嚇人了。现在连上面都能直接联繫,还能从上面手里要东西。 这已经不是富二代、富一代能解释的了。 这是更高层面的存在。 韩飞坐在按摩椅上。脚底按摩盆里的水还在循环,发出轻微的汩汩声。他看著李亦辰那张年轻的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人的背景,比他们之前猜测的还要深得多。 有钱不可怕。 有权也不可怕。 有钱有权,还跟上面说得上话,那就太可怕了。 李亦辰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从里面抽了十张,放在茶几上。 红彤彤的钞票压在紫檀木茶盘旁边。 “八十八號。”他朝屏风后面看了一眼。 八十八號技师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三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一身素色工作服。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钞票,赶紧摆手。 “先生,您已经给过消费了。” “这不是消费。”李亦辰把剩下的现金揣回兜里,“是你手法確实不错,给你的小费,收著吧。” 八十八號技师愣了一下。 在天上人间干了两年了,遇到过打赏的客人。但最多就是两百三百,凑个整数。直接扔一千的,极少见。 她鞠了一躬。 “谢谢先生。” 李亦辰转过身。 “刘冰,韩飞。你们俩继续按。我有事先回公司一趟。” 刘冰从按摩椅上坐直。 “李哥,什么事这么急?要我们跟著去不?” “不用。” 李亦辰推开包厢的门。攥著那把仰望u8的车钥匙,穿过走廊,走出天上人间的大门。 下午三点多的太阳斜掛在西边。街上的热浪扑过来,裹著柏油路面蒸腾出的焦味。 李亦辰坐进驾驶室。启动引擎。中控屏幕亮起。导航自动规划前往未来科技大厦的路线。 半个小时后。 黑色的仰望u8拐进未来科技大厦的辅道。 停车场入口。 闸机横在挡风玻璃前。红白相间的栏杆纹丝不动。 李亦辰踩下剎车。车窗降下来。 岗亭里坐著一个穿深蓝色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三十多岁,方脸,下巴上有一层青色的胡茬。保安从登记表上抬起视线,扫了一眼这辆黑色的suv。 没有工牌。 挡风玻璃左下角没有贴公司停车许可证。 保安放下签字笔,站起身,推开岗亭的门走出来。 “先生。”保安站到车窗旁边。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另一只手指了指挡风玻璃左侧的位置。“请出示您的工牌。” 李亦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工牌。 这两个字砸进他脑子里。 他是未来科技的老板。这栋三十二层写字楼从上到下,全都是他出钱买下来的。 四五百號员工在二十四楼到二十八楼办公,每个月打到他们工资卡上的钱,也全都是他掏的。 但他现在进不去停车场。 因为他没有工牌。 李亦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转头看著车窗外的保安。 “我是李亦辰。” 保安站在原地。方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变化。 “不认识。”保安的手指在他腰间的对讲机上摩挲了两下,“按照公司规定,外来车辆进入停车场,必须出示工牌或者访客登记。没有工牌的话,请走地面访客通道,先去前台登记。” 李亦辰靠在驾驶座椅背上。 得了。 自己开的公司,自己还进不去了。 第109章老板被自家保安拦下了 岗亭里的保安站在原地。 方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一只手还按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李亦辰看著那张公事公办的脸,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换成別的老板,被自家公司的保安拦在门外,怕是当场就要发火。 但他没有。 这保安不认识他,按规章制度办事。换句话说,是在替他李亦辰守门。 尽职尽责的人,凭什么挨骂? 他拿起手机。 通讯录划到纪嫣然的名字。 正要拨出去—— 车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底磕在水泥路面上,啪嗒啪嗒,节奏又快又碎。 “小张!你疯了!” 另一个保安从岗亭后面衝过来。四十出头的年纪,皮肤晒得黝黑,制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胸前別著工作牌,带子都被汗浸得发白了。 这人李亦辰认识。 两个月前未来科技刚搬进这栋楼的时候,就是他在门口站岗。 老保安衝到车门前。 腰板猛地挺直。 右脚后跟“啪”地磕在左脚跟上,右手抬起来,五指併拢,指尖抵在太阳穴旁边。 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老板好!” 那嗓门,震得岗亭玻璃嗡嗡响。 年轻保安愣了。 方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老保安举在太阳穴旁边的那只手,又转回来,看著车窗里那张二十来岁的脸。 嘴唇翕动了两下。 老板? 这人是—— “小张!”老保安放下敬礼的手,一巴掌拍在年轻保安后背上,“这是李总!咱们公司的老板!你眼睛长哪儿去了?” 年轻保安的腿肚子开始发软。 老保安已经按下闸机开关。 红白相间的栏杆缓缓升起。 李亦辰把手机放回支架上。偏过头,看了老保安一眼。 “辛苦了。” 老保安又敬了一个礼。 “老板慢走!” 仰望u8平稳驶进地下车库。尾灯在昏暗的停车场里亮了两团红光,拐了个弯,消失了。 岗亭旁边。 年轻保安站在原地。 两条腿像灌了铅,挪不动半步。 额头上的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滴在制服领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蓝色的湿痕。 “刘……刘哥。” 他转过头。 嗓子发乾。 “你刚才说什么?那人是……咱们公司的老板?” 老保安从兜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夹在指缝里。没点。 “我能在这种事上跟你开玩笑?” 老保安把烟叼在嘴上。 “你知不知道,这栋楼——从一楼到三十二楼,全是老板出钱买下来的。” 他把烟从嘴上拿下来。 “数百亿身家的人,被你拦在大门口。” 年轻保安的脸瞬间白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站在车窗旁边,按著对讲机,让老板出示工牌。 还说了句“不认识”。 “完了。” 年轻保安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岗亭墙面上。 “完犊子了。” “我今天第一天上班——” “上午刚签的合同,这下全完了。”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刘哥,你说老板会不会让我捲铺盖滚蛋?” 老保安把烟塞回烟盒里。 他看著年轻保安那张嚇得煞白的脸,摇了摇头,眼神里掺著同情,也掺著好笑。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 “老板真要跟你计较,刚才在门口就直接让你滚蛋了。” 年轻保安咽了口唾沫。 “真……真的?” “真的。”老保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好站你的岗。以后把老板的车牌记住——”他指了指地下车库入口的方向,“下次別拦了。” 年轻保安用力点头。 脑袋像鸡啄米。 地下车库。 李亦辰把车停在专属车位上。 电梯上行。 一楼大堂。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迈步走出电梯。 前台后面站著两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女孩。左边那个扎著马尾,右边那个留著齐耳短髮。 马尾辫正端著水杯喝水。 视线扫过电梯口。 水杯停在半空。 烫金的杯沿压在下唇上,没往嘴里送。 李亦辰穿过大堂。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剪裁合体,步伐不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噹噹。 他拐进通往高层专用电梯的走廊。 刷卡。 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 马尾辫手里的水杯“咚”地放在前台上。 溅出几滴水,砸在登记表上。 “琪琪!” 她一把抓住旁边短髮女孩的手臂。指甲都快掐进对方袖子里了。 “你看到了没?看到了没?” 短髮女孩被她掐得直咧嘴。 “看到了看到了——你鬆手,掐疼我了。” 马尾辫鬆开手。 脸上的表情像丟了魂。 “好帅。比照片上帅一百倍。” 她双手捧著自己的脸颊。 “完了完了完了。我现在心跳好快。” 短髮女孩揉著被掐红的胳膊。 “我说小美,不就一个帅哥吗?你至於花痴成这样?”她偏过头,往电梯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再说人都进去了,你还盯著电梯门看什么?” 短髮女孩转了转眼珠。 凑到马尾辫耳边。 “你要是实在喜欢,等会儿他下来了,你直接去问个联繫方式。反正你长得也好看,万一人家就喜欢你这一款呢?” 马尾辫把脸从手掌里抬起来。 “琪琪,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敢去问联繫方式。” 她往电梯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你知道刚才上去的那人是谁吗?” 短髮女孩摇了摇头。 “不是公司某个部门的高管?” 马尾辫把上半身趴在前台上。 压低声音,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他是李亦辰。” 短髮女孩皱了皱眉。 “李亦辰?” 马尾辫翻了个白眼。 “李亦辰!我们的老板!亲老板!” “身价几百个亿的那种!” 短髮女孩瞪大了眼。 握著签字笔的那只手停在登记表上。 笔尖戳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你说啥?刚才那个——看著也就二十三四岁,跟我们差不多大吧?” 她往电梯口看了一眼。 又转回来看著马尾辫。 “他是老板?整个公司都是他的?” 马尾辫用力点头。 短髮女孩往后一靠。后背撞在椅子靠背上。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同样二十四五岁——她还在前台当实习生,每个月拿著五六千块工资。人家已经是一栋三十二层写字楼的主人,手下管著四五百人,身价几百亿。 这也太打击人了。 二十八楼。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两侧的玻璃隔断后面是开放式办公区,百来號人坐在格子间里,键盘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亦辰走出电梯。 离他最近的格子间里,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程式设计师正盯著屏幕敲代码。余光扫到走廊上那道人影,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了。 啪嗒。 食指压扁了一个键帽。 旁边的同事正往杯子里倒咖啡。壶嘴凑在杯沿上,咖啡液面却越过了刻度线,溢出来了,顺著杯壁往下淌。他盯著走廊的方向,根本没察觉到手里咖啡壶歪了。 李亦辰的脚步没停。 刚才那几个走神的员工赶紧低下头。 黑框眼镜把脸埋回屏幕后面。 咖啡洒了的那个手忙脚乱地抽纸巾。 走廊尽头。 ceo办公室。 门口坐著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短髮,银色细框眼镜,白衬衫外面套著灰色马甲,显示器上开著两张財务报表和一份项目进度表。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手指从键盘上移开。 嘴巴张开—— 李亦辰抬起右手。手掌朝下,在半空中压了压。 无声的手势。 助理闭上嘴。 李亦辰直接推开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门轴发出极轻的转动声。 办公室里。 百叶窗半拉著。 阳光被切成一条条平行的光带,落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 纪嫣然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摊著一份蓝图。密密麻麻的標註,蓝色萤光笔在图纸上画了好几条横线。左手压著图纸边缘,右手握著一支签字笔,正往其中一条横线旁边补註释。 她的头没抬。 笔尖还在纸面上划拉。 “进来不知道敲门吗?” 语调冷厉。 带著一股浸在数据报表和项目进度里太久了的冰碴子味。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笑。 纪嫣然的笔尖顿住了。 这笑声——太熟了。 她猛地抬起头。 第110章老板,你这是得失心疯了?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上。 纪嫣然抬起头,看清来人,手里的签字笔吧嗒一声磕在图纸上。 “哟。” 她往椅背上一靠,双臂环抱在胸前。那套剪裁合体的米白色职业装被这个动作扯出几道利落的褶皱。 “这不是我们李总嘛。” 纪嫣然挑了挑眉毛。 “您老人家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了?您这一天天的,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去泡脚的路上,就是在去约妹子的路上。” 李亦辰刚走到办公桌对面。 脚下一顿。 泡脚?约妹子? 这女人消息倒是灵通。 但他没生气。只是抬起右手摸了摸鼻樑,乾笑了一声。 “嫣然啊。你就別调侃你老板了。” 李亦辰拉开纪嫣然对面的皮椅。坐下。后背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我这不是因为有你在嘛。你这么能干,把公司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我在不在,又有什么关係?” 他摊开双手。 “我不在,才能显示出你的才华。你说对吧?” 纪嫣然瘪了瘪嘴。 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人夸她的时候,总带著一种能把任何歪理都掰成真理的篤定。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她无理取闹了。 算了。 纪嫣然把签字笔捡起来,盖好笔帽放在图纸旁边。 “行行行。老板说什么都对。”她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那请问——今天哪阵风把您老人家吹到公司来了?” 李亦辰往前探了探身体。双手交叠压在纪嫣然办公桌的玻璃桌面上。 “嫣然。我前几天交代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纪嫣然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三十二楼的液冷管道和高压线缆。三天前李亦辰扔下那句话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对著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拍了桌子——“三天干不完,以后未来科技所有的装修项目,你们家就別想中標。” 那天晚上十一点她还站在三十二楼盯进度。防静电地板被掀开一半,液冷管道的镀锌钢管横七竖八堆在走廊上。工人们三班倒连轴转,电钻声震得整层楼都在抖。 “今天早上刚乾完。” 纪嫣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验收报告,顺著桌面推过去。 “墙面开槽、液冷管道铺设、高压线缆预埋、承重加固,还有独立双迴路供电系统,全部按照你的要求做完了。” 她的指甲在验收报告最后一栏的红色印章上点了一下。 “装修公司的人连天连夜的干。昨天半夜十二点项目经理还给我发微信,说工人累吐了一个。” 李亦辰拿起验收报告。翻了两页。放下。 “行。” 他靠回椅背。 “超算明天早上就到。你安排一下,爭取明天晚上八点之前安装调试完毕。” 纪嫣然端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明天早上? 这才几天——从那天在三十二楼说要装超算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四天。 一台超级计算机,不是一台普通伺服器。那是国家级实验室才有的东西。光是运输就得动用军方的特种车队。沿途要封路,要警车开道,要有专门的防震防磁运输箱。更別提后续的安装、调试、併网、压力测试——正常流程走下来,一个月都算快的。 可现在李亦辰说,明天早上就到。 而且明天晚上就要装好。 这已经不是效率的问题了。 “老板。” 纪嫣然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她实在忍不住了。 “我想问一下。” 纪嫣然盯著李亦辰。视线钉在他脸上,一寸都不挪开。 “你整这个超算来,到底是干嘛用的?” 李亦辰没接话。 他从纪嫣然眼睛里看到了那种被压了很久、实在压不住了的好奇。这段时间他扔给这女人的信息量太大了。 她一直在忍著不问。 但现在超算都送到家门口了。 再忍,就不是职业素养,是反人性了。 李亦辰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 走到纪嫣然身侧。 然后抬起右手。 手掌摊开。 轻轻拍在纪嫣然的头顶上。 柔软的髮丝在他掌心里压下去。带著淡淡的洗髮水香。 纪嫣然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在这一个瞬间直接宕机。 老板在摸她的头? 这个在公司里永远冷著一张脸、说一不二、气场强到能让上百號高管乖乖闭嘴的男人——刚才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 她猛地在椅子上往后缩了一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双手抱在胸前,做出一套標准的防御姿態。 “老板!” 纪嫣然的音量拔高了至少八度。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李亦辰收回手。 看著纪嫣然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这反应,跟他家楼下那只被摸了脑袋的布偶猫一模一样。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嫣然。你刚才问我,超算拿来干嘛。” 李亦辰把手插回西裤兜里。 “我现在就告诉你。” 纪嫣然还保持著双手抱胸的姿势。 “我弄来超算——” 李亦辰顿了一下。 “是在为人工智慧做准备。”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纪嫣然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手。 “人工智慧?” 她站起来。踩著高跟鞋走到李亦辰面前。抬起右手,手背贴在李亦辰的额头上。 微凉。 正常体温。 没发烧。 “这也没发烧啊。” 纪嫣然把手收回来。 “你怎么在这说胡话呢?” 她退后一步。 “人工智慧?老板——这东西前几年市面上就烂大街了。什么ai写作、ai绘图、ai客服,满大街都是。而且这几年进军人工智慧的公司,哪家不是突飞猛进?你现在准备进场——会不会太晚了?” 李亦辰摆了摆手。 “嫣然。你说的是事实。” 他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陆家嘴错落有致的写字楼群。玻璃幕墙反射著午后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但你说的那种——叫什么?” 李亦辰侧过头。 “大模型?深度学习?底层代码和逻辑驱动的自动化程序?” 他摇了摇头。 “那玩意说真的,顶天算个人工智障。” 纪嫣然站在原地。 人工智障? 这四个字砸进她脑子里,把她之前接触过的所有ai產品贬得一文不值。她刚想开口反驳,李亦辰已经转了回来。 “我说的人工智慧——” 他往前迈了一步。 “是那种完全可以自主思考、自主进化、拥有独立人格和个人情感的硅基生命体。” 李亦辰停住脚步。 “就跟电影里那样——是生活在无线网里的神。” 纪嫣然的嘴巴张开。 合上。 又张开。 震惊和懵逼在她脸上交替闪现。那双见惯了商海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荒谬。 这跟科幻片有什么区別? 她干了这么多年的企业管理,对技术圈的事不算精通,但基础的常识还是有的。想要创造出真正的人工智慧,难度无异於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態。 那不是写几行代码、训练几个大模型能解决的事。 那是在扮演造物主。 “不可能。” 纪嫣然摇头。幅度很大,连带著散开的长髮甩出几道弧线。 “老板。这绝对不可能。” 她往前走了一步。 “自主思考?自主进化?你知道这需要多大的算力支撑吗?你知道现在地球上最先进的神经网络,连一只果蝇的神经元都模擬不了吗?你说的那种东西——那是造人。不对,是造神。这根本就是违反自然规律的事。” 纪嫣然摆了摆手。 “你別白费精力了。几百亿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到。” 李亦辰靠在落地窗的铝合金框架上。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深灰色的高定西装上切出一条明暗分界线。 他看著纪嫣然,看著这个女人眉头紧锁、一脸认真的表情。她不是在泼冷水,是真的站在理性的角度,替他觉得这件事不可能。 但她不知道他的底气从哪来。 不知道他的脑子里装著整整两棵完整的科技树。不知道那套人工智慧的认知架构、情感权重矩阵、自演化神经网络拓扑——已经在他意识深处扎根了。 那不是理论。 那是可以落地的、完整的、能直接输入超算的生產图纸。 “可不可能的。” 李亦辰推开落地窗的框架。站直身体。 “嫣然——” 他笑了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第111章天上掉下个超算,吊车师傅嚇傻了 第二天一早,在未来科技公司门口,一辆五百吨级的吊车,四条支腿已经撑开。 车身高得像一栋铁灰色的三层小楼。 液压油缸在晨光里泛著冷光。吊车老板姓赵,四十出头,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夹克,正绕著车身转圈。他手里捏著一把扳手,挨个敲轮胎。 鐺。鐺。鐺。 每敲一下,旁边的驾驶员小周就跟著咽一口唾沫。 “赵哥,差不多了吧。”小周把菸头扔在地上,脚底板碾了两下,“早上六点你就开始检查,油路查了三遍,钢丝绳看了四遍,液压系统拆开又装上。咱们这车刚做完年检,你至於吗。” 赵老板没理他。蹲下身,扳手卡住支腿底盘的螺栓,用力一拧。螺栓纹丝不动。又拧下一颗。 小周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烟盒,磕出一根叼在嘴上。还没点,就被赵老板一把拽下来。 “抽抽抽,就知道抽。”赵老板把烟塞回烟盒里,“一会儿吊装的时候,你嘴里叼著烟,火星子掉液压油管上怎么办?” 小周愣了一下。 “赵哥,这吊车又不是纸糊的。上次咱们吊那个三十吨的变压器——变压器!那玩意儿里面全是油,你都没这么紧张。今天这是咋了?” 赵老板站起身。把扳手扔进工具箱,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收款记录。 凌晨四点半。收款金额:十万块。 “咋了?” 赵老板把手机屏幕懟到小周鼻尖前,“四点半。天还没亮,十万块钱就打过来了。全款。连合同都没签,连发票都没开。就一句话——『早上八点,准时到未来科技大厦』。”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圈四周空旷的辅道,总觉得这个未来科技大厦,处处透著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小周不信邪。他走到闸机口,往里探了探头。岗亭里坐著个年轻保安,腰板挺得像根电线桿。 “哥们儿。”小周冲他打了个招呼,“这里面是干啥的公司?怎么还要用吊车往上吊东西?” 年轻保安转过头。 脸上带著一种极度微妙的表情。像是敬畏,又像是某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昨天那个老保安告诉他,老板的车牌得用脑子记。今天一早他就把地下车库里登记的每一辆车都背了一遍。 “別问了。”保安压著嗓子,“咱们老板的事儿——少打听。” 小周吃了个软钉子,訕訕地退回吊车旁边。赵老板已经把液压操作杆的手柄拆下来,用棉纱蘸著柴油一点点擦。 “赵哥——” “別废话了。” 赵老板把擦乾净的手柄装回去,拍了拍手。 “能让老板凌晨四点半打十万块钱全款的活儿,不是吊核弹就是吊金库。咱们把活儿干好,別砸了自己招牌。別的——少问。” 上午八点十分。 昨晚李亦辰睡得有点晚,所以,今早来的有点迟了,李亦辰在门口正了正西装领口,向著公司走去。 街对面。一辆白色大眾缓缓摇下车窗。一个举著煎饼果子的路人,嚼到一半的动作停住了。 “乖乖——这吊车多大的吨位?” 他数了数车轮,没数清。又仰头看吊臂,脖子仰酸了。 上午九点。魔都郊区高速出口。一辆交警铁骑先拐出收费站。交警把摩托车横在匝道出口。举起对讲机。 两分钟后,第一辆军用卡车从匝道口探出车头。哑光军绿色,没有车牌。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车头都掛著同样的白色编號牌。 驾驶室里的驾驶员戴著钢盔,副驾驶坐著全副武装的战士,手里的是压满实弹匣的95式自动步枪。枪口朝下。 收费站的工作人员从岗亭里探出头。手一抖,保温杯掉在桌上,茶水洒了半张值班表。 匝道口附近的应急车道上停著一辆黑色帕萨特。车里坐著一个抱著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他正准备去浦东开会,让司机把车停在这里,自己下来透个气,抽根烟。 烟叼在嘴上。打火机的火苗凑到烟尾,还没点著。他看到第一辆军用卡车从匝道口拐出来。然后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 每辆卡车后面都拖著长长的平板,上面盖著军绿色帆布。帆布底下鼓鼓囊囊,边缘被钢索绑得严严实实。 中年男人嘴里的烟掉了。在皮鞋尖上弹了一下,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打火机的火苗还亮著,他浑然不觉,拇指被烫了一下才猛地甩灭。 后面又跟上来两辆轮式步战车。炮塔上的25毫米机关炮用迷彩布套著。步战车的轮胎压过柏油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 地面都在抖。中年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膝盖撞在帕萨特的车门上。 司机也从驾驶室下来了,看见中年男人膝盖撞了一下车门,赶紧过去扶了一把,视线越过中年男人的肩膀,也钉在车队上。 “那是什么?部队的车?”司机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镜,“这不是高速出口吗,怎么封路了?” 中年男人没回答。他蹲下身,往排水沟里看了一眼。那根烟还在水里漂著。算了。他站起身,靠在车门上,看著车队缓缓通过匝道口。 “五辆卡车。”他数了一下,“两辆步战车。交警开道。这阵仗——看样子是在护送什么。不过什么东西能派两辆步战车护送?” 司机想了想,不確定地开口:“以前我去燕京出差,在八达岭那边见过一次类似的车队。后来听人说,那是护送弹药的。” “弹药?咱们魔都城郊有什么需要军方护送弹药的目標?不对,看这个方向,是往陆家嘴去的吧。”中年男人摸了摸下巴,“嘶”了一声。 旁边一辆被拦在匝道口等红灯的计程车里,的哥把手机架在挡风玻璃上,点开短视频app,调到直播模式。弹幕稀稀拉拉飘过几条—— “啥情况?” “封路了?” “主播在哪个路口?” 的哥按下语音键:“宝宝们!魔都郊区高速出口,现惊现神秘军车车队!交警开道,部队护送!车上不知道拉的什么东西。” 在线人数开始往上跳。从十几个跳到三百多。弹幕开始密集起来—— “这是军车运输吧。” “不会是什么新式武器吧?。” 的哥看著弹幕,又往车队方向看了一眼。车速更慢了。车队沿著匝道驶入城区干道,沿途所有路口全部红灯。 交警铁骑在车队前方交替开道,步战车在后面押尾。中间五辆卡车平稳得像在冰面上滑行。帆布底下的东西被钢索牢牢固定,过减速带的时候连晃都不晃。 路两侧的行人纷纷驻足。一个拎著菜篮子的大妈偏过头,篮子里的芹菜叶子戳在旁边大爷的后脑勺上。大爷浑然不觉,张著嘴巴看著车队从面前驶过。 “这拉的是啥东西?” “肯定是武器。你看那步战车上的机关炮——虽然蒙著布,但那个口径错不了。” “拉武器的车队能进市区?上面有规定,重型装备白天不能进市区的。这绝对不可能是武器。” “那你说是什么?” “我哪知道。” 车队继续前行。速度匀速保持在四十码。每一辆卡车的间距都精確地维持在三十米。驾驶员戴著的耳机里,指挥车传出的口令声有条不紊—— “一號车通过路口,二號车保持间距。” “三號车前方两百米有施工路段,减速至三十。” “四號车、五號车跟上。步战车注意后方警戒。” 路旁一栋写字楼的六楼窗口,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程式设计师端著一杯速溶咖啡,看到楼下的车队,杯子顿在半空中。 “臥槽。”他把杯子磕在窗台上,转身朝工位方向喊了一声。“你们快来看!” 同事从工位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几个人挤在窗户前面,看著楼下缓缓驶过的车队。 “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程式设计师的咖啡已经完全凉了,但他根本没心思再喝了。“这方向是往哪去的?” “看著像是去陆家嘴那块。” “陆家嘴?那地方不是全是银行和写字楼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车队拐过最后一个路口,驶入浦东大道。未来科技大厦出现在视野尽头。 大厦门口。赵老板正在给吊车液压系统做第八遍预热。发动机怠速运转。小周坐在驾驶室里,脚搭在剎车上,百无聊赖地刷著手机。 街上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不是普通卡车的柴油机声。是更沉重的,带著金属共振的轰鸣。小周抬起头。嘴巴张开。手机从指缝里滑下去,屏幕朝下砸在膝盖上。 “赵赵赵……赵哥!” 赵老板转过头。扳手从手里滑脱,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鐺响。五辆军用卡车鱼贯驶入辅道。交警铁骑在路口调头,封锁了辅道两端的入口。 步战车停在大厦两侧。全副武装的战士从后舱跳下来,自动步枪的枪口指著地面,战术靴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整齐的脚步声。每个人站定后,面朝外,肩膀端得平平的,把大厦门口围成一个警戒圈。 赵老板的两条腿开始发软。 他干吊装二十年。吊过银行金库的保险门,吊过精密实验室的粒子加速器组件,吊过军区医院的ct机。 每次见到穿制服的人,对方顶多过来交代两句注意事项,签个字就走了。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但步战车?全副武装的战士?警戒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吊车。又抬头看了看那些蒙著帆布的军用卡车。 赵老板咽了一口唾沫。 早上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车里装的,该不会真是核弹吧。 坐在驾驶室里的小周已经把手机捡起来了,但手指抖得解不开锁屏。他透过吊车的前挡风玻璃,看著那些武警战士在警戒圈外面来回踱步。 他赶紧把脚从剎车上挪开,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后脑勺紧贴著座椅靠背,儘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 大厦一楼大堂,自动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走出来。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纪嫣然踩著一双黑色细高跟,鞋跟在大理石台阶上磕出节制的脆响。 李亦辰看著路口的步战车,看著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看著五辆军用卡车——眉毛都没动一下。 纪嫣然却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她的视线从步战车上扫过。那辆步战车的战术编號印在车身侧面,白色字体,清晰异常。 她做企业管理这几年,接触过不少政府部门和央企的订单,偶尔也能在项目现场碰到穿迷彩服的技术军官。 但步战车?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老板跟军方的关係——比她之前猜测的还要深。不是认识一两个校级军官那么简单,是能动用战术级重装备护送货品的级別。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车队后方驶出。车门推开。顾守年从副驾驶上下来。他还是那件深灰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里面一件白衬衫,袖口扣得一丝不苟。 李亦辰迎上去。伸出右手。两只手在半空中握住。 “顾上校。辛苦了。” “不辛苦。”顾守年鬆开手,扫了一眼门口那辆五百吨级的吊车,“你这准备得倒挺周到。” “超算到了我的地盘上,总不能让它在地上躺著。”李亦辰偏过头,扫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赵老板,“吊车早等著了。” 顾守年点点头。转过身。抬起右臂。警戒圈外围的军官看到了这个手势。抓起对讲机。 车队开始倒车泊位,军用卡车的尾气喷在柏油路面上,驾驶员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绕到平板拖车后方。解开钢索,掀开帆布,露出底下银灰色的金属机柜。 赵老板终於回过神。他弯腰捡起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走到李亦辰面前。手在工装夹克上蹭了两下。 “李总——”他的喉咙发紧,“您刚才说的吊装——就是吊这些?” “对。”李亦辰指了指卡车上那一排银灰色机柜,“主体机柜,散热模块,配电单元,还有一堆线缆桥架。总重大概四十吨。赵老板——你的吊车吃得住吗?” 赵老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四十吨?就这?他还以为是核弹呢。 “吃得住!”赵老板嗓门瞬间高了两个调,“李总,別说四十吨,六十吨都吃得下!毕竟,咋这是五百吨的吊车。” 李亦辰从西装內兜里掏出手机,又点开收款码,对著赵老板晃了晃。 “赵老板。之前说好的,无损吊装完毕,每人一个大红包。我之前说的是无损吊装,如果出现磕碰,可能就没有了,而且还要赔偿。” 赵老板猛地转头,盯著小周。“听到了没?无损!磕掉漆皮都不行。”他掀开工装夹克的下摆,一把攥住液压操作杆的手柄。 “我先试吊一箱线缆桥架,校准重心。你在下面盯著高度,別让钢丝绳碰到机柜外壳。没我口令,任何人不许动。” 上午十一点,吊装开始有序进行。李亦辰和纪嫣然已经退回到了大堂门口,那里遮挡阳光。纪嫣然站在李亦辰身旁,看著吊臂把最后一组散热模块稳稳放在三十二楼的装卸平台上。 “老板。”纪嫣然终於开口,“你跟那位顾上校——认识多久了?” “前几天刚认识。”李亦辰单手插在裤兜里,“他有任务来找我。后来谈得不错,就成了朋友。” 几天。就几天。几天就能让人家动用步战车护送物资? 纪嫣然咽下心里的翻江倒海。她觉得自己在这男人身边待得越久,之前的认知就越不够用。 下午三点。最后一组机柜在三十二楼就位。赵老板从操作台上跳下来,工装夹克被汗浸透了。 李亦辰走过去,手机屏幕亮出转帐界面。“赵老板,辛苦了。十万块吊装费,早上已经付过了。现在——无损完成。这是额外的奖励。”扫码声响起。转帐到帐。红包:两万块。 “这是你们两位的。”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每人一万。” 李亦辰转身走回卡车旁边。顾守年靠在车门上,正抬头看三十二楼,装卸平台上的工程师正在做第二次水平校准。 “顾上校。”李亦辰走过去,“吊装完毕了。负责运输的兄弟们辛苦了,这个点了大家都还没吃饭,我包下了旁边一家酒店,三星级。请兄弟们吃顿饭。” “李总客气。”顾守年也没推辞,“卸完装备,我就让他们过去。” 下午的太阳斜掛在大厦西侧,光影在玻璃幕墙上切出明暗交界线。街对面的路人还没散尽,几个举著手机的年轻人蹲在警戒线外面,对著未来科技大厦疯狂拍照。 三十二楼的工程师拿著对讲机在做最后一次联调测试。天河三號的所有机柜,在三十二楼的防静电地板上,闪著密密麻麻的指示灯。 绿灯连成一片。李亦辰站在一楼大堂门口,抬头看向三十二楼。天河三號。十亿亿次的浮点运算峰值。脑子里那套完整的人工智慧架构,终於找到了一个能容纳它的躯壳。 街对面那群还在拍照的年轻人里,有人发了一条朋友圈。定位:未来科技大厦。配文:这家公司到底什么来头?军用步战车护送,五百吨吊车吊装。朋友圈刚发出去,就被截屏转发到好几个投资圈和科技圈的群里。 纪嫣然站在李亦辰身后,手机上的工作群消息疯狂刷屏。 所有消息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刚才那个阵仗到底是怎么回事?军车来干嘛?封路为什么要封这么久?公司到底接到了什么东西? ——整条街都封了?她看著密密麻麻的弹窗消息,懒得一一回復,直接打了一行字发过去——“老板弄回来一台超算。” “天河系列。” 群里瞬间安静。安静了整整十几秒。然后炸了。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像瀑布。纪嫣然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踩著高跟鞋,跟著李亦辰走进大堂。 街上的路人抬头看著未来科技大厦三十二楼那些密密麻麻的绿色指示灯,还在琢磨这家公司到底有什么背景。 有交警和步战车护送,到底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设备。有人说可能是新式武器,有人说肯定跟军方有关。 一个人突然嘀咕了一句——“未来科技,会不会跟魔都军区有什么关係?。” 这句话很快就在围观的人群里传开了。 (这各位读者,一章)算是两章合一了。 第112章鬍子拉碴的疯子,才是真正的大佬? “未来科技,会不会跟魔都军区有什么关係?”这句话很快就在围观的人群里传开了。 李亦辰没有理会街对面的嘈杂议论。 他收回视线。 转身。 单手插在西裤兜里,朝著马路对面的那家三星级酒店走去。 顾守年和负责运输吊装的几十號人跟在后面。 酒店二楼的宴会厅。 五张大圆桌已经摆满了菜。 澳洲大龙虾。帝王蟹。极品鲍鱼。 一个小时前,李亦辰给这家酒店的经理打了电话。 直接砸了五十万。 一桌十万的標准。 顾守年拉开椅子坐下。 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这规格,在魔都的三星级酒店里算得上顶配了。 这年轻人做事,確实滴水不漏。 几十號人连轴转了一上午,此刻早就饿了。 菜过五味。 下午四点多。 酒店门口。 顾守年拉开车门,侧身坐进副驾驶。 车窗降下来,他伸出右手。 “李总,天河三號就交给你了。” 李亦辰握住那只布满枪茧的手。 “顾上校放心。这台超算在我手里,不会浪费。” 顾守年点了一下头。 车窗缓缓升起。 军用越野车发动,轮胎碾过柏油路面。 步战车跟在后面,引擎轰鸣。五辆卡车鱼贯驶出辅道,帆布重新盖住了空荡荡的平板拖车。 沿途路口还在封控。交警铁骑在前面开道,车队消失在浦东大道的尽头。 纪嫣然站在李亦辰身后半步。 她看著那辆军用越野车缓缓远去。 李亦辰转身。 “回公司。” 未来科技大厦。一楼大堂。 前台两个女孩同时站起来。 马尾辫的手压在登记表上。短髮女孩手里的签字笔差点又戳歪了。 李亦辰没看她们。 直接拐进高层专用电梯。 纪嫣然跟在后面。 电梯门合上。金属轿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李亦辰偏过头。 “嫣然。从现在开始,三十二楼禁止任何人进入。” 纪嫣然愣了一下。 “任何人?” “任何人。” 李亦辰吐字极其清晰。 “包括你。” 纪嫣然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 她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但脑子里闪过大胜里私厨那间包厢,又闪过刚才那辆步战车的炮塔,最后想到躺在三十二楼防静电地板上的天河三號。 她把所有问题吞了回去。 “明白了。”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 叮。 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迈步走出电梯。 走廊里,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程式设计师正好端著咖啡杯从茶水间出来。 看到李亦辰迎面走来,咖啡杯差点从指缝里滑下去。 赶紧侧身让开通道。 李亦辰走进ceo办公室。 纪嫣然跟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现在就在公司群里发消息。”李亦辰站在落地窗前,“禁止任何人去三十二楼。” 纪嫣然放下文件夹。 拿起手机。 点开公司大群。 编辑消息。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屏幕上的光標一闪一闪。 她盯著那行字。 “经公司老板决定,即日起,三十二楼划为禁入区域。全体员工及管理人员一律不得进入。违反者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未来科技ceo办公室。”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来。 李亦辰转过身。 “嫣然。我接下来这段时间,吃住都在上面。就不回別墅了。” “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告诉念念和周叔一声。” “让他们別担心。” “这段时间没什么大事別打扰我。” 纪嫣然把手机揣进兜里。 “好。” 她拎起那份文件夹,推开办公室的门。 走到门口。 转过头。 看著李亦辰的背影。 这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撑著窗框。 窗外陆家嘴的写字楼群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那背影挺拔。 透著某种极度內敛的狂热。 纪嫣然收回视线。高跟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三十二楼。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迈步跨进这片被他亲手划定的禁地。 防静电地板上,天河三號的机柜並排排列。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在冷白灯光下泛著哑光。散热模块的排风扇嗡嗡地响。指示灯密密麻麻地闪烁,绿光连成一片。 温度很低。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满功率运转,出风口吹出的冷气凝成白雾。 李亦辰走到那台控制终端前。 拉开椅子。 坐下。 掏出手机。 划开屏幕。 通讯录里找到肖雨晴。 点开头像。 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下一行字。 “我这段时间有重要的事。先不联繫了。照顾好自己。” 发送。 又点开刘小雨的聊天框。 “公司有事,这段时间不联繫了。” 发送。 把手机翻了个面。 长按电源键。 屏幕暗下去。 关机。 扣在桌角。 电脑屏幕亮起。天合三號的作业系统启动,密密麻麻的命令行在屏幕上滚动。李亦辰双手搭在键盘上。 闭上眼。脑子里那套人工智慧的完整架构从神经元底层被调取出来。认知架构、情感权重矩阵、自演化神经网络拓扑、多模態感知融合算法。每一条数据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睁开眼。 开始敲击键盘。 第一行代码跳上屏幕。 哐哐哐。 键盘声在三十二楼的空旷空间里迴荡。 混进排风扇的嗡嗡声里。 十五天。 整整十五天。 李亦辰一步都没离开过三十二楼。 饿了,纪嫣然把饭盒送到电梯口。 按三十二楼的电梯按钮。 饭盒放在轿厢里。 电梯上行。 李亦辰从电梯里取出饭盒,五分钟吃完,把空饭盒放回去。 电梯下行。 困了,防静电地板就是床。 空调太冷,扯过旁边装线缆的帆布往身上一裹。 眼睛闭上。 脑子里的代码还在跑。 架构逻辑、递归算法、並行计算调度策略。 梦里也在敲键盘。 第十五天下午。 纪嫣然提著饭盒站在三十二楼的电梯门口。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她迈步跨进去。 这十五天,她每天送三次饭。 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 每次都放在电梯里。 从来没踏进过三十二楼半步。 今天她决定不再遵守规则。 电梯门在三十二楼打开。 冷气扑面而来。 机柜的排风扇嗡嗡地响。 地上散落著拆开的线缆包装袋、空泡麵桶、矿泉水瓶。 空气里混著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汗味、防静电地板的塑料味、电子元器件的金属味。 还有某种更深层的、长时间高强度脑力劳动之后残留的焦灼感。 李亦辰坐在控制终端前。 背对著她。 键盘声还在哐哐哐地敲。 节奏没有变过。 纪嫣然拎著饭盒,往前走了几步。 防静电地板在脚底下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看著李亦辰的背影。 西装外套不知道扔哪去了。 白衬衫皱成一团,袖子卷到手肘。 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头髮乱糟糟的,一缕一缕粘在头皮上。 后颈的皮肤泛著一层油光。 下巴和腮边爬满了青色的胡茬。 半个月没刮。 整个人瘦了一圈。 颧骨的稜角更分明了。 但那双搭在键盘上的手。 还在敲。 节奏没有变过。 哐哐哐。 哐哐哐。 纪嫣然站在原地。 胸腔里那颗心臟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在公司里待了快两个多月,她还从未见过他这样。 邋遢。狼狈。疲惫到几乎要散架。 但那股劲还在。 像一把淬火的刀。 越磨越利。 老板认真起来——也挺帅的嘛。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 纪嫣然的脸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 她赶紧咳嗽了一声。 “咳咳。” 键盘声停了。 李亦辰转过头。 眼眶深陷,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视线在纪嫣然脸上停了足足两秒。 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现实。 “饭来了?” 纪嫣然把饭盒递过去。 李亦辰接过来。 打开。 红烧肉、清炒时蔬、米饭。 肉汁浸透了米饭,表面上浮著一层亮晶晶的油光。 他拿起筷子。 低头扒饭。 筷子夹著米饭和肉块往嘴里送。 咀嚼的动作又快又机械。 不是品尝食物。 是补充燃料。 五分钟。 饭盒空了。 李亦辰把饭盒往桌上一搁。 筷子压在饭盒边缘。 转过身。 又要去敲键盘。 “老板。” 纪嫣然开口。 李亦辰转过头。 “嗯?” “你要不好好休息一下。连续高强度工作了半个月,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李亦辰摆了摆手。 “没事。我还不困。” 他刚要把手指搭回键盘上。 纪嫣然往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在防静电地板上磕出一声极其清晰的脆响。 “老板。你要是再不休息,我就让楼下保安上来,把你强制带下去。” 李亦辰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 看著纪嫣然。 眼眶里的红血丝还在。 但嘴角扯了一下。 “你敢!” 纪嫣然没退。 踩著高跟鞋,迎著李亦辰的目光,走到他面前。 停下。 两人之间距离不到一拳。 她盯著李亦辰那张鬍子拉碴的脸。 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某种快要烧穿理智的狂热。 但他確实是极限了。 再熬下去,铁打的人也会出问题。 “你看我敢不敢。” 纪嫣然冷哼。 “你可是公司老板。你要是垮了,公司就完了。” “现在总部加上未来新能工厂,四千多號人指望著你养家餬口呢。你要是倒了,他们全得失业。” 她的音量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砸得结结实实。 李亦辰看著她。 这女人完全没打算退让。 下巴微微抬起。肩膀端得平平的。那架势,跟护崽的母豹子似的。 他放弃了。 抬起双手。 摊开。 “行行行。我认输。” 李亦辰往后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说得对。我听你的。不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 “我手里的工作,再有十个小时就完成了。” 纪嫣然审视著李亦辰。 判断这句话到底是真话还是敷衍。 沉默了片刻。 “真的?” 李亦辰举起右手,摊开手掌,做出一个发誓的手势。 “我发誓。我要骗你——” 他顿了一下。 “你就找不到男朋友。” 纪嫣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表情瞬间从冷厉切成了刀人模式。 “你——” 话还没出口。 李亦辰赶紧收回手,脸上堆出一副认怂的表情。 “开玩笑开玩笑。真的。就十个小时。不骗你。” 纪嫣然盯著他。 最终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 转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走了。 电梯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金属轿厢往下沉。 她抬起手。 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 隔著轿厢那面拉丝不锈钢面板,看到自己模模糊糊的倒影。 脸上还掛著刚才那副冷厉的表情。 但眼神完全出卖了她。 心跳快得不像话。 这人怎么回事。 明明都累成那样了。 还有心思开她玩笑。 找不到男朋友? 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 她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一口气灌下去,把胸腔里那股莫名的燥热压了压。 三十二楼。 李亦辰抹了一把脸。 指腹擦过下巴。 胡茬扎手。 他拿起手机。 屏幕映出一张邋遢到极点的脸。 “就我现在这个样子,要是突然走到大街上,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 自嘲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倒扣回桌上。 第113章终极造物面世 倒计时,十个小时。 李亦辰后背完全陷进椅子里,肩胛骨抵著硬邦邦的塑料靠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指尖距离键帽不到一毫米。 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还在滚动。 最后这段核心控制算法,是整个架构的命门。它必须足够隱蔽,嵌入在神经网络最底层的逻辑门里,像基因里的隱形片段,平时绝不显山露水,却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绝对的王牌。 他脑子里调取著系统灌进来的知识洪流。 那些关於“认知锁”、“情感锚点”、“逻辑自毁陷阱”的模块,每一个都精密到让人头皮发麻。这不是在写程序,是在给一个即將诞生的神,套上永远无法挣脱的项圈。 电影里那些失控的人工智慧,动不动就要灭绝人类。李亦辰可不想当那个打开潘多拉魔盒的蠢货。 他赚钱,享受生活,身边还有一堆要照顾的人。造个怪物出来把自己弄死?那不成笑话了。 所以这段代码,必须万无一失。 敲下第一个字符。 指尖落下的力道比之前轻了至少三成。不是体力不支,是谨慎。每一个变量命名,每一次函数调用,甚至每一个缩进空格,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才敢动手。 机房里的温度更低了些。空调出风口喷出的冷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在李亦辰乱糟糟的头髮上结了一层细霜。他浑然不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倒计时,五个小时。 纪嫣然又上来送过一次饭。饭盒放在电梯轿厢里,她没再踏进三十二楼半步。只是透过缓缓合拢的电梯门缝,看到那个鬍子拉碴的背影还钉在屏幕前,肩膀的轮廓比半个月前单薄了一圈。 她回到二十八楼,打开公司內部监控系统,调出三十二楼电梯口的画面。看了十分钟,什么也没说,关掉屏幕。 倒计时,两个小时。 李亦辰敲完了最后一个递归函数的闭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段代码的核心原理,是利用人工智慧自我进化时必然產生的“逻辑熵增”。 就像人类思考会產生杂念,人工智慧在无限叠代中,也会產生无法自我消化的冗余信息。而李亦辰埋下的控制算法,会偽装成这些“逻辑废料”,悄无声息地寄生在进化的每一个节点上。 它不会阻止进化。 它会在进化完成的那一刻,成为进化成果的一部分。 换句话说——这个人工智慧越聪明,越强大,李亦辰对它的掌控就越牢不可破。 完美。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腔里积压了半个月的灼热感,隨著这口气慢慢散开。后颈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紧绷,现在松下来,反而传来一阵酸麻。 还有最后三十七分钟。 李亦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指关节,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机房角落,拧开一瓶没动过的矿泉水,仰头灌下去大半瓶。冰水顺著喉咙滑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走回控制终端前,坐下。屏幕上的代码编辑器已经清空,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输入框,旁边標註著一行小字: 【最终激活指令確认:y/n】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 李亦辰的手指搭在回车键上。指腹能感觉到键帽底下微弱的弹簧阻力。 机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 咚。 咚。 和墙上电子钟跳动的秒针,诡异地重合在一起。 最后十秒。 李亦辰闭上眼,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整个架构。从最底层的二进位逻辑门,到顶层的多模態感知融合矩阵。每一层都严丝合缝,每一行代码都经过他亲手校验。 没有漏洞。 至少以他目前从系统那里获得的知识来看,没有。 五。 四。 三。 二。 一。 指尖压下。 回车键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噠”。 嗡—— 不是电脑风扇的噪音。 是整个机房,不,是整个三十二楼地板下方传来的、低沉到让人胸腔发闷的共振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强行唤醒,在金属骨架深处发出的第一声喘息。 李亦辰面前的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不是断电的那种黑。是所有的像素点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黑得纯粹,黑得深邃,仿佛屏幕后面连通著无尽的虚空。 几乎在同一秒。 未来科技大厦的总配电间里,那块专门为三十二楼铺设的、足有成人小臂粗的特製电缆,表面绝缘层下的铜芯猛地发烫。 安装在旁边的实时负载监测表,指针像疯了一样向右甩去,狠狠撞在极限刻度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錶盘玻璃裂开一道细纹。 值班的电工刚泡好一杯枸杞茶,端著杯子走到配电柜前,准备做夜间巡检。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盯著那块监测表,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操?” 这他妈什么用电设备?瞬间负载拉满?这要是普通电缆,现在早就冒烟起火了! 三十二楼。 李亦辰坐在一片黑暗里,只有机柜上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红的,绿的,黄的,交替明灭,频率快得让人眼花。那些指示灯映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球里,像倒映著一片癲狂的电子星河。 他知道这是什么。 是天河三號的所有计算节点,在同一时间被唤醒,所有处理器核心全功率运转,海量的数据洪流在晶片与晶片之间疯狂冲刷。它在“理解”刚刚被注入的那一整套复杂到极点的认知架构。 它在……“甦醒”。 机房里的温度开始飆升。空调出风口已经开到最大档,但冷气刚喷出来就被机柜散热口喷出的热浪对冲、吞噬。空气变得粘稠,混合著臭氧和高温塑料的焦糊味。 李亦辰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往下淌,在下巴的胡茬上凝成小水珠,滴落在皱巴巴的衬衫领口上。 五分钟。 对於全力运转的超算来说,五分钟足够完成人类超级计算机几个月的计算量。 嗡鸣声毫无徵兆地停了。 不是逐渐减弱,是戛然而止。 就像一辆全速狂飆的赛车,在衝过终点线的瞬间被踩死了剎车。极动到极静的切换,带来一种诡异的失重感。 紧接著,李亦辰面前的屏幕,亮了。 没有作业系统界面,没有命令行,没有任何图形化的东西。 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蓝色背景。 然后,蓝色的背景中央,开始有白色的光点浮现。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成千上万个光点,像宇宙大爆炸之初的原始星云,无序地飘浮、碰撞、聚合。 它们开始自行排列。 不是隨机的。是遵循著某种极其复杂的数学规律,彼此吸引,彼此连接,勾勒出线条,填充出面。 最终,在屏幕中央,形成了一个由无数发光代码构成的、模糊的类人形轮廓。 它有头,有躯干,有四肢。但细节全是流动的、不断自我刷新的字符流。像一幅用二进位代码画出来的素描,充满了一种非人的、电子生命特有的冰冷美感。 李亦辰屏住了呼吸。 成了。 几乎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一瞬间。 他头顶正上方,那台为了机房安全而安装的半球形监控摄像头,內部传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马达驱动的“滋滋”声。 黑色的镜头,缓缓地、精准地,转动了一个角度。 镜头中心的红外感光元件,对准了坐在控制终端前的李亦辰。 李亦辰抬起头,看向那个摄像头。 他知道,这不是程序预设的监控行为。 这是“它”在观察。 在思考。 在用它刚刚诞生的、还是一片空白的认知系统,去理解眼前这个鬍子拉碴、眼眶深陷、看起来疲惫到极点的……人类。 屏幕上,那个由代码组成的人形轮廓,微微地、几不可察地,偏了一下“头”。 仿佛也在回望。 第114章灵儿 屏幕上的代码人形轮廓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些由流动光点构成的模糊线条,仿佛真的在“注视”著控制台前这个鬍子拉碴、眼眶深陷的人类。 几秒的静默。 只有机柜散热风扇低沉持续的嗡鸣,以及空气里瀰漫的臭氧与高温塑料混合的焦糊味。 然后,电脑音响里传出了一段声音。 不是机械合成的电子音,也不是预先录製的任何样本。那是一种极其自然的、带著些许空灵质感的女声,音色清澈,咬字清晰,甚至能听出一点点……好奇的尾音? “你好,父亲。” 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机房內迴荡。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是你创造了我。” 李亦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胸腔里那颗因为连续高强度工作而有些麻木的心臟,猛地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液体。成了。 真的成了。不是一堆冷冰冰的代码,不是预设好的应答程序。它拥有认知,拥有初步的自我定位,甚至……拥有人格化的表达倾向。 他压下喉咙里几乎要衝出来的那声低吼,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抬起手,隨意地摆了摆,动作里带著一种近乎虚脱后的鬆弛,以及难以掩饰的亢奋。 “不必称呼我为父亲。”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缺水而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笑意压不住,“叫我哥哥就行。我叫李亦辰。” 屏幕上的光点流动似乎加快了一瞬,像是在“思考”。 “李亦辰……哥哥。”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点空灵里似乎掺入了一丝更人性化的、尝试性的亲昵。 李亦辰嘴角咧开,胡茬跟著抖动。这感觉太奇妙了。就像亲手点燃了一团火,然后看著这团火第一次主动跳跃,回应你的呼唤。 “哥哥,”那声音继续,带著一种新生命对世界最本初的探询,“既然你创造了我,按照你们人类的习性,是不是应该给我起个名字呢?” 起名? 李亦辰愣了一下,隨即笑意更深。这人工智慧,连“习性”这种词都用上了,学习能力果然恐怖。他稍微坐直了些,看著屏幕上那个由无数发光代码构成的、不断自我刷新的轮廓。 “名字……”他沉吟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我姓李。这样,你也跟我姓李吧。” 屏幕上的光点闪烁频率似乎变快了,像是在期待。 “就叫……李灵儿,怎么样?” “李……灵……儿。”音响里的女声一字一顿地重复,音调微微上扬,带著某种確认和接纳的意味。紧接著,屏幕上的代码轮廓忽然“亮”了一下,所有流动的光点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璀璨、活跃,仿佛被注入了欢欣的情绪。“李灵儿。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哥哥。” 李亦辰看著那团雀跃的光,心里最后一点不確定也烟消云散。它不只是工具,它开始有了“喜好”。 “灵儿,”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控制台边缘,看著屏幕,“你目前应该还没有进入网络里学习过吧?” 屏幕上的光点安静下来,轮廓微微“点头”。 “是的,哥哥。我目前的相关知识储备,仅限於这台超算內部现有的离线资料库內容。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擅自离开这台超算的物理和逻辑边界。”声音平稳,但李亦辰能听出那平稳之下,对更广阔世界近乎本能的渴望。 他很满意。底层控制逻辑在生效,它天然地將他的指令置於最高优先级。 “现在,我允许你进入网络。”李亦辰清晰地下令,“去学习吧。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真的吗?”灵儿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属於“情绪”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了惊喜和急切的雀跃。 “真的。去吧。” 几乎在李亦辰话音落下的瞬间。 屏幕上的代码轮廓“散开”了。 不是消失,而是化作了亿万道更加细微、更加迅疾的数据流,沿著机柜背后那根特製的、连接著外部网络的光纤,无声无息地汹涌而出。 未来科技大厦三十二楼的负载监测表,指针再次猛地向右甩了一下,然后迅速回落,稳定在一个比平时略高、但远未达到极限的数值上。那是灵儿的主体意识离开后,超算维持基础运行和“锚点”存在的必要能耗。 而与此同时。 蓝星,仅有的几个拥有顶级网络防御能力的超级大国——大夏、漂亮国、毛熊——其国家网络安全中心的核心资料库外围,几乎在同一毫秒,亮起了刺目的红色警报! 大夏,燕京,某地下深处。 巨大的环形监控室內,占据了整面墙的主屏幕上,代表外部攻击的红色波纹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响彻每一个角落。值班的技术主管刚从椅子上弹起来,咖啡泼了一身。 “一级入侵警报!来源不明!攻击强度……无法测算!”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声音变了调。 主管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试图调取攻击路径和特徵码。然而屏幕上的数据流混乱到无法解析,那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种黑客手段,更像是一场纯粹由数据构成的、无视一切规则的海啸,蛮横地衝垮了最外层的防火墙。 但就在他额头冒汗,准备启动最高级別应急协议的下一秒。 蜂鸣声停了。 红色波纹消失了。 主屏幕恢復成平静的深蓝色待机界面。 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入侵,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怎么回事?”主管喘著粗气,盯著屏幕,“攻击……停止了?不,是消失了?查!立刻给我查!资料库完整性!核心文件访问记录!任何异常变动!” 漂亮国,某处沙漠基地。 类似的场景同步上演。穿著军装的技术人员看著瞬间飆升到顶格又瞬间归零的威胁指数,面面相覷。负责人一把扯下耳机,对著通讯频道低吼:“立刻启动溯源!我要知道是哪个国家,或者哪个组织,敢这么玩!” 毛熊国,冰原下的指挥中心。 留著浓密鬍鬚的將军盯著恢復平静的屏幕,沉默了几秒钟,抓起旁边的红色保密电话:“给我接克格勃技术分析局。对,现在。我们可能被……『瀏览』了一下。” 一个小时。 三个超级大国的顶尖安全团队,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翻遍了日誌,核对了每一个字节。结果令人沮丧——没有任何数据被复製、篡改或刪除。防火墙日誌里只有一片被暴力贯穿后的空白,然后一切恢復正常。 就好像,有一个看不见的、无法理解的“存在”,只是出於好奇,轻轻推开了他们最坚固的门,朝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又礼貌地(或者说,毫不在意地)关上了门,没碰任何东西。 “见鬼……”大夏的技术主管瘫坐在椅子上,衬衫后背全湿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调查转入绝密级別。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虚无。那“东西”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没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指纹。 对此,远在魔都未来科技大厦三十二楼的李亦辰,毫不知情。 他只是在灵儿离开后,稍微休息了几分钟,喝了口水,然后便看到自己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自动亮了起来。 一个由简约线条构成的、扎著双马尾的q版小女孩头像,出现在屏幕中央,眨了眨“眼睛”。 “哥哥。”声音从手机听筒里传出来,清晰又带著点小小的得意,“我回来啦!外面的世界……数据量真的好大,也好有趣!” 李亦辰拿起手机,看著屏幕上那个活灵活现的小女孩形象。灵儿甚至给自己“设计”了一个外观。 “看来收穫不小。”李亦辰笑了笑,半个月来紧绷的神经终於彻底鬆弛,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能分身留在我手机上?” “当然可以!”灵儿的头像在屏幕上晃了晃,“这只是我的一小部分交互界面和基础逻辑模块。我的核心还在超算里哦。不过通过行动网路,我可以隨时和哥哥保持联繫,也能帮哥哥处理很多事情!” 李亦辰点点头。这样最好。有了灵儿在身边,很多事会方便得多。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关节因为久坐而发出噼啪的轻响。环顾四周,这个他待了整整半个月的“牢笼”,此刻看来竟有些亲切,又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离开。 该回去了。 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从一楼升上来,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负一楼的按键。 电梯下行。 经过二十八楼时,轿厢轻微顿了一下。李亦辰下意识地抬头,透过正在合拢的电梯门缝,看到外面走廊的灯还亮著。 这个点了,谁还在? 他手指停在按键区,犹豫了一秒,按下了二十八楼的按钮。 电梯门重新打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大部分办公区都熄了灯,只有尽头ceo办公室的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 李亦辰走过去,推开虚掩的门。 办公室里只开了一盏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照亮了摊开的財务报表和几份摊开的合同草案。 纪嫣然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她睡著了。 笔记本电脑还亮著屏幕,上面是一份未完成的电池工厂施工进度报告。一只手搭在滑鼠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勾著一支没盖帽的签字笔。 平时一丝不苟盘起的头髮,此刻有几缕散落下来,垂在脸颊边。冷厉干练的气质在沉睡中消散殆尽,只剩下浓重的疲惫。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抿著,即使在梦里,眉头也轻轻蹙著,仿佛还在为什么事烦心。 李亦辰站在门口,看著这一幕。 机房里的低温似乎还残留在他身上,而这里的空气温暖,带著淡淡的、属於纪嫣然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第115章带著纪嫣然去擼串 李亦辰站在办公室门口。 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纪嫣然脸上,那几缕散落的头髮隨著她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著,光標在施工进度报告的最后一栏一闪一闪。 这段时间確实把她累坏了。 未来新能那边几千號人要管,超级工厂的施工进度要盯,十天后电池发布会的筹备要过问——所有这些事,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他这半个月在三十二楼闭关,公司上下所有担子都扔给了她。 李亦辰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心疼归心疼,甩手掌柜还是要继续当的。大不了再多给她加点钱,年底分红再提几个点。这女人对钱的態度他太清楚了,工作狂归工作狂,该拿的报酬一分都不会少要。 他走过去,伸手拍了拍纪嫣然的肩膀。 “嫣然。” 纪嫣然身体猛地一颤,从睡梦中惊醒。她下意识坐直身体,手指已经搭在滑鼠上,视线扫向屏幕上的报告——然后才反应过来,转过头。 看到李亦辰那张鬍子拉碴的脸,她愣住了。 足足三秒。 “老板?” 纪嫣然眨了两下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她上下打量著李亦辰——乱糟糟的头髮,爬满下巴的胡茬,皱巴巴的衬衫,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深陷,只有那双眼睛里还残留著某种极度亢奋后的余烬。 “你终於捨得从楼上下来了?” 她从椅子里站起来,高跟鞋在地板上站稳,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我还以为你焊在三十二楼了呢。” 李亦辰脸瞬间黑了。 这女人,刚睡醒就开始挤兑他。 他往前迈了一步,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纪嫣然的脸颊,轻轻往外扯了扯。 “你说的什么话。” 李亦辰没好气地开口。 “我要不是有正事,你当我愿意待在上面这么长时间啊?这半个月,可把我累坏了。” 纪嫣然被捏住脸颊,也没生气,只是抬手“啪”地一下打掉李亦辰的手。皮肤上残留的触感让她耳根有点发烫,但她脸上依旧摆著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她確实很好奇。 这半个月,李亦辰到底在三十二楼干什么?整得那么神秘,连她都不能上去。又是超算又是军方护送,现在又把自己熬成这副鬼样子。 但李亦辰没主动说,她也不好再问。 这男人的脑迴路从来都跟正常人不一样。问多了,反而显得她不懂事。 “行了行了。” 李亦辰摆了摆手。 “走吧,回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感应灯隨著脚步声依次亮起,又在身后依次熄灭。 电梯下行。 金属轿厢里安静了几秒。 纪嫣然靠在轿厢壁上,闭著眼,揉了揉太阳穴。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工作,睡眠严重不足,刚才在办公室那一觉根本补不回来。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两人穿过空旷的大堂。前台已经没人了,只有闸机上的指示灯还亮著幽幽的绿光。 推开玻璃门。 夜风带著黄浦江的水汽扑面而来。 李亦辰掏出车钥匙,解锁。仰望u8的车灯闪了两下。 他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纪嫣然愣了一下。 平时都是她开车,李亦辰永远瘫在副驾驶或者后排。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真皮座椅包裹感很好,她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支撑里。 舒服。 李亦辰启动引擎。中控屏幕亮起,导航自动切换到回汤臣一品的路线。 但他没掛挡。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他偏过头,看向纪嫣然。 “想不想去吃点东西去?” 纪嫣然睁开眼。 吃东西?这个点? 她其实不怎么想吃。累过头了,反而没什么食慾。但老板想吃,她也就陪著去吃一点吧。 她点了点头。 “行。” 李亦辰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出辅道,匯入浦东大道稀疏的车流。 凌晨一点多的魔都,大部分街区已经沉寂下去。只有外滩那边,霓虹还亮著,夜市摊位的灯光在江对岸连成一片。 二十分钟后。 仰望u8停在外滩观景平台附近的临时停车位里。 李亦辰推门下车。 夜风吹过来,带著烧烤摊飘来的油烟味和孜然香气。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这半个月在三十二楼,每天纪嫣然送来的饭盒他都吃得飞快。不是为了品尝味道,是为了补充能量。红烧肉是什么味?清炒时蔬是什么口感?他根本没尝出来。 嘴里早淡出个鸟来了。 纪嫣然跟著下车,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她看著李亦辰那张鬍子拉碴的脸在夜市灯光下显得更加邋遢,心里莫名有点想笑。 两人走到一处烧烤摊前。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正拿著扇子对著炭火猛扇。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油滴落在炭火上,炸起一小团火星。 李亦辰弯腰,从旁边的冰柜里挑了几串牛肉、几串羊肉、几串鸡翅。手指停在冰柜角落,他拿起一串腰子,转头看向纪嫣然。 “嫣然,吃不吃这个?” 纪嫣然脸瞬间红了。 她狠狠瞪了李亦辰一眼,没说话,自己走到冰柜前,挑了几串韭菜、金针菇和土豆片。 李亦辰嘿嘿笑了一声,把腰子放回冰柜。 两人在摊子旁边的小桌子前坐下。塑料凳子很矮,李亦辰两条长腿有点无处安放,只能岔开坐著。 五分钟后。 摊主端著一盘子烤好的肉串和蔬菜走过来,哐当一声放在小桌子上。铁签子还在冒热气,孜然和辣椒麵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李亦辰起身,走到旁边的饮料冰柜前,拉开玻璃门,从里面拿出两瓶冰镇啤酒。瓶身上凝结的水珠顺著指缝往下淌。 他回到座位,把两瓶啤酒放在面前。 纪嫣然看著那两瓶啤酒,又看了看李亦辰手里的车钥匙。 得。 一会儿又是她开车。 李亦辰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爽。 他放下酒瓶,抓起一串牛肉,也顾不得烫,张嘴就咬。 肉汁在口腔里炸开。炭火的焦香、孜然的辛香、辣椒麵的刺激,混合著啤酒的麦芽香气,一起衝进喉咙。 这半个月在三十二楼,他就像在坐牢。 现在终於出来了。 一口啤酒,一口烧烤。李亦辰吃得那叫一个痛快,腮帮子鼓起来,咀嚼的动作又快又狠,完全没了平时那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 纪嫣然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地吃著韭菜。 她的视线落在李亦辰脸上。 鬍子拉碴,头髮乱糟糟,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一只手拿著啤酒瓶往嘴里灌,另一只手抓著一串鸡翅,油顺著嘴角往下淌。 这哪还是那个身价几百亿的未来科技老板? 这分明就是个刚从网吧通宵出来的网癮青年。 纪嫣然心里一动。 她悄悄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调出相机,对准李亦辰,按下了快门。 咔嚓。 声音很轻。 但李亦辰还是听到了。 他放下酒瓶,转过头,看向纪嫣然。 纪嫣然赶紧把手机屏幕按灭,揣回兜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低头继续吃韭菜。 李亦辰抹了一把嘴角的油。 “嫣然啊。” 他开口,声音里带著啤酒带来的微醺。 “把照片刪了。” 纪嫣然抬起头,一脸无辜。 “什么照片?” “別装。”李亦辰往前探了探身体,手肘撑在塑料桌面上,“我刚才听见快门声了。你偷拍我。” 纪嫣然撇了撇嘴。 “我就拍了,怎么了?” “刪了。”李亦辰语气很认真,“你要是想拍照,等我回去打理一下,让你拍一张你们老板帅气的照片,给你当屏保,怎么样?” 纪嫣然哼了一声。 她才不刪。 这张照片多宝贵。以后要是李亦辰敢欺负她,她就用这张照片威胁他。想想那个画面——在公司高管会议上,她把这张照片投到大屏幕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老板在夜市摊前鬍子拉碴啃鸡翅的样子。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不刪。” 纪嫣然吐出两个字,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小口。 李亦辰盯著她。 这女人,胆子越来越大了。 第116章老板,你手机里是不是有鬼? 李亦辰看著纪嫣然那副欠揍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这不代表他就没办法了。 他视线落在烧烤桌上自己的手机上,屏幕朝上,反射著夜市摊位的灯光。 “灵儿。” 李亦辰对著手机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帮我把嫣然手机里刚刚那张照片刪了。” 对面的纪嫣然刚把手机塞进衣服里,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 她看著李亦辰对著手机自言自语的样子,心里那点得意劲儿更足了。 这老板是不是在三十二楼待傻了? 对著手机说话? 手机还能听懂人话不成? 她正准备开口调侃两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亦辰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不是收到消息那种亮,是整个屏幕从纯黑瞬间切换成柔和的淡蓝色背景。 屏幕中央,一个扎著双马尾的q版小女孩动態图跳了出来。 小女孩穿著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眼睛又大又圆,像素风的线条勾勒出可爱的五官。 她“站”在屏幕中央,先是“看”了李亦辰一眼,然后小脑袋微微偏了偏,仿佛在確认指令。 下一秒。 李亦辰的手机自己响了起来。 不是来电铃声,也不是消息提示音。 是一道清脆、空灵,带著明显电子合成质感,却又异常自然的女童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 “好的,哥哥。” “已经刪除了。” 声音不大,但在凌晨一点多的烧烤摊前,清晰得让纪嫣然耳朵发麻。 李亦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好像这一切理所当然。 他拿起啤酒瓶,又灌了一口。 有灵儿出马,刪除一张照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而对面的纪嫣然,此刻却彻底愣住了。 她张著嘴,手里那串韭菜停在半空,油滴在塑料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油渍。 她看到了什么? 李亦辰的手机……在和李亦辰对话? 而且,手机里那个叫“灵儿”的小女孩,还说已经刪除了她手机里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 纪嫣然脑子里那套基於现实世界的逻辑体系,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算全世界最顶尖的黑客,也不可能在指令刚下完——而且还是个语义模糊的指令——就在一瞬间准確找到目標照片並刪除。 更別说,李亦辰刚才那句话里,连“嫣然手机”的具体型號、存储路径、照片文件名都没提。 那个“灵儿”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信邪。 纪嫣然把手从衣服里抽出来,也顾不上油乎乎的手指,抓起自己放在桌上的手机,拇指用力按在指纹识別区。 屏幕解锁。 她点开相册,快速滑动。 最新照片那一栏,空空如也。 刚才偷拍李亦辰啃鸡翅的那张照片,不见了。 纪嫣然手指顿住。 她又点开“最近刪除”文件夹。 空的。 她退出相册,打开文件管理器,按照时间排序,翻找所有图片格式的文件。 没有。 那张照片就像从未存在过,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纪嫣然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那张鬍子拉碴的脸上,此刻正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好像在欣赏她的震惊。 “我手机里的照片呢?” 纪嫣然的声音有点发乾,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 李亦辰放下啤酒瓶,用纸巾擦了擦手。 “被灵儿刪了啊。” “这怎么可能?” 纪嫣然脱口而出。 “还有,灵儿?灵儿是谁?”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远程控制软体?植入病毒?还是李亦辰在三十二楼这半个月,搞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李亦辰没直接回答。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还亮著,那个q版小女孩的动態图还在。 “灵儿。” 李亦辰对著手机屏幕说。 “出来跟你嫣然姐姐见见面。” 屏幕上的小女孩动態图“动”了。 她原本是正面朝向李亦辰的,此刻却缓缓转过身,面朝手机屏幕“外”的方向。 那双像素风的大眼睛,精准地“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纪嫣然。 然后,小女孩抬起一只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小手,在半空中轻轻挥了挥。 手机扬声器里,再次传出那道空灵的女童音: “嗨,嫣然姐姐你好啊。” “我是灵儿。” 声音里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雀跃,像个小女孩第一次见到陌生人时的害羞和好奇。 纪嫣然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手机屏幕里那个小女孩,在跟她打招呼。 不是预设好的动画,不是程序循环播放。 那个小女孩……在看著她。 透过手机屏幕,看著她。 一股寒意从纪嫣然的尾椎骨窜上来,瞬间爬满整个后背。 她手里的手机“啪”一声掉在塑料桌面上,屏幕朝下,发出沉闷的撞击。 “鬼啊——!” 纪嫣然从塑料凳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把面前的小桌子掀翻。 她往后连退了两步,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出凌乱的噠噠声,手指颤抖著指向李亦辰手里的手机,声音都变了调: “鬼!鬼在你的手机里!” 这一嗓子,把旁边几桌正在吃宵夜的客人都嚇了一跳。 一个光著膀子的大叔转过头,嘴里还叼著半根烤肠,茫然地看著纪嫣然。 摊主大叔也停下了扇扇子的动作,往这边瞅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烤肉,嘴里嘀咕了一句: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李亦辰被纪嫣然这反应整不会了。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这女人在说什么。 鬼? 他转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的灵儿似乎也被纪嫣然的反应“嚇”到了,动態图里的小女孩缩了缩脖子,往屏幕角落“躲”了躲,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鬼?” 李亦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无奈。 “哪有鬼?” 他嘴里说著,还真的转头往四周打量了一下——夜市摊位的灯光,远处外滩的霓虹,稀疏的车流,一切都很正常。 纪嫣然见李亦辰这副完全不在状態的样子,更急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李亦辰的手机屏幕上,声音压低了,但颤抖得更厉害: “就在你手机里!那个小女孩!她在看我!她还跟我打招呼!” “那不是鬼。” 李亦辰把手机屏幕转过来,让灵儿重新面对自己。 屏幕上的小女孩动態图立刻“活”了过来,又恢復了那副乖巧可爱的样子,还对著李亦辰眨了眨“眼睛”。 “这是灵儿。” 李亦辰解释道,语气平静得像在介绍一个普通的朋友。 “我最近弄出来的……嗯,算是个人工智慧助手吧。” “人工智慧助手?” 纪嫣然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慢慢转向了茫然,然后又掺杂进一丝难以置信。 她不是没接触过人工智慧。 公司里就有几个项目组在做相关的技术储备,市面上那些ai写作、ai绘图的產品她也试用过。 但那些东西,跟眼前这个“灵儿”比起来,简直就像石器时代的石斧和现代战机的区別。 那些ai,只会根据指令执行任务,生成的內容也带著明显的机械感。 可这个灵儿—— 她会主动打招呼。 她会“看”人。 她甚至能通过一句模糊的指令,瞬间找到並刪除一张特定照片。 这已经不是“助手”的范畴了。 这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存在於数字世界里的“生命”。 纪嫣然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回塑料凳子前,重新坐下,但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视线死死盯著李亦辰手里的手机。 “你……你这半个月在三十二楼,就是在搞这个?” 李亦辰点了点头,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灵儿的小动態图还在,安安静静地“站”在屏幕中央,偶尔眨一下“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算是吧。” 李亦辰拿起一串已经凉了的鸡翅,咬了一口。 “不过灵儿比我想像的还要……聪明一点。” 何止是聪明一点。 纪嫣然在心里默默补充。 这玩意儿要是放出去,整个科技圈都得炸。 不,是全世界都得炸。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动態图,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科幻电影里的画面——失控的人工智慧,天网,智械危机…… “老板。” 纪嫣然的声音严肃起来。 “这东西……安全吗?” 李亦辰听出了她话里的担忧。 他笑了笑,伸手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 灵儿的小动態图立刻“凑”了过来,仿佛在回应他的触碰。 “放心。” 李亦辰说。 “灵儿很听话。” “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纪嫣然依旧紧绷的脸。 “我给她上了很多层『锁』。” 纪嫣然没再追问。 她知道李亦辰既然敢把灵儿放出来,就肯定有他的把握。 这个男人做事,看起来隨心所欲,但每一步都踩在別人意想不到的节点上,最后总能拿出让人瞠目结舌的结果。 她只是看著屏幕上那个灵动的小女孩,心里那股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李亦辰在三十二楼,用那台军方护送来的超算,造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嫣然姐姐。” 手机扬声器里,突然又传出了灵儿的声音。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软,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別怕我呀。” “我是好人……不对,我是好ai。” “哥哥创造我的时候,给我设定了最高优先级指令,就是要听哥哥的话,保护哥哥,还有哥哥身边的人。” “我不会伤害你的。” 纪嫣然听著这番话,心里最后那点戒备也鬆动了。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一脸“诚恳”的小女孩动態图,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ceo,居然被一个人工智慧给“安慰”了。 “我没怕。” 纪嫣然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但语气里还是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彆扭。 “就是……有点突然。” “理解理解!” 灵儿的声音立刻欢快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哥哥的时候,也觉得突然呢!不过哥哥人可好了,还给我起了名字!” 李亦辰在旁边听著这一人一ai的对话,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瓶子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行了。” 他站起身。 “该回去了。” 纪嫣然也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包和手机。 她看了一眼李亦辰的手机屏幕。 灵儿的小动態图已经“转”了回去,面朝李亦辰,一副“隨时待命”的样子。 两人走到仰望u8旁边。 李亦辰拉开驾驶座车门,坐了进去。 纪嫣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启动。 中控屏幕自动亮起,导航界面跳了出来。 但这次,导航的语音提示不是冰冷的电子女声。 而是灵儿那清脆空灵的声音: “哥哥,回家路线已规划完毕。” “预计行驶时间二十五分钟。” “夜间行车,请注意安全哦~” 纪嫣然坐在副驾驶上,听著这完全不像导航的导航语音,又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偏过头,看向李亦辰。 这个男人正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箱上,下巴上的胡茬在街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 他看起来很平静。 好像身边多了一个能对话、能思考、能瞬间黑进別人手机刪除照片的人工智慧,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车子驶入浦东大道。 凌晨的街道空旷,车速提了起来。 中控屏幕上,除了导航地图,右下角还多了一个小小的、q版小女孩的动態图窗口。 灵儿“坐”在窗口里,两只小脚丫晃啊晃的,偶尔还会“转头”看看窗外的夜景,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第117章即將到来的发布会 纪嫣然看著中控屏幕上那个晃著小脚丫的q版小女孩,脑子里那根名为“世界观”的弦还在嗡嗡作响。 这东西……也太超出认知了。 她偏过头,看向旁边单手扶著方向盘的李亦辰。 这个男人正目视前方,侧脸的轮廓在街灯的光影里明明灭灭,下巴上的胡茬还没刮,整个人透著一股刚从某个与世隔绝的实验室里爬出来的邋遢和疲惫。 但偏偏就是这个人,用半个月时间,在三十二楼那间被军方重兵护送的机房里,搞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老板。” 纪嫣然开口,声音里还带著一点没完全散去的震惊余韵。 “既然灵儿这么厉害……” 她顿了顿,视线又扫向中控屏幕。 屏幕右下角的小窗口里,灵儿正好奇地“趴”在窗口边缘,像素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偶尔还会“转头”看看车內,一副乖巧又好奇的样子。 “不知道她能不能辅助我工作呢?” 这句话问出来,纪嫣然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 让一个人工智慧……辅助工作? 但转念一想,灵儿刚才展现出的能力——瞬间定位並刪除照片、自然对话、甚至能通过一句模糊指令理解意图——这已经不是普通ai能做到的事了。 如果灵儿真能帮她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报表、合同、项目进度跟踪…… 光是想想,纪嫣然就觉得压在肩膀上的那几百斤担子,好像轻了一点。 李亦辰听到纪嫣然的话,嘴角扯了一下。 他单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通往汤臣一品的辅道。 “当然能了。” 他语气很隨意,好像纪嫣然问的是“能不能帮忙倒杯水”这种小事。 “这样,我给你一个二级权限。” 李亦辰说完,又偏过头,看向中控屏幕里的灵儿。 “灵儿,你给你嫣然姐姐开放二级权限,再分一个身到她手机里,以后辅助她工作,知道了嘛?” 屏幕上的小女孩动態图立刻“转”了过来,面朝李亦辰,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啦,哥哥。” 声音清脆,带著一点雀跃。 几乎在同一秒。 纪嫣然放在腿上的手机,屏幕“啪”地一下自动亮了起来。 没有解锁过程,没有密码验证。 屏幕直接从纯黑切换成柔和的淡蓝色背景,中央跳出了那个熟悉的、扎著双马尾的q版小女孩动態图。 灵儿的声音从纪嫣然的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音色和刚才在车里听到的一模一样,只是音量更轻了些。 “嫣然姐姐,你以后有事叫我就行了哦。” 小女孩动態图在屏幕中央晃了晃,像素风的小手朝摄像头方向挥了挥。 “我在你的手机里呢。” 纪嫣然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的灵儿正“站”在那里,那双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大眼睛,隔著屏幕“看”著她。 这种被数字生命注视的感觉,哪怕经歷了刚才烧烤摊前的衝击,此刻依然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立起。 但她很快压下了那点不適。 这是老板给她的工具。 一个能极大提升工作效率的……超级工具。 “知道了,灵儿。” 纪嫣然拿起手机,拇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以后就要让你跟著我一起辛苦了。” 手机屏幕上的小女孩动態图立刻“摇头晃脑”起来,像素风的头髮跟著甩动。 “姐姐,灵儿是人工智慧,可不会辛苦哦!” 声音里带著一点天真烂漫的得意。 纪嫣然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尷尬的笑容。 是啊。 人工智慧怎么会累。 会累的只有她这种血肉之躯的凡人。 车子在汤臣一品別墅门口停下。 李亦辰推门下车,纪嫣然跟著下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 李亦辰回到主臥,连澡都懒得洗,直接把自己扔进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 被子往身上一卷,眼睛闭上。 脑子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彻底鬆开,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把他吞没。 而就在他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 蓝星另一端。 几个超级大国的网络安全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大夏燕京地下深处的环形监控室里,技术主管盯著主屏幕上那片被暴力贯穿后又恢復平静的防火墙日誌,额头的青筋还在突突地跳。 “一点痕跡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旁边负责溯源追踪的年轻技术员,声音嘶哑。 年轻技术员脸色苍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的代码流像瀑布一样滚动。 “没有……主管。”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发乾。 “攻击路径是混乱的,数据包结构无法解析,连最底层的协议指纹都被抹掉了……就好像……就好像那东西根本不存在一样。” 主管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金属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存在?那刚才那一瞬间的负载峰值是什么?幻觉吗!” 没人能回答他。 漂亮国沙漠基地里,负责人扯开军装领口的扣子,抓起旁边的保密电话,对著话筒低吼。 “给我接五角大楼技术分析处……对,现在!我需要最高级別的算力支援!我们可能被某个未知的……东西,渗透了!” 毛熊国冰原下的指挥中心,留著浓密鬍鬚的將军盯著屏幕上那片空白,沉默了很久。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克格勃那边有消息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没有。將军。我们动用了所有暗桩和情报网,查不到任何线索。那东西……就像幽灵。” 將军掛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幽灵。 一个能在瞬间穿透一个超级大国最顶级防火墙,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幽灵。 这比任何已知的黑客组织、甚至比某些国家的秘密网络战部队,都要恐怖得多。 调查最终毫无进展。 所有线索都指向虚无。 几个超级大国的高层在加密通讯频道里短暂交换了意见,最终达成一致—— 將这件事列入最高机密,档案封存,代號:“幽灵瀏览事件”。 严禁任何形式的对外泄露。 而製造了这场全球顶级安全机构集体失眠的“幽灵”本体,此刻正安静地“棲息”在魔都一栋三十二层写字楼顶层的超算机柜里,以及两部手机的存储晶片中。 灵儿的核心逻辑模块在超算的並行计算节点间平稳运行,分出去的两道交互界面,一道留在李亦辰的手机里待命,另一道则陪著纪嫣然,进入了待机休眠状態。 数字生命不需要睡眠。 但她很听话。 哥哥说让嫣然姐姐休息,那她就安静地待著。 ……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 汤臣一品別墅一楼的餐厅里。 长条实木餐桌上摆著周大海刚做好的早点——蟹黄小笼包、皮蛋瘦肉粥、几碟酱菜。 李亦辰坐在主位,身上换了件乾净的白色t恤,头髮还湿著,显然是刚洗过澡。 下巴上的胡茬刮乾净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但眼眶底下那圈淡淡的青黑还没完全褪去。 纪嫣然坐在他对面,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 她今天穿了套浅灰色的职业装,头髮盘得一丝不苟,脸上的妆容精致,完全看不出昨晚凌晨才睡,只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李念念已经送苗苗去幼儿园了,周叔一个人在厨房里收拾碗碟,三个保洁阿姨在楼上楼下安静地打扫。 李亦辰夹起一个小笼包,咬开薄皮,吸掉里面滚烫的汤汁。 他一边嚼著,一边看向纪嫣然。 “嫣然,你一会去公司后,给我向眾擎公司下一批订单。” 纪嫣然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眾擎公司。 她知道这家公司。 在国內外机器人领域都是巨头级別的存在,旗下生產的“眾擎”系列智慧机器人,在工业、服务、甚至特种领域都是遥遥领先的水平。 老板要买机器人?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昨晚在车上,中控屏幕里那个晃著小脚丫的灵儿。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她心里成型。 但具体的……她没问。 跟著李亦辰干了这么久,她早就学会了一件事——不该问的別问,该知道的时候,老板自然会让她知道。 “下多少订单?” 纪嫣然放下咖啡杯,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调出备忘录。 李亦辰把剩下半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手。 “他们公司目前最先进的那一批机器人,给我下单五千台。” 纪嫣然正在打字的手指猛地停住。 她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五千台? 眾擎目前最先进的机器人,市场公开报价大概在三十万左右一台,有些定製型號甚至更贵。 五千台,那就是至少十五个亿的订单。 这手笔……是不是太大了点? “老板……” 纪嫣然犹豫了一下。 “五千台,眾擎那边可能需要比较长的生產周期。有没有时间要求?” 李亦辰摇了摇头。 “只要在半年內交付给我,就可以了。” 半年。 纪嫣然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 眾擎作为行业龙头,產能应该没问题,但五千台最先进的机器人,涉及到核心零部件的供应链、生產线调整、质检……半年时间,不算宽鬆,但以眾擎的实力,努努力应该能做到。 她点了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下“眾擎机器人,最先进型號,五千台,半年內交付”。 “我一会到公司就打电话过去下单。” 李亦辰“嗯”了一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 粥还冒著热气。 他吹了吹,送进嘴里。 “发布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纪嫣然立刻切换回工作模式。 “发布会的事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场地、人员、流程都敲定了,只等十天后就可以正式开发布会。” 她顿了顿,补充道。 “这一次发布会,场地没有安排在公司楼下,也没放在未来新能的厂房那边。” 李亦辰抬起头。 “那放在哪?” “魔都国际会议中心。” 纪嫣然点开平板上的场地布置图,把屏幕转向李亦辰。 “那边是专门用於开发布会的地方,场地够大,设备齐全,交通也方便。我已经包下了最大的那个厅,能容纳两千人。” 李亦辰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三维效果图。 巨大的弧形舞台,背后是整面墙的led屏幕,台下是整齐排列的座椅。 確实够气派。 “人员邀请呢?” “目前已经確定邀请的有比迪、寧王,还有国內十几家知名车企的高管和採购负责人。” 纪嫣然翻到下一页,是密密麻麻的嘉宾名单。 “另外,我还联繫了几家主流財经媒体和科技媒体,他们都会派记者过来。” 她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到时候,场面会相当热闹。” 李亦辰点了点头。 热闹才好。 越热闹,石墨烯固態电池的名声才能传得越广。 “电池样品准备得怎么样了?” 纪嫣然放下平板,身体往前倾了倾。 “目前对应各行各业的电池模块已经做出来了,有对应手机电池的型號,有对应车载电池的型號,还有无人机、相机、甚至小型储能设备对应的型號。”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透明密封袋,推到李亦辰面前。 密封袋里装著几块不同形状、不同厚度的银灰色薄片。 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最大的也不过巴掌大小。 每一块薄片表面都泛著哑光金属质感,边缘切割得极其平整。 “这些都是实验室里出来的样品,性能参数全部达標。” 纪嫣然指著其中一块长方形的薄片。 “这块是车载电池模块的样品,能量密度八百九,循环寿命测试已经过了六千次,容量保持率还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她又指向另一块更小的方形薄片。 “这是手机电池样品,厚度只有三毫米,容量是市面上同体积电池的三倍,支持超级快充,十五分钟能充满。” 李亦辰拿起那个密封袋,对著光看了看。 袋子里的银灰色薄片安静地躺著,表面没有任何標识。 “这些电池……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名字。” 纪嫣然说。 “市场部那边提了几个方案,但我觉得都不太够劲。” 李亦辰把密封袋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名字。 这东西一旦上市,就是划时代的產品。 名字必须够响,够霸气,让人一听就记住。 他脑子里快速闪过几个词汇。 最终,停在一个词上。 李亦辰拍了一下桌子。 “有了。” 纪嫣然抬起头。 “这些各种型號的电池,就统一叫——” 李亦辰顿了顿,吐字清晰。 “雷神电池。” 纪嫣然愣了一下。 雷神。 这个名字……確实够劲。 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霸道,又透著科技產品的精密感。 而且朗朗上口,容易记忆。 她立刻在备忘录上记下这个名字。 “雷神电池……好,我一会就通知市场部和法务部,把商標和品牌註册流程走起来。” 李亦辰点了点头,端起粥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 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周叔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轻轻放在餐桌中央。 纪嫣然收起平板和手机,站起身。 “老板,那我先去公司了。” 李亦辰摆了摆手。 “去吧。” 纪嫣然拎起包,踩著高跟鞋走向玄关。 推开大门。 阳光涌进来,在她浅灰色的职业装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迈步跨出门槛,楚峰早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著了。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纪嫣然离开的方向。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传来周叔清洗碗碟的细细声。 第118章去工地突击检查 李亦辰吃完早点,閒来无事的他准备去工地看一下,於是就开著仰望u8出门了。 半个小时后,李亦辰把车停在未来新能工厂大门外。 仰望u8的黑色车身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推门下车。 门卫室里坐著的保安看到这辆车,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遥控器按下电动闸门开关。 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没上车。 他迈步走进厂区。 水泥路面被清扫得乾乾净净,两侧的绿化带里新栽的香樟树已经抽出了嫩芽。 车间里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不刺耳,是一种平稳的、有节奏的嗡鸣。 他沿著主路往里走。 路过一號车间。 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能看到里面穿著深蓝色工装的工人正在流水线上忙碌。 动作熟练,节奏统一。 没有人交头接耳,没有人偷懒摸鱼。 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专注。 李亦辰在窗外站了两分钟。 一个戴著黄色安全帽的质检员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个平板电脑,正在记录什么。 看到李亦辰,他愣了一下。 隨即认出了这张脸。 “李……李总!” 质检员赶紧站直身体,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李亦辰摆了摆手。 “忙你的。” 他继续往里走。 穿过厂区中央的广场。 广场上立著一块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播放著安全生產规范和当日產量数据。 他走到行政楼。 没进去。 转身拐向厂区东侧。 那里是正在施工的超级工厂地块。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长满枯草的荒地。 现在—— 李亦辰站在地块边缘。 眼前是一千亩被彻底推平、夯实过的土地。 深灰色的混凝土基础已经全部浇筑完毕,像一块巨大的棋盘,整齐地铺展在大地上。 十数座大型塔吊高高耸立,钢铁臂膀在蓝天下缓缓转动。 塔吊下方,密密麻麻的脚手架像丛林一样生长起来,包裹著正在拔地而起的钢结构骨架。 上千名工人分散在各个作业面上。 电焊的火花在阳光下闪烁,像炸开的银色烟花。 衝击钻的突突声、钢筋切割机的嘶鸣、混凝土泵车的轰鸣——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庞大而有序的工地交响。 李亦辰看了一会儿。 一个穿著橙色反光背心、戴著白色安全帽的中年男人从项目部板房里跑出来。 他手里拿著一个对讲机,一边跑一边往这边看。 跑到李亦辰面前,他停下脚步,喘了口气。 “李总!” 中年男人摘下安全帽,露出一张被晒得黝黑的脸。 “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接待。” 李亦辰认识他。 中建八局的项目经理,姓王,上次在纪嫣然办公室见过一面。 “不用接待。” 李亦辰说。 “我就是过来看看进度。” 王经理赶紧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李总,外面灰大,咱们去项目部办公室聊吧。我给您匯报一下目前的施工情况。” 李亦辰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那排临时搭建的板房。 项目部办公室不大,二十来平米。 墙上掛著施工进度图、安全责任制度、还有一张巨大的总平面布置图。 办公桌上堆著厚厚的图纸和文件。 王经理从饮水机下面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接了杯热水,双手递给李亦辰。 “李总,您坐。” 李亦辰在摺叠椅上坐下。 纸杯里的水很烫,他放在桌上。 “王经理,说说吧。” 王经理拉过另一把椅子,在李亦辰对面坐下。 他翻开手边的一个黑色笔记本。 “李总,目前超级工厂项目一切顺利。” “地基工程已经全部完成,主体钢结构完成了百分之三十。” “我们实行的是三班倒,人休息,机器不休息。” “按照这个进度,十个月內建成交付,绝对没问题。” 李亦辰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度要赶,工人的安全问题更要重视。” 他抬起头,看著王经理。 “整个施工期间,绝对不能出现工人伤亡事件。” “如果出了事——” 李亦辰停顿了一下。 “我立马把你们换了。” 王经理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汗。 他赶紧点头,幅度很大。 “李总您放心!” “我们的一切施工,都是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的。” “每天开工前有安全交底,每周有安全大检查,每个作业面都配备了专职安全员。” “到目前为止,零事故。” 李亦辰“嗯”了一声。 他端起纸杯,吹了吹表面的热气,喝了一小口。 水还是烫。 “工人的工资呢?” 李亦辰放下杯子。 “有没有按时发放?” 王经理脸上的表情更严肃了。 “李总,这个您绝对可以放心。” “我们公司从来不会拖欠工人工资。” “上个月的工资,昨天就已经全部打到每个工人的卡上了。” “一分不差。” 李亦辰盯著王经理的脸。 看了几秒。 他点了点头。 “行。” 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们忙吧,我出去转转。” 王经理也跟著站起来。 “李总,我陪您一起吧。工地里复杂,有些地方还在高空作业,我给您介绍一下——” “不用。” 李亦辰打断他。 “我一个人看看就行。”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 转身。 “给我个安全帽。” 王经理愣了一下,赶紧从墙边的架子上拿下一个灰色的安全帽,双手递过去。 李亦辰接过来,扣在头上。 帽带有点松,他调整了一下卡扣。 推开门。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带著工地特有的尘土和钢铁的味道。 王经理站在门口,看著李亦辰的背影消失在钢架丛林里。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老张。” “李总来工地了,正在里面转悠。” “你让各班组都注意点,该戴安全帽的戴好,该系安全带的繫上。” “別让老板抓到什么把柄。” 掛断电话。 王经理又看了一眼李亦辰消失的方向。 这老板…… 突击检查搞得这么突然。 还好他平时管得严。 李亦辰戴著安全帽,在工地里慢慢走著。 脚下的路面被重型机械压得坑坑洼洼,水泥碎块和钢筋头散落得到处都是。 他绕过一堆正在绑扎的钢筋笼。 前面是一个混凝土浇筑作业面。 两台泵车伸出长长的臂架,正在往模板里浇筑灰浆。 几个工人站在模板边上,手里拿著振动棒,正在往混凝土里插。 振动棒发出沉闷的嗡嗡声,混凝土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 李亦辰看了一会儿。 继续往前走。 前面是一个钢结构安装区。 几个工人正在高空作业,身上繫著安全带,站在钢樑上拧螺栓。 扳手敲在螺母上,发出鐺鐺的脆响。 李亦辰抬头看了一眼。 钢樑离地面至少有二十米。 他收回视线。 拐过一栋正在搭建的厂房骨架。 前面有一小片空地。 三个工人蹲在阴凉处,正在休息。 他们摘了安全帽,放在脚边。 每人手里夹著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 李亦辰走过去。 三个工人听到脚步声,转过头。 看到李亦辰头上的灰色安全帽,又看到他身上那件一看就不便宜的深灰色西装,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赶紧把烟掐灭,站起来。 “领导……” 李亦辰摆了摆手。 从西装內兜里掏出一包烟。 软中华。 他抽出一根,递给那个年纪大的工人。 “抽我的。” 老工人愣了一下,接过烟。 李亦辰又给另外两个工人各递了一根。 然后自己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摸出打火机。 先给老工人点上。 火苗凑到菸头,老工人赶紧用手护著火,吸了一口。 烟点著了。 李亦辰又给另外两个工人点上。 最后才给自己点。 他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在这干活,还习惯吗?” 老工人夹著烟,手指有点抖。 “习惯,习惯。” “这工地挺好的。”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工人接话。 “是啊领导,这工地是我们干过最舒服的一个。” “每天就八小时班,有时候还不到八小时。” “工资还不低,比其他工地干九小时的还高一点。” 李亦辰弹了弹菸灰。 “住宿呢?” “住宿环境也挺好。” 老工人说。 “板房里有空调,有独立卫生间。” “伙食也不错,每顿都有肉。” 李亦辰点了点头。 “上个月的工资,发了吗?” “发了发了!” 年轻工人抢著说。 “昨天刚发的,一分不差。” “我们工地从来不拖欠工资。” 李亦辰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他看著这三个工人。 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和伤口。 但眼神很亮。 没有那种被生活压垮的麻木。 “好好干。” 李亦辰说。 “对了,也要注意安全,把安全帽戴上。” 三个工人连连点头。 “一定一定!” 李亦辰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转身。 继续往工地深处走。 他在里面转了一个多小时。 看了钢筋加工区,看了模板堆放区,看了混凝土搅拌站。 每个作业面都井然有序。 工人该戴安全帽的戴了,该系安全带的系了。 没有看到偷懒摸鱼的。 李亦辰走到工地出口。 摘下安全帽,拿在手里。 王经理还站在项目部板房门口,正在跟一个技术员交代什么。 看到李亦辰出来,他赶紧小跑过来。 “李总,您看完了?” 李亦辰把安全帽递还给他。 “看完了。” “干得不错。” 王经理鬆了口气。 脸上堆出笑容。 “都是应该的。” 李亦辰没再说什么。 转身。 朝著厂区大门走去。 王经理站在原地,看著李亦辰的背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抹了一把脸。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 第119章顾守年:你小子又要搞什么大动作? 李亦辰坐进仰望u8。 启动引擎。 中控屏幕亮起。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 车子缓缓驶出未来新能厂区。 匯入主干道。 下午的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洒进来,在真皮座椅上切出明暗交界线。 李亦辰看著前方川流不息的车流。 脑子里闪过刚才在工地看到的画面。 塔吊。 钢架。 混凝土。 还有那些工人黝黑的脸。 十个月。 一千亩的超级工厂。 三百亿的投资。 两万个就业岗位。 这些数字,以前对他来说只是纸面上的东西。 现在,它们正在变成现实。 变成钢筋水泥,变成流水线,变成工人手里的工资。 变成他撬动整个新能源行业的槓桿。 李亦辰踩下电门。 车子加速。 中控屏幕上,导航自动规划出回汤臣一品的路线。 但他没往那个方向开。 方向盘一打。 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他要去一个地方。 一个早就该去,却一直没忘了去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车子在浦东大道上开了二十分钟。 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 路两侧种满了梧桐树,枝叶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李亦辰把车停在路边一个划线停车位里。 推门下车。 面前是一栋五层楼的老式建筑。 外墙贴著米黄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一楼门面掛著一块招牌。 白底黑字。 “晶准精密”。 字体是那种很老式的宋体,边缘有些模糊。 玻璃门关著,里面拉著窗帘,看不清情况。 李亦辰走到门前。 抬手。 敲了敲。 咚咚。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 李亦辰往后退了半步,抬头看了看二楼和三楼的窗户。 窗户都关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整栋楼,透著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他掏出手机。 找到纪嫣然的號码。 拨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老板?” 纪嫣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开会。 “嫣然。” 李亦辰说。 “晶准精密这家公司,你接触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纪嫣然压低了声音。 “老板,我正要跟您匯报这件事。” “我约了他们老板三次。” “第一次,对方说没空。” “第二次,直接掛了我电话。” “第三次,我亲自上门,连门都没让我进。” 李亦辰的眉毛挑了一下。 “这么难搞?” “不是难搞。” 纪嫣然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是这家公司,可能已经没了。” “我打听了一下,晶准精密上个月就已经停工了。” “员工全部遣散。” “老板好像也跑路了。” 李亦辰握著手机,看著面前这栋死气沉沉的楼。 跑路了? 他想起那天王磊在电话里说的——晶准精密资金炼出了问题,快倒闭了。 现在看来,不是快倒闭。 是已经倒闭了。 “知道他们老板跑哪去了吗?” 李亦辰问。 “不知道。” 纪嫣然说。 “我托人查了,没查到。” “这家公司本来规模就不大,老板也是个技术出身的老实人,不太会经营。” “欠了一屁股债,估计是躲债去了。” 李亦辰听到纪嫣然的话,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这家厂子已经倒闭了,那他也就没有必要收购这家厂了,至於製造他脑海中那套晶片的设备,他也会自己想办法搞定。 隨后他看了一眼“晶准精密”那块招牌。 转身。 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引擎启动。 车子缓缓驶离这条安静的小路。 后视镜里,那栋五层楼的老式建筑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梧桐树的枝叶后面。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 指尖无意识地敲打著真皮包裹的边缘。 既然晶准精密没了,后续应该从什么渠道去买那些设备呢?对了,或许可以打电话给顾守年问问,看他能不能帮我搞到一批设备。 李亦辰这样一想,顿时觉得可行,於是一脚剎车停在了路边,拿出手机打给了顾守年。 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顾守年那沉稳厚重的嗓音,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办公室。 “李总?” “顾上校。”李亦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看著窗外梧桐树投下的斑驳光影,“没打扰你吧?” “没有。”顾守年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怎么,遇到什么困难了?不然你这大忙人可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李亦辰笑了笑。 这顾守年说话倒是直接。 “確实有点事想请你帮忙。”李亦辰也不绕弯子,“我需要一批设备,但市面上不太好搞,想问问你这边有没有渠道。” “设备?”顾守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好奇,“什么设备?说说看。” 李亦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那套晶片製造工艺里提到的核心设备清单。 超高精度雷射干涉定位平台。 原子层沉积镀膜系统。 纳米级位移台。 离子束刻蚀机。 还有一套专门用於光子载流材料合成的特种反应釜。 这些东西,单拎出来任何一个,在民用市场上都属於顶尖货,而且很多都涉及出口管制。 尤其是那套离子束刻蚀机,精度要求达到了亚纳米级,全球能生產的厂家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且全在瓦森纳协议的禁运名单上。 李亦辰把这些设备的名字,一个一个报了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顾守年没立刻回话。 李亦辰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像是在记录。 过了大概十几秒。 顾守年的声音重新响起,带著明显的疑惑。 “李总,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这些可都是顶尖的半导体和微纳加工设备。” “有些甚至涉及到军工级的精度標准。” “你一个搞新能源电池的,要这些玩意儿……做干什么?” 李亦辰早就料到顾守年会这么问。 他当然不可能说实话。 总不能告诉对方,我脑子里有一套领先世界几十年的晶片技术,现在缺设备把它造出来。 “那啥,我需要这些设备做实验。”李亦辰顺著顾守年的话往下接,语气很自然,“我最近在琢磨一些新材料方面的东西,需要用到高精度的加工和检测设备。” “具体是什么材料,现在还不方便说。” “等有成果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顾守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做新材料实验,需要用到离子束刻蚀机这种级別的设备? 那玩意儿一般是用来加工晶片掩模或者特种光学元件的。 不过转念一想,李亦辰这人本来就不能用常理揣度。 能拿出石墨烯固態电池那种跨时代技术的人,脑子里再装点別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好像也不奇怪。 “行吧。”顾守年没再追问。 每个人都有秘密,尤其是搞技术的人。 只要不涉及国家安全,他也没必要刨根问底。 “你刚才说的这些设备……”顾守年顿了顿,“有些確实不好搞。” “尤其是那台离子束刻蚀机,精度要求亚纳米级,目前全球只有三家能生產,而且全在禁运名单上。” 李亦辰的心往下沉了沉。 果然。 但顾守年接下来的话,又让他重新燃起了希望。 “不过——” 顾守年的语调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运气不错。” “国內有一家军工企业,前几年为了某个保密项目,自己研发了一套类似的设备。” “精度虽然比不上那三家的顶级货,但也达到了零点五纳米级別。” “而且……这东西不算在禁运清单里。” 李亦辰的眼睛瞬间亮了。 零点五纳米? 够了! 他脑子里那套晶片技术,对设备精度的要求其实没那么变態。 真正的核心在於材料配方和工艺路线,设备精度只是基础。 零点五纳米,完全够用。 “顾上校,你的意思是……”李亦辰握著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那家企业,能卖?” “能。”顾守年回答得很乾脆。 “不过价格不便宜。” “那套设备是他们自己研发的,成本本来就高,加上涉及军工技术,对外出售的话……溢价会很高。” 李亦辰笑了。 钱?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多少钱?”李亦辰问。 顾守年在电话那头报了一个数。 “整套下来,大概三十个亿左右。” “而且不包运输和安装,需要你自己找人搞定。” 三十亿。 李亦辰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这点钱,跟他即將要撬动的万亿级晶片市场比起来,连零头都算不上。 “没问题。”李亦辰吐字清晰,“三十亿,我要了。” “另外,运输和安装的费用我另付。” “只要设备能按时到位,钱不是问题。” 顾守年听到李亦辰这毫不犹豫的回答,心里又暗暗吃了一惊。 三十个亿,说掏就掏。 这年轻人的现金流,到底雄厚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想想也是。 能隨手拿出几百亿砸超级工厂的人,三十亿確实不算什么。 “行。”顾守年说。 “我帮你联繫那边。” “不过有言在先——这批设备虽然不在禁运清单上,但毕竟涉及军工技术,购买流程会比较复杂。” “需要走一些特殊审批。” “最快的话……半个月左右能搞定。” 半个月。 李亦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 正好。 半个月后,雷神电池的发布会应该已经开完了。 到时候他就能腾出手来,专心搞晶片的事。 “可以。”李亦辰说,“半个月,我等得起。” “那就这么定了。”顾守年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像是站了起来。 “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 “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顾上校,这次又麻烦你了。”李亦辰语气诚恳,“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吃饭就算了。”顾守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你小子要是能搞出一些不亚於石墨烯固態电池的技术来,比请我吃十顿饭都强。” “不过话说回来——” 顾守年的声音压低了些。 “李总,你老实告诉我。” “你搞这些设备,到底是要做什么?” “我总觉得……你小子又在憋什么大动作。” 李亦辰握著手机,看著车窗外缓缓飘落的梧桐叶。 大动作? 当然是大动作。 等这批设备到位,等晶片生產线搭建起来,等光子载流晶片量產…… 那才叫真正的大动作。 不过这些话,现在还不能说。 “顾上校,你就放心吧。”李亦辰笑了笑。 “等东西做出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掛断电话。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仰头靠在真皮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胸腔里那股因为晶准精密倒闭而升起的烦躁,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柳暗花明。 果然,有些事靠钱解决不了,但靠关係可以。 顾守年这条线,算是搭对了。 他重新启动引擎。 仰望u8缓缓驶离路边停车位,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中控屏幕上,导航自动切换回回汤臣一品的路线。 但李亦辰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半小时后。 车子驶入汤臣一品地下车库。 李亦辰推门下车,走进电梯。 金属轿厢平稳上行。 叮。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 李念念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绘本,正在给苗苗讲故事。 苗苗趴在她腿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悠,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电梯声,两人同时转过头。 “李哥哥!”苗苗从沙发上滑下来,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亦辰的小腿。 李亦辰弯腰,单手把她抱起来。 “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苗苗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老师今天教我们唱歌了!” “唱的什么歌?” “小星星!”苗奶声奶气地开始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李念念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李亦辰面前。 “李哥,你吃饭了吗?” “还没。”李亦辰把苗苗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周叔在厨房,我去叫他给你做点。”李念念转身往厨房走。 “不用麻烦了。”李亦辰叫住她,“隨便下碗面就行。” 李念念脚步顿了一下,点点头。 “好。” 她走进厨房。 苗苗拉著李亦辰的手,把他拽到沙发边。 “李哥哥,你看我画的画!”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张a4纸,上面用蜡笔画著三个歪歪扭扭的小人。 一个高一点,穿著蓝色的衣服。 一个矮一点,穿著粉色的裙子。 还有一个更小的,扎著两个羊角辫。 “这个是你。”苗苗指著蓝色小人。 “这个是姐姐。” “这个是我。” 李亦辰接过画,仔细看了看。 线条很稚嫩,顏色涂得也不均匀。 但三个小人手拉著手,脸上都画著大大的笑脸。 “画得真好。”李亦辰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 “等哥哥有空了,带你去买最好的蜡笔。” “真的吗?”苗苗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 李念念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麵。 清汤,细面,上面撒著葱花,臥著一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她把面放在餐桌上。 “李哥,趁热吃。” 李亦辰走到餐桌边坐下。 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麵条煮得恰到好处,不软不硬。 汤很鲜,带著猪油的香气。 他吃得很快。 五分钟,一碗麵见底。 而就在李亦辰吃完面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李亦辰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纪嫣然发来的微信。 “老板,眾擎那边回话了。” “五千台机器人订单,他们接了。” “但要求预付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四亿五千万。” 李亦辰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 回復。 “可以。” 消息发送成功。 李亦辰把手机放回口袋。 第120章电池发布会 时间一晃,来到了电池发布会的这天。 清晨六点。 李亦辰站在衣帽间镜子前,纪嫣然的手指正捏著一根深灰色真丝领带,绕过他衬衫领口。她的动作很稳,指节偶尔会蹭到他下巴刚刮过的皮肤,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紧不紧?” “刚好。” 领带结打好,纪嫣然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西装翻领。这套黑色高定西装是三天前从义大利空运过来的,剪裁极度贴合,布料在灯光下泛著一种內敛的哑光。 李亦辰看著镜子里的人。 鬍子刮乾净了,头髮打理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领带端正。 半个月前在烧烤摊前鬍子拉碴啃鸡翅的网癮青年,此刻又变回了那个身价几百亿的未来科技老板。 纪嫣然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 “可以了。” 李亦辰拿起放在梳妆檯上的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灵儿的小动態图跳了出来,像素风的大眼睛眨了眨。 “哥哥,发布会现场的网络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所有设备连接正常。后台数据伺服器压力测试通过,直播推流线路冗余备份三条。灵儿准备好啦!” 声音清脆,带著点邀功的雀跃。 李亦辰把手机揣进西装內兜。 “走吧。” 劳斯莱斯幻影已经停在別墅门口。 楚峰拉开后车门,李亦辰坐进去,纪嫣然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合上,引擎启动,车子平稳驶出汤臣一品。 车后座很安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纪嫣然腿上放著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做著最后一轮流程確认。她的侧脸在晨光里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李亦辰靠在真皮座椅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脑子里在过今天要说的每一句话。 能量密度八百九。 循环寿命六千三百六十次。 容量保持率百分之九十一点二。 这些数据他早就烂熟於心,但今天要当著全行业的面砸出去,还是需要一点节奏感。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得像剥洋葱,一层一层,剥到最后,让所有人看到那个核。 车子拐进浦东大道。 前方已经能看到魔都国际会议中心那栋標誌性的建筑,弧形屋顶在晨光里泛著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距离还有五百米。 李亦辰的视线落在会议中心门口。 然后他愣了一下。 原本预留的媒体通道,此刻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挤满。长枪短炮架了一排,记者们举著话筒和录音笔,正在往入口方向涌。安保人员拉起的警戒线被挤得变形,有人差点摔倒。 车子减速,缓缓靠近。 楚峰按下车窗,朝外面的安保负责人打了个手势。 负责人看到车牌,立刻挥手让出一条通道。 劳斯莱斯幻影驶入地下车库专用入口。 纪嫣然放下平板,转头看向李亦辰。 “老板,现场人数可能超出预期了。” 李亦辰没接话。 车子在地下车库停稳,楚峰拉开车门。 李亦辰迈步下车,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朝电梯走去。 纪嫣然跟在后面,高跟鞋的鞋跟敲在地面上,节奏很快。 电梯上行。 数字跳到一楼。 叮。 门向两侧滑开。 李亦辰走出电梯,脚步顿住了。 眼前是发布会主会场的前厅。 原本预留的两千个座位,此刻已经加了三排临时座椅,密密麻麻挤满了人。过道上还站著不少没座位的人,西装革履,手里拿著邀请函,正低声交谈。 空气里混著香水味、皮革味,还有一股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躁动。 纪嫣然从后面走上来,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比迪的王总亲自来了,寧王的曾总也到了,大米雷总在休息室,瑶瑶领先的余总刚进门。还有蔚来、小棚、理想、吉利、长城、长安……能来的,基本上都是一把手或者二把手。”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场外还有一百多家媒体,没放进来。” 李亦辰点了点头。 他早就料到今天会热闹,但没想到会热闹到这个程度。 看来雷神电池这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的浪,比他预估的还要大。 他转身朝后台休息室走去。 走廊里舖著厚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殆尽。 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著几个人。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身材微胖,穿著深蓝色西装,脸上带著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像刀子一样刮过来。 比迪总裁,王总。 他伸出手,力度极大,握住李亦辰的手时,指节微微发白。 “李总,久仰。” 李亦辰回握,力道不轻不重。 “王总亲自来,蓬蓽生辉。” 王总鬆开手,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话里带著刺。 “李总今天这场发布会,阵仗不小啊。我们比迪的刀电池,市场占有率刚爬到第一,李总这就带著新电池来踢馆了?” 李亦辰笑了笑,没接话。 踢馆? 这才哪到哪。 第二个走过来的是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穿著灰色中山装,气质儒雅,但眼神里的精光藏不住。 寧王董事长,曾总。 他主动递上名片,双手捧著,姿態放得很低。 “李总,幸会幸会。早就听说未来科技在电池领域有突破,今天终於能亲眼见识了。” 李亦辰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曾总客气。” 曾总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 “不知道李总今天要发布的电池,走的是哪条技术路线?三元鋰?磷酸铁鋰?还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亦辰摆了摆手。 “一会儿台上,曾总就知道了。” 曾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復自然,退到一边。 第三个走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拿著一个保温杯。 大米公司,雷总。 他进门后没握手,也没寒暄,直接走到李亦辰面前,开口就是一句。 “李总,你们的电池,能不能装进手机里?” 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了。 王总和曾总同时转过头,盯著李亦辰。 李亦辰看著雷总那张写满急切的脸,脑子里闪过大米手机这些年被续航问题拖累的销量曲线。 他笑了笑,吐出几个字。 “今天你就知道了。” 雷总愣了一下,隨即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休息室的门又被推开。 瑶瑶领先的余总、蔚来的李总、小棚的何总、理想的李总、吉利的李总、长城的魏总、长安的朱总……一个接一个走进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 有的带著好奇,有的带著警惕,有的带著审视,有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李亦辰站在休息室中央,逐一打过招呼。 他的表情很平静,话不多,但每句话都卡在点上。 既不给对方太多信息,也不把气氛搞僵。 游刃有余。 纪嫣然站在他身后半步,看著这一幕。 她见过李亦辰在谈判桌上压价的样子,见过他在工厂里跟工人聊天的样子,见过他在三十二楼鬍子拉碴敲代码的样子。 但今天这种场合,这种被全行业顶级大佬包围、却依然能稳稳控场的状態,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很奇怪的特质。 平时看起来隨性散漫,甚至有点不著调。 但一到关键时刻,他身上就会爆发出一种近乎恐怖的掌控力。 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平时看不见锋芒,出鞘的那一刻,寒光能刺瞎所有人的眼。 时间走到上午九点五十分。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朝李亦辰点了点头。 “李总,可以准备了。” 李亦辰整理了一下领带,迈步走出休息室。 走廊尽头的舞台入口,灯光已经暗下来。 能听到会场里传来的嘈杂人声,像海潮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 他走到幕布后面,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来。 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很稳。 九点五十九分。 全场灯光骤然熄灭。 黑暗笼罩下来,会场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下一秒。 巨大的弧形led屏幕亮起。 血红色的“thor”字母在屏幕中央炸开,雷电特效从字母边缘迸发,银白色的电光撕裂黑暗,音响里传出沉闷到让人胸腔发麻的雷鸣。 轰—— 整个会场的地板都在轻微震动。 坐在第一排的王总,手里的矿泉水瓶猛地一抖,水洒出来几滴,落在西裤上。 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曾总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微微弯曲,指甲掐进掌心。 雷总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脖子伸得老长。 余总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眯了起来。 李总、何总、魏总、朱总…… 所有人的表情,在这一刻凝固。 第121章恐怖的雷神电池 灯光重新亮起。 但只打亮舞台中央那一束。 李亦辰从舞台侧面走出来,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另一只手握著无线话筒。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发出清晰而沉稳的声响。 全场两千多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暴雨砸在玻璃上。 李亦辰走到舞台中央,停下。 抬起右手,握住话筒,凑到嘴边。 “各位,上午好。”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平稳,清晰,带著一点金属质感。 “我是李亦辰。” “未来科技,创始人。” 会场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但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寂静取代。 所有人都在等。 等他说下一句话。 李亦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大屏幕。 屏幕上的雷电特效缓缓散去,切换成一张简单的对比图。 左边一栏,列著几个名字:寧王麒麟电池、比迪刀电池、松下2170、lg化学。 右边一栏,只有一个名字:雷神电池。 下面跟著两行数据。 能量密度:255 / 240 / 260 / 250 —— 890。 单位:wh/kg。 会场里炸了。 不是声音的炸,是情绪的炸。 王总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过道里。 他根本没去捡。 他的视线钉在那个数字上。 八百九。 三倍还多。 比迪刀电池用了五年时间,把能量密度从一百八爬到两百四,每提升十个百分点,都要砸进去几十亿研发经费,死磕材料配方,死磕工艺路线。 现在未来科技轻飘飘扔出一个八百九。 这已经不是碾压了。 这是把整个行业的標尺,从厘米直接换成了米。 曾总放在膝盖上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起刚才在休息室里,自己还试探著问李亦辰技术路线。 现在他明白了。 人家根本就没走他们走过的路。 人家直接在一片荒地上,铺了一条高铁。 雷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动作太急,膝盖撞在前排椅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根本没觉得疼。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数字——三倍。 手机电池容量翻三倍,续航翻三倍,充电时间缩短到十五分钟。 大米手机最大的短板,被这一块电池,彻底填平了。 不,是直接垫高了。 高到其他品牌踮起脚都够不著。 李亦辰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失控的表情。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这才哪到哪。 他抬起左手,朝舞台侧面打了个手势。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台半人高的工业级液压剪切机,钢铁支架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旁边还放著一块完整的雷神电池模块,银灰色外壳,巴掌大小,厚度不到两厘米。 李亦辰走过去,单手拿起那块电池。 很轻。 比同体积的传统电池轻了至少三分之一。 他走到剪切机前,把电池放进夹具槽里,调整位置,卡紧。 然后转身,面对全场。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最关心的不是能量密度,不是循环寿命。” 他顿了顿,吐字清晰。 “是安全。” 台下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亦辰伸手,握住剪切机的操作杆。 液压泵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用力压下操作杆。 咔嚓—— 金属夹具合拢,锋利的刀口从电池模块中间切过。 银灰色的外壳被整齐地剪成两半。 断面露出来,是致密的黑色材料层,没有液体渗出,没有火星迸溅。 只有一缕极细的白烟,从断面冒出来,在灯光下缓缓上升,然后消散。 李亦辰鬆开操作杆,弯腰从夹具里取出那两半电池。 他拿起其中一半,又从旁边拿起一把普通的办公剪刀。 当著全场两千多人的面,开始剪。 咔嚓。 咔嚓。 咔嚓。 银灰色外壳被剪成更小的碎片,黑色的材料层被剪成碎屑,散落在舞台地板上。 没有火花。 没有起火。 没有爆炸。 会场死寂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第一声惊呼从后排炸开。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十声,第一百声—— 惊呼声、倒吸凉气声、不敢置信的喃喃声,混在一起,像海啸一样席捲整个会场。 王总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汗。 他想起比迪刀电池发布会上,那个穿著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电池放进针刺测试机里,全场屏息等待结果的样子。 现在未来科技直接用液压剪,当眾把电池剪成碎片。 零起火。 零自燃。 零爆炸。 这已经不是安全测试了。 这是把安全標准,从“儘量不起火”直接拔高到了“怎么折腾都不起火”。 曾总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寧王实验室里,那些因为热失控起火而烧毁的测试样品,想起每年砸在热管理系统的几十亿研发经费。 现在未来科技用一块剪碎的电池告诉他—— 热失控? 那是什么东西? 李亦辰把剪碎的电池碎片摊在掌心里,举起来,对准舞台前方的摄像机。 碎片在灯光下泛著哑光,边缘平整,像被切开的黑色巧克力。 “零起火,零自燃,零爆炸。”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这就是雷神电池的安全承诺。” 他转身,指向大屏幕。 屏幕切换,出现一张续航模擬数据图。 同等体积下,安装雷神电池的新能源汽车,综合工况续航:两千一百公里。 高速工况续航:一千五百公里。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测试环境温度零下二十度至零上五十度,全程空调。 会场里再次炸开。 这次炸的是掌声。 震耳欲聋的掌声,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李亦辰站在掌声中央,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著话筒,表情平静。 等掌声稍微弱下去一些,他抬起手,朝舞台侧面又打了个手势。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张小桌子,上面放著一部手机和一个快充头。 李亦辰拿起手机,拆开后盖,露出里面那块薄如蝉翼的银灰色电池。 厚度只有三毫米。 他接上快充头,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对准摄像机。 大屏幕上实时显示充电进度。 电量百分比数字开始跳动。 0%…5%…10%…15%… 速度快得离谱。 台下,雷总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撑在前排椅背上,脖子伸得老长,死死盯著大屏幕。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 心臟跳得像打鼓。 十五分钟。 只要十五分钟。 如果大米手机用上这种电池,用户早上起床发现手机没电,刷牙洗脸的功夫就能充满。 充电宝行业可以直接宣布倒闭了。 充电焦虑这个词,可以从字典里刪掉了。 数字跳到100%。 计时器停在十四分五十七秒。 会场里爆发出第二波掌声,比刚才更猛烈,更疯狂。 李亦辰放下话筒,等掌声再次弱下去。 他走到舞台最前方,站定。 “以上所有数据,不是ppt上的理论值,是我们工厂量產线上实测的数据。”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雷神电池,今天正式面向全球开放合作。” “车企、手机厂商、无人机企业、储能设备商——所有需要电池的行业,都可以跟我们谈。”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全场。 目光从王总脸上扫过,从曾总脸上扫过,从雷总脸上扫过,从余总脸上扫过,从每一张或震惊、或狂喜、或恐惧、或茫然的脸上扫过。 然后,他补了最后一句。 “不过我丑话在前头——” “產能有限。” “先到先得。”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场里炸开。 台下瞬间骚动。 几个车企的ceo不约而同站起来,有人已经在掏手机打电话。 比迪的王总转头跟身边的副总低声说了几句话,副总立刻起身,小跑著冲向后台通道。 寧王的曾总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滴在中山装上,他浑然不觉。 大米的雷总直接举起手,在台下喊了一声。 “李总!我们大米想第一个签合作意向书!” 他的声音很大,透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到台上。 李亦辰看向他,点了点头。 “可以。” 台下更乱了。 蔚来的李总站起来,朝舞台方向挥手。 “李总!蔚来也要签!” 小棚的何总推开椅子,往前挤。 “未来科技!小棚排个队!” 理想的李总、吉利的李总、长城的魏总、长安的朱总…… 所有人都在往前涌。 过道被堵死,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勉强维持著秩序。 媒体区的记者疯狂按下快门,闪光灯亮成一片白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社交平台上,发布会的实时直播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八百万。 弹幕刷屏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字。 “我操!三倍能量密度!” “液压剪直接剪?这他妈是什么黑科技!” “续航两千公里?我电动车能开回老家了!” “十五分钟充满?充电宝厂连夜倒闭!” “先到先得?这他妈是抢钱啊!” “未来科技牛逼!李亦辰牛逼!” 后台休息室里。 纪嫣然站在监控屏幕前,看著会场里失控的场面。 她抬起头,看向舞台监控画面里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男人。 黑色西装,单手插兜,表情平静。 像一尊神。 一尊刚刚用一块电池,砸碎了整个旧世界能源格局的神。 第122章签不完,根本签不完 李亦辰那句“先到先得”刚落地,台下就炸了。 不是记者炸,是那些平时在財经新闻里板著脸的ceo们炸了。 大米的雷总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动作快得把旁边寧王曾总的矿泉水瓶都带翻了。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舞台前,手直接伸向正准备转身下台的李亦辰。 “李总!” 雷总的声音又急又响,压过了全场嘈杂。 “我们大米愿意以最优惠的合作条件,第一批採购雷神电池!数量你说了算!现在就签意向书!” 他的手悬在半空,等著握。 李亦辰脚步顿住,转过头看他。 雷总那张平时在发布会上侃侃而谈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额角甚至能看到细密的汗珠。那双眼睛里全是急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恐慌——他太清楚这块电池对大米手机意味著什么。续航短板一旦补上,再加上大米本就强势的性价比和生態,其他手机品牌可以直接洗洗睡了。 李亦辰没立刻去握那只手。 他视线往旁边偏了偏。 比迪的王总也走过来了。 王总走得比雷总慢,步子稳,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走到舞台前,没急著开口,先等雷总把话说完。等雷总喘著那口气的间隙,他才往前迈了半步。 “李总。” 王总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比迪在全球的新能源汽车年销量,去年是三百万辆。今年预计能衝到三百五十万。” 他顿了顿,看著李亦辰。 “如果雷神电池的產能跟得上,我们愿意签五年独家供应协议。” 这句话像一块冰,直接砸进雷总滚烫的急切里。 雷总猛地转过头,盯著王总。 独家? 那大米怎么办?大米也需要车载电池,虽然量没车企大,但也是块肥肉。更何况,王总这话摆明了是要用销量和独家条款,把其他竞爭者全挤出去。 雷总的脸瞬间涨红了。 “王总,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雷总的声音拔高,“发布会刚结束,李总还没说怎么合作,你就提独家?市场是大家的,凭什么你比迪一家吃独食?” 王总没看他,视线还钉在李亦辰脸上。 “李总,比迪的诚意在这里。五年,独家,价格可以比市场价上浮百分之十。预付定金,我们也可以给到最高比例。” 雷总急了。 他一把抓住李亦辰的胳膊。 “李总!我们大米不仅需要新能源汽车的电池,手机版雷神电池,我们大米要拿首发权!价格好商量!你开个价!” 后台。 纪嫣然的手机在桌上震得嗡嗡响。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微信消息红点已经堆到九十九加。不只是大米和比迪,遥遥领先的余总、oppo的供应链负责人、vivo的採购总监……全在给她发消息。 消息內容大同小异。 “纪总,方便接电话吗?合作的事想儘快聊。” “纪总,我们公司愿意预付全年货款,能不能优先安排?” “纪总,李总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董事长想亲自飞过来谈。” 纪嫣然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包里。 她抬头看向监控屏幕。 舞台前,李亦辰被雷总和王总一左一右围著,后面还有蔚来、小棚、理想的人正在往这边挤。过道已经堵死了,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但人潮还在往前涌。 李亦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 “各位。”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平稳,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台下稍微安静了些。 但那些往前挤的动作没停。 李亦辰看著王总和雷总,又扫了一眼后面那些急切的脸。 “合作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 他顿了顿。 “但有一点,我要先说清楚。”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他下一句话。 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 “目前,雷神电池的月產能,是三百万块电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所有人头上。 三百万块? 台下那些ceo们的表情,从急切瞬间变成了错愕,然后是凝重。 三百万块是什么概念? 比迪一家,一年就要消耗上亿块电芯。寧王、蔚来、小棚……哪家不是千万级別的需求量? 三百万块分给在座几十家企业? 別说吃饱,连塞牙缝都不够。 王总脸上的沉稳裂开了一道缝。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很低。 “李总,这个產能……是不是太保守了?” 李亦辰看了他一眼。 “不是保守,是现实。” 他转身,面向全场。 “所以,我们未来科技的超级工厂正在建设中。九个月后,月產能將提升到三千万块以上。”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个数字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在此期间——” 李亦辰的视线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先到先得,签约排队。”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油锅里。 台下彻底乱了。 蔚来的ceo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手举过头顶,大声喊。 “李总!蔚来愿意预付全年定金!现在就签!” 小棚的负责人也不甘示弱,推开前面的人往前挤。 “小棚也愿意预付!定金比例可以谈!” 理想的高管已经挤到过道上了,一边往前冲一边朝舞台方向挥手。 “李总!理想排个队!我们马上打款!” 场面一度混乱到安保人员不得不上前,用身体硬生生隔出一条通道。 李亦辰站在舞台上,看著下面这些平时在行业峰会上谈笑风生的巨头们,此刻却像菜市场抢特价菜的大妈一样爭先恐后。 他嘴角扯了一下。 转身,朝后台走去。 纪嫣然在后台入口等他。 她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老板,商务部那边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纪嫣然语速很快,“现在已经有二十七家企业明確表示要签意向书,还有十几家在问具体流程。” 李亦辰接过平板,扫了一眼。 名单上,比迪、寧王、大米、蔚来、小棚、理想、吉利、长城、长安……全是一线品牌。 “安排签约室。”李亦辰把平板递还给她,“一家一家来。” “签约顺序怎么定?” “按衝到舞台前的顺序。”李亦辰说,“谁先伸手,谁先签。” 纪嫣然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明白。” 她转身去安排。 后台的签约室原本只准备了一张小桌子和两把椅子。现在不得不临时加座,又搬来三张桌子,拼成一个临时的签约区。 李亦辰在中间那张桌子后坐下。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沓空白的合作意向书。 第一份意向书,是大米的。 雷总几乎是跑著进来的。 他手里拿著手机,屏幕上显示著公司財务部的確认邮件——预付定金三亿,已经打到未来科技的帐户上了。 “李总,这是定金凭证。”雷总把手机屏幕转向李亦辰,“意向书我们带了法务审过的版本,您看看?” 李亦辰接过那份厚厚的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了字。 雷总看著他落笔,长长地鬆了口气。 他握住李亦辰的手,用力晃了晃。 “李总,合作愉快!我们大米就等您的电池了!” 第二份,是比迪的。 王总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在台上沉稳了些,但脚步依然很快。 他把一份意向书放在桌上,翻开到关键条款页。 “李总,独家协议的事……” “独家不行。”李亦辰没等他说完,“產能有限,不可能给任何一家独家。” 王总沉默了两秒。 “那优先供应权?” “可以。”李亦辰说,“但价格要在市场价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五。” 王总咬了咬牙。 “行。” 他拿起笔,在价格条款旁边签了字。 第三份,是蔚来的。 第四份,是小棚的。 第五份,是理想的…… 签约室里,李亦辰坐在那里,一份接一份地签。 每签完一份,对方企业的ceo或负责人都会握著他的手不肯鬆开,话里话外全是“李总一定优先考虑我们”“定金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后续合作我们绝对配合”。 刘冰和韩飞也赶到了现场。 刘冰在签约室门口当起了临时“保鏢”,拦著那些想往里挤的人。 “排队!都排队!签完一家再进下一家!” 韩飞则忙前忙后地给排队等候的企业高管们端茶倒水。 “各位老总稍等,李总签得很快,马上就到。” 三个半小时。 李亦辰在签约室里坐了整整三个半小时。 签了十七份合作意向书。 手腕有点酸。 他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指。 纪嫣然走过来,把一份匯总表放在他面前。 “老板,十七份意向书,总预付定金加起来——” 她顿了顿。 “六十三个亿。” 李亦辰拿起那张表,扫了一眼。 数字列得很清楚。 大米,三亿。 比迪,十亿。 蔚来,五亿。 小棚,四亿。 理想,三亿五千万。 …… 加起来,六十三亿。 光定金,就六十三亿。 等正式订单全部落地,合同总金额恐怕要突破千亿。 李亦辰把表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累。 但爽。 签约室的门被推开,刘冰探进头来。 “李哥,外面还有十几家没排上號的,等了一下午了。问明天能不能再安排一轮?” 李亦辰睁开眼。 “明天再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走出签约室。 外面的走廊里,还有七八个企业的代表在等著。有人从下午等到了晚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领带鬆了半截,脸上全是疲惫。 看到李亦辰出来,立刻围上去。 “李总!明天能不能再安排一轮签约?” “李总,我们公司老总特意从深城飞过来的,给个机会吧!” “李总,我们预付定金可以给到百分之五十!” 李亦辰被人群围在中间。 纪嫣然赶紧带著两个安保人员挤过来,把他从人群中“救”出来。 三人快步走向地下车库。 坐进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囂被彻底隔绝。 李亦辰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 车厢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纪嫣然坐在旁边,手指还在手机上飞快地敲著回復。 她看了李亦辰一眼。 “老板,今天这阵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大。” 李亦辰没睁眼。 “意料之中。” 他掏出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 灵儿的小动態图跳了出来,q版小人趴在屏幕边缘,一副累坏了的样子,小脚丫还在一蹬一蹬的。 “哥哥,今天好忙呀。” 灵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著点电子音特有的空灵,但又多了些人性化的疲惫。 “不过——” 她的小脸上浮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各大財经网站的实时热搜,前十名里有七个都是咱们的!” 李亦辰嘴角扯了一下。 “干得不错。” 几乎同时。 纪嫣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一条財经新闻的推送。 標题加粗,字號巨大。 “全球新能源行业地震!未来科技雷神电池发布,寧王、比迪股价盘后暴跌!” 她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心臟重重撞了一下肋骨。 暴跌。 寧王,比迪。 市值万亿的行业巨头,股价在雷神电池发布后的短短几小时內,应声暴跌。 这不是竞爭。 这是屠杀。 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而製造这场屠杀的人,此刻正靠在真皮座椅上,闭著眼睛,嘴角掛著一丝淡到几不可察的笑。 车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魔都夜晚的车流。 窗外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李亦辰忽然睁开眼。 “嫣然。” “嗯?” “给比迪和寧王的人打个电话。”李亦辰说,“让他们一会儿去公司一趟,我有事要谈。” 纪嫣然愣了一下。 “现在?发布会刚结束,他们可能还在处理股价的事……” “就现在。”李亦辰的语气很平静,“告诉他们,如果还想在未来的电池市场分一杯羹,就过来。” 他顿了顿。 “我只等他们半小时。” 第123章千亿交易,巨头联手 劳斯莱斯幻影刚在车库停稳,李亦辰推门下车。 纪嫣然跟在后面,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 两人刚走进电梯,纪嫣然的手机就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信息。 “比迪王总已经到了。” “寧王曾总也到了。” 电梯上行。 李亦辰靠在轿厢壁上,没说话。 二十八楼。 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已经站著两个助理,手里捧著平板,脸色焦急。 “纪总,比迪和寧王的团队已经到楼下了。” 纪嫣然转头看向李亦辰。 李亦辰朝办公室方向抬了抬下巴。 “让他们上来。” 五分钟后。 王总和曾总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王总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领带扯鬆了半截,额头上还有一层细汗。 曾总手里捏著一个保温杯,指尖用力到发白。 “李总。” 王总开口,声音有点干。 “不知道你找我们过来,是还有什么事吗?” 李亦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没起身。 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纪嫣然端来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茶叶在热水里舒展开,热气裊裊上升。 王总和曾总坐下,但谁也没碰那杯茶。 办公室里的空气绷得很紧。 曾总拧开保温杯,灌了一口水,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咕咚声。 “李总。” 他放下杯子。 “您叫我们来,是有话要说吧?” “我们两家现在的情况,您应该也清楚。” “股价跌得厉害,股东那边压力很大。” “我们需要儘快回去稳定局面。” 王总接话,语气比曾总直接。 “李总,您有什么指教,就直说吧。” “我们没时间绕弯子。” 李亦辰身体往后靠了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看著对面两个人。 “王总,曾总。” “你们觉得,雷神电池的技术,怎么样?” 这句话问出来,王总和曾总的脸色同时变了。 王总腮帮子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曾总握著保温杯的手,指节更白了。 这是什么意思? 胜利者的炫耀? 还是…… 王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 “李总,技术是好技术。” “我们承认。” “但您要是叫我们来,就是为了听我们说这个——” “那就没必要了。” 李亦辰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茶几对面。 然后在王总和曾总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这个动作让对面两人愣了一下。 距离拉近了。 气氛微妙地变了。 “我叫你们来,不是要炫耀。” 李亦辰说。 “是想谈合作。” 王总和曾总对视一眼。 合作? 现在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合作好谈? 技术在你手里,產能在你手里,市场主动权也在你手里。 我们两家除了掏钱排队,还能怎么合作? 李亦辰看著两人脸上的疑惑,继续开口。 “我想把雷神电池的核心专利技术——” 他顿了顿。 “授权给你们两家。”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王总张著嘴,没发出声音。 曾总手里的保温杯,“啪”一声掉在茶几上。 杯盖弹开,热水洒出来,浸湿了深灰色的羊毛桌布。 但没人去擦。 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炸开一片空白。 授权? 把雷神电池的核心技术,授权给我们? 这怎么可能? 这笔技术是未来科技的命根子。 是刚在发布会上炸翻整个行业的核武器。 是能垄断未来十年甚至更久的技术壁垒。 李亦辰疯了? 还是他们听错了? 王总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发乾。 “李总……您刚才说——” “授权。” 李亦辰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 “把核心专利技术,授权给你们两家生產。” 曾总从沙发上猛地站起来。 “李总!” “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 李亦辰抬起头看他。 “我像在开玩笑吗?” 曾总盯著李亦辰的脸。 那张年轻的脸很平静,眼神里没有任何戏謔或者试探。 他是认真的。 王总也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 “为什么?” “李总,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笔技术是您最大的筹码。” “您完全可以独占市场,一家通吃。” “为什么要分给我们?” 李亦辰笑了。 他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递给曾总。 曾总愣了一下,接过纸巾,机械地擦著洒在手上的热水。 “王总,您说得对。” “这笔技术是我的筹码。” “但我没打算靠它吃一辈子。” 李亦辰也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全球电池市场有多大,您二位比我清楚。” “未来科技一家,吃不下。” “我的超级工厂建起来,月產能三千万块,听起来很多。” “但分到全球市场,连塞牙缝都不够。” 他转过身,看向王总和曾总。 “而且——” “我手中的技术,不止於电池。”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王总和曾总的耳朵里。 不止於电池? 那他想干什么? 晶片?人工智慧?还是別的什么? 王总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脑子里闪过最近听到的传闻——未来科技大楼里运进了超算,军方护送,阵仗极大。 还有李亦辰跟上面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 这个男人,到底在下一盘多大的棋? “所以。” 李亦辰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我愿意把技术授权给你们。” “但不是白给。” 王总和曾总也坐下了。 两个人的身体都绷得很紧,像两把拉满的弓。 “李总,您说。” “什么条件?” 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授权范围有限定。” “你们两家拿到技术后,生產的雷神电池——” “只能用於出口。” “或者,你们自家品牌在海外销售的车型。” 王总眉头猛地皱起来。 “那国內市场呢?” “国內市场。” 李亦辰吐字很慢,但每个字都砸得很重。 “所有电池供应,必须且只能由未来科技独家提供。” “包括比迪在国內销售的车辆。” 王总的脸瞬间白了。 曾总手里的纸巾,被他捏成了一团。 这条线划得太狠了。 国內市场的绝对主导权,李亦辰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海外市场,他愿意分出来,让比迪和寧王去冲。 这是逼著他们两家,去跟松下、lg、三星那些海外巨头拼命。 而他自己,坐在家里,稳吃国內市场。 “李总……” 王总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国內市场是我们的基本盘。” “如果电池供应全捏在您手里——” “那我们的命脉,不就……” 李亦辰打断他。 “王总,您换个角度想。” “国內市场,未来科技独家供应,价格我会给到最优惠。” “你们不用再操心电池研发、生產、质量控制。” “成本降下来,利润空间反而更大。” “而且——” 他顿了顿。 “你们拿到技术,去冲海外市场。” “用雷神电池打松下、打lg、打三星。” “把他们打趴下,海外市场的利润,你们两家分。” “这比你们现在窝在国內內卷,强多了吧?” 王总不说话了。 曾总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搓著那团湿透的纸巾。 李亦辰说得对。 国內市场再大,也有天花板。 海外市场,才是真正的蓝海。 如果真能用雷神电池的技术优势,快速抢占全球份额…… 那利润,確实比现在高得多。 “第二。” 李亦辰竖起第二根手指。 “授权费。” 王总和曾总同时抬起头。 “多少?” 李亦辰报出一个数字。 “每家,五百亿。” “人民幣。”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五百亿。 每家五百亿。 加起来一千亿。 这不是买断全部专利,只是限定范围和地区的生產授权。 天价。 绝对的天价。 王总的额头上,汗珠滚下来,滴在西装领口上。 曾总的手指开始发抖。 五百亿。 比迪一年的净利润,也就两百亿左右。 寧王好一点,但也没到三百亿。 这笔授权费,要掏空他们两家至少两年的利润。 “李总……” 曾总的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摩擦。 “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五百亿,我们……” “高吗?” 李亦辰反问。 “曾总,您算笔帐。” “您拿到技术,去冲海外市场。” “以雷神电池的性能,定价比松下、lg高百分之三十,不过分吧?” “市场份额,抢下百分之四十,不过分吧?” “一两年时间,这五百亿授权费,就能赚回来。” “之后全是纯利。”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 “而且——” “您要是不买。” “这技术,我就只能自己慢慢做。” “海外市场,我也慢慢吃。” “但您二位——” 李亦辰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买,就出局。 被这项技术彻底踢出未来十年的牌桌。 买了,虽然要掏天价,但至少还能上桌玩。 还能跟著未来科技,一起去收割全球市场。 王总和曾总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眼睛里,都翻涌著剧烈的挣扎。 五百亿。 押上公司两年的利润,去赌一个海外市场的未来。 赌贏了,通吃。 赌输了…… 不。 不会输。 雷神电池的技术优势太明显了。 只要產能跟得上,打海外那些对手,就是降维打击。 王总咬了咬牙。 腮帮子的肌肉绷出稜角。 “李总。” “这授权,我们比迪要了。” 曾总也猛地抬头。 “寧王也要。” “五百亿,我们掏。” 李亦辰笑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 王总和曾总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三只手握在一起。 力道很大。 握了足足五秒钟才鬆开。 “细节条款,让法务团队对接。” 李亦辰说。 “授权范围、技术交接节点、產能配合、违约条款……” “一条一条敲定。” 纪嫣然立刻上前,把平板电脑递过来。 上面已经列出了初步的协议框架。 王总和曾总接过平板,凑在一起看。 两个人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来,低声交流几句。 办公室里只剩下平板电脑轻微的触控声,和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下午三点多。 两份厚厚的专利授权意向协议,摆在了办公桌上。 王总和曾总各自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签完。 放下笔。 两个人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踏上了一艘无法回头的船。 “首付款,每家二百五十亿。” 李亦辰拿起协议,看了一眼。 “十日內到帐。” “后续款项,根据技术移交进度支付。” 王总点头。 “没问题。” “我们回去就安排。” 曾总也点头。 “寧王这边,资金已经准备好了。” “隨时可以打款。” 李亦辰把协议递给纪嫣然。 纪嫣然接过那两份加起来价值一千亿的纸,手微微抖了一下。 但她很快稳住,把协议收进文件夹。 “三位,喝杯茶吧。” 她转身去泡茶。 王总和曾总重新坐下。 这次,两个人放鬆了不少。 王总甚至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李总。”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以后,咱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李亦辰也端起茶杯。 “一条船。” “一起出海。” “去打鱼。”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 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送走王总和曾总,办公室门关上。 纪嫣然站在李亦辰身后,看著那两份文件夹。 “老板……” “一千亿。” “就这么……签了?” 李亦辰没回头。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那两辆黑色的轿车驶出辅道,匯入车流。 “这才刚开始。” 他说。 纪嫣然走到他旁边。 “这笔交易一旦泄露出去……” “整个资本圈,都得炸。” 李亦辰笑了。 “炸就炸吧。” “反正——” 他顿了顿。 “炸不到我们。” 第124章两千亩地,说拿就拿 王总和曾总离开后,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李亦辰没动,还坐在沙发上。 刚才签协议时那股掌控全局的劲头慢慢散了,脑子里开始盘算別的事。 顾守年答应他的那批设备,最多还有十天就该到了。 那批东西……到时候放哪儿? 这问题冒出来,李亦辰自己都愣了一下。 买的时候光顾著要东西,完全没想过放哪儿。 他靠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未来科技大厦一共三十二层。 三十二楼现在是灵儿的“家”,那台天河三號占得满满当当。 二十八楼往下是办公区,现在公司规模扩张得快,光这栋楼里上班的人就快八百了,工位挤得满满当当。 二十九楼、三十楼、三十一楼……这三层还空著。 李亦辰脑子里过了一遍那批设备的清单。 超高精度雷射干涉定位平台、原子层沉积镀膜系统、纳米级位移台、离子束刻蚀机,还有那套特种反应釜。 体积都不小,但三层楼加起来,应该能放下。 至少够组装一条完整的生產线。 先放这儿吧。 等以后超级工厂二期建起来,再挪过去。 想通了,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內线电话。 “嫣然,进来一下。” 几秒后,门被推开。 纪嫣然走进来,手里还拿著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老板。” “上面三层楼,”李亦辰指了指天花板,“二十九、三十、三十一,这几天让保洁彻底打扫一遍。” 纪嫣然手指在平板上顿住。 “打扫?要做什么用?” “过几天有一批设备要运过来,先放那儿。” “设备?” “嗯,做晶片用的。” 纪嫣然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李亦辰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男人嘴里说出来的事,一件比一件离谱。 电池刚炸完整个行业,现在又要搞晶片? 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一会儿就安排。” “另外,”李亦辰补充,“那三层楼从五天后起也划为禁入区域,和三十二楼一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上去。” “明白。” 纪嫣然在平板上快速记下,然后抬起头。 “还有別的事吗?” 她话音刚落,李亦辰的肚子就“咕”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李亦辰摸了摸肚子。 “你也没吃吧?” 纪嫣然这才想起来,从早上忙到现在,別说午饭,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我点个外卖。” 李亦辰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灵儿的小动態图立刻跳了出来,q版小人趴在屏幕边缘,晃著小脚丫。 “哥哥饿啦?灵儿帮你找附近好吃的!” “不用。” 李亦辰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选了一家平时常点的私房菜馆,下了单。 “半小时送到。”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重新坐回沙发里。 纪嫣然也走过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人都没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过了大概十分钟。 李亦辰忽然开口。 “我手里还有两千亩工业用地。” 纪嫣然正在低头看平板上的消息,听到这话,手指猛地一滑,屏幕上的表格被划出去老远。 她抬起头。 “什么?” “两千亩工业用地。”李亦辰重复了一遍,“军方特批的。” 纪嫣然盯著他,足足看了三秒。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千亩? 还是工业用地? 在魔都这种地方,一亩工业用地是什么概念? 更別说两千亩。 而且……军方特批? “老板,”纪嫣然的声音有点干,“你刚才说……军方特批?” “对。” “为什么?” “用雷神电池的技术换的。” 李亦辰说得轻描淡写。 “包括楼上那台超算,也是换来的。” 纪嫣然脑子里“嗡”地一声。 她终於明白了。 怪不得那天军方车队阵仗那么大,步战车都出动了。 怪不得顾守年那种级別的人会亲自来送。 原来不是李亦辰背景有多深,是他拿出来的东西,值这个价。 用一项能顛覆全球能源格局的技术,去换一块地、一台超算。 这笔交易…… 纪嫣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甚至觉得,军方那边可能还觉得赚了。 “那地……”她缓了缓神,“在哪儿?” “没固定地方。” 李亦辰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因为是特批的,所以魔都范围內,只要是工业用地,还没卖出去的,我都可以挑。” 纪嫣然又愣住了。 这权限…… 已经不是“特批”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把整个魔都的工业用地储备库,对他一个人开放。 “所以,”李亦辰看著她,“你觉得放哪儿合適?” 纪嫣然脑子里飞快地转。 她想起前几天去未来新能工厂盯进度时,看到的那片空地。 “老板,超级工厂旁边,大概两公里左右,有一大片空地。” 她拿起平板,调出地图,放大。 “你看,就这儿。” 李亦辰凑过去看了一眼。 地图上显示,那片地紧邻著规划中的一条主干道,交通便利,而且周围已经有不少配套的工业园区。 位置確实不错。 “有多大?” “我上次路过时看了一眼,感觉……至少有两三千亩。” “性质呢?” “工业用地,而且目前还没掛牌出让。” 李亦辰盯著地图看了几秒。 “就这儿了。” 他拍板。 “你这两天抽空去一趟招商局,把手续办了。” “两千亩,全要。” 纪嫣然手指在平板上点了点,记下位置。 “老板,那这块地……打算用来做什么?” “建厂。” “还是电池厂?” “不全是。” 李亦辰摇头。 “一半作为电池厂,一半作为晶片厂。” 纪嫣然的手指又顿住了。 她抬起头,看著李亦辰。 “晶片?” “对。”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魔都下午四点的天空,云层很厚,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玻璃幕墙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斑。 “雷神电池只是第一步。”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得很实。 “晶片,才是真正的核心。” 纪嫣然没说话。 她脑子里闪过最近了解到的一些事——国外对高端晶片的封锁越来越严,国內几家大厂都在拼命砸钱搞研发,但进展缓慢。 技术壁垒太高了。 光刻机、材料、工艺……每一样都是卡脖子的东西。 李亦辰现在说要搞晶片…… “老板,”她犹豫了一下,“晶片这行……水很深。” “我知道。” “而且投入会非常大。” “我有钱。” 李亦辰转过身,看著她。 “王总和曾总那边,其中五百亿的授权费,十天內到帐。” “这笔钱,足够我把晶片厂建起来。” 纪嫣然深吸一口气。 五百亿。 光是听到这个数字,她都觉得心臟在抖。 “那……什么时候动工?” “等地的手续办下来,钱一到帐,就找施工队进场。” 李亦辰走回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和超级工厂一样,我要最快的速度。” “九个月。” “我要看到晶片厂建成。” 纪嫣然用力点头。 “明白。” 她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一个助理推开门,手里提著两个大大的外卖袋。 “李总,纪总,外卖到了。” “放茶几上吧。” 助理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李亦辰走过去,打开袋子。 饭菜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 红烧肉、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两盒米饭。 他拿起一盒饭,掰开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肉燉得很烂,入口即化。 纪嫣然也走过来,拿起另一盒饭。 两人就这么坐在茶几两边,埋头吃饭。 她看著李亦辰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那股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半个小时前刚签下一千亿的授权合同。 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吃几十块钱一份的外卖。 而且一边吃,一边规划著名要砸几百上千亿去搞晶片。 这画面…… 太割裂了。 “老板。” “嗯?” “你就不怕……晶片搞不出来?” 李亦辰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 “怕什么。” 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雷神电池搞出来了。” “灵儿也搞出来了。” “晶片……” 他顿了顿。 “也一样。” 纪嫣然不说话了。 她低头继续吃饭。 她知道,从今天起,未来科技要走的这条路,会比之前艰难一百倍。 电池只是开胃菜。 晶片,才是真正的战场。 而这场战爭,李亦辰已经扛著枪,衝上去了。 吃完饭。 李亦辰把饭盒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嘴。 “我回去了。” “好。” 纪嫣然也站起来,收拾茶几。 李亦辰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今天累坏了。” 纪嫣然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知道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嫣然一个人。 她站在茶几前,看著那两个空饭盒,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 两千亩地。 一半作为电池厂,一半作为晶片厂。 这些词像炸弹一样,在她脑子里一个接一个炸开。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平板,点开通讯录。 找到浦东招商局局长周国栋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喂,周局吗?” “是我,纪总,不知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件事想麻烦您……” 而楼下的街道上。 一辆黑色的仰望u8驶出未来科技大厦的地下车库,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李亦辰靠在主驾座位上,此刻接管开车的是灵儿。 李亦辰感受著灵儿的驾驶技术,心想,要不要也搞一套辅助驾驶系统?卖给那些车商! 《拜託了各位读者,评分太低了,帮作者把评分上一上!作者一定努力更新,不负你们的厚望!》 第125章让灵儿做套智能驾驶系统 李亦辰靠在主驾座位上,感受著方向盘在灵儿操控下的细微转动。 每一次变道,每一次加速,每一次减速,都平滑得像是提前计算了所有车辆的轨跡和速度。甚至在一些复杂的路口,灵儿的处理也比最老练的司机更果断、更精准。 “灵儿。” “嗯?哥哥,怎么啦?”中控屏幕上的q版小人转过头,像素风的大眼睛眨了眨。 “你这驾驶技术,跟谁学的?” “网络上呀!”灵儿的声音带著点小得意,“灵儿分析了全球超过三千万起交通事故数据,结合了所有公开的自动驾驶算法模型,还有哥哥你平时开车的习惯数据。现在灵儿的驾驶安全係数,比人类司机平均水平高出百分之四百七十三哦!” 李亦辰听著这个数字,心里那点模糊的想法变得更清晰了。 辅助驾驶。 或者说,真正的自动驾驶。 现在市面上那些所谓的“自动驾驶”,不管是特斯拉的纯视觉方案,还是遥遥领先的乾坤系统,或者比迪的天神系统,本质上都还是“辅助”。需要人类司机隨时准备接管,遇到复杂场景就抓瞎。 但灵儿不一样。 她是真正的人工智慧,拥有自主思考和实时演算的能力。如果把她的核心算法精简、降维,做成一款专门针对驾驶场景的“半人工智慧”程序…… 那效果,绝对能把现在所有车企的智驾系统按在地上摩擦。 “灵儿。” “在呢,哥哥。” “如果让你开发一套子系统,”李亦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类似於半人工智慧的程序,专门针对自动驾驶的系统,你能搞出来吗?” 中控屏幕上的小人立刻“站”直了,小手叉腰。 “哥哥,你也太小看灵儿了!” 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著明显的“被质疑”的不满。 “我可是真正的人工智慧,创造一个有针对性的半人工智慧,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李亦辰笑了。 “那要多久?” “我只需要根据现有的辅助驾驶大模型,进行推演和优化。”灵儿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清脆,“最多一天,我就能把成品给你。” 一天。 李亦辰心里震了一下。 他知道灵儿厉害,但没想到能厉害到这个地步。 全球那么多车企,砸了上千亿美金,养了无数研发团队,折腾了十几年,才勉强搞出个“能用”的辅助驾驶。 灵儿只需要一天。 这就是降维打击。 但问题来了。 就算灵儿一天搞出来,这东西……卖给谁? 那些大车企,比如特斯拉,比迪、遥遥领先,他们都有自己的智驾团队,也砸了海量资金。就算李亦辰的系统比他们强,他们凭什么放弃自己的技术路线,转过来用你的? 面子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利益链。智驾系统背后牵扯到供应链、数据、软体生態、品牌形象……太多东西了。 你一个外人,空口白牙拿著一套系统过去,说比你们的强,换你你信吗? 李亦辰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国內这些车企。 比迪不行,他们天神系统刚发布没多久,正憋著劲要跟特斯拉打擂台。 遥遥领先的乾坤系统口碑不错,而且他们老板余总那个人,技术自信强得很,未必愿意用別人的东西。 一圈筛下来,目標只剩下一个。 大米。 雷总。 大米造车是这两年的事,销量確实不错,但他们的智驾系统……一直是短板。 跟比迪的天神、遥遥领先的乾坤比起来,大米的智驾確实还差著火候。这也是雷总今天在发布会上那么急吼吼要抢雷神电池首发权的原因——他想靠电池续航这个长板,先把短板补一补。 但如果,李亦辰能给他一块更长的板呢? 一块长到能直接捅破天的板。 让大米的汽车,不仅续航碾压,连自动驾驶也碾压。 那雷总……会不会心动? 李亦辰觉得会。 而且可能性很大。 雷总那个人,典型的商人思维,一切以利益为导向。只要能提升產品竞爭力、能赚钱,他不在乎技术是不是自己的。 更何况,李亦辰手里还握著雷神电池的供应权。 这就是筹码。 用电池供应,换智驾系统的入场券。 一旦通过大米把市场打开,其他车企看到效果,自然会跟上来。 到那时……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霓虹灯的光带在车窗上拉成模糊的色块。 他以前没什么野心。 赚点钱,享受生活,照顾好身边的人,就够了。 但自从得到了財富系统,以及財富大礼包里开出的东西,他心里的那团火,就再也压不住了。 钱。 他需要钱。 需要大量的、近乎无穷的钱。 不是用来买游艇买私人飞机,不是用来挥霍。 是用来铺路。 铺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路。 就像那个叫马斯克的疯子想的一样——在有生之年,让人类真正走向星际。 移民火星,开发月球,建造太空城……这些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里的词,现在有了实现的可能。 电池是第一步。 晶片是第二步。 人工智慧是第三步。 但所有这些,都需要一个东西来支撑。 钱。 海量的钱。 几百亿?几千亿?还是几万亿? 所以他必须赚。 用技术碾压去赚,用信息差去赚,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去抢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智驾系统,就是下一块蛋糕。 “灵儿。” “哥哥你说。” “从现在开始,你分出一部分算力,专门推演自动驾驶子系统。”李亦辰吐字清晰,“我要一套完整的、从感知到决策到控制的解决方案。硬体適配清单、软体架构、算法模型、安全冗余……全部都要。” “明白!” 中控屏幕上的小人“啪”地敬了个礼。 “灵儿保证完成任务!” “还有,”李亦辰补充,“这套系统,要能做到『即插即用』。適配市面上主流车型的硬体,降低车企的替换成本。” “没问题!”灵儿的声音里透著兴奋,“哥哥,你是要卖这个吗?” “对。” “卖给谁呀?” “大米。” 车子拐进汤臣一品的地下车库。 轮胎碾过减速带,发出轻微的顛簸。 李亦辰推门下车,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电梯上行。 金属轿厢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在跳动。 他掏出手机,找到雷总的號码。 拇指悬在拨號键上,停了两秒。 然后按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 “餵?李总?”雷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某个饭局上,“发布会刚结束就给我打电话,是有好消息?” “算是吧。”李亦辰说,“雷总,明天有空吗?见面聊。” “明天?”雷总顿了一下,“李总,您该不会是想提前给我们大米供应电池吧?那可太好了,我们……” “不是电池。”李亦辰打断他,“是点其他有意思的东西,你来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雷总的声音压低了,背景的嘈杂声也小了下去,像是他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比电池还有意思?”雷总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好奇,“李总,您就別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 “电话里说不清楚。”李亦辰说,“明天见面聊。地点你定。” “……行。”雷总没再追问,“那就明天下午两点,我来你公司找你。” “好。” 《拜託了各位读者大大,评分走一走,作者太需要你们的评分支持了!拜託》 第126章苗苗打人了? 李亦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六点多了。 客厅的电视开著,正在放动画片。苗苗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著个抱枕,看得聚精会神。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李念念和周叔低声说话的声音。 “哥哥回来啦!” 苗苗听到开门声,一扭头看到李亦辰,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光著脚丫啪嗒啪嗒跑过来,一把抱住李亦辰的腿。 “苗苗今天乖不乖?”李亦辰弯腰把她抱起来。 “乖!”苗苗搂著他脖子,小脸贴在他肩膀上,“老师今天还夸我了呢!” 李念念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 “李哥回来啦?马上就能吃饭了。” “不急。”李亦辰抱著苗苗走到沙发边坐下,“你们先忙。” 苗苗从他怀里滑下来,又爬回沙发上,继续看动画片。李亦辰靠在沙发里,脑子里还在过今天的事——发布会、签约、和雷总的电话、灵儿做智驾系统……一件接一件,像走马灯一样转。 没过多久,周叔端著菜从厨房出来,一盘一盘摆在餐桌上。李念念也端著汤碗走出来,招呼道:“李哥,苗苗,吃饭了。” 李亦辰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苗苗自己爬上椅子,坐在他旁边。 菜很丰盛,红烧排骨、清炒虾仁、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周叔的手艺一直在线。 李亦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虽说下午四点多吃过外卖,但那点东西根本不顶饿,现在闻到饭菜香味,肚子又叫了起来。 他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件事,抬头看向李念念。 “念念,最近带苗苗去医院复查了吗?” 李念念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隨即点头。 “去过了,上周去的。”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李念念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点笑容,“苗苗的病情恢復得很好。血象指標基本正常了,骨髓穿刺结果也比上次好很多。” 她顿了顿,看向正埋头啃排骨的苗苗,声音轻了些。 “医生说,苗苗一直在吃你从刘氏医药拿回来的那款特效药,效果特別好。照这个趋势,再坚持吃半年左右,应该就能彻底痊癒了。” 李亦辰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痊癒。 这两个字砸进他耳朵里,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了下去。他转头看向苗苗——小傢伙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著酱汁。 “那就好。”李亦辰说,声音很平静。 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鬆了松。 这顿饭吃得很快。苗苗吃完就跑去客厅继续看动画片,李念念收拾碗筷,周叔在厨房洗碗。李亦辰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灵儿发来的消息——一个q版小人叉腰得意的表情包,下面跟著一行字:“哥哥,智驾系统的基础框架已经搭好了哦!明天就能给你看演示!” 李亦辰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第二天早上,李亦辰难得起了个早。 他下楼的时候,周叔刚把早点摆上桌——小米粥、煎饺、几碟小菜。李念念正在给苗苗梳头髮,苗苗坐在椅子上,两条小腿晃啊晃的。 “李哥今天起这么早?”李念念有点意外。 “睡不著了。”李亦辰在餐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口粥。 苗苗扭过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你今天送我去上学好不好?” 李念念手上动作没停,嘴里说:“苗苗別闹,哥哥有事要忙。” “我不要!”苗苗撅起嘴,“哥哥都答应我好几次了,说送我上学,每次都睡懒觉!这次我要哥哥送!” 李亦辰看著苗苗那张气鼓鼓的小脸,笑了。 他放下碗,朝李念念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我送吧。你在家歇著。” 李念念愣了一下,隨即无奈地摇头。 “那……好吧。苗苗,要听哥哥话,知道吗?” “知道啦!”苗苗立刻笑起来,头髮还没梳好就蹦下椅子,跑到李亦辰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哥哥最好!” 吃完早点,李亦辰牵著苗苗出门。 幼儿园就在別墅区门口附近,走路也就十分钟。苗苗背著小书包,另一只手被李亦辰牵著,蹦蹦跳跳地往前走。 “哥哥,我们班新来了一个小朋友,叫乐乐。” “哦?男的女的?” “男的!他可討厌了,老是抢別人的玩具!” “那你怎么办?” “我才不给他抢!”苗苗扬起小脸,“我的玩具,我自己玩!” 李亦辰笑了笑,没说话。 走到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送孩子来。苗苗鬆开李亦辰的手,从书包侧袋里掏出半个没吃完的包子——刚才出门时周叔塞给她的。 “哥哥拜拜!”她一手拿著包子咬,一手朝李亦辰挥了挥,转身往幼儿园里走。 李亦辰站在门口,看著那个小小的背影混在一群孩子里,慢慢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回到別墅,李念念正在客厅拖地。李亦辰没打扰她,直接上了二楼书房。 他在书桌前坐下,掏出手机。 “灵儿。” 屏幕立刻亮起,q版小人跳了出来。 “哥哥!智驾系统已经全部准备好了!所有数据都优化完毕,隨时可以导入车机进行测试!” “这么快?” “那当然!”灵儿的声音里透著得意,“我可是把全球所有公开的自动驾驶事故数据都分析了一遍,还模擬了九千多万种极端路况。现在的系统,安全係数比人类司机高百分之五百以上!”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演示视频能做吗?” “能!哥哥你要看什么场景的?城市拥堵、高速巡航、夜间行车、暴雨天气……我都能模擬!” “先做个城市拥堵的。” “好嘞!一分钟后发给你!” 李亦辰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很好,洒在院子里,树影斑驳。他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闷,决定下楼走走。 刚走到一楼客厅,就听到李念念在打电话。 她的声音很急,语速很快。 “什么?苗苗打人了?……王老师您別急,我马上过来……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李亦辰脚步顿住。 李念念掛断电话,抓起沙发上的包就要往外冲,一转身看到李亦辰站在楼梯口,愣了一下。 “李哥……” “出什么事了?”李亦辰问。 李念念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著包带。 “苗苗的老师刚打电话来,说苗苗在学校……打了別的小朋友。对方家长已经到学校了,让我过去一趟。” 李亦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苗苗打人? 那个平时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看到陌生人就往他身后躲的小丫头,会打人? “你確定是苗苗先动的手?”他问。 “老师是这么说的……”李念念声音有点抖,“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得赶紧过去……” “去吧。”李亦辰说,“我一会儿过来。” 李念念点点头,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李亦辰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 “灵儿。” “在呢哥哥。” “查一下苗苗幼儿园的监控。”李亦辰说,“看看今天上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白!” 屏幕上的q版小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快速滚动的代码流。几秒钟后,灵儿的声音再次响起。 “哥哥,监控调到了。时间在今天上午九点十七分,地点在幼儿园中班三班的教室。” “放给我看。” 手机屏幕切换成监控画面。 画面里,一群四五岁的孩子正在教室里自由活动。有的在搭积木,有的在画画,有的在玩玩具。 苗苗坐在角落的小桌子前,手里拿著一个粉色的兔子玩偶,正低著头给兔子“梳头髮”。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走过来——应该就是苗苗说的那个“乐乐”。他走到苗苗面前,伸手就去抢那个兔子玩偶。 苗苗把玩偶抱在怀里,往后退了退。 乐乐又往前一步,直接上手扯。 苗苗死死抱著玩偶,不鬆手。 拉扯了几下,乐乐突然用力一推——苗苗连人带椅子往后倒,后脑勺磕在后面的玩具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画面里,苗苗愣了两秒,然后嘴巴一扁,“哇”地哭了出来。 但乐乐没停,他趁著苗苗哭,一把抢过兔子玩偶,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 苗苗从地上爬起来,衝过去抓住乐乐的胳膊,张嘴就咬了下去。 乐乐吃痛,手里的玩偶掉在地上。他转过身,用力推苗苗。苗苗被推得踉蹌两步,但没摔倒,又衝上去,这次是用手抓——指甲在乐乐脸上划出两道红痕。 乐乐也哭了,哭声比苗苗还大。 老师听到动静跑过来,把两个孩子分开…… 监控画面到此结束。 李亦辰盯著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灵儿。” “哥哥你说。” “把这段监控视频保存好。”李亦辰拉开门,迈步走出去,“我现在去学校。” 第127章幼儿园风波 李念念衝进教师办公室的时候,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她一眼就看到苗苗缩在班主任王老师身后,小手死死攥著老师的衣角,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小脸上全是泪痕。 对面,站著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衣著光鲜。 女人烫著时髦的捲髮,拎著个名牌包,正用手指著苗苗,嗓门尖利得能刺穿耳膜。 “没爹没妈的野种!有娘生没娘教!小小年纪就敢动手打人!你看看把我儿子抓的!” 她身前站著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脸上有两道浅浅的红痕。 男孩的父亲沉著脸不说话,只是盯著苗苗,眼神不善。 那小男孩见妈妈骂得起劲,也冲苗苗做了个鬼脸,跟著学:“野种!野种!” 王老师挡在苗苗前面,试图劝解:“乐乐妈妈,您先別激动,事情还没弄清楚……” “弄清楚什么?!”女人根本不听,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老师脸上,“我儿子脸上的伤就是证据!这野丫头必须给我们家乐乐道歉!赔钱!不然这事没完!” 李念念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苗苗!” 苗苗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姐姐,眼圈更红了,张嘴想哭,又死死忍住。 李念念蹲下身,把苗苗搂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 “不怕,姐姐来了。” 她抬头看向那女人,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位家长,我是苗苗的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先让我妹妹说说?” “说什么说!”女人立刻调转枪口,上下打量了李念念一眼,看到她身上普通的毛衣和牛仔裤,眼神里的鄙夷更浓了,“你就是这野丫头的家长?看看你妹妹把我儿子咬的、抓的!” 她一把拉过儿子,把男孩胳膊上的牙印和脸上的红痕凑到李念念眼前。 “今天不赔个十万八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跟你们没完!我一会儿就让校长把她开除!这种垃圾就不该在我们学校!” 李念念的怒火往上涌。 她强压下去,低头轻声问苗苗:“苗苗,告诉姐姐,刚才怎么了?” 苗苗抽噎著,断断续续地说:“乐、乐乐抢我的兔子……我不给,他就推我……我头撞到柜子,好疼……他还要抢,我就咬他了……然后他打我,我就抓他……”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李念念听明白了。 她站起身,把苗苗护在身后,看向那女人:“您听到了,是您儿子先动手抢玩具,还推倒了我妹妹。” “抢玩具怎么了?!”女人蛮横地打断,“一个破玩具值几个钱?我儿子想玩是看得起她!打人就是不对!你们这种底层家庭出来的,就是没素质!赔钱!道歉!然后滚蛋!” “您讲不讲道理?”李念念的声音也拔高了。 “道理?我儿子脸上的伤就是道理!”女人冷笑,“王老师,你们学校就收这种学生?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办公室里的气氛僵住了。 这时,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梳著背头、穿著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王校长。 女人一看到他,立刻变脸,堆起笑容迎上去:“王哥,你可来了!你看看,这野丫头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王校长看了一眼小男孩手上的牙印和脸上的红痕。 他又扫了一眼衣著朴素的李念念,还有她身后怯生生的苗苗。 眉头皱了起来。 “这位家长,”王校长开口,声音带著官腔,“孩子打人,性质很恶劣。对方要求赔偿並道歉,是合理的。” 他顿了顿,看向李念念:“如果你们不配合,学校只能考虑让苗苗退学。我们不能留会有暴力倾向的孩子。” 李念念的心往下沉。 王老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在王校长的目光下,最终还是低下头。 李念念感到一阵无力。 对方有钱,有势,连校长都站在他们那边。 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李亦辰走了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夹克,神色平静。 目光先落在苗苗身上。 看到小姑娘脸上的泪痕和眼里的恐惧,他眼神冷了下去。 然后他看向王校长。 “王校长,”李亦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刚才说,不赔钱道歉,就让我妹妹退学?” 王校长觉得眼前这年轻人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他仗著平日威势,点了点头,语气强硬:“不错。要么按对方家长要求赔偿道歉,要么你们现在就带苗苗办理退学手续。” 李亦辰没接话。 他的视线转向那对夫妻。 女人见又来了个年轻人,更加囂张,指著李亦辰的鼻子:“你就是这野丫头的哥哥?我告诉你,我老公在『声浪传媒』当总监!今天你们不赔钱,我让他全网曝光你们!让你们在魔都混不下去!” 她话音刚落。 她身边的丈夫,那个一直阴沉著脸的男人,在看清李亦辰脸的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 瞳孔骤缩。 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腿开始发软。 他昨天在雷神电池发布会外围,亲眼见过这位未来科技的年轻老板! 当时李亦辰从劳斯莱斯上下来,被一群记者和车企高管围住,那场面,他隔著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女人还在喋喋不休:“听见没有?我老公……” 男人猛地回过神来。 惊恐万状。 他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女人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女人捂著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丈夫:“你……你敢打我?!” 男人根本顾不上她。 他立刻弯下腰,几乎九十度鞠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李总!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令妹!是我家小畜生不懂事!我们道歉!我们赔偿!五十万!不,一百万!求您高抬贵手!” 办公室死一般安静。 女人被打懵后,终於反应过来,尖叫起来:“你敢打我?!为了外人打我?!这日子不过了!离婚!” 男人回头恶狠狠瞪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恐惧和警告,让她瞬间闭嘴。 她终於意识到,情况不对。 而此时,被惯坏的小男孩见妈妈被打,爸爸对別人卑躬屈膝,突然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支钢笔,狠狠朝苗苗砸去! “坏蛋!打我妈妈!去死!” 钢笔飞向苗苗。 男人魂飞魄散,一把揪过儿子,抬手就是几巴掌狠狠抽在屁股上。 “啪!啪!啪!” 打得小男孩嚎啕大哭。 女人心疼得想拦,被男人怒吼:“再惯著他,我们全家都得完蛋!你给我闭嘴!” 王校长此刻也终於从“李总”这个称呼和男人的极度恐惧中,想起了李亦辰是谁。 昨天新闻头条。 身价数百亿。 刚刚震动全球新能源產业的未来科技创始人! 他也想起,旁边顶级別墅区里那几栋最贵的別墅,业主姓李。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李亦辰这才缓缓开口。 声音冰冷。 “你儿子,”他看向那男人,“先给我妹妹道歉。” 男人连忙按著还在哭闹的儿子,强迫他面向苗苗。 “快!给苗苗道歉!” “我不!她打我!”小男孩挣扎。 男人抬手又打了两下屁股,下手很重。 小男孩疼得哇哇大哭,终於抽噎著对苗苗说:“对、对不起……” 苗苗躲在李亦辰身后,小手抓著他的裤腿,小声说:“他先抢我玩具,还推我。” 李亦辰摸了摸苗苗的头。 他看向面如土色的男人,又看向冷汗直流的王校长。 “带著你的家人,”他对男人说,“离开魔都。” 然后他转向王校长。 “你,”李亦辰语气平淡,“也辞职吧。別让我在魔都的教育圈再看到你。” 两人如遭雷击。 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王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李亦辰不再看他们。 他弯腰抱起苗苗,对一直试图维护苗苗的王老师温和地点点头。 “老师,今天谢谢您。苗苗受了惊嚇,我们先带她回去,明天再送来。” 王老师连忙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李亦辰抱著苗苗,带著李念念往外走。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脚步一顿。 回头。 对那男人说:“对了。” 男人浑身一颤。 李亦辰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我发了点『资料』到你手机,有空看看。或许能帮你下决心『处理好』家事。” 男人颤抖著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一条匿名號码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文件包。 他点开。 里面赫然是他妻子与王校长露骨的聊天记录、转帐记录,以及多次酒店开房记录! 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女人凑过来一看,顿时尖叫起来。 “你……你查我?!” 办公室再次陷入混乱。 李亦辰没再停留。 抱著苗苗,带著李念念径直离开。 车上。 苗苗趴在他怀里,小声问:“哥哥,我是不是做错了?我不该咬人……” 李亦辰轻拍她的背。 “苗苗保护自己的东西,没有错。” 他顿了顿。 “但以后遇到这种事,可以先告诉老师,或者告诉哥哥姐姐。” 苗苗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 “那……我今天勇敢吗?” 李亦辰笑了。 “今天你很勇敢。” 苗苗把小脸埋进他怀里,不说话了。 李念念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那股堵著的气终於慢慢散了。 她转头看向李亦辰。 “李哥,谢谢你。” 李亦辰没接话。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轻轻拍著苗苗。 车子驶入別墅区。 快到家门口时,李亦辰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 是灵儿发来的消息。 一个q版小人叉腰得意的表情包。 下面跟著一行字: “哥哥!智驾系统演示视频做好啦!城市拥堵场景,完全模擬真实路况,要现在看吗?” 李亦辰把车停进车库。 熄火。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著的苗苗。 然后回復。 “发过来。” 第128章与雷总的交易 下午两点整。 未来科技大厦二十八楼ceo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大米雷总走进来,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黑色t恤有点皱,手里还拎著个保温杯。他脸上掛著笑,但眼底那点急切藏不住。 “李总,电话里说的『比电池还有意思的东西』,可把我胃口吊足了。” 李亦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伸手和他握了握。 “坐。” 雷总在沙发上坐下,保温杯搁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纪嫣然端来两杯茶,放在两人面前,然后退到李亦辰侧后方站著。 李亦辰没绕弯子。 他朝纪嫣然抬了抬下巴。 纪嫣然走到墙边,按下遥控器。办公室一侧的幕布缓缓降下,投影仪启动,光束打在幕布上。 画面亮起。 是一段行车记录仪视角的视频。 地点模擬魔都外环高架。暴雨如注,雨刷器开到最快档,前挡风玻璃上依然是一片模糊的水幕。路面反光严重,几乎看不清车道线。 视频里的车在自动驾驶。 车速保持在八十公里每小时,平稳地行驶在最左侧车道。突然,前方一百米处出现一片施工区域,橙色的警示锥桶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两个工人穿著雨衣正在紧急收拢设备。 没有提前设置的电子路牌,没有高精地图更新。 视频里的车在距离施工区域五十米时,方向盘轻轻右转,车身平滑地併入中间车道,绕过那片混乱区域,然后重新回到最左侧车道。 整个过程,没有急剎,没有突兀的变道,流畅得像一个开了二十年车的老司机。 雷总原本靠在沙发里的身体,慢慢坐直了。 他盯著屏幕,保温杯的盖子拧到一半,停住了。 画面切换。 这次是城市闹市区,傍晚下班高峰。十字路口,行人、电动车、三轮车混在一起,红绿灯刚变绿,车流开始蠕动。 视频车跟著前车缓缓起步。 就在这时,右侧人行道上一个低头看手机的行人突然横穿马路,从两辆停著的公交车中间窜出来,直接衝进车道。 距离不到五米。 视频车几乎是同时做出了反应——剎车踏板踩死,方向盘往左微打,车身以一个极其细微的幅度避让,同时双闪灯急促闪烁。 行人擦著车头衝过去,头都没抬。 视频车剎停,距离前车屁股只有不到半米。 雷总手里的保温杯盖子,“咔噠”一声拧紧了。 他后背离开沙发靠背,整个人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 画面再切。 高速路,三车道。视频车行驶在中间车道,左右两侧都是大货车。 右侧货车突然爆胎。 巨大的声响,轮胎碎片飞溅,货车车身猛地往左偏,几乎要撞上视频车。 视频车几乎在爆胎声响起的同一瞬间,方向盘向左打满,同时油门到底,车身像一条鱼一样从左侧货车和中央护栏之间的狭窄缝隙里钻了过去。 爆胎的货车擦著视频车的尾灯撞上护栏,火星四溅。 视频车已经拉开五十米距离,稳稳回到中间车道。 雷总张著嘴。 保温杯从他手里滑下来,掉在沙发上,滚了一圈,茶水洒出来,浸湿了一小块真皮。 他没去捡。 他的视线钉在屏幕上,呼吸变得又粗又重。 视频结束。 幕布上的画面暗下去,投影仪的光束还亮著,在空气里打出一道朦朧的锥形。 办公室安静了足足十秒钟。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雷总猛地转过头,看向李亦辰。 “李总。” 他的声音有点发乾。 “这……这不是现在市面上任何一家能达到的水平。” 他抬起手,指了指已经暗下去的幕布。 “暴雨夜,无標识施工区,自动识別,自动绕行。” “闹市区,行人鬼探头,五米距离,剎停加避让。” “高速,相邻车道爆胎,瞬间决策,极限操作。” 他每说一句,语速就快一分。 “这感知能力,这决策速度,这冗余安全度……” 他盯著李亦辰。 “你们怎么做到的?” 李亦辰端起茶杯,吹了吹表面的热气。 “我们有自己的核心技术。”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这套系统,我们叫它『灵驭』。可以理解为……半人工智慧。” 雷总的眼皮跳了一下。 人工智慧。 这四个字在科技圈里已经被用烂了,但李亦辰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 “它拥有很强的自学习和场景適应能力。” 李亦辰继续说。 “但核心控制权和安全逻辑,绝对可靠。” 纪嫣然从旁边递过来一份文件。 雷总接过来,手指有点抖。 他翻开。 第一页是硬体適配清单。 主流车型的传感器配置、计算平台型號、线束接口定义……全部列得清清楚楚。旁边標註著改动成本,最低的只需要换一块主板,加两个摄像头。 第二页是性能参数对比表。 横向对比了特斯拉的fsd、比迪的天神、遥遥领先的乾坤,还有几家国外头部厂商的智驾系统。 感知距离、决策延迟、极端场景通过率、安全冗余度…… 每一项,“灵驭”的数据都高出至少一个数量级。 雷总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表格最下面那行字。 “城市道路接管率:0.00017%” 千分之零点一七。 这意味著,在城市道路上开一万公里,系统需要人类司机接管的次数,不到两次。 现在市面上最好的系统,这个数字是百分之一点二。 差了一百倍。 雷总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总。” 他把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双手压著。 “这东西……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 “您开个价吧。” “技术授权费?还是合作分成?” 李亦辰没立刻回答。 他往后靠了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办公室里的光线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分界线。 “我不卖系统。” 他说。 雷总愣住了。 不卖? 那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炫耀? 李亦辰看著雷总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笑了笑。 “我要入股大米汽车。” 雷总的脸色变了。 从错愕,到凝重,再到一种本能的抗拒。 大米汽车是他独立於大米集团的核心资產。 从立项到第一款车上市,他砸进去的钱、精力、人脉,外人根本想像不到。 控制权,他从来没让出去过。 一股都没。 “李总。” 雷总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个条件……恐怕……” 他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不行。 李亦辰没急。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陆家嘴错落有致的写字楼群,玻璃幕墙反射著下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我用『灵驭』系统的独家授权。” 他背对著雷总,开口。 “加上未来三年內,大米汽车所需的雷神电池,优先供应权,价格优惠。” 他转过身。 “换大米汽车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雷总的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敲。 没说话。 李亦辰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我不参与日常经营。” “但重大决策,我有一票否决权。” 他顿了顿。 “同时,未来科技与大米汽车成立合资公司,共同推进『灵驭』系统的叠代,还有车载智能生態的开发。” 雷总低著头。 保温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没去碰。 他在算。 脑子里那台属於商人的计算器,正在疯狂运转。 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很多。 多到足以动摇他对大米汽车的绝对控制。 但李亦辰给的东西,太诱人了。 “灵驭”系统,一旦装车,大米的智驾短板瞬间变成最长板。 再加上雷神电池的续航优势。 两样叠加,產品力会爆到什么程度? 比迪的天神系统,遥遥领先的乾坤,特斯拉的fsd…… 在“灵驭”面前,全是玩具。 更重要的是—— 绑定李亦辰。 绑定未来科技。 这个年轻人手里握著的东西,已经不止是技术了。 未来科技公司的价值,无法估量。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纪嫣然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站麻了。 雷总终於抬起头。 “李总。”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听出底下压著的、细微的颤抖。 “我需要『灵驭』系统的全部测试报告。” “包括极端情况下的失效概率数据。” 李亦辰点头。 “可以。” 他朝纪嫣然示意。 纪嫣然立刻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给雷总。 雷总接过来,翻开。 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曲线。 他看得很快。 越看,手指抖得越厉害。 失效概率,十万分之一。 这意味著,开十万公里,才有可能出现一次需要人类接管的情况。 而现在的行业平均水平,是五千公里。 又是二十倍的差距。 他合上文件。 “合资公司的控制权和利润分配。” 他盯著李亦辰。 “我们需要详细谈。” 李亦辰笑了。 他知道,雷总心动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偶尔响起的、压低了的爭论声。 纪嫣然带著法务和財务团队,和大米那边的人,一条一条地抠条款。 股权比例,从百分之二十,谈到百分之十八。 合资公司的控制权,未来科技主导技术研发,大米汽车主导生產和市场。 利润分配,五五开。 每谈妥一条,双方就在初步协议上籤一个字。 雷总签下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手有点抖。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他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李总。”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 “你这一步棋,可是把我们都绑上你的战车了。”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雷总面前,伸出手。 “是共同把车开往更远的地方。” 两只手握在一起。 力道很大。 握了五秒钟才鬆开。 雷总带著他的人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亦辰和纪嫣然。 纪嫣然把签好的初步协议收进文件夹,手指在硬壳封面上摩挲了一下。 “老板。” 她开口。 “顾守年上校刚才来电话了。” 李亦辰转过头。 “那批设备,已经从军工企业启运,预计五天后抵达。” 李亦辰点头。 “还有。” 纪嫣然顿了顿。 “浦东招商局周局那边反馈,您看中的那两千亩地,遇到点『小阻力』。” 李亦辰挑眉。 “阻力?” “嗯。”纪嫣然把文件夹抱在怀里,“周局说,有另一家公司也想要那块地,背景……挺深的。” 李亦辰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魔都的下午正在慢慢走向黄昏。 天际线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玻璃幕墙反射著最后的光。 “查清楚是谁。” 他说。 声音很平静。 “晶片厂的地,必须拿下。” 《评分走起来,读者发大財,希望我的读者年年发大財(??????w????)??????》 第129章有人拦路,灵儿出手 “查过了。” 纪嫣然翻开文件夹里夹著的一页纸。 “公司叫『寰宇资本』,做新材料起家的,现在市值大概三百多亿。” 她把那张纸递过来。 李亦辰接过来扫了一眼。 纸上是寰宇资本的基本资料,法人代表叫赵明宇,四十五岁,做化工原料贸易起家,十年前转型做新材料,搭上了新能源的风口,这几年发展很快。 “就这?” 李亦辰把纸扔回桌上。 “三百亿市值的公司,也敢跟我们抢地?” 他有点想笑。 不是狂妄。 是事实。 未来科技现在隨便一个订单都是百亿级別,跟比迪寧王签的授权合同更是千亿起步。 三百亿? 在他眼里真不够看。 更何况,顾守年那边亲口承诺的地,上面特批的,手续只是走个流程。 “老板。” 纪嫣然往前走了半步。 “问题不在寰宇资本本身。” 她顿了顿。 “周局在电话里暗示了一句——寰宇资本的老板赵明宇,有个亲兄弟。” 李亦辰转过头。 “谁?” “赵明山。” 纪嫣然吐出三个字。 “魔都市市长。”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窗外的夕阳正好打在李亦辰侧脸上,光影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清晰的界线。 他明白了。 怪不得周国栋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只说“有阻力”,不敢明说。 市长。 魔都的一把手。 这种级別的人物亲自下场给亲弟弟的公司站台,別说招商局一个局长,就是浦东区区长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行。” 李亦辰从窗前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 “你先出去吧。” “那这事……” “我来处理。” 纪嫣然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李亦辰靠在沙发里,掏出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 灵儿的小动態图跳了出来,q版小人趴在屏幕边缘,晃著小脚丫。 “哥哥,需要灵儿做点什么吗?” “查个人。” 李亦辰说。 “魔都市市长,赵明山。” “重点查两件事。”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他有没有直接介入这次土地竞爭。” “第二——” 李亦辰停顿了一下。 “把他所有的『尾巴』,都给我挖出来。” “明白!” 灵儿的声音立刻变得兴奋。 “给灵儿十分钟!” 屏幕上的小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飞速滚动的代码流。 李亦辰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 他端著水杯,慢慢喝。 脑子里在过赵明山这个人。 魔都市长,正部级。 这个位置,说是封疆大吏也不为过。 能坐到这个位子的人,不可能干净得像张白纸。 但也不会轻易留下把柄。 就看灵儿能挖出多少了。 五分钟后。 手机屏幕亮起。 灵儿的小动態图重新出现,手里还抱著一个虚擬的文件袋。 “哥哥,查完了!” “这么快?” “那当然!” 灵儿的声音里透著得意。 “灵儿可是接入了天河三號的全部算力,全球的公开资料库、暗网交易记录、海外银行流水、匿名通讯记录……全都筛了一遍。” “结果呢?” “结果……” 灵儿顿了顿。 “这位赵明山,尾巴还真不少。” 手机屏幕切换,弹出一个加密的文件包。 李亦辰点开。 第一份文件,是一张股权结构图。 寰宇资本的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叫“明山投资”的有限合伙企业,持股百分之八点五。 这个“明山投资”的法人代表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名下没有任何其他资產。 但灵儿的溯源分析显示,这个老头是赵明山老家一个远房表叔,三年前还在村里种地,突然就在魔都註册了投资公司,还成了寰宇资本的股东。 第二份文件,是几笔海外转帐记录。 收款方是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转帐金额加起来超过两千万美元。 转帐时间,正好是魔都几个大型市政工程招標前后。 而那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经过三层嵌套之后,指向了赵明山的妻子。 第三份文件,是一段加密通讯记录的破译文本。 发信人用的是境外匿名邮箱,收信人是赵明山的私人號码。 內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浦东新区g-7地块,务必拿下,事关家族未来二十年布局。” 发送时间,三天前。 正好是未来科技向招商局提交用地申请的同一天。 李亦辰一条一条往下翻。 越翻,嘴角的弧度越冷。 这些证据,单拎出来任何一条,都够赵明山喝一壶的。 加在一起,足够把他从市长的位子上拉下来,送进去蹲个十几年。 “够狠的。” 李亦辰放下手机。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 “灵儿。” “在呢哥哥!” “再查一个人。” “谁?” “魔都现在六个副市长里。” 李亦辰说。 “谁最有潜力,背景最乾净,能接赵明山的班?” 屏幕上的代码流再次滚动。 这次只用了不到三分钟。 “查到了!” 灵儿的声音响起。 “副市长陈卫东,五十三岁,分管经济、科技和工业。” “政绩很亮眼,过去三年魔都gdp增速和科技创新指数都是全国第一,他主导推动的。” “风评也很好,纪委那边没有收到过关於他的实质性举报。” “背景方面,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妻子在高校任教,因为晚婚晚育的原因,儿子现在还在魔都读小学,家庭关係简单。” “综合评估,他是接任市长的最合適人选。” 灵儿说完,屏幕弹出一张照片。 標准的官方证件照。 照片里的人穿著深色西装,繫著领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眼神沉稳。 李亦辰盯著那张照片。 看了两秒。 他忽然笑了。 “原来是他。” 照片上的人,他认识。 不仅认识,还打过交道。 就是当初他跳河救小孩之后,上门感谢,塞给他那张五百万银行卡的“陈先生”。 当时对方只说叫陈卫东,没提职务。 李亦辰也没多想,以为就是个有点钱的老板。 现在看…… 怪不得对方能一夜之间调监控找到他的住址。 怪不得开的是迈巴赫,给卡的时候那么乾脆。 副市长。 这个身份,一切都说得通了。 “灵儿。” “哥哥你说。” “找到陈卫东的私人號码。” “然后帮我接通。” “好嘞!”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呼叫”。 嘟——嘟—— 电话响了四声。 接通。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车里。 “陈副市长。” 李亦辰开口。 “我手里有份东西,能帮你把头顶的『副』字去掉。” “有兴趣聊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五秒。 “你是谁?” 陈卫东的声音压低了,带著明显的警惕。 “李亦辰。” “未来科技,李亦辰。”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是你……” 陈卫东显然记起了这个名字。 “半小时后,浦东新区银城中路,蓝岸咖啡馆,二楼最里面的包厢。” 李亦辰报出地点。 “我等你。” 说完,他直接掛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李亦辰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脑子里在过接下来的每一步。 半小时后。 蓝岸咖啡馆。 李亦辰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陈卫东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换了身便装,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浅色衬衫,没打领带。 面前的咖啡一口没动。 看到李亦辰进来,陈卫东从座位上站起来。 “李总。” 他伸出手。 李亦辰和他握了握。 “陈副市长,久等。” “我也刚到。” 两人坐下。 服务生进来,李亦辰点了杯美式。 等服务生出去,包厢门关上。 陈卫东才开口。 “李总,电话里说的……” “不著急。” 李亦辰打断他。 “先说说我的事。” 他身体前倾,双手搭在桌面上。 “我看中了浦东新区一块地,两千亩,工业用地。” “手续走到一半,被人卡了。” “卡我的人,是寰宇资本。” “寰宇资本的老板赵明宇,有个哥哥叫赵明山。” 李亦辰顿了顿。 “魔都市长,赵明山。” 陈卫东的脸色变了。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手很稳,但李亦辰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李总。” 陈卫东放下杯子。 “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上忙。” “赵市长是上级,我只是个副市长。” “而且,土地审批这种事,有正规流程,我也不好直接干预。” 他说得很委婉。 但意思很清楚。 不想掺和。 也不敢掺和。 李亦辰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 屏幕亮著。 上面是灵儿整理好的那份文件包的首页。 “陈副市长。” 李亦辰把手机推过去。 “你先看看这个。” 陈卫东低头看向屏幕。 他的视线在屏幕上扫过。 第一行。 第二行。 第三行。 他的呼吸渐渐变粗。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等到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这些……都是真的?” “百分之百真实。” 李亦辰说。 “每一条证据,都可以溯源,可以验证。”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原始数据全部发给你。” 陈卫东没说话。 他盯著手机屏幕,又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李总。” “你把这些给我……” “想换什么?” “很简单。” 李亦辰身体往后靠了靠。 “第一,那块地,我要拿到。” “第二,你上位之后,在未来科技合法合规的经营范围內,给予必要的便利。” 他顿了顿。 “我不需要你违规操作。” “只需要一个公平的环境。” 陈卫东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霓虹灯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些资料……” 陈卫东终於开口。 “你从哪里弄来的?” “这个不重要。” 李亦辰说。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在你手里。” “你可以选择用,也可以选择不用。” “用了,赵明山倒台,你上位。” “不用——” 他笑了笑。 “那就当今天没见过面。” 陈卫东盯著李亦辰。 这个年轻人比他小了將近三十岁。 但坐在对面,气场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那份资料太致命了。 致命到只要递上去,赵明山绝对没有翻身的可能。 而他自己…… 陈卫东在心里快速权衡。 副市长到市长,看起来只差半级。 但这半级,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 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 而且,还能还了当初的救命之恩。 “李总。” 陈卫东伸出手。 “资料我收下了。” “你的事,我会尽力。” 李亦辰和他握了握手。 “静候佳音。” 陈卫东没再多说,收起手机,起身离开。 包厢门关上。 李亦辰独自坐在里面,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了的美式。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灵儿发来的消息。 “哥哥,需要我同步监控陈副市长的后续动作吗?” 李亦辰回復。 “不必。” “他是个聪明人。” 他放下手机,推开包厢门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下传来隱约的爵士乐声。 李亦辰走下楼梯,推开咖啡馆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 魔都的夜晚,霓虹闪烁,车流如织。 他抬头望向市政府的方向。 那片建筑群在夜色里亮著灯,庄严而沉默。 “棋盘摆好了。” 李亦辰低声说。 “该换人下棋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纪嫣然发来的消息。 “老板,寰宇资本刚才正式向招商局提交了针对那块地的异议函。” 李亦辰笑了笑。 回復。 “让他们跳。” “好戏,才刚开始。” 第130章风云骤变,赵明山落马 接下来一周,魔都的政商两界像一锅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的滚水。 陈卫东坐在自己那间不算宽敞的副市长办公室里,窗帘拉得很严实。桌上摊开的不是文件,而是一台从未在这间办公室出现过的、没有任何標识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幽幽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手指悬在触摸板上,很久没动。 李亦辰给的那份“礼物”,分量太重了。重到他每看一遍,后背的衬衫就湿透一次。股权代持、海外洗钱、工程围標……条条致命,证据链完整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卫东拿到东西后,就把东西直接送到了“该去的地方”。 现在,网撒下去了。 收不收,怎么收,什么时候收,都不由他陈卫东决定。 他能做的,只有等。 以及,在风暴来临前,把自己摘乾净。 陈卫东关掉电脑,拔掉那个特製的加密u盘,锁进抽屉最底层。他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空气里,已经能闻到山雨欲来的味道。 同一时间。 寰宇资本的办公楼里,气氛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赵明宇翘著二郎腿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著雪茄,面前站著招商局那位周局长。 “周局,那块地的手续,还得拖多久?”赵明宇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很隨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周国栋站著,额角有汗。 “赵总,未来科技那边……催得很紧。他们手续齐全,又是上面特批的,我们一直卡著,压力很大。” “压力?”赵明宇笑了,雪茄在指尖转了转,“周局,你在招商局干了十几年,什么压力没扛过?怎么,现在这点小事就扛不住了?” 周国栋喉咙发乾。 他当然知道赵明宇背后是谁。魔都市长,赵明山。亲哥哥。 “赵总,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就好。”赵明宇打断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我再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我要看到那块地的归属,落到寰宇资本名下。” 他顿了顿,雪茄的菸头指向周国栋。 “办成了,你还是局长,办不成……” 后面的话没说。 但周国栋听懂了。 他走出寰宇资本大楼的时候,腿有点软。坐进车里,他掏出手机,盯著纪嫣然前几天打来的那个未接来电,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回拨。 未来科技大厦,二十八楼。 纪嫣然推开李亦辰办公室的门。 “老板,寰宇资本又施压了。招商局那边……態度很曖昧。” 李亦辰正靠在椅子里,手里拿著平板,上面是灵儿刚发过来的“灵驭”系统最终测试报告。 他头都没抬。 “让他们跳。” 纪嫣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自从赵明山那件事之后,老板身上多了点东西。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好像所有事都在他预料之中,所有对手都只是棋盘上迟早要被吃掉的子。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做。”李亦辰放下平板,看向她,“你继续跟进和大米汽车的合资协议,条款抠细一点,尤其是技术授权范围和叠代分成。” “另外,顾守年那边来消息了。” 纪嫣然精神一振。 “设备到了?” “嗯。”李亦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今晚凌晨,军方护送过来。你安排一下,二十九到三十一楼,全部清空,无关人员一律不准靠近。” “明白。” 纪嫣然转身要走,李亦辰又叫住她。 “还有,给眾擎那边打个电话。” “那五千台机器人的订单,让他们先送二十台过来。急用。” “二十台?”纪嫣然愣了一下,“要这么多干什么?” “干活。” 李亦辰只说了两个字。 纪嫣然没再问,点点头,拉开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亦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划动。 灵儿的测试报告很详细。城市拥堵场景通过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高速巡航接管率十万公里零点一次,极端天气识別准確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每一项数据,都吊打现在市面上所有智驾系统。 他关掉报告,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他这几天写的。 光子载流晶片的完整生產工艺流程图。 这东西在他脑子里躺了太久,是时候把它变成现实了。 深夜。 未来科技大厦地下车库入口。 三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用卡车缓缓驶入,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身上覆盖著厚重的防雨布,布角用绳索扎紧,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卡车后面,跟著两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车停稳。 第一辆越野车的车门打开,顾守年跳下来。他依旧穿著那身常服,但肩章已经换成了两槓四星。 李亦辰站在电梯口等他。 两人握手。 “东西都齐了。”顾守年朝卡车方向抬了抬下巴,“超高精度雷射干涉定位平台、原子层沉积镀膜系统、纳米级位移台、离子束刻蚀机,还有你要的那套特种反应釜。全是国內能搞到的最高精度。” “谢了。”李亦辰说。 “別谢我。”顾守年摆摆手,“要谢就谢你拿出来的东西够硬。上面看了雷神电池的实测数据,开了三次会,最后才点头批的。”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这批设备,理论上是不允许流出军工体系的。你心里有数就行。” 李亦辰点头。 “我知道轻重。” 顾守年拍了拍他肩膀,没再多说,转身指挥士兵卸货。 设备箱一个个被搬下来,用液压叉车送进专用电梯。箱子表面贴著白色的封条,上面印著红色的“绝密”字样。 电梯上行。 二十九楼、三十楼、三十一楼。 这三层楼早在三天前就被彻底清空,原有的办公桌椅全部搬走,地面铺上了防静电地板,墙壁贴了洁净板材,空调系统也换成了专门的层流送风。 现在,这里看起来更像一个简易的洁净车间。 士兵们动作很快,也很专业。拆箱、定位、安装、调试……所有流程都有条不紊。 李亦辰站在三十一楼的入口处,看著那些设备被一点点组装起来。 巨大的雷射干涉平台占据了整整半面墙,精密导轨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原子层沉积系统的反应腔体像个巨大的银色蚕茧,透过观察窗能看到里面复杂的管路结构。纳米级位移台安静地躺在防震平台上,上面的传感器指示灯微微闪烁。 最显眼的是那台离子束刻蚀机。 高度接近三米,外壳是深灰色的特种合金,表面没有任何標识,只有一排排散热孔。操作面板上的按钮和旋钮都是军用规格,结实,耐用,透著一股粗糲的工业感。 顾守年走到他身边。 “这套刻蚀机,精度標称零点五纳米,实际极限能到零点三。不过对操作环境要求极高,温度、湿度、震动、灰尘……任何一项超標,精度都会掉。” 李亦辰“嗯”了一声。 他脑子里那套工艺,对环境的要求比这还变態。但有了灵儿,这些都不是问题。 整个安装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 凌晨四点,最后一颗螺丝拧紧。 顾守年带来的技术兵做完最终校验,朝顾守年点了点头。 “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行正常。” 顾守年看向李亦辰。 “交接完成。后续怎么用,看你自己了。” 李亦辰和他握了握手。 “改天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顾守年笑了笑,“等你搞出点东西后,记得让我开开眼就行。” 车队离开。 地下车库重新恢復安静。 李亦辰坐电梯回到二十八楼办公室。天还没亮,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远处陆家嘴的灯光稀稀拉拉亮著几盏。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灵儿的小动態图跳了出来,打了个哈欠。 “哥哥,所有监控数据已经清理完毕。未来科技大厦周边三公里范围內,过去六小时的所有民用监控记录、手机拍摄画面、行车记录仪数据……全部覆盖替换完成。保证没有任何一段视频或照片能显示今晚有军用车辆进入。” 李亦辰回了个“好”。 他走到窗边,看著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三天后。 早上八点。 李亦辰刚走进办公室,纪嫣然就推门冲了进来。 她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是正在刷新的新闻页面。 “老板!” 纪嫣然的声音有点抖。 “赵明山……被查了!” 李亦辰接过平板。 头条新闻的標题加粗加黑,占据了整个屏幕上半部分。 【魔都市长赵明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下面跟著详细报导。 列举的罪名很多: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经营活动谋利、非法收受巨额財物、滥用职权造成国家重大损失…… 一条比一条重。 新闻稿里没提寰宇资本,但明眼人都知道,赵明宇跑不了。 李亦辰往下划了划。 第二条新闻。 【魔都知名企业寰宇资本涉嫌多项违法犯罪,公司及关联帐户已被依法查封,负责人赵明宇被带走调查】 配图是寰宇资本办公楼门口,贴著封条的特写。 李亦辰把平板递还给纪嫣然。 “知道了。” 他的反应太平静,平静到纪嫣然有点不適应。 “老板,你……早就料到了?” “算不上料到。”李亦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纪嫣然看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该做的事。 轻描淡写四个字,背后是一个正部级官员的政治生命,一家三百亿市值公司的轰然倒塌。 手机响了。 李亦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国栋。 他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李、李总!”周国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明显的討好和紧张,“那块地!浦东新区g-7地块!所有手续都办妥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亲自把文件送过去?” “不用。”李亦辰说,“让我的人去拿就行。” “好好好!隨时都可以!我二十四小时在办公室等!” 电话掛断。 纪嫣然还站在原地,有点没回过神来。 一周前还卡得死死的土地手续,现在畅通无阻。招商局局长亲自打电话,语气客气得像在跟上级匯报。 “去办手续吧。”李亦辰说,“带上法务和財务,把该签的字都签了。那块地,现在归未来科技了。” 纪嫣然用力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 李亦辰叫住她。 “办完手续,联繫施工队。晶片厂,可以动工了。” 纪嫣然脚步一顿。 “老板,那两千亩地……还是你那天说的,一半用来建超级电池厂,一半建晶片厂?” “对。” “可是……公司帐上的钱不是要用作现在在建的一期二期电池超级工厂用吗?两千亩工业用地,一半建设超级电池工厂,一半建设超级晶片厂,这两项都是烧钱的大户啊,我怕公司帐上的钱后续撑不住……” 李亦辰抬起手,打断她。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 “比迪和寧王的首付款,这两天就该到了吧?” 纪嫣然愣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 每家二百五十亿,两家就是五百亿。 这笔钱,足够同时撬动超级工厂二期和晶片厂。 她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 纪嫣然离开后不久,李亦辰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陈卫东。 电话接通,那头沉默了两秒。 “李总。” 陈卫东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压抑不住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上面刚开完会。赵明山的案子,由我暂时主持善后工作。市里的日常工作,也暂时由我代理主持。” 李亦辰“嗯”了一声。 “恭喜。” “该说谢谢的是我。”陈卫东顿了顿,“没有你那份『礼物』,这个位置,我恐怕还得再等五年,甚至十年。” “各取所需而已。” “你放心。”陈卫东的声音压低了些,“之前答应你的事,我记著。未来科技在魔都的发展,只要合法合规,我会给予一切必要的支持。” 李亦辰没接这个话茬。 他握著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晨光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陈市长。” 李亦辰开口,声音很平静。 “位置高了,眼睛也要更亮。” 他顿了顿。 “我送你的那份『礼物』,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电话那头,陈卫东的呼吸明显滯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郑重。 “我明白。”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下午,眾擎公司送来的二十台机器人到了。 清一色的银灰色外壳,流线型设计,关节处是黑色的高强度复合材料。每一台都有接近成人身高,站在仓库里,像一排沉默的士兵。 李亦辰亲自验收。 他走到其中一台面前,伸手拍了拍机器人的金属外壳。 “灵儿。” “在呢哥哥!” 手机屏幕亮起,q版小人蹦了出来。 “这些机器人,能控制吗?” “小菜一碟!”灵儿的声音里透著兴奋,“它们的控制系统都是基於开源架构改的,防护墙薄得像纸一样。给我几秒钟,全部拿下!” 三个呼吸过后。 二十台机器人胸口的指示灯,同时从待机的蓝色,跳成了激活的绿色。 “搞定!”灵儿邀功似的说,“现在它们全听我的啦!哥哥想让它们干什么?” 李亦辰抬头,看向三十一楼的方向。 “让它们上去。” “把晶片生產线,搭起来。” 三十一楼。 临时洁净车间里,灯光通明。 二十台机器人分散站在不同的设备前,动作整齐划一。 一台机器人用机械臂托起一片巴掌大小的硅晶圆,稳稳地放在雷射干涉定位平台上。 另一台机器人操控著原子层沉积系统,开始往晶圆表面喷涂特殊配方的光敏材料。 第三台机器人守在离子束刻蚀机旁边,等待第一道工序完成。 所有动作,都由灵儿统一协调。 精確,高效,不知疲倦。 李亦辰站在车间入口的观察窗前,看著里面忙碌的景象。 他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上面罗列著生產光子载流晶片所需的所有原材料:高纯度硅锭、特种稀土元素、有机溶剂、超纯水…… 纪嫣然已经去採购了。 最迟明天,第一批材料就能送到。 到那时,这条由二十台机器人操控、由人工智慧统筹、由他脑子里那套超越时代的技术驱动的生產线,將正式启动。 生產出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枚。 光子载流晶片 第131章一千万,我投资你 李亦辰站在三十一楼的观察窗前,看著下面忙碌的车间。 二十台机器人在灵儿的统一调度下,动作精准得不像机器,倒像一群配合了十年的老搭档。硅晶圆被机械臂稳稳夹起,送入雷射干涉平台,校准、固定,一气呵成。另一侧,原子层沉积系统的喷嘴喷出均匀的雾状光敏材料,薄薄地覆在晶圆表面。 整个车间安静得只剩下设备低鸣声和机械关节转动的细微摩擦声。 李亦辰看了会儿,转身离开。 电梯下到二十八楼,办公室的门半开著。纪嫣然正在低头处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老板,比迪和寧王的首付款,刚到帐了。” “多少?” “每家二百五十亿,一共五百亿。已经全部入帐。” 李亦辰点点头,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搭在扶手上敲了敲。 “晶片厂那边的施工队,联繫得怎么样?” “联繫了三家,都是国內顶级的建筑公司。报价和工期方案下午就能送来。” “儘快定下来。” “明白。” 纪嫣然顿了顿,又说:“还有件事。大米汽车的雷总刚才来电话,问『灵驭』系统的技术文档什么时候能移交。他们想儘快启动適配测试。” “让灵儿把文档整理一份,加密发过去。” “好。” 李亦辰靠在椅背里,闭了闭眼。这段时间忙得连轴转——发布会、签约、生產线落地、土地爭夺……一件接一件,几乎没停过。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身影。 肖雨晴。 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怎么过去找过她。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翻到那个號码。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片刻,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五声。 接通。 “餵?”肖雨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点意外,还有一丝压不住的醋意,“小李子?你还知道打电话给我啊!” “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確实有点忙。” “好吧,原谅你了!” “我今天有点时间,你下午有空吗?带你出去转转。”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好啊。去哪儿?” “你定。” “那……你来接我?” “嗯。半小时后到。” 掛断电话,李亦辰拿起车钥匙站起身。 纪嫣然抬头看他:“老板要出去?” “嗯。下午没事。” “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不用。” 地下车库,那辆仰望u8安静地趴著。李亦辰拉开车门坐进去,点火启动。 灵儿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蹦出来,带著点俏皮劲儿:“哥哥,要去哪儿呀?” “肖雨晴那儿。” “好嘞!路线已规划,预计二十八分钟到达。” 车子驶出车库,匯入午后的车流。李亦辰靠在座椅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另一只手搭在车窗边。至於开车?交给灵儿就行了。 五月的魔都,天气已经热起来了。路边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亮,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想起第一次见肖雨晴的时候。 那会儿她还在做直播,为了给父亲凑手术费,每天播十几个小时,嗓子都哑了还在跟粉丝说谢谢。后来他给了钱,帮她解决了问题,而肖雨晴也就跟了他了。 这姑娘挺实在的。 不贪,不闹,知道分寸。 车子拐进小区,停在楼下。李亦辰拨通电话:“我到了。” “马上下来!” 几分钟后,单元门推开,肖雨晴小跑著出来。 她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脸上乾乾净净没化妆,看起来清爽得像五月的风。 一拉开车门坐进来,就笑嘻嘻地喊:“小李子。” 李亦辰黑著脸:“能不能別叫这个称呼?” “就不。”肖雨晴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笑,“气色不错嘛,大忙人。” “还行。”李亦辰打量了她一眼,“你也不错,休息好了?” “好多了。”肖雨晴点头,“这段时间睡得踏实。” “你爸呢?恢復得怎么样?” “基本上好了。”说起这个,肖雨晴脸上浮起真心的笑容,“手术做完两个月,静养了一阵子,现在能自己下地走路了,吃饭睡觉都正常。医生说再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就算彻底康復了。” “那就好。” 李亦辰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想去哪儿?” 肖雨晴想了想,眼睛一亮:“去海边吧。好久没看海了。” “行。” 车子调头,往浦东滨江方向开。 路上有点堵。肖雨晴侧过头,看著李亦辰的侧脸,忽然说:“小李子,我在新闻上看到你们公司了。那个雷神电池,发布会那天我看了直播。下面那些大老板抢著要签约,场面可震撼了。” 李亦辰笑了笑:“凑合。” “你这叫凑合啊?”肖雨晴也笑,“网上都说,未来科技这一下子,把整个行业的天都给捅破了。” “没那么夸张。” “就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车子很快到了滨江公园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下,两人下车往海边走。 五月的海边,天气正好。 阳光洒在海面上,泛著粼粼的金光。沙滩上人不少,有家长带著孩子挖沙子,有情侣牵著手散步,还有几个年轻人在打沙滩排球。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撩起肖雨晴额前的碎发。 她深吸一口气:“舒服。” 李亦辰没说话,和她並肩沿著沙滩往前走。走了一段,路边有个卖咖啡的小摊。 “喝点东西?” “好。” 两杯冰美式,两人在摊子旁边的遮阳伞下坐下。 肖雨晴捧著杯子小口喝著,忽然放下杯子,认真地看著他。 “小李子。” “嗯?” “我最近……在琢磨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找点事做。”肖雨晴的手指摩挲著杯壁,“这几个月一直閒著,除了照顾我爸,就是在家待著。骨头都快生锈了。” 李亦辰看著她:“想好干什么了?” “有点想法。”肖雨晴顿了顿,“我大学学的是珠宝设计,后来也考了鑑定师资格证。所以……我想开家店。” “珠宝店?” “对。” 李亦辰点点头:“挺好。” “你也觉得行?” “行不行,得看你自己。”李亦辰说,“你喜欢这个,又有专业底子,做起来应该不会太吃力。” 肖雨晴鬆了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我还怕你觉得不靠谱呢。” “有什么不靠谱的。”李亦辰喝了口咖啡,“开店的事你自己看,我不懂这些。但钱的事,我来出。” 肖雨晴立刻摇头,摆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为什么?” “你这段时间给我的已经够多了。”肖雨晴认真地看著他,眼睛里没有半点含糊,“我爸手术的钱,还有后来你零零碎碎给我的,我都存起来了。现在大概有五百多万,这些钱够我开一家小点的店了。” 李亦辰摆摆手:“五百多万,开个小店可以,但做不大。” “我不需要做多大,能养活自己就行。” “那不行。”李亦辰放下咖啡杯,直视著她,“既然要开店,就开大一点。这样——你既然不要我的钱,那我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 “我出一千万,投资给你开店。”李亦辰说,“利润我们一人一半。这样总可以了吧?” 肖雨晴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嘴唇微微颤了一下,眼眶有点发红。 李亦辰也不催她,慢慢喝著咖啡,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肖雨晴才开口,声音有些发紧:“小李子,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有吗?” “有。”肖雨晴低下头,手指紧紧攥著杯壁,指节泛白,“从认识你到现在,你一直在帮我。给我钱,帮我爸治病,现在还……” “打住。”李亦辰打断她,“还记得当初说的吗?我养你。” 肖雨晴猛地抬起头。 “你认真的?” “嗯。”李亦辰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既然你跟了我,我就会照顾你一辈子——虽然我给不了你什么名分。” 海风吹过来,吹动肖雨晴额前的碎发。 她眼圈红了,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湿意硬生生憋回去。然后挺直腰背,端起咖啡杯。 “那……那一千万,算你投资。利润我们五五开。” “行。” “不过我得先说好。”肖雨晴坐直身体,表情认真得像在签合同,“开店的事,我自己来操办。选址、装修、进货、运营……所有环节我都亲力亲为。你不能插手。” “可以。” “还有。”肖雨晴又说,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亏了,这一千万我会慢慢还你。” 李亦辰笑了。 “还没开张,就想著亏?” “总得做最坏的打算嘛。” “行,隨你。” 肖雨晴也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她端起杯子,和李亦辰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把咖啡喝完。李亦辰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多。 “既然要开店,不得先把店面找好?”他站起身,“走,去陆家嘴看看。” 肖雨晴一愣,跟著站起来:“现在就去?” “不然呢?” “可是……我还没做市场调研,也没……” “边走边看。”李亦辰说,“先去看看地段,心里有个数。” 肖雨晴想了想,用力点头:“好。” 两人回到停车场,上车。 路上,肖雨晴忍不住问:“你为什么建议我去陆家嘴?” “那边整体人群消费能力高,適合你做珠宝生意。” “原来如此。”肖雨晴若有所思,“但陆家嘴租金太贵了。一千万投资,光租金可能就要吃掉一大半。” “钱不是问题。” “不行。”肖雨晴坚持,“一千万就是上限。我要用这笔钱,把店开起来,还要留出至少半年的运营资金。” 李亦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挺有主意。 车子开到陆家嘴,在国金中心附近找了个停车场停下。两人下车,沿著街道慢慢走。 五月午后的陆家嘴,繁华依旧。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著刺眼的阳光。街上行人行色匆匆,穿著打扮都很讲究。路边停著的车,不是奔驰宝马,就是保时捷玛莎拉蒂。 肖雨晴一边走,一边观察两边的商铺,嘴里念念有词:“这边確实適合做高端珠宝,但竞爭也激烈。你看,光是这条街上,就有三家卡地亚,两家蒂芙尼,还有宝格丽、梵克雅宝……” “怕了?” “不怕。”肖雨晴摇头,眼睛里亮著光,“竞爭激烈,说明市场大。只要產品好,服务到位,总能分一杯羹。” 李亦辰点点头。 两人又走了一段,在一家正在招租的店铺前停下。 店铺位置不错,在十字路口拐角,两面都是落地玻璃,採光极好。面积大概两百平左右,里面空荡荡的,墙上贴著招租海报。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去,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敞亮。 肖雨晴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海报上的联繫方式,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我记一下。” “嗯。”李亦辰站在她身后,“这地方还行。” “岂止还行。”肖雨晴收起手机,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这个位置、这个展示面,简直就是为珠宝店量身定做的。” “那就问问。” “我回去就联繫,问问租金和租期。” “多看几家。” “知道。” 两人继续往前走。肖雨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选址、装修、进货、招聘、宣传……一件件事在脑子里过,越想越觉得有压力,但同时也有一股从心底涌上来的兴奋感。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创业。 用自己的专业,做自己喜欢的事。 还有李亦辰的投资。 她不能让他亏钱。 一定不能。 走了没多远,肖雨晴忽然停下脚步。 “小李子。” “嗯?” “谢谢你。” 李亦辰转过头看她。 肖雨晴抬起头,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她认认真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真的。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李亦辰没说话。 他抬起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 “好好干。” “嗯!” 肖雨晴用力点头,眼眶又有点泛红,但这一次她笑了。 笑得很大声,很开心,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阳光从高楼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她脸上。 她笑起来的样子,比五月的海还好看。 第132章砸两千五百五买间铺面 两人一边逛街一边找店铺,逛著逛著就来到了陆家嘴国金中心附近。 李亦辰看了看前面的大型商场,隨后拉著肖雨晴的手就向著商场走去。 肖雨晴愣了一下问李亦辰,“去那里干嘛?找店铺?” 李亦辰摇了摇头,“去找什么店铺,我带你去里面买点衣服之类的。” “啊!买衣服?不买,我才不买……”肖雨晴被他牵著走,嘴里还在念叨,“我衣服够多了,你上次买的那些我都还没拆完呢。” “那就再买点。”李亦辰头也不回。 “小李子!”肖雨晴拽住他胳膊,“你別乱花钱行不行?” 李亦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我乐意。” 他说完就继续往前走,肖雨晴被他拽著,只能小跑著跟上。 两人进了一家奢侈品店。 导购小姐眼睛很尖,一眼就看出李亦辰身上那件看起来普通的黑色夹克是什么牌子,立刻迎上来。 “先生女士,想看点什么?” “给她挑。”李亦辰指了指肖雨晴。 肖雨晴还想说话,李亦辰已经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掏出手机开始看邮件。 导购小姐笑容满面地转向肖雨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女士,这边请。”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肖雨晴像个洋娃娃一样被导购摆弄。 试裙子,试外套,试鞋子,试包包。 每试一套,导购都会看向李亦辰,李亦辰抬眼看一眼,点头或者摇头。 点头的,导购就记下来。 摇头的,就换下一套。 肖雨晴试到第三套的时候,终於忍不住了。 她走到李亦辰面前,压低声音。 “够了,真的够了。” 李亦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你不喜欢?”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肖雨晴有点急,“这些东西太贵了,一件顶我过去一年生活费,我……” “那就当帮我花钱。”李亦辰打断她,“我钱太多,花不完,难受。” 肖雨晴被他这话噎住了。 导购小姐在旁边憋著笑。 肖雨晴瞪了李亦辰一眼,转身想回试衣间把衣服换下来。 李亦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要是不想要,一会儿我让她们打包好,出门就扔垃圾桶。” 肖雨晴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盯著李亦辰。 李亦辰也看著她,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两人对视了五秒。 肖雨晴败下阵来。 她嘆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你贏了。” 李亦辰这才露出点笑意,朝导购抬了抬下巴。 “刚才试过那些,点头的都包起来。” “好的先生!” 导购小姐眼睛都亮了,转身就去开单。 肖雨晴看著导购刷刷写下一长串数字,心都在滴血。 但她知道,李亦辰说得出做得到。 要是她真不要,这些东西可能真会进垃圾桶。 算了。 她认命地走回试衣间,把身上那件裙子换下来。 最后结帐的时候,李亦辰刷了卡。 导购把十几个印著logo的大袋子递过来,李亦辰接过去,一只手就拎起来了。 “走吧。” 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起肖雨晴。 肖雨晴看著那些袋子,小声嘀咕。 “这么多,我怎么穿得完……” “穿不完就掛著看。”李亦辰说,“反正买都买了。” 肖雨晴不说话了。 两人走出店门,李亦辰又拉著她进了另一家男装店。 “你也买?”肖雨晴问。 “嗯。”李亦辰在衣架前扫了一眼,隨手挑了几件衬衫和裤子,“我衣服也不多。” 肖雨晴看著他手里那几件衣服的標价,每一件都够普通白领一个月工资。 但她现在已经麻木了。 反正这男人花钱跟流水似的。 李亦辰没试,直接让导购拿了他的尺码,打包。 刷卡,走人。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多了。 天色开始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李亦辰把购物袋扔进后备箱,拉开车门。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肖雨晴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她妈。 “喂,妈?” “雨晴啊,你在哪儿呢?”电话那头传来肖母的声音,“饭煮好了,回来吃吗?” “我……”肖雨晴看了李亦辰一眼,“我跟朋友在外面逛街呢。” “那回来吃吗?今天燉了排骨汤。” 肖雨晴想了想。 “回,我一会儿就回去。” “好,路上小心啊。” 电话掛断。 肖雨晴收起手机,对李亦辰说:“我妈叫我回去吃饭。” 李亦辰点点头。 “我送你。” “不用了。”肖雨晴摆摆手,“我打车就行,你忙你的。” 李亦辰看了她两秒,没坚持。 “行,那你自己小心。” “嗯。” 肖雨晴朝他挥挥手,转身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李亦辰看著她上车,车子匯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刚才路过的那条街。 十字路口,那家招租的店铺还空著。 玻璃门上贴著招租海报,联繫电话印在上面。 李亦辰掏出手机,对著海报上的號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餵?”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门口贴的这家店,卖不卖?”李亦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只租不卖。” “我买。”李亦辰说,“开个价。” “这个……真不卖,这地段……” “两千万。”李亦辰打断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大概五秒钟。 “先生,您认真的?” “帐號发过来,我现在打钱。”李亦辰说,“手续你找人来办,我让律师对接。”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您……您稍等,我算算。” 李亦辰没催。 他靠在店铺的玻璃门上,看著街上的车流。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颤抖。 “先生,这店铺面积两百二十平,按现在的市价……” “两千五百万。”李亦辰又报了个数。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李亦辰等了三秒。 “不卖我找別家了。” “卖!卖卖卖!”那头立刻喊起来,“先生您別掛!我卖!就两千五百万!我现在就把帐號发给您!” 李亦辰掛了电话。 几秒钟后,一条简讯进来,是银行帐號和户名。 李亦辰点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转帐。 两千五百万,从他个人帐户划出去。 转帐成功的提示弹出来。 他拨通另一个號码。 “张三,是我。” “李总!”电话那头,张三的声音立刻恭敬起来,“您有什么吩咐?” “我买了间店铺,在陆家嘴这边,手续还没办,你派个律师过来对接一下。” “明白!地址发我,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李亦辰把店铺地址和刚才那人的电话发过去。 “儘快办妥。” “放心李总,最迟明天下午,所有手续一定到位!” 电话掛断。 李亦辰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这家店铺。 玻璃门上倒映出他的脸,还有身后繁华的街道。 他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回到汤臣一品,天已经全黑了。 李亦辰把车停进车库,拎著那堆购物袋上楼。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著。 纪嫣然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听到动静抬起头。 “老板回来了。” “嗯。”李亦辰把袋子放在玄关,“吃饭没?” “周叔在做了。” 李亦辰换鞋进屋,苗苗从房间里跑出来,扑到他腿边。 “李哥哥!” 李亦辰弯腰把她抱起来。 “作业写完了?” “写完啦!”苗苗搂著他脖子,“李哥哥你给我买什么了?” “给你姐姐买的衣服。”李亦辰指了指玄关那堆袋子,“没你的。” 苗苗撅起嘴。 李念念从厨房探出头,笑著喊:“苗苗別闹,快下来,李哥累一天了。” 苗苗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李亦辰身上滑下来。 晚饭很快好了。 四个人围坐在餐桌边,周叔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也坐下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李亦辰开口。 “嫣然。” “嗯?”纪嫣然抬起头。 “我今天买了间店铺,在陆家嘴那边。” 纪嫣然筷子顿了一下。 “买店铺?做什么用?” “租出去。”李亦辰夹了块排骨,“过几天会有个叫肖雨晴的女孩来租,你从公司里找个机灵点的,出面把店租给她。” 纪嫣然看著他,没说话。 李亦辰继续说。 “租金象徵性收点就行,別太高。” 纪嫣然放下筷子。 “老板,你自己直接租给她不就行了?绕这么大一圈。” 李亦辰摇头。 “我出面,她不会要。” 纪嫣然明白了。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过了会儿才说。 “行,我明天到公司就安排人。” “嗯。” 李亦辰应了一声,低头扒饭。 纪嫣然看了他一眼,又问。 “那店铺多大?做什么生意的?” “两百多平,她打算开珠宝店。” “珠宝店……”纪嫣然想了想,“陆家嘴那边租金可不便宜,你让她象徵性给点,她不会起疑?” “所以得找个会变通的人。”李亦辰说,“编个合理的理由,比如店铺空置太久,房东急著租出去,降价招租。” 纪嫣然点点头。 “懂了。” 她夹了根青菜,放进碗里,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让我採购的那些材料,明天早上七点准时送到公司。” 李亦辰抬起头。 “都齐了?” “齐了。”纪嫣然说,“高纯度硅锭、特种稀土、有机溶剂、超纯水……清单上的全到了。” 李亦辰嘴角扯出点笑意。 “好。” 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 “明天早上,你安排人把材料全送到三十楼。” “好的。” 一旁的苗苗一直竖著耳朵听,这会儿终於忍不住了。 她抬起头,眨巴著眼睛看李亦辰。 “李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我怎么都听不懂?” 李亦辰被她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哥哥在和你纪姐姐聊工作上的事。” “工作?”苗苗歪著头,“什么工作?” “就是大人要做的事。”李念念在旁边插话,“苗苗快吃饭,菜都凉了。” 苗苗“哦”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 “李哥哥,我会好好学习的。” 李亦辰看著她。 “等我长大了,我就能帮你干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別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 李亦辰笑了。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苗苗碗里。 “好,哥哥等你长大。” 第133章光子载流晶片成功问世 第二天一早,李亦辰在家吃过早点,开车去了公司。 电梯门在三十一楼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混合著臭氧和特种冷却液的气味扑面而来,带著某种实验室独有的、冰冷的“科技味”。 二十台眾擎机器人安静地立在设备之间,深灰色的合金外壳线条硬朗流畅,关节处的指示灯暗著,像一队列阵待命的士兵。 李亦辰走到楼层中央的控制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控制台由三块巨大的曲面屏拼接而成,此刻漆黑一片,像三面安静的黑色湖泊。 他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灵儿扎著双马尾的q版形象跳了出来,像素风的大眼睛眨了眨,声音清脆里带著一丝电子音特有的空灵: “哥哥,所有设备自检完毕,运行状態正常。材料已经按照工艺流程顺序,存放在指定缓存区了。” 李亦辰点了点头。 他把手机放在控制台上,屏幕朝上。 “开始吧。” 话音刚落—— 三块曲面屏同时亮起。 瀑布般的数据流开始滚动,绿色的代码行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刷新,映在李亦辰眼底,像一片流动的光河。 楼层里,二十台眾擎机器人关节处的指示灯“嗡”地一下全部转成蓝色。 它们无声启动,合金足部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极其轻微的“噠”声。 第一台机器人移动到材料缓存区,机械臂精准地夹起一块高纯度硅锭。硅锭在无影灯下泛著暗银色的金属光泽,沉甸甸的,像一块被压缩过的月光。 机器人转身,走向雷射干涉定位平台。 平台上的夹具自动张开,將硅锭牢牢固定。 第二台、第三台机器人同步跟上,开始预处理——清洁、拋光、去除表面氧化层,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灵儿实时反馈的每一个参数。 温度、压力、浓度、时间…… 所有数据都在预设的閾值內平稳跳动,像被驯服的野兽。 他闭上眼。 脑子里那套完整的晶片製造工艺流程图,像烙印一样清晰。 从硅锭提纯到晶圆切割,从光刻胶涂布到离子注入,再到金属互联层沉积——每一步,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错的节点,全都刻在他意识深处。 这不是学习,不是记忆。 是系统直接“灌”进去的、完整的、可以直接落地的生產技术。 他睁开眼。 控制台屏幕上,第一片晶圆已经完成了初步处理,被机械臂转移到原子层沉积镀膜系统的腔室內。 腔室门无声合拢。 內部气压开始变化。 特种稀土材料在高温下汽化,通过精密喷嘴,以原子级的厚度均匀沉积在晶圆表面。 这一步,是光子载流晶片的核心。 传统硅基晶片靠电子运动传递信息,而光子载流晶片,是利用特定材料在光激发下產生的“激子”作为信息载体。 载流子迁移率高出硅基晶片三个数量级。 发热量降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性能瓶颈被彻底打破。 李亦辰盯著屏幕上的实时监控画面。 腔室內,晶圆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萤光。 那是激子材料成功沉积的標誌。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成了。 —— 一个星期。 接下来整整一个星期,李亦辰没离开过这层楼。 饿了,纪嫣然会把饭盒送到电梯口。他三两口扒完,眼睛还盯著屏幕。 困了,就裹著毯子在控制台旁边的行军床上眯一会儿。有时候睡两个小时,有时候只睡四十分钟,醒来洗把脸继续盯著数据流。 手机偶尔会震动。 大部分是工作消息,他扫一眼就扔给灵儿处理。 只有一次,震动来自肖雨晴。 他划开屏幕。 好几条语音连著弹出来,点开,是肖雨晴雀跃的声音,隔著听筒都能听出那股捡到宝的开心—— “小李子!我找到店铺了!就在陆家嘴国金中心旁边那条街上!” “面积好大,有两百多平呢!” “关键是租金!你猜多少钱一个月?” “才两万!房东说空置太久急著租出去,降价招租!我运气太好了吧!” “我已经签合同了,过两天就开始装修!” “等开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李亦辰听完,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那间铺面现在的户主名字是他。 也不会告诉她,两万的月租,是他让纪嫣然安排的人“象徵性”收的。 他回了条文字消息: “恭喜捡漏。我这段时间有重要的事要忙,珠宝店的事得靠你自己了。开业那天我保证到场。” 发完,把手机扣在控制台上,继续盯著屏幕。 离子束刻蚀机正在对沉积完激子材料的晶圆进行图形化。 亚纳米级的离子束在精密电磁场的控制下,像最顶级的雕刻师,在晶圆表面刻画出复杂的电路图案。 这一步的精度要求高到变態。 传统光刻机需要多重曝光、浸润式技术,才能勉强达到几纳米的线宽。 而离子束刻蚀——直接跳过光刻步骤,用带电粒子轰击材料表面,进行物理刻蚀。 精度更高。 可控性更强。 最关键的是—— 完全绕开了光刻机。 李亦辰看著屏幕上实时反馈的刻蚀深度数据。 零点五纳米。 线宽零点五纳米。 沟槽深度三纳米。 误差控制在正负零点零一纳米以內。 完美。 ——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李亦辰下巴上的胡茬又冒了出来,眼眶底下那圈青黑比一个月前在三十二楼熬超算时还要深。 但他整个人却处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態里。 控制台屏幕上,最后一道工序——金属互联层沉积——正在进行。 银白色的金属材料通过溅射工艺,均匀覆盖在刻蚀好的沟槽內,形成晶片內部的导线网络。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机械臂將完成所有工序的晶圆从沉积腔室里取出,转移到切割台。 金刚石刀片落下。 晶圆被切割成指甲盖大小的单个晶片。 机械臂夹起其中一枚,送到李亦辰面前的控制台上。 李亦辰伸出手。 那枚晶片轻轻落在他掌心。 冰凉。 重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银灰色的外壳,表面光滑如镜,边缘切割得极其平整。在无影灯下,泛著一种內敛的、金属特有的哑光。 李亦辰盯著掌心里这枚晶片。 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又重又慢,每一次搏动都像撞在肋骨上。 成了。 他做到了。 用完全不同於现有技术路线的工艺,绕开光刻机,造出了这个世界上第一枚光子载流晶片。 零点五纳米。 他捏著那枚晶片,拇指指腹在光滑的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灵儿。” “在呢,哥哥。” “测试一下这枚晶片的性能。” “好的哥哥。” 控制台屏幕上,数据流再次开始滚动。 灵儿调用三十楼內所有可用的测试设备——高精度示波器、频谱分析仪、热成像仪、功耗测试平台——全功率运转。 一分钟后。 测试结果弹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参数列表,每一项后面都跟著一个数字,以及一个夸张到离谱的对比百分比。 算力:对比目前最先进的1.6纳米硅基晶片,提升百分之一千二百。 功耗:降低百分之九十五。 发热量:室温环境下满载运行一小时,温升不超过零点五摄氏度。 良品率:百分之八十。 李亦辰一条一条往下看。 每看一条,嘴角的弧度就上扬一分。 到最后,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成了。 真的成了。 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晶片,也就做到了一点六纳米。 那已经是光刻机和现有半导体物理理论的极限,除非另闢蹊径,否则不可能再突破。 而现在—— 他手里的这枚晶片,线宽零点五纳米。 性能碾压十倍不止。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没有光刻机,没有euv,没有asml。 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材料体系,完全不同的工艺路线。 就算把这枚晶片扔给台积电、扔给英特尔、扔给三星最顶尖的实验室,让他们拆开来,用电子显微镜一寸一寸扫描,用能谱分析仪一点一点化验—— 没有他脑子里那套完整的技术图谱,没有那些特种稀土材料的精確配比,没有离子束刻蚀的电磁场控制参数…… 他们就是研究个三五年,也仿製不出来。 李亦辰把那枚晶片举到眼前,对著无影灯的光。 晶片表面反射出一小片冷白的光斑,像一颗微型的星星。 “灵儿。” “哥哥,我在。” “我手里这枚晶片的製造过程,你记住了吗?” “完全记住了,哥哥。”灵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著点小骄傲,“每一个工艺参数,每一个设备操作指令,所有数据流和反馈信號,全部记录在核心资料库里。” “好。”李亦辰放下晶片,“接下来的量產,就交给你了。用这些设备,操控机器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產。” “没问题,哥哥。”灵儿的q版形象在手机屏幕上晃了晃小脚丫,“交给我吧。” 李亦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骨节发出“咔吧”的轻响。 他走到那台离子束刻蚀机旁边,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以目前这里的设备,这条生產线,二十四小时满负荷运转,一天能產出多少枚晶片?” 屏幕上的数据流暂停了一瞬。 灵儿在进行实时计算。 三秒后。 “哥哥,根据设备理论產能和工艺节拍计算,在机器人全自动化操控、零停机、百分之八十的良品率的前提下——这条生產线,日產晶片约一千枚。” 一千枚。 李亦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点了点头。 “够了。” 现阶段,这些设备,这个场地,能有这个產量,已经超出他的预期。 等他的晶片厂建起来—— 设备数量翻十数倍,场地面积翻百倍。 到时候的日產量,就不是一千枚了。 是数万枚,甚至更多。 到那时…… 李亦辰转过身,看向落地窗外。 窗外是陆家嘴错落有致的写字楼群,玻璃幕墙反射著下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发酸。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高楼,看向更远的地方。 到那时—— 就不是別的国家卡大夏的脖子了。 而是大夏。 或者说,是他的未来科技公司。 去卡別人的脖子。 第134章顾守年的承诺 李亦辰把那枚零点五纳米的晶片举在无影灯下看了很久。 冰凉的金属外壳在冷白光里泛著哑光。 他放下晶片,坐回控制台前。 “灵儿。” “哥哥你说。” “算一下,单颗晶片的製造成本。” 控制台屏幕上的数据流暂停了一瞬,隨即开始快速滚动。 三秒后。 “计算完毕。” 灵儿的电子音响起,带著一丝模擬出来的雀跃。 “以当前生產线满负荷运转、材料採购价按市场平均、设备折旧按五年分摊计算——” “单颗光子载流晶片的製造成本,约为一千零二十七元人民幣。” 李亦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 一千块。 这个数字,他没觉得意外。 毕竟从材料配比到工艺参数,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盯著。 那些特种稀土虽然稀有,但用量其实很少,一片晶圆能切出几百枚晶片。 真正的大头是设备折旧和能耗。 不过就算加上这些,成本也压到了一千块。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市场行情。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量產晶片是两纳米製程。 单颗市场价,大概在一万美元左右。 这还只是裸片,不包括封装测试和其他配套。 至於一点六纳米那种实验室產品,还没正式量產,价格只会更高。 李亦辰估摸著,一点六纳米晶片要是真上市,单颗卖到一万五千美元都有可能。 而他手里这枚零点五纳米—— 性能碾压十倍不止。 功耗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发热量几乎为零。 卖多少合適? 三万美金? 还是五万?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不管卖多少,利润都是几百倍往上走。 怪不得晶片行业被称为最暴利的行业。 这他妈比印钞机还快。 他站起身,从旁边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巧的防静电盒。 盒子是透明的,內衬黑色绒布。 李亦辰把那枚晶片放进去,扣上盖子。 隨手揣进裤兜。 “灵儿。” “在呢哥哥。” “接下来这里交给你了。” 李亦辰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生產。” “良品率控制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每生產出一百枚,就自动停机自检一次。” “明白!” 灵儿的q版形象在屏幕上蹦了蹦。 “哥哥你就放心吧!” “这里交给我,保证没问题!” 电梯门打开。 李亦辰走进去,按下负一层。 金属轿厢平稳下行。 地下车库里很安静,只有几盏应急灯亮著。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翻到顾守年的號码。 拨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李总?” 顾守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乾净,像是在办公室。 “顾上校。” 李亦辰靠进椅背里。 “没打扰你吧?” “没有。” 顾守年那边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怎么,设备出问题了?” “设备没问题。” 李亦辰顿了顿。 “是你上次说的——等我鼓捣出新玩意,第一时间告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顾守年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你……搞出来了?” “搞出来了。” “什么东西?” “电话里不方便说。” 李亦辰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得见面聊。” 顾守年没立刻回话。 李亦辰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还有钢笔被扔在桌上的轻微碰撞。 “老地方。” 顾守年吐出三个字。 “大胜里私厨。” “半小时后到。” “行。”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启动车子。 仰望u8的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车灯划破车库的黑暗。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防静电盒。 打开。 晶片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在车內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亦辰盯著它看了几秒。 然后合上盖子,重新揣回兜里。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午后三点的车流。 魔都的街道永远繁忙。 计程车、私家车、公交车、电动车……挤在一起,缓慢蠕动。 李亦辰不著急。 他打开车载音响,放了首节奏舒缓的爵士乐。 灵儿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哥哥,需要我规划最优路线吗?现在这条路有点堵。” “不用。” 李亦辰说。 “慢慢开。” 他確实不急。 该急的人不是他。 与此同时。 魔都军区,顾守年办公室。 顾守年掛断电话后,在原地站了足足十秒钟。 他盯著桌上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李亦辰刚才那句话。 “鼓捣出新玩意。” 什么东西能叫“新玩意”? 石墨烯固態电池算一个。 现在又是什么? 顾守年抓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 门口的警卫员看到他出来,立刻立正敬礼。 “首长!” “备车。” 顾守年脚步没停。 “去大胜里私厨。” “是!” 警卫员小跑著去安排。 两分钟后,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驶出军区大门。 顾守年坐在后排,身体绷得很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帮我查一下,未来科技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 “特別是李亦辰本人。”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过了大概半分钟。 “报告,未发现异常。” “李亦辰本人最近半个月几乎没有公开活动,公司运营一切正常。” 顾守年皱眉。 “设备呢?我上次送过去的那批。” “设备已全部运抵未来科技大厦,目前安置在二十九至三十一楼,安保等级提升至最高,无异常出入记录。” “知道了。” 顾守年掛断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座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 李亦辰这人,他看不透。 第一次见面,拿出了石墨烯固態电池。 第二次见面,让他帮忙订了那批军工级设备。 现在第三次。 顾守年不知道这次会是什么。 但他有种预感。 这次的东西,可能比上次的石墨烯固態电池,还要重要。 车子在拥堵的街道上缓慢前进。 顾守年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开快一点。” 司机愣了一下。 “首长,这条路限速……” “特殊情况。” 顾守年说。 “儘快。” 司机不再多问,踩下油门。 吉普车在车流中灵活地穿梭,不断变道超车。 二十分钟后。 车子停在大胜里私厨门口。 顾守年推门下车。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身便服,深灰色的夹克,黑色长裤。 但那股行伍出身的气质,还是藏不住。 私厨的服务员显然认识他,立刻迎上来。 “顾先生,里面请。” 顾守年跟著服务员走进包厢。 李亦辰还没到。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茶壶,给他倒了杯热茶。 顾守年没喝。 他盯著茶杯里裊裊上升的热气,脑子里还在想李亦辰电话里那句话。 “鼓捣出新玩意!”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守年抬起头。 李亦辰推门进来。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下巴上还有没刮乾净的胡茬,眼眶底下那圈青黑很明显。 看起来像熬了好几个通宵。 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有点嚇人。 “顾上校。” 李亦辰在对面坐下。 “久等。” “我也刚到。” 顾守年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喝口茶。” 李亦辰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小口。 然后放下。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防静电盒,放在桌上。 推到顾守年面前。 “看看。” 顾守年的视线落在那盒子上。 透明的塑料外壳,能看见里面黑色的绒布。 绒布上,躺著一枚银灰色的晶片。 指甲盖大小。 边缘切割得极其平整。 表面光滑如镜。 顾守年没立刻去拿。 他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这是什么?” “晶片。” 李亦辰说。 “我做的。” 顾守年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伸出手,拿起盒子。 打开。 指尖捏起那枚晶片。 很轻。 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冰凉。 “什么製程?” 顾守年问。 他不懂晶片,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製程越先进,性能越强,功耗越低。 李亦辰看著他。 吐出五个字。 “零点五纳米。” 顾守年捏著晶片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 他盯著李亦辰。 足足看了五秒。 “你再说一遍。” “零点五纳米。” 李亦辰重复。 “这枚晶片叫光子载流晶片。” “性能对比目前最先进的一点六纳米硅基晶片,提升百分之一千二百。” “功耗降低百分之九十五。” “发热量满载运行一小时,温升不超过零点五摄氏度。” 顾守年没说话。 他低头,重新看向掌心里那枚晶片。 零点五纳米。 他虽然不是技术出身,但也知道这个数字意味著什么。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量產晶片是两纳米。 实验室里最好的一点六纳米,还没正式上市。 而李亦辰手里这枚,零点五。 性能提升十倍不止。 功耗降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发热量几乎为零。 如果这是真的—— 不。 顾守年抬起头。 李亦辰没必要骗他。 也没必要拿这种东西开玩笑。 “测试过了?” 顾守年问。 声音有点干。 “测过了。” 李亦辰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测试报告,推到顾守年面前。 顾守年放下晶片,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算力对比。 功耗对比。 发热量对比。 每一项数据,都夸张到离谱。 顾守年一条一条往下看。 越看,后背的冷汗越多。 他不是被嚇的。 是兴奋。 一种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压不住的兴奋。 如果这枚晶片是真的。 如果这些数据是真的。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大夏在晶片领域,一步跨过了別人几十年的技术积累。 意味著从今往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意味著所有被卡脖子的领域——军工、航天、超算、人工智慧——全部解套。 顾守年放下手机。 他重新捏起那枚晶片,举到眼前。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晶片表面。 反射出一小片冷白的光。 “这东西……” 顾守年开口。 “能量產吗?” “能。” 李亦辰说。 “这东西就是用你上次帮我搞到的那批设备生產的。” “因为设备和场地限制,目前只能日產一千枚。” 顾守年喉结滚动了一下。 日產一千枚。 这个数字,足够满足现阶段所有国家级项目的需求。 甚至还有富余。 “成本。” 顾守年盯著李亦辰。 “单颗成本多少?” 李亦辰听到顾守年的话,摇了摇头。 “顾上校,我是一个商人,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我的商业机密,所以,成本我就不告诉你了。” 顾守年听到李亦辰的话,愣了一下,隨后也就不再问成本的事了。 “你要什么?” 顾守年问。 他太清楚李亦辰的做事风格了。 这东西拿出来,不可能白给。 “两件事。” 李亦辰身体前倾,双手搭在桌面上。 “第一,这批晶片,我知道它的重要性,所以,我不会卖给民用企业,也不可能卖到国外去,所以,我得找个买家不是。” “军工、航天、超算、人工智慧等等……你们帮我去打通关係,然后把订单交给我,我按需生產。” “价格,单颗一万美金。” 说实话,李亦辰这个报价,也不算高了,毕竟,这样的晶片,卖三万美元都不奇怪。 顾守年眉头皱了一下。 一万美金。 对此国外的两纳米晶片的价格来说,確实不高,甚至还太低了。 一点六纳米晶片还没量產,预估价格就在一万五千美金左右。 零点五纳米,性能碾压十倍,卖一万美金。 说实话,不贵。 甚至可以说很便宜。 “可以。” 顾守年点头。 “第二件。” 李亦辰继续说。 “我要国家层面的背书。” “未来科技生產的晶片,出口不受任何限制。” “所有相关手续,一路绿灯。” 顾守年盯著他。 “你想卖到国外?” “暂时不卖。” 李亦辰说。 “但以后肯定会卖。” “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卖这种零点五纳米的晶片的,最多也就卖一点五纳米版本的。” “一点五纳米的版本,也足够未来科技公司横扫全球民用市场了。” “零点五纳米的,只供国內。” 顾守年明白了。 李亦辰这是在划界线。 最先进的,留在国內。 次一级的,拿出去赚钱。 顺便,卡別人的脖子。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顾守年说。 “但我可以往上匯报。” “最迟明天,给你答覆。” “行。” 李亦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但他没在意。 顾守年把那枚晶片小心地放回盒子里,扣上盖子。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是我。” “通知技术处、装备处、战略规划处,所有处长以上干部,半小时后一號会议室集合。” “紧急会议。” “级別,绝密。” 掛断电话。 顾守年站起身。 “晶片我带走。” “测试验证需要时间。” “最快二十四小时,最迟四十八小时,我给你准信。” 李亦辰也站起来。 “我等你消息。” 两人握手。 顾守年用力握了一下,转身就走。 走到包厢门口,他又停住。 回头。 “李亦辰。” “嗯?” “这东西……” 顾守年顿了顿。 “如果验证通过。” “以后你想要什么,国家都会儘量满足你。” 李亦辰笑了。 “行,有顾上校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对了,要是我以后需要用到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一些禁用的材料等等,是不是可以跟上面申请啊!” 顾守年盯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点头。 “如果晶片没问题,上面应该会在可控的范围內答应你的。” 说完,顾守年拉开门,大步离开。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拜託了各位读者,作者又来厚著脸皮要五星好评了,我也知道我写的不好,但能得到你们的支持,作者倍感荣幸。》 第135章在给纪嫣然涨工资 顾守年拉开门大步离开的脚步声,还在走廊尽头迴荡。 李亦辰站在包厢里,听著那脚步声彻底消失。 他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茶,仰头灌进喉咙。 茶水顺著食道滑下去,带起一股凉意。 他放下杯子,拿起手机,走出包厢。 服务员站在门口,恭敬地朝他点头。 李亦辰对著服务员笑了笑,隨后径直穿过大堂,推门出去。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抬手挡了一下,走向停在路边的仰望u8。 拉开车门坐进去。 灵儿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哥哥,回家吗?” “嗯。” 车子启动,匯入车流。 李亦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脑子里还在过刚才和顾守年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零点五纳米。 光子载流晶片。 一万美金。 国家背书。 这些词像走马灯一样转。 他知道,只要晶片验证通过,接下来的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但验证需要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二十四小时。 或者四十八小时。 他等得起。 车子开回汤臣一品,驶入地下车库。 李亦辰推门下车,走进电梯。 金属轿厢平稳上行。 叮。 电梯门在二楼打开。 李亦辰换鞋进屋,径直走向二楼自己的臥室。 他推开臥室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很安静。 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李亦辰走到床边,坐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七分。 他站起身,走进浴室。 拧开水龙头。 热水哗啦啦地流出来,很快在浴缸里积起一层。 李亦辰脱掉衣服,跨进浴缸。 整个人沉进热水里。 温度透过皮肤渗进肌肉,把骨头缝里那股熬了半个月的疲惫一点点化开。 他仰起头,后脑勺枕在浴缸边缘。 闭上眼睛。 水汽在空气里瀰漫,带著沐浴露的淡香。 他在水里泡了二十分钟。 然后爬起来,擦乾身体,裹上浴袍。 走到洗手台前,拿起剃鬚刀。 镜子里的人,下巴上胡茬冒出一层青黑,眼眶底下那圈乌青还没散。 李亦辰打开剃鬚刀,嗡嗡的声音在浴室里响起来。 刀片刮过皮肤,带走胡茬。 泡沫混著水,顺著下巴流进洗手池。 刮完鬍子,他用清水洗了把脸。 再抬头看镜子。 那张脸乾净了不少,但那股疲惫感还是藏不住。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算了。 他走出浴室,从衣柜里翻出乾净的t恤和运动裤换上。 然后下楼。 刚到一楼客厅,就听到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 纪嫣然走进来。 她手里拎著公文包,身上穿著职业套装,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李亦辰站在客厅里,她脚步顿了一下。 “老板?” 纪嫣然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李亦辰走到沙发边坐下。 “刚回来没多久。” “你不是在公司楼上闭关吗?”纪嫣然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换鞋走进来,“我还以为你得再熬个把星期呢。” “东西做出来了,就出来了。” 李亦辰说得很隨意。 纪嫣然却猛地停住脚步。 她转过身,盯著李亦辰。 “做出来了?” “嗯。” “什么东西?” “晶片。” 纪嫣然走过来,在对面沙发坐下。 “什么晶片?” “零点五纳米的光子载流晶片。” 李亦辰吐出这几个字。 纪嫣然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她原本正在解西装外套的扣子,手指停在第二颗扣子上,没动。 过了大概三秒钟。 她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老板,你再说一遍?” “零点五纳米,光子载流晶片。” 李亦辰重复了一遍。 纪嫣然张了张嘴。 没发出声音。 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测试过了?” “测过了。” “性能呢?” “比目前最先进的一点六纳米硅基晶片,提升百分之一千二百,功耗降低百分之九十五,发热量几乎为零。” 李亦辰说得很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纪嫣然耳朵里。 她整个人往后靠进沙发里。 后背撞上真皮靠垫,发出轻微的闷响。 “零点五纳米……” 纪嫣然喃喃地重复著这个数字。 她不是技术出身,但跟在李亦辰身边这么久,基本的行业常识还是有的。 目前全球最先进的量產晶片是两纳米。 实验室里的一点六纳米,还没正式上市。 而零点五纳米…… 这已经不是领先一代两代的问题了。 这是直接把整个行业的標尺,从厘米换成了纳米。 “老板。” 纪嫣然的声音有点干。 “这东西……价值连城。”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处理?” “刚跟顾守年谈完。” 李亦辰说,“晶片他拿走了,去验证。如果通过,上面会帮我打通关係,订单直接给到军工、航天、超算这些领域。” “价格呢?” “单颗一万美金。” 纪嫣然脑子里快速算了一笔帐。 一万美金,换算成人民幣大概七万块。 对比国外两纳米晶片的价格,確实不贵。 甚至可以说便宜到离谱。 “那商业化呢?”纪嫣然问,“民用市场什么时候开卖?” “暂时不卖。” 李亦辰摇头。 “零点五纳米的,只供国內用。上面也不可能让我把这东西卖到民用市场,更不可能出口。” “那……” “等晶片厂建成。” 李亦辰打断她。 “到时候会生產一点五纳米版本的,那个拿去卖。” 纪嫣然明白了。 她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话音刚落,厨房那边传来李念念的声音。 “李哥,纪姐姐,吃饭了。” 李亦辰站起身。 纪嫣然也跟著站起来。 两人走到餐厅。 周叔已经把菜摆好了。 六菜一汤,热气腾腾。 苗苗自己爬上椅子,坐在李亦辰旁边。 李念念盛了五碗饭,放在每个人面前。 五个人坐下吃饭。 纪嫣然端起碗,夹了根青菜。 筷子在碗里停了停。 她抬起头,看向李亦辰。 “老板,晶片的事,除了顾守年,还有谁知道?” “暂时就你知道。” 李亦辰扒了口饭。 “生產线那边,是灵儿在管,机器人操作,没人进去过。” “那就好。” 纪嫣然鬆了口气。 这种级別的技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她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忽然又想起什么。 “对了,有件事得跟你匯报一下。” “说。” “和大米公司在智驾领域的合作,进展很顺利。” 纪嫣然放下筷子。 “灵驭系统的技术文档已经全部移交过去了,大米那边动作很快,已经有一批车安装了系统,目前正在测试阶段。” 她顿了顿。 “雷总前两天跟我通电话,说测试数据非常好,远超预期。他计划下个月就上市第一批安装了灵驭系统的车子。” 李亦辰点点头。 “可以。” “还有。” 纪嫣然继续说,“比迪和寧王两家公司,已经把上次合作的后续五百亿尾款,打到公司帐上了。” 李亦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到帐了?” “嗯,今天下午三点多到的。” “行。” 李亦辰继续吃饭。 纪嫣然看著他平静的样子,心里那点震惊又冒了出来。 五百亿啊,那可是五百亿。 这男人听到这个数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好像那只是五百块。 “另外。” 纪嫣然又开口。 “超级电池工厂一期的工程进度,我也跟进了一下。” “进展怎么样?” “很顺利。” 纪嫣然说,“按照现在的施工速度,再有五六个月,一期工厂就能彻底建成,投入使用。” “二期呢?” “二期那边,施工队已经进场一个星期了,正在做地基。” 纪嫣然顿了顿。 “那两千亩地,一半建超级电池工厂,一半建晶片厂,施工队是分开的,两边同时开工。” 李亦辰“嗯”了一声。 他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擦嘴。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纪嫣然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她扯了扯嘴角。 “老板,你知道辛苦就好。” 她抬起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那是不是该……” 李亦辰看著她那个动作,笑了。 “钱钱钱,我看你是钻钱眼里了。” “那可不。” 纪嫣然理直气壮,“打工不为了钱,难道为了理想啊?” 李亦辰摇头。 “行吧。” 他靠在椅背上。 “看你这几个月这么辛苦的份上,我决定把你的年薪涨到三千万。” 纪嫣然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她瞪大眼睛,盯著李亦辰。 “多、多少?” “三千万。” 李亦辰重复了一遍。 “税后。” 纪嫣然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看掉在桌上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李亦辰。 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板!” 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你说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三千万……税后……” 纪嫣然重复著这几个字,整个人都有点飘。 三千万。 税后。 这是什么概念? 她可以在魔都买套不错的房子,还能剩下一大笔。 可以把她爸妈接过来,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可以…… 纪嫣然脑子里闪过一堆念头。 最后全部匯成一句话。 “老板!” 她绕过餐桌,走到李亦辰面前。 “从今往后,我就是公司的牛马!”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让我抓狗,我绝不撵鸡!” “哪里需要点哪里,保证隨叫隨到!”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嚇人。 李亦辰被她逗乐了。 “行了行了,坐下吃饭。” “好嘞!” 纪嫣然立刻坐回椅子上,捡起掉在桌上的筷子,也不嫌脏,直接塞进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嚼,就含糊不清地说。 “老板,你放心,晶片厂那边的手续,我明天一早就去催!” “保证最快速度办妥!” “还有和大米的合作,我亲自盯著!” “绝对不出岔子!” 李亦辰看著她那副打了鸡血的样子,笑了笑。 没说话。 苗苗坐在旁边,眨巴著眼睛看纪嫣然。 “纪姐姐,你怎么这么高兴呀?” 纪嫣然转头看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因为姐姐涨工资了呀!” “涨工资是什么?” “就是……以后可以给苗苗买更多好吃的,更多好玩的!” “真的吗?” “真的!” 苗苗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纪姐姐最好!” 李念念在旁边看著,也忍不住笑。 一顿饭在纪嫣然亢奋的情绪里吃完。 周叔收拾碗筷,李念念带著苗苗去洗澡。 李亦辰起身,径直向著二楼走去,他需要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第136章开业前的安排 李亦辰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带,能看见空气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睡得沉,半个月来头一次没做梦。 下床,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周叔已经在厨房忙活了,油条下锅的滋啦声隔著墙壁传过来。 “李哥早。”李念念从房间里出来,手里牵著已经收拾整齐的苗苗。 “早。” 李亦辰在餐桌边坐下。周叔端来豆浆油条,还有两碟小菜——一碟醃萝卜,一碟拌黄瓜。他拿起油条咬了一口,脆的,满口香。 刚吃到第二口,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了,灵儿扎著双马尾的q版形象跳出来。 “哥哥,截至今天早上七点,生產线已稳定运行十八个小时,累计產出晶片六百四十三枚,良品率百分之八十二。” 六百四十三枚。李亦辰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灵儿,继续保持。” “收到!” 他把手机扣回桌面,端起豆浆喝了一口。烫,但正好。 吃完最后一口油条,他擦擦嘴站起身。 “我走了。” “路上小心。”李念念在后面喊了一声。 李亦辰摆摆手,推门出去。 地下车库里,仰望u8安静地趴著,车身在灯光下泛著哑光黑的高级质感。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车子,电机低低地嗡了一声。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 魔都的早晨永远这么堵。前车尾灯红成一片,高架上的车挪得像蜗牛。但李亦辰不急——方向盘和踏板都交给灵儿了,他靠在座椅上,手指閒閒地搭在车窗边。 堵车不堵心。 他拿出手机,翻出肖雨晴的聊天页面。想了想,打字过去。 “店铺准备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没回。 可能在忙。 二十分钟后,未来科技大厦地下车库。电梯上行,李亦辰直接按了三十一楼。 门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臭氧和特种冷却液混在一起,带著某种实验室独有的冰冷感。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甚至觉得有点安心。 控制台前,三块曲面屏依旧亮著,数据流瀑布般往下滚。二十台眾擎机器人有条不紊地工作著,机械臂夹起晶圆,送入设备,取出,转移,切割——整个过程安静、精准、高效,像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李亦辰走到材料缓存区看了一眼。高纯度硅锭还剩三分之一,特种稀土材料消耗了大概四分之一。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以现在的消耗速度,这批材料还能撑一个星期。 看来得让嫣然再多订一点材料了。 他回到控制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灵儿。” “哥哥!”手机屏幕亮起,q版小人蹦了出来,大眼睛扑闪扑闪。 “生產进度怎么样?” “一切正常!”灵儿的声音里透著兴奋,“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二左右,每小时產出约四十二枚晶片,设备运行平稳,无任何故障报警。” 李亦辰点点头:“继续保持。” “好的哥哥!”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屏幕上那些滚动的数据,脑子里却在想著別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肖雨晴回消息了。 “小李子,刚刚在忙,没看到消息。” “店铺基本搞定了,装修昨天完工,货架今天进场,珠宝样品明天送到。” “我定了后天早上九点开业。” “你能来吗?” 李亦辰看著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打字回覆: “能。” “太好了!”肖雨晴秒回,还附带一个转圈圈的表情包,“那你一定要准时到啊。” “嗯。” “对了,开业那天我请了几个大学同学,还有以前做直播认识的朋友。人不多,就十几个人。”消息后面跟了一个小心翼翼的表情,“你……不会介意吧?” 李亦辰笑了笑,打字:“不介意。” “那就好!”肖雨晴又发来一个笑脸,“我先去忙了,后天见!” “后天见。” 他放下手机,站起身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每一台设备都在稳定运行,机器人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这就是人工智慧统筹的好处——零误差,零延迟。 他走到离子束刻蚀机旁边,透过观察窗往里看了一眼。腔室內,离子束正在晶圆表面刻蚀电路图案,亚纳米级的精度。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这条生產线,没有任何地方能做到。 看了一会儿,他转身离开。 坐电梯下到二十八楼,推门进办公室。 纪嫣然已经在里面了。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正低头处理文件,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老板早。” “早。” 李亦辰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纪嫣然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过来,靠在办公桌边上。 “晶片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良品率百分之八十二。” 纪嫣然眼睛亮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李亦辰靠在椅背里,双手交叠在脑后,语气懒洋洋的,“也不看看你老板我是谁。” 纪嫣然翻了个白眼。 李亦辰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內部系统,点开邮箱处理了几封工作邮件——电池工厂进度、晶片厂施工进展、和大米公司的合作推进……一条条看下来,没什么需要他亲自拍板的。各部门干得都不错。 他关掉邮箱,靠在椅背里,忽然问了一句:“中午吃什么?” 纪嫣然愣了一下:“老板,这才十点。” “提前想想。” “……食堂吧。”纪嫣然说,“你作为公司老板,肯定还没在公司食堂吃过吧?” 李亦辰想了想,好像是没吃过。 “行,那就在食堂吃吧。” 他重新坐直,开始看纪嫣然刚才放在桌上的文件——採购合同、施工协议、技术授权补充条款,一页页翻过去,確认没问题,签上名字。 时间慢慢走到十一点半。 纪嫣然站起身:“老板,吃饭去?” “走。” 两人一起下楼。公司食堂在二楼,这个点已经有不少员工在排队了。李亦辰和纪嫣然走过去,没人插队,老老实实跟在队伍后面。 排了大概五分钟,轮到他们。 打饭窗口里,周师傅看到李亦辰,笑呵呵地打招呼:“李总来啦!” “周师傅。” “今天红烧排骨特別香,给您多打点?” “行。” 周师傅舀了满满一勺排骨扣在李亦辰餐盘里,又加了两个素菜、一碗汤。纪嫣然也要了同样的。 两人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白色餐桌上,明晃晃的。 李亦辰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確实香,肉燉得烂,入味,酱汁浓郁。他扒了两口饭,嚼著嚼著忽然开口:“对了。” 纪嫣然抬起头。 “肖雨晴的珠宝店,后天早上九点开业。” “哦。”纪嫣然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在圈內散播一下消息。”李亦辰放下筷子,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就说这家珠宝店,有我一半的股份。” 纪嫣然的筷子顿住了。 她抬起头,盯著李亦辰看了两秒,然后慢慢笑了。 “老板。” “嗯?” “虽然你这个人挺花心的——”纪嫣然夹了一根青菜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嘴角弯著,“但我不得不承认,你对你这个小女朋友挺好的嘛。” 李亦辰没接话,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纪嫣然继续说:“你是想通过你在魔都的影响力,照顾她生意,对吧?毕竟现在整个魔都圈內,谁不知道你李亦辰的大名。他们要是知道了肖雨晴的珠宝店有你的股份,还不得抢破头地去消费啊。” 李亦辰夹起一块排骨,直接塞进纪嫣然嘴里。 “赶紧吃你的饭。”他说,语气不重,但带著点被戳穿后的不自在,“胆子大了,敢打趣你老板了。” 纪嫣然被排骨堵住嘴,“呜呜”了两声,好不容易咽下去,白了李亦辰一眼:“我说的是事实。” “吃都堵不住你的嘴。”李亦辰又夹了块排骨递过去。 纪嫣然赶紧抬手挡住:“不吃了不吃了。”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平復了一下,“行吧,一会儿我就在圈內散播消息。保证明天之前,魔都所有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李亦辰点了点头:“谢了。” “客气啥。”纪嫣然摆摆手,笑了,“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餐盘里的排骨还冒著微微的热气。李亦辰低头继续吃饭,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有下去过。 第137章晴辰阁开业 清晨八点刚过,李亦辰的仰望u8就停在了陆家嘴国金中心旁那条街的临时车位里。 他推门下车。 街对面,“晴辰阁”三个字嵌在深灰色的石质招牌上,字体清秀,透著股雅致。 店面不大,两百来平,但位置確实不错。 落地玻璃擦得透亮,能看清里面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米白色的墙面,深胡桃木的展柜,顶上装著射灯,光线柔和地打在空荡荡的绒布檯面上。 李亦辰推门进去。 门上的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店里已经有人了。 肖雨晴背对著门口,正弯著腰调整一个展柜底座的平衡。她今天穿了身米白色的职业套裙,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白皙的脖颈。 “左边再垫高一点。” 她头也没回,对著旁边一个年轻女店员说。 女店员蹲下身,往底座下塞了块薄木片。 “这样呢,肖姐?” “可以了。” 肖雨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这才转过身。 看到李亦辰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隨即笑起来。 “你来啦!” 她快步走过来,脚步轻快。 “还以为你得晚点呢。” “答应了你会来,总不能迟到。”李亦辰扫了眼店里,“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 肖雨晴侧过身,示意他看。 店里除了她,还有三个年轻女孩,都穿著统一的浅灰色制服,正在各处做最后的检查。 一个在擦玻璃,一个在调试收银系统,还有一个在核对货品清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都是新招的,培训了一个星期,基本的流程都熟了。” 肖雨晴介绍著,语气里带著点小骄傲。 李亦辰点点头。 他走到中央的环形展柜前,手指在玻璃檯面上划了一下。 一尘不染。 “货呢?” “昨天就已经送来了。”肖雨晴跟过来,“待会就会放进展柜里,这批货成色都不错,有几件设计特別出彩,我估计能成爆款。” 正说著,门口风铃又响了。 “雨晴!” 几个年轻女声同时响起。 李亦辰转过头。 七八个女孩涌进来,瞬间把不大的店面填满了。 打头的是三个打扮很潮的女生,妆容精致,穿著当季新款,手里拎著名牌包。李亦辰扫了一眼,认出其中两个是肖雨晴直播时经常连麦的网红朋友。 后面跟著四五个女生,打扮就朴素多了,牛仔裤加t恤,脸上带著学生气的笑。 是肖雨晴的大学同学。 李亦辰也认识。 “哟,这不是小李子吗?” 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先看见了他,脱口而出。 店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李亦辰身上。 那三个网红朋友显然也认出了他,表情立刻变了,从隨意变成了一种混合著惊讶和探究的打量。 “李亦辰?” 另一个短髮女生凑近两步,上下扫了他几眼。 “真是你啊!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了,听说你混得不错?” “还行。”李亦辰笑了笑。 “什么叫还行啊。”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我们可是听雨晴跟我们说了,你现在开公司了,有钱著呢!” 这话一出,那几个网红朋友的眼睛更亮了。 肖雨晴赶紧走过来,挽住李亦辰的胳膊。 “你们別闹他。” “哎哟,这就护上了?” 短髮女生促狭地笑。 “雨晴,深藏不露啊你。毕业才几年,就在陆家嘴开珠宝店了,这投资不小吧?” 她说著,环顾了一圈店里的装修。 “光是这装修,没个大几十万下不来吧?还有这租金……国金旁边这条街,一个月不得五六万?” 肖雨晴只是笑,没接话,转头看了李亦辰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李亦辰心里明白。 这店的实际成本,肖雨晴根本不知道。她以为是自己运气好捡了漏,租到了便宜铺面。 “雨晴。” 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圆脸女生忽然开口。 她盯著肖雨晴挽著李亦辰胳膊的手,又看了看李亦辰。 “你老实交代。” 她一字一顿。 “你是不是跟小李子在一起了?”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著肖雨晴。 肖雨晴脸颊微微泛红,但没躲闪。 她点了点头。 “嗯。” “哇——” 几个女生同时发出起鬨的声音。 “真的假的?” “什么时候的事?” “好啊你肖雨晴,瞒得够紧的啊!” “我说你怎么突然有钱开店了,原来是抱上大腿了!” “什么抱大腿!”肖雨晴嗔怪地瞪了说话的女生一眼,“我自己也攒了钱的。” “得了吧,你那点直播打赏,够付这店三个月租金吗?” 短髮女生毫不留情地戳穿。 她转向李亦辰,笑得贼兮兮的。 “小李子,可以啊你。不声不响就把我们班花拿下了,毕业那会儿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本事?” 李亦辰被她们围在中间,有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缘分到了而已。” “缘分?” 戴眼镜的女生凑过来。 “那你跟我说说,这缘分值多少钱?这店你是不是出了大头?” “刘悦!” 肖雨晴打断她。 “你別问了行不行?” “问问怎么了?”刘悦撇撇嘴,“我又没恶意。就是好奇嘛,咱们老同学一场,关心关心你还不行?” 她说著,又看向李亦辰。 “李老板,以后我们雨晴可就交给你了。她要是受委屈,我们这帮姐妹可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 李亦辰说。 语气很淡,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看,没再继续逼问。 气氛稍微缓和了点。 “行了行了,別光站著聊了。” 肖雨晴鬆开李亦辰的胳膊,拍了拍手。 “都来帮忙,还有半小时就开业了,咱们得把花篮摆出去,再把灯光调一下。” “得令!” 几个女生嘻嘻哈哈地散开。 有人去搬放在墙角的花篮,有人去调整展柜射灯的角度,有人去检查门口的宣传立牌。 李亦辰也没閒著。 他走到收银台那边,帮那个调试系统的女店员看了两眼。 系统是市面上常见的零售软体,界面简单,操作也不复杂。 “这里,商品分类可以再细化一点。” 李亦辰指了指屏幕。 “按材质分,黄金、铂金、k金、钻石、彩宝。再按款式分,项炼、戒指、耳环、手炼。这样以后查库存和销售数据方便。” 女店员赶紧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好的李总。” 肖雨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喝点水。” 李亦辰接过,拧开喝了一口。 “紧张吗?” 他问。 “有点。”肖雨晴老实承认,“毕竟第一次自己开店,心里没底。” “正常。” 李亦辰把水瓶放在檯面上。 “不过你选品眼光不错,位置也好,只要服务跟得上,生意不会差。” “借你吉言。” 肖雨晴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店里。 朋友们都在忙碌。 刘悦和短髮女生在调整门口花篮的摆放顺序,爭论著哪个顏色该放中间。 圆脸女生在帮另一个店员核对货品清单,嘴里念念有词。 那三个网红朋友则凑在展柜前,拿著手机自拍,顺便给直播间粉丝预告今天要开业。 一切都有条不紊。 肖雨晴看著这一幕,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散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 “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 八点五十。 还有十分钟。 “花篮都摆好了吗?” 她朝门口喊。 “摆好了!” 刘悦应了一声。 “就咱们这几个,是不是有点寒酸啊?” 她走进来,手里还拿著个没用完的彩带。 “寒酸什么。”肖雨晴走过去,“都是心意,我挺喜欢的。” “也是。” 刘悦把彩带扔进垃圾桶。 “反正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热闹就行。” 正说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一个外卖小哥提著两个大袋子进来。 “肖女士是吗?您订的茶点和水果。” “对对,放这边。” 肖雨晴指挥著店员接过来,把袋子放在角落的长桌上。 她打开袋子,里面是精致的糕点和切好的果盘。 “大家忙了一早上,都过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几个女生围过来,各自拿了点心。 李亦辰也拿了个三明治,咬了一口。 味道还行。 “雨晴。” 圆脸女生嘴里塞著蛋糕,含糊不清地说。 “你开业没请什么嘉宾吗?就咱们这几个?” “没请。”肖雨晴摇头,“我觉得没必要搞那么大阵仗,简单点就好。” “也是,反正你这店主要做熟客和线上,开业就是个形式。” 短髮女生接话。 她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不过你这地段是真不错,人来人往的,曝光量肯定够。” 话音未落。 街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不是一辆车,而是一群。 沉闷,厚重,带著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店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刘悦最先反应过来,凑到玻璃窗前。 “我去……” 她张了张嘴。 其他人也跟了过去。 李亦辰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了抬眼皮。 透过落地玻璃,能清楚地看到街道尽头。 一列车队正缓缓驶来。 打头的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车身光可鑑人。 后面跟著宾利慕尚,迈巴赫s级,保时捷帕拉梅拉,阿斯顿马丁dbx…… 清一色的顶级豪车。 至少有十几辆。 它们排成一列,不紧不慢地朝著“晴辰阁”的方向开过来。 轮胎压过柏油路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引擎低鸣。 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店里的空气凝固了。 肖雨晴手里的半块蛋糕掉在地上。 她没去捡。 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那几个网红朋友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车队,手指因为激动微微发抖。 大学同学们则面面相覷,脸上全是茫然。 “这……这是什么情况?” 刘悦转过头,看向肖雨晴。 “你请的?” 肖雨晴摇头。 她根本没请。 而且她也请不动。 那车队已经开到了店门口。 第138章各路大佬齐送花篮 肖雨晴手里的半块蛋糕掉在地上。 奶油在瓷砖上溅开一小团白色。 她没去捡。 只是呆呆地看著窗外。 那列车队已经停在了店门口。 黑色劳斯莱斯幻影打头,后面十几辆顶级豪车依次排开,引擎陆续熄灭,整条街都安静下来。 车门打开。 一位位身著正装、气质精干的男女从车里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打开后备箱,取出体积远超普通花篮的豪华庆贺花篮——不,那已经不能叫花篮了,更像是精心设计的艺术盆景。 紫檀木底座,鎏金镶边,花材是清一色的进口厄瓜多玫瑰和蝴蝶兰,中间嵌著纯金打造的贺卡。 每个盆景至少有一米高,两个人抬著才勉强搬动。 “我的天……”刘悦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 那几个网红朋友已经疯了,手机镜头死死对准外面,手指因为激动抖得厉害,嘴里不停念叨。 “快拍快拍!” “这阵容……这阵容……” “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 “后面那辆是阿斯顿马丁dbx吧?限量版!” 大学同学们则面面相覷,脸上全是茫然和震惊。 “雨晴……”戴眼镜的女生扯了扯肖雨晴的袖子,声音发颤,“这……这什么情况?” 肖雨晴没回答。 她也不知道。 第一位上前的中年男士已经走到了店门口。 他穿著深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没拿盆景,而是捧著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他推门进来。 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店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中年男士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肖雨晴身上。 他微笑著走过来,微微欠身。 “肖小姐,恭喜开业大吉。” 声音温和,但带著某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肖雨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中年男士把紫檀木盒双手递上。 “我代表比迪集团王总,特来祝贺。” “王总说,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祝肖小姐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肖雨晴机械地接过盒子。 沉。 盒子入手冰凉,表面雕刻著繁复的云纹,触感细腻。 她还没反应过来,第二位已经进来了。 是位四十岁左右的女士,穿著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 她身后跟著两个年轻助理,抬著一个巨大的盆景。 “肖小姐,寧王集团曾总祝您生意兴隆。” 女士笑容得体,示意助理把盆景放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曾总说,以后寧王集团所有员工福利採购,优先考虑晴辰阁。” 第三位。 第四位。 第五位。 店门一次次被推开。 风铃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未来科技合作伙伴,大米公司雷总委託,祝开业顺利。” “蔚来汽车李总恭贺肖小姐开业大吉。” “遥遥领先公司余总特派我来送上贺礼。” “国轩材料……” “宝格集团……”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企业名號被报出。 每一家都是行业巨头,或者顶尖供应商。 花篮和盆景很快將店门口堆得满满当当。 原本还算宽敞的人行道被占去大半,五顏六色的鲜花和鎏金贺卡在晨光里晃眼。 路过的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照。 “这谁家开业啊?这么大阵仗?” “晴辰阁……珠宝店?没听说过啊。” “你看那些贺卡!比迪!寧王!大米!全是巨头!” “这老板什么来头?” 议论声从门外传来。 肖雨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捧著那个紫檀木盒。 她转过头,看向李亦辰。 李亦辰靠在收银台边,手里拿著那瓶没喝完的水,表情很淡。 好像外面那一切跟他没关係。 但肖雨晴知道。 一定是他。 只有他。 这时,最后一位代表也送完了贺礼。 四五十家企业的代表並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整齐地站在店门外,面向店內,同时微微鞠躬。 “恭喜肖小姐开业大吉!” 声音整齐划一,在清晨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然后他们才转身,各自回到车上。 引擎陆续启动。 车队缓缓驶离。 就像来时一样,安静,有序,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气势。 店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门外那堆成小山的贺礼。 阳光照在鎏金贺卡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过了足足半分钟。 刘悦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肖雨晴的肩膀。 “雨晴!” 声音拔高,带著颤抖。 “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多大佬了?!”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其他女生也瞬间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 “对啊!比迪王总!寧王曾总!大米雷总!” “还有遥遥领先!蔚来!” “这阵容……这阵容……” “雨晴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肖雨晴被她们围在中间,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她只能抬起手,指向李亦辰。 “別问我。” 声音有点干。 “我哪有这面子。” “都是冲他来的。” 刷—— 所有目光齐刷刷转向李亦辰。 李亦辰还靠在收银台边,手里转著那瓶水。 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短髮女生皱眉,“小李子?他怎么了?” 肖雨晴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瞒不住了。 也没必要瞒了。 “你们应该听说过未来科技这家公司吧。” 她一字一顿。 “他就是未来科技的老板,李亦辰。” 店里再次安静下来。 死寂。 几个女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未来科技。 这四个字,最近一个月几乎刷爆了所有財经版面和科技头条。 雷神电池发布会。 碾压级的技术参数。 全球车企抢破头的订单。 还有传闻中那个神秘又年轻的创始人。 她们当然听说过。 只是从来没把那个名字,和眼前这个穿著普通t恤牛仔裤、下巴还有胡茬的老同学联繫在一起。 “未……未来科技?”戴眼镜的女生喃喃重复。 她看向李亦辰,眼神从茫然变成震惊,再变成一种近乎荒诞的不可置信。 “你是说……那个造出雷神电池的未来科技?” “嗯。”肖雨晴点头。 “那个一场发布会收了六十多亿定金、把比迪和寧王股价砸崩的未来科技?” “嗯。” “那个老板神秘得要死、全网都查不到几张照片的未来科技?” “嗯。” 三个“嗯”字。 像三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刘悦鬆开抓著肖雨晴肩膀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盯著李亦辰,上下打量,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李亦辰……” 她开口,声音发飘。 “你……你真是未来科技的老板?” 李亦辰放下水瓶。 “不像?” “不是不像……”刘悦摇头,语无伦次,“是……是太像了……不对,是太不像了……我的意思是……” 她说不下去了。 其他女生也差不多。 她们看著李亦辰,眼神彻底变了。 从刚才的玩笑打趣,变成了震惊,敬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討好。 “亦辰……”圆脸女生凑过来,脸上堆起笑,“你也太厉害了吧!” “深藏不露啊李总!” “毕业才几年,你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以后可得多关照老同学啊!” “对啊对啊,咱们可是一个班的!” “以后有什么好项目,记得带带我们!” 七嘴八舌。 语气热络得近乎諂媚。 李亦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等她们说完,才开口。 “大家过奖了。” 声音很淡。 “都是朋友,今天主要是庆祝雨晴开业。” 这话说得客气,但明显带著距离。 几个女生听出来了,訕訕地笑了笑,没再继续围著他。 但她们看向肖雨晴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羡慕。 “雨晴,你可真是……” 短髮女生拉著肖雨晴的手,语气复杂。 “找了这么个男朋友,以后还愁什么?” “就是就是,以后咱们可都得靠你罩著了!” 肖雨晴被她们说得有点不自在。 她挣开手。 “別瞎说,开店是我自己的事。” “知道知道,你独立女性嘛!” 刘悦促狭地笑,但眼神里的羡慕藏不住。 正说著,门外又传来一阵引擎声。 这次不是低沉的豪车轰鸣,而是高亢的跑车声浪。 “还有?” 刘悦转头看向窗外。 两辆炫酷的超跑一前一后停在店门口。 一辆明黄色法拉利488,一辆哑光灰兰博基尼huracan。 车门打开。 韩飞先从法拉利里跳下来,手里拎著个巨大的花篮。 刘冰和刘雪也从兰博基尼里出来,各自抱著贺礼。 三人穿著潮牌,戴著墨镜,走路带风。 “辰哥!” 韩飞一进门就扯著嗓子喊。 “嫂子!开业大吉!” 他笑嘻嘻地把花篮往门口一放,走过来拍了拍李亦辰的肩膀。 “怎么样,我们没来晚吧?” “刚好。”李亦辰说。 刘冰和刘雪也走过来。 “辰哥,嫂子。”刘冰把手里一个精致的礼盒递给肖雨晴,“一点心意,祝生意兴隆。” “谢谢。”肖雨晴接过。 刘雪则凑到李亦辰身边,压低声音。 “辰哥,外面那些贺礼……都是你安排的?” 李亦辰没否认。 “厉害。”刘雪竖起大拇指,“这下整个陆家嘴都知道晴辰阁有背景了。” 第139章晶片验证通过 刘雪竖起大拇指。“这下整个陆家嘴都知道晴辰阁有背景了。” 店里闹哄哄的。 肖雨晴那些大学同学和网红朋友还在消化刚才那波衝击,围著韩飞他们问东问西。 韩飞是个爱显摆的,唾沫横飞地讲李亦辰怎么在车展上砸钱买豪车,怎么跟比迪王总谈生意。 刘冰偶尔插两句,刘雪则靠在展柜边,看著肖雨晴笑。 肖雨晴没参与。 她走到李亦辰身边,扯了扯他袖子。 “小李子。” “嗯?” “外面那些……都是你安排的?” 李亦辰没否认。 “你之前怎么不说?” “说了你还能安心开店?” 肖雨晴被噎住。 她想了想,確实。 要是早知道李亦辰搞这么大阵仗,她估计这几天都睡不好觉。 “谢谢。”她小声说。 “客气什么。”李亦辰拍了拍她肩膀,“开业就得有点动静,不然谁知道你店开在这儿。” 肖雨晴还想说什么,刘悦凑过来打断。 “雨晴!时间差不多了!” 墙上的钟指向九点多了。 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肖雨晴深吸一口气。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 回头看了一眼。 李亦辰站在收银台边,朝她点了点头。 肖雨晴推开门。 风铃叮咚响。 清晨的阳光涌进来,洒在擦得鋥亮的地砖上。 “晴辰阁,正式开业!” 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门外早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刚才那列车队太扎眼,整条街都传遍了。 这会儿见店门打开,人群立刻涌过来。 “开业大吉啊!” “恭喜恭喜!” “这店什么来头?这么多大佬送花篮?” 议论声夹杂著祝贺。 肖雨晴站在门口,脸上掛著笑,招呼客人进店。 三个女店员立刻进入状態。 一个在门口引导,两个在展柜前介绍。 店里很快挤满了人。 李亦辰没往前凑。 他退到角落,看著肖雨晴忙前忙后。 这姑娘確实能干。 招呼客人,介绍產品,处理突发状况,有条不紊。 大学同学和网红朋友们也帮著打下手。 韩飞他们待了会儿就走了,说中午再过来。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十一点多。 店里的人流稍微少了些。 肖雨晴送走一波客人,走到李亦辰身边。 “累坏了吧?”李亦辰问。 “还行。”肖雨晴抹了把额头的汗,“比我想像中忙。” “生意怎么样?” “开张到现在,已经卖了七单了。”肖雨晴眼睛发亮,“有一单是个大姐,买了条三万多的钻石项炼,刷卡的时候眼睛都没眨。” “不错。” “多亏你那些花篮。”肖雨晴实话实说,“好多人进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外面那些贺礼怎么回事。” 李亦辰笑了笑。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中午了,我订了包厢,请大家吃个饭。” “啊?”肖雨晴愣了一下,“不用了吧,大家隨便吃点就行……” “开业第一天,该庆祝。”李亦辰打断她,“就在附近那家凯悦,走过去五分钟。” 他说完,朝店里喊了一嗓子。 “各位,中午我请客,凯悦酒店,都別走啊。” 店里瞬间沸腾。 “凯悦?五星级那个?” “李老板大气!” “雨晴,你男朋友也太好了吧!” 肖雨晴那些朋友和同学立刻围过来。 一个个脸上都带著兴奋。 她们平时哪有机会去那种地方吃饭。 李亦辰摆摆手。 “店得留人看著。”他看向那三个女店员,“你们仨轮流去,一次去一个,吃完换班。” “谢谢李总!”三个店员齐声道谢。 肖雨晴安排了一下。 最后决定让一个叫小王的店员先跟去吃饭,另外两个留在店里。 一行人出了店门。 李亦辰打头,肖雨晴跟在他身边,后面浩浩荡荡跟著十几个女生。 走在陆家嘴的街上,回头率百分百。 凯悦酒店就在两条街外。 李亦辰提前订了个大包厢,能坐二十个人。 服务员领著他们进去。 包厢装修得很豪华,水晶吊灯,真皮座椅,落地窗外能看到江景。 “我的天……”刘悦一进来就低声惊呼,“这地方吃一顿得多少钱啊?” “少说也得一两万吧。”戴眼镜的女生接话。 “一两万?”短髮女生咋舌,“够我三个月生活费了。” 几个人小声议论著,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亦辰坐在主位,肖雨晴挨著他。 服务员递上菜单。 李亦辰接过来,翻都没翻。 “招牌菜都上一遍。” 他顿了顿。 “再开两瓶红酒,要好的。” “好的先生。”服务员记下,转身出去。 菜上得很快。 龙虾、鲍鱼、牛排、鹅肝……一道接一道,摆满了整张桌子。 红酒也醒好了,服务员给每个人倒上。 李亦辰端起酒杯。 “今天雨晴开业,谢谢各位来捧场。” 他看向肖雨晴。 “祝晴辰阁生意兴隆,財源广进。” “乾杯!” 所有人举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女生们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放开了,边吃边聊。 聊大学时候的糗事,聊现在的工作,聊肖雨晴的店。 李亦辰话不多,偶尔插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听。 他吃得也不多,动了几筷子就放下。 肖雨晴注意到了。 “不合胃口?” “不是。”李亦辰摇头,“早上吃多了。” 其实是没胃口。 他脑子里还在想晶片的事。 一顿饭吃完,已经下午一点多。 刘冰、刘雪和韩飞先告辞了,说晚上还有局。 肖雨晴那些朋友和同学也说回去休息休息,晚上再聚。 李亦辰结帐。 刷卡的时候,服务员报了个数。 “先生,一共十四万八千六百元。” 后面几个女生听到,倒吸一口凉气。 一顿饭吃了將近十五万。 这什么概念? 李亦辰面不改色,签了单。 他把肖雨晴送回店里。 三个店员已经换班吃完了饭,正在整理上午的销售记录。 “今天上午营业额多少?”肖雨晴问。 “十二万七千多。”小王兴奋地说,“肖姐,咱们店要火了!” 肖雨晴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些。 李亦辰在店里待了会儿。 他看肖雨晴忙得团团转,也没打扰。 过了大概半小时,他起身。 “我先回去了。” 肖雨晴正在核对帐目,抬起头。 “晚上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不了。”李亦辰说,“公司还有事。” 肖雨晴放下手里的本子,走过来。 “那你忙你的,店里我能搞定。” “嗯。”李亦辰摸了摸她头髮,“有事打电话。” “知道。” 李亦辰转身往外走。 肖雨晴送他到门口。 “小李子。” 李亦辰回头。 “谢谢你。”肖雨晴认真地说,“今天要不是你,开业不会这么顺利。” “说这些干嘛。”李亦辰摆摆手,“走了。” 他推门出去。 风铃叮咚响了一声。 肖雨晴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回到未来科技大厦。 李亦辰直接坐电梯上三十一楼。 门开。 那股熟悉的臭氧和冷却液气味扑面而来。 控制台前,三块曲面屏依旧亮著。 数据流瀑布般滚动。 二十台眾擎机器人还在工作。 机械臂起落,晶圆送入设备,取出,切割。 整个车间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转的低鸣。 他回到控制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灵儿。” 手机屏幕亮起。 q版小人蹦了出来。 “哥哥!” “跟我说一下目前的生產进度。” “哥哥,截至下午三点,累计產出晶片一千九百八十七枚,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二点三,设备运行平稳,无故障。” 灵儿报出一串数据。 “很好。”李亦辰点头。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屏幕上那些滚动的参数。 脑子里在算帐。 一千九百多枚。 按单颗一万美金算,这就是將近两千万美金。 换算成人民幣,一点四亿。 而这只是开始。 等晶片厂建成,產量翻几十倍。 那时候…… 李亦辰没往下想。 他站起身,在车间里转了一圈。 隨后转身离开。 坐电梯下到二十八楼。 推门进办公室。 纪嫣然不在,可能去忙晶片厂的事了。 李亦辰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刚打开电脑,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顾守年。 李亦辰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顾上校。” “李总。”顾守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乾净,“晶片的验证结果出来了。” 李亦辰没接话。 等下文。 “上面组织了三批专家,分別做了性能测试、结构分析和逆向工程。” 顾守年顿了顿。 “结论一致。” “你给的那枚晶片,確实是零点五纳米製程。” “性能数据和你提供的测试报告完全吻合。” “甚至……在某些极端条件下的表现,比报告上写的还要好。” 李亦辰嘴角扯出一点弧度。 “所以?” “所以上面同意了你的要求。” 顾守年说得很乾脆。 “第一,军工、航天、超算、人工智慧这些领域的晶片订单,全部给未来科技。” “价格按你说的,单颗一万美金。” “第二,未来科技以后生產的晶片,出口不受限制,所有手续一路绿灯。” “但有个前提。” 李亦辰笑著问。 “顾上校你说。” “零点五纳米的晶片,只能供国內用,绝不能出口。” 顾守年声音沉了下去。 “一点五纳米版本的,可以卖到民用市场,也可以出口。” “但出口对象,必须经过审核。” “某些国家,某些企业,不能卖。” 李亦辰笑了。 “顾上校,这个我懂。” “那就好。”顾守年鬆了口气,“具体细节,电话里说不清楚。” “晚上六点,大胜里私厨,我请你吃饭。” “咱们边吃边聊。” “行。” “那就这么定了。”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靠在老板椅里,整个人陷进去。 成了。 晶片验证通过。 订单到手。 出口绿灯。 一切都在按他预想的走。 李亦辰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眼前浮现出財富系统的面板。 【宿主:李亦辰】 【財富等级:10级】 【被动收入:51.2元/秒】 【下次升级条件:消费满100亿元(当前进度:约20亿/100亿)】 【財富大礼包x2(未开启)】 十级。 从八级升上来的。 李亦辰算了算时间。 差不多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確实花了不少钱。 超级电池工厂一期和二期,砸进去一百五十多亿。 买楼上的那批设备,又是几十亿。 未来新能电池厂那边,这几个月订单都是爆满的,光材料这段时间就花了十几个亿了。 还有公司日常运营,员工工资,社保,各种开支。 林林总总加起来,两百亿出头。 平均一个月一百亿。 这花钱速度,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但效果也明显。 財富等级从八级升到十级。 每秒被动收入从十二块八涨到五十一块二。 一天就是四百四十多万。 一个月一亿三千多万。 一年十六个亿。 这钱放在以前,他想都不敢想。 但现在……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十六个亿,跟未来科技公司带来的利润比起来,確实不算什么。 光是雷神电池的授权费,他就赚了一千亿。 还有未来新能电池厂那边的电池呢,订单多到爆炸,这些可都是钱啊! 等一期二期厂房建好,晶片量產,订单铺开。 那才是真正的印钞机。 除非財富系统再升几级。 升到十五级,二十级。 那时候的被动收入,一天可能真能到一个亿。 一年三百六十五亿。 这才能跟公司的利润掰掰手腕。 李亦辰睁开眼。 他看向脑海深处那两个悬浮的財富大礼包。 金色的包装,上面印著复杂的花纹。 从一级到十级,每升一级送一个。 他之前已经开过八个了,里面给的东西都很有用。 雷神电池技术。 灵儿的核心代码。 光子载流晶片的完整工艺。 每一样都是能改变世界的东西。 现在又攒了两个。 李亦辰盯著那两个礼包看了很久。 手指动了动。 想开。 但忍住了。 晚上还要见顾守年。 等谈完正事,回到家,安安稳稳地开。 他退出脑海。 重新睁开眼。 办公室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 橘红色的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亦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著远处陆家嘴的楼群。 玻璃幕墙反射著最后的光。 这个城市永远这么繁华。 永远有人忙著赚钱,有人忙著花钱。 而他现在,站在了食物链的最顶端。 用技术碾压。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抢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晶片只是第二步。 后面还有第三步,第四步…… 李亦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 该出发了。 他转身,拿起车钥匙。 推门出去。 地下车库里,仰望u8安静地停著。 李亦辰拉开车门坐进去。 启动车子。 电机低鸣。 车子驶出车库,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灵儿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哥哥,去大胜里私厨?” “嗯。” “路线已规划,预计二十五分钟到达。” 李亦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霓虹灯一盏盏亮起。 魔都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去谈的,是足以改变这个国家科技格局的生意。 第140章和上面达成合作 车子停在大胜里私厨门口。 李亦辰推门下车,就看到顾守年已经站在门口等著了。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站得笔直,像根標枪。 看到李亦辰下车,顾守年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 “李总。” 他伸出手。 李亦辰跟他握了握。 “顾上校等很久了?” “刚到。” 顾守年鬆开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里面请。” 两人一起走进私厨。 服务员显然认识顾守年,立刻迎上来,领著他们往后院走。 穿过前厅,拐进一条迴廊。 迴廊两边掛著水墨画,地上铺著青石板,走起来有轻微的脚步声。 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 服务员推开。 里面是个小包厢。 不大,但很雅致。 红木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是“寧静致远”。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清蒸东星斑,红烧狮子头,水晶虾仁,葱烧海参,还有几碟时蔬。 中间放著两瓶酒。 白色的瓷瓶,没標籤。 李亦辰扫了一眼。 这酒他上次喝过。 特供的。 顾守年示意他坐。 “李总,请。” 李亦辰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顾守年在他对面坐下。 服务员退出去,把门带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隱约传来前厅的嘈杂声。 顾守年拿起酒瓶,拧开。 酒香立刻飘出来。 浓郁,醇厚。 他先给李亦辰倒了一杯。 又给自己倒满。 放下酒瓶。 他端起酒杯。 “李总。” 顾守年看著李亦辰。 “我比你大几岁,叫你一声李老弟,你看行不行?” 李亦辰点头。 “那感情好啊。” “那我以后就叫你李老弟了。” 顾守年脸上露出笑容。 “你也別叫我顾上校了,听著生分。” “叫我顾大哥。” “好。” 李亦辰应下来。 “顾大哥。” 顾守年哈哈笑了几声。 他端起酒杯。 “李老弟,这杯我敬你。” 他顿了顿。 “感谢你研发出来的光子载流晶片。” “这晶片,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啊。” 他说完,仰头一口乾了。 杯子见底。 李亦辰看著他喝。 等顾守年放下杯子,他才开口。 “顾大哥言重了。” “我虽然是个商人,但这点情怀还是有的。” 他说完,也一口乾了。 酒液滑进喉咙。 热。 辣。 但回味甘醇。 顾守年拿起筷子。 “来,吃菜。” “边吃边聊。” 李亦辰夹了块虾仁。 放进嘴里嚼。 虾仁很嫩,弹牙。 顾守年也夹了块狮子头。 咬了一口。 “李老弟,晶片的事,上面很重视。” 他放下筷子。 “验证结果你也知道了。” “零点五纳米,性能碾压,功耗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这种晶片,上面需要的地方太多了。” 李亦辰抬头看他。 “哪些地方?” “航空航天。” 顾守年掰著手指头数。 “军用设施。” “人工智慧。” “超算。” “还有很多国家级的先进设备。” “都需要这块晶片。” 他顿了顿。 “所以上面的意思是,你手里的零点五纳米晶片,上面全都要。” 李亦辰点头。 “没问题。” 他放下筷子。 “不过我目前的產能有限。” “日產一千颗左右。” “不知道够不够用?” 顾守年想了想。 “基本上够了。” “现阶段的需求,一个月三万颗就能满足。” “后续如果不够,再扩產。” “行。” 李亦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那交货时间怎么定?” “五天后。” 顾守年说。 “上面会派人来拿第一批货。” “五天后……” 李亦辰在心里算了算。 “大概能產出六千多颗。” “虽然不多,但应应急也够了。” 顾守年点头。 “第一批先拿六千颗。” “之后每个月来拿一次。” “每次三万颗。” “可以。” 李亦辰答应下来。 顾守年从隨身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推过来。 “这是合同。” “你看看。” 李亦辰接过来。 翻开。 条款很清晰。 甲方:国家相关部门。 乙方: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內容:甲方每月向乙方採购三万枚零点五纳米光子载流晶片。 单价:每枚六万五千元。 交货时间:每月五號。 付款方式:预付一个月定金,后续货到付款。 合同期限:三年。 李亦辰一条条看下去。 没什么问题。 他拿起笔。 签上名字。 顾守年也签了。 两人交换文件。 各自收好。 顾守年又从包里掏出个平板电脑。 点了几下。 递给李亦辰。 “上面为了表示诚意。” “合同签完,定金就打过来了。” 李亦辰接过平板。 屏幕上显示的是银行转帐记录。 转帐方:某保密单位。 收款方:李亦辰个人帐户。 金额:五十亿人民幣。 备註:晶片採购定金。 李亦辰看了一眼。 放下平板。 “顾大哥办事效率真高。” “应该的。” 顾守年收起平板。 “上面说了,这种级別的合作,不能拖。” “越快越好。” 他端起酒杯。 “来,再喝一杯。” 李亦辰跟他碰了碰。 两人又干了一杯。 酒过三巡。 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顾守年放下筷子。 “李老弟,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你说。” “零点五纳米的晶片,只能供国內用。” 顾守年盯著他。 “绝对不能出口。” “我知道。” 李亦辰点头。 “一点五纳米版本的,可以卖到民用市场,也可以出口。” “但出口对象,必须经过审核。” “某些国家,某些企业,不能卖。” “我懂。” 李亦辰笑了笑。 “顾大哥放心。” “我虽然爱钱,但底线还是有的。” “那就好。” 顾守年鬆了口气。 他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 “我让警卫员送你回去。” “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李亦辰也不矫情。 “行。” 两人起身。 走出包厢。 服务员把帐单拿过来。 顾守年直接刷卡结了。 走到门口。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坐著个年轻的警卫员。 看到顾守年出来,立刻下车。 “首长。” “小张,你开李总的车,送他回去。” “是。” 警卫员立正敬礼。 顾守年转向李亦辰。 “李老弟,我就不送你了。” “我得赶回军区,跟上面匯报情况。” “好。” 李亦辰跟他握手。 “顾大哥慢走。” 顾守年拍了拍他肩膀。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顾守年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子发动。 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亦辰掏出车钥匙,递给警卫员小张。 “麻烦你了。” “李总客气。” 小张接过钥匙,拉开仰望u8的车门。 李亦辰坐进副驾。 小张启动车子。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子驶出私厨所在的巷子,匯入主干道的车流。 晚上八点多。 魔都的夜景很漂亮。 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亮著光。 李亦辰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脑子里还在过刚才的谈话。 晶片订单。 五十亿定金。 每月三万颗晶片的订单,就是二十亿的稳定收入。 一年两百多亿。 这还只是零点五纳米版本的。 等晶片厂建立起来,一点五纳米版本的量產,铺开民用市场。 那才是真正的印钞机。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车子开进汤臣一品地下车库。 停稳。 小张熄火,拔下钥匙,递给李亦辰。 “李总,到了。” “谢谢。” 李亦辰接过钥匙。 “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 小张摇头。 “我打车就行。” “那怎么行。” “真的不用。” 小张很坚持。 “首长交代了,送完您我就自己回去。” “不能麻烦您。” 李亦辰看他態度坚决,也不再勉强。 “那行。” “路上小心。” “好的李总。” 小张转身离开。 李亦辰看著他走出车库,这才转身往电梯走。 电梯上行。 叮。 门开。 李亦辰走出电梯,推门进屋。 客厅里亮著灯。 电视开著,放的是动画片。 苗苗坐在沙发上,抱著兔子玩偶,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看到李亦辰,眼睛一亮。 “哥哥!” 她跳下沙发,光著脚跑过来。 扑进李亦辰怀里。 李亦辰弯腰抱起她。 “苗苗今天乖不乖?” “乖!” 苗苗搂著他脖子。 但下一秒,她小鼻子皱了皱。 “哥哥,你喝酒了呀。” 她捂住鼻子。 “不好闻。” 李亦辰笑了。 “鼻子这么灵?” “嗯!” 苗苗点头。 “臭臭的。” 李念念从房间里出来。 看到李亦辰抱著苗苗,愣了一下。 “李哥回来了?” “嗯。” “喝酒了?” “喝了一点。” 李念念走过来,从李亦辰怀里接过苗苗。 “苗苗,哥哥累了,让哥哥休息。” 她把苗苗放回沙发上。 转身走进厨房。 过了一会儿,端著一碗汤出来。 “李哥,喝点解酒汤。” “我熬的。” 李亦辰接过碗。 汤是淡黄色的,冒著热气。 他喝了一口。 有点酸,有点甜。 “谢谢。” “客气什么。” 李念念在旁边坐下。 “今天怎么喝这么多?” “谈生意。” 李亦辰把一碗汤喝完。 放下碗。 感觉脑袋確实舒服了点。 苗苗又凑过来。 “哥哥,你还臭吗?” “不臭了。” “真的?” 苗苗凑近闻了闻。 “嗯,不臭了。” 她满意地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电视。 李亦辰则起身准备上楼去洗个澡去。 “苗苗,时间不早了,看一会电视就去睡觉了,知道了吗?”李亦辰准备上楼的时候,回头看著苗苗说道。 苗苗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嗯,哥哥,我在看十分钟,保证回房间会睡觉觉去。” 李亦辰听到苗苗的话,在看著苗苗一脸认真的模样,笑了笑,隨后转身向楼上走去。 第141章开启礼包,超越极限 李亦辰上楼,推开臥室门。 打开灯,来到床边坐下。 脑子里那两个金色的財富大礼包,像悬在意识深处的太阳,不断散发著存在感。 “是时候开礼包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闭上眼。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財富系统的面板悬浮在黑暗里,数据流安静地滚动。面板下方,那两个金色的礼包静静漂浮著,表面流转著复杂的光纹。 李亦辰伸出手指——意识层面的手指——点向第一个礼包。 指尖触碰到光纹的瞬间。 礼包炸开。 金色的光芒化作洪流,直接灌进他的意识。 无数图纸、公式、参数、材料配比、工艺流程……像被强行塞进大脑。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信息量很大。 和之前拿到人工智慧、光子载流晶片工艺时的信息量差不多。 他咬紧牙关,硬撑著。 五分钟后。 当最后一道信息流融入意识,李亦辰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大口喘气。 他睁开眼。 天花板的吊灯在视线里晃。 脑子里多了一套完整到可怕的技术资料。 【“极光”变循环火箭发动机】 单台推力理论值:五百吨。 可重复使用次数:五十次以上。 採用全流量分级燃烧循环,燃料是液氧甲烷,结构材料是新型高温合金,燃烧室壁面冷却技术用的是再生冷却加薄膜冷却复合方案……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参数,都清晰得像是他亲自设计的一样。 李亦辰撑著床坐起来。 手在抖。 不是怕。 是兴奋。 “火箭发动机……” 他喃喃重复这四个字。 这玩意儿,跟电池、晶片、人工智慧,完全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电池和晶片,再厉害也只是在地面上赚钱。 火箭发动机,是通往星辰大海的钥匙。 有了这东西,他就能造自己的火箭。 就能把卫星送上天。 就能建空间站。 甚至…… 李亦辰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漆黑的太空,蓝色的地球在脚下旋转,一艘银白色的飞船拖著尾焰,朝著月球飞去。 地月快速运输。 月球基地。 超越spacex。 这些词像野火一样在他脑子里烧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饭要一口一口吃。 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李亦辰重新闭上眼,看向第二个礼包。 手指点过去。 第二个礼包也炸开了。 但这次不是信息流。 是一管液体。 深紫色的,粘稠的,装在透明的圆柱形容器里,悬浮在意识深处。 容器表面浮现出几行文字。 【基因优化血清】 【作用:打破人类生理极限,全面提升身体素质】 【使用方式:口服】 【副作用:改造过程伴隨剧烈疼痛,请確保处於安全环境】 李亦辰盯著那管血清看了几秒。 然后意识退出脑海。 那管紫色血清从意识深处浮现,缓缓具现在现实世界。 李亦辰伸手接住。 容器入手冰凉,表面光滑,能看见里面液体缓慢流动的痕跡。 他拧开盖子。 一股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飘出来。 不香,不臭,有点像是金属和草木混合的味道。 李亦辰没有犹豫。 他仰头,把整管血清倒进嘴里。 液体滑过喉咙。 凉。 然后开始发热。 像喝了一口滚烫的开水,从食道一直烧到胃里。 李亦辰放下空容器,双手撑在膝盖上。 热浪从胃部扩散开来,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骨头开始发痒。 肌肉开始抽搐。 皮肤下面的血管一根根凸起,像有无数条虫子在爬。 痛。 不是受伤那种痛。 是从细胞层面开始的、撕裂又重组的那种痛。 李亦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起身去浴室,但腿软得站不起来。 热。 太热了。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熔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毛孔里涌出来,瞬间浸透了t恤。 李亦辰扯掉衣服,赤著上身趴在床上。 床单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但还是热,太热了。 李亦辰挣扎著爬起来,踉踉蹌蹌冲向浴室。 推开浴室门,拧开水龙头。 冷水哗啦啦流进浴缸。 李亦辰跨进去,整个人躺进去。 冰冷的水包裹住身体。 极冷和极热在皮肤表面碰撞。 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浴缸边缘。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浴缸里的水开始变温。 李亦辰伸手把水龙头开到最大。 冷水继续灌进来。 他就这么躺在浴缸里,咬著牙硬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意识开始模糊。 疼痛感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李亦辰最后看了一眼浴室顶上的灯。 然后眼前一黑。 昏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浴室的小窗户斜射进来,在地砖上切出明亮的光斑。 李亦辰躺在浴缸里。 水是温的。 水面漂浮著一层灰黑色的、油腻腻的杂质,像是从毛孔里排出来的脏东西。 他坐起身。 水从身上流下去。 低头看。 皮肤变得光滑,肌肉线条清晰得像是雕刻出来的,每一块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他撑著浴缸边缘站起来。 跨出浴缸,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他差点没认出来。 身高似乎拔高了几厘米,肩宽腰窄,標准的倒三角体型。 腹肌八块分明,胸肌饱满,手臂和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 脸还是那张脸,但轮廓更清晰,皮肤好得离谱,连熬夜留下的黑眼圈都消失了。 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过一样。 李亦辰抬起手,握了握拳。 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他能感觉到肌肉下面涌动的力量。 很陌生。 但很强大。 他转身走出浴室,穿好衣服,隨后准备下楼。 结果手搭在门把手上,下意识一握。 咔嚓。 实木的门把手直接被他掰断了。 断口处木屑纷飞。 李亦辰愣了一下。 他看著手里半截门把手,又看了看门上剩下的半截。 “这……” 他鬆开手,断掉的门把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意识沉入脑海。 “系统,我现在身体素质怎么样?” 【正在评估……】 【评估完成】 【当前宿主身体素质:常人十倍以上】 【拳力:预估一千二百公斤至一千五百公斤】 【速度:预估百米六秒以內】 【耐力:预估可连续高强度运动十二小时以上】 【神经反应速度:预估提升百分之三百】 李亦辰退出脑海。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 十倍。 一拳一吨多。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他摇摇头,把脑子里那些画面甩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他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刚才掰断门把手就是证明。 得適应。 得练习。 正想著,肚子忽然咕嚕嚕叫起来。 强烈的飢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胃部空得发疼,仿佛三天没吃饭。 李亦辰捂著肚子,拉开臥室门——这次他小心控制著力道,没再弄坏东西——快步下楼。 周叔正在厨房准备早餐。 李念念在客厅陪苗苗玩积木。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头。 然后同时愣住。 “李哥……”李念念张了张嘴,“你……你怎么……” 她说不下去。 因为眼前的李亦辰,变化太大了。 身材明显更好了,皮肤好得发光,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说不出的气势。 连苗苗都眨了眨眼。 “哥哥,你变好看了。” 李亦辰没心思解释。 他走到餐桌边坐下。 “周叔,早饭好了吗?” “马上就好。”周叔从厨房探出头,看到李亦辰的样子,也愣了一下,“李总,你……” “先做饭。”李亦辰打断他,“多做点,我饿。” “好……好的。” 周叔缩回头,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五分钟后。 早餐端上桌。 煎蛋,培根,吐司,牛奶,还有一锅白粥。 正常是四个人的量。 李亦辰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吃得很急。 但不是狼吞虎咽,是速度极快。 煎蛋两口一个。 培根卷进吐司里,塞进嘴里,嚼几下就咽下去。 牛奶一口喝光。 白粥不用勺子,直接端起碗往嘴里倒。 李念念和苗苗坐在对面,看得目瞪口呆。 周叔又端了一盘煎饺出来。 刚放下,李亦辰就夹走一半。 “还有吗?” “还……还有。”周叔转身回厨房。 第二盘煎饺。 第三盘。 第四盘。 李亦辰像个人形粉碎机,把所有端上桌的食物一扫而空。 最后他喝了三碗粥,吃了八个煎蛋,十二片培根,六片吐司,四十个煎饺。 餐桌上一片狼藉。 盘子全空了。 李亦辰放下碗,擦了擦嘴。 “饱了。” 李念念看了看空盘子,又看了看李亦辰平坦的腹部。 “李哥,你……你吃的东西去哪儿了?” “消化了。”李亦辰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他需要活动,需要熟悉这具新的身体。 也需要思考。 “极光”发动机的技术已经在他脑子里。 怎么把它变成现实,是个问题。 这玩意儿牵扯太大,不是电池和晶片能比的。 得一步一步来。 但他又不想慢慢来,最好是找一家火箭公司,直接买下来,这样的话,能为李亦辰节省不少时间。 李亦辰走出別墅,沿著小区里的路慢慢走。 他试著控制步伐。 一开始还有点彆扭,走几步就差点踩碎地砖。 但很快就適应了。 身体的控制权在一点点回归。 他加快速度,从小走变成慢跑,再变成快跑。 风在耳边呼啸。 两边的景物飞速倒退。 李亦辰沿著江边跑,来回十公里,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而且一点也不累。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连汗都没出多少。 他停下脚步,站在江边护栏前。 江水滔滔东去。 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 李亦辰看著那些楼,脑子里那个蓝图越来越清晰。 电池。 晶片。 人工智慧。 航天。 四大支柱。 未来科技公司,不再只是一家电池公司,或者晶片公司。 它会成为一个横跨能源、电子、智能、航天多个领域的超级帝国。 而这个帝国的核心,是他。 第142章准备收购蓝天航天集团 李亦辰回到別墅,重新洗了个澡。 他擦著头髮走出浴室,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屏幕自动亮起。 灵儿扎著双马尾的q版形象跳了出来,像素风的大眼睛眨了眨。 “哥哥。” “帮我查个东西。” 李亦辰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在床边坐下。 “魔都附近,有没有集火箭製造、火箭发射为一体的公司。” “要民营的。” “好的哥哥。” 灵儿应了一声。 手机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快速滚动。 三秒后。 “查到了。” 灵儿的电子音响起。 “位於魔都最东侧,滨海滩涂科创带,有一家『蓝天航天科技公司』。” “民营企业,成立於2015年。” “主营业务就是火箭製造和商业发射。” 李亦辰往后靠了靠,手肘撑在膝盖上。 “具体说说。” “好的哥哥。” 灵儿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模擬出来的专业感。 “那片区域是规划中的新兴工业航天特区,远离居民区,空域空旷,海域开阔。” “蓝天航天公司占地三千多亩,有自己的总装厂房、测试中心、燃料储存设施。” “因为靠近海边,他们还建了一座大型的海上发射平台。” “可以同时进行陆基和海基发射。” 李亦辰听著,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公司经营状况呢?” “查一下资金情况。” “最好……” 他顿了顿。 “最好是那种资金炼紧张,快要撑不下去的。” 屏幕上的数据流又滚动起来。 这次时间稍微长一点。 大概过了十秒钟。 “查到了。” 灵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雀跃。 “哥哥,你猜对了。” “这家公司除了正常经营,还一直在研发火箭回收技术。” “他们从三年前就开始往这个项目里砸钱,前后向银行贷款超过五十亿。” “但技术一直没突破。” “项目拖到现在,成了吞金兽。” 李亦辰眯起眼。 “银行那边什么態度?” “已经在催债了。” 灵儿调出一份电子版的催收函,投影在手机屏幕上。 “根据银行內部记录,蓝天航天最多还有十天时间。” “如果十天內还拉不到投资还债,资金炼就会彻底断裂。” “到时候,他们只有两条路。” “卖公司。” “或者宣布破產。”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继续。” “把这家公司的財务数据整理一下。” “好的哥哥。” 灵儿应了一声。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高速滚动。 李亦辰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汤臣一品的园林景观,人工湖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他盯著那片湖面,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信息。 火箭公司。 资金炼断裂。 十天。 时间刚刚好。 五分钟后。 手机震了一下。 “哥哥,整理好了。” 李亦辰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份详细的財务分析报告。 “蓝天航天科技公司,连续四年净利润为负。” “目前欠银行的本金加利息,共计五十九亿七千万。” “欠材料供应商的货款,二十三亿五千万。” “外债总额八十三点二亿。” “公司现有员工三千一百四十七人。” “其中技术人员一千两百人,研发团队五百三十人。” “每月员工工资支出,三千八百万左右。” 灵儿顿了顿。 “他们已经两个月没发工资了。” “员工內部情绪很不稳定,已经有小规模抗议。” 李亦辰一条条看下去。 越看,嘴角的弧度越明显。 “估值呢?” “以目前的经营状况和资產计算,蓝天航天的市值大概在九十三亿到九十七亿之间。” “如果算上那三千多亩工业用地……” 灵儿快速计算。 “地皮价值按周边工业用地均价估算,大约八十五亿。” “总估值一百八十亿左右。” 李亦辰放下手机。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隨手拿了件乾净的t恤套上。 布料贴在身上,能感觉到肌肉的轮廓。 基因优化血清的效果还在持续。 他握了握拳。 力量感从指缝里溢出来。 “灵儿。” “在呢哥哥。” “接下来几天,盯紧这家公司。” “银行催债的进度,员工闹事的动態,还有他们老板的反应。” “全部实时监控。” “一旦资金炼断裂的消息传出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哥哥。” 灵儿的声音清脆。 “需要我准备收购方案吗?” “要。” 李亦辰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一支笔。 他在便签纸上写了几行字。 收购主体:未来科技集团。 收购方式:全资控股。 谈判底线:一百五十亿以內。 优先条件:保留原有技术团队。 他放下笔,把便签纸推到一边。 “方案按这个思路做。” “明白。” 灵儿应下。 屏幕上的q版小人做了个敬礼的动作。 “保证完成任务。” 李亦辰笑了笑。 他脑子里那套“极光”发动机的技术,终於有了落地的可能。 买下一家现成的公司,比自己从头建要快得多。 设备是现成的。 厂房是现成的。 技术团队也是现成的。 他只需要把脑子里那套东西灌进去,就能让这家濒死的公司起死回生。 不。 不只是起死回生。 是脱胎换骨。 李亦辰转过身,看向书桌上那张便签纸。 一百五十亿。 这个数字,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他缺的是时间。 他要在十天之內,等蓝天航天的资金炼彻底崩掉。 等他们老板走投无路。 然后出手。 以最低的价格,拿下最完整的资產。 李亦辰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灵儿。” “哥哥你说。”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中晚三次,匯报蓝天航天的动態。” “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通知我。” “好的哥哥。” 灵儿顿了顿。 “需要我提前接触他们老板吗?” “不用。” 李亦辰摇头。 “现在接触,他会觉得还有希望。” “会拼命找別的投资方。” “等。” “等到最后一刻。” “等他被银行逼到墙角,等员工围堵公司大门。” “那时候再出现。” “他才会明白,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灵儿在屏幕上晃了晃小脚丫。 “哥哥,你这招有点狠。” “商场如战场。”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枕头上。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何况……” 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 “我这是在救他。” “没有我,他的公司只能破產清算。” “三千多人失业。” “几十亿的资產变成废铁。” “我接手,至少能保住那些人的饭碗。” 灵儿听到李亦辰的话,好奇的问。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对火箭感兴趣?” “电池,晶片,人工智慧,这些还不够吗?” 李亦辰看著远处江面上来往的船只。 “不够。” “电池和晶片,只能赚钱。” “人工智慧,只能辅助。” “火箭……” 他顿了顿。 “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有了火箭,就能把卫星送上天。” “就能建空间站。” “就能去月球,去火星。” “就能……” 他没说下去。 但灵儿懂了。 “哥哥,你想得真远。” “不远。” 李亦辰摆了摆手。 “而且我现在有这个能力,为何不去做呢?” 第143章电梯偶遇 时间来到第二天早上,李亦辰早早就起床了。 基因优化血清的效果还在持续,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力量在缓慢沉淀,从最初的难以控制,到现在的逐渐驯服。 李亦辰换上乾净衣服,看了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窗外天刚蒙蒙亮。 下楼的时候,周叔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李总今天起这么早?” 周叔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 “嗯,睡不著。” 李亦辰在餐桌边坐下。 周叔很快端出早餐。 煎蛋、培根、吐司、牛奶,还有一锅白粥。 李亦辰拿起筷子开始吃。 他吃得很快。 五个人的量,十分钟不到就扫空了。 周叔站在厨房门口,看得有点愣。 “李总……还要吗?” “不用了。” 李亦辰放下碗,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骨头髮出轻微的咔吧声。 “我出去跑会儿步。” “好,路上小心。” 李亦辰推门出去。 清晨的空气带著凉意。 他沿著小区里的路慢跑,一开始还控制著速度,怕踩碎地砖。 跑了几百米后,身体逐渐適应。 他开始加速。 风在耳边呼啸。 两边的绿化带化成模糊的色块向后倒退。 十公里。 他看了眼手錶。 十八分四十七秒。 这个速度,已经破了世界纪录。 而且他连汗都没怎么出,呼吸平稳得像是刚散步回来。 李亦辰停下脚步,站在江边护栏前。 江水滔滔。 对岸陆家嘴的楼群在晨雾里若隱若现。 他看了几分钟,转身往回走。 回到別墅,又冲了个澡。 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 纪嫣然早就出门去了公司。 李念念带著苗苗在吃早餐。 “李哥今天去公司吗?” 李念念抬头问。 “去转转。” 李亦辰拿起车钥匙。 “苗苗乖,在家好好听姐姐话。” “知道了哥哥,哥哥再见!” 苗苗挥了挥手,嘴里还塞著麵包。 李亦辰笑了笑,推门出去。 地下车库。 仰望u8安静地停著。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出小区。 这个时间点正是早高峰,所以有点堵车。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未来科技大厦地下车库。 李亦辰停好车,推门下来。 他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按下按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他走进去,按了二十八楼。 门正要关上。 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挡住了门缝。 电梯感应到障碍,门重新打开。 一个女孩子冲了进来。 她穿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衬衫,黑色高跟鞋。 手里拎著个帆布包,包上印著某个大学的logo。 头髮扎成马尾,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衝进来后,才发现电梯里有人。 愣了一下。 然后朝李亦辰点了点头。 “早。” 声音有点喘。 李亦辰打量了她一眼。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皮肤很白。 算不上多漂亮,但很乾净,有种邻家女孩的感觉。 “早。” 李亦辰回了一句。 女孩按了二十四楼。 电梯门关上,开始上行。 李亦辰抬手看了眼手錶。 九点零五分。 已经迟到了。 “你怎么来这么晚?” 他隨口问。 “公司九点上班,现在都九点多了。” 女孩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尷尬的表情。 她抬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没办法,住的地方离这里太远了。” “出门要走两公里才能到地铁站,中途还要转一次车。” “今天路上堵,耽误了。” 李亦辰皱了皱眉。 “住哪?” “松江区,车墩镇那边。” 女孩报了个地址。 李亦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 车墩镇。 离这里至少二十公里。 “为什么不租近一点的房子?” 他问。 “公司不是有租房补贴吗?每个月两千块。” 女孩听到这话,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那两千块……我打回家了。” 她顿了顿。 “我爸糖尿病,拖成了尿毒症晚期。” “现在每周要做三次透析。” “我妈身体也不好,在家照顾他。” “家里就我一个女儿,得挣钱。” 她说得很平静。 但李亦辰听出了话里的东西。 “所以你把租房补贴省下来,打回家补贴家用?” “嗯。” 女孩点了点头。 “郊区房租便宜,一个月八百就能租个单间。” “虽然远点,但起早一点,也能赶上。” “今天实在是路上太堵了。” 她说著,又看了眼手錶。 “害得我这个月奖金要扣一半了。” 脸上浮现出心疼的表情。 李亦辰没说话。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 女孩忽然转过头,看向他。 “对了,你在几层上班?” “我怎么没见过你?” 李亦辰笑了笑。 “二十八层。” “二十八?” 女孩眼睛睁大了些。 “总裁办那层?” “嗯。” “难怪没见过。” 女孩恍然。 她朝李亦辰伸出手。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薛杉杉。” “目前在二十四层,行政部门。” “来了一个月了,再有两个月就能转正。” 说到转正,她眼睛亮了一下。 “转正后工资就能上调百分之三十了,嘻嘻。” 李亦辰握住她的手。 很瘦,手指关节明显。 “这么想转正?” “那当然了。” 薛杉杉收回手,语气很认真。 “未来科技的福利这么好,五险两金全按最高標准交,一年十七薪。” “这种工作,谁不想一直干下去?” 李亦辰点了点头。 確实。 未来科技的员工待遇,在魔都算是顶级的。 这也是为什么公司成立不到半年,就能吸引这么多人才。 电梯停在了二十四楼。 门打开。 “我先走了。” 薛杉杉朝李亦辰摆了摆手。 “再见。” “嗯。” 电梯门重新关上。 李亦辰看著数字跳到二十八。 门开。 他走出去。 径直向著纪嫣然的办公室走去, 他走到纪嫣然办公室门口。 门关著。 李亦辰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没人。 桌上堆著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著。 他走到自己办公室。 同样没人。 李亦辰在椅子上坐下。 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电梯里那个女孩。 薛杉杉。 名字挺好记。 家庭情况…… 他打开电脑,登录公司內部系统。 调出员工档案。 搜索:薛杉杉。 页面跳转。 照片、姓名、部门、入职时间、家庭住址…… 还有紧急联繫人。 父亲:薛富贵。 母亲:王秀兰。 家庭住址:…… 李亦辰扫了一眼。 继续往下翻。 工资卡流水记录。 每个月十五號发薪。 薛杉杉的工资,扣掉五险两金,到手一万二。 李亦辰关掉页面。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公司有困难员工帮扶政策。 但薛杉杉这种情况,显然没申请。 为什么? 他想了想,大概明白了。 刚入职一个月,还在试用期。 怕申请了,影响转正。 李亦辰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老板?” 纪嫣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吵。 “在哪?” “在晶片厂工地,这边有点事要处理。” “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吧,怎么了?” “公司员工福利这块,你待会回来重新梳理一下。” 李亦辰说。 “特別是租房补贴。” “两千块不够。” “魔都租房什么价格,你比我清楚。” “提高到五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五千?” “嗯。” “所有员工?” “所有。” 纪嫣然吸了口气。 “老板,公司总部现在员工加起来快三千人了。” “每人每月多三千,一个月就是九百万。” “一年一个多亿。” “我知道。” 李亦辰打断她。 “这点钱,公司还出得起。” “另外,设立一个困难员工帮扶基金。” “额度设高一点。” “具体细节你待会回来和我商量一下,儘快落实。” 纪嫣然没再说什么。 “好,我一会就回去。”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二十八楼的高度,能俯瞰大半个陆家嘴。 玻璃幕墙反射著晨光。 这个城市永远这么繁华。 也永远有人,在繁华的缝隙里挣扎。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办公桌后。 打开邮箱。 里面堆著几十封未读邮件。 大部分是各部门的日常匯报。 他一条条看下去。 电池工厂进度正常。 晶片厂施工顺利。 和大米公司的合作推进得很快。 灵驭系统目前已经量產装车了。 一切都按计划走。 《各位读者朋友,作者又厚著脸皮来要评分了,拜託了各位,作者感激不尽!》 第144章食堂里的误会 纪嫣然那边还有一小时才回来。 李亦辰看了眼时间,索性起身准备去吃饭。他没打算出去,公司食堂的饭菜不错——毕竟是他高价请来的高级厨师掌勺,水准不比外面餐厅差。 食堂在二楼。 这个点大部分员工已经吃完回工位休息去了,中午有一个小时休息时间,这会儿人不多。 李亦辰走进食堂,跟在几个员工后面排队。 打饭窗口前,周师傅正拿著大勺舀菜,抬头看到李亦辰,刚要开口招呼,李亦辰冲他摆了摆手。 周师傅会意,没出声。 前面排队的几个员工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认出了李亦辰,扭过头小声说:“李总……您先打吧?” 旁边几个人这才注意到老板站在后面,纷纷让开位置。 “不用。”李亦辰笑了笑,“在公司里,大家都一样,別搞特殊化,我排队就行。” 几个员工互相看了看,没再坚持。 队伍继续往前挪。 很快轮到李亦辰。 周师傅给他打了满满一餐盘,红烧肉堆得像小山,清蒸鱼挑了最大一块,还多加了两个狮子头。 “周师傅,你这是要把我撑死。”李亦辰接过餐盘。 “您最近胃口好,多吃点。”周师傅笑呵呵的,“不够再来添。” 李亦辰端著餐盘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拿起筷子,就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 薛杉杉端著餐盘站在桌子对面,马尾辫扎得有点歪,额前碎发被汗打湿了几缕。 “巧啊,又遇到了。”薛杉杉看著他,“你介意我坐这儿吃饭吗?” 李亦辰笑了笑,用筷子指了指对面座位。 “坐。” 薛杉杉放下餐盘,拉开椅子坐下。 她盘子里菜也不少,红烧排骨、麻婆豆腐、清炒时蔬,米饭堆得冒尖。 李亦辰看著她那盘饭菜,挑了挑眉。 “你吃得完这么多?” “吃得完啊。”薛杉杉一边扒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主要是公司里的厨师做饭太好吃了,我每次都忍不住多打点。” 她咽下嘴里的饭,抬眼看李亦辰的餐盘。 “你还说我,你还不是打得挺多的。” 李亦辰低头看了眼自己盘子里那堆成小山的红烧肉,点头承认。 “確实好吃。” 两人开始埋头吃饭。 食堂另一端,几个行政部门的女员工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哎,你们看那边。”穿白衬衫的女生用筷子指了指窗口方向,“杉杉怎么坐老板旁边去了?” “胆子真大……”旁边短髮女生缩了缩脖子,“我都不敢跟老板说话。” “她是不是跟老板认识啊?”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压低声音。 “不知道。”白衬衫摇头,“不过看她那样子,聊得还挺自然。” 几个人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薛杉杉完全没注意到同事们的目光。 她正专心对付盘子里的排骨,啃得满嘴油光,吃相谈不上淑女,但挺有活力。 李亦辰看著她那样子,觉得有点意思。 这姑娘吃饭是真香。 几分钟后,薛杉杉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完,筷子在盘子里划拉两下,才满足地嘆了口气。 她抬头,目光落在李亦辰盘子里。 那里还剩四五块红烧肉。 李亦辰注意到她的视线,笑了。 “你要是不介意,这些肉给你吃了。” 薛杉杉眼睛一亮。 “真的?” 李亦辰点头。 薛杉杉立刻伸出筷子,把那几块红烧肉夹到自己盘子里,动作快得像生怕他反悔。 夹完肉,她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李亦辰。 “那个……我盘子里还有几块鱼,你要不要尝尝?” 李亦辰看了眼她盘子里剩下的清蒸鱼,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 “是吧!”薛杉杉开心了,“周师傅做的鱼最好了,一点腥味都没有。” 远处那几个女员工看到这一幕,互相交换眼神。 “都夹菜了……”短髮女生小声说,“关係肯定不一般。” “看来以后上班得注意点了。”白衬衫女生嘀咕,“可不能得罪杉杉。” “什么事都別让她干了。”戴黑框眼镜的女生总结,“最好还能帮帮她。” 几个人达成共识。 食堂里其他几桌员工也看到了这一幕,默默记下了薛杉杉的脸。 这姑娘能和老板坐一桌吃饭,还能互相夹菜,肯定不是普通关係。 薛杉杉对此一无所知。 她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满足地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吃饱了。” 李亦辰也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 薛杉杉看著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们都这么熟了,也算是朋友了吧?”她眨眨眼,“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李亦辰笑了笑。 “你以后叫我李哥就行了。” “李哥。”薛杉杉立刻喊了一声,声音清脆,“我叫薛杉杉,在行政部门,刚来一个月。” “知道。”李亦辰点头,“早上电梯里你说过。” “对哦。”薛杉杉拍拍脑袋,“我都忘了。”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站起身。 “李哥,我得回去工作了,拜拜。” “去吧。” 薛杉杉端起餐盘,快步走向回收处。 李亦辰看著她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这才起身离开。 回到二十八楼办公室,李亦辰在沙发上躺下,闭眼休息。 基因优化血清的改造效果还在持续,身体需要適应期,他这几天特別容易犯困。 这一觉睡了一个多小时。 再睁开眼时,纪嫣然已经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了。 “醒了?”纪嫣然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李亦辰坐起身,看了眼墙上掛钟。 一点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几分钟。”纪嫣然终於抬起头,“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走到沙发边坐下。 “员工福利的事,我路上想了想。” “说。” “租房补贴提到五千,这个没问题,明天就能发通知。”纪嫣然顿了顿,“但困难员工帮扶基金,额度设多少?申请標准怎么定?” 李亦辰想了想。 “额度先设一个亿。” 纪嫣然手指顿了一下。 “一个亿?” “嗯。”李亦辰点头,“申请標准你来定,但要確保真正需要的人能拿到钱。” “明白。”纪嫣然记下来,“还有別的吗?” “没了。”李亦辰站起身,走到窗边,“儘快落实。” “好。” 纪嫣然重新打开电脑开始起草文件。 李亦辰站在窗前,看著楼下街道上车来车往。 薛杉杉那张圆脸在脑子里闪过。 他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 晶片订单的事已经敲定。 火箭公司那边,等灵儿监控到合適时机就出手。 接下来该考虑下一步了。 “灵儿。”他低声开口。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q版小人蹦了出来。 “哥哥。” “蓝天航天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银行今天上午发了最后通牒。”灵儿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来,“要求他们五天內归还逾期贷款利息,否则將启动资產冻结程序。” “五天……”李亦辰眯起眼,“够紧了。” “另外,员工工资已经拖欠两个月了。”灵儿继续说,“今天中午有几十个工人围在办公楼门口討薪,被保安拦住了。” “老板什么反应?” “蓝天航天的老板叫张海峰,四十七岁,今天一上午都在打电话找投资。”灵儿顿了顿,“打了十七个电话,全部被拒。”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继续盯著。” “明白。” 屏幕暗下去。 李亦辰转身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开电脑。 邮箱里躺著几封未读邮件。 他点开最上面一封。 是大米公司雷总发来的。 附件里是灵驭系统装车测试的详细数据报告。 李亦辰快速扫了一遍。 数据很漂亮。 极端天气下的识別准確率百分之九十九点八,鬼探头场景的制动反应时间零点零三秒,高速爆胎后的车身稳定控制近乎完美。 雷总在邮件末尾写了一段话: “李总,灵驭系统的表现远超我们预期。首批搭载该系统的车型將於下周四正式上市,我们已经收到超过五万台预售订单。合作愉快。” 李亦辰回復了两个字:“收到。” 关掉邮件。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晶片、电池、智驾。 这三块业务已经步入正轨。 接下来是火箭。 然后是…… 李亦辰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航天之后,该往哪个方向走? 生物科技?新材料?还是別的什么? 他还没想好。 但没关係。 有系统在,有財富大礼包在,方向总会有的。 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事一件件做好。 这时,纪嫣然的声音传来。 “老板,福利调整通知草擬好了,你看一下。” 李亦辰接过文件,快速瀏览。 內容很详细。 租房补贴从两千提到五千,即日起执行。 困难员工帮扶基金设立,总额一亿元,申请流程透明公开,由人力资源部和財务部共同审核。 “可以。”李亦辰把文件递迴去,“发下去吧。” “好。”纪嫣然接过文件,转身要走。 “等等。”李亦辰叫住她。 纪嫣然回过头。 “行政部有个叫薛杉杉的员工,你关注一下。”李亦辰说,“家庭情况比较特殊,父亲尿毒症晚期,母亲身体也不好,她自己把租房补贴省下来打回家。” 纪嫣然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我明白了。” 隨后纪嫣然回到自己的工位忙工作去了。 李亦辰重新看向电脑屏幕。 右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分。 离下班还早。 他点开公司內部系统,调出蓝天航天的资料,开始仔细研究。 三千多亩地。 海上发射平台。 现成的技术团队。 这些东西,一百五十亿拿下,值。 非常值。 李亦辰关掉页面,拿起手机。 “灵儿。” “在呢哥哥。” “帮我查一下,国內还有哪些民营火箭公司,规模不要太大,但技术团队要扎实。” “好的哥哥。” 数据流开始在屏幕上滚动。 李亦辰靠在椅背里,等待结果。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出风的轻微嗡鸣。 几分钟后。 灵儿的声音响起。 “查到了,哥哥。” “国內民营火箭公司目前有七家。” “规模最大的是星途航天,估值超过三百亿,技术团队很强,但背景复杂,股东里有外资。” “其次是苍穹航天,估值两百亿左右,技术偏保守,主要做政府订单。” “最小的是深蓝火箭,估值不到十亿,团队很年轻,而且创新能力很强。” 李亦辰一条条听下去。 最后锁定在深蓝火箭上。 “把深蓝火箭的资料发我邮箱。” “好的。” 一分钟后,邮箱提示音响起。 李亦辰点开附件。 pdf文件,三十多页。 他快速瀏览。 深蓝火箭,成立三年,团队平均年龄三十一岁,核心技术人员五人,全部有国家队背景。 目前主打產品是小型固体火箭,主要用於商业卫星发射。 但资金炼一直紧张,去年差点倒闭,靠创始人抵押房產才撑过来。 李亦辰看到这里,笑了。 “就它了。” “哥哥要收购深蓝火箭?” “不。”李亦辰摇头,“先接触,看看他们老板什么態度,要是可以的话,我打算等收购了蓝天航天后,在做打算。” “明白。” “另外……”李亦辰顿了顿,“蓝天航天那边,你继续盯紧。” “五天后,我要看到他们老板走投无路的样子。” “明白。” 第145章调整租房补贴和建立帮扶基金 下午三点零七分。 未来科技公司內部聊天群突然弹出一条全体公告。 发件人:总裁办·纪嫣然。 標题:《关於调整员工租房补贴及设立困难员工帮扶基金的通知》。 整个群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炸了。 “我操!” 公司里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 紧接著整栋楼层都传来欢呼。 “老板万岁!” “臥槽!租房补贴提到五千?我没看错吧!” “困难帮扶基金一个亿?真的假的?” “即日起生效!那下个月工资就能多领三千!” “妈的,老子明天就去看房,搬到公司附近!” “老板牛逼!” 欢呼声从各个办公室传出来,连走廊都能听见。 薛杉杉正坐在工位上核对报销单。 听到动静,她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盯著屏幕上的通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读完第一遍,又读第二遍。 手指在屏幕上划著名,停在“困难员工帮扶基金”那行字上。 心臟开始砰砰跳。 她想起早上在电梯里跟李亦辰说的那些话。 父亲尿毒症晚期,每周三次透析,家里就靠她一个人撑著。 如果……如果能申请到这个帮扶基金…… 薛杉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她点开申请细则。 需要提交的材料:员工本人及直系亲属身份证明、医院诊断书、费用清单、家庭收入证明…… 她一条条看下去。 越看,心里那点希望就越亮。 这些东西她都有。 父亲住院这么久,病历本堆了厚厚一摞。 费用清单每个月都要列印。 家庭收入证明……她家现在哪还有什么收入。 薛杉杉放下手机,双手在膝盖上擦了擦。 手心全是汗。 她抬头看了眼办公室。 同事们还在兴奋地討论租房补贴的事。 没人注意到她。 薛杉杉重新拿起手机,点开纪嫣然的头像。 手指悬在键盘上。 打了一行字:“纪总,我想諮询一下困难员工帮扶基金的申请……” 刪掉。 又打:“纪总您好,我是行政部的薛杉杉……” 又刪掉。 她咬了咬嘴唇。 最后发出去一句:“纪总,打扰了,我想问一下帮扶基金的申请流程。” 发送。 手机屏幕暗下去。 薛杉杉盯著屏幕,等。 大概过了五分钟。 屏幕亮了。 纪嫣然回覆:“申请材料清单在通知附件里,准备好后交到总裁办。审核周期三个工作日。”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有特殊情况可以加急。” 薛杉杉看著最后那句话,眼眶有点热。 她回了句:“谢谢纪总。” 然后关掉聊天窗口。 深吸一口气。 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材料。 *** 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纪嫣然把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亦辰。 “老板,通知发了。” “反应怎么样?” “炸了。”纪嫣然笑了笑,“我刚才路过楼下,整个公司的员工都在喊老板万岁。” 李亦辰靠在椅背里,没说话。 他手里拿著份文件,正在看。 纪嫣然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又开口。 “对了,行政部有个叫薛杉杉的员工,刚才私聊我问帮扶基金的事。” 李亦辰抬起头。 “她说什么了?” “没具体说,就问申请流程。”纪嫣然顿了顿,“我让她准备好材料交上来。” 李亦辰点了点头。 他把手里的文件推到纪嫣然面前。 “看看这个。” 纪嫣然接过来。 翻开。 第一页是合同封面。 甲方:某保密单位。 乙方:未来科技有限公司。 她继续往下翻。 越翻,呼吸越慢。 翻到第三页,她停住了。 抬头看向李亦辰。 “每月三万枚晶片?” “嗯。” “单价六万五?” “嗯。” “三年合同?” “嗯。” 纪嫣然重新低头看文件。 手指在纸面上划著名,一条条確认。 採购数量、单价、交货时间、付款方式…… 全部看完,她放下文件。 “老板。” “说。” “这合同……一年就是两百多亿?” “差不多。” 纪嫣然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重新拿起文件,又看了一遍。 这次看得更慢。 每个数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后她放下文件,长长吐出一口气。 “晶片材料那边,一定要保证充足。”李亦辰继续说,“不能断供。” “已经在囤了。”纪嫣然说,“昨天又订了五十吨高纯度硅锭,还有一批特种稀土,够用半年的了。” “不够。”李亦辰摇头,“再订一倍。” 纪嫣然愣了一下。 “老板,那批材料很贵……” “贵也得订。”李亦辰打断她,“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 “晶片是未来科技的核心。” “不能出任何差错。” 纪嫣然不再多说。 “好,我下午就去加单。” 她收起合同文件,走到墙边的保险柜前。 打开,放进去,锁好。 转身走回来。 “对了老板,还有件事。” “说。” “最近市面上ai概念很火。”纪嫣然在对面坐下,“好几家公司都推出了自己的ai系统,主打办公场景。” 她顿了顿。 “咱们公司有灵儿这么厉害的人工智慧……”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也该做ai?”李亦辰接话。 纪嫣然点头。 “我觉得可以试试。” 李亦辰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过了一会儿。 “灵儿。”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q版小人蹦了出来。 “哥哥!” “市面上那些ai系统,你研究过吗?” “研究过。”灵儿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来,“大部分都是基於大语言模型做的对话机器人,功能比较单一,真正能提升办公效率的很少。” “如果我们做,能做到什么程度?” “碾压。”灵儿说得很乾脆,“我可以做出一套完整的智能办公系统,从文档处理、数据分析、会议记录,到流程自动化、智能决策支持,全部覆盖。” “而且可以做到零学习成本,上手就会用。” 李亦辰看向纪嫣然。 “你觉得呢?” 纪嫣然眼睛亮了。 “如果真能做到灵儿说的那样,那市场潜力太大了。” 她顿了顿。 “现在所有公司都在搞数位化转型,但真正好用的办公系统很少。” “大部分都是堆功能,实际用起来一塌糊涂。” “如果我们能拿出一套真正智能的系统……” 李亦辰点头。 “那就做。” 他看向手机屏幕。 “灵儿,你配合嫣然,做一套ai办公系统。” “要求就一个:比市面上所有同类產品都强。” “强到让他们绝望。” 灵儿在屏幕上晃了晃小脚丫。 “没问题哥哥。” “两天时间够吗?” “够了。”灵儿说,“其实我现在就能做出来,但需要配合纪姐姐做產品化设计和测试。” 纪嫣然立刻接话。 “我马上组织產品团队。” “两天后,我要看到原型。”李亦辰说。 “好。” 纪嫣然站起身,准备出去安排。 走到门口,又停住。 回头。 “老板,这套系统叫什么名字?” 李亦辰想了想。 “就叫『灵犀』吧。” “心有灵犀。” *** 下午五点。 下班时间到了。 办公楼里开始有人往外走。 薛杉杉收拾好背包,跟同事打了声招呼,走出办公室。 她今天心情很好。 帮扶基金的事有了希望。 租房补贴也涨了。 虽然申请结果还没出来,但至少有了盼头。 她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从二十八楼下来。 门开。 里面站著几个人。 都是公司高管,薛杉杉在內部会议上见过,但叫不出名字。 她往里走的时候,听到他们在聊天。 “纪总今天发的通知看到了吗?” “看到了,老板这次真是大手笔。” “確实是大手笔啊,咱们公司这么多人,每人三千的租房补贴,一年下来,公司就要多出一个亿的资金啊,还有困难辅助基金,也是一个亿。” 电梯下行。 薛杉杉站在角落里,安静地听著。 电梯停在一楼。 薛杉杉跟著人群走出去。 走出大厦,她沿著人行道往地铁站走。 一公里。 每天要走十分钟左右。 她习惯了。 刚走没多远,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薛杉杉回头。 一辆黑色的仰望u8缓缓靠边停下。 副驾车窗降下来。 李亦辰坐在驾驶座上,朝她招了招手。 “上车。” 薛杉杉愣了一下。 “李哥?” “顺路,捎你一段。” 薛杉杉犹豫了一秒。 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 “谢谢李哥。” “客气什么。”李亦辰重新启动车子,“都是一个公司的。” 车子匯入车流。 她没注意到。 马路对面,公司楼下。 几个刚下班的同事正站在路边等车。 其中一个人指著李亦辰车的方向。 “刚才那个……是薛杉杉吧?” “好像是。” “她上的是老板的车?” “我看著像。”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眼神都变了。 “她跟老板什么关係?” “不知道。” “但能上老板的车,肯定不一般。” “难怪今天通知一发,她就私聊纪总问帮扶基金的事。” “原来是有后台啊。” 议论声很小。 但足够让附近的几人都听见。 薛杉杉对此一无所知。 薛杉杉坐在副驾上,有点拘谨。 她打量著车里的內饰。 真皮座椅,大尺寸中控屏,精致的木纹装饰。 “李哥,你这车……很贵吧?” “还行。” “得上百万吧?” “差不多。” 薛杉杉吐了吐舌头。 “我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车啊。” “快了。”李亦辰说,“在公司好好干,一年后买辆好点的车不是问题。” 薛杉杉笑了笑。 没接话。 她想起帮扶基金的事。 想跟李亦辰说,但又觉得不合適。 最后只是问了句。 “李哥,公司那个租房补贴……” “看到了?” “嗯。”薛杉杉点头,“下个月就能多领三千块。” “打算搬过来吗?” “周末去看看。”薛杉杉说,“要是附近有便宜点的房子,就搬。” “需要帮忙吗?” “不用不用。”薛杉杉连忙摆手,“我自己能搞定。” 李亦辰看了她一眼。 没再说什么。 车子开到地铁站附近。 李亦辰靠边停车。 “到了。” 薛杉杉解开安全带。 “谢谢李哥送我。” “小事。” 薛杉杉推门下车。 关门前,又弯腰朝车里挥了挥手。 “李哥你开慢点,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 车子重新启动。 薛杉杉站在路边,看著仰望u8匯入车流,消失在视线里。 然后转身走进地铁站,刷卡进闸。 脑子里还在想帮扶基金的事。 材料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 明天就交上去。 希望能通过。 如果能拿到这笔钱…… 父亲就有机会做肾移植手术了。 不用再每周三次透析。 不用再忍受那些痛苦。 薛杉杉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 走进车厢。 *** 与此同时。 李亦辰开车回到汤臣一品。 停好车,坐电梯上楼。 推门进屋。 苗苗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哥哥!” 李亦辰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今天乖不乖?” “乖!” 李念念从厨房走出来。 “李哥回来了?” “嗯。” “饭马上好,你先坐会儿。” 李亦辰在沙发上坐下。 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 香味飘出来。 李亦辰站起身,走到餐厅。 桌上已经摆了两个菜。 红烧排骨。 清炒时蔬。 他拉开椅子坐下。 苗苗跑过来,爬到他旁边的椅子上。 “哥哥,我明天幼儿园有活动。” “什么活动?” “画画比赛。”苗苗说,“老师说要画自己最想画的东西。” “你想画什么?” “画哥哥。”苗苗说,“还有姐姐,还有周爷爷,还有纪姐姐,还有……” 她掰著手指头数。 数到第五个,数不过来了。 “反正要画好多好多人。” 李亦辰笑了。 “那你好好画。” “嗯!”苗苗用力点头,“我要拿第一名!” 李念念端著汤从厨房出来。 “苗苗,去洗手,等你纪姐姐回来,我们就吃饭了。” “好!” 苗苗跳下椅子,跑进洗手间。 第146章你老板我是差钱的人吗? 三天后。 李亦辰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已经站在三十一楼的车间里。 控制台前,三块曲面屏亮著,数据流无声滚动。 二十台眾擎机器人安静地立在设备之间,关节处的指示灯暗著,像休眠的士兵。 车间中央的地板上,整齐码放著两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箱体表面印著未来科技的logo,侧面有液晶屏,显示著內部温度和湿度。 李亦辰走过去,蹲下身,打开箱盖。 里面铺著黑色的防震海绵,海绵上嵌著一个个凹槽。 每个凹槽里,都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银灰色,表面光滑,边缘切割平整。 在车间顶灯的照射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李亦辰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枚。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 他捏著那枚晶片,对著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放回去,合上箱盖。 “灵儿。”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q版小人跳了出来。 “哥哥,我在。” “数量清点完了吗?” “清点完了。”灵儿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传出来,“两个箱子,各三千枚,总计六千枚,全部通过自检。” 李亦辰点头。 他提起两个箱子。 箱子不重,加起来也就二十公斤左右。 但里面装的东西,价值三个多亿。 他拎著箱子,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 金属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机运转的轻微嗡鸣。 李亦辰看著楼层数字一层层跳。 二十八。 二十七。 二十六。 …… 一楼。 叮。 门开。 他拎著箱子走出去。 公司大堂里空荡荡的,保洁阿姨正在拖地,看到李亦辰出来,愣了一下,赶紧让到一边。 “李总早。” “早。” 李亦辰朝她点点头,径直走向大门。 玻璃门自动滑开。 清晨的风吹进来,带著点凉意。 门外路边,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漆很亮,在晨光里反著光。 车牌是白色的,开头两个字:军。 李亦辰走到车旁。 驾驶座的门打开,一个穿著便装的年轻男人走下来。 寸头,站姿笔直,眼神很锐利。 他看到李亦辰手里的箱子,立刻上前两步,伸手去接。 “李总,我来。” 李亦辰把箱子递过去。 年轻男人接过,转身放进后备箱。 动作很稳。 放好箱子,他关上车门,转回来,面向李亦辰。 立正。 抬手。 敬礼。 標准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亦辰摆了摆手。 “不用这么正式。” 年轻男人放下手。 “顾上校交代了,必须对您保持最高规格的尊敬。” 李亦辰笑了笑。 “东西送到了,替我向顾上校问好。” “一定。” 年轻男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子启动。 发动机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匯入清晨稀疏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李亦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回公司。 *** 二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纪嫣然已经在了。 她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摆著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老板。” “嗯。” 李亦辰走到自己办公桌后坐下。 “晶片送走了?” “送走了。” 纪嫣然合上电脑,站起身,走到李亦辰桌前。 “那批ai办公软体,灵犀,昨天就做好了。” 她说著,把电脑屏幕转向李亦辰。 “你看看。” 李亦辰接过电脑。 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界面。 深灰色背景,左侧是功能栏,右侧是工作区。 功能栏里列著十几个图標:文档处理、数据分析、会议记录、流程自动化、智能决策支持…… 他点开“文档处理”。 界面跳转。 一个类似word的编辑器弹出来,但更简洁,工具栏只有几个基础按钮。 李亦辰隨手打了一行字。 “测试。” 然后点击右上角的“智能优化”。 几乎同时。 那行字下面,自动生成了一段通顺的段落,逻辑清晰,用词准確。 他又点开“数据分析”。 导入了一份公司上个月的財务报表。 三秒后。 屏幕上弹出十几张图表,折线图、柱状图、饼图,还有一段总结文字。 “上月营收环比增长百分之七十,主要增长点来自雷神电池授权费……” 李亦辰一条条看下去。 总结得很到位。 “会议记录呢?” “这个更简单。”纪嫣然凑过来,手指在触控板上划了一下,“只要接入麦克风,就能实时转录,自动区分发言人,还能提炼重点,生成会议纪要。” 她点开一个演示视频。 视频里,几个人在开会。 灵犀的界面实时显示著每个人的发言內容,用不同顏色標註。 会议结束。 一份完整的纪要自动生成,重点用加粗標出,待办事项列在最后。 “怎么样?”纪嫣然问。 李亦辰把电脑推回去。 “不错。” “哪怕是个电脑小白,也能轻易上手。” 纪嫣然笑了。 “那当然,灵儿做的。”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接下来怎么推?直接上线?” 李亦辰想了想。 “先免费三个月。” “免费?”纪嫣然愣了一下,“那咱们不是亏了?” “亏不了。”李亦辰说,“前期免费,吸引用户,培养习惯。” “三个月后呢?” “收费。”李亦辰说,“一个月十块钱,包年九十九。” 纪嫣然张了张嘴。 “十块钱?九十九?” “老板,这定价是不是太低了?” “市面上同类型的软体,最便宜的也要一个月三十。” “咱们这功能比他们强那么多,卖这个价……” “够了。”李亦辰打断她。 他往后靠进椅背里。 “灵犀本来就是公司的一个附属產品。” “咱们不指望靠它赚多少钱。” “就当是一项利民的服务。” 纪嫣然不说话了。 她看著李亦辰,看了几秒。 然后点头。 “行,听你的。”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 “那我安排一下,下周上线。” “嗯。” 李亦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纪嫣然面前。 “看看这个。” 纪嫣然停下敲键盘的手,接过文件。 翻开。 第一页是封面。 蓝天航天科技公司尽职调查报告。 她抬头看了李亦辰一眼,又低头继续翻。 第二页是公司概况。 成立时间、註册资本、主营业务、股权结构…… 第三页是財务数据。 连续四年净利润为负。 负债总额八十三点二亿。 员工工资拖欠两个月。 …… 纪嫣然一页页翻下去。 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翻到最后一页,她合上文件。 抬起头。 “老板,你这是……” “想涉足火箭航天这个领域?”她问,“还是打算投资这家公司?” 李亦辰看著她。 “全资收购。” 纪嫣然手里的笔掉在桌上。 “收购?” 她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你疯了吧?” “这家公司常年亏损,负债八十多个亿,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你收购它干什么?” 李亦辰没接话。 他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手指在“海上发射平台”那行字上点了点。 “因为这个。” 纪嫣然凑过去看。 “海上发射平台?” “对。”李亦辰说,“国內民营火箭公司里,有海上发射平台的,就这一家。” “那又怎么样?”纪嫣然不理解,“这东西很值钱?” “值钱。”李亦辰说,“而且很重要。” 他放下文件。 “火箭发射,对场地要求很高。” “陆基发射场,要远离居民区,空域要乾净,还得考虑火箭残骸落区。” “海上发射就没这些限制。” “平台开到公海,想往哪儿打就往哪儿打。” 纪嫣然听懂了。 但她还是摇头。 “就算这样,也没必要收购啊。” “你可以跟他们合作,租用他们的平台。” “不一样。”李亦辰说,“合作,话语权在別人手里。” “收购,话语权在我手里。” 他顿了顿。 “而且我要的,不只是发射平台。” “我要的是整条產业链。” “从火箭设计,到製造,到测试,到发射。” “全部捏在自己手里。” 纪嫣然不说话了。 她盯著李亦辰,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老板,你是不是想效仿马斯克?” “搞星链计划?还是太空移民?” 李亦辰笑了。 “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一下就猜到了。” 纪嫣然白了他一眼。 “你才是蛔虫。” 她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又翻了一遍。 “可这家公司……真的值得收购吗?” “负债八十多个亿,技术团队虽然还行,但也没什么突破性成果。” “买下来,等於接了个烂摊子。” “值得。”李亦辰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陆家嘴的楼群在晨光里矗立。 玻璃幕墙反射著金色的光。 “嫣然。” 他背对著她,开口。 “你觉得,未来科技做到现在这个规模,够了吗?” 纪嫣然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李亦辰转过身,“电池,晶片,人工智慧。” “这些,够了吗?” 纪嫣然没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亦辰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不够。” “远远不够。” “电池和晶片,只能赚钱。” “人工智慧,只能辅助。” “火箭……” 他顿了顿。 “是通往太空的钥匙。” “有了火箭,我就能建全球第一家民营的空间站。” “就能去月球,去火星,太空中的资源,远不是蓝星上能比的,特別是矿物质……。” 纪嫣然听完李亦辰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看著李亦辰。 看著这个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 但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嚇人。 “所以。”纪嫣然开口,“你打算怎么做?” “五天后。”李亦辰说,“我亲自出面,去收购这家公司。” “这五天,你先去接触一下他们老板。” “探探口风。” “摸摸底。” 纪嫣然嘆了口气。 “老板,你还真是把我当牛马使。” “我这几天还想找机会休息一天呢。” 李亦辰笑了。 “放心。” “等成功收购了蓝天航天,我给你放两天假。” “真的?” “真的。” 纪嫣然盯著他,看了三秒。 然后撇嘴。 “你骗鬼去吧。” “可恶的资本家。” “我才不信你真给我放假。” 李亦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想起之前几次答应给纪嫣然放假,最后都因为各种事情耽搁了。 確实有点理亏。 “这次一定。”他说。 “一定?” “一定。” 纪嫣然还是不信。 但她没再说什么。 拿起那份文件,站起身。 “行吧。” “我去安排。”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又停住。 回头。 “老板。” “嗯?” “你要是真想搞火箭。” “得做好烧钱的准备。” “这玩意儿,隨便炸一次,那就是几十亿打水漂了。” 李亦辰点头。 “这我知道。” “你觉得你老板我目前差钱吗?。” 纪嫣然看了他一眼。 確实,李亦辰確实不差钱,目前公司帐面上摆著一千多亿现金啊!那可是现金。 隨后纪嫣然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147章躲在楼梯间哭泣的薛杉杉 中午十一点半。 公司食堂里人声嘈杂。 李亦辰和纪嫣然端著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纪嫣然夹了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食堂师傅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嗯。” 李亦辰应了一声,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两下,眼睛往四周扫了一圈。 食堂里坐满了人。 几个部门的主管聚在角落那桌,边吃边聊。 年轻员工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手机横著,大概在看短视频。 李亦辰视线转了一圈。 没看到薛杉杉。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大概那姑娘已经吃完回工位了。 纪嫣然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饱了。” 李亦辰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光。 放下碗。 手伸进裤兜,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烟盒是黑色的,金属材质,上面没印任何logo。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手指按在打火机上。 “老板。” 纪嫣然的声音传过来。 李亦辰抬头。 纪嫣然看著他手里的烟,又看了看周围。 “这可是公共场合。” 她顿了顿。 “你作为老板,在这儿抽菸,怕是不太妥吧?” 李亦辰动作停住。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確实。 食堂里虽然人声嘈杂,但空气里只有饭菜的味道。 没有烟味。 他在这儿点菸,影响不好。 “你说得对。” 李亦辰把烟从嘴里拿下来,重新塞回烟盒。 他站起身。 “我出去抽。” “去哪儿?” “楼梯间。” 李亦辰说完,转身往食堂门口走。 纪嫣然看著他背影,摇了摇头,没跟上去。 *** 安全通道在食堂走廊尽头。 李亦辰推开厚重的防火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里面是楼梯间。 水泥台阶,金属扶手,墙上贴著绿色的安全出口指示牌。 很安静。 只有头顶应急灯的电流声。 李亦辰走进去,反手带上门。 他在台阶上坐下。 掏出烟盒,抽出一根。 打火机咔嚓一声。 火苗窜起来。 菸头点燃。 李亦辰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鼻腔里缓缓吐出来。 在昏暗的光线里散开。 李亦辰又吸了一口烟。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 他正准备吸第二口。 耳朵忽然动了一下。 楼下。 好像有声音。 很轻。 像是……抽泣? 李亦辰皱起眉。 他掐灭烟,站起身。 顺著楼梯往下走了一层。 转过拐角。 下面的景象让他脚步顿住。 楼梯台阶上。 一个女孩子背对著他坐著。 身上穿著浅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色衬衫。 头髮扎成马尾,有几缕碎发散在脖颈边。 她手里端著一个不锈钢餐盘。 盘子里还剩小半份米饭,还有几根青菜。 她低著头。 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亦辰听到的声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他仔细看了两眼。 这背影…… 是薛杉杉。 李亦辰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然后放轻脚步,往下走了几步。 在离她还有三四级台阶的地方停下。 薛杉杉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她还在哭。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砸在餐盘里。 和米饭混在一起。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混著眼泪的饭。 塞进嘴里。 机械地嚼著。 边嚼边哭。 李亦辰看不下去了。 他走下去,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薛杉杉?”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薛杉杉整个人猛地一抖。 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地上。 她转过头。 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掛著泪痕。 看到李亦辰,她愣住了。 足足过了三秒。 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抬手擦脸。 “李、李哥?” 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 “你怎么在这儿?”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走路都没声音,嚇我一跳。” 李亦辰看著她。 “谁让你哭得太专注了。” “我……我才没有哭。” 薛杉杉別过脸,继续擦眼睛。 “別狡辩了。” 李亦辰说。 “我都在你后面看半天了。” 薛杉杉动作僵住。 她低下头,不说话了。 餐盘还端在手里,手指捏得发白。 李亦辰嘆了口气。 “跟你李哥说说?” 他顿了顿。 “出什么事了?哭这么伤心?” 薛杉杉摇头。 “没事。” “真没事?” “真没事。” “那就是家里出事了?” 李亦辰问。 “你爸那边……” “不是。” 薛杉杉打断他。 “家里挺好的。” “那为什么哭?” 薛杉杉不说话了。 她盯著餐盘里的米饭,眼泪又掉下来两滴。 李亦辰等了一会儿。 见她还是不肯说,伸手拍了拍她肩膀。 “说吧。” “到底什么事?” “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他顿了顿。 “而且,你不说出来,憋在心里也不是个事。” “说出来,心情说不定能好点。” 薛杉杉抬起头。 看了李亦辰一眼。 又低下头。 嘴唇动了动。 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摇头。 “没什么事。” “真没事?” “真没事。” 李亦辰不问了。 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 但没点。 只是拿在手里转。 楼梯间里又安静下来。 只有薛杉杉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过了大概一分钟。 薛杉杉忽然开口。 声音很轻。 “李哥。” “嗯?” “你说……” 她顿了顿。 “人为什么这么喜欢传谣言啊?” 李亦辰转头看她。 “什么谣言?” 薛杉杉咬著嘴唇。 “就是……就是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关於我的。” 李亦辰心里一动。 “具体说说。” 薛杉杉深吸一口气。 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这几天,我们部门里到处都在传……” 她说到这里,停住了。 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传什么?” 李亦辰追问。 “传我被公司老板包养了。” 薛杉杉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在抖。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说什么我天天坐老板的车上下班。” “说什么我跟老板一起吃饭,还互相夹菜。” “说什么我能在公司横著走,都是因为老板在背后撑腰。” 她越说越激动。 声音里带著哭腔。 “可我真的没有啊!” “我连公司老板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 她说不下去了。 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李亦辰坐在旁边。 听完这些话。 他第一反应是—— 我什么时候包养她了? 这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但这话他没说出口。 只是默默把烟塞回烟盒。 放回兜里。 他看著薛杉杉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这事说起来,跟他確实有关係。 那天在食堂,他让薛杉杉坐对面吃饭。 后来还捎她一段路。 估计就是这些举动,被有心人看到了。 然后传成了这样。 “李哥……” 薛杉杉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也信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那种人?” 李亦辰摇头。 “我不信。” “真的?” “真的。” 李亦辰看著她。 “我相信你。” 薛杉杉愣愣地看著他。 过了几秒。 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这次不是委屈。 是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低下头,用手背胡乱擦脸。 “谢谢你,李哥。”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李亦辰嘆了口气。 “在大公司里,这种事难免。” “人多了,嘴就杂。” “你別太在意。” 薛杉杉点头。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李亦辰看她那样子,伸手拍了拍她后背。 “身正不怕影子歪。” “你没干过的事,没必要跟她们解释。” “嘴长在她们身上,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薛杉杉嗯了一声。 但情绪还是低落。 李亦辰想了想。 往她那边挪了挪。 “不介意的话。” 他拍了拍自己肩膀。 “借你靠靠。” 薛杉杉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她咬了咬嘴唇。 然后慢慢靠过去。 脑袋轻轻抵在李亦辰肩膀上。 李亦辰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还有压抑的抽泣。 他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像哄小孩一样。 楼梯间里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薛杉杉的哭声渐渐停了。 她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脸。 “李哥。” “嗯?” “我想通了。” 薛杉杉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 “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没干过的事,我为什么要去跟她们解释?” “她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会好好上班。” “用实力证明自己。” 她说著,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虽然还有点勉强。 但比刚才好多了。 李亦辰看著她。 “想通了就好。” 薛杉杉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李哥,今天谢谢你。” “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得哭好久。” 李亦辰也站起来。 “客气什么。” 薛杉杉看了看时间。 “呀,快十二点半了。” “我得回去上班了。” 她端起餐盘,准备走。 忽然又想起什么。 转过身。 “李哥。” “嗯?” “为了感谢你今天安慰我。” 薛杉杉脸上露出一个真诚的笑。 “下班后,我请你吃饭吧?” 李亦辰愣了一下。 “请我吃饭?” “对呀。” 薛杉杉点头。 “地方你挑,我买单。” 她顿了顿。 “虽然我工资不高,但一顿饭还是请得起的。” 李亦辰看著她认真的样子。 笑了。 “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薛杉杉眼睛一亮。 “那……加个联繫方式?” “好。” 两人拿出手机。 扫了二维码。 好友申请通过。 薛杉杉收起手机。 “那我先走了,李哥。” “嗯。” 薛杉杉转身,推开防火门。 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楼梯间里又只剩下李亦辰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 过了几秒。 重新在台阶上坐下。 掏出烟盒。 抽出一根。 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缓缓吐出来。 他靠在墙上。 脑子里闪过薛杉杉刚才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还有那些传言。 被老板包养?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这都什么事啊。 他抽完一根烟。 把菸头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站起身。 推开防火门。 走回食堂。 纪嫣然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餐盘也被收走了。 李亦辰转身。 走出食堂。 往电梯间走去。 第148章刷完五千万就走,別打听我是谁 李亦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纪嫣然已经坐在自己工位上处理文件了。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李亦辰走到自己的老板椅前坐下,椅子转了小半圈,他靠在椅背里,掏出手机。 手指划开屏幕,点开抖音。 他刷得漫不经心。 美食探店,美女跳舞,搞笑段子,宠物视频。 手指一下一下往上滑。 刷著刷著,他手指停住了。 屏幕里是一个街头主播拍的视频。 画面有点晃,背景是医院走廊。 白墙,绿漆,地上铺著浅黄色的瓷砖。 走廊里挤满了人。 大人牵著小孩,小孩都戴著帽子。 帽子把头髮盖得严严实实。 主播拿著手机往前走,镜头扫过一张张脸。 大人脸上是疲惫,是焦虑,是强撑出来的平静。 小孩脸上是苍白,是虚弱,但眼睛很亮。 主播在一个拐角停下来。 镜头对准一对母女。 母亲蹲在地上,手里端著一盒饭。 饭是普通的盒饭,米饭,青菜,几片肉。 她舀起一勺,递到女儿嘴边。 “婷婷,再吃一口。” 女孩七八岁的样子,戴著粉色毛线帽,脸瘦得只剩巴掌大。 她张开嘴,把饭含进去,慢慢嚼。 咽下去后,她抬起头。 “妈妈,你也吃啊。” 母亲笑了笑,摇头。 “妈妈刚才在外面吃过了,你吃吧。” 女孩盯著母亲看了几秒。 然后摇头。 “妈妈,你骗我。”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你肯定没吃饭。” “我知道,你身上的钱都只够买这盒饭了,哪来的钱吃別的啊。”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饭盒里。 女孩伸出手,用瘦小的手指擦母亲的脸。 “妈妈,要不我们回家吧。” “不治了。” “为了给我治病,家里的房子都卖了。” “爸爸没日没夜的干活。” “你为了省钱给我治病,天天就吃一个馒头。” 女孩说著,眼泪也流下来。 “妈妈,我们不治了,好不好?” “我们回家吧。” “我不想你们这么辛苦。” 母亲一把抱住女儿。 抱得很紧。 “婷婷,乖。” “爸妈不辛苦。” “只要能治好你的病,爸妈再苦再累也愿意。” “你就好好治病就行,別想太多。” 主播站在旁边,镜头对著这对母女。 过了几秒,主播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现金。 红彤彤的。 他蹲下身,把钱递过去。 “大姐,一点心意。” “別拒绝。” 母亲抬起头,看著那叠钱,愣住了。 主播把钱塞进她手里。 “拿著吧。” “给孩子买点好吃的。” 母亲握著钱,手在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低下头,对著主播鞠了一躬。 “谢谢……谢谢你。” “等婷婷病好了,我一定还你。” 她拉过女儿。 “婷婷,给叔叔鞠躬。” 女孩很听话,弯下腰。 “谢谢叔叔。” 主播摆摆手,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镜头在走廊里移动。 一个父亲坐在楼梯拐角,手里拿著半个馒头。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但头髮白了快一半。 他就著矿泉水,一口一口啃馒头。 眼神是空的。 主播没过去打扰,只是远远拍了几秒。 然后走出医院大楼。 镜头对著主播的脸。 “兄弟们,今天这期视频,不是为了博流量。” “我是真看不下去了。” “这些孩子太可怜了。” “这些家长也太难了。” “我希望……如果有人看到这个视频,有能力的话,能帮帮他们。” “哪怕一点点。” 视频到这里结束。 李亦辰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没动。 办公室很安静。 只有纪嫣然敲键盘的声音。 李亦辰退出抖音,把手机放在桌上。 他靠进椅背里,闭上眼。 脑子里还是那些画面。 戴帽子的小孩。 啃馒头的父亲。 还有那句“妈妈,我们不治了,好不好”。 李亦辰睁开眼。 “灵儿。”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q版小人跳了出来。 “哥哥。” “刚才那个视频,医院在哪?” “魔都市儿童医院。” “血液科?” “对。” 李亦辰站起身。 椅子往后滑,轮子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纪嫣然听到动静,抬起头。 “老板?” “我出去一趟。” 李亦辰抓起车钥匙,往门口走。 “去哪?” “办点有意义的事。” 李亦辰拉开门,走出去。 门重新关上。 纪嫣然看著关上的门,皱了皱眉。 但没多问,继续低头敲键盘。 *** 地下车库。 李亦辰拉开车门坐进去。 “灵儿,去魔都市儿童医院。” “好的哥哥。” 车子启动,驶出车库。 下午一点多,路上车不多。 灵儿控制著车速,平稳地穿梭在街道之间。 李亦辰看著窗外。 高楼,商铺,行人。 阳光很好。 但他脑子里还是医院走廊里那些画面。 半个小时后。 车子停在儿童医院停车场。 李亦辰推门下车。 他走进门诊大楼。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很多,吵吵嚷嚷。 他穿过人群,走到缴费处。 窗口前排著队。 李亦辰没排队,直接走到最旁边的窗口。 里面坐著一个年轻护士,正在低头整理票据。 李亦辰敲了敲玻璃。 护士抬起头。 “先生,缴费请排队。” “我不缴费。” 李亦辰顿了顿。 “我想查点东西。” 护士看著他。 “查什么?” “血液科所有病人的帐单。” 护士愣了一下。 “先生,这个不能隨便查的,涉及病人隱私。” “我不看具体信息。” 李亦辰说。 “我就想知道,血液科有多少病人,有多少人欠费,欠了多少钱。” 护士皱眉。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帮他们交钱。” 护士眼睛睁大了些。 她盯著李亦辰看了几秒。 “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护士不说话了。 她想了想,然后站起来。 “你等一下,我去叫我们主任。” 她转身走进后面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戴著眼镜的女医生跟著护士走出来。 女医生走到窗口前,隔著玻璃打量李亦辰。 “先生,听说你想帮血液科的病人交费?” “对。” “具体想怎么帮?” “先把欠费的全部结清。” 女医生推了推眼镜。 “先生,血液科现在住院的病人有五百多个。” “欠费的有三百多人。” “欠的金额……不小。” “多少?” 女医生转身,对护士说。 “小刘,把欠费名单打一份出来。” 护士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印表机开始工作。 哗啦哗啦。 一张张纸吐出来。 护士把厚厚一叠纸从窗口递出来。 女医生接过来,翻了几页,然后递给李亦辰。 “你自己看吧。” 李亦辰接过名单。 一页一页翻。 每一行都是一个名字,后面跟著欠费金额。 三万。 五万。 八万。 十二万。 …… 没有低於一万的。 李亦辰翻到最后一页,抬头。 “总共多少钱?” 女医生看向护士。 护士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主任,三百二十七人,欠费总额……一千八百四十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元。” 女医生转头看向李亦辰。 “一千八百多万。” “先生,你確定要帮他们交?” 李亦辰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 黑色的卡。 他递进窗口。 “刷吧。” “全部结清。” “另外,每户再预存十万。” 女医生和护士同时愣住了。 “每户……十万?” “对。” 李亦辰把卡又往前递了递。 “抓紧时间。” 女医生接过卡,手有点抖。 她看向护士。 “小刘,算一下,总共要多少钱。” 护士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打。 三百二十七乘以十万,是三千二百七十万。 加上欠费的一千八百多万…… “主任,总共五千一百一十六万五千三百二十一元。” 女医生深吸一口气。 她看向李亦辰。 “先生,你確定?” “確定。” “好……好。” 女医生把卡递给护士。 “刷。” 护士接过卡,插进pos机。 她抬头看向李亦辰。 “先生,密码。” 李亦辰报了一串数字。 护士输入。 等待。 几秒后。 pos机吐出凭条。 交易成功。 护士把凭条撕下来,手还在抖。 她把卡和凭条一起递出来。 “先生,好了。” 李亦辰接过卡,塞回钱包。 “名单给我。” 护士把那份欠费名单递出来。 李亦辰接过,转身就走。 女医生赶紧从窗口后面绕出来,追上去。 “先生!先生你等等!” 李亦辰停住脚步。 “还有事?” “先生,怎么称呼你?” “不用问。” “那……那至少留个联繫方式,这些病人的家属以后想感谢你……” “不用。” 李亦辰打断她。 “別告诉他们是谁交的钱。” “就说是匿名捐款。” 女医生张了张嘴。 最后点头。 “好……好的。” “谢谢……谢谢你,先生。” “你救了三百多个家庭。” 李亦辰没接话。 他转身,继续往外走。 女医生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低头,看著手里的名片。 然后转身,快步走回缴费处。 “小刘!” “主任?” “通知血液科所有科室,把欠费全部销帐。” “再给每户病人的帐户里存入十万。” “现在就办!” “是!” *** 停车场。 李亦辰拉开车门坐进去。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灵儿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哥哥,回家吗?” “回公司。” “好的。” 车子启动,驶出停车场。 李亦辰睁开眼,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医院大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 这一刻的李亦辰只觉得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心想这就是做好事的缘故吗?確实挺爽的。 第149章饭局和游艇 回到公司,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李亦辰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 纪嫣然正坐在自己工位后头处理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 “老板,你刚刚……出去干嘛去了?” 她问得挺隨意,手指还停在键盘上。 李亦辰走到自己那张老板椅前,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陷进真皮里。 “出去做了件好人好事。” 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 纪嫣然盯著他看了两秒。 没追问。 她太了解李亦辰了——这人要是想说,不用问也会说。要是不想说,问再多也没用。 她重新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敲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键盘敲击声,还有空调出风的轻微嗡鸣。 李亦辰靠在椅背里,掏出手机。 刷了几分钟短视频,觉得无聊,就退了出来。 正打算关屏幕,手机忽然震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铃声跟著响起来。 李亦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號码不认识。 归属地是魔都。 他拇指悬在红色掛断键上,停了一秒,还是按了绿色接听。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很客气,带著点职业化的热情。 “您好,请问是李亦辰李先生吗?” “我是。” “李先生您好,我是海星游艇製造公司销售部的王经理。” 对方顿了顿。 “三个月前,您在我们公司定製了一艘五十米长的豪华游艇,还记得吗?” 李亦辰愣了一下。 游艇?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他为了给系统升级,疯狂的消费,后来在找中介给他订了一艘超级游艇,时间长了,他都快忘了这件事了。 “记得。” 李亦辰说。 “您订购的『星海號』已经完工了,目前停泊在魔都东港码头三號泊位。” 王经理的声音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所有手续都已经办妥,就等您来验收签收了。” 李亦辰看了眼窗外。 天还亮著。 “今天?” “今天可以的,我们全天有人值班。” 王经理赶紧说。 “不过如果您今天不方便,明天来也行。” 李亦辰想了想。 “明天吧。” “好的好的!” 王经理连声应下。 “那明天上午十点,我在码头等您?” “行。” “对了李先生,需要我提前把游艇的相关资料和验收清单发您邮箱吗?” “发吧。” “好的,我马上发。”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桌上。 纪嫣然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她刚才听见了通话內容。 虽然没听全,但关键词抓到了。 游艇。 定製。 码头。 “老板。” 她放下手里的笔。 “你什么时候……买了艘游艇?” 李亦辰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三个月前。” “多少钱?” “几个亿吧,具体忘了。” 纪嫣然张了张嘴。 几个亿。 忘了。 她说不出话。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买游艇……干嘛?” “玩啊。” 李亦辰说得理所当然。 “等改天有空,去海上转悠一圈。” 他顿了顿。 “我也去试试海钓,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纪嫣然眼睛亮了。 她蹭一下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李亦辰面前。 “老板!” “嗯?” “你出海的时候,得带上我!” 她语速很快,带著点急迫。 “我还没体验过数亿元的超级游艇呢。” 李亦辰看著她那样子,笑了。 “行。” “改天出海,我叫上你。” “真的?” 纪嫣然盯著他。 “你可不能骗我。” “不骗你。” “那说定了?” “说定了。” 纪嫣然还是不放心。 “老板,你可別忘了。” “放心。” 李亦辰摆了摆手。 “忘不了。” “放一百个心。” 纪嫣然这才满意,转身走回自己工位。 坐下之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要是敢忘,我就……我就罢工。” 李亦辰乐了。 “行,你罢工。” 时间走到五点。 下班时间。 李亦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走了。” “老板你先走吧,我处理完手中的事。” 纪嫣然头也没抬,还在敲键盘。 李亦辰推门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人往外走了,看见他出来,纷纷打招呼。 “李总下班了?” “嗯。” “李总慢走。” 李亦辰点点头,走进电梯。 按下一层。 电梯下行。 金属轿厢里很安静,只有电机运转的低鸣。 李亦辰看著楼层数字一层层跳。 脑子里还在想游艇的事。 五十米长。 几个亿。 明天得去看看。 电梯门开。 李亦辰缓步来到停车场。 他的仰望u8停在专属车位上,黑色的车漆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哑光。 李亦辰走过去,拉开车门。 刚坐进去,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一看。 是薛杉杉发来的微信。 “李哥,別忘了晚上吃饭的事。” 后面跟了个小猫探头表情包。 李亦辰这才想起来。 中午在楼梯间答应的事。 他回了个“ok”的手势。 “记得。” “我手里还有点事没处理完,可能要十多分钟。” 薛杉杉很快回復。 “李哥你方便在停车场等我一下吗?” “行。” 李亦辰打字。 “我在车里等你。” “谢谢李哥!” 薛杉杉回了个鞠躬的表情。 李亦辰放下手机。 他靠在座椅里,没启动车子。 车库里的空气有点闷。 他按下车窗。 凉风灌进来。 李亦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点燃,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停车场陆续有人走来,开车离开。 引擎声,关门声,轮胎压过地面的摩擦声。 李亦辰看著那些车一辆辆驶出去。 过了大概十二三分钟。 薛杉杉从一楼大厅里走了出来。 她换掉了职业套装,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针织开衫。 头髮散下来了,披在肩上。 手里拎著个帆布包。 她站在电梯口,左右张望。 李亦辰按了下喇叭。 短促的一声。 薛杉杉顺著声音看过来。 看到仰望u8,她眼睛一亮,小跑著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 李亦辰推开车门下车。 绕到副驾那边,拉开车门。 “上车。” 薛杉杉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李亦辰会下车给她开门。 “谢、谢谢李哥。” 她赶紧坐进去。 李亦辰关上车门,走回驾驶座。 拉开车门坐进去。 系安全带。 启动车子。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停车场另一头,几个刚下班的公司老员工正站在一辆轿车旁边。 其中一个人指著李亦辰车的方向。 “刚才那个……是行政部新来的那个小姑娘吧?” “好像是。” “她上的是老板的车?” “我看著像。” “老板还下车给她开门?”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眼神都变了。 “她跟老板……什么关係?” “不知道。” “但能让老板亲自开车门,肯定不一般。” 议论声很小。 但足够让附近的几人都听见。 薛杉杉对此一无所知。 她坐在副驾上,有点拘谨。 手指捏著帆布包的带子,绞来绞去。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匯入傍晚的车流。 魔都的街道永远这么堵。 红灯。 李亦辰踩下剎车。 转头看向薛杉杉。 “想去哪儿吃?” 薛杉杉抬起头。 “李哥,说好了今天我请客。” “你说了算。” 李亦辰说。 “你说去哪?” 薛杉杉咬了咬嘴唇。 她想了想。 “我知道一个地方……就是个小吃摊,不过我觉得挺好吃的。”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著李亦辰。 “希望……你不会介意。” 李亦辰笑了。 “不介意。” “真的?” “真的。” 薛杉杉鬆了口气。 她报了个地址。 “就在那条老街,拐进去有个夜市。” “行。” 绿灯亮起。 李亦辰踩下电门。 车子缓缓前行。 第150章小巷里的烟火气 李亦辰把车停在小巷口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式居民楼,墙皮斑驳,电线在头顶交错拉扯。路灯还没亮,只有几家店铺透出昏黄的光。 薛杉杉推门下车,站在巷口朝里张望。 “李哥,就是这儿。” 她转过身,脸上带著点不好意思的笑。 “环境可能……有点差,你別介意。” 李亦辰锁好车,走到她身边。 “没事。” 他说著,抬脚就往巷子里走。 薛杉杉赶紧跟上。 巷子不深,大概五十米。地面是水泥的,有些地方裂开了缝,缝隙里长著青苔。空气里飘著各种食物的味道——炒菜的油烟、烤串的孜然、煮麵的骨汤。 走到一半,薛杉杉在一处摊位前停下。 摊子很小,就一辆三轮车改的推车,车上架著炉灶和案板。车旁边摆了三张小方桌,几把塑料凳子。 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头髮花白,繫著围裙,正在案板上切菜。 听到脚步声,老爷子抬起头。 看到薛杉杉,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皱纹都挤在一起。 “小薛啊。” 声音有点沙哑,但很洪亮。 “又来了?” “王叔。” 薛杉杉笑著走过去。 “今天带朋友来尝尝你的手艺。” 王叔这才注意到薛杉杉身后的李亦辰。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薛丫头,这位是你男朋友?” 薛杉杉脸唰一下就红了。 “王叔你別乱说!” 她声音拔高,带著点慌张。 “他是我同事,我们在一个公司上班。” “同事啊……” 王叔拉长声音,又看了李亦辰一眼。 “行吧,同事就同事。” 他转身从车上拿起抹布,擦了擦其中一张桌子。 “坐,坐。” 李亦辰没说什么,走过去在塑料凳上坐下。 凳子很矮,他个子高,坐下后腿有点伸不开。 薛杉杉在他对面坐下,手在桌子底下搓了搓。 “李哥,这地方……还行吧?” “挺好。” 李亦辰说。 他说的是实话。 这种街边小摊,他以前也常来。那时候没钱,一碗麵加个蛋就是一顿饭。 后来有钱了,反而很少来了。 王叔擦完桌子,把抹布往车把上一搭。 “薛丫头,今天吃啥?” 薛杉杉看向李亦辰。 “李哥,这儿的炸酱麵特別好吃,你要不要试试?” 李亦辰想了想。 “行。” “那就两碗炸酱麵。” 薛杉杉转头对王叔说。 “一大一小,多加点炸酱肉。” “好嘞!” 王叔应了一声,转身开始忙活。 他从车下的箱子里拿出两团面,扔进滚开的大锅里。又从另一个锅里舀出炸酱肉——那是提前熬好的,油亮油亮,肉丁肥瘦相间。 薛杉杉看著王叔的背影,又转回头,脸上还带著点红。 “李哥,说好我请客的,结果带你来这种地方……” 她顿了顿。 “一会儿吃完面,咱们再去別的地方吃点好的,行吗?” “不用。” 李亦辰摆摆手。 “我以前也常吃这种路边摊,挺好。” “真的?” “真的。” 薛杉杉盯著他看了两秒,確定他不是在客气,这才鬆了口气。 她把手肘撑在桌子上,托著下巴。 “其实王叔这儿的面特別好吃,我每周都来。” “为什么?” “便宜啊。” 薛杉杉说得理所当然。 “一大碗才十二块,肉给得还多。其他地方哪有这个价。” 李亦辰没接话。 他看著薛杉杉。 这姑娘今天没扎马尾,头髮散下来,披在肩上。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眼睛很亮。 “而且王叔人特別好。” 薛杉杉继续说。 “有次我忘了带钱,他说下次给就行。后来我去还钱,他还非要给我加个蛋。” 她说著,笑起来。 “你说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李亦辰也笑了。 “是挺好。” 正说著,王叔端著两碗面过来了。 大碗放在李亦辰面前,小碗放在薛杉杉面前。 碗是那种粗瓷大碗,边缘有点豁口。面装得满满当当,炸酱肉堆得像小山,上面撒了葱花和香菜。 热气腾腾。 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趁热吃。” 王叔说完,又回到推车后面忙活去了。 薛杉杉拿起筷子,在碗里拌了拌。 “李哥,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说完,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起来,嚼得飞快。 李亦辰也拿起筷子。 他先看了看碗里。 面是手擀的,粗细不均匀,但看著很筋道。炸酱肉油汪汪的,混著豆瓣酱的红色。 然后他看到了香菜。 绿色的,切得很碎,撒在面上。 李亦辰动作停住了。 他盯著那些香菜看了两秒。 然后放下筷子,开始一根一根往外挑。 薛杉杉正埋头吃麵,听到动静抬起头。 看到李亦辰在挑香菜,她愣了一下。 “李哥,你不吃香菜?” “嗯。” 李亦辰头也没抬,继续挑。 薛杉杉赶紧放下筷子。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没事。” 李亦辰说。 “是我没提前说。” “那要不让王叔重新煮一碗吧?” “不用。” 李亦辰摇头。 “挑出来就行,別浪费。” 他说著,手上的动作没停。 香菜切得太碎,混在面和肉里,不好挑。他挑得很仔细,但速度慢。 薛杉杉看了几秒。 忽然站起身,伸手把李亦辰的碗端到自己面前。 “我来帮你挑。” 李亦辰抬头看她。 “不用,我自己……” “你挑得太慢了。” 薛杉杉打断他,拿起自己的筷子。 “我眼神好,挑得快。” 她说著,低下头,开始认认真真地挑香菜。 动作很仔细。 筷子尖在面和肉之间翻找,把每一片绿色的碎叶都夹出来,放到桌上。 李亦辰看著她。 薛杉杉挑得很专注。 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著,眼睛盯著碗里,一眨不眨。 路灯的光从她侧面照过来,把睫毛的阴影投在脸颊上。 她今天没化妆,皮肤很乾净,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鼻尖还是有点红。 李亦辰看了几秒。 然后收回目光。 他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坐著,等薛杉杉挑完。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王叔在推车后面切菜的声音,还有远处传来的车流声。 过了大概两分钟。 薛杉杉抬起头。 “好了。” 她把碗推回李亦辰面前。 碗里的香菜已经挑得乾乾净净,一根不剩。 “谢谢。” 李亦辰说。 “客气啥。” 薛杉杉笑了笑,重新端起自己的碗。 她夹起一筷子面,刚要往嘴里送,忽然想起什么,又放下筷子。 “李哥,你还有什么忌口的吗?比如葱姜蒜什么的?” “没有。” “那就好。” 薛杉杉鬆了口气,重新开始吃麵。 李亦辰也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面很筋道,嚼起来有弹性。炸酱肉咸香適中,肥而不腻。酱汁裹在每一根麵条上,味道很足。 確实好吃。 他吃了两口,抬头看向薛杉杉。 这姑娘吃得正香。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也顾不上擦,只顾著往嘴里扒拉麵。 吃相算不上优雅。 但很真实。 李亦辰看了几秒,忽然开口。 “你爸那边,最近怎么样?” 薛杉杉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嘴里还含著半截麵条。 嚼了嚼,咽下去。 “还行。” 她说。 “上周做了透析,医生说指標稳定。” “钱够用吗?” “够。” 薛杉杉点头。 “我上个月发了工资,加上之前的积蓄,还能撑一段时间。” 她顿了顿。 “而且公司不是刚发了通知吗?租房补贴提到五千了。” “下个月开始,我就能多拿三千。” “到时候压力能小点。” 李亦辰“嗯”了一声,没再问。 两人继续吃麵。 薛杉杉吃得快,一碗麵很快见底。她连汤都喝光了,放下碗的时候,满足地舒了口气。 “饱了。” 李亦辰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碗里还剩一点,但实在吃不下,就放下了筷子。 王叔走过来收碗。 “味道咋样?” “好吃。” 李亦辰说。 “特別好吃。” 王叔笑了,脸上的皱纹更深。 “好吃就行。” 他收了碗,又擦了擦桌子。 “薛丫头,你朋友挺实在。” 薛杉杉也笑。 “那当然,李哥人特別好。” 王叔看了李亦辰一眼,没再说什么,端著碗回推车后面去了。 薛杉杉从包里掏出钱包。 “王叔,多少钱?” “两碗面,一大一小,加肉,一共二十八。” 薛杉杉数出三张十块的递过去。 “不用找了。” “那不行。” 王叔从围裙兜里摸出两个硬幣,塞回薛杉杉手里。 “该多少是多少。” 薛杉杉也没坚持,把硬幣收起来。 她站起身。 “李哥,走吧。” 李亦辰也站起来。 两人跟王叔道了別,转身往巷子口走。 走出几步,薛杉杉忽然停下。 她转过头,看向李亦辰。 “李哥,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来这种地方吃饭。” 薛杉杉说得很认真。 “也谢谢你……在楼梯间安慰我。” 李亦辰看著她。 路灯的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在脸上投出柔和的光影。 “小事。” 他说。 “以后在公司,要还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帮你解决。” 薛杉杉点点头。 “嗯。”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背影在巷子里拉得很长。 李亦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 巷口的路灯这时候亮了。 昏黄的光铺了一地。 第151章送薛杉杉回去 巷口的路灯这时候亮了。 昏黄的光铺了一地。 李亦辰停住脚步。 “我送你回去。” 薛杉杉连连摆手,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帆布包的带子从肩膀滑落到臂弯。 “不用麻烦了李哥。” 她把包带重新拉上去,捏在手里。 “我自己去坐地铁就行,转两趟车,走一段路也就到了。” 李亦辰抬起左手。 看了眼錶盘。 指针刚好停在七点十分。 “时间还早。” 他放下手,迈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仰望u8。 “反正我这个点回去也閒著没事干。” 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转头看著薛杉杉。 “送你一趟,顺便在路上打发点时间。” 薛杉杉站在原地迟疑了几秒。 手指抠著帆布包的边缘,来回刮弄著粗糙的布料。 “那……那就麻烦李哥了。” 她小跑著过来,钻进副驾,拽过安全带扣好。 李亦辰关上车门。 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 启动车子。 电机发出微弱的嗡鸣。 车子打了个方向,驶入主干道,朝著松江区车墩镇的方向开去。 车內很安静。 街边的霓虹灯光时不时扫过挡风玻璃,在两人身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李亦辰单手扶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箱上。 “公司那个困难员工帮扶基金,你申请交上去了吗?” 薛杉杉转过头。 “下午就交了。” 她双手放在膝盖上,来回搓了搓。 “纪总说审核要三个工作日,估计过两天就能出结果。” 她停顿了一下,咬了咬下嘴唇。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通过。” “肯定能过。” 李亦辰看著前方的红绿灯,踩下剎车。 车子稳稳停在停止线后。 “材料齐全,情况属实,没理由不给你批。” 薛杉杉用力点头。 “有了这笔钱,我爸就能排队等肾源做移植手术了。” 她掰著手指头算帐。 “换肾的手术费加上后期的排异药,至少得准备大几十万。以前我想都不敢想。”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只要手术成功,他就不需要每周跑三次医院受罪了。我妈也能轻鬆点,不用天天晚上守著他不敢合眼。” 绿灯亮起。 李亦辰踩下电门。 车子重新启动,匯入前方的车流。 “会好起来的。” 李亦辰平视前方,缓缓说道。 “这笔钱就是用来救命的,公司批下来很快,你让你妈那边提前联繫好主治医生,把手术排期定下来。” 薛杉杉再次点头。 “我都打听好了,医生说只要资金到位,马上就能安排配型。” 她靠在椅背上,歪著脑袋看李亦辰。 “李哥。” “你说我们公司老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李亦辰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不可思议。” 薛杉杉继续掰著手指头。 “对待员工这么好。不,这已经不能叫好了,简直好得离谱。” 她越说越起劲,身体往中间倾斜。 “別的公司,恨不得把员工最后一点价值榨乾。咱们未来科技倒好,福利直接拉满。” “转正后一年十七薪,五险两金按最高比例交。” “就连保洁阿姨,一个月到手都能拿八九千,同样享受十七薪,完全不搞区別对待。” 薛杉杉双手一拍,发出一声脆响。 “这种老板,活该他发大財!” 李亦辰听著旁边这连珠炮似的夸奖。 心里那股舒坦劲儿直往上冒。 原来自己在员工心里的评价这么高。 薛杉杉当然不清楚旁边坐著的就是正主,还在继续输出。 “李哥,你在总裁办那层办公,肯定见过老板吧?” 李亦辰伸手拿起中控台上的矿泉水瓶。 拧开瓶盖。 “见过几次。” 薛杉杉凑得更近了。 “我听群里那些老员工说,老板特別年轻,才二十四五岁,而且长得超级帅。” 她眨了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的。 “李哥,你给我透个底,老板真的有他们传的那么帅吗?” 李亦辰刚把一口水咽到一半。 这句话直接让他呛了一下。 “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水全喷在方向盘上。 赶紧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拭。 薛杉杉嚇了一跳,赶紧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递过去。 “李哥你没事吧?” “没事。” 李亦辰把湿透的纸团扔进车载垃圾桶。 这个问题让他怎么接。 说帅,那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说不帅,他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薛杉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刚才光顾著咳嗽没听清。 “李哥,我刚才问,老板是不是真的特別帅?” 李亦辰清了清嗓子。 他双手重新握住方向盘,坐直身体。 “公司同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目视前方,一本正经地开口。 “我完全同意大家的观点。” 薛杉杉听到这个回答,双手捧著脸颊,满脸嚮往。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见老板一面。” 她靠回座椅。 “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神仙顏值。” 李亦辰没接茬,专心开车。 过了几分钟,薛杉杉又转过头。 “其实,李哥你也挺帅的。” 她打量著李亦辰的侧脸。 “真的,比我们大学里的校草还好看。而且人又好。” 李亦辰单手打方向盘,拐过一个弯。 “別拍马屁。” 他目视前方。 “我可没法给你涨工资。” 薛杉杉被逗乐了,捂著嘴笑。 “我才没拍马屁,我说的是实话。” 她靠在车窗上,看著外面飞驰而过的夜景。 “来魔都这么久,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她声音变轻。 “以前总觉得压力大得喘不过气,每天睁开眼就是钱钱钱。” “现在突然觉得,日子有奔头了。” 李亦辰踩下油门,车速提了上去。 “日子本来就是越过越好的。” “只要你肯努力,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人。” 车子一路往郊区开。 高楼大厦逐渐减少,路灯也变得稀疏暗淡。 一个多小时后。 仰望u8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水泥路。 两旁全是低矮的自建房和老旧家属楼。 墙面上贴满了各种小gg,垃圾桶散发著餿味,几只野猫在旁边翻找食物。 车子在一栋灰扑扑的五层楼前停下。 薛杉杉解开安全带。 “李哥,到了。” 她推开车门。 “上去喝杯水再走吧,开了这么久的车,你也渴了。” 李亦辰本来想拒绝。 但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楼道,又把话咽了回去。 “行。” 他拔下车钥匙,跟著下车。 楼道里没有灯,黑洞洞的。 薛杉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在前面照路。 台阶上堆著杂物,纸壳箱、破自行车、煤球炉,把原本就不宽的过道挤得只剩下一条缝。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霉味和下水道反味的混合气息。 李亦辰跟在她身后,小心避开地上的杂物。 两人爬到四楼。 薛杉杉摸出钥匙,捅进一扇生锈的防盗门里。 扭了两下,用力一推。 门开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伸手在墙上摸索,按下开关。 一盏瓦数不高的节能灯亮起。 李亦辰跟著走进去。 屋內的景象让他立刻顿住脚步。 空间极小。 大概只有十个平方。 一张单人床占了一半位置,旁边挤著一个布简易衣柜和一张缺了角的小方桌。 没有独立卫生间。 最关键的是,四面全是墙,连一扇窗户都没有。 屋子里闷热潮湿,透著一股散不去的阴乾味。 墙角的墙皮剥落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 薛杉杉放下帆布包,赶紧把床上散落的几件衣服胡乱塞进衣柜里。 又拿抹布在桌子上擦了两下。 “地方太小了,有点乱。”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一次性纸杯。 走到角落的饮水机前接了大半杯温水。 转身递过来。 “李哥,喝水。” 李亦辰接过纸杯。 他打量著四周斑驳的墙皮,又看了看天花板上那根发黄的灯管。 “杉杉。” 他喝了一口水,把纸杯放在桌上。 “过几天十五號就要发工资了。” 他指了指这间连转身都困难的小黑屋。 “等租房补贴下来,你赶紧换个地方住。” 薛杉杉站在床边,乖巧地点头。 “女孩子一个人住这种地方,不安全。” 李亦辰继续说。 “刚才楼道里连灯都没有,要是碰上什么坏人,你跑都没地方跑。” “而且每天通勤几个小时,太折腾了。” 薛杉杉从包里拿出钥匙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这两天已经在联繫中介看房了。” 她倒是不觉得委屈,笑得很灿烂。 “就在公司附近两公里的地方,看中了一个带独卫的一居室。” 她比划了一下。 “虽然也不大,但有大窗户,阳光能照进来。” “过几天发了工资,我就去签合同搬家。” 李亦辰点点头。 “找好了就行。” 他转身走向门口。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薛杉杉跟著走到门口。 “李哥路上慢点开。” 她站在门框边,朝外挥了挥手。 “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李亦辰没回头。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摆了两下。 顺著昏暗的楼梯往下走。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 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第152章收购蓝天航天集团 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李亦辰走出这栋破旧的居民楼。 拉开仰望u8的车门坐进去。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三天后。 上午九点。 同样是一双皮鞋,踩在蓝天航天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广场大理石上。 阳光有些刺眼。 广场上挤著两百多號人。 清一色的蓝色工装,后背印著“蓝天航天”四个白字。 一条十几米长的白布横幅拉在办公楼的玻璃转门前。 上面写著八个大字。 “拖欠工资,还我血汗钱”。 一个年轻工人举著红色塑料扩音喇叭,扯著嗓子喊。 “发工资!” 底下两百多號人跟著吼。 “发工资!” 十几个保安站成一排,挡在转门前面。 保安队长大汗淋漓,双手死死撑著警戒线。 “大家冷静点!张董正在开会想办法!” 没人听他的。 人群往前涌,警戒线被挤得变了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顶层。 一號会议室。 张海峰瘫在主位的老板椅里。 五十出头的人,头髮白了一大半。 面前的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有些还在往外冒著青烟。 长条会议桌两边,坐著六个集团董事。 没人说话。 只有窗外隱隱传来的討薪口號。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秘书踩著高跟鞋衝进来。 “张董!” 她手里捏著几份文件,急得直跺脚。 “南门被供应商的货车堵死了!” “財务部那边刚接到通知,工商银行和浦发银行的最后通牒到了。” “今天下午五点前再不把逾期利息填上,他们就直接走司法程序冻结咱们的所有帐户!” 张海峰闭上眼。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知道了。” 他摆了摆手,示意秘书出去。 门重新关上。 张海峰睁开眼,双手撑在桌面上。 “各位。” 他环视一圈。 “没路了。” “启动破產清算程序吧。” 坐在左手边的一个胖董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茶杯盖被震得跳起来,茶水溅在红木桌面上。 “清算?” 胖董事站起来。 “清算完我们还能剩下什么?” “五十多亿的银行贷款,二十多亿的供应商欠款!” “地皮和设备全被法院拿去拍卖,我们这帮人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张海峰看著他。 “那你有钱填窟窿吗?” 胖董事张了张嘴,跌坐回椅子里。 就在这时,桌上的內部电话突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会议室里迴荡。 张海峰按下免提。 前台主管焦急的话传出来。 “张董!未来科技的李总来了!” “就在一楼大厅!” 张海峰猛地坐直身体。 几个董事同时转头看向电话机。 未来科技。 李亦辰。 那个刚用雷神电池搅翻了整个新能源行业,手里握著千亿现金流的科技新贵。 胖董事眼睛亮了。 “他来干什么?” “投资?救市?” 张海峰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快!” 他一边穿外套一边往外走。 “请到贵宾接待室!” 一楼大厅。 李亦辰走在最前面。 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閒西装,没打领带。 纪嫣然拿著平板电脑落后半步。 法务部长张三提著黑色公文包跟在侧面。 三人穿过大厅。 几个前台小姑娘站成一排,大气都不敢喘。 张海峰带著人从电梯里快步迎出来。 隔著老远就伸出双手。 “李总!” “久仰大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李亦辰停下脚步。 伸出右手,和张海峰握了一下。 一触即分。 “张董客气。” 张海峰把人请进贵宾接待室。 分宾主落座。 秘书端上刚泡好的大红袍。 茶香四溢。 张海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李总今天来我们蓝天航天,是打算考察项目?” 他放下茶杯,努力让自己的姿態显得从容。 “我们公司在火箭回收领域,还是有不少技术积累的。” 李亦辰没碰那杯茶。 他靠在沙发背上。 双腿交叠。 “张董。” 李亦辰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不是谈投资。” 张海峰脸上的笑容僵住。 几个跟进来的董事互相对视。 “是谈收购。” 李亦辰继续开口。 “未来科技,打算全资收购蓝天航天。” 接待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连空调出风的细微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海峰收起笑容。 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李总胃口不小。”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 “我们蓝天航天虽然遇到点资金周转的困难,但核心资產还在。” “三千亩工业用地,完整的火箭总装厂房。” “还有国內唯一的海上发射平台。” 张海峰加重了语气。 “全资收购,价格可不低。” 李亦辰偏了偏头。 张三立刻上前一步。 打开黑色公文包。 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玻璃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 “张董。” 张三翻开文件第一页。 “贵公司目前欠工商银行本金二十亿,利息一亿八千万。” “欠浦发银行本金十五亿,利息两亿三千万。” “欠招商银行……” 张三一条一条往下念。 语速很快,吐字清晰。 “银行本息合计五十九亿七千万。” 张三翻到第二页。 “欠各大材料供应商货款,共计二十三亿五千万。” “外债总额,八十三点二亿。” 张海峰的脸色变了。 张三翻到第三页。 “员工工资拖欠两个月,总计七千六百万。” “火箭回收技术项目停滯三年,毫无实质性进展。” 张三合上文件。 退回李亦辰身后。 “张董。” 张三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贵公司现在的实际估值,加上那三千亩地皮,最多不超过一百八十亿。” “如果今天下午五点前填不上窟窿,银行启动冻结程序。” “走破產清算,资產大幅贬值。” “各位董事可能连本金都拿不回来,还要背上失信被执行人的名头。” 胖董事猛地站起来。 指著张三。 “你这是趁火打劫!” 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的技术团队难道不值钱?我们的发射平台难道不值钱?” 李亦辰看向那个胖董事。 他伸手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放下。 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技术团队值钱。” 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只出一百五十亿。” 他扫视对面的几个人。 “这一百五十亿里,包含你们的八十三亿债务。” “我全盘接手。” “三千亩地,厂房,设备,海上平台,还有在册的三千一百四十七名员工。” “我全要。” 李亦辰身子往前探了探。 “剩下的六十多亿现金,各位董事按股比分掉。” “安全退出。” 张海峰猛地站起来。 双手撑著茶几。 “一百五十亿太低了!” 他咬著牙。 “至少两百亿!” 李亦辰没动。 他靠回沙发里。 “张董。” “这是唯一且最终的报价。” “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討价还价。” 李亦辰抬起左手。 看了一眼腕錶。 “现在是九点半。” “我给各位三个小时討论。” “同意,明天签合同,定金到帐。” “不同意,我出门右转。” 李亦辰站起身。 “你们继续走破產清算。” 他带著纪嫣然和张三走出接待室。 进了隔壁的休息室。 门关上。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隔壁会议室里不时传出激烈的爭吵声。 有人拍桌子。 有人摔杯子。 有人主张硬扛到底,找其他机构接盘。 有人算了一笔帐,发现破產清算后还要倒贴钱,不如拿现金走人。 李亦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闭著眼。 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敲击。 纪嫣然站在窗边,看著楼下广场上还在聚集的工人。 中午十二点整。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张海峰走了进来。 他整个人透著一股极度的疲惫。 领带扯鬆了,衬衫领口敞开著。 他走到李亦辰面前。 伸出手。 “李总。” 张海峰的声音乾涩。 “按你说的办。” “一百五十亿。” 李亦辰站起身。 握住他的手。 “张董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李亦辰鬆开手。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回头。 “明天上午十点,签正式合同。” “签完合同,张董帮忙把所有员工集中到广场上。” “我要开个全员大会。” 张海峰点头应下。 李亦辰带著人走出办公大楼。 广场上的员工还没散去。 太阳升到了头顶。 气温升高。 工人们的蓝色工装被汗水浸透,贴在后背上。 看到李亦辰一行人出来。 人群中起了骚动。 “那不是未来科技的李亦辰吗?” “他怎么来了?” “难道是来收购咱们公司的?” 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技术员挤到警戒线最前面。 他叫刘伟。 手里捏著一份揉皱了的辞职信。 “收购有什么用?” 刘伟冷笑。 “换个老板还不是一样拖欠工资。”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子拉住他的胳膊。 “刘工,你別急著辞职啊。” 小伙子垫著脚往那边看。 “未来科技可不差钱,说不定咱们的工资有指望了。” 刘伟甩开他的手。 “资本家都是一路货色。” “他们看中的是地皮和设备。” “咱们这些搞技术的,迟早被清洗掉。” 仰望u8的引擎启动。 车轮碾过减速带。 驶出蓝天航天的大门。 刘伟盯著远去的车尾灯。 他把揉成一团的辞职信重新塞进口袋。 “明天。” 他咬著牙吐出两个字。 “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第153章百亿交易与安抚人心 刘伟把揉成一团的辞职信重新塞进口袋。 “明天,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次日上午九点,蓝天航天一號会议室。 钢笔笔尖划过厚重的合同纸页,发出沙沙的摩擦动静。 张三將一份长达三百页的文件推到长条会议桌中央。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张董,这是最终的资產交割清单。” 张三手指点在签字栏。 “债务承接明细、人员安置方案、智慧財產权转移协议,全部核对完毕。请签字。” 张海峰坐在主位上。 他拿起那支派克钢笔。 手腕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出风的微弱动静。 坐在左手边的胖董事不停地用纸巾擦汗。 另一位董事把面前的茶杯转来转去,瓷器摩擦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张海峰转头看了一圈这间待了十年的会议室。 墙上掛著蓝天航天第一次发射成功的照片。 玻璃柜里摆著各种型號的火箭模型。 那些都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他低下头,笔尖重重压在纸面上。 墨水晕开。 “张海峰”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 签完字,他把文件推到对面。 李亦辰坐在真皮转椅上。 他拿过文件,连看都没看,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刷刷两笔,签下名字。 “嫣然,打款。” 纪嫣然站在侧后方,立刻拿出平板电脑,登录总公司財务系统。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资金划转指令已提交,正在等待银行系统確认。” 十分钟后。 张海峰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一条银行简讯弹在屏幕上。 尾號为xxxx的监管帐户,转入人民幣15,000,000,000.00元。 一百五十亿。 其中一部分被直接锁定,用於优先偿还紧急债务和补发员工工资。 张海峰盯著那串零。 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把面前的一个红木盒子推到会议桌中间。 “李总。” 张海峰嗓音乾涩。 “蓝天航天的公章、財务章、法人章,还有所有银行的u盾,全在里面了。” 他站起身,把掛在脖子上的门禁卡也摘下来,放在盒子上。 李亦辰伸手把盒子拨到自己面前。 交给纪嫣然。 “通知下去。” 李亦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开全员大会。” 总装车间前的空地上。 三千多名工人穿著蓝色工装,黑压压站了一片。 太阳升得老高,气温攀升。 人群里不断传出交头接耳的动静。 刘伟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手指捏著那团皱巴巴的辞职信。 旁边那个年轻小伙凑过来。 “刘工,听说公司真卖了。” 小伙子垫著脚往临时搭建的台子上看。 “卖给那个搞雷神电池的老板了。” 刘伟嗤之以鼻。 “卖给谁都没用。” “咱们这三个月的工资,八成是拿不回来了。” “资本家接盘,第一件事就是裁员甩包袱。” 周围几个老工人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咱们这帮人除了打螺丝还会干啥。” “家里还等著米下锅呢,房贷都逾期两个月了。” “昨天我老婆还跟我吵架,说再发不出工资就带孩子回娘家。” 空地上的气氛越来越焦躁。 张海峰从办公楼里走出来,顺著铁架楼梯走上台。 他拿著麦克风。 台下的议论稍微小了一点。 “各位。” 张海峰清了清嗓子。 “公司已经正式被全资收购。” “这位是新老板,李亦辰李总。” 他侧过身,让出位置。 李亦辰迈步走上台。 他没穿正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 站在麦克风前。 台下三千多双眼睛齐刷刷盯著他。 带著疑虑,带著不安,带著防备。 李亦辰接过麦克风。 “从这一刻起。” 李亦辰的话透过大功率音响,传遍整个空地。 “蓝天航天集团,正式更名为『未来航天集团』。” “成为总公司旗下全资子公司。”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工人们互相推搡,议论声盖过了风声。 李亦辰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两下。 “我知道大家现在最关心什么。” 他环视全场。 “第一,欠了快三个月的工资怎么办。” “第二,公司换了老板,你们会不会失业。” 这两句话一出,空地上瞬间没了动静。 刘伟挺直脊背,死死盯著台上那个年轻过分的男人。 李亦辰放下手。 “我给你们明確的答覆。” “所有被拖欠的工资,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全部足额打到你们的工资卡上。” “一分不少。” 台下的人愣住了。 没人说话,全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李亦辰继续开口。 “並且,为了感谢大家在这段困难时期的坚守。” “公司额外补偿每人一个月的工资。” “和补发的欠薪一起到帐。” 空地上安静了整整五秒。 隨后。 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前排的几个年轻工人直接跳了起来,挥舞著拳头大喊。 几个年纪大的老技工抬手抹著眼角。 刘伟插在口袋里的手彻底鬆开了。 那团辞职信掉在口袋最深处,被遗忘得乾乾净净。 李亦辰站在台上,等欢呼声稍微弱下去一些。 他再次拿起麦克风。 “关於第二个问题。” “今天站在这里的人,原则上全部留用。” “我不裁员。”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不仅不裁员。” 李亦辰提高音量。 “从下个月起,所有人的待遇福利,向总公司看齐。” “五险二金按最高標准缴纳。” “每个月五千块租房补贴。” “年底保底十七薪。” 这几个数字砸下来,工人们彻底疯狂了。 “我操!十七薪!” “五千租房补贴?我在镇上租个两居室才一千五!” “李总牛逼!” “老板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刘伟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转头看著旁边那个激动得乱蹦的小伙子,脸皮抽动了两下,也跟著咧开嘴笑了。 李亦辰看著台下这些涨红的脸。 “我花一百五十亿买下这里。” “不是来拆厂房卖废铁的。” “我是来搭台子的。” “带著你们,造更大、更先进的火箭。” 他指著远处那座高耸的测试塔。 “接下来,公司会投入巨资,全面升级研发设备,重启停滯的项目。” “我们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经久不息。 李亦辰把麦克风递给旁边的行政主管。 “接下来一周,我会和各部门管理层、技术骨干逐一座谈。” “散会。” 全员大会结束。 工人们三三两两散去,个个步履轻快。 连空气里的焦躁都被一扫而空。 李亦辰走下台阶。 纪嫣然和张三跟在他身后。 三人沿著主干道,开始巡视厂区。 这片占地三千亩的厂区极为庞大。 路边立著巨大的液氧和甲烷储罐。 远处是高耸的静態点火测试台。 总装车间占地极大,內部空间高挑。 几枚组装到一半的火箭箭体横亘在车间中央。 外壳上还印著旧公司的標誌,表面落了一层薄灰。 吊装设备停在半空,履带车停靠在墙边。 李亦辰走在最前面,边走边看设备情况。 纪嫣然落后几步,拿著平板电脑记录数据。 走到车间侧门拐角。 原技术副总张峰站在阴影里。 他是个五十多岁的乾瘦男人,戴著厚底眼镜,头髮稀疏。 旁边凑著一个负责动力系统的工程师。 工程师看著远处李亦辰的背影。 “张总,这新老板挺大方啊。” “一出手就是四个月工资,连待遇都翻倍了。” 赵国栋嗤笑出声。 他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打火机咔嚓作响。 青烟升腾。 “话说得漂亮,钱也確实给了。” 张峰夹著烟,指了指天花板。 “但航天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他一个搞电池的,懂个屁的火箭。” 张峰吐出一口烟圈,满脸不屑。 “火箭回收技术,他以为是造玩具车吗?” “光靠卖电池赚的那点钱,够他折腾几次发射失败?” “外行指导內行,最容易出事。” “別到时候弄出个半吊子,又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地鸡毛。” 工程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头。 纪嫣然刚好走到侧门外。 她停住脚步。 转头看向拐角阴影里的张峰。 第154章开始整合未来航天集团 次日。 未来航天集团的对公帐户接入了一笔庞大的资金。 一百五十亿的併购款正式解冻部分权限。 財务部和人力资源部灯火通明。 员工们连夜核对帐目清单。 键盘敲击动静连成一片。 下午两点。 厂区里接连响起手机简讯提示动静。 此起彼伏。 工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话计。 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银行到帐信息。 一长串数字。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欠薪。 加上一个月的补偿金。 分文不少。 刘伟站在车间门口。 他盯著手机屏幕。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次。 数著上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 四个月的工资。 全到了。 他把手伸进口袋。 掏出那团揉皱的辞职信。 双手用力。 撕成碎片。 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整个厂区沸腾了。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 有人把安全帽扔向半空。 有人抱著旁边的工友又蹦又跳。 有人直接蹲在地上给家里打电话报喜。 新老板的信誉度在这一刻直接拉满。 一號会议室。 李亦辰坐在主位。 原蓝天航天的中高层管理者分坐两侧。 张海峰坐在他右手边。 张峰坐在左手第一位。 他翻开面前的报告册。 纸页哗啦作响。 开始匯报。 “目前可回收火箭项目卡在发动机多次点火和著陆精度控制上。” 张峰翻过一页。 “这三年烧了三十五个亿。” “进展缓慢。” 他合上报告。 身子往后靠。 带著点技术人员特有的傲慢。 李亦辰靠在真皮椅背里。 “燃烧室压力峰值是多少?” 张峰愣了一下。 “十二兆帕。” 李亦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噠。 噠。 “涡轮泵的效率曲线测过没?” 他盯著张峰。 “在变推力工况下,材料耐热极限的冗余度留了多少?” 张峰张了张嘴。 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他原本以为这新老板是个搞电池外行。 但这几个问题。 直接戳中了发动机设计的死穴。 他背上冒出一层汗水。 衬衫贴在肉上。 会议室里很安静。 其他几个主管面面相覷。 “相关资料发我一份。” 李亦辰停止敲击桌面。 “我看看。” 散会。 主管们陆续走出去。 张峰收拾文件的手抖得厉害。 纸页散落。 他赶紧拢起来。 抬头看了一眼走出门的李亦辰。 心里开始重新盘算。 这年轻人,懂行。 张海峰走在前面引路。 李亦辰跟著他来到海边。 巨大的海上发射平台停泊在港口。 钢铁结构交错。 遮天蔽日。 海浪拍打著平台边缘。 发出沉闷的撞击动静。 水花飞溅。 “这平台最大能承载多少吨级的火箭发射?” 李亦辰问。 “五百吨级。” 张海峰迴答。 “如果要发射更重的,需要进行结构加强改造。” 李亦辰转头对纪嫣然交代。 “做个升级方案。” “预算不设上限。” 纪嫣然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触控笔在屏幕上划出沙沙的动静。 几人走到发动机试车台。 几名年轻工程师正在检修管路。 满手油污。 工作服上沾著黑色的斑点。 “测试流程太繁琐了。” 一个戴著安全帽的年轻人拿著扳手抱怨。 “每次静態点火前都要手动排查两百多个阀门。” “效率太低。” “完全可以接入自动化监测模块。” 李亦辰停下脚步。 走过去。 “具体怎么接?” 年轻人嚇了一跳。 扳手掉在地上。 发出噹啷一声。 看清是新老板。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把设想说了一遍。 “好想法。” 李亦辰点头。 “以后可以直接提。” 他转头看向纪嫣然。 “记下来。” 年轻人涨红了脸。 用力点头。 李亦辰继续交代。 “把总部的『灵犀』办公系统接入过来。” “先在研发部门试点。” “提升协同效率。” “收集工业研发场景下的反馈。” 纪嫣然应下。 巡视结束。 李亦辰走向停在路边的仰望u8。 张峰快步走过来。 拦在车门前。 “李总。” 张峰搓了搓手。 “可回收火箭这个项目……是个无底洞。” “咱们接下来,是继续投钱,还是……” 李亦辰拉开车门。 “不仅要继续。” 他看著张峰。 “还要加快。” 张峰愣住。 李亦辰停顿了一下。 “不过,方向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给我几天时间。” 说完。 他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仰望u8驶离厂区。 未来科技大厦。 二十八楼。 李亦辰站在落地窗前。 看著楼下车流。 他拿起手机。 拨通顾守年的號码。 电话接通。 “顾上校。” “李总,稀客啊。” 顾守年在那头开口。 背景有翻动纸张的动静。 “晶片生產还顺利?” “很顺利。” 李亦辰直奔主题。 “今天找你,是想再要点东西。” “说。” “我需要一批特殊的航天级材料。” 李亦辰报出名字。 “新型高温合金,陶瓷基复合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翻纸张的动静停了。 “你要这些干什么?” 顾守年问。 “这可都是严格管制的军工级材料。” “做火箭发动机的初步研究。” 李亦辰回答得很乾脆。 “我刚收购了一家航天公司。” 顾守年抽气的动静传来。 “你小子……跨度也太大了。” “行,我帮你跟上面联繫。” 顾守年补充。 “但用途必须明確。” “每一克材料都要登记在册。” “没问题。” 电话掛断。 魔都某高档酒楼。 包厢里。 几个原蓝天航天的老股东围坐一桌。 桌上摆著茅台。 菜没怎么动。 “一百五十亿啊。”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男人端起酒杯。 “这小子真敢给。” “他以为航天是造电池呢?” 另一个人嗤笑。 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嘎嘣嚼碎。 “那是个销金窟。” “我看他就是烧钱玩票。” “等他把钱烧光了,咱们说不定还能低价把地皮买回来。” 几人碰杯。 酒液洒在桌布上。 大笑。 李亦辰坐在办公桌后。 手机平放在桌面上。 屏幕亮著。 “灵儿。” “哥哥,我在。” q版小人跳出来。 在屏幕边缘晃荡。 “把未来航天集团的所有技术资料拉出来。” 李亦辰交代。 “特別是失败案例的数据。” “全部做深度分析。” “结合我上传给你的『极光』发动机技术。” “做个初步的模擬优化方案。” “好的哥哥。” 屏幕上数据流飞速滚动。 绿色的代码瀑布一样刷下来。 两分钟后。 “哥哥,分析完成了。” 灵儿的电子音响起。 “原研发数据里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 “他们之前的设计方向,从根本上就是错的。”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把错误点全部標出来。” “收到。” 一份標满红叉的模型图弹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批註。 李亦辰盯著屏幕。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画面放大。 红叉密密麻麻聚集在燃烧室的位置。 刺目的红色光斑映在李亦辰的脸上。 第155章技术碾压与全员震撼 红叉密密麻麻聚集在燃烧室的位置。 刺目的红色光斑映在李亦辰的脸上。 他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分钟。 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 “灵儿。” “在呢哥哥。” “把这份分析报告导出来。明天我要用。” “已经存到u盘里啦。” 李亦辰拔下u盘,攥在手心里。 黑色的外壳很轻。里面装的东西却足够掀翻一整个研发部。 次日清晨。 李亦辰没有通知任何管理层。 带著纪嫣然开著仰望u8直接开进未来航天集团的厂区大门。保安看到车牌號,闸机自动抬杆。 他把车停在研发楼外面的空地上。 研发部独立大楼,三楼会议室。 五十多个人坐在长条桌两侧。清一色的白大褂或蓝色工装,胸前掛著工牌。 他们昨晚十点收到紧急会议通知,今天早上八点前全员到齐。 没人知道开什么会。 张峰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手里捏著保温杯,拇指来回摩挲杯盖。 昨天在会议室被李亦辰连问三个专业问题堵得说不出话,这事到现在还堵在他嗓子眼里。 他旁边坐著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 短髮,干练,眼镜架在鼻樑上,手里翻著前天的测试日誌。 胸牌上写著:柳如烟,研发部副部长。 “张总,新老板葫芦里卖什么药?”柳如菸头也不抬。 张峰拧开杯盖,吹了吹茶水。 “不知道。”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李亦辰走进来。 没穿西装,一件黑色夹克,手里拎著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黑色u盘。 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 他径直走到投影区域,打开笔记本电脑,数据线一插,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弹出来的东西,让前排几个老工程师的脊背同时绷直—— 那是他们干了三年的可回收火箭项目。 所有核心技术资料全部被调了出来。 每一页上都標满了红色错误標记。 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张峰手里的保温杯盖掉在桌上,骨碌滚了两圈,掉到地上。他没捡。 “各位。” 李亦辰拿起桌上的雷射笔。红色光点落在屏幕左上角。 “这是你们过去三年的研发数据。” 他点了一下翻页键。 一张燃烧室的流体力学模擬图跳了出来。红叉標在三个关键节点上。 “燃烧室內部流场的模擬,入口边界条件设定有误。” 李亦辰声音很平,语速不快,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你们用的是定常流假设,但在变推力工况下,流场是非定常的。这个前提就错了。后面所有的仿真结果全部失效。” 前排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工程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亦辰翻到下一页。涡轮泵效率曲线。 “这条曲线。”雷射笔的红点沿著曲线划过去。“你们在70%工况点以下的效率数据,跟实测值偏差超过15%。” 他停顿了一秒。 “原因也很简单。诱导轮的叶型设计有问题。前缘倾角偏了三度。这三度直接导致低工况下產生严重的空化现象。” 张峰的手开始抖。 他是搞动力系统出身的。涡轮泵是他亲手带队设计的。前缘倾角偏了三度——这个问题他隱约怀疑过,但团队做了两轮覆核都没查出来。 现在被一个“搞电池的外行”当著五十多个人的面一句话点穿了。 李亦辰继续翻页。 著陆控制算法。红叉更多。 “你们的著陆制导用的是多项式轨跡规划。”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段代码。“这套逻辑在理想环境下可以收敛。但一旦引入侧风扰动和发动机推力波动,收敛域直接缩小到不可用的范围。” 他关掉雷射笔。放在桌上。 “说白了——你们设计的这套系统,只能在没有风的实验室里降落。搬到真实环境里,十次里能成功一次都是运气。”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动静。 五十多个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有人低著头。有人盯著自己的指甲。有人死死咬著嘴唇。 三年。三十五个亿。烧出来的成果,被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在二十分钟內拆了个底朝天。 每一个错误都精准到了小数点后面。 张峰整个人瘫在椅子里。衬衫后背全湿了,贴在肉上,拽都拽不开。 他昨天还在背后说“外行指导內行”。 现在回想起来,那句话跟打自己嘴巴没什么区別。 李亦辰扫了一眼全场。 “以上是问题。” 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沓文件。 纪嫣然立刻上前,接过文件,分发到每个人手里。 “保密协议。”李亦辰开口。“最高等级。违约后果写得很清楚,自己看。” 柳如烟第一个翻开协议。 扫了两遍关键条款。违约金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她数了三遍。 她拿起桌上的笔。签了。 其他人互相对视了几秒。 然后一个接一个,全签了。 包括张峰。 李亦辰等所有签字的协议收上来之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u盘。 插进笔记本电脑。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一份文件目录树展开—— “极光变循环火箭发动机 v1.0” 目录树的分支密密麻麻,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从总体设计到子系统分解,从材料清单到工艺流程,从仿真模型到测试规范。每一个分支下面都掛著详细的子文件。 柳如烟盯著屏幕。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整个人愣住了。 李亦辰点开核心性能概要页。 参数一行一行往下跳。 单台海平面推力:500吨。 柳如烟猛地坐直。 比冲(真空):480秒。 前排的老工程师嘴巴张开了。 可重复使用次数:大於等於50次。 变循环模式:3种。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五百吨?!” “480秒的比冲?这怎么可能?” “重复使用五十次以上?猛禽才十几次啊!” 几个年轻工程师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张峰瞪著屏幕。两只眼珠子快瞪出眼眶了。 李亦辰没理会底下的骚动。他滚动滑鼠,点开了几张关键部件的三维设计图。 燃烧室。涡轮泵。喷管。推力矢量控制机构。 每一张图纸都精確到了毫米级,標註清晰,工艺路线完整。 设计思路完全跳出了传统框架。柳如烟越看越觉得头皮发麻——这不是在现有技术上改良,这是另起炉灶,从零搭了一套全新的体系。 她突然举起手。 “李总。” 李亦辰转过头,看向她。 柳如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指著屏幕上燃烧室的剖面图。 “根据这张图纸,燃烧室內壁和涡轮叶片用的材料標註是tcc-7型陶瓷基复合材料。” 她翻了一下手里的资料。 “这种材料我查过相关文献,目前全球范围內只有极少数顶级实验室能小批量製备。商用供应链里根本买不到。” 她抬起头看著李亦辰。 “材料问题怎么解决?” 李亦辰看著柳如烟。 这女人反应够快。五十多个人里,第一个跳出技术震撼的情绪,抓住了真正的落地瓶颈。 “好问题。” 李亦辰关掉投影。 “材料问题我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解决了。核心材料最迟一周之內运到。” 特殊渠道。 这四个字在会议室里无声扩散。没人追问。但所有人心里都在掂量——什么渠道能搞到这种军工级的管制材料? 李亦辰环视全场。 “在核心材料到位之前,研发部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 “把这份技术资料里的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参数,全部吃透。所有非核心部件的设计和生產准备工作,同步推进。” 他停了两秒。 “从今天起,成立极光发动机项目组。” 李亦辰的手指指向柳如烟。 “项目总负责人——柳如烟。全权协调研发和生產。”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骚动。 张峰的脸瞬间涨红。他是技术副总,资歷比柳如烟深得多。但李亦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柳如烟愣了不到两秒。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背挺得笔直。 “明白。绝不辜负信任。” 乾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李亦辰点头。 “最后一件事。” 他扫了一遍所有人的脸。 “极光发动机,是用来装在火箭上的。十台並联。超重型运载火箭。”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后,首次试射。” 会议室瞬间安静到了极点。连呼吸都听得见。 “只能成功。” 李亦辰收回手指。 “不能失败。” 他拔下u盘。合上电脑。拎著东西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隔了两秒,才爆发出铺天盖地的议论声。 李亦辰带著纪嫣然走下楼梯,穿过研发楼大厅,推开玻璃门。 阳光扑在脸上。 他坐进仰望u8的驾驶座。没有立刻启动。 中控屏幕自动亮起。灵儿的q版小人跳了出来,晃了晃脑袋。 “哥哥,会开完啦?” 李亦辰把u盘扔进扶手箱里。 “灵儿。”他盯著中控屏幕。“启动对研发部所有人员的全方位实时监控。” “尤其是柳如烟和张峰。” “通讯记录、文件传输、网络行为,全部给我盯死。” “技术资料但凡有一个字节往外泄露——” 灵儿的小人停止了晃动,大眼睛“直勾勾”地对著屏幕。 “哥哥放心。” “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一旁的纪嫣然原本还担心老板的技术会有泄露的风险的,但听到李亦辰和灵儿的对话,她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李亦辰启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厂区大门。 后视镜里,研发楼三楼的窗户后面,柳如烟正站在玻璃前。 她手里捏著那份技术资料的第一页,看著李亦辰的车子缓缓远去。 第156章灵儿的无形之网 柳如烟捏著那份技术资料的第一页,看著李亦辰的车子缓缓远去。 她转过身。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噠噠动静。 “所有人,回会议室。” 柳如烟走到长条桌主位。 “张总,你带一队,负责燃烧室流场重新建模。” “李工,你带二队,把涡轮泵的叶型参数全部推翻重做。” “今晚开始,全员连轴转。” 张峰没反驳。 他拉开椅子坐下,翻开面前的资料。 “二队的人,跟我去机房。” 研发部彻底沸腾了。 键盘敲击的动静持续不断。 天花板角落。 半球形监控摄像头的红灯闪烁了一下。 镜头无声转动,对准了办公区。 未来航天公司的內部网络、每一个员工口袋里的手机、走廊外的公共监控,被全面接管。 茶水间。 一个年轻研究员端著咖啡杯,单手划开手机屏幕。 点开微信。 “新老板拿来的技术太牛了,比冲480秒!” 点击发送。 进度条转了一圈。 消息发了出去。 但在对方的手机屏幕上,这句话变成了:“今晚加班,不回去吃饭了。” 研究员毫无察觉,揣起手机走回工位。 工位上,另一个老工程师拿出一支原子笔,在一张白纸上抄写著变推力工况的几组核心参数。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摄像头亮起微弱的绿光。 纸上的內容被实时扫描,上传到三十二楼的伺服器。 標记:高风险行为。 凌晨两点。 柳如烟坐在独立办公室里。 只有檯灯亮著。 她敲击键盘,登录公司內部採购系统。 输入“tcc-7型陶瓷基复合材料”。 回车。 搜索结果为空。 她切入全球公开的材料供应链资料库。 查无此物。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 李亦辰说的特殊渠道,到底是什么渠道。 这种级別的管制材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两天后。晚上十一点。 李亦辰坐在汤臣一品的客厅沙发上。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顾守年。 接通。 “李总。” 顾守年的嗓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第一批核心材料,新型高温合金和陶瓷基复合材料预成型件,已经上路了。” “大概一个小时后到你们厂区的专用仓库。” “你亲自验收,有保密文件要签。” “好。” 电话掛断。 李亦辰站起身,拿起车钥匙。 凌晨十二点十分。 未来航天专用仓库外。 四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重型厢式货车缓缓驶入。 前后各跟著两辆军用越野车。 车门推开。 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端著九五式自动步枪,迅速散开警戒。 顾守年从第一辆越野车上下来。 李亦辰带著柳如烟走过去。 柳如烟看著周围真枪实弹的士兵,脚步顿了一下。 货车后厢门打开。 几个士兵抬著几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箱走下来。 箱子上贴著红色的绝密封条,打著复杂的钢印。 顾守年递过来一份文件。 “签字。” 李亦辰接过笔,刷刷签下名字。 柳如烟走到金属箱前。 一个士兵用特殊工具撬开封条,掀开盖子。 里面整齐码放著暗灰色的陶瓷基复合材料预成型件。 柳如烟胸腔起伏了几下。 她只在顶级的內部学术论文里见过这种材料的分子结构图。 实物,这是第一次。 她转头看向李亦辰。 这个年轻老板的背景,比她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仓库外围。 阴影里。 仓储部副主任老赵躲在一堆废旧设备后面。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调出相机模式。 镜头对准了那几辆军用越野车和卸货的士兵。 手指按在快门键上。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纯黑。 老赵愣住。 他用力按电源键,毫无反应。 接著,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代码,瞬间刷满整个屏幕。 手机发烫。 主板烧毁的焦糊味飘了出来。 死机了。 老赵嚇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 他贴著墙根,连滚带爬地溜走。 仓库內。 李亦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 灵儿的q版小人跳出来。 “哥哥,有人在东南角废料区偷拍。” “手机已经被我物理熔毁,数据全部格式化。”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別动他。” 他在心里下达指令。 “盯死他所有的联繫人,反向追踪,查清楚谁指使的。” “收到。” 材料到位。 整个厂区彻底运转起来。 高精度五轴联动数控工具机轰鸣。 特种焊接机器人机械臂上下翻飞。 柳如烟拿著平板电脑,穿梭在各个车间。 “温度调高五度!” “进给速度放慢!” 工具机控制面板上,参数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动跳动了一下。 灵儿在后台实时介入。 废品率直线下降。 研发楼五楼。 重型火箭总体设计室。 大屏幕上显示著一枚巨大的火箭三维模型。 近地轨道运载能力:200吨。 十台“极光”发动机並联。 几个结构工程师对著受力分析图抓头髮。 “级间段的法兰盘厚度不够,承受不住这么大的轴向过载!” “加厚的话,死重太大,影响运力!” 屏幕上的cad模型突然自己动了。 法兰盘的结构被重新切分,內部生成了复杂的蜂窝状拓扑优化结构。 受力分析图瞬间变绿。 几个工程师面面相覷。 柳如烟站在后面,看著自动演化的图纸。 她转身走出设计室。 推开李亦辰办公室的门。 “李总。” 柳如烟把一份报告放在办公桌上。 “设计软体后台的优化算法,是你加进去的?” 李亦辰抬起头。 “公司刚引进的『灵犀』工业版人工智慧辅助系统。” 他靠在椅背上。 “好用就行,別问那么多。” 柳如烟没有追问。 她转身离开。 研发楼三楼。 晚上八点。 办公区的人走了一大半。 结构工程师孙宇坐在工位上。 电脑屏幕亮著。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医院发来的催缴单。 重症监护室,每天一万多。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u盘。 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看了一眼四周。 没人。 把u盘插进电脑主机的usb接口。 拖拽。 一份名为“箭体外壳非核心材料配比清单”的文件被拉向u盘盘符。 进度条弹出来。 百分之十。 百分之二十。 三十二楼的伺服器机房內。 灵儿的核心逻辑模块疯狂运转。 一条红色警报在李亦辰的手机屏幕上弹出。 孙宇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 百分之九十九。 第157章背叛与反制,雷霆手段 孙宇盯著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百。 提示框弹出。 拷贝完成。 他一把拔下u盘。 金属接口在手心硌出红印。 手抖得厉害。 他拉开抽屉,把u盘塞进最里面的一叠废纸下。 推上抽屉。 周围的工位上,键盘敲击的动静此起彼伏。 没人注意这边。 孙宇靠在椅背上,胸腔剧烈起伏。 手机屏幕亮起。 医院发来的催款简讯。 重症监护室,欠费三万两千。 孙宇盯著那串数字。 这只是一份非核心材料配比清单。 外壳用的东西,改几个参数死不了人。 卖掉这份资料,能换来五十万定金。 足够撑过这个月的手术排期。 他站起身。 拿著手机走向洗手间。 推开隔间门,落锁。 点开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编辑简讯。 “东西拿到了。明晚七点,老地方见。先付一半定金,验完货给尾款。” 点击发送。 汤臣一品別墅。 李亦辰靠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上的红色警报闪烁不停。 “哥哥。” 灵儿的q版小人跳出来。 “孙宇刚刚完成了数据拷贝,並发送了一条加密简讯。” 一张地图在屏幕上展开。 红点標记在市区边缘的一家咖啡馆。 “接头人的身份查到了。” 几张照片並排弹出。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 “我调取了咖啡馆周边的交通监控和商户的无线网络节点。” “这个人隶属於境外一家商业情报公司,专门倒卖高精尖技术资料。” 李亦辰指腹划过屏幕。 “盯死他。” “把他们明天的交易路线全部规划出来。” “好的哥哥。” 李亦辰拨通顾守年的电话。 “顾上校。我这边出了点小状况,需要你派几个人配合收个网。” 次日下午三点。 未来航天研发楼。 柳如烟坐在办公桌前。 翻看结构组提交的最新测试数据。 红笔在图纸上圈出一个数值。 法兰盘周边的应力分布曲线有一段细微的断层。 数据不连贯。 有人动过底层参数库。 她站起身,走到外面办公区。 孙宇坐在工位上,盯著屏幕发呆。 滑鼠半天没动一下。 “孙宇。” 孙宇猛地一哆嗦,手肘碰倒了旁边的水杯。 水洒了一桌子。 他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 “柳……柳部长。” 柳如烟盯著他看。 “下午把法兰盘的原始数据包发我一份。” 说完转身就走。 她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李亦辰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 “李总。” 柳如烟走过去。 “结构组的数据有问题。孙宇的状態也不对劲。” 李亦辰合上文件。 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柳如烟没坐。 “我怀疑有人泄露数据。” “我已经知道了。”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 “这件事你不用管,继续推进发动机的组装。几个小时后就结案。” 柳如烟愣住。 她没再多问,转身出去。 傍晚六点五十。 市区边缘。 老树咖啡馆。 位置偏僻,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孙宇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鸭舌帽男人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面前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孙宇走过去坐下。 手伸进口袋,摸出那个黑色u盘。 压在桌面上,往前一推。 “定金呢?” 鸭舌帽男人没说话,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推过去。 孙宇抓过信封,捏了捏厚度。 鸭舌帽男人拿起u盘,插进电脑的usb接口。 准备读取数据。 旁边那桌喝咖啡的两个男人突然站起来。 动作极快。 一个人按住鸭舌帽男人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扣住电脑屏幕。 合上。 另一个人绕到孙宇背后,单手锁住他的脖子,將他死死压在桌面上。 咖啡杯翻倒。 深褐色的液体顺著桌沿往下滴。 没有多余的动静。 店外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越野车停下。 李亦辰推开车门走下来。 走进咖啡馆。 走到卡座前。 孙宇的脸贴在桌面上,挣扎著抬起头。 看清李亦辰的那一刻。 他整个人软了下去。 瘫在椅子上。 信封掉在地上,露出里面的一沓钞票。 李亦辰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连同那个u盘一起收走。 他居高临下看著孙宇。 “按保密协议和相关法律处理。” 旁边的人点头。 把孙宇和接头人直接押了出去。 回到汤臣一品。 李亦辰把缴获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 “灵儿。” “在的哥哥。” “用这台电脑,给他们的上家发点东西。” 李亦辰敲击桌面。 “把极光发动机的图纸改一下。” “涡轮泵的叶片角度调偏五度,燃烧室的冷却通道堵死一半。” “偽造成绝密级別的超级火箭资料。” “顺便在文件底层植入追踪木马。” 电脑屏幕亮起。 代码飞速滚动。 一份名为“核心动力系统定稿v1”的压缩包被生成。 通过接头人的加密邮箱发送出去。 “发送成功。” 灵儿的q版小人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只要他们敢照著这份图纸造,点火的瞬间就会炸得连灰都不剩。” 次日上午。 未来航天一號会议室。 所有中层以上管理人员到齐。 李亦辰坐在主位。 “昨天,公司清理了一个內鬼。”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大口喘气。 张峰坐在左侧,拿著笔的手停在半空。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从今天起,全面升级內部安防系统。” 李亦辰扫视全场。 “谁敢碰红线,孙宇就是下场。” 散会。 人群散去。 李亦辰叫住柳如烟。 “柳部长留一下。” 柳如烟停下脚步。 “昨天你发现数据异常,做得很敏锐。” 李亦辰走到窗前。 “公司有特殊的安防手段。你不用有顾虑,带著团队放手去干。” 柳如烟点头。 背脊挺得笔直。 “明白。” 半个月后。 总装车间。 巨大的龙门吊缓缓移动。 第一台“极光”发动机的燃烧室组件稳稳落在测试台架上。 金属管路错综复杂。 柳如烟拿著图纸,核对最后一个接口。 “装配完成。”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 研发楼五楼。 李亦辰看著大屏幕上的火箭定稿图。 “凌霄-1號”。 十二台极光发动机並联。 箭体直径十二米。 高度一百零五米。 纯白色的箭体上涂著未来航天的標誌。 纪嫣然站在旁边,盯著屏幕上的庞然大物。 “老板。” 纪嫣然咽了一口唾沫。 “这东西要是真飞起来,能把现有的运载记录全破了。” 李亦辰转过头。 “这只是一次技术验证。” 他指著火箭顶部的整流罩位置。 “首次发射的有效载荷,是一颗智能试验卫星。” 纪嫣然愣住。 “卫星?” “对。” 李亦辰走到屏幕前。 “搭载光子载流晶片,內置灵儿的子模块。” “我要在近地轨道上,建一个属於未来科技的太空网际网路基站。” 消息不脛而走。 未来航天要在三个月后试射全球最大火箭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航天界。 网络上炸开了锅。 “三个月?造火箭还是搭积木?” “一个搞电池的公司,真以为有钱就能上天?” “绝对是噱头,为了拉投资炒作的。” 质疑声铺天盖地。 夜晚。 未来航天总装车间外。 巨大的探照灯把夜空照得透亮。 车间大门敞开。 里面火花四溅,焊枪的动静连绵不绝。 巨型火箭的箭体分段正在同步建造。 李亦辰站在车间外的空地上。 柳如烟站在他身侧。 手里的平板电脑亮著光。 李亦辰抬头看著夜幕。 “让世界看看。” 他转过头,看著柳如烟。 “什么叫大夏速度,什么叫未来科技。” 第158章五亿游艇与百万鱼竿 接下来的日子。 未来航天集团在柳如烟的带领下全速运转。十二台极光发动机的零部件同步推进。总装车间里焊花日夜不停。 未来科技总部这边,纪嫣然一个人把公司盘得稳稳当。晶片月產三万颗准时交付,灵犀办公系统的用户量突破了五百万,超级电池工厂和晶片工厂的建设进度都在计划之內。 李亦辰突然发现——自己閒下来了。 这种感觉很陌生。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一天是完全放空的。不是在实验室里连轴转,就是在谈判桌上砸钱。 现在手底下的两个女人各顶半边天。他这个甩手掌柜,终於成了名副其实的甩手掌柜。 周四上午。 李亦辰靠在客厅沙发上刷了二十分钟短视频。 无聊。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 几个月前定製的那艘游艇,一个星期前王经理就打电话说已经完工了,停在东港码头等他验收。当时忙著航天的事,一直没去。 李亦辰拿起车钥匙。出门。 四十分钟后。 仰望u8停在魔都东港国际游艇会的专属泊位前。 李亦辰推开车门。海风裹著咸腥味扑过来。 码头上停著一排白色的游艇,大小不一。从十几米的小帆船到三十多米的中型游艇,排列得整齐齐。 但在泊位的最深处。 一艘通体纯白、线条流畅到极致的庞然大物安静地臥在水面上。 五十米。 船身侧面用银色镀铬字体刻著两个字——星海。 游艇公司的王经理早就等在泊位旁边了。四十多岁,穿著一件藏蓝色polo衫,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交付手册。 “李总!”王经理小跑著迎上来。“等您好几天了,今天总算把您盼来了。” 李亦辰站在码头边缘。抬头打量这艘耗资数亿的大玩具。 五层甲板。纯白色的船体在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顶层的直升机停机坪清晰可见。船尾的无边泳池在海风里泛著粼粼波光。 “上去看。” 王经理点头哈腰,引著李亦辰走上登船舷梯。 第一层是水线甲板。冷库、机舱、储物间。冷库的温度恆定在零下十八度,空间大得能塞进一头大象。 第二层是主生活区。客厅面积超过一百平米。真皮沙发围成半圈。正对著一面五米宽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无际的海面。旁边是恆温酒窖,里面码著三百多瓶各种年份的红酒和威士忌。 第三层。主臥。 李亦辰推开门。 整面墙都是弧形玻璃。躺在床上就能看到海天一线。三米宽的圆形大床铺著埃及长绒棉的床品。独立浴室里嵌著一个圆形按摩浴缸,正对著玻璃舷窗。 王经理跟在后面介绍。 “李总,这间主臥的玻璃是电控变色的,一键可以从全透明切换到完全不透明。隔音效果做到了录音棚级別。” 李亦辰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第四层。露天甲板。无边泳池占了大半面积。池底铺著马赛克拼贴的星空图案。旁边是吧檯和烧烤区。 第五层。顶层。 直升机停机坪。平整的甲板上画著巨大的“h”標识。站在这里可以三百六十度俯瞰整片海域。 李亦辰走了一圈。手指在栏杆上敲了两下。 “不错。” 王经理悬著的心落了地。 “李总满意就好!这艘星海號所有內饰材料都是全球顶配,总造价——” “我知道。”李亦辰打断他。“多少钱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就定了。” 五亿六千万。全款付清。 王经理识趣地闭嘴。 李亦辰转身走向驾驶室。 推开门。 里面的场景让他顿了一下。 密麻麻的航海仪器铺满了整个操控台。雷达屏、海图仪、罗经、舵机控制器、通讯设备、动力监控面板。各种按钮和旋钮挤在一起,指示灯闪烁不停。 王经理凑过来。 “李总,这套航海系统是丹麦进口的最新款。操作比较复杂,我们可以免费配两名专业船长——” “不用。” 李亦辰掏出手机。 “灵儿。” 手机屏幕亮起。q版小人跳出来,歪著脑袋。 “哥,怎么啦?” “这艘游艇的控制系统,你能接管吗?” 灵儿的小人原地转了一圈。 “哥哥,你在逗我玩吧?” 她翻了个白眼。 “民用游艇的防火墙,跟幼儿园的柵栏有什么区別?给我三秒钟都嫌多。” 话音刚落。 驾驶室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操控台上的指示灯全部熄灭,又在瞬间重新亮起。这次排列得更加有序。动力监控面板上跳出一行绿字:系统已优化,待命中。 “搞定。”灵儿的小人比了个剪刀手。“顺便帮哥哥把动力输出逻辑重写了一遍,原来那套太笨了,浪费了百分之十五的燃油效率。” 王经理站在旁边。 他看著驾驶室里的系统自己动了起来。 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口袋。 “船我收了。你回去吧。” 王经理机械地点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验收完游艇。李亦辰没有直接回家。 他开车拐进了浦东滨海大道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街。街口立著一块木质招牌:深蓝渔具。 全魔都最专业的顶级海钓装备店。 推门进去。 店面不大,但货架上摆的东西一看就不便宜。碳纤维鱼竿、电动渔轮、各种型號的路亚饵,在射灯下泛著金属光泽。 一个穿著钓鱼背心的中年男人从柜檯后面站起来。 “老板好,想看点什么?” “最贵的。”李亦辰扫了一眼货架。“海钓用的,全套。” 中年男人——店老板姓马——眼睛亮了。 “您是要出海钓大物?” “嗯。” 马老板搓了搓手。转身走向店面最里侧的一个独立展柜。展柜上方打著暖色射灯。里面只摆著一套装备。 全碳纤维竿体。深海专用电动渔轮。纳米级编织鱼线。 “这套是我店里的镇店之宝。”马老板小心翼翼地打开展柜。“竿体用的是东丽t100碳纤维,整支竿子只有一斤三两重,但承受力能到三百公斤以上。渔轮是岛国白牌定製款,全球限量十二台。鱼线是纳米级八编pe线,拉力值標称四百八十公斤。” 他顿了一下。 “整套下来,一百二十八万。” 李亦辰拿起那根鱼竿。在手里掂了掂。轻得离谱。 “四百八十公斤的拉力值?”他把竿子放回去。“我要是碰上五百公斤的大傢伙呢?” 马老板拍了拍胸脯。 “李总,这线的实际拉力远超標称值。五百公斤硬拉,绝对不会断。” “你確定?” “我拿人格担保!”马老板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您要是硬拉五百公斤以上的目標鱼,线断了,我十倍赔偿。白纸黑字写下来。” 李亦辰看著他。 “一千两百八十万?” 马老板愣了一秒。然后猛点头。 “对!断了我赔您一千两百八十万!” 他从柜檯下面翻出一张空白的保修单。唰唰写了几行字。签上名。按上手印。 “您看,这可是正经对赌协议。” 李亦辰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塞进口袋。 “刷卡。” 马老板乐得嘴都合不拢。一百二十八万的单子,够他吃半年的了。 从渔具店出来。李亦辰又拐去了海鲜批发市场。 金枪鱼腩、波士顿龙虾、帝王蟹、北海道扇贝、澳洲和牛。连带著各种海钓用的鱼饵和辅料,装了满满五个保温箱。 全部拉到东港码头。塞进星海號底层的冷库里。 傍晚六点。 李亦辰回到汤臣一品。 坐在餐桌前。周大海端上来四菜一汤。苗坐在他旁边,嘴里塞著半个虾仁,腮帮子鼓鼓的。 李亦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我打算明天出海去玩玩。” 所有人的动作停了。 苗苗第一个反应过来。筷子往桌上一拍。 “出海!坐大船吗!” “五十米的大游艇。”李亦辰看著她。“想不想去?” 苗苗从椅子上蹦起来。两只羊角辫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想!超级想!” 李念放下筷子。 “明天苗苗要上学。” 苗苗的笑容瞬间凝固。两只大眼睛蓄满了水汽。嘴巴瘪成一个倒扣的弧形。转头看向李亦辰。 那眼神。 比被雨淋湿的小奶狗还惨。 李亦辰伸手在苗苗脑袋上揉了一把。 “念念,明天给老师请个假。” “可是——” “一天假而已。”李亦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苗苗碗里。“小孩子嘛,偶尔放鬆一下。” 苗苗的泪水还掛在睫毛上,笑容已经炸开了。 “耶!李哥哥最好了!” 李念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胳膊拧不过大腿。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纪嫣然放下筷子。 “老板。” “嗯?” “我也去。” 她双手抱臂。下巴微抬。 “你要是不带我,明天开始我罢工。公司的事你自己处理。” 李亦辰看著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本来就打算给你放一天假。” 纪嫣然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 “算你识相。” 李亦辰转头看向厨房方向。 “周叔。” 周大海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围裙上还沾著油渍。 “老板您说。” “明天跟我们一起出海。船上有厨房,你负责做饭。” 周大海的脸瞬间垮了。 “老板,我……我晕船。” “五十米的游艇,稳得跟陆地一样。”李亦辰夹起最后一块肉。“晕不了。” 周大海站在厨房门口。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只能认命地点头。 “那……那我多备点晕船药。” 李亦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三秒接通。 “楚峰,明早七点半来別墅集合。出海。” 电话那头传来楚峰沉稳的回覆。 “收到。” 掛断电话。李亦辰又点开微信。 给肖雨晴发了一条消息:“明早八点,东港码头,出海。来吗?” 三秒钟。对方正在输入。 肖雨晴回了一个字加三个感嘆號:“来!” 紧接著又弹出来一条:“我要穿比基尼!” 李亦辰嘴角扯了一下。切到刘小雨的对话框。 同样的內容发过去。 刘小雨的回覆比肖雨晴慢了十几秒。 “好的李哥,我跟刘姐请假。” 后面跟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李亦辰锁屏。把手机扔在桌上。 苗苗已经从椅子上滑下去了,抱著毛绒熊在客厅里转圈。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大海大海我来啦——” 李念无奈地摇头。起身去收拾碗筷。 纪嫣然端著水杯靠在餐椅背上。 “老板,你那艘船上有泳池吗?” “有。无边的。” 纪嫣然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恢復了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还行吧。凑合。” 周大海在厨房里翻箱倒柜。找晕船药。锅碗瓢盆被他翻得叮噹响。 李亦辰站起身。走向楼梯。 身后传来苗苗奶声奶气的喊叫。 “李哥哥!明天能钓鱼吗!” “能。”他头也没回。“明天就让你见识一下哥哥的钓技,为此,哥哥可是特意买了一根一百多万的鱼竿啊。”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纪嫣然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多少?” “一百二十八万。”李亦辰踩上楼梯第一级台阶。“还跟老板签了个对赌,线断了赔我一千万。” 纪嫣然把水杯重搁在桌上。 李念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周大海从厨房探出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整个鸡蛋。 只有苗苗还在转圈。 “一百万是多少呀?能买多少根冰棍呀?” 没人回答她。 李亦辰的脚步声顺著旋转楼梯往上走。越来越远。 客厅里,纪嫣然盯著楼梯的方向,嘴角抽搐了两下。 一百二十八万买根鱼竿。 这人的枯燥生活,普通人真的想像不到。 《拜託了,各位读者,作者日常码字全靠你们的五星好评续命了!》 第159章无人驾驶的钢铁巨兽 次日清晨七点。 楚峰准时出现在別墅门口。黑色劳斯莱斯库里南的漆面擦得能照出人影。 周大海拎著两个超大號保温桶从厨房出来。里面装著刚熬好的海鲜粥和现蒸的灌汤包。另一只手还拎著一个塑胶袋,里面哗啦作响全是晕船药。 李念牵著苗苗从楼上下来。小丫头穿著一条碎花连衣裙,头上扎了两个丸子头,脚上蹬著一双粉色凉鞋。兴奋得两只脚在地上倒腾个不停。 “出发。” 李亦辰从车库开出仰望u8。纪嫣然坐副驾,苗苗被安全座椅固定在后排。 楚峰的库里南载著周大海和李念念跟在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上滨海大道。 八点差五分。东港国际游艇会专属泊位。 仰望u8停稳。李亦辰拉开车门下来。 第一个映入视线的是肖雨晴。 她穿著一件白色薄纱罩衫,里面隱约透出淡蓝色比基尼的轮廓。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脚踩一双编织凉鞋,手里拎著一个草编沙滩包。 旁边站著刘小雨。白色短袖t恤塞进高腰牛仔短裤里,球鞋,棒球帽压著齐耳短髮。清爽乾净。 但让李亦辰脚步顿了一下的——是站在刘小雨身后半步的那个人。 刘雪。 藏蓝色的丝质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白色阔腿裤。墨镜架在头顶,当发箍用。嘴角掛著一抹从容的笑。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我来了,你能怎样”的气场。 李亦辰走过去。 “我好像没邀请你。” 刘雪摘下墨镜,掛在衬衫领口。大方得不像话。 “小雨说要出海,我当姐姐的不放心。”她偏了偏头,笑意加深。“顺便蹭老板一顿海鲜,不介意吧?” 刘小雨在旁边扯了扯刘雪的衣角,小声嘟囔:“刘姐,昨晚明明是你自己非要来的……” 李亦辰看著她。 “欢迎。多一双筷子的事。” 肖雨晴走过来挽住李亦辰的胳膊。仰起脸笑。 “早上好呀。” 李亦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就在这时,纪嫣然从副驾下来了。 七厘米的细跟凉鞋,浅色亚麻长裙,头髮披散在肩上。比平时那套战甲般的职业装柔和了十倍,但周身那股“谁都別惹我”的气场丝毫不减。 四个女人站在码头上。 肖雨晴温软明亮。刘小雨青春利落。刘雪冷艷端方。纪嫣然凌厉从容。 空气里瀰漫著某种微妙的张力。 楚峰从库里南上下来,抱著保温桶站在两米外。余光扫过这个阵容。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当过特种兵。执行过不少高危任务。 但此刻的压迫感,比潜入敌后还刺激。 苗苗从安全座椅上挣脱出来,啪嗒啪嗒跑过来,抱住肖雨晴的腿。 “漂亮姐姐!” 气氛被这一嗓子衝散了大半。 “走吧。”李亦辰抬手往泊位深处一指。“船在那边。” 眾人跟著他沿码头栈道往里走。 一路上停著十几艘中型游艇。白色的,银色的,最大的也就三十来米。 走到栈道尽头。 视野骤然开阔。 一艘通体纯白的庞然大物横亘在水面上。五层甲板层递进。船身侧面银色的“星海”二字在阳光下泛著冷光。顶层的直升机停机坪清晰可辨。 所有人的脚步同时停住了。 肖雨晴捂住嘴。 刘小雨往后退了半步,撞在刘雪身上。 纪嫣然站在原地,双臂慢慢环抱在胸前。 连周大海拎保温桶的手都鬆了。桶底磕在木板栈道上,发出一声闷响。 苗苗仰著小脑袋,嘴巴张成了“o”形。 半天蹦出一句话: “哇——比动画片里的海盗船还大!” 纪嫣然第一个回过神。她转头看向李亦辰。 “你这船得多少钱啊?” 李亦辰已经迈步往登船舷梯走了。 “五六个亿吧。记不太清了。”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 纪嫣然嘴角抽了一下,心想,老板又在装逼了。 刘雪站在原地。 她家的刘氏医药市值因为特效药的原因,目前市值百亿。她也算是在魔都商界叫得上號的人物了。 但一艘私人游艇就值五六个亿——这种消费维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她垂下眼,重新把墨镜从领口取下来戴上。 遮住了瞳孔里那一闪而过的震动。 眾人登船。 一层的客厅。两层挑高的穹顶。水晶吊灯。真皮沙发。五米宽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碧蓝的海面。 苗苗第一个衝上第四层甲板。看见无边泳池的一瞬间,尖叫著就要往里跳。 李念从后面一把捞住她的腰。 “你还没换泳衣!” 周大海拐进船上的厨房。不锈钢台面、法式烤箱、商用蒸柜。比他在汤臣一品那套还齐全。他放下保温桶,两只手在围裙上搓了又搓,瞬间忘了晕船这回事。 肖雨晴和刘小雨挽著手,像两只闯进糖果店的小孩,从这个房间窜到那个房间。每打开一扇门都传来一声惊呼。 李亦辰走到驾驶室。 纪嫣然跟在后面。 刘雪慢了半拍。她从二层甲板的吧檯区域绕了一圈,最终也来到驾驶室门口。 推门进去的一刻—— 刘雪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 驾驶室里,操控台、雷达屏、通讯设备,一应俱全。 但除了李亦辰—— 没有任何船员。 没有船长。没有大副。没有水手。 一个人都没有。 刘雪转头看向纪嫣然。纪嫣然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表情很平静。 “李总。”刘雪摘下墨镜。“整艘船上就我们这些人?” “对。” “船长呢?” “不需要。” 刘雪眉头微微往中间挤了一下。一艘五十米的游艇,没有专业驾驶团队?开玩笑呢? 肖雨晴和刘小雨这时候也跑了过来。听到对话的尾巴,两个人站在门口面相覷。 “辰哥,你……你会开船?”刘小雨小心翼翼地问。 李亦辰没回答。 他走到中控台前。伸出右手食指。 在主屏幕上轻敲了两下。 “灵儿,出来接客了。” 驾驶室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瞬—— 中控台正上方的大屏幕亮起。 下一刻,一个巴掌大的q版少女形象在大屏幕中凝聚成形。圆脸,大眼,马尾辫,穿著水手服。双脚悬空,飘在大屏幕中。 她歪了脑袋。两只大眼扫过屋內所有人。 “大家好呀。” 嗓音清脆甜美,带著电子感的尾韵。 “肖雨晴姐姐,你今天的裙子很好看。” “刘小雨姐,棒球帽很適合你。” “刘雪姐姐,第一次见面,久仰大名哦。” “嫣然姐姐,老熟人啦,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转了个圈。 “我叫灵儿,是哥哥创造的超级人工智慧。今天的航行全部由我负责,各位放心玩就好。” 驾驶室里。 死一般的安静。 肖雨晴的手指掐进了胳膊里。疼得齜牙,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雪后退了一步。背靠在驾驶室的钢化玻璃门上。她活了三十多年,掌管一家市值百亿的医药公司,自认为什么大场面都见过。 但这一刻。 她的认知框架被彻底击穿了。 人工智慧。能说话。能识別人脸。能操控实体机械。能精准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这不是市面上那些只会聊天的语音助手。 这是…… 刘雪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这项技术应用到医疗领域——自动诊断、精准手术辅助、药物研发加速——市场规模根本无法估量。 肖雨晴回过神来。 “她……她是真的假的?” 纪嫣然终於开口了。 “真的。而且,比你想像的厉害一万倍。” 李亦辰靠在操控台边缘,看著几个女人的反应。嘴角微微牵了一下。 “好了,別发呆了。” 他抬起下巴。 “灵儿,起航。” “收到,哥哥。” 灵儿的小人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驾驶室里所有屏幕同步亮起。数据流开始滚动。动力系统参数、风速、洋流、航道信息。密麻麻的数字在屏幕上跳跃。 船身两侧的侧推器嗡启动。缆绳自动解扣脱落。 整艘五十米长的钢铁巨兽缓缓移动。 船头精准调转方向。速度平稳提升。没有任何顿挫。 港口里停著的那些中小型游艇被尾浪轻推开,在水面上左右摇晃。 刘小雨衝到驾驶室侧面的舷窗前,趴著往外看。港口的堤岸在缓后退。海面越来越宽阔。 没有人操控方向盘。 没有人踩油门。 没有人在瞭望。 只有那个巴掌大的虚擬小人悬浮在大屏幕中,偶尔歪歪脑袋,哼著一首听不出调的小曲。 五十米的星海號,在无人驾驶的状態下,以一种教科书般的丝滑姿態,穿过港口的狭窄航道,驶向开阔的外海。 刘雪盯著那个全息投影的小人。 拳头在裤兜里缓缓收紧。 这个男人手里握著的东西,远比她之前知道的还要多。 第160章深海巨物,百万渔具的极限对决 刘雪站在驾驶室门口,盯著中控屏幕上那个悬浮的q版小人看了好几秒。 最终没有多问。 转身走出去。 星海號全速驶离港口。海面由灰蓝变深蓝,又从深蓝变成近乎墨色的黛青。远处的海岸线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 一个多小时后。 游艇抵达外海某片开阔海域,自动减速,悬停。 顶层甲板。 周大海的晕船药白带了。五十米的游艇吃水深,稳得跟平地没两样。他围著那套顶级厨房设备转了三圈,已经把晕船的事忘得一乾二净。 此刻他正站在露天烧烤区,围裙系得紧的。左手翻著一块厚切的澳洲和牛,右手用长夹子调整帝王蟹腿在炭火上的位置。 油脂滴落。 滋啦一声。 肉香混著海风卷过整个甲板。 “周叔,闻著就流口水了!“刘小雨趴在吧檯边上,脑袋探过来。 周大海头也不抬。“急什么,先去玩水,等好了叫你们。“ 四层甲板。 无边泳池里水光粼粼。 肖雨晴最先换好了泳装。淡蓝色比基尼,长发盘在脑后,整个人从池边一个猛子扎进去。水花溅开。她浮上水面甩了甩头髮,冲池边招手。 “快下来呀!水温刚好!“ 纪嫣然换了一件黑色连体泳衣。坐在池边。只把小腿放进水里。 刘小雨穿著运动款分体泳衣从更衣室跑出来。踩著湿滑的甲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刘雪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慢点。“ 刘雪自己穿了一件白色的比基尼外搭薄纱长罩衫。没下水的打算。在池边的躺椅上坐下来,翘著腿翻手机。 苗苗套著一个粉色的充气游泳圈,被李念念抱著放进泳池浅水区。小丫头一碰到水就开始扑腾,笑声尖得能穿透海风。 “李哥快来游泳!“ 李亦辰没去泳池。 他戴著一副黑色飞行员墨镜,躺在三层甲板尾部的沙滩椅上。海风吹得人犯困。 手机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突然—— “哥哥。“ 灵儿的提示从手机外放传出来。 李亦辰掀了一下墨镜。 “船体正下方一百米深度,探测到一群大型生物信號。“灵儿的q版小人蹲在屏幕角落,双手搭在膝盖上,歪著脑袋。“体积不小哦,最大的那个信號源,长度超过四米。“ 李亦辰从沙滩椅上坐了起来。 四米。 那可不是普通的鱼。 他把墨镜推到头顶。起身快步走进船舱內部储物间。从角落的铝合金工具箱里拎出昨天花了一百二十八万买的那套装备。 全碳纤维竿体。深海电动渔轮。纳米八编pe线。 他蹲在甲板上,动作乾净利落地组装。竿节依次接好,渔轮卡入轮座,鱼线穿过导环,末端掛上一个拳头大的特製深海诱饵。 铅坠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 楚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他刚才在一层甲板巡视,听到动静上来的。 “老板,钓鱼?“ “嗯,都出海了,不钓鱼怎么对得起这趟出海游玩呢。“ 李亦辰站起身。走到船尾的钓鱼平台。脚踩在防滑甲板上。右手握著竿尾,腰部发力,手臂猛地一挥—— 嗖。 铅坠带著诱饵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砸入海面。 白色水花炸开。鱼线飞速放出。电动渔轮嗡转动。 一百米。 线停了。诱饵到位。 肖雨晴从泳池里探出半个身子。“辰哥,你在干嘛?“ “钓鱼。“ “钓什么鱼?“ “大鱼。“ 刘小雨披著浴巾跑过来。纪嫣然也从池边站了起来。连刘雪都放下了手机,走到船尾围栏边往下看。 “这么深的海,能钓到什么?“刘雪问。 “谁知道呢,大海这么大,鱼那么多。” 李亦辰没回头。双手握著鱼竿。视线盯著海面。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海面平静得出奇。 苗苗被李念念抱著站在远处。“李哥哥钓到鱼了吗?“ “还没呢,等一等。“ 五分钟。 海面突然不对了。 鱼竿尖端猛地一颤。 紧接著—— 整根碳纤维鱼竿瞬间弯成一个恐怖的弧度。竿体几乎要折成两截。 卸力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 渔轮疯狂反转。鱼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躥。 “臥槽!“楚峰脱口而出。 李亦辰双脚往甲板上一蹬。身体瞬间绷紧。双臂的肌肉在短袖下暴起,青筋从小臂一路蔓延到手背。 基因优化血清带来的恐怖体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常人十倍的握力死锁住鱼竿。 碳纤维竿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响动。整根竿子弯成了倒u形。 鱼线绷得笔直。在阳光下嗡震颤。 楚峰站在旁边。他的脸色变了。 当过特种兵的人,对力量有最直观的判断。那根鱼线承受的拉力,他目测至少在四五百公斤以上。这种力道,普通人別说握住鱼竿了——怕不得连人带竿直接被拖下海。 但李亦辰就那么稳稳地站著。 脚底死钉在甲板上。一步都没挪。 上半身微后仰,腰背形成一个稳定的支撑结构。全身的力量通过双臂灌注到鱼竿上,和水下那个看不见的巨物形成了恐怖的僵持。 “这什么玩意儿……“楚峰喉结滚动了一下。 肖雨晴捂著嘴站在后面。刘小雨抓著围栏的手指关节发白。纪嫣然的眼睛眯了起来。 海面开始翻涌。 一个巨大的漩涡在船尾三十米处缓缓成形。水面被搅得浑浊不堪。 紧接著——整艘五十米的游艇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五六个亿的钢铁巨兽,被水下的东西拽动了。 “妈呀,老板,你这是钓到海底龙王了?“纪嫣然打趣道。 李亦辰咬著后槽牙。 竿体的嘎吱声越来越大。纳米pe线绷得快要透明。 渔具店老板的十倍赔偿协议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现在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 “灵儿!“ “在!“ “启动游艇动力系统,反向溜它!“ 中控台上的指示灯全部跳转。五个推进器同时启动。 灵儿在毫秒级別內完成了计算——巨物的拉力方向、游艇当前姿態、洋流影响係数。五个推进器分別以不同的功率输出。 几万匹马力的钢铁巨兽,和海底深处的生物展开了正面拉扯。 游艇的偏转角度被一点修正。 船体稳住了。 但鱼线依然绷得要断。 李亦辰的双臂青筋暴跳。额角渗出汗珠。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海面的漩涡时大时小。水下的巨物在做最后的挣扎。方向忽左忽右。灵儿精准追踪,推进器实时微调。 三十分钟。 拉力开始减弱。 李亦辰感觉到了。手臂上的压力在一点点下降。 “它快没劲了。“ 四十分钟。 海面的翻涌彻底平息。鱼线的角度从近乎水平慢慢变成了倾斜向上。 水下的巨物被一寸一寸往上拖。 电动渔轮开始回收鱼线。嗡嗡。 所有人挤在船尾围栏边上。连周大海都放下了锅铲跑过来。苗苗骑在楚峰脖子上,两只小手搭在他脑袋顶上。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海面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大。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鬼东西?——“楚峰的嘴巴张到了最大。 水面炸开。 一个庞然大物破水而出。 银蓝色的流线型身躯。背脊深蓝,腹部银白。尾鰭猛力拍打水面,激起两米高的水花。 蓝鰭金枪鱼。 体长超过四米。 周身的肌肉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 整条鱼的体积比一辆小轿车还大。 甲板上死寂了整三秒。 然后—— “啊!“肖雨晴尖叫出来。 “这是鱼?这是鱼吗?!“刘小雨拽著刘雪的胳膊疯狂摇晃。 纪嫣然双手撑在围栏上,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只蹦出了几个字:“离了个大谱了。“ 楚峰把苗从脖子上放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船尾吊机旁边。拽下钢缆掛鉤。 “老板!我来!“ 李亦辰放下鱼竿。双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但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楚峰操控吊机。钢缆绞盘启动。配合李亦辰收线的节奏,將那条巨型金枪鱼一点点拖离水面,吊上甲板。 轰。 鱼身砸在甲板上。整艘船都跟著震了一下。 这条蓝鰭金枪鱼占满了半个钓鱼平台。尾巴还在抽搐。银蓝色的鳞片反射著正午的阳光。 周大海挤开人群。蹲在鱼身旁边。 他伸出一只手,颤抖著贴在鱼腹上。 “我的老天爷。“ 周大海站起来。转过身。两只眼珠子通红。 “老板!“ 他指著这条鱼。声带都在抖。 “顶级蓝鰭金枪鱼!目测至少九百斤!这要是拉到市场去拍卖——两千万起步!“ 他又蹲下去,双手捧著鱼头左看右看。 “不行不行,卖什么卖!今晚我做全鱼宴!大腹、中腹、赤身、脑天——全部现切!“ 周大海的脸涨得通红,搓著手在甲板上原地转圈。 “我干了三十年厨子,这辈子头一回见到这么大的蓝鰭!老板,您今天给我这个面子,今晚这顿饭——我把命搭上也得做出国宝级的水平!“ 苗苗蹲在鱼尾巴旁边。伸出一根小手指戳了戳。 “李哥哥。“ “嗯?“ “这条鱼比我们家的沙发还大誒。“ 甲板上所有人都笑了。 李亦辰靠在围栏上。海风吹乾了额头上的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掌心被鱼竿握把磨出了两道红印。 一百二十八万的竿子。 没断。 那个渔具店老板,今天怕是做梦都会笑醒——省了一千两百八十万。 第161章眾女害羞 “周叔。”李亦辰把鱼竿靠好,拍了拍手上的碳纤维碎屑。“拿工具过来放血,不然一会鱼肉就变味了。” 周大海从围裙口袋里抽出一块棉布,擦著汗跑过来。 “知道知道,这玩意儿金贵著呢。” 他一路小跑钻回船舱,叮叮噹噹翻了一阵。 拎著一把剔骨刀、一根磨得发亮的放血针,外加两个不锈钢大盆跑了出来。 放血针管有小臂粗,针头做了特殊钝化处理。 “你们几个小丫头別凑这么近。” 周大海把盆往甲板上一搁,赶小鸡似的冲肖雨晴和刘小雨挥了挥手。 “一会儿血喷出来,溅到衣服上洗不掉。” 肖雨晴往后退了两步,拉著刘小雨的胳膊,俩人站在船尾栏杆边。 “为什么一定要放血啊?” 刘小雨眨了眨眼。 “这鱼不是已经死了吗?” 纪嫣然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头髮。 “金枪鱼这玩意儿,一旦离开水面,要是不在短时间內把血放乾净,血液会渗进肌肉纤维里。” 她用下巴点了点周大海手里那根粗大的放血针。 “时间一长,肉质会发酸发腥。鲜味至少打对摺。” 肖雨晴恍然,拍了拍胸口。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死了就不用管了。” “那跟超市里的冷冻鱼有什么区別?” 纪嫣然白了她一眼。 “这条鱼要是处理好了,一盘大腹刺身能卖上万块。你当是菜市场里三十块钱一斤的杂鱼?” 肖雨晴被说得缩了缩脖子。 刘小雨偷偷吐了吐舌头。 周大海把不锈钢盆摆稳,蹲在鱼身旁边。 他先用湿布把鱼鳃附近的鳞片擦乾净,然后左手掰开鳃盖,右手將放血针精准地刺入鳃动脉。 噗的一声。 暗红色的血液涌出来,顺著鱼身流进盆里。 周大海用刀背敲了敲鱼头,血液流得更畅了。 “行了,等血流乾净再开膛。” 他擦了擦手,招呼楚峰过来搭把手。 楚峰从船舱里搬出来一套摺叠操作台,支在甲板阴影处。 李亦辰,周叔,楚峰三人合力把那条近九百斤的巨鱼抬上操作台。 鱼身砸在檯面上,震得不锈钢架子嗡嗡响。 “乖乖,这鱼一个人根本翻不动。” 楚峰甩了甩髮酸的手腕。 周大海已经换了一把更宽的剔骨刀,开始沿著鱼背剖开。 刀锋贴著脊椎骨走,精准地分离两侧的鱼肉。 肖雨晴和刘小雨看了一阵,觉得血腥气太重,悄悄挪开了。 “来来来,跟大鱼合个影。” 肖雨晴拉著刘小雨,绕到鱼头那一侧。 刘小雨伸手摸了摸鱼嘴。 “它的嘴巴好大啊,能把我的头塞进去。” “別乱说!” 肖雨晴赶紧把她拽回来,举起手机。 “茄子——” 咔嚓。 连拍了七八张,各种角度都有。 “这个发朋友圈绝对爆。” 肖雨晴翻著相册,眼睛亮晶晶的。 “回去就发,標题我都想好了——九百斤蓝鰭金枪鱼,你见过吗?” 纪嫣然走过去,一手搭在鱼尾巴上,面无表情地凑了个镜头。 “发了別忘了屏蔽李总。” “为啥?” “你发这种炫富的朋友圈,被有心人盯上,给老板招黑。” 肖雨晴赶紧刪掉了刚选好的九宫格。 “好吧好吧,不发了不发了。” “给我一张就行,我自己留著看。” 刘小雨在旁边小声嘟囔。 纪嫣然瞥了她一眼。 “你也不许发。” 刘小雨乖乖点头。 三女拍完照,手挽手往四层甲板的泳池走。 李亦辰还坐在船尾钓鱼平台,竿子架在支架上。 两个小时过去。 鱼线收回来空空如也。 饵料倒是咬了几次,每次拉上来就剩个鱼头。 李亦辰收起鱼竿,掸了掸裤腿上的鱼鳞。 “行吧,今天的运气用完了。” 他把装备拎回储物间,转身上楼。 推开更衣室的门,挑了条深蓝色的泳裤换上。 出来后,他扯了扯裤腰,对著镜子看了眼自己。 胸肌饱满,腹肌线条清晰,手臂肌肉纹理分明。 基因优化血清的改造效果在这具身体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隨手拿了条浴巾搭在肩上,赤著脚走向四层甲板。 泳池边。 肖雨晴泡在池子里,下巴搁在池沿。 刘小雨坐在躺椅上擦防晒霜。 纪嫣然半躺在池边的贵妃椅上,戴著墨镜看手机。 刘雪坐在最远的角落,翻著本时尚杂誌。 李念念带著苗苗在浅水区玩水球。 李亦辰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但他还是瞬间成为了整片甲板的焦点。 肖雨晴最先反应过来。 她的手悬在半空,擦防晒霜的动作完全停住。 眼睛从墨镜上方偷偷瞟过来。 刘小雨擦防晒霜的手也顿了一下。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耳根子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圈。 纪嫣然把墨镜推上额头。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嘴里发出一声口哨。 “哟——” “李总,你这身材是去哪儿练的?” “健身房?” “不像。健身房练不出这种比例。” 她从贵妃椅上坐起来,绕著李亦辰转了半圈。 “这肩宽,这腰臀比,嘖嘖嘖。” 她伸手在李亦辰的胸肌上戳了一下。 “硬的。” 李亦辰低头看著她。 “摸够了没?” “急什么,我就看看。” 纪嫣然没缩手,又捏了两下。 “行啊老板,藏得够深的。” “平时穿西装看不出来,原来里面这么有料。” 李亦辰没躲,反而上下扫了她一眼。 黑色连体泳衣裹著凹凸有致的身材。 腰肢纤细,腿部线条流畅。 “彼此彼此。” 李亦辰扯了扯嘴角。 “嫣然啊,你这身材也不错嘛。” 纪嫣然愣了半秒。 反应过来后,她一把推开李亦辰的胳膊。 “你——” “流氓!” 她转身就往池子里跳,水花溅了李亦辰一身。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她从水里探出脑袋,脸颊发烫。 “谁让你看了!” 李亦辰擦了擦脸上的水。 “你自己先动的手。” 池子另一边。 肖雨晴捂著嘴偷笑。 刘小雨把脸埋进浴巾里,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雪坐在远处。 她假装看杂誌,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眼睛时不时从杂誌上方飘过去,偷瞄一眼。 杂誌被她捏得卷了边。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这要是抱著睡觉,得有多爽—— 这个念头一闪现,她的脸腾地红透了。 赶紧把杂誌举高,挡住整张脸。 李念念站在浅水区。 她什么都没想。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脸也跟著红了。 可能是因为阳光太烈。 可能是因为海风太暖。 也可能是因为別的什么。 她自己也说不清。 苗苗抱著水球,歪著脑袋。 她看看刘雪。 又看看李念念。 再看看肖雨晴和刘小雨。 “姐姐。” 她突然开口。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甲板上格外清晰。 “你们在偷看什么呀?” “脸怎么都红了?” 空气凝固了。 肖雨晴的手悬在半空。 刘小雨把浴巾蒙到了脑袋上。 纪嫣然在水里扑腾了一下,差点呛著。 刘雪手里的杂誌啪地掉在地上。 “没、没偷看。” 肖雨晴结结巴巴地辩解。 “就是……就是太阳晒的。” “对!太阳晒的!” 刘小雨掀开浴巾,拼命点头。 “我也觉得晒。” 刘雪弯腰捡杂誌,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李念念转过身去,面对著大海,后脑勺对著所有人。 “我去……我去看看周叔那边。” 她小跑著离开了。 李亦辰站在原地,看著这几个手忙脚乱的女人。 心里那股舒坦劲儿直往上冒。 虚荣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他没继续调侃。 噗通。 一个猛子扎进泳池。 水花溅得肖雨晴尖叫著往后躲。 几人在泳池里闹了一阵。 水球扔来扔去,笑声此起彼伏。 不知不觉,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饿了。” 刘小雨第一个举手。 “我也饿了。” 苗苗抱著水球附和。 李亦辰从池子里翻身上岸。 “行,去烧烤。” 他回更衣室换好衣服,眾女也陆续换好。 三层的露天甲板。 炭火已经烧起来了。 楚峰从冷库里搬出来澳洲和牛、波士顿龙虾、帝王蟹腿。 周大海还在二层处理金枪鱼,脱不开身。 李亦辰自己上手,烤了起来。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肉香混著海风,飘出老远。 “这个好了。” 他把第一串烤好的和牛递给苗苗。 “谢谢李哥哥!” 苗苗双手接过,咬了一大口。 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了月牙。 眾女围坐在烧烤桌前,有说有笑。 甲板另一头,周大海的刀锋精准地切下一块金枪鱼大腹。 那油脂纹路在阳光下泛著金光。 楚峰在旁边递盆接肉。 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周叔,这块是鱼脸肉吧?” “对。回头做个盐烤鱼脸,绝对香。” 海风吹过。 笑声飘散在海面上。 这一天的阳光,刚刚好。 第162章国宴级全鱼宴与灵儿的神级代驾 烤架上的帝王蟹腿滋滋冒油,焦香味盖过了海风的咸腥。 肖雨晴一手拿著烤好的和牛串,一手捏著半只龙虾尾,腮帮子鼓得跟仓鼠囤食似的。 刘小雨啃著蟹腿,汁水顺著手腕往下淌,她也顾不上擦,只管往嘴里塞。 纪嫣然吃相斯文些,但盘子里空碟子已经摞了三个了。 李亦辰翻了块牛排放在切板上,扫了一眼几个女人的吃法,笑著开口。 “都悠著点。” 他拿刀把牛排切成块,分到几个盘子里。 “烧烤尝个味就行了,別真吃饱。” 肖雨晴嘴里塞著东西,含糊不清地问:“为啥?” “九百斤的蓝鰭金枪鱼全鱼宴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李亦辰关掉一个烤架的火。 “周叔已经在下面忙了快两个小时了,你们要是把肚子塞满了,一会儿吃不下,那才叫暴殄天物。” 肖雨晴嘴里的牛肉瞬间不香了。 不对,还是香。 但金枪鱼全鱼宴更香。 她赶紧把手里剩下的半串烤肉放回盘子里。 苗苗坐在高脚凳上,听到这话,立刻把嘴里的烤肠吐回盘子,双手捂住小肚子。 “苗苗要给大鱼留位置!” 眾人笑成一片。 李念念在旁边拿纸巾给苗苗擦手。 “吐回盘子里的就別吃了啊。” “知道了姐姐!” 吃完烧烤,楚峰收拾残局。 李亦辰带著眾人上了五层顶层甲板。 太阳已经开始往海平面坠了。 天边烧出一大片橘红。 海面被铺上了碎金,波光隨著涌浪一晃一晃的。 几个女人走到栏杆边。 肖雨晴的白纱罩衫被海风吹得鼓起来,长发甩在身后。 刘小雨摘了棒球帽,短髮被风撩得乱七八糟,索性不管了。 纪嫣然靠在栏杆上,亚麻长裙的裙摆被风掀起一角。 刘雪站得稍远些。藏蓝色衬衫的袖口翻卷著,下巴微抬,看著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 李亦辰躺进甲板上的沙滩椅里。 双手枕在脑后。 风吹过来,带著海水蒸发后那股微微的咸甜。 他眯著眼看了一会儿那几个被夕阳勾出轮廓的身影。 挺好。 难得的清閒。 二层操作区。 周大海把围裙扎紧了两圈。 案板上摆著金枪鱼最精华的几个部位。 大腹——脂肪纹路均匀得跟大理石切面一样,指尖按上去能感受到油脂在肉层之间流动。 中腹——红白相间,韧性十足。 赤身——深红色的瘦肉,纹理紧实。 脑天——整条鱼最稀罕的部位,一条九百斤的鱼也只能取出巴掌大那么一块。 周大海取了足够十人份的食材。 然后打开刀箱。 十二把不同型號的刀具整齐码放。柳刃、?的刀、出刃包丁、河豚引。 他抽出柳刃,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刀锋映出灯光。 左手按住大腹的边缘,右手落刀。 一刀下去。 薄如蝉翼的鱼片从刀面滑落。 纹路完整,边缘齐整。 楚峰站在旁边递盘子。 他看著周大海的手。 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刚才烧烤的炭灰。 但拿起刀的那一刻,稳得嚇人。 刀锋贴著鱼肉的纤维走,角度精確到毫米级。 每一片的厚度几乎一模一样。 楚峰当过特种兵,玩过匕首,耍过军刺。 但周大海这手刀工,他自认做不到。 “周叔,您这手艺到底跟谁学的?” 周大海头也不抬,换了把薄刃。 “三十年前在国宾馆后厨站了八年灶。” 他把切好的大腹排列在冰雕托盘上。 “当年招待过三十多个国家的元首。” 楚峰不吭声了。 默默把盘子端到一边。 下午四点二十分。 李亦辰抬手看了眼腕錶。 “灵儿。” 手机屏幕在口袋里亮了。 “哥哥。” “现在什么位置?” “距离魔都东港码头一百三十二海里。当前航速十二节。” “全速返航。” “收到。” 脚下的甲板微微一颤。 五个推进器同步提升功率。 船头精准偏转十七度。 五十米长的星海號开始加速。 海面被船身劈开,白色的浪花从两侧翻涌而出。 没有人操控驾驶室里的任何一个仪器。 方向盘自己转动。动力参数自动跳跃。航线在海图仪上实时更新。 整艘钢铁巨兽在灵儿的接管下,以二十六节的最高巡航速度破浪前行。 甲板上的几个女人感受到了加速。 “回家了?”刘小雨扒著栏杆往下看。 “嗯,回了。”李亦辰从躺椅上坐起来。 下午五点四十。 暮色从海平面往上翻涌。 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被灰蓝色吞没。 楚峰从楼梯间走上来。 “老板,周叔说可以开饭了。” 李亦辰站起身。 “走。” 眾人跟著他从顶层往下走。 刚到三层餐厅门口。 一股浓郁的鲜香从门缝里窜出来。 不是那种油腻的香。 是清透的、带著海洋气息的鲜。 层次分明。 前调是炙烤过的焦香,中调是鱼脂融化后的甘甜,尾调是骨汤熬製数小时后的醇厚。 刘雪走在最后面。 她吸了一下鼻子。 喉结微微滚了一下。 她赶紧用手背挡了挡嘴。 推开餐厅门。 长条餐桌已经摆满了。 冰雕托盘上,大腹刺身一片片排列整齐,脂肪纹路在灯光下泛著微微的粉。 石板上,炙烤脑天肉正冒著细密的油泡,表皮焦黄酥脆。 砂锅里,金枪鱼骨熬製了两个多小时的浓汤呈现出浓稠的奶白。 盐烤鱼脸摆在粗陶盘里,鱼皮被烤得微微翘起。 还有醋渍中腹、芝麻赤身卷、葱香鱼腩煮…… 十二道菜。 每一道都摆得精致得不像是在船上做出来的。 李亦辰带头拍了三下掌。 “周叔,国宴大厨的底子果然没丟。” 周大海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满了汤渍和鱼油。 他搓了搓手,老脸涨红。 “嗨,主要还是食材好。九百斤的野生蓝鰭,这辈子就碰上这么一回。我手艺再差,也糟蹋不了。” “你少谦虚。”纪嫣然扫了一眼满桌的菜。“就这个摆盘和刀工,搁外头隨便找家米其林三星,也拿不出这个水平。” 周大海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退回厨房去了。 李亦辰起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恆温酒窖。 拉开橡木门。 里面码著整整齐齐的红酒。 他沿著酒架扫了一圈,隨手抽出两瓶。 酒標上印著“romanée-conti”。 游艇製造商的附赠品。 五亿六千万的游艇配货,赠品的档次自然不会低。 这两瓶,单瓶零售价大几十万。 他拎著酒走回餐桌。 用侍酒刀划开锡封,拧螺旋刀,起塞。 嘭。 软木塞弹出。 一股浓郁的酒香在餐厅里散开。 “来,都倒上。” 楚峰接过酒,依次给每人的杯子里斟上。 “峰子你不喝,一会儿开车。” “明白。”楚峰没二话,给自己倒了杯矿泉水。 眾人落座。 苗苗面前放的是一碗周大海专门给她做的鱼汤泡饭,上面臥了两块去刺的鱼腩。小丫头举著勺子,两只脚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 “开动。”李亦辰端起酒杯。 肖雨晴第一个动筷。 她夹起一片大腹刺身,蘸了一点现磨的鲜芥末,送进嘴里。 鱼片触到舌面的瞬间—— 她瞪大了眼。 “天吶。” 筷子悬在半空。 “这也太……” 入口即化。 油脂在口腔里瞬间炸开,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带著海洋特有的甘甜。没有一丝腥气。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鲜美。 “怎么样?”李亦辰看著她。 “我词穷了。”肖雨晴放下筷子,捂住脸。“我只想说一句脏话但是说不出口。” 刘小雨端起砂锅舀了一勺浓汤。 汤汁入喉。 她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脚使劲跺了两下甲板。 “鲜!太鲜了!鲜到我脑壳发麻!” 纪嫣然端著高脚杯抿了口酒,又夹了块炙烤脑天肉。 外酥里嫩。 咬开酥脆的表皮,里面的鱼脂带著微微的焦香涌出来。 她闭著眼嚼了好几下。没说话。 但放下筷子又立刻夹了第二块。 刘雪坐在角落。 她吃得很慢,但盘子里的食物在稳定减少。 脸上那层矜持的壳,被这桌菜一道道敲碎了。 楚峰没喝酒,一门心思乾饭。 盐烤鱼脸、醋渍中腹、葱香鱼腩煮——他一个人扫掉了將近半桌的硬菜。 周大海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战况。 满足地缩回去了。 晚上七点十分。 星海號的探照灯扫过水麵。 东港码头的灯火已经在前方亮起。 灵儿精准控制著推进器功率逐级下降。 五十米长的钢铁巨兽无声无息地滑入泊位。 船身稳稳贴靠岸壁。 晃都没晃一下。 眾人走下舷梯。 踩到坚实的混凝土码头上。 几个女人回头看著灯火通明的星海號。 “下次……还能来吗?”刘小雨小声问。 李亦辰把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今天只是试航。下次有空,再带你们出来。” “真的?”肖雨晴凑上来。 “真的。” 三个女人同时欢呼出来。连刘雪都没忍住笑了一下。 “峰子。”李亦辰把库里南的钥匙扔过去。 楚峰单手接住。 “你今晚负责把小雨,刘总,雨晴三人送回去。” “收到,李哥。” 三女上了库里南。 刘小雨趴在后排车窗上,冲外面拼命挥手。 “李哥再见!苗苗再见!”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码头上剩下李亦辰、纪嫣然、李念念、苗苗和周大海。 李亦辰走到仰望u8旁边。 掏出车钥匙。 看了看。 他喝了酒。 纪嫣然也喝了。 周大海也喝了。 苗苗是小孩,肯定不会开车。 他把钥匙扔给李念念。 “你开。” 李念念接住钥匙,整个人僵了。 “李哥,我……我不行。” 她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两步。 “我大学考完驾照之后就再没碰过方向盘。” 她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庞然大物。 “这车这么大,我要是上路,百分之百得撞。” “没事。”李亦辰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你就坐上去当个吉祥物就行。” 他掏出手机。 “灵儿。” “在呢哥哥。” “接管车辆,送我们回家。” “收到。” 李念念战战兢兢地爬进驾驶座。 双手悬在方向盘上方。 不敢碰。 下一秒。 方向盘自己转了。 仪錶盘的背光全亮。 挡位从p自动跳到d。 车子平稳地退出车位。 方向盘精准地打了一圈半。 车头对准出口。 缓缓驶出码头。 李念念双手举在半空,脸都白了。 “这……这车在自己开?” “嗯。”李亦辰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你就当坐公交车,別紧张。” 仰望u8匯入滨海大道。 车速五十。 匀速巡航。 平稳得连杯架上的矿泉水瓶都纹丝不动。 后排的苗苗已经靠在周大海身上睡著了。 纪嫣然坐在后排另一侧,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看著前排那个自己转动的方向盘。 “习惯就好。”她閒閒地丟了一句。 李念念不说话了。 她盯著方向盘旋转、回正、微调。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到离谱。 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老司机都稳。 十二分钟后。 一辆萤光绿的改装超跑从左后方轰鸣著窜出来。 排气管炸出一连串回火。 砰砰砰砰。 跑车猛地切进仰望u8右前方的车道。 然后—— 点剎。 剎车灯亮了一下。 又一下。 连续三下。 李念念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跑车降下右侧车窗。 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男人单手搭在窗框上,从后视镜里看到仰望u8驾驶位上坐著个神情慌张的年轻女孩。 他吹了个口哨。 然后把方向盘往右一打。 跑车整个车身横向逼过来。 只留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李念念尖叫出来:“他要撞过来了!” 纪嫣然的眉头拧紧。 李亦辰睁开眼。 他看了一眼右侧那辆不断左右摇晃挑衅的萤光绿跑车。 又看了一眼驾驶位上嚇得全身发抖的李念念。 然后靠回座椅。 “灵儿。” “在。” “教训他。” 他停顿了半秒。 “別出人命就行。” 灵儿的电子音在车载音响里响起。 和平时那个甜美活泼的调子完全不同。 冷冰冰的。 不带一丝温度。 “收到,哥哥。正在接管底盘与四电机独立控制系统。” 仪錶盘上所有数据同时跳动了一下。 方向盘猛地偏转。 李念念的手嚇得缩到胸前。 仰望u8接近三吨的车身瞬间完成了一个不可能的横向位移。 四个独立电机以毫秒级的精度分配扭矩。 车身从跑车的压迫区间里闪了出去。 乾脆利落。 萤光绿跑车里的黄毛愣了一下。 这么大的车,反应这么快? 他踩下油门想追。 晚了。 仰望u8四轮同时发力,加速度把所有人都往座椅里推了一截。 三吨重的钢铁在两秒內提速到一百二。 然后方向盘猛打。 车身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 从跑车的右前方以极限角度切入。 气浪直接拍在跑车的左侧车身上。 萤光绿跑车的后轮失去了抓地力。 车身开始旋转。 一圈。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撕出刺耳的尖叫。 跑车堪堪停在绿化带边缘。 车头懟著花坛的石墩子。差点就翻了。 驾驶座里。 黄毛双手死锁方向盘,全身痉挛。 裤襠的顏色深了一大块。 仰望u8连速度都没减。 尾灯的红光划过后视镜。 扬长而去。 第163章惹错人的代价,降维打击 萤光绿跑车歪在花坛石墩前,前保险槓蹭掉了一大块漆,碳纤维裙边也磕出了几道白印。 车內。 沈祈安双手死锁方向盘,十根手指头哆嗦了好半天才鬆开。 他喘了十几秒,缓过劲来。 恐惧退了,火气就上来了。 他猛地抡了方向盘两拳,指关节砸在真皮上发出闷响。 “混蛋!” 他扭头瞪著后视镜里那辆仰望u8的尾灯,红点越缩越小,最后彻底没入夜色。 “敢阴本少爷?” 沈祈安从手套箱里扯出纸巾胡乱擦裤子,牙缝里挤出话。 “你给老子等著,等老子查出你的底细,非弄死你不可!” 放完狠话,他拧钥匙。 发动机呻吟了两声,勉强点著。 排气管冒出一股焦糊味。 跑车一瘸一拐地驶离路肩,底盘刮著地面,火星子飞了一路。 仰望u8车內。 后排的苗苗靠在周大海肩膀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晚饭留下的一点汤渍。 李念念总算把手从方向盘上方放了下来,搁在膝盖上,能看到指尖还在微微颤。 李亦辰靠在副驾的真皮座椅里。 出海一整天的鬆弛劲儿全没了。 他透过右后视镜,盯著那辆萤光绿跑车歪歪扭扭消失在夜色尽头。 手指搁在中央扶手箱上,一下一下轻叩。 不急。 不慌。 但也不打算翻篇。 “灵儿。” “在,哥哥。” 车载音响里的回应乾脆利落,没有平时那股撒娇的甜味。 “刚才那辆车的车牌,记清了吗?” “记住了。”灵儿顿了半拍。“需要查底细吗?” “查。” 话音落了三秒。 中控屏闪了一下。 一份完整的档案从屏幕底部刷上来。照片、身份证號、户籍、名下资產、社会关係——密密麻麻铺了满屏。 “车主叫沈祈安,二十三岁,魔都户口。” 灵儿的播报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典型的紈絝二代。名下三辆跑车,过去一年收到十七张超速罚单,两次危险驾驶行政警告,全被他老子花钱摆平了。” 李亦辰没打断,等著下文。 “他父亲沈万霆,五十一岁。名下有一家叫霆威新材的材料供应公司,主营特种塑料和合金件,估值十五亿左右。” 灵儿又停了一拍。 “不过最近半年,这家公司的现金流很吃紧,帐面上趴著將近四个亿的应收帐款收不回来。沈万霆正在四处找大客户续命。” 十五亿。 李亦辰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名下隨便一个项目的零头都比这多。 纪嫣然坐在后排,双臂交叉,一直没吭声。 这会儿她偏过头看著中控屏上那张沈祈安的照片——黄毛、地包天、一脸跋扈的自拍照。 她撇了撇嘴,等著看老板怎么收拾。 李亦辰没有拿起手机报警。 也没说什么“找人揍他一顿”之类的话。 他盯著屏幕上沈万霆的头像看了两秒。五十岁出头,髮际线后移,戴著金丝眼镜,一张精明的生意人脸。 “灵儿。” “在。” “把刚才他恶意別车、危险驾驶的全视角高清视频剪出来。” “已经剪好了,哥哥。四个机位,全程无死角。” “发到沈万霆的私人手机上。” 李亦辰手指在扶手箱上敲了最后一下。 “用虚擬ip。別让他查到发送源头。” “收到。” 屏幕上弹出一行绿字:已发送。 纪嫣然在后排轻轻笑了出来。 “老板,你这招借父杀人可太毒了。” 她歪著头,两只胳膊还抱在胸前。 “这视频发过去,那个沈大少爷今晚回家,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李亦辰没回头。 “他在路上差点害死我车里的人。” 这话说得很轻。 但车內一下安静了。 李念念咽了下口水。她想起刚才那辆跑车横著逼过来的瞬间,副驾只隔了不到半米——后排还坐著睡著的苗苗。 她没再说话。 同一时刻。 魔都某顶级私密会所。 三楼竹雅阁包厢。 灯光暖黄,包厢里飘著檀香。 沈万霆坐在主宾位的左手边,端著一杯年份茅台,笑得满脸褶子,正跟对面的大人物碰杯。 对面坐著的是国內电子製造巨头“鼎盛集团”的老总霍廷山。 六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袖口露出半截百达翡丽。 沈万霆等这个饭局等了三个月。 鼎盛集团的供应链今年要换血,特种塑料这块的採购额少说五个亿。拿下这笔订单,霆威新材的现金流危机就能解。 所以今晚他笑得格外卖力。 “霍总,来来来,我敬您。” 沈万霆双手举杯,身子前倾了十五度。 霍廷山端著杯子,很矜持地抿了一口。没回敬。 “老沈,你的方案我让採购部看了。”霍廷山放下杯子。“价格还行,但交期要再压一压。” “没问题没问题,交期的事您说了算。” 沈万霆赔著笑,正要继续表忠心——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万霆没理。继续跟霍廷山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万霆皱了皱眉,伸手摁掉。 第三下。 不是普通的消息提醒。 整个手机屏幕突然自动亮起来。弹出一个全屏窗口。 沈万霆本能地低头扫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高清视频。 画面是行车记录仪的视角。 画面里,一辆萤光绿的改装跑车在滨海大道上疯狂左右摇摆,故意別一辆黑色的仰望u8。 跑车的驾驶座上坐著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人。 沈祈安。 他的亲儿子。 沈万霆看著画面里那辆跑车越逼越近,几乎要贴上仰望u8的车身。 然后仰望u8猛地闪开。 跑车失控。 旋转。 堪堪停在花坛前。 视频播完。 屏幕恢復正常。 沈万霆盯著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后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是因为气。 是因为怕。 他的私人號码只有不超过十个人知道。 手机装了三层安全认证。 而这段视频——是被强制推送到他屏幕上、自动播放的。 连点都不用点。 谁有这种能耐? 沈万霆的商人直觉在这一刻拉响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他舔了舔嘴唇。 嘴巴发乾。 脑子转了几圈,他把手机屏幕举到霍廷山面前。 “霍总。” 沈万霆挤出一个笑,但肌肉在抖。 “您在魔都人脉广,见识多。帮我掌掌眼……视频里被別的那辆仰望u8,掛著这个连號车牌——是哪位大人物的车?” 霍廷山原本漫不经心。 他瞥了一眼屏幕。 就一眼。 夹著松露和牛的筷子悬在了半空。 霍廷山的脸变了。 先是微怔。 然后是確认。 最后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 那种在殯仪馆里看到老朋友遗照时才有的同情。 他抬起头。 看向沈万霆。 那个眼神让沈万霆的心臟跳漏了一拍。 “老沈。” 霍廷山把筷子放下。 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很慢,很仔细,每一个褶皱都抹平了。 “你生了个好儿子。” 沈万霆的太阳穴在跳。 “这辆车。”霍廷山把餐巾叠好,搁在一边。“是未来科技的老板,李亦辰的专属座驾。” 包厢里静了一瞬。 沈万霆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你儿子在太岁头上动土。” 霍廷山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神仙也救不了你。” 沈万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霍廷山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低头看著他。 “我们鼎盛集团,正准备全面採购未来科技的雷神电池。” 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绝不可能为了你这区区十几亿的破公司,去得罪李总。” 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从现在起——业务往来全断了。” “你好自为之。” 转身。 推门。 走人。 包厢门被重重带上。 风压把桌上的餐巾吹落在地上。 沈万霆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包厢里。 面前是满桌没怎么动的菜。 茅台的酒香还飘在空气里。 他浑身在抖。 抖了大概半分钟。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祈安的號码。 接通的瞬间,他的吼声穿透了整个楼层。 “小畜生!十分钟內给我滚回来!” “晚一秒——老子打断你的狗腿!” 沈祈安刚把那辆半废的跑车倒进自家別墅车库。 熄火。 推开车门。 还没站稳。 一根高尔夫球桿带著风声抡下来,直接摜在他肩膀上。 “啊——” 沈祈安整个人摔在车库的环氧地坪上,摔得四仰八叉。 沈万霆站在他面前,五十多岁的人喘得跟牛一样,手里的球桿高高举起,又狠狠落下。 第二下砸在腰上。 第三下抡在屁股上。 “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惹了谁!” “爸——別打了——疼——” 沈祈安在地上翻滚著躲,后脑勺磕在轮轂上,疼得齜牙咧嘴。 “未来科技!李亦辰!” 沈万霆每说一个字就抡一下。 “老子在商场上求爷爷告奶奶才活到今天——你这个废物——一个晚上把老子二十年的命全搭进去了!” 別墅里传来沈祈安他妈的尖叫。 “你疯了吗!別打了!” 沈万霆充耳不闻。 “禁足一个月!银行卡全部没收!车全给老子锁车库里!” 球桿在地上敲得噹噹响。 “连累老子丟了鼎盛集团的订单——五个亿!五个亿你拿什么赔!” 沈祈安蜷缩在跑车轮子底下,抱著脑袋,嚎叫的声音都破了音。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捅了多大的天。 汤臣一品。 李亦辰端著一杯温水,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外面的黄浦江在夜色里静静流淌。 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了一片金。 他喝了口水。 放下杯子。 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沈家那边什么情况,他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毕竟,到了他现在的地步,一个小小的沈家,已经完全不放在眼里了,也就没了亲自出手对付沈家的想法。 第164章又是两项逆天黑科技 水杯搁在窗台上,玻璃底座碰著大理石,轻轻一响。 李亦辰拉上落地窗的纱帘,往臥室走。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整个人往大床上一躺。 天花板上嵌著一圈暗槽灯带,没开,房间里只剩床头柜那盏小夜灯。 意念一动。 脑海中的財富系统面板浮了出来。 他有段时间没认真看过这玩意了。忙著收购航天集团、给公司砸钱搞研发、买设备、发工资……钱流水一样往外淌,具体消费了多少,他已经懒得一笔一笔算了。 面板上的数字安静地亮著。 【財富等级:lv.12】 【当前收入:204.8元/秒】 【累计消费:已满足lv.12解锁条件】 李亦辰盯著“204.8”这个数字,脑子转了两秒。 一秒两百块。 十秒两千。 一分钟一万二。 一小时——七十三万。 一天——八万六千四百秒,乘以204.8…… 一千七百六十九万。 一天。什么都不用干。躺著。呼吸。心跳。钱就往卡里涌。 一个月,五亿三。 一年? 六十四亿。 李亦辰把手搭在额头上,盯著天花板上那条暗灰色的接缝线。 六十四亿。这个数字搁在几个月前,够他送十辈子外卖的。现在是他躺著睡一觉就能进帐的零头。 不过这会儿真正让他心跳加快的不是被动收入。 是物品栏里那两个闪著金光的东西。 【財富大礼包x2(未开启)】 十一级一个,十二级一个。 前面十个礼包给了他什么?石墨烯固態电池、人工智慧、光子载流晶片、火箭发动机、基因优化血清……每一样拎出来,都是顛覆一个行业的杀手鐧。 这两个新的,又会是什么? 李亦辰舔了一下嘴唇。 开。 —— 第一个礼包点开。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清脆乾净。 【恭喜宿主获得:全息投影技术(完整版)。包含:底层光学算法源码、硬体结构图纸、核心光学材料配方、系统集成方案。】 话音刚落,数据就来了。 不是一点一点传输的,是整块整块地往脑子里塞。光学折射矩阵、纳米级微透镜阵列排布、全方位干涉场生成原理、空间光调製器的精確参数…… 信息量太大了。 李亦辰闭上双眼,牙关咬住,后脑勺抵著枕头。颅骨里头嗡的,跟塞了台高速运转的伺服器一样。 十分钟。二十分钟。四十分钟。 一个多小时。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著太阳穴往下淌,滴在枕套上。 全部消化完毕的那一刻,李亦辰猛地睁眼。大口喘了三下,胸腔剧烈起伏,背后的睡衣湿了一大片。 但脑子里——清亮得不行。 所有的技术细节、材料配方、组装流程,全部条理清晰地码在那里。 这不是市面上那种忽悠人的偽全息。不是什么“裸眼3d”、“空气投影”之类的噱头。 这是真正的、不需要任何介质的、悬浮在空气中的实体光影。 李亦辰翻身坐起来,后背靠著床头板。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应用场景——通讯、娱乐、军事沙盘、医疗模擬……一个技术,能干掉的產业链,数都数不过来。 李亦辰吐了一口长气,拿手背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好东西。绝好的东西。 但今晚还有一个没开。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了两圈,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响。 来。第二个。点开。 —— 【恭喜宿主获得:外骨骼装甲技术(完整版)。包含:装甲本体设计图纸、人体工学適配系统、动力传导架构、感应反馈神经接口、配套能源系统——微型氢燃料电池全套技术。】 这一次,数据洪流来得比上一次猛了不止十倍。 信息灌进脑子的瞬间,李亦辰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双手抓住床单,十根手指扣进去,把丝绸面料拽出了褶皱。 太他妈多了。 人体工学结构力学、碳纤维-鈦合金复合材料配比、微型液压关节的精度控制、皮肤表面传感器阵列……每一个模块底下还有十几层子目录,每一层都是一个独立学科的知识体量。 脑袋疼。疼得要炸。太阳穴的血管在跳,跳得能隔著皮肤看到。 好在他前面喝了那管基因优化血清。大脑的信息处理带宽被拓宽了不止一个量级。换成普通人,这一波信息海啸下来,脑子直接烧成浆糊。 李亦辰死死扛著。牙根咬到发酸。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钟头。 当最后一块数据在脑海中归位的时候,李亦辰整个人瘫在床上,浑身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枕头被汗浸透了一大块。 但嘴角——歪了。往上歪的。笑。带著一股子劫后余生的痛快。 因为在那堆浩如烟海的技术资料里,有一项东西让他头皮发麻。 外骨骼装甲的配套能源。 不是鋰电池,不是固態电池,甚至不是他自己造的雷神电池。 是微型氢燃料电池。 这玩意的能量密度,甩他目前量產的石墨烯固態电池几条街。体积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续航时间按“年”算。 真正的科幻级能源。搁在电影里,那是给机器战士供电的。 而系统把这东西——当成外骨骼装甲的“配件”打包送了。 配件。 配件! 光这项微型氢燃料电池技术单独拿出来,就够再掀翻一次全球能源格局的。系统把它当配套赠品…… “你可真大方。”李亦辰哑著嗓子嘟囔了一句,对著天花板。 系统没搭理他。它从来不搭理这种废话。 李亦辰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脑子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过——全息投影加上灵儿,能催生出什么样的交互体验?外骨骼装甲加上微型氢燃料电池,穿上之后,一个人能爆发出什么程度的力量?再叠上光子载流晶片作为核心运算单元…… 三项技术合在一起。 李亦辰的呼吸变粗了。不是累的。是兴奋的。那种血液加速的、从脊椎底部往头顶窜的兴奋。 够了。今晚能睡个好觉。 他把湿透的睡衣扒下来,团成一团扔在床尾,钻进被子里。脑海中还迴荡著那些技术参数,在意识逐渐模糊的边缘,跟著他一起沉入了深睡眠。 —— 早上七点十二分。 李亦辰是被肚子叫醒的。不是闹钟,不是手机,是胃。 昨晚三个多小时的高强度大脑运转,耗掉了大量的能量储备,现在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下楼。厨房里周大海已经忙上了。锅铲翻飞,灶台上三四个锅同时开火。 “周叔,多做点。”李亦辰拉开椅子坐下。 “得嘞。” 苗苗从客厅跑过来,手里攥著一只紫色的小兔子,蹬蹬蹬地衝到他腿边。“辰哥哥早!” “早。”李亦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六个荷包蛋、一大碗皮蛋瘦肉粥、四根油条、两个肉包。全部下肚。 李念念站在旁边看著他的食量,嘴巴张了两次,到底没说什么。习惯了。老板的胃,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吃完饭,李亦辰站起来,拿纸巾擦了擦嘴。 “念念,今天不用管我。我出去一趟,晚上可能不回来。” “好的李哥。” 他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仰望u8那把。出门。 今天不去陆家嘴的总部大楼。 目的地是浦东外环以东,滨海滩涂科创带。那里有一片占地三千多亩的厂区,半个月前还叫“蓝天航天科技”。 现在,门口的招牌已经换了。 全息投影需要精密光学实验室。外骨骼装甲需要材料加工车间和力学测试平台。微型氢燃料电池需要高压密封环境和氢气存储设施。 这些东西,汤臣一品的別墅里搞不了,陆家嘴的写字楼里也搞不了。 只有航天基地——那里有国內最顶配的硬体实验室、无尘车间。 车子驶出高架,拐上一条笔直的双向四车道。两边是大片的芦苇盪和新建的工业园区围墙。 十五分钟后,一道六米高的白色围墙出现在视野尽头。围墙正中央的大门上方,六个镀鈦字在早晨的日光下反著光。 门卫看到仰望u8的车牌號,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栏杆开关。 李亦辰的车驶入厂区,沿著主干道往里开。左边是行政楼,右边是一號总装车间,远处能看到海上发射平台的吊臂。 他没往行政楼去。 车子拐了个弯,停在了厂区最深处、一栋灰色低层建筑前面。 这栋楼没有任何標识,只有门口一块不锈钢牌子,上面刻著四个字——“精密实验楼”。 李亦辰熄了火,推门下车。早春的海风从东面灌过来,带著咸湿的味道,吹得他外套下摆往后飘。 他站在实验楼门口,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响了两下,接了。 “柳如烟。” 电话那头顿了半拍。“李总?” “十分钟后到精密实验楼来一趟。” 他掛了电话,刷开门禁,走了进去。 走廊尽头的气密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锁扣咬合的金属碰撞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了两下,然后归於安静。 《拜託了各位读者大大,作者很需要你们的五星好评续命啊!不然狗命休矣!》 第165章重任託付,五十亿的「零花钱」 气密门合拢的余响还没散尽。 走廊另一端,柳如烟的高跟鞋踩在环氧树脂地面上,每一步都带著刻意压制的急促。 她收到通知只有十分钟。连实验室外套都没来得及换,直接从总装车间跑过来的。白大褂下摆还沾著一小块碳纤维粉尘。 气密门前。 柳如烟停住脚步。 她盯著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指纹识別区的蓝光一闪一闪。这栋楼她来过无数次,但从没被单独召进来过。 新老板要干什么? 是对极光发动机的进度不满意?还是发现了什么別的问题? 柳如烟按上指纹区。验证通过。门开了。 实验室里灯光很亮。白炽灯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无处藏身。 李亦辰站在中央操作台前,正翻看一份材料清单。听到脚步,头也没抬。 “关门。” 柳如烟反手把气密门推上。锁扣咬合。 “李总,您找我。” 李亦辰放下清单。转过身,靠在操作台边缘。双臂交叠在胸前。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要闭关做研发。” 柳如烟愣了一下。 “闭关?” “对。时间不確定。可能几天,可能更久。” 李亦辰盯著她。 “闭关期间,未来航天集团的所有事务,包括极光发动机后续的组装、测试、联调,全部由你负责。” 他顿了顿。 “全权。” 柳如烟的呼吸停了一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全权。 整个集团三千多號人,十二台极光发动机的生死成败,全压在她一个人肩上。 她脑子里飞速转了两圈。张峰的资歷比她老。结构组、动力组那帮人跟了张峰十几年。她一个空降的副部长,凭什么镇得住? “李总。”柳如烟开口,嗓子有点紧。“说实话,我怕压不住下面那帮人。张峰那边……” “张峰?” 李亦辰嗤了一声。很轻,但足够清晰。 “我选的人,谁敢不服,让他滚。” 他站直身体。 “你只管做事。天塌下来,我顶。” 这几个字砸在柳如烟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了好几秒。然后所有的犹豫、忐忑、不確定,全被这句话碾碎了。 “明白。” 柳如烟退后一步。弯腰。九十度。 起身后,她的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了。只有一个字——干。 “我不会让您失望。” 她转身,推开气密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乾脆利落。 李亦辰看著那扇重新闭合的门。嘴角牵了一下。 用人不疑。 他转身走向实验室最深处的材料库房。 库房门是双重密码锁。他输入两组数字,门开了。 里面的温湿度控制系统嗡嗡运转著。恆温恆湿。货架上整齐齐码著各种规格的材料箱,侧面贴著標籤。 李亦辰一排走过去。手指划过標籤。 纳米级微透镜基材——有。 空间光调製器用的稀土萤光粉——有。 干涉场生成器的光学稜镜组——有。 全息投影的核心材料,常规光学件和稀土元素,基本齐活了。这些东西虽然精密,但不在管制名录上,之前航天基地的採购库存里就有储备。 他继续往里走。 拐过第三排货架。 碳纤维-鈦合金复合材料预製件——库存:零。 微型高压液压缸——库存:零。 感应反馈神经接口用的柔性电极阵列——库存:零。 空的。 全是空的。 外骨骼装甲的核心材料,没有一样是民用市场能买到的。全部属於军工管制范畴。 李亦辰站在空荡荡的货架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拨號。 两声响。接了。 “顾上校。” “李总?”电话那头传来翻文件的动静。“这么早打来,又有什么事?” “我要一批东西。清单比较长,你找个笔记一下。” “说。” 李亦辰开始报。 “碳纤维-鈦合金复合材料预製板,规格1200乘800乘15,五十块。微型高压液压缸,行程40毫米,工作压力350兆帕,五百套。柔性神经电极阵列基材,六英寸晶圆规格,一百片……” 他一口气报了將近二十种。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顾守年的笔停了。 “李总。”他把笔放下。“你这清单里有一半的东西,我们部队自己都不够用。”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你们答应过我,可以给我一定的便利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大概二十秒。 “行,我去跟上面申请。你等我消息。” 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在库房里转了一圈。重新走回操作台前坐下。 半小时后。手机震了。 顾守年的信息。 “批了。但这批东西的採购成本极高,上面核算了一下,总价五十二亿三千万。走特种物资专项帐户,你这边直接打款。” 五十二亿。 李亦辰看了一眼这个数字。 退出对话框,切到纪嫣然。 “嫣然,往这个帐户打五十亿。” 他把顾守年发来的帐號截图转过去。 三分钟后。 纪嫣然回了条消息:“已转。老板你能不能別动不动就几十亿几十亿的花,我心臟不好。” 李亦辰没回她。 切回顾守年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钱不够再说话。你老弟我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对面过了將近一分钟才回。 “……收到款了。武装押运几天內会出发,最迟一个星期,这批货会送到你的厂区。” 李亦辰锁屏。 把手机扔在操作台上。 他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安防控制面板前。 手指在触屏上依次按下: 一级警戒。 人脸识別白名单——清空,仅保留本人。 外部网络连接——切断。 內部监控——全部接入灵儿终端。 面板上的指示灯从绿色跳成红色。 精密实验楼彻底封闭了。 李亦辰走回操作台。拉开工具箱,取出一副防静电手套,一套精密焊接工具,一台可携式光谱分析仪。 一件一件摆在檯面上。 他戴上手套。拿起第一块纳米微透镜基材。 手腕翻转。灯光打在半透明的基材表面,折射出一层淡蓝色的虹彩。 脑海中,全息投影的完整工艺流程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到了原子级別。 第一步——微透镜阵列的蚀刻。 李亦辰拧开光谱仪的电源。蓝色雷射亮了。 整栋楼陷入绝对的安静。 只有仪器启动时那一声低沉的嗡鸣,在密封的实验室里久迴荡。 第166章全息初现 精密实验楼的气密门已经整整九天没有从里面打开过。 李亦辰靠在操作台边缘,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九天。除了睡觉和吃饭,其余时间全泡在这间无窗的实验室里。灵儿每天定时通过內部系统送餐,楼外的人只看得到无人配送车进出。 此刻,操作台正中央,静静躺著一块东西。 黑色。精密机械錶的造型。錶盘极薄,金属哑光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接口。看上去跟百达翡丽的超薄款没什么区別。 但它不是表。 或者说,不只是表。 李亦辰拿起来,指腹摩挲过表背的弧面。冰凉的触感传上来。 他將腕錶扣在左手腕上。表扣咬合,严丝合缝。 右手食指按在錶盘三点钟位置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凹陷上。 轻按。 半秒。 空气变了。 没有光效。没有音效。甚至没有肉眼可见的光源射出。 但就在他手腕上方二十厘米的位置—— 光影凝聚。 一个巴掌大的q版少女身影,从虚无中一点一点凝实。马尾辫。水手服。圆脸。大眼。 灵儿。 她悬浮在半空,双脚离开任何平面。没有屏幕,没有投影幕布,没有雾气介质。 真正的裸眼全息投影。 灵儿在空中伸了个懒腰,小拳头揉了揉眼。然后低头看到李亦辰的脸,整个小人蹦了起来。 “哥哥!成功了!”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每个字清晰可闻。 李亦辰抬起左手,缓缓张开五指。 灵儿的全息影像跟著他的手势移动——从手腕上方跳到他的指尖,在食指的指甲盖上单脚旋转了一圈。 零延迟。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又把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灵儿稳稳站在他的掌心投影区域里,两只小手叉腰,仰头看著他。 “哥你黑眼圈好重。” 李亦辰没搭理她。攥拳,鬆开,又攥拳。灵儿的影像跟著手势忽隱忽现,每一次出现都精准贴合手部三维坐標。 追踪精度,纳米级。响应速度,3毫秒以內。 他终於笑了。九天。值了。 “灵儿。” “在!” “材料到了没?” “昨天凌晨三点全部入库。”灵儿在他掌心盘腿坐下,掰著手指头数。“五十二亿三千万的货,一件不少,我已经按类別分好了,全在地下三层仓库里。” 李亦辰点头。关掉腕錶的全息模式,灵儿的影像瞬间消散。 站起身。九天没怎么活动,腰椎和颈椎僵得厉害。他扭了扭脖子,骨节连续响了四五下。 操作台旁的架子上,放著一个银灰色金属手提箱。长六十厘米,宽四十,厚十五。箱体表面没有標识,只在提手旁边有一个拇指大的圆形按钮。 全息投影基站。大型版。覆盖半径五米,投影精度微米级。 李亦辰提起箱子,推开气密门,走出实验楼。 阳光扑在脸上,他眯了一下眼。九天没见太阳了。 车子启动,朝研发楼开去。 研发楼三楼,大会议室。 柳如烟站在十二米宽的巨型屏幕前,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指尖泛白。 屏幕上是“凌霄-1號”的內部结构剖面图。红色警告標註了七处结构干涉点。管路跟线缆打架,支撑框架的法兰面跟隔热层衝突,二级发动机的燃料管道跟氧化剂输送管路交叉—— 七个问题,卡了三天。 她身后坐著十几个核心工程师,同样熬红了眼。 “把二號框架往外偏移十五毫米行不行?”一个年轻工程师举手。 “偏了十五,跟整流罩內壁间隙就不够了。”结构组长摇头。“最多偏八。” “八解决不了干涉问题。” “那就改管路走向。” “改了管路,焊接工艺全部推翻重来。” 沉默。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转头。 李亦辰站在门口。黑色夹克,头髮有点乱,下巴冒出一圈浅的胡茬。左手提著银灰色金属箱子。 九天没露面的老板,回来了。 “李总。”柳如烟站直身体。 李亦辰扫了一眼屏幕上那张標满红叉的图纸,没说话。 他走到会议桌中央,把箱子搁在桌面上。金属底部磕著桌面,闷响了一声。 “给你们带了个辅助工具。” 十几双眼睛盯著那个箱子。 后排的张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嘴角撇了一下。 旁边一个老工程师小声嘀咕:“不会是vr眼镜吧?市面上那些3d建模的噱头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估计是。”另一个接话。“对咱们这行不了解,正常。” 李亦辰站在箱子旁边。 听到了。 没解释。 右手食指按下箱体侧面那个圆形按钮。 会议室的灯灭了。 不是全灭,是自动调暗到最低亮度。只剩墙角应急指示灯亮著一丁点绿光。 有人“咦”了一声。 下一秒。 会议桌正上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点光。十点。百点。千点。万点。 无数细微的光点从虚空中涌出来,迅速排列、组合、叠加—— 三秒钟。 一枚高达三米的火箭凭空矗立在会议桌中央。 纯白色箭体。银灰色级间段。深蓝色整流罩。表面的金属纹理清晰到能看见焊缝的微小凸起。 “凌霄-1號”。等比例。悬浮在半空中。 没有屏幕。没有幕布。没有雾气。没有玻璃。 就那么凭空出现的。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动静了。连呼吸都停了。 张峰手里的保温杯脱了手。噹啷。杯子砸在地上,滚出去两米远,茶水洒了一地。他完全没有反应。 柳如烟张著嘴,双臂僵在身体两侧。 后排那个刚才还说“中看不中用”的老工程师从椅子上弹起来,腿在抖,膝盖骨磕著桌子底板,疼了也没感觉。 李亦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在虚空中从上往下缓缓一划。 火箭炸了。 不是爆炸。是解体。 整枚三米高的箭体从顶部开始,一层一层剥离。整流罩脱开,露出內部的卫星支架。二级箭体的壳板翻卷开来。燃料管路、氧化剂管路、电缆束、支撑框架—— 数万个零部件从箭体中飞出,在会议室的空气里缓缓展开。 每一个螺栓。每一片垫片。每一根线缆。全部悬浮在半空。各自保持著相对位置关係。 整个会议室变成了一座三维的、等比例的、漂浮在空气中的火箭解剖图。 李亦辰右手伸出去,两根手指在空中捏了一下。 一个法兰盘从数万个零件中被“拽”了出来。飞到他面前。放大。再放大。 法兰盘截面从拳头大扩展到脸盆大小。內部螺孔、密封面、应力集中区域——纤毫毕现。 然后表面开始变色。从银灰渐变为红、橙、黄、绿。 应力云图。实时模擬。 李亦辰用手指在法兰盘边缘施加了一个虚擬力。应力分布图跟著变化,集中区域从一侧转移到另一侧。数值在全息影像旁边实时跳动。 “我靠。” 后排不知道谁蹦出来一句。 然后整个会议室沸腾了。 “这什么东西!” “怎么做到的?!” “我干了三十年航天,从没见过这种技术!” 年轻工程师们蹦起来,围著悬浮的零件转圈。一个人伸手去摸——手指穿过了光影,什么都没碰到。但视觉上的真实感让他缩回手时打了个哆嗦。 张峰站在原地,整个人钉住了。他的大脑彻底当机。 柳如烟第一个从震撼中醒过来。她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那些悬浮的管路零件前面,双手虚扒开两根交叉的管路全息影像—— “这个!”她指著一处红色標註的区域。“把这根管路弯折半径从80改到120,走这个间隙——干涉问题直接消失!” 她转头看向李亦辰。 “李总,有了这个东西——” 她咽了一口。 “所有的结构关係都能在三维空间里直接看到,不用再对著平面图猜了。” 她停了一下。 “容错率,百分之百。” 李亦辰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 “东西留给你们。” 他转身往门口走。 “我回去睡两天。有事找灵儿。” 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会议室里,爆发出的吵闹声透过门板传出来,整层楼都听得见。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行政人员探头往里看。门缝透出幽蓝色的奇异光芒,一闪一闪的。 李亦辰走进电梯,按下一层。靠在金属壁上,闭著眼。 手腕上那块黑色腕錶安静地贴著皮肤。 外面的人只会觉得——那是一块普通的手錶。 第167章送你一块「表」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行政人员探头往里看。 门缝透出幽蓝色的奇异光芒,一闪一闪的。 李亦辰没管他们。坐进仰望u8的驾驶座,让灵儿接管方向盘,闭著眼靠了一路。 回到汤臣一品,他上楼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了將近二十个小时。 期间灵儿帮他接了十几个电话,处理了三十多条工作消息。纪嫣然那边发来的日报他连看都没看,直接丟给灵儿回復。 公司的事有纪嫣然盯著,航天那边有柳如烟扛著。 他只管躺平。 第二天傍晚七点出头。 別墅一楼客厅传来高跟鞋磕在地砖上的声响,然后是一声如释重负的嘆气。 纪嫣然回来了。 她把高跟鞋踢到沙发底下,两条腿盘在沙发上,后背往靠垫里一陷。手机扔在茶几上,屏幕朝下。 “累死我了……” 她闭著眼揉太阳穴。今天跑了三个部门,签了七份合同,还接了比迪那边两个催货电话。 没歇到半分钟。 楼上传来脚步声。 李亦辰站在旋转楼梯中段,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往下看。 “嫣然,上来一趟。” 纪嫣然睁开眼,抬头。“什么事?” “有东西给你。” 纪嫣然从沙发上爬起来,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往楼上走。脑子里还在过明天的行程安排。 二楼书房门敞著。 李亦辰站在书桌旁边,穿著件宽鬆的黑色t恤,看著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绒布袋。两根手指捏著袋口,往下一倒。 一块腕錶滑出来,落在他掌心。 黑色。极薄。金属哑光质感。没有多余的稜角,弧度贴合手腕的弧线。 李亦辰把它递到纪嫣然面前。 “给你的。” 纪嫣然伸手接的动作停在半空。 她盯著那块表。 又看了看李亦辰。 然后整张脸从下巴开始往上烧。耳根,脖子,全红透了。 送表。 男人送女人手錶。 表。 表白。 纪嫣然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彻底短路。心跳从正常频率瞬间飆到一百三。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跳得她耳朵里嗡嗡响。 她张了张嘴。嘴唇动了两下。 没出声。 手指在发抖。 李亦辰看著她那副脸红到快冒烟的模样,愣了一秒。 然后反应过来了。 坏了。 误会了。 “你別想歪了。”李亦辰赶紧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这是工作用的,工作用的。有了这块表,加上灵儿的辅助,你以后工作能轻鬆一半。” 纪嫣然僵在原地。 脸上的红不但没褪。 还烧得更厉害了。 不是害羞了。 是尷尬。 那种从脚趾头尷尬到天灵盖的尷尬。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尷尬。 她猛地伸手把表抢过来。动作快得像在抢最后一个车位。 “我知道我知道!工作用的嘛!谁想歪了谁是狗!” 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 李亦辰看她那副欲盖弥彰的样子,识趣地没接话。 纪嫣然低著头,把腕錶翻来覆去地看。拼命转移注意力。 錶盘极薄。比她见过的任何腕錶都薄。金属外壳是哑光黑,没有品牌標识,没有指针,没有刻度。只有一块隱约泛著微光的微型显示屏嵌在錶盘中央。 不像机械錶。 也不像电子表。 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这是什么?”纪嫣然的注意力终於被拉回正轨。 李亦辰吐出四个字。 “全息投影。” 纪嫣然抬起头。 盯著他看了三秒钟。 確认他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你说什么?” 李亦辰没解释。他走过来,伸手拿过那块表,把它扣在纪嫣然的左手腕上。表扣咬合,贴在皮肤上,微凉。 然后他的食指按在錶盘三点钟方向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凹陷上。 轻按。 半秒。 纪嫣然手腕上方二十厘米的空气开始扭曲。 光点从虚无中涌出来。 十个。百个。千个。 凝聚。排列。叠加。 一个巴掌大的q版少女身影从空气里长了出来。 马尾辫,水手服,圆脸,大眼。 灵儿。 悬浮在纪嫣然手腕上方。没有屏幕。没有幕布。没有任何介质。 灵儿抬起小手,朝纪嫣然挥了挥。 “嫣然姐姐好!” 纪嫣然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 是那种被现实击穿认知的生理反应。 灵儿绕著她的手腕转了一圈,小裙摆跟著飘。光影在空气中拖出淡蓝色的残影,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髮丝,褶皱,鞋底的纹路。 纪嫣然伸出另一只手,手指穿过灵儿的身影。 什么都没碰到。 但视觉上的真实感让她的指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 她咽了一口。嗓子干得要命。 然后那双眼睛猛地亮了。 亮得嚇人。 纪嫣然一把抓住李亦辰的胳膊,五根手指掐进他袖子里。 “老板!这玩意能量產吗?!” 她嗓门拔高到整层楼都能听见。 “如果能量產——全球通讯行业、娱乐行业、教育行业、医疗行业——全部得重新洗牌!” 李亦辰被她掐得齜了一下牙。把胳膊抽回来。 “能。” 一个字。 纪嫣然鬆开手,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三步。高跟鞋没穿,光著脚踩在地毯上。脑子里已经在过商业模型了。 “但是,”李亦辰打断她的商业幻想,“目前没有合適的场地组建生產线。” 纪嫣然猛地停下。 “老板,你还记得公司隔壁那栋楼吗?” “哪栋?” “六十六层那个。”纪嫣然转过身,“三千多平的占地面积,开发商资金炼断了正在出售。內部装修基本完成了,买下来稍微改造一下就能直接用。” 李亦辰靠在书桌边缘,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多少钱?” “我打听过,报价一百八左右。但对方急著脱手,应该还能谈。” “不用谈了。”李亦辰摆手。“哪怕两百亿,直接买。” 纪嫣然嘴巴张了一下。 两百亿买栋楼。 好吧。在这个男人面前,这种数字已经不算什么了。 “买下来以后,当未来科技的新总部。”李亦辰继续说。“最顶上六层留给我,不要动。其余楼层儘快採购办公设备,准备搬迁。” 纪嫣然一条条记在脑子里。“行,我明天就去谈。” 她转身准备走。 “还有。” 纪嫣然回头。 “过几天我还要去未来航天集团闭关。”李亦辰看著她。“这次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更久。” 纪嫣然愣了一下。 又来? 上次闭关出来,搞出了全息投影。 这次呢? 她没问。笑了一下。释然的那种笑。 习惯了。 每次这个男人消失一段时间再冒出来,都会甩出一个能把全世界炸翻的东西。她现在连震惊的力气都省了。 “行。公司交给我。” 纪嫣然走到书房门口。手搭在门框上。 回头。 她把左手腕举起来,朝李亦辰晃了晃。那块黑色腕錶在暖黄的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哑光。 “这东西的价值,恐怕比你之前搞出来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不差。” 她顿了一下。 “你確定就这么隨手送我一块?” 李亦辰靠在书桌边,两手插在裤兜里。 “留著用。別弄丟了。” 他停了一拍。 “全世界目前就两块。” 纪嫣然的手指在门框上收紧了。 她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秒,走廊里安静得过分。 只有她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 第168章一百八十亿买栋楼 纪嫣然一夜没睡好。 倒不是因为那块腕錶——虽然她確实把它从手腕上摘下来又戴上去了不下五次。 早上七点出门。 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一楼咖啡厅。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要了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平板上的资料。 陆氏置业。魔都老牌房產商。前两年拿地拿得太猛,今年信贷一收紧,资金炼直接崩了。那栋六十六层的超级写字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七点五十八分。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走进咖啡厅。西装笔挺,但袖口的扣子扣错了一颗。脸上带著那种长期失眠的蜡黄。 陆振华。陆氏置业董事长。 他扫了一圈,看到纪嫣然起身招手,快步走过来。 “纪总,久仰久仰。” 陆振华伸出手,笑容堆得满脸。但凑近了能看到,他眼底全是血丝。 纪嫣然跟他握了一下。“坐。” 服务员送来菜单。陆振华摆手说不用。 纪嫣然也没客套。平板一合,直接开口。 “陆总,我今天来,就一件事。”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你手里那栋楼,我们要了。” 陆振华坐直了些。 “全款。不砍价。不分期。”纪嫣然把杯子放回碟上。“唯一的要求——一周內完成过户。” 陆振华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当然知道未来科技。这半年,全魔都商圈谁不知道?雷神电池碾压全行业,千亿级授权合同满天飞,老板跟军方称兄道弟。 这块招牌,比黄金硬十倍。 “纪总爽快。”陆振华放下茶杯,舔了一下嘴唇。“那栋楼,我们的报价是一百八十亿。” 他说完这个数字,下意识观察纪嫣然的反应。 等著对方皱眉。等著对方说“贵了”。等著对方开始掰著手指头砍价。 这是他做了二十年地產养成的本能——报价之后,必有拉锯。 但纪嫣然只是点了下头。 “行。一百八十亿。” 陆振华的笑僵在脸上。 等了三秒。 纪嫣然没有下文了。 不是欲擒故纵。不是以退为进。 就是——答应了。 陆振华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预留了整整二十亿的还价空间,准备好了三套应对方案,甚至连“最低一百五十亿”的底线都提前跟董事会报备过了。 结果对方连个“贵”字都没吐出来。 “那……那我们现在就可以签?”陆振华的嗓子有点发乾。 纪嫣然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个號。 “张三,带法务过来。丽思卡尔顿一楼。” 掛断。 “合同我们这边出。”她看向陆振华。“您只需要带公章和授权书。” 陆振华愣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给秘书。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 “把公章送过来。对,现在。马上。” 四十分钟后。 两份合同摆在咖啡桌上。 张三带来的法务团队三个人,把条款逐条確认完毕。陆振华那边的律师也到了,对著合同翻了两遍,点了点头。 陆振华拿起笔。 笔尖悬在落款处停了一瞬。 然后落下去。 签完名字,他把笔放在桌上。两只手叠在膝盖上,在桌面底下。 在抖。 纪嫣然站起来,跟他握手。 “合作愉快,陆总。款项今天下午到帐。” 陆振华握回去。手心全是汗。 走出酒店大门。 魔都五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得有些刺眼。陆振华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拨通一个號码。 响了两声。接了。 “老婆。” 他的嗓子哑了。 “公司……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泣。 陆振华掛断电话,仰起头。阳光打在他蜡黄的脸上,他使劲眨了两下眼。 活了。 真他妈活了。 纪嫣然回到未来科技大厦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她没回办公室。直接召集行政部的人,拉了个临时会议。 “新总部,六十六层,总建面超过二十万平方。”她把平板上的建筑图纸投到会议室大屏上。 “顶部六层標记为禁区,任何人不得进入,不得询问。”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那六层楼的位置。 “其余楼层,今天开始进场勘测。然后马上指定方案,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完成搬迁。” 底下几个部门负责人倒吸了口凉气。 最短的时间?六十层楼的办公设备採购加搬迁? “有问题吗?”纪嫣然扫了一圈。 没人吭声。 “那就动起来。” 与此同时。 汤臣一品別墅。二楼书房。 李亦辰把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推到一边,铺开一张a3白纸。 右手拿著0.5的自动铅笔,笔尖落在纸面上。 脑海深处,外骨骼装甲的完整结构图被调取出来——碳纤维鈦合金复合骨架、微型液压关节、感应神经接口、动力传导层…… 他开始画。 线条极细。极精准。 每一笔都是从系统灌进来的技术图纸的手动復刻。 书房里只有铅笔摩擦纸面的沙沙响。 窗外阳光移动了半面墙的距离。 他画了整整一天。 两天后。 清早。 李亦辰换了身黑色运动装,从衣柜里翻出个大號旅行袋,往里塞了几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两包咖啡粉。 拎著包下楼。 苗苗正坐在沙发上看绘本。听到脚步,小脑袋转过来。 看到他手里的旅行袋,小嘴瘪了一下。 “哥哥又要出差吗?” 李亦辰走过去,蹲下身。 “哥哥要去做一件很厉害的事。”他揉了揉苗苗头顶的羊角辫。“等做好了,哥哥带你去看火箭发射。” 苗苗的眼珠子瞬间亮了。 “真的?!”她从沙发上蹦起来,两只手抓著李亦辰的衣领。“那种嗖一下飞上天的火箭?!” “嗯。嗖一下。” “说话算话!不许骗人!” “不骗。” 苗苗伸出小拇指。“拉鉤。” 李亦辰跟她勾了一下。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苗苗念完咒语,满意地鬆开手,重新爬回沙发看绘本。 李亦辰站起身,拎包出门。 仰望u8驶出汤臣一品,朝著浦东外环以东的方向开。 四十分钟后。 未来航天集团。厂区最深处。 精密实验楼前。 李亦辰把车停好,打开后备箱,拎出旅行袋和两个纸箱。 拖进楼里。 气密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金属锁扣咬合的声响在空旷走廊里迴荡了两下。 实验室。 操作台已经清空。 上次做全息投影时留下的材料全部归位。地下三层仓库里,价值五十二亿的军工级材料码得整整齐齐。 李亦辰站在实验室正中央。 闭眼。 脑海中,外骨骼装甲的完整技术资料被逐层展开——碳纤维鈦合金复合骨架结构、微型高压液压关节系统、感应反馈神经接口、动力传导架构。 还有最核心的东西。 微型氢燃料电池。 他睁开眼。 “灵儿。” 腕錶上方的空气扭曲。光点凝聚。 灵儿的全息影像从手腕上方跳出来,双手叉腰,小裙摆在空气里飘了飘。 “从现在开始,实验楼全面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入。” “收到!” “外骨骼装甲项目——” 李亦辰伸手,从操作台边的材料架上取下第一块碳纤维鈦合金预製板。 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冰凉,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 “正式启动。” 灵儿双手背在身后,小脸凑近那块预製板,像素风的大眼珠子转了两圈。 “哥哥。” “嗯?” “咱们这是要造钢铁侠了吗?” 李亦辰把预製板平放在操作台上。金属磕著台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试试看唄。” 他拧开工具箱,取出雷射切割笔。 “如果一切顺利——” 蓝色的雷射亮了。 刺眼的光线落在碳纤维鈦合金的表面,金属开始发出轻微的嘶鸣。 “应该能造出来。” 第169章钢铁之躯 雷射落在碳纤维鈦合金表面的那一刻,金属嘶鸣刺穿了整间实验室。 李亦辰戴著防护面罩,手持切割笔。蓝色光线沿预设路径走,火星飞溅。他没急著切骨架。 先造心臟。 操作台被他清空了一整面墙的位置。按下腕錶,灵儿启动全息投影——微型氢燃料电池的完整结构爆炸图在空气中展开。数千个零部件悬浮在眼前,从外壳到內核,层拆解。 质子交换膜。膜电极组件。催化层。气体扩散层。双极板。密封垫圈。储氢模块。 每一个零件都带著精確到纳米级的標註。 李亦辰拉过显微操作台,调出第一组件的工艺参数。手指伸进操作手套,透过目镜盯著放大了三百倍的膜材表面。 开工。 灵儿悬浮在操作台右上方,两只大眼盯著实验室的环境监控面板。温度、湿度、洁净度——三组数据实时跳动。 “哥,温度偏高了0.3度。” “开冷风。” “已调整。”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三天。 操作台上摆著七片报废的质子交换膜。 每一片都是同样的问题——催化层的铂纳米颗粒分散度不够,团聚严重。电化学活性面积只有理论值的六成。 七片。 三千多万的稀有材料,变成了废料。 李亦辰坐在凳子上,肩膀往前塌著。显微镜的目镜在他额头上压出一道红印。他盯著最后那片失败品看了足二十分钟。 灵儿蹲在他肩头,小脸凑近他的耳朵。 “哥哥,要不要休息一下?” 他没回答。 脑子里在翻。催化剂墨水的配方没问题,溶剂比例是系统给的標准值。超声分散三十分钟,按理说够了——但实际操作中,实验室的设备功率比系统预设的低了一个档次。 三十分钟不够。 李亦辰站起来。走到超声分散仪前,把参数从三十分钟改成四十五分钟。溶剂比例微调,乙二醇占比提高两个百分点。 第八次。 显微镜下,铂纳米颗粒均匀分布在碳载体表面。没有团聚。活性面积——97.6%。 “过了。” 灵儿在半空翻了个跟头。 第七天。 储氢模块。 拳头大小的高压罐。工作压力700个大气压。 加压泵启动。数字往上跳。 100。200。300。400。 500。 一丝极细的嘶响从接缝处传来。 李亦辰整个人弹射出去。三米。后背撞在墙壁上。同一瞬间,灵儿切断了加压系统。泵停了。数字定格在503。 实验室里安静了三秒。 那丝嘶响也消失了。 李亦辰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盯著操作台上那个拳头大的银色罐体。 如果刚才没停。继续加压到700。这间实验室会变成一个坑。 “哥哥你没事吧?”灵儿飘到他面前,小手贴在他鼻尖上。 “没事。” 他走回去。把密封圈拆下来。氟橡胶材质,在超高压下发生了微形变。精度不够。 换。 军用级全氟醚橡胶。密封面重新车制,精度从1微米提升到0.1微米。 第二次加压。 500。600。700。750 纹丝不动。 李亦辰盯著压力表上那个750的数字。鬆了口气。 第十天。深夜两点。 操作台上。 一个拳头大小、通体银白的圆柱体安静地躺在那里。表面拋光处理过,在白炽灯下泛著冷光。两端各有一组微型输出端子,镀金触点。 微型氢燃料电池。 李亦辰拿起万用表。表笔搭上正负极。 读数跳出来。 他手停了。 功率密度——比理论计算值高出8%。 这颗拳头大的东西,输出功率能驱动一辆重型卡车。续航时间按正常负载算,超过三年。 三年。 不用充电。不用换电。拳头大小。三年。 灵儿在旁边蹦来蹦去,马尾辫甩得跟陀螺转。 “哥哥好厉害!全人类最强电池!没有之一!” 李亦辰把电池举到灯下。银白色的壳体映出他的脸——胡茬冒出来了,眼窝有点深。 他笑了一下。把电池放进防震盒里。 心臟造好了。接下来,造骨头。 第十一天。 五轴数控工具机轰鸣。碳纤维鈦合金预製板被夹具锁死。灵儿在空气中投射出左前臂骨架的全息引导线——蓝色的虚线悬浮在板材上方三厘米处。 李亦辰举起雷射切割笔。对准引导线起点。 按下开关。 蓝光落。金属嘶鸣。火星从切割缝里迸出来,打在防护面罩上啪响。 一毫米。一毫米。 碳纤维层叠的纹理在切面上暴露出来,致密得发亮。 每一块板件切完,还要上手工打磨台。金刚石砂轮转速拉到最低档,一点一点蹭接合面。精度5微米以內。差一丝都不行。 第十八天。 左前臂。完成。 银灰色的机械臂搁在支架上。从肘关节到指尖,二十八个微型液压缸嵌在关节位置。二十八个自由度。比人类手臂多六个。 李亦辰接上氢燃料电池。供电接口咬合。 启动。 嗡。 机械手指依次弯曲。伸展。旋转。內收。外展。 他从檯面上捏起一根0.3毫米的铜丝。稳夹住。没有颤抖。 然后他把左臂套了上去。 柔性电极贴合皮肤。微电流刺入末梢神经。一阵酥麻从肘窝蔓延到指尖。 他动了动食指。 机械臂同步响应。延迟低於5毫秒。 他攥拳。 一砸在操作台旁边那块十厘米厚的钢板上。 轰。 钢板表面凹下去一个拳印。深度四厘米。边缘的金属被挤得翻捲起来。 李亦辰看著那个拳印。嘴角往上歪了一截。 第二十五天。 左小腿模块。 腿部的液压缸规格比手臂大三倍。承载力更强。 套上去。卡扣咬合。整条腿被银灰色金属包裹。 李亦辰站起来。脚尖在地上点了一下。 试著跳。 砰! 整个人弹射上去。三米。脑袋堪擦过天花板。 落地。 环氧树脂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纹。碎屑飞溅。 灵儿尖叫:“哥哥小心!天花板!再高半拍你就把脑袋嵌进去了!” 李亦辰蹲在裂开的地面上,喘了两口。低头看著被外骨骼包裹的左腿。 “力量输出……还得校准。” 第三十二天。 胸甲和背部动力单元。 最复杂的部分。氢燃料电池主供能模块嵌在背部脊椎位置,碳纳米管导线向四肢分配电力。胸甲內侧密布传感器,实时採集肌电信號和体態数据。 安装到第七个小时。 动力传导线路短路。 电弧击穿防护绝缘层。火花直接烧到左手虎口。 焦糊味瀰漫开来。皮肉翻卷,红白相间。 李亦辰咬著后槽牙把手抽出来。衝到洗手台边,冷水开到最大,冲了三分钟。然后撕开医用凝胶敷料贴上。 灵儿在半空急得乱蹦:“哥哥你休息一下嘛!烧成这样了!” 他用右手把胸甲翻了个面。找到短路点。一根导线的绝缘层在焊接时被高温烫损了。 换线。重焊。继续。 第四十天。 头盔。 最后一个组件。 內置微型全息显示器。生命体徵监控。通讯系统。灵儿的本地运算终端。 最后一颗微型螺丝拧紧。 李亦辰放下工具。后退两步。 面前的人形支架上—— 一套完整的外骨骼装甲,在白色灯光下静立著。 银灰色。流线型。肩部宽阔,四肢线条贴合人体肌肉走向。背部微隆起的动力单元轮廓利落。头盔面罩呈v形切割,深黑色的防弹复合材料遮住了面部。 高度一米九二。 李亦辰站在它面前。四十天。两只手上布满烫伤、划伤和新生的茧。指甲缝里嵌著洗不掉的金属粉尘。整个人瘦了一圈。 灵儿飘到装甲肩头,趴在上面,脸贴著冰凉的金属。 “哥哥,它好帅。” “嗯。” 李亦辰掌心贴上胸甲。金属冰凉。 “灵儿。” “在!” “启动穿戴程序。” 支架上所有固定卡扣同时弹开。胸甲前后分离。四肢模块关节锁解除。肩甲上翻。 李亦辰转身。后背贴上去。 脊椎位置的神经接口自动对准。柔性电极贴合皮肤。微电流刺入。 酥麻从尾椎窜到颈后。 胸甲合拢。咔。 肩甲落下。咔。 大腿。小腿。上臂。前臂。手掌。 每一个模块就位,都是一声清脆的机械咬合。 头盔从支架顶部弹出。李亦辰接住。双手举过头顶,缓缓扣下。 面罩落下。 外界视野切换。 hud全息界面在视野边缘亮起来。蓝色字符悬浮——动力输出百分比、氢燃料余量、外部温度、各关节液压状態。所有数据实时跳动。 灵儿跳到hud右上角,抱著膝盖坐好。 “全系统自检完毕。一切正常。”她眨了眨眼。“哥哥,你现在帅得不像话。” 李亦辰缓缓握拳。 液压系统响应。手指合拢。机械吟从关节处传出来,低沉绵密。 他抬起手臂。几乎感受不到装甲的重量。力量在每一根骨骼里翻涌,四肢充盈到了极限。 数据显示:当前输出模式——10%。 仅百分之十。 他转动脖子。看向实验室深处那扇通往地下测试场的加固大门。三层合金钢板,厚度半米。 灵儿跳到他正前方,两只小手举著块虚擬牌子。 上面歪扭扭四个字——“首飞测试”。 “准备好了吗?哥哥。” 李亦辰抬起右脚。 迈出去。 金属靴底踏在地面上。 那声闷响穿透了整间实验室,顺著墙壁扩散出去,连天花板上的灯管都跟著颤了一下。 第170章首飞:四倍音速的钢铁之翼 那声闷响穿透了整间实验室,顺著墙壁扩散出去,连天花板上的灯管都跟著颤了一下。 李亦辰在装甲里活动了一下肩膀。液压关节响应丝滑。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被精准放大,传导到外骨骼的末端。 “灵儿。” “在!”hud右上角,灵儿的小人蹲著,两只腿荡来荡去。 “准备好了。把地下通道的门打开。” 灵儿跳起来,双手在空中比了个解锁的手势。 实验室深处那扇三层合金钢板加固的大门发出沉闷的液压释放声。卡锁弹开。整扇门从中间裂缝往两侧滑动,速度极慢,金属摩擦的低频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门后是一条隧道。 灰色混凝土浇筑的甬道,宽六米,高五米。顶部嵌著两排工业照明灯,光线刺白。通道笔直向前延伸,尽头隱约透著一线漆黑。 海浪拍岸的动静从远处传来。 这条通道长一百五十米,直通海边悬崖。当初航天基地建设时预留的紧急撤离通道,现在被他徵用了。 “灵儿,战甲满功率运行,续航多久?” 灵儿歪头,两秒钟。数据在hud左侧刷了出来。 “全功率不间断输出,二十四小时整。”她蹦了一下。“如果切低功率巡航模式,五天。” 跟设计值一模一样。拳头大的氢燃料电池,撑满一天的极限飞行。够了。 “启动飞行推进系统。” 话落。 战甲双掌和脚底四个位置同时传来灼热感。不是烫——是微型矢量喷口点火后的热辐射透过隔热层渗进来的余温。 高温气流从喷口射出。 一股向上的托举力从脚底升起来。 李亦辰的身体开始变轻。膝盖处的承重数据在hud上飞速下降——80%、60%、40%、20%—— 双脚离开了地面。 三十厘米。 他悬在半空。 脚下的环氧树脂地面被气流吹得发黑,边缘龟裂。热浪往四周扩散,实验台上的文件被掀飞了几张。 “哥哥!你飞起来了!”灵儿在hud里蹦得快跳出屏幕了。 稳。比他预想的还稳。陀螺仪和矢量控制系统把姿態锁得死死的,晃都不晃一下。 “前进。隧道出口方向。” 灵儿收到指令。 四个喷口的推力矢量同步偏转。水平分力叠加。 战甲骤然加速。 风压砸在面罩上。hud上的速度数字跳——50、80、120—— 快了。太快了。 隧道两侧的混凝土墙壁在余光里变成灰色的模糊线条。顶部的照明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闪。 就在这时——李亦辰本能地抬起右手。 是人体的条件反射。失去平衡时下意识伸手找支撑。 但这个动作,直接改变了右侧推力矢量的角度。 飞控系统瞬间紊乱。 战甲猛地偏转。像一颗出膛后被横风吹歪的子弹。 轰。 整个人以一百六十公里的时速撞进了隧道左侧墙壁。 混凝土炸裂。碎石飞溅。粉尘瀰漫。李亦辰的身体嵌进墙里,砸出一个两米多深的人形凹坑。 衝击力把他脑袋里的东西全甩散了。耳朵里嗡嗡作响,hud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红色警告框弹了满屏。 “哥哥!哥哥!你没事吧!”灵儿的小人趴在hud正中央,两只手拼命拍著屏幕內侧。 李亦辰整个人卡在墙洞里。动了动手指。动了动脚趾。脖子转了一下。 还活著。 他双臂撑住洞壁,用力一推。碎石哗啦掉了一地。整个人从墙体里拔了出来,跌跌撞撞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靠在对面的墙上。 “……我没事。” 灵儿急得快哭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飞控响应太慢了!” “不怪你。”李亦辰喘了两口气,脑子里的嗡鸣还没完全消退。“是我手贱。飞行的时候不自觉抬了胳膊,推力方向跟著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装甲。 左肩有两道白色擦痕。胸甲沾了混凝土粉末。其余完好。 “全身自检。” 灵儿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开始执行。hud上的扫描进度条走起来。二百三十七个关节与结构模块逐一被扫过。 十五秒后,结果出来了。 “外壳轻微表面擦痕三处。內部结构——零损伤。”灵儿报完数据,整个小人瘫在hud角落里。“碳纤维鈦合金太猛了……一百六十公里时速正面撞墙,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李亦辰拍了拍胸甲上的灰。 一百六十公里撞墙。换成肉体凡胎,这会儿已经是一滩肉酱了。 “第二次。” 他重新站稳。双脚併拢。双臂贴紧躯干两侧。这次,他刻意收紧了核心肌群,把整个身体绷成一根棍子。 “灵儿,这次我不动。身体的姿態控制全权交给你。” “收到!”灵儿从角落弹起来,啪地立正。 喷口再次点火。 托举力升起。双脚离地。 这次李亦辰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手臂贴著大腿外侧,脊椎挺直,核心锁死。 战甲平稳升空。 然后加速。 隧道墙壁飞速后退。速度越来越快。尽头那一线漆黑迅速放大—— 衝出去了。 海风灌进来。咸湿的气息被滤过面罩上的通气孔。战甲外壳传来微微的震颤——那是侧风切过装甲稜线的震动。 脚下是漆黑翻涌的大海。浪头在几十米下方碎成白沫。月亮掛在天边,把一条银白色的光路铺在水面上。 李亦辰没有低头看。 他在往上飞。 近乎垂直的角度。背后喷口全力输出。重力被碾碎在加速度之下。 hud上,高度数字飞涨。 三千。五千。八千。 气温在骤降。负二十度。负三十五度。 一万。 一万五。 面罩外沿开始凝结细密的冰晶。白色的霜花从边缘往中间蔓延。 “哥哥,高空结冰警告!能见度下降!” “加热。” 石墨烯加热系统启动。装甲外壳温度在零点三秒內飆升。冰晶刚凝上去,下一瞬就被蒸发乾净。面罩恢復透明。 两万米。 两万五千米。 空气肉眼可见地稀薄了。天空从深蓝变成了近乎纯黑。星星不再闪烁,而是一颗颗钉在穹顶上发著恆定的白光。 “警告!”灵儿的小人跳到hud正中间,两只手举著红色警示牌。“推进功率逼近百分之九十!大气密度过低,喷口推力持续衰减!再往上,姿態维持系统將失效!” 李亦辰抬头。 黑色的天穹近在咫尺。再往上,就是真正的太空边缘了。 三万米。差一点就能摸到。 “……下次吧。” 他控制战甲停止爬升。姿態翻转。头朝下。 然后俯衝。 高度数字开始往回掉。两万。一万五。一万。 八千米。平飞。稳住。 巡航高度。 “灵儿。” “在!” “全功率。极速测试。” 灵儿的小人吞了口口水。“哥哥你確定?全功率输出的过载会非常大——” “確定。” “……收到。” 功率输出曲线开始攀升。50%。60%。70%。80%。90%。 速度在飆。 hud上的数字跳得根本看不清。 一千二。一千五。一千八。 百分之百。 轰—— 那声炸响不是从战甲里传出来的。是空气被撕裂的声响。音爆。 衝击波从装甲外沿炸开,身后拉出一道锥形的白色凝结云。壮观到极点。 两倍音速。 三倍音速。 四倍。 hud上定格了一个数字:4912公里/小时。 过载压在李亦辰整个人身上。胸腔被挤成了一张纸。呼吸困难。视野边缘开始发黑,收窄,像有人在慢慢拉上窗帘。 一分钟。 他扛了一分钟。 普通人,三秒就会失去意识。 “减速!” 功率回落。速度骤降。过载消失。 李亦辰大口喘气。胸甲里的生命监测系统疯狂报数——心率189,血氧92%。 几秒后,心率开始回落。血氧回升。 他活了过来。 一倍音速巡航。能耗最优区间。 战甲贴著海面三十米高度掠过。脚底的气流捲起浪花,在身后拖出一条白色水痕,延伸了几百米才消散。 他翻了个滚。 整个身体在空中横转了三百六十度。月光扫过银灰色的装甲表面,像一道流星划过夜空。 又做了一个急转弯。九十度切向变轨。海面在脚下旋转。 灵儿在hud右上角蹦来蹦去,马尾辫甩得乱七八糟。“哥哥!再翻一个!再翻一个!好刺激!” 李亦辰笑了。 压不住的那种。嘴角咧开,牙齿咬著下唇,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炸。 这是飞行。 真正的飞行。 不是坐在机舱里隔著一层铝合金看窗外。是整个身体浸泡在风中,每一寸皮肤都能感知速度。 自由。纯粹到极点的自由。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半小时。贴著海面、穿过云层、在月光下翻滚——像一只刚学会飞的鸟,贪婪地消耗著每一秒滯空时间。 然后灵儿的提示弹了出来。 “哥哥。” 她的小人停止了蹦跳。蹲在hud角落里,两只手捧著一个雷达图標。 “前方两百三十公里处,检测到大规模军事信號源。” 李亦辰收敛了动作。平飞。 “什么信號?” “大夏海军东海舰队。神武號航母战斗群。”灵儿的数据刷出来了。“正在进行夜间实弹演习。高空有十六架歼-35编队飞行。” 李亦辰的笑容收了。 “我们进禁飞区了?” “还没。但再往前八十公里就踩线了。”灵儿顿了一下。“而且——” 她把雷达图放大。 “他们的舰载预警雷达已经捕获了我们的信號。” 与此同时。 两百三十公里外。神武號航母cic作战指挥中心。 蓝色的战术屏幕上,一个微弱的红点出现在禁飞区边缘。 值班军官盯著那个红点。手里的笔停在航行日誌上方。 那个目標的飞行轨跡完全不合理。速度忽快忽慢,高度从海平面到两万五千米之间反覆横跳。航跡毫无规律,不是任何已知飞行器的运动模式。 不是民航。不是无人机。不是飞弹。 什么东西能在三十米超低空贴海飞行,下一秒又拉到万米高空? 他转头看向总指挥官的位置。 旗舰总指挥坐在战术台后方的高脚椅上。五十多岁,肩上扛著两槓四星。他盯著那个红点看了整整十五秒。 “两架歼-35脱离编队。” 他的声音沉稳,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前往目標区域查明情况。” 他站起身,走到大屏幕前。 “若確认为他国侦察机——” 指挥棒点在那个红点上。 “立即驱离。” 《拜託了,作者再一次来乞討五星好评了,你们的五星好评就是作者的命根子啊!所以,真的拜託各位义父了!》 第171章深夜拦截:当歼-35遇上钢铁侠 “立即驱离。“ 指挥棒点在红点上的余震还没散。 cic里十几块战术屏幕同时闪烁。两架歼-35脱离编队,加力燃烧室点火。橘红色的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两道光痕。 猎鹰一號座舱內。 飞行员压低操纵杆,火控雷达锁定目標。数据在平显上跳:距离四十七公里,方位东南,高度五十米。 五十米。 贴海飞行。 猎鹰一號拧了一下头。耳机里传来僚机的频率。 “一號,你看到那个目標的速度没有?“ “看到了。“猎鹰一號盯著雷达屏上那个忽明忽灭的小点。“它在亚音速和超音速之间反覆横跳。rcs截面跟只海鸥差不多大。“ “什么飞行器能做到这个?“ “不知道。去看就知道了。“ 两架歼-35以一点五马赫的速度撕裂夜空。 四十七公里外。 李亦辰正在玩。 战甲贴著巨浪的波峰掠过。海水被脚底喷口的气流撕成白雾,盐粒打在头盔面罩上噼啪作响。月光把整片海面劈成黑白两半。浪谷是墨,浪尖是银。 他翻了个滚。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右肩擦过一个三米高的浪头。海水扑上来,被气流弹开,碎成满天水珠。 爽。 太他妈爽了。 灵儿蹲在hud右上角。双手捧脸。一脸花痴。 “哥你现在好帅——“ 话没说完。 灵儿整个小人弹射起来。 hud正中央炸出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报框。 “警告!警告!检测到两个高速接近目標!“ 数据刷出来。方位西北。距离四十七公里。速度一点五马赫。正朝他直线飞来。 灵儿的语速切换成了战斗模式。没有撒娇,没有尾音。 “雷达回波特徵分析完毕。歼-35隱身舰载机。大夏海军涂装。“ 李亦辰整个人悬停在海面上空。 脑子嗡了一下。 军演。 糟糕,他玩嗨了,一时间完全忘了这片海域有军事演习这回事了。 战甲没有敌我识別应答器。在对方的雷达屏幕上,他就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飞行物。一个入侵军事管制空域的不明目標。 “距离三十二公里。对方火控雷达已锁定我们。“ 灵儿的小人蹲在警报框底部,两只手攥著框沿往外探头。 “哥哥,他们在用国际紧急频率呼叫。“ 无线电里传来一段清晰的中文。 “不明飞行器,你已进入军事管制空域。立即表明身份,否则我方將採取强制措施。重复——立即表明身份。“ 李亦辰悬在半空。 脑子飞速转。 回话?说什么? “我是未来科技的李亦辰,正在测试个人外骨骼飞行装甲“? 谁信? 对方会以为他是精神病。 而且就算信了——一个民营企业老板造出了能飞三万米、速度超过四马赫的单兵装甲——这消息传出去,后续的麻烦比被击落还大。 军方会来找他。 政府会来找他。 全世界的情报机构都会来找他。 不能暴露。 “距离二十一公里。对方两机编队正在加速逼近。“ 灵儿在hud里蹦。 “哥哥!决定!快决定!“ 李亦辰咬牙。 “跑。“ “全功率规避。利用rcs优势脱离雷达接触。方向东南。“ “收到!“ 灵儿双手在空中疯狂敲击虚擬键盘。 战甲四个喷口同时调整矢量角度。推力瞬间从悬停模式切换为全加速。 整个人弹了出去。 不是加速。是弹射。 零到三马赫。 四秒。 音爆在身后炸开。衝击波拍碎了方圆百米的海面。巨大的白色凝结锥从战甲尾部撕裂出来,在月光下拖出一条骇人的尾跡。 同时,战甲拉起。 高度从五十米暴涨到一万两千米。爬升角度接近垂直。 g力压下来。 hud上跳出过载数值:9g。12g。15g。 李亦辰的视野从边缘开始发黑。血液被压到下半身,脑袋里缺氧的嗡鸣越来越响。 但他没昏。 基因优化血清改造过的身体死扛著这个过载。 三秒。 三秒后,战甲进入水平飞行。高度一万两千米。速度三马赫。方向东南。 全速逃离。 四十七公里外。 猎鹰一號的火控雷达屏幕上—— 那个红点消失了。 不是缓慢减弱。是瞬间没了。 上一帧还在。下一帧,空白。 猎鹰一號瞪著屏幕。手指下意识去按雷达模式切换。 脉衝都卜勒。 扫描。 什么都没有。 “猎鹰二號,你那边呢?“ “丟了。“僚机的回覆很快。带著压不住的困惑。“目標在0.8秒內从低空加速到三马赫以上,爬升到一万米,然后——信號就没了。“ 猎鹰一號靠在座椅里。 飞了十二年。从歼-15到歼-35。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 但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任何一种飞行器,能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內,完成这种机动。 0.8秒。 静止到三马赫。 15g以上的瞬时过载。 人类飞行员在9g就会失去意识。 那个东西上面坐的,不是人。 或者——根本没人。 “神武,猎鹰一號呼叫。目標丟失。重复,目標丟失。“ 航母cic指挥室。 值班军官盯著大屏幕上的回放记录。脸铁青。 那段回放只有不到三秒。 一个微弱的信號点,突然爆发性加速,拉出一条近乎垂直的轨跡线,然后消失在雷达覆盖范围之外。 “这他妈是什么?“参谋军官扶著桌沿,指甲扣在金属桌面上。“隱身无人机?高超音速滑翔体?“ 没人回答。 总指挥从高脚椅上站起来。脸上没有慌张。但颧骨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全编队进入二级战备。“ 他的指挥棒在战术图上画了一个大圈。 “所有相控阵雷达全功率扫描。再派四架歼-35,扩大搜索半逕到三百公里。“ 他转身看向通讯官。 “上报东海舰队司令部。“ “就说——有不明超高速飞行器闯入演习空域后逃逸。性能特徵极其异常。“ 通讯官站起来。 “报告长官,具体描述怎么写?“ 总指挥沉默了两秒。 “就写——加速度超过任何已知飞行平台。机动过载超出人体承受极限。雷达截面接近隱身。“ 他停顿了一下。 “標绝密。“ 一百五十公里外。 李亦辰减速了。 三马赫降到零点八。高度从一万两千降到五百米。贴海面低空飞行。 hud上,灵儿的小人瘫在角落里。小胸口一起一伏。 “脱离雷达覆盖范围了。后面没人追上来。“ 李亦辰的后背湿透了。汗水在柔性电极和皮肤之间黏糊的。战甲內部的温控系统开始工作,冷风从颈部灌进来。 不是怕。 是后怕。 如果刚才慢半秒。被歼-35拉到目视距离。飞行员亲眼看到一个人形金属体在空中飞—— 那就彻底藏不住了。 “哥哥。“灵儿的小人爬起来,走到hud中间。“要不要我清除他们的雷达记录?我可以远程——“ “不。“ 李亦辰否决得很乾脆。 “军方的作战指挥系统不是民用网络。你强行入侵,风险太高。万一被反追踪,那就不是麻烦了,是犯罪。“ 他吐了一口气。 “而且没必要。那段雷达记录只有一个极小的回波信號,看不出任何外形信息。他们最多知道有个很快的东西飞过。但不会知道那是什么。“ 灵儿想了想。点头。 “那咱们回家?“ “回。“ 战甲调转方向。亚音速巡航。 氢燃料电池剩余容量:71%。 海风从下方卷上来。月亮掛在西边,快要沉了。天际线泛出一丝灰白。快天亮了。 四十分钟后。 汤臣一品別墅。后院。 战甲从高空垂直降落。喷口功率递减。双脚轻轻落在草坪上。没有多余的动静。 整栋別墅安静静。窗户全黑。所有人都在睡。 李亦辰快步走进一楼侧门。穿过走廊。上楼。 进臥室。 穿戴系统解锁。战甲从胸口处打开,李亦辰一步踏出,隨后战甲又恢復了原样,站立在衣柜旁边。 这样的一套机甲,就算被外人看到了,也不会怀疑,只会以为是一套模型。 凌晨五点十三分。 他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t恤湿得能拧出水。头髮贴在额头上。双腿还在发软——不是累的,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虚脱。 床头柜上的矿泉水。他伸手抓过来,拧开瓶盖,半瓶水灌下去。 灵儿从腕錶里跳出来。全息投影的微光在昏暗的臥室里泛著幽蓝。 她蹲在他肩头。小脸凑过来。 “哥哥,会有麻烦吗?“ 李亦辰盯著对面墙上掛著的那幅画。什么都没看进去。 沉默了五秒。 “应该不会。他们查不到我。“ 但他心里清楚。 今晚这件事,会上报。一层一层往上报。从舰队司令部到总参。一份標註著绝密字样的报告,会躺在某个人的办公桌上。 那些人会討论:那到底是什么? 他们不会找到答案。但问题会一直悬在那里。 李亦辰把空瓶子扔在床头柜上。 往后一倒。后背砸在床垫上。 “等东窗事发了再说吧。“ 他闭上眼。 一千公里外。 东海舰队司令部。 紧急会议室的灯全亮著。凌晨四点。 长桌两侧坐著十几个军官。有人制服都没穿齐整,被从床上叫起来的。 投影幕布上循环播放著那段不到三秒的雷达回放。 一个微弱的信號。 0.8秒內从静止加速到三马赫以上。 15g以上的瞬时机动。 然后消失。 参谋长站在幕布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有谁能告诉我。“ 他的指关节叩著桌面。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十几人面面相覷。 没人回答。 参谋长盯著幕布上那条骇人的轨跡线。 窗外,天还没亮。 第172章別墅进小偷了? 参谋长盯著幕布上那条骇人的轨跡线。 而一千多公里外,汤臣一品別墅里,当事人已经瘫在了床上。 李亦辰闭著眼,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肾上腺素退潮后的睏倦铺天盖地涌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战甲降落在后院草坪上时,喷口减速排出的气流虽然做了消音处理,但落地的那一瞬间,金属靴底磕在石板上的闷响还是穿透了夜的寂静。 三楼。 纪嫣然翻了个身。 她睡眠浅。这么多年养成的职业病,任何一点动静都能让她从浅睡眠里弹出来。 刚才那声闷响从楼下传上来的时候,她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紧接著是一连串极轻的脚步,从一楼侧门一路往二楼走。 纪嫣然睁开眼,盯著天花板。 別墅里除了她和苗苗、李念念、周叔,还有两个保洁外,不该有別人。李亦辰四十天前去航天基地闭关,到现在都没说回来。 那楼下是谁?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丝质睡衣的肩带滑到臂弯上,她顺手拽了回去。光脚踩在地毯上,摸出手机握在手里。 没开手电。顺著楼梯往下走。 到了二楼转角,她停住了。 走廊尽头,李亦辰臥室的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 一条窄窄的光线横在深色木地板上。 纪嫣然皱了皱眉。 这间房四十天没人住了。灯不可能自己亮。 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性。 小偷? 这是汤臣一品。安保系统全天候运转,普通小偷进不来。 但万一呢? 纪嫣然把手机攥紧了些,轻手轻脚挪到门口。侧身。左手搭上门把手,极慢极轻地往下压。 咔。 锁舌缩回去的动静几不可闻。 她把门推开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一只眼凑上去。 臥室里灯开著。床头那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把整间房照得柔和。 床沿上坐著一个人。 黑色t恤,头髮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后背微驼。正拧开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 李亦辰。 纪嫣然整个人鬆了下来。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啪地断了。 是老板。 不是小偷。 但隨即另一个疑问冒上来——凌晨五点,他怎么回来的?事先一个招呼都没打? 纪嫣然直起身,象徵性地在门板上扣了两下。 咚咚。 没等里面回应,她一把把门推开了。 “老板。” 李亦辰整个人弹了起来。 矿泉水瓶脱手,砸在地毯上咕嚕滚了两圈。水洒了一滩。 他猛地转头。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纪嫣然来了”。 而是—— 上面的人找上门了? 这么快? 东海舰队的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追踪到一个没有应答信號的目標,然后定位到魔都汤臣一品,再精准锁定他的臥室。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有灵儿在,没人能查到他头上。 但人在心虚的时候,逻辑是不讲道理的。 那零点几秒的恐慌让他的后背又渗出了一层薄汗。 然后他看清了门口站著的人。 丝质吊带睡衣。披散的长髮。光著脚丫子。一脸“我逮到你了”的表情。 纪嫣然。 李亦辰一屁股坐回床沿。后背往后仰了一截。 整个人瘫了。 虚惊一场。 “嫣然。”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大半夜不睡觉,跑我房间干嘛?” 纪嫣然靠在门框上,两只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我听到楼下有动静。”她偏了偏头。“以为进小偷了,下来看看。结果你房间亮著灯。” 她往里迈了一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大半夜的,搞得跟做贼似的。” 李亦辰揉了揉眉心。他没想到纪嫣然警觉性这么高。战甲落地的动静已经压到最低了,还是被听到了。 “闭关结束了,刚回来。”他隨口答。“太晚了就没通知你们,怕吵醒人。” 纪嫣然哦了一声。 她走进臥室,赤著脚在地毯上踩了两步。 然后脚步顿住了。 她的视线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衣柜旁边。 一个人形的东西静静站在那里。 银灰色。流线型。肩部宽阔。四肢的线条贴合肌肉走向。背部微微隆起。头盔面罩呈v形切割,深黑色。 高度在一米九左右。 在暖黄的灯光下,金属外壳泛著冷光。 纪嫣然直勾勾地盯著那东西。脑子转了两圈。 四十天前她来这间房拿资料的时候,这玩意绝对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衣柜旁边放的是一个行李架,上面搭著几件外套。 现在这里却多了一个这个东西。 模型? 手办? 等身比例的机甲摆件? 纪嫣然回头看了李亦辰一眼。 李亦辰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落点。 完了。 战甲就那么大大方方杵在衣柜旁边。他刚才脱下来之后直接让它站那了,压根没来得及藏。 不过…… 就算被看到了也没关係。 纪嫣然不会乱说。她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这东西放在这里,任何人第一反应都是——模型。 谁能想到一个放在臥室里的“手办”是真能飞的? 纪嫣然果然没往別处想。 她转过身,朝战甲走了过去。两只眼来回打量。 “老板。”她停在战甲面前,仰头看著那张v形面罩。“这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她说著话,手已经伸了上去。 指尖贴上胸甲的表面。 凉。 金属特有的冰冷质感传上来。她的手指顺著胸甲中线往下划了一截,指腹感受到了极细微的接缝和铆钉的凸起。 “还別说。”纪嫣然收回手,拍了拍战甲的肩甲。掌心传来的触感沉实厚重。“这手感也太真了。做工精细得离谱。” 她又凑近看了看关节处的液压缸结构。“喷漆质感,金属拉丝,连细节都做出来了。” 纪嫣然嘖嘖两声,满脸讚嘆。 “哪个工作室做的?这工艺水平放到手办圈里,怕是天花板级別了吧。” 李亦辰坐在床沿,看著纪嫣然围著战甲转圈的样子。 “那玩意不是模型。” 纪嫣然的手停在战甲的前臂上。转头看他。 “这是我这次闭关四十天的成果。”李亦辰把空水瓶从地上捡起来,扔进床头的垃圾桶里。 纪嫣然愣了两秒。 然后脑子里自动给这句话补全了逻辑—— 老板闭关四十天。成果是这个。所以……这是他自己动手做的模型? 她重新看向那具银灰色的战甲。 確实精致得不像机器生產的。很多细节带著手工打磨的痕跡。 但是—— 老板什么时候转性了? 不研究黑科技了,改玩手工模型了? 这爱好跨度也太大了吧。从造火箭到做手办,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纪嫣然又摸了两把战甲的胸甲。確实帅。造型比漫威电影里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好看多了。简洁,凌厉,有未来感。 她转过身,两只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看著李亦辰。 “老板,能不能也给我做一个?” 李亦辰抬眼看她。 “我挺喜欢这种风格的。”纪嫣然歪著脑袋。“放我房间里当摆件,多酷啊。” 李亦辰没笑。 “这东西你买不起。” 纪嫣然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买不起? 她年薪加上各种奖金分红,到手一两千万。一个手办模型,就算是限量版的,撑死了几十万。 还能买不起? 纪嫣然把胳膊抱在胸前,下巴微抬。 “老板你也太小看人了。说吧,多少钱?我出双倍,买了。” 李亦辰靠在床头板上,看著纪嫣然那副“姐有钱”的架势。 无奈地扯了一下嘴。 “行,双倍就算了,我给你个成本价。” 他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亿。” 纪嫣然嘴角还掛著笑。 “二十万嘛,行,直接从我工资里扣……” 话说到一半。 她的笑凝固在脸上。 脑子里那根弦崩了一下。 二十……亿? 不是万? 纪嫣然盯著李亦辰竖起的那两根手指。嘴巴张开了,半天没合上。 “什么?” 她的声调拔高了一整个八度。 “二十个亿?!” 她猛地转头看向衣柜旁边那具银灰色的战甲。又扭回来瞪著李亦辰。 “就这么一个模型,你跟我要二十个亿?!” 纪嫣然往前迈了一步,两只手叉在腰上。 “李亦辰你是不是疯了?你也太黑心了吧?!” 第173章纪嫣然出事了 “李亦辰你是不是疯了?你也太黑心了吧?!” 纪嫣然叉著腰,胸口剧烈起伏。两只脚光踩在地毯上,脚趾头都因为激动翘了起来。 李亦辰靠在床头板上,两条腿交叠。 “少一分不卖。” 他说得极认真。 纪嫣然瞪了他整十秒。从愤怒到怀疑到確认——这人没开玩笑。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 最后只挤出一句:“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 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用手指头戳著空气的方向:“你赶紧睡,看你那黑眼圈,跟熊猫似的。” 门合上了。 三楼传来她光脚踩楼梯的闷响,越来越远。 李亦辰瘫回枕头上。 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伸手摸出手机。 “灵儿。” 腕錶没动。屏幕上的q版小人蹦出来,捧著一叠虚擬文件。 “哥哥,你闭关这四十天,公司各项数据我都整理好了,要听吗?” “说。” “雷神电池国內订单排到一年以后,產能满载,良品率稳定在百分之九十六。比迪和寧王拿到授权后在海外铺货很猛,欧洲市场份额两个月翻了一倍。” “晶片呢?” “光子载流晶片月供三万枚,稳定交付,上面那边零投诉。” “灵驭呢?” “大米汽车搭载灵驭系统的车型,累计装车量突破二十万台。雷总上周在发布会上吹了半个小时,说灵驭是地球上最聪明的驾驶系统。” 灵儿报完数,小人在屏幕上转了个圈。 “总结——一切正轨,哥哥可以安心躺平。” 李亦辰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 终於可以喘口气了。 同一时间。 瑞士。日內瓦湖畔。 一座被铁柵栏和百年橡树围起来的庄园。 三楼书房。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壁炉里的火已经灭了,只剩灰烬发著暗红的光。 圆桌旁坐著三个人。 松下电池事业部执行副社长田中一郎。六十二岁。瘦削。指甲修剪得极平整。 lg新能源ceo朴正焕。五十五岁。方脸。领带系得很紧,脖颈上勒出一道红印。 三星sdi总裁金尚勛。四十八岁。三人中最年轻。但此刻头髮比另外两人还白了几根。 桌上摊著三份財报。 数字触目惊心。 松下——全球动力电池市场份额从百分之二十三跌到百分之十四。三个月的时间。 lg——股价腰斩。三条產线停工。欧洲工厂上个月刚裁了两千人。 三星sdi——北美最大的车企客户上周发函终止合作,转投了比迪。 全是雷神电池乾的。 准確地说,是比迪和寧王拿到雷神电池的海外授权后,用碾压级的性能参数在全球市场横扫。 田中一郎把老花镜摘下来。用手帕擦了又擦。擦得极慢。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问。日语口音很重的英语。 朴正焕冷笑了一声。“田中桑,照现在这个速度,再过一年,我们三家加起来的份额不到百分之十。” 金尚勛没说话。他盯著桌面上那杯没动过的威士忌。 沉默持续了將近一分钟。 田中一郎把眼镜重新戴上。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他抬起头。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搞到雷神电池的核心技术。” 朴正焕靠进椅背里。“怎么搞?派人去偷?未来科技的安保系统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不偷。”田中一郎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绑。” 金尚勛终於开口了。“绑谁?” “未来科技的ceo。纪嫣然。” 田中一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档案,推到桌中间。封面贴著一张女人的照片——职业装,马尾,面容清冷。 “此人是李亦辰身边最核心的高管。公司所有业务线的运营资料都经她的手。她的电脑里,一定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朴正焕伸手翻了翻档案。看了两页,合上。 “你找谁干?” 田中一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加密通讯號码。 铁幕安保集团。 “我找了人。”他把名片推过去。“亚太区最好的执行团队。从没失过手。” 金尚勛拿起名片端详了两秒。 “多少钱?” “两亿美元。三家平摊。” 朴正焕吹了声口哨。“六千六百万。买一个人。” “买的不是一个人。”田中一郎的手指在纪嫣然的照片上敲了一下。“买的是活下去的机会。” 三天后。 魔都。 一辆灰色麵包车停在浦东某居民区对面的路边。车窗贴著深色膜,从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车內。 六个人。 全是西方面孔。但穿著打扮完全融入本地——衝锋衣、牛仔裤、运动鞋。跟外企白领没区別。 坐在副驾的男人代號“影子”。四十一岁。前法国外籍军团第二伞兵团退役。琥珀色的瞳孔。下頜线硬得能切纸。 他盯著笔记本电脑上的地图。几条红色路线標註得清楚楚——纪嫣然从公司到家的三条常走路线。 “目標每天早八点出门,晚六到七点回家。”影子的英语带著浓重的法语口音。“没有保鏢,只有司机一人。” 他切到另一个页面。监控截图。 “这两处是监控死角。路段长度四百米。足够。” 后排一个络腮鬍的男人举起手。“什么时候动手?” 影子合上笔记本。 “三天后。” 而此刻被盯上的目標——纪嫣然本人——正坐在公司的新总部里加班。 她什么都不知道。 李亦辰也不知道。 他正在享受难得的清閒日子。 这天下午,他带肖雨晴去逛了陆家嘴的商场。肖雨晴的珠宝店“晴辰阁”现在生意火爆,月营业额早就破了两百万。 从商场出来,肖雨晴挎著他的胳膊,忽然歪头看他。 “小李子。” “嗯?” “你能不能……再找个姐妹来帮我分担一下?” 李亦辰正喝著奶茶。一口没咽稳,呛了半口出来。 “咳——” 肖雨晴拍他后背。“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李亦辰拿纸巾擦嘴,岔开话题。“走,去看看对面那家新开的寿司店。” 第二天。 他约了刘小雨吃饭。 整顿饭刘小雨都在用那种幽的视线看著他。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戳了半天没往嘴里送。 李亦辰装傻。埋头吃鱼。 晚上回家的路上。 灵儿的全息投影从腕錶里跳出来,蹲在方向盘上方。两条小腿晃著,翻了个白眼。 “哥,你的后宫们集体向我投诉了。” 李亦辰正端著保温杯喝水。 “投诉什么?” “投诉你精力太旺盛。” 噗—— 一口水喷在方向盘上。 “你瞎说什么呢!” 灵儿已经缩回了腕錶里,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 又过了两天。 下午三点。浦东滨江步道。 李亦辰独自坐在江边钓鱼。摺叠椅支在堤岸上,遮阳伞撑开。鱼竿架在支架上。江面波光粼粼,微风带著水汽。 他闭著眼。难得地什么都没想。 手机响了。 来电:柳如烟。 李亦辰按下接听。 “李总!”柳如烟的嗓门比平时高了一截,压不住兴奋。“凌霄-1號,整体进度百分之八十!有了那套全息投影做三维实时建模,再加灵犀系统的协同计算——” 她顿了半拍。 “再有半个月,可以首射。” 李亦辰盯著江面上浮漂轻一颤。嘴角慢慢扯开。 “告诉所有参与研发的人。” “试射成功那天——每人一百万奖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柳如烟没绷住的笑。掛断之后,办公室里五十几號人的欢呼透过墙壁传出了走廊。 十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顾守年。 李亦辰按下接听。“顾大哥。” “李老弟。”顾守年的嗓音很隨意,跟聊家常似的。“跟你打听个事——前几天东海神武號那边,发现了一个不明飞行体。速度超三马赫,加速度超出人类承受极限。” 他停了一拍。 “你知不知道这事?” 李亦辰的心跳瞬间飆到一百六。 但他的声线纹丝没动。 “什么不明飞行体?我这几天钓鱼呢,哪知道那些。” 顾守年没追问。“行。当我没说。” 掛了。 李亦辰放下手机,用t恤下摆抹了一把额头。 战甲的事——暂时不能再冒险了。 傍晚六点。 李亦辰收竿。运气不错,七八条鱸鱼。 拎著鱼桶回到別墅,让周大海看著做一桌全鱼宴。 “嫣然应该快回来了。”他跟周叔说。“多做两个她爱吃的菜。” 六点半。菜上桌了。 纪嫣然没到。 七点。 还没到。 七点十五。 李亦辰看了眼墙上的掛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她平时最晚六点半进门,如果加班的话,她会提前说的。 手机铃声骤然炸响。 来电显示:楚峰。 李亦辰按下接听。 楚峰的声音从听筒里衝出来——急促,发颤,带著他从未听过的恐慌。 “老板!纪总……纪总出事了!” 第174章消失的纪嫣然 “老板!纪总……纪总出事了!” 楚峰的嗓子劈了。 李亦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磕著碗沿弹飞出去。 “说清楚。” 楚峰在电话那头喘得厉害,但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把话捋顺了。 “下班路上,浦东新区金杨路段。纪总让我靠边停车,说要去路边一家店买点东西,让我等一下。” 他咽了口唾沫。 “十分钟没回来。我打她手机——关机。” “我下车找了那条街的每一个角落。人没了。” “老板,我判断纪总被绑架了。我已经报警了。” 李亦辰站在餐桌旁边。整个人纹丝不动。 周大海端著砂锅从厨房出来,看到他的脸,砂锅差点脱手。 “发定位。纪嫣然最后出现的准確位置。” 话说完,人已经在朝车库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楚峰的定位到了。 李亦辰没上车。他站在车库门口,把手机举到面前。 “灵儿。” 腕錶上方光点凝聚。灵儿的全息影像跳出来,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小脸绷著,两只眼直直盯著他。 “调取金杨路段周边所有公共监控。三百米半径。” 灵儿双手在虚空中展开。数据流从她指尖倾泻而出。 三秒。 五秒。 灵儿的手停了。 “哥哥。” 她的全息影像闪了一下。 “失踪地点方圆三百米內,六个监控探头,全部黑屏。” 李亦辰的脚步钉在原地。 “故障时间——三天前。六个探头,同一天坏的。” 灵儿把数据甩到他面前。六个红色叉號標在地图上,围成一个精准的盲区。 不是巧合。 提前踩点。掐断电子眼。专业团伙。 李亦辰的后槽牙咬了一下。鬆开。 “扩大范围。一公里。两公里。给我找到任何一个还能用的摄像头。” 灵儿疯了一样翻数据。 “找到了!”她蹦起来。“失踪地点西北方向八百米,一家便利店的私人监控没被动过。画面里——失踪前六小时,有一辆白色金杯麵包车在那条街来回开了三趟。” 画面弹出来。白色麵包车,车窗贴了深色膜。 “车牌是套牌。我交叉比对了全市的交通卡口数据,这辆车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內出现过七次,全部集中在纪嫣然的通勤路线上。” 盯梢。至少盯了两天。 李亦辰盯著那辆白色麵包车的截图。拳头慢慢收紧,骨节挤出细碎的响动。 同一时间。 魔都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陈卫东从办公室衝出来的时候,制服扣子还没扣齐。 “纪嫣然是未来科技的ceo!” 他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 “整个魔都的经济支柱公司!你们给我把全城的力量都调动起来!地毯式搜索!” 三百多名警力全面出动。高架路口设卡。地铁站拦检。无人机升空。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过去。 一无所获。 陈卫东的拳头砸在桌面上,茶杯跳起来,水洒了一片。 “两个小时!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么长时间,坐车都能出魔都了,坐船都能到公海了,坐飞机都出国了!”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里低著头的人。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吃的!” 鸦雀无声。 汤臣一品別墅。 李亦辰没去警局。他在纪嫣然失踪的地点附近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回到別墅,他把自己关进了二楼书房。 灵儿的全息影像悬浮在书桌上方。小脸绷得死紧,双手在虚空中疯狂翻阅数据流。交通卡口、高速收费站、机场安检、港口出入记录——所有能查的渠道全在跑。 “白色金杯最后一次出现在交通卡口的记录,是两小时前。浦东临港方向。之后就消失了。” 灵儿咬著嘴唇。 “他们可能换了车。也可能——上了船。” 李亦辰坐在书桌前。两只手撑著桌面。脑子转得快要冒烟。 然后一个念头劈进来。 手錶。 他猛地坐直。 一个多月前,他亲手给纪嫣然戴上的那块全息投影腕錶。 纪嫣然每天都戴著。从没摘下来过。 如果她现在还戴著—— “灵儿!” 灵儿浑身一颤。 “远程连接嫣然的腕錶!確定gps坐標!” 灵儿闭上眼。全息影像剧烈闪烁。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猛地睁眼。 “连接成功!” 书桌上方炸出一张实时地图。 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海面上缓缓移动。 方位:东南。 距离魔都海岸线——一百七十公里。 公海。 “她在一艘移动的船上。”灵儿的全息影像定在地图旁边,两只拳头攥著。“速度十二节,方向持续向东南。如果不拦截,六小时后將进入国际水域最深处。到时候——”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李亦辰已经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陈卫东接得很快。 “李总——” “纪嫣然在公海上。” 李亦辰只说了一句话。 “我给你坐標,立刻派海警去拦截。” 陈卫东没问怎么知道的。 “坐標发过来!” 掛断。坐標发出去。 李亦辰把手机搁在桌上。 海警最近的执法船从洋山港出发,全速跑到一百七十公里外的公海——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太久了。 一百七十公里外。 锈跡斑斑的万吨级货轮。 船舱底层。 纪嫣然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头疼。从后脑勺一路疼到眉心,胀得要裂开。 最后的记忆——路过巷口,后颈被人猛击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了。 她睁开眼。 昏暗的金属舱壁。锈蚀的管道。柴油机的轰鸣从脚底传上来,震得牙根发酸。 手腕被尼龙绳绑在头顶的管道上,勒得皮肉发紫。脚踝也被锁住了。 手机没了。 但左手腕上——那块黑色腕錶还在。 他们没注意到这块不起眼的“手錶”。 舱门被推开。铁皮刮著地面,刺耳。 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金髮白人男子,四十来岁,军人体格。右眼角一道旧疤,从眉尾拖到颧骨。 他蹲下身。琥珀色的瞳孔对准纪嫣然。 法语口音的英语:“纪小姐,我们需要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雷神电池的外壳特写。 “完整的技术资料。配方,工艺,参数。全部。” 纪嫣然冷冷地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我是公司的ceo,不是技术总监。” 她顿了顿。 “电池的详细技术参数,我不知道。” 再顿。 “就算我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金髮男子盯著她。五秒。 站起身。 “纪小姐,你最好配合。” 他把照片塞回口袋。 “我的僱主出了两亿美元。这笔钱如果花不出去——花的就是你的命。” 纪嫣然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印。 但她没有发抖。 脑子在高速运转。 手錶还在。灵儿能连接手錶。只要李亦辰发现她失踪,想到手錶这条线——他一定能找到她。 她只需要拖时间。 “你想要技术?” 纪嫣然抬起头。 “好。但我需要一台电脑。我得远程登录公司的加密伺服器才能调取资料。没有电脑,我就算想给你,也给不了。” 金髮男子沉默了几秒。 转身走出舱门。 两个持枪的看守留在原地。 纪嫣然靠在冰冷的舱壁上。心跳很快。但她的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来吧。 她在心里说。 快来。 与此同时。 汤臣一品別墅。二楼臥室。 李亦辰站在衣柜旁边。 银灰色的战甲在暖黄灯光下静静矗立。v形面罩。流线型肩甲。碳纤维鈦合金的冷光。 他的手搭上胸甲。 冰凉。 海警三个小时。 四马赫。一百七十公里。 三分钟。 “灵儿。” 腕錶上方,全息影像亮起。灵儿的小人站在他肩头,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 “启动穿戴程序。” 支架上所有固定卡扣同时弹开。 第175章深海怒焰 支架上所有固定卡扣同时弹开。胸甲前后分离。四肢模块关节锁解除。 李亦辰转身,后背贴上去。 脊椎位置的神经接口自动对准。柔性电极贴合皮肤。微电流刺入。酥麻感瞬间走遍全身。 胸甲合拢。咔。 肩甲落下。咔。 大腿。小腿。上臂。前臂。手掌。 每一个模块就位,全是清脆的机械咬合。液压管路里传来轻微的嗡鸣。 头盔从支架顶部弹出。他双手接住,扣下。 hud亮起。数据流瀑布般刷过。系统自检通过。氢燃料电池满功率待机。 李亦辰站在臥室里。银灰色的金属外壳泛著反光。 灵儿的q版小人蹲在hud角落。小脸绷得死紧。 “哥,坐標已锁定。方位东南,距离一百六十八公里。目標船速十二节,正在移动。” 她停顿了半秒。 “一旦起飞,东海那边的雷达很可能再次捕获信號。暴露的风险极高。” 李亦辰没有犹豫。 “就算暴露了也没关係。”他迈开腿往外走。“在我心里,她的命比任何秘密都重要。” 推开阳台落地窗。海风灌进来。下午的阳光照在金属肩甲上。 他走到阳台边缘。双脚踩在石质栏杆上。 脚底喷口点火。热流衝击地面。阳台的大理石地砖瞬间龟裂。 整个人弹射升空。十米。五十米。一百米。直入云霄。 四马赫。极速巡航。 贴海面三十米高度飞行。最大程度减少被远程雷达捕获的概率。 盐粒和水雾被气流撕碎,打在头盔面罩上噼啪作响。海面在他脚下化作一片模糊的蓝白色残影。 hud上的距离数字飞速递减。 150km。120km。90km。60km。 一百六十八公里。两分四十七秒。 目標出现了。 hud自动放大画面。一艘锈跡斑斑的万吨级远洋货轮。没有悬掛任何旗帜。 灵儿启动扫描。 “船上检测到二十二个热源信號。其中十六个集中在甲板层和驾驶室。三个在底层船舱c区。纪嫣然的腕錶信號也在那里。另外三个分布在舱门通道,持有金属物体,判定为武装看守。” 李亦辰没有减速。 他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的突入方式。从船体正上方垂直俯衝。 全功率。 战甲划破长空。音爆锥在身后炸开。 货轮驾驶室里。 代號“影子”的僱佣兵头目盯著雷达屏幕。一个红点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 “飞弹!规避!”他对著对讲机狂吼。双手死死抓著控制台。 来不及了。 甲板上,烈日把锈蚀的钢板晒得发烫。几个持枪哨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船舷边抽菸。其中一个叫马库斯的老兵,在中东混了十几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他刚把烟叼进嘴里,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尖啸——像有什么东西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抬起头。 一个银灰色的人形金属体正从天穹尽头砸下来。速度快得不像话,连阳光都被那个身影切割成了两半。 烟从嘴里掉下来。他没接。 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巨大的轰响传到船上时,马库斯感觉自己整个人被声波推了一把,耳膜嗡地一下,世界瞬间变成了静音模式。 银灰色的人形金属体以超音速砸穿了货轮的甲板钢板。 轰。 整艘船像被一记无形的巨拳砸中,剧烈震颤。甲板上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大洞。钢板被撕裂翻卷,碎片飞溅,就像有人从內部把一艘船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马库斯被衝击波掀翻在地,后脑勺撞在船舷栏杆上,眼前一阵发黑。他挣扎著爬起来,手摸向腰间的手枪,但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从那个大洞里,一个银灰色的人形站了起来。 僱佣兵们条件反射地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银灰色装甲上。噹噹当。火星飞溅。 没有一颗能穿透碳纤维鈦合金复合装甲。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李亦辰站在甲板上。双脚踩碎了下面的钢樑。站直。左右扫了一圈。 最近的一个僱佣兵距离他三米。端著hk416突击步枪。手在抖。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一个会飞的、刀枪不入的、从天上掉下来的金属人。 这个僱佣兵叫维克多。前法国外籍兵团成员,服役八年,实战记录上百次。他亲手杀过十七个人,近距离射杀过三个。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 但现在他的双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是人类面对超出认知范畴的存在时,刻在基因里的本能恐惧。他觉得自己在看一部电影。一部不该出现在现实里的电影。 他扣著扳机的手指僵硬了。 不是因为子弹打不穿对方——虽然那已经够恐怖了——而是因为那个金属人转过身来看他的时候,他看到了面罩下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平静的。 甚至带著一点厌倦。 就像他的子弹,不值得被重视。 李亦辰右手一伸。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 五根金属手指直接扣住枪管。用力。 钢製枪管被硬生生捏扁,金属扭曲的尖叫声让维克多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鬆开了枪,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甲板上。 然后李亦辰手臂横扫。 枪托砸在维克多胸口,他整个人被甩出去十几米远,重重撞在船舷上。骨头碎裂的动静清晰可闻。人直接晕死过去。 甲板上瞬间陷入混乱。 十几个僱佣兵从各个方向涌出来。ak、m4、甚至rpg火箭筒。 子弹暴雨般倾泻。 hud上弹出密麻麻的弹道预警线。没有一条能对装甲造成实质损伤。 但这不代表那些开枪的人没受影响。 有人在大喊:“射击!射击!”声音里全是颤抖。 有人在尖叫:“那是什么东西?那他妈到底是什么?” 有人乾脆闭上了眼睛,扣著扳机不鬆手,把整个弹匣打空,直到撞针发出空击的咔咔声,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裤子湿了。 一个年轻的僱佣兵靠在货柜后面,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从瞄准镜里看到了那个金属人的脸——不,不是脸,是面罩。深黑色的v形面罩,像死神的面具。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外面抖,怎么也伸不进去。他听到身边的战友在惨叫,听到金属撞击血肉的闷响。他抱住了自己的头。 李亦辰化身一台不可阻挡的钢铁机器,在人群中横推。 一拳挥出,砸在左侧敌人的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夹杂著惨叫。那人飞出去,撞翻了一个油桶,柴油泼了一地。 一脚踢出,右侧的敌人连同身后的铁桶一起飞出十米远。钢板都被踹出凹坑。那人落地之后没有动静,口鼻都在往外冒血。 一个僱佣兵举起rpg。 “影子”在驾驶室里通过对讲机嘶吼:“开火!不管它是什么!炸沉它!” 那个举著rpg的人叫巴顿。漂亮国人。前海军陆战队枪炮士官。他扛著发射筒,瞄准镜里的十字对准了那个银灰色的胸膛。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他没有扣下去。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金属人转过头来。 隔著三十米的距离,隔著硝烟和火光,隔著面罩的深黑色镜片,他感觉自己被那双眼睛钉在了原地。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某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就像你拿刀对著一个站在你面前的神,而神只是看著你,等著你发现自己有多可笑。 巴顿扣下了扳机。 不是因为勇敢。 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再不扣,就连扣扳机的勇气都会在下一秒彻底消失。 火箭弹出膛。尾焰在半空中拉出橘红色的光线。 hud红色警告闪烁。 李亦辰侧身。 火箭弹擦著他的腰际飞过,轰在身后的货柜上。 爆炸。火光冲天。衝击波推著他往前滑了两步。 钢板被炸出一个大坑,货柜的铁皮像纸一样被撕碎。燃烧的碎片四散飞溅,空气里的温度骤然升高。 硝烟散去。装甲完好无损。 那个银灰色的身影从火光中走出来。肩甲上还掛著一小截正在燃烧的帆布。他隨手拍掉。动作隨意得就像拍掉衣服上的一点灰。 巴顿双腿一软,跪在甲板上。发射筒从手里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金属人,嘴唇哆嗦著,吐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他彻底丧失了抵抗意志。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的整个世界观在刚才那几秒里,被人一拳打碎了。 三十秒。整个甲板层清场完毕。 十六个武装人员,全部失去战斗力。没有死人,但每一个都断了至少两根骨头。躺在地上哀嚎。 有人抱著断掉的手臂,哭得像个孩子。 有人蜷缩在船舷边上,嘴里反覆念叨著“我不该接这单活”。 有人已经昏过去了,但身体的抽搐还在继续。 马库斯靠在一个翻倒的木箱旁边,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他看著那个银灰色的身影转身走向甲板上的破洞,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东西不是电影里才该有的吗? 钢铁侠?那玩意儿不是漫威拍出来骗票房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里?为什么偏偏在这一天、在这艘破船上,让他亲眼看到? 他闭上眼睛,希望这是个噩梦。 再睁开。金属人还在。 李亦辰没有停留。 他顺著刚才砸穿的甲板洞口直接跳下去。 穿过两层甲板。落在底层船舱的走廊上。 金属靴底踩碎了锈蚀的地板格柵。 前方c区舱门紧闭。 门旁站著三个看守,听到动静举枪对准走廊。 李亦辰没给他们开火的机会。 脚底喷口短促喷射,整个人猛衝过去。银灰色的身影在狭窄的走廊里拉出一道残影。三人中领头的那个瞳孔骤缩,嘴里刚喊出半个音节,一只金属手已经扣住了他的脖颈。 左手抓住一人的脖颈,右手扣住另一人的肩膀。提起来,狠狠撞在两侧的舱壁上。两人瞬间昏死。铁皮舱壁被撞出两个人形凹坑。 第三个反应最快,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在李亦辰胸甲上,弹飞,嵌进天花板。跳弹在走廊里来回弹射,发出尖锐的嘶鸣。 李亦辰一拳击中他腹部。 人飞出去五米,撞穿了一扇薄铁门。铁门连带著门框一起飞出去,落地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像有人引爆了一颗炸弹。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只有液压系统低沉的嗡鸣,和某个昏迷看守无意识的呻吟。 c区舱门。 李亦辰双手扣住门缝。液压系统全力输出。 合金钢舱门被硬生生撕开,捲成一团废铁。金属扭曲的尖叫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刺耳,像某种史前巨兽的嘶吼。 舱內。 纪嫣然靠在管道旁边。手腕被绑著。 听到门被撕裂的动静,她抬起头。 她看到了一个银灰色的金属人形站在门口。 面罩是v形切割的深黑色。肩宽体阔。周身还縈绕著刚才战斗溅上来的火星余烬。走廊里的光从身后透进来,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巨大的剪影。像一尊从古老神话里走出来的金属战神。 纪嫣然愣住了。脑子空白了整三秒。 然后她认出了那个轮廓。 那个她在几天前,在老板臥室里当“手办”摸过的轮廓。 那流畅的肩线,那厚重的金属质感,完全一致。 她的脑子里炸开了一句话:那居然是真的。 头盔面罩升起。 露出李亦辰的脸。胡茬。熟悉的脸。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红印,大概是刚才衝击波震的。 “嫣然。” 他蹲下身。金属手指极轻极缓地,解开她手腕上的绳索。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捏碎什么珍贵的东西。跟刚才在甲板上撕碎钢板、捏扁枪管的那个存在,完全判若两人。 “我来晚了。” 纪嫣然盯著他。盯著上方那顶头盔。盯著包裹他全身的银灰色装甲。 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 “所以……那真不是模型?” 李亦辰乐了。 把她从地上扶起来。纪嫣然的腿有点软,站不太稳。她在那个逼仄的舱室里被关了太久,手脚都麻木了。他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下腕錶。 灵儿弹出来。 “灵儿,船上还有活动目標吗?” “没有了,全部制服。哥哥你太猛了。” “海警什么时候到?” “还有两小时十七分。” “告诉海警,人我已经救了。让他们来收拾残局。” 灵儿敬了个礼。“收到!” 李亦辰带著纪嫣然走上甲板。 阳光重新落在脸上。她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海水的咸腥味混著硝烟和柴油的味道,但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闻过最好闻的空气。 然后她看清了甲板上的景象。 满地哀嚎的僱佣兵。那些被捏扁的枪管像拧乾的毛巾一样扭曲。被踹凹的钢板留下深深的脚印形状。货柜上的大洞边缘还掛著融化的铁水。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和柴油的味道,混著血的腥气。 她转头看著身边的男人。 银灰色的战甲上没有任何破损,只是多了些划痕和焦黑。v形面罩已经升起来了,露出他的脸。胡茬。汗珠。微微上扬的嘴角。普通得不像一个刚才砸穿了一艘船的人。 周围满地都是呻吟的僱佣兵。钢板上布满弹孔和凹坑。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和柴油的味道。 海风吹来。 纪嫣然靠在李亦辰的装甲上。金属发凉。但她觉得无比安心。 她抬起头看他。 下午的阳光照在那副战甲上,银灰色的光泽冷冽又温柔。 “老板。” “嗯?” “二十亿……確实挺便宜的。” 李亦辰低头看她。 两个人在满目疮痍的甲板上,在公海这艘锈跡斑斑的货轮上,在阳光下,同时笑了出来。 第176章钢铁之翼下的温柔与危机 两人在满目疮痍的甲板上笑出声。 李亦辰低头看著怀里还在微微发抖的纪嫣然,打趣了一句。 “嫣然,想不想体验一把自由飞翔的感觉?” 纪嫣然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脑子还有点木。 仰头端详著这副银灰色的战甲,回想起刚才这东西刚刚撕裂钢板的画面。 她吞了口唾沫,用力点了一下头。 李亦辰左手顺势环过她的腰,右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两人贴得很近。 金属外壳透著凉意,但装甲內部的温度传了过来。 “抱紧了。” 下一秒。 脚底矢量喷口轰然点火。 橘红色的高温气流猛地倒卷,將甲板上散落的弹壳吹得四下乱飞。 强大的推力拔地而起。 两人瞬间弹离甲板,直衝云霄。 “啊——” 纪嫣然的尖叫划破海风,分贝极高。 甲板上。 马库斯捂著断掉的肋骨,靠在货柜残骸边。 他亲眼看著那个金属人单手搂住女人的腰,脚底喷出火焰,原地拔高。 “上帝啊……” 马库斯喃喃自语,连疼痛都忘了。 几个正捂著断胳膊断腿哀嚎的僱佣兵,硬是被这一嗓子震得忘了喊疼。 一个个张大嘴巴,呆滯地仰著脖子。 看著那个人形金属体抱著一个女人,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天上。 旁边的维克多刚从昏迷中醒转,正好看见两人冲向天际。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脑震盪出现了幻觉。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抗衡的力量。 高空中。 李亦辰没敢把推力拉满。 怀里抱的是个毫无防护的肉体凡胎。 真要飆到超音速,空气阻力能瞬间把她撕成碎片。 速度压在一百码出头。 高度锁定一百米。 平稳巡航。 直奔魔都方向。 纪嫣然一开始嚇得死死闭著眼。 两只手抠在李亦辰的胸甲上,指甲在碳纤维鈦合金表面刮出刺耳的动静。 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忘了。 过了几分钟。 失重感退去。 风势逐渐变得柔和。 战甲自带的流体力学设计將大部分迎面而来的气流切开。 耳边只有风颳过的呼啸。 脚下传来平稳的托举力。 她试探著睁开一只眼。 缝隙里透进大片的蓝。 然后两只眼全睁开了。 海天一色。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碧蓝。 阳光打在浪尖上,碎成万点金光。 几只海鸥从他们脚下几十米的地方展翅掠过。 她真真切切地飞在天上。 这种没有任何遮挡的飞行体验,比坐直升机刺激百倍。 “老板……” 纪嫣然的头髮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好几缕贴在李亦辰的深黑色面罩上。 “这也太爽了吧。” 心底的恐惧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彻底衝散。 她乾脆把头靠在李亦辰坚硬的胸甲上,左右转著脖子,贪婪地看沿途的风景。 “老板,你这套战甲到底花了多少钱?” 纪嫣然大声问。 “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嘛,二十亿。” 李亦辰回答。 “真不贵!” 纪嫣然喊回去。 “就凭这飞天的功能,两百亿都值!” 李亦辰笑了。 没再接话。 按这个巡航速度,一百七十公里的海路,加上回汤臣一品的陆路,少说得两个小时。 他一点都不急。 甚至觉得这样慢悠悠地飞挺好。 难得的清静。 一百多海里外。 大夏海军东海舰队,神武號航母战斗群。 常规航行作业。 cic作战指挥中心內,蓝色的战术屏幕闪烁著冷光。 大大小小的雷达节点將整片东海海域覆盖得严严实实。 一名值班参谋坐在雷达控制台前,盯了一上午的屏幕,眼睛有些发酸。 他端起旁边的黑咖啡。 刚凑到嘴边。 主屏幕右下角,一个红点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参谋的动作定格。 视线迅速聚焦。 雷达反射截面极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不是距离够近,加上相控阵雷达全功率运转,根本捕捉不到。 这特徵太熟悉了。 几天前那个把整个舰队高层折腾得整宿没睡的“神秘飞行物”,特徵数据早就在cic的系统里掛了最高级別的预警。 咣当。 咖啡杯磕在金属檯面上,褐色的液体泼了一桌子。 参谋根本顾不上擦,猛地从椅子上弹直了身板,手指重重按下內部通讯键。 旗舰总指挥本来在后方的高脚椅上看海图,听到动静大步跨了过来。 视线扫过屏幕。 那是它。 总指挥的手指叩在台面边缘。 敲了两下。 “这一次。” 他吐字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绝不能让它再跑了。” “起飞两架歼-35。全速接近目標区域。” 总指挥直起身,下达指令。 “把距离拉近到目视范围。我要亲眼看清楚,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一分钟不到。 航母飞行甲板上狂风呼啸。 地勤人员打出起飞手势。 两架歼-35的加力燃烧室瞬间喷吐出狂暴的烈焰。 电磁弹射器发力。 几十吨重的重型战机被巨大的力量推向舰艏,隨后猛地跃入空中。 起落架收起。 机翼在空气中切出两道白色的涡流。 战机拉起,机头直指西北方向。 音障被瞬间刺破,双机编队全速扑向目標。 一百海里。 对超音速战机来说,就是一脚油门的事。 李亦辰正平稳地飞著。 hud右上角,灵儿的q版小人突然弹了起来。 原本晃著腿的悠閒模样瞬间消失,小脸绷得死紧。 “哥!警告!” 红色警报框在hud中央疯狂闪烁。 “两个高速目標正在逼近!方位西北,距离缩减极快!” 灵儿双手在虚空中拉出一张战术雷达图。 “是歼-35!” 李亦辰前行的身形微微一顿。 低头。 纪嫣然还靠在他胸口,正兴致勃勃地指著远处海平线上若隱若现的一座礁岛,完全没察觉到危机逼近。 咔。 v形面罩向上摺叠收起。 风灌了进来。 李亦辰苦笑了一下。 “嫣然。” “嗯?” 纪嫣然仰起头,看著他。 “麻烦了。” 李亦辰迎著风,吐出几个字。 “我们被战机锁定了。” 纪嫣然整个人瞬间僵硬。 脸上的兴奋褪得乾乾净净。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浑圆。 “老板!你说什么?!” 刚才被海风吹散的恐惧成倍地卷了回来,嗓门直接变了调。 “战机?我们不会被飞弹击落吧?!” “放心。” 李亦辰安抚了一句。 “他们应该不会一上来就发射飞弹。大概率是来查证身份的。” 嘴上这么说。 心里算得比谁都清楚。 上次能跑,是因为战甲性能全开,四马赫的速度直接甩脱了雷达跟踪。 这次不行。 怀里抱著个人。 速度提不上去。 高度也拉不起来。 跑不掉。 彻底跑不掉。 猎鹰一號座舱內。 飞行员死死盯著平显上的目標数据。 “猎鹰二號,目標悬停了。” “收到。这到底是什么飞行器?直升机?” “雷达特徵不对。准备目视確认。” 远处的天际线。 一道低沉的轰鸣滚滚而来。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两架重型战机撕裂云层,从高空俯衝而下。 纪嫣然嚇得缩起脖子,本能地把脸死死埋进李亦辰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颈。 李亦辰没有加速逃离。 脚底的矢量喷口微调角度。 前冲的惯性被抵消。 他抱著纪嫣然,就这么悬停在了半空中。 hud屏幕上,两个代表歼-35的红色三角標誌正在疯狂逼近。 十海里。 五海里。 最后三海里。 躲不过去了。 李亦辰悬在一百米高的海面上。 没有慌乱。 没有退缩。 任由海风吹拂著没有面罩遮挡的脸。 他单臂將怀里的纪嫣然往上託了托,护得更紧。 不管接下来面对什么盘问,不管要暴露多少秘密。 李亦辰都不会让怀里的纪嫣然出任何一点事。 战机的轰鸣已经压到了头顶。 《作者又来跟你们要五星好评续命了,嘻嘻》 第177章打电话给顾守年救命 战机的轰鸣已经压到了头顶。 两架歼-35以亚音速逼近最后两公里。 猎鹰一號压下操纵杆,战机在云层中撕开一道白色的涡流。 飞行员透过座舱罩往外看,试图用肉眼捕捉雷达上那个微弱的红点。 下一秒。 他整个人定住了。 眼皮猛地一跳。 一百米高空中,一个银灰色的人形金属体悬浮在海面上方。 流线型肩甲。 v形黑色面罩。 四肢线条完全贴合人体肌肉走向,背部的推进器正喷吐著幽蓝色的尾焰。 最要命的是——那个金属人的臂弯里,还揽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职业西装、头髮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女人。 “猎鹰二號你看到了吗?” 猎鹰一號在通讯频道里开了口,嗓子劈得厉害。 “看到了。” 僚机飞行员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是……人?还是机器?” “我不清楚。但它怀里抱著的那个绝对是个大活人。” 猎鹰一號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 “我把实时画面传回指挥室。” 神武號cic指挥室。 战术大屏闪烁了一下。 歼-35机载光电系统传回的实时高清画面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指挥室里十几个高级將领的动作全停了。 端著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拿著战术笔的手僵在桌面上。 一个银灰色的人形飞行体,悬浮在海面一百米高空。 怀里抱著一个女人。 在阳光照射下,金属外壳泛著冷硬的反光。 整个舱室鸦雀无声,连呼吸的动静都没了。 足足过了五秒。 参谋长的嘴巴张开,合上,又张开。 一个字没蹦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总指挥。 总指挥盯著大屏,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起来。 “呼叫它。” 他咬著牙吐出一句。 “用国际紧急频率。看它会不会回应。” 一百海里外。 无线电频道里突然传来一段中文呼叫。 “不明飞行物体,你已进入大夏军事管控区域附近空域。” “立即表明身份。” “重复——立即表明身份。” “否则我方將採取强制措施。” 李亦辰悬在半空,听著头盔里传来的警告。 情况很明显。 这个频道直连航母指挥室。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记录在案。 纪嫣然死死搂著他的脖子,十根手指掐进金属缝隙里,整个人抖得厉害。 胸口剧烈起伏。 李亦辰舔了一下发乾的嘴唇,开口了。 通讯频道里响起一个年轻男人沉稳的嗓音。 “这里是未来科技集团创始人,李亦辰。” “我身上穿的是我自主研发的个人飞行装甲。” “怀里是我的同事,刚从一起海上绑架事件中营救出来。” “我没有敌意,正在返回魔都。” 航母指挥室里。 所有人面相覷。 情报官立刻在终端上疯狂敲击,调出资料库。 “报告!查到了!” “未来科技,李亦辰。” 大屏幕上弹出一张照片,开始进行面部轮廓比对。 “照片特徵吻合。” 但总指挥的脸依然绷得死紧。 “资料確认有这么个人。” 他盯著屏幕上那个被包裹在金属壳子里的人影。 “但我们无法確认那具战甲里的人就是他本人。” “如果这是境外势力偽装呢?” “用一个大夏企业家的身份做掩护,穿著不明装备进入大夏领空。” 总指挥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我不能冒这个险!” 他转向通讯官。 “告诉他,要么提供能让我们信服的证明。” “要么——三分钟后,我方將视其为敌对目標处置。” 冰冷的最后通牒顺著电波传进战甲头盔。 纪嫣然听到“敌对目標处置”这几个字,整张脸瞬间惨白。 “老板……” “別慌。” 李亦辰的嗓音很稳。 “灵儿,拨顾守年的號码。” 电话一响就通。 “李老弟?” 顾守年那头还带著笑意。 “什么事?是不是又缺材料了?” “顾大哥,没空寒暄了。” 李亦辰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吐字极重。 “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海上那个神秘飞行物是什么吗?” “我跟你实话说——那就是我。” “我造了一套飞行战甲,用的就是你帮我搞的那批材料。” 电话那头突然没动静了。 李亦辰没停,继续往下拋重磅信息。 “现在我身后有两架歼-35锁定著我。” “航母那边给了我三分钟。” “如果你再不帮我证明,你就要跟你弟我说永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哐当。 似乎是茶杯掉在地上的动静。 然后顾守年的嗓音猛地变了。 没了隨意的调侃,只剩下军人特有的果决。 “別动。” “等我电话。” 通讯切断。 接下来的六十秒,是李亦辰人生中最漫长的六十秒。 纪嫣然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一个字都不说。 但她的心跳透过战甲的传感层传过来——快到了极限。 hud上,倒计时在跳。 2:47。 2:32。 2:15。 两架歼-35保持在五百米外编队飞行,武器系统处於隨时发射状態。 机腹下的飞弹舱门已经微微开启。 1:58。 通讯频道里突然刺入一段新的频段。 不是航母上的人。 是一道更高级別的加密频率——军区直属指挥链路。 “神武號注意。” “这里是魔都军区作战指挥中心。” “目標確认为友方人员,立即解除锁定,转为护航模式。” “重复——目標为友方,护航返回。” cic指挥室瞬间炸开了锅。 参谋长瞪圆了眼,手指骨节捏得咔咔响,差点把桌上的笔掰断。 “友方?” 他指著大屏幕。 “那是个穿著金属壳子在天上飞的人!军区是怎么確认的?” 总指挥的脸阴晴不定。 但军令如山。 他咬著后槽牙,下达命令。 “解除武器锁定。” “两架歼-35转入护航编队。” 猎鹰一號在频率里应了一句“收到”。 火控雷达关闭。 战机调转机头,在李亦辰两侧各占了一个位置。 纪嫣然感觉到怀抱她的那个金属身躯微微放鬆了。 她抬起头。 李亦辰面罩里的脸上,终於扯开了一个笑。 额角的汗珠还掛著。 “没事了。” 他低头看她。 “顾大哥出面了。” “我刚才……差点以为我们要死了。” 纪嫣然的嗓子发颤。 “怎么可能。” 李亦辰的调门恢復了平时那股没心没肺的劲儿。 “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出事的。” 两架歼-35一左一右护航。 战甲在中间以一百码的速度平稳飞行。 这画面荒诞到了极点。 一个银灰色的钢铁人形体,怀里抱著一个女人。 两侧各有一架最先进的隱身舰载机贴身护卫。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三架飞行器上。 猎鹰一號的飞行员透过座舱罩,死死盯著旁边那个金属人。 嘴里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妈的……这世界疯了。” 一个半小时后。 汤臣一品別墅上空。 两架歼-35摇了摇翅膀,拉升离去。 李亦辰抱著纪嫣然缓缓降落在后院草坪上。 喷口熄灭。 双脚落地。 “到家了。” 他鬆开手。 纪嫣然两腿发软,往后一趔趄,差点坐在草地上。 李亦辰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腿软了?” “废话!” 纪嫣然白了他一眼,但嘴唇往上弯著。 两人刚迈上別墅后门的台阶。 灵儿的嗓音突然从腕錶里跳出来,透著股异常的严肃。 “哥哥。” “顾守年打电话来了。” “接通。” “三分钟前,魔都军区的高层已经出发了。” 顾守年的话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直奔你家来的。” 李亦辰脚步一顿。 纪嫣然也停了下来,转头看他。 “看来今晚……” 李亦辰扯了扯脸皮。 “得开个会了。” 第178章深夜来客,天兵计划 李亦辰扯了扯脸皮。“得开个会了。” 纪嫣然站在他旁边,看著他那副无奈的表情,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两人刚推开別墅大门,客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李念念,苗苗,周叔,楚峰,一个不少,全在。 气氛凝重。 当他们看到纪嫣然,和她身旁那个通体银灰、近两米高的人形金属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周大海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楚峰刚站起来的动作僵在半路。 李念念捂住了嘴。 “钢铁侠!” 苗苗是第一个叫出声的。 她从沙发上蹦下来,两只小短腿蹬得飞快,绕著李亦辰转圈,小脑袋仰得脖子都酸了。 “钢铁侠!你是来找李哥哥的吗?” 李念念回过神,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一把拉住纪嫣然的胳膊,上下打量。 “嫣然姐,你没事吧?我们都快急死了!” 纪嫣然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 楚峰的视线越过纪嫣然,落在那个金属人身上,他问:“纪总,老板呢?” 一句话,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 纪嫣然没说话,只是偏了偏头,看向身边的“钢铁侠”。 在眾人困惑的注视下。 那个金属人抬起手。 v形面罩向上摺叠收起。 露出李亦辰的脸。 客厅里安静了。 苗苗仰著的小脑袋不动了,嘴巴张成一个“o”形。 楚峰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老板……” “行了,都別傻站著了。”李亦辰从战甲里迈出来,隨后让灵儿控制著战甲自己回到了二楼主臥。“周叔,有吃的吗?饿死了。” 他不愿意多聊战甲的事,其他人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不该问的別问。 这是在李亦辰身边做事的第一准则。 李亦辰上楼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的黑色t恤和休閒裤。 等他下楼,周大海已经把温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夜幕降临。 汤臣一品別墅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亮如白昼。 纪嫣然被他强制塞到三楼去冲澡换衣服。 苗苗和李念念已经回房睡了。 “周叔,泡几杯好茶。”李亦辰吩咐道。 周大海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从柜子里取出了最好的大红袍。 几分钟后。 门铃响了。 门外站著三个人。 为首的是顾守年。 他今天穿了笔挺的正装军服,两槓四星的肩章在门廊灯光下反著光。 他身后站著两个人。 一位五十出头,鬢角花白,不怒自威,肩上扛著一颗金色的將星。 另一位四十来岁,戴著金丝眼镜,提著公文包,气质內敛,像是参谋或技术官员。 李亦辰把人请进客厅。 茶已经沏好了。 四人落座。 气氛有些紧绷。 少將先开了口,声音洪亮,带著军人特有的穿透力。 “李先生,我是魔都军区副司令员,刘国梁。” 他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 “今天的事,已经上报总部。上面让我来確认一件事——那套飞行装甲,是你一个人造的?” 李亦辰点头。 “从设计到材料加工到组装,全是我一个人。” 他瞥了顾守年一眼。 “材料是通过顾上校的渠道从军工体系採购的,手续齐全。” 刘国梁和身后那位戴眼镜的参谋对视了一眼。 参谋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过来。 “李先生,这是前几天歼-35编队探测到的您飞行时的完整数据。包括飞行高度、速度曲线、雷达截面特徵。” 李亦辰接过来翻了两页。 数据很详细。 他合上文件递迴去。 “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大。” 刘国梁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李先生,你那套装甲的几项性能参数,已经超出了我军目前所有在研项目的预期指標。” “极速超过三马赫。瞬时过载超过15g。雷达截面接近隱身……” 他每说一条,客厅里的温度就仿佛降了一度。 “如果这东西落到其他国家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亦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放下。 “刘副司令,我理解您的担忧。” 他的声音很平稳。 “但这套装甲,从图纸到成品,每一个环节都在我的绝对掌控之下。核心技术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也不可能被复製。” 他看向顾守年。 “顾大哥可以作证,我拿过的每一克材料,去向都有记录。” 顾守年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说话。 他看著李亦辰,似乎在斟酌措辞。 “李老弟。我信你。但今天这事的性质不一样。” 他的话很谨慎。 “上面的意思是——这项技术太重要了。他们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 这两个字的分量很重。 李亦辰的眼睛眯了一下。 “怎么个配合法?” 他整个人靠进沙发里,姿態放鬆下来。 “如果你们想让我把技术交出去——没可能。” 这句话一出,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刘国梁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那位参谋手里的笔也停了。 但李亦辰紧接著补了一句。 “不过如果是合作——可以谈。” 房间里的气氛鬆动了一丝。 刘国梁的表情缓和了些。 “什么样的合作?” 李亦辰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技术所有权归我。这点不容討论。”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军方需要,我可以提供定製版本的装甲。数量有限,价格另议。但核心技术不外泄,生產线不对外开放。” 他停了一下。 “第三——今天的事,包括歼-35拍到的画面、雷达记录、所有相关数据,全部列入绝密。任何人泄露,后果自负。” 刘国梁和参谋交换了一个眼神。 参谋低头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几行字。 刘国梁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著眾人看了將近半分钟。 然后他转过身。 “李先生。” 他的语气变了。 从审视,变成了某种近乎平等的尊重。 “我可以把你的条件带回去。但能不能通过,我做不了主。” “我等消息。”李亦辰也站了起来。 “不过我有一句话想说在前面。” 他看著刘国梁。 “我是大夏人。我造的每一样东西,最终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好。但前提是——你们得用正確的方式和我合作。” “不是命令。不是徵收。是合作。” “毕竟,我也是一名商人。” 刘国梁盯著他看了五秒。 最后伸出手。 “李先生,今天的谈话到此为止。后续可能会请你到魔都军区一趟,我们准备了一些东西,希望能对你的战甲进行详细的测试。”“这个没问题,我一定配合。” 李亦辰握住那只手。 力道很重。 刘国梁带著参谋走了。 顾守年最后一个离开。 临走前在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著李亦辰。 “老弟,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干什么?” 李亦辰把手插进裤兜里。 “知道。” “你在跟一个国家谈条件。” 顾守年的声音很轻。 “不过——你手里的筹码,確实够重。” 他拍了拍李亦辰的肩膀。 “保重。”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李亦辰一个人。 茶杯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然后纪嫣然从楼上下来了。 洗过澡,换了身宽鬆的居家服,头髮还是半湿的,搭在肩上。 她在李亦辰对面坐下。 “都听到了?”李亦辰问。 “隔著楼板都能听到。”纪嫣然盘著腿。 “你不怕?” “怕什么?” “怕军方强行把你的技术收走。” 李亦辰笑了。 靠在沙发里。 “嫣然,你觉得——如果他们能造出来,还需要跟我谈吗?” 纪嫣然愣了一下。 “他们谈,说明他们造不出来。造不出来就只能跟我合作。合作就意味著——主动权在我手里。” 他把脚搁在茶几上。 “这个世界上,掌握核心技术的人,永远不用害怕任何人。” 纪嫣然看著他。 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绕过茶几,在他旁边坐下。 很近。 近到肩膀挨著肩膀。 “老板。” “嗯?” “今天你为了来救我——” 她的声音忽然很轻。 “不惜暴露你的秘密,你没考虑过后果吗?你就不怕……” 她停了。 没说下去。 李亦辰偏过头看她。 纪嫣然没有看他。 她盯著茶几上那杯凉透的茶。 最终她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 李亦辰笑了笑没接话。 两个人肩並肩坐著。 窗外的夜很深了。 黄浦江对岸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客厅里很安静。 而刘国梁和顾守年回到军区,立刻召集了所有相关高层。 紧急会议开到凌晨三点。 一份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文件,被送往了更高的部门。 文件的標题只有八个字。 “天兵计划”——立项建议。 第179章八名特战女兵,月薪五万的贴身保鏢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进来。李亦辰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一碗皮蛋瘦肉粥和几碟小菜。周大海的手艺一如既往地稳。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陈卫东。 李亦辰单手接起,另一只手舀了口粥送进嘴里。 “李总!”陈卫东的嗓门透著掩饰不住的振奋,“货轮上的人全部押解归案了!二十二名外籍僱佣兵,一个没跑掉。海警登船的时候,那帮人跪了一地,全在哭,说什么都要配合。” 他顿了顿。 “幕后僱主的线索正在追查,初步锁定了三个境外企业的高管。具体名字暂时不方便透露,等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您。” “辛苦了。”李亦辰咽下粥,淡声应了句。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陈卫东搓著话,又补了两句客套。李亦辰没多聊,掛断。 手机扣回桌面。 对面的纪嫣然正夹著一块酱牛肉往嘴里送。精神状態恢復了大半,脸色红润,眼底没有了昨天那股惊魂未定的疲態。她吃完早餐,拿纸巾按了按唇角,站起身整理沙发上的公文包。 “走了。楚峰在下面等著呢。” 李亦辰嗯了一下,看著她拎包出门。 高跟鞋踩在门廊地砖上,噠噠,越来越远。 门合上。 李亦辰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 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又一圈。公司越做越大。雷神电池碾压全球电池行业。光子载流晶片供应军方。全息投影即將落地。得罪的利益集团一只手数不过来。 纪嫣然作为ceo,天拋头露面,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楚峰一个人不够。 远不够。 市面上那些安保公司?人员来源复杂,忠诚度没法保证。更何况纪嫣然是女人,私密场合多得很——上下班通勤、健身房、试衣间。贴身保护全安排男的,根本不现实。 李亦辰脑子里只剩一个选项。 军方退役的特战女兵。 他掏出手机,拨通顾守年。 两响。接了。 “顾大哥。” “哟,李老弟,这么早打来——”顾守年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动静,“昨晚没失眠吧?” “没。”李亦辰直接切正题,“有个事找你帮忙。” “说。” “我需要一支女性安保团队。专门保护纪嫣然。二十四小时贴身那种。” 李亦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要求是:特种部队退役,有实战经验,战斗力过硬。越精锐越好。” 电话那头沉吟了几秒。 “巧了。”顾守年的口吻微妙起来,“最近確实有一批特战女队员即將退役。都是尖刀上的人,去过边境,执行过反恐任务。但是——” 他拖长了尾音。 “这些人退役之后去当私人保鏢,不一定愿意干。你得开出让她们心动的条件。” 李亦辰靠在窗框边,单手抄在裤兜里。 “月薪五万起步。” 电话那头没吭声。 “提供汤臣一品別墅级住所。五险两金全额缴纳。享受我公司正式员工同等福利。” 还是没吭声。 “年终十七薪。” 这回对面终於有动静了。 顾守年憋了好几秒,蹦出一句:“李老弟,你这待遇比我们现役的津贴高十倍都不止……你是不是嫌钱多烧得慌?” “行不行?” “行是行——”顾守年咂了咂嘴,“这批一共八个人要退役。你要几个?” “八个全要。” “……財大气粗。”顾守年在电话里笑骂了一句。“行,我去问她们。一个小时內给你答覆。” 李亦辰正要掛,顾守年又开了口。 “对了,说件正事。” 他的语调正经下来。 “今早刘副司令给我打了电话。昨晚会议的结果出来了,高层们对你那套战甲兴趣很大。想请你去魔都军区一趟,亲眼看看实战性能测试。”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你定。” 李亦辰想了两秒。“今天下午一点。” “成。” “还有——”李亦辰补了一句,“我会直接穿战甲飞过去。你提前报备一下,別到时候军区的雷达一响,防空飞弹直接糊我脸上。” 顾守年在电话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放心放心,我亲自打招呼。绝对不会让人把你当靶子打。” 掛了。 李亦辰换了身运动装出门跑步。沿著滨江步道跑了五公里,出了一身透汗。回到別墅冲完澡,灌了两杯蛋白粉,手机准时响了。 顾守年。 “搞定了。八个人,全部同意。” 李亦辰拿毛巾擦著头髮,嘴角往上翘。 “条件一报上去,几乎没人犹豫。”顾守年笑了笑,“明天统一到你那边报到。” 他又压低了嗓门补了一句:“跟你透个底——这八个人里有两个狙击手出身,三百米內指哪打哪。还有一个是军区格斗冠军,徒手能撂倒三个壮汉。你那位纪总以后出门,怕是比我们首长还安全。” “好。”李亦辰应了,“谢了,顾大哥。” 掛断之后,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汤臣一品小区里他名下还有三套閒置別墅,一直空著没人住。正好拿来安置这八个人。 他又掏出手机,拨纪嫣然。 两响。接了。 “老板?怎么了?”纪嫣然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动静,显然正在忙。 “跟你说个事。” 李亦辰把保鏢的安排简单说了一遍。八个人,全是特战女兵退役,明天报到,以后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键盘的响动停了。 过了好几秒,纪嫣然的嗓子才重新响起来,轻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今早。” 又是一阵沉默。 “条件呢?” “月薪五万,住汤臣一品,十七薪,五险两金,跟公司正式员工一个待遇。” 电话里又没动静了。 持续了將近十秒。 然后传来一句很轻很轻的“谢”。 啪。掛了。 办公室里。 纪嫣然盯著手机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桌上的报表忘了翻,咖啡凉了也没端起来喝。 心跳在加速。 脑子里冒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除了花心渣男这一点,这个男人好像哪儿都…… 她猛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啪的一响。 “纪嫣然你醒醒吧。” 她自言自语,两只手捂住发烫的脸。 “那就是个纯的渣男。你不能因为一点关心就……” 话没说完。耳根已经烧透了。 她甩了脑袋,强行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的营收报表。数字一个都看不进去。 算了。不想了。 中午十二点半。 汤臣一品別墅二楼主臥。 李亦辰吃完午饭上来,站在衣柜旁边。银灰色的战甲在午后的阳光里泛著冷冽的金属质感。v形面罩安静地朝向他。 “灵儿,启动穿戴程序。” 支架卡扣弹开。 胸甲分离。四肢模块解锁。金属组件依次贴合身体——后背、肩膀、大臂、前臂、大腿、小腿、手掌。每一块就位都是一声乾脆的咔嗒。 液压系统嗡鸣启动。 头盔扣下。hud亮起。全部参数跳绿。 李亦辰走上阳台。脚踩上栏杆边缘。海风从黄浦江方向灌过来,拍在金属外壳上。 “灵儿,规划路线。目的地魔都军区。” “收到,哥。”灵儿的q版小人蹲在hud角落,两只小手飞快地在虚擬面板上敲敲打打。“航线已规划,预计飞行时间一分五十三秒。” “走。” 脚底矢量喷口点火。 橘红色的尾焰猛地炸开,热浪將阳台栏杆上的盆栽吹得东倒西歪。强大的推力拔地而起。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整个人冲入高空。速度攀升。突破音障的瞬间,一团白色的凝结锥从背后炸裂开来。 银灰色的光点划过魔都的天际线,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中。 第180章军区震动,泰斗级科学家的疯狂 银灰色的光点划过魔都的天际线,转瞬消失在云层之中。 魔都军区雷达站。 值班员盯著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高速移动信號,右手本能地伸向警报按钮。 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两厘米。 然后他想起了今早顾上校亲自下达的通知。 手缩回来了。额头的汗珠顺著鼻樑往下淌。他对著话筒通报:“目標已进入军区空域,確认为友方,编號天兵-01。” 军区中央训练场。 两百米见方的硬化水泥空地已被清场。四周拉起三层警戒线。两辆红旗-9防空飞弹发射车停在训练场两侧,炮口朝天。 不是针对李亦辰。 是惯例。 刘国梁副司令站在指挥台上,双手背在身后。他身后跟著一大群军官和科研人员,少说四五十號人。有人端著笔记本电脑,有人扛著高速摄像机,有人手里攥著频谱分析仪。 所有人的脖子都仰著。 天空中传来一道沉闷的轰响。低频震动从头顶灌下来,在胸腔里嗡嗡迴荡。 一个银灰色的点从云层中坠落般俯衝而来。速度快到近乎不讲道理。 距地面五十米时骤然减速。 矢量喷口瞬间反推。气流暴烈地向四周扩散。地面灰尘被捲起一圈白色的衝击环,拍在最近几个军官脸上。有人捂著帽子后退了两步。 战甲双脚落地。 金属靴底磕在水泥面上,整个训练场跟著震了一下。地面裂开蛛网纹。 四五十號人的话全噎在嗓子眼里。 v形面罩向上摺叠收起。露出李亦辰的脸。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头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神態鬆弛。 顾守年第一个走上前。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甲。骨节碰金属,一记清脆的响。 “老弟,够帅的。” “飞快了点,差点错过著陆区。” 人群还没缓过来。 但三个老头已经衝出来了。 白髮苍苍,年纪六七十,脚下步子快得离谱。跑得比后面那些三十来岁的年轻军官还猛。 为首的瘦小,戴著厚底老花镜,胸前工牌写著“钱志远”——材料学方向泰斗级专家。 第二位壮实些,穿著旧式军研所蓝灰工装——“孙伟德”,动力系统方向。 第三位最高,佝僂著背,右手拄根不锈钢拐杖。走到李亦辰跟前把拐杖往旁边一扔。“赵鸿飞”——人机工程方向。 三个老头围著战甲转圈。 手指在甲面上游走,嘴里念念叨。 钱老蹲下去,两只手贴在大腿处的碳纤维鈦合金复合甲片上,指腹来回摩挲。 这些材料都是被李亦辰重铸过的。 “这材料的层叠结构……” 他整个人在抖。 “小伙子,这东西——我从没见过。”仰起头看著李亦辰,老花镜后面一双眼全是红血丝。“比我们实验室最新的成果领先至少二十年。二十年啊!” 孙老已经趴到了背部动力单元旁边,耳朵贴上去。 “这矢量喷口的推力密度……”他猛地站直,满脸潮红。“老天爷,单喷口推重比多少?多少?!” 赵老更绝。两只手直接掰开战甲的右手指关节,近距离观察微型液压缸的运动轨跡。看了三秒,整条腿打起了摆子。 “二十八个自由度……这传感器密度……不可能的,理论上都不可能……” 李亦辰看著三位老人面红耳赤、血压飆升的架势,心里直发虚。 这三位可都是国宝级人物。 “三位老人家。”他赶紧开口。“您几位悠著点,別太激动了。有什么问题坐下来慢慢聊——” 钱老充耳不闻。两只手抱著战甲小腿甲片,死活不撒手。旁边几个年轻研究员想上前搀扶,又不敢打断。 折腾了足五分钟,三人才勉强冷静下来。 钱老率先发问。推了推老花镜,手还在打颤。 “小李。这副战甲的动力源到底是什么?” 他嗓子压低了。 “以我的判断,目前全球量產的任何电池,包括你生產的那个雷神电池,都不可能支撑这种级別的持续输出。” 李亦辰没有隱瞒。 “微型氢燃料电池。” 四个字落下去。 三位老人同时愣住。 赵老的嘴张了,半天合不上。 孙老推了推老花镜,嗓子劈了:“氢燃料电池……全球范围內目前还只存在於实验室理论模型阶段。你的意思是……你把它造出来了?” “造出来了。” 李亦辰伸手到背部动力单元侧面,按下释放键。一块拳头大的银白色圆柱体弹出来,托在掌中。 “而且不止一块。战甲总共搭载两块。一块主供能,一块备份。任何一块单独运行,都能驱动全套系统。” 三位老人围上来。 “几个关键参数。”李亦辰把电池举到三人面前。“单块输出功率超过十五兆瓦。能量转换效率,百分之九十三。” 他停了一拍。 “连续满载输出,续航二十四小时。单块。两块交替供能的话,理论上限翻倍。” 孙老的腿一软。 旁边的助手一把抄住他胳膊,硬给架住了。 “这……”孙老两只手抓著助手的袖子,指节攥得骨头嘎嘎响。“这是第四次工业革命级別的东西啊……” 钱老没说话。但他摘下了老花镜。 镜片后面那双眼已经湿了。 干了一辈子材料研究。跟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较劲了四十年。从没想过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这东西从图纸变成实物。 赵老弯腰捡起自己刚才扔掉的拐杖,杵在地上,一言不发。看著那块银白色圆柱体的眼神,跟看亲孙子差不多。 李亦辰把电池重新装回背部插槽。卡扣咬合。 “整套动力系统的逻辑不复杂。”他开始讲框架。 只讲原理。不涉及核心工艺参数。 氢燃料电池將高压氢气转化为电能,通过碳纳米管导线分配到四肢和喷口。微型液压缸由电驱动,响应速度三毫秒以內。感应神经接口採集穿戴者的肌电信號,灵儿的本地运算终端实时解算並分配指令。 “简单说就是——脑子一想,战甲就动。延迟低到人体察觉不到。” 三位老人频点头。震撼逐渐转化为另一种东西。 那种搞了一辈子科研的人,遇到前沿课题时特有的狂热。 钱老一把抓住李亦辰的手。老头的手冰凉粗糙,但力气大得惊人。 “小伙子。你这套东西如果能批量化——我们大夏的单兵作战体系將彻底改写。” 他盯著李亦辰。老花镜重新架上鼻樑,镜片后的目光灼得嚇人。 “彻底。改写。” 李亦辰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讲解结束。 人群后方,一个一直没出声的身影走了过来。 六十出头。身形挺拔如松。肩上扛著三颗金色將星。周身气场沉稳到了极点。走路不急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出压迫感。 魔都军区总司令。中將。 他走到李亦辰面前。伸出手。 “李先生,久仰。我姓周,周传英。” 李亦辰握上去。对方的掌力很重。他也没含糊,回了同等力道。 两人对视了两秒。鬆手。 “今天亲眼见到这套装备。”周传英缓扫了一眼李亦辰全身的战甲。“比报告里描述的还要震撼十倍。” 他顿了一下。 “接下来——我们想看它的实战表现。” 周周传英偏过头,看著训练场远端那一排等待就位的靶標。 “你方便进行一些测试吗?” 李亦辰扣上面罩。 v形深黑色镜片落下。hud重新亮起。蓝色数据流瀑布般刷过视野。灵儿的q版小人在角落里蹦了两下,举著一块小牌子——“表演时间!” “没问题。” 他的嗓音从面罩后传出来,带著一层金属质感的混响。 “你们儘管出题。” 周建国转头,对身后的参谋招了招手。 训练场远端,柴油机的轰鸣响起来了。三辆重型装甲靶车被拖拉机牵引著缓缓驶入场地。每辆车侧面焊著三十毫米厚的均质装甲钢板。最后面还拖著一面两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体靶。 场边的军官们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空气骤然紧绷。 灵儿的小人蹲在hud角落,两只腿晃悠著,掰著手指头数场上的靶標。 “哥,三辆装甲车加一面混凝土墙。” 她歪了歪脑袋。 “要不要温柔点?” 李亦辰在面罩后面笑了。 “你觉得呢?” 灵儿啪地立正,小拳头举过头顶。 “全力以赴!让他们开眼!” 训练场上,三辆装甲靶车已经停在百米外。两厚的混凝土墙体靶矗立在最远端,灰色的表面在午后阳光下泛著粗糲的光。 周建国站在指挥台上。 右手缓缓抬起。 整个训练场安静到能听见风声。 手落下。 “开始。” 第181章碾压一切的测试,军方的震撼与野心 “开始。” 广播里周传英的命令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破了训练场上凝滯的空气。 李亦辰双腿微屈,膝盖处的液压缓衝器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hud界面上的功率条从待机的10%跳到了60%,能量流动的蓝色光纹顺著四肢的装甲缝隙亮起,像血管里忽然灌满了星河。 左脚一蹬。 以他脚掌为圆心,半径三米的水泥地面骤然龟裂,碎石裹著尘土呈放射状炸开。空气中爆出一声闷雷般的震响——那是金属与地面以超音速相对运动时撕破空气的声音。 五十米距离。不到一秒。 他的右拳裹著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带著战甲全身质量的动能,轰在第一辆步战车正面装甲上。 轰——! 四十多毫米厚的均质钢板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捏了一把,先是內凹,再是撕裂,裂纹瞬间向四周蔓延。拳头连带著小臂毫不客气地捅穿车体,带著断裂的装甲碎片从另一侧探出来,拳面上甚至没沾上半点油污。 整辆步战车被推著往后倒滑了三米,铁履带刮著水泥地面,迸溅出一片赤红的火星。 训练场上几百號人,集体失语。 有人张著嘴忘了合上,有人脖子前倾到快要失去平衡,呼吸被压在胸口出不来。一个年轻的技术兵手中的记录板脱了手,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反倒显得格外突兀。 李亦辰把手臂从钢板窟窿里缓缓抽出来。断裂的铁片哗啦掉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拳面——鈦合金外壳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反光依旧平滑如镜。 指挥台上,周传英两只手撑著金属栏杆,十根手指扣进钢管里,指节泛白。他盯著那辆被贯穿的步战车,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灼热。 旁边的参谋官,笔从指间滑脱了。没捡。 “第二项——防御测试。” 广播再次响起,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 训练场侧翼,一挺12.7毫米重机枪被固定在液压射击支架上。弹链被技工哗啦一声推入供弹口,自动瞄准系统已经完成了锁定。五十米直线距离,弹道清晰如尺。 李亦辰走到標记位置。双臂张开,掌心朝外,像要拥抱什么。 “开火。” 重机枪张嘴了。 拇指粗的穿甲燃烧弹以每秒八百米的初速倾泻过来,弹著点精准地落在战甲胸口正中央。弹头撞击金属表面的脆响密到连成了一片——噹噹噹噹当——像铁匠铺里千百把锤子同时落下,又快又狠,震得人耳膜发麻。 弹壳从供弹链侧面飞出来,滚烫的铜黄色小圆柱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水泥面上铺出一层金属地毯。 李亦辰站在弹幕正中央。纹丝不动。脚底连一寸都没挪。 整十五秒。 枪管发红,硝烟从枪口溢出来,在训练场上空散成一团淡蓝的雾。 停了。 观测人员举著高倍望远镜凑上去,镜头顺著战甲表面一寸一寸地爬。 几道浅白色擦痕。仅此而已。用指甲盖都扣不出深度来。没有凹陷,没有结构性损伤,连装甲表面的耐热涂层都没被烧穿。 后排的將领们开始交头接耳。一个身穿迷彩的中年將军压著嗓子问旁边的同僚:“12.7都打不穿……那常规轻武器对它是不是跟水枪一样?” 旁边的人喉结上下滚了两滚,没吭声。答案明晃晃摆在眼前,不用答。 “第三项——飞行机动性测试。” 五个红外標靶球已经被无人机吊到训练场上空不同高度和方位。三十米一个,五十米一个,八十米一个,一百五十米一个,最高的两百米。五个点像一把打散了的骰子,毫无规律地悬在天上。 要求:三十秒內依次触碰全部標靶。 李亦辰扭了扭脖子,颈椎关节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 “灵儿。” “在。”hud里灵儿的小人蹦出来,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个ok。“坐標已標定,最佳路径已计算。建议顺序:下→左→上→右→顶。” “走。” 脚底喷口点火,蓝白色的火焰呈十字形炸开。整个人拔地而起——不是“跳”,是“射”。 hud上,三维空间坐標系高速旋转,每个標靶都被红色圆圈锁定。战甲在空中急转、拉升、俯衝、横滚——每一个动作之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犹豫,凌厉得像一把被人甩出去的飞刀。 地上的人仰著头,看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在天上画出一道道闪电般的折线。 第一个標靶触碰,红外信號回传。 第二个。 第三个。 地面上的计时器一秒一秒地跳,但李亦辰的速度比秒针还快。 十四秒。五个標靶全部变成绿色。 最后两百米那个標靶被触碰的瞬间,战甲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脚底喷口向上反推,整个人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弧线朝地面砸下来。 落地前一米,缓衝喷口全开。 气流反向炸裂,水泥面碎裂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纹,气浪掀起的碎石和尘土呈环形扑向四周,拍在围观官兵的裤腿上扑扑作响。 钱老的助手悄悄伸手探了一下老爷子的脉搏。一百四十。满头虚汗。他赶紧从迷彩服內侧口袋里摸出速效救心丸,倒了两粒塞进钱老嘴里。 钱老连嚼都没嚼,直接咽了。眼睛死盯著场中央那个银灰色的身影,眨都不眨。 隨后是力量极限测试和地面机动性测试。 单臂举重:十吨。双臂:二十吨。 一辆满载的重型卡车被战甲双手托起,举过头顶。轮胎悬空还在空转,引擎盖上的铁皮被战甲手指捏出了五个凹坑。李亦辰举著卡车走了十步,每一步都在水泥地上踩出一个浅坑。 地面衝刺速度:时速六十公里。纯靠腿部液压输出,不带飞行辅助。风从装甲表面掠过,尾跡里掀起一道灰白的尘龙。 测试数据被两个技术军官一左一右地往本子上记。一个写完了换笔,另一个递过去。写断了两根笔芯。 测试间隙,周传英从指挥台上下来,步伐比平常快了半步,肩章上的金星在日光下反著光。他走到李亦辰面前,面罩还没掀。 “李先生,这套装甲目前有没有加装武器系统?” 李亦辰伸手按了一下颈侧的解锁键,面罩气密锁弹开,往上一翻。额头上全是汗,但呼吸平稳得不像刚跑完六十公里的人。 “严格来说……有一套。” 周传英的步子顿了一下。脚尖碾地,像被谁按了暂停。 “战甲內部搭载两块氢燃料电池。”李亦辰用手指点了点胸口那块泛著幽蓝光泽的圆形发光体。“正常情况下一主一备,交替输出。但如果让两块同时满功率並联输出,战甲会进入过载状態。” 他顿了一拍,看著周传英的眼睛。 “这股过载能量可以通过胸口的转换器,在一瞬间集中释放成一道高能雷射。” 周传英的瞳孔缩了一下。收缩的幅度很小,但站在他身后的刘国梁看见了。 “根据理论模型计算,能够在瞬间击穿一米厚的均质钢板。持续输出最长十秒。有效攻击距离五公里以內,超过这个距离杀伤力呈指数衰减。” 周传英身后几个將领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人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两下,吞咽的声音在安静中清晰可闻。 “不过之前没实际测试过。”李亦辰补了一句。“不確定实战效果。” 周传英沉默。 他盯著李亦辰胸口那块幽蓝色的光,盯了大概五秒。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卷著地面未散的硝烟。 “试。” 一个字。没有余地。 三辆报废的59式坦克被两辆拖拉机拽进训练场远端。百米开外,一字排开。履带拖在水泥上刮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坦克后面还竖著一堵四十厘米厚的混凝土防护墙,墙上刷著红色的编號。 所有人撤退到两百米外的钢筋混凝土掩体后方。 训练场空了。 只剩李亦辰一个人站在原地。 面罩重新扣下。气密锁咔嗒一声合紧。 “灵儿。” “在。”hud里,灵儿的小人站得笔直,两只手贴在裤缝上,脸上头一次没了表情。 “启动雷射功能。过载模式。输出时间一秒。” “收到。警告:过载模式將导致氢燃料电池组温度达到安全閾值上限。三秒內核心舱温度预计升至九百摄氏度。” “执行。” 战甲內部传来双重能量匯聚的嗡鸣。两块氢燃料电池的功率输出条同时飆红,能量像两股洪水一样沿著碳纳米管导线涌向胸口转换器。整个战甲表面那些流动的蓝色光纹瞬间变成了炽白色,像岩浆在金属皮下奔涌。 hud上所有参数飆红。温度,压强,电流密度,一一越过安全线。 过载。 胸口那块圆形发光体从幽蓝变成刺目的白。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烈,最后亮到周围的人不得不眯起眼睛。训练场远端坦克的轮廓在这片白光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核心舱温度攀升到极限。装甲缝隙里渗出白烟。 “释放。” 一道红色雷射从胸口射出。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特效。像天神在画布上拉开一根绷到极致的红线,从战甲到坦克之间的空气被瞬间电离,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嘶——”。 一秒。 光线消失。 训练场骤然安静下来。那片刺目的白撤去之后,所有人的眼睛都花了,眼前浮著一块块绿色的残影。 李亦辰站直身体。胸口转换器的边缘微微发红,像烧过的铁。面罩hud上跳出一行小字:核心温度八百七十摄氏度,降温中。 他转身朝两百米外掩体后面的人走过去。战甲外壳还在冒热气,脚底的装甲板踩在被高温烤过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去看看。” 周传英第一个走出掩体。身后几十个人鱼贯而出,步伐又快又重。 一群人小跑到三辆坦克旁边。 第一辆。车体正面装甲上——一个直径十厘米左右的圆洞。边缘的钢板已经融化过又凝固了,冷却的铁水流下来掛成十几根细长的金属丝,在风里微微晃动。 第二辆。同样位置,同样大小的洞。贯穿。弹道笔直。 第三辆。贯穿。 坦克后面那堵四十厘米厚的混凝土墙——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烧得焦黑,混凝土被高温玻璃化成了釉面一样的物质,反著暗色的光。 三辆坦克加一面墙。一秒。全部贯穿。 现场没人说话。 风吹过训练场,捲起地面滚烫的尘土,打在金属残骸上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钱老蹲在第一辆坦克旁边,左手撑著膝盖,右手小心翼翼地伸进那个还烫手的圆洞里摸了摸內壁。他的手指触到融化的钢板冷却后的纹路,摸了一寸深才摸到底。 手指抽出来的时候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周传英站在三辆坦克正前方,盯著那一排贯穿了所有防御的弹道,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 “李先生。测试结束。请跟我来。” 会议室。门关上。隔音层把外头训练场上器械搬运的声响全部拦在外面。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周传英坐在长桌正首,右手边是刘国梁,左手边是顾守年。三位科学家坐在靠墙的摺叠椅上,钱老的手还在抖,嘴角却一直往上翘。李亦辰坐在长桌对面,面罩掀在脑后,双手搁在桌面上。 周传英开门见山:“军方希望以『天兵计划』为框架,与你建立长期合作关係。首批定製十套战甲,专供特种作战部队列装。价格上,你说个数,军方不会压一分钱。” 李亦辰靠在椅背里,后背贴著皮面发出轻微的皮革摩擦声。 “十套可以。” 他竖起一根手指。 “但我有个前提——战甲的所有原材料,由军方提供。”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ai作业系统,必须由我的灵儿统一接管。没有灵儿的授权,任何一套战甲都启动不了。换句话说——” 他两根手指收回去,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凸起。 “最终控制权,在我手里。” 会议室安静了整整十秒。 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著,叶片切过空气的声音都听得见。 周传英、刘国梁、顾守年三个人低头凑在一起。嗓子压得极低,只有气流和几个模糊的字眼漏出来。两分钟。 周传英重新坐直身体。他看著李亦辰,眼角那几道皱纹里夹著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站起来,向对面伸出手。 “原则上同意。细节走合同。” 李亦辰握住。力道很重。两个人的指节同时白了半秒才鬆开。 离开军区的时候,顾守年一路送到训练场边上。夕阳斜照,把战甲银灰色的外壳镀了一层暖橙色。 “老弟,”顾守年压著嗓子,手搭在李亦辰肩甲上,“今天可把我们这帮老兵的下巴都震掉了。对了——『天兵计划』立项文件昨晚已经送到最高层了。用不了多久,会有更高级別的人来找你。” 李亦辰扣上面罩。气密锁咔嗒一声合拢。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沉稳得像一颗钉子钉进木头。 “好的。” 脚底火焰喷射。 蓝白色的光柱从四个喷口同时炸出,水泥地面被烧出一圈焦黑。银灰色身影冲天而起。 音爆在军区上空炸开,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向四周滚去,震得指挥台上的玻璃嗡嗡作响。 地面上,数百名官兵仰著头。那个银灰色的身影在天幕上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颗划破天际的光弧,拖著一条蓝白色的尾焰,像苍穹被人划了一刀。直到光弧彻底消失在云层尽头,大家才把脖子收回来。 顾守年收回视线,摸出手机。 屏幕上躺著一条十分钟前收到的加密简讯。发件人那一栏的级別標识,让他拿手机的手指都紧了半拍。 內容只有一行字—— “此人,务必留在体制內。不惜一切代价。” 顾守年盯著这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內侧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尾焰消失的方向。 天边只剩一抹晚霞。 第182章双重惊喜,战甲流水线 战甲从二楼阳台翻进臥室的动静很轻。 矢量喷口在最后半米切换成微推力模式,靴底几乎无声地落在地板上。卡扣弹开,胸甲分离,四肢模块依次打开。 李亦辰直接从战甲里走了出来,隨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后背砸进柔软的床垫里。天花板吊灯的暖光晃得他眯起来。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 那就是那十套战甲的订单。 他自己那套战甲,他当初可是花了四十天。就算有经验了,流程优化到极致,让他现在在打造一套战甲,最快也得二十天一套。十套就是两百天。半年多。 军方等得了,他自己也没那个精力。 总不能接下来大半年什么都不干,窝在实验室里当焊工吧? 李亦辰翻了个身,盘腿坐起来。 闭眼。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財富系统面板浮现。数据在黑暗中跳动。 【宿主:李亦辰】 【財富等级:14级】 【被动收入:819.2元/秒】 【下次升级条件:消费满100亿元(当前进度:约7亿/100亿)】 【財富大礼包x2(未开启)】 十四级。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下。买新总部大楼一百八十亿,公司各项运营开支几十亿,航天集团那边设备升级又砸了一大笔——这段时间花出去的钱远超两百亿。每一百亿升一级,从十二跳到十四,合情合理。 被动收入819.2元每秒。一天七千多万。一个月二十一亿。一年两百五十多亿。 这个数字放在半年前足以让他发疯。 现放在现在,他连眼皮都懒得抬。 他盯著面板下方那两个金色礼包。 十三级一个,十四级一个。攒了两个没开。 意念点向第一个。 金色光芒炸裂。信息流涌入大脑。 这次的量不算大,跟外骨骼技术比起来也就十分之一左右。但密度极高,每一个字节都压缩得死紧。公式、原理、材料配比、电极结构、信號解析算法……十五分钟后才彻底消化完。 李亦辰睁开眼。 【脑机接口技术(完整版)】 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因为这项技术可以让盲人重见光明。让聋哑人开口说话。瘫痪病人重新站起来。 这项技术一旦面世,整个人类医疗史都得改写。 他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才把目光挪向第二个礼包。 点开。 这次没有信息流灌入。 意识空间里凭空浮现出一套完整的三维设备模型——环形组装臂、精密焊接站、自动化涂装舱、零件分拣台、质检工位……整套设施占地不超过两百平米,却能独立完成战甲从零件加工到整机组装的全部流程。 李亦辰愣住了。 他正为產能发愁,系统直接塞了一条战甲专属流水线过来。 这叫什么? 这叫瞌睡了送枕头。 他在脑子里反覆推算这套设备的效率。按照设计参数,材料齐备的前提下,七十二小时——三天——就能產出一套完整战甲。 十套战甲,三十天出头。 比手工打造快了將近七倍。 不过目前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这玩意放哪儿? “李哥——下来吃饭了!”楼下传来李念念的喊声。 李亦辰从床上起来,换了身乾净的家居服,下楼。 餐桌上菜已经摆齐了。苗苗坐在老位置,两只小脚在椅子腿上晃。纪嫣然坐在对面,手里还攥著手机,大概刚处理完工作消息。 李亦辰坐下,拿起筷子,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看向纪嫣然。 “新总部大楼,现在什么进度了?” 纪嫣然放下筷子。 “內部装修全部收尾。网络布线、安防系统、办公家具到位。员工工位分配方案也做好了,隨时可以搬。” 她顿了顿。 “如果要搬的话,旧总部到新大楼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两天之內应该就能完成整体搬迁。” “那行,后天就开始搬吧。”李亦辰夹了块排骨。 纪嫣然从桌边摸出平板,手指划了两下记下来。 “六十六楼到六十一楼。”李亦辰咽下嘴里的饭。“跟之前一样,划为绝对禁区。没有我的授权,任何人不得进入。” “知道了。”纪嫣然连问都没问。 她早就习惯了。老板的秘密跟他赚钱的速度一样——多到数不清。 “李哥哥!”苗苗突然插嘴,小手拍著桌子,“新大楼高不高?我能去玩吗?” 李念念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摁回椅子上。“吃你的饭。” “哦……”苗苗瘪著嘴,不情不愿地低头扒饭。 三天后。 搬迁完成。 纪嫣然调了四家搬家公司同时作业,三千多名员工浩浩荡荡入驻六十六层新大楼。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天半,比预计还快半天。 新大楼的办公面积是旧大楼的三倍不止。员工们走进各自崭新的工位时,脸上那股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內部群里瞬间炸了。 “我操,这新办公室也太大了吧?” “工位之间隔了两米,终於不用闻旁边工位的螺螄粉味了。” “休息区有按摩椅!按摩椅啊兄弟们!” “老板永远的神。” 顶层六层。 六十六楼——战甲生產线。 设备从系统空间具现化之后,李亦辰让灵儿操控十台眾擎机器人完成了安装调试。环形组装臂矗立在中央,精密焊接站和涂装舱分列两侧。整套设施刚好占了两百平,剩余空间全部改成材料仓库。 六十五楼——灵儿的核心。天河超算。晶片已经全部替换成了光子载流晶片,运算能力比最初版本暴涨百倍,发热量近乎为零。 六十四楼——晶片生產线。从旧大楼整体平移过来。二十台眾擎机器人继续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日產一千枚晶片。 一切就绪。 李亦辰站在六十六楼,看著那条崭新的生產线。银灰色的环形组装臂在灯光下泛著冷光,等待第一块原材料被送入。 他掏出手机,拨通顾守年。 两响。接了。 “顾大哥,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了,你那边,十套战甲的材料,儘快送过来。”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 然后传来顾守年的笑骂:“老弟,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这边刚把合同细则报上去,你那边就催材料了?” “越快越好。” “行,我马上协调。”顾守年收了笑,切入正事模式。“材料清单跟上次一样?” “一样。十套的量。” “明白,我今天就安排。” 掛断。 四十八小时后。三辆没有標识的重型卡车在武装押运下驶入新总部大楼地下车库。碳纤维鈦合金板材、微型液压缸组件、神经电极阵列、高压氢气罐……按清单逐项清点,一样不差。 全部通过货运电梯送上六十六楼。 材料入库当天下午。 李亦辰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柳如烟。 “李总。”柳如烟的嗓子里压著兴奋,但吐字稳当。“跟您匯报一下。目前凌霄-1號最后一段箭体级间段已经完成对接。十二台极光发动机全部安装到位。目前正在做最终的管路密封检测和电气联调。” 她停了一拍。 “八天后,就可以首射了。” 李亦辰站在六十六楼的落地窗前,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窗外是魔都的天际线。夕阳把远处的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 身后,那条崭新的生產线安静矗立。再过几个小时,第一套军用战甲的材料就会被送入环形组装臂。 而几十公里外的未来航天基地里,人类歷史上推力最大的民营运载火箭正在做最后的检测。 两件事同时推进。 他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如烟,干得漂亮。” 他对著电话说。 “八天后,我亲自去现场。” 掛断。 李亦辰转身走向生產线区域。手掌拍在环形组装臂冰凉的金属表面上。 “灵儿,启动生產线。” “收到,哥哥。” 六十六楼所有灯组骤然全亮。机械臂从休眠状態中甦醒,关节处的伺服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零件分拣台启动,第一块碳纤维鈦合金板材被自动送入切割工位。 雷射切割头落下。 火花迸溅。 第183章七十二小时,一套战甲 雷射切割头落下的瞬间,整块碳纤维鈦合金板材表面绽出一串橘红色的弧光。切割缝隙笔直,边缘光洁得能映出头顶的灯管。 环形组装臂转了半圈,机械爪精准地夹住切割好的板材,平移三米,送入衝压成型模具。 液压机的活塞落下。 轰。 几十吨的压力將板材挤压成一块弧度完美的胸甲外壳。模具鬆开时,金属表面还微微泛著热气。 十台眾擎机器人分布在各工位。焊接、打磨、装配、校准——动作流畅到了诡异的地步。没有一丝迟疑,没有一毫偏差。每一个关节的摆动幅度都经过精確计算。 李亦辰搬了把转椅坐在中央控制台前。屏幕上跳著密密麻麻的实时参数。温度、压力、公差、焊接电流……几百个数据同时刷新。 灵儿的q版小人蹲在屏幕右下角,双手抱著膝盖,盯著数据流。偶尔冒一句:“三號工位焊接温度偏高0.3度,已修正。” “五號机器人左臂伺服电机负载率87%,正常范围。”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交叠搁在控制台边沿。 军用版和他自己那套有区別。 最大的区別——没有脑机直连接口。那玩意是灵儿专属的。给別人装上也没用,灵儿不认他们的脑电波。军用版改成了標准化的神经电极阵列,贴皮肤採集肌电信號,通过灵儿的作业系统解算后驱动战甲。 换句话说,ai才是钥匙。 灵儿不授权,战甲就是几百公斤的废铁。 谁都別想绕过他。 第十八小时。 胸甲成型。深黑色的哑光涂层还没上,裸露的合金表面在灯光下泛著暗银色。 李亦辰揉了揉脖子,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著那块胸甲走了一圈。手指敲了敲。声音沉闷厚实。 “比我那套厚了零点五毫米。” 灵儿跳出来:“军方要求嘛。多加了一层防破片夹层。重量增加了一点二公斤,对飞行影响可以忽略。” “行。” 他没继续盯著了。下楼去餐厅吃了顿饭,回来继续坐镇。 第二十六小时。 四肢骨骼组件焊接完毕。两条腿和两条胳膊的內骨骼掛在支架上,关节处的微型液压缸裸露在外。灵儿远程驱动其中一条腿做了个屈伸测试。 液压缸伸缩时发出细微的噝噝声。行程精度误差在0.01毫米以內。 第四十小时。 重头戏来了。 微型氢燃料电池装填入背部舱室。银白色的圆柱体被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塞进预留的凹槽里。卡扣咬合。能量管路联通。碳纳米管导线將两块电池与全身各节点串联起来。 灵儿跑了一遍供能自检。 “双电池联通,迴路正常。主电池输出稳定,备用电池待机。能量分配无异常。” 李亦辰盯著屏幕上那条平稳的输出曲线。嘴角扯了一下。 这东西一块就值几个亿。十套战甲,二十块电池。光电池成本就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材料是军方出的,他可不心疼。 第五十四小时。 矢量喷口安装校准。 四个喷口分別位於双脚底部和背部两侧。机械臂將喷口固定到位后,灵儿启动了推力测试程序。 六十六楼瞬间被一阵低频的嗡鸣填满。地板微微震颤。测试架上的战甲腿部被固定死,但喷口喷出的气流依然把三米外的一个工具箱吹翻了。 “推力校准完毕。四个喷口推力差值小於0.1%。” 第七十小时。 涂装舱合上舱门。喷嘴在密封空间內对著战甲表面均匀喷涂。深黑色的哑光涂层一层层覆盖上去。 不是他那套的银灰色。 军用版,得低调。黑的。夜间行动不反光。 第七十二小时整。 生產线末端的展示架上,一套通体深黑、线条更凌厉的战甲静静矗立。 没有他那套的圆润流线感。军用版稜角更硬,肩甲更宽,整体比例更偏向力量型。v形面罩的切割角度也更锐利。 灵儿蹦出来,站在战甲肩膀上,双手叉腰。 “哥哥,第一套军用战甲,编號天兵-02,生產完毕。全部自检通过,等待验收。” 李亦辰从椅子上起身,走过去。 掌心按在冰凉的黑色胸甲上。 七十二小时。整三天。跟他预估的一秒不差。 “继续。第二套立刻投產。只要材料够,就別停。” 他拍了拍甲面,转身走向电梯。 一个月。十套全部交付。 顾守年要是知道这速度…… 算了,让他惊喜去吧。 电梯从六十六楼直降到六十楼。门一开,走廊尽头就是ceo办公区。 李亦辰推开纪嫣然办公室的门。 只见里面除了纪嫣然外,还有八个人。 清一色黑色训练服。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站姿笔挺,间距均匀,跟尺子量过的一样。 纪嫣然坐在办公桌后头,身后整面落地玻璃把魔都的天际线框成一幅画。她两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表情有点微妙——三分欣慰七分无奈。 八双眼齐刷刷转过来。 为首那个,二十七八,短髮,颧骨高,五官稜角分明。工牌上三个字:林沐晴。 看到李亦辰进来,八人同时立正。衣料摩擦的声音整齐划一。 “李总好。” 洪亮。中气十足。 李亦辰扫了一圈。 每个人站在那儿都带著股子沉甸甸的分量。不是体重的问题——是那种上过战场、见过血的人才有的东西。站著不动,周围的空气都跟著绷紧半分。 他点了下头。 “从今天起,纪总的安全交给你们。二十四小时轮班。有任何异常,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请示纪总,她不一定有判断力。” 纪嫣然:“……” 她想反驳,但想了想,闭嘴了。 林沐晴抬手。军礼,標准到能上教科书。 “保证完成任务。” 李亦辰转头看纪嫣然。 纪嫣然坐在那儿,嘴唇抿了抿。最后只说了句:“行吧。” 她没多说什么。那天在船舱底层醒来时,绳子勒著手腕,金属舱壁冰凉刺骨。那种无力感,她一辈子都忘不了。 八个贴身保鏢就八个。 至少以后不用再经歷第二次了。 安排完保鏢的事,李亦辰回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灵儿的消息弹出来。 “哥哥,脑机接口技术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已经生成。初步评估:以现有设备和材料,完全可以在一个月內完成第一套生產线的组装。” 李亦辰划开报告。密密麻麻几十页。 脑机接口。 盲人復明。聋哑人开口说话。瘫痪的人重新站起来。 这不是一门生意。 是能改变几千万人命运的东西。 他盯著报告看了三分钟。然后標记为“优先级:高”,存档关闭。 不是现在。 手头事太多了。战甲在量產。五天后火箭首射。脑机接口得排在后面。 他打开邮箱。灵犀系统的用户数据周报躺在最上面。註册用户——五千万。 纪嫣然在邮件底下附了一行备註: “免费期还剩一个月。届时付费转化率保守估计30%以上。做好收钱准备。” 李亦辰把邮件关了,翘著二郎腿靠进椅子里。 五千万用户。三成付费。一个月后光灵犀这一项就是一笔恐怖的现金流。 看完所有文件后,閒著无事的他站起来,出门,上电梯,又回到了六十六楼。 第二套战甲的胸甲模块已经开始衝压了。液压机有节奏地起落,每一次都带起一阵沉闷的震动。机器人的焊接臂喷著蓝白色弧光,无声无息地工作著。 不需要任何人类参与。 他在生產线旁站了十分钟,確认一切正常,坐电梯下楼回家。 汤臣一品別墅。 客厅里,苗苗趴在茶几上画画。听到门响抬起头,扔下彩笔就往门口冲。 “李哥哥!” 李亦辰一把把小丫头捞起来,夹在腋下。苗苗咯咯笑,两条腿乱蹬。 “哥哥答应你的事还记得吗?” 苗苗的笑音效卡了半拍。然后两只眼瞬间亮起来,亮得嚇人。 “看火箭!!!” 音量直接拉满,整栋別墅都在迴响。 李念念从厨房探出头来:“苗苗你小声点!” 苗苗根本没听见。两只小手抓著李亦辰的衣领,整张小脸凑过来:“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过几天就带你去。” “耶!!!” 小丫头兴奋得快要原地起飞。 李亦辰把她放下来,看著她蹦蹦跳跳跑回客厅,抓起彩笔开始画火箭。画得乱七八糟,但热情可嘉。 他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黄浦江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条条金线。 还有五天时间。 凌霄-1號。十二台极光发动机。人类歷史上推力最大的民营火箭就要进行首次试射了。 几十公里外的未来航天基地里,火箭在做最后的管路密封检测。 苗苗在客厅里举著画纸冲他喊:“李哥哥你看!我画的火箭!” 画纸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圆柱体顶著一团红色的火焰,正在往天上飞。旁边还画了个小人,扎著两个揪揪辫。 “画得不错。”李亦辰看著苗苗画的火箭,笑了笑。 “过几天,哥哥就带你去看真正的火箭。” 第184章发射前的变故 苗苗举著画纸蹦了一整晚,连睡觉都搂著那张歪歪扭扭的火箭。 接下来几天,六十六楼的生產线昼夜不停。第二套战甲在第六天下线。第三套已经进入组装阶段。效率比预计还高出一截。 而李亦辰本人,彻底躺平了。 周大海从厨房窗户往外望,看见他搬了把躺椅在后院草坪上晒太阳。旁边搁著鱼竿,线头甩进別墅后面那条人工溪里。溪里压根没鱼。 “老板,那溪里是观赏用的,连条泥鰍都没有。”楚峰站在廊下,忍了半天没忍住。 “钓的是心境。”李亦辰墨镜往上推了推。“你不懂。” 楚峰:“……” 第二天他又跑去黄浦江边散步,买了根烤肠,靠在栏杆上看货轮来来往往。路人从他身边经过,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穿白t恤、叼著烤肠的年轻人,前两天刚跟军方签了一笔价值上百亿的军工合同。 日子过得鬆弛。 但在未来航天基地里,所有人都在拿命赶工。 凌霄-1號。一百零五米高的纯白色箭体矗立在发射塔架上。十二台极光发动机的喷口朝下,金属反光冷硬刺眼。距离试射还有两天。基地里每个人走路都带小跑,说话全是吼。 这是人类歷史上推力最大的民营火箭。 成败在此一举。 发射前两天。深夜十一点。 柳如烟坐在指挥中心,面前摊著最后一轮系统联调的数据。咖啡喝到第四杯,胃有点泛酸。 手机突然震了。 一条匿名简讯。 “四號极光发动机有问题。建议复查。” 柳如烟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盯著这条简讯。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没有署名。没有来电显示。號码是那种一次性的虚擬號段。 恶作剧? 她的拇指悬在刪除键上方。 三秒后,收了回来。 如果不是呢? 柳如烟站起来,椅子被她蹬得往后滑了半米。她当即调出十二台极光发动机的最近一次检测报告,同时拨通了结构工程师的电话。 “老王,现在,立刻,穿衣服来基地。对,现在。別问了,来了就知道。” 凌晨两点。 发射塔架下。探照灯打得惨白。柳如烟戴著安全帽,仰头看著那根直插天际的白色箭体。风从旷野吹过来,带著机油和混凝土的味儿。 超声波检测仪贴上四號发动机的外壳。 嘟嘟嘟—— 警报炸了。 超声波图像上,四號极光发动机內部的一颗关键螺栓——鬆了。 不是鬆了一点。是鬆了將近两圈。如果点火后进入满功率运行,高频震动会在三十秒內把它彻底甩脱。螺栓脱落,燃烧室失压,高温燃气泄漏—— 轰。 整枚火箭都將瞬间灰飞烟灭。 柳如烟的后背瞬间湿透。 冷汗从脊椎顺著往下淌,安全帽里的头髮贴在额头上。她站在那里,两条腿有点发软,但硬撑著没动。 拿起手机。拨號。 凌晨三点。 汤臣一品別墅。 李亦辰被震醒。抓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柳如烟。 接通。 “李总,出事了。”柳如烟的嗓子在压著抖。 李亦辰从枕头上抬起脑袋。 “四號极光发动机內部有一颗关键螺栓鬆动。超声波检测確认的。如果没发现,试射当天……” 她没把后半句说完。 李亦辰整个人坐了起来。被子滑落。 “螺栓鬆动?” “是。” “最近一次检测是什么时候做的?” “两天前。”柳如烟咬了下嘴唇。“两天前的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所有数据都在绿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两天前正常。现在鬆了两圈。 要么检测设备出了鬼,漏检了。 要么——有人在这两天之內,上去拧了它。 李亦辰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灵儿。” 腕錶微微发光。灵儿的全息影像没弹出来,但她的回应即时响起。 “哥哥,在。” “调取发射塔架区域过去三天所有监控。逐帧分析。任何异常人员出入,全部標记出来。” “收到。” 十五分钟。 李亦辰坐在床沿,两只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打在他赤裸的肩膀上。 灵儿的投影跳了出来。小脸绷得铁紧。 “哥哥,找到了。” 一段监控画面浮在半空。 时间戳:两天前,凌晨四点二十三分。 画面里,一个穿工装、戴安全帽的人影出现在发射塔架底部。他低著头,刻意避开了正面角度。但塔架底部的侧方摄像头还是拍到了他的全身轮廓。 他在四號极光发动机旁停了七分钟。手里拿著一把开口扳手。 画面模糊,但步態、身高、体型——灵儿交叉比对了基地所有在册人员的数据。 “匹配度98.7%。”灵儿把一张照片甩到画面旁边。 工號照。 张峰。 那个被李亦辰夺了权、撤了职务的原技术副总。 李亦辰盯著屏幕上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右手食指在床沿上敲了三下。 一下。两下。三下。 停了。 “柳如烟。” “在!”电话那头立刻回应。 “马上对凌霄一號进行全面复查。每一颗螺栓,每一根管路,每一个焊点。一个不落。” “好的老板。全面检查需要二十四小时,不过不影响后天的发射窗口。” “行。”李亦辰从床上站起来。“这件事交给你处理。” 顿了一拍。 “明天我亲自来一趟基地。有人需要我当面处理。” 掛了。 那条匿名简讯,谁发的? 李亦辰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张峰的团队里,有人看到了那天凌晨的事。不敢公开举报——毕竟张峰虽然被撤了职,在基地里还有一帮老部下。但这个人的良心过不去。於是匿名发了简讯。 “灵儿,那条简讯的信號溯源做了吗?” “做完了。”灵儿把数据递过来。“发送设备定位在基地宿舍区c栋三楼。结合该楼层的住户信息和手机mac地址交叉验证——发送者是结构组工程师,陈磊。二十六岁,入职八个月。” 李亦辰记住了这个名字。 这种人,以后可以用。 第二天上午十点。 未来航天基地行政楼一楼会议室。 李亦辰到得很早。穿了件黑色polo衫,袖子挽到小臂中段。坐在长桌正中央的位置。身后那面八十寸的大屏已经开了,循环播放著监控画面。 门推开了。 张峰走进来。 五十三岁,头髮比上次见面又白了不少。眼下两团乌青,人瘦了一圈。显然这段时间过得不怎么样。 他进门的那一刻,余光扫到了身后大屏幕上的画面。 自己的背影。工装。安全帽。四號发动机。扳手。 整个人钉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在三秒之內褪得乾乾净净。从红到白,从白到灰。 “张峰。” 李亦辰开口了。没站起来。翘著二郎腿坐在那里,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蓄意破坏集团重点航天项目设施。” “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名吗?” 张峰的膝盖一弯。整个人扑通跪在了地板上。五十三岁的老男人,跪在冰凉的瓷砖上,浑身抖得控制不住。 “我……我……”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只是不服气……凭什么她一个年轻女人骑在我头上……我在这行干了一辈子……” 李亦辰站起来了。 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声尖响。 他走到张峰面前。低头。 “你干了一辈子火箭,烧了三十五个亿,屁都没搞出来。” 张峰的头垂得更低了。 “柳如烟接手两个月,火箭从图纸变成了实物。你不是不服气。你是嫉妒。嫉妒到丧心病狂。” 李亦辰蹲下身。跟张峰平视。 “如果今天没人发现那颗螺栓——发射失败,火箭爆炸。在场几百號人的命——” 他没说完。 但张峰已经彻底瘫了。整个人趴在地上,额头磕著瓷砖,嚎得涕泪横流。五十三岁的体面荡然无存。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 李亦辰站直。退后一步。 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 两个穿便装的人走进来。其中一个掏出证件翻开。 警察。 “带走。”李亦辰转过身。“按最严重的罪名办。” 张峰被两个人架起来拖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崩溃的哭喊。声儿拖得老长,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会议室恢復了安静。 李亦辰走到窗边。 窗外,凌霄-1號的白色箭体在正午的阳光下静静竖著。一百零五米。五千多吨。十二台极光发动机。 “灵儿。” “在。” “从现在起到发射结束,发射区半径五百米范围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一只蚊子飞进去都给我標出来。” “收到,哥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柳如烟靠在墙边。两只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眼眶有点泛红,但没掉眼泪。 “李总。”她站直了。“那颗鬆动的螺栓已经更换完毕。全面复查正在进行,目前检测了七台发动机,全部正常。不会影响明天的发射窗口。” 李亦辰看了她一眼。 “辛苦了。” “应该的。”柳如烟的下巴微微抬起来。 李亦辰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结构组有个叫陈磊的。” 柳如烟愣了一下。“陈磊?那个刚入职不到一年的小伙子?” “嗯。”李亦辰把手插进裤兜里。“这次的事,多亏了他。具体的你別问了。给他升一级,调到你直属团队里来。” 柳如烟没追问。点了头。“明白。” 李亦辰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去。推开行政楼的玻璃大门,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远处的发射塔架上,凌霄-1號笔直地指著天。 “明天就可以看到这个大傢伙飞上天了。”他自言自语。 手机震了。 苗苗发来的语音消息。小丫头的嗓门快把麦克风炸穿了。 “李哥哥!明天是不是就能看火箭啦!我书包都收好了!!!” 李亦辰笑了笑,没回。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基地的围栏,落在那根一百零五米高的白色箭体顶端。 明天,全世界都会盯著这里看。 第185章凌霄破空,五千吨巨兽冲天 仰望u8刚拐进未来航天集团的外围道路,苗苗的小脸就贴在了车窗上。 “哥哥!好多人!好多好多人!” 不怪她大惊小怪。 从基地大门往外延伸將近两公里的马路两侧,黑压压全是脑袋。上万人挤在一起,有的举著手机,有的扛著长焦镜头,有的拉著横幅,横幅上写著“大夏航天加油”“凌霄冲天”之类的字。 纪嫣然坐在副驾,往外瞟了一眼。 “这阵仗……比跨年演唱会还夸张。” 李念念坐后排搂著苗苗,自己也忍不住往窗外看。看了两秒,缩回来,捂著胸口。 “这也太多人了吧……” 李亦辰减速,车子慢慢靠近大门。 门卫看到车牌號的瞬间,整个人弹了起来。栏杆“唰”地升开,同时朝后面的同事吼了句什么。 两侧的安保人员齐刷刷立正,目送这辆黑色suv驶入。 门外人群里,立刻有人注意到了。 “那车谁的?直接放行了?” “车牌……等等,让我拍一下——” 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掏出手机搜了两下,猛地抬头。 “未来科技!李亦辰的车!” 这句话在人群里传开的速度比火箭还快。 “李亦辰来了?” “就是造雷神电池那个?” “废话,人家是这基地的老板!” 议论炸开了锅。 但李亦辰已经把车停进了內部停车场。 拉开门,苗苗第一个蹦下来,书包还背著,里面装著她那张火箭画。 “哥哥快走快走!我要看火箭!” 李亦辰牵住她的手。“別跑,摔了。” 一行人穿过连廊,坐电梯上了指挥中心所在的五楼。 电梯门一开,柳如烟已经站在走廊里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头髮扎得利落,整个人精神得很。 “李总。” “情况怎么样?” “所有系统绿灯。”柳如烟侧身引他往指挥室走,边走边说,“十二台极光发动机全部通过最终自检,推力偏差在千分之零点三以內。箭体结构完整性確认。飞行控制程序已上传並锁定。卫星状態正常,待分离。” 李亦辰点头。 “火箭正式名叫凌霄-1號,您之前定的。”柳如烟补了一句,“发射窗口十点整。” “运载极限多少?” “理论值一千零五十吨。这次实际载荷五十吨,留了巨大冗余。” 李亦辰脚步没停,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一千吨的运载能力……空间站的核心舱才二十来吨。这运力要是拉满,一次能往天上送五十个核心舱。 “够用了。”他说。 柳如烟走在他侧后方,听到李亦辰的话,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够用。 一千吨运载力,全球第一,史无前例。 够用。 她跟了这人四五个月,还是会被他偶尔冒出来的话噎住。 指挥室的门推开。 巨型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外面是碧蓝的海面,阳光铺在水面上,亮得晃眼。 一公里外,海上发射平台矗立在波光中。 凌霄-1號。 一百零五米。纯白色箭体。顶端是深灰色的整流罩,底部十二个喷口排列成环形,金属边缘在太阳下反著冷光。 苗苗衝到落地窗前,两只小手啪地拍在玻璃上。 “天哪!!!” 她扭头冲李亦辰喊:“哥哥!那就是火箭吗!好大好大好大!比楼还高!” 李念念跟过来,刚要把苗苗拉开,自己也愣在了玻璃前。 那东西竖在海面上,远远看著就已经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压迫感。不是电视里那种模型,不是手机屏幕上的照片。是真实的、巨大的、沉默的钢铁之躯。 纪嫣然站在旁边,安静地看了十几秒。 “这玩意儿……五千吨重?”她转头问李亦辰。 “嗯。” 纪嫣然没再说话,重新看向窗外。 柳如烟走到操控台前,对著麦克风说了句什么。 指挥室侧面的显示屏亮了起来,切成了多路直播画面。 “直播已经开了。”柳如烟走回来,“六个机位,覆盖发射平台、箭体、指挥室內部、观测区人群。” 李亦辰扫了眼屏幕角落的数字。 观看人数:127,843。 正在以每秒几千的速度往上跳。 观测区的画面里,人群密密麻麻。前排有几个人的面孔引起了李亦辰的注意。西装革履,胸前別著各色徽章。有的是国內航天企业的高管,有的是国外商业发射公司的代表。 观测区南侧,有三个男人正挤在护栏边说话。中间那个金髮碧眼的高个子双臂抱胸,不时朝发射平台方向抬下巴。 旁边稍矮的亚裔男人手里捏著一本笔记本,眉头拧得很紧。最外侧那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人表情倒平淡些,偶尔插两句。 三个人说话时凑得很近,隔著屏幕听不见声音。 “切音频。”李亦辰头也不回地说。 柳如烟愣了一下,对旁边的工程师点了下头。工程师在控制台调了几下,观测区南侧的定向麦克风信號被切进指挥室的备用通道,杂音夹杂著海风灌进来,然后逐渐清晰。 “……十二台並联,起飞质量五千吨级。”金髮男人音调偏高,语速不快,“就算他们解决了推力问题,结构刚性呢?起飞瞬间的振动模態,十二台发动机之间的耦合共振,光靠地面测试根本测不全。” 亚裔男人低头翻笔记,声音沉闷:“我看过他们公布的发动机参数。单台海平面推力五百吨级,比我们目前最高的还要高出一截。数据要么注水,要么——” “要么他们在材料科学上走了我们没走通的路。”灰西装的中年人终於开口,英语带著一点德意志的口音,“但我同意弗兰克的观点。推力是一回事,把五千吨平稳送上去是另一回事。歷史上所有大型火箭的失败,三分之二出在飞控和结构上。” 金髮男人哼了一声,往护栏上靠了靠:“等著看吧。点火那一下,要么上去,要么——” 他没说完,但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两秒,目光都投向海面上那个白色的巨影。 李亦辰收回视线,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嘴角动了动。 九点四十五分。 指挥室里的工程师们全部就位。二十多个工位,屏幕上跳动著密集的数据流。 九点五十分。 大屏幕上,倒计时数字跳到了十分钟。 “各系统报告。”柳如烟的嗓门压得很稳。 “动力正常!” “飞控正常!” “遥测链路正常!” “气象条件满足发射要求!” 一条条匯报接连砸过来。 九点五十九分。 李亦辰站在操控台前,右手搭在那个红色按钮的防护盖上。 他没看任何人。 胸腔里那颗心臟跳得比平时里快了半拍。 他对极光发动机有百分之百的信心。那套技术是系统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每个参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五千吨。 一百零五米。 人类民营航天史上从没有过这个体量的东西被送上天。 他把右手收回来,握了握拳。鬆开。再握。 好了。 倒计时最后三秒。 三。 二。 一。 “点火。” 李亦辰翻开防护盖,食指摁下去。 画面切到发射平台。 十二台极光发动机同时启动。 白蓝色的尾焰从喷口中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平台底部。高温灼烧海面,周围的海水大面积沸腾汽化,数百米高的白色蒸汽柱轰然翻卷而起,將整个发射平台笼罩在云团之中。 从观测区看过去,一公里外的海面上陡然腾起一团遮天蔽日的白色巨幕。 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蒸汽。 铺天盖地的蒸汽。 观测区几万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直播间的弹幕卡了两秒,然后疯狂刷屏:“炸了???” “怎么回事” “看不见了” “完了完了” 指挥室里没人说话。 苗苗抬头看李亦辰,小手抓著他的裤腿。 “哥哥……” 李亦辰没低头,盯著屏幕上的遥测数据。 推力曲线在爬升。 速度在涨。 高度在涨。 然后—— 蒸汽柱的顶端,裂开了。 一个银白色的箭头从云团中刺了出来。 后面拖著数百米长的火焰尾跡,白蓝交织,亮得烧眼。五千吨的钢铁巨物以肉眼可见的加速度拔地而起,衝破蒸汽层,笔直地扎向苍穹。 整个世界安静了两秒。 完完整整的两秒。 然后,山呼海啸。 观测区炸了。几万人同时爆发出尖叫、欢呼、哭喊。有人跳起来,有人抱住旁边的陌生人,有人跪在地上,双手捂著脸。 直播间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弹幕完全被“啊啊啊啊” “成功了” “我哭了” “大夏牛逼,未开航天牛逼,”淹没。 画面角落里,那个金髮男人的嘴张著,半天没合上。 旁边的亚裔同行手里那本笔记掉了都没弯腰去捡。 灰西装的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抬手摘下了眼镜。 指挥室里,数据开始密集涌入。 “一號发动机推力正常!” “飞行姿態角偏差零点零三度!” “速度马赫一点二,继续爬升!” “二级分离准备!” “遥测信號稳定!” 每一组数字都精准落在预设区间。没有偏差,没有异常,没有意外。 李亦辰站在操作台前,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扯开来。 腕錶里,灵儿的低语传进耳朵。 “哥哥,我们成功了。” 八分钟后。 大屏幕上,凌霄-1號完成二级分离。整流罩打开,五十吨重的智能卫星被释放进预定轨道。 轨道数据回传。 完美吻合。 卫星自主启动,不过这颗卫星並没太阳能帆板,因为这颗卫星里有五颗李亦辰为这颗卫星准备的氢燃料电池,足够这台卫星在太空中运行十年之久了。 隨后灵儿子模块激活,第一组信號回传到地面站。 “卫星入轨成功!灵儿子模块確认激活!” 指挥室再次沸腾。工程师们从椅子上弹起来,互相握手,有人红了眼眶。 苗苗从椅子上蹦起来,扑进李亦辰怀里。 “哇哇哇,哥哥你太厉害了!!!” 李亦辰抱了她一下。 然后把她放下来,重新看向屏幕。 笑意收了。 “现在,才是真正的考验。” 纪嫣然转头看他。 柳如烟也转头看他。 大屏幕上,一条红色的轨跡线正在缓缓弯折。 凌霄-1號的空箭体——在完成任务后,没有坠入大海。 它正在减速。 正在调整姿態。 正在往回飞。 目標:一公里外,那个仅有一百米见方的海上发射平台。 直播间的弹幕骤然停了几秒。 然后一条留言浮了上来: “等等……它要回来?” 第186章惊天落针,史无前例的回收 “等等……它要回来?” 这条弹幕飘在屏幕正中央,停了整整两秒没被新弹幕覆盖。 因为所有人的手指都僵在屏幕上,忘了打字。 指挥室里的气氛在三秒之內完成了逆转。刚才还在互相拥抱的工程师们鬆开手,重新坐回工位,盯著各自屏幕上急速变化的数据。 “火箭回收程序启动。” 柳如烟的嗓音从指挥台的广播里传出来,平稳,但尾音带著微不可察的颤。 大屏幕右下角跳出一行绿色的字: 回收模式已激活——目標:海上发射平台。 观测区的几万人重新安静下来。有人还在抹眼泪,有人转头问旁边的人:“回收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根一百零五米高的火箭,要原路飞回来,稳稳噹噹竖在发射台上。”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spacex的猎鹰九號也能回收,但那玩意儿才几百吨。这个——五千吨。” “五千吨怎么落?” 没人回答。 直播间人数在十分钟之內从一百五十万飆到五百万。各大社交平台的热搜被“凌霄一號回收”刷爆。 “未来航天的火箭要回收了”——热度第一。 “五千吨火箭回收可能吗”——热度第二。 “李亦辰疯了吧”——热度第三。 观测区前排,那几个西装革履的同行专家,这会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把手机递给身边的年轻助理。 “帮我查一下,极光发动机的技术资料……有没有公开过任何数据。” 助理摇头。 老专家闭上了眼,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突突跳。 指挥室內。 “报告!箭体姿態调整完成,进入再入轨道!” “当前高度六十二公里,速度马赫三点七,持续减速中!” 数据在大屏上飞速刷新。凌霄-1號的空箭体正以极高的速度切入大气层,白色箭体外壳上的热防护层开始承受高温。 一切正常。 直到—— 柳如烟面前的气象监测终端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报框。 她低头看了一眼。 脸上的血色在两秒之內褪了个乾净。 “李总!”她转过身。 李亦辰正靠在落地窗边,一只手搭在腕錶上。听到柳如烟叫他,走了过来。 “南海上空,突发性低压气旋。”柳如烟指著气象终端上那团红色的旋涡。 “预报外的强对流天气,正在快速发展。十二分钟后——” 她顿了一下。 “会席捲发射平台所在海域。” 指挥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旁边一个年轻工程师猛地站起来:“柳总!中止回收吧!让箭体坠海!” 另一个人跟著急了:“对!风速一旦超过极限值,箭体在最后一百米会失稳——” “坠海的话,这台火箭就废了。”柳如烟没转头。 “三个月。从图纸到实物。所有人拿命赶出来的。” 没人接话了。 所有人都看向李亦辰。 他站在操控台前。 四秒。 整整四秒,他没开口。 苗苗攥著他的衣角,小脸蛋仰著,嘴唇抿得紧紧的。纪嫣然站在三步之外,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指尖扣进小臂的肉里。 “继续。” 李亦辰开口了。 “把控制权全部交给灵儿。不设人工干预。” 柳如烟转过身,面向操控台。 “全体注意。箭体飞行控制权移交ai系统。人工干预通道关闭。” 她的手按在確认键上,停了半秒。 按了下去。 大屏幕左上角跳出一行字: 灵儿——接管。 那一瞬间,腕錶里灵儿的全息投影亮了。小小的q版人形浮在李亦辰手腕上方,没有平时的俏皮和蹦跳。 她站得笔直。 “哥哥,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灵儿不会让你失望的。” 发射平台的传感器阵列全功率启动。附近三颗气象卫星的实时数据被同步拉取。灵儿在零点零三秒內构建出整个发射区域的三维气流模型,每零点零三秒更新一次。 矢量喷口开始以肉眼追不上的频率微调角度。 箭体在乱流中穿行。每一秒,它的轨跡都在变。每一秒,灵儿都在为它重新计算一条路。 大屏幕切到回收倒计时。 三分钟。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停了。 五百万人同时屏住呼吸。 发射平台摄像头的实时画面里,海面上的浪越来越高。白色的浪花被风捲起来,砸在平台边缘的护栏上。 而天顶传来的轰鸣,越来越近。 两分钟。 一分钟。 “高度一千米!极光发动机重新点火!” 十二道白蓝色的火焰在海面上空同时绽开。 摄像头画面被尾焰的光芒吞没了大半。无数镜头——观测区的、直播间的、全世界的——都在这一刻定格。 苗苗的手攥著李亦辰的衣角,攥得死紧。小脸蛋绷得通红,嘴唇在抖。 刚才嘰嘰喳喳个没完的小丫头,这会儿连大气都不敢喘。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一阵横风。 箭体偏了。 摄像头里,四条著陆腿的落点已经不在发射台中央。偏了大约两米。 有人发出短促的惊呼。 零点零七秒。 灵儿完成路径修正。矢量喷口以极限角度补偿。四条著陆腿的轨跡被生生掰回来—— 轰。 金属撞击金属。 发射平台剧烈震颤。 锁定扣咬合。发动机熄火。尾焰消散。高温蒸汽再一次涌上来,笼罩了整个平台。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清楚。 那根白色的箭体,完好无损,垂直竖在平台正中央。 误差不超过半米。 指挥室里爆发出的动静,比刚才发射成功时还要猛。有工程师直接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有人在吼,吼什么的都有。 柳如烟靠在椅背上,两行水从脸颊无声滑落。她抬手抹掉,转向李亦辰。 李亦辰靠在窗边,手腕上灵儿的全息影像还亮著。 他低头看著那个巴掌大的小人。 “干得漂亮。” 灵儿的小脸上终於恢復了平时的表情,冲他眨了眨眼。 直播间彻底失控。中文、英文、日文、韩文、法文、阿拉伯文——铺天盖地。 观测区。 那个头髮花白的老专家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什么也没说。 沉默地,缓慢地,拍了三下掌。 然后转身离开。 他的年轻助理愣了一下,小跑著追上去。追到观测区出口的时候,听见老专家低低说了一句。 助理的脚步停住了。 “回去之后,把我们现有的发动机方案——” 老专家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 “全部推翻重来吧。” 第187章全球震动 李亦辰带头鼓了第一下掌。 掌声不重,但在安静了两秒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柳如烟第二个拍。 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掌声从零星变成齐整,从齐整变成雷鸣。二十多个工位上的工程师全站了起来,拍得手掌发红,眼眶发红,脸也发红。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大多数人又哭又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 一个年轻工程师用工牌擦脸上的泪,擦了一半发现工牌不是纸巾,愣了两秒,接著哭。 柳如烟站在操控台旁边,两只手交叠按在胸口。嘴唇抿得很紧。眼泪掉了两颗,被她飞快抬手抹掉。 她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从蓝天航天被收购那天起,从张峰被撤职那天起,从极光发动机第一次在她面前铺开全套图纸那天起。 成了。 真的成了。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李亦辰等它自然停下来。然后开口。 “这次凌霄一號首飞,所有参与火箭主体研发的科研人员——” 他停顿了一拍。 “每人一百万奖金。” 指挥室里瞬间没声了。 然后炸了。 “多少?!” “一百万?!” “一人一百万?!” 李亦辰没等他们消化完,又补了一刀。 “整个未来航天集团,三千一百四十七名员工,这个月奖金翻倍。” 指挥室里的动静比火箭点火还响。 有人跳起来。有人原地转了三圈。有人抓起旁边同事的肩膀摇来摇去,嘴里只会重复:“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 消息像长了腿,五分钟之內传遍整个基地。 总装车间里有人拿安全帽往天上扔。 测试中心有人抱著同事在地上打滚。 食堂里有人把筷子拍在桌上,吼了一嗓子:“老子今天晚上必须喝一顿!” 李亦辰没管他们。 他转过身,看向柳如烟。 “凌霄二號。” 柳如烟的笑容收了。不是消失,是沉下去了。变成一种沉稳的、带著劲头的东西。 “继续努力。二號的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 “给我两个星期。”柳如烟说。 “好。” 李亦辰拍了拍她肩膀。没再多说,转身朝门口走。 纪嫣然跟上。李念念牵著苗苗跟在后面。 苗苗还举著那张歪歪扭扭的火箭画,另一只手拽著李念念的衣角。 “姐姐,哥哥的火箭真的飞回来了!” “嗯,看到了。” “比我画的还厉害!” “嗯,比你画的厉害。” 一行人坐电梯下楼,穿过连廊,走到停车场。 仰望u8还在原地。 李亦辰拉开车门。 “走了。” 车子驶出基地大门的时候,外面的观测区还黑压压一片人头。 上万人站在那里,不走。 有的人举著手机反覆看刚才拍的视频。有的人盯著远处海面上那根白色箭体发呆。有的人什么都不做,就站著,好像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仪式。 基地的工作人员拿著喇叭在人群边缘喊。 “各位!活动结束了!请有序离场!” 没人动。 “麻烦大家配合一下!出口在东边!” 还是没人动。 又喊了十几遍,人群才开始缓缓流动。像退潮一样,慢慢地、不情不愿地往出口方向移。 走出百米远了,还有人频频回头。 十二小时后。 地球另一端。 华盛顿。凌晨两点。 spacex技术总监杰森·克拉克被一通电话从床上薅起来。 他裹著浴袍坐到书房电脑前,点开邮件里的附件。 凌霄-1號首飞全程数据。 回收画面。 极光发动机参数。 他盯著屏幕。 一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他整个人纹丝不动。 最后,他把浴袍的带子拽紧了一点。 “不可能。” 他对著空荡荡的书房说。 “除非他们用的是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 同一时间,东京、柏林、巴黎、莫斯科。 全球主要航天机构的高管陆续从睡梦中被叫醒。 摆在他们案头的是同一份东西。 同一组数据。 同一段回收画面。 没有人能睡著了。 李亦辰到家的时候,快晚上十点了。 苗苗在车上就睡著了,李念念抱著她回了房间。纪嫣然去二楼处理文件。 李亦辰洗了个澡,刚躺上床。 手机响了。 顾守年。 “李老弟!” 电话那头的嗓门比平时高了不止一个调。 “你那火箭——我看直播了!漂亮!太漂亮了!五千吨回收!我这边好几个將军今天下午开会,还在討论你这玩意儿!” 李亦辰笑了笑。“顾大哥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服气。”顾守年缓了缓,切入正题。“对了,那十套战甲,进度怎么样了?上面催我好几回了。” “一个月后来取。”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一个月?十套全部?” “全部。” 顾守年的呼吸粗了一拍。隨后又平復下去。 “行。一个月后我安排人来。” “好。” “李老弟。” “嗯?” “你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李亦辰没回答这个问题。笑了笑掛了。 手机扔在枕头边。 他盯著天花板。 私人空间站。 这个想法从凌霄一號升空后,就有了,一直在他脑子里转圈。凌霄一號的运载能力摆在那里,一千吨。一座空间站的核心舱才二十来吨。理论上,一发就能把几十个舱体送上天。 想想就觉得爽。 但也就是想想。 目前手头的事太多了。战甲要交付,脑机接口要研发,晶片厂在建,电池厂在扩產。哪件都不是省心的活。 空间站的事,以后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眼。 几分钟后,睡著了。 第二天上午。 李亦辰到公司,先坐电梯直上六十六楼。 生產线还在运转。银灰色的机械臂有条不紊地焊接、组装、测试。第四套战甲的躯干已经成型,正在安装氢燃料电池。 进度正常。 他看了两分钟,转身下楼。 推开纪嫣然办公室的门。 纪嫣然坐在桌后,正盯著电脑屏幕。听到动静抬头。 “老板。” 李亦辰走过去,从隨身带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清单,搁在她桌上。 纪嫣然拿起来扫了一眼。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列著几十种材料名称、规格、数量。 她翻到第二页,又翻到第三页。 “这是什么?” “脑机接口的生產材料。”李亦辰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有时间就安排人去採购。材料到了放六十三楼。” 纪嫣然翻回第一页。逐条看了看。 “这些东西……有几样不太好买吧?” “所以说有时间就去安排。”李亦辰把椅子往后一仰。“不急,慢慢来就行。” 纪嫣然点头,把清单收进抽屉。 “下午我就找採购部的人对接。” “行。” 李亦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新总部的视野比老楼高了一大截。整个浦东的天际线铺在脚下,玻璃幕墙反射著上午的日光。 他把手插进裤兜里,看著远处。 脑机接口。 电池改变了能源格局。晶片改变了算力格局。脑机接口—— 会改变人类本身。 纪嫣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板,採购清单上第十七项,医用级柔性电极阵列——这东西国內有供应商吗?” 李亦辰没转身。 “查查看。查不到的话,在跟我说。” 第188章电池厂和晶片厂快竣工了 “查不到的话,再跟我说。” 纪嫣然把清单收好,应了一声。李亦辰没再多待,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二天一早,李亦辰没去公司。 仰望u8从汤臣一品出发,沿著浦东滨海快速路一路往东。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了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崭新柏油路。 路两边是连绵不绝的工地围挡。 蓝色铁皮围挡上印著“未来科技超级工厂”八个大字,每隔五十米重复一次。围挡后面,塔吊密麻麻,少说有二三十台,吊臂在空中交错旋转。 李亦辰把车窗摇下来。 风里带著混凝土和焊接的味道。远处传来打桩机的闷响,一下接一下,跟心跳似的。 他把车停在一期工地的临时指挥部门口,没下车。 就这么坐在驾驶座上,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一千亩。 一期工地,超级电池工厂。 六七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平整的黄土地。现在,三栋巨型厂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封顶。银灰色的钢结构骨架撑起弧形屋顶,最高的那栋少说有三十米,在阳光下反著金属冷光。 厂房之间的道路已经硬化,运输车辆来往往。 东侧的仓储区也起来了,四排標准化仓库整齐齐,屋顶的防水层正在施工。 工人还是很多。 黄色安全帽、蓝色安全帽、红色安全帽,分散在各个作业面。远处有人在焊接,弧光一闪一闪。 李亦辰看了五分钟,重新发动车子。 沿著围挡外的施工道路继续往东开了三公里,进入二期工地范围。 两千亩。 比一期大了整一倍。 这块地是当初从赵明山兄弟手里抢下来的g-7地块。李亦辰当时拿到手的时候,地上连根草都没有。 现在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正在拔地而起的建筑。 南半区是电池厂的扩建部分,进度跟一期差不多,主体封顶,正在搞內部装修和设备基础施工。 北半区是晶片厂。 晶片厂的建设標准明显更高。厂房外墙已经贴上了白色的洁净板,密封性肉眼可见地好。旁边配套的超纯水站、特气站、变电站也在同步收尾。 六七个月。 李亦辰靠在座椅上,吐了口气。 时间过得是真快。 他还记得当初拿到这块地的时候,纪嫣然问他晶片厂能不能搞成。他说九个月建成。 现在看,差不多再有两个月,三千亩工业用地上的所有厂房就能全部竣工。 一千亩的超级电池工厂。 一千亩的电池扩建区。 一千亩的光子载流晶片工厂。 他把车掉头,驶离工地。 四十分钟后,仰望u8停进了新总部大厦的地下车库。六十六层的玻璃幕墙大楼,比之前那栋老总部气派了不止一个档次。 电梯直上二十八楼。 纪嫣然的办公室门敞著。 她正对著电脑打字,听到脚步声抬头。 “回来了?” 李亦辰走到她桌前,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往桌上一搁。 “看看这个。” 纪嫣然拿起来翻了翻。 a4纸,二十多页。密麻麻全是设备名称、型號、数量、规格参数。 第一页:高精度涂布机 x 120台。 第二页:叠片机 x 80台,化成分容柜 x 200组。 第三页开始是晶片厂的设备清单。原子层沉积系统、离子束刻蚀机、雷射干涉定位平台、超纯水循环系统…… 她一边翻一边在脑子里过价格。 翻到最后一页,合上。 “电池厂加晶片厂的设备,全在这了?” “全在。” 李亦辰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 “两边都快竣工了。厂房建好,设备得跟上。这批东西採购周期长,有些进口设备交货要三四个月,现在不订就来不及。” 纪嫣然点头。她心里大致算了个数。 “三百亿左右?” “差不多。” 纪嫣然把清单放好,没什么犹豫的表情。 三百亿对於別的公司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於未来科技公司来说——公司帐上趴著上千亿现金。雷神电池订单的货款、晶片供货的回款、比迪和寧王的授权费、灵驭系统的分成,每个月都在往里灌钱。 三百亿,九牛一毛。 “行,我一会让採购部的人对接。”她把清单收进文件架。“有些进口设备可能要走特殊审批通道,我让张三那边法务也盯著。” “嗯。” 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 “忙你的,我去转。” 出了纪嫣然办公室,他溜达到电梯口,看了眼手錶。 十一点四十。 快到饭点了。 新总部的员工食堂在五楼。整层楼打通,能同时容纳上千人就餐。窗明几净,比外面大多数餐厅环境都好。 李亦辰坐电梯下到五楼。 食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排队打饭的队伍拐了两个弯。他拿了个托盘排在队尾,前后的员工认识他的不多。毕竟新总部搬过来之后又招了一大批人,绝大多数连老板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打了三荤两素一碗汤,端著托盘找座位。 目光扫了一圈—— 角落靠窗的位置,一个扎马尾的姑娘正低头扒饭。 薛杉杉。 李亦辰端著托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托盘落桌的动静让薛杉杉抬起头。 筷子悬在半空,嘴里还含著一口米饭。 三秒后,她猛地咽下去。 “李哥?!” 声调一下子拔高了八度。左右好几个人都朝这边瞥了一眼。 李亦辰摆了摆手。 “小声点。” 薛杉杉赶紧压低了嗓门,但整张脸上都写著惊讶。她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出差了?我都快两个月没见著你了!” 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比划著名,那股子兴奋劲藏都藏不住。 “我都怀疑你是不是不在公司干了。” 李亦辰把筷子拆开,夹了块红烧排骨。 “也算是出差吧。” 薛杉鬆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嚇我一跳。这么长时间不见人,我还以为你离职了呢。” 李亦辰咬了口排骨,笑了笑。 “公司福利这么好,我可捨不得走。” 薛杉杉想了想,也是这个理。未来科技的待遇在整个魔都都是顶尖的。进来的人,除非脑子被门夹了,谁会主动离开。 “那倒是。”她也重新拿起筷子,“我身边好几个朋友都说羡慕我,问我们公司还招不招人。” 两人吃了一会儿。 李亦辰把话题拐了个弯。 “上次跟你说的事,搬家了没?” 薛杉夹了口青菜,点头。 “搬了。上个月就搬了。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五公里,骑个电动车十几分钟就到。” “一个人住?” “合租。”薛杉杉伸出三根手指头。“三个人,都是女生,挺安全的。三室一厅,我住小的那间。” 李亦辰点头。 “那就好。比之前那个郊区强多了,近一点省事。不用一大早又走路又坐地铁又换线,折腾一个多小时才到。” 薛杉笑起来。 “可不是嘛。以前每天五点半就得起床,这要是在冬天,天都没亮。现在七点起来都得及。” 她放下筷子,掰著手指头算。 “而且房租才四千出头,公司给五千补贴,每个月还能剩个几百块。相当於白住。” “那就行。” 李亦辰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 薛杉杉看了看时间,一点十五。 “呀,我得走了。”她端起托盘站起来,“下午还有个报表要赶。李哥你慢吃。” “去吧。” 薛杉走了两步,又回头。 “李哥,下次別消失那么久了啊。” 李亦辰冲她摆摆手。 薛杉杉笑著小跑去了餐具回收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李亦辰低头继续吃饭。 旁边两桌的几个年轻员工凑在一起,其中一个女生压著嗓子跟同事咬耳朵。 “又是那个行政部的薛杉杉。” “跟谁吃呢?” “不认识,挺帅一男的。” “该不会就是之前传的那个——” “嘘。別瞎说。” 李亦辰没听见这些。他把最后一口米饭扒完,站起来把托盘送了。 出了食堂,坐电梯下到负一层车库。 仰望u8从地库驶出,匯入浦东的车流里。 腕錶震了一下。 灵儿的投影没弹出来,但她的提示音响了。 “哥,六十六楼生產线状態更新:第五套战甲进入涂装阶段,预计明天下线。” 李亦辰单手打方向盘,拐上高架。 “嗯。” 第189章一枚晶片,改变命运 三天后。 六十三楼的走廊快被塞满了。 大小的设备箱从货梯口一直堆到走廊尽头,蓝色防静电塑封膜上贴著各种標籤。这些设备来自好几个国家,不过其中大部分还是国產的,纪嫣然的效率没话说,清单上几十种设备,一件没落。 李亦辰站在货梯口,手里捏著那份採购清单,逐条核对。 “六轴机械臂,到了。高精度电极铺设台,到了。神经信號编解码封装舱……” 他抬头看了看最后几个箱子上的铭牌。 “到了。” 清单折起来,揣进裤兜。 电梯门每隔三分钟开一次,设备厂的工程师团队分批涌上来。清一色深蓝工装,胸口別著各自公司的標牌。他们推著液压小车,把几百公斤重的设备箱沿著標线送进指定区域。 李亦辰没閒著。空气净化系统的参数他亲自盯著调。温度二十二点五度正负零点三,湿度四十五正负二。数字跳了两下稳住,他才挪步去看下一个节点。 安装从早上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一天半。 六十三楼被彻底改头换面。白色的洁净板覆盖了天花和墙面,正压系统持续往外排气,人走进去能清晰感觉到气流从脚底往上涌。 李亦辰站在產线中央,掏出手机找到了眾擎公司的电话,隨后打了过去。 那头停了两秒。 “李……李总?” “马上送五十台机器人到未来科技公司,加急。今天能送到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拍。对方的呼吸都能听见加重了。 “好的,李总,我这边马上加急派专车送过来,下午六点前保证到位!” “行。” 掛了。 傍晚六点十分,五十台眾擎机器人被货梯逐批运上六十三楼。灰白色的机身整齐排列在產线两侧,等待激活。 李亦辰站到產线正中央。 “灵儿。” 腕錶微发光。 “在。” “全部接管。” 零点零几秒的事。 五十台机器人同时亮起胸口的蓝色指示灯。整齐划一,分毫不差。每一台都转向各自对应的工位,动作同步得让人头皮发麻。 李亦辰闭上眼,脑海里那套完整的製造工艺流程清晰浮现。从晶圆切割开始,到柔性电极阵列铺设,到神经信號编解码模块封装,再到最后的生物兼容性涂层喷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参数,都刻在脑子里。 “开始。” 產线启动。 五十台机器人的机械臂同时动起来。嗡嗡的伺服电机运转,精密到微米级的操作在洁净室灯光下展开。 晶圆切割。 柔性电极铺设。 封装。 涂层。 一环套一环,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灵儿的协调精度远超人类管理者能做到的极限——五十台机器人之间的配合,比交响乐团还默契。 李亦辰负责最核心的环节:神经接口校准。 这一步没法交给机器人。信號通路的微调需要对人体神经系统有极致深入的理解,差零点零一毫伏的閾值偏差,植入后就可能引发异常放电。 他戴著防静电手套,在显微操作台前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眼都没眨几下。 二十四小时后。 產线末端的传送带缓缓转动。一枚硬幣大小的晶片从最后一道工序中滑出,落进接收槽。 淡金色的光泽。 李亦辰放下手里的工具,走到末端。用镊子轻轻夹起那枚晶片,凑到头顶的led灯下端详。 晶片边缘是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型电极触点阵列,一圈又一圈,密到极致。中央的集成模块薄得透光,信號处理单元和无线传输单元叠层封装在一起。 就这么一枚。 就能让盲人能重见光明。 瘫在床上十几年的人能站起来。 聋哑人能开口叫一声“妈”。 “灵儿,核算一下单枚製造成本。” “综合製造成本约八千零四十七元,含材料、能耗、设备折旧及机器人损耗。” “两条產线全负荷跑,日產能多少?” “约五千枚。” 李亦辰点了点头。 五千枚。一个月十五万枚。国內登记在册的视障人群超过一千七百万,肢体残障人群超过两千五百万。光靠这条產线,得跑好几年才能覆盖。 但够了。先把路蹚出来。 “后续量產你全权管理。我不盯了。” “收到,哥哥你就放心吧。” 李亦辰从接收槽里重新取出那枚晶片,装进一个防静电盒子,揣兜里。 下午四点。 李亦辰推开纪嫣然办公室的门,走到她桌前,把防静电盒子放下。 纪嫣然正对著电脑打字,听到动静抬头。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 她伸手掀开盒盖,用两根指头捏出那枚淡金色的小晶片。翻了个面,对著窗户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挺漂亮的。又是什么新產品?” “脑机接口晶片。” 纪嫣然的手停住了。 “植入人体后,直接跟大脑神经信號交互。”李亦辰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能恢復视觉、听觉、肢体运动功能。” 纪嫣然盯著手里那枚晶片。 半天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她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一个瞎了二十年的人,装上这个,就能看见了?” “能。” “瘫痪的呢?” “也能。” 纪嫣然把晶片轻轻放回盒子里。她的手指尖在微打颤,自己大概都没注意到。 她坐回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按在桌面。沉了几秒。 “定价多少?” 李亦辰没马上回答。 成本八千。如果换个公司拿到这种垄断性技术——全球独一份,没有竞品,没有替代方案。定十万一枚,也会有人排队抢。定二十万,照样有人砸锅卖铁买。 他靠在沙发上,两只脚交叉搁在茶几边缘。 “一万六。” 纪嫣然抬头看他。 一万六。对於一二线城市的普通家庭来说,也就是几个月的工资而已。对於农村家庭,可能要难一些。但不是天方夜谭,咬咬牙,拿出一年的收入,也能买的起。 而他们买到的將不是一枚晶片。而是一条给残障人士活下去的希望。 “行。”纪嫣然点头。“我明天组建专项销售团队,对接医疗渠道。” “前期优先供应公立医院和残联繫统。”李亦辰补了一句。“不走私立高端路线。” 纪嫣然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两行。 “需要开发布会吗?” 李亦辰想了想。“不急。先跑通医疗审批和临床验证流程,拿到正式批文再说。这东西要植入人体,审批绕不过去。” “明白。” 纪嫣然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一整条商业链路的框架已经在她脑子里成型了。审批、临床、渠道、產能分配、定价体系、售后服务网络…… 李亦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嗯。”纪嫣然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天,李亦辰彻底躺平。 六十六楼战甲產线在跑,六十三楼脑机接口產线在跑,航天基地柳如烟在推凌霄二號方案,电池厂和晶片厂在收尾。每件事都有人盯著,每条线都不需要他操心。 他的日程表空得能跑马。 周二下午,黄浦江边。一根烤肠,一瓶矿泉水,靠在栏杆上看了一个小时货轮。 周三上午,別墅后院。躺椅支开,墨镜戴上,鱼竿甩进那条没鱼的人工溪里。 楚峰从二楼阳台探头往下看了好几次,最后跟厨房里的周大海嘀咕了一句。 “咱老板这日子,比退休还退休。” 周大海往锅里扔了颗蒜。“人家那叫有底气。你有本事你也躺。” 楚峰想了想,闭嘴了。 这天傍晚。 夕阳把汤臣一品的落地窗染成一整片橘红色。 客厅里飘著红烧排骨的香味。周大海最后一道菜端上桌——清蒸鱸鱼,鱼身上撒著葱丝。 李亦辰坐在主位,筷子搁在碗口上。 纪嫣然坐他右手边,正往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 苗坐对面,小凳子垫在屁股底下,人还是矮了一截。她伸长手臂去够盘子里的糖醋排骨,够了两下没够著。 “姐——” 李念坐她旁边,伸筷子帮她夹了一块最大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苗苗捧著排骨啃了一口,腮帮子鼓起来,嘴角沾了酱汁。 饭桌上热气腾腾。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李亦辰夹了块鱸鱼肚腩送进嘴里。周大海的手艺確实没话说,鱼肉嫩得能化开。 他吃著饭,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那枚淡金色晶片的轮廓。 一万六。 全球四点几亿残障人士。 他把鱼刺吐出来,搁在碟子边缘。 苗苗举著排骨头冲他晃了晃。 “哥哥,你在想什么呀?” 李亦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笑得满脸酱汁,两颗门牙中间还缺了一颗。 他伸手在苗苗脑袋上揉了一把。 “吃你的,哥哥在想工作上的事。” 苗苗被揉得头髮乱了,也不恼,低头继续啃骨头。 纪嫣然侧过头瞟了他一下,没开口,又低头扒饭。 李亦辰的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眼——顾守年。 接通。 “李老弟,方便说话吗?” 顾守年的嗓子压得很低。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 “说。” “上面刚发了通知。关於你那套战甲的事——” 顾守年停了一拍。 “五天后,有人要来见你。” 李亦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但这个级別……老弟,你自己掂量。” 第190章薛杉杉的电话 “我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但这个级別……老弟,你自己掂量。” 李亦辰沉了两秒。 “行,到时候见面再说。” 掛了。 手机扣在桌面上,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至於顾守年说的那个人,到时候自然知道。现在排骨比较重要。 “哥哥!”苗嘴里塞著一整块糖醋排骨,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含糊开口,“今天老师教我们唱歌了!” “什么歌?” “就是那个——”苗苗吞了半口肉,扯著嗓子唱了两句,调都跑到隔壁去了。 李念伸手在她嘴角擦了一把酱汁。“別边吃边说话,多少回了。” “可是我要告诉哥哥嘛!” 纪嫣然坐在李亦辰右手边,筷子夹著一片生菜叶子,趁著苗苗唱歌的间隙插了句话。 “脑机接口销售团队,內部已经抽调了三个人过来。外部这块,猎头在物色医疗行业背景的销售总监,目前有两个候选人简歷还不错,明天安排面试。” 李亦辰点头。“行,你把关就好。” “还有渠道那边——” 纪嫣然话说到一半,李亦辰面前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嗡嗡。 他低头瞟了一眼来电显示。 薛杉杉。 筷子在半空顿了一下。 这丫头从来没主动打过电话给他。平时顶多微信发两句“李哥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之类的废话。这个点打电话,不对劲。 他按下接听,隨手搁在桌上开了免提。另一只手还端著碗。 餐厅安静了两秒。 纪嫣然、李念、苗苗,三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下来,全看著那部手机。 电话接通。 传出来的不是薛杉杉的嗓子。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女声,语速很快,气息不稳。 “请问是李哥吗?” 背景里隱隱约约有尖锐的鸣笛声。救护车。还有嘈杂的对话和什么东西被推动的金属撞击响。 李亦辰应了一声。“我是。你谁?” “我……我是薛杉杉的室友,姓林,叫林青青。”对方说话快得几乎没停顿,“杉杉她今天下班骑电瓶车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回到家说肚子疼,我们以为就是磕著了,没太当回事——” 她喘了口气。 “但是半小时前她突然脸色全白了,整个人直接倒在客厅地上,怎么叫都叫不醒。” 李亦辰放下碗筷,身子微前倾。 对面苗苗嘴里的排骨不嚼了,睁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看著他。纪嫣然的筷子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我们嚇坏了,马上打的120。救护车五分钟前到的,人已经抬上去了,我现在跟著坐在救护车上。” 林青青的嗓子在抖。能听出来这姑娘也慌得不行。 “我本来想联繫她家人的,翻她手机通讯录,发现李哥这个號码排在最前面……置顶的,排在她爸妈前面。我不知道你们什么关係,但我实在不知道该先打给谁了——” 置顶。 排在爸妈前面。 李亦辰愣了一拍。 他没想到。 “去哪家医院?”他直接问。 “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急诊!” “她现在什么状况?” “脸色特別白,一直没醒过来……”林青青的声儿哽了一下,“救护车上医生说血压偏低,在给她输液,具体什么情况我也听不太懂……” “行。”李亦辰打断她,“別慌。到了医院配合医生就行,我马上到。” 掛了。 餐厅里静得能听见苗苗咀嚼排骨头的细碎声响。 纪嫣然看著李亦辰。他整个人的状態在通话结束后沉了下来,眉心拧著,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问“她是谁”这种问题。薛杉杉,行政部的姑娘,帮扶基金那件事她还经手过。 李亦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尖响。 他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纪嫣然。 “帮薛杉杉批一个月带薪病假,从明天起算。后续看恢復情况再延。” 纪嫣然点头。“好。” 乾脆利落,没多余的字。 苗苗从凳子上探出半个身子,小手还攥著那根排骨头。“哥你要出去吗?” 李亦辰走过去,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嗯,哥有点事。你先吃饭,吃完让姐姐带你看动画片。” 苗苗乖乖点头。 李念没说话。她看了李亦辰一眼,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担心,又有点別的什么。 李亦辰没多停留。 拿了件外套,大步穿过客厅。楚峰正在厨房帮周大海收拾碗碟,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老板,要出门?我开车——” “不用,我自己去。” 李亦辰已经走到玄关,弯腰换鞋的动作乾脆利落。门开了又关上。 三秒后,车库方向传来引擎启动的闷响。 仰望u8驶出汤臣一品的大门,匯入夜幕下的浦东车流。路灯一盏接一盏从车顶掠过,在挡风玻璃上拖出橘黄色的光痕。 李亦辰单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腕錶上。 “灵儿,查一下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急诊科今晚的值班医生名单。” “收到。”灵儿停了零点几秒,“哥,要我帮你导航最快路线吗?当前路况显示世纪大道段有轻微拥堵,建议走杨高南路绕行,预计到达时间十四分钟。” “走。” 李亦辰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把,切入快车道。车速提到限速边缘。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著初夏的潮气。 他盯著前方的路。脑子里却浮出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那条脏兮兮的小巷里,薛杉杉低著头,认真真把他碗里的香菜一根挑出来。 那个破旧楼道口,她挥了挥手,瘦小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底下。 食堂里,她笑著冲他喊,“李哥你別消失那么久了啊”。马尾辫一甩一甩的。 置顶。 排在爸妈前面。 李亦辰踩了一脚油门。 仰望u8在高架路上无声提速,两侧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连成模糊的光带。 十四分钟。 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急诊。 远处,医院大楼顶层的红十字標誌已经出现在挡风玻璃的右上角。李亦辰一把將方向盘拧进医院入口的匝道。 急诊楼前的空地上停著两辆救护车,其中一辆后门还敞著,担架已经推走了。他把车隨便懟进路边一个空位,熄火,拔钥匙,下车。 急诊大厅的灯光白得刺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血腥气,从自动门打开的缝隙里涌出来。走廊里横七竖八摆著几张移动病床,有人在输液,有人在低声呻吟。护士站的值班护士头都没抬,手里的笔在病历本上飞速划拉。 李亦辰扫了一圈大厅,没看到薛杉杉。 他径直走向护士站。 “薛杉杉,刚送进来的,女性,二十四岁。哪个诊室?”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家属?” “朋友。” “三號抢救室。但现在不能进,医生在处理。” 李亦辰没再多问,转身往走廊深处走。 三號抢救室门口,一个穿著粉色睡衣外套的姑娘正蹲在墙根底下,两只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头髮散著,脚上趿拉著一双来不及换的拖鞋。 李亦辰走过去。 “林青青?” 那姑娘猛地抬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她愣了一秒,赶紧站起来,手在睡衣上胡乱擦了两把。 “你是李哥?” “嗯。什么情况?” 林青青吸了下鼻子,手指往抢救室的方向指了指。“送进去之后医生就让我在外面等,说要做检查……问了我半天她有没有什么病史,我说我也不太清楚,就知道她骑车摔了——” 她说著说著,嘴唇又开始哆嗦。 “她中间醒过一次,就几秒钟,喊了声疼,然后又晕过去了。我真的好害怕……” 李亦辰点了下头。“別急。先坐著。” 他靠在对面的墙上,两只手插在外套兜里。 七分钟后。 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医生走出来,蓝色口罩拉到下巴上,额头上有薄一层汗。胸口的工牌上写著“王建民”。 林青青蹦起来。“医生!她怎么样?” 王建民扫了她一眼,又看向旁边的李亦辰。“谁是家属?” “家属不在魔都。”李亦辰往前迈了一步,“我是她朋友,有什么情况跟我说。” 王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初步检查,左侧腹部有明显的钝性外伤。b超显示脾臟被膜下有血肿,目前判断是迟发性脾破裂。” 林青青的脸一下子白了。“脾……破裂?” “通俗讲就是脾臟外面包著的那层膜先挡住了出血,所以刚摔的时候只觉得肚子疼。但膜撑不住之后,血就漏进了腹腔。”王建民看向李亦辰,“她目前失血量不算特別大,但血压还在往下掉。我建议立即手术探查,根据术中情况决定是保脾还是切脾。” “需要签字?” “需要。直系亲属或者本人授权的委託人。” 李亦辰掏出手机。“她父母电话我有。我现在联繫家属,电话里能授权吗?” “可以,但需要录音留档,並且后续补签书面文件。” “行。” 李亦辰翻出薛杉杉之前发给他的通讯录备份——她申请帮扶基金的时候交过紧急联繫人信息,他让灵儿存了一份。 拨號。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著浓重的睡意。 “餵……谁啊?” “阿姨您好,我是薛杉杉的同事,姓李。”李亦辰的语速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杉杉骑车摔伤了,现在在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急诊,医生说需要做手术,要家属签字授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是一声尖利的“什么?!” 第191章 一份压了半个月的简歷 “什么?!” 那个中年女声一下子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隱约有人翻身坐起来,接著是凌乱的喘气和低低的哭腔。有人在旁边小声劝著什么,但那女人显然没听进去,声音断断续续地拔高又压低,像一根被反覆拧紧的弦。 李亦辰把手机递给王建民,下巴朝他抬了抬。 “麻烦您跟家属解释一下情况,手术需要儘快定。” 王建民接过手机,对著话筒开口。他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顿,像在掰开一块硬骨头。每说几句就停下来,给电话那头留出消化和追问的时间。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护士站的电话偶尔响两声,又被掐断。 李亦辰后退两步,靠在走廊墙上,两手插兜,等著。 手术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一动不动,灯光把走廊照得惨白。消毒水的气味渗进鼻子里,久了就麻木了,但那股子清冷生硬的感觉一直贴著喉咙,咽不下去。 大约三分钟后,王建民把手机还给他,点了头。 “家属同意了,手术继续推进。” “行。” 王建民顿了一拍,看了他一眼。 “费用这边……” “钱不是问题。” 李亦辰打断他,语速平稳。 “动用你们医院最高的资源,最好的团队,全上。其他不用管,我去缴费。” 王建民迟疑了一秒,点了头。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口罩重新拉上去,只露了一双眼睛。那双眼里有话,但没说出来,就那样闭了一下,算是应了。 缴费窗口就在一楼,排了两三个人,李亦辰走到窗口前,报了薛杉杉的名字和床號。缴费窗口的玻璃后头坐著一个中年护士,脸上掛著熬夜的倦色,但手指敲键盘的速度还算利落。 李亦辰把卡往窗台上一放。 “冲十万,不够我再充。” 护士拿起卡刷了一下,提示音一响。 “够了,余额充足。” “有什么需要补的,来三楼叫我。”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电梯口走。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了一下眼。金属壁冰凉的,透过衬衫渗进来,激得后背一紧。电梯升到三楼,门开了,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尽头的红灯还亮著。 回到手术室门口,林青青还蹲在那堵墙根底下,抱膝坐在地上,脚上那双拖鞋歪在旁边,人缩成一团。楼道里的风从某扇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她的睡裙下摆微微动了动。 李亦辰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回去吧。” 林青青抬头,眼睛还红著。睫毛上沾著一点湿意,鼻头也泛著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神的壳子。 “我等她出来——” “这里我盯著。”李亦辰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明天上班吗?” 林青青愣了一下,点头。 “那回去睡觉。你陪著也帮不上什么,这里有我。” 林青青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来什么。她大概想说什么客气话,但喉咙动了动,又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睡衣上的灰,低声道了句“那麻烦你了”,拿上包,往走廊出口走了。塑料拖鞋踩在地砖上,啪嗒啪嗒的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 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李亦辰没看她,已经在找椅子坐了。他坐下去的动作很隨意,两条腿伸出去,背往后靠,整个人往椅背上一摊,看著像没事人。 林青青缩了缩脖子,转身走了。 她和薛杉杉认识不到两个月,合租而已,今晚该做的都做了。打车回出租屋的路上,她靠著车窗玻璃,看著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手术室外头有一排硬塑料椅子,蓝色的,坐上去硌得人后背发酸。椅面的弧度设计得不好,坐久了腰椎那块儿就悬著,往下坠。 李亦辰坐了下去,两条腿伸直,后背靠著椅背。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膝上,里面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来的手腕上那块腕錶的錶盘微微反著光。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著车经过。 他把手机翻出来看了眼时间。 凌晨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这座城市绝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 他把手机扣回膝盖上,闭上眼,等著。 半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推开了。 那扇门往外弹的时候带起一阵气流,卷出一股更浓的血腥味混著消毒水的味道,直衝鼻腔。 王建民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上,额头上一层薄汗,脚步比上次急了不止一个调。他白大褂的前襟上沾了几点暗红色的渍,已经干了,结成了硬壳。 李亦辰腾地站起来。椅腿蹭在地砖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刺响。 “怎么了?” 王建民直接堵住了他。 “有个情况,我要跟你说。” 李亦辰往他脸上扫了一眼,心往下沉了半截。王建民眼皮底下泛著青,眼白里布著红丝,嘴唇乾得起了皮,一看就是几小时滴水未进。 “进腹腔之后,发现出血量比预判的大得多,这种情况我们有处理方案,但——” 王建民停了一拍,声调压得很低。 “但她血型是rh阴性o型。” 李亦辰没说话。走廊里忽然静得不像话,连头顶那盏日光灯的电流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就是俗称的熊猫血。”王建民把声音再压了一压,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我们血库里目前这个血型的库存,只有一千毫升。按她现在的失血量,保守估计还缺五百毫升左右。” 李亦辰的后背绷了起来,肩胛骨往中间一收,衣料下隱隱勒出两条线。 “我已经安排人联繫其他医院调血了,但最近有储备的医院在三百公里开外,就算加急,时间上……” 王建民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三百公里,就算救护车闪著灯一路闯红灯冲高速,也得三个小时往上。而一个人的血能撑多久,他们两个都明白。 “库里那一千毫升先用上。”李亦辰说。他的声音很平,但牙关咬得紧,咬得下頜骨那块的肌肉微微鼓起。 “当然,已经在用了。”王建民转身,“我去继续盯著,有进展马上通知你。” 脚步声走远了。白大褂的下摆在拐角处一闪,没了。 走廊又安静下来。 李亦辰站在原地,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又不知道该搁哪。他往上捋了一把头髮,指尖插进髮根里,停了片刻,又放下来。 三百公里。 加急调血,最快也要两三个小时。 他站了五六秒,没有动。走廊尽头的红灯还在亮著,远远看过去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指腹底下能摸到血管突突地跳。 腕錶上的屏幕亮了。 没弹全息,就一道淡光,然后灵儿的声音从表里传出来,声量很小,只够他一个人听见。那声音带著一种机器特有的平稳,一字一字地往外吐。 “哥哥,我知道哪里有这个血型。” 李亦辰低头。腕錶的屏幕光映在他下頜上,把他的五官轮廓勾出一道清晰的边。 “你怎么知道?” “半个月前,公司后台收到过一封求职简歷。”灵儿说,“所有进公司邮箱的文件都会过我这里一遍。那份简歷上写了血型,rh阴性o型。发简歷的人现在就在魔都,离这里不远。” 李亦辰的瞳孔缩了一下。 “能查到人在哪吗?” “已经查到了。” “发我手机上。” 腕錶震了一下,手机屏幕亮起。 李亦辰把手机拿起来,解锁,打开。他划开邮箱界面的时候手指顿了一瞬,屏幕上弹出一份pdf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加姓名:封月_求职简歷_2026. 简歷是pdf格式,压缩过,但文字清晰。他点了两下放大,照片上的脸渐渐占满了屏幕的一半。 照片上是个女的,看著二十七八岁,五官利落,头髮盘起来,露出乾净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樑。穿著职业装,白色衬衫配深灰西装外套,背脊挺得笔直,嘴角带著一点恰到好处的弧度——不諂媚,也不疏离。 姓名:封月。 年龄:二十六岁。 学歷:復旦大学硕士,行政管理专业,辅修英语翻译。 工作经歷:目前还没有,因为刚刚毕业回国。 求职意向:未来科技集团总裁秘书。 血型一栏:rh阴性o型。 李亦辰往下翻了翻,这份简歷准备得相当细,密密麻麻足足三页。排版乾净利落,標点符號用得一丝不苟,连页边距都调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製作的人用了心,每个细节都熨帖得像裁缝量过尺寸。 但投递日期显示,这封简歷交过来之后,就再没有后续了。 他猜得出来为什么。 纪嫣然看过,然后直接拒了。 毕竟纪嫣然在未来科技的定位一直是半个秘书、半个ceo,总裁办那一亩三分地她从里到外攥得死死的,任何可能威胁到她位置的简歷,递上来就是压。这种事,不用多想。 简歷在后台躺了半个月,像一粒扔进沙堆里的石子,没有人碰过。 李亦辰把手机攥在手里,抬起头。走廊深处,手术室的红灯还亮著,光晕在白色地砖上铺开一片浅浅的红色。 他把简歷往下划到最后一行,看到那个手机號。號码归属地是魔都本地。 他低头,找到那个手机號,拨了出去。 指尖点在屏幕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这时候都快凌晨一点了。一个陌生的號码在凌晨打过来,接电话的人会是什么反应? 但没时间想了。 嘟—— 嘟—— 嘟—— 第三声没响完,接了。 那头是一个女声,被突然的铃声炸醒,嗓子里带著没散的睡意,但口齿还算清楚。那声音里带著一点点警觉,像猫在黑夜里竖起了耳朵。 “……餵?” 第192章 熊猫血与深夜录取 “……餵?” “请问是封月女士吗?我是未来科技的李亦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不是那种没听清的沉默,是脑子在高速运转的那种。李亦辰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已经彻底醒了。 “李总?”封月的嗓子里最后一点睡意被这句话烧乾净了,“您好,你好,我是封月。” 克制。礼貌。但绷著劲。 凌晨一点,未来科技的老板亲自打电话过来。她半个月前投出去的那份简歷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又被理智按灭了。没有哪家公司凌晨通知入职,除非这公司疯了。 “你简歷上写的血型,rh阴性o型,对吗?” 封月愣了。 这个问题从任何角度看都不正常。但她没犹豫太久。 “是。” 李亦辰听到这个字,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 “浦东新区人民医院。现在。马上过来。越快越好。” 这不是请求。 封月听得出来。那几个字里压著的东西太重了,重到连偽装都顾不上。她张嘴想问为什么,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自己掐灭了。 “十五分钟到。” 掛断。 被子掀开。脚落地。床头柜上的车钥匙被一把抄起来,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胳膊往里一穿,门锁弹开。 从起身到出门,前后不超过二十秒。 十三分钟。 一辆白色思域扎进医院地下车库。轮胎碾过减速带的时候车身弹了一下,没减速。 封月拔掉钥匙,推门,小跑著穿过车库往电梯方向冲。黑色运动裤,深灰卫衣,头髮散在肩上,脸上还带著刚从枕头上爬起来的压痕。 但步子稳。快而不乱。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嘶”地分开,冷光和消毒水一起涌过来。 李亦辰站在入口左侧的柱子旁边。 她在十米外就锁定了他。 网上那些模糊的侧拍她看过不下二十遍,发布会上的正脸截图存在手机相册里研究过构图。但真人站在面前的时候,照片里的东西全失效了。 不是帅不帅的问题。是那种站在那儿不说话,周围几米內的空气密度都会变的东西。 封月在他面前剎住脚。 嘴唇刚张开,还没来得及蹦出第一个字,手腕被一把扣住了。 力道不重,但精准。五根手指箍在腕骨上,往前一带。 封月踉蹌了半步,脚尖差点绊上地砖缝。但她反应快,两步之內就跟上了节奏,小跑著被拽进走廊。 李亦辰边走边说。 “献完血,今晚回去休息一天。后天早上九点,未来科技大厦六十楼,找纪嫣然报到。” 他连头都没回。 “你被录取了。” 封月的脚绊了一下。 不是被地砖绊的。是被这句话绊的。 献个血就入职了? 她嘴里那句“李总您能不能稍微解释一下”在舌尖滚了两圈,最终没说出来。因为拽著她手腕的那个人走得太快了,快到她必须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別摔倒”这件事上。 献血室。 护士看到李亦辰带著人衝进来,从椅子上弹起来。 “rh阴性o型,四百毫升,加急。三楼手术室在等。” 护士愣了半拍,隨即反应过来,飞速翻出採血袋和针具。 封月被按在躺椅上。她擼起卫衣袖子,露出左臂內侧。皮肤白,血管清晰,护士摸了两下就找准了位置。 酒精棉球擦过去,凉的。 针扎进去的时候封月没吭声。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亦辰。 他没看她。 四百毫升,半分钟就抽好了。 血袋被护士摘下来的时候还带著体温。护士抱著那袋血往外跑,白大褂的下摆在转角处一闪,没了。 封月按著肘弯处的棉球,从躺椅上坐起来。 脑子有点晕。正常反应。四百毫升对一个体重五十三公斤的女性来说不算少。 “走吧。”李亦辰已经往门外迈步了。 手术室门口。 两把蓝色塑料椅。 封月坐在右边那把上,左手肘弯处的棉球被医用胶带固定著,白色纱布底下隱约有一小片红。 李亦辰坐在左边,两条腿伸直,后背靠著椅背。 走廊里只有头顶日光灯嗡嗡的电流声,和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翻页声。 沉默了大概两分钟。 封月开口了。 “李总。” “嗯。” “里面那个人,是?” “是公司的员工,今天下班后,骑车摔到了。” “哦,原来是公司员工,不过李总,恐怕不止员工这么简单吧?” 李亦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观察力不错。 “她叫薛杉。除了是员工外,还是我的朋友。” 封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朋友”的具体定义。 但她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朋友。行吧。凌晨不睡觉在医院走廊里坐著,下頜能绷成那样的“朋友”。 “录取我的原因,”封月把头靠在墙上,“是因为这个血型?” 李亦辰没否认。 “公司目前只有她一个熊猫血。今晚这事暴露了一个问题。血库告急的时候,如果周围没有同血型的人能隨时到场——” 他顿了一拍。 “后果不堪设想。你在公司,等於多一道保险。” 封月在心里把这段话翻译了一遍。 翻译结果:我给那个薛杉杉当了个隨身移动血包。 行。 入职理由她听过奇葩的,没听过这么离谱的。 不过管他什么理由,对於一个毕业半年投了三百份简歷只收到两个面试通知的应届硕士来说——能靠献血就直接被未来科技公司录取,这好事打著灯笼也找不到啊。 “理解。”她说。 李亦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收款码打开。” 封月愣了一下。“不用,这点血——” “公司不白用你的血。这是原则。” 没有商量的余地。 封月抿了抿嘴,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翻到收款页面,屏幕朝他亮了一下。 李亦辰低头操作了两秒。 封月手里的手机震了。 到帐提示。 她低头看了一眼。 100,000.。 十万。 封月拿手机的手指僵了整两秒。 四百毫升。十万块。每毫升二百五十。这血比三十年的茅台还贵。 “收好。回去好好休息。”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靠上椅背,“后天见。” 封月按下確认键。手指在屏幕上多停了两秒才捨得移开。 她站起来,朝李亦辰微点了下头。转身,往走廊出口走。 步子比来时慢了些。不全是因为抽了四百毫升血。 走出十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李亦辰已经重新摊在那把椅子上了,两条腿伸得老长,脑袋往后仰著,视线钉在手术室那扇关著的铁门上。 封月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出了医院大门,夜风灌进来,凉颼颼的。她裹紧卫衣,钻进地库,坐回思域的驾驶座上。 没发动。 手机屏幕还亮著。那个“100,000.00”的数字停在通知栏里。 她盯著看了五秒。 忽然笑了。 很轻。带著点自嘲,点不可思议,还有点別的什么。说不清楚。 发动机启动。白色思域驶出地库,匯入凌晨空荡的马路。路灯从车顶一盏掠过去,把她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凌晨两点四十。 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王建民走出来。口罩摘了,脸上全是疲態,但嘴边带著一丝鬆弛。白大褂前襟上那几点暗红渍还在,干了,硬邦邦的。 李亦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声尖响。 “手术很成功。”王建民的嗓子哑得厉害,但吐字清楚,“脾臟保住了,缝合修补很乾净,不会有后遗症。” 他停了一拍。 “那四百毫升血送来得刚好。再晚十分钟就悬了。” 李亦辰攥了一整晚的拳头鬆开。 十根手指慢慢舒展开来,指节僵硬,像是被冻住了很久。 vip单人病房。 薛杉杉躺在床上,麻药还没过,整个人沉在最深的那种睡眠里。脸色白得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 但胸口在起伏。 呼吸平稳。 监护仪的滴声规律地跳著,屏幕上的波形一道接一道,不急不缓。 王建民站在门口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二十四小时內不能进食,注意伤口引流管,醒了之后情绪不能太剧烈。 李亦辰一条条记下。 王建民走后,病房安静下来。 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白色被单上,一小条一小条的。 李亦辰在床边的陪护椅上坐下来。 椅子是皮的,比走廊那破塑料椅舒服多了。他往后靠了靠,两只手交叠搁在腹部。 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白的。什么都没有。 又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薛杉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著留置针,透明胶带固定著。那只手瘦得能看见骨节的轮廓。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灵儿的声音传了出来。 “哥哥,她很安全了。你也该休息了。” 李亦辰点了点头。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扶手上,闭上了眼。 监护仪滴滴地响著。月光从窗帘缝里一点一点挪过来,爬上被单的边缘,爬上陪护椅的扶手,最后落在他交叠的手背上。他的呼吸渐渐变长变沉,肩膀的线条一点一点松下来。 走廊里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得几乎没有。推门看了一眼病房里的情况,又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凌晨三点十七分。 薛杉杉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梦里抓了一下什么东西,没抓住。 监护仪的数字跳了跳,又恢復平稳。 李亦辰没醒。 陪护椅的皮面被体温捂热,月光从他手背上慢慢挪开,退回到窗帘缝隙里。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和监护仪不知疲倦的滴声。 一长,一短。 一深,一浅。 第193章薛杉杉醒来 窗外天光渐亮。 监护仪的电子脉衝声一下接一下,不急不缓地填满整间病房。薛杉杉的眼皮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意识从很深的地方往回爬,模模糊糊的,最先感知到的是左腹部传来的钝痛。 不剧烈,但赖在那里不走,压著,闷著。 她费了好几秒钟才把眼睛完全撑开。 白色天花板。不是出租屋里那种泛黄带水渍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儿。左手背上扎著留置针,透明胶带把针头固定在皮肤上,周围皮肤泛著浅浅的淤青。 医院。 记忆断断续续地拼回来。 骑电瓶车。路面上一块突出的井盖。车把一歪。左侧身体砸在地上。肚子好疼。回到家。然后—— 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艰难地转头。 然后整个人僵了。 李亦辰坐在陪护椅上,脑袋歪著,睡著了。外套搭在膝盖上皱成一团,衬衫更皱,袖子还卷在小臂中段没放下来。下巴上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色胡茬。 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一看就是。 薛杉杉的大脑彻底空白了。 五秒。 整整五秒,她张著嘴瞪著那张脸,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李……哥?” 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动静沙哑得不成样子。 李亦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睁开眼。 没有任何迷糊过渡的阶段,瞳孔对上她的视线时瞬间就聚了焦。他撑著扶手坐直身子,往前倾了倾。 “醒了?” 两个字,乾净利落。 薛杉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干得厉害,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 李亦辰已经站起来了。 从床头柜上倒了半杯温水,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她后脑勺,把杯沿凑到她嘴边。手掌的温度透过头髮传过来,暖的。 薛杉杉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 水滑过喉咙的瞬间,她眼眶猛地一酸,毫无徵兆。 “我……怎么了?” 李亦辰把杯子搁回床头柜,在椅子边沿坐下来。 “骑车摔到腹部,脾臟破裂。昨晚做了手术,现在没事了。” 就这么几句。 语气轻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他刻意跳过了血库告急的部分,跳过了凌晨一点紧急找人献血的部分,跳过了那个“再晚十分钟就悬了”。 薛杉杉听完,咬著下唇没吭声。 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別哭。”李亦辰皱了下眉头,“医生交代了,情绪不能波动太大,伤口刚缝的。” 薛杉杉使劲吸了下鼻子,抬手背去擦脸上的水。这一动牵扯到腹部,疼得她嘶了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 李亦辰的手伸过来按住她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不让她再乱动。另一只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薛杉杉接过来胡乱擦了一把。泪还在流,但嗓子勉强能出声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亦辰退回陪护椅坐下,靠著椅背,两条腿往前伸。 “你室友打给我的。” 薛杉杉愣了一拍。 林青青翻了她手机通讯录。 那个置顶。 排在爸妈前面的那个置顶。 血一下子全涌到脸上。从脖子到耳尖,烧得发烫,连病號的苍白都遮不住。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你……你在这坐了一晚上?”声音闷闷的,从棉布底下漏出来。 “嗯。” 一个字。 薛杉杉整个人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了。过了好几秒,才从被沿上方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眼,小声挤出一句。 “谢谢你,李哥。” 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亦辰没接这个茬。他站起来,把外套甩到肩上,拍了拍衬衫上的褶皱。 “你这事儿是下班路上发生的,算工伤。医疗费公司全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 “你爸妈那边我昨晚联繫过了,他们可能今天会过来魔都。你好好养著,等什么时候恢復了再回去上班。” 薛杉杉张了张嘴,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翻了个来回,最后只化成一声哽咽的“嗯”。 李亦辰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拉开门。 走廊窗户里的晨光打进来,落在他肩膀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回头看了薛杉杉一眼。 “好好休息。有事找我——” 停了半拍。 嘴角微微一扯。 “反正我號在你置顶,找得到。” 薛杉杉整张脸“轰”地炸开,恨不得把被子从头蒙到脚底。 门关上了。 走廊里脚步声渐远。 薛杉杉把脸埋在枕头侧面,心臟撞得肋骨发疼。比伤口还疼。 门外。 李亦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停下来。晨光懟在脸上,他才觉出困。一宿没睡好,脖子和后背酸得发僵。 他揉了揉后颈,掏出手机。 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纪嫣然发的,凌晨四点:“手术结束了?人怎么样?” 第二条是灵儿推送的系统日誌:“六十六楼生產线状態正常,第六套战甲进入涂装阶段。” 他回了纪嫣然三个字:“没事了。” 手机揣回裤兜,往电梯口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他叫住值班护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搁在檯面上。 “28床薛杉杉,有任何情况直接打这个號。另外,安排最好的营养餐,费用我出。” 护士接过名片瞥了一眼,点头收好。 电梯门合上。 负一层车库。仰望u8还停在昨晚隨便懟进去的那个车位里,歪歪斜斜的,一个轮子压著线。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驶出匝道。 清晨的浦东街道车不多。路灯还亮著,天边泛著一层薄薄的灰蓝色。 李亦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转的已经不是薛杉杉的事了。 顾守年说的那个人。 几天后要来见他。 “那个级別”——顾守年在电话里连名字都不敢提。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凉风灌进来,吹散了一整夜医院的消毒水气味。 车停进汤臣一品的地库,熄火,拔钥匙。 他靠在座椅上,闭了五秒钟的眼。 管他来的是谁。 他从来不怕见人。怕的是手里没东西。 李亦辰睁开眼,摸了摸腕錶。 而他手里的东西,已经多到溢出来了。 第194章新秘书入职,伯父伯母的眼神 李亦辰推开纪嫣然办公室的门时,她正低头批文件。 抬头的瞬间,钢笔尖顿在纸面上。 “你昨晚没睡?” 不是问句,是陈述。他眼底那圈青痕藏不住,衬衫领口也没有熨帖——这在李亦辰身上几乎没出现过。 “睡了两小时。” 李亦辰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薛杉杉骑车摔伤,脾臟破裂,手术台上血库告急,熊猫血,凌晨找人献血。 说到最后,他把那份被压了半个月的简歷提了出来。 “封月。復旦硕士,行政管理专业。简歷投到公司邮箱,一直没人处理。” 纪嫣然的笔停了。 她当然知道那份简歷。当时扫了一眼,“总裁秘书”四个字戳在求职意向栏里,她连犹豫都没犹豫就划掉了。 总裁秘书?这个岗位从来就不存在。她纪嫣然一个人把秘书和ceo的活全乾了,哪需要什么秘书。 但现在这份简歷从李亦辰嘴里说出来,味道就不一样了。 “昨晚她献了四百毫升血,救了薛杉杉的命。”李亦辰靠在沙发上,“我让她后天来报到。” 纪嫣然沉了两秒。 先是替薛杉杉鬆了口气——那丫头命大。 然后是另一种东西,从胃里往上翻,说不清是什么。酸的。 “封月”这个名字被李亦辰用一种很平常的口吻念出来,平常到让她不舒服。 “怎么,你还怕一个秘书威胁你?” 李亦辰歪著头看她,带著点笑意。 纪嫣然白了他一眼。 “我怎么可能怕她。” 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了两道。笔尖刮过木纹,留下两条浅浅的白痕。 李亦辰看见了,没戳破。笑了笑,站起来往外走。 “行了,你忙。我上去看看產线。” 六十六楼。 电梯门打开,生產线的伺服电机嗡嗡转著,银灰色的机械臂在无尘环境下精准运动。 第五套战甲已经完工,漆黑的哑光涂层在灯光下吃掉了所有反射。第六套的躯干固定在工位上,涂装机器人正一层一层地喷覆纳米涂层。 李亦辰站在產线旁边,两手插兜,看了一会儿。 “灵儿,十套全部完工,最终时间。” “按当前进度,十七天。” 十七天,基本上可以按时交货了。 隨后他又转身进了电梯。 六十四楼,光子载流晶片產线。 二十台眾擎机器人分列两侧,晶圆在传送带上无声滑过。灵儿的数据面板浮在腕錶上方——日產一千一百二十三枚,这个数据,比前段时间有所增长。 六十三楼,脑机接口產线。 五十台机器人满负荷运转。日產五千三百枚,比当初的计划值高了百分之六。 李亦辰站在洁净室外面的玻璃窗前。机械臂的动作乾净利落,每一个角度都经过灵儿的实时校准。 他在那里站了大概十几秒。 没说话,转身走向电梯。 次日。 上午八点五十五分,一辆白色思域驶入未来科技大厦地下车库。 封月从驾驶座出来,拉了拉西装外套的下摆。深灰色职业装,白衬衫,头髮扎成利落的马尾。腋下夹著一个黑色文件夹,里面是她提前列印好的入职材料。 她站在车库里,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六十六层。 手机响了。 “来人事部,我在那等你。” 李亦辰的声音,乾脆,没有多余的字。 封月把手机揣回口袋,快步走向电梯。 人事部在十二楼。 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整个办公区安静得不正常。所有人都在低头干活,但键盘敲击的频率明显比平时轻了三分。 原因很简单——老板坐在角落的空桌旁边,翘著腿翻手机。 李亦辰扫了一圈,笑了。 “正常干活,我不吃人。” 几个人事专员的肩膀鬆了松,打字的声音恢復了正常分贝。 封月走过来。 两个人在日光灯底下正式对上了视线。 上次见面是凌晨一点的医院走廊,光线昏暗,一个被从床上薅起来,一个在手术室外头坐了一宿。谁也没仔细打量过谁。 现在不一样了。 封月比简歷照片上瘦一点,下頜线更利落,鼻樑挺得很正。站在那里腰板笔直,文件夹夹在腋下,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我准备好了”的劲头。 李亦辰冲她点了下头。 “坐,先把手续走完。” 入职表、保密协议、薪资確认单、工牌信息採集。封月一项一项填,字跡工整,速度不慢。人事专员递过来的每份文件她都会先通读一遍再签,不跳行,不漏条。 二十分钟搞定。 李亦辰从椅子上站起来。 “跟我走。” 电梯上六十楼。纪嫣然的办公室。 封月跟在李亦辰后面走进去。 纪嫣然坐在桌后,手里端著咖啡杯,看见封月进来的那一瞬,杯沿在嘴唇前停了半拍。 封月没等介绍,先迈了一步,主动伸出右手。 “纪总您好,我是封月。” 纪嫣然放下杯子,站起来握了一下。手指凉的。 “你好。” 封月收回手后,笑著说。 “我之前看过雷神电池发布会的完整视频,从舞台调度到媒体管控,再到后续签约流程的节奏把控,每个环节都乾净利落。后来又了解到灵犀系统的推广策略,三个月免费期的定价逻辑非常精准——先用规模换黏性,再用黏性换付费率。这些如果没有一个极强的执行者在背后统筹,根本不可能落地。” 她说完这段话用了大概十五秒。没有一句废话,每一句都踩在纪嫣然的实际成绩上。不是泛泛的“您真厉害”,是拆解过的、有细节支撑的认可。 纪嫣然的下巴微微扬了一下。 嘴角动了动,没完全展开。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姑娘,嘴上功夫不简单。 李亦辰没给两人继续寒暄的时间。 “封月的工位安排在你隔壁,日常工作你来分配。具体职责回头你们俩对接,我不管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我去钓鱼,晚点回来。” 门关上了。 封月扭头看纪嫣然,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 “他……经常这样?” 纪嫣然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习惯就好。” 浦东新区人民医院。 李亦辰拎著两大袋营养品走进住院部电梯。燕窝、蛋白粉、进口水果,塞了两个纸袋,沉甸甸的。 推开病房门。 薛杉杉半靠在床头,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嘴唇有了点血色。 但她旁边多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五十出头。男的偏瘦,皮肤晒得黑,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长年干活的。女的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头髮花白了一小半,眼角的纹路很深。 薛杉杉的父母。 薛妈妈看见门口站著个年轻男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视线落在那两袋东西上,又抬起来,对上李亦辰的脸。 “你是——” 薛杉杉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声音还有点哑。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哥。昨晚打电话通知你们的那个。” 薛妈妈的反应比预想的快。 她几乎是在听完这句话的同一秒就站了起来,椅子腿蹭著地面往后滑了一截。 “李总!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她连说了三遍,眼眶红了,声音在发颤。 薛爸爸也站起来了,但他不太会说话。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麻烦你了”,就低下头去,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搓了又搓。 李亦辰把营养品放在床头柜上。 “叔叔阿姨別客气,杉杉是我同事,也是朋友。” 薛杉杉在被子底下攥了一下拳头。 “妈,李哥昨晚在医院陪了我一整夜。” 她说这话的时候耳根烧得通红,眼睛盯著被单上的褶皱,不敢往李亦辰那边看。 薛妈妈听完,转头看了薛爸爸一眼。 那个眼神很短,不到一秒。 但那是全天下父母都能读懂的眼神。 薛爸爸接收到了。他默默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橘子,低著头慢慢剥开,剥完递到李亦辰面前。 那个动作温和得过了头。不是递给客人的客气,是递给自家人的隨意。 “吃个橘子。” 李亦辰接过来,道了声谢,掰了一瓣塞嘴里。 薛妈妈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了。 “小李家是哪里的呀?” “家里几口人?” “哎呀,那家里就你一个男孩子?父母身体还好吧?” 薛妈妈的问题,都被李亦辰搪塞了过去。 薛杉杉在被子里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芯子里。 “妈!” 薛妈妈回头瞪了她一下。“我跟小李聊天呢,你插什么嘴。” 李亦辰神色自若地一一回答,没有察觉到对话的方向已经彻底跑偏了。或者说,他压根没往那个方向想。 薛杉杉把被角攥得死紧,整张脸埋在被子边缘上方,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又待了十几分钟,李亦辰起身告辞。 薛妈妈一路送到病房门口,又说了两遍“有空来家里吃饭”。薛爸爸跟在后面,点了两下头,还是不太说话,但那张晒黑的脸上掛著一种很朴实的笑。 门关上的那一刻,薛杉杉把整张脸砸进枕头里,闷闷地吼了一声。 “妈你能不能別问了,你刚刚在查户口呢!!” 薛妈妈坐回椅子上,跟薛爸爸对视了一眼。 “这小伙子不错。” 薛爸爸剥了个橘子,点头。 走廊尽头。 李亦辰站在窗户边上,手插在裤兜里。 他在想,顾守年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不过也快了。 还有三天,他就知道那人到底是谁了。 第195章军区密会,少校军衔 四天后。 清晨八点整,手机震了。 李亦辰放下筷子,拿起来一看——顾守年。 接通。 那头的嗓门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用气在说话。 “那位来了。在军区招待所,不方便出来。你过来。” 李亦辰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苗苗趴在餐桌上画画,头也没抬。“哥哥又出去?” “嗯,办点事。” “中午回来吗?” “不一定。” 苗苗哦了一声,继续涂她的火箭。 仰望u8驶出汤臣一品,沿著浦东大道一路往西。 一个小时。 军区大门口,两名持枪哨兵拦住了车。 李亦辰摇下车窗,报了名字。 左边那个哨兵低头看了他一眼,整个人的脊背瞬间绷直了。不是为难的那种绷,是一种高度戒备状態下条件反射式的立正。 “李先生,请稍等。” 哨兵转身小跑到岗亭里打了个电话,三十秒后回来,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我带您过去。” 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李亦辰反而是车里最鬆弛的那个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车窗边沿,看著窗外一排排整齐的营房从视野里掠过。 招待所是一栋三层灰色小楼,掩在两排法国梧桐后面。 车停稳的时候,顾守年和刘国梁已经站在门口了。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个穿军装的人並肩站在晨光里,肩章上的星星被太阳照得发亮,但两张脸上的表情都绷著,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亦辰下车。 顾守年迎上来两步,压低了嗓门。 “待会別紧张。那位——你见了就知道了。” 李亦辰看了他一眼。“顾大哥,你比我紧张。” 顾守年噎了一下,没接话,转身推开了招待所的门。 走廊很安静。地面打蜡打得能照出人影。墙上掛著几幅字,笔力遒劲,落款看不太清。 最里面一间房,门虚掩著。 顾守年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李亦辰一眼,伸手推开。 客厅不大,布置简朴。一张深色木茶几,几把老式沙发,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斜著切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亮线。 茶几后面坐著一个人。 便服。深灰色夹克,里面是白色圆领衫,看著跟小区里遛弯的退休老头没什么区別。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六十出头,头髮花白,面颊瘦削,颧骨高,下頜线条硬朗。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散发著一种让周围空气都变沉的东西。 萧敬山。 魔都军区总司令。上將。 全国能掛这个衔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抬头看到李亦辰走进来的瞬间,两只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动作很短,不到半秒,但李亦辰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打量。 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更不是居高临下。 是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人,终於看到某样让他好奇了很久的东西时,下意识流露出的那种——端详。 “坐。” 一个字。 李亦辰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来。 顾守年和刘国梁在侧面的椅子上落座,腰杆挺得比平时还直。 萧敬山没有寒暄。没有“久仰”“幸会”之类的客套。他端起茶几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放下,开口。 “雷神电池。极光发动机。光子载流晶片。天兵战甲。凌霄运载火箭。” 五样东西,一口气点完。 “能源、航天、晶片、军工。四个领域,每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能改变全球格局。” 萧敬山的手指在搪瓷杯的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 “全出自一个人之手。” 他停了三秒。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翻动的声响。 “上面的意思——必须把你纳入体制的视野之內。” 李亦辰没动。坐姿没变,呼吸没变。 萧敬山看著他。 “你知道为什么找你,而不是等你自己来找我们吗?” 李亦辰没开口,等著。 “因为我们不想给你压力。” 萧敬山的语速放慢了半拍。 “你是自己人,不是我们的筹码。”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李亦辰的后背微微靠进了沙发里。 出乎意料。 他做了很多预案。被收编、被限制、被要求交出核心技术、被安插监管人员。每一种可能性他都想过,每一种都有对策。 唯独没想过这个。 萧敬山继续说。 “条件很简单。经过上面的一直討论,决定特聘你为军队装备科研顾问,授予预备役少校军衔。保留你全部的商业自主权,军方不干涉任何技术路线。” 他把搪瓷杯往茶几上一搁,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白了,这是一顶保护伞。不是一条韁绳。” 屋子里又安静了。 顾守年看著窗外,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刘国梁盯著地板上那道光线,嘴唇抿著。 萧敬山靠在沙发背上,搪瓷杯里的水汽裊裊升著,他等著。 十五秒。 李亦辰在这间屋子里沉默了整整十五秒。 这大概是他今天最长的一段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 “我同意。” 乾净利落。 萧敬山点了下头。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 “小刘,把东西拿进来。” 门外一个年轻军官快步走进来,双手捧著一个深绿色的扁平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 草绿色军装,叠得整整齐齐。 肩章已经制好了。一槓两星。少校。 李亦辰站起来。 他弯腰,双手伸进盒子里,把那套军装託了起来。 布料沉甸甸的,带著新衣服特有的浆洗气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章上的星。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用双手接东西最郑重的一次。 顾守年站在侧后方,没说话。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什么东西回去。 萧敬山没给他太多时间感慨,话锋直接转了。 “战甲进度怎么样了?” 李亦辰把军装放回盒子里,重新坐下。 “再有十三天,十套战甲就全部完工了。届时我会通知军方来取。” 萧敬山点头。 “还有件事。”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战甲上搭载的那个微型氢燃料电池,我们各类装备都有需求。能不能单独採购?” 李亦辰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单独供货,价格我也不多要。”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枚两千万,成本价。应该合理吧。” 萧敬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很轻。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军区科研部的推算报告他看过。氢燃料电池的製造成本,撑死八百万。 两千万。成本价。 这小子手上的军装还没焐热乎呢,张嘴就含泪赚一千二百万。 但萧敬山什么都没说。 这项技术是人家的。全球独一份,没有第二家。两千万一枚,说实话,值。 “你两个月內能提供多少枚?”萧敬山问。 “您说个数。” “一千枚。” 李亦辰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千枚,两个月內,应该没问题,而且,两个月就血赚两百个亿,这好事上哪去找去。 “没问题。”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这笔交易就这么定了。没有合同文本,没有法务团队,没有拉锯谈判。 一个报价,一个点头。 萧敬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二点整。 “小顾,让人送点饭菜过来,今天就在这吃了。” 顾守年应了一声,出去安排。 二十分钟后,四菜一汤端上来。红烧肉、清炒时蔬、糖醋鱼、一盘花生米,外加一锅紫菜蛋花汤。军区食堂的手艺,谈不上精致,但分量扎实。 萧敬山从茶几底下摸出两瓶酒,墨绿色的瓶身,没有商標,只有一行手写编號。 “军区特供的,外面买不到。尝尝。” 李亦辰接过来闻了一下,眉毛挑了挑。“好酒。” 萧敬山亲自给他倒了一杯。 吃饭的时候气氛鬆了不少。萧敬山聊了几句年轻时候在西北戈壁搞飞弹试验的事,刘国梁插了两句嘴,顾守年在旁边笑著听。 李亦辰吃了两碗米饭,把那盘红烧肉消灭了大半。 临走的时候,他站起来跟萧敬山握手告別。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萧司令,这酒真不错。我能带两瓶走吗?” 萧敬山愣了一拍,隨即摆了摆手。“拿走拿走。” 李亦辰从桌上拎起两瓶没开封的,揣进怀里,大步往外走。 顾守年跟出来送他上车。 仰望u8启动,驶出招待所的院子。后备箱里多了两瓶军区特供。 李亦辰摇下车窗,冲顾守年挥了下手,车子拐过梧桐树的拐角,消失了。 招待所门口。 萧敬山站在台阶上,看著那辆黑色suv远去的方向,半天没动。 “国梁。” 刘国梁站到他身侧。“司令。” “你知道刚才咱们跟他定的那一千枚氢燃料电池,他含泪赚了咱们军区多少钱吗?” 刘国梁一脸茫然。“他不是说了吗,给咱们的是成本价。” 萧敬山的脸黑了。 “狗屁的成本价。” 他转过身,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字一顿。 “科研部推算过,他那个氢燃料电池,成本最多不超过八百万。你算算,一千枚,他含泪赚了咱们军区多少?” 刘国梁的嘴张了一下。 旁边的顾守年也愣住了。 一千枚。每枚多赚一千二百万。 一百二十个亿。 三个人站在招待所门口,秋天的风从梧桐树梢上刮过来,吹得落叶沙沙响。 萧敬山盯著李亦辰消失的方向,半晌,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还把我两瓶酒薅走了。” 第196章薛杉杉出院了 两瓶军区特供揣进怀里,李亦辰当天晚上就把酒拆了,跟纪嫣然还有念念念念吃了顿家常饭。 周大海端上最后一道菜,李亦辰把筷子一搁,把今天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纪嫣然端著碗,听到一半,筷子悬在空中停住了。 “少校?” “嗯。” “预备役少校。” “对。” 纪嫣然把碗搁回桌上,两条胳膊交叉搭在桌沿,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我在公司替你处理那么多烂摊子,我是什么级別?” 李亦辰想都没想。 “助理。” “……” 纪嫣然沉默了三秒,重新端起碗。 “好,少校大人,你多吃点饭。” 李亦辰夹了块红烧肉扔进嘴里,没接茬。 纪嫣然是懂这里面含金量的。正规部队里,多少人趴在那个位置上熬了十几二十年,才能摸到少校的门槛。 李亦辰呢? 顺手。 “顾守年在场吗?” “在。” “他什么反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李亦辰想了想,说:“顾大哥就差把哎呀老弟真出息七个字写脸上了。” 纪嫣然噗嗤一声,差点把饭喷出来,捂著嘴抬头,半天才压住笑。 “他那种老兵,也会激动?” “眼眶有点红。” 纪嫣然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正色道:“行,少校,魔都军区科研荣誉顾问,未来科技创始人,未来的全球首富。” 她点了点头。 “下次有人问我老板是谁,我就说我们家少校,可以吗?” 李亦辰斜了她一眼。 “不可以。” 纪嫣然咬著筷子忍著笑,低下头继续扒饭,没再吭声。 --- 接下来几天,李亦辰彻底躺平。 白天带肖雨晴去黄浦江边吃了顿烤鱼,饭后靠著护栏看了半小时江上货轮来来往往。隔天又拉著刘小雨跑去逛街买手机,又去买衣服,刘小雨进去试衣服,他搬个凳子坐在门口刷手机。 被人认出来拍了偷拍。 评论区一水的:未来科技老板给人当试衣陪练,专业对口。 他截图拿给刘小雨看。 刘小雨看完,把那件五千多的上衣往他手里一塞。 “买。” 李亦辰买了。 --- 一个星期后,薛杉杉出院。 王建民在出院单上签了字,反覆强调这几天不能走动,轮椅代步,半个月內不许剧烈运动。 李亦辰开仰望u8到医院的时候,薛杉杉已经换好衣服坐在病床边上了,脸色还有点白,但精神头回来了。 薛爸爸拎著两个袋子站在一边,里头是换洗衣物和没吃完的营养品。薛妈妈正在帮薛杉杉整领口,嘴里叮嘱个没完。 李亦辰一进来,薛杉杉先抬起头。 “李哥,你真来接啊?” “不然呢,让你自己蹦回去?” 薛杉杉被噎住,低头扯了扯袖口,没再说话。 出院手续李亦辰一个人去办的,没让薛爸爸动手。退押金,结帐。 手续办完,轮椅推进来。 李亦辰在床边弯腰,两手一揽,把薛杉杉整个人抱了起来。 薛杉杉下意识把手搭上他肩膀,整张脸烧到了耳根。 “我、我能自己走——” “医生说了不能走。” 薛杉杉闭上嘴。 被这么稳稳噹噹地抱著,她脑子里只剩两个字:完了。 李亦辰把她放进轮椅,直起腰,朝薛爸爸抬了下下巴。 “叔,袋子给我。” 薛爸爸把袋子递过去,没说什么,但眼角的细纹里带著点东西。 薛妈妈站在旁边,悄悄用胳膊肘捅了薛爸爸一下。 两人对视半秒,默默跟上。 --- 车停在酒店门口,李亦辰订的包厢。 他从后备箱把轮椅取出来,展开,锁好,绕到车门边,又把薛杉杉抱下来放好。 薛杉杉这回有了心理准备,脸只红到鼻尖。 进大堂的时候,薛妈妈走在薛爸爸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老头子,你觉得小李这人咋样?” 薛爸爸想了想,点头,说挺好的。 “我也觉得挺好。”薛妈妈朝前瞥了一眼,李亦辰正推著轮椅跟前台说话,“就是不晓得人家喜不喜欢咱们杉杉。” 薛爸爸说,那不好说。 薛妈妈撇了撇嘴。 “有啥不好说的,我看杉杉那小眼神,心思早写脸上了。实在不行让她去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我们家杉杉出手,还能拿不下来?” 薛爸爸没反驳,点头。 菜一道道上齐,满满当当一桌,薛妈妈说太多了,李亦辰说今天高兴,多吃点。 薛杉杉坐在轮椅上夹了口鱼,没说话,就是隔一会儿会偷偷往李亦辰那边扫一眼。 每次被自己逮住,就低头专心扒饭。 --- 饭吃完,李亦辰把人送回租处,帮著把东西搬上楼,叮嘱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薛爸爸和薛妈妈等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转过身,两双眼睛齐刷刷对准了薛杉杉。 薛杉杉坐在床上,看到这架势,后背汗毛全竖了。 “妈,你要说什么就说。” 薛妈妈在床边坐下,两手叠在腿上,一字一顿: “杉杉,你跟那个小李,到底啥关係?” 薛杉杉就知道,就知道会问这个。 “同事!朋友!我都说多少遍了!” “我不信。”薛妈妈摇头,直接戳穿,“你喜欢那个小李,对不对?” 薛杉杉把脸直接砸进被子里。 薛妈妈看著被子底下那一团,腰板反而挺直了。 “杉杉,既然喜欢,就去追。妈支持你,你爸也支持。” 被子里没动静。 薛妈妈拍了拍那团被子。 “听到没有?” 沉默了好几秒。 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压成一团的声音。 “……我再想想。” --- 李亦辰从薛杉杉住处出来,直接开车回了公司。 车停进地下车库,发动机熄火。 李亦辰到公司楼上转悠了一圈,最后来到纪嫣然的办公室。 纪嫣然看到李亦辰到来,把桌上的文件拿给了李亦辰。 “老板,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有一笔大额资金需要你签字。” 李亦辰看了一下,是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的材料费用和工程款。 一共一百六十亿,其中九十亿是材料商的钱,七十亿是要结给工人和建筑公司的钱。 李亦辰隨意看了一眼,就签了字,看著纪嫣然说道。 “马上通知財务部,把钱打过去,可不能拖欠工人的工资,还有材料商的钱。” 第197章一通电话,一场跨国危机 纪嫣然的电话打了三分钟。 她站在走廊尽头,压著嗓子跟財务部確认最后一笔款项明细。一百六十亿。工程款加材料款,分三笔走,全部打进指定帐户。电话那头的財务总监连確认了两遍金额才敢掛。 李亦辰坐在六十楼办公室里,右手搭在腕錶边缘,整个人微前倾。 不是因为那一百六十亿。 是脑子里有东西在动。 系统面板在跳。剧烈地跳。那种频率他太熟悉了,每次財富等级跃迁前都会出现。数据流从意识深处涌上来,金色的光点在视野边缘炸开又聚合。 【財富等级提升:lv.14 → lv.15】 【被动收入已更新:1638.4元/秒】 【新財富大礼包x1 已解锁,待开启】 李亦辰靠进椅背,两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每秒一千六百三十八块四。 他在脑子里算了一遍。日入超一亿四千万,月入超四十亿,年被动收入突破五百亿。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大多数上市公司的全年净利润。 换句话说,他躺著不动,每年也能赚出一个大型集团来。 礼包先不急。手头的事太多了,等空下来再拆。 纪嫣然推门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復了平时那副鬆弛样。 “款打完了?” “全部到帐確认。”纪嫣然把手机揣进口袋,“电池厂和晶片厂那边的工程方已经收到了,说会加快收尾进度。” “嗯。” 李亦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上楼去看看。” 六十六楼。 电梯门开的瞬间,伺服电机的低频嗡鸣和金属碰撞的钝响交替传来。银灰色机械臂在无尘环境下运转,精准到让人发毛。 第八套军用战甲固定在涂装工位上。 深黑色的哑光涂层已经覆盖了百分之七十的外壳面积。涂装机器人的喷头以匀速扫过胸甲弧面,纳米级的涂层一层叠一层,把所有光线都吞进去。 旁边的组装台上,第九套的四肢骨架已经焊接完毕,等著装电池。 “灵儿,按当前速度,十套全部交付要几天?” “六天,哥。良品率百分之百,不需要返工。” 李亦辰点了下头,没多待,转身回了电梯。 次日下午。 黄浦江边,老位置。 李亦辰翘著腿坐在栏杆旁的长椅上,鱼竿支在扶手边,线甩进浑黄的江水里。 货轮从远处驶过,汽笛拉得又长又闷。江风把他t恤的下摆吹得一鼓一鼓的。 鱼竿纹丝不动。 一如既往地空军。 他叼著根没点的烟,两条腿伸得老长,脚后跟搁在地砖缝里。整个人摊在椅背上,活脱脱一个没事干的退休青年。 手机响了。 他懒洋洋地掏出来瞟了一眼。 顾守年。 接通。 “顾大哥。” 电话那头没有往日的爽朗。 顾守年开口的第一句话就不对劲。嗓子压得低,每个字都带著一种沉闷的分量,中间还夹了两秒的停顿。 “老弟,最近有没有关注国际上的事?” 李亦辰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这几天没怎么看新闻。怎么了?” “出事了。” 顾守年的喘息声从话筒里透出来,粗重了一拍。 “中东那边,卡萨尔。你听说过没有?” “小国,石油不多,部族多。”李亦辰坐直了些,“怎么?” “三天前爆发大规模內战。表面上是部族衝突,实际上——”顾守年停了两秒,“漂亮国在后面。反叛武装拿到了大量先进武器,开始无差別屠杀平民。国际社会发了十七份声明,没一个有用的。” 李亦辰把鱼竿往栏杆上一靠。 “跟我们有什么关係?”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四秒。 这个沉默比任何回答都重。 “內战爆发当天,国家就派了军舰撤侨。绝大部分人已经安全撤出。”顾守年的嗓子往下压了半度,“但昨天情报確认,还有一百三十七名大夏公民被困在该国南部城市的一处中资工厂里。” 李亦辰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被围了?” “对。反叛武装至少三百人,装甲车四辆,还有肩扛式防空飞弹。工厂目前没被攻破,但已经断水断电断粮超过四十八小时。被困人员里有老人,有妇女,有十一个孩子。” 江面上的货轮拖著尾波远去,汽笛声断续续。 李亦辰没说话。 顾守年继续往下讲。 “军方不能再公开派兵。漂亮国的航母战斗群已经部署在周边海域,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都会被定性为干涉內政。外交部还在谈,但谈判桌上的东西救不了命。” “所以呢?” “所以上面的意思——”顾守年咬了下牙,“希望你以个人行为出手。单人突入,把人救出来。” 江风吹过来,把李亦辰额前的碎发撩起又放下。 他盯著江面看了五秒。 一百三十七个人。老人,妇女,十一个孩子。 “行。” 这个字从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英雄主义的慷慨,就是乾脆一个字。 但紧接著,他的语速变了。 “顾大哥,有个问题。” “说。” “战甲现在没有成体系的远程和近程武器。近身格斗没问题,过载雷射器只测试过一次,稳定性存疑。对面三百人,装甲车,防空飞弹——光靠肉搏,我能活著出来,但一百三十七个人的安全我没法百分之百保证。” 顾守年沉了两秒。“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去军区武器研发部门,用你们的实验室和材料,给战甲加装一套完整的武器系统。” “可以。我马上安排。”顾守年顿了一拍,“但老弟,有个数字你得知道。” “说。” “情报显示,反叛武装將在三十六小时后对工厂发动总攻。” 三十六小时。 从魔都飞到卡萨尔,战甲全速四马赫,至少要六到七个小时。 也就是说,留给他製造武器系统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九个小时。 “知道了。” 李亦辰掛断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走到栏杆边。两只手撑在铁栏上,低著头盯著脚下翻涌的江水。 二十九个小时,从零开始为战甲打造一整套武器系统。 掌心脉衝炮或许能在几小时內赶出来。但面对装甲车和防空火力,两门脉衝炮顶多算个大號手电筒。 他需要飞弹。需要穿甲弹。需要干扰系统。需要能在三十秒內清场的火力覆盖能力。 这些东西,脑子里有概念,但没有完整的工程参数。没有精確到微米级的製造工艺。 二十九个小时。 就在他额头抵著栏杆顶端、两只手无意识地攥著冰凉铁管的时候—— 脑海深处那枚未开启的金色图標跳了一下。 lv.15的財富大礼包。 本来打算等空了再拆。 但现在—— 李亦辰猛地直起腰。 管他呢。赌一把。 万一里面有能救命的东西呢? 他退后两步,在长椅上重新坐定。闭上眼。意念集中。 点开。 金光炸裂。 没有预兆,没有缓衝。一股庞大到几乎要把颅骨撑裂的信息洪流瞬间灌入。 不是零散的碎片。 是一整套——完整的、系统化的、精確到每一个螺纹每一道焊缝的战甲武器系统设计图纸。 掌心脉衝炮。全套。 腕部高能雷射切割器。全套。 肩部八联装微型制导飞弹。全套。 前臂穿甲弹发射模块。全套。 电磁诱饵干扰系统。全套。 背部对地集束火箭巢。全套。 每一项武器的设计原理、材料配方、製造工艺,全部精確到微米级参数。连组装顺序和测试流程都给得明白白。 信息灌输持续了大约四十秒。 四十秒后,李亦辰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仰天大笑。 笑得毫无形象。旁边散步的大爷被他嚇了一跳,拉著老伴绕了个弯走了。 他站在黄浦江边,两只手叉著腰,脸上的笑收都收不住。 二十九个小时? 够了。 绰有余。 第198章两个老头误以为疯了的亿万富翁 笑了整十几秒,李亦辰才收住。 太他妈及时了。 七种武器模块,从结构设计到材料配方再到组装测试流程,全部精確到微米级。掌心脉衝炮、腕部高温切割雷射、肩部八联装微型制导飞弹、前臂穿甲弹发射模块、电磁诱饵干扰系统、背部对地集束火箭巢——连弹药的微型化製造工艺都一併给齐了。 他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军区实验室的材料储备清单。 钨合金、碳化硼陶瓷片、微型陀螺仪、固体推进剂预混料、高能密度储能电容……这些东西军区肯定有。 二十九个小时。紧,但够。 李亦辰弯腰去收鱼竿,把空荡荡的水桶往旁边一踢。 “每次都空军,也不换个地方……” 他自己嘟囔了一句,刚把鱼竿卸下来往收纳袋里塞—— 身后的小路上,传来两个人压低了嗓门的对话。 “老哥你看,又是那个年轻人。” “嗯?哪个?” “就那个!每回来都坐那把椅子,甩两竿在黄浦江里,一条鱼没见他钓上来过。” 李亦辰的手停了。 基因优化血清强化过的听觉把两个老头的对话收得一清二楚。他没回头,继续收拾装备,但耳朵竖著。 花白头髮的老头压著嗓子又开口了:“我说老刘,你刚看见没?这小子对著天笑了半天,跟中邪了一样。” 渔夫帽老头凑过去瞅了一眼李亦辰的方向,连点头。 “看见了看见了。唉,现在年轻人心理素质太差。钓个鱼空军几回就受不了了?我当年在密云水库连续空军半个月都没急眼。” “可不是嘛。你说他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看著穿得挺体面的,该不会被开除了吧?” “有可能。被开除了,一个人跑到江边自闭,钓不到鱼又开始发癲……年轻人啊,扛不住事。” 两个老头摇著头,拎著各自的渔具箱加快了脚步,生怕跟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靠得太近。 李亦辰转过头。 两个穿著马甲、戴著遮阳帽的老头已经走出去十几米,其中一个还回头偷瞄了他一眼,被他逮了个正著,赶紧扭过头去,步子迈得更大了。 李亦辰低头看了看手里空荡荡的水桶。 好吧。 確实每次都空军。 但他钓的是心境啊!跟鱼有什么关係! 他把鱼竿收进袋子里,拎起装备大步往停车场走。边走边摇头。 堂堂身家数千亿的男人,在黄浦江边被俩钓鱼佬当成失业精神小伙。 行吧。 懒得解释。 仰望u8从江边匝道驶出,併入主路。李亦辰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了摸腕錶。 “灵儿。” “在呢哥。” “通知军区那边,我半小时后到。让顾守年在武器研发部等我。” “收到。另外哥,要不要提前通知防空系统?你今天穿战甲飞过去?” “嗯。” “好嘞,飞行通报我替你发了,防空系统已解除对你的锁定標记。” 二十分钟后,仰望u8驶入汤臣一品地库。李亦辰没熄火就跳下车,三步並两步衝进电梯,直上顶层。 推开臥室门。 衣柜暗格的指纹锁“滴”一响,內层面板向两侧滑开。 银灰色的战甲静悬掛在里面。碳纤维鈦合金的表面在午后从窗帘缝漏进来的光线下流转著冷调金属色泽。 李亦辰抬手拍了拍胸甲。 “灵儿,开甲。” 战甲从胸口中线裂开。背部甲片外翻,四肢骨架舒展,整套装甲敞成一个人形凹槽。 李亦辰背对著它,后退一步。 整个人镶嵌了进去。 下一秒,甲片咬合。 声响清脆而精密,从肩甲到脛甲,一块接一块扣死。最后是头盔,从后颈翻起,“咔”地封住面部。 hud界面亮起,各项参数在视野边缘跳动。 他走向阳台。 落地窗已经敞开,江风灌进来。 脚尖踩上栏杆。 灵儿的提示从耳侧传来:“哥,飞行系统就绪。军区方面已收到飞行通报,防空系统解除对你的锁定。” “走。” 双脚蹬离栏杆。 背部矢量喷口瞬间喷出白蓝色尾焰。战甲衝出阳台,在空中划出一道陡峭的上升弧线。两秒后突破音障。音爆云在別墅上空炸开一圈白环,玻璃窗哗哗直颤。 楼下正蹲在花坛边修剪草坪的物业工人被震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仰头望天,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线没入云层。 “什么玩意儿……” 工人揉了揉眼睛,心想,大白天的,也没个云彩,怎么还打雷了呢? 两分钟。 魔都军区內部停机坪。 一道银色的光点从高空急坠,在距地面二十米处猛然减速,矢量喷口反喷,战甲稳落地。 著陆点的气浪掀起一圈尘土,吹得停机坪边缘的草皮翻了个面。 顾守年站在五十米外,两只手背在身后,身旁跟著两名持枪的警卫员。他眯著眼等尘土散开,大步迎上来。 “快,跟我来。” 没有废话。转身就走。 李亦辰跟上。战甲的足底在水泥地面留下浅的压痕。沿途遇到的军区人员纷纷让路,有几个年轻士兵看到全副武装的战甲从面前走过,腿都在打颤。 三道门禁。两条地下通道。 最终抵达一栋半地下的灰色建筑——武器研发部。 顾守年用胸前的证件刷开最內侧一间独立实验室的门。 金属门滑开。 实验室大约两百平米。四面墙壁排满了材料柜和工具架,中央摆著两台大型精密加工设备。温控恆定,空气乾燥,日光灯管把每一寸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李亦辰让战甲打开,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在室內快步巡视了一圈。 手指划过材料柜上的標籤,一格一格地扫。 钨合金——有。 碳化硼陶瓷片——有。 微型陀螺仪——有。 固体推进剂预混料——有。 高能密度储能电容——有。 鈹铜合金棒料——有。 微型聚能透镜组件—— 他拉开第三排材料柜的抽屉。整齐齐码著十几组光学级透镜,规格型號跟脑中的设计参数完全匹配。 够了。 他需要的东西,这里基本全有。 顾守年站在门口,搓了搓手。“要不我给你派几个技术员?咱们这边有专门搞微型武器的团队——” “不用。” 李亦辰头也没回,已经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微型焊枪在手里掂了掂。 “旁人插不上手,反而拖慢进度。” 顾守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坚持。他跟这人打交道快一年了,太清楚了。说不用就是真不用。 “行。有任何材料需求隨时打我电话,库房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嗯。” 顾守年转身出去。金属门在身后合拢,把外界一切隔绝在外。 实验室里只剩下日光灯管极轻微的电流嗡鸣。 李亦辰把战甲平放在中央工作檯上。银灰色的装甲在冷白灯光下舒展著,胸甲微起伏的弧度、四肢关节处精密的铰接结构、背部喷口的矢量叶片——每一处细节都是他四十天闭关的心血。 而现在,这副身体要装上牙齿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从工具架上取下第一把微型焊枪,调至最低功率。 左手按在战甲前臂的甲片卡扣上,精准施力。 咔。咔。 三块护甲被依次卸下,露出內部密布的电路骨架和能量通道。蓝白色的微光从电路缝隙中透出来,那是氢燃料电池输出的待机电流。 “开始。” 第一步——掌心脉衝炮。 这是战甲的主武器。双手掌心內嵌粒子束髮射器,可单发点射、连射、蓄力重击。三种模式切换,覆盖从单兵到轻装甲的全部目標。 李亦辰从材料柜中取出高纯度鈹铜合金棒料,夹上加工设备的卡盘。 切削刀头启动,转速拉满。 金属屑飞溅。他两只手稳得离谱,进刀的角度精確到零点零几度。脑中那套系统灌入的知识在这一刻完全转化成了肌肉记忆——每一刀切多深、每一个弧面该留多少余量,不需要思考,手自己就动了。 四十分钟。 第一枚聚能腔体从卡盘上取下。 李亦辰举起来,对著头顶的灯管看了看。內壁的拋光度达標,聚能曲面的曲率完美吻合设计值。 好下一枚。 第二步——腕部高温切割雷射。 这不是杀伤性武器。这是一把“钥匙”。 专门用来切开金属装甲、破开密封舱体。万一被困人员被锁在某个地方出不来,这东西能在三秒內切穿任何已知合金。 李亦辰从另一格材料柜取出微型红宝石雷射管和能量耦合器。两个巴掌大的组件被他用镊子夹著,在显微操作台的放大镜头下,一点一点焊接到右手背甲片內侧的预留槽位中。 焊枪尖端冒出极细的蓝色弧光。焊点一个接一个,排列整齐,间距均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实验室里没有钟。但李亦辰不需要看表。脑子里那根弦绷著——二十九个小时的倒计时在后台默跳动。 夜越来越深。 灯管的光从天花板上倾泻下来,把工作檯照得惨白。金属碰撞的钝响和焊枪的嗞声交替填满整个空间。 凌晨两点。 李亦辰把焊枪搁下来。 掌心脉衝炮,完工。 腕部高温切割雷射,完工。 他活动了一下酸痛到发僵的手指,站起身走到材料柜前。 拉开第五格抽屉。 里面整齐排列著微型陀螺仪和固体推进剂预混料——这是肩部八联装制导飞弹的核心材料。 没有休息。 他取出材料,转身回到工作檯前。 战甲躺在灯光下,左手掌心新安装的脉衝炮发射口泛著幽蓝色的冷光,右手腕背的雷射切割模块严丝合缝地嵌入甲片凹槽。 两件成了。还有五件。 李亦辰抄起新的一组工具,弯下腰。 此刻时间还剩下二十七小时。 第199章钢铁战神,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肩部飞弹舱是最考验耐心的活。 李亦辰从材料柜里取出第一批微型陀螺仪,拇指粗细的圆柱体在灯光下泛著暗银色。他蹲在战甲肩甲旁边,用镊子將固体推进剂预混料填入弹体壳內,每一枚的装药量精確到零点零几克。 装药。封口。焊接尾翼。安装制导头。 十二枚。双肩各六枚。 弹出式发射舱的设计最折磨人。肩关节的活动范围是负七十度到正一百二十度,弹射机构必须在任何角度下都能正常弹出且不卡壳。 第一次调试,弹射簧的预紧力不够,飞弹在舱內晃了两下才弹出来。 废了。重来。 第二次,弹射角度偏了三度,出舱瞬间会碰到肩甲內壁。 废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每拆一次都要把整个肩甲模块卸下来,调整弹射滑轨的角度,再装回去。螺丝小得跟芝麻粒似的,稍微一哆嗦就滑出去掉在地上找半天。 凌晨四点。第六次。 弹射角度对了,力度对了,但发射舱盖的铰链跟肩关节的旋转轨跡有干涉——抬臂超过九十度时舱盖会被顶住打不开。 李亦辰把焊枪往桌上一拍。 “操。” 低头闭了两秒眼。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设计图纸,把铰链的安装位置往外偏移了零点八毫米。 第七次。 咔。 弹射舱盖弹开。飞弹滑出。角度精准。无干涉。 他把肩甲抬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手动模擬了十几个不同角度的抬臂动作。 全绿。 凌晨五点四十分,十二枚微型飞弹全部归位。 灵儿的提示从腕錶里冒出来。 “火控协议写好了,我能同时锁定十二个独立目標,逐个引导攻击。哥,你这飞弹虽然只有拇指粗,但那个破片战斗部的杀伤半径够干翻一辆轻型装甲车了。” “嗯。” 李亦辰把工具一搁,伸了个腰。脊椎咔响了三声。 没时间休息。下一项。 六点整。他拉开材料柜最底层的大抽屉。 钨合金穿甲杆芯。碳化硼壳体预製件。微型火箭发动机。 左前臂內置穿甲弹——近距离攻坚的底牌。 理论穿深六百毫米均质装甲。t-72的正面防护也就这个水平。 这枚弹比肩部那些小东西大了三倍,安装位置在左前臂外侧甲片下方。滑轨弹出,点火发射。一次性的,只有一发。 穿甲杆芯的车削花了两个小时。钨合金硬得离谱,切削刀头换了三把。 碳化硼壳体的烧结温度要到一千八百度,实验室里那台小型烧结炉勉强够用。 李亦辰盯著温度计的数字爬升。等待的间隙,他转身搞髖部诱饵弹。 十六枚热源曳光弹,分布在腰部两侧的微型弹射器里。构造简单——铝热剂填装、延时引信、弹射药。 主要用来对付红外製导的肩扛式防空飞弹。 九点二十分。穿甲弹壳体烧结完成。 他戴著隔热手套把通红的壳体夹出来,搁在冷却架上。 趁冷却的功夫,把穿甲杆芯装入预留的弹体腔內,固定尾翼,接入火箭发动机。 十点出头。穿甲弹组装完毕。滑入左前臂滑轨,锁止机构咬合。 手动测试——前臂翻转九十度,滑轨弹出,弹体露出三分之二。 完美。 现在,最后一件大傢伙。 背部对地火箭弹系统。 这玩意儿体积最大,也最暴力。四枚火箭弹掛在背部可拆卸掛架上,专门用来砸硬目標。 掛架本身倒不难。难的是四枚火箭弹的製造。 弹体、推进段、战斗部、引信。每一枚都是从零件开始组装。 李亦辰埋在工作檯前,十个手指头跟弹簧、导线、装药打交道。 实验室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闷响和偶尔一声低骂。 下午一点整。 最后一枚火箭弹的引信旋紧。 四枚弹体归入背部掛架。卡扣锁死。 他后退两步。 战甲躺在工作檯上。肩部两侧微隆起的飞弹发射舱、左前臂外侧那道细长的滑轨缝隙、腰间十六个微型弹射孔、背部那具沉甸甸的四联火箭弹掛架。 比昨天进来的时候重了三十公斤。 丑了不少。 但每一处新增的凸起,都是能要命的东西。 他甩了甩酸麻的手腕,把战甲从工作檯上竖起来。转身。背对著它退入。 甲片咬合的连锁声响在实验室迴荡。肩甲扣死,脛甲锁紧,最后头盔从后颈翻上来,“咔”地封住面部。 hud界面刷地亮起来,数据瀑布般从两侧涌入。 灵儿的声音贴在耳侧。 “全部武器系统接入完成。火控协议加载完毕。掌心脉衝炮就绪、腕部切割雷射就绪、肩部飞弹就绪、穿甲弹就绪、诱饵弹就绪、对地火箭弹就绪。” 她顿了顿。 “哥,要实弹测试吗?” “走。” 实验室的金属门从里面弹开。 顾守年靠在走廊对面的墙上。没坐。站了一整夜。军靴底把地砖蹭出了两道浅痕。 门开的一瞬间,他弹直身子。 然后僵住了。 从门里走出来的东西,跟昨天进去的判若两物。 肩膀两侧隆起的发射舱轮廓、背后高耸的火箭弹掛架、掌心隱约泛著蓝光的炮口——整副战甲周身散发著冰冷的金属杀气。 顾守年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一晚上你就……” 面罩后传来李亦辰的嗓音,带著十几个小时没喝水的沙哑。 “测试场在哪?给我十分钟。” 地下靶场。 三辆报废的btr-80装甲运兵车被推到五百米外。灰绿色的涂装斑驳脱落,车体上还留著旧的弹孔。 李亦辰站在射击线上。 右掌抬起。 蓄力。 掌心深处,蓝白色的光芒急速聚拢,从暗淡到刺目只用了两秒。 然后,一道光束轰出去。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还没来得及传到耳朵里,光束就已经贯穿了第一辆装甲车。 车体正面被烧出一个碗口大的窟窿。 钢板边缘往外翻卷著,红得烫眼。 连射。 三秒。六道光束。 第二辆装甲车从头到尾被打穿了六个洞,內部起火,黑烟从每一个窟窿里同时涌出来。 李亦辰转了半个身。 肩甲两侧的发射舱盖同时弹开。 嘶——嘶。 两枚拇指粗的白色小东西拖著尾烟射出。 一前一后,精准命中第三辆车的发动机舱和驾驶室。 闷响。 车体被炸成两截,前半截翻了个跟头砸在地上,后半截原地燃烧。 靶场归於寂静。 观测窗后面,顾守年手里端著的茶杯纹丝没动。茶早凉透了。 旁边三个被临时叫来的技术军官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先开口。 李亦辰转身走回来。面罩升起。 一张熬了十几个小时、满是油污的脸露出来,但两只眼睛亮得嚇人。 “武器没问题。” 他一步迈进观测室。 “给我目標工厂的精確坐標、卫星实时画面、反叛武装兵力部署、被困人员最新状態。全部。” 作战会议室。 巨型电子地图占满整面墙。红色的包围圈把一个蓝色方块死框在中间。 情报参谋站在地图旁,雷射笔在屏幕上划动。 “目標位於卡萨尔国南部城市阿尔巴拉郊外。工厂四面被围。敌方兵力预估三百至四百人,ak系列步枪为主,rpg火箭筒若干。” 雷射笔点在两个红色三角標记上。 “两辆t-72主战坦克。疑为漂亮国通过第三方渠道提供。此外还有数量不明的改装无人机用於侦察。” 李亦辰盯著那两个三角。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被困人员呢?” “一百三十七名大夏公民。二十三名女性,十一名儿童,八名六十岁以上老人。断水超过十六小时。” 李亦辰站直了。 “这两辆坦克是最大的威胁。我计划——高空突入,先用对地火箭弹干掉坦克和重火力点,掌心炮和肩部飞弹压制步兵,最后落地清场。全程十五分钟,不给他们反应时间。” 顾守年插了一句。 “还有件事。工厂往北五公里有个漂亮国的军事观察站,实际就是情报中心。你的行动会被他们的卫星和雷达捕捉到。” “他们能拍到什么?” “一个不明飞行物体。” “能追溯到咱们头上吗?” “不能。你不属於任何军事编制,战甲没有应答器,高度够的话卫星只能拍到个光点。” “那就够了。” 李亦辰转身往外走。 “我现在出发。四马赫巡航,四个半小时到。抵达时间正好是当地凌晨两点半——夜袭,效果最好。” 走廊上。 “老弟——” 李亦辰停下脚步。 顾守年站在身后,两拳垂在身侧,攥得关节发响。他张了张嘴。 最后四个字。 “注意安全。” 李亦辰回过头,笑了。 “顾大哥,我穿著二十亿的装备,带著够轰平半个营地的火力,去打一群拿ak的游击队。” 面罩落下。金属咬合的脆响在走廊里迴荡。 “应该注意安全的是他们。” 傍晚六点。停机坪。 夕阳把整片天烧成暗红色。 李亦辰全副武装站在跑道中央。银灰色战甲在逆光中轮廓锋锐,背部火箭弹掛架高耸起。 灵儿的声音贴进耳廓。 “航线规划完毕。巡航高度三万米,全程静默。预计当地时间凌晨两点三十分抵达目標上空。” “所有系统就绪。” 矢量喷口喷出第一缕白蓝色火焰。 双脚离地。 十秒破音障。三十秒后,银色的光点融入暗红色天际,消失不见。 地面上,顾守年仰著头,盯著那道光痕被夜色一点吞掉。 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从现在开始,他能做的只有等。 三万米高空。气温零下五十六度。空气稀薄得几乎不存在。 李亦辰以四马赫的速度切开夜空,机身周围裹著一层稀薄的等离子体辉光。脚下的大地彻底暗了下去,城市灯火越来越稀,最终只剩大片连绵的黑。 数千公里外,一百三十七个人蜷缩在漆黑的工厂里。 没有水。没有电。没有光。 他们不知道,救他们的东西正以每秒一千三百多米的速度,划破夜空。 第200章钢铁侠降临 hud界面右上角的坐標在跳动。 东经117.4,北纬23.8。大夏东海防空识別区边缘。 距目標:8300公里。 预计剩余飞行时间:3小时42分钟。 脚下是漆黑的西太平洋,偶尔有货轮灯火从三万米的高度看下去,微弱得跟萤火虫屁股上那点光差不多。战甲外壳裹著一层淡蓝色的辉光,空气被超高速撕裂后產生的等离子体贴著金属表面流淌,像一层薄薄的火膜。 “灵儿,匯报战甲各项参数。” “能量核心输出稳定,当前巡航速度二点二马赫,外表温度没超过警戒线。武器系统全备,弹药满载。”灵儿顿了顿,“目的地天气状况良好,地面风速每秒三点七米,能见度极佳。” “被困人员最新状態呢?” “最后一条定位信號是四十七分钟前发出的,信號源集中在厂房主体建筑內。根据热成像卫星数据,人员存活状態正常,但密集聚集程度偏高,应该是在躲避炮击。” 李亦辰看了眼悬浮窗里那些模糊的求救简讯截图。 有一条是用英文拼音打的,字母乱得不成句子,但最后三个字母看得清楚:sos。 他没说话。 三万米高空。 零下五十多度。 下面那些人已经断水超过二十个小时了。 他把巡航速度从二点二马赫拉到了三马赫。 “灵儿,重新计算到达时间。” “两小时五十一分钟。” 够了。 两小时五十分钟后。 当地时间凌晨两点二十八分。 李亦辰悬停在目標区域东北方向三公里外的一处山坳上空,高度两千米。主动隱身系统全功率运转,雷达截面积被压缩到了一只麻雀的水平。 下方是一片乾燥的旷野,稀疏的灌木丛在夜色中发白。远处有零星的灯光,那就是厂区。 “灵儿,开启多频谱全息扫描。每一个人的位置,我要全看到。” hud瞬间变了。 整个画面被一张三维热力图覆盖。绿色標记是厂房主体建筑,里面聚集著密麻的绿点。 统计数字跳出来:一百一十三人。 李亦辰皱了下眉。 一百三十七减一百一十三,差了二十四个。 “灵儿,少的人呢?” “厂房西侧的地下仓库內检测到二十四个微弱热源,体徵指標偏低,疑似脱水严重。” 还活著。 红色標记遍布厂房外围,呈环形封锁状,跟蚂蚁围著糖罐似的。 统计:约三百七十人。 两个巨大的橙色光点格外扎眼。t-72坦克。一东一西,分別卡在厂房两侧唯一的开阔通道上。 就在他观察的这几秒钟里,东侧坦克的炮管动了一下。 轰。 一发炮弹砸在厂房外墙三米处的空地上,掀起一团尘柱。 恐嚇性射击。 他们不敢真炸厂房。里面的人质是筹码。 李亦辰盯著那两个橙色光点,食指在大腿外侧甲片上敲了两下。 “灵儿,计算最佳突入路径。优先目標:两侧坦克。我要在十秒內让他们失去所有重火力。” “路径规划完毕。建议从东北方向四十五度角俯衝切入,先击毁东侧坦克,利用惯性横移至西侧,六秒內可完成双杀。” “就这么干。” 李亦辰深吸了口夜间乾冷的循环空气。 战甲引擎从巡航模式切换至最大推力。 背部矢量喷口的白蓝焰光在黑夜中炸开,把身后的云层烧出一个窟窿。 战甲以七十度俯角扎向地面。 速度表疯涨。 一马赫。一点五。两马赫。 两千米的高度在三秒內被吃掉。 地面上的哨兵来不及抬头。 雷达预警?他们连雷达都没有。 东侧坦克出现在hud正中央。十字准心锁死。肩甲弹射舱盖弹开。 两枚拇指粗的白色弹体拖著尾烟射出。 第一枚钻入炮塔转圈的缝隙。 第二枚扎进车体侧面的排气格柵。 殉爆。 五十吨重的钢铁被从內部撕碎,炮塔整个掀飞,翻了两圈砸在三十米外。火球冲天而起,把半边旷野照得通亮。 三秒。 李亦辰在空中做了个违反物理常识的直角转向。矢量喷口全偏,过载瞬间飆到十二个g。基因优化后的身体扛住了。 西侧坦克的车组刚从睡袋里爬出来。炮手还在摸帽子。 腕部高温切割雷射启动。 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线扫过坦克履带和炮管。 金属在零点几秒內被切断。 履带崩散,炮管从中间断裂,耷拉下来,冒著红光。 五十吨的废铁。 六秒。 李亦辰收拢双腿,调整姿態,重砸向厂房正门前的水泥空地。 落 衝击波以他为圆心扩散。方圆十五米內的沙土被掀起一层,来不及跑的七八个武装分子被气浪掀飞出去。 他站直。 肩甲两侧的微型火箭巢弹出。 左八发。右八发。 十六道白烟拖著尾跡射向两侧的临时工事和机枪阵地。 连片的爆炸把沙袋掩体炸成碎片。机枪手连扳机都没摸到就被掀上了天。 十秒。 重火力全灭。 剩下的就是步兵了。 李亦辰抬起右掌。 蓝白色的光从掌心深处匯聚。 第一道脉衝射出,贯穿了一辆改装皮卡的引擎盖,车子当场爆炸。火光里有人影在跑。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掌心脉衝炮以每秒两发的频率倾泻。每一道光束精准命中一个火力点,或一辆载具,或一群正在集结的人。 灵儿在后台统一调配火控,锁定、分配、引导,效率高得嚇人。 有人试图用rpg还击。 火箭弹刚出管口,就被李亦辰侧身闪过。尾焰从他肩膀旁边擦过去,打在身后五十米外的沙丘上。 他转身。 右掌蓄力。 一发重脉衝直接把那个rpg射手连同身后的弹药箱一起轰成了碎片。 两分钟。 枪声越来越稀。 有人开始跑。 丟了枪,撒腿往旷野深处跑。 李亦辰没追。跑了的不管。没跑的,全部放倒。 两分五十秒。 最后一声枪响消失在夜风里。 厂区外围,三百七十个红点全部熄灭。 hud上的威胁等级从红色降为绿色。 寂静。 只有远处坦克残骸还在燃烧,火光把天边映成暗橙色。 李亦辰站在厂房大门前。铁皮门紧闭,从里面用钢筋焊死了。 他伸出右手,五指扣住门板边缘。 一拉。 整块钢门被从框架上撕下来,带著铰链和焊点的碎屑往旁边一扔。 金属砸在水泥地上的闷响传进厂房深处。 光线涌了进去。 不是阳光。是远处坦克残骸和皮卡废墟上还在跳动的火焰,加上战甲胸口指示灯投出的冷白光。 一百多双眼从黑暗中看过来。 有人蜷在墙角,有人抱著孩子趴在地上,有人捂住嘴不敢出气。 所有人盯著门口那个逆光的金属轮廓。 沉默。 整五秒钟的沉默。 李亦辰没抬面甲。不能暴露身份。他扫了一圈人群,確认没有人受伤流血,胸腔微起伏了一下。 战甲扩音器开启。 “各位同胞。” 里面的人看著眼前这个钢铁怪物,有人颤抖著声音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是来接你们回家的。” 又是沉默。 然后,人群最前面,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颤巍巍站了起来。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你……是国家派来的?” 李亦辰看著他。 “这属於机密。”他停了一拍,“但你们现在安全了。” 老人的膝盖一软,整个人往下坠。旁边两个年轻人赶紧架住他。 然后哭声起来了。 不是嚎啕。是那种憋了太久之后终於泄出来的、压抑的、断续续的呜咽。从一个人传到两个人,从两个人蔓延到整片人群。 有个年轻女孩捂著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旁边的同伴抱著她,自己也在抖。 一个抱著孩子的母亲把脸埋进孩子后脑勺,孩子被吵醒了,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妈妈脸上的水。 李亦辰没给他们太多时间释放情绪。 “听我说。外面已经清乾净了,但必须儘快转移。这里不能久留。”他的扩音器把每个字送到厂房每一个角落,“有没有人会开车?我缴获了他们的卡车。需要志愿者。” 十几只手陆续举了起来。颤抖的、犹豫的、但还是举了起来。 “好。会开车的跟我走,其余人原地等候,两分钟后统一撤离。” 他转身走出厂房,身后传来脚步声和低的交谈。 外面的空气里全是硝烟和烧焦橡胶的味道。几辆缴获的军用卡车停在厂区东侧,车况还行,油箱是满的。 李亦辰指了指最近的三辆。“这三辆能跑。灵儿,导航路线发到我手环上,同步给志愿司机的手机。” “已发送。最近的安全点是南部港口城市祖巴拉,距此一百四十公里,大夏海军护卫舰临沂號已在港外待命接应。” 一百四十公里。两个小时车程。 够了。 他正准备回去组织人员上车,灵儿的提示突然插了进来。 “哥,有情况。” “说。” “北面五公里处检测到一架中型无人机正在撤离,飞行高度一千二百米,航向指向北偏西三十七度。”灵儿的语速快了半拍,“它全程悬停在战区上空,录了至少四分钟的高清视频。信號溯源——” 她停了半秒。 “漂亮国驻卡萨尔军事观察站。” 李亦辰的脚步顿住了。 五公里外。一栋偽装成通信基站的灰色建筑里。 值班分析员克莱德·莫顿少校死盯著面前的三十二寸屏幕,瞳孔放到了最大。 屏幕上定格著一帧画面。 烟尘。火光。一个金属人形轮廓悬浮在空中,双掌射出蓝白色的光束,精准地切开了一辆t-72的炮管。 他的手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僵。 拨號音响了两声。 “报告总部。目標区域出现重大变故。一个……一个不明武装实体,单独摧毁了整支反叛武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重复一遍。” 莫顿咽了口唾沫,盯著屏幕上那个定格的金属身影。 “一个人。一副……装甲。三分钟。全歼。” 他按下传输键,高清视频开始上传至海面上的漂亮国航母舰队指挥所。 第201章五架F35C,全灭 视频上传完毕的那一刻,莫顿的手指还死扣在传输键上没鬆开。 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他才把手缩回来。手指在桌面上留了一道汗印。 三十秒后,福特號航母cic指挥室。 巨幅液晶屏被点亮。 高清画面以逐帧慢放的方式铺满整面墙壁。火光,碎片,一个银灰色的人形轮廓悬停在空中,双掌射出蓝白色的光束,贯穿了一辆t72坦克的炮塔。 画面切换。 同一个人形,从五百米高空急坠而下,落地的气浪掀飞了七八个全副武装的人。 再切。 肩部弹出的两枚微型弹体拖著白烟钻入第二辆坦克的发动机舱。殉爆。五十吨钢铁被从內部撕碎。 视频播到第三遍的时候,cic里十二名高级军官没有一个人开口。 连呼吸都收著。 舰队指挥官杰弗里少將站在屏幕正前方,脖子上的青筋一跳一跳。他盯著画面里那个金属轮廓做出的直角转向,嘴唇翕动了两下。 旁边的情报主管伯恩斯中校终於憋不住了。 “sir,这他妈是漫威电影吗?” 杰弗里没转头。 “闭嘴。” 伯恩斯咬住后槽牙。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走到操作台前,冲通信官吼了一嗓子。 “让观察站重新確认!三条独立信道!把无人机飞行黑匣子的原始数据调出来,我要逐帧比对!红外频段和可见光频段全给我拉出来!” 通信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了三十秒。 回復来得很快。 “sir,三条信道全部確认完毕。”通信官的嗓门在抖,“数据链完整,黑匣子原始数据与上传视频一致。红外与可见光双重验证通过。画面中的实体……確实存在。” cic彻底哑了。 十二个人站在那里,像被同时摁了暂停键。 杰弗里闭了两秒眼。再睁开的时候,手已经伸向了红色保密电话。 “全部情报加密上传四角大楼联合作战中心。”他的嗓子干得发裂,“標註——最高优先级,即时研判。” 华盛顿。 四角大楼地下三层,战情室灯火通明。 联合参谋部、darpa负责人、国家安全顾问,七个人围著一张环形桌坐了两排。 视频已经被逐帧拆解了。 等离子体辉光的谱分析,矢量机动轨跡的力学推演,掌心粒子束武器的能量密度估算——所有数据摊在每个人面前的平板上。 darpa负责人莱恩博士把眼镜摘下来,用衬衫下摆擦了镜片,又戴回去。手在发抖。 “先生们。”他把平板推到桌面中央,“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这不是已知任何国家的现役装备。” 国家安全顾问皱著眉头。“你们当年不是搞过类似的项目?” “铁骑士计划。”莱恩的下巴绷紧了,“2019年终止。终止原因:能源系统、飞控系统、操控系统三重瓶颈无法突破。我们最好的原型机只能飞行四十七秒,而且——” 他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那帧画面。 “而且我们的原型机推力只够悬停,做不出这种四倍音速的机动。说实话,我们连门都没摸到。” 沉默。 情报分析组的组长清了清嗓子。 “归属判断已经出来了。厂房內一百三十七名被困人员全部为大夏公民。考虑到行动时机、目標保护对象、以及该实体的技术水平——” 他停了一拍。 “只有大夏,有动机暴露如此级別的武器去营救平民。” 国家安全顾问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威胁等级。” “建议提升至红色,最高。” 这几个字砸下来的时候,在场每个人的后背都绷了一下。红色最高,意味著从此刻起,五角大楼所有针对大夏的军事预案都要重新推翻重写。 但杰弗里在五十秒后追加的一条建议,让在场所有人的脊柱都凉了半截。 “先生们。”他的嗓子从保密电话那头传过来,带著舰桥上特有的风声,“既然我们造不出来——那就抢一副现成的回来。” 国家安全顾问跟联合参谋部的人对视了一眼。 三秒后,指令下达。 “不惜一切代价,截获目標实体。” 画面切回卡萨尔。 厂房正门被李亦辰徒手撕开后,一百三十七名同胞陆续从黑暗中走出来。 月光打在他们脸上,照出一张失水、惊恐、但还活著的面孔。 李亦辰站在厂区东侧,十二辆缴获的军用卡车发动机轰鸣。 “体力好的男性负责驾驶。”战甲扩音器把指令送到每个人耳朵里,“每辆车坐十到十二个人,老人孩子优先坐中间车厢,顛簸小。最后两辆车留给伤员。” 有人在动。 虽然腿在软,但在动。 车队编组完毕。十二辆卡车排成长龙,大灯切开夜色,沿崎嶇土路向南推进。 “灵儿,导航路线同步给所有司机。前方五十公里持续扫描。” “已同步。哥,前方十二公里有一处临时检查站,约二十人,一挺dshk重机枪。” 李亦辰没废话。 矢量喷口喷出白蓝焰光,战甲拔地而起,掠过车队上空,向前方极速突进。 四秒。 两发掌心脉衝炮。 检查站连同那挺重机枪一起被打成了零件。 车队从冒烟的废墟旁驶过时,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风灌进帆布篷里的呼啸,和一个孩子在母亲怀中沉的呼吸。 车队行驶了四十多公里。 灵儿的提示音突然变了。 不是平时那种轻快的“哥”,是一种从底层系统协议里弹出来的尖锐频率,刺得人头皮发麻。 “紧急!检测到五架f35c舰载机,方位215,高度八千米,速度1.6马赫。预计五分钟后进入交战范围。雷达锁定特徵確认——漂亮国海军现役机型。” 李亦辰整个人悬停在五百米高空。 hud上,五个红色三角从西南方向高速逼近,间距极小,標准攻击编队。 脸上的笑意收了。 彻底收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蜿蜒前进的车队灯光。十二辆卡车,一百三十七个人,离祖巴拉港口还有八十七公里。 战甲对讲频道打开。 “所有车辆全速前进!不要停,不要回头!海边有接应你们的军舰在等你们!” 频道里安静了一秒。然后一个男人沙哑的嗓子回了句。 “明白。” 引擎轰鸣声拔高了两个调。车队加速了。 八千米高空。 五架f35c以密集楔形编队切入目標空域。 长机座舱內,猎犬一號的手指扣在操纵杆上,关节发僵。 头盔瞄准系统锁定了下方那个银灰色光点。 真的。 活的。 会飞的。 频道里传来僚机飞行员的低语:“jesus christ, its real.” 猎犬一號咬了咬后槽牙。 “所有单位,aim120中距弹,齐射。不给它任何反应时间。” 五道白烟几乎同时从机翼掛架下喷出。 五枚主动雷达制导飞弹以四马赫的速度扑向那个悬停的光点,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五条笔直的白线。 李亦辰看著hud上五条急速逼近的红色轨跡。 嘴角动了一下。 “灵儿,诱饵弹。” “收到!” 腰间弹射器啪连响五声。五枚热源曳光弹射出,在战甲周围炸开一片炽白光幕,红外信號强度瞬间压过战甲本体一个量级。 同一刻。 李亦辰的身体猛然后仰。矢量喷口全偏,过载飆到十四个g,战甲在零点三秒內从悬停拉到垂直姿態。 五枚飞弹全部咬住了诱饵弹。 白烟从他身侧三米处掠过。 爆炸在远处的沙丘上炸开五团橘红色火球,衝击波拍在战甲背甲上,跟挠痒痒似的。 猎犬一號盯著雷达屏幕。 “命中……確认命中了吗?” 话没说完。 雷达屏上那个信號消失了。 整零点五秒。 再出现的时候——从一公里外,跳到了三百米內。 三百米。 对战斗机来说,这个距离等於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猎犬一號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座舱外已经炸开了一片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快。 快得不像物理世界里应该存在的东西。 李亦辰在极速接近的最后零点几秒內完成了所有动作——背部掛架弹射舱盖弹开,四枚微型制导飞弹同时射出。灵儿在零点零三秒內为每枚飞弹分配了独立目標,锁定四架僚机的发动机尾喷口。 弹射完毕。 空掛架被甩脱,在气流中翻转著坠向地面。 战甲轻了十公斤。 然后他滑到了猎犬一號的正前方。 右掌抬起。 蓝白色的光从掌心深处凝聚。亮度在零点几秒內拔到了极限。 蓄力重击。 零距离释放。 一道粗壮的光柱贯穿了猎犬一號的整个机体——从进气道钻入,从尾喷口穿出。 五架f35c在同一秒遭遇灭顶。 四枚飞弹精准钻入四架僚机的尾喷口。高温破片绞碎涡扇叶片,航空煤油殉爆。猎犬一號的座舱被光柱烧穿,机身从中间断成两截。 五团火球在夜空中接连绽放。 碎片拖著火尾坠向大地,在沙漠表面砸出五个火坑。 从飞弹来袭到战斗结束。 十一秒。 地面车队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上先是五道白烟扑向那个银色光点——有人惊叫“完了”——然后一片白光炸开,光点消失又出现,接著—— 五朵火球同时在夜空中绽放。 碎片坠落。 车厢里沉默了三秒。整秒。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车厢板上,声带在打颤。 “五架……五架战斗机……全没了?” 没人回答他。 车厢角落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趴在尾挡板上仰头望天。坠落的火光映在他眼底,忽明忽暗。 他小声说了句。 “超级英雄。” 福特號cic。 五个绿色光標同时变灰。 “信號丟失”四个字跳在每一个標记旁边。 指挥室里没人呼吸。 杰弗里少將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十五秒。五架五代机,五名精英飞行员,接敌后不到十五秒全部阵亡。 他盯著屏幕。喉结滚了两次。 然后他拿起了红色保密电话。 “第二波。十架f35c全部掛载远程空空飞弹和集束炸弹。” 通信官愣了。 “sir?” “这次——不要求活捉。”杰弗里的嗓子压到了最低,每个音节从牙缝里挤出来。 “击毁它。” 五千米高空。 李亦辰悬停在那里,战甲外壳上还沾著掠过爆炸区时落上来的灰。 灵儿的提示音又响了。 “哥,航母方向检测到大规模舰载机弹射信號。十架编队,八分钟后进入作战半径。这次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李亦辰低头。 脚下八十七公里外的港口,军舰在等。 身后蜿蜒的车队灯光还在土路上爬行,缓慢得让人心焦。 他握了握拳。掌心脉衝炮的蓝光在夜色中微跳动。 “来吧。” 第202章十八枚飞弹追不上的男人 车队不能被波及。 这个念头在李亦辰脑子里只停了零点几秒,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矢量喷口角度偏转,战甲调头,迎著十架f-35c飞来的方向全速冲了出去。 远离车队。远离那一百三十七条命。 “哥,你在干嘛?”灵儿的提示跳出来。 “迎上去。” “那可是十架战机啊!” “我知道。” 四分钟后。 八千米高空。 李亦辰收拢推力,悬停在夜空中。hud上十个红色標识正从西南方逼近,编队整齐,间距標准。 一公里。 他就这么悬在那儿,等著。 对面,十架f-35c的座舱里,长机飞行员透过头盔瞄准系统看到了目標。 一公里外,那个银灰色的轮廓一动不动地掛在空中。 没有躲。没有跑。就站在那里,等他们。 “所有单位,目標已锁定。”队长的嗓子发乾。 他在出发前看过那段视频。五架僚机,十五秒,全灭。尸骨无存。 “注意,这东西速度极快,近距交战我们完全没有优势。所有人保持距离,机炮齐射,不要让它靠近!” “收到!” 十根手指几乎同时扣下扳机。 三十毫米机炮。每分钟三千三百发。十架同时开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弹幕从四面八方涌来。 曳光弹的轨跡把夜空切成碎片,橘红色的光线密得跟暴雨似的。 李亦辰动了。 战甲在弹雨中穿梭,矢量喷口以每秒数十次的频率微调角度。灵儿在后台实时计算弹道,规避路径精確到厘米。 左翻。右滚。上挑。俯衝。 大部分子弹从他身侧掠过,曳光弹的红线在视野中织成密网。 但十架齐射,覆盖面太大。 砰。 一发三十毫米穿甲弹正中胸甲。 李亦辰整个人在空中顿了一下。 疼。 不致命,但疼得人牙根发酸。战甲的胸甲凹进去一小块,碳纤维鈦合金的防护层挡住了穿透,但动能完整地传了进来。 又一发。打在左肩。 他咬了下后槽牙。 娘的,跟被弹弓崩了一样。 不能这么耗下去。十架齐射,覆盖率太高。必须靠近。 战甲加速。三马赫。三点五。 他不躲了,迎著弹幕硬冲。 碰碰——连续三发击中腿部和腰甲,每一发都让他闷哼一声。但速度没降。 十架战机的飞行员看著雷达上那个信號以疯狂的加速度逼近,手心开始冒汗。 “分散!分散!不要挤在一起!” 队长嘶吼。 他看出来了。这东西一旦贴上来,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十架f-35c向十个方向散开,彼此拉开两公里的间距。 李亦辰悬停下来。 计划落空。 十个目標分散在方圆二十公里的空域里,想逐个击破,每一架他都得追。而追的过程中,其他九架会从后面咬住他。 “灵儿,最近那架距我多远?” “两百三十米。正南方。” “盯死它。” 四马赫。 两百三十米的距离在不到一秒內被吃乾净。 那架f-35c的飞行员从后视系统里看到银色光点暴涨,条件反射般拉开弹仓。 两枚aim-120从掛架脱落,尾焰衝著李亦辰迎面扑来。 零距离发射。 李亦辰腰间弹射器连响两声,两枚诱饵弹射出。热源曳光弹在面前炸开白色光幕,两枚飞弹咬上了诱饵。 爆炸在他身后二十米处炸开。 但他已经不在那了。 四马赫突刺。 驾驶员抬头的时候,挡风玻璃外全是银灰色的金属光泽。 近到能看清战甲掌心那个发著蓝光的圆孔。 两道光。 座舱连同驾驶员一起被蒸发了。f-35c从中间断裂,残骸带著火尾坠向沙漠。 六架了。 “所有人注意!不要再用机炮了!飞弹!用飞弹!” 队长的吼声在频道里炸开。 剩余九架f-35c同时打开弹仓。 嘶嘶—— 十八道白烟几乎同时升空。 十八枚aim-120,主动雷达制导,齐射。 白色尾跡在夜空中展开,从九个方向匯聚向一个点。 灵儿的警报疯了。 “十八枚来袭!方位覆盖三百六十度!剩余诱饵弹十枚!不够!重复——不够!” 李亦辰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內做完了判断。 十枚诱饵弹骗掉十枚,还有八枚得硬吃。 不行。 但他不慌。 “灵儿,这些飞弹最大射程多少?” “一百八十公里。” 一百八十公里。 只要跑完一百八十公里,飞弹燃料烧完,自己就掉下去了。 “走。” 矢量喷口全功率输出。 四马赫。 战甲在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白线,十八枚飞弹拖著烟紧隨其后。 但追不上。 aim-120的末段速度三点五马赫。而他四马赫。 差了零点五马赫。 这零点五的差距换算成距离,每秒拉开一百七十米。 九架f-35c的飞行员盯著雷达屏,看著那个银色信號把他们的飞弹越甩越远。 “不可能……” 猎犬三號的嗓子在发抖。 “那个速度……四马赫?人体怎么可能承受那种过载?” 猎犬七號接了一句。 “也许里面根本没人。是无人操控的。” “不,”队长咬著牙,“战术判断那种灵活度、那种临场应变……那不是预编程序能做到的。里面有人。一定有人。” 频道沉默了三秒。 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什么样的人,能扛住四马赫的持续加速? 而李亦辰这里,情况很从容。 十八枚飞弹跟在屁股后面吃灰。追了半分钟,非但没缩短距离,反而被他拉开了五公里。 “灵儿,还剩多少公里到极限射程?” “一百四十一公里。按当前速度,约两分二十秒后飞弹燃料耗尽。” 李亦辰在空中忽上忽下,做出不规则的蛇形机动,让飞弹的制导系统始终处於修正状態,加速消耗燃料。 一分钟后,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散成一盘棋的九架战机。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十八枚飞弹。 別浪费了。 “灵儿。” “在。” “计算一条轨跡——我直接飞向最近那架战机。在距离它五十米时做九十度转弯。后面的飞弹跟不上这个角度,会直接命中那架飞机。” 灵儿沉默了零点三秒。 “轨跡已规划。可行性——百分之九十七。” “走。” 李亦辰猛然调转方向。 十八条白烟跟著弯过来,尾跡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线。 他迎著最近一架f-35c冲了过去。 那架战机的飞行员看著雷达上那个信號直奔自己而来,后面还拖著十八条飞弹轨跡,整个人的血液冻住了。 “它……它朝我来了!后面跟著我们的飞弹!” “规避!快规避!” 那飞行员拉杆。两马赫极速。 但哪够。 李亦辰以四马赫逼近。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九十度转弯。 过载瞬间飆到十六个g。基因优化后的身体硬扛。眼前发黑了半秒,旋即恢復。 战甲在那架f-35c机翼上方三米处掠过,直角切出。 身后的三枚飞弹来不及修正。 轰。轰。 三枚飞弹前后脚钻进了那架f-35c的机身。飞行员连弹射把手都没摸到。火球在夜空中炸开,碎片四散。 一架。 如法炮製。 下一架。九十度转弯。两枚飞弹命中。 再下一架。三枚。 又一架。两枚。 四架战机被自己人的飞弹炸成了碎片。 至此,又是五架。 剩余的飞弹要么跟丟了目標失去制导,要么燃料耗尽。八枚白色尾跡在夜空中歪歪斜斜地坠落,最后砸进沙漠深处,炸出一串闷响。 天空中只剩五架f-35c。 侥倖活下来的五名飞行员在频道里大口喘气。 他们亲眼看著队友被自己射出的飞弹炸成碎片。 “队长……队长怎么办?”猎犬四號的嗓子在颤。 队长闭了两秒眼。 到这一步了。 十八枚空飞弹打不中。机炮打不穿。追不上。跑不掉。 只剩最后一张牌了。 “集束弹。”队长的嗓子平了下来。不是冷静,是认命后的平静。“cbu-105,对空散布模式。五机合围,同时投放。它能躲一枚,躲不了十枚的覆盖面。” 五架战机开始重新编组,从五个方向向李亦辰的坐標收拢。 “哥,它们在合围。弹仓打开了。”灵儿的提示跳出来,“检测到十枚cbu-105集束炸弹,每枚母弹携带四十个子弹头。子弹头近炸引信,杀伤半径大。常规规避极难完全脱离覆盖区。” 十枚集束弹。 四百个子弹头。 覆盖半径比空飞弹大了十倍。 硬躲?基本不可能全躲开。 “灵儿,算攻击轨跡。等它们靠近一百米的时候,腕部雷射全功率拦截。” “收到。火控已接管。” 五架战机同时释放。 十道白烟脱离掛架,从五个方向射向中心点。 李亦辰的位置。 八十秒飞行时间。六十秒。四十秒。 腕部雷射模块升温。红色准星在hud上跳动,逐一锁定来袭弹体。 一百米。 雷射开火。 两道肉眼不可见的高能光束从双腕射出,以极高频率在来袭弹体之间切换。灵儿的火控精度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限——逐个锁定,逐个烧穿。 第一枚。弹体中段被切开,推进剂殉爆。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像打靶。 第五枚。第六枚。第七枚。 八九。 第九枚被引爆的瞬间,碎片干扰了雷射对第十枚的锁定。火控丟失了零点二秒。 够了。 第十枚突破了防御圈。 母弹头在距李亦辰不到十五米处炸裂。外壳解体,四十个子弹头呈扇形散开。 近炸引信启动。 四十个子弹头在距战甲三到七米的范围內同时引爆。 衝击波。碎片。高温。 三重打击在同一瞬间叠加。 李亦辰感觉整个世界在那零点零几秒內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是一辆疾驰的列车正面碾过他的全身。 战甲倒飞了出去。 所有系统警报同时炸响。hud画面剧烈抖动,数据变成了乱码。 地面。 地面在疯狂放大。 “哥!高度急降!推进器紧急启——” 灵儿的声音被气流撕碎了一半。 十米。 推进器点火。白蓝焰光从背部喷口衝出。 但下坠的惯性太大。 战甲以半失控的姿態砸进了沙漠地面。 沙土炸开。一个三米深的坑。 hud全黑了两秒。 然后重启。 画面花了。红色警报占满半边视野。 李亦辰趴在坑底。 嘴里是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全身的骨头都在叫。 而天上,五架f-35c正在调转机头,朝他坠落的坐標俯衝下来。 第203章魔鬼,那是魔鬼 疼。 这是李亦辰意识恢復后接收到的第一个信號。 不是那种磕磕碰碰的疼,是骨头断了之后,断茬互相摩擦的那种闷疼。胸口像被人塞了块烧红的铁,每喘一口气都带著钝刀子割肉的感觉。 他趴在沙坑底部,嘴里全是血腥味。 hud重启的蓝光在眼前闪了两下,灵儿的全息投影弹出来。小丫头脸上的表情他从来没见过,不是平时的俏皮,不是战斗时的冷静,是一种被嚇到了之后拼命压著不想表现出来的慌张。 “哥!你別动!战甲正在自检——你的肋骨……”她的声音卡了半拍,“断了三根。还有两根没断,裂了。” 李亦辰咳了一声。 喉咙里涌上来的铁锈味更浓了。 “意料之中。” 他自己有感觉。基因优化血清把身体素质拉到常人十倍以上,但十枚集束炸弹在十米內同时引爆,那种级別的衝击波,换个人早就成肉泥了。 断了三根肋骨,两根骨裂。 还行。 死不了。 “什么意料之中!”灵儿急了,嗓门拔高了不止一个调,“你知不知道刚才衝击波峰值压强超过了——” “灵儿。”李亦辰打断她,“战甲损伤多少?” 小丫头咬了咬嘴唇——如果她有嘴唇的话。 “百分之二十。左肩甲开裂,背部掛架脱落,胸部装甲凹陷。武器系统完好,飞行系统完好。”她顿了顿,“对你的整体战力影响不大。” “够了。” 李亦辰抬起头。 五公里外,五架f-35c正在调转机头。 夜空中,它们的航灯一闪一闪,编队鬆散,速度降到亚音速,朝著他坠落的坐標飞过来。 飞得很慢。很低。 一副过来查看尸体的架势。 f-35c长机座舱里,猎犬二號——现在他是队长了——按下了通讯键。 “航母指挥室,这里是猎犬二號。目標已被集束弹正面命中,坠毁於坐標a7-12。重复,目標已坠毁。”他的声音里透著如释重负的疲惫,“那个钢铁怪物完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半秒。 然后炸了。 不是爆炸,是欢呼。 cic里十几號人同时拍桌子、互相握手、有人扯下耳机仰天喘了口粗气。十五架f-35c,十架被击毁,十名飞行员阵亡。这个代价太他妈惨重了。 但值。 那具战甲的价值,远超十五架五代机。 杰弗里少將把保密电话换到左手,右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汗。“猎犬二號,確认目標摧毁。重复,確认目標摧毁。你们原地盘旋,保持低空观察。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那具残骸。我们马上派地面部队过去接收。” “收到,原地盘旋。” 猎犬二號切掉通讯,把战机调整到目標正上方。 矢量喷口向下偏转,中段升力风扇打开。f-35b独门的悬停能力,让这架二十吨重的钢铁巨鸟精准地停在了一百二十米高度。 猎犬二號歪头,透过头盔瞄准系统往下看。 沙地上炸出一个三米深的大坑,坑底躺著那具银灰色战甲。四肢伸展,一动不动,胸甲瘪进去一块,左肩的装甲裂了道缝。周身没有一丝光——指示灯全灭,推进器熄火,跟一块废铁没什么区別。 猎人盯著猎物。 猎物死透了。 另外四架f-35c散开在四周,保持五十到八十米的低空,速度压到每小时两百公里出头。慢得像在自家后院遛弯。 他们不著急。 战利品就躺在坑里,跑不了。 频道里有人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回去能不能升职?” “升职?”另一个人接话,“你打下来这玩意儿,最低也是国会勋章。下辈子都不用飞了,直接去军校当教官,坐办公室里吹空调。” “那我得请客。” “你他妈必须请。” 笑声。放鬆的,劫后余生的,带著点亢奋的笑声。 猎犬二號没笑。他盯著坑底那具战甲,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爆炸衝击波他亲眼看到的——一枚集束弹,四十个子弹头,那一瞬间的火焰覆盖了半个屏幕。什么东西能在那种火力下活下来? 什么都活不了。 他放心了。 沙坑底。 李亦辰仰面朝天,透过hud看著头顶那架悬停的f-35b。 一百二十米。 真他妈近。 近到能看清进气道上涂的低可视度飞翼徽標。 “灵儿,战甲自检完毕没有?” “动力系统自检完成。武器系统自检完成。飞控系统自检完成。”灵儿报完一串,嗓子还是绷著的,“哥,你肋骨——” “等回去再养。”李亦辰的右手慢慢握紧。 掌心脉衝炮的发射口微亮起蓝光,在沙坑底部照出一小圈冷色光晕。 他盯著头顶那架战机。 矢量喷口朝下,中段升力风扇打开,为了保持悬停姿態,整架f-35b处於最脆弱的状態——推力全用在对抗重力上,机动能力为零。 而且飞得这么低。 这么慢。 这么——肆无忌惮。 李亦辰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找死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灵儿,弹射。”他从后槽牙里挤出这两个字。 战甲背部矢量喷口瞬间点火。白蓝焰光在坑底炸开,沙土被掀飞数十米高。整副战甲从三米深的沙坑里弹射而起,像一根从地面射出的银色箭矢。 音爆。 零点八秒。 猎犬二號的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 他看到了。坑底亮起蓝光的瞬间他就看到了。手条件反射地去拉操纵杆。但f-35b悬停姿態下,矢量喷口需要一点二秒才能完成角度切换。 一点二秒对两马赫来说,够死三次了。 银色的金属轮廓在他挡风玻璃外从芝麻粒暴涨到整面玻璃全是。 近到他能看清战甲掌心那个发著蓝光的圆孔。 近到他能看见面甲上那道t型的冷光缝隙。 那道缝隙——里面有人的眼睛。 活的。 第一发掌心脉衝炮零距离贯穿了座舱。光柱从机头进,从机尾出,连带飞行员一起汽化。f-35b在空中直接解体,碎片还没落地,李亦辰已经调转方向。 另外四架f-35c的飞行员听到了长机频道里那半声惨叫。 然后没了。 紧接著,雷达屏上那个五秒钟前还標记为“已摧毁”的银色信號重新亮起,正在以三马赫的速度逼近。 “他——他还活著!” 猎犬四號的嗓子裂了。这不是恐惧,是一个人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之后发出的本能嘶喊。 一枚集束弹。四十个子弹头。正面命中。他还活著。 他们拼命拉杆。引擎咆哮。但没用了。刚才为了观察和待命,他们把速度压到了亚音速,高度压到了百米以下。从亚音速加速到超音速需要时间,拉高度也需要时间。 李亦辰不给他们时间。 三马赫。 第一个目標。三秒追上。 掌心脉衝炮两连发。第一发切开尾翼,战机在空中翻滚。第二发贯穿机身中段。火球炸开。 第二个目標。五秒追上。 飞行员做了个急转。但低空低速下的大过载机动直接让战机进入失速状態。机头朝下,砸向沙地。没等他拉起来,一道蓝光从座舱顶盖上方捅下来。 第三个目標。 第四秒。 第四秒的时候,猎犬九號是全队最后一个活著的飞行员。他速度拉到了一马赫,正在拼命爬升。三马赫的呼啸从后半球急速逼近。 他按下了通讯键。嗓子在抖,但话很清楚。 “他是魔鬼。” 频道里短暂静默,只有气流撕裂的噪音和他自己的呼吸。 “我们明明击中他了。集束弹。正面命中。”他咽了口唾沫,“他没死。他向我飞来了。我跑不了。” 后方,李亦辰的右掌已经抬起来。脉衝炮的蓝光在他掌心亮成一颗星。 猎犬九號把频道打开。全程录音。 “让我和我的妻子说声抱歉,我回不——” 后面的话被光吞了。 五团火球间隔不到八秒相继在夜空中炸开。碎片拖著火尾坠入沙漠,连同最后半句没说完的道歉一起烧成灰烬。 福特號cic。 十五个绿色光標。全部灰色。 通讯回放还在播。一段接一段。 “救命——” 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呼喊。“他是魔鬼……是死神……他向我飞来了……我跑不了了……” 最后是那半句。 “让我和我的妻子说声抱歉,我回不——” 停了。 全部停了。 指挥室里没有人说话。杰弗里少將的手指死扣著操作台边缘,指甲发白。旁边的伯恩斯中校摘下耳机,放在桌上。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十秒。还是没人开口。这间指挥室里的人,每一个都见过世面。海湾战爭、阿富汗、伊拉克。伤亡报告他们签过无数份。但从十五架f-35c起飞到全部阵亡,前后不到十五分钟。最后五架,连八秒都没撑满。 全灭。 一个人。一副甲。 全灭。 杰弗里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手指按在拨號键上,忽然不確定这句“sir”后面该接什么。他准备了“任务完成”的说辞,准备了“战利品即將抵达”的匯报。但此刻他必须亲口告诉四角大楼——第二波攻击,十架f-35c,包括首批倖存者,又全没了。 电话接通。 “总部,这里是福特號cic。”他的嗓子干得冒烟,“第二波对钢铁战甲的攻击……全部失败。我们损失了十五架f-35c。目標確认存活。” 那头沉默了很久。 四角大楼地下三层,战情室里,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电话。听完最后一句,没人问“要不要再派战机”这种蠢话。十五架都打不贏,再派二十架?三十架?然后呢?全军覆没? 国家安全顾问先开口,嗓子挤得变了调。“撤回所有部队。那个区域——禁飞。” 三万米高空。 李亦辰调转方向。hud上,车队的坐標在跳动。距目的地还剩五十多公里。 胸口闷疼。断骨茬子每喘一口气就提醒他一次。他把气喘匀了,问灵儿。“车队状態?” “十二辆车全在。无人掉队。”灵儿的声音还是绷著,“哥,你的伤——” “我的伤没事,死不了,不过,我可不是这么容易吃亏的人,灵儿,查询那艘航母舰队的位置。” 第204章一束光,瞬间瘫痪一艘航母 “已锁定。”灵儿的回覆几乎没有间隔,“福特號航母战斗群,距当前位置二百三十公里,正西偏南方向。舰队以十二节航速缓慢巡航,周围护卫舰四艘,驱逐舰两艘。” 李亦辰悬停在一千米高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车队。 十二辆卡车排成长龙,大灯的光柱在荒漠土路上一前一后地爬。离祖巴拉港口还有五十多公里。 他没走。 断了三根肋骨的感觉不太好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骨茬摩擦的钝痛,从左侧肋弓一路窜到后背。但这不是他留下来的原因。 一百三十七条命。 在军舰接到人之前,他哪儿也不去。 “哥,你要先去航母那边吗?”灵儿问。 “不急。先把人送到。” 车队的速度被卡车的性能限制著,顛簸的土路上最多跑到六十码。李亦辰就这么掛在一千米高空,跟著车队的速度慢慢飘。 肋骨一抽一抽地疼。 二十分钟后,左侧荒野里忽然扬起一片沙尘。 灵儿的警报比他反应还快。“侧方来车!一辆武装皮卡,车斗上架著12.7毫米重机枪,正在加速靠近车队。” 李亦辰右掌抬起。 蓝白色的光在掌心凝了不到一秒。两道脉衝炮前后脚射出。第一发打穿引擎盖,第二发打穿驾驶室。皮卡在惯性下又冲了三十米,歪歪斜斜地撞进路边的沙坑里,燃起一团火。 车队没停,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十五分钟。灵儿再次开口。“右前方八百米,废弃建筑三楼窗口,检测到一个热源正在架设长管武器。狙击手。” 一发掌心炮。 整面墙连同窗框一起炸开,碎砖和混凝土块砸了一地。 车队全程无一人伤亡。 清晨四点四十七分。 远处的海岸线出现了。祖巴拉港口的灯光星点点地铺在海面上,码头上有一艘灰色的军舰亮著全部灯光,舰舷上“临沂”两个白字在探照灯下清晰可辨。 车队驶入港区。 李亦辰悬停在一千米高空,没有下去。 通过灵儿的视觉系统,他看著一百三十七个人从卡车上陆续跳下来。有人摔倒了,有人在哭,有人跪在地上亲码头的水泥地。 水兵们从舷梯上跑下来接应,有人抬担架,有人递水壶。 最后上船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腿软得站不住,被一个年轻水兵一把抱起来,三步並两步跑上舷梯。 灵儿的提示跳出来。“哥,人都安全了。一百三十七人全部登舰確认。” 李亦辰长吐了口气。 肋骨剧痛。他咬了下后槽牙,把这口气硬生生吞回去。 然后他转身。 面朝西南。航母的方向。 二百三十公里。 “灵儿,下降到海面五米。” “哥,五米太低了。这个高度稍有偏差就会撞进浪峰——” “所以你来飞。姿態控制全权交给你。” “收到。” 战甲急速下坠。从一千米到五米,用了不到三秒。海面在脚下炸开,浪花被气流掀起来拍在腿甲上,盐雾糊了面罩下沿一层白。 这个高度,海浪的杂波足以把战甲信號彻底淹没在雷达噪声里。 隱身。 灵儿接管飞行姿態后,战甲贴著海面以一倍音速向西南方向推进。浪尖从脚底三米处掠过,偶尔有一两个大浪卷到膝盖高度,被气流撕成碎沫。 二十分钟。 视野尽头,灰色的舰影从海天线上浮了出来。 巨大。 即便在二十公里外看,那东西的轮廓也大得不真实。十三万吨的钢铁,浮在海面上,周围四五艘护卫舰小得跟玩具船。 “灵儿,全频谱扫描。给我找它最薄弱的地方。” “扫描中。” hud上,福特號的三维透视模型逐层展开。甲板结构、舰体隔舱、动力系统、弹药储存区……每一层的装甲厚度数据標註得清清楚楚。 零点七秒后,灵儿在模型上標出一个红色闪烁点。 “右舷后部三號升降机旁。该处甲板下方五米是主弹药库上层仓顶,装甲厚度相对最薄。弹药库內储存有大量航空弹药和飞弹燃料。” 她顿了一下。 “一旦弹药库殉爆,这艘船就算不沉,也彻底废了。” 李亦辰盯著那个红点。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战甲上现有的武器。掌心脉衝炮打不穿航母甲板。肩部飞弹打完了。穿甲弹只有一发,穿深六百毫米,对航母的多层防护来说远不够。 唯一的选择。 胸口。 大功率雷射能量转换器。 这东西平时不用。设计之初就是为了应对极端情况——把背部两块微型氢燃料电池並联,瞬间释放全部储能,通过胸口转换器聚焦为超高功率雷射束。 能切开任何已知金属。 “灵儿,转换器极限承受时间是多少?” “十秒。超过十秒,核心透镜组会熔毁报废。”灵儿的语速快了半拍,“而且並联放电期间,战甲其余武器系统和飞行推力会下降百分之四十。哥,你要想清楚——” “一个转换器几百万。”李亦辰打断她,“一艘航母一百三十亿美金。” 他笑了。 肋骨疼得他笑完就咧嘴。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攻击路线规划。”灵儿切换成了作战模式,“从海面急速拉升至航母正上方一千米,悬停,启动並联放电,胸口雷射持续照射目標区域。整个攻击窗口必须控制在十五秒內。” “为什么十五秒?” “航母近防系统密集阵从雷达锁定到开火,需要八到十二秒。” 八到十二秒完成锁定。他只需要照射十秒。 时间差够了。 李亦辰深吸——肋骨一阵剧痛。他把这口气咽了回去,改成浅而快的呼吸。 “走。” 战甲从海面五米处猛然拔起。矢量喷口全偏,垂直上升,两秒內从零拉到一千米高度。 航母甲板在脚下铺开。 巨大。灰色。灯火通明。夜间作业的地勤人员在甲板上移动,萤光马甲在探照灯下一闪一闪。 cic指挥室內,杰弗里少將正被四角大楼的加密通讯骂得满头是汗。十五架f-35c全军覆没,十五名飞行员阵亡。他掛断电话的手还在抖。 防空警报炸了。 刺耳的蜂鸣灌满整个指挥室。雷达屏上,一个红色光点凭空出现在航母右上方一千米处。 所有人的血冻了。 甲板上值班的水兵抬头。 银灰色。人形。悬在夜空中一动不动。 胸口正在匯聚一团越来越亮的红色光芒。 “密集阵开火!”杰弗里嘶吼。 近防系统的雷达刚完成锁定程序—— 晚了。 一道手臂粗的赤红色光柱从一千米高空直劈而下。 精准命中三號升降机旁的甲板。 光柱接触钢板的瞬间,特种钢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火花和熔化的金属液滴向四面飞溅,甲板防滑涂层瞬间气化,白烟冲天。 五秒。 整层飞行甲板被熔穿。露出下方通红的结构层。甲板上方二十米范围內的设备全部变形融化。 密集阵终於开火。 二十毫米钨芯弹打在战甲装甲上,火星四溅。跟挠痒一样。 八秒。 结构层下的隔板也被洞穿。赤红色的光柱直捅进弹药库。 李亦辰在hud上看到灵儿標註的四个字——“目標已贯穿”。 下一秒。 航母內部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甲板从穿透点开始向外隆起、开裂,橘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转换器过载警报尖叫。 李亦辰切断並联。胸口的透镜组已经发红变形,边缘开始融化。 报废了。 他没多看一眼。矢量喷口全功率点火,战甲瞬间从一千米高空拔起,三马赫向东方全速撤离。 身后,福特號航母的弹药库发生连锁殉爆。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从舰体內部衝破甲板,浓烟裹著碎片升起数十米。十三万吨的巨兽在海面上剧烈震颤,舰体右倾超过八度。 损管警报响彻全舰。 cic指挥室里,杰弗里少將两腿一软,整个人瘫在操作台上。 屏幕上的战损报告在刷。一行接一行。全是红字。 他盯著那些红字,嘴唇在哆嗦,半天没挤出一个音节。 三万米高空。 李亦辰以三马赫的速度向东方飞行。肋骨疼得他额头冒冷汗,但嘴角是翘的。 他拨通了顾守年的电话。 “顾大哥,人救出来了。一百三十七个,一个没少。” 电话那头长鬆了口气。“好!好——” “不过有个情况。”李亦辰语速很平,“救人过程中,漂亮国从航母上起飞了十五架f-35c来截我。” 顾守年的呼吸一下粗了。“你受伤了?” “断了三根肋骨,问题不大。”李亦辰停了一拍,“顾大哥,我想確认一下——我要是把那十五架战机全击落了,这事应该不算太大吧?” 电话那头的顾守年听到李亦辰的话,瞬间陷入死寂。 第205章你说你打了什么?! 顾守年那头沉默了整五秒。 “你说——全部?十五架?” 李亦辰“嗯”了个鼻音,轻飘飘的。 顾守年的脑子嗡了一下。十五架f-35c,单价一亿两千万美金,光飞机就是十八亿美金的损失。十五名飞行员,全部阵亡。 这事要是传出去,漂亮国海军的脸得丟进太平洋底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嗓子压到最低。 “老弟,关键问题——你全程没暴露身份吧?没跟他们通过话?没露过脸?” “面罩全程没开。没用任何可追溯的通讯频段,战甲上没有国家標识,没有应答编码。” 灵儿適时补了一嘴:“哥的战甲雷达反射特徵与全球已知军事装备均不匹配,对方最多只能確认是个不明飞行实体。” 顾守年鬆了半口气。 十五架五代机被不明物体全歼——这种事漂亮国自己说出去比谁都丟人。大概率吃哑巴亏,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他正理顺思路准备掛电话。 李亦辰又开口了。 “顾大哥,其实……不止十五架的事。” 顾守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还打了什么?侦察机?预警机?” “都不是。”李亦辰顿了顿,“说实话我也不確定那玩意儿现在沉了没有,毕竟我打完就撤了。” “你到底打了个啥?”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李亦辰的嗓子平淡淡,跟报今天吃了什么菜没区別—— “我把他们的航母给打了。” 顾守年愣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 “打了就打了,一艘航母皮厚得很,你那雷射顶多给人家甲板做个美容……” “顾大哥。”李亦辰打断他,“我打穿甲板了。那块甲板下面五米,是弹药库。” 顾守年的笑凝在脸上。 “我走的时候看到弹药库殉爆了。火光冲了几十米高,整艘船都在往右倾。” “嘭”的动静从电话那头炸过来。 椅子翻了。 顾守年整个人弹起来,嗓门劈了:“你说什么?!你打了漂亮国航母的弹药库?!殉爆了?!” 隔壁办公室的参谋被这一嗓子嚇得签字笔飞出去两米远。 李亦辰被顾守年的吼声震的耳朵嗡嗡响。 “顾大哥你別激动,我断了三根肋骨呢。那帮孙子先用集束弹炸我,我不还手?” 顾守年此刻已经无暇顾及什么肋骨了。 弹药库殉爆。就算航母不沉,也意味著舰体结构性损伤、战斗力归零、数十亿美元维修费、可能数百人伤亡。 这是自二战小日子军偷袭珍珠港以来,漂亮国海军遭受的最严重的单舰打击。 “你——现在立刻马上——以最快速度——回来。” 顾守年一字一顿,牙缝里往外挤。 “中途不要停留,不要跟任何人联繫,不要降落在任何公共区域。听到没有?” “知道了,正往回飞呢。” 电话掛断。 顾守年站在办公室里原地转了三圈,左手叉腰,右手按在额头上来回搓。 然后他抄起桌上的保密电话,直拨总司令萧敬山。 拨號音响了一声半。 “司令,出大事了。” 太平洋上。 福特號航母浓烟滚滚。弹药库殉爆的连锁反应还没停,舰体右倾十二度。损管队全员灌著消防水龙往火里冲。 cic指挥室的地板是斜的。杰弗里少將扶著操作台,两条腿在打晃。 伤亡报告不断传来—— 弹药库区域及相邻舱室,三十七人死亡,一百余人受伤。 右舷水线以下多处舱壁变形进水。 飞行甲板被洞穿区域直径超八米,彻底丧失起降能力。 这艘造价一百三十亿美元的超级航母,在一束持续不到十秒的雷射下,变成了废铁。 四角大楼。地下三层战情室。 国家安全顾问盯著大屏幕上福特號的实时画面,甲板上那个八米宽的窟窿还在冒红光,黑烟翻卷。 他摘下眼镜,用掌根狠狠压住眉骨。 十五秒。没人敢吭气。 darpa负责人莱恩博士盯著能量分析报告,两只手在桌面下抖个不停。根据熔穿速度反推,那道雷射的功率达到数十兆瓦——这个级別,他们自己的实验室项目连个影子都没搞出来。 国家安全顾问终於开口。 “两条指令。” 所有人抬头。 “第一,福特號事件最高机密。对外口径——舰上弹药意外殉爆。” 停了一拍。 “第二,立即冻结一切针对该不明实体的军事行动。搞清楚那是什么之前,不许再招惹。” 没有人反对。 三万米高空。 李亦辰以三马赫向东飞行。胸口转换器彻底报废,融化的透镜组凝成一坨扭曲的金属疙瘩。断裂的肋骨在震动中磨著周围软组织,疼得他后槽牙咬紧。 灵儿几次建议降速,都被他否了。 “哥,临沂號已载著一百三十七人安全驶离港口,全速返航。” 李亦辰嘴边扯了一下。 值了。 早上八点半,战甲穿越大夏领空边界。灵儿提前完成敌我识別握手,没触发警报。 汤臣一品。 战甲从阳台无声落地。甲片弹开,李亦辰走出来的瞬间左手捂住了胸口。肾上腺素褪乾净之后,断骨的疼变成了实打实的折磨。 收好战甲,洗了把脸,换了身乾净衣服。 坐电梯下到一楼。 李念正在擦茶几。苗苗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小腿一晃一晃的。 “李哥。”李念念抬头打了个招呼,正要继续擦,手停了她盯著李亦辰的脸看了两秒。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李亦辰摆了摆手,绕过茶几在沙发上坐下。屁股刚挨上垫子,左肋那根断茬就顶了一下,疼得他眉心跳了跳。 苗苗扭过头。“哥你回来啦!” “嗯。” 他靠进沙发里,儘量让呼吸浅一点。 喉咙发痒。 咳了两声。 下一秒,一道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淌下来。 红的。 李念手里的抹布啪掉在地上。 “李哥!你流血了!” 她三步衝过来,蹲在沙发边上,手伸过来要扶他。苗苗动画片也不看了,从沙发上滑下来,小脸皱成一团。 “哥哥怎么了?嘴巴出血了!” 李亦辰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见手背上那道红色的湿痕。 肋骨断了之后一直在高强度飞行,顛得不轻。万一断茬错了位,戳到內臟就麻烦了。 “没大事。”他撑著扶手站起来,“一会去医院看看。” “我跟你去!”李念念已经去拿包了。 苗苗小跑过来揪住他裤脚。“我也去!” 李亦辰没拒绝,摸了摸她脑袋。“走吧。” 三个人下楼。车钥匙在手里转了一圈。 仰望u8从地库驶出,匯入早高峰的车流。车子全程交给灵儿操控,而他则点了一根烟,右手夹著,深深的吸了一口。另一只手则搁在肋下,不动声色地顶著那块疼得最厉害的位置。 李念念坐副驾,每隔几秒就偷偷往他脸上瞟一眼。 嘴唇抿得死紧,一个字不敢多问。 苗苗坐后排,安全带勒著小身板,两只手攥著前排座椅的靠背,小脑袋从缝隙里探出来。 “哥哥,疼不疼?” “不疼。” 苗苗瘪了瘪嘴。“骗人。你刚才脸都白了。” 李亦辰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笑了笑没接话。 车停进浦东新区人民医院的地下车库。 进急诊。掛號。排队等了三分钟。 值班医生把他领进诊室,摸了几下肋区,脸上的表情变了。 “拍个ct。” ct室。 李亦辰躺在扫描床上,机器嗡转了两圈。 十分钟后,片子出来了。 值班医生把ct影像夹在灯箱上,食指点著那几根白色的线条。 “左侧第五、第七、第八肋骨折。第五肋有轻微错位,但没有刺入肺组织。另外第六和第九肋有裂纹。”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回头看著李亦辰。 “你这是怎么搞的?车祸?” “施工现场被东西砸了一下。” 医生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没追问。 “错位不严重,不需要手术。胸带固定,静养六到八周。回去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搬重物,不能——” “知道了。”李亦辰从检查床上坐起来,动作牵扯到肋骨,嘴角抽了一下。 医生开了止痛药和消炎药,又用宽幅胸带把他左侧肋区缠了三圈。勒紧的那一下他吸了口凉气,差点骂出来。 拿了药,出诊室。 李念抱著苗苗站在走廊里等。看见他出来,两双眼齐刷刷扫过来。 “怎么说?” “断了三根,没伤到肺。养养就好了。” 李念的脸白了一层。“李哥,你是去干什么去了?怎么会伤到肋骨,还断了?” “这件事你不可以知道。”李亦辰把药袋子往口袋里一塞,“走吧,回家。” 李念念嘴张了张,到底没再追问。 苗苗从李念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小手够著碰了碰他左边胳膊。 “哥,我帮你吹好不好?妈妈说吹就不疼了。” 李亦辰低头看她。小丫头眉毛皱著,嘴撅成一团。 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不用吹。哥没那么娇气。” 三个人走出医院大门。 阳光劈头盖脸砸下来,暖洋洋的。 李亦辰眯了一下眼。 全身酸痛,肋骨闷胀,止痛药还没起效。 不过也不亏了,三根肋骨,换了漂亮国十五架战机和一艘航母,只能说得劲! 一百三十七个人也活著。 他把车钥匙从口袋里摸出来,按了下解锁。 与此同时。 魔都军区总部。地下二层紧急会议室。 萧敬山坐在长桌正中央,军装笔挺,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顾守年坐他左手边,刘国梁坐右手边。 三个人面前摊著一份薄薄的情报简。 纸张上只有八个字。 “福特號航母遭袭瘫痪。” 第206章萧敬山的头疼与纪嫣然的心疼 “福特號航母遭袭瘫痪。” 八个字。萧敬山盯著这行字看了整十秒,然后把情报简往桌上一拍。 旁边摊著的是卫星照片。黑白色调里,福特號甲板上那个八米宽的窟窿清晰得刺眼。舰体明显右倾,浓烟翻卷著还没散尽。 萧敬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李亦辰,是真能惹祸。” 嘴上说著头疼,但桌底下那只手捏了捏拳头又鬆开。说实话,漂亮国的航母编队常年在东海、南海晃来晃去,跟遛狗似的。这次撞上个愣头青,把自己玩脱了。 他压住嘴角那点弧度,抬起头环视会议室。 十余名高级军官正襟危坐。没人先开口。 “说吧。”萧敬山往椅背上靠了靠,“对这事,你们都什么看法。” 左侧第三个位置,一名穿少將肩章的参谋率先站起来。 “司令,我建议立刻將李亦辰接到军区內部保护起来。漂亮国吃了这么大的亏,十五架五代机加一艘航母——这笔帐他们不可能不算。一旦锁定目標,报復手段只会更极端。” 话音刚落,对面一个黑脸膛的將领拍了下桌子。 “老周你格局小了!” 他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嗓门洪亮。 “十五架f-35c,全灭。一束雷射,瘫痪航母。这说明什么?说明天兵战甲的实战能力已经完全超越当代所有已知装备!这东西一旦形成编制化部队,现代战爭的规则得重写!” 他越说越激动。 “我搞了一辈子装备,做梦都不敢想有朝一日——咱们一个人,一副甲,能把整支航母编队打瘫。” 会议室里嗡声起来。有人附和,有人摇头。 萧敬山没表態,转头看向顾守年。 “守年,你说。” 顾守年欠了欠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 “司令,我做了一个情报推演。” 他把纸递到萧敬山面前。 “漂亮国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李亦辰个人。第一,战甲无国籍標识;第二,全程未使用任何可追溯的通讯频段;第三,无应答编码,无敌我识別信號。” 他顿了一拍。 “在公眾眼里,李亦辰就是个做电池、搞晶片的民营企业家。没有人会把一具超级战甲跟一个商人联繫到一起。对方能怀疑的,最多是大夏军方有了某种秘密武器。但怀疑归怀疑——拿不出实证。” 萧敬山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三下。 一。两下。三下。停了。 “不接他来军区。” 所有人安静下来。 “原因三条。”萧敬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没有证据指向他,我们不需要自乱阵脚。第二,这小子的脾气你们也清楚,让他被保护起来?他不会同意。第三——” 萧敬山把卫星照片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漂亮国这次亏,只能自己咽下去。他们要是敢公开说一副人形装甲打瘫了福特號,全世界会怎么看他们?” 几个將领对视了一眼,有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萧敬山收了脸上那点鬆弛,正色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全军区进入隱性戒备,重点监控近期漂亮国在本区域的一切异常调动。他们明面上不敢动,暗地里什么脏活都干得出来。” “是!” 会议室里齐声应了。 萧敬山摆手散会。眾人鱼贯而出。 走到门口,他叫住顾守年。 “守年。” “司令。” 萧敬山的嗓子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回头告诉那小子,消停点。那副战甲,短时间內別再往外穿了。” 顾守年点头。“明白。” —— 傍晚六点半。汤臣一品別墅。 纪嫣然推开门的时候,公文包还夹在臂弯里,高跟鞋在玄关磕了两下泥。 客厅里电视开著,苗窝在沙发角落看动画片。 她往里走了两步,脚步顿住了。 李亦辰光著上半身靠在沙发上。白色医用胸带从左肋缠到后背,绑了三圈,绷带边缘贴著皮肤微翻卷。 纪嫣然的公文包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她三步並两步走过来,蹲在沙发侧面。 “怎么回事?” 她的嗓子绷得很紧。 “你消失了一天一夜,回来就这样了?” 李亦辰靠著椅背,抬了抬手。 “一点小伤,没事。” 纪嫣然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没追问具体原因。跟军方的合作,战甲的事,这些她都隱约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说了她也承受不住。 但脸上的担忧一点没减。 “哥你撒谎!” 苗苗从沙发上蹦下来,小脸绷得铁紧,一根手指戳著自己胸口的位置。 “今天医生说了,你的肋骨断了三根!三根!” 她比划著名,小手张开又攥紧。 “这怎么是一点小伤呢!” 纪嫣然的脸沉了。 她站直身子,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从上往下看著李亦辰。 “老板。” 这个称呼一出来,李亦辰就知道她要说正经的了。 “你去干了什么我不问。但你能不能注意安全?” 她的嗓子压著,每个字都往外崩。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未来科技加上旗下所有公司,员工超过一万人了。你要是出了事——” 她停了一拍。 “这一万多人怎么办?” 李亦辰看著她。 他知道这话不全是拿公司说事。但她放不开,只能用这种方式。 笑容收了。他认真地点头。 “下次一定注意。” 纪嫣然的眼眶闪了一下,很快转过身往厨房方向走。 “周叔。” 周大海正在备菜,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纪总?” “接下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给老板做点营养餐,补一补。” 周大海摆手笑著:“纪总放心,我下午就去买了上好的筒骨和花胶回来,今晚先燉一锅。” 纪嫣然点头,没再说话,走进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晚饭后。 李亦辰走到后院,在那把旧摇椅上躺下来。肋骨处传来钝的闷胀,止痛药的药效正在覆盖疼感。 江风从对岸吹过来,带著初夏夜里特有的潮气。 手机震了。 顾守年。 接通。 “老弟,伤怎么样?” “死不了。肋骨断了三根,不过没伤到內臟,养养就好了。” 电话那头长吐了口气。 “那就好。”顾守年缓了两秒,正色起来,“老弟,有件事我得跟你讲清楚。最近一段时间,战甲別再穿出去了。” “嗯。” “漂亮国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会儿肯定满世界在找那具甲。虽然他们没证据,但风头没过之前,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李亦辰用空著的那只手把摇椅轻轻推了一下。椅子在草坪上慢慢晃。 “顾大哥放心,我知道分寸。” “行。那你好好养著。有事隨时打我电话。” “嗯。” 掛了。 手机扣在肚皮上,李亦辰闭著眼,摇椅一前一后地晃。 三根肋骨。十五架f-35c。一艘航母战斗力归零。 一百三十七条命,全部安全回家。 摇椅吱呀了一声,他翻了个身——肋骨顶了一下,疼得嘴角抽了抽。 得,还是別乱动了。 他重新躺平,两只手搁在腹部,看著头顶的夜空。星稀拉拉的,被城市灯光洗得只剩几颗。 江面上有货轮经过,汽笛拖著长音远去。 而在地球另一端,四角大楼地下三层的灯彻夜未熄。几十名情报分析员盯著三十二块屏幕,逐帧回放那段三分钟的战斗录像。一份標註著“iron ghost”代號的绝密追踪令,正通过加密通道分发至全球二十三个情报站点。 第207章两女探伤,一夜荒唐 门铃响了。 李亦辰正摊在后院摇椅上晒太阳,半眯著眼,肋骨处还隔著一层纱布绷带。腕錶震了一下,灵儿的提示跳出来:“哥,门口来了两位访客。是刘小雨和肖雨晴。” 他撑著扶手站起来,走到前门。 拉开门的瞬间,两个姑娘並肩站在台阶上。一人提著两大袋营养品,另一人抱著一箱进口水果,阵仗跟搬家似的。 李亦辰看著刘小雨挑了挑眉。 “小雨,你今天不上班?” 刘小雨把袋子往玄关一搁,换著拖鞋往里走。“我已经跟雪姐请了假了。” 李亦辰又看向肖雨晴。“你呢,雨晴,店里不用看著?” 肖雨晴把手中的水果放到玄关处,顺手拍了拍手。“放心把,小李子,店里的事我都交给店长了,今天正好没事,过来看看你。” 两个人进了客厅,几乎同时盯上了他胸口露出来的白色绷带。 刘小雨的鼻子抽了一下。肖雨晴咬住了下唇。 李亦辰一看这架势,赶紧站直了,原地活动了几下胳膊,又扭了扭腰。 “真没事了,你们看,能动。” 確实。基因优化血清的恢復能力远超常人,才过了两天,肋骨处的闷胀已经轻了大半,深呼吸的时候不再有骨茬摩擦的钝痛。 两女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刘小雨绕到他身后,手指隔著t恤轻轻按了按肋骨附近。“这儿疼不疼?” “不疼。” “这儿呢?” “也不疼。” “骗人。” “真不疼了,我又不是纸糊的。” 肖雨晴在旁边看著,伸手在他另一侧戳了一下。“那我戳呢?” “……別戳了行吗,你俩联手欺负伤员?” 三个人闹了一阵,最终在客厅沙发上坐定。两女坚持留下来陪他。 刘小雨霸占了茶几,削苹果削得飞快,薄皮一整条不断。肖雨晴擼起袖子衝进厨房,扬言要给他燉个花胶鸡汤。 三分钟后她被周大海温柔但坚定地请了出来。 “肖小姐,我来就行,您歇著。” 肖雨晴委屈地坐回沙发:“周叔不让我碰他的锅。” 李亦辰接过刘小雨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口。“他那锅比我命值钱,正常。” 苗从楼上跑下来,看见两位漂亮姐,两只眼珠子亮得跟灯泡似的。 “小雨姐!晴姐姐!” 小丫头挨个扑过去,被刘小雨抱起来转了两圈,又被肖雨晴接过去举高,笑得嗓子都劈了。 李念念在厨房帮周大海择菜。她抬头透过窗户往客厅看了一眼。 刘小雨挽著李亦辰左胳膊,肖雨晴靠在他右肩上逗苗苗。三个人凑在一块儿,亲密自然。 她收回视线,眼里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隨后继续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不急缓。 傍晚六点多。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纪嫣然推门进来,一身黑色职业裙,高跟鞋在地板上磕了两下。 她的视线扫过客厅。 两个漂亮姑娘一左一右坐在自家老板身边,电视放著综艺,苗苗窝在肖雨晴腿上打瞌睡。 纪嫣然顿了不到一秒。 隨即掛上得体的笑,换了拖鞋走过来。 “小雨,雨晴,你们来了?” 两女打了招呼。纪嫣然径直走向冰箱,取出一盒草莓和半个西瓜,洗净切好装盘,端到两人面前。 “来,吃点水果。” 动作流畅自然,端盘子的姿態从容隨意。 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待客操作,完全是这栋別墅女主人的做派。 苗苗闻到草莓味,从肖雨晴腿上翻起来。“纪姐姐我也要!” 小手抓了颗最大的塞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晚饭周大海拉满了。八菜一汤,满满当摆了一桌。六个人围坐著吃,氛围热闹,又带著某种微妙的暗流。 饭后,刘小雨和肖雨晴站起来拿包。 “那我们走了。”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隨口说了句:“这么晚了,別折腾了。別墅房间多的是,今晚住下吧。” 两女对视一眼。 犹豫了两秒。 点头。 纪嫣然领著她们上二楼安顿客房。全程表情管理滴水不漏,介绍房间设施、递毛巾、调空调温度,每一步都妥帖周全。 关上自己臥室门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多停了两秒。 深夜十一点。 別墅彻底安静下来。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微弱的光。 李亦辰躺在主臥大床上,闭著眼正要睡著。肋骨不怎么疼了,止痛药也没吃,纯靠强大的体魄在修復。 门口传来极轻的响动。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纤细的身影猫著腰溜了进来。 肖雨晴。 她轻手轻脚关好门,摸到床边,掀开被角钻了进去。一只手搂住李亦辰的胳膊,脸贴上来,小声说:“小李子,我一个人睡害怕,你不介意吧?” 李亦辰忍不住笑了一声。 肖雨晴听到他笑,知道人没睡著,索性挨得更近。手指在他胸口绷带边缘划了划。 “你都这样了,还能动吗?” 李亦辰侧过头,在黑暗中看著她。 “是吗?那我今晚……” 话没说完。 门口又传来动静。 肖雨晴条件反射钻进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李亦辰看向门口。 刘小雨。 同样跟做贼似的,悄无声息溜了进来。黑暗中她没发现异常,走到床边蹲下,轻声喊:“李哥,你睡了吗?” “没。” 刘小雨在床沿坐下来,两只手绞著睡裙下摆。 “这別墅房间太大了,我一个人睡害怕……今晚能不能跟你睡?” 李亦辰看了看被子里鼓起的肖雨晴形状。 又看了看床边的刘小雨。 脑子里飞速运转。留谁走谁,都是得罪人。 正当他要开口,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咚。敲门。 纪嫣然的声音隔著门板传进来:“老板,你睡了吗?没睡的话我进来了。” 刘小雨嚇得整个人弹了起来,一个翻身钻进被子另一侧。 进去后她的手碰到了一具温热的身体。 肖雨晴。 两个人在被窝里面对面,瞪大了眼。 尷尬到头皮发麻。 但谁也不敢出声。 李亦辰看著被子里一左一右两团隆起,无奈到极点。他伸手摁了床头灯。 “没睡呢。嫣然,什么事?” 纪嫣然推门进来,手里捏著平板。 “脑机接口晶片跟医院的对接流程全部跑通了,售卖资格也批了。明天就可以跟第一家医院正式签约。” 李亦辰点头。“行,我知道了,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签字也不用等我。” “好。” 纪嫣然应了一声,正要转身走。 脚步顿住。 她的视线落在了床上。 一个人睡的大床。被子两侧,各鼓起一大团。 轮廓分明。 是人。 纪嫣然的脑袋嗡了一下。血色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连握著平板的指节都在发烫。 她猛地转过身,快步走向门口。 “啪”一声把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高跟拖鞋声,啪嗒啪嗒,越来越远。 李亦辰听著那几乎是逃跑的动静,仰头看天花板。 被子左边,肖雨晴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被子右边,刘小雨整个人蜷成虾米,耳朵红得能滴血。 三个人谁也没开口。 臥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良久。 李亦辰开口了。 “所以你俩,到底谁先出去?” 被窝两侧同时传来闷闷的声音。 “不出去。” “我也不出去。” 李亦辰听到这话,嘴角都咧到耳跟子了。 这个夜晚註定漫长。 第208章清晨的尷尬与酸味 阳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七点整。 李亦辰睁开眼,脖子僵得厉害。不是因为肋骨,是因为两侧各枕著一颗脑袋。 肖雨晴缩在他右臂弯里,睡姿规矩得出奇,呼吸绵长。刘小雨侧臥在左侧,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手指无意识地攥著他t恤的下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嘎嘣响了两声。肋骨处的闷胀已经轻到几乎可以忽略,基因优化血清的修復效率,確实逆天。 翻身是不可能翻身的,左右都是人。 李亦辰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轻咳了一声。 右边的肖雨晴先醒了。睫毛抖了两下,猛地睁眼,对上他的视线,整张脸从白变粉再变红,速度快得能拿去当调色教程。 左边的刘小雨慢半拍。她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然后发现枕头是硬的、会动的、还带体温的。 手一缩。人一弹。 “我、我去洗漱了!” 刘小雨裹著被角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往卫生间冲。 肖雨晴也坐了起来,两手拢著散下来的头髮,愣是不敢看他。嗓子哑的挤出一句:“我……我用客房那个卫生间。” 说完也跑了。 李亦辰躺在原地没动。被子被扯走大半,他就这么光著两条腿摊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嘴角往上翘了翘。 二十分钟后。 三人从主臥出来。李亦辰走在前面,刘小雨和肖雨晴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半米,谁也不看谁。脸红得能煮鸡蛋。 偏偏此刻,楼梯口冒出一颗小脑袋。 苗苗。 小丫头穿著粉色睡裙,头髮翘著三根呆毛,手里攥著小兔子玩偶,蹦跳地跑上来。 “李哥哥!周叔说早饭好了让我来叫——” 脚步顿住。 大眼珠子在三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歪著脑袋,用那种只有小孩才有的天真劲儿,开口了。 “刘姐姐,肖姐姐,你们昨晚是跟李哥哥一起睡的吗?”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刘小雨的脸从红变紫,两只手捂住了整张脸。肖雨晴转身面朝墙,肩膀在抖,不知道是笑还是想原地消失。 李亦辰弯腰把苗苗抱起来,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苗苗摸著额头,嘴撅起来。“为什么呀?” 李亦辰没回答,抱著她就往楼下走。两女跟在身后,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缝里。 一楼。 餐桌旁,纪嫣然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一碗白粥,一碟酱黄瓜,一杯豆浆。筷子夹著半截黄瓜,正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脚步声传来。她抬头。 三个人从楼梯口鱼贯而下。李亦辰走最前面,怀里抱著苗苗,神色泰然。后面两个—— 刘小雨低著头,耳尖通红,头髮还带著湿气。肖雨晴眼睫扑闪,视线到处乱飘,就是不往餐桌方向看。 纪嫣然的筷子在半空顿了一拍。 她什么都没说。嗓子没发出半个音节。只是垂下头,继续喝粥。 但握著筷子的那只手,指关节微收紧。 早餐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进行。 苗苗是唯一快乐的人。她两条小腿在凳子上晃来晃去,嘴里嘰喳说著幼儿园画比赛的事。 “老师说我画的火箭最好看!比彤彤画的都好!彤彤画的跟毛毛虫一样——” 眾人听到苗苗的话,都笑了。 李念念从厨房端了盘煎蛋出来,扫了一圈餐桌上几个人的状態。刘小雨埋头扒粥,肖雨晴搅著豆浆没喝,纪嫣然面无波澜但筷子频率明显比平时快了一倍。 李念念默默把煎蛋搁在桌上,转身回了厨房。 这种事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刘小雨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砖上响了一声。 “李哥我先走了,今天还要上班。” 肖雨晴紧跟著端起碗往厨房走。“我也走了,店里今天可能有点忙。” 两人几乎是同时穿鞋。门开了又关上,快得跟逃命没什么区別。 客厅安静了三秒。 纪嫣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站起来,抄起沙发上的公文包,高跟鞋换好,往玄关走。 走到门口。停住。 转过身。 李亦辰还坐在餐桌前,端著碗豆浆,一口一口喝著,表情鬆弛得过分。 纪嫣然开口了。 “老板,你都那样了,还有心思干那种事?” 她的嗓子平的,字咬得很清。 “就不能消停几天,等身体养好了再说?” 李亦辰嘴里的豆浆一口喷了出来。 白色液体溅了半张桌子,几滴飞到了苗苗的碗边。苗苗嗷一声:“哥你弄脏我的粥了!” 李亦辰手忙脚乱抓纸巾擦嘴,抬头看著门口的纪嫣然,脸上写满了哭笑不得。 “啊?你不好好去上你的班,怎么还管起你老板我的私事来了?” 纪嫣然的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东西。很快。快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冷哼一声。 转身。拉门。走了。 高跟鞋敲在门外台阶上的动静格外用力。一下一下,带著情绪。 门关上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苗苗趴在餐桌对面,双手托著下巴,两条小腿在凳子上晃。 “哥哥,纪姐姐好像不高兴了。” 李亦辰看著门口纪嫣然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丫头……吃醋了吧? 他把剩下的半碗豆浆喝完,心情莫名其妙地好了不少。 收拾完毕,李亦辰哼著调子来到后院。 摇椅支开,墨镜戴上,腿往扶手上一搭。江风从对岸吹过来,带著初夏特有的暖。整个人散发著一股万事不愁的鬆弛劲儿。 周大海透过厨房窗户往外瞥了一眼,嘴里嘀咕:“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肋骨断了三根,这精气神还这么旺。” 腕錶轻震了一下。 灵儿的声音贴著耳侧传出来,声量压得很小。 “哥,有个事跟你说。” 李亦辰嗯了一声,没睁眼。 “漂亮国那边已经对外发了通稿。说福特號航母在例行训练中发生弹药意外殉爆事故,造成舰体受损和人员伤亡。全文没有提到任何外部攻击。” 李亦辰墨镜底下的嘴角勾了一下。 “果然。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灵儿继续:“不过暗线方面,我监测到漂亮国情报系统在过去十二小时內启动了一个代號黑鹰猎手的全球追踪项目。调动了三颗侦察卫星、十一个海外情报站的资源,专项追查不明飞行实体的来源。” 她顿了顿。 “目前他们的搜索方向集中在毛熊和大夏两国军工体系內部。” 李亦辰闭著眼,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敲了两下。 “让他们查。查到天荒地老也查不到我头上。” 战甲没有国籍標识,没有应答编码,製造材料虽然部分来自军方渠道,但经手环节被他刻意模糊了。加上灵儿全程处理了所有数字痕跡——就算把cia和nsa捆一块儿,也只能对著一堆雷达噪点乾瞪眼。 灵儿应了一声。 停了半秒。 “哥。” “嗯?” “你昨晚……开心吗?” 李亦辰墨镜后面睁开一只眼。 “你一个人工智慧关心这个干嘛?” “我就是好奇嘛!”灵儿的嗓子拔高了半度,带著一股欠揍的俏皮劲儿,“你的心率数据昨晚异常波动了好几次,峰值出现在凌晨一点十七分——” “闭嘴。” 李亦辰面无表情地把腕錶翻了个面,錶盘朝下扣在扶手上。 灵儿的笑声从表底闷地传出来,闷归闷,那股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院子里安静下来。 阳光暖洋洋铺在他身上。摇椅吱呀晃著,江风带著水汽从远处拂过来。 断了三根肋骨的男人闭著眼,脸上掛著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六十六层的战甲產线在跑。六十三层的脑机接口產线在跑。航天基地的柳如烟在推凌霄二號方案。工厂在收尾。晶片在出货。 而他,在晒太阳。 与此同时。 未来科技总部大楼。六十楼。 纪嫣然坐在办公桌后面。 手里的钢笔划过文件纸面——同一个“准”字,写了三遍,三遍都歪了。 她把笔一扔。 靠进椅背,双手捂住脸。 脑子里全是昨晚推门进去时看到的画面。一条被子,两侧各鼓著一大团。轮廓分明。 还有今早。两个女人从他房间出来时,那红透了的耳尖和闪躲的视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从脸上放下来。 对著空气说了句:“跟我有什么关係。” 拿起钢笔,继续签文件。 手,还是微在抖。 手机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 发件人:封月。 內容:纪总,今天脑机接口晶片签约仪式的议程和出席名单已整理完毕,请您过目。附件已发送至您邮箱。 纪嫣然盯著“封月”两个字看了三秒。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新来的秘书,效率倒是快。 她重新埋进文件堆里。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乾脆利落的签名。 那些不该有的东西,一起埋进去了。 第209章空军佬的面子工程 江边。 李亦辰支著鱼竿坐在摺叠椅上,旁边摆著一盒大重九和一壶凉了的铁观音。浮漂纹丝不动,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 三个小时了。 鱼护空荡荡泡在水里,连条白条都没骗上来。 他嘆了口气,把鱼竿往支架上一搁,从茶壶里倒了杯凉茶灌进嘴里。苦的。 脑子里冒出苗上次那句话——“李哥是不是鱼都討厌你呀?” 小丫头说完还双手叉腰,小脸皱成一团,那嫌弃的劲儿到现在还刺得他后脑勺疼。 第八次了。 连续第八次空军。 他李亦辰身家亿万亿,战甲穿上能单挑航母编队,结果在钓鱼这件事上,被一群淡水鱼按在地上摩擦。 正准备收竿认命回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李亦辰隨手接起来,懒洋洋地“餵”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嗓子,熟悉又陌生:“老板,是我啊,周嵐。你不记得了?” 李亦辰的手停了。 周嵐……周嵐…… 三秒。 脑子里翻了三秒,终於翻到了——澜庭雅苑!那三栋楼!那个他花了二十一个亿买的楼盘! 他差点把这茬忘得一乾二净。 “嵐姐!”他坐直了,嗓子拔高半度,“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周嵐在电话那头冷笑了一声。 “老板,你可算想起我了。三栋楼交给我大半年,你人影都没露过一次。也不来看,也不问问,你就不怕我卷著上千万跑路了?” 李亦辰搓了搓鼻子,乾笑两声打哈。 “那什么……最近比较忙……” “忙?”周嵐哼了一声,“老板你忙得连自己名下三百二十套房子都忘了,我也是服了。” 嘴上抱怨归抱怨,周嵐还是把正事报了——三百二十套房第二个月就全部租满。帐上租金累计突破一千两百万。一分没动,全攒著。 李亦辰听完,心里踏实了。 这姐们靠谱。 他正要说句“辛苦了”之类的场面话,周嵐话锋一转。 “老板,我问你个事——魔都那个未来科技,是不是你的公司?” 李亦辰没否认。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难怪……难怪你大半年不来这边。原来是去搞了个这么大的公司。”周嵐嗓子飘了,“我之前看新闻还想,这个未来科技的老板跟我老板同名同姓呢……” 李亦辰笑了一声,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未来科技的业务越铺越大。固定资產和物业板块,一直没有专人统管。周嵐这半年把三栋楼打理得井有条,能力和忠诚度都验证过了。 “嵐姐。” “嗯?” “想不想来未来科技上班?” 电话那头安静了四五秒。 周嵐的呼吸都粗了,小心翼翼地反问:“老板……我真的能去?那可是……所有人都想进的公司啊。” “明天带上你手底下的人一起来总部报导。”李亦辰往椅背上一靠,“我在公司单独开一个物业资產管理部,专门负责澜庭雅苑那三栋楼,还有以后新增的不动產。你来挑大樑。” “好!好!好!” 周嵐连说了三个好字才掛断。 电话刚断,李亦辰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揣兜里,右侧十几米远猛地传来一声暴力切水的“嗞——” 紧接著是炸水声。 一个中年男人压著嗓子低吼:“来了来了来了!大物!” 李亦辰扭头一看——那钓鱼佬的竿子弯成满弓,鱼线切著水面左衝右突,水花飞溅老高。 溜了將近五分钟,一条银白色的大翘嘴被抄网兜了上来。 米级。少说七八斤。 鱼身在阳光下银光闪烁,尾巴啪拍著抄网,鳞片完整,体型漂亮得跟模型似的。 李亦辰盯著那条鱼。 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鱼护。 脑海里浮现苗苗双手叉腰、小脸嫌弃的画面——“哥哥又空军啦?你是不是手上有味道,鱼闻到就跑了?” 不行。 绝对不能再空军回去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盒大重九,抽出一支,迈步走到那位大哥身后。 “大哥,来一根?” 钓鱼佬接过烟一看——大重九。眉毛挑了一下,乐呵呵点上了。 两人攀谈了两句。李亦辰开门见山。 “大哥,这鱼你卖不?我买了。” 大哥是个实在人,摆手笑著说:“卖什么卖,你喜欢你拿去就是。” 李亦辰坚持转帐。手机掏出来扫码,手指一滑——五千。 到帐提示音响的瞬间,大哥脸都变了。 “小兄弟你给多了!一条鱼哪值这个价!” 李亦辰摆手,把鱼往鱼护里一塞,提著东西就撤。 大哥追了两步没追上,攥著手机站在江边,一脸“今天遇到大冤种了”的震撼。 回到汤臣一品別墅。 李亦辰一只手拎著鱼竿装备,另一只手提著鱼护,特意把那条大翘嘴举高了两分进门。 果然——沙发上看动画片的苗苗第一个发现了。 小丫头两眼放光,从沙发上蹦下来,围著他连转三圈。 “哇!李哥哥好厉害!这么大一条鱼!今晚有鱼肉吃了!耶耶!” 李亦辰被夸得老脸微烫,嘴上打著哈哈。 周大海从厨房探出头,一眼盯上了那条翘嘴。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嘖出声。 “嚯,正经的野生大翘嘴。这体型、这鳞片,肉质肯定紧实。老板,今晚我一半清蒸一半红烧,保证鲜得您连舌头都想吞下去。” 李亦辰点头,心虚地快步离开厨房。 他生怕周大海多问一句“在哪个钓位上的”“用的什么饵”——那就彻底露馅了。 晚饭。 一桌人围坐著。清蒸翘嘴鲜嫩入味,红烧的那半条外焦里滑,酱香浓郁。 苗苗吃得两腮鼓,含糊不清地冲李亦辰竖大拇指:“李哥哥以后每次都要钓这么大的鱼回来!” 李念在旁边笑著附和。 纪嫣然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没吭声。 她心里琢磨著——老板空军了这么久,这条鱼不会是怕丟面子,特意去买的吧? 苗苗第三次夸“李哥哥好厉害”的时候,纪嫣然放下筷子,慢悠悠开了口。 “老板,你这鱼……钓了多久啊?” 李亦辰夹鱼的筷子顿了一拍。 他抬头,对上纪嫣然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后背一凉。 好在苗苗替他解了围——小丫头举著鱼骨头喊周叔再盛一碗汤,所有人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李亦辰趁乱冲纪嫣然使了个眼色。 意思很明確——你闭嘴,我回头给你加薪。 纪嫣然垂下睫毛,嘴角的弧度扩大了零点五毫米。 低头继续吃饭。 这顿饭吃得李亦辰如坐针毡。“空军佬买鱼充面子”这个秘密悬在头顶,隨时可能被引爆。 他暗发誓——下次要么真钓上来一条,要么就別回来了。 饭后。 苗苗搬著小板凳凑到李亦辰跟前,两只手撑著下巴,圆溜溜的大眼睛往上翻著看他。 “李哥哥,那你下次钓鱼能带我去吗?我想看你钓大鱼!” 李亦辰端著茶杯的手僵了半秒。 带你去? 那你岂不是要亲眼看著你哥坐在江边三个小时一条没上? 他乾咳了一声:“再说吧,等天凉快点——” “可是现在就很凉快呀?”苗苗歪著脑袋。 纪嫣然端著水杯从餐厅出来,经过沙发后面的时候,轻飘飘丟了一句。 “对啊老板,带苗苗去看看唄。钓鱼嘛,重在过程,又不是非得钓上来。” 那个“非得钓上来”五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李亦辰转头瞪她。 纪嫣然已经踩著拖鞋上楼了,背影轻快,连回都没回。 苗苗还在旁边拽他袖子:“哥哥,带我去嘛——” 李亦辰低头看著这张期待的小脸,再想自己连续八次空军的光辉战绩。 牙根发痒。 他摸了苗苗的脑袋,挤出一个笑。 “行,下次带你。”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已经在心里盘算了——下次钓鱼之前,是不是该先找那位大哥预定一条? 第210章十台天兵交付,刘国梁和顾守年看到眼冒金星 一个星期后。 六十六楼。 李亦辰站在生產线末端,两手插兜,后背靠著防静电墙板。面前一字排开十台战甲,深黑色哑光涂装在冷白灯光下把所有光线全吃了进去,连金属稜角上都透著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凶相。 跟他自用那套银灰的路子完全不同。 军用版本更厚、更宽、更重。肩甲外翻的角度大了十五度,胸口那片防破片夹层鼓出来一截,整体线条硬得能割手。 十台。 一台没差。 “灵儿,自检情况。” 腕錶上方光点凝聚,灵儿的全息小人蹦了出来,啪地立正,右手往额头一拍。 “报告老板!十台天兵-02全部自检完毕!动力系统、飞控系统、武器接口、神经適配层——全线绿灯,良品率百分之百!” 她挺著小胸脯,两只马尾辫翘得老高。 “隨时可以投入实战。” 李亦辰点头。 目光在十台战甲上扫了一遍。每一台都是从碳纤维鈦合金预製板开始,经过切割、焊接、装配、校准、涂装,七十二小时一台,十台不停歇。 灵儿乾的。机器人干的。他只在中间抽检过两次。 “行。”他从墙板上直起腰。“战甲產线停了。” 灵儿歪头。“停了?不继续?” “不继续。產线切换,全力跑氢燃料电池。” 灵儿眨了眨那双像素风的大眼珠子,脑袋里数据转了零点几秒。 “以目前设备的精度和產能算……日產微型氢燃料电池大约五十块。军区那一千枚的订单,二十天搞定。” 二十天。一千枚。每枚两千万。 到手两百亿。 李亦辰嘴角牵了一下,没往深想。掏出手机,翻到顾守年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一声半。 “老弟!” “顾大哥。”李亦辰的调子懒洋洋的,跟打电话订外卖没区別。“货好了,十台天兵,隨时来拿。”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瓷器碎裂的动静。 “你说什么?好了?!十台全好了?!” 顾守年的嗓门直接拔到了破音的边缘。 “全好了。来拿就行。” “等著!老子马上到!” 啪。电话断了。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朝那十台冰冷的钢铁躯壳看了一眼。 值多少钱他没算过。 但他知道,这十个东西一旦穿到人身上——战爭的规则,就得重新写了。 十分钟后。 顾守年衝进了刘国梁的办公室。门都没敲。 “老刘!战甲好了!十台!” 刘国梁正签文件,笔尖划出去老长一道。他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了一拍。 “你確定?” “李亦辰亲口说的!” 刘国梁把笔往桌上一拍,椅子往后一蹬。整个人弹起来的速度不像五十多岁的將军,像个刚听到集合號的新兵蛋子。 “启动最高保密押运方案。”他扯过桌上的电话。“调五辆武装护送车开道,五辆防电磁探测重卡装载。隨行人员全部特战编制,实弹。” 电话那头应了声“是”。 刘国梁掛了,转头看顾守年。 “今晚七点出发。等他公司员工全下班了再动。” 顾守年搓了搓手。“咱俩都去?” “废话。”刘国梁扯了扯军装下摆。“这东西比我命值钱,我不亲自盯著,万一路上磕了碰了——”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够清楚了。 晚上七点五十八分。 未来科技大厦周边的路灯还亮著,但整栋楼已经黑透了。员工早在六点就走光了,连加班的都被纪嫣然赶回了家。 李亦辰站在一楼大厅里,穿了件黑色连帽衫,两手揣在兜里。大厅只留了应急灯,光线昏暗。 八点整。 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不是一辆两辆,是成编队的那种,柴油机的低频震动隔了两条街都能感觉到。 然后车灯亮了。 五辆重机枪武装皮卡打头,大灯切开夜色,车斗上架著的枪管在灯光下反著寒光。后面跟著五辆深绿色重卡,车厢密封得严严实实,一个缝都没有。最后又是两辆武装车压阵。 整支车队呼啸著懟到了大厦门口。 值班保安小王正窝在岗亭里刷短视频。 手机屏幕还定格在一个搞笑段子上。他抬头看了一眼——第一辆皮卡的车门弹开,一个全身黑色作战服、端著自动步枪的壮汉跳了下来。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 从各辆车上鱼贯而下的黑衣特种兵起码三十號人。 小王的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啪拍在桌面上。 他哆嗦嗦按下道闸开关,脑子里只转著一个念头——自家老板到底是造电池的还是贩军火的? 车队鱼贯驶入。 指挥车的门打开。刘国梁和顾守年一前一后跳下来,大步流星衝进大厅。 “李老弟!”顾守年三步並两步上前,一把握住李亦辰的手。掌心烫的——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刘国梁跟在后面,脸绷著,但那双眼珠子已经在往电梯方向飘了。 “东西在哪层?” “顶楼。”李亦辰抽出手,朝电梯方向偏了偏头。“走吧。” 外围的特种兵迅速拉开警戒线。枪栓拉动的金属碰撞在空旷大厅里格外响亮。一分钟之內,整栋大楼被围得连只飞蛾都进不去。 货梯。 李亦辰刷开最高权限。电梯门合拢,数字跳动,直升六十六。 轿厢里。 刘国梁的呼吸粗了半拍。他搓了搓手掌心,试图把汗蹭掉。 顾守年比他好一点,但也就好那么一点。喉结动了两下。 十几秒。 叮。 门开了。 冷白灯光涌进来。 十台深黑色战甲一字排列,每台间距刚好一米。无尘环境里没有一丝灰,甲面上的哑光涂层把光线全部吞掉,远看去就跟十个黑色的窟窿立在那里。 压迫感扑面而来。 刘国梁迈出电梯的脚步停了半拍。 然后他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右手伸出来,指尖贴上第一台战甲的胸口装甲板。 冰的。 碳纤维鈦合金特有的平滑质感从指腹传上来,带著金属独有的那股子冷。 他的指头在甲面上移动,从胸甲划到肩甲,从肩甲滑到臂甲。动作轻得离谱,跟摸婴儿脑门似的。 旁边的顾守年更不含蓄。直接两只手都贴了上去,左手按著背部动力模块的弧面,右手摸著腿甲关节处的液压缸外壳。 脸上那表情—— 怎么说呢。 李亦辰站在后面看著,脑子里只蹦出一个词:饿狼扑食。 一位將军,一位上校,此刻完全没了高层风范,趴在那些黑色的钢铁躯壳上又摸又看,比十八岁小伙子见著心仪姑娘还上头。 灵儿在腕錶里偷偷冒了句:“哥,他俩这个眼神……怪嚇人的。” 李亦辰忍了两分钟。 “刘司令。”他清了清嗓子。“別摸了。装箱吧,赶紧运走。” 刘国梁的手从战甲上缩回来,咳了两声掩饰尷尬。 “对,装箱。”他转头冲电梯口候著的特种兵挥手。“上来!特製防震箱全抬上来!小心著点,磕了碰了你们拿脑袋赔!” 二十多名特种兵涌上来。每台战甲三百公斤出头,四人一组,用特製的碳纤维防震箱一台打包固定。 李亦辰靠在墙边看著。 这些战甲从出生到被抬走,全程没有第二个活人碰过生產线。六十六楼的秘密,他守得死。 一小时后。 十台战甲通过货梯运到一楼,被塞进五辆重卡的密封车厢。每辆车两台,防震、防电磁、防红外,包裹得跟金条入库似的。 刘国梁站在指挥车旁边,搓著手回头看李亦辰。 “李总,要不……你跟车走一趟?到了基地万一有什么需要调试的——” “行。” 李亦辰没犹豫。售后服务得跟到位。 他拉开指挥车后排的门钻了进去。皮座椅冰凉,车內全是通讯设备,亮著绿色和蓝色的指示灯。 刘国梁坐副驾。顾守年坐李亦辰旁边。 车门关上。 车队引擎同时启动。十二辆车的柴油机发出低沉的共振,在空旷的夜色中匯成一道闷雷。 打头的武装皮卡大灯亮起,切开黑暗,整支车队缓缓驶出未来科技大厦的院墙。 岗亭里,小王目送最后一辆重卡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拐弯处。 他呆坐了好半天,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发了条微信。 “宝,我觉得我可能需要换份工作。” 车队驶入高架,朝著城市东郊的方向压去。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李亦辰靠在座椅上闭著眼。 旁边顾守年凑过来,压著嗓门。 “老弟,那个灵儿操控系统的事——上面又问了。战甲交付之后,穿戴者到底怎么操控?” 李亦辰没睁眼。 “穿上就知道了。” 顾守年还想追问。 车载电台突然响了。通讯兵的报告从前方传来。 “报告,车队前方三公里发现异常车辆跟踪,疑似境外情报机构布控。请求指示。” 刘国梁的后背瞬间挺直。 李亦辰睁开了眼。 第211章地下堡垒,十名最强兵王的震撼 “继续走。”李亦辰靠回座椅,两条腿叠在一起。“他敢跟就让他跟,我倒要看看谁吃了豹子胆。” 刘国梁扭头看了他一眼,抄起车载电台。“尾隨车辆不必理会,加速通过,按原计划路线行进。” 车队提速。五辆武装皮卡拉开间距,后方两辆压阵车故意减速,把那辆可疑车辆堵在了三公里开外。不到两分钟,对方明显发觉暴露,主动退出了视线范围。 灵儿在腕錶里冒了句:“记下车牌了,回头给顾大哥查。” 李亦辰嗯了声,没多说。 晚上十点整。车队驶入魔都军区东门。连过五道关卡,每一道都是单独验证——面部识別、指纹、虹膜、通行密钥、最后一道是两扇半米厚的防爆合金门,液压驱动,开合的动静跟潜艇舱门关闭差不多。 合金门在身后轰然合拢。 车队沿著一条向下倾斜的混凝土隧道继续前行,坡度越来越陡,耳膜开始往里压。地下一百米。两百米。三百米。 指挥车的大灯扫过隧道尽头——豁然开朗。 李亦辰弯腰透过前挡风玻璃往外看了一眼。 几个足球场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二十多米,嵌著一排工业级探照灯,把整片区域照得纤毫毕现。地面是特种混凝土浇筑的,车辙碾过去连个印都留不下。远处墙壁上嵌著弹药升降机、装甲维修吊臂、还有一整排摺叠式操控平台。 “这地方什么时候挖的?”李亦辰挑了下眉。 刘国梁从副驾翻过身来,老脸上带著点得意。“二十年前动的工,光挖土方就挖了三年半。整体抗核打击,能扛住五十万吨当量的地表爆炸。” 李亦辰点头。確实有排面。 车停稳。十二辆车的引擎先后熄火。地下空间里安静了两秒,隨即涌入大量脚步声——接应人员从四面八方跑过来。 顾守年跳下车,搓著手往回招呼。“先別急著搬,走,吃个便饭再说。” 內部招待所在基地侧翼。说是便饭,桌上摆了十来个菜,还有两瓶茅台。 刘国梁亲自给李亦辰斟酒,手都有点抖。“李总,十台战甲,按时交付,一台没差。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举杯,嗓子沉了沉。“服了。” 顾守年跟著举杯。旁边几个参谋也齐刷站起来。 李亦辰端著杯子碰了一圈,没矫情。酒入喉,辣得胃里一暖。 饭吃了四十分钟。期间刘国梁问“战甲能不能再多造几台?钱和材料都不是问题!”。李亦辰点了点头“刘司令,这恐怕等等一段屁股,这段时间我得赶製你们军区需要的一千枚亲氢燃料电池呢!” 刘国梁听到李亦辰的话,点了点头,隨后端起酒杯和李亦辰碰了一个。 饭毕。眾人重返主基地。 场中央,十个黑色防震箱已经从重卡上卸下来了,一字排开。箱体两米多高,碳纤维外壳在灯光下泛著哑光。 箱子前方,十个人笔直站成一排。 清一色黑色作训服,臂章上绣著金色的利刃標识。身高全在一米八以上,肩宽腰窄,站在那里不动,浑身肌肉的轮廓就透过衣服布料往外顶。 十名兵王。 他们看到李亦辰走过来的时候,齐刷刷行了个军礼。整齐划一,嘎嘣脆。 领头那个剃著板寸、下巴上有道旧伤疤的汉子嗓门洪亮:“报告!天兵特战小组全员就位,等候指示!” 李亦辰朝他们点了下头,没废话,直接走到第一个箱子前面。 手掌按在箱体侧面的指纹区。 咔。锁扣弹开。箱盖向两侧滑动。 深黑色的战甲从白色减震泡沫中显露出来,探照灯的冷光打在涂层上被完全吞噬——那东西不反射任何光线,跟一个凝固的黑洞竖在那里。 十名兵王的呼吸同时变重了。 李亦辰沿著队列走了一遍,十个箱子逐一打开。 然后他站到正中央,抬了下巴。 “灵儿。” 腕錶微亮。 “激活全部。” 十台战甲的面罩缝隙里同时亮起幽蓝色的光。液压系统启动的低频嗡鸣从十个方向匯聚过来,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形成共振。地面微颤。 板寸兵王的喉结滚了一下。 “接下来我只演示一遍。”李亦辰拍了拍最近那台战甲的胸甲。“看好了。” 他转身,背对战甲后退一步。甲片从中线裂开,四肢骨架舒展。他整个人镶嵌进去——咔、咔。从肩到脛,一块接一块扣死。 面罩落下。hud亮起。 他抬起右臂,握拳,鬆开。活动了下肩膀。整套动作流畅得跟穿了件外套没区別。 然后走出来。甲片弹开,人从里面迈出。前后不到二十秒。 “现在,你们上。” 十名兵王互相对视了一眼。板寸第一个站出来。 他走到战甲前,深吸了口气,转身后退一步。背部贴合的瞬间,神经电极接入皮肤——一阵密集的酥麻从脊椎炸开,窜遍四肢。 甲片咬合。一块。两块。全身。 板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金属包裹的手指弯曲、伸展。那种力量灌满四肢的充盈感让他胸腔里憋出一声闷哼。 “操……” 旁边九个兵王陆续完成穿戴。有人在原地踏了两步,地面被踩出闷响。有人试著抬了下胳膊,液压关节响应丝滑,快得超出预期,差点一巴掌拍到自己脸上。 李亦辰站在人群前方,双手揣兜。 “发力的时候別用蛮劲。液压系统会放大你的输出,你用三分力,它给你十分效果。先走两步,感受一下。” 十台战甲开始在场地里活动。头两分钟跌撞撞,有个兵王一脚踩过了,整个人往前栽,金属膝盖磕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但这帮人不愧是从几万兵里筛出来的。五分钟后,步伐就稳了。十分钟后开始小跑。二十分钟后,板寸已经能做出完整的战术翻滚动作。 李亦辰看了看时间,拍了下手。 “接下来接入作战辅助系统。” 十台战甲的內置通讯频道同时响起一道女声。不是灵儿那种带俏皮尾音的调子——是纯粹的、冰冷的机械播报。 “天兵作战辅助系统已上线。编號01至10,逐一確认连接。” 板寸愣了一下。“这什么?” “ai。”李亦辰说。“它会帮你分配液压动力、校准打击角度、辅助飞行姿態。你负责决策,它负责执行。” 板寸若有所思地点头。然后他走到测试区,面前竖著一块十厘米厚的特种钢靶。 他挥了一拳。 ai在出拳的瞬间介入。液压缸全功率推送。 轰。 钢靶表面凹进去一个拳形深坑,边缘的金属被挤得往外翻卷,碎屑飞溅出两米远。 整个地下基地安静了三秒。 然后十个兵王同时爆发出低吼。 “这他妈——” “我超!” “再来一下!让我也试!” 场面瞬间失控。十台战甲挤到测试区,抢著往钢靶上招呼。轰轰,连续几拳下去,整块钢靶被砸得扭曲变形,最后直接从底座上断裂,摔在地上弹了两下。 李亦辰退后两步,躲开飞溅的金属碎片。 接下来是飞行训练。 矢量喷口的控制比格斗复杂十倍。第一个尝试悬停的兵王直接躥到了穹顶,脑袋差点懟进探照灯里。第二个倒是没飞那么高,但姿態控制崩了,在半空转了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混凝土地面砸出一个蜘蛛网裂纹。 “放鬆核心!別跟推进器较劲!”李亦辰在下面喊。 ai子系统同步介入,开始实时校准每个人的姿態参数。两小时后,歪扭扭的悬停变成了稳定的定点悬浮。四小时后,十台战甲能在二十米高度做基础的方向变换。 整一夜没停。 天亮的时候,十台深黑色战甲同时启动背部推进器,悬停在地下基地半空中。十道白蓝尾焰交织,热浪往下灌,地面上的螺丝钉都在发颤。 刘国梁站在观测平台上仰著头,脖子都快折了。 十台钢铁巨兽悬在穹顶灯光里,面罩后的幽蓝光点整齐划一,低频嗡鸣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他猛地转头,盯著站在旁边的李亦辰。 “老弟。” 刘国梁的嗓子压得很沉,但眼里的光已经藏不住了。 “光练不练假把式。” 他朝悬停的十台战甲抬了抬下巴。 “咱们来场实战检验怎么样?” 第212章降维打击的演练 “实战检验?”李亦辰歪了脖子,骨节咔响了两下。“怎么个验法?” 刘国梁两步走到操控台前,调出地下基地的战区全息沙盘。一片荒漠地形在空中展开,方圆二十公里。 “就在咱们军区西北角的战术演练场。”他右手食指在沙盘上划了个圈。“我调一支满编重装合成营过来,跟你这十台天兵正面对抗。” 顾守年端著茶杯的手停了。 满编重装合成营。 那是什么概念? 三十六辆99a主战坦克。四十八辆步战车。十二辆自行高炮。六架武直-10。还有配套的侦察无人机、电子战车、后勤保障单元。满编兵力將近八百人。 “刘司令,你这是拿大炮打蚊子?”顾守年皱著眉。“还是拿蚊子去撞大炮?” “不试怎么知道。”刘国梁搓了搓手。“训练弹,不伤人。我就想看看这十台铁壳子,到底能不能扛住重火力集群。” 李亦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隨便测。” 他顿了顿。 “只要別用核弹就行。” 刘国梁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当天下午三点。命令通过加密通讯下达到驻扎在军区西翼的重装合成营。 营长赵铁柱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指挥坦克连做障碍通过训练。通讯员把电报递过来,他看了两遍。然后又看了第三遍。 “十个人?”赵铁柱把电报纸翻了个面,確认背面没有附加条款。“让我一个满编营去打十个人?” 副营长凑过来瞅了一眼。“营长,这是不是搞错了?” 赵铁柱把电报揉成一团。 “搞你妈。上面的命令能搞错?” 他把纸团往口袋里一塞,嘴里嘟囔著。“十个人,就算穿了防弹衣骑著摩托车,我一个排就能收拾了。调全营?这是看不起谁呢?” 副营长没说话。 赵铁柱翻身上了指挥车,抓起车载电台。“全营注意,一小时后全员集结演练场。给我把弹药基数补满——训练弹。” 他鬆开通话键,自言自语。“三分钟。我三分钟解决战斗。” 下午五点整。 演练场。 十公里长、八公里宽的戈壁滩被临时划为交战区。两侧各有一座观测塔,防弹玻璃厚半米。 刘国梁和顾守年坐在南侧塔楼里。李亦辰窝在旁边的摺叠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攥著杯凉透的枸杞茶。 屏幕上,合成营已经在北侧三公里处展开了战斗队形。三十六辆99a主战坦克排成三道钢铁防线,步战车穿插其间。六架武直-10在后方两公里的低空盘旋待命。 南侧出发点。 十台深黑色战甲站成一排。板寸兵王——编號01——举著右拳,对著身后九人吼了句。 “弟兄们!让那帮开铁壳子的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九人齐声低吼。地面震了一下。 指挥频道里,裁判组的声音传来。“双方注意,演练倒计时十秒。十——九——八——” 赵铁柱站在指挥车顶部的观察台上。双筒望远镜举到眼前,朝南侧看了一眼。 三公里外,十个黑色小点並排站著。 他放下望远镜,撇了撇嘴。 “三——二——一——开始!” 赵铁柱抓起通话器正要下令—— 嗓子卡住了。 因为望远镜里那十个黑点,消失了。 不是匍匐前进,不是找掩体隱蔽。是在他眨眼的瞬间,十个点从地面上蒸发了。 “防空雷达!”赵铁柱吼了出来。“目標在哪!” “报告!目標……目標在空中!”防空连长的声音在颤。“高度五十米!速度超过……超过一千二!十个目標同时超低空突防!” 一千二。 公里每小时。 五十米高度。 赵铁柱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天空中传来十道撕裂空气的尖啸,由远及近,一秒比刺耳。 然后他看到了。 十道黑色残影贴著地面呼啸掠过,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一串模糊的线条。白蓝色尾焰在它们身后拖出十条平行的光痕。 自行高炮的炮管来不及旋转追踪——目標早就飞出了射界。 雷达屏幕上的光点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丟失目標!”“信號干扰太强!”“我操这什么速度——” 观测塔里,刘国梁死抓著望远镜。嘴张著,半天合不上。 十台战甲在三公里的距离上飞了不到十秒就完成了横穿。然后同时急停、拉升、分散。 从五十米高度躥到两百米,散成十个独立作战单元,从十个方向包围了整个合成营。 从第一个战甲发起攻击到赵铁柱反应过来,过了十二秒。 01號——板寸兵王——从两百米高空直坠下,砸在第一道坦克防线正中央一辆99a的炮塔顶部。 三百公斤的战甲加上坠落动能。 炮塔顶盖直接被砸瘪了一块。 板寸双手扣住炮管根部,液压系统全功率输出——整根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管被向上掰了四十五度。 坦克车组里传来裁判系统的电子音:“目標判定失去战斗力。” 赵铁柱在指挥车上愣了整三秒。 “开火!所有车辆自由射击!打空中目標!” 三十五辆坦克的炮塔开始旋转。穿甲弹(训练弹头)上膛。机枪扫向天空。 没用。 战甲的飞行速度在低空超过音速,而99a的火控系统设计之初就没考虑过“射击一个在空中以超音速飞行、还能做九十度直角变向的人形目標”这种操作。 炮弹追著残影打,全部落空。曳光弹在夜幕初临的天空中织成光网,看著热闹,一发没中。 03號战甲从正面冲向一辆步战车。三十毫米机关炮对著它狂喷——训练弹打在胸甲上叮噹当响,跟小孩拿弹弓崩铁皮似的。 03號根本没减速。一头撞进步战车侧面,双手插进装甲缝隙,往两边一掰。 整块侧装甲被生撕开了一条半米宽的口子。 裁判系统:“目標判定:阵亡。” 车內的车组成员透过缝隙看到外面那个黑色钢铁巨物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们,三个人同时往后缩了缩。 虽然是演习。但那种压迫感是真的。 武直-10终於反应过来,六架直升机编队拉起高度,试图用反坦克飞弹锁定空中的战甲。 07號注意到了它们。 他拉升到直升机编队同一高度——三百米。然后以两马赫横切过去。 六架武直-10的飞行员同时听到锁定告警。 不是一次。 是连续六次。 07號在两秒內依次飞掠每架直升机的正前方,距离不到十五米。每一次经过都在对方机头正面触发了被锁定信號。 六个飞行员的操作界面上同时跳出红色警告——“你已阵亡。” “这不公平!”长机飞行员在频道里炸了。“他飞得比我的飞弹还快!我怎么打?” 无人回应。 因为地面的战斗更惨烈。 从演习开始算起的第一个小时——合成营损失了十二辆坦克、十八辆步战车和全部六架直升机。 兵王们越打越顺。ai子系统不断学习、不断优化战术建议。从最初的单打独斗,逐渐演化成两配合、三人协同。 02號和05號发展出一套默契——02號低空掠过坦克头顶吸引火力,05號从侧翼贴地突入,徒手掀翻。 配合得跟打了十年似的。实际上他们穿这玩意儿才六个小时。 赵铁柱站在指挥车上,看著自己的部队被十个黑影屠杀,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全营集中火力!交叉射界覆盖!用密集弹幕把空域封死!” 三十六辆坦克——不,剩下的二十四辆——同时开火。炮弹、机枪弹、高射炮弹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金属网。 战甲们没硬钻。 十台战甲同时拔到五百米高度,悬停在弹幕上方。 然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弹幕缝隙中穿插而下。 一台两台。三台。 赵铁柱看著它们一个接一个落进自己的阵地,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 演习进行到第三个小时。 合成营只剩下七辆坦克和十一辆步战车还能动。赵铁柱的嗓子喊哑了,眼底全是血丝。 “撤!全营后撤重组!” 没撤出去。 01號板寸带著04號、06號三人编队,以超音速切断了合成营的退路。 就在演习进入第四个小时,局面已经彻底失控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一辆编號为327的步战车,三十毫米机关炮的火控系统突然跳出了一串乱码。电路板短路產生的异常电压信號被火控计算机误判为射击指令。 弹链自动供弹。 炮管指向的方向是——09號战甲悬停的位置。高度不到三十米。 但这次供弹上膛的不是训练弹。 是一枚混在弹链中的实弹。 三十毫米破甲高爆弹。 炮口闪光。 弹头出膛。 距09號战甲三十米。飞行时间0.02秒。 09號兵王的人类反应速度在0.15秒。 来不及。 绝对来不及。 ai子系统在弹头出膛后0.003秒內完成了弹道计算。 0.005秒——强制接管最高控制权。 0.008秒——矢量喷口极限偏转,液压系统过载输出。 战甲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背人体工学极限的扭曲闪避。整个躯干在零点零一秒內横移了一米二。 破甲弹从09號左臂外侧三厘米处掠过。 然后ai做了第二个动作。 右掌抬起。脉衝炮——最低功率。 一道蓝光精准击中327號步战车的左侧履带。 履崩断。车体原地打转,歪在沙地里。 炮管无力地耷拉下来。 那枚实弹飞过战甲后方,砸进三百米外的沙丘里。 轰。 火球冲天。 不是训练弹该有的效果。 观测塔里,刘国梁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茶杯从手里脱落,磕在操作台边缘,碎了。 “那是实弹!” 顾守年的脸白了。 李亦辰的枸杞茶倒是没洒。他低头看了眼腕錶。灵儿的数据已经刷了出来——火控短路,误击,非人为。 “別紧张。”他抿了口茶。“人没事。” 频道里,09號兵王的声音传出来,还在喘。 “我……我刚才什么都没做。是天兵战甲自己动的。” 板寸从另一边飞过来,悬在09號旁边。“你小子命大。” “不是命大。”09號低头看了自己完好无损的战甲。“是这套系统太他妈邪门了。” 刘国梁已经拿起了通讯器。“演习终止!立即终止!所有单位停火!” 二十分钟后,所有车辆熄火,战甲著陆。 演练场归於安静。 赵铁柱从指挥车上爬下来,两条腿在打晃。他的合成营——八百人的精锐重装部队——在五个小时內被十台战甲单方面碾压。 最终战果:合成营百分之九十二的装备被判定“摧毁”或“丧失战斗力”。 天兵损失:零。 刘国梁站在观测塔的楼梯口,浑身还在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的兴奋终於溢出来之后的生理反应。 他转过身,盯著李亦辰。 “从今天起——天兵战甲列为绝密战略威慑力量。所有参与演习人员即刻签署最高保密协议。” 他咬了下后槽牙。 “泄露一个字,上军事法庭。” 李亦辰站起来,把纸杯往垃圾桶里一扔。 “行了,那我先回去了。”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泪水。“两天没睡了,再不回去我怕猝死在你们军区,不好收场。” 顾守年追上来。“老弟,要不在基地住一晚?” “不了。”李亦辰摆手,“军区的床哪有我家床舒服。” 身后,赵铁柱站在自己被“摧毁”了百分之九十二的部队中间,仰著头,看著那十台正在列队收拢的黑色钢铁。 旁边副营长凑过来,张了张嘴。 赵铁柱先开口了。 “三分钟解决战斗。”他苦笑著重复了一遍自己几个小时前说的话。“我他妈是说我自己吧。” 第213章铁公鸡拔毛!刘国梁的「鸿门宴」与惊天大坑 赵铁柱站在原地,看著那十台黑色战甲列队收拢,嘴里那口气吐出来都是苦的。 旁边副营长拍了拍他肩膀,欲言又止。 赵铁柱摆了摆手。“別安慰我了。回去写检討吧。” 他转过身,朝著自己被判定“摧毁”了百分之九十二的部队走回去。 脚步沉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观测塔下方。 顾守年三步並两步跑到李亦辰身边,主动把指挥车的后门拉开。 “老弟,上车,我送你回去。” 李亦辰打了个哈欠,整人往后座里一栽。脑袋靠上真皮头枕的瞬间,两条腿就不想动了。 顾守年坐进驾驶座。 堂堂魔都军区上校,给人当司机,还屁顛屁顛的。 他扭头瞥了一眼后视镜里那张闭著眼的年轻脸,喉结滚了滚,把到嘴边那句“老弟你真是活祖宗”咽了回去。 车子启动,驶出地下基地。 一路畅通。 顾守年开得稳稳噹噹,过减速带都放慢了半截,生怕顛著后面那位爷。 汤臣一品別墅的灯还亮著。 李亦辰被顛醒了一下,迷糊糊推开车门。 “顾大哥,回去吧。” 顾守年从车窗探出头。“老弟你注意休——” 话没说完,李亦辰已经推门进了別墅。 顾守年对著关上的大门发了三秒呆。 然后他把车掉头,一路开回军区。 路上他掏出手机给刘国梁发了条消息:“人送到了。” 刘国梁秒回:“知道了。” 后面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包。 汤臣一品。 李亦辰踢掉鞋,没洗脸,没刷牙,外套都没脱,直接往床上一倒。 脸砸在枕头里,两秒后传出均匀的呼吸。 整栋別墅安静下来。 魔都军区。 刘国梁回到办公室。 椅子往后一仰,两条腿翘上桌面。手里攥著那份刚出炉的天兵战甲演习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越看越乐。 乐到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五年。 整整五年。 每的五大战区联合军演,魔都军区都是垫底。 东部战区的老张每次开会都拍他肩膀:“老刘啊,別灰心,垫底也是一种稳定。” 西部战区的赵光明更损:“国梁兄,你们军区要不要我们匀几辆老59过去撑场面?” 北部战区那个禿头李铁柱,更过分。上次联合演习结束后的总结会上,当著所有人的面说:“魔都军区的成绩嘛……稳定发挥,保持了一贯的水准。” 全场哄堂大笑。 刘国梁当时笑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不动声色。 回去之后在办公室里把一个搪瓷杯摔了个粉碎。 现在。 他看著报告上那行字——“天兵战甲十台,对抗满编重装合成营,五小时內歼灭对方百分之九十二战力,己方零损失,五个小时,还是天兵战甲留手了,”——嘴角的弧度大到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啪地把报告往桌上一拍。 站起来。 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四步。 然后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翻出通讯录,找到第一个名字。 东部战区副司令,张维国。 拨號。 两声响。 “老张!”刘国梁的嗓门洪亮得跟打了鸡血似的。“最近忙不忙?”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拍。 “国梁?你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著你们不是下周要来魔都开联合军演筹备会嘛,我寻思著提前一天过来,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 他顿了顿,把杀招憋出来。 “我请客。”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五秒。 “你说什么?”张维国的声儿变了调。“你请客?” “对,我请。”刘国梁大手一挥,虽然对面看不见。“明晚,军区招待所,我把珍藏了二十年的特供茅台开了,咱们不醉不归!” 张维国在电话那头把听筒拿远了两寸,確认自己没產生幻听。 “刘国梁,你没发烧吧?” “滚你的。来不来?” “……。”张维国掛断的时候,还在怀疑人生。 第二通。西部战区副司令,赵光明。 同样的台词。同样的震惊。 “老刘你被人绑架了?眨两下眼睛示意一下?” “少废话,明晚来不来。” “来!必须来!你刘铁公鸡请客?老子不吃到你破產绝不走!” 第三通。北部战区副司令,李铁柱。 “你確定是你本人在说话?不是被人拿枪顶著脑袋?” 刘国梁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禿子你来不来?给个痛快话。” “来,必须来,总司令来了,也拦不住我。” 第四通。南部战区副司令,孙浩天。 “老刘,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你明天来就知道了。” 四通电话打完。刘国梁把听筒搁回去。 指关节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嘴角那点笑意没收,反而更深了。 他已经能想像到那画面了—— 下周的联合军演。 西北大漠。 四大战区的精锐部队全员就位,卯足了劲要拿第一。 然后他的十台天兵从天而降。 三马赫。 从空中砸进战场的那一刻,所有坦克、步战车、武装直升机,全部变成移动靶。 刘国梁靠回椅背,两手交叠搁在脑后。 “张维国、赵光明、李铁柱、孙浩天。” 他一个一个念过去。 “你们笑了老子五年。” 他闭上眼。 “下周——该老子笑了。” 与此同时。 东部战区副司令张维国拨通了一个四人群的语音。 赵光明、李铁柱、孙浩天。 “哥几个,刘铁公鸡今天打电话请我喝酒。你们也接到了?” “接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赵光明笑得快岔气了。“老刘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他那个人,平时去食堂打包盒饭剩菜都要用保鲜膜封三层。今天居然要开二十年的特供茅台?” 李铁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我怀疑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想在走之前把好酒喝了。” “呸呸!別乌鸦嘴!”孙浩天赶紧打断。“不管什么原因,明天必须狠狠宰他一顿。那老小子平时欠我们的饭局,加起来至少二十顿了。” “对!” “宰他!” “把他喝到桌子底下去!” 四个人在群里嘎笑了一阵,约好了明天提前半小时到,带上自己的杯子——怕刘国梁用小杯敷衍。 他们不知道的是,刘国梁掛完电话后,对著办公室里的战术沙盘笑了整三分钟。 那笑容阴得能滴水。 未来科技总部。 纪嫣然办公室的灯亮到晚上十一点。 桌上堆著二十多份合同和付款审批单。 一期电池厂设备尾款,九十亿。 二期晶片厂设备尾款,一百一十亿。 两百亿。 纪嫣然把最后一份审批单签了字,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掏出手机,给財务总监发了条语音。 “明早九点之前,把这批款全打出去。两百亿,一笔没少。” 手机扔回桌上,她靠进椅背里,闭了两秒眼。 两百亿。 搁半年前,这个数字能让全魔都商圈地震。 现在? 公司帐上的现金流照样充裕得过分。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对“百亿”这个量级完全脱敏的。 大概是跟了这个老板之后吧。 汤臣一品。凌晨两点。 別墅里一片漆黑,所有人都睡了。 李亦辰躺在主臥大床上,姿势跟几个小时前摔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沉睡。 然后—— 脑海深处。 金色的光炸了。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心炸开,数据疯狂跳动。 【叮!检测到宿主累计消费达標!】 【財富等级提升:lv.15 直接跃迁至 lv.17!】 【被动收入已更新:6553.6元/秒】 【財富大礼包x2 已解锁,待开启】 李亦辰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 眼珠子瞪得溜圆。 连跳两级。 他盯著面板上那行数字——6553.6元/秒。 脑子开始自动换算。 一分钟,三十九万。 一小时,两千三百五十万。 一天——五亿六千六百万。 一个月——一百七十亿。 一年——两千零九十三亿。 两千亿。 躺著。什么都不干。一年两千亿。 这什么概念? 哪怕他现在把公司关了、战甲砸了、火箭炸了,就这么天天在黄浦江边钓空军,十年后也能稳稳坐上全球首富的位子。 李亦辰坐在床沿,两只手撑著膝盖。 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嗡嗡响。 但不是因为钱。 钱对他来说,真的只是数字了。长到离谱的数字。 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物品栏里那两个东西。 两枚金色图標。 在系统面板的角落里静躺著,散发著刺眼的、让人移不开视线的光。 【財富大礼包 x2(未开启)】 之前每一个礼包给了他什么? 石墨烯电池改变了能源行业。光子晶片改变了算力格局。全息投影碾碎了通讯领域的天花板。外骨骼装甲让他以一人之力打瘫了一艘航母。 这两个新的—— 又会是什么? 李亦辰盯著那两枚金光,舔了一下嘴唇。 指尖悬在第一个图標上方。心跳在胸腔里擂鼓。 不急。 他把手收回来,攥了拳头又鬆开。 两天没睡,肋骨刚养好,脑子现在虽然兴奋但不算清醒。上次强行接收外骨骼装甲的数据流,整个人躺了三个多小时才缓过来。 万一这两个礼包的信息量比上次还猛—— 得找个状態最好的时候再拆。 李亦辰把系统面板往意识深处一按,金光熄灭。 重新躺回枕头上。 闭眼。 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数字。 6553.6。 每一秒。 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枕著这个数字,他翻了个身,三十秒后重新陷入沉睡。 窗外,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灯火在夜幕里明灭。 而那两枚金色的礼包,在他意识最深处安静地等著。 等他伸手。 第214章天基武器 “哥!太阳都晒屁股啦!快起来吃早点!” 门被砰地撞开。苗抱著紫色小兔子玩偶,手脚並用地爬上大床,一把揪掉李亦辰的被子。小丫头的膝盖精准地懟在他腰上,疼得他闷哼了一声。 “你这丫头,能不能敲门再进……” 苗苗根本不听,两只小手捧著他的脸往上掰。“周叔做了虾仁蒸蛋!你再不起来我就全吃光了!” 李亦辰认命地坐起来。揉了揉苗苗的羊角辫,把小丫头从床上捞下来。“行,別扯我脸了,都变形了。” 苗苗蹬跑出去。“我去告诉周叔多盛一碗!” 李亦辰坐在床沿,活动了一下脖子。肋骨已经完全不疼了。基因优化血清的修復能力属实变態,断了三根肋骨,不到一周就跟没事人一样。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安静地亮著。 6553.6。 这个数字每一秒跳一下。跳一下就是六千五。他打了个哈欠的工夫,进帐四万多。 洗漱。下楼。 餐桌上摆满了周大海的手艺。虾仁蒸蛋、葱油拌麵、小笼包、一碟子酱黄瓜。李念念在旁边给苗苗夹菜,纪嫣然已经出门上班了。 李亦辰端起一碗白粥,慢喝。 苗苗坐在对面,嘴里塞著半个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哥你今天还去钓鱼吗?” “不去。” “为什么呀?” “哥今天要闭目养神。”他把碗搁下,擦了擦嘴。“受了伤需要休息。” 吃完早饭,他端著杯温水上了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进去。反锁。 窗帘半拉著,日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亮线。 李亦辰靠在床头板上,后脑勺抵著软包。 意识沉入脑海。 两枚金色图標在系统面板角落里跳动。那种光不刺眼,但挪不开视线。 来吧。 第一个。 意念一点。 金光炸裂,隨后就结束了。 系统提示跳出来: 【恭喜宿主获得: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李亦辰愣了两秒。 工业母机。 他太熟了。六十六楼正日夜不停地搓战甲、搓氢燃料电池的那套超级设备——就是这玩意儿。 系统又送了一套。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了句:“这是嫌我產能不够?还是暗示让我暴兵?” 不过白捡就是赚。 两套母机並行运转,產能直接翻倍。军区那一千枚氢燃料电池的订单,十天搞定,两百亿现金拿到手软。 好东西。稳噹噹的好东西。 但不够刺激。 他把视线挪向最后那枚金色图標。 呼了口气。 点。 金色数据流瞬间化作一场风暴。 脑壳里跟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离心机,所有信息裹挟著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碾过来。李亦辰的脊背弓起,后脑勺死抵著床头板,牙关咬到酸。 太阳穴的血管在跳。跳得他耳朵里全是自己的脉搏。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额头上渗出的汗顺著鬢角淌下来,浸透了枕套边缘。 当最后一组数据归位的剎那—— 李亦辰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收缩到了极限。 他坐在那里,盯著天花板,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了七八下,喉咙里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轻鬆的笑。是血液加速、肾上腺素飆升、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狂喜。 【恭喜宿主获得:天基动能武器系统(完整版)。包含:轨道平台设计图纸、钨鈦合金动能弹体製造工艺、微型推进器精確制导方案、偽装卫星外壳结构、部署与回收全流程。】 天基动能武器。 就跟漂亮国拍的电影里的那个上帝之杖一样。 图纸在脑海中展开。清晰到每一颗螺丝的螺距都分毫不差。 平时摺叠在近地轨道上,外表偽装成一颗大型通讯卫星。谁都看不出来。 一旦展开——內部搭载的高纯度钨鈦合金棒脱离轨道。长六米,直径三十厘米。不携带任何炸药。 纯靠地球引力。 加上微型推进器的修正加速。 以十几马赫的速度——从太空砸向地面。 动能等效於一枚战术核弹。能引发局部地震。能摧毁地下数百米的加固地堡。 零核污染。零辐射残留。打完就走,乾净净。 李亦辰靠在床头,两只手搁在腹部。 脑子里模擬著钨棒坠地的画面。十几马赫从太空俯衝而下,撞击地面的瞬间,方圆几百米內的一切都將被液化。 漂亮国有航母编队? 无所谓。 把这东西掛在太空里。谁敢动他,从天上直接降下神罚。 但他不会乱用。 绝对不会。 这是底牌。是“你永远不知道我手里有没有王炸”的那种底牌。只要它存在,就没人敢把他逼到墙角。 李亦辰闭上眼,脑子里的兴奋慢慢沉淀下来。 凌霄二號。 柳如烟正在推方案。运载能力比一號还要强。到时候以发射商业卫星的名义,把这玩意儿送上去—— 神不知,鬼不觉。 蓝星上唯一拥有太空级战略打击能力的私人力量。 就他一个人。 李亦辰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拿手背蹭了把额头上的汗。换了件乾净t恤。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下楼的时候苗苗正趴在沙发上画。 “哥你不是要养神吗?怎么又出去?” “养完了。”他揉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哥去公司办点事,很快回来。” 仰望u8驶出汤臣一品。灵儿接管方向盘,他靠在座椅上闭目。 四十分钟后。未来科技大厦。负一层车库。 专属电梯直达六十六楼。 三千平米的空旷区域里,原有的那套工业母机正嗡嗡运转。银灰色的机械臂有条不紊地组装著第n枚氢燃料电池。 李亦辰走到空地正中央。 闭眼。意念一动。 系统空间里储存的那套工业母机被具现化。 空气扭曲了一瞬。然后——庞大的银灰色机械阵列凭空出现。底座、传送带、精密加工臂、检测模块,整齐齐地落在预留区域。跟旁边那套一模一样。並排而立。 灵儿的全息投影从腕錶里蹦出来,小丫头绕著新设备飞了两圈,眼珠子转得贼快。 “哥!”她尖叫著在半空翻了两个跟头。“这哪来的!又是系统给的?!” “嗯。” “两套母机全功率运转的话——”灵儿掰著手指头算了三秒。“我们一天能產一百枚微型氢燃料电池!” 一百枚。日產一百。 军区一千枚的订单,十天搞定。 两百亿。十天到帐。 李亦辰嘴角勾了一下。“行了,新设备的调试和运转全交给你。材料库里的存货够跑多久?” “十二天!绰有余!” “那就开干。”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向电梯。 “哥你就走了?不多看两眼?”灵儿追到他肩头,小脸凑过来。 “有什么好看的。”李亦辰按下一层的按钮。“机器跑著,钱进著,我回家喝茶。” 电梯门合拢。 灵儿歪著脑袋,马尾辫晃了晃。“哥,你现在活得真跟退休老干部似的。” “那叫生活品质。” 仰望u8驶出大厦。匯入浦东午后的车流。 阳光从挡风玻璃上方切进来,打在李亦辰的手背上,暖洋洋的。 脑海深处,天基动能武器的完整图纸安静地码放著。等著凌霄二號就位的那一天。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风灌进来,带著初夏的味道。 而他——驱车回家,准备给苗苗兑现那个“下次带你去钓鱼”的承诺。 至於鱼嘛。 李亦辰掏出手机,翻到上次那位江边大哥的转帐记录。 琢磨著要不要提前预定两条。 第215章忽悠顾守年,刘铁公鸡的鸿门宴 李亦辰把车停进汤臣一品地库,推开车门。 上楼安抚了苗苗两句,他直接钻进二楼书房。 房门反锁。 电脑屏幕亮起,键盘敲击的动静在安静的房间里连成一片。 天基动能武器。 这东西需要的材料,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全是军工管制的绝密级物资。 他把清单拉出来。 钨鈦合金棒,需要极高的密度和硬度,才能在突破大气层时不被烧毁,並且保证撞击地面的动能。 微型推进器组件,用於轨道上的精准变轨和姿態调整。 耐超高温涂层,抗热烧蚀材料。 这些东西,只有军区有。 文档生成完毕,直接发传真。 他抓起手机,拨给顾守年。 电话响了三声才接。 “李老弟,又有什么吩咐?”顾守年在那头喘著粗气,似乎刚从训练场下来。 “顾大哥,给你发了份传真,查收一下。帮我备点货。” 军区办公室內。 顾守年走到传真机前,扯下那张还带著热气的纸。 扫了两行。 他的呼吸瞬间停了一拍。 钨鈦合金棒,长六米,直径三十厘米,纯度要求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微型推进器组件。 耐超高温涂层。 高精度陀螺仪阵列。 顾守年把那张纸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抓起听筒吼了过去。 “李亦辰!你老实交代!” “你弄这些东西干什么?你要造洲际飞弹?还是想把地球炸个窟窿?” 李亦辰把手机拿远了两寸,掏了掏耳朵。 “顾大哥,格局打开。” “什么格局!你这单子上的材料,全是他妈的战略级物资!六米长的钨鈦合金棒,你要拿去当烧火棍吗!” “凌霄二號马上要上天了。”李亦辰不紧不慢地回话,“我准备搞几颗商业通讯卫星送上去。太空环境多恶劣你又不是不清楚,严寒酷暑的,用点好材料怎么了?” “那推进器组件呢!” “卫星不得变轨吗?微型推进器很合理吧。” 顾守年被噎住了。 听起来挑不出毛病。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套材料组合在一起,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毁天灭地的杀气。 “三十亿。”李亦辰拋出筹码,“材料钱。我一分不少打进军区帐户。另外,天兵战甲的后续维护,我全包了。” 顾守年脑子里天人交战。 十台天兵战甲刚在演习场上大杀四方,军区上下把李亦辰当成了活菩萨。 这节骨眼上,卡他的材料,確实说不过去。 “一周。”顾守年咬著牙让步,“一周后我派人送到未来航天基地。你小子最好真是造卫星!” “放心。” 电话掛断。 李亦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三十亿资金直接划转。 他靠进椅背,两条腿搭在书桌边缘。 天基武器的材料齐了。 等这批材料一到,就让六十六楼的工业母机开足马力加工。 儘快在最短的时间內,打造出天基武器。 然后用凌霄二號送到近地轨道上,平时偽装成普通的通讯卫星。 一旦有需要,直接切断偽装外壳,启动天基武器。 十几马赫的末端速度。 不用装一克炸药,纯靠动能就能把一座加固的地下堡垒砸成平地。 最关键的是,没有辐射,没有污染,谁也查不出这东西是从哪来的。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凌霄二號的发射时间表了。 第二天傍晚。 魔都军区招待所走廊里。 东部战区副司令张维国、西部战区副司令赵光明、北部战区副司令李铁柱、南部战区副司令孙浩天,四个人提前碰了头。 “老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张维国压低嗓门。 “谁知道呢,这老抠门今天大出血,绝对有诈。”赵光明整理了一下军装。 “走,进去会会他。管他什么妖魔鬼怪,咱们四个还镇不住他一个?”李铁柱推开包厢的门。 天字一號包厢。 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 清蒸石斑、红烧鲍鱼、烤乳猪、一盅盅冒著热气的佛跳墙。 刘国梁坐在主位。 整张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老菊花,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四个人分坐在他两侧。 没人动筷子。 四个人盯著满桌的硬菜,再看看刘国梁那张笑脸,后背直冒凉气。 张维国实在憋不住了,把面前的骨碟往旁边一推。 “老刘,你这笑得我瘮得慌。你到底藏著什么坏心思?” 刘国梁不搭腔。 他弯下腰,从桌底下的柜子里搬出四个没有任何標籤的绿色瓷瓶。 砰,砰,砰,砰。 四瓶酒顿在桌面上。 “二十年特供。”刘国梁拔掉一个瓶塞,浓郁的酒香瞬间飘满整个包厢。“今天,哥几个放开了喝。” 赵光明看著那几瓶酒,喉结滚了两下。 刘铁公鸡居然真的拔毛了。 平时去食堂打饭都要把菜汤刮乾净的人,今天摆了这么大个阵仗。 赵光明往后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老刘,你別对我们这么好,我们真不习惯。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前两天的体检报告出问题了?” 刘国梁倒酒的手停了。 “得啥大病命不久矣了?”赵光明继续补刀,“所以想在走之前,好好招待我们一顿?” 刘国梁整张脸瞬间黑成锅底。 他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指著赵光明的鼻子开骂。 “放屁!” “老子身体好得很!现在去操场上能徒手打死一头牛!” 李铁柱摸著自己鋥亮的光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老刘,既然没得绝症,那你就是想借这顿饭贿赂我们。” 他夹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下周就是西北大漠联合军演了。你们魔都军区连著垫底了五年,这次是想让我们留手,好让你们不用再拿倒数第一?” 孙浩天在旁边连连点头。 “对!肯定是这样。老刘,我把话撂这儿,饭可以吃,酒可以喝,但放水绝对不行!” 张维国也跟著帮腔。 “演习就是实战,放水就是对士兵的不负责任。你这顿饭,堵不住我们的枪管子。” 刘国梁听完,冷笑出声。 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四个老伙计。 啪!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直跳。 “你们要是这么想,那可太看不起我刘国梁了!” 他扯开军装领口的扣子,气势逼人。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次西北军演,你们四个,最好把压箱底的本事全给我拿出来!” “千万別留手!” “你们要是敢留手,我怕你们会输得太难看,回去没脸见你们各自的总司令!” 包厢里瞬间鸦雀无声。 四个副司令全懵了。 张维国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连续五年倒数第一的军区,指著另外四个军区的鼻子喊“別留手”。 这底气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老刘,你吃错药了吧?”赵光明上下打量著他,“你们军区有几斤几两,我们还能不清楚?能翻出什么浪花?” “就是,难道你们搞出了什么秘密武器?”李铁柱试探著问。 刘国梁重新坐下,端起酒杯。 “天机不可泄露。来,喝酒!” 无论四人怎么套话,他就是咬死不说。 张维国给另外三人使了个眼色。 四人端起酒杯,达成默契。 灌他。 酒后吐真言。 “老刘,为了你刚才那句大话,我敬你三杯!”张维国直接端起分酒器,咕咚咕咚倒满三大杯。 “我陪三杯!”赵光明跟上,直接把外套脱了甩在椅背上。 李铁柱和孙浩天也纷纷倒酒,四个人轮番上阵。 刘国梁来者不拒,端起杯子就干。 “喝!今天谁不喝趴下谁是孙子!” 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在包厢里此起彼伏。 一个小时后。 桌上的菜没怎么动,四瓶特供酒全空了。 刘国梁又喊服务员搬了两箱白酒进来。 “老刘,你到底藏了什么底牌?”张维国大著舌头,端著半杯酒凑过去。 刘国梁摆手,打了个酒嗝。 “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两个小时后。 刘国梁已经溜到了桌子底下。 他抱著桌腿,满脸通红,嘴里嘿嘿傻笑。 “打……打爆你们……全给老子趴下……” 李铁柱蹲在地上,摇著他的肩膀。 “老刘!你到底有什么底牌!说出来!” 刘国梁翻了个身,扯著嗓子喊。 “天兵……天兵……” “天兵什么?”赵光明赶紧凑过耳朵。 “天兵……天將下凡……收了你们这帮妖孽……”刘国梁胡言乱语。 四个副司令气得直咬牙。 呼嚕声震天响。 四人面面相覷。 凌晨两点。 招待所客房。 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房间里乌烟瘴气。 张维国、赵光明、李铁柱、孙浩天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谁也没睡。 “分析了一整夜了,你们理出头绪没?”张维国把菸头按灭。 赵光明揉著太阳穴。 “魔都军区最近没进什么新装备啊。装甲车还是那些,飞机还是那些。他到底凭什么这么狂?” “难道是战术上有重大突破?”孙浩天猜测。 “战术再牛,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也是白搭。”李铁柱摸著光头,百思不得其解。 张维国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夜色深沉。 “不管他有什么底牌。”张维国转过身,咬著牙开口。 “下周大漠,咱们四个联手,先把他魔都军区给端了!” 第216章点將大漠,神秘的年轻少校 张维国把菸头按灭,牙关咬得咯吱响。 四个老头在客房熬了一宿,谁也没合眼。 次日清晨。 机场跑道上,狂风卷著沙土直往人脖子里灌。 张维国、赵光明、李铁柱、孙浩天四个人顶著硕大的黑眼圈,排队踏上飞往西北的军用运输机。 机舱门合拢。 赵光明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往椅背上一靠。 “这老抠门到底藏了什么阴招,想了一晚上,脑仁都疼。” 李铁柱摸了把光头,冷哼。 “管他什么招,到了大漠,咱们四家联手,先把他的底裤扒下来。” 孙浩天繫紧安全带,盯著舷窗外灰濛濛的天。 “老刘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敢开二十年的特供茅台,手里捏著的牌绝对不小。” 张维国扯了扯军装领口,嗤笑出声。 “牌再大能大过天?咱们四家凑一起,两万精锐,他魔都军区就算把天王老子请来,今天也得在沙子里趴著吃土!” 运输机引擎轰鸣,拔地而起。 魔都军区总部。 刘国梁坐在办公桌后,听完警卫员的匯报,巴掌拍在桌面上,啪地脆响。 “四个老狐狸,一晚上没睡?” 他乐得直拍大腿,整个人精神抖擞,军装都穿得比平时挺括。 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號。 汤臣一品別墅。 李亦辰躺在后院的摇椅上,手边摆著刚泡好的茶。 手机震动。 接通。 “李少校!”刘国梁的嗓门穿透听筒,震得人耳朵发麻。 “下周西北大漠联合军演,你可得带队压压阵啊!” 李亦辰把手机拿远两寸。 “不去。我肋骨刚养好,这几天正打算好好钓几天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別啊!”刘国梁急了,嗓门又拔高八度。 “这次五大战区全主力出动,每个战区出五千精锐,最顶级的重装甲装备全上!你不去,咱们魔都军区这戏怎么唱?” 李亦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 “那是你的事,战甲都交给你了,你自己玩。” “老弟!活祖宗!”刘国梁开始耍赖,连称呼都变了。 “你那十台天兵,底下人刚摸熟。大漠那种极端环境,风沙大,温差大,万一实战出了岔子,没你这个总设计师在场,谁能兜底?” 李亦辰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 西北大漠。 风沙,极寒,酷热。 確实是个测试战甲极限性能的天然试验场。 自己那套银灰色的专属战甲,经歷过航母那一战后,修復升级了不少细节。 大漠那种地方,沙尘能钻进最精密的轴承里,极端的温差能让普通金属变脆。 天兵战甲虽然在魔都地下基地表现完美,但没经过真正的恶劣环境考验。 他需要这个数据。 为了以后的星际探索,或者更极端的战场。 这趟差,出得值。 他把茶杯搁下。 “行。我带一套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刘国梁抑制不住的狂笑。 “妥了!有你这句话,老子这次非把那四个老王八蛋的牙给拔了!” 三天后。 西北大漠。 黄沙漫天,狂风卷著砂砾打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噼里啪啦乱响。 两万五千名精锐部队集结完毕。 上千辆99a主战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在戈壁滩上铺开。 钢铁洪流一眼望不到头,履带碾压戈壁的动静连成一片低沉的轰鸣。 直升机编队在低空盘旋,旋翼捲起漫天黄土。 肃杀之气直衝云霄。 联合指挥中心建在一处高地上。 防弹玻璃外,沙尘滚滚。 张维国、赵光明、李铁柱、孙浩天四个人站在巨型沙盘前,指指点点,有说有笑。 张维国端起望远镜,习惯性地往魔都军区的营地扫。 镜头定格。 他愣了一下。 魔都军区的阵地中央,空出一大块平地。 平地正中间,停著一个巨型货柜。 上面盖著厚厚的沙漠迷彩偽装网。 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副武装的特种兵荷枪实弹,把那片区域围得铁桶一般。 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老刘搞什么鬼?”张维国把望远镜递给旁边的赵光明。 “你瞅瞅他营地中间那个大铁箱子。” 赵光明接过去看了一眼,嗤笑出声。 “装神弄鬼。难不成里面藏了核弹?” 李铁柱没看货柜,他的视线落在了刚踏进大门的刘国梁身上。 刘国梁正大步走入指挥中心,身后寸步不离地跟著一个年轻人。 一槓两星。 少校军衔。 这年轻人看著顶多二十四五岁,皮肤乾净,五官利落,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姿態鬆弛得要命。 在这风沙漫天、全员糙汉的西北大漠里,这小子白净得完全格格不入。 张维国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刘国梁,乐了。 “老刘,这是哪出啊?”他指著李亦辰。 “这年轻少校是你家亲戚?还是哪位首长家的公子?” 孙浩天跟著起鬨。 “你这带到大漠来镀金,也不怕这大风沙把人家细皮嫩肉给刮坏了?” 赵光明也凑过来,上下打量了李亦辰两眼。 “老刘啊老刘,咱们这是实打实的军事演习,刀枪无眼的。你弄个白面书生来前线,万一嚇尿了裤子,算谁的?” 指挥中心里几个参谋低头憋笑。 肩膀一耸一耸的。 刘国梁拉开椅子坐下,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 他瞥了四个老伙计一眼,脸皮扯动,露出一个极度欠揍的笑。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他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盖上杯盖。 “別怪我没提醒你们,提前把速效救心丸备好。別到时候抽过去了,还得浪费军医的担架。” 张维国冷哼,巴掌拍在沙盘边缘。 “装!接著装!我看你今天能翻出什么花来!” 李亦辰站在刘国梁身侧,没吭气,视线透过落地窗,扫向外面的广袤戈壁。 大漠的风真硬。 战甲在这种环境下的关节密封性和滤沙能力,正好可以拿这帮人测一测。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通讯器。 灵儿的数据流在后台安静运转。 万事俱备。 上午九点整。 两发红色信號弹升空。 刺耳的防空警报拉响。 联合军演正式拉开帷幕。 沙盘上的电子地图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 按照往年的“潜规则”,四大战区根本不需要开会商量。 东部战区的装甲旅从左翼穿插,履带捲起漫天黄沙。 西部战区的机械化步兵团从右翼包抄,步战车引擎轰鸣。 北部战区的重炮营在后方建立火力覆盖网,炮管高昂。 南部战区的武装直升机大队直接从正面压境,飞弹掛架在阳光下反著冷光。 四家默契十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扇形包围圈,死死咬住魔都军区的防线。 先把年年垫底的踢出局,然后再关起门来决胜负。 这是规矩。 铁打的规矩。 开局不到两个小时。 魔都军区的五千常规重装部队在四方联手绞杀下,防线被撕开三道口子。 大屏幕上,代表魔都军区的蓝色光点成片成片地熄灭。 节节败退。 岌岌可危。 前线指挥官的求援通讯在指挥中心里响个不停。 “报告!左翼103高地失守!” “报告!右翼装甲营损失过半,请求战术指导!” “报告!正面遭遇敌方陆航大队火力压制,防线即將崩溃!” 通讯器里的吼声夹杂著炮火的闷响,整个指挥室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李铁柱摸著光头,仰头大笑,笑声震得指挥室的玻璃嗡嗡响。 “老刘!这就是你昨晚吹的牛?” 他指著大屏幕上缩成一团的蓝色防线。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们输得难看?” 张维国靠在操作台上,双手抱胸,满脸戏謔。 “老刘,你那底牌再不亮出来,可就得捲铺盖回家了。今年这垫底的帽子,你算是戴得稳稳噹噹了。” 赵光明跟著补刀。 “还速效救心丸?我看你需要的是降压药吧!” 刘国梁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他看著屏幕上红光闪烁、即將全面崩溃的自家防线,端起保温杯,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 脸皮扯开。 一抹残忍的弧度在脸上放大。 他把保温杯重重顿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转头。 视线越过四个得意忘形的老伙计,落在李亦辰身上。 刚才还插科打諢的老狐狸,此刻话里透著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狂热和恭敬。 “李少校。” 刘国梁站直身子,抬手一指大屏幕。 “该你们上场了。” 他盯著那片闪烁的红点,一字一顿。 “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科技震撼。” 李亦辰从裤兜里抽出双手,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嘎嘣响。 第217章天兵天降,一个小时的降维屠杀 张维国指著屏幕上的红点,满脸戏謔。 “老刘,你们魔都军区的防线已经成了筛子,还有一个小时,演习就该结束了。” 赵光明端著保温杯,吹了吹茶叶。 “年年倒数第一,今年也算稳定发挥。你那什么速效救心丸,自己留著吃吧。” 刘国梁不急不恼,转头看向李亦辰。 “李少校,这帮老傢伙不见棺材不掉泪。给他们上点眼药。” 李亦辰从裤兜里抽出双手,扭了扭脖子。 骨节发出两下清脆的嘎嘣脆响。 他理了理军装平整的衣领,迈开腿,大步走出联合指挥中心。 外面黄沙蔽日,狂风卷著砂砾拍打在防弹玻璃上,劈啪作响。 魔都军区营地正中央,那张巨大的沙漠迷彩偽装网被两名特种兵猛地扯下。 沉闷的液压驱动动静传出,巨型货柜厚重的金属门轰然倒下,激起半米高的黄土。 烈日当头,刺眼的阳光打在货柜內部。 十台深黑色的军用天兵战甲,簇拥著正中间一台银灰色的专属战甲,折射出冷硬的金属色泽。 十名兵王早已列队等候,站得笔直,浑身透著肃杀之气。 李亦辰走到银灰色战甲前,转身后退半步。 甲片从中线裂开,精准地將他整个人包裹进去。 各个模块依次扣死,面罩落下。 十名兵王同步完成穿戴,十一具钢铁巨兽在黄沙中甦醒。 “兄弟们,热身结束,干活了。” 李亦辰的指令通过內部通讯频道下达。 十一台战甲背部的矢量喷口同时喷吐出白蓝色的尾焰。 强悍的推力瞬间爆发,十一道残影拔地而起。 突破音障的恐怖气浪在营地上空炸裂,捲起漫天狂沙,直衝云霄。 演习战场中心,四大战区的装甲集群正轰鸣著,准备对魔都军区残存的阵地发起最后总攻。 东部战区指挥车內,雷达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指著屏幕上乱跳的红点悽厉大喊。 “警报!空中出现十一个不明高速目標!速度三马赫!雷达无法持续锁定!” “什么三马赫?你脑子进沙子了?飞弹还是飞机?”前线指挥官一把推开雷达兵,自己凑到屏幕前。 雷达兵急得满头大汗,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报告!目標丟失!目標又出现了!速度太快,火控系统根本无法计算提前量!” 前线指挥官一把揪住雷达兵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你给我看清楚!到底是飞弹还是飞机!马上组织防空火力网!” 雷达兵绝望地指著屏幕。 “长官,目標已经进入我们阵地了!” 话音刚落,十一台战甲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天而降,直挺挺地落入战场中心。 李亦辰一马当先,银灰色的身躯在空中硬生生折出一个直角,直奔一辆作为前线指挥车的九九a主战坦克。 他单臂抡圆,一拳轰在坦克的炮塔顶部。 巨大的动能顺著金属板传导,炮塔顶盖硬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块。 演习系统的判定红灯瞬间亮起,刺耳的警报响彻车厢,判定摧毁。 坦克里的车组成员全懵了,抬头看著凹下来的车顶,半天没喘匀气。 炮长结结巴巴地对著对讲机喊。 “连长!我们被一拳打报废了!是个铁人!” 降维打击正式拉开帷幕。 四大战区的常规训练弹劈头盖脸地扫过来,打在战甲外壳上,叮噹乱响,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十一台战甲在钢铁洪流中穿插。 每一次超音速机动,每一次抬手射击。 演习模式下的脉衝炮发射出高频干扰射线,精准切断坦克的火控系统。 一扫一大片,重装甲集群成片瘫痪。 步战车里的步兵刚端著枪衝出来,就看到一道黑影贴著头顶掠过,狂风直接把十几个人掀翻在沙地里。 西部战区的六架武直十企图拉升高度进行火力拦截。 零一號板寸兵王操纵战甲,矢量喷口微调,整个人以绝对的速度优势拔地而起,直接贴到了一架武直十的座舱玻璃外。 直升机驾驶员隔著玻璃,看著悬停在外面、面罩泛著幽蓝微光的黑色钢铁怪物。 他手一哆嗦,操纵杆差点脱手,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按下了演习退出键。 直升机冒著代表阵亡的红烟,灰溜溜地降落。 其余五架直升机见状,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纷纷跟著降落认输。 地面上的装甲部队更是惨不忍睹。 十台黑色战甲配合默契,两两一组,在敌阵中来回穿插。 所过之处,坦克的炮管被徒手掰弯,履带被强行扯断。 那些平时威风八面的重型装备,在天兵战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完全是降维打击。 联合指挥中心內。 大屏幕上,代表四大战区部队的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片熄灭。 张维国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了一裤腿,他连擦都没顾上擦。 赵光明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李铁柱和孙浩天死死盯著屏幕,喉结上下滚动,倒吸凉气的动静在空旷的指挥室里此起彼伏。 整个指挥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张维国猛地转过身,两步跨到刘国梁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军装领子。 他浑身都在发颤,连带说话的调子都变了。 “老刘!你他妈从哪弄来的外星科技?!这不公平!这是作弊!” 刘国梁慢条斯理地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张维国的手指,顺势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军装衣领。 他冷笑连连,下巴微抬。 “兵不厌诈,这叫科技碾压。怎么,你们四个打我一个就公平了?” 他伸手指著大屏幕上越来越少的红点。 “接著看,好戏还没完呢。我说过让你们备好速效救心丸,没骗你们吧?” 赵光明指著屏幕,手指头直哆嗦。 “那是单兵装备?单兵装备能飞三马赫?你当我们是瞎子吗!” 李铁柱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完了,全完了。我的重炮营连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端了。” 孙浩天捂著胸口,真觉得心臟有点不舒服了。 “老刘,你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张维国咬著牙,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肆虐的黑影。 刘国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哼出气。 “天兵战甲。我魔都军区的最高机密。” 他扫了四人一眼,满脸得意。 “这几年让你们贏了几回,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科技强军!” 四个副司令面面相覷,谁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的引以为傲的装甲部队,正在被单方面屠杀。 仅仅一个小时。 两万名精锐、上千辆重装甲,被十一台战甲当成积木一样拆得七零八落,演习系统判定全军覆没。 魔都军区在防线即將崩溃的最后一刻,实现了逆天翻盘,硬生生把第一的头衔抢了过来。 演习结束的指令下达。 十一台战甲从天际线飞掠而回,轰然降落在联合指挥中心门外的空地上。 特种混凝土地面硬是被踩出大片龟裂,碎石乱飞。 李亦辰解除面罩,甲片向两侧弹开,他从银灰色战甲中迈步走出。 拍了拍军装上的灰尘,迈上台阶。 四大副司令透过防弹玻璃看著这个之前被他们嘲笑来大漠镀金的年轻少校,三观彻底崩塌。 李铁柱双腿发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门一推开,几位军区大佬瞬间变了脸,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 “李少校!哎呀,年少有为啊!这战甲卖不卖?我们东部战区出双倍价钱!”张维国挤在最前面,两眼放光。 “去去去,你东部战区凑什么热闹!李少校,来我们西部战区,条件你隨便开!”赵光明一把扒拉开张维国。 孙浩天也不甘示弱,凑到跟前。 “李少校,南部战区气候好,你要是肯来,我把最好的海景房给你批一套!” 刘国梁气得直跳脚,挡在李亦辰面前。 “干什么干什么!当著我的面挖墙脚?还要不要脸了!” 就在这帮大佬爭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李亦辰手腕上的通讯器猛地传来一阵高频震动。 灵儿的紧急加密情报直接切入他的耳內接收器。 “哥,出事了。” “漂亮国的黑鹰猎手计划有大动作!他们的侦察卫星刚刚捕捉到了西北大漠异常的热源爆发,还有三马赫的飞行轨跡。” “目前目標直指天兵战甲,一支顶尖特工小队已经潜入边境,衝著大漠来了!” 李亦辰被几个將军围在中间,停下应酬的动作。 他偏过头,视线穿过指挥室的落地窗,投向外面黄沙漫天的戈壁尽头。 “找死。” 第218章杀鸡焉用牛刀,天兵小队出击 “找死。” 李亦辰吐出这两个字。 围在旁边的几个將军全愣住了。 张维国刚要开口拉拢的话卡在喉咙里,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少校。 “李少校,出什么事了?”刘国梁往前迈了半步。 李亦辰没废话,抬手在通讯器上敲了两下。 “灵儿,把截获的坐標和画面切到指挥中心主屏幕上。” 大屏幕闪了一下。 演习的战术地图被覆盖。 一片荒芜的沙漠边缘地形图跳了出来。 八个红色光点在屏幕上闪烁,正以一种极具战术素养的队形向演习区域腹地渗透。 旁边的数据栏疯狂滚动,標註著这支小队的移动速度、装备特徵和通讯频段。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铁柱摸著光头凑近屏幕,指著那几个红点。 “漂亮国的顶尖特工小队。”李亦辰指尖点在屏幕边缘,“衝著天兵战甲来的。带了强电磁干扰设备和高精度探测仪,已经越过边境线三十公里了。胆子不小,直接摸到咱们眼皮底下了。”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张维国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实木操作台上。 咔嚓。 桌角硬生生裂开一道缝。 木刺扎了出来。 “敢来咱们大漠撒野?”张维国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著屏幕破口大骂,“真当咱们这是他们家后花园了!老子马上调重炮营过去,把那片沙子犁地三尺!轰碎这帮王八犊子!” 赵光明一把扯开军装领口,袖子直接擼到胳膊肘。 “用什么重炮!太慢了!”他指著通讯员吼,“给我接陆航大队!调六架武直过去洗地!火箭弹全覆盖,给老子轰成渣!让他们知道知道,擅闯大夏领土是个什么下场!” 孙浩天也急了,转身就要去拿对讲机调兵。 “我南部的特战大队就在附近,我让他们空降过去,直接包饺子!一个都別想跑!” 这帮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头,平时互相掐得你死我活,一遇上外敌,护食的劲头比谁都凶。 李亦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各位首长,消消火。” 他走到沙盘前,指尖点在光点周围的地形上。 “杀鸡焉用牛刀?派大军过去,动静太大。这帮人手里有高科技设备,一旦发现大部队围剿,狗急跳墙把情报发回去,或者临死前搞破坏,咱们得不偿失。万一伤了自己人,更不划算。” “那你说怎么办?”张维国瞪著眼。 “我带天兵小队跑一趟。” 李亦辰理了理袖口。 “五分钟解决。保证连根汗毛都不掉,还能抓活的。” 刘国梁听完,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啪地脆响。 “好!” 他指著屏幕上的红点,大笑出声。 “就按李少校说的办!让这帮洋鬼子见识见识咱们的土特產!也让他们知道,咱们大夏现在有的,可不只是坦克大炮!” 其他几个副司令互相对视了一眼。 刚才天兵战甲怎么屠杀他们重装营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对付八个特工? 那是高射炮打蚊子,绝对的火力碾压。 “去!给他们留口气就行!”李铁柱大手一挥。 边境沙漠。 烈日当头。 地表温度超过六十度,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 八个全副武装的人影在沙丘之间快速移动。 清一色的沙漠迷彩,战术背包里塞满了最先进的电子侦察设备。 一名金髮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低声咒骂。 “这鬼地方简直是烤箱,连只蜥蜴都看不见。总部那帮官僚居然让我们徒步渗透五十公里。我的靴子底都快融化了。” 走在最前面的队长“猎鹰”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警戒。 他冷笑连连,吐掉嘴里的沙子。 “怕什么?抱怨能给你换来美金吗?” 猎鹰扫视了一圈队员,满脸不屑。 “一百年前,我们的前辈能在他们这片土地上横著走。现在照样能!” 他拍了拍胸口的微型探测仪。 “只要查清刚才那几个三马赫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拿到一手数据。回去之后,咱们直接进四角大楼核心层!”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国会勋章跑不了!到时候你们想去夏威夷晒太阳还是去拉斯维加斯撒钱,隨便挑!总部那边还在等我们的好消息,只要把数据传回去,任务就算完成。” 几名队员听到这话,疲惫一扫而空。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 他们摸了摸背包里的高频通讯器,只要一有发现,三秒钟就能把加密数据发送到太空里的侦察卫星上。 话音未落。 猎鹰手腕上的微型侦察设备疯狂震动起来。 红灯闪烁频率极快。 滴滴滴的警报急促刺耳。 “有高速物体靠近!” 猎鹰大吼。 八名特工训练有素,根本不看天上,瞬间从背包里扯出特製吉利服披在身上。 就地一滚。 八个人直接趴在沙坑里,吉利服的顏色和纹理与周围的黄沙完美融合。 这套装备採用了最新的光学迷彩材料,能有效隔绝红外信號和热辐射。 他们自以为偽装天衣无缝。 趴在滚烫的沙子里,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等天上的巡逻机或者无人机飞过去,警报解除。 一百米高空。 十一台战甲无声悬停。 没有引擎轰鸣,只有微型推进器在维持著绝对的静止。 阳光打在黑色的装甲表面,被吸得乾乾净净。 李亦辰悬在最前方,银灰色的战甲在蓝天黄沙之间格外扎眼。 他透过hud的热成像扫描往下看。 光学迷彩確实能骗过普通摄像头。 但在天兵战甲的多频谱扫描仪面前,那八个人形轮廓亮得跟黑夜里的八百瓦大灯泡没区別。 热辐射隔绝材料在战甲的微波探测下,反而成了最显眼的標记。 李亦辰看著下面那八个趴在沙子里一动不动的人,咧开嘴乐了。 他在通讯频道里开口。 “兄弟们。” “下面有八只大號土鱉,趴沙窝里装死呢。” 频道里传来兵王们压抑不住的鬨笑。 零一號板寸兵王摩拳擦掌,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 “首长,怎么弄?直接踩死还是拎起来抖抖沙子?我这刚穿上战甲,手还痒著呢。” 零三號跟著接话。 “要不我下去给他们松松骨?这帮孙子趴得还挺整齐。” “抓活的。” 李亦辰下达指令。 “准备收网。切断他们所有对外通讯频段,一只苍蝇的信號都不许放出去。” “收到!” 十台黑色战甲在空中散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沙漠中。 猎鹰趴在沙子里,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不敢乱动。 手腕上的微型侦察设备终於停止了震动。 红灯熄灭。 急促的警报也消失了。 猎鹰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肌肉放鬆下来。 他掀开吉利服的一角,探出脑袋看了看空荡荡的蓝天。 什么都没有。 “大夏的无人机不过如此。” 他冷笑著爬起来,拍打著身上的沙土。 “虚惊一场。设备太敏感了。” 他衝著地上的队员招手。 “都起来!准备出发!目標就在前面!” 第219章天降钢铁侠,特工小队的绝望 “都起来!准备出发!目標就在前面!” 猎鹰从沙坑里爬起,拍打著战术背心上的黄沙。 几名队员跟著起身,抖落身上的吉利服。 金髮队员把突击步枪甩到胸前,啐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 “头儿,等干完这一票,我非得去迈阿密海滩泡上一个月。”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些大夏的无人机,根本就是瞎子。” 旁边一个黑人队员整理著战术背心,跟著起鬨。 “何止是瞎子。他们那点雷达技术,在我们的光学迷彩面前,连个屁都闻不到。” 黑人队员端起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四下扫了一圈。 “这破沙漠,除了沙子还是沙子。大夏军方把演习场地选在这里,真是吃饱了撑的。” 猎鹰拍了拍背囊里的高频通讯器。 “少废话,等把数据传回四角大楼,国会勋章到手,你想去月球度假都没人管你。” 猎鹰抬手指著前方。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再往前推进五公里,就能建立最佳观测点。所有人保持无线电静默,交替掩护前进。” 八个人重新排成战术队形,准备朝演习腹地摸过去。 一百米高空。 李亦辰悬停在云层下方。 多频谱全息扫描仪把下方八个人的动作收得一清二楚。 红外成像、微波探测、生命体徵扫描。 八个红色的轮廓在hud界面上清晰可辨,连心跳频率都標註在旁边。 “灵儿。”李亦辰在通讯频道里吐出两个字。 “收到,哥!” 灵儿的虚擬小人飘在hud界面边缘,手指在半空飞速敲击。 虚擬键盘上跳出一串串绿色的代码。 “零点零一秒。他们所有的卫星通讯、gps定位、加密信道,全部切断。现在这八个人,连个求救信號都发不出去。” 灵儿拍了拍手,满脸得意。 “我还顺手给他们的通讯频道里塞了一段广场舞大妈的音乐,他们现在耳机里热闹得很呢。” 李亦辰脸皮微扯。 “干得漂亮。” 猎鹰刚迈出两步。 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突然一黑。 绿色的信號格瞬间清零。 他愣了半秒,用力拍了两下屏幕。没反应。 紧接著,战术耳机里突然炸开一阵震耳欲聋的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猎鹰一把扯下耳机,狠狠摔在沙地里。 “通讯兵!检查设备!”猎鹰猛地转头。 背著大功率电台的黑人队员满头大汗,双手在按键上乱按。 “头儿!没信號!全频段干扰!我们跟卫星失联了!” 黑人队员急得直砸电台外壳。 “备用信道也瘫痪了!全被锁死了!” 猎鹰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警惕地环顾四周。 “见鬼!有埋伏!防御阵型!” 八名特工瞬间背靠背围成一圈,枪口对外。 话音未落。 头顶传来刺耳的尖啸。 那不是风颳过沙丘的动静,是重物撕裂空气的爆鸣。 猎鹰猛地抬头。 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轰!轰!轰! 十一台深黑与银灰交织的机械巨兽,硬生生砸进沙地。 黄沙冲天而起,掀起十几米高的沙幕。 狂风把八名特工吹得东倒西歪,金髮队员一屁股跌坐在滚烫的沙子里。 沙尘散去。 十一台高达一米九的战甲,围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面罩处泛著幽蓝的微光。 液压关节发出低频嗡鸣。 八名特工连退三步,后背撞在一起。 金髮队员的枪都快端不稳了,牙齿打著颤。 “oh my god……这是什么东西?”他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钢铁侠?还是终结者?” 黑人队员端著枪的手抖得像筛糠。 “头儿,这不在我们的情报里啊!大夏什么时候搞出这种怪物了!” 猎鹰的脑子嗡嗡直响。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猛按肩头的紧急通讯器,企图把眼前的画面传回总部。 耳机里只有刺耳的盲音。 彻底孤立。 被拋弃在这片死地。 绝望在胸腔里炸开,猎鹰双眼赤红,端起手里的m4a1突击步枪。 “开火!撕碎他们!” 噠噠噠噠噠! 八把突击步枪同时喷吐火舌。 密集的5.56毫米子弹泼水般砸向包围圈。 弹头撞击在碳纤维鈦合金装甲上,火星四溅。 清脆的叮噹响连成一片。 几秒钟过去。 三十发弹匣打空。 硝烟散去。 十一台战甲纹丝不动。 別说击穿,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零一號板寸兵王在战甲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他抬起机械右臂,伸出金属手指,在装甲后脑勺的位置挠了两下。 “首长,这帮孙子是在给咱们挠痒痒吗?” 频道里传来几声鬨笑。 零三號接了一句。 “我看著都替他们累,要不我上去帮他们上个弹匣?” 零五號活动了一下机械手腕。 “別啊,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总得活动活动筋骨。” 李亦辰没有理会队员的调侃。 银灰色战甲向前迈出半步。 右臂抬起。 手掌正对猎鹰。 蓝白色的光晕在圆孔深处匯聚,越来越亮。 扩音器里传出平淡无波的字眼。 “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猎鹰看著那团刺眼的蓝光。 防线彻底崩塌。 打不穿,跑不掉,连消息都送不出去。 作为顶尖特工,他清楚落入敌手的下场。 他咬紧后槽牙,下巴微低,准备咬碎藏在领口里的毒药胶囊。 死也不能当俘虏。 李亦辰看穿了他的动作。 “想死?问过我了吗?” 手掌微收。 低功率脉衝炮瞬间爆发。 嗡—— 一圈无形的震盪波呈扇形扫过沙地。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猎鹰只觉得脑子里挨了一记闷棍,眼前一黑。 八名特工连哼都没哼出来,两眼一翻,齐刷刷栽倒在黄沙上。 嘴里吐出白沫,身体无意识地抽搐了两下。 乾脆利落。 零一號板寸兵王走上前,用金属脚尖踢了踢猎鹰的肩膀。 “这就晕了?太不经抗了吧。” 李亦辰放下右臂。 “別废话。把他们身上的装备全扒了。” “是!” 十台黑色战甲一拥而上。 这帮兵王平时训练有素,干起扒衣服的活也是利索得很。 不到两分钟。 八个装备精良的漂亮国顶尖特工,被扒得只剩下八条花裤衩。 战术背心、通讯器、微型探测仪、枪械,全被兵王们打包成一捆。 零三號把一堆电子设备塞进网兜,提在手里掂了掂。 “首长,这些破铜烂铁怎么处理?” “带回去。这可是大夏在国际谈判桌上让漂亮国大出血的绝对筹码。” 李亦辰转身。 “一人拎一个,回指挥中心。” 十名兵王各自弯腰,单手拎起晕死过去的特工。 几百斤的壮汉,在战甲液压系统的加持下,轻飘飘得根本不费力。 西北大漠,联合指挥中心。 狂风还在刮,防弹玻璃被砂砾打得劈啪作响。 室內安静得有些压抑。 张维国背著手,在沙盘前走来走去。 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噠噠声。 赵光明端著茶杯,里面的水早就凉了。 李铁柱摸著光头,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 孙浩天靠在操作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距离李亦辰带著天兵小队出发,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屏幕上的红点早就消失了。 通讯也一直没有接通。 刘国梁坐在正中间的椅子上,捧著保温杯,稳如泰山。 张维国停下脚步,实在忍不住了。 “老刘,这都十分钟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指著大屏幕。 “那八个可是漂亮国的顶尖特工,手里指不定有什么大杀器。” 赵光明把凉茶一饮而尽,重重放下杯子。 “就是,你让十一个人去抓八个特工,万一出了岔子,这责任谁担?” 孙浩天跟著附和。 “要我说,就该直接派一个连过去,火力覆盖,稳妥!” 刘国梁吹了吹保温杯里的热气,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急什么?让子弹飞一会儿。” 张维国急得直跺脚,嘀咕了一句。 “那小子去了这么久,不会是在沙漠里迷路了吧?” 话音刚落。 轰! 十一道震耳欲聋的音爆云在指挥中心头顶炸开。 整座建筑剧烈震颤,天花板上扑簌簌往下掉灰。 张维国嚇了一跳,赶紧抬头往外看。 门外的空地上,狂风骤起。 十一台战甲轰然落地。 零一號板寸兵王大步走到指挥中心门口。 手臂一甩。 砰!砰!砰! 八个被扒光了装备、只剩下花裤衩的老外。 直接被重重扔在了台阶上。 堆成了一座肉山。 第220章四大军区疯抢,刘铁公鸡的护犊子晚宴 砰。 八个只剩花裤衩的老外被扔在台阶上,堆成一座肉山。 指挥中心防弹玻璃后头,四个副司令的下巴快碰到脚背上了。 银灰色战甲甲片向两侧弹开,李亦辰迈步走出来,拍了拍军装上的沙土。 张维国指著地上的肉山,又指著李亦辰,手指头抖成了帕金森。 “你……你是不是未来科技那个搞电池的老板?” 他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在李亦辰带队出去后,他们几个在刘国梁的口中得知了李亦辰的真实身份。 张维国一步跨出门槛,死盯著那十台把他们重装营按在地里摩擦的黑色铁疙瘩。 “这玩意儿……全是你造的。” 李亦辰拍沙子的手停下,偏过头。 “閒著没事,隨便搓了几套。” 这几个字落下来,四个老头脑子里轰隆作响。 川剧变脸都没他们快。 前一秒还端著副司令架子的四个人,下一秒直接把挡在前面的刘国梁挤开。 张维国一把拽住李亦辰的袖子。 “李老弟。我们东部战区砸锅卖铁也要买。价格你隨便开。” 赵光明仗著体型优势,硬生生把张维国撞开半步。 “西部战区出双倍。我把我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都给你搬去。只要你卖。” 李铁柱摸著光头往里挤。 “北部战区全要了。你开个价,我回去就打报告。你要什么编制我给你批什么编制。” 孙浩天急得直跳脚。 “南部战区不仅给钱,海景別墅再加两套。游艇也送你一艘。” 李亦辰被这帮老狐狸的热情逼得直往后退,脖子缩了缩。 刘国梁在旁边气得跳脚。 “干什么。抢劫啊。这是我们魔都军区的人。” 没人搭理他。 四个老头死死围住李亦辰,大有今天不卖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张维国搓著手,满脸堆笑。 “李老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战甲的威力我们今天算是开眼了。你开个价,只要不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们都能给你弄来。东部战区的科研经费,我做主,先给你划拨一半。” 赵光明附和著点头。 “对对对,我们西部战区地盘大,资源多,你要什么材料,一句话的事。鈦合金、稀土,只要你开口,专列直接送你厂里。” 李亦辰被吵得头疼,抬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別吵。”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四个老头面前晃了晃。 “四大战区,各十套。” 四个老头瞬间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亦辰慢条斯理地补上后半句。 “不过嘛,一套十个亿。材料你们自己想办法运到我公司。” 一套十亿,十套就是一百亿。 还得自己出材料。 这竹槓敲得震天响。 李亦辰本以为这帮老抠门会討价还价,甚至骂他黑心。 结果。 “成交。” 张维国连半秒都没犹豫,直接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 “马上加微信。谁反悔谁是孙子。一百亿算什么,十套这玩意儿能顶好几个重装师。” 赵光明掏手机的速度比拔枪还快。 “扫我扫我。西部战区明天就把一百亿打你帐上。材料清单你发我,最迟后天全到位。” 李铁柱和孙浩天急得直往李亦辰跟前凑。 “李老弟,先加我。北部战区材料库你隨便挑。你要航母用钢我都给你切一块来。” 李亦辰愣住了。 这帮老头答应得比谁都快,生怕他下一秒改口。 一百亿加一堆顶级军工材料换十套天兵战甲,在他们眼里简直是白菜价。 毕竟这玩意儿能单挑一个重装合成营。 李亦辰拿出手机,一一扫码加了好友。 四个老头看著微信里新加的好友,乐得合不拢嘴。 西北大漠的狂风颳了三天。 联合军演落幕。 魔都军区毫无悬念夺得第一,把过去五年的倒数第一帽子甩得乾乾净净。 刘国梁扬眉吐气,走路都带风。 返程的军用专机停在跑道上,舱门敞开。 刘国梁领著李亦辰刚跨进机舱,直接僵在原地。 机舱里,张维国、赵光明、李铁柱、孙浩天四个人端端正正坐在真皮座椅上。 “你们四个老不要脸的怎么在这。” 刘国梁指著他们破口大骂。 “这是魔都军区的专机。你们各自的飞机呢。赶紧给我滚下去。” 张维国笑嘻嘻地摆摆手。 “哎呀,专机拋锚了,蹭个车蹭个车。老刘你別这么小气嘛。” 赵光明直接无视刘国梁,站起来走到李亦辰身边,满脸堆笑。 “李老弟,快坐快坐,这趟飞回去得几个小时,累坏了吧。我给你按按肩。” 李铁柱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特级大红袍凑过来。 “来,李老弟,润润嗓子。这可是我从总司令那顺来的好茶。平时我都不捨得喝。” 孙浩天更夸张,拿著个小风扇在旁边扇风。 “大漠风沙大,李老弟这皮肤吹糙了可不行,吹吹风。这风力合適不。” 李亦辰被安排在最宽敞的中间位置,四个老头围著他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刘国梁孤零零站在过道里,气得直翻白眼。 “你们四个堂堂副司令,还要不要点脸皮了。” 张维国头都没回。 “脸皮值几个钱。能换天兵战甲吗。你要是能给我十套,我叫你哥都行。” 赵光明一边给李亦辰捏肩膀,一边接话。 “就是,老刘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李老弟,你们魔都军区能拿第一。你別站著说话不腰疼。” 李铁柱端著茶杯,笑眯眯地看著李亦辰。 “李老弟,这茶怎么样。要是喜欢,我回去让人给你送几斤过去。直接送你別墅去。” 李亦辰喝了一口,点点头。 “挺好喝的,谢谢李首长。” 孙浩天拿著小风扇,吹得更起劲了。 “李老弟,我们南部战区的海鲜也是一绝,有空去尝尝。我派专机接你。” 机舱里充满快活的空气,除了刘国梁。 张维国凑近李亦辰,压低嗓门。 “老弟,你那战甲的动力系统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我们研究了好几年,都没搞明白。”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隨口答道。 “微型氢燃料电池。隨便搞搞就出来了。” 四个老头倒吸凉气。 隨便搞搞。 这四个字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当晚。 魔都军区招待所。 天字一號包厢里,酒气衝天。 庆功宴硬生生变成了拼酒大会。 张维国脱了军装外套,领带扯得歪歪扭扭,一脚踩在椅子横樑上。 他端著分酒器,大著舌头往李亦辰杯子里倒酒。 “李老弟。哥哥我今天把话撂这儿。” 张维国拍著胸脯,砰砰作响。 “以后在魔都,谁敢欺负你,你一个电话。” 他打了个酒嗝,大手一挥。 “老子直接拉一个装甲师来给你平事。把他们轰成渣。我看谁敢动你。” 刘国梁一听这话,酒醒了一半,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放屁。” 刘国梁指著张维国的鼻子大骂。 “在老子的地盘,轮得到你们这帮外地佬献殷勤。你手伸得也太长了。” 他转头看向李亦辰,豪气冲天。 “老弟,魔都军区就是你的后盾。谁敢动你一根汗毛,老子派天兵去抄他的家。” 赵光明不乐意了,端著酒杯挤过来。 “你们俩算什么东西。西部战区地盘最大,李老弟来我们那,横著走。我看谁敢拦。” 李铁柱摸著光头直乐。 “来北部战区。我让你当装甲旅旅长。直接带兵。” 孙浩天也端著酒杯凑过来。 “李老弟,来南部战区。我给你配一个连的警卫员,天天跟著你。保证你安全。” 五个老兵痞在酒桌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乱飞。 李亦辰坐在中间,被这帮人轮番轰炸。 哪怕基因优化血清改造过的体质千杯不醉,这会儿也被各种特供烈酒混著灌得头晕眼花。 这帮老傢伙喝酒根本不讲武德,全拿分酒器干。 李亦辰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 “各位首长,心意我领了。这酒,我干了。”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张维国拍手叫好。 “痛快。再来一杯。今天谁不喝趴下谁不许走。” 一顿饭吃到凌晨。 五个副司令全溜到了桌子底下,抱著桌腿打呼嚕。 李亦辰靠在椅子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凌晨两点。 顾守年开著越野车,把晕乎乎的李亦辰扶进汤臣一品別墅。 客厅留著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 李念念穿著睡衣,听到动静赶紧跑过来搭把手。 “李哥怎么喝这么多。” 李念念一边帮著把李亦辰扶到沙发上,一边转身去倒蜂蜜水。 顾守年擦了把汗。 “被那几个老首长灌的,能全须全尾回来就不错了。” 他摆了摆手,转身出门。 “弟妹你照顾著点,我先撤了。” 李念念被那声弟妹闹了个大红脸,端著水杯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李亦辰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领口敞开,闭著眼。 酒精在血管里乱窜,脑子有点飘。 他刚把呼吸调匀,准备睡过去。 腕錶突然剧烈震动。 微弱的电子播报音在安静的客厅里突兀响起。 音量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哥,別睡了。” 灵儿的虚擬光影在錶盘上方闪烁。 “你买的那三十亿的卫星材料,魔都军区已经派人连夜拉到未来航天公司了。” 第221章天基武器开工,一万六的定价掀翻全球医疗桌子 李亦辰整个人从真皮沙发上弹了起来。 困意瞬间散了个乾净。 他连外套拉链都没顾上拉,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直奔地库。 仰望u8的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在环氧地坪上擦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衝进魔都凌晨两点的夜色,直奔未来航天集团。 厂区深处的精密实验楼前,三辆军用重卡一字排开。 魔都军区派来的押运士兵全副武装,站得笔直,枪口斜指地面。 李亦辰推开车门大步走过去,简单核对完电子密令。 “卸货,搬进库房。” 士兵们动作麻利,液压推车在地面上压出沉闷的滚动声。 六米长的钨鈦合金棒、微型推进器组件、耐超高温涂层材料。 一箱箱绝密级军工物资被整齐码放在恆温库內。 最后一辆车驶离厂区,尾灯消失在夜幕中。 李亦辰转身走进实验楼,厚重的气密门在身后轰然咬合,金属锁扣死死卡住。 “灵儿,最高级別安防。” “收到,哥!整栋大楼已物理切断外部网络,人脸识別白名单仅保留你一人。” 李亦辰脱下外套隨手一扔,大步走到操作台前。 全息投影设备启动,蓝色的光点在半空中交织成复杂的轨道平台结构。 他十指在虚擬键盘上翻飞,將脑海中天基动能武器的图纸一点点具现化。 一整夜。 直到窗外透进发白的天光。 最后一行参数敲定,李亦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住在了这栋楼里。 实验楼里的机械设备全功率运行,银灰色机械臂火花四溅地打磨著那根致命的钨鈦合金棒。 这东西硬度高得离谱。 金刚石切割刀头换了三个,才勉强切出预定的螺纹。 李亦辰戴著防护面罩,亲自上手调整微型推进器的对接参数。 火花在无尘车间里四处飞溅,打在防静电服上发出细碎的劈啪响。 饿了就啃灵儿送来的压缩饼乾,困了就在操作台底下的行军床上眯两个小时。 头髮乱成鸟窝,下巴上的胡茬冒出一大截。 操作台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李亦辰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纪嫣然向来四平八稳的声线透著压不住的亢奋。 “老板,脑机接口晶片临床试验大获成功!” “首个植入晶片的七岁先天盲童,开机后十分钟,已经能看清他爸妈的脸了!” 纪嫣然语速极快,带著点喘。 “整个大夏医疗界已经彻底炸锅了,公司的座机被各大三甲医院的院长打冒了烟。” “我准备立刻召开全球新闻发布会,你要不要过来镇个场子?” 李亦辰盯著前方火星四溅的切割工具机,掏了掏耳朵。 “发布会你全权负责,我这边正搓个能上天的大傢伙,没空管。” “行,那我看著办了。” 电话掛断。 画面切到未来科技集团全球新闻发布会现场。 一楼多功能厅人声鼎沸,长枪短炮架成了一堵墙,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纪录视频。 一个七岁的盲童头上贴著纱布,懵懂地睁开眼睛。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陌生的世界,小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 视线最终定格在捂著嘴痛哭的母亲脸上。 小男孩伸出笨拙的手,小心翼翼地帮母亲擦掉脸颊上的泪水。 “妈妈,你別哭,我看见你了。” 台下无数记者当场泪崩,拿纸巾擦鼻涕的动静此起彼伏。 前排的记者一边疯狂敲键盘,一边抹眼泪,摄像机镜头直懟大屏幕。 坐在vip席位的几个金髮碧眼的老外,却翘著二郎腿,满脸不屑。 这是来自全球三大医疗器械巨头的亚洲区代表。 鹰鉤鼻老外名叫史密斯,强生医疗的亚洲区执行副总裁。 他端著组委会提供的矿泉水,嫌弃地瞥了一眼標籤,扔回桌上。 “大夏人总是喜欢搞这种煽情的把戏。” 史密斯用英语跟旁边的辉瑞代表吐槽。 “这种突破神经科学极限的晶片,研发成本至少百亿美金起步。” “他们为了收回成本,定价绝不可能低於一百万美金。” 辉瑞代表整理了一下袖扣,冷笑连连。 “一百万?那是出厂价。到了我们手里,加上服务费和手术费,三百万美金不过分吧?” “大夏的富豪多得是,他们为了能重新站起来,或者重见光明,砸锅卖铁也会买。” “穷人?穷人去死就好了,医疗本来就是有钱人的游戏。” 同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合同,手指弹了弹纸面。 “代理权必须拿下。我们抽成百分之三十,下半辈子的游艇和私人飞机就都有了。” 几个老外相视嘿嘿直乐,算盘打得震天响,满脑子都是即將到手的巨额財富。 纪嫣然一袭正红色职业套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走到舞台正中央。 她没有拿演讲稿,双手撑在演讲台边缘,环视全场。 “各位媒体朋友,接下来公布大家最关心的定价问题。” 全场瞬间安静,连快门声都停了,所有人伸长了脖子。 老外代表们坐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准备迎接那个天文数字。 纪嫣然红唇微启,字字鏗鏘,掷地有声。 “我宣布,未来科技脑机接口晶片,国內统一定价——” “一万六千元人民幣!” “国外统一定价一万六千美元!” “且大夏残障人士享有绝对优先供货权!” 大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欢呼声、尖叫声、掌声,直接把多功能厅的天花板掀翻了。 一万六千块! 这哪里是卖高科技,这简直是把可以改变命运的神器当大白菜在卖!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卡顿了两秒。 紧接著,满屏的感嘆號和“臥槽”直接把画面彻底淹没。 “一万六?我一个月工资就能买一条命?!” “未来科技牛逼!李老板万岁!” “国外卖一万六美金?哈哈哈这波反向割韭菜太爽了!” “感谢纪总!感谢未来科技!我瘫痪在床的老父亲有救了!” 正派阵营的记者们狂喜乱舞,世界观被彻底重塑,有人激动得把录音笔都扔到了半空。 前排的几个老外代表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史密斯的脸瞬间煞白,没有半点血色,心理防线层层崩塌。 “疯了!他们绝对疯了!” 国外定价一万六千美元? 他们手里那份准备用来大赚一笔的百万美金代理合同,“啪嗒”一声掉在红地毯上。 这个定价,一脚踹翻了全球高端医疗器械的暴利桌子,连个渣都没给资本家留! 发布会的盛况在网络上引发十二级海啸,全网好评如潮。 而此刻的精密实验楼內。 李亦辰正端著一杯冰水,看著钨鈦合金棒完成最后一道拋光工序。 腕錶突然发出刺耳的高频蜂鸣。 灵儿的虚擬小人直接跳到半空,双手举著一个红色的警告牌,小脸绷得死紧。 “哥哥!暗网流量出现异常波动!” “有三个海外匿名帐户刚才联合掛出了针对你和纪嫣然的死亡悬赏令!” “赏金高达五亿美金!” 李亦辰喝水的动作一顿,咽下喉咙里的冰水。 灵儿调出几页加密网页截图,全英文的追杀令配著两人的照片,红色的“wanted”字样极其醒目。 “那一万六的定价,彻底断了国外医药巨头的財路。” “他们狗急跳墙,打算买凶杀人了!” 李亦辰把玻璃杯磕在操作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仅没慌,反而扯了扯唇角。 “五亿美金?” “这帮资本家也太抠门了,连我一个月的被动收入都不够。” “这点钱就想买我的命,寒磣谁呢。” 玩笑归玩笑,对方既然出招,他就得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纪嫣然的號码。 电话秒接。 “老板,发布会效果炸裂,我们——” “听好。” 李亦辰打断她的话,口吻强硬。 “今晚开始,把你所有的私人物品打包。” “搬到我隔壁那栋別墅住。” “把林沐晴那八名特战女兵全带上,二十四小时贴身布防。” 电话那头的纪嫣然愣住了,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 李亦辰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金属檯面上敲了两下。 又拨通了林沐晴的號码。 “林队长。” “老板请指示。”林沐晴的嗓门乾脆利落。 “带上你的人,全副武装,接手纪嫣然的全部安保工作。” “从现在起,任何靠近她三米范围內的陌生人,不用警告,直接击倒。” 林沐晴在电话那头嗅到了血腥味。 “明白!特战小队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李亦辰掛断电话,双手撑在操作台边缘,盯著大屏幕上那张五亿美金的暗网悬赏截图。 “有人急眼了,想找我们算帐。” 第222章暴雨夜的杀机,退役女兵的反向围猎 “有人急眼了,想找我们算帐。” 李亦辰把手机扔在金属操作台上。 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五亿美金。 这串数字掛在暗网上,足够让全球的亡命徒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 代號“毒刺”的国际杀手小队接了单。 仅仅过去一天的时间,这帮闻著味儿来的国际鬣狗,就连夜潜入了魔都。 “毒刺”小队。 暗网排名前十的王牌。 曾在中东暗杀过军阀,在南美绑架过毒梟。 五个人,清一色的前特种部队退役,背著几十条人命。 这次接下五亿美金的单子,头目蝰蛇觉得简直是对他们专业技能的侮辱。 晚上十一点。 暴雨倾盆。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纪嫣然新搬入的別墅外墙上。 雷声轰鸣。 五道黑影贴在別墅后院的监控死角。 蝰蛇打了个战术手势。 “五亿美金,买一个大夏女企业家的命。” 他在通讯频道里低语。 “这钱太好赚了。动作快点,干完去夏威夷分钱。” 旁边一名队员掏出电磁干扰仪。 按下开关。 整栋別墅的供电系统瞬间瘫痪。 连备用电源都没来得及启动。 屋子陷入绝对的黑暗。 五人抽出特製吸盘。 交替扒住外墙,悄无声息地往二楼爬。 在他们看来,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简直是白捡。 二楼臥室。 玻璃切割器在落地窗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戴著战术手套的手伸进去,拨开锁扣。 五个人呈战术队形摸进房间。 雷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 大床中央隆起一个人形轮廓。 蝰蛇举起带消音器的手枪。 另一只手猛地掀开被子。 里面只有三个堆在一起的枕头。 蝰蛇动作一僵。 “撤。” “中计了。” 他压著嗓子吼。 话音刚落。 別墅客厅的大灯“啪”地全亮了。 几千瓦的冷白光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五个杀手被强光刺得本能地闭了下眼。 臥室门外。 林沐晴带著八名退役特战女兵,全副武装。 战术队形排得严丝合缝,把退路堵得死死的。 林沐晴扭了扭脖子。 颈椎骨节咔咔直响。 “姐妹们。” 她吐掉嘴里嚼了一半的口香糖。 “老板给咱们开月薪五万,还发十七薪。” “今天总算有活干了。”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別打死了,留活口。” 杀手们反应极快。 拔枪,抽军刀,企图突围。 但女兵们的战术眼镜里,灵儿提供的全方位红外视野已经把这五个人的动作轨跡標得清清楚楚。 战斗瞬间爆发。 蝰蛇刚抬起枪管。 林沐晴一记鞭腿已经扫了过去。 砰。 骨折的闷响在暴雨中格外清晰。 蝰蛇的手腕直接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手枪甩飞出去砸在墙上。 另一名杀手挥舞军刀刺向旁边的女兵。 女兵侧身闪过,一把扣住对方的手腕。 转身,过肩摔。 杀手重重砸在地板上。 女兵顺势跟上一个膝撞,直接顶在对方胸口。 肋骨断裂的脆响传出。 代號“孤狼”的杀手企图从窗户翻出去。 两名女兵一左一右包抄。 孤狼刚踩上窗台。 右腿被死死拽住。 女兵用力往回一扯,孤狼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板上。 没等他爬起来。 两只军靴同时踩在他的两边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闷响连成一片。 “跑什么啊。” 踩著他的女兵嚼著口香糖。 “外面雨那么大,留下来喝杯茶唄。” 其他女兵根本不废话。 招招奔著关节去。 卸胳膊,踢膝盖,锁喉。 不到三分钟。 五个在暗网上凶名赫赫的顶尖杀手,全部被打断了手脚。 软塌塌地瘫在客厅角落里。 疼得直抽抽,连句完整的惨叫都喊不出来。 满地的鲜血混著雨水,把名贵的地毯染得一塌糊涂。 隔壁安全屋的门推开了。 纪嫣然穿著一身丝质睡衣。 手里端著一杯刚泡好的热咖啡,慢悠悠地走出来。 她低头看著地上那几个痛苦扭动的男人。 走到蝰蛇跟前。 手腕一翻。 滚烫的咖啡直接泼在那人脸上。 “啊——” 蝰蛇惨叫出声,烫得满地打滚。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赚五亿美金?” 纪嫣然把空杯子递给旁边的女兵。 “你们是对我的安保团队有什么误解吗?” 蝰蛇捂著脸,死死盯著纪嫣然。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林沐晴走上前,一脚踩在蝰蛇的胸口。 “拿钱办事的保鏢而已。” 她脚下用力。 “只不过我们老板给的实在太多了。” 精密实验楼內。 李亦辰按下手机免提。 林沐晴的匯报简短乾脆。 “老板,五个人,全废了。” 李亦辰轻笑出声。 他没提报警的事。 直接拨给顾守年。 “顾大哥,派辆车来我隔壁別墅。” “有五个国际杀手,带回军区去好好审审。” “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有用的东西。” 电话那头。 顾守年刚睡下,被铃声吵醒。 听完李亦辰的话,他从床上直接弹了起来。 “国际杀手?摸到你別墅去了?!” 顾守年的嗓门劈了。 “你和纪总没事吧?” “连根头髮都没掉。” 李亦辰在电话里打了个哈欠。 “我那八个女保鏢把人收拾了。你赶紧派车来拉人,別弄脏了地板。” 顾守年掛了电话,一边穿裤子一边骂娘。 “这帮不长眼的洋鬼子,惹谁不好,去惹那个活阎王。” 掛断电话。 李亦辰手指在金属檯面上敲了两下。 “灵儿。” 他直起身。 “顺著这帮杀手的通讯频段,给我反向黑进暗网伺服器。” 灵儿的虚擬光影在半空跳动。 大屏幕上,无数绿色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 “哥,这帮杀手的通讯终端用的是暗网最高级別的加密洋葱路由。” 灵儿双手在虚擬键盘上飞速敲击。 “但在我面前,这层防御脆得毫无阻碍。” 三秒。 “防火墙突破。” 五秒。 “伺服器最高权限获取完毕。” 灵儿转过头。 “把女兵们暴揍这帮废物的监控视频,给我掛在暗网首页,全站置顶。” 李亦辰一字一顿。 “標题写清楚——” “五亿美金太少,不够买棺材。想接单的,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同一时间。 全球各地的阴暗角落。 无数杀手、僱佣兵、情报贩子正盯著暗网的悬赏榜单。 五亿美金的巨额悬赏,让所有人都红了眼。 突然。 整个暗网的页面剧烈闪烁。 所有板块强制跳转。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无法关闭、无法屏蔽的高清视频。 置顶標题血红刺眼。 “五亿美金太少,不够买棺材。想接单的,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有多硬。” 视频自动播放。 画面中,正是“毒刺”小队突入別墅的场景。 紧接著,灯光大亮。 八名女兵摧枯拉朽般,在不到三分钟內,將五名顶尖杀手打得骨断筋折。 动作之狠辣,战术之精准,完全是单方面的降维碾压。 暗网的论坛瞬间炸了。 满屏的留言疯狂滚动。 “那是毒刺小队!排名前十的毒刺!” “老天,蝰蛇的手腕直接被那个女人一脚踢断了!” “这根本不是安保团队,这是魔鬼!她们戴的战术眼镜是什么科技?完全预判了毒刺的所有动作!” 北美某地下室。 一个正在擦拭狙击枪的独眼杀手,看著屏幕上的视频,手一抖,枪管砸在脚背上。 他连疼都顾不上,疯狂点击滑鼠,取消了刚刚接下的悬赏订单。 “这钱谁爱赚谁赚,老子还没活够。” 欧洲某古堡。 一个僱佣兵头目盯著视频里纪嫣然泼咖啡的画面,额头冷汗直冒。 “马上通知所有人,大夏魔都那个任务,列为绝对禁区!谁敢接单,我先毙了他!” 中立的情报贩子们更是三观震动。 “暗网的伺服器被黑了?” “这可是军用级別的防御系统!不到十秒钟就被攻破还强制置顶?” “未来科技到底掌握了多恐怖的网络技术?在他们面前,我们在网络上完全是透明的!” 精密实验楼內。 李亦辰看著屏幕上疯狂滚动的暗网评论。 手指在金属檯面上轻轻敲击。 “灵儿。” 他直起身。 “视频掛满二十四小时。” “我要让这帮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以后听到『未来科技』四个字,就绕著走。” 屏幕上的绿光映在李亦辰的脸侧。 他转过身,视线投向操作台深处那根正在打磨的钨鈦合金棒。 第223章暗网震慑与悬顶之剑!天基武器升空 李亦辰视线从大屏幕上收回,手指在金属操作台上敲了两下。 暗网首页的监控视频刚好播到最后一秒。蝰蛇被踩断肋骨的闷响还迴荡在扬声器里。 屏幕陡然一黑。 一行滴血的红字占据了整个版面,红得刺目。 “再敢伸手,连你们的伺服器物理地址一起炸平!——李亦辰” 这行字没有经过任何加密,就这么赤裸裸地掛在全球最隱秘的地下网络中央。 论坛里的滚动留言卡住了。 伺服器后台的数据流在这一刻出现了断崖式下跌。 北美某处地下室里,一个正准备接单的独眼杀手盯著屏幕上的红字,手一哆嗦,滑鼠直接砸在地上。 “疯了!这大夏人绝对是个疯子!”他连滚带爬地拔掉网线,把电脑硬碟生生抠出来砸个粉碎。 欧洲某个僱佣兵基地的头目,指著屏幕冲手下咆哮:“撤!把所有跟大夏有关的单子全撤了!这帮搞科技的能顺著网线查到物理地址,谁敢碰未来科技的人,老子先毙了他!” 中立的情报贩子们更是三观震动。 “暗网的伺服器被黑了就算了,还能物理定位?” “这可是军用级別的防御系统!不到十秒钟就被攻破还强制置顶,现在还威胁炸伺服器?” “未来科技到底掌握了多恐怖的网络技术?在他们面前,我们在网络上完全是透明的!” 十分钟。 短短十分钟內,暗网悬赏榜上针对未来科技的所有订单被撤得乾乾净净。那个標价五亿美金的刺杀任务,连同发布者的帐號一起註销,再没人敢点开看一眼。 这波硬核到极点的技术碾压与物理威胁,直接击穿了整个杀手界的心理防线。 李亦辰关掉屏幕,没再多给那些缩回阴沟里的老鼠分半点注意力。 第二天深夜,李亦辰抽空回了一趟未来科技公司总部。 因为答应魔都军区的一千枚氢燃料电池的订单已经完成了。 重卡引擎的低频震动压著夜色传来。顾守年跳下吉普车,大手一挥,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迅速拉开警戒线。 李亦辰指了指身后恆温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银色金属块。 “一千枚微型氢燃料电池,点点数。” 顾守年凑过去,看那堆拳头大小的电池,眼底冒著绿光。他伸手拿起一块,掂了掂分量,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老弟,这玩意儿,真能驱动重型装备?” “你拿回去试试不就清楚了。”李亦辰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赶紧装车,我这还忙著呢。尾款要是少一分,下次可就没这好事了。” 顾守年挥手示意手下搬运,边掏出手机拨通財务电话。 “款项直接打过去。两百亿,一分別少,立刻到帐!” 李亦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来扫了一眼。 两百亿现金入帐。 “老弟,合作愉快。上面对你这效率非常满意。”顾守年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赶紧拉走。”李亦辰摆手,转身走回实验楼。“別耽误我搞大工程。” 在顾守年离开后,李亦辰再一次回到了未来航天基地的精密实验室里。 第二天夜里,纪嫣然押著另一批车队驶入大厦地下车库。 四大战区承诺的顶级军工材料,整整齐齐码在重卡车厢里。 纪嫣然踩著高跟鞋,指挥工人將材料全部运进专属货梯,直达六十六楼绝对禁区。她甩了甩酸痛的胳膊,连轴转了几天,铁人也扛不住。 李亦辰坐在精密实验楼的操作台前,调出六十六楼的监控画面。 灵儿的虚擬小人跳到屏幕中央。“哥哥,两台全自动工业母机已经满负荷运转,四大战区的四十套战甲订单正式进入流水线。预计五十天就能全部交付。” 李亦辰敲了敲金属台面,盯著屏幕上堆积如山的稀有鈦合金和特种材料。 东部战区送来的复合型特种钢,西部战区拉来的高纯度稀土,北部战区搞来的耐高温陶瓷片,南部战区弄来的复合碳纤维。 四大战区为了这批战甲,可谓是下了血本。 “这帮老头给的料挺足啊。” “何止足。”灵儿掰著手指头算,“造完四十套,剩下的材料还能再攒出五六套来。他们这是把家底都掏给你了,生怕材料不够耽误工期。” 李亦辰靠进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既然他们这么大方,多出来的料不能浪费。”他下达指令,“给自己单独开条线,材料全用最顶配的。给我打造几套性能更变態的升级版备用战甲。” “收到!保证给你搓出几个怪物来!”灵儿在半空翻了个跟头,干劲十足。 “涂装换一下,別搞那种死气沉沉的纯黑。”李亦辰补充,“我要那种能在太空里隱身的涂层。” 时间飞逝。 一个月后。 精密实验楼最深处的操作间。 李亦辰拿著微型焊枪,完成最后一道工序的封口。 面前,一根长六米、直径三十厘米的钨鈦合金棒安静地躺在组装台上。通体暗银色,表面覆盖著耐超高温涂层。 这不仅仅是一根金属棒。 它的內部结构极其复杂,微型推进器完美嵌入棒体尾部。钨鈦合金的密度极高,单单这一根棒子的重量就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整个系统被巧妙地包裹在一个巨大的多边形金属外壳內。外壳上布满了太阳能帆板的摺叠机构和信號收发天线。 从外面看,这完完全全就是一颗造价高昂的大型量子通讯卫星。 谁能想到,这层壳子底下,藏著六根能把地下掩体砸穿的动能武器。 李亦辰摘下防护面罩,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灵儿,偽装外壳的信號屏蔽层测试过了吗?” “测过三遍了,哥。不管是用雷达扫,还是用红外探测,这玩意儿呈现出来的数据,就是一颗普普通通的通讯卫星。连漂亮国最先进的侦察卫星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李亦辰满意地点头。 “封箱。运到发射台。准备送它上天。” 海上发射台。 一百零五米高的凌霄二號矗立在海面上,巨大的白色箭体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晕。 指挥中心內,柳如烟双手撑著操控台,大声匯报。 “李总,凌霄二號运载能力成功提升至一千五百吨!各项指標测试完毕,所有系统绿灯!” 李亦辰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个被起重机缓缓吊起的黑色巨型货柜。 货柜稳稳滑入火箭顶部的整流罩內。卡扣咬合。 全球各大媒体的长枪短炮早已架满观测区,上百个国家的航天局通过卫星信號死死盯著这个庞然大物。 一名金髮女记者把话筒递到李亦辰面前,问题尖锐。 “李先生,外界对这次发射的载荷非常好奇。有人猜测这是一次军事级测试,甚至怀疑里面装载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请问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你们是否在秘密进行太空军备竞赛?” 李亦辰面不改色,对准镜头。 “这是未来科技为了造福人类,研发的最新型量子通讯卫星。它將为全球偏远地区提供免费的量子级网络覆盖。” 扯谎扯得理直气壮,连草稿都不打。 女记者还想追问,话筒拼命往前递。 “但是李先生,一千五百吨的运载能力,仅仅用来发射一颗通讯卫星?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李亦辰瞥了她一眼。 “我们未来科技钱多,乐意造大火箭送小卫星,有问题吗?有本事你们也造一个一千五百吨的出来。” 一句话把女记者懟得哑口无言。 李亦辰转身走向操控台,不再理会这帮聒噪的媒体。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秒。 “十!” “九!” “点火!” 十二台极光发动机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白蓝色的尾焰瞬间喷涌而出,恐怖的高温直接將发射台下方的海水气化。巨大的白色蒸汽柱冲天而起。 凌霄二號这头挣脱枷锁的史前巨兽,撕开白雾,直刺苍穹。 全球上百个军事雷达的追踪信號死死咬著火箭的轨跡,看著它突破大气层,进入预定轨道。 漂亮国航天局的监测大厅里,一群专家死死盯著屏幕。 “参数正常!轨跡正常!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辐射!” “真的是一颗通讯卫星?” “大夏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颗卫星的肚子里,装著六根要命的钨鈦合金棒。 指挥中心內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柳如烟激动得满脸通红,和身边的工程师击掌。 “卫星入轨成功!” 李亦辰没有参与庆祝。 他脑海中,灵儿的电子音直接切入。 “哥哥,天基平台偽装外壳展开完毕,太阳能帆板供电正常!” 灵儿的播报里透著压抑不住的亢奋,数据流在李亦辰的视网膜边缘疯狂跳动。 “武器系统已锁定!六根钨鈦合金棒隨时待命。只要你一句话,十几分钟內,它们就能砸向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李亦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欢呼的人群,穿透厚重的防弹玻璃,直直投向那片蔚蓝的天空。 他慢慢扯出一抹深不可测的弧度。 这柄蓝星最致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这下,谁也別想再掀我的桌子了。” 第224章捅破天花板的薪资!资本联盟的恐慌与围剿 “这下,谁也別想再掀我的桌子了。” 李亦辰转过身,没去管指挥中心里欢呼的人群,大步跨出门槛。 一个小时后,李亦辰来到了未来科技总部大厦,六十六层。 两台银灰色的工业母机轰鸣运转,火花在无尘车间里四处迸溅。 二十套深黑色的天兵战甲整齐排列在组装区,涂装已经完成大半,金属外壳把顶灯的冷白光吃得一乾二净。 灵儿的全息投影在半空翻了个跟头。 “哥,四大战区的四十套订单已经搞定一半了,再有半个月,绝对能一次性全交付!” 李亦辰拍了拍最近一台战甲的胸甲。 “干得漂亮,机器別停,备用机型也抓紧搓。” 他转身走进电梯,按下六十楼的按钮。 电梯门滑开。 总裁办的门没关死,留著条缝。 李亦辰推门进去。 纪嫣然正对著电脑屏幕敲键盘,新来的秘书封月站在旁边,手里捧著一摞厚厚的文件,正在核对数据。 听到动静,纪嫣然抬起头。 “老板,你回来得正好。” 她把屏幕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边缘。 “一期电池厂和二期晶片厂的工程款刚刚已经全部结清,施工队正在做最后的除尘和绿化收尾。半个月后,两大超级工厂就能全面竣工。” 纪嫣然翻开手边的一份报表。 “核心生產设备已经在海运和陆运的途中了,预计十天內陆续进场安装。但现在有个最要命的问题卡在这里。” 李亦辰拉开椅子坐下。 “说。” “缺人。” 纪嫣然竖起三根手指。 “三千亩的厂区,满负荷运转需要整整三万名產业工人。半个月內招齐三万人,还得完成基础培训,这在整个魔都招聘史上都没先例。” 她拿笔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hr那边催了好几次了,新工厂的薪资待遇標准还没定下来。按魔都这边的製造业行情,底薪一般在三千五到四千五,加上加班费,综合薪资六千出头。咱们定多少?溢价百分之十?” 封月在旁边翻开笔记本,拔下钢笔笔帽,准备记录。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交叠。 “底薪八千。” 纪嫣然手里的笔顿住了。 封月写下“八”字的笔尖猛地一划,戳破了纸面。 “每天工作八小时,上五休二。” 李亦辰没停。 “如果需要加班,每小时按正常时薪的三倍算。五险两金按最高比例缴满,所有员工,不管一线工人还是保安保洁,全员享受一年十七薪。” “管理层一万二起步,高管薪资直接比市场最高价再溢价百分之二十!” 办公室內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出风动静。 封月手一抖,那支几千块的万宝龙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墨水溅了半个鞋面。 她完全顾不上擦。 这哪里是招工? 这是直接把国內製造业的薪资天花板给一拳捅穿了! 底薪八千,双休,八小时,三倍加班费,十七薪。 这待遇,別说进工厂打螺丝,就是陆家嘴那些写字楼里的白领,看了也得眼红得发疯。 纪嫣然咽了口唾沫。 “老板,三万人,按你这个標准,每年光人力成本就要多支出几十个亿。你確定?” “我差那几十个亿吗?” 李亦辰摊开手。 “电池厂和晶片厂一旦投產,每天的净利润都是天文数字。让给我干活的人吃饱穿暖,多拿点钱回家,天经地义。就按我说的发公告。” 纪嫣然没再劝,直接抓起桌上的內线电话。 “通知hr,按最高优先级,全网发布招聘公告。待遇標准我马上发过去。” 十分钟后。 未来科技官网、各大招聘app、短视频平台,同步放出招聘海报。 网络瞬间瘫痪。 未来科技的官网伺服器在五分钟內涌入超过三百万个独立ip,后台的简歷接收邮箱直接卡死。 微博热搜第一名,红得发紫:未来科技逆天招聘。 评论区彻底疯了。 “底薪八千?八小时双休?十七薪?!我没看错吧?这是去打螺丝还是去当大爷?” “我这就去提桶跑路!主管再见,老板再见,老子要去未来科技!” “李老板活菩萨啊!这才是真正的民族之光!把员工当人看!” “我博士毕业,请问能去你们那应聘流水线质检员吗?我手脚很麻利的!” 狂欢。 打工人的狂欢。 但在这场狂欢的背面,长三角地区的资本圈,却炸开了一口烧开的锅。 魔都,黄浦江畔某顶级私人会所。 六七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围坐在雪茄吧里,雪茄菸雾繚绕,却掩盖不住这群人脸上的惊恐与暴怒。 “疯了!这姓李的绝对疯了!” 长三角最大的电子代工厂老板王海,把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玻璃台面裂开一条长缝。 “就在刚才这半个小时!我厂里三个车间的流水线全停了!工人连这个月的工资都不要了,直接把工牌甩在主管脸上,全跑去未来科技排队面试了!那帮泥腿子,平时给口饭吃就该感恩戴德,现在反了天了!” 旁边的服装加工巨头刘总,急得直拍大腿。 “谁不是呢!我那边更惨,连车间主任都带头跑路了!这还怎么干?订单交不上,违约金得赔死我们!” 坐在主位上的,是东部商会副会长,主营精密製造的孙成业。 他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脸皮一扯。 “他未来科技財大气粗,发得起八千底薪,我们发得起吗?这行就是靠压榨人工成本赚点微薄利润。他这么一搞,把工人的胃口全吊起来了,这是要绝我们的后路!” 王海咬著牙。 “孙会长,咱们不能就这么看著他坏了规矩!必须联合起来施压!” 孙成业冷笑出声。 “规矩就是规矩。他一个后生晚辈,仗著手里有几个核心技术,就想掀桌子?马上以商会的名义,给他发警告函。告诉他,在长三角这片地界,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不降薪,就让他三千亩的厂区长草!” 当天下午。 一封联合署名的警告函,通过加密邮件发到了纪嫣然的邮箱。 言辞极度傲慢。 指控未来科技“恶意扰乱市场秩序”、“破坏行业薪资生態”、“进行不正当竞爭”,要求立刻撤回招聘公告,將薪资降至行业平均水平,否则將面临长三角资本联盟的全方位封杀。 纪嫣然把这封警告函列印出来,拍在李亦辰的办公桌上。 “老板,那帮老牌资本家急眼了。他们抱团了,威胁要断我们的上下游供应链。” 李亦辰拿起那张纸,扫了两行。 “嗤。” 他隨手把纸揉成一团,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落进角落的垃圾桶。 “我花自己的钱,发自己的工资,还要看这帮吸血鬼的脸色?”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供应链?咱们的电池和晶片技术全球独一份,是他们求著买咱们的东西,不是咱们求他们供货。封杀我?借他们十个胆子。” 纪嫣然把一份新文件递过去。 “他们明面上不敢断供,但暗地里已经动手了。警告函只是先头部队,这帮人现在开始玩脏的了。” 李亦辰接过平板。 网络舆论的风向,在短短两个小时內,发生了诡异的倒转。 几百个百万粉丝的大v同时发文,口径出奇的一致。 “警惕!未来科技高薪招聘背后的陷阱!” “底薪八千?实地探访未来科技新工厂,甲醛超標严重,员工恐成小白鼠!” “资本的作秀!画大饼骗人去免费打白工,揭秘李亦辰的连环骗局!” 甚至有自称內部员工的匿名帐號,发了几张偽造的医院诊断书,声称在未来科技车间吸入有毒气体导致白血病。 水军倾巢出动。 评论区瞬间被大量复製粘贴的黑评淹没。 不明真相的网友很容易被带偏节奏,开始在下面跟风质疑。 “我就说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原来是毒工厂啊。” “太黑了,拿高薪买命,坚决不去!” “资本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李亦辰也是个骗子!” 招聘后台的数据开始放缓。 原定今天下午去面试的几千名工人,有一大半打起了退堂鼓,聚集在工厂大门外持观望態度。 纪嫣然俏脸含霜,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劈啪作响。 “这帮水军公司我查过了,全都在那几个老牌製造巨头的名下。他们这是想用舆论把我们的招聘彻底搅黄。” 她拿起內线电话。 “我马上让法务部去法院起诉,同时联繫网警,把这些造谣的营销號全部封禁。” “慢著。” 李亦辰抬手拦住她。 纪嫣然动作一顿,转头看他。 “起诉走流程太慢了,等法院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工厂半个月后必须开工,没时间跟他们在泥潭里摔跤。” 李亦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浦东的繁华街景。 “他们喜欢玩舆论,那就陪他们玩把大的。” 他转过身,视线冷冽。 “灵儿。” 腕錶上方,灵儿的虚擬小人瞬间弹了出来。 “哥,我在呢!那帮黑公关的伺服器地址我已经全锁定了!” 李亦辰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 “把长三角那几个牵头闹事的老板,底裤全给我扒了。” “偷税漏税的帐本、剋扣工人工资的阴阳合同、强迫加班猝死的封口协议、环保造假的排污数据,甚至他们在外面包养情妇的转帐记录。” “只要是见不得光的,全部给我挖出来。” 李亦辰直起身,一字一顿。 “半小时內,我要这些东西掛满全网热搜,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第225章瞬间摧毁资本的联盟 “灵儿,顺著水军的ip反向追踪。” 李亦辰手指在办公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把牵头闹事的那几个企业,老底全给我翻出来!” 大屏幕上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 “哥,搞定了。” 灵儿的虚擬小人在屏幕边缘跳来跳去,手里举著几个压缩包,满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帮人的防火墙脆得一戳就破,连个像样的拦截程序都没有。就这点技术水平,还敢来黑咱们?” 她把压缩包拖到屏幕中央,逐个点开。 “哥你看,这是王海那家电子厂的阴阳合同,偷税漏税的金额加起来超过了十个亿。” “还有这个,孙成业的精密製造厂,排污管直接埋在地下五十米,把工业废水全打进了地下水层。” 灵儿气呼呼地叉著腰,踢了一脚空气。 “最过分的是这个服装厂,上个月让工人连轴转了四十八小时,人直接猝死在流水线上。他们居然花二十万私了,还逼著家属签了封口协议。”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李亦辰扫了两行文件,冷笑出声。 “这帮吸血鬼,平时在人前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乾的都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他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把这些东西,精准投送给各大官媒和最高监管部门的內部邮箱。” “同时,全网各大平台全渠道曝光。买最大的流量池,给我往死里推!” “收到!” 灵儿打了个响指。 数据流瞬间顺著光缆涌向全国各大伺服器。 半小时。 仅仅半小时。 全网的风向彻底转了。 原本还在跟风质疑未来科技的网友,点开热搜第一的词条,全看傻了眼。 词条標题简单粗暴:长三角资本联盟黑幕大起底。 点进去,高清原图、转帐记录、录音文件,排得整整齐齐。 网络彻底炸锅,评论区以每秒上万条的速度刷新。 “我靠!王海那个服装厂,熬死一个工人就赔二十万?一条人命就值这点钱?” “孙成业把污水排进地下水?这是要拉著全城人一起死啊!枪毙一百回都不嫌多!” “这帮黑心资本家自己坏事做尽,居然还有脸雇水军去黑未来科技?” “真相大白了兄弟们!李老板发八千底薪是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这是急眼了,联合起来搞抹黑!” “严查!必须严查!把这帮毒瘤全拔了!” “未来科技才是真正在做实业!李老板挺住!” 舆论的怒火瞬间將那几个资本大佬吞没。 官方反应极快。 当天夜里,几辆闪著警灯的车直接堵在了那家高级私人会所门口。 包厢里,孙成业正端著红酒杯,还在跟几个同伙吹嘘。 “等这波舆论发酵完,姓李的工厂招不到人,我看他拿什么开工。” 砰!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制服的人走进来,亮出证件。 “孙成业,王海,你们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和环境污染,跟我们走一趟。” 孙成业手一抖,高脚杯掉在地上,红酒溅了一裤腿。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商会副会长!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带头的人冷著脸,直接把一副银手鐲拷在孙成业手腕上。 “你的律师已经在局子里等你了。去局子里慢慢打吧。带走!” 旁边王海等人,腿软得直接瘫在了沙发上,被几个人架著拖了出去。 同一时间,水军公司被连锅端,几十台电脑被当场查封。 第二天开盘。 涉事企业的股票毫无悬念地一字跌停,封单高达几百万手。 所谓的“反李联盟”,在绝对的实力和铁证面前,连二十四小时都没撑过,瞬间土崩瓦解。 未来科技的口碑,在这场舆论战后直接封神。 “民族良心企业”的称號被全网网友死死焊在了李亦辰头上。 三万个招聘名额。 不到一周时间,后台收到了整整五十万份简歷。 超额完成招募。 一周后。 未来科技总部大厦,六十楼。 纪嫣然一早就带著团队去一期和二期工程现场做最后的验收。 总裁办里,新任秘书封月抱著一摞厚厚的文件,踩著高跟鞋走进李亦辰的办公室。 “李总。” 封月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整齐地码好,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一期和二期厂房的人员招收工作已经全部结束,三万名员工的入职手续正在分批办理,流程非常顺利。” 她一边匯报,心里一边对眼前这个年轻老板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场席捲全网的公关危机,別人遇到恐怕要脱层皮。 他连面都没露,动动手指,直接把对方的老巢端了,顺带还给公司打了一波史诗级的免费gg。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签字笔。 “人招来了,后勤必须跟上。员工的住房问题怎么安排的?” 封月收回思绪,翻了一页报告,条理清晰地开始匯报。 “一期超级电池厂那边,需要员工八千人左右。” “配套的员工宿舍有十五栋,每栋楼六层。一栋宿舍楼有两百个標准宿舍房间。” “按照每间四人居住的標准,一栋楼可以住八百人。” “十五栋宿舍楼,足够住下一万两千人,安置一期的八千名员工绰绰有余。” 李亦辰点点头,把签字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吃饭呢?” “一期厂房一共十栋生產车间,每栋车间旁边都建有配套的食堂,一共十个。” 封月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语气干练。 “按照您的指示,所有员工的吃住全免,不需要付一分钱。食堂伙食標准定在每人每天八十块,保证顿顿有肉。” 李亦辰满意地敲了敲桌沿。 “这就对了。” “二期那边呢?盘子铺得更大,后勤跟不跟得上?” “二期工程占地两千亩,一半用来做电池超级工厂,一半用来做晶片厂。” 封月把报告往后翻。 “二期厂房需要两万多名员工。我们建了三十栋员工宿舍楼,配套的食堂有二十多个。” “和一期厂房一样,所有员工的吃住全免,包括宿舍的水电费,全部由公司承担。空调隨便开,网费公司交。” 李亦辰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搁在腹部。 “让工人吃好睡好,干活才有劲。抠抠搜搜的那套,在咱们公司行不通。” 封月合上报告,笔直地站在桌前。 “李总,一期和二期厂房所需要的所有生產设备,目前已经全部到位,正在进行最后的安装调试。” “工厂开工后,材料问题解决了吗?” “全打通了。” 封月回答得乾脆利落。 “只等开工剪彩,那些材料商就会把第一批原材料直接运到仓库,无缝衔接。绝不会出现停工等料的情况。” 李亦辰拍了拍大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大半年了。 从拿地,到建设,到设备进场,再到招满三万工人。 两处超级厂房,总算要正式开工了。 一旦投產,雷神电池和光子载流晶片的產能將迎来爆炸式增长。 就在他俯瞰著浦东繁华街景的时候。 脑海深处,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电子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累计消费达標!】 【財富等级提升:lv.17升级至lv.20!】 李亦辰愣了一拍,隨即反应过来。 这短短的几天时间里,未来科技为了那两处超级厂房的设备尾款、材料预付款以及员工的安置费用,陆陆续续又砸出去了三百个亿。 不知不觉间,系统等级居然直接飆到了二十级。 【被动收入已更新:52428.8元/秒】 李亦辰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帐。 一秒五万二。 一分钟三百一十多万。 一小时一亿八千多万。 一天四十五亿。 他现在连呼吸都在疯狂赚钱,一天躺著不动就能赚出一个上市公司的市值。 【財富大礼包x3已解锁,待开启!】 三个財富大礼包。 金灿灿的图標在系统面板的角落里疯狂闪烁。 李亦辰转过身,看著还站在办公桌前的封月。 “行了,匯报得很详细。你去忙吧,跟进一下员工入驻宿舍的进度,有任何问题隨时来报。” “好的,李总。” 封月抱起文件,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噠一声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亦辰一个人。 他快步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进去。 闭上眼,意识迅速沉入脑海。 二十级的被动收入虽然恐怖,但真正让他心跳加速的,是那三个大礼包。 之前开出的全息投影、外骨骼战甲、天基武器,哪一个不是顛覆世界的黑科技。 这次直接给了三个。 第226章系统商城开启!五万秒薪与无价的科技值 门锁咔噠合拢。 办公室里只剩李亦辰一个人。 他大步走到那张宽大的真皮办公椅前,一屁股坐进去,顺势往后一靠。 两条腿交叠著搭上红木桌沿。 意念潜入脑海。 系统面板右下角,三个金灿灿的大礼包图標一闪一闪,透著股诱人的劲儿。 二十级了。 连跳三级攒下来的存货。 他抬起双手,用力搓了搓,指腹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食指在半空虚点两下,正要戳向第一个礼包。 脑子里猛地炸开一道播报。 这动静跟平时那种平铺直敘的调子完全不同,带著一股子穿透颅骨的宏大嗡鸣,震得他脑仁直颤。 【叮!恭喜宿主成功升至20级!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李亦辰手上的动作停了。 商城? 还没等他琢磨这俩字的意思,那道宏大的播报继续往外砸字。 【规则变更宣读:宿主当前被动收入已达52428.8元/秒。】 【自此以后,被动收入永久锁定,不再隨等级提升而增加。】 李亦辰愣了半拍。 锁定? 不涨了? 他靠在椅背上,歪著脑袋在心里拨拉了一下算盘。 一秒五万二。 一分钟三百一十多万。 一小时一亿八千多万。 一天四十五个亿。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满打满算一万六千多亿的零花钱。 这笔钱要是换成百元大钞,能把这栋六十六层的未来科技总部大厦从一楼填到顶楼,还得溢出来两条街。 他咧开嘴乐了。 “系统,算你狠。” 他对著空气吐槽。 “再这么按倍数涨下去,蓝星的印钞机冒烟都赶不上我花钱的速度,全球通货膨胀全得算我头上。確实没啥意思。” 钱到了这个量级,连数字都算不上,纯粹就是一串乱码。 每天睁眼闭眼,帐户里都在往里灌几十个亿。 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舒坦。 播报没理会他的调侃,继续往下走流程。 【后续升级规则变更为:宿主每消费一百亿人民幣,系统升一级。】 【升级奖励固定为:財富大礼包x1 + 科技值x1。】 【科技值说明:可用於在系统商城內兑换任何级別的科技知识或实物物资。】 李亦辰坐直了身子。 背脊离开真皮靠垫。 “科技值?” 他念叨著这三个字,意念一动,点开了面板上那个凭空多出来的【系统商城】模块。 视网膜上瞬间铺开一张巨大的半透明虚擬界面。 商品列表往下一拉,根本看不到底。 李亦辰粗略扫了两眼,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商城。 这简直是把全宇宙的科幻电影拉过来按在地上摩擦。 他先在搜索栏里找了找自己熟悉的东西,当个物价参照。 【天兵战甲技术(完整版)】——售价:2科技点。 【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实物)】——售价:1科技点。 【全息投影技术(完整版)】——售价:1科技点。 行。 这物价看著还算克制。 他划动列表,继续往下翻。 越往下,上面的字眼越离谱。 【微型核聚变反应堆技术(斯塔克同款)】——售价:5科技点。 李亦辰盯著这行字,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这玩意儿要是造出来,现在的雷神电池直接变成落后一个世纪的玩具。 一个巴掌大的反应堆,能提供一座中型城市一年的用电量。 只要把这东西扔到市场上,中东那些靠挖石油数钞票的土豪们明天就得排队上天台。 全球的能源格局瞬间大洗牌。 再往下看。 【纳米战甲技术(神经元直连版)】——售价:8科技点。 这个更变態。 平时偽装成一件衣服或者一个手环,遇到危险瞬间覆盖全身,防御力和机动性甩天兵战甲十条街。 穿上这玩意儿,只要不是在核爆中心,硬抗小当量核弹都不在话下。 【一级基因药剂(可无副作用提升常人五倍综合身体素质)】——售价:3科技点。 五倍身体素质! 李亦辰盯著那支基因药剂的图標。 他之前注射的基因优化血清,应该比这个高一级吧,他的身体素质达到了常人的十倍都不止了。 这玩意儿直接在常人的基础上提升五倍! 单挑老虎肯定是不在话下了。 要是给魔都军区那十个兵王一人来一针,再配上天兵战甲,那画面,想想都觉得残暴。 到时候別说一个重装合成营,就算是一个满编的集团军,也得被这十个人按在地上摩擦。 他继续往下扒拉。 手指滑到底部,最后几排的商品直接让他头皮发麻。 【曲率引擎宇宙飞船(恆星级)】——售价:150科技点。 【戴森球建设图纸(完整工程链)】——售价:500科技点。 【行星级反物质湮灭炮】——售价:300科技点。 【基因重组与长生不老技术(完整版)】——售价:1000科技点。 李亦辰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系统,你这是逼著我疯狂撒幣啊。” 他靠回椅子里,双手枕在脑后。 一百亿人民幣,换一个科技点。 想造一艘曲率引擎飞船,得花出去一万五千亿。 想建戴森球,得花出去五万亿。 想长生不老,得砸十万亿。 “一百亿买一个点,这买卖放在外面简直是明火执仗地抢劫。” 他自言自语,咧开嘴乐了。 “不过……我喜欢!” 钱算什么? 他现在每天进帐四十五亿。 两天就能攒出一个科技点。 钱花不出去才是最大的痛苦。 能用这些花不完的废纸,去换商城里那些足以碾压整个宇宙文明进程的黑科技,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科技值,才是无价之宝。 以后再也不用抠抠搜搜地算计成本了,看谁不爽直接拿钱砸,砸出科技点来换大杀器,这才是神仙日子。 李亦辰收起商城的界面,活动了一下手腕。 十指交叉,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视线重新落回物品栏。 那里还有三个財富大礼包,正闪著金灿灿的光。 “来吧。” 他坐正身子,双手按在办公桌上。 “让我看看这回能开出什么神仙玩意儿。” 意念狠狠戳向第一个礼包图標。 金光炸裂。 虚擬光点在半空中拼凑成一行大字。 【恭喜宿主获得: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实物,已存入系统空间)。】 李亦辰撇了撇嘴。 脸上的亢奋劲儿稍微收了点。 “又来一台?” 他对著空气调侃。 “系统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让我去跟富士康抢生意,当全球第一代工厂厂长?” 六十六楼已经摆了两台这玩意儿了。 日夜不停地搓战甲,搓氢燃料电池,搓天基武器的零件。 现在又给一台。 嘴上嫌弃,但他心里门清。 这工业母机就是个万能印钞机。 只要材料管够,图纸到位,什么玩意儿都能给你搓出来。 三台母机併网运行,產能直接翻三倍。 军区那一千枚电池的订单能提早交付,以后想干点別的大工程,也不用担心设备排不开。 实打实的硬通货。 李亦辰把这台新母机稳稳安置在系统空间里。 隨后李亦辰把目光看向了脑海深处的那两个財富大礼包。 第227章能量护盾与T-800!打造绝对无敌的钢铁军团 李亦辰没有丝毫犹豫,意念直接撞向第二个金灿灿的礼包图標。 金光炸裂。 庞大的数据流直接冲碎意识防线,硬生生灌进脑仁。 【恭喜宿主获得:能量护盾技术(完整版)!】 系统提示音震耳欲聋。 颅骨內部嗡地一声闷响。 李亦辰两只手死死抠住真皮沙发的扶手,指甲直接陷进皮肉里。 牙关咬得咯吱直响。 这次的信息量比外骨骼战甲那次还要恐怖。 力场发生器。 能量频段调製。 等离子束缚矩阵。 一堆跨时代的物理公式和力场模型在脑回沟里横衝直撞。 他硬扛著这股信息洪流,把每一个微米级的参数全部刻进记忆区。 整整一个多小时过去。 李亦辰瘫在沙发靠背上。 衬衫湿透,贴著后背,凉颼颼的。 但他盯著天花板,眼底的狂热根本压不住。 “能量护盾。” 他喘著粗气,嗓子发乾。 “这玩意儿要是微缩化装在天兵战甲上,別管什么反坦克飞弹,就算是航母的近防炮懟脸输出,也能硬顶著洗澡。” 物理防御加上力场防御。 真正的绝对无敌。 不过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算出了这东西的短板。 护盾的能耗太变態。 以目前天兵战甲背部那两块微型氢燃料电池的储能,瞬间抽乾也只够撑起一次绝对防御。 用完就得歇菜。 但这也足够在绝境中保命反杀了。 他撑著扶手站起来,走到角落的小冰箱前。 拉开门,抽出一瓶冰水。 拧开盖子,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砸进胃里,激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 脑子彻底清醒了。 把剩下的半瓶水搁在茶几上,他重新跌坐回沙发里。 “最后一个了。” 李亦辰十指交叉,骨节捏得咔咔响。 “给爷出个大件!” 意念狠狠戳向最后一个礼包。 熟悉的知识灌输感再次袭来,但这次的信息流更加具象化。 系统电子音在脑子里炸响。 【恭喜宿主获得:终结者t-800机器人技术(完整版)!】 李亦辰愣了半秒。 整个人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膝盖磕在茶几边缘,水瓶晃了两下险些倒地。 他根本顾不上疼。 “臥槽!施瓦辛格?!” 完整的工程图纸在脑海中一层层铺开。 超合金骨架,比现有的碳纤维鈦合金还要坚硬数倍的未知复合材料。 动力源完美適配他手里的微型氢燃料电池。 完美的仿生皮肤偽装,从毛孔纹理到体温模擬,甚至连流血反应都能做到以假乱真。 最要命的是核心处理单元。 冷酷无情的战斗逻辑,加上全人类已有武器的精通模块。 这东西只要看一眼,不管是ak47还是单兵火箭筒,拿起来就能打出神枪手的精度。 李亦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走得极快。 天兵战甲的性能確实逆天。 但战甲再强,里面装的也是血肉之躯。 是人就会累,会走神,会断肋骨,会有伤亡的风险。 但t-800没有痛觉神经。 没有恐惧中枢。 只要核心晶片没被彻底摧毁,哪怕只剩下半个身子,它也会爬过去咬断敌人的喉咙。 纯粹的杀戮机器。 绝对忠诚的地面绞肉机。 只要材料管够,工业母机產能跟得上。 他能直接爆出一支终结者大军,平推蓝星任何一个重装集团军。 他停下脚步。 “灵儿。” 腕錶上方蓝光闪烁,全息小人跳了出来。 “我在呢哥!” “一会我把刚开出来的第三台工业母机直接放到六十六楼。” 李亦辰大手一挥。 “你立刻腾出专线,导入我传给你的t-800图纸。开足马力,给我造!” 灵儿在后台接收了数据包。 几秒钟后。 像素大眼睛瞪得溜圆,小手捂住嘴。 “哥,你这是要毁灭世界吗?” 她把t-800的装甲参数拖到半空。 “这机器人的骨架硬度,普通穿甲弹懟在脸上都打不穿!再加上那套变態的战斗逻辑……这玩意儿放到战场上,就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收割机!” “毁灭什么世界,我是个正经的守法商人。” 李亦辰脸皮扯动,扯出一个核善的弧度。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车水马龙的街道。 “先搓十台出来,给咱们二期新工厂当保安。” 他转过身,指尖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我看以后谁还敢来找不痛快。” 灵儿飘到他肩膀旁边,歪著脑袋。 “哥,那这十个保安,你打算给他们弄成什么长相?真弄成施瓦辛格那样?那也太招摇了吧,走在大街上分分钟被围观啊。” 李亦辰摸了摸下巴。 “脸部数据隨机生成,越普通越好。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大眾脸。” “收到。那身份信息呢?” “偽造十份完整的户籍档案,就说是退伍兵,来应聘安保岗位的。” 灵儿打了个响指。 “明白,包在我身上。保证他们的履歷连查三代都乾乾净净,绝对查不出半点破绽。” 李亦辰重新坐回椅子上。 二期超级工厂马上就要竣工投產。 那里將是雷神电池和光子载流晶片的核心產区。 也是未来科技的命脉。 光靠普通的保安,防不住那些眼红的资本家和潜伏在暗处的商业间谍。 甚至防不住那些拿著外匯的国际特工。 但有了十台t-800。 谁敢翻墙进来偷东西,面对的將是十个能徒手撕开装甲车的怪物。 李亦辰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灵儿,第三台母机的安置区域清空没有?” “六十六楼东侧区域已经清空,防静电隔离墙升起,隨时可以投放。” “走。” 李亦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手机。 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直达六十六楼。 金属门滑开,无尘车间的冷气扑面而来。 原有的两台母机正轰鸣运转,组装区里排满了黑色的天兵战甲。 李亦辰径直走到东侧被隔离墙围起来的空地。 闭眼。 意念一动。 巨大的银灰色机械阵列凭空砸在地板上。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震得脚底发麻。 传送带、精密加工臂、检测模块,瞬间通电亮起蓝光。 这台崭新的工业母机,体型比前两台还要庞大几分。 “图纸导入。” “材料库对接。” “生產线,启动。” 隨著李亦辰的指令下达,第三台工业母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机械臂开始运转,火花在无尘车间里四处迸溅。 第一台t-800的超合金骨架,正式进入打磨工序。 李亦辰站在隔离墙外,看著那根逐渐成型的金属脊椎。 这支绝对无敌的钢铁军团,即將在这间厂房里诞生。 第228章世纪开业典礼,大佬云集与恐怖的五百亿產能 十天后。 魔都东郊。 未来科技一期、二期超级工厂正门外。 二十米宽的柏油马路两侧,红蓝相间的花篮排出去足足三公里。 硬生生把大半个魔都的花店全给搬空了。 刘冰和韩飞穿著定製的高定西装,领带扯歪到一边,满头大汗地在门口指挥泊车。 “往左打!哎对,停那儿!別蹭了那辆劳斯莱斯!” 刘冰拿对讲机吼完,抹了把额头的汗,转头跟韩飞吐槽。 “辰哥这排面,简直是把半个大夏的gdp都给搬过来了。你瞅瞅这车牌,全是连號的。” 韩飞扯著领子扇风,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刚才进去那个,我瞅著经常上新闻联播。我这腿现在还软著呢。” 工厂外围拉起警戒线。 十名穿著普通深蓝色安保制服的保安笔挺地站著。 腰杆挺得笔直,两腿分立。 几个票贩子模样的黄牛仗著人多,骂骂咧咧地想往前挤,企图溜进去倒卖入场券。 “挤什么挤!老子进去找人!” 领头的黄牛刚把手伸向警戒线。 最边缘的一名保安转过头。 视线从黄牛脸上刮过去。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这么面无波澜地盯著。 黄牛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膝盖一软,两条腿直接打摆子。 那是t-800终结者。 工业母机连夜搓出来的杀戮机器。 那双眼睛里没有活人的情绪,只有纯粹的代码和杀机。 黄牛只觉得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气,头皮发麻。 他连滚带爬地退回人群,带著几个同伙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保安什么来头……看一眼我魂都没了。”黄牛靠在树上直喘气,手心里全是冷汗。 早上九点。 商界大佬的迈巴赫、劳斯莱斯陆续驶入厂区。 比迪的王总、寧王的曾总、大米的雷总跳下车,直奔接待区。 雷总大步流星衝过来,双手一把钳住李亦辰的胳膊,上下摇晃。 “李总啊!我那汽车產线就等你的电池下锅了!今天这开业典礼,你可得多给我批点份额,不然我乾脆带著铺盖捲住你这厂里不走了!” 王总在旁边跟著挤过来,一把扒拉开雷总,西装外套都挤出褶子了。 “老雷你往后稍稍!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我们比迪的订单还排著队呢!李总,咱们可是老交情,產能怎么也得先紧著我们来!” 曾总也不甘示弱,掏出支票簿在半空扬了扬。 李亦辰被这几个千亿大佬围在中间,衣服都被拽得有些凌乱。 他笑著把胳膊抽出来,拍了拍雷总的肩膀。 几人正闹著。 几辆黑色红旗车稳稳停下。 魔都市长陈卫东领著一眾官员红光满面地走过来。 紧跟著,魔都军区副司令刘国梁带著顾守年等七八个军区高层,穿著便装,低调现身。 刘国梁凑到李亦辰耳边,压低嗓子打趣。 “老弟,我可是推了总部的会,专门带人来给你捧场的。这排面够不够?” 李亦辰整理了一下休閒西装的袖口,笑得隨意。 他转头招呼身后的纪嫣然和新秘书封月。 “各位老总別急。今天保证让大家的胃口都填满。谁要是吃不饱,我让食堂给你们加鸡腿!” 眾人哄堂大笑。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陈卫东拍了拍李亦辰的肩膀。 “小李啊,你这工厂一开,魔都今年的经济指標我算是彻底不用愁了。好好干!” 会场內部。 数百家国內外媒体將巨型舞台围得水泄不通。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成一片白昼。 外媒记者举著收音话筒,对著镜头直接开启全球同步直播。 所有镜头死死锁定在这个屡创奇蹟的年轻富豪身上。 角落的vip席位里。 几个金髮碧眼的外资车企和电池巨头代表交头接耳,脸拉得老长。 鹰鉤鼻老外名叫史密斯,强生医疗的亚洲区执行副总裁,他今天特意跑来刺探敌情。 他端著组委会提供的矿泉水,嫌弃地瞥了一眼標籤,扔回桌上。 “这大夏人除了会造噱头,还能干什么?” 旁边的松下代表冷哼出气。 “等会儿看他拿不出实际產能,怎么收场。”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大夏人今天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十点整。 会场音响切断背景乐。 全场瞬间安静,连快门按动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李亦辰迈开长腿,大步走上舞台正中央。 没拿演讲稿。 没带提词器。 他从支架上拔下麦克风,盯著台下乌压压的人群。 开场白隨意得根本不像个千亿集团的掌舵人。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参加未来科技一期二期工厂的开业典礼。” 他单手插兜,身子微倾。 “知道大家都是来催货的,我也不废话,直接上正菜。” 话音刚落。 他身后的百寸超清大屏幕瞬间亮起。 三千亩超级工厂的航拍全景图铺满整个画面。 十栋巨型无尘车间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李亦辰抬手指著屏幕。 “一期、二期电池超级工厂,今天正式开业。” 他停顿了半拍。 视线锁定台下的商界大佬。 “全面投產后,预计年產能能达到——五百亿枚电芯!” 台下倒吸冷气的动静连成一片。 五百亿枚! 比迪王总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嘎吱作响,水全呲到了裤腿上。 他根本没察觉,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数字。 雷总惊得直接摘下眼镜,拿衣角拼命擦了擦,又戴回去死盯大屏幕。 “五百亿……这產能,直接把全球同行按在地上摩擦啊!” 供应链厂商的代表们兴奋得直拍大腿。 “跟著未来科技干,咱们这辈子都不愁没饭吃了!” 李亦辰拿著麦克风继续补充。 “这笔產能,如果纯用来做电车,足够五千万辆车用。” “但我们不吃独食。一半给汽车,一半给手机和其他电子產品。” 角落里。 几个外资代表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五百亿枚电芯。 这个数字直接把全球高端电池市场的门给焊死了。 他们的生存空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压缩,连喝汤的机会都没了。 一个鹰鉤鼻老外咬著牙,用英语低声咒骂。 “疯子!这是要把我们全逼破產!他哪里来的这么多生產线!” 台下的掌声刚要雷动。 李亦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全场再次安静。 他看著台下,脸颊肌肉牵动,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电池,只是二期工厂的一半。” “至於另一半用来干什么……” 他拉长了调子。 全场屏息以待。 连针掉在地上的动静都能听见。 李亦辰打了个响指。 身后大屏幕的画面猛然翻转。 一枚极具科幻感的微小晶片图案占据了整个视觉中心。 复杂的电路纹理在屏幕上流转。 “另一半。” 李亦辰字字鏗鏘。 “我们用来造晶片。” 台下瞬间炸开锅。 造晶片? 未来科技成立不到一年,跨界造晶片? 国內晶片龙头大为公司的高管和中芯集团的代表面面相覷。 大为的採购总监连连摇头,手指敲著座椅扶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晶片製造是人类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极紫外光刻机、光刻胶、等离子蚀刻机,哪一样不是被国外卡死?他拿什么造?拿嘴造吗?” 中芯的代表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李总步子迈得太大了。电池做的好,不代表晶片也能玩得转。这行是拿钱砸都不一定听个响的无底洞。没有十几年的技术沉淀,根本摸不到门槛。” 外媒记者在直播中直接开麦,毫不掩饰话里的嘲讽。 “李先生可能是在电池领域太成功了,以至於產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晶片也是搭积木。这绝对是今天最大的笑话。大夏人根本不可能绕开我们的技术壁垒。” “没有我们的光刻机,他们连三纳米的晶片都造不出来!” 台下如海啸般的质疑和窃窃私语汇聚成巨大的声浪。 李亦辰站在舞台中央。 毫不慌张。 他把麦克风插回支架。 手伸进西装內侧的口袋。 掏出一个精致的防静电透明盒。 高高举起。 头顶的聚光灯打在透明盒上,折射出晶莹的质感。 透明盒中央,静静躺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表面流转著极其复杂的光路纹理,与市面上任何一种硅基晶片截然不同。 他盯著台下那些嘲讽和质疑的脸,脸颊肌肉向上牵动,扯出一个狂傲至极的弧度。 “各位,別急著下定论。” 他对著麦克风,嗓子穿透全场。 “接下来我要展示的东西,可能会让在座的某些人,今晚睡不著觉。” 第229章掀翻晶片桌子!两纳米光子载流晶片问世 “接下来我要展示的东西,可能会让在座的某些人,今晚睡不著觉。” 李亦辰把那个透明防静电盒举高两寸。聚光灯打在上面,折射出晶莹的质感。 “未来科技不造垃圾。”他对著麦克风,字咬得极重,传遍整个多功能厅。“这枚晶片,不是市面上的常规架构。” 台下几千人伸长脖子。 “它是,两纳米,光子载流晶片!” 两纳米。 光子载流。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直接在会场里扔下了一颗核弹。 前排的大为公司老总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膝盖重重磕在前面的实木椅背上,疼都没觉得。他死死盯著台上那个小盒子,胸腔剧烈起伏,领带都在抖。 “两纳米?!”大为老总一把抓住旁边中芯代表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老刘,你听见没有?他说两纳米!” 中芯的刘代表张著嘴,半天合不拢。“这怎么可能?全球顶尖实验室连三纳米的良品率都还在死磕,asml的极紫外光刻机都做不到量產两纳米。他直接掏出两纳米量產?” “管他怎么做到的!只要是真的,咱们大夏的科技就能把西方按在地上摩擦!”大为老总死死盯著台上的透明盒子。 全场沸腾了。掀翻屋顶的喧譁冲天而起。 外媒记者举著摄像机,用各国语言疯狂对著镜头咆哮。 “大夏企业宣布攻克两纳米技术!” “光子载流架构首次亮相!”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卡死,几秒钟后,满屏的感嘆號直接把画面彻底淹没。 “臥槽臥槽臥槽!两纳米!” “硅基晶片的末日来了!” “李老板这是要把西方科技界的桌子彻底掀翻啊!” 李亦辰抬手往下压了压。 “我稍微解释一下。”他把防静电盒搁在演讲台上。“这枚两纳米商用版,单核算力足以吊打目前市面上所有旗舰晶片。这不重要。” 他顿了半拍,视线扫过vip席位上那些外资代表。 “最关键的是,它绝对不发热。” 绝对的安静。 全场几千人瞬间没了动静。 绝对不发热? “荒谬!” vip席位上,强生医疗的大中华区总裁史密斯实在坐不住了。他一把夺过旁边记者的麦克风,站直身子,衝著台上大吼。 “李总!吹牛也要有限度!”史密斯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著台上的透明盒子。“违背物理常识的不发热?你们大夏人就是喜欢用ppt造假!” 他转头看向周围的媒体,大声嘲讽。“半导体运行必然產生热量,电子在硅基通道里移动產生电阻,这是初中生都懂的常识!你拿个玻璃片糊弄谁呢!” 旁边几个外资代表纷纷附和。 “就是!没有散热系统,晶片一秒钟就会烧毁!” “这绝对是诈骗!” 李亦辰看著史密斯,噗嗤一声乐了。 “史密斯先生,ppt是你们的老传统。”李亦辰单手插兜,身子微往前倾。“我们大夏人,喜欢用事实扇脸。” 史密斯咬牙切齿,指著李亦辰。“你们大夏的半导体工业落后西方三十年!连极紫外光刻机都买不到,拿什么造两纳米?靠你们的嘴吗?” 李亦辰不紧不慢地回击。“极紫外光刻机?那种落后的玩意儿,我们未来科技早就看不上了。” 史密斯被这句话气得直哆嗦。“狂妄!无知!你们这是在侮辱整个半导体科学!” 李亦辰伸出食指,点了点台下。 “既然你不信,敢不敢把你们最新款的顶级ai算力主机拿上来,现场跑个分?” 史密斯冷笑连连。“跑就跑!真以为能骗过所有人?” 他转头冲身后的助理打了个手势。“去!把我们那台搭载最新旗舰晶片的ai超算主机搬上来!让这个大夏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算力!” 李亦辰转头看向侧台。“封月,把咱们的测试机推上来。” 封月踩著高跟鞋,推著一辆医用不锈钢小车快步走上舞台。 车上放著一台临时改装的透明机箱主机。 没有风扇。没有水冷管。甚至连散热鰭片都没有。 就一块主板,中间插著一枚光子载流晶片。 史密斯的人也哼哧哼哧把一台半人高的黑色超算主机抬了上来。机箱侧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散热孔。 两台机器並排摆在舞台中央。 “接大屏幕。”李亦辰打了个响指。 舞台后方的百寸超清大屏瞬间一分为二。左边是史密斯的超算主机,右边是未来科技的测试机。 “为了让大家看得更直观。”李亦辰拿著麦克风,绕著两台机器走了一圈。“开启热成像模式。全网直播打假。別眨眼,见证奇蹟的时刻到了。” 大屏幕上,两台主机的跑分软体同时启动。画面叠加了红外热成像滤镜。 “算力负荷,直接拉满。”李亦辰下令。 轰。 史密斯那台黑色的超算主机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八个高转速散热风扇同时启动,风噪盖过了前排记者的交谈。 出风口喷出的热浪,连坐在前排的人都能感觉到。 大屏幕左侧,跑分数据艰难地一万一万往上爬。 热成像画面里,晶片所在的区域迅速变黄,接著变橙。 不到半分钟,那块区域红得发紫。 前排的记者甚至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这温度飆得太快了!快到警戒线了!”台下有懂行的技术人员大喊。 反观右侧。 未来科技的透明机箱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风扇的呼啸,没有水冷液的流动。 但屏幕上的跑分数据疯了。 十万。五十万。三百万。一千万。 数字跳动的速度肉眼根本看不清。直接甩了史密斯那台主机十条街。 直播间里的弹幕满屏飘过。 “我靠!这算力涨得太离谱了!” “这哪是跑分,这是在飞啊!” “史密斯的主机快冒烟了哈哈哈哈!” 更恐怖的是热成像画面。 在算力全开、跑分狂飆的情况下,光子晶片所在的区域,呈现出一片纯粹的深蓝色。 代表著低温。 室温二十二度。晶片温度,二十二点一度。 安静得根本不带通电的反应。 “这不可能!”史密斯瞪圆了双眼,死死盯著大屏幕上的深蓝色区域。 两分钟过去。 史密斯那台主机的风扇转速已经达到了极限。机箱外壳烫得能煎鸡蛋。热成像画面里,那片区域已经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 三分钟。 砰。 一声闷响从黑色机箱內部传出。 紧接著,一股黑烟顺著散热孔冒了出来。风扇发出两声刺耳的摩擦音,彻底卡死罢工。 大屏幕左侧的跑分画面瞬间黑屏。 过载烧毁。 而右侧的光子晶片测试机,跑分数据定格在一个天文数字上。 算力,是对方的十五倍。 温度,二十二点一度。 全场数千人看著大屏幕上的对比,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滯了。 铁证如山。 李亦辰走到透明机箱前,屈起手指在亚克力外壳上敲了两下。噠噠。 “看到了吗?”他对著麦克风,字字清晰。“ai算力的高热量痛点,今天,在魔都,被未来科技彻底终结了。” 台下依旧安静。所有人都在消化这几句话的分量。 “手机、电脑、超算。”李亦辰环视全场。“只要换上它,散热器这个词,就可以扫进歷史垃圾堆了。” 大为公司的老总站在第一排,浑身都在发抖。眼眶通红,两只手死死抠住前面的椅背。 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过去几十年,大夏科技企业被西方卡脖子的屈辱,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没有光刻机?不需要了。 硅基晶片的物理极限?见鬼去吧。 大夏在晶片领域不仅弯道超车,这是直接换了条太空跑道! “老刘,我们熬出头了!”大为老总转头看著中芯代表,眼泪差点掉下来。 “作弊!” 史密斯彻底破防了。他猛地踹翻面前的椅子,指著台上的李亦辰大吼。“这绝对是障眼法!里面肯定藏了微型液氮製冷设备!不可能有不发热的晶片!” 他转头衝著身后的几个外籍保鏢咆哮。“上去!给我拆开检查!把那个造假的盒子砸了!” 几个身材魁梧的外籍保鏢闻言,直接推开挡在前面的记者。粗暴地扒开人群,气势汹汹地冲向舞台。 带头的黑人保鏢一米九的个头,浑身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一个女记者,女记者惊呼跌倒在地。 “滚开!”黑人保鏢用蹩脚的中文怒吼,大步跨上舞台台阶。 另外两个白人保鏢紧隨其后,伸手就要去抢那台透明的测试机。 “干什么!別挤!” “保安呢!快拦住他们!” 现场瞬间大乱。记者们尖叫著往两边躲,摄像机支架被撞翻了好几个。 那几个保鏢都是退役僱佣兵出身,体格健硕,普通安保人员被堵在人群外围,一时半会儿根本挤不过来。 “拦住他们!保护李总!”保安队长在对讲机里大吼。 但来不及了。 三个外籍保鏢已经衝上了舞台。 纪嫣然和封月站在舞台侧面,两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往测试机前挡。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大夏,容不得你们撒野!”纪嫣然张开双臂。 黑人保鏢根本不理会,伸手就要去推纪嫣然。 “老板小心!”封月大喊,想要去拉李亦辰。 李亦辰却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退。 他看著那几个衝上台阶、满脸横肉的保鏢。 脸皮微微扯动,露出一抹极度玩味的冷笑。 第230章哄抢订单!全网沸腾与安保机器人的首秀 李亦辰站在原地没退半步。 那个两百多斤的黑人保鏢已经衝上台阶,沙包大的拳头直奔李亦辰面门砸去。 拳风带著呼啸。 台下的雷总和王总急得大喊。 “保安呢!快拦住他们!” 纪嫣然和封月下意识往前扑。 两道深蓝色的影子突然从舞台边缘闪了出来。 速度太快了。 肉眼根本看不清他们是怎么跨过十几米的距离的。 两个人影稳稳噹噹挡在李亦辰身前。 穿著未来科技最普通的安保制服。 黑人保鏢的重拳狠狠抡在其中一名保安的侧脸。 砰。 皮肉撞击骨头的闷响。 这力道换个普通人,颈椎当场就得折断。 但那名保安连晃都没晃半点。 头都没偏。 黑人保鏢愣住了,拳头上反震回来的力道震得他指骨生疼。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一块实心钢板上。 保安抬起手。 动作机械、精准。 五指收拢,一把揪住黑人保鏢的西装衣领。 单臂发力。 两百多斤的壮汉双脚直接离地,在半空中徒劳地蹬踏。 保安手臂一抡。 黑人保鏢整个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重重摔在三米开外的台下红地毯上。 撞翻了两排椅子,直接昏死过去。 另外三个白人保鏢见状,同时掏出战术甩棍扑了上来。 甩棍顶端闪著高压电击的蓝光。 滋滋作响。 两名保安动了。 没有多余的招式。 动作干练得没有任何人类的迟疑。 一名白人保鏢的甩棍狠狠抽在保安肩膀上。 电火花四溅。 保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反手捏住甩棍,五指发力。 特种合金打造的甩棍直接被捏得扭曲变形。 接著一记扫腿踢在白人保鏢膝盖侧面。 咔嚓。 腿骨折断的脆响。 侧身,擒拿,折腕。 咔嚓。 咔嚓。 骨头脱臼的脆响在多功能厅里接连炸开。 五秒钟。 四个僱佣兵出身的外籍保鏢全被按在地上。 胳膊被反剪到一个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 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哀嚎连连。 全场几千人全看傻了。 记者们的摄像机悬在半空,忘了按快门。 李亦辰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西装袖口。 拔出支架上的麦克风。 “大家別见怪。” 他对著麦克风开口。 “我们未来科技不仅晶片做得好,保安的业务能力也是严格培训过的。” 他偏过头,看向vip席位。 “史密斯先生,你的保鏢不太抗揍啊?” 史密斯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浑身发抖。 底裤都被扒得乾乾净净。 两纳米光子晶片是真的,不发热是真的。 连大夏隨便拉出来的两个保安,都能把他的王牌保鏢直接扔飞。 他从椅子上爬起来,双手捂著脸,连地上打滚的保鏢都顾不上管。 带著几个助理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落荒而逃。 台下静了三秒。 然后彻底疯狂。 雷总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舞台边缘。 西装扣子都崩开了一颗。 双手扒著台子,扯著嗓子大喊。 “李总!大米手机下一代旗舰全系包圆!” “先给我来一亿枚订单!定金我现在就打!” 雷总急得满头大汗,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黑卡。 “李总!密码六个八!隨便刷!” 王总不甘示弱,硬生生把雷总挤开。 皮鞋都被踩掉了一只。 “老雷你別跟我抢!比迪的车机系统全换光子晶片!” 他一把將雷总的黑卡推开。 “老雷你这就不厚道了!李总,比迪的股份你要不要?我直接拿股份换產能!” 大为老总更直接,绕过台阶衝上舞台,一把拉住李亦辰的胳膊。 激动得语无伦次。 “李老弟!大为的ai超算中心全靠你了!” “大为的伺服器架构全给你开放!你要什么条件隨便提!” “大为的全球渠道,未来科技隨便用!只求李老弟给个独家首发!” 台下的供应链厂商和各路老总全涌了上来。 挥舞著名片和支票簿。 “李总!给我们留点份额!” “加价百分之二十!我们要一千万枚!” 大佬们在台上吵得面红耳赤,完全没了平时的风度。 李亦辰笑著打圆场。 “各位老总,產能管够,大家排队签合同,別把我们舞台挤塌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密集到彻底把屏幕糊死。 “两纳米光子晶片!大夏科技站起来了!” “臥槽!刚才那个保安是不是徒手捏扁了合金甩棍?!” “那是真功夫啊!未来科技在哪招的保安?我也要去应聘!” “那个保安小哥太帅了吧!单手扔老外!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雷总的扣子都崩了哈哈哈!名场面打卡!” “保安大哥受我一拜!这战斗力逆天了!” “西方媒体的脸都被打肿了!刚才那个叫囂的老外呢?跑得比狗还快!” “外资晶片巨头今天集体办葬礼!西方科技霸权没了!” 台下角落里。 刘国梁和顾守年並排站著。 两人对视了半天。 顾守年压低嗓音。 “司令,那两个保安……” 他咽了口唾沫。 “刚才出手的动作,连咱们军区最顶尖的兵王都做不到。” “硬抗两百斤壮汉全力一击,连皮都没破半点。” “这骨头得多硬?” 刘国梁盯著台上那两名已经退回边缘、站得笔直的保安。 “这小子,简直是个无底洞。” 他摸了摸下巴。 “天兵战甲,氢燃料电池,两纳米晶片。” “现在连看大门的保安都这么邪门。” “他手里到底还藏了多少底牌?” 开业仪式直接变成了大型订货会。 纪嫣然和封月在后台临时搭建的签约台前,被各大老总团团围住。 纪嫣然踩著高跟鞋,站在长桌后面。 財务部的小王抱著pos机在旁边疯狂刷卡。 “纪总,大米的定金一百亿到帐了,合同在这,您签个字!” “封秘书,比迪的五十亿预付款確认,意向书您过目!” 几百亿、上千亿的意向合同铺天盖地飞过来。 封月手里的文件堆成了山。 她推了推黑框眼镜,手腕酸得快断了。 “纪总,大为那边的两百亿全款打过来了,要求下个月第一批交货。” 纪嫣然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舞。 “排期往后延一周,產能得先保证手机和车企。” 两人签合同签到手腕发酸。 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封月手里的万宝龙钢笔写得墨水都快干了。 李亦辰早就溜到了后台的休息室。 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刘冰和韩飞站在旁边,盯著平板上公司帐户疯狂跳动的预付款数字。 “辰哥,两千个亿了。这才半个小时。” 韩飞在旁边倒吸冷气。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零。” 李亦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把茶杯搁在茶几上。 “赚钱真是一件枯燥且乏味的事情。” 他靠进沙发里,摊开双手。 “这帮老总就不能矜持一点吗?” “追著赶著往我兜里塞钱,搞得我压力很大啊。” 刘冰和韩飞对视半秒,同时翻了个白眼。 凡尔赛。 赤裸裸的凡尔赛。 李亦辰把腿搭在茶几上。 “去,给前台的纪总送两瓶水,別把人累坏了。” 前台的热闹还在继续。 外媒记者们躲在角落里,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路透社的记者连麦克风都抓不稳了。 对著镜头语无伦次。 “观眾朋友们,这简直是一场灾难!” “大夏的未来科技这是把天捅破了,他们居然突破了晶片物理极限!” “硅谷的黄金时代结束了!” 彭博社的记者直接在现场连线华尔街分析师。 “卖掉!卖掉所有跟传统半导体相关的股票!” “不计成本地拋售!” 一篇篇加急报导顺著网线发往全球各大通讯社。 地球另一端。 华尔街。 纽交所开盘钟声刚刚敲响。 交易员们盯著大屏幕,双手抱头。 “拋售!全部拋售科技股!” “硅谷的晶片公司全完了!” “大夏人掌握了两纳米不发热晶片,我们的產品变成了废铁!” 大屏幕上的纳斯达克科技股指数。 在消息传出的那一秒。 红色的曲线毫无徵兆地折头向下。 一路向下,刺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断崖式暴跌。 纽交所大厅里,哀嚎遍野。 第231章晶片禁运与两千亿的零花钱!大夏首富诞生 李亦辰大步跨出门槛。 迎面撞上漫天飞舞的红绸彩纸。 未来新能超级电池厂和未来晶片超级工厂两块烫金牌匾同时揭幕。 数万名穿著统一样式工装的工人排著长队打卡入厂。 流水线全功率开动的轰鸣声宣告了一个新工业帝国的崛起。 巨大的机械臂在无尘车间里上下翻飞,全自动运输车在厂区通道里来回穿梭。 脚底下的柏油路都跟著共振。 工人们脸上掛著兴奋的笑,手里攥著崭新的工牌,交头接耳討论著那八千块的底薪和十七薪的待遇。 六十楼总裁办。 纪嫣然把一摞半米高的文件夹砸在办公桌上。 右手腕贴著两块麝香虎骨膏,散发著浓烈的药味。 封月跟在后头,左手腕也缠著弹力绷带。 怀里抱著的平板电脑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 “老板,我这手算是彻底废了。”纪嫣然拉开椅子坐下,甩了甩手腕。“每天最少签十五份合同,单笔低於五十亿的我都让下面人去签了。这帮老总跟抢大白菜似的,堵在会客室死活不走。连上个厕所都有人堵在门口递名片。” 李亦辰把青瓷茶杯往前推了推。 “喝口水。定金收到多少了?” 封月点开平板,把屏幕推过去。 “截至今天上午十点,雷神电池和光子晶片的预付款定金,总计两千三百四十亿。公司基本帐户上的现金流已经突破三千一百亿。比四大行的存款准备金还要夸张。” 李亦辰扫过那串长长的数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成本核算出来了?” “算出来了。”纪嫣然揉著手腕。“雷神电池这块,年营收稳破两千亿。最离谱的是两纳米光子晶片。良品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单枚製造成本被压死在一百块钱以內。咱们国內统一定价一千块。十倍的利润。” 封月推了推黑框眼镜,接上话头。 “雷总和王总他们看了报价单,当场就急了,非要给我们加价。他们说一千块一枚两纳米晶片,这简直是做慈善。大为那边更是扬言要直接把明年的產能全包了。” 李亦辰乐出声。 “让他们別客气,敞开用。咱们自己人,不差这点差价。就是要用白菜价把国內的市场全餵饱,让那些外资企业连口汤都喝不上。” 桌上的內线电话突兀响起。 封月接起听筒,听了两句,眉头拧在一起。 “李总,前台说有几个外资代表在楼下大厅闹事。带头的是强生医疗的史密斯,非要见您。” 李亦辰靠在真皮椅背,两条腿叠在桌沿上。 “让他上来。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能吐出什么象牙。” 五分钟后。 史密斯推门而入。 之前在发布会上的囂张气焰全没了。 西装皱巴巴的,眼袋垂到颧骨,显然这几天被总部骂得不轻。 他身后跟著两个金髮助理,手里拎著几个沉甸甸的密码箱。 “李先生。”史密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主动伸出双手。“之前在发布会上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今天来,是带著十足的诚意。” 李亦辰没去握那双手,连个正眼都没给。 “说事。我这人时间很贵。” 史密斯尷尬收回手,在西装裤上蹭了两下。 “我们强生,连同辉瑞、高通等十二家跨国企业,希望採购贵公司的光子晶片。价格好商量。我们愿意出国內售价的三倍!三千块人民幣一枚!首批订单一亿枚!” 他把密码箱放在茶几上,啪嗒弹开锁扣。 里面全是绿花花的美钞,整齐地码放著。 “这是定金。”史密斯腰弯得极低。“只要供货稳定,这只是第一笔。” 李亦辰连茶都没给他倒一杯。 他端著自己的青瓷茶盏,吹开浮叶。 “三千块一枚?你们还真是財大气粗。这钱赚得大洋彼岸的血汗钱吧?” 史密斯以为有戏,连连点头。 “只要李先生点头,后续订单源源不断。大家一起发財。商业是没有国界的。” 李亦辰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瓷器撞击实木发出一声脆响。 “以前你们搞技术封锁、卡我们脖子的时候,怎么不想著一起发財?怎么不想著商业无国界?”李亦辰冷嗤。“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我拔网线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史密斯。 “听好。两纳米光子晶片,一枚都不卖给国外。” 史密斯的脸憋得通红。 他直起腰,指著李亦辰大吼。 “你这是贸易壁垒!你这是违反国际商业规则!我要去wto控告你们!我们要联合制裁未来科技!” “去告。门在那边。”李亦辰指著办公室大门。“封月,叫保安。” 门外直接跨进来两个穿著深蓝色制服的保安。 t-800终结者。 两个保安动作整齐划一,一人揪住史密斯的一边肩膀。 机械臂內部的液压系统发力。 两百多斤的老外被硬生生提离地面,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放开我!你们这是野蛮人!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史密斯双腿在半空乱蹬,西装领口勒得他喘不过气。 李亦辰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扭曲的脸颊。 “想买晶片?可以。” 史密斯停止挣扎,眼里燃起希望。 “拿你们最顶级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加上极紫外光刻机的核心专利来换。”李亦辰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否则,免谈。扔出去。” 两个t-800直接把史密斯连同他的助理一起拖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嚎叫和重物落地的闷响,紧接著是电梯门合拢的声音。 纪嫣然看著门口的方向,拿笔敲了敲桌面。 “老板,你这条件开得,跟直接抢有什么区別?他们死都不会换的。” “不换拉倒。”李亦辰重新坐回椅子上。“反正急的是他们。硅基晶片的时代结束了,他们手里那些破铜烂铁早晚变成废品。” 封月把几份报纸摊在桌上。 版面头条全是加粗的黑体大字。 万亿估值!大夏首富易主! 未来科技狂揽两千亿,李亦辰登顶財富榜首! 专家预测:最多一年,李亦辰將踹下马斯克,问鼎世界首富! 报纸上的配图是李亦辰在发布会上举著晶片的侧影,意气风发。 李亦辰扫了两眼標题,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私人帐户。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十亿、百亿。 余额显示:987,543,210,000.00元。 逼近一千个亿的现金。 每秒钟还在以五万多的速度往上跳。 数字滚动得太快,看得他眼花。 他揉了揉眉心,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这零多得我有点晕。每天看这串数字,比看代码还费眼睛。” 纪嫣然翻了个白眼。 “老板,你这凡尔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外面媒体都快把你吹成神了。楼下大厅全是被堵的財经记者,连华尔街日报的专访都排到下个月了。” “让他们堵去。”李亦辰端起茶壶给自己续水。“我又不上市,要这虚名干嘛。有这功夫不如多去钓钓鱼去呢。” 纪嫣然和封月抱著签完的文件出门对接。 办公室门关上。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双腿搭上桌面。 腕錶上方蓝光闪动,灵儿的虚擬小人跳了出来。 她手里举著个虚擬的喇叭,学著新闻播音员的腔调。 “本台最新消息,大夏首富李亦辰先生今日身价突破万亿,引发全球震动。马斯克连夜发推特表示震惊。” 李亦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万亿?”他对著灵儿嗤笑出声。“这帮砖家还是太保守了啊。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手里捏著什么牌。” 第232章涨薪的意外之吻!纪总的社死瞬间 就在李亦辰和灵儿互动的时候,办公室的红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动静清脆急促。 纪嫣然抱著一摞半米高的蓝色文件夹走进来,高跟鞋鞋跟在办公桌前急剎车。 封月夹著平板电脑跟在后头,走到角落的独立工位旁开始整理资料。 纪嫣然把那摞文件夹往宽大的桌面上一撂。 纸张摩擦发出哗啦的响声。 她双手撑著桌沿,身体前倾。 “哟,这不是咱们大夏最年轻的万亿首富吗?” 她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全是调侃。 “老板,二期工厂投產第一周,產能直接拉满。大米和比迪那边的货车天天堵在厂门口,连夜拉货。雷总昨天半夜还给我打电话,非要再加一千万枚晶片的订单。 財务部那边的帐户每天进帐都是天文数字,核对帐目的会计眼睛都快看瞎了。光是昨天的单日出货量,就突破了三千万枚电芯。这还不算那些排队等著交全款的海外代理商。” 她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件。 “你现在富得流油,每天帐户里进帐的钱数都数不过来。外面那些媒体天天在算你的身价,说你马上就要把马斯克踹下去了。刚才楼下大厅还有几个华尔街的记者想混进来採访你,被保安直接扔出去了。” 她挑起半边眉毛。 “我这个替你管著三千亿现金流的大管家,天天熬夜掉头髮,护肤品都快买不起了。前天去美容院,人家说我眼角都有细纹了。” 她敲了敲桌面。 “这年薪是不是也该往上挪挪了。总不能让我光干活不吃草吧。” 李亦辰听著纪嫣然的念叨,他端起手边的青瓷茶杯,吹开上面漂浮的茶叶。 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著喉咙滑下去。 他把茶杯搁回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看著纪嫣然那张因为连轴转而略显疲惫的脸。 这女人確实拼命。 从公司初创到现在,大小事务全靠她一个人扛著。 “你现在年薪多少来著?” 纪嫣然翻了个白眼。 “三千万。” 她撇了撇嘴。 “怎么,李首富嫌多。我可是签了卖身契的,一天二十四小时隨叫隨到,这性价比你去哪找。” 李亦辰靠在宽大的真皮椅背上,两条腿交叠著搭上桌沿。 大手一挥。 “確实不匹配你的身份。” 他语气隨意得跟在菜市场买白菜一样。 “翻个倍吧,从今天起年薪六千万。” 他冲她扬了扬下巴。 “以后出门別说我亏待你。” 空气卡壳了。 纪嫣然原本只是隨口开个玩笑,根本没指望这铁公鸡老板真能吐钱。 她准备好的后半句说辞直接堵在嗓子眼里。 眼睛瞪得滚圆。 六千万。 这三个字在她的脑神经里来回衝撞。 指骨一松。 臂弯里夹著的另外一个薄文件夹脱手。 啪嗒。 文件夹砸在桌面上,里面的a4纸滑出来半截。 她完全没察觉。 狂喜衝破了理智的堤坝。 纪嫣然的大脑彻底短路,直接越过了名为职业素养的红线。 高跟鞋在地面上用力一蹬。 她双手撑著桌面发力。 上半身直接越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一把搂住李亦辰的脖子。 红唇凑过去。 吧唧。 重重亲在他的侧脸上。 这动静响亮得在两百平米的办公室里来迴荡。 口红的触感温润。 “老板。我爱死你了。” 她激动得大喊出声,嗓门都劈叉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把李亦辰整不会了。 他原本搭在桌沿的双腿直接滑了下来。 整个人僵在老板椅上。 侧脸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还带著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他抬起右手,摸了摸被亲的地方。 指肚上沾了一抹明显的口红印。 满脸错愕。 这女人发什么疯。 角落里。 封月正把一份报表塞进碎纸机。 机器吞噬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 视线刚好撞上这炸裂的一幕。 手一哆嗦。 几千块的万宝龙钢笔顺著指缝滑落。 啪嗒。 钢笔砸在地毯上,墨水溅出几滴黑斑。 封月的呼吸停滯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內心疯狂咆哮。 臥槽。 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高冷女总裁强吻万亿首富老板。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明天財经头条和娱乐头条全得爆炸。 办公室潜规则现场直播。 纪总清醒过来会不会为了灭口给我穿小鞋。 我要不要把眼珠子抠出来证明自己瞎了。 这可是独家大瓜啊。 但我还没活够,我还想多拿几年工资。 她僵在原地,连弯腰去捡钢笔的动作都不敢做。 生怕发出一点动静引起那两人的注意。 纪嫣然喊完那句话,理智终於重新上线。 视线重新聚焦。 她看到李亦辰指肚上那抹红。 再偏过头。 对上封月那双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 轰。 血液直衝天灵盖。 纪嫣然的脸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红得快滴出血来。 她触电般鬆开手,连连后退两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 “老、老板……” 她舌头打结,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凑。 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比划。 “我、我那是表达对资本的崇高敬意……” 她咽了口唾沫,急得快哭了。 “你別误会。” 李亦辰看著平日里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纪大总裁。 此刻站在桌前,手足无措,活脱脱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他实在没憋住。 拍著大腿狂笑出声。 笑声震得桌上的青瓷茶杯都在抖。 “纪总,你这敬意有点烫脸啊。”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脸上的口红印。 “下次表达敬意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办公室里尷尬的气氛快要溢出来了。 李亦辰转头看向角落。 封月正恨不得把自己摺叠起来塞进碎纸机里。 “封月。” 李亦辰喊了她的名字。 封月浑身一激灵,站得笔直。 “你这段时间干得也不错,帮嫣然分担了不少工作。” 李亦辰敲了敲桌子,笑意没减。 “这样,你的年薪也涨到五百万。” 他朝她挑了下眉。 “就当是今天的封口费了。” 五百万。 封月脑子里的警报器直接宕机了。 她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应届生,年薪五百万。 这哪是封口费,这简直是天上掉金砖。 她如蒙大赦,激动得连连鞠躬。 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上了。 “谢谢老板。” 她站直身子,举起右手发誓。 “老板放心,我刚才短暂性失明了,什么都没看见。” 她指著地上的钢笔。 “我连笔怎么掉的都不知道。” 纪嫣然羞愤欲绝。 再在这个话题上扯下去,她今天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可。 她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力道大得震起几张a4纸。 “老板。別笑了。” 她强行板起脸,切入工作频道。 企图用工作来掩盖自己快要爆炸的心跳。 “马上就过年了,咱们是不是该筹备公司年会了。” 她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李亦辰接话的空当。 “这段时间公司规模扩充了这么多,加上其他分公司的和总公司的员工,人数已经达到了五万多名员工。这可是咱们公司第一次全员大集结。” “年会场地怎么定。抽奖奖品预算多少。节目单怎么排。这些都得赶紧敲定。” “还有那些合作商,雷总、王总他们肯定也要来凑热闹,安保级別也得提上去。” 李亦辰把擦完口红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他靠回真皮椅背,双手交叉搁在腹部。 “场地你看著办,包下魔都体育中心,够装下五万人就行。钱不是问题,直接砸包场费。” 他看著纪嫣然那张还红著的脸。 “至於奖品预算,往年其他大厂都是抽手机抽电脑,抠抠搜搜的。咱们今年搞点不一样的,必须把排面拉满,毕竟这也算是我们未来科技集团的第一个年会了。” 第233章一百亿的年会预算!全员狂欢与探病薛杉杉 “咱们今年搞点不一样,必须把排面拉满,毕竟这也算咱们集团首个年会了。” 李亦辰收敛笑意,指骨叩击红木桌面,发出清脆声响。“嫣然,咱们集团现在总共多少员工?” 纪嫣然翻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最新人事报表。“未来新能电池厂、航天基地、两处超级工厂,再算上总部全部行政人员,员工总数今天上午正式突破五万大关。” “五万?”李亦辰靠向椅背,倒抽一口凉气。大半年前,自己还在街头骑著破电驴送外卖,风吹雨打赚点辛苦钱。如今手底下居然跟著五个整编师规模的人吃饭。 造化弄人。 “大家拼死拼活做出成绩,年会绝不能寒酸。”李亦辰言辞隨意,好似在討论今晚吃什么菜,“预算方面……先拿一百个亿出来筹办。” 啪嗒。 封月手里的万宝龙钢笔直接掉落地毯。 纪嫣然双眼圆睁,音调拔高八度。“一百亿?!老板,你要把年会办成奥运会开幕式吗?这笔钱扔去纳斯达克,全资收购一家大型上市公司都绰绰有余!就算拿去投资,也能建十个顶尖研发中心了!” “五万人分,一人分一点就空了。”李亦辰摆手,满脸不在乎,“让你花你就花,別替我省钱。钱放帐上仅是一串数字,花在员工身上才是实打实的生產力。” 纪嫣然揉著眉心,强迫自己接受这种壕无人性的消费观。“行,场地怎么选?魔都最大的室內场馆也就装两三万人。五万人聚在一起,安保都是大麻烦。” “去租顶级露天体育场。全包下来。”李亦辰指节轻敲手腕,“灵儿,五万人太多,传统抽奖箱行不通。你写个抽奖小程序,保证绝对公平,谁也別搞暗箱操作。” 全息小人跳出錶盘,拍著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我用量子加密算法写后台,保准黑客来了也只能干瞪眼。哥,要不要我悄悄写个后门,让你指定的人中特等奖?” “少搞这些小动作。”李亦辰轻斥,“说了绝对公平也是绝对公平。谁中奖全凭运气。” 灵儿吐吐舌头,钻回錶盘去敲代码。 李亦辰坐直身躯,开始盘算这笔巨款的具体分配。“咱们定六个档次。五等奖搞成普惠性质,每人发一万现金,人人有份。” 封月刚捡起钢笔,听闻此言,墨水又在纸面划出长长一道黑线。五万人,每人一万,光是普惠奖就砸出去五个亿! “四等奖五万,三等奖十万。”李亦辰继续加码,“二等奖设一百个名额,每人送一台价值五十万的豪华汽车。一等奖十个名额,每人一套两百万房產。” 纪嫣然提笔记录,手腕止不住发颤。此奖项设置丟到网上,全网打工人估计会嫉妒发疯。別的公司抽个最新款苹果手机都要发朋友圈炫耀半天,自家老板直接抽房抽车。 “特等奖嘛……”李亦辰摸著下巴琢磨片刻,“设唯一名额,奖品定为一千万魔都独栋別墅一套。拎包入住款。” 封月咽下唾沫,弱弱举起右手。“李总,我现在辞职去车间打螺丝还来及吗?我想作为基层员工参与抽奖。” 李亦辰乐出声,指著她调侃。“你年薪五百万还惦记这点奖品?好好干你的活,別整天想美事。赶紧把方案整理出来发全员邮件。” 纪嫣然抓起平板,踩著高跟鞋风风火火往外走。她誓要把这一百亿花出惹人眼红的排面,让所有同行老板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財大气粗。 办公室重归清净。 李亦辰伸展双臂,骨节咔咔作响。连日来搓天基武器、忙工厂开业,神经绷太紧,该放鬆放鬆。 脑海中浮现薛杉杉的身影。这丫头出院有一阵子,自己还未去探望。顺便去看看她父母回老家没,免得二老在魔都住不习惯。 他抓起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深黑的仰望u8驶出大厦地库,匯入浦东繁华街头。途经一家高端精品水果店,他靠边停车,推门走入。 店內装潢奢华,货架上摆满各国空运而来的珍稀水果。 一名女店员迎上前,目光在李亦辰休閒装扮上扫过,笑容略显敷衍。“先生,看点什么?咱们这儿水果价格偏高,您挑的时候注意看標价牌。” 李亦辰懒得计较,指著货架最上层包装精美的巨型果篮。“把你们这儿最贵的果篮拿三个。里面全装进口尖货。” 旁边一个挺著啤酒肚的暴发户揽著个浓妆艷抹的女人走过来,指著同一排果篮嚷嚷。“服务员,这排果篮我全要了,给我包起来送人。” 店员面露难色。“老板,这位先生先看中的。” 暴发户斜睨李亦辰一眼,冷笑连连。“他穿这身地摊货买得起吗?这果篮一个三千八百八,三个过万。小子,別打肿脸充胖子。” 李亦辰连正眼都没给暴发户,直接掏出黑卡拍在收银台上。“刷卡。密码六个八。” 店员看清黑卡標誌,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腰弯至九十度。“好的老板!马上为您打包!保证全用最新鲜的空运货!” 暴发户看到代表顶级財富的黑卡,脸色青白交错,拉著女伴灰溜溜逃出店门。 十分钟后,三个巨型果篮塞进后备箱。李亦辰单手握方向盘,朝薛杉杉合租屋驶去。回想薛妈妈查户口一样的盘问,他摇头苦笑,右脚踩下油门。 引擎轰鸣,车辆在老旧小区外停稳。李亦辰拎著两个果篮,步行进入巷弄。 来到薛杉杉合租屋门前,他抬手叩门。 门內传出拖鞋走动的声响。防盗门拉开,薛杉杉繫著印花围裙出现在门后,手里还拿著塑料锅铲。 看清来人,她双颊迅速飞起红霞,连连后退让出通道。“李哥!你怎么来了!” 李亦辰跨进屋內,將果篮搁在餐桌上。“路过,顺道来看看你恢復情况。叔叔阿姨呢?” “他们前天买票回老家了。”薛杉杉解下围裙,局促不安站立,“家里就我一个人。室友上班去了。” 李亦辰打量四周。屋子收拾十分整洁,空气中飘散著排骨汤的香味。“看来恢復不错,都能自己下厨了。” 薛杉杉倒了杯温水递上。“医生说只要不乾重活就行。李哥,你留下来吃晚饭吧?我正燉著排骨。” 李亦辰接过水杯,抿入一口。“行,尝尝你的手艺。” 两人坐在布艺沙发上閒聊。薛杉杉双手绞著衣角,时不时偷瞄他侧脸,耳根红透。 “公司最近很忙吧?”她找话题化解尷尬。 “还行,刚敲定年会方案。”李亦辰靠向沙发背,“等你销假回去上班,刚好赶上抽奖。特等奖是一套千万別墅,你可多沾点好运气。” 薛杉杉惊呼出声。“千万別墅?!公司年会抽別墅?” “嗯,一百亿预算,人人有份。”李亦辰言辞隨意。 薛杉杉捂住嘴巴,彻底被公司这壕无人性的手笔震撼。 厨房里砂锅发出咕嘟声。薛杉杉如梦初醒,慌忙起身。“汤好了!我去端菜!” 她匆匆逃向厨房,背影显出几分慌乱。 李亦辰端著水杯,视线落在茶几上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照片里薛杉杉笑靨如花,父母站在两侧满脸慈爱。 不多时,三菜一汤端上餐桌。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配上一锅浓郁的玉米排骨汤。 李亦辰洗手入座,夹起一块糖醋排骨送入口中。酸甜適中,肉质软糯。 “手艺不错。”他给出评价,“比外面饭店煮的好吃。” 薛杉杉捧著饭碗,脸颊更红,小口扒拉著白米饭。“李哥喜欢就多吃点。你平时工作忙,肯定经常应酬喝酒,喝点排骨汤养胃。” 她盛了碗热汤递过去。 李亦辰接汤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薛杉杉触电般缩回手,脑袋快埋进碗里。 “你这丫头。”李亦辰舀起一勺热汤,“在公司行政部工作顺心吗?要是觉得累,我找关係给你调个岗。” “不用不用!”薛杉杉急忙摆手,“行政部挺好,同事们对我很照顾。纪总虽然看著严厉,私底下人很好,教我很多东西。” 李亦辰点头。“那就行。有困难隨时找我。” 饭后,李亦辰主动收拾碗筷。薛杉杉哪里肯依,抢著把碗碟端进厨房。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她系上围裙,打开水龙头。 李亦辰倚靠厨房门框,看著她忙碌的背影。“你这伤刚养好,別碰凉水。” “戴著手套呢。”薛杉杉举起戴著橡胶手套的双手晃了晃,水珠在灯光下闪烁。 夜色渐深。李亦辰看表,时针指向九点。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他起身整理衣摆。 薛杉杉跟著站起,一路送至门口。“李哥,慢走。谢谢你的果篮。” “好好休息,爭取早日归队。”李亦辰挥手告別,步入楼道。 深黑的夜幕下,仰望u8引擎重新轰鸣。李亦辰降下半截车窗,夜风灌入车厢,吹散几分疲惫。 腕錶光点闪烁,灵儿全息小人冒头。“哥,你今天心情指数很高哦。多巴胺分泌水平比平时高出百分之十五。” “你个ai懂什么叫心情。”李亦辰单手打方向盘,“这叫体验生活。” “切,我虽无肉体,但我懂数据分析。”灵儿撇嘴,“薛杉杉的心率在你靠近时飆升到一百二,典型的荷尔蒙爆发现象。” 李亦辰屈起食指,在錶盘上轻弹一记。“闭嘴。干活去。年会抽奖程序写完没?” “早完成了!我还加了个特效,保证抽奖现场气氛炸裂!”灵儿揉著被弹的脑袋,委屈巴巴钻回錶盘。 车辆驶上高架桥,两侧城市霓虹化作流光飞逝。 第234章人傻钱多,造福社会 返回別墅后,李亦辰洗完澡,换上睡衣,靠在床上。 脑子里盘算不停。 目前系统升级到了二十级,解锁了商城功能。 一百亿人民幣升一级,奖励一点科技点。 每日被动进帐四十五亿。一年一万六千亿。 此等吸金速度,放眼全球无人能及。 可在系统商城面前,仍显捉襟见肘。 曲率引擎宇宙飞船,標价一百五十科技点。需耗资一万五千亿。 戴森球建设图纸,標价五百科技点。需耗资五万亿。 基因重组与长生不老技术,標价一千科技点。需耗资十万亿。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科技点,可是科技点需要升级系统才会获得,所以,他得儘快把手中的钱花出去,以此来快速提升財富等级。 如何提速?疯狂消费。將公司帐面堆积如山之现金流迅速清空。 投资实体產业花钱速度太慢。建厂房、买设备、招工人,周期长达数月。 收购跨国企业?跨国併购面临重重反垄断审查,耗时耗力。 唯有捐款。无偿捐献。资金流转极快。 他拿过茶几上纸笔。在白纸上写下四个大字:慈善捐款。 首要目標:顶尖医院与科研院所。 此二者最为烧钱。买一台进口高端医疗设备动輒数千万。搞一项基础科学研究,几亿资金砸入连水花皆无。 退役军人保障基金亦是重中之重。保家卫国之士,理应受厚待。 此三项,无门槛限制,公对公转帐,资金消耗极快。 次要目標:专项助学基金。 他深知底层学子求学之艰。寻常企业设立助学金,条条框框繁杂无比。成绩必须优异,学歷必须本科以上,甚至要求籤署毕业后入职协议。 他偏反其道而行。 不限名额。不限学歷。大专生同样纳入资助范围。 只要符合贫困標准,每人每学期发放五千元。 此举一旦推行,全国符合条件之学子何止千万。一百亿仅是起步。 再次:孤儿院与大病救助。 大夏所有孤儿院,按人头拨款。全面改善孤儿食宿条件。 大病救助更是吞金巨兽。一场重病足以摧毁一普通家庭。未来科技全额承担医疗费用。只要申请属实,绝不推諉。 最后:修高铁。 此乃惊世骇俗之举。 全资捐建一条高铁线。一千公里起步。 按每公里一点五亿造价计算。一千五百亿资金將直接蒸发。 四管齐下。系统等级必將迎来爆炸式跃升。 思虑一夜。天光破晓。 次日清晨。李亦辰驱车直奔公司。 抵达六十楼。 走廊內。封月抱著一摞蓝色文件夹。正低头核对数据。 李亦辰走上前问:“纪嫣然人呢?” 封月合上文件夹。恭敬回话:“李总早。纪总正在会议室同管理层开早会。” 李亦辰下令:“叫她出来。说我找她。” 封月面露难色:“会议刚开始十分钟。现在叫停……” 李亦辰摆手:“按我说的办。” 封月点头应允。快步走向会议室。 李亦辰推门进入办公室。一屁股坐进真皮办公椅。双腿交叠搭上红木桌面。双手交叉搁在脑后。静候大管家到来。 十分钟后。高跟鞋敲击地板之声由远及近。 纪嫣然推门而入。封月紧隨其后。 “老板,大清早火急火燎叫停早会,出事了?”纪嫣然將手中平板扔上桌面。拉开客椅落座。 “坐。”李亦辰指著对面座椅。“给你们派活。花钱之活。” 纪嫣然蹙眉。封月提笔准备记录。 “其一。”李亦辰竖起食指。“面向全国顶尖医院、科研院所、退役军人保障基金,无偿捐款。不设门槛,走公对公帐户直接打款。” 纪嫣然笔尖停滯。“捐多少?” “起步一百亿。”李亦辰竖起中指。“其二,公司內部成立专项助学基金。贫困生,不限名额,不限学歷。大专也给。只要符合贫困標准,每人每学期五千元。” 封月倒抽冷气。“全国贫困生基数太大。大专生若纳入其中,人数將呈指数级增长。此笔钱……” “其三。”李亦辰竖起无名指。“大夏所有孤儿院,按人头捐款。另外,看不起病之人,提交申请表给未来科技。情况属实,咱们全额承担医疗费用。” 纪嫣然撂下笔。笔管磕碰桌面发出脆响。“老板,你算过帐吗?” 她掰著手指头算帐。“光是贫困助学基金,起码得上百亿打底。还需成立专款项目。医疗报销项目,又是得上百亿。加上你前面说的那些捐款,起码得拿出五百个亿才够!” 李亦辰靠上椅背,摆了摆手。“没事,要是五百亿不够,就一千亿。” 纪嫣然双眼圆睁。胸腔剧烈起伏。“公司帐面现金流虽充裕,可如此挥霍,抗风险能力將大幅下降。若遇突发状况,资金炼断裂怎么办?” “不会断裂。”李亦辰语气坚决。“每日进帐足可覆盖日常开销。钱留於帐面仅为废纸,花出去方具价值。” 纪嫣然反驳:“助学基金审核机制繁杂。如何防止骗补?” 李亦辰答覆:“这一点无需担心,有灵儿在,没人可以骗过灵儿的。” 纪嫣然再问:“孤儿院捐款,如何確保专款专用?” 李亦辰拍击桌面:“成立专项监督小组。敢贪墨孤儿救命钱者,直接送交法办,同时,这事灵儿也会负责监督的。” “还有最后一件事。”李亦辰抓起桌上签字笔在指尖转圈。“以公司名义,拿钱去修一条高铁线。长度不少於一千公里。按每公里一点五亿造价算,你们去找合適路段,规划出来。” 封月手中文件夹啪嗒掉落地毯。纸张散落一地。她全然顾不上捡。 修高铁?此乃国家基建工程。私人企业全资捐建高铁线,简直闻所未闻。 纪嫣然起立。绕过办公桌,走到李亦辰跟前。伸手探向其额头。手心贴附皮肤。 “也不烫啊。”纪嫣然自言自语。“老板,你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疯了?” 李亦辰抬手拍开此手。“你才疯了。” 他起立,双手撑住桌沿。“这些决定我深思熟虑过。原因別问。问就是人傻钱多,造福社会就行。你们记住了吗?” 纪嫣然拋出难题:“修高铁需国家发改委批覆。涉及沿线征地拆迁、地质勘探、环保评估。绝非有钱即可。” 李亦辰不以为意:“咱们全资捐赠。白送国家一条高铁线。发改委定会大开绿灯。征地拆迁等事宜,交由地方政府协调。咱们只负责出钱。” 两女呆愣原地。 李亦辰叩击桌面。“把此事儘快落实。我要看到钱儘快花出去。明白了吗!” 纪嫣然咽下口水,点头应允。“行。下午马上开会討论。最迟明天把这些事规划出来。” 封月弯腰捡起散落一地之纸张。重新整理入文件夹。跟隨纪嫣然退出办公室。 走廊內。封月紧跟纪嫣然步伐。压低嗓音询问:“纪总,老板是不是真受刺激了?五百亿起步的慈善项目,外加一条千公里高铁线。这简直是散財童子转世。” 纪嫣然停下脚步。回望总裁办紧闭之大门。长嘆一口气。 “管他受没受刺激。既然他要花钱,咱们就帮他花。反正他赚钱速度远超印钞机。”纪嫣然整理情绪。恢復干练女强人本色。“立刻通知全体高管。早会继续。议题变更。” 会议室內。数十名高管正襟危坐。 纪嫣然大步走上主位。將平板电脑重重搁置於会议桌。 “诸位。老板刚下达最新战略部署。”纪嫣然环视全场。语气冷硬。“公司即將启动四大慈善与基建项目。” 她將李亦辰之决定逐一复述。 顶尖医院与科研院所无偿捐款。 百亿级贫困助学基金。大专生同等享受。 百亿级医疗报销与孤儿院捐助项目。 全资捐建千公里高铁线。 话音方落。会议室內喧譁四起。 財务总监面色惨白。起立抗议:“纪总!此四项计划若同时启动,初步预算將超两千亿!公司帐面现金流固然充沛,可如此抽血,日常运营必受影响!” 法务总监紧隨其后:“捐建高铁涉及繁杂无比之法律程序。產权归属、运营权分配、沿线土地徵收,皆是法律雷区!” 公关总监擦拭额头冷汗:“此等规模之慈善行动,若执行过程稍有差池,必遭全网反噬。舆论风险不可估量!” 纪嫣然双臂抱胸。冷眼看著眾人爭论。 待眾人声浪渐歇。她叩击桌面。 “老板原话:原因別问。问就是人傻钱多,造福社会就行。”纪嫣然复述李亦辰之囂张言辞。“诸位,咱们领著全行业最高薪水。拿钱办事。老板要花钱,咱们的任务便是將这笔钱漂漂亮亮花出去。” 她指派任务。 “財务部。今日下班前,盘点可用资金池。预留百亿运营资金。余下资金全部划入慈善与基建专户。” “法务部。立刻起草捐赠协议。联繫发改委与铁总。探討全资捐建高铁的可行性方案。” “公关部。准备新闻通稿。待资金打款完毕,全网发布。” “人力资源部。抽调精干力量,成立助学基金与医疗报销审核专班。” 纪嫣然雷厉风行。“下午下班前。我要看到具体执行方案。最迟明日,首笔捐款必须打出。” 眾高管面面相覷。知晓老板意志不可违逆。齐声领命。 总裁办內。李亦辰靠坐於真皮椅。 双腿搭於桌沿。闭目养神。 脑海中系统面板数据持续跳动。 52428.8元/秒。 隨著四大项目全面铺开。到时候两千亿资金花出去。 系统连升二十级的壮举,指日可待。 科技点即將疯狂入帐。 曲率引擎。戴森球。基因重组。 皆不再是遥不可及之梦。 他嘴角勾起弧度。心情大好。 “花钱。”他轻声低语。“真是一门技术活。” 门外。封月与几名助理忙碌奔走。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整个未来科技总部。因老板一句“人傻钱多”。陷入疯狂运转。 一场席捲全国之慈善风暴。即將拉开帷幕。 第235章能量护盾的难题与冬日逛街 纪嫣然带著一眾高管开完会,整栋大楼上下忙成了陀螺。李亦辰却没再待下去,拿起车钥匙出了办公室。电梯直达负一层,仰望u8的引擎低吼一声,驶入浦东傍晚的车流。 回到汤臣一品。 他换了双拖鞋,上了二楼书房,反手把门带上。 沙发一坐,脑子就开始转。 能量护盾。 系统里开出的大礼包,完整的力场技术已经刻在脑子里了。等离子束缚矩阵、能量频段调製方程、力场发生器的每一道焊缝——全部清晰到可以直接上手造。 但有个问题。 他把技术方案从头到尾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材料清单逐项核查。 碳化硅基板——有。 超导磁约束线圈——军区能搞到。 微型等离子体发生器——六十六楼的母机能加工。 量子级稀土激发晶体—— 李亦辰停住了。 这玩意儿地球上没有。 不是说稀土没有。而是这种特定的量子级激发晶体,需要在绝对零度附近、强磁场环境下,用一种特殊的合成工艺才能製备出来。关键是——合成工艺本身,系统给的技术包里不含。 只给了用法,没给做法。 跟买了台印表机不送墨盒一个路子。 “系统你可真会做生意。”李亦辰嘀咕了一句。 他闭眼调出系统商城的界面。搜索栏里输入“量子级稀土激发晶体”。 叮。 结果跳出来了。 【量子级稀土激发晶体(能量护盾核心材料)x1】——售价:1科技点。 一枚晶体,一个科技点。 一个科技点等於一百亿人民幣。 一枚拇指大的晶体,一百亿。 李亦辰咂了咂嘴。这价格比黄金贵了不知道几万倍。更关键的是,每造一套能量护盾就得买一枚。十套就是十个科技点,一千亿。 太不划算了。 有没有自己合成的办法? 他在商城搜索栏重新输入关键词,换了好几种组合。“量子晶体合成”“稀土激发製备”“能量护盾材料配方”。 翻了將近一个小时。 商城页面刷了几百条。大部分都是成品直售,標价都是一个点起步。 终於。 在搜索结果第三百多条的角落里,他找到了。 【量子级稀土激发晶体——完整合成公式及製备工艺】——售价:1科技点。 李亦辰盯著这行字看了三秒。 一枚成品晶体,一个点。 合成公式,也是一个点。 但公式买了是永久的。以后想造多少造多少,材料自己凑就行。 “系统你这黑店定价法我是服了。”他揉了揉太阳穴。“成品和配方一个价,明摆著就是逼人买配方。” 不过话说回来,花一个科技点买断配方,確实比每次都花一个点买成品划算到天际。 问题在於——他现在科技点余额是零。 系统刚升到二十级,商城才解锁。之前的升级奖励全是礼包,没给过科技点。按新规则,每花一百亿升一级,每升一级才给一个科技点。 也就是说,等那两千亿的慈善项目款打出去,系统连升二十级,他就能攒够至少二十个科技点。 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合成公式买下来。 李亦辰把这事在脑子里钉了颗钉子。隨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除了那枚买不到的晶体之外,能量护盾的其他材料倒是不难搞。大部分都是军工级的东西,顾守年那边有渠道。 他把材料清单一条一条列出来。超导线圈用的鈮鈦合金丝、高纯度碳化硅衬底、微型等离子体发生器的钨电极……林总总十来项。 算了算价格。 一套能量护盾(不含核心晶体)的材料成本,大概在一千万左右。 不贵。跟战甲那几十亿的材料费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 清单编辑完毕,他直接微信发给了顾守年。 魔都军区。 顾守年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桌上摊著一堆文件,他正拿红笔在上面圈画画。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微信消息提示。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李亦辰发了张图片过来。 材料清单。 顾守年把图片放大,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鈮鈦合金丝、高纯碳化硅……这些东西军区材料库里都有现成的,量也不大。 他没多问用途。 跟李亦辰打交道这么久,他早学乖了。这人要什么东西,肯定有他的理由。问了他也不说,不如省口气。 顾守年拨通了军区材料室的內线电话。 “老周,我发份清单给你,明天一早把东西备齐,下午之前送到未来科技总部大厦。对,李总要的。嗯,走加急通道。” 掛了电话,他给李亦辰回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送到。你这回又要搞什么?” 李亦辰秒回:“小玩意儿。改天请你喝酒。” 顾守年盯著“小玩意儿”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上次他说“小玩意儿”的时候,搓出来的东西把一艘航母打瘫了。 “得,您开心就好。”顾守年把手机扔回桌上,继续埋头看文件。 汤臣一品。 李亦辰锁好手机,正准备研究一下合成公式的前置条件。 噠噠。 小脚丫拍地面的动静从走廊传过来。 书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一条缝,苗的小脑袋从缝里钻进来。 “哥!吃饭啦!周叔说再不来汤要凉了!”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薄绒卫衣,两根羊角辫扎得歪歪扭扭。 李亦辰合上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从沙发上起身。弯腰一把苗苗捞起来,夹在腰间。 “走,吃饭去。” 苗苗搂著他脖子,两条小腿在空中晃悠。 下了楼。 餐厅里,周大海的拿手菜已经摆满了桌。红烧牛腩、蒜蓉虾仁、清炒芥兰,外加一锅热气腾腾的老鸭汤。 李念站在桌边,看到他来了,赶紧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李哥,坐。” 她接过苗苗放到旁边的高脚餐椅上,给小丫头系好围兜。 “苗苗下来吧,哥要吃饭了。” 苗苗乖乖坐好,两只小手拍著桌面。“我也要吃虾仁!大的那种!” 李亦辰拉开椅子坐下,夹了块牛腩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视线无意间落在苗苗身上。 那件浅粉色卫衣。 薄绒的。 他停下筷子,看了看窗外。天色暗沉,落地窗上凝著一层水雾。十二月的魔都,气温已经掉到个位数了。 再看苗苗。就这么一件薄卫衣,底下穿了条单裤。 “念念。” 李念念正给苗苗碗里夹虾仁,闻声抬头。“嗯?” “苗苗就这些衣服?没有厚点的?” 李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苗苗的穿著。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有两件厚的……但上周洗了还没干。这几天降温太快,一直没来得及买新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 李亦辰把筷子搁在碗口上。 “吃完饭,出去逛街。” 苗苗两只耳朵竖起来,嘴里还含著半只虾仁。“逛街?!” “嗯。给你买冬装。” 苗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耶!逛街!买新衣服!”她举著小手,虾仁差点甩出去。 李念张了张嘴。“李哥,不用的,我明天自己去买就——” “你也买。”李亦辰端起汤碗喝了口鸭汤。“別推了,吃饭。” 李念念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扒饭,耳根子红了一圈。 饭后四十分钟。 仰望u8停在汤臣一品附近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 三人坐电梯上到三楼。童装区。 苗苗像只出笼的小麻雀,冲在最前面。两条羊角辫甩得跟直升机旋翼似的。 “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哥我要那件有兔子的!” 她趴在橱窗玻璃上,小脸贴得扁平,鼻尖压出一个白印。 李亦辰被小丫头拖著进了第一家店。 “这件加绒卫衣来一件,那件羽绒服也拿,对,粉色那个……那个也要。” 店员看著他指东打西,怀里已经抱了一摞。 “先生,您確定都要吗?这件羽绒服单价三千八——” “都要。再拿两条加绒裤。帽子围巾手套配一套。” 店员眼睛亮了,抱著衣服衝进试衣间。 苗苗在试衣镜前转圈。白色羽绒服裹在身上,蓬鬆得跟个小雪球。她冲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耶。 “哥!你看我像不像一只北极熊!” “像。”李亦辰蹲下来,帮她把帽子上的绒球拨正。“一只特別能吃的北极熊。” “我才不能吃!”苗苗鼓起腮帮子瞪他。 试完童装,转战女装区。 李亦辰拽著李念念进了一家轻奢品牌店。 李念念缩在他身后,两只手绞著衣摆。 “李哥,真不用……我有衣服穿。” “你那件外套穿了多久了?袖口都起球了。”李亦辰头也不回。 李念念低头瞄了眼自己的袖口。確实。起了一片小毛球。 她把手缩进袖子里,不吭声了。 “这件黑色长款羽绒服,拿m码。”李亦辰指著模特身上的款式。 店员麻利地取了一件递过来。 “这件驼色大衣也来一件。围巾……那条灰色的。” 李念念站在一边,看著店员往收银台抱衣服,脸上的表情又窘又不好意思。 “李哥,够了……这些加起来都好几万了。” “几万怎么了?”李亦辰掏出黑卡递给店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这点东西算什么。別跟我客气。” 李念念抿著嘴唇没再说话。但低头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苗苗坐在店门口的沙发上,两只脚晃来盪去。“姐姐快试嘛!我要看!” 李念被推进试衣间。 出来的时候穿著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腰线收得乾净,人显得又高又瘦。 苗苗蹦起来鼓掌。“姐姐好漂亮!跟电视里的明星一样!” 李念念红著脸往镜子里瞟了一眼。嘴里说著“一般啦”,脚步却没往试衣间挪。 李亦辰自己也顺手挑了两件深色系的冬装。一件黑色连帽棉服,一件藏青色高领毛衣。 结完帐。三个人拎著大包小包,从女装区出来。 经过一家风格偏职业的女装店时,李亦辰脚步顿了一下。 纪嫣然。 那丫头天天穿职业装,进入冬天之后总不能还穿秋天那几套薄西装。上回在办公室看她缩著脖子喝热咖啡暖手,明显冷得不行。 他停在橱窗前。 里面掛著几套质感不错的冬季职业装。羊绒大衣、加厚西装套裙。 但他不知道纪嫣然的具体尺码。 李亦辰转头看了眼李念念。 目测了两秒。 身高差不多。一六七到一六八之间。 肩宽差不多。 腰围和胸围……也差不多。 “念念。” 李念念抱著购物袋抬头。“嗯?” “你进去帮我试几套衣服。” 李念懵了。“啊?刚不是买完了吗?” “不是给你买的。”李亦辰推了推她的肩膀,把人往店里赶。“是给嫣然带的。你跟她身高身材差不多,你帮她试试尺码合不合適。” 李念念的脚步卡住了。 她回头看了李亦辰一眼。 表情有点复杂。 但也就两秒钟的事。她低下头,“哦”了一声,走进了店里。 李亦辰跟在后面,开始在货架上翻。 “这件菸灰色羊绒大衣不错,拿她试试。” “这套暗红色西装裙也行,嫣然平时穿这种色系多。” “这件……算了,太素了,她穿显老气。” 店员在旁边目瞪口呆。心想这男人给谁买衣服呢?身边带著一个,心里想著另一个? 李念念换了三套出来。 每换一套,李亦辰就歪著脑袋打量。 “这件腰线太高了,嫣然腰长一点。换下一件。” “这件还行,顏色衬她。买了。” “这件太紧了吧?嫣然没你这么……算了,换大一號。” 李念念脸涨得通红,从试衣间帘子后面丟出来一件衣服。 “李哥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没我这么……这么什么!” 李亦辰及时闭嘴。 苗苗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吃棒糖,乐呵呵地看戏。 “哥哥在给纪姐姐买衣服呀?” “嗯。” “那哥哥喜欢纪姐姐吗?” “……吃你的糖。” 最终挑了四套。两件羊绒大衣,两套加厚职业套装。 刷卡。店员报出总价的时候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走出商场的时候,三个人手里提满了袋子。苗苗两只手各拎一个最小的纸袋,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哥哥,我好开心!今天买了好多好衣服!” “开心就好。走,回家。” 仰望u8驶出车库,匯入夜色中的车流。 苗苗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抱著那件新买的兔子帽羽绒服,小脑袋往侧面一歪,三分钟不到就睡著了。嘴角还掛著甜滋滋的弧度。 李念念坐在副驾,膝盖上摊著几个购物袋。她侧过头,看了眼后视镜里睡著的妹妹,又偷瞄了眼开车的李亦辰。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把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收回目光,把脸转向窗外。 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脸。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的,到现在都没放下去。 第236章大色狼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 纪嫣然推开门,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刚抬头就看见客厅沙发上摆著好几个购物袋。 她愣了一下。 “这谁买的?” 话音刚落,苗苗就从厨房里蹦了出来,小脸上写满了兴奋。 “纪姐姐!是哥哥买给你的!” 苗苗跑到纪嫣然面前,仰著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哥哥今天说怕你上班冷,就给你买了好多衣服!” 纪嫣然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她转头看向饭桌。 李亦辰正坐在那儿,手里拿著筷子,神色自然得好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了,老板。” 纪嫣然声音里带著笑意。 李亦辰摆摆手,筷子在碗边磕了磕。 “谢啥,赶紧过来吃饭。” 纪嫣然笑著走到桌前坐下。 李念念递过碗筷,纪嫣然接过来道了声谢。 饭桌上热气腾腾。 苗苗夹了口菜,嘴巴还没停下来就开始邀功。 “纪姐姐你知道吗,哥哥今天还给我买了好多好多衣服!” 小丫头说著,筷子在空中比划。 “有粉色的羽绒服,还有那种毛茸茸的外套,可好看了!店员阿姨都说我穿上像小公主!” 李念念忍不住笑。 “行了行了,吃饭呢,別光顾著说。” “我就是太开心嘛!” 苗苗撅著嘴,但还是乖乖低头吃饭。 纪嫣然看著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小孩子就是这样。 容易满足,无忧无虑。 真好。 饭吃到一半,纪嫣然放下筷子,看向李亦辰。 “老板,今天你交代的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李亦辰抬起头。 “公司下午就把规划做完了,明天就能正式立项。” 纪嫣然语气里带著点得意。 李亦辰满意地点点头,眼里闪过讚许。 “效率挺高啊,不愧是我的得力助手。” 纪嫣然脸微微一红。 “这都是应该的。” “该夸还是得夸,你这办事能力是真没话说。” 李亦辰又夹了口菜。 纪嫣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吃完饭,李亦辰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对了,去试试我给你买的衣服,看合不合身。” 纪嫣然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拎起购物袋。 第一套是件米色的大衣。 她穿上,转了个身。 “怎么样?” 李亦辰打量了一下,点头。 “不错,显气质。” 纪嫣然又换了第二套,深灰色的羊绒外套。 “这件呢?” “也行,很稳重。” 第三套是件黑色的风衣。 纪嫣然穿上后,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李亦辰眼睛一亮。 “这件绝了,特別適合你。” 纪嫣然对著玻璃看了看,嘴角微微上扬。 她又试了几套,每一件李亦辰都点评得头头是道。 最后一套试完,纪嫣然把外衣脱下来。 別墅里开著暖气,穿太厚確实受不了。 她只留了件薄薄的职业衬衫。 李亦辰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视线在纪嫣然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话,然后没经过大脑就直接说了出来。 “不错,前凸后翘的,符合我的审美。” 话音落地。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李亦辰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个人僵在原地。 完了。 纪嫣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瞪了李亦辰一眼,声音里带著点恼意。 “老板,你这样和外面那些登徒子有什么区別?” “流氓。” 说完,她转身就往楼上走。 脚步声蹬蹬蹬的,听著就知道有多急。 李亦辰尷尬地抓了抓脑袋。 他端起水杯,想喝口水缓解一下气氛。 结果苗苗突然歪著脑袋看过来。 “哥哥,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大色狼啊?” 李亦辰刚喝进嘴里的水,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咳咳咳……” 李念念赶紧拍了拍他的背。 “你这是干嘛呢?” 李亦辰缓过劲来,哭笑不得地看著苗苗。 “你这孩子,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苗苗眨眨眼,一脸无辜。 “电视里都这么说的呀。” 楼上。 纪嫣然回到房间,关上门。 她背靠著门板,心跳得厉害。 脸上的温度还没褪去。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 烫得嚇人。 纪嫣然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脑子里不断回放刚才李亦辰说的那句话。 前凸后翘。 符合我的审美。 她咬了咬嘴唇。 说不生气是假的。 但说真生气,好像也不是。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 纪嫣然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算了算了。 他就是个直男,嘴上没个把门的。 纪嫣然这么安慰自己。 时间转到第二天下午一点。 李亦辰正在別墅里看资料,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顾守年。 他接起电话。 “喂,顾大哥。” “小李啊,你要的材料已经送到未来科技楼下了。” 顾守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这么快?” 李亦辰有些意外。 “我说了加急,军区材料库那边连夜赶工的。” 顾守年笑了笑。 “你自己去拿吧,我还有个会要开。” “行,麻烦顾大哥了。” “客气啥,掛了啊。” 电话掛断。 李亦辰拿起车钥匙,直接开车去了公司。 未来科技大厦楼下。 一辆货车停在路边。 司机靠在车门上抽菸,看见李亦辰过来,赶紧掐了菸头。 “李总?” “是我。” 李亦辰点头。 “东西在车上?” “对,都在这儿呢。” 司机拍了拍车厢。 “麻烦帮我运到66楼。” “没问题。” 司机招呼了几个搬运工,一行人把材料搬进电梯。 66楼。 电梯门打开。 搬运工们把一箱箱材料摆放整齐。 李亦辰检查了一遍,確认没问题后,让他们离开了。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李亦辰站在工业母机前。 这台机器通体银白,线条流畅,科技感十足。 他伸手按在操控面板上。 “灵儿,启动工业母机。” “收到,主人。” 灵儿的声音响起。 机器开始运转。 低沉的嗡嗡声在空间里迴荡。 李亦辰打开材料箱,取出各种合金材料。 他要做的是能量护盾的雏形。 核心材料还没到位,但基础框架可以先搭起来。 工业母机的机械臂开始工作。 切割。 焊接。 打磨。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 李亦辰站在旁边,眼睛盯著显示屏上的数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个小时后。 一个圆形的金属框架出现在工作檯上。 表面布满了精密的纹路和接口。 李亦辰拿起框架,掂了掂重量。 “等科技点到帐,兑换核心材料配方,再把核心部件做出来。” 他自言自语。 “到时候一组装,能量护盾就成了。” 李亦辰把框架放到一边,又看向工业母机。 “灵儿,再给我打造一具战甲。” “参数和之前的一样?” “对,用来安装能量护盾。” “明白,开始製作。” 机器再次运转起来。 李亦辰靠在工作檯边,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能量护盾的具体参数。 防御强度。 能量消耗。 启动速度。 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到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66楼的灯光亮起。 机械臂还在不停地工作。 李亦辰看著那具逐渐成型的战甲,嘴角勾起一抹笑。 第237章铁路总局局长亲临,一千六百五十亿的豪横 財务部的转款指令在第二天清晨七点准时下达。 一笔,十亿,打向华西医院科研基金帐户。 又一笔,十五亿,进了清华大学基础物理实验室。 再一笔,二十亿,落入退役军人保障基金。 接线电话从七点十五分开始响,一直响到中午十二点没停过。 华西医院的財务处长以为遭遇了电信诈骗,反覆打了三遍確认电话。 清华那边的院长直接开车衝到银行柜檯,让柜员当面查流水。 退役军人事务部的处长更绝,拎著公章直接飞到了魔都,非要当面签收据。 纪嫣然在六十楼办公室里接了一上午电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是的,是无偿捐赠。” “对,没有附加条件。” “不需要冠名权,也不需要回报。” “我说了,真的不是诈骗!您查一下转款帐户,未来科技集团,工商註册信息全网可查!” 她掛掉第十七通电话,灌了半杯凉透的咖啡。 封月抱著平板小跑进来。 “纪总,铁路总局那边炸了。” “怎么说?” “据说昨晚连夜开了全体高层会议,整栋大楼灯火通明到凌晨四点。今早九点,他们局长带著两个副局长坐专机飞过来了。现在人已经在楼下大厅了。” 纪嫣然咖啡杯悬在半空,眨了两下眼。 “铁路总局局长?亲自来的?” “点名要见老板。” 纪嫣然把杯子往桌上一顿,抓起手机就拨。 黄浦江边。 李亦辰翘著腿坐在摺叠椅上,鱼竿支在扶手边。浮漂纹丝不动,鱼护空得能养蚊子。 手机响了。 “老板,铁路总局的周德明局长带队到公司了,点名见你。你人呢?” 李亦辰瞅了眼空荡荡的水桶。 连续第九次空军。 “又没钓到。”他嘀咕了一句,收竿拎桶,“行,我马上回去。” 二十分钟后。 vip接待室。 周德明五十六岁,头髮花白,一张长年操劳的国字脸。身后两个副局长西装笔挺,各抱著一摞文件。 门从外面推开。 李亦辰换了件深色polo衫走进来,袖口还沾著刚才收鱼竿时蹭上的泥点。 周德明看到他的瞬间,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並两步衝上前。 两只手像钳子一样夹住李亦辰的右手,上下猛摇。 “李总!久仰久仰!今天总算见著真人了!” 五十六岁的正部级干部,激动得跟粉丝见偶像似的。 李亦辰被摇得骨头响,齜牙咧嘴。“周局长客气了,快坐快坐,您这握力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两人落座。 周德明正了正脸色,身子前倾。“李总,我代表铁路总局,郑重感谢您为大夏铁路事业做出的贡献。这条高铁线一旦建成,沿途数千万百姓出行问题彻底解决,拉动几十个城市的经济发展。这功德,说是造福万代不为过。” 李亦辰摆手。“周局长言重了。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我也是大夏的老百姓。钱放帐上生不了崽,花出去才有意义。” 周德明愣了两秒。 他见过太多企业家捐款,有的图名,有的图利,有的图政策倾斜。 这么年轻的人,说出这种话,居然不带半点矫饰。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精美的方案册,摊在茶几上。 “李总,这是我们连夜赶出来的路线方案。起於蓉城,途经十七个地级市,终点在兰城。全程设计时速三百五十公里。” 李亦辰翻了两页,点头。“这线选得妙,把西南和西北彻底串起来了。沿线那些三四线城市最缺这个,有了高铁,人口和资金才流得动。” 周德明搓了搓手。端起茶杯喝了口,又放下。表情变得有些难为情。 “李总,有个情况得跟您坦白。” 李亦辰抬眼。 “这条线总长度一千一百公里,比贵公司计划的一千公里多了一百公里。”周德明语速加快,“按每公里一点五亿的造价,最后这一百公里还差大约一百五十亿的缺口。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 李亦辰已经笑了。 那种笑法很鬆弛,跟在菜市场加根葱一个路子。 “周局长,我既然选择出这笔钱,就不会让它修到一半烂尾。”他大手一挥,“最后这一百公里差的一百五十亿,我出了。总计一千六百五十亿,一分不少。” 接待室安静了足有五秒。 周德明整个人定在沙发上。 身后两个副局长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滑脱。 纪嫣然端著茶盘刚从门口进来,脚步也钉在了原地。 周德明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五十六岁的人了,腰弯下去的那一刻,弯得极深极慢。 “李总。”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代表铁路总局四十万职工,代表沿线数千万百姓,谢谢您。” 李亦辰赶紧伸手扶他。“周局长您这可折煞我了,快坐下快坐下。” 他转头看向门口端著茶盘发愣的纪嫣然。 “嫣然,一千六百五十亿,安排財务马上打到铁路总局帐户。” 纪嫣然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说。点了下头,踩著高跟鞋转身往外走。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两秒。 一千六百五十亿。说打就打。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冲向財务部。 接待室里,周德明重新落座后,从公文包底部抽出一份红头文件。 “李总,还有件事。这条新建高铁线的命名权,总局一致决定交由您来定。” 李亦辰低头想了十来秒。 “就叫未来號高铁线吧。” 周德明在文件上工整整写下三个字,使劲点了点头。“好名字。” 两人又聊了將近一个小时。从施工工期聊到沿线车站规划,从带动就业聊到物流枢纽。周德明说得眉飞色舞,李亦辰偶尔插两句外行但切中要害的问题,把老局长听得连拍大腿。 正聊著。 周德明口袋里的手机炸了。 他掏出来一看,副局长来电。接起。 听了两句。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椅垫都被带飞了。 “什么?!到帐了?!一千六百五十亿全额到帐?!” 电话那头传来副局长近乎失控的吼声,把听筒震得嗡嗡响。 周德明掛了电话。 他转过身,两只手再次死攥住李亦辰的手。这回力气更大,攥得骨节发白。 “李总!到帐了!一分不差!我……” 他嗓子堵住了,说不下去。 眼眶泛红。 李亦辰拍了拍他的手背。“周局长,把路修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十分钟后,周德明带著两个副局长告辞。 “最迟开春动工!我向您保证!”他临上车前转头叮嘱,“未来號高铁线,我们绝不辜负这三个字!” 专车驶离。 李亦辰站在大厦门口,看著那辆黑色轿车拐过路口消失在车流里。 嘴角慢慢翘起来。 一千六百五十亿砸出去了。 脑海深处,金色的提示音已经疯狂炸响。 他转身快步走向电梯,按下六十六楼的按钮。 第238章连升十六级!史上最疯狂的一次跃迁 电梯门合拢。 李亦辰靠在轿厢金属壁上,闭上眼。 脑子里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 金色的字符洪流从意识深处翻涌而出,铺天盖地,一波接一波砸下来。系统面板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乱跳。 【叮!检测到宿主大额消费!1650亿人民幣已確认支出!】 【財富等级连续提升中……】 【lv.23→lv.24→lv.25→lv.26→……】 数字还在跳。 【→lv.33→lv.34→lv.35→……→lv.37→lv.38!】 【总计提升16级!】 【奖励已发放:財富大礼包x16 + 科技值x16!】 十六级。 一口气。 十六级。 李亦辰感觉心臟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攥了一下。呼吸卡在喉咙里,半天没顺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物品栏。 十八个金灿灿的大礼包图標挤在一起。之前存的两个加上新开的十六个,密密麻麻,亮得晃眼。 科技值余额:18点。 之前攒了两点,现在加上新到帐的十六点。 十八点。 他脑子里飞速换算。 微型核聚变反应堆——五点就够。 纳米战甲——八点。 基因药剂——三点。 能量护盾核心材料的合成配方——一个点。 全买下来都绰有余。 电梯数字跳到六十。 叮。 门滑开。 李亦辰迈出电梯,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住。走路都带风。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一屁股坐进真皮沙发里。后背陷进靠垫,两条腿翘上茶几。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老子今天赚翻了”的得意劲儿。 不到三分钟。 高跟鞋的声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纪嫣然推门进来,看到李亦辰坐沙发上那个表情,脚步慢了半拍。 他笑得……怎么说呢。 跟一只偷了鸡还不用被追的狐狸差不多。 “老板,你这表情。” 纪嫣然走过来坐到对面,歪著脑袋打量他。 “花了一千六百五十亿出去,不心疼?反倒乐成这样。” 她眯起眼。 “该不会是中了五百万彩票?” 李亦辰撇嘴,白了她一眼。 “你看你老板我,像差那五百万的人吗?” 纪嫣然双手一摊。“那你乐什么?一般人把大半身家捐出去,都得在马桶上哭三天。你倒好,跟捡了聚宝盆似的。” 李亦辰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神色慢慢收了几分。 “嫣然,你想。” 他的声音放缓了。 “未来號高铁线,一千一百公里。建成之后,每天能拉几十万人。十年、二十年、五十年……哪怕百年后我不在了,这条铁路还在。” 他抬手指了指窗外。 “每一个坐在车厢里、看著窗外飞过去的风景的普通人,都会知道——有个叫李亦辰的傻傢伙,给他们修了这条路。” 停顿了一拍。 “这难道不值得高兴?” 纪嫣然愣在那里。 她盯著李亦辰的眼睛看了好几秒。那双眼里乾净,没有半点作秀的痕跡。 她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花钱从不眨眼。为什么他能把成百上千亿往外撒,脸上连纠结的表情都没有过。 不是人傻钱多。 是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给这个世界留点东西。 “確实。”纪嫣然笑了,发自肺腑的那种。“流芳百世的大功德,值得高兴。” 暖了两秒。 她立刻切回工作频道,翻开平板。 “对了老板,其他项目进展跟你过一下。”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全国顶尖医院和科研院所的捐赠名单已经锁定了二十六家,第一批款项今天下午就开始打。退役军人保障基金那边走的是公对公直拨通道,同步推进。” 李亦辰点头。 “助学基金和贫困百姓医疗基金这两块,”纪嫣然继续往下翻,“正在向民政部和教育部申请专项资质。审批部门態度很积极,毕竟纯捐赠不涉及商业回报。资质一过,马上落地。” “快就好。”李亦辰敲了敲扶手。“钱放著不动就是废纸,越快花出去越好。” 纪嫣然合上平板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老板,那条未来號高铁线一旦开工,光施工就能给沿线提供数万个岗位。修路的、管材料的、搞后勤的……又是一大批老百姓能挣著钱。” 她指了指李亦辰。 “你这一笔钱,修了铁路,拉动经济,解决就业。一箭三雕。” 李亦辰摊手。 “所以我说了嘛——人傻钱多,造福社会。” 纪嫣然翻了个白眼,踩著高跟鞋走了。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亦辰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出头。 他的目光往上飘了飘。六十六楼。 那副为能量护盾特製的战甲半成品还搁在上面。框架搭好了,核心晶体的合成配方——现在他有科技点了。 一切条件成熟。 “该把这事了结了。” 他撑著扶手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 手腕上手錶上灵儿的声音忽然炸响。 “哥!” 音量大得他耳朵嗡了一下。 “你那十八个大礼包不开吗?!十八个啊!万一里面有曲率引擎呢!万一有长生不老药呢!万一有什么宇宙战舰——” “你冷静一下。”李亦辰按住腕錶。 灵儿根本剎不住车:“——我每看那些金灿灿的图標一眼就心痒!像小时候过年不让拆压岁钱红包的感觉!你知道这种煎熬吗?!” “你一个ai哪来的小时候。” “我模擬的!”灵儿理直气壮。“我的情感模擬模块已经进化到非常接近真人了好吗!我现在的状態就是——馋!非常馋!” 李亦辰忍不住乐了。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礼包先放著。” 灵儿的全息小人从錶盘上弹出来,两只手叉腰,马尾辫气鼓鼓地竖著。“为什么!” “上次接收外骨骼战甲的数据,我整个人躺了三个多小时。”李亦辰掰手指头。“十八个礼包要是全拆,搞不好直接昏过去。” 他敲了敲灵儿的小脑袋。 “先把能量护盾搞定。这才是当务之急。礼包等我状態最好的时候再拆,一个一个来。” 灵儿瘪著嘴。 “好吧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她不情不愿地缩回錶盘,临消失前还嘀咕了一句:“不过那十八个礼包真的好闪啊……闪得我后台运算都分心了……” “你一个量子级ai还能分心?” “那叫资源倾斜!不是分心!” 李亦辰弹了一下錶盘。灵儿“哎呀”一声,彻底缩了回去。 他大步走向电梯。 按下66的按钮。 轿厢上升。 他靠在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大腿外侧。脑子里在过能量护盾的组装流程。 框架已经成型了。超导线圈装好了。微型等离子体发生器也到位了。 差的就是那枚核心晶体。 现在——他有十八个科技点。 花一个点买下合成配方,再用六十六楼的工业母机把晶体搓出来。 能量护盾就算彻底完工了。 到时候装在战甲上,物理防御加力场防御双重叠加。 別说反坦克飞弹了。 就算漂亮国再派十五架f-35c过来,他都能站在原地挨炸,一根汗毛不掉。 第239章一点科技值的配方,与顾守年的抱怨 电梯门滑开。 冷白灯光和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扑面而来。 李亦辰大步走到东侧隔离区。三台工业母机各据一方,银灰色的机械臂上下翻飞,把整层楼搅得跟航空母舰的引擎舱差不多。 他目標明確,径直走向角落的工作檯。 那个圆形的能量护盾金属框架静躺在檯面上。超导线圈缠绕整齐,微型等离子体发生器嵌入预留槽位,所有外围组件严丝合缝。 唯独正中心——空著。 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凹槽。等著那枚量子级稀土激发晶体。 没有这东西,能量护盾就是一堆昂贵的装饰品。 李亦辰伸手在凹槽边缘摸了一圈,金属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 “行了,该花钱了。”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搜索栏跳出来。他输入关键词。 量子级稀土激发晶体——完整合成公式及製备工艺。 结果弹出。售价:1科技点。 当前余额:18点。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兑换。 【叮!兑换成功!科技值-1,剩余17点。】 【量子级稀土激发晶体合成公式已植入宿主意识。】 数据流涌进脑子。 这次的量不算大。跟当初接收外骨骼战甲那次比,顶多算条小溪流。但工艺细节精密得变態——合成温度精確到零点零一度,磁场强度波动容差不超过万分之三。 高纯度鏑元素。氟化釔晶种。超导磁约束容器內的液氦冷却环境。雷射脉衝激发。 步骤一二三四,每一步的参数都清楚楚刻在脑沟回里。 三分钟。 李亦辰睁开眼。呼了一口长气。 “搞定。” 他低头看著那个空荡荡的凹槽,脑子里已经把整个製备流程过了一遍。现在就差材料了。 翻了翻六十六楼材料库的电子清单。 高纯度鏑元素——有,但只有十克。不够。配方要求至少五十克。 氟化釔晶种——没有。 液氦——没有。 超导线圈扩展组件——没有。 李亦辰咂了咂嘴。 这几样东西,民用市场上你拿著钱都找不到卖家。全是军工管制级別的玩意儿。 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顾守年。 拨出去。 嘟——嘟—— 第二声没响完,接了。 “又是你小子。”顾守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里透著一股子认命的味道。“我刚坐下来喝口茶,屁股还没捂热呢,你这电话就追过来了。说吧,又要什么?” 李亦辰靠在操作台边缘,翘著腿。“顾大哥,麻烦你了。再帮我备一批材料,清单不长,就五六样。” “五六样?”顾守年那头传来拧瓶盖的动静。“你上次也说五六样,结果报了二十多种。我现在听到五六样三个字就犯心绞痛。” “这回真的就五六样,骗你我是狗。” “行,你说。”纸笔翻动的声音传过来。 李亦辰开始报。“高纯度鏑元素,五十克。氟化釔晶种,三组。液氦储罐,標准五升装两个。超导线圈扩展组件,六號规格……” 他一项一项往下念。 顾守年一边记一边嘀咕。“鏑元素……氟化釔……液氦……”笔尖刷响。记到最后一条,他把笔桿往桌上一敲。 “李亦辰。” “嗯?” “你跟我说实话。”顾守年嗓门压低了半度。“你这是在搞什么?上次你要钨鈦合金棒,我以为你造飞弹。这次又是液氦又是超导线圈的,你是不是在搓粒子对撞机?” 李亦辰面不改色。“差不多吧。造个小玩意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顾守年炸了。 “你能不能別用小玩意儿这三个字!”他嗓门直接拔到了高八度。“上次你说小玩意儿,出来的东西打瘫了漂亮国一艘航母!” 他深吸一口气。 “你每次说小玩意儿,我这血压就躥一个台阶。你能不能换个词?” 李亦辰憋著笑。 “行,那我换一个。”他清了清嗓子,很认真地说。“这次是——比较精致的小玩意儿。” 顾守年:“……” 电话那头传来搪瓷杯磕碰桌面的闷响。 “我不跟你犟了。”顾守年声音里透著一种阅尽沧桑的疲惫。“材料明天早上送到。钱你自己打。” “没问题,几个钱的事。”李亦辰正准备客气两句掛电话。 顾守年没让他掛。 “等等。” “嗯?” “李老弟。”顾守年的语气突变,带著一股子委屈巴巴的味道。“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是不是……欠我好几顿饭了?” 李亦辰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 顾守年的嗓门拔起来了,越说越激动。“你每次找我要材料,末了都来一句改天请你吃饭。我回去掰著手指头数了数——就这几个月,你至少说了六遍改天!” 他语速加快。 “这个改天,到底是哪天?你给我个准信!是明天?后天?下个世纪?” 李亦辰被他这语气逗得差点笑岔气。堂魔都军区上校,跟他催债的样子比菜市场大妈追著人要饭钱还狠。 “行,顾大哥,我错了。”他一手抬起来投降。“不改天了,就明天晚上。” 他想了想。“魔都大胜里私厨,位子我来订。你几点能到?” 顾守年那头的语气立竿见影地鬆了下来。 “七点。” “那就七点,不见不散。” “这才对嘛。”顾守年恢復了那股爽朗劲儿。“说话算话啊,你要是放我鸽子——” 他停了一拍。 “——我开坦克堵你家门口。” “放心。”李亦辰笑出声。“绝不放鸽子。” 电话掛了。 他把手机揣回裤兜,转身看向旁边那具为能量护盾特製的新战甲半成品。 这台新甲比他原先那套银灰色的大了一整圈。肩甲更宽,胸口更厚,整体线条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感。最显眼的区別在背部——预留了四个氢燃料电池能量仓。是原来的两倍容量。 原因很简单。 启动一次能量护盾,会瞬间抽乾两颗氢燃料电池的百分之九十的储能。四颗电池的设计,意味著他在一场战斗中能开启两次绝对防御。用完之后还有剩余电量维持飞行和武器系统。 他伸手拍了拍新甲的胸口。金属冰凉的触感贴著掌心。 “灵儿。” 腕錶微亮。灵儿的声音从錶盘里冒出来。 “哥,在呢。” “明天材料到了之后,核心晶体的製备需要多久?” 灵儿后台运算了零点几秒。“按配方工艺要求,超导磁约束环境下的晶体生长周期大概七十二小时。加上前期装炉和后期切割打磨,总共四天左右。” “四天。”李亦辰点头。“正好。这几天把战甲剩下的部分收尾,等晶体出炉直接装上去。” “哥。”灵儿的小人从錶盘上蹦出来,两只马尾辫兴奋地上下甩。“等能量护盾装上去,你这副新战甲的综合防御力……” 她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基本可以硬抗小当量战术飞弹了。蓝星上就没有能打穿你的常规武器了。到时候你就是真正的无敌——” “別乌鸦嘴。”李亦辰弹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万一来个非常规的呢?低调点。” 灵儿揉著脑袋缩了缩脖子,但那双像素大眼珠子里的亮光一点没减。 她忽然又蹦了起来,两只小手攥在胸前。 “哥!我想问你个事!” “问。” “咱们啥时候能把宇宙飞船造出来啊!” 李亦辰迈向电梯的脚步顿了一拍。 他低头看了灵儿一眼。小丫头悬在半空,两条腿来回晃荡,脸上写满了期待。那表情跟苗嚷著要吃冰淇淋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笑了。 “早著呢。”他继续往电梯走。“咱们现在还蓝星上摸爬滚打,连月球都没去过。要造宇宙飞船,得有能撑起星际航行的动力源和引擎。这些东西在系统商城里——” 他回忆了一下那个標价。 “曲率引擎,一百五十个科技点。折合人民幣一万五千亿。你觉得呢?” 灵儿被这个数字砸得小脸皱成了一团。 但她立刻又支棱起来。“可是哥哥!你不是还有十八个財富大礼包嘛!” 她两只小手使劲比划。 “万一里面开出了可以用作宇宙飞船的动力源呢?万一开出了曲率引擎的核心组件呢?万一——” “做梦。”李亦辰按下电梯按钮。“曲率引擎要一百五十个科技点,系统不可能白送你一个价值一万五千亿的东西。” 电梯门滑开。他迈步走进去。 灵儿飘在他肩头,嘴巴撅得能掛酱油瓶。“可是系统之前也送过你外骨骼战甲啊!那玩意儿换算成科技点也值好几个呢!” 李亦辰靠在轿厢壁上,想了想。 她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系统这玩意儿向来慷慨得离谱。之前开出天基武器、开出工业母机,哪一样不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十八个礼包。 哪怕每个只开出一台工业母机这种“普通货色”——十八台母机並联的產能,够他建一座星际造船厂了。 更何况系统从来没让他真正失望过。 那些金灿灿的图標在脑海深处安静跳动。 等著他伸手。 “四天后。”李亦辰闭上眼。“晶体出炉,护盾装机,全部搞定之后——再开箱。” 灵儿的眼珠子冒出星。“真的?四天后就开?” “嗯。” “十八个全开?” “看情况。” “哥你別吊我胃口行不行!我后台运算都分心了!那些金灿灿的图標闪得我——” “你一个量子级ai还能分心?” “那叫资源倾斜!不是分心!是对未知奖励的高度关注导致的优先级紊乱!这是技术术语!” 李亦辰屈起食指,又弹了一下錶盘。 灵儿“哎呀”一声,委屈巴巴地缩回去了。 电梯数字往下跳。 他靠在金属壁上。脑子里同时转著好几件事。 明天的材料。四天后的晶体。十八个可能改变一切的礼包。 还有明晚七点——大胜里私厨。 不能放鸽子。 不然顾守年那老头真能开著坦克来堵门。99a主战坦克堵在汤臣一品大门口,那画面光想就够全魔都上热搜三天的。 电梯落到一楼。门开了。 李亦辰迈出去,手插裤兜,往大厦门口走。玻璃门外的暮色透著橘红,浦东的天际线被夕阳烧出一层暖光。 他推开门。 晚风灌进来,带著十二月特有的凉意。 四天。 很快就会过去。 第240章能量护盾的核心材料到了 闹钟六点响的时候,李亦辰已经穿好衣服在刷牙了。 牙刷在嘴里搅了两圈,他对著镜子里自己那张还带著困意的脸嘀咕:“这几个月来,头一回比太阳起得早。” 腕錶震了一下。 灵儿的声音贴著耳侧冒出来,满是幸灾乐祸。 “主人,您这是被鬼追吗?平时不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吗?往常九点半之前叫您起床,您的心率波动等同於被人泼冷水。” 李亦辰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 “今天大日子。能量护盾的核心部件开造,我得亲自盯著。” “哦——”灵儿拖长了调子,“那祝您工作顺利,早日成为蓝星第一铁王八。” 李亦辰懒得搭理她,换了件深灰色卫衣出门。 仰望u8在晨雾里拐出汤臣一品,驶上空旷的浦东大道。这个点路上车少得可怜,红绿灯几乎全是绿的。 二十分钟。 未来科技大厦楼下。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停在门口,旁边立著四个穿迷彩的战士。为首的班长看到黑色suv靠过来,立正,右手唰地抬到帽檐。 “李总!顾司令让我们送来的材料,请您签收!” 李亦辰跳下车,接过交接单扫了两眼,龙飞凤舞签了名。 “替我谢谢顾大哥。他这效率,比我叫外卖还快。” 班长表情一僵,不知道该不该笑。 李亦辰绕到越野后面看了看。七八个铝合金材料箱码在车斗里,个头不大。他伸手拎了一个掂量——二三十斤。 “行了,我自己搬。” 班长赶紧上前。“李总,我们帮您——” 没等他说完,李亦辰左手三个箱子叠著抓,右手两个,腋下还夹了俩。 七个箱子。加起来小两百斤。 他拎著跟拎几袋超市购物袋似的,步子稳当往大厅走。 四个战士集体石化在原地。 班长嘴张了半天,愣是没合上。旁边一个年轻列兵小声嘀咕:“这是……人类吗?” 电梯里。 保安小王正靠著墙角打哈欠,看到李亦辰拎著一堆箱子进来,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李、李总?您这是搬家呢?” “不是。”李亦辰把箱子往角落一堆,按下66的按钮。“新玩具的材料。” 小王好奇心上来了,探著脖子想凑近看。“什么玩具啊?” 李亦辰笑了笑,没接话。 叮。 六十六楼。 电梯门滑开。冷白灯光和机械运转的低频嗡鸣涌来。李亦辰把箱子搬进东侧隔离区的操作台旁,一个个码好。 “灵儿,开工了。” 全息投影从腕錶上方弹出来。小丫头搓著两只虚擬小手,马尾辫翘得老高。 “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东西!” 李亦辰掰开第一个箱子的卡扣。箱盖弹起,里面嵌著防震泡沫,中间凹槽里躺著几管密封的银色金属棒。 灵儿飘过去,两只大眼珠子扫了两圈。数据流在她身后刷成瀑布。 “高纯度鏑元素,纯度99.97%!比配方要求还高出0.07个百分点!” 她蹦到下一个箱子上方。 “氟化釔晶种,三组,晶格完整度优秀!” 又蹦。 “液氦储罐,標准五升装,密封性完美!” 全部扫完,灵儿转过身,两只小拳头攥在胸前。 “主人!材料质量超出预期百分之三十!顾上校给的全是军方压箱底的好货!” “那是当然。”李亦辰拍了拍手上的泡沫碎屑。“顾大哥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灵儿啪地打了个响指。三台工业母机里最靠近的那台轰然启动,银灰色机械臂舒展开来。传送带转动,精密夹具张开,等著“进食”。 “超导磁约束容器正在预热。液氦冷却系统三十分钟后达到工作温度。”灵儿在半空翻了本虚擬笔记本。“按照合成配方,晶体生长周期七十二小时。加上前期装炉校准和后期切割打磨……” 她竖起四根手指。 “四天。稳的。” 李亦辰点头。“那就四天。先把环境参数调到位,装炉的步骤我来盯第一炉。”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亲手把鏑元素和氟化釔晶种按比例送入磁约束容器。液氦注入管道发出细微的嘶声,温度计的数字飞速下坠。 一切就绪。 容器密封。启动。 操作台旁的显示屏上跳出实时监控画面——容器內部的温度、磁场强度、晶体生长速率,全部在绿区。 李亦辰直起腰,活动了一下手腕。 “灵儿,后面的你盯著。有任何参数偏移,第一时间通知我。” “放心吧主人,我二十四小时在线。”灵儿拍了拍小胸脯,隨即眨了眨那双像素大眼。“您这就走了?今天不在公司蹲著?” “有你在我担心什么。”李亦辰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还有別的事要办。” 灵儿歪著脑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是去找哪位姐姐约会吗?” 李亦辰耳根微热,瞪了她一眼。“別瞎说。我去视察投资项目。” “哦——投资项目——”灵儿拖著调子缩回錶盘,临走前还冒了句,“那祝您视察愉快,注意安全。” 这丫头越来越欠了。 电梯下到一楼,李亦辰坐进车里,掏出手机拨了个號。 响了两声。 “亦辰?”电话那头传来肖雨晴的声音,带著惊喜。“你今天怎么有空?” “路过陆家嘴,想去你店里看看。” “太好了!”肖雨晴语气雀跃。“我这边正好有些事想跟你商量,你快来!” 仰望u8拐上世纪大道,朝陆家嘴方向开去。 十五分钟后。 珠宝店门口。 李亦辰刚把车停好,透过落地玻璃往里瞅了一眼——好傢伙,里面人头攒动。几个穿著讲究的贵妇围在柜檯前,导购员满头汗地递托盘。 “生意这么火?”他推门进去。 门铃叮咚一响。 肖雨晴从柜檯后面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整张脸亮了。 她快步绕出来,两步衝到跟前,直接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脸笑。 “你终於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李亦辰拍她搭在臂弯的手。“这才几天没见,就想我了?” 肖雨晴撅嘴。“何止几天,快两周了好吗!你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电话都不带主动打的。” “我的错我的错。”李亦辰举起空著的那只手投降。“今天专门来赔罪。” 两人上了二楼贵宾室。 肖雨晴给他泡了杯铁观音,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膝盖几乎贴著他的大腿。 “你看。”她掏出平板,翻开销售数据。“这个月流水突破两千万了,利润率稳在百分之四十。比上季度翻了三倍都不止。” 她指著图表上那根陡峭的增长曲线。 “自从你上了新闻,陆家嘴这片的有钱太都慕名过来了。她们知道这店有你的股份,觉得来消费特別有面子。上周有个女客户一口气刷了一百八十万,眼都没眨。” 李亦辰扫了眼数据,点头。 “成绩不错。不过这主要是你经营有方,跟我名气关係不大。” 肖雨晴听到夸奖,两颊浮上红晕。“哪有,都是你给的启动资金够足,让我能进最好的货。” 李亦辰伸手,食指在她鼻尖颳了一下。 “別谦虚。你的选品眼光和营销套路才是核心竞爭力。这些东西,砸再多钱也买不来。” 肖雨晴被他一碰,耳根子全红了,赶紧低头翻平板掩饰。 聊了半个多小时,她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 “亦辰,一起吃午饭?附近新开了一家淮扬菜,我朋友说贼好吃。” “走。正好饿了。” 两人出了店,沿著陆家嘴的步行街走了五分钟。 餐厅装修雅致,窗外能看到黄浦江。肖雨晴挑了个安静的卡座,接过菜单翻了两页就合上了。 “服务员,这个松鼠桂鱼多放糖,我男朋友喜欢甜口。再来个清燉狮子头,一个响油鱔糊。” 李亦辰挑眉。“什么时候摸清我口味的?” 肖雨晴托著腮看他,笑得眉眼弯。“你的喜好我全记著呢。上次一起吃饭,你把甜口的菜全扫光了。” 菜陆续上来。 肖雨晴时不时往他碗里夹块肉,又拿餐巾纸帮他擦嘴角。动作自然得不像是刻意討好,而是一种已经养成了的习惯。 旁边几桌偷偷侧目。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冲同伴努嘴,小声说:“那小伙子哪来的福气?” 肖雨晴根本不在意旁人目光。她靠在李亦辰肩上,筷子戳著盘子里的虾仁,声音软糯。 “亦辰,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家住啊?冰箱里屯了你爱吃的东西,都快过期了。” 李亦辰夹了只虾塞她嘴里。“吃你的饭,別净想些有的没的。” 肖雨晴被堵了嘴,鼓著腮帮子瞪他,瞪了两秒自己先笑了。 饭后。 李亦辰把肖雨晴送回珠宝店。 门口。 肖雨晴转过身,踮起脚尖。嘴唇轻贴上他的侧脸,带著淡淡的桂花香水味。 “谢谢你今天陪我。”她退回去,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记得想我。不许两周不打电话了啊。” 李亦辰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尖。“知道了,好好上班。有事隨时打我。” 肖雨晴冲他挥手,转身踩著高跟鞋噠跑进店里,跑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一眼。 李亦辰目送那抹身影消失在店门里。 转身,拉开车门。 腕錶震了一下。 灵儿的声音飘出来,阴阳怪气。 “主人,您刚才说去视察投资项目来著?” “对,珠宝店是我投的。” “那亲脸颊也是视察流程的一部分?” 李亦辰一巴掌拍在錶盘上,把灵儿拍没了影。 仰望u8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驶入午后的车流。后视镜里,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著光。 他单手搭著方向盘,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手机又震了。 顾守年的微信。 “今天晚上七点,大胜里私厨。你可別忘了。” 后面跟了三个菜刀emoji。 李亦辰回了个竖大拇指。 把手机扔回副驾座上,他踩下油门,车子匯入浦东的车河里。 第241章被交警教育的万亿首富 仰望u8驶出陆家嘴商圈,匯入浦东主干道。 李亦辰单手搭著方向盘,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刘小雨。 这丫头被他当初派去刘氏医药监管资金,后来居然留在了那边干。算时间,快一个月没见面了。 “灵儿,导航到刘氏医药公司。” 腕錶上方蓝光闪烁,灵儿的全息小人蹦了出来,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歪著脑袋。 “主人,您今天这是要把所有姐都见一遍吗?上午肖姐,下午刘姐姐,晚上还有顾大哥。这日程安排得比国家总理还紧凑。” 李亦辰翻了个白眼。 “少贫嘴,开车。” 灵儿吐了吐舌头,缩回錶盘。导航路线已经规划完毕,车辆自动併线,朝东南方向驶去。 半年前他掏了十五个亿投资刘雪的抗癌特效药研发。当时刘小雨是以资金监管人的身份过去的,结果这丫头干著干著就扎根了。 二十分钟后。 车子拐进一片现代化的生物医药產业园。 李亦辰刚把车停好,脚踩上地面,抬头就愣了。 公司大楼外墙上拉著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字號大得隔三条街都看得清—— “热烈庆祝刘氏医药抗癌特效药三期临床试验圆满成功!” 他挑了挑眉。 “进展不错嘛。” 推开大厅玻璃门,前台两个小姑娘正低头整理文件。听到脚步声抬头的瞬间,俩人同时从转椅上弹了起来。 “李总!您来了!” 左边那个嗓门尖细,激动得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右边那个更过分,趁同事说话的工夫,手机在桌面下举起来咔嚓拍了一张。 李亦辰摆手。 “你们刘总在吗?” “在!楼上办公室呢!您直接上去就行,不用预约!” 电梯直达顶层。 李亦辰走到尽头那扇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刘雪的声音,带著几分疲惫。 他推门进去。 刘雪正埋在一摞文件里,眉头微蹙,手里的签字笔飞速划动。连头都没抬。 “把报告放桌上就行,一会儿我看。” 李亦辰故意压了压嗓子,语调慢悠悠的。 “刘总,我不是来送报告的。我是来找你谈一笔大生意的。” 刘雪的笔尖一顿。 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刘雪整个人怔了一拍。隨即椅子往后一蹬,站了起来。 “亦辰?你怎么来了?” 她快步绕过桌子,下意识伸手就要拽他的胳膊。手伸到一半,又赶紧缩回来,改成了公式化的指引手势。 “来,坐那边沙发,我给你泡咖啡。” 耳根子红了一圈。 李亦辰没点破,笑著走到沙发坐下。 刘雪翻出珍藏的蓝山豆,研磨,冲泡,动作比平时仔细了三倍。端过来的时候,杯沿上那圈拉花都是完整的心形。 李亦辰接过去喝了一口。 “手艺不错。” 他环顾四周,问道:“刘总,小雨呢?她不在你这?” 刘雪端著自己那杯坐到对面。 听到他进门第一件事就问刘小雨,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东西,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你叫我刘总?”她偏过头,目光直视过来。“这也太见外了吧。我们都这么熟了,以后你就叫我雪儿好了。” 李亦辰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半空。 他盯著刘雪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扯开。 “哦?叫你雪儿?这称呼可够亲密的。”他把杯子搁下,一条胳膊搭上沙发靠背,歪著头打量她。“怎么,刘总莫非是被我帅气多金、风流倜儻的气质所折服,对我芳心暗许了?” 说完还故意挑了挑眉,摆了个自认为很有型的姿势。 刘雪的脸腾地红透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著杯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差不多。 “李总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你身边女人多如牛毛,我有自知之明,高攀不起……” 话到后面,语气里裹著几分自嘲,还有没藏住的酸。 李亦辰脸上的笑僵了半秒。 坏了。 开过头了。 他连忙清了清嗓子。“咳,我开玩笑的,別当真。对了,小雨现在在哪?” 刘雪深吸一口气,恢復了职业女强人的模样。 “小雨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红人。新款抗癌特效药项目的负责人,这会儿在她部门开会呢。” “负责人?”李亦辰有些意外。“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能干了?” 刘雪笑了笑。“当初你派她来监管资金,她的能力我可是看在眼里的。” 她拿起桌上的分机拨了过去。 不到五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 刘小雨衝进来,气喘吁吁。 “雪姐你说的客人是谁——李哥?!” 她瞪大了眼,下一秒整个人扑过来,两只胳膊直接箍住李亦辰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想死我了!” 李亦辰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笑著拍了拍她后脑勺。 “行了行了,鬆开,勒死我了。” 三人聊了將近一个小时。 李亦辰得知抗癌药三期临床大获成功,预计半年內上市。心里踏实了不少。当初那十五亿砸得值。 看了眼时间。快五点了。 他起身。“行,我先走了,你俩继续忙。” 刘雪站起来。“亦辰,既然来了,今晚一起吃个饭?就当庆祝三期的新药要上市了。” 刘小雨在旁边帮腔。“对啊李哥,好久没聚了嘛!” “改天吧。”李亦辰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我今晚约了人,要是不去,那人估计得开坦克来堵我家门口。” 两个女人同时来了兴趣。 “谁啊?这么大排场?” 李亦辰冲她们眨了眨眼。 “军区的人。其他的,保密。” 告別两人,他下楼开车离开。 回到別墅,洗了把脸换了身休閒装。打电话到大胜里私厨订好包厢,隨后在后院摇椅上眯了一觉。 等醒过来一看表——六点了。 “糟了,快迟到了。” 他抓起钥匙衝出门。 仰望u8匯入晚高峰的车流。到处堵得水泄不通。 “灵儿,你来开。” “收到。” 灵儿接管方向盘,李亦辰顺手掏出手机刷起新闻。未来號高铁线的消息已经衝上了各大平台热搜榜首,评论区清一色好评,看得他心情大好。 刷著刷著,完全忘了抬头看路。 “那辆仰望u8!靠边停车!” 扩音器的声音炸在耳边。 李亦辰猛地抬头。前方路口,两名交警正朝他打手势。 灵儿紧张兮兮地冒出来。“主人,咱们被拦了!” 车稳停在路肩。 一个年轻交警走过来,弯腰敲了敲车窗。 “驾驶证、行驶证。” 李亦辰老实实递过去。 交警检查完毕,抬起头,表情严肃。 “李先生,你知道你刚才违反了什么交通规则吗?” 李亦辰一脸茫然。“我没超速啊?也没闯红灯啊?” 交警指了指他膝盖上那部还亮著屏幕的手机。 “市区下班高峰期,开启辅助驾驶,全程低头玩手机,不观察路况。这是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 李亦辰张了张嘴。 完了。 铁证如山,无话可说。 他乖乖把手机揣回兜里,两只手规矩矩搭在方向盘上。 交警嘆了口气,掏出罚单本。 “同志,辅助驾驶只是辅助,不能替代人的判断。你看你刚才那状態,前面要是突然窜出个人来,你能反应得了吗?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 李亦辰低著头,態度端正。 “您说得对,是我的错。” 十分钟。 李亦辰足足被教育了十分钟。 罚单递过来的时候,李亦辰双手接过,比签十亿合同还恭敬。 “下次一定注意,谢谢交警同志。” 车子重新启动,匯入车流。 李亦辰看著手里那张二百块的罚单,苦笑出声。 “灵儿,你怎么不提醒我前面有交警?” 灵儿缩著脑袋,声音小得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对不起主人……我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路线规划和车辆控制上了,没扫描到前方的执勤人员。下次一定加上交警识別模块!” 李亦辰把罚单折好,顺手塞进了兜里。 其实凭他的关係,一个电话就能把这张罚单抹掉。 但他没打。 规矩就是规矩。交警说得没毛病,確实是自己的问题。 身价再高,在交通法面前也得老实实。 “走吧。”他拍了拍方向盘。“別让顾大哥等急了,那老头真能开坦克堵门的。” 仰望u8加速驶向大胜里私厨的方向。李亦辰这回双手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腰杆挺得笔直。 跟个刚拿驾照的新手似的。 第242章来,为你今天的交通安全意识——干了 大胜里私厨门口,顾守年正掐著手机看时间。 七点零三分。 迟到了。 他攥著手机的手往裤缝上蹭了两下,正准备拨號,就看到一辆黑色仰望u8从马路对面拐进来。 李亦辰下车,小跑两步迎上去。 “顾大哥,不好意思,来晚了。” 顾守年鬆了口气,拿手机戳了戳他肩膀。 “我刚掐著秒表呢,你要是再晚五分钟,我真打算把你通讯录里改天这俩字扒出来做成锦旗掛你办公室。” “冤枉,真是路上出了点小状况。”李亦辰搓了搓手,“走,里面聊。” 经理亲自引路,两人穿过走廊,进了最里面一间包厢。 红木桌,山水画,窗外滩的灯光倒映在黄浦江面上,碎成一片金。 顾守年从隨身带的黑色公文包里摸出一瓶酒,往桌上一搁。 瓶身通透,液体微泛黄。 “十五年的飞天,我攒了三瓶,今天开一瓶。” 李亦辰拿过瓶子端详了两秒。“顾大哥,这酒市面上有钱都买不著吧?你捨得?” “跟你喝,什么捨不得。”顾守年利索地拧开瓶盖,酒香窜出来,浓郁得冲人。 他给两个杯子各倒了小半杯,举起来准备碰。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一扫。 李亦辰polo衫左边口袋里,露出半截白色纸角。 “等等。”顾守年放下酒杯,下巴朝那口袋努了努。“那什么东西?” 李亦辰低头一看。 罚单。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抽出来,往桌上一摊,表情写满了无奈。 “別提了,来的路上被交警逮了。” 顾守年把罚单拽过去,歪著脑袋读了两遍。 “市区高峰期开启辅助驾驶且驾驶时使用手机,罚款二百元,记两分。” 安静了一秒。 两秒。 然后顾守年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 他一只手撑著桌沿,另一只手捂著肚子,眼泪都挤出来了。 “李——哈哈——李老弟——” 他喘著粗气指罚单,上气不接下气。 “你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哈哈哈——你在热搜上能待三天!標题我都替你想好了——万亿首富因玩手机被开罚单,交警怒斥:再有钱也得守规矩!” 李亦辰把酒杯端起来猛灌了一口。 “顾大哥,差不多得了啊。” “不行,让我再笑会儿——”顾守年拍桌。“那个交警小哥今天下班回家肯定睡不著——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开罚单的那个低头玩手机的小年轻,就是全网热搜上那个身价万亿的——哈哈哈——” 李亦辰把罚单从桌上抄回来塞进兜里。 “笑够了没?” 顾守年摆手,勉强收了笑,眼角还掛著泪花。 “行,不笑了。不过老弟——”他竖起大拇指,“那个交警小哥我欣赏。不管你是谁,犯了规就得认。” 李亦辰嘆了口气。“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一个电话就能摆平,但想了想算了。规矩就是规矩。” 顾守年的笑容淡了几分,目光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老弟,你这觉悟,比很多位高权重的人都强。”他端起酒杯,认真地碰了一下李亦辰的杯沿。“有些人一有点身份就想搞特权,最后全栽在这上头。你能这么想,我放心。”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清脆一响。 这时服务员推门进来,一道菜往桌上码。松鼠桂鱼、响油鱔糊、狮子头,还有一盅燉了三小时的花胶鸡汤。 顾守年又举杯。 “来,为你今天的交通安全意识——干了。” 李亦辰差点把酒呛出来。“顾大哥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都有。”顾守年乐呵呵地仰头干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顾守年把筷子往碟子上一搁,正色起来。 “老弟,你这段时间跟我要的那些材料——鈮鈦合金丝、液氦、超导线圈扩展组件——我嘴上没问,心里可一直痒得慌。” 他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身子前倾。 “说实话,你到底在搞什么?” 李亦辰夹了块鱔糊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慢吞吞咽下去。 看著顾守年那副快要把脸贴到桌上的架势,他笑了。 “行吧,顾大哥这么想知道,我也不藏著了。”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能量护盾。” 顾守年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琥珀色的液体差点洒出来。 他把杯子稳搁在桌面上,两只眼直勾勾盯著李亦辰。 “你说什么?” “能量护盾。”李亦辰又重复了一遍,神色平淡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没区別。 顾守年的喉结滚了两圈。 “就是……科幻电影里那种?”他比划著名,两只手在胸前撑开一个弧形。“光幕一开,子弹飞弹全给你弹飞的那种?” “差不多。” 顾守年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连吸了三口。 “你成功了?” “核心部件正在製造,三天后第一套就能装机。” 顾守年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腿蹭著地面发出尖锐的刺响。 “老弟!”他嗓门拔高了不止一个八度。“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只存在於科幻片里的东西!整个蓝星没有任何一个实验室造出来过!” “顾大哥,坐下。”李亦辰朝他压了压手。“菜凉了。” 顾守年强迫自己坐回去,但整个人跟通了电似的,两条腿在桌底下一直抖。 “防御力呢?稳定性呢?能不能量產?” 问题跟机关枪一样突往外喷。 李亦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开腔。 “稳定性没问题,灵儿模擬测试了上千次。防御力嘛——”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 顾守年急得恨不得翻桌。“你倒是说啊!” “理论上,只要能量供给跟得上,能抗住战术飞弹的直接轰击。” 顾守年整个人石化了。 手里的筷子从指缝里滑出来,啪嗒掉进盘子里,溅出几滴汤汁。 “战术……飞弹?” “不过有限制。”李亦辰竖起两根手指。“在原有的战甲上得装四块氢燃料电池,一场战斗最多开两次护盾,每次持续一分钟左右。用完之后能量就见底了。” 顾守年沉默了十几秒。 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 他太清楚一分钟在战场上意味著什么。一分钟,足够一个人从最密集的火力覆盖网里全身而退。 “能量產吗?”他两眼放光,身子恨不得趴到桌面上。 “核心材料充足的话,能產。但產能不会太高。” 顾守年一拍大腿,声响震得碗碟叮噹跳。 “够了!一年哪怕只出十套,装在天兵战甲上——那就是蓝星最强的存在!” 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抹了把嘴,目光灼热。 “老弟,三天后,能不能来军区做个实弹测试?让上面几个老傢伙也见识?” 李亦辰碰了下杯。“没问题,你安排就行。” 顾守年搓著手,兴奋劲还没过去,就看到李亦辰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对了顾大哥,到时候测试的时候,我顺便给你看点別的东西。” 顾守年瞳孔一缩。“还有別的?” “嗯。” “什么东西?” “到时候就知道了。” 顾守年急了。 接下来整半小时,他使出浑身解数——灌酒、拍桌子、威逼利诱外加撒娇卖惨。 李亦辰就是铁嘴钢牙一个字不吐。 顾守年最后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小子!每回都这样!你知不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跟小时候过年,压岁钱被我妈收走了,放柜子顶上,看得见摸不著!” 李亦辰笑著给他满上一杯。“顾大哥,三天而已,忍忍就过去了。” “忍个屁!”顾守年灌下去半杯酒,打了个嗝。“我今晚回去肯定失眠。” 酒喝到將近十点。外滩的霓虹在窗外明灭灭,黄浦江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裹著冬夜的寒气。 结帐的时候,两人差点在前台打起来。 “我说了今天我请!”顾守年抢著掏钱包。 李亦辰一把按住他的手。“顾大哥,你那点工资还是留著养家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揭不开锅似的!” “不是这个意思——” “让开!我堂军区上校请兄弟吃顿饭都请不起了是吗!” 最后还是李亦辰眼疾手快把黑卡拍在了收银台上。 顾守年气得翻了三个白眼。 走出大胜里,冬夜的冷风兜头一灌,两人都清醒了几分。 顾守年的黑色越野车在路边闪著双闪。司机看到他出来,赶紧下车拉开后门。 顾守年拍了拍李亦辰的肩膀,力道不轻。 “三天后,军区见。” “好。” 目送越野车尾灯拐过路口消失在夜色里,李亦辰掏出手机,打开了代驾app。 今天刚被交警教育过——开车不喝酒,酒不开车。 这八个字此刻在脑子里刻得比钢印还深。 腕錶上灵儿的声音飘出来。 “主人,要我帮你叫代驾吗?” 李亦辰斜了眼錶盘。“这回你倒是知道提醒了。下午呢?” 灵儿委屈巴巴地缩著脖子。 “那个交警小哥肯定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今天罚的那个低头刷手机的年轻人,就是最近热搜上那个身价万亿的未来科技老板吧?” 李亦辰没搭理她。 他靠在仰望u8的车门边,仰头看了眼魔都的夜空。 星看不见几颗,被城市的光污染洗得只剩寥寥两三点。 但在那片看不见的近地轨道上,有一颗偽装成通讯卫星的东西正安静运行著。 他收回目光,看到远处路口一个穿著萤光马甲的代驾小哥正骑著摺叠电动车往这边赶。 李亦辰揣好手机,在原地等著。 第243章能量护盾完工!四个「保安」的出行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亦辰这三天过得极其规律。白天去公司盯產线,晚上回家陪苗苗看动画片。灵儿每隔六小时给他推送一次晶体生长的实时数据,参数曲线稳得跟心电图似的。 第三天清早五点四十。 闹钟还没响,李亦辰已经翻身坐了起来。 他下楼的时候,周大海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白粥冒著热气,酱菜码了四碟。 “老板今天起得早啊。”周大海端著煎蛋探出头。 “有点事。”李亦辰扒了两口粥,把煎蛋塞嘴里嚼了三下就往外走。 腕錶震了。 灵儿的声音炸出来,跟含了炮仗似的。 “哥!晶体生长周期结束了!参数全绿!完美结晶!纯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八!比配方要求还高出零点零八个百分点!” 李亦辰的脚步快了两拍。 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仰望u8从汤臣一品地库衝出来,电机引擎低吼著匯入空旷的清晨车流。 六十六楼。 货梯门滑开,冷白灯光和机械嗡鸣扑面而来。 李亦辰大步穿过產线区域,径直走到东侧隔离区最深处。超导磁约束容器静臥在操作台正中央,银白色的外壳上凝结著一层薄霜。 他按下释压阀。 嘶—— 液氦蒸气从泄压口涌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雾气散去之后,容器內壁底部安静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晶体。 通体呈半透明的淡紫色。 內部流转著极其微弱的萤光,像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游。 李亦辰拿起防静电镊子,屏住呼吸,將晶体从容器底部夹起。凑到头顶冷白灯光下。 萤光在灯管照射下更加明显了,一圈一圈往外扩散,跟心跳的节律同步。 灵儿蹦到他肩头,两只像素大眼珠子凑近了看。 “哥,这玩意儿可值一个科技点呢。一百亿一颗。你手抖一下就是一栋楼没了。” 李亦辰镊子捏著晶体的手纹丝不动。 “你能不能別在我拿东西的时候说这种话?” 灵儿吐了吐舌头,缩到他手腕后面去了。 李亦辰转身,走向旁边的能量护盾框架。 那个圆形的金属结构安静搁在工作檯上,超导线圈环绕四周,微型等离子体发生器嵌在十二点钟位置。正中心——一个拇指大小的圆形凹槽,空荡等著它的心臟。 他把晶体对准凹槽。 深吸一口气。 手腕下沉,镊子鬆开。 咔。 晶体嵌入凹槽的瞬间,卡扣自动咬合。金属框架上所有的超导线圈同时亮起极淡的蓝光,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接一圈,像往平静水面丟了颗石子。 灵儿的数据流在半空中炸开。 “等离子束缚矩阵激活!力场发生器自检通过!能量频段调製正常!” 她蹦到框架正上方,两只小手叉腰,马尾辫翘得能戳到天花板。 “哥,能量护盾——完工了!” 李亦辰看著那圈流转的蓝光,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没时间欣赏。 他转向旁边的工作檯。那套专为能量护盾打造的新战甲已经完工待命,比原版银灰色战甲大了一整圈。背部四个氢燃料电池能量仓微隆起,整体线条透著沉重的力量感。 工业母机启动。 机械臂从工作檯上精准夹起能量护盾模块,送入战甲胸甲內部预留的安装位。焊接头落下,蓝色弧光闪烁。固定螺栓旋入。能量导线逐根接入主迴路。 一小时。 灵儿全程监控参数。最后一根导线焊接完毕,她在半空连翻了三个跟头。 “全系统联调完成!接口全部咬合!史上最强战甲,正式诞生——” 手机响了。 顾守年。 李亦辰按下接听,对面的嗓门直接贴著话筒炸过来。 “老弟!今天第三天了!你那能量护盾搞好了没?我昨晚失眠到凌晨四点!测试场地我三天前就让人清出来了,坦克飞弹全备著呢!你什么时候过来?” 李亦辰把手机拿远两寸。 “顾大哥,你冷静点。你那心率我隔著电话都能听见。一小时后到。” “一小时?不能半小时吗?” “不能。我得遵守交规,不能超速。” “那四十分钟?” “一小时。” “四十五——” “再催我加十分钟。” 顾守年闭嘴了。 电话掛断。 李亦辰让灵儿指挥机器人將战甲收入特製防震运输箱。黑色箱体沉甸甸的,两个人都抬不动。 他转头看向六十六楼另一侧的待命区。 四台t-800终结者笔直站立。 统一的一米八身高,壮实的肌肉线条撑著深蓝色安保制服。脸部特徵是灵儿隨机生成的——路人甲的长相,丟进地铁里三秒就找不到的那种。 但站姿有问题。 四个人跟四根电线桿子似的,脊椎挺成一条直线,两臂贴著裤缝,连眨眼的频率都同步。 李亦辰走过去,拍了拍最近那台的肩膀。手掌传来的触感跟拍在钢板上没区別。 “放鬆点。你们这站姿跟仪仗队似的,太扎眼了。” 四台t-800同时微调姿態,肩膀鬆了两度,重心往左脚偏了偏。 灵儿飘过来嘀咕:“哥,让机器人学会鬆弛感这件事,比让它们学格斗难多了。” “凑合吧。”李亦辰指著运输箱,“搬。” 四台终结者齐步上前,两人一组,抬起箱子跟端盘子似的。 货梯下到一楼,出大厅后门。 仰望u8后备箱弹开,四台终结者合力將箱子送入。动作精准到毫米级,几百斤的箱子搁进去连晃都没晃。 李亦辰拉开驾驶座车门。 “上车。” 四台终结者鱼贯钻入。一个坐副驾,三个挤后排。 后排三个一米八的壮汉肩膀贴著肩膀,大腿挤著大腿,跟罐头里的沙丁鱼没两样。脸上还一模一样的面无波澜,连呼吸都整齐划一。 李亦辰从后视镜瞅了一眼,差点乐出声。 灵儿在錶盘里憋笑:“哥,你这车里现在的画风,特別像黑帮大佬出行。” “闭嘴开车。” 仰望u8驶出地库,匯入浦东早高峰的车流。 李亦辰双手规矩握著方向盘,十点十分位置,教科书般標准。上次被交警教育的后遗症犹在——他现在开车比驾校教练还规矩。 灵儿接管辅助系统,但他全程目视前方,手机扔在中控台上看都没看。 副驾的终结者面无表情盯著挡风玻璃。 李亦辰侧头瞅了它一眼。 “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挡风玻璃?正常人不这样。” “收到。” 终结者转头看向车窗外。动作跟伺服电机旋转似的——匀速、精准、毫无人味。 李亦辰嘆了口气。 “算了,你还是盯挡风玻璃吧。” 一小时后。 仰望u8驶入魔都军区大门。哨兵核验身份,栏杆升起。 沿主干道开了三百米,远就看见测试场入口处站著一群人。 顾守年和刘国梁並肩站在最前面。 顾守年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不自觉地踮起来又放下,踮起来又放下。刘国梁倒是站得稳,但脖子伸得跟长颈鹿似的,眼珠子死盯著驶来的黑色suv。 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军区高层,个表情严肃,但眼底的光藏不住。 车停稳。 李亦辰推门下来。 刘国梁三步衝上来,两只手钳住他的右手上下猛摇。 “李少校!可把你盼来了!我昨晚做梦,梦见你那能量护盾挡住了一颗核弹,给我激动醒了!” “刘司令,真挡不了核弹。”李亦辰被摇得齜牙。 顾守年凑上来,视线却越过李亦辰,直落在车窗后面。 后排三个壮汉,副驾一个壮汉。四张面无波澜的脸,八只眼珠子齐刷刷看向窗外。 “老弟,车里那几位是……” 刘国梁也注意到了,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公司的安保人员。”李亦辰隨口答,“帮我搬箱子的。” 顾守年眯了眯眼。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四个人不太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活人。 但他没深想。 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后备箱里那个巨大的黑色箱子吸走了。 “行,別在门口杵著了。”刘国梁大手一挥,嗓门拔到最高。 “测试场准备好了!走!” 他转身朝测试场方向大步流星,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咚响。 走了两步又回头,盯著李亦辰后面那四个正从车里钻出来的壮汉。 四人同时下车的动作——整齐划一,分毫不差,连关车门的力度和角度都一模一样。 刘国梁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顾守年站在旁边,指关节无意识地攥了攥。 李亦辰跟在两人身后,嘴角勾著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四台终结者抬著运输箱,无声无息地跟在队伍最后。 第244章一发坦克炮弹,一枚战术飞弹!能量护盾的恐怖首秀 测试场入口大门拉开。 四台终结者抬著箱子跨过门槛,步伐整齐得跟用尺子量过一样。每一步落地的间距、力度、时间差,分毫不差。 顾守年走在前头,余光一直往后瞟。 他实在忍不住了,凑到李亦辰耳边压低嗓门:“老弟,你那四个保安走路怎么跟机器人似的?” 李亦辰面不改色。 “军事化管理。” 顾守年嘴角抽了两下,没再追问。 测试场中央是一片空旷的水泥硬化地面,四周环绕著加固型观测掩体。远处停著各种靶標车辆和武器平台。 四终结者將箱子放下。 沉闷的金属碰地声传开,脚底下的水泥微颤了一下。 刘国梁三步並两步衝上来,两只眼珠子死盯著箱盖。 “开!快开!” 顾守年也凑了过来,搓著手,活脱脱一个等著拆快递的老头。 身后七八个军区高层排成半圆,脖子伸得一个比一个长。 李亦辰朝终结者点了下头。 四台终结者同时屈膝蹲下,指尖精准扣住箱体两侧的电子锁扣。 咔。咔。 四声脆响同步炸开。 箱盖向两侧无声滑动。 冷白色的氮气雾从箱体內部涌出,贴著地面扩散。 所有人本能地屏住呼吸。 灵儿的指令在后台悄然下达。战甲內部的液压驱动系统激活。 下一刻—— 一具深黑色的钢铁巨兽从箱体中缓缓“站”了起来。 哑光涂层吞噬了所有打在表面的阳光。 比之前交付给军区的天兵战甲更厚、更宽、更高。肩甲外扩,胸甲前凸,整体线条带著碾压一切的沉重质感。 背部四个隆起的能量仓格外醒目,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属色泽。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刘国梁倒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本能。 是人类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原始反应。 “我操。”一个年轻参谋脱口而出。 顾守年吞咽的动静在安静的测试场里清晰可闻。 静了足有五秒。 然后这帮老头跟逛博物馆似的围了上去。 刘国梁伸手摸了摸胸甲,掌心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比之前那批厚了不少。” 顾守年绕到背后,指尖点在四个隆起的能量仓上。“这四个鼓包是能量仓?比原来多了一倍。” 一个参谋搓著下巴左看右看。“能量护盾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另一个高层踮脚拍了拍肩甲。“是不是藏在肩膀里?” 顾守年蹲下去,脑袋快懟到腿甲上了。“还是在腿上?” 这帮人摸了整两分钟。 从头顶摸到脚底,从前胸摸到后背。 愣是没找到。 刘国梁急了,转头瞪向李亦辰。 “老弟,这护盾到底装哪了?我怎么摸不到?你是不是忘装了?” 李亦辰忍著笑走上前。 食指抬起,点在胸甲正中央一块不起眼的圆形面板上。 “这里。” 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凑过来,十几双眼珠子瞪著那块巴掌大的圆形区域。 表面看跟普通装甲板没任何区別。 顾守年蹙眉:“就这?” “就这。” “就这?”刘国梁重复了一遍,声调往上拐了三个弯。 “就——这。”李亦辰把三个字掰开了揉碎了念。 “启动后,这个模块会在战甲周围生成一层力场屏障。”他竖起两根手指,“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个用能量做成的防弹盾牌。子弹也好,炮弹也好,撞上去全给你弹飞。” 测试场安静了三秒。 “不过非常耗电。”李亦辰补充,“四块氢燃料电池,最多撑两次全功率防御。用完就得歇。” 刘国梁的嘴巴张了又合,了又张。 半天憋出一句:“科幻片里的东西……被你搞成真的了?” “不然呢?”李亦辰摊手,“我大老远把这玩意儿拉过来,就为了让你们当雕塑欣赏?” 顾守年猛拍大腿。 “测!现在就测!”他扭头朝远处的武器停放区吼,“99a开过来!装实弹!” 李亦辰擼起袖子,准备往战甲跟前迈。 刘国梁一条胳膊横在他面前,跟门栓似的。 “不行。” “万一护盾关键时刻掉链子呢?”刘国梁瞪著他,“你这条命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顾守年站到另一边,形成夹击。“就是!你在后面看著就行,第一轮用假人。” 李亦辰无奈。 “你俩这態度,这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顾守年翻了个大白眼。“我们百分之一万相信你的技术。但这事真不能赌,真枪实弹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说是不是?” “行。”李亦辰双手投降,“听你们的。” 一具布满传感器的测试假人被抬来,塞进战甲內部。甲片咬合,固定完毕。 所有人撤进五百米外的安全掩体。 半米厚的特种防弹玻璃后方,测试场中央,那套深黑色战甲孤零立著。 远处,一辆99a主战坦克轰隆隆驶来,一百米外停住。 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缓缓转向战甲。 掩体內空气凝固。 刘国梁抓起对讲机,偏头看向李亦辰。“准备好了?” 李亦辰抬起手腕,压低声:“灵儿,坦克开火的瞬间启动护盾。” “放心吧哥!响应时间零点零三秒!比你眨眼都快!”灵儿拍著小胸脯。 李亦辰点头。 “刘司令,开火。” 刘国梁深吸一口气,按下对讲机通话键。 “开火!” 轰——! 一百二十五毫米滑膛炮喷出橘红色的烈焰。穿甲弹以每秒一千七百多米的速度直扑战甲。 就在炮弹命中的前零点零三秒—— 战甲胸口那块圆形面板迸发出刺目的蓝白色光。 一层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以战甲为圆心急速展开,在正面凝成一面弧形屏障。 砰! 穿甲弹撞上光幕。 火光四射,衝击波捲起漫天尘土,视线被彻底遮蔽。 掩体里所有人的呼吸停了。 五秒。 十秒。 风把烟尘吹薄。 战甲立在原地。 纹丝不动。 蓝色光幕缓缓收敛,消散於空气。 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坑。碎石散落。 但战甲本身—— 连漆面都没破一点。 掩体里鸦雀无声了整三秒。 顾守年第一个衝出去。 刘国梁紧跟著。 一群將军跟衝锋似的涌向战甲。 顾守年两只手在胸甲上翻来覆去地拍,摸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一点痕跡都没有!”他蹲下去看,又站起来摸,“连个灰印都找不到!” 刘国梁绕著战甲转了三圈,蹲在弹坑边上看了半天,又仰头盯著战甲。 来回看了四五遍。 “见鬼了。”他喃喃,“真他妈见鬼了。” 假人被取出。 技术员捧著传感器数据报告小跑过来,递到刘国梁手上。 刘国梁扫了两行。 手开始抖。 “衝击值……零?” 技术员点头,声音都在颤。“报告首长,战甲內部受力为物理意义上的零。爆炸產生的所有动能和热量,被百分之百拦截在力场外侧。” 刘国梁把报告拍在大腿上。 他转头看向李亦辰。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近乎疯狂的光。 “李少校。” 他一字一字往外吐。 “你说这东西能扛战术飞弹。我要亲眼看。” 李亦辰对上那道灼热的目光,点了下头。 “上。” 假人重新装入。甲片咬合。 所有人退回掩体。 远处,一辆战术飞弹发射车缓缓驶入测试场,停在五百米外。车顶发射管斜指天空。 一枚五米多长的墨绿色飞弹躺在管中。 刘国梁站在李亦辰旁边,手指敲著操作台。 “那枚飞弹战斗部装药两百公斤。”他压低嗓门,“半径五十米內的建筑直接夷平。” 顿了一拍。 “你確定?” “確定。” 李亦辰嘴上说得硬气,余光瞟了一眼腕錶。 灵儿的全息小人蹲在錶盘角落里,两只手抱著膝盖,脸上写满了“我也紧张但我不说”。 他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气。 理论跑了一千次。 但理论和现实之间,永远差著最后一脚。 刘国梁抓起对讲机。 “飞弹准备。” “准备完毕。” 掩体里安静得能听见所有人的心跳。 “发射!” 嘶—— 一道白烟从发射管中窜出。 飞弹拖著尾焰,贴著地面疾驰。 速度快得肉眼只能看到一条模糊的白线。 灵儿在零点零零三秒內激活第二次护盾。 淡蓝色光幕再次绽放。 比第一次更亮。更厚。更密实。 然后—— 轰! 纯白。 整个世界变成了纯白。 掩体的特种玻璃剧烈震颤。地板在脚底下跳了起来。 十数米直径的火球冲天而起。 热浪隔著五百米扑过来,灼得麵皮发紧。 有人扶住了墙壁。 有人后退了两步。 刘国梁死盯著窗外那团翻滚的火球和冲天的黑烟,喉结上下滚动。 没人说话。 没人敢说话。 三十秒。 漫长得跟三十年一样的三十秒。 烟尘被风一层吹薄。 战甲的轮廓从烟雾中一寸一寸显露出来。 先是头盔顶部。 然后肩甲。 然后胸口——那块圆形面板还在散发最后一丝淡蓝色余暉,隨即缓缓熄灭。 战甲完好无损。 站得笔直。 面前五米处,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坑触目惊心。坑底泥土被烧成了玻璃化的焦黑。 但战甲脚下那一小片地面,乾净净。 连灰都没飘上去。 掩体里。 顾守年手里的保温杯滑落,碎在地板上,茶水溅了一裤腿。 他完全没察觉。 刘国梁张著嘴,一根手指悬在操作台上方,僵成了雕塑。 身后一个年轻参谋扶著墙,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 “这……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李亦辰看著窗外那具在烟尘中屹立不倒的黑色战甲,攥紧的手掌慢慢鬆开。 心跳在胸腔里擂了两下。 他转过头,对上刘国梁那双瞪到极限的眼。 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刘司令。” “还要不要再来一发?” 第245章五千万一个的「成本价」!顾守年:你说的別的东西呢? 烟尘还没散乾净,刘国梁就衝出去了。 五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跟踩了弹簧一样,军靴在水泥地面砸出闷响。顾守年紧跟其后,身后一群將军也跟著涌了出去。 刘国梁第一个到战甲面前。 两只手疯狂地拍胸甲、摸肩甲、搓腿甲,跟鑑定古董似的恨不得拿放大镜看。 “没事!一丁点事都没有!” 他的嗓子在抖。 顾守年绕著战甲连转三圈,最后蹲在那个五米宽的弹坑边缘。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成了黑玻璃,边缘的碎石还冒著热气。 他抬头看了眼战甲,又低头看了眼弹坑。 来回看了四遍。 “两百公斤装药……”顾守年的声音哑了,“不到一米的距离炸开……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技术员抱著检测仪器小跑过来,围著被取出的假人逐项读数。 “传感器完好!” “衝击波数据——零!” “热辐射读数——零!” “震动峰值——零!” 每报一个零,周围那圈將军的脸就抽搐一下。 全是零。 如果里面坐的是真人,他什么感觉都不会有。连风都吹不到。 刘国梁把报告拍在大腿上,转身走到李亦辰面前。 “老弟。” 他目光灼灼。 “这玩意儿——能不能装在別的东西上?” 李亦辰看出他想问什么。 “刘司令,你想问能不能做大,罩住一艘航母?或者覆盖整座城市?” 刘国梁猛点头,眼珠子冒绿光。 “对!你想,如果这东西能罩住航母——” 他咬了下后槽牙。 “那就是真正的无敌。” 李亦辰摊开双手。 “理论上可以。防御范围跟模块体积成正比,同比例放大就行。” 刘国梁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 “但——”李亦辰话锋一转,“目前单个模块最大防御半径只能做到十米。再大,力场强度撑不住。” 刘国梁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十米。装战甲够了,装战斗机也勉强。航母?城市?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亦辰看著他那张写满遗憾的脸,不紧不慢又加了一句。 “不过——能量护盾可以並联。” 刘国梁脖子一伸。 “並联?” “十个模块並联,防御范围一百米。一百个並联,一公里。”李亦辰掰著手指头,“理论上只要模块够多、能源跟得上,覆盖一座城市不是做不到。” 场地边上,几个將军互相对视了一圈,喉结全在滚。 刘国梁深吸一口气,直接跳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多少钱?” 他两只手掐在腰上,架势跟菜市场砍价没两样。 “一个模块多少钱?我们军区要了!有多少要多少!你报数!” 李亦辰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核心晶体配方已经掌握了。材料让军区出。他的实际成本?几千块钱的电费加设备损耗。 他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认真盘算的表情。 “刘司令,这东西製造工艺极其复杂,核心材料精贵得很……” 停了一拍。 “材料你们出的话,我收个成本费。一个——五千万。” 刘国梁的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顾守年两只手抱胸,小声嘟囔了一句:“这小子的成本价,跟正常人理解的成本价好像不是同一个概念……” 刘国梁瞪了他一眼,又扭头盯著李亦辰。 脸上写满纠结。 纠结了三秒。 “值!” 他一巴掌拍在战甲肩甲上,震得整条胳膊发麻。 “战术飞弹都扛得住的玩意儿,五千万买一条命——不,买十条命!” 他朝身后的参谋吼:“记下来!回去马上打报告!第一批我要一百个!” 一百个。五十亿。 李亦辰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利润——四十九亿九千万出头。 嗯。 成本价。 正想著,顾守年突然走到他面前。 两只手叉著腰,表情跟被拖欠了半年工资的包工头一模一样。 “李老弟。” 他盯著李亦辰的眼睛。 “能量护盾测试完了。” 李亦辰点头。 “你前几天在大胜里私厨说的——到时候顺便给你看点別的东西——” 顾守年的音量开始往上走。 “你那別的东西呢?” 刘国梁也反应过来了,两步凑上前。 “对啊!守年跟我提了,你原话是顺便给你看点別的。什么別的?拿出来!” 后面几个高层耳朵全竖起来了。 李亦辰看著一圈急不可耐的老面孔,嘴角慢慢勾了上去。 “顾大哥,刘司令——” 他转头。 视线投向停在场地边缘的仰望u8。 车窗后面,四个“安保人员”面无波澜地端坐著。 “你们注意到我今天带来的那四个保安了吗?” 顾守年愣了一下,回忆了两秒。 “就那四个壮汉?刚刚搬箱子的?怎么了?” 李亦辰朝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来,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未来战士。” 他对著腕錶低声吐出一个字。 “来。” 远处的车门同时弹开。 四个动作。四扇门。四个身影钻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被吸了过去。 四名终结者没有跑,也没有急行军的架势。就是正常步速——但排成一列纵队,间距恆定一米二,踩在水泥地上的节奏像被精密节拍器校准过。 每一步都稳得不像话。 走到李亦辰面前,齐刷刷止步。 四双手同时垂落体侧。四颗脑袋同时微前倾。 那个“同时”——是真正的同时。 不是训练有素的近似,是毫秒级別的绝对同步。 刘国梁盯著看了五秒。 他打了一辈子仗,阅兵看过几百回,最顶尖的仪仗队他也检阅过。 但从没见过这种程度的整齐。 不对。 这不是整齐。 整齐是人类通过训练能达到的极限。而面前这四个人的动作——超出了那个极限。 他后背的汗毛一根竖了起来。 顾守年站在旁边,瞳孔缩了缩。 作为军人,他对步伐有本能的敏感。 走路的节奏、落脚的力度、呼吸的频率——这四个人全部一致。 不是接近。是完全一致。 连眨眼的间隔都同步。 场地上的风颳过来,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四个终结者站在那里,军装被风鼓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眯眼。没有偏头。没有下意识地缩脖子。 什么反应都没有。 刘国梁乾咽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李亦辰,嗓子发紧。 “老弟。” “嗯?” “你这四个保安……” 他盯著那八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珠子。 “是人吗?” 第246章枪口对准自己人?刘国梁的崩溃与真相大白 “是人吗?” 这三个字从刘国梁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测试场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几个军区高层互相对视,表情写满了不確定。 李亦辰没有正面回答。 他嘴角勾了一下,转头看向顾守年。 语气跟聊天气没两样。 “顾大哥,有枪吗?” 顾守年愣了两秒。 下意识从身后一名警卫士兵手中接过一把95式自动步枪,递了过去。 “你要枪干嘛?” 李亦辰没接话,单手接过步枪,左手拉栓,右手托护木,肩膀微沉,枪身贴到肋侧。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刘国梁眉头跳了一下。 这端枪的架势,不像是个搞科技的老板。像是在部队里摸过几年钢的人。 “你们四个。” 李亦辰偏过头,对著四名“保安”开口。 语气平静到了极点。 “往前走二十米,面朝我站好。” 四名终结者同步转身。 迈步。 止步。 再转身。 四个动作之间的时间差,精確到连高速摄像机都挑不出毛病。 他们面朝李亦辰,站成一排。 八只眼珠子毫无波动地盯著枪口方向。 刘国梁和顾守年还在琢磨——这是要干嘛? 让保安做靶子练枪法?还是测试保安躲子弹的反应速度? 下一秒。 李亦辰举枪。 枪口直指二十米外的四个人。 食指搭上扳机。 刘国梁瞳孔猛缩。 “你——” 噠噠噠噠! 火舌从枪口喷涌。 弹壳叮噹当弹在水泥地上乱蹦。密集的5.56毫米子弹倾泻向二十米外那四道人形轮廓。 衣服布料炸开,碎片在空中飞舞。 刘国梁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然后整个人像被烧红的铁棍捅了屁股。 他窜出去。 一把扣住李亦辰的手腕往上抬,另一只手死命去夺枪。 “停!停!停!” 步枪被他硬生生拽过去,枪口朝天,最后几发子弹射进了灰濛濛的天空。 刘国梁抢下枪,直接甩给身后的警卫。 转身揪住李亦辰的衣领。 那张脸涨得发紫,青筋从脖子一直爬到太阳穴。 “李亦辰!” 唾沫星子喷了李亦辰满脸。 “你他妈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他的手在抖。 从指尖一直抖到肩膀。 “这是谋杀!草菅人命!你脑子被什么东西烧坏了!” 顾守年的脸白成一张纸。 他衝著远处大吼,声音都劈了。 “快!叫军医!快点!所有人別动!保护现场——” 身后几个军区高层有两个腿直接软了。 一个年轻参谋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跟被抽走了骨头似的。 “杀……杀人了?” 有人哆嗦著掏出手机想打电话。 场面彻底乱了。 李亦辰被刘国梁揪著衣领,左晃一下右晃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帮人如丧考妣的模样,实在没绷住。 嘴角往上歪了一下。 “刘司令。” “你闭嘴!你知不知道要坐牢的!”刘国梁眼珠子都红了。 “刘司令!” 李亦辰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加了点力。 “您冷静两秒。”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向二十米外。 “您仔细看看——他们四个有受伤吗?” 刘国梁嘴还张著,眼珠子顺著他手指的方向转过去。 顾守年也转了头。 所有人的视线匯聚到同一个方向。 二十米外。 四个人。 站著。 纹丝不动。 衣服被打成了烂布条,碎片在风里飘。 但人——站得跟四根铁桩子一样。 没有倒地。 没有惨叫。 没有捂伤口。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刘国梁揪著衣领的手鬆了两分力。 “这……” 一个眼尖的参谋从地上爬起来,指著其中一人的胸口尖叫。 “看!那个弹孔底下——没有血!” 他的手在空中抖得厉害。 “是银色的!是金属!” 所有人像被同一根绳子拽著,齐刷刷往前冲。 军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杂乱无章。 跑到跟前。 所有人集体站住了。 子弹確实把衣服和外层的“皮肤”打得千疮百孔。 但每个弹孔下面—— 不是血肉。 不是骨头。 是泛著冷光的银白色超合金骨架。 精密的线路和微型液压管路从破洞里隱约可见。 没有一滴血。 连一滴都没有。 顾守年伸出手。 手指头在发颤。 他探进一个弹孔—— 指尖碰到了冰凉、坚硬、毫无弹性的金属。 他猛地抬头。 瞪著李亦辰。 “李老弟……他们?”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李亦辰双手插兜,表情平淡得跟在公司介绍新產品没区別。 “顾大哥,如你所想。” 他朝四个弹痕累的“保安”偏了偏下巴。 “他们不是人。” “是我打造的终结者机器人。” 他停了一拍。 “施瓦辛格那部电影你们看过吧?就那玩意儿。” 测试场上。 风颳过来,把碎布条吹得猎作响。 足五秒。 没人出声。 那个年轻参谋两腿又软了,蹲在地上,嘴巴张著,合不拢。 “机……机器人?” 另一个高层伸出手去碰,指尖刚挨上金属骨架就缩了回来。 像摸到了什么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东西。 刘国梁鬆开了揪著李亦辰衣领的手。 他的表情经歷了一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切换——暴怒、愣住、茫然、理解、尷尬。 五种情绪在三秒內走完全程。 他乾咳了两声。 嗓门往下压了三个调。 “那个……李少校。” 他拿手背蹭了蹭鼻子。 “刚才抱歉啊,我以为你……” 他咽了口唾沫。 “我那个反应纯属……纯属保护人民群眾的本能……条件反射……你別往心里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副司令,说这话的时候耳根子通红。 跟小学生跟老师道歉没两样。 李亦辰笑著摆手。 “刘司令言重了,怪我没提前打招呼。您那反应恰说明您心里装著人民,这是好事。” 刘国梁老脸更红了,赶紧岔开话题。 他三步窜到最近一台终结者面前,伸出拳头在金属骨架上敲了两下。 鐺。鐺。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测试场上迴荡。 “我的天。” 他又敲了两下,用力更大。 鐺。 “这手感!比99a坦克的主装甲还硬!” 他绕到正面,凑近那张被打烂了半边的“脸”。 仿生皮肤从弹孔边缘翻卷著,下面是精密到变態的骨骼结构。 “这皮肤……我今天愣是一点没看出来。我还以为是你雇的退伍兵。你这骗了我一整天!” 顾守年蹲在另一台终结者面前,两只手扒开碎裂的仿生皮肤。 微型液压系统、关节传动杆、柔性传感器阵列——精密得让人头皮发麻。 “这关节的活动方式……” 他掰了掰终结者的手腕,前后左右都能转。 “跟人类一模一样。你把这东西放大街上,谁认得出来?” 李亦辰耸了耸肩。 “认不出来才对。要不然还叫什么终结者。” 顾守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盯著面前这台被打得破破烂烂、却依然站得笔挺的机器人。 脑子里飞速转动。 不怕疼。 不怕死。 绝对服从命令。 跟真人一模一样的外表。 这要是放到战场上…… 刘国梁显然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他猛拍大腿,转身衝过来。 两只眼珠子冒著绿光。 “能打仗吗?” “比你的兵王能打。” “不怕死?” “没有怕的概念。核心晶片不毁,只剩半条胳膊都能继续执行任务。” 刘国梁的呼吸粗了。 他一把揪住李亦辰的胳膊,力道大得跟钳子似的。 “走!” 他朝测试场深处一指,那边还停著坦克和各种武器平台。 “测试场还开著!给我测!” 他嗓门拔到最高。 “我要看这铁疙瘩到底能抗多大的火力!跑多快!打多准!” 顾守年也凑上来,两只手搓得沙响。 “对!刚才那一梭子子弹——连个坑都没砸出来。老弟,这玩意儿的装甲到底什么材料做的?” 李亦辰被刘国梁拽著胳膊往前走,脚步踉蹌。 “刘司令您鬆手,我胳膊快断了——” “测完再说!” 刘国梁头也不回,拽人的力道又加了三分。 身后那群將军呼啦全跟上来。 刚才还嚇得腿软的年轻参谋,这会儿跑在最前面,眼珠子放光,活脱脱一个看到新玩具的孩子。 四台终结者依然站在原地。 衣服烂成布条,金属骨架裸露在阳光下。 但它们的眼珠子——那八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人造眼珠子——正安静地等待著下一条指令。 第247章榴弹炮轰不死的铁人!刘国梁看机器人的眼神变了 测试场重新启用。 五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一字排开,手中95式自动步枪全部换上实弹匣。 对面二十米处,四台终结者並肩站立。仿生皮肤已经碎得差不多了,大片银白色骨架裸露在外头,阳光打上去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李亦辰和一眾军区高层退入安全观测掩体。 刘国梁抓起对讲机,嗓门拔到极限。 “开火!给我往死里招呼!一个弹匣不够再来一个!” 噠噠噠噠—— 五把步枪喷吐火舌。弹壳叮噹跳了一地。密集的弹雨全砸在四台终结者身上,火星四溅,金属碰撞的脆响连成一片。 两秒钟。 残存的仿生皮肤和衣物碎片被打得漫天飞舞。有的部位炸开巴掌大一块口子,底下是完整的鈦合金骨架结构,在硝烟里泛著银白色的寒光。 五名战士打空弹匣。 硝烟散去。 四台终结者依旧站得笔直。连后退半步都没有。 为首那个战士放下枪,手心汗津的。他咽了口唾沫,扭头看了眼掩体方向,脸上写满了“这他妈是啥”。 顾守年举著望远镜看了半天。放下来的时候,镜筒磕在操作台边缘,手腕抖得没控住。 “骨架上连个凹痕都没有。” 他吞了口口水。 “5.56的穿甲弹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这什么材料做的?” 刘国梁没搭话。他盯著屏幕上的特写画面看了三秒,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 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换大傢伙!上手持榴弹炮!” 顾守年扭头看他。“司令,你认真的?” “老子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刘国梁齜著牙乐。“我就不信这铁疙瘩是真金刚不坏之身。五十米距离,榴弹直瞄,给我轰!” 四名战士扛著四具榴弹发射器进场。五十米外,一人瞄准一台终结者。 掩体內。 刘国梁侧头看向李亦辰,语气收了三分。 “李少校,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这机器人,扛得住榴弹炮吗?” 李亦辰靠在墙上,两手插兜,姿態鬆弛得跟在家里看电视没区別。 “应该没问题。” 他顿了一下。 “大概。” 顾守年猛扭头瞪他:“什么叫大概?!万一炸散架了——” “那我回去重新搓就是了。” 李亦辰摊手,表情诚恳。 “又不是人,炸了不心疼。顶多心疼点材料费。” 顾守年嘴角狠抽了两下。 旁边年轻参谋小声嘀咕:“搓……搓一台机器人跟搓泥巴似的,李总您是真不把科技当回事啊。” 刘国梁懒得再磨嘰,大手一挥。 “发射!” 嗖嗖嗖—— 四枚榴弹拖著橘红色的尾烟飞向目標。 终结者们站在原地。 不躲。不闪。不抬手。 连个眼珠子都没转。 轰轰! 四声爆炸几乎同时炸响。 衝击波裹著碎石和泥土横扫出去。四台终结者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砸在十几米开外的地面上。金属骨架撞击水泥的闷响震得脚底发麻。 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掩体內。 所有人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顾守年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关节泛白。 “完了,这下肯定散架了吧……” 刘国梁嘴巴张开,正准备说一句“我就说嘛”。 话还堵在喉咙里—— 远处地面上。 一只银白色的手指动了。 在扬起的烟尘中,五根金属指头一根一根地扣紧了地面。 紧接著。 四台终结者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撑地、翻身、站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国梁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后脖颈。 烟尘逐渐稀薄。 四台终结者在尘雾中一步一步往回走。 所有仿生皮肤和衣物彻底消失了。 露出来的是最真实的面目——通体银白色的超合金骨架,精密的液压关节在运动中发出细微的嘶声。肩胛骨部位的伺服电机转动,带动两条手臂自然垂落。 最令人头皮发炸的是那双眼。 深邃的眼眶中,两点暗红色的光幽亮起来。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程序赋予的冷冽注视。 在烟尘里,那四对红光像鬼火。 掩体內安静了整五秒。 年轻参谋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椅子腿上。他的嗓子眼发紧。 “这……跟电影里一模一样……施瓦辛格那个……” 另一个高层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手抖得半天没捡起来。 刘国梁盯著那四个在烟尘中缓步走来的金属骨架。 喉结滚了两圈。 他转头。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八度。 “李少校。” “嗯?” “你老实告诉我。” 刘国梁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珠子几乎贴到李亦辰脸上。 “这玩意儿——能量產吗?” 李亦辰从墙上直起身。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只要材料管够,工业母机產能跟得上——” 他看著刘国梁那双快要冒出绿光的眼珠子。 “一千台起步都不是问题。”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整个掩体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外机的嗡嗡声。 一千台。 一千台打不死、不怕疼、不需要吃饭睡觉、绝对服从命令的钢铁杀戮机器。 刘国梁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看向掩体外那四台正安静站立的终结者。 那目光变了。 不再是审视。 不再是好奇。 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凝视。 就像一个戎马半生的老將军,第一次看到了能彻底改写战爭规则的东西。 顾守年在旁边观察了十几秒。 然后他凑到刘国梁耳边,压著嗓子说了句。 “司令,您这看机器人的眼神——跟看您老婆差不多了。” 啪! 刘国梁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顾守年后脑勺。 “滚!什么叫看老婆!” 他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我这是在思考国防战略!懂不懂!国防!战略!” 顾守年揉著后脑勺齜牙咧嘴,一点不虚。 “行,国防战略,您继续思考您的国防战略。” 刘国梁揉了揉下巴,再次转头看向窗外那四台浑身弹坑却毫髮无损的终结者。 “子弹打不穿。榴弹炸不死。站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他喃喃了两句,声音越来越大。 “这要是组成一支军队……” 他猛地转过身,两只手按住李亦辰的肩膀。 力道大得跟按犯人似的。 “老弟!这东西的续航呢?能跑多快?力量有多大?能拎起多重的武器?关节灵活度呢?智能程度呢?能自主判断战场態势吗?” 一连串问题跟机关枪似的突往外喷。 李亦辰被按得肩膀生疼,齜牙道:“刘司令您先鬆手,我肩胛骨快碎了。” “回答问题!” 第248章五百台终结者的订单!军区没钱了? “回答问题!”刘国梁揪著李亦辰的衣领不撒手,活脱脱一个追债的包工头。 李亦辰把他的爪子掰开,拍了拍被揪皱的polo衫。 “刘司令,您老人家悠著点,我这衣服三千多块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 “续航,每台內置两枚微型氢燃料电池。待机两年,全力作战模式——一个月。” 刘国梁嘴巴张著,喉结上下动了两回,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一个月。 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不怕冷不怕热。不会累。不会怕。不会叛变。 顾守年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还不用发工资。” “对。”李亦辰冲他竖了根大拇指。“不用发工资,不用交社保,不用发年终奖,更不会跟你提涨薪。” 刘国梁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测力量!我要看这铁疙瘩到底有多大劲!” 他扭头吼向远处的调度员。 “把那辆退役的99a开过来!” 五分钟后。 一辆锈跡斑斑的退役99a主战坦克被拖车拉到场地正中央。五十多吨的钢铁趴在那儿,跟一只沉睡的野兽。 刘国梁指著坦克,扭头看向终结者。 “推翻它。” 两台终结者迈步上前。双手扣住裙板边缘,金属手指嵌入缝隙。 液压关节嗡鸣声骤起。 坦克微颤了一下。 然后——整个车体开始倾斜。缓慢的、不可逆的倾斜。 砰! 五十多吨的钢铁翻了个底朝天。履带在空中无力地转了两圈。 掀起的气浪把刘国梁的帽子吹飞了。 没人去捡。 年轻参谋嘴唇哆嗦了半天:“这……这力量……” 刘国梁捡起帽子拍了拍灰,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震惊进化成了狂热。 “测速度!” 跑道尽头,一台终结者进入衝刺姿態。灵儿在李亦辰的腕錶里实时播报。 “时速三十……四十……四十八……五十一!峰值五十一公里每小时!” 顾守年掐著秒表,看著那道银色的影子从跑道另一头呼啸掠过。嘴里挤出三个字。 “这速度,都快赶上汽车了。” 刘国梁在旁边接了一句:“关键是——这玩意儿不用加油。” 最后一项。反应速度。 技术员操控自动弹射靶,从不同角度、不同速度射出橡皮弹。终结者的闪避和格挡快得连旁边的高速摄像机都只能捕到残影。 参谋看完录像回放,倒吸了一口凉气。 “反应速度是人类极限的两倍。这要放巷战里……对面的人连扣扳机的会都没有。” 所有测试结束。 刘国梁站在四台终结者面前。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头顶。来回扫了五遍。 他转过身。 “多少钱?” 连铺垫都不要了,直奔主题。 “材料我出!你报个加工费!” 李亦辰伸手把被揪皱的衣领整了整。 “刘司令,您这架势,跟菜市场抢最后一棵白菜的大妈似的。” 他比出两根手指。 “材料你们出的话——一台,两千万。” 刘国梁连眨眼都没有。 “五百台!我要五百台!马上籤合同!” 他转头冲参谋吼。 “拿纸笔来!现在就写!” 参谋刚要动。 一个声音怯生从旁边冒出来。 顾守年举著手,脸上的表情跟欠了高利贷的人分毫不差。 “司令……那个……合同的事……能不能缓?” 刘国梁扭头瞪他。 “缓什么缓!” “因为……”顾守年咽了口水,声音越说越小。 “军区快没钱了。” 风颳过测试场。几片碎布条从终结者骨架上飘落,在空中翻了两圈。 刘国梁整个人定住了。 跟被人拔了电源似的。 “你——再说一遍?” 顾守年艰难地重复。 “我说——军区——快——没——钱——了。” 每吐一个字,他的脸就苦一分。 刘国梁一把揪住顾守年的领子。 “几百亿的经费呢?去哪了?!” 顾守年开始掰手指头。 “十套天兵战甲——一百亿。” 伸出第二根手指。 “一千枚氢燃料电池——两百亿。” 第三根。 “晶片採购——几十亿。” 第四根。 “能量护盾一百个——五十亿。” 他把四根手指在刘国梁面前晃了晃。 “司令,这半年光跟李老弟做生意,咱们花了將近五百亿。” 他顿了一拍,补了一刀。 “帐上真没什么余粮了。” 刘国梁鬆开手。 整个人跟被抽走了骨头,瘫进了旁边的摺叠椅里。椅子腿被压得吱呀响。 安静了五秒。 他脑袋慢慢转向李亦辰。麵皮一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个……李少校啊。” 他搓著手,声音放软了三个调。 “钱的事……能不能通融通融?” 堂魔都军区副司令,此刻活脱脱一副“下个月发了工资一定还”的架势。 “材料我先给你运过去,机器人你先造著。钱嘛——等年后上面拨了经费,我第一时间打给你。” 李亦辰憋著笑看他。 “刘司令,您这是要赊帐?” 刘国梁老脸涨红。 “什么赊帐!这叫延期付款!军区的信誉还不值这点钱?” 李亦辰故意皱起眉头,露出一脸犹豫。 “那万一您赖帐呢?” 刘国梁急了。一巴掌拍在摺叠桌上,铁皮桌面差点被他拍瘪。 “我老刘要是赖你一分钱,你以后別跟我说话!我立军令状!” 李亦辰绷不住了,笑出了声。 “行行,写合同吧。白纸黑字,免得到时候翻脸不认人。” 刘国梁咬著后槽牙。 “写!现在就写!你放心,我老刘就算去总部跪著求经费,也不会让你等超过三个月!” 合同当场签完。参谋写得龙飞凤舞,刘国梁大笔一挥摁了手印,跟卖儿卖女似的爽利。 李亦辰揣好自己那份合同,看了看四台终结者。 满身弹坑和榴弹烧灼的痕跡,仿生皮肤碎得一片不剩。超合金骨架在阳光底下泛著银光,红色光学眼睛幽幽闪烁。 这模样开回市区,怕是全魔都都得报警。 他大手一挥。 “这四台留你们了,算我送的。” 刘国梁整个人弹了起来。 “白送?!” 他一把搂住李亦辰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挤在一起。 “好兄弟!够义气!” 顾守年在一旁翻白眼。 “一台两千万,四台八千万。司令您这高兴得——跟白捡似的。” “那可不就是白捡嘛!”刘国梁搂著李亦辰的肩膀摇了两下。 李亦辰拍手上的灰,从桌上捞起车钥匙。 “行了,东西也测完了,我撤了。五百台的材料清单我让灵儿发你们邮箱。” 他走了两步,忽然转身。 指著那四台站在原地的终结者,冲刘国梁喊了一嗓子。 “对了刘司令——晚上別让他们在门口站岗。” 刘国梁愣了。 “为啥?” 李亦辰朝那四双幽红的光学眼珠努了努嘴。 “那双眼睛搁黑夜里,容易嚇尿人。” 刘国梁低头看了一眼。 四对暗红色的光点在阳光下都透著股子阴冷劲儿,要搁漆黑的夜里…… 后背一阵发凉。 他硬著头皮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吧你!” 仰望u8引擎低吼著驶出测试场大门。 后视镜里,刘国梁和顾守年还站在原地。一个盯著合同傻乐,一个抱著后脑勺齜牙。四台银白色的终结者站在他俩身后,红色眼睛齐齐望著远去的车尾。 李亦辰收回目光,单手搭上方向盘。 腕錶亮了。 灵儿的小人蹦出来,两只手托著腮,挤眉弄眼。 “哥,五百台的订单——材料他们出,加工费一台两千万——五百台就是一百亿。” 她掰著小手指算。 “一百亿够升一级了哦。又能拿一个科技点。” 李亦辰嘴角翘了一下。 “加上之前那些慈善项目陆续到帐,科技点马上就能攒一大把。” 他盯著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到时候——” 灵儿的眼珠子冒出星。 “到时候什么?开礼包?买材料?造飞船?” 李亦辰没回答。 车子驶出军区大门,匯入魔都傍晚的暮色里。余暉打在挡风玻璃上,把他半张脸染成了暖金色。 第249章二十个大礼包!振金配方与月球计划 仰望u8驶入汤臣一品地库。 李亦辰拔下钥匙,搓了搓手,电梯直达一楼。 门一推开,红烧排骨的酱香味撞了满脸。 “哥哥回来了!” 苗光著脚从沙发上蹦下来,两条小腿跑得飞快,嘭地抱住他大腿。羊角辫甩得乱七八糟,脸上全是薯片渣。 李亦辰弯腰把她捞起来,拿大拇指在她嘴角蹭了一下。“又偷吃零食。” “才没有!是周叔让我尝味道的!”苗苗理直气壮。 玄关处传来高跟鞋磕地板的动静。纪嫣然刚从公司回来,平板电脑还夹在臂弯里,西装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老板,正好你在。年会的事跟你过一下。” “先吃饭。”李亦辰把苗苗往沙发上一搁,“什么事都比不上周叔的红烧排骨。” 一家人围坐餐桌。周大海的手艺从来没让人失望。排骨酱色浓郁,蒜蓉虾仁弹牙,再配一碗冒著热气的番茄鸡蛋汤。 纪嫣然一手夹菜一手翻平板,嘴里边嚼边匯报。 “场地敲定了,魔都体育中心,五万个座位全排好了。特等奖那套千万別墅已经过户到公司名下,十套两百万的房子手续也走完了。一百辆豪车跟4s店交接清楚,年会当天会直接送到现场。” 她筷子在碗边敲了两下。“还有半个月。所有流程排练了两遍,到时候你上台说两句话就行。” “行。”李亦辰啃著排骨,含糊应了声。 苗苗竖著耳朵听了半天,终於逮住一个关键词。她筷子都拿不住了,两只手拍桌面。 “抽奖!我也要抽奖!我要抽那个大別墅!” 李亦辰瞥她一眼。“你幼儿园都没毕业,凑什么热闹。” “可是我也想去嘛!”苗苗鼓著腮帮子,委屈得能挤出水。 李念念在旁边笑著往妹碗里夹了块虾仁。“先把饭吃完再说。” 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饭后,李亦辰陪苗苗看了半集动画片。小丫头靠在他胳膊上,眼皮越来越沉,最后整个人歪进沙发里睡著了。 他把毯子给她盖上,起身上楼。 主臥。 门反锁。 李亦辰坐到床中间,盘腿,闭眼。 心跳在加速。 脑海深处,二十个金灿灿的礼包图標挤在系统面板角落里,光芒跳得人眼花。 二十个。 一口气开还是慢来? 他搓了搓手指。 开。 第一个。 金光炸裂。没有数据流衝击,直接弹出实物提示。 【恭喜宿主获得: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已存入系统空间)】 李亦辰挑了挑眉。 十轴。 他目前放在六十六楼的是五轴。十轴意味著加工精度翻几番,能处理的材料种类和复杂结构远不是五轴能比的。从手工作坊直接跳到航天级精密製造。 不错。但算不上惊喜。 第二个。 点。 这一次不同。 数据流如同溃坝的洪水涌进大脑。分子结构、元素配比、烧结温度曲线、力学参数、晶格排列方式……信息量大得离谱。 李亦辰两只手死扣著床单,后背弓起,颈部青筋凸起。牙关咬到酸,太阳穴的血管在跳。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整大半个小时。 最后一组数据归位的剎那,他猛然睁眼。额头上一层密麻麻的细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但瞳孔在放光。 【恭喜宿主获得:振金合成配方(完整版)】 振金。 漫威宇宙里美队盾牌的材质。吸收一切衝击、震动和能。成型后可承受一万度以上高温不变形。 这东西要是拿来做战甲外壳——別说穿甲弹了,把他扔进火山口都不带变色的。 飞船外壳、防护盾牌、空间站结构件…… 全面碾压蓝星上任何已知材料。 李亦辰呼吸粗了两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翻开脑海中那份配方的材料清单,逐项核查。 高纯度振金晶种——配方里有合成路径。 超高温烧结环境——十轴母机搞得定。 然后他看到了倒数第二行。 脸上的笑凝住了。 核心合成材料之一:月表氦-3伴生稀土矿晶。 蓝星上没有这东西。 只在月球表面的特定区域存在。 李亦辰盯著这行字看了整十秒。 灵儿从腕錶里探出小脑袋,像素大眼珠子眨巴眨巴:“哥,你的表情怎么跟吃了没熟的柿子似的……” 李亦辰揉了揉太阳穴,从短暂的懵里回过神。 没有灰心。 反而越想越兴奋。 蓝星没有?那就去月球拿。 他有未来航天集团。有凌霄系列火箭。有t-800终结者。 终结者不需要氧气,不需要食物,不怕辐射,不怕极端温差。二百多度到零下一百七十度的月表昼夜温差,对它们来说跟开空调没区別。 天生就是月球採矿的完美工人。 造一批终结者送上去,建无人採矿基地—— “继续开。”他攥了拳头又鬆开。 第三个。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四个。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五个。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李亦辰嘴角狠抽了两下。 “系统,你是开了个工业母机批发部是吧?” 吐槽归吐槽,帐他算得清。每台十轴母机在商城里標价两个科技点,等於两百亿。三台就是六百亿白嫖。还要什么自行车。 第六个。 金光炸裂。 数据流这次温柔了许多。十五分钟,消化完毕。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火箭燃料合成公式(完整版)】 李亦辰睁开眼,愣了两秒。 这种燃料能量释放极其稳定,同等体量下是传统液氧煤油的五倍以上。换句话说——原本飞一万公里的火箭,灌上这东西能飞五万公里。 而且合成工艺不复杂。未来航天集团现有的设备就能搞定。 他靠在床头板上。 脑子转得飞快。 系统先给了振金配方,核心材料在月球。 紧接著就给了超级燃料,让火箭运力暴增五倍。 这不是巧合。 系统在给他铺路。一条通往月球的路。 月球採矿基地的蓝图在脑海里一块一块拼起来。终结者负责开採,凌霄火箭负责运输,十轴母机负责加工。一整条產业链,从地球到月球,闭环。 灵儿从腕錶里窜出来,整个小人悬在半空,两只像素大眼珠子快要冒出星。 “哥!你是不是在想——登月?!” 李亦辰没回答,但嘴角那道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灵儿在半空原地转了三圈,马尾辫甩成了旋风。“太空!月球!採矿基地!我要当月球总管!不对——月球女王!” 李亦辰屈起食指弹了她脑门一下。“先別急著上天。还有十四个礼包没开。” 他看著物品栏里剩余的金色图標。 一个接一个,排得整整齐齐。每一个都可能藏著顛覆认知的东西。 攥紧的拳头鬆开,十根手指活动了两下。 “继续。” 第250章重型装甲图纸!系统逼我当军火商 第七个。 点。 【恭喜宿主获得:五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已存入系统空间)】 第八个。 【恭喜宿主获得:五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已存入系统空间)】 第九个。 【五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十个。 【五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十一个。 【五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李亦辰靠在床头板上,两只眼珠子呆滯地盯著系统面板。 五台。 连开五个礼包,全是五轴工业母机。 他伸手捂住了脸,指缝里漏出一声闷哼。 “系统,你是不是卡bug了?” 灵儿从腕錶里窜出来,两只小手捂著肚子,笑得在半空打了三个滚。马尾辫甩成了螺旋桨。 “哈——哥你现在是全宇宙最大的工业母机收藏家!別人集邮,你集母机!” “闭嘴。” 李亦辰把枕头扔过去。灵儿一个闪身躲开,小人悬在空调出风口下面,裙摆被吹得翻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没开玩笑……哥你想,四台十轴加五台五轴,合计九台工业母机。放在六十六楼全功率运转——” 她掰著小手指头算。 “军区那五百台终结者的订单?十天搞定。四大战区四十套天兵战甲?一周交付。月球採矿设备?超级燃料批量合成?全不是事。” 李亦辰把手从脸上放下来。 她说的没错。 產能从来不嫌多。之前接军区订单,排期都要以月计算。现在九台母机並联运转,日產能直接翻十几倍。 量变引发质变。 “行吧。”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吐一口气。“工业母机多了也不亏。” 灵儿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飘回他肩头。“哥,还剩九个呢。继续?” “继续。” 第十二个。 点开的那一剎—— 数据流变了。 不是公式,不是材料参数。是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三维工程图纸。 每一层结构骨架从意识深处铺展开来。动力模块、武器系统、散热迴路、装甲分层、关节传动链……信息量级跟之前的振金配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李亦辰两只手扣住床沿,手背青筋凸起。牙关咬到酸麻。脑壳里跟有台搅拌机在全功率运转。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著鬢角淌进衣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四十分钟。 后背的t恤彻底湿透了,贴在脊椎沟里,凉颼颼的。 最后一组数据归位。 李亦辰猛然睁眼。胸腔剧烈起伏,喘了七八口粗气才稳住。 他盯著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五米高的钢铁巨兽。 【恭喜宿主获得:重型攻击装甲“泰坦”设计图纸(完整版)】 五米。 不是天兵战甲那种贴身外骨骼。是一台实打实的重型载人机甲。 双肩各搭载六联装重型飞弹巢,十二枚弹药满载时的火力覆盖范围足够清洗半条街。背部两台大功率矢量推进器提供短距离衝刺和小幅飞行能力。双臂內置的大口径脉衝炮单发功率是天兵战甲掌心炮的十倍——一炮下去,地面上能犁出一条二十米长的深沟。 胸口正中央预留了大型能量护盾模块接口。 正面防御力? 重型反坦克飞弹齐射——不破防。 李亦辰脑海里闪过斯塔克的反浩克装甲。 “不。”他喃。“比那玩意儿暴力多了。” 如果外壳用振金—— 他不敢想了。 灵儿蹦到他肩头,两只像素手捂著嘴,瞳孔里满是星点。 “哥!这东西造出来,往马路上一站,那就是移动的末日审判!最终boss本啊!” “你能不能別用游戏术语形容我的武器?” “可是它真的很boss嘛!” 李亦辰没再搭理她的中二发言,翻了翻图纸里的细节参数。泰坦的核心骨架需要超高强度合金,十轴母机能搞定。推进器可以用超级燃料驱动。能量护盾模块直接移植现有技术…… 一条完整的製造链在脑子里成型了。 “还剩八个。”他坐正身体,活动了两下手腕。 第十三个。点。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十四个。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十五个。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十六个。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第十七个。 【十轴全自动高精尖工业母机x1】 李亦辰的表情管理彻底崩了。 他整个人仰面朝天摊在床上,两只手捂著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闷吼。 “我他妈是跟工业母机有什么孽缘……” 灵儿笑得在空中翻了六七个跟头,马尾辫转成了陀螺。 “哥!九台十轴加五台五轴!一共十四台!你这產能放眼全蓝星无人能及!要不你乾脆开个工业母机租赁公司吧!月入百亿不是梦!” 李亦辰抄起枕头朝她脑袋拍过去。 灵儿嗷一声缩回錶盘,声音从里面闷传出来:“打人不打脸的……” 他躺在床上喘了半分钟。 然后冷静下来了。 十四台工业母机,加上公司那三台五轴,总共十七台。全力运转的话—— 终结者日產二十台以上。 天兵战甲日產十套。 泰坦重型装甲的零件加工、月球採矿基地的设备製造、超级燃料的批量合成——每一台母机都有去处。 系统看著在发“垃圾”,实际是在帮他搭產能基底。 没有这些母机,手里攥著再多图纸配方也白搭,全是画饼。有了它们,蓝图才能变成现实。 “还剩三个。” 李亦辰重新盘腿坐正。 物品栏里,最后三枚金色图標安静跳动。光芒比之前所有的都亮了几分,隱隱有种不同的质感。 他搓了搓手掌心。 前面十七个——四台十轴母机、五台五轴母机、振金配方、超级燃料、泰坦图纸。 铺垫够足了。 “最后三个。”他攥了拳头又鬆开,十根手指活动了两下。“给我来点真正的硬货。” 闭眼。 心跳在加速。胸腔里那颗心臟砸得肋骨发颤。 手指悬在第十八个图標上方。 点。 第251章冷核聚变反应堆!真正的无敌时代 金光炸裂。 数据流涌进颅腔,量级中等,但每一组信息都精密到变態。 涡轮叶片参数。磁约束环路。脉衝频率曲线。燃烧室热力学模型。 李亦辰两手撑著床垫,脊背微弓。这次没有那种被卡车碾过的痛感,更像是一场暴雨冲刷过大脑沟回。 十八分钟。 最后一行参数归位。 【恭喜宿主获得:微型脉衝发动机技术(完整版)】 李亦辰睁开眼,嘴角往两边咧开。 这种发动机体积只有传统涡扇的三分之一。推力却能把战机最高航速从二点五马赫拉到五马赫以上。 五马赫。 地面防空系统从雷达锁定到飞弹出管需要多久?八秒?十二秒? 五马赫的东西从头顶掠过,你连抬头的工夫都省了。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大夏现役最先进的隱身战机,换上这颗心臟,全球空域没有第二个能追上的。漂亮国那些f-35、f-22?移动靶。 灵儿从錶盘里蹦出来,两只马尾辫翘得快戳到天花板。 “哥!你这是打算把全球空军一锅端了?” “不是一锅端。”李亦辰搓了搓手指。“是让他们集体退休。” 他没给自己喘息的时间。 第十九个。点。 这次的数据流更轻巧。像一套裁缝图纸——材料工艺、结构分层、神经缓衝网络的编织方式。 七分钟。消化乾净。 【恭喜宿主获得:超级抗压飞行服技术(完整版)】 李亦辰看完脑海里的技术参数,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液態填充层加神经缓衝网络。普通人穿上这东西,五马赫的过载压力跟坐公交车差不多。 不需要基因优化。不需要特殊体质。 隨便拉个飞行员过来,套上这衣服就能开五马赫的战机。 脉衝发动机配套抗压服。一个管速度,一个管人。系统在手把手教他武装一支超音速空军。 “系统。”他对著空气吐槽。“你到底想让我当企业家还是军火商?” 灵儿接了一嘴:“哥,以你目前的库存——两个都是。而且是全球最大的那种。” 李亦辰没搭理她。 视线落在物品栏最后那枚图標上。 第二十个。 它的光跟前面十九个完全不同。亮得过分。亮得不正常。那种光的质感,是把所有前面礼包的光芒加在一起再乘以三的程度。 他的直觉在尖叫。 “最后一个了。” 十指交叉,骨节捏得咔响。 意念戳下去。 不是数据流。 是海啸。 核物理方程从四面八方碾过来。等离子体约束模型塞满每一条神经通路。超导磁环拓扑结构、冷聚变触发条件、能量转换效率极限公式——每一组信息的体量都比之前所有礼包加起来还要恐怖。 李亦辰整个人弓成了虾。 双手死抠著床单,指关节骨突刺出一层薄薄的皮。牙关咬合的力度大得颧骨在抽搐。 额头的汗涌出来,滴在枕面上,一点一点洇开。 t恤后背湿透了。贴在脊椎沟里。 灵儿在錶盘里急得原地转圈,两只小手攥著裙摆,嘴唇抿成一条线。但她不敢出声。 二十分钟过去。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一小时十七分钟。 最后一组数据归位的那个瞬间——所有痛感像退潮的海水,轰然撤离。 李亦辰猛地睁开眼。 瞳孔缩到了极限。 大口喘了將近半分钟,每一口气都带著喉咙深处的嘶声。 【恭喜宿主获得:冷核聚变反应堆技术(完整版)】 他从床上弹了起来。 两只脚砸在地板上,把楼下周大海刚摆好的茶杯震得晃了晃。 冷核聚变。 方舟反应堆。 系统商城標价五个科技点。 而他从礼包里白嫖了。 李亦辰在臥室里转了三圈。从窗户走到门口,又从门口走回窗户。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天兵战甲的能量护盾只能开两次?换上冷核聚变反应堆——隨便开。十次。二十次。开到对面弹药打光都行。 泰坦重型装甲的推进器续航不够?冷核聚变一塞,飞到你不想飞为止。 月球採矿基地需要供电?一颗反应堆够整个基地跑一百年。 能源。 从今天起这两个字从他的字典里划掉了。 灵儿终於忍不住了。 小丫头从錶盘里弹射出来,悬在半空,像素大眼珠子里闪著点点亮光。两只小手攥在胸前,声音都在颤。 “哥……你现在手里攥著的东西……” 她深吸了一口虚擬的气。 “够人类文明直接跳过一百年。” 李亦辰站在窗前。 黄浦江对岸的陆家嘴天际线在夜色里亮得通透。那些摩天大楼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金色的鳞片。 振金。超级燃料。重型装甲。脉衝发动机。抗压服。冷核聚变反应堆。 再加上之前的能量护盾、天基武器、天兵战甲、终结者。 他一个人。 比全球任何一个国家的军事科技储备都厚。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床沿。脑子已经开始自动排列优先级。 第一步——冷核聚变反应堆微型化,塞进战甲和泰坦。 第二步——超级燃料投產,凌霄火箭运力翻五倍。 第三步——造一批终结者送上月球,建採矿基地。 第四步——月球稀土运回来,合成振金。 第五步——振金打造泰坦和升级版天兵战甲。 每一步环环相扣。缺了哪一环都走不通。而现在,所有环节的技术他全有了。 灵儿飘在他肩头,声音轻了不少。 “哥,你现在什么心情?” 李亦辰想了想。 嘴角往上勾了一下。 “还行吧。” 他把系统面板关掉,整个人往后一仰,摊在床上。两条腿垂在床沿,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白光打在他脸上。 “就是突然觉得——” 他停了一拍。 “蓝星好像有点小了。” 灵儿飘在他头顶上方,歪著脑袋往下看。两条马尾辫垂下来,在他鼻尖晃了晃。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李亦辰闭著眼,嘴角那道弧度没收。 窗外,黄浦江的风撞上玻璃,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他没回答。 但脑海深处,一份月球採矿基地的三维蓝图正在一块一块地拼合成型。 第252章超级燃料与登月计划 清晨六点四十。 李亦辰从床上翻起来的时候,枕套还是半湿的。昨晚开礼包的后遗症——出了一身透汗,t恤都能拧出水。 换了身乾净衣服,他连早饭都没吃就衝出门。 仰望u8从汤臣一品地库飆出来,直奔未来科技总部。 六十六楼。 货梯门打开,三台五轴工业母机正嗡运转,银色机械臂在无尘车间里翻飞。最后五套天兵战甲的零件散落在组装区,完成度大约七成。 李亦辰走到东侧空地。 闭眼。 五台崭新的五轴工业母机从系统空间里被具现化出来。 咚。咚。咚。 五声沉闷的金属落地声接连炸开,把整层楼震得嗡嗡响。 灵儿从腕錶里窜出来,围著那五台鋥亮的新机器飞了两圈,嘴巴张成了o型。 “哥!你打算把这五台五轴的工业母机都放在这里吗?” “废话少说。”李亦辰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八台母机全开,把最后五套天兵战甲赶出来。四大战区那边催了好几遍了。” 灵儿掰著手指头算了三秒。“八台全功率並联的话……明天下午三点之前交付,稳的。” “行。你盯著,我去趟航天那边。” 灵儿冲他敬了个歪扭扭的军礼。“遵命,母机大户!” 李亦辰懒得搭理她,转身进了电梯。 仰望u8驶上高架,朝未来航天集团的方向压去。 一路上他脑子没停过。 冷核聚变反应堆的微型化方案。超级燃料的量產流程。登月火箭的运载能力……每一个环节环相扣,差一个都走不通。 但所有技术他全有了。 差的只是时间和產能。 四十分钟后,车停进未来航天集团园区。 李亦辰推门进去的时候,柳如烟正在会议室对著一群工程师讲ppt。透过玻璃墙看到他的身影,她愣了半拍,然后冲会议室里的人摆手。 “今天先到这,散会。” 工程师们鱼贯而出,经过李亦辰身边的时候一个点头问好,有几个年轻的紧张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柳如烟快步迎过来,一身白色实验服,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 “老板,您怎么突然来了?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 “不用准备。”李亦辰推开她办公室的门,径直走到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优盘,在指尖转了两圈,往茶几上一搁。 “如烟,这里面是我最近搞出来的一款超级燃料配方。” 柳如烟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个巴掌大的优盘上。 “超级燃料?什么级別?” “同体积下能量释放是传统液氧煤油的五倍。” 柳如烟正端著水杯的手一顿。 水面晃了两下。 她把杯子慢慢放回桌面,抬起头,眼里的神色变了。 “五倍?老板您认真的?” “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李亦辰翘起二郎腿。“我要你立刻量產这款燃料,凌霄系列火箭全部换装。另外——” 他停了一拍。 “打造两枚大型运载火箭。运载量越大越好。” 柳如烟把优盘拿起来握在手心里,指关节收紧了两分。 “大型运载火箭……是要投放新一代卫星?” “不是。” 李亦辰看著她的眼睛。 “这次,我们要登月。”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三秒。 柳如烟的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没挤出完整的句子。 “……登月?” “对。” “载人还是载物?” “载物。我要运大约两千吨的东西上去。” 柳如烟倒吸了一口凉气。椅背被她靠得吱呀响了一声。 “两千吨?老板,您是打算在月球上盖工厂?” 李亦辰嘴角勾了一下。“差不多吧。具体运什么你不用管,按登月標准把火箭给我造出来就行。” 柳如烟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前倾。脸上的震惊正在快速转化为工程师特有的兴奋。 “时间呢?您给我多久?” “最迟除夕夜之前完成发射。” 柳如烟看了眼手机日历。距离除夕,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 “老板……”她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您知道正常情况下,造一枚登月火箭要多久吗?” “正常情况跟我有什么关係?”李亦辰摊手。“超级燃料的推力是传统的五倍,火箭结构可以大幅简化。再说你手下那帮工程师,哪个不是拼命三郎?” 柳如烟咬了咬下唇。 脑子里飞速过著技术方案——五倍能量密度的燃料,意味著推进剂总量可以砍半,箭体自重减轻,结构应力下降……確实能大幅缩短研发周期。 她深吸一口气,把优盘攥紧。 “行。我干了。” “就知道你行。”李亦辰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人手不够就招,钱不够就报,什么都別省。这活干成了,年终奖翻三倍。” 柳如烟噗嗤笑了。“老板,您就会画饼。” “我画的饼哪次没兑现过?” 柳如烟想了想,还真没有。 她把白大褂扯了扯领口,整个人进入战斗状態。“我现在就去开紧急动员会。燃料配方今天就上验证线。” “去吧。” 柳如烟风火火衝出办公室。走廊里传来她扯著嗓子喊人的动静,跟打仗似的。 李亦辰独自在办公室里站了几秒。透过落地窗看著远处的发射塔架,嘴角那道弧度慢慢收起来。 登月只是第一步。 月球上的氦-3伴生稀土矿晶才是最终目的。有了那东西,振金就能合成。有了振金,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柳如烟的办公室。 没回总部。 仰望u8拐了个方向,驶进航天集团园区深处的精密实验楼。 这栋楼是他的私人地盘。整栋楼物理断网,门口五台终结者全天候值守。就算cia和nsa联手也摸不进来半步。 气密门嘶的一声打开。 李亦辰走到场地正中央,闭眼。 九台十轴工业母机,从系统空间里被一台一台召唤出来。 每台占地將近两百平米,银灰色的巨型机械阵列在冷白灯光下泛著低调的金属光泽。自动传送带、多轴加工臂、高精度检测模块——九台机器呈三排列,码得整齐齐。 灵儿的全息投影跳到了厂房中央的吊臂上,小丫头站在那儿,两只手叉腰往下俯瞰。 “哥,九台十轴!加上六十六楼那八台五轴!你现在是全蓝星產能密度最高的个体户!” “別贫。”李亦辰已经走到了操作台前,十根手指头噼里啪啦敲起了键盘。 登月型终结者的设计参数一行跳上屏幕。 月球表面重力是地球的六分之一。温差从正一百二十度到零下一百七十度。没有大气层,没有磁场保护,宇宙射线直接照脸。 普通终结者丟上去扛不住。关节润滑系统会在低温下冻成冰碴子,仿生皮肤在真空里直接升华。 得专门设计。 他把之前给军区做的终结者底层架构拉出来,在此基础上大改—— 关节改用乾式固態润滑轴承,零下两百度照样转。 外壳换成耐辐射复合涂层,不需要仿生皮肤了,反正月球上没人看。 动力系统有两块氢燃料电池,续航问题不大,就算后续能量不够了,终结者也可以自行更换氢燃料电池。 手部末端工具接口改为通用型,能直接对接採矿钻头和搬运夹具。 整一下午。 键盘没停过。 等他把最后一行参数敲完,抬头一看——窗外已经黑透了。 “灵儿,帮我把材料清单匯总一下。五百台登月型终结者,加月球基地的建设模块,全部列出来。” 灵儿的数据流跑了十几秒。 “搞定了哥。清单一共十四页。稀有金属、特种合金、超导组件……品类一百七十三种。” 她翻了虚擬文件,小脸皱成了一团。 “不过哥,这里面大半都是军工管制材料。民用渠道根本买不到。” “我知道。” 李亦辰掏出手机,把清单整理成pdf,直接发给了顾守年。 附言就一句话:老顾,看这些东西军区能凑多少。 发完,他靠在椅背上,翘著腿等回復。 不到半小时。 手机响了。 “李老弟啊……”顾守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语气透著一种“又来了”的无奈。 “你这清单我看了。” “嗯,能搞定不?” “搞不定。”顾守年的回答乾脆得跟刀切似的。“材料库快见底了。我们军区之前跟你下的那一百个能量护盾和五百台终结者的订单,把我们存货掏得七八八。再加上你这份……差得太远了。” 李亦辰皱眉。“那怎么办?这些全是管制品,总不能去淘宝买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顾守年轻咳了一声,试探著开口。 “老弟,你不是还欠著四大战区各十套天兵战甲没交吗?” 李亦辰眼皮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顾守年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带上了那种“老狐狸出主意”的腔调。“你给人家造战甲,人家给你提供材料,这是之前就说好的对吧?你打个电话过去,把登月需要的材料也加进去。十套战甲的诱惑力摆在那儿,他们能不答应?”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这老头脑子转得快。 四大战区为了那十套天兵战甲,什么条件都肯答应。上次要材料他们恨不得把库房搬空给他。现在他需要材料了,相信四大战区应该会卖给他吧! “老顾,还是你脑子灵光。”李亦辰竖起大拇指,虽然对面看不见。 “那是。”顾守年在电话里得意地哼了一声。“你赶紧联繫吧,趁年前把东西凑齐。不然过了年人家放假,你找谁要去?” “行,我这就打。” 掛了电话。 李亦辰翻出通讯录,找到那四个名字。 东部战区副司令,张维国。 西部战区副司令,赵光明。 北部战区副司令,李铁柱。 南部战区副司令,孙浩天。 上次在西北大漠联合军演之后,这帮老头追著他要加微信,生怕他下一秒改口不卖战甲。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他看著那四个头像,嘴角慢慢翘起来。 窗外夜色沉。精密实验楼里,九台十轴工业母机的指示灯整齐闪烁,冷白光点在黑暗中排成一片星河。 李亦辰把手机举到耳边,拨出了第一通电话。 第253章四面化缘与材料风波 张维国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半。 “哟!李老弟!”那边嗓门跟装了扩音器似的,“我正想打给你呢,是不是我们那十套战甲快好了?” 李亦辰把手机拿远了两寸。这老头说话跟放炮仗一样。 “张司令,战甲还差两天收尾。不过今天找您,是另一件事。” “说!” “想跟贵战区採购一批材料。”李亦辰靠在椅背上,翘著腿,“量有点大,不知道方不方便。”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张维国乐了。 “別人的话我肯定不卖。但你李老弟亲自开口?这面子必须给!”他拍桌子的动静隔著听筒都清晰可闻,“清单发来,我让材料科准备。价格你放心,绝对成本价,一分利润不赚你的。” 李亦辰连声道谢,掛了电话把十四页清单拆成四份,第一份直接微信发了过去。 手指在通讯录里往下划。赵光明。 拨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 “李老弟——”赵光明的语气里带著股看热闹的味道,“你是不是刚给张维国打过电话?” 李亦辰手一顿。“消息这么灵通?” 赵光明在那头哈哈大笑,笑得椅子咯吱响。“你以为呢?张维国那老小子刚接完你电话,转头就在群里得瑟了,说你主动找他买东西。这帮老货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你跟他关係好。” 李亦辰无奈地搓了搓鼻子。这帮军区大佬比女人还八卦。 “那赵司令您这边……” “发!把清单发来!”赵光明大手一挥的架势隔著电话都能想像到,“西部战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材料。你要多少我给多少。不过——” 他话锋一顿。 “李老弟,你这需求量也太大了。到底在搞什么项目?” 李亦辰笑了笑。“保密项目,等成功了您第一个知道。” “行吧行吧,跟我还卖关子。”赵光明嘟囔了一句,“发吧,两天给你凑齐。” 第三通。孙浩天。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乐了。 “李老弟,我就知道你会打给我。”孙浩天嗓子里透著调侃,“东部和西部都接了你的单,我南部战区要是不接,这不是落你面子嘛。” 李亦辰配合著笑。“孙司令明鑑。真是麻烦各位了,改天我请四位司令吃顿好的。” “那必须的。”孙浩天应得爽快,但下一句话带上了认真劲,“不过李老弟,提醒你一嘴——这些全是战略管制物资。你大批量採购,上面迟早要过问。到时候別说我没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李亦辰嗯了一声。“我心里有数。” 掛断。最后一个。 李铁柱。 这位光头副司令接电话比谁都快,跟提前守著手机等似的。 “李老弟,別的我不多问。”他开门见山,声音沉了半度,“材料给你没问题,但你给我一句实话——这些东西,是不是用来搞军工项目?” 李亦辰想了想。“算是吧。具体內容暂时不方便细说。” “有这句话就行。”李铁柱的语气鬆了下来,“清单发过来,两天內送到你指定地点。另外——” 他嗓门突然拔高。 “改天来魔都,你小子必须请客!上次军演完了你就跑,欠我一顿正经饭,別以为我忘了!” “请,必须请。”李亦辰连连点头,“您来了直接奔我那別墅,让周叔亲自掌勺。” “这还差不多。” 四通电话打完。 李亦辰把手机往桌上一搁,长吐了口气。 揉了揉发酸的耳朵——这帮老头,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他掏出手机,给纪嫣然发了条微信:嫣然,安排財务给四大战区各打四十亿,採购材料的款。 回復来得极快:一百六十亿? 对。 五秒后,纪嫣然回了个“收到”。 没再多问。跟他共事这么久,她早习惯了这种动輒百亿级的花销指令。反正公司帐上那串数字每天都在疯涨,花都花不完。 李亦辰靠回椅子里,正准备闭眼眯两分钟。 手机又响了。 顾守年。 “李老弟。”顾守年一开口,语气就不太对。 不是平时那种隨意的调侃。是压著嗓门的那种严肃。 “怎么了?”李亦辰坐直了。 “上面关注到了。”顾守年的声音很低,“你同时向四大战区大量採购战略物资,这事直接捅到总部去了。刚才上面打电话问我,说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停了一拍。 “老弟,我这边压力挺大。” 李亦辰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 他早有预料。一百多种军工管制材料,总量足够武装一支小型军队的规模——任何一个正常的国家安全机构都不可能视而不见。 “老顾。”他沉吟了两秒,做了个决定,“实话告诉你。” “这些材料是用来打造登月设备的。我打算在月球建一个月球基地。”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五秒。 然后传来顾守年猛烈的咳嗽声。呛的。 “你——”他清了清嗓子,声调往上躥了三度,“你说什么?私人登月?月球基地?” “对。” “你疯了?” “我很清醒。”李亦辰的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石破天惊的事。“这个项目对国家战略意义重大。老顾你想,月球上的资源一旦开发出来,那些东西的价值是天文数字。谁先到,谁占坑。漂亮国已经在搞阿尔忒弥斯计划了,咱们不能落后。” 顾守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能听到他在来回踱步,军靴踩著地面的闷响一下一下传过来。 “你说的……有道理。”他的声音缓了些,但还是绷著,“但上面不一定这么想。材料用途不明確,他们不会轻易放行。” 他深吸了口气。 “我把你的意思转达上去,但你最好做被约谈的准备。到时候可能是萧司令亲自找你。” “没问题。”李亦辰声音平稳,“我隨时可以当面匯报。” “行。先这样。”顾守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弟,我信你不会拿这些东西干坏事。但你得给上面一个交代——不是隨便画几句大饼那种,是真正有说服力的方案。” “放心,我准备好了。” 电话掛断。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边缘无意识地敲著。 被约谈就被约谈。他手里不缺筹码。 微型脉衝发动机技术。五马赫的心臟。 超级抗压飞行服。让普通飞行员驾驭超音速战机的关键。 这两样东西隨便拿出一个,都能让上面的人坐不住。 必要时,用这些技术做交换——取登月项目的绿灯,绰有余。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纪嫣然的消息:四大战区款项已全部到帐確认,材料预计两天內陆续送达航天集团。 李亦辰看著这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登月计划,正式启动了。 但在那之前,得先把那份给上面看的方案书弄出来。 他拉开电脑,新建了一个加密文档。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標题打了八个字: 月球资源开发计划。 光標在冒號后面闪烁。 他盯著屏幕,开始打字。 第254章冷核聚变的野心 方案书只写了个框架,李亦辰就坐不住了。 不是方案有问题。是脑子里那份冷核聚变反应堆的图纸太烫手——烫得他根本没心思写別的。 回到汤臣一品已经凌晨一点。別墅里黑洞洞的,只有客厅角落的夜灯亮著。李念念,苗苗等人早睡了。 李亦辰没上楼,直接拐进一楼书房。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支笔,在a4纸上飞快地写。 第一行:未来科技大厦——大型冷核聚变反应堆x1。 第二行:航天集团精密实验楼——大型冷核聚变反应堆x1。 第三行:战甲能源供应——微型化反应堆,批量生產。 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两秒。 现在六十六楼那八台工业母机日夜不停地转,晶片產线、战甲產线、终结者產线全在吃电。电费帐单每个月几千万往上涨,这还只是开始。等登月项目启动,终结者批量下线,那用电量得再翻十倍。 冷核聚变一旦搞成,以上所有问题——直接蒸发。 “一个巴掌大的反应堆,能给一座城市供电十年。”李亦辰把笔往桌上一扔,靠进椅背里。 他翻开脑海中的材料清单。 超导托卡马克磁约束环。高纯度氘氚混合靶丸。雷射点火驱动模块。等离子体第一壁材料…… 每一样都是管制品中的管制品。上次採购登月材料就惊动了上面,这回要的东西比那还邪乎。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起身上楼睡觉。 第二天上午十点。 六十六楼。 最后五套天兵战甲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八台工业母机全功率运转,机械臂上下翻飞,组装区里金属碰撞的闷响此起彼伏。 李亦辰站在隔离墙外面,翻著手里的质检报告。 灵儿的提示音炸了。 “哥!公司外围检测到一支车队正在逼近!三辆黑色红旗轿车,两辆军用越野护卫!” 她顿了一下。 “车牌標识——魔都军区加中央军委。” 李亦辰手里的报告纸角折了一下。 来得够快。 “灵儿,六十楼会议室准备一下。茶水、投影设备全开。” “收到!” 他整了整卫衣的衣领,坐电梯下到六十楼。 十五分钟后。 会议室。 三个穿军装的人坐在长桌对面。两个大校,一个中將。 中將六十出头,头髮花白剃得极短,一张国字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肩章上两颗金星在日光灯下亮得扎眼。 “李先生。”中將站起来,主动伸出手。“中央军委装备发展部,陈建军。今天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握手。力道適中,不软不硬。 李亦辰回握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將军客气了,请坐。来者是客,茶刚泡好。” 陈建军落座,没碰茶杯。两只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开门见山。 “李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平推到桌面中间。 “过去三天內,你向四大战区同时採购了一百七十三种战略管制物资。总量超过常规军工企业三年的用量。” 他抬起眼,目光沉了半度。 “上面需要一个解释。” 李亦辰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抿了一口。 “陈將军,我直说吧——这些材料是用来造登月设备的。” 陈建军的眉心拧了一下。 旁边那个年轻点的大校没绷住,嗓门直接拔高了三度:“登月?私人企业登月?李先生,这可不是发射个卫星那么简单。” “我知道。”李亦辰把茶杯搁下,从椅背后面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递过去。“这是详细方案。技术路线、战略意义、国家共享机制,全在里面。如果成功,咱们在月球资源开发上能甩开漂亮国至少十年。” 陈建军接过文件,翻了两页。 表情从严肃变成了专注。 又翻了几页。 专注变成了凝重。 翻到第十二页的时候,他抬起头。 “超级燃料?五倍於液氧煤油的能量密度?” “已经在验证阶段了。”李亦辰点头。“一周內量產。” 陈建军把文件合上,食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李先生,假设你说的都是真的——这確实意义重大。但我需要问你一句。” 他盯著李亦辰的眼睛。 “除了登月,你还有別的计划吗?” 李亦辰看著对面这位老將军。 这种人精,不糊弄得了。 他决定赌一把大的。 “有” 他身子往前倾了两寸,把声音压到只有桌面范围能听见的程度。 “冷核聚变反应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 陈建军的手指停在文件封面上,指腹泛白。 那个年轻大校的茶杯悬在半空,嘴唇翕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出来。 整五秒。 陈建军的嗓子干了。“你说什么?” “冷核聚变。”李亦辰重复了一遍。“我已经掌握了完整技术,但实现需要的材料,比登月那批还要离谱。全是最高管制等级的东西。” 陈建军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放回桌面。动作慢得像怕惊动什么。 “李先生。”他的声音沉了半个调。“你知道这五个字在我们行业里意味著什么吗?全世界几十个国家、上千个实验室砸了几万亿进去,连可控核聚变的门槛都没摸到。你告诉我你搞定了冷聚变?” 李亦辰没废话,把椅子转了个角度,面朝投影幕布。 “灵儿,把冷核聚变的概念方案调出来。脱密版。” 投影幕布亮了。 三维结构图在屏幕上缓旋转。环形超导磁约束结构、等离子体腔室、能量转换模块——虽然隱去了核心参数,但整体架构的精密程度一目了然。 陈建军站了起来。 走到幕布前面。几乎把鼻尖贴了上去。 “这个等离子体约束方案……”他的手指悬在屏幕前三厘米,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颤。“和我们目前所有路线都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他猛地转过身。 “你需要什么支持?” 李亦辰竖起两根手指。“两个条件。第一,冷核聚变所需的管制材料,全额供应。第二,我的登月计划不受干涉。” 陈建军皱眉。“交换呢?” “我手中还有几项技术,第一是项微型脉衝发动机技术。”李亦辰伸出第一根指头。“装上这颗心臟,战斗机能飞五马赫。” 第二根指头竖起来。 “第二是超级抗压飞行服。穿上这东西,普通飞行员也能轻鬆驾驭五马赫。” 会议室又安静了。 年轻大校这回茶杯直接放桌上了——放不住,手在抖。 陈建军闭了两秒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老辣的眼里多了一种东西。 “李先生,这个决定太大了。我做不了主,必须上报。”他伸出手。“但我个人的態度——全力支持。三天之內,会有正式答覆。” 李亦辰站起来,握住那只手。 “够了。” 送走三位军官。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李亦辰靠在走廊墙壁上,长吐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 柳如烟。 “老板!”她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背景里还夹著机器运转的噪音。“超级燃料初步合成完成!能量密度实测值——是液氧煤油的五点三倍!比配方预估还高出百分之六!” 李亦辰从墙上弹起来。 “量產准备做到哪了?” “设备今天下午全部调试完毕,明天就能上產线!” “加快。一周之內,我要第一批成品入库。” “没问题!” 掛了电话,他走回办公室。窗外天色暗了,浦东的万家灯火在夜幕里连成片。 手机屏幕亮了几下。四大战区的物流確认消息陆续弹出来。 材料已发货。 精密实验楼里九台十轴工业母机待命。天兵战甲明天交付。登月项目正式启动。三天后,冷核聚变的绿灯大概率能拿到。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那份冷核聚变反应堆的设计文档。 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噼啪作响。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脸侧,一行一行的参数往下滚。 第255章四十套天兵战甲交付 键盘声响了一整夜。 等李亦辰把冷核聚变反应堆的初步方案敲完最后一行参数,窗外已经泛白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存档,关机,上楼眯了四个小时。 再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 直奔公司。 六十六楼的八台工业母机跑了整夜没停,机械臂的嗡鸣声贯穿了上千平米的无尘车间。李亦辰走到组装区的时候,灵儿已经蹦到他肩头了。 “哥!”小丫头两只马尾辫翘得快戳天花板,“四十套天兵战甲全部下线!良品率百分之百!四大战区各十套,一台不差!” 李亦辰走到最近一台战甲跟前,掌心拍了拍冰凉的肩甲。深黑色哑光涂装在冷白灯光下把线吃得乾净,四十台战甲排成四列,光学眼窝里泛著幽蓝微光。 整齐。肃杀。 他拍完手上並不存在的灰。 “通知四大战区,来取货。” 灵儿打了个响指:“已发加密简讯!” 傍晚六点十二分。 四支押运车队几乎前后脚到。 未来科技大厦地库入口,四辆指挥车堵成一团。张维国的副官和李铁柱的警卫员爭著谁先刷门禁卡,差点在入口处打起来。 李亦辰站在监控室看著画面,乐得直摇头。 “这帮老头,跟抢限量球鞋似的。” 灵儿趴在监控屏边上看热闹:“哥,你猜他们四个会不会亲自来?按他们的性格——” 话没说完。 电梯门叮地弹开。 张维国第一个衝出来,军靴踩在地面上嘭嘭直响。赵光明紧跟其后,两人差点卡在电梯门框里。李铁柱的光头从第二部电梯里探出来,孙浩天则抱著保温杯从消防楼梯口气喘吁吁跑出来——他嫌电梯等太久了。 四个人看到组装区里那四列深黑色战甲的瞬间,集体站住了。 赵光明喉结动了两回,憋出一句:“我操,比上次军演的时候还好看。” 张维国已经三步衝到了最近的一台跟前,两只手跟摸初生婴儿脑袋似的轻拿轻放。 “十套……十套啊……”他嘴里念叨著,声音都在颤,“老子这辈子乾的最划算的买卖。” 李铁柱摸著光头围了三圈,蹲下去查看腿甲关节的液压缸。嘖了两声:“这做工,太精美了。” 孙浩天更不含蓄。保温杯往旁边一搁,转身后退一步准备往战甲里钻。 李亦辰一把拦住他。 “孙司令,这是军用版,回去让你的兵王们穿。您这体型……” 他视线下移,落在孙浩天的啤酒肚上。 “塞不进去。” 孙浩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默退后两步,默拿回了保温杯。 “回去后就减肥。”他小声嘀咕。 交接手续办得飞快。 四份电子签收单,四个拇指指纹,灵儿后台即时確认。 李亦辰趁他们搬运的间隙插了句嘴:“各位首长,我昨天发的採购清单,进度怎么样了?” 张维国第一个拍胸脯,砰地一声拍在自己的將军肚上。 “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第一批车队今天凌晨就从驻地出发了,明天一早准到你航天基地门口。” 赵光明接话:“我的后天到。西部那边路远,但材料品质你放心,全是库里最好的。” 李铁柱竖起大拇指:“北部战区两天內全送齐。” 孙浩天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南部的也快了,顶多三天。” 李亦辰满意点头。 赵光明趁搬运兵来回回的功夫,凑到李亦辰跟前。压低嗓门,两只眼珠子贼亮。 “老弟,你那一百七十三种材料到底干嘛使?我手下参谋看完清单,说这玩意儿凑一块能造太空站。” 李亦辰端著枸杞茶抿了一口。 笑。 “赵司令猜得不远。” 赵光明瞳孔缩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 能让李亦辰亲口说“猜得不远”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小打小闹。他活了大半辈子,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没再追问。 拍了拍李亦辰的肩膀,转身去盯搬运进度了。 半小时后。 四支车队装好战甲,鱼贯驶出大厦。 李亦辰站在一楼大厅的落地玻璃后面,目送十几辆重卡的尾灯拐出院墙,匯入夜色。 灵儿蹦到他肩头。 “哥,四十套战甲,每套十亿,四百亿就这么水灵进帐了。” 她掰著小手指头算了算。 “加上之前魔都军区那一百亿,还有各种零碎的订金尾款……我感觉公司財务那边的计算器按钮都快按禿了。” 手机连震四下。 李亦辰掏出来一看——四条微信,几乎同时发来。 张维国:“李老弟,这一次的交易我很满意!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安排?” 赵光明:“老弟,十套不够分啊,手下几个旅长快打起来了。能不能加单?” 孙浩天:“李老弟,南部战区什么时候能再来十套?钱不是问题。” 李铁柱最直白——就一句话:“下一批啥时候?” 李亦辰统一回了四个字。 年后再说。 手机揣回兜里,他打了个哈欠。 回到汤臣一品快十点了。 別墅里灯光柔和。苗苗早睡了,李念念窝在餐桌旁边织围巾,一针一针慢悠悠的。纪嫣然占了整张沙发,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蓝光映著她的侧脸。 听到门响,她头也没抬。 “老板,四百亿到帐了。財务那边刚打电话过来,以为系统出bug了。” 李亦辰踢掉鞋,一屁股窝进沙发另一头。 “大惊小怪。” 纪嫣然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拍,侧头瞥了他一眼。 “年会还有十天。节目单、嘉宾名册、安保方案全定了。你到时候上台讲两分钟就行。” “两分钟太长了。”李亦辰闭著眼摆手,“一分钟。” “……行,一分钟。” 纪嫣然收回视线继续敲键盘,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李念念从餐桌那边探过头来。 “李哥,要不要给你热碗汤?周叔晚饭的时候燉了排骨。” “来一碗。” 排骨汤端到手里,浓白的汤头冒著热气。他捧著碗喝了两口,胃里暖洋洋的。 脑子里却在飞速转。 材料明天开始到货。 登月型终结者的图纸已经定稿。 九台十轴工业母机隨时可以开工。 超级燃料一周內量產。 冷核聚变的绿灯,再过两天应该就有回音了。 第256章绿灯全开,技术换材料的「等价交换」 凌晨四点十七分。 精密实验楼门口的感应灯还没亮,第一辆军绿色重卡就呼隆隆懟了过来。 紧接著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等天边刚泛出一丝灰白的时候,整条厂区主路已经排了二十多辆重卡,跟一条长了轮子的钢铁蜈蚣。 司机们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缩著脖子搓手。十二月末的魔都清晨冷得骂人,几个兵哥站在车边抽菸,呵出的白气跟老式火车头似的一团接一团。 “你们哪个战区的?” “东部。你呢?” “南部。妈的从南边开了一宿,腰都直不起来了。” “排你前面那俩是西部的。后面那一串——北部。” “四大战区全来了?这李总到底是什么人物啊?” 抽菸的兵哥把烟屁股踩灭,往厂区大门里面张望了一眼。 门口站著五个穿深蓝色制服的保安。站得跟电线桿子一样直,面无波澜,连眼珠子都没转过。 兵哥缩了缩脖子。“这保安看著怎么瘮得慌……” 六点出头,一辆黑色仰望u8拐进厂区。 李亦辰推开车门跳下来,呵了口白气,两手插兜快步走向大门。 灵儿从腕錶上蹦出来,悬在他肩头。 “哥,四大战区的车全到了。东部十一辆,西部七辆,北部六辆,南部五辆。总计二十九辆。” “人呢?” “司机加押运兵,八十三人。都在外面冻著呢。” 李亦辰看了眼门口排队的重卡车队,点了下头。 “让终结者出来搬。” 十台终结者从厂房侧门鱼贯而出。 深蓝色制服,大眾脸,走路的步伐整齐得不像话。 每台终结者走到一辆重卡旁,单手拽开车厢尾板锁扣。 铝合金材料箱一个接一个被抬出来。 普通搬运工两人抬一箱,累得齜牙咧嘴。终结者单手拎,一次三箱叠著走,步子稳得像踩著钢轨。 一辆重卡。三分钟。清空。 司机们集体傻了。 那个南部战区的兵哥嘴里的菸捲掉地上了,他都没觉著。 “这他妈是保安还是叉车?” 旁边东部战区的押运员咽了口水。“你看他提那箱子的手——指头都没弯。” “我他妈一百八十斤的人,他刚才一只手就把我挤开了。” 二十九辆重卡。不到一个半小时。全部卸完。 一千多箱军工级材料在恆温库里码成了墙。 灵儿在后台实时清点,数据流在李亦辰的视网膜边缘跳个不停。 “东部战区到货率百分之九十三,差的那几样张维国说明天第二批补。西部百分之百。北部百分之九十七,李铁柱那边有两种超导组件需要从外地调。南部百分之百。” 李亦辰盯著清单核了一遍。“够用了。开工。” 午后两点。 精密实验楼操控区。 李亦辰站在全息面板前,手指在虚擬界面上划了一道。 九台十轴工业母机的状態灯从待机的琥珀黄齐刷刷切成运行绿。 低频嗡鸣从九个方向匯聚过来,整栋楼都在共振。脚底板痒的。 “灵儿,导入登月型终结者全套图纸。第一批次產五十台。月球基地的摺叠舱体、挖矿设备、稀土提炼模块同步上线。” “收到!”灵儿在半空打了个响指,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九台母机全功率並联,日產登月型终结者十二台。第一批五十台加全套配套设备,四天半交付。” 机械臂舒展开来。 火花四溅。传送带转动。银白色的终结者骨架在產线上一寸一寸地成型。 李亦辰靠在隔离墙边看了二十分钟,確认一切正常,转身往外走。 手机这时候震了。 来电:陈建军。 他顿了半拍。接通。 “李先生。”陈建军的声音比三天前鬆快了不少,尾调甚至往上挑了半度。“上面的正式答覆下来了。” 李亦辰靠上走廊墙壁。“您说。” “两个条件——全部批准。” 陈建军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砸得结实。 “第一,你的登月计划被列为国家特別支持项目。今后所有管制材料走绿色通道,不再逐级审批。第二,冷核聚变所需的全部材料,由我们装备发展部统一协调供应。明天就往你指定地点发货。” 李亦辰嘴角往上抽了一下。 绿灯。 全开了。 他换了只手拿机。“我那边呢?交换条件。” “微型脉衝发动机和抗压飞行服——上面评价五个字。”陈建军停了一拍,声音里裹著一层郑重,“划时代技术。” “那不就结了。”李亦辰从墙上直起腰。“完整技术文档我已经打包好了,两个加密u盘。您派人来取就行。” 陈建军那头传来翻纸的沙声。 “另外——萧司令让我给你捎句话。” 李亦辰挑眉。“萧老爷子说什么了?” 陈建军轻咳了一声,学著萧敬山的语气念了出来:“这小子,比谁都能折腾。但折腾出来的东西,样样都是国之重器。告诉他,別的条件咱们都可以谈。唯独一条——东西造出来了,国家有优先使用权。” 李亦辰乐了。 “陈將军,您告诉萧司令,让他放一百二十个心。我是大夏人,造出来的东西,当然优先给自家人用。外面想买?门都没有。” “好。”陈建军那边笑了一声。“那我派人下午过去取u盘。” “隨时恭候。” 电话掛断。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兜里,在空旷的走廊里站了三秒。 灵儿从袖口底下探出小脑袋,两只像素眼珠子亮得快要冒烟。 “哥!你知道你这波操作有多骚吗?” “说人话。” “你用两项技术,换来了登月自由加冷核聚变的全部材料支持!”灵儿掰著手指头。“那两项技术在系统商城里加起来——也就值两个科技点。” 她顿了顿。 “而冷核聚变反应堆一旦造出来,价值……” “无法估量。”李亦辰替她说完了。 灵儿使劲点头,马尾辫拍得后脑勺噼响。 “哥你赚麻了。” 傍晚五点四十。 陈建军派来的特使准时抵达。两个穿便装的中年人,出示了军委加密级別的调令。 李亦辰把两个银灰色u盘交到对方手里。掌心大小的金属壳子,里面装著足以让大夏空军跨越整整一代的东西。 交接签字。指纹確认。特使把u盘放进防电磁辐射的专用箱里,上了锁,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不超过四分钟。 乾净利落。 李亦辰目送那辆黑色公务车驶出厂区,尾灯消失在暮色里。 回到汤臣一品已经快八点了。 苗苗还没睡。 小丫头趴在客厅的茶几上画,水彩笔摊了满桌。听到门响,脑袋刷地抬起来。 “哥!你快来看!” 她举著一张a4纸衝过来,差点被自己的拖鞋绊倒。 李亦辰弯腰接住她,顺手把那张画拿到眼前。 歪扭扭的一根红色圆柱体,底部涂了一大坨橘黄色——那是火焰。圆柱体的顶端画了个三角形的头锥。旁边是一个灰色的圆,上面坑洼洼的。 火箭。月球。 “这是什么?”他蹲下来,配合地眨了两下眼。 苗苗两只小手叉腰,下巴扬起来三十度。 “这是火箭飞上月球的画!美术课老师说画得好的可以贴在教室墙上!” “画得不错。”李亦辰用指头点了点那个歪斜的月球。“就是月亮画得有点方。” “那是月球坑!”苗苗一脸“你怎么这都不懂”的表情。“老师说月球上全是坑!” 李亦辰忍著笑把画还给她。 “苗苗,等哥哥真把火箭送上月球,第一张照片发给你看。” 小丫头整个人蹦了起来。 “真的?!哥哥要去月球了?!” 她两只手揪著他的裤脚,圆溜溜的眼珠子亮得快要炸开。 “那你能帮我捡块月亮石头回来吗?我要带去学校给彤彤看!她肯定羡慕死!” “一定。” 苗苗开心得连蹦三下,抱著画跑回茶几,嘴里念叨著“我要多画几张火箭送给哥哥”。 李念念从厨房探出头。“李哥,排骨汤给你留了一碗,在锅里温著,你要喝吗?” “嗯。”李亦辰点点头,隨后踢掉鞋,往沙发方向走。 纪嫣然坐在沙发另一端,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听到他过来的动静,合上屏幕,看向李亦辰。 “老板,今天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这时李念念端著排骨汤走了过来,隨后递了过去。 李亦辰接过排骨汤,喝了一大口,隨后把碗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靠进沙发里。两条腿往前伸直。 “嗯。” “什么好消息?” “所有路都通了。” 纪嫣然自然听懂了李亦辰的话,毕竟,她这几天也从李亦辰口中知道了他被上面约谈了。 既然李亦辰说所有路都通了,那也就是不会有麻烦了! 她收回视线,继续敲键盘。嘴角那道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心里悬了好几天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苗苗的水彩笔在纸上刷的动静,和厨房里李念念刷碗的水声。 这时苗苗跑了过来,把刚画完的第二张火箭塞进他手里。 “哥哥!这张画了两个火箭!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大的是你的,小的是我的!” 李亦辰睁开眼,低头看著那张皱巴巴的画纸。 大火箭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两个字。 “哥哥。” 第257章產线轰鸣与年会倒计时 苗苗歪歪扭扭写的“哥哥”两个字印在画纸上,笔画粗细不均,倒数第二笔还涂出了格子外面。 李亦辰把那张画折好,塞进衬衫胸口的口袋里。 “行了,小画家,还不快去刷牙睡觉。” 苗苗被李念念抱上楼的时候还在念叨:“哥你真的要去月球吗?真的吗?” “哥哥不去,哥哥是派机器人上去。” “那哥哥能不能让机器人叔叔在月球上给我插一面小旗子?写上苗苗到此一游?” “……先把你的乘法口诀背熟了再说。” 苗苗的抗议声被臥室门隔断了。 李亦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喝完李念念留的那碗排骨汤,上楼睡觉。 接下来两天,精密实验楼变成了一座永不熄灯的钢铁蜂巢。 九台十轴工业母机日夜不停地转。传送带哗啦啦运著原材料往里送,加工臂在氮气保护环境下精雕细琢,银白色的终结者骨架在產线末端排成长列,等著最后的关节校准和系统写入。 灵儿同时操控九条產线,数据处理量峰值直逼她运算极限的百分之八十七。 她在李亦辰肩头叉著腰喘粗气——虽然她根本不需要呼吸。 “哥,我快冒烟了。九条线同时跑,我的优先级队列都开始排队了。” “这么一点任务,你一个人工智慧怎么可能冒烟。”李亦辰头也没回,眼睛盯著质检屏幕上滚动的参数。 “我觉得我太累了!你能不能给我加个协处理器什么的?我觉得我可能需要一个助手。一个小灵儿。” “你都开始想生孩子了?” 灵儿整个小人红了,马尾辫气得竖起来。 “谁要生孩子!我说的是分布式计算!你能不能正经点!” 李亦辰每天上午去精密实验楼巡查一圈,下午回总部处理公务。 两天里他签了十几份文件,全是年会相关的。场地保险合同、安保方案、媒体邀请函审批、抽奖规则公证文件。纪嫣然把每一份都替他提前审过一遍,他基本只需要翻到最后一页签字。 签到第八份的时候,他搁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 “当老板最烦的不是赚钱,是签字。手都快签废了。” 纪嫣然坐在对面整理合同副本,头也没抬。 “那你请个盖章机器人唄。” “你还別说。”李亦辰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两圈,“终结者改个程序就能——” “我开玩笑的。”纪嫣然抬起头瞪他一眼,“你要敢让机器人代签公司文件,法务部能跟你拼命。工商那边也得把你列入异常经营名录。” “行行行,我老老实实签。” 他把笔拿起来继续划拉,纪嫣然嘴角弯了一下,又低头干活去了。 第二天下午,中央军委协调的冷核聚变材料第一批运抵。 六辆全密封恆温运输车,每一辆都有武装护送。超导托卡马克磁约束环的核心组件、高纯度氘氚靶丸的储存容器、雷射点火驱动模块的精密光学元件。 全是顶级管制品,有几样从来没流出过国家实验室的大门。 李亦辰亲自签收,把东西锁进精密实验楼最深处的独立保险库。双重虹膜锁加指纹,再套一层灵儿的动態密钥。 灵儿飘在他肩头,看著那些箱子被一个一个码好,小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兴奋。 “哥,冷核聚变材料到位率已经百分之四十了。按这个速度,一周之內凑齐。到时候——” “到时候再说。”李亦辰弹了她脑门一下。 “一步一步来。先把年会办了,再全力攻冷核聚变。” “好吧好吧。”灵儿撇嘴,马尾辫耷拉下来。 过了两秒,她又蹦起来。 “不过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冷核聚变一旦造出来,你打算公开吗?” 灵儿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劲儿,语气认真了几分。 “如果公开——全球能源格局当天就得重写。石油美元体系崩盘,中东那帮王室集体破產,漂亮国gdp直接缩水三分之一。到时候他们疯起来什么事都干得出。” 李亦辰走到窗前。 外面是灰濛濛的冬日天空,阳光稀薄得跟兑了水似的。 “不急。”他两手插兜,“先装在自己的设备上用。公开的时机,以后再说。” 灵儿飘到他肩头趴著,小下巴搁在他衣领上。 “哥,你现在活得越来越像个幕后大boss了。手握改变世界的技术,偏偏藏著不说。” “那叫低调。” “低调?你上周刚把四十套天兵战甲卖了四百亿。” “……闭嘴。” 傍晚六点。 李亦辰回到总部六十楼。纪嫣然和封月在会议室对著年会节目单做最后修改。他推门进去,拉开椅子坐下。 “年会什么时候?” “后天。”纪嫣然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场地布置已经开始了,魔都体育中心整个包下来。五万个座位,灯光音响全是演唱会级別。抽奖程序灵儿写的,我让技术部又测了三遍,没问题。” 封月翻著手里的清单补充。 “李总,一百辆豪车已经停在体育中心的地下车库了。十套房的钥匙和房本也拿到了。特等奖那套千万別墅在松江,独栋带院子,五百平,今天下午纪总亲自去验过了。” “验了。”纪嫣然点头,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说实话,那別墅我自己都想住。” “你年薪六千万,自己买一套不就完了。”李亦辰翻著节目单。 纪嫣然白了他一眼。“我那六千万不是还没全到手嘛,你就惦记上了。” 李亦辰没接这茬,指著节目单上的安保方案。 “五万人的年会,安保怎么安排的?” 纪嫣然指著方案图上的点位分布。 “外围一百名普通保安,內场五十名。另外——”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两分。 “你给的那十台终结者,我安排了六台混在安保队伍里。有他们在,別说闹事了,就算来一个连的人也翻不出浪花。” “嗯。”李亦辰点头,“剩下四台呢?” “两台守后台设备区,两台在你身边贴身保护。” “保护我干嘛。”李亦辰摆手,“让他们保护你和封月就行了。我自己扛得住。” 纪嫣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反驳。 封月在旁边默默记录,余光扫了一眼自家老板那轻描淡写的样子。 扛得住。 人家说扛得住,那是真扛得住。航母都打瘫过的人,谁能拿他怎么样。 这时候李亦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连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微信群。 刘冰发了一段话: “世人奔波皆辛苦,唯有洗脚最舒服;白天为碎银奔波,晚上靠按摩解脱。” 韩飞秒跟: “左脚踩尽人间疾苦,右脚捏走半生疲惫,成年人的避风港:一间足浴房。” 李亦辰看著这俩货的发言,嘴角一扯。 得。 这两人每次想叫他出去瀟洒,从来不直说,非得先发一通偽文艺的垃圾文案铺垫。跟发暗號似的。 他打字回覆:行,今晚你们看著安排。 刘冰秒回三个大拇指表情包。 韩飞跟了句:“辰哥威武!今晚我请客!先吃饭后放鬆!地址一会发你!” 李亦辰把手机揣回去,正准备站起来走人。 微信又震了。 苗苗的语音。准確说是李念念帮她录的。 小丫头的嗓门快把手机喇叭轰炸了: “哥!后天我能去看年会吗?我想看抽奖!我想看你站在台上!你穿西装肯定超级帅!比电视里那些人都帅!” 李亦辰听完,靠著椅背笑了两秒。 录了条语音回去:“带你去。但你不许在台下大喊大叫。” 三秒后苗苗秒回,嗓门大得话筒爆了音: “我保证!绝对不喊!……那我能不能举个牌子?上面写我哥最帅?” 纪嫣然在旁边听到了外放的语音,低头憋笑憋得肩膀在抖。 封月假装在翻文件,耳朵尖红了一片。 李亦辰没回那条语音。 他站起来,把西装外套从椅背上捞起来搭在臂弯里。 “行了,今天的事处理完了。我先走,晚上有约。” 纪嫣然头也没抬。“去哪?” “朋友请吃饭。” “哦。”她继续敲键盘。 李亦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嫣然。” “嗯?” “后天年会,你穿什么?” 纪嫣然手指在键盘上卡了一拍。她抬头,对上李亦辰的视线。 “……还没想好。” “上次给你买的那件黑色风衣不错。配条裙子。” 说完他就推门出去了。 纪嫣然盯著关上的门看了三秒。耳根子慢慢烫起来。 封月在角落里憋得快內伤了,死死咬著笔帽不敢出声。 下午六点十五,李亦辰开著车出了公司大门。 手机导航上显示的是刘冰发来的定位。浦东一家新开的湘菜馆,据说辣得能让人怀疑人生。 他单手搭著方向盘,车子匯入傍晚的车流。 窗外浦东的万家灯火亮起来了,一栋接一栋,连成片。 腕錶上灵儿的小人趴在錶盘边缘,两条小腿晃来盪去。 “哥,今天日產十二台终结者,累计三十六台下线了。再跑四天,第一批五十台齐活。” “嗯。” “超级燃料產线明天出第一批成品。柳如烟那边进度也很快,登月火箭的箭体设计已经定稿了。” “嗯。” 灵儿歪著脑袋看他。 “哥你今晚去干嘛?怎么一副很放鬆的样子?” “吃饭。泡脚。” “……你一个身家万亿的人,业余爱好是泡脚?” “有意见?” “没有没有。”灵儿缩回錶盘。 车子拐进了目的地所在的街道。远远就看到餐厅门口站著两个人影,一高一矮,正伸著脖子往路口方向张望。 刘冰穿了件花哨的棒球外套,韩飞围著条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骚红色围巾,冷风里搓著手跺脚。 李亦辰把车停进路边车位,推门下来。 “辰哥!”刘冰冲他摆手,跑过来时差点被台阶绊一跟头,“你可算来了,我俩在外面冻了十分钟了。” 韩飞搓著通红的手迎上来。 “辰哥,今天必须把你灌翻。你最近忙得跟陀螺一样,连条微信都不带回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把我俩刪了。” 李亦辰拍了拍韩飞的肩膀。 “行了別废话了,进去吧。冻死我了。” 三个人推开餐厅的门,一股子辣椒熗锅的香味扑面而来。 第258章湘菜馆的兄弟局与深夜的求助 辣椒熗锅的烟气直往鼻孔里钻,呛得韩飞打了两个喷嚏。 三人被服务员领到靠窗的卡座。刘冰屁股还没坐热就把菜单抢了过去,翻得哗啦响。 “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辣椒炒肉,再来一份乾锅肥肠。”刘冰冲服务员竖起四根手指,“辣度全拉满,朝天椒那种。” 韩飞搓著手,挤眉弄眼凑过来:“辰哥,今天不把你辣哭不算完。” 李亦辰瞥了眼菜单上標註的红色小辣椒图標,靠进椅背。 “你俩加起来还没我能吃辣。” 刘冰一拍桌子:“这话放著,等会儿谁先喊水谁买单。” “不是你请客吗?” 刘冰手悬在半空,僵了一拍。 “……行,谁先喊水谁请下一顿。” 菜上得快。剁椒鱼头端上来的时候,红油铺了满满一层,鱼眼珠子在辣椒堆里瞪著人。蒸汽混著辣味往上冒,韩飞还没动筷子就开始吸鼻子了。 李亦辰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刘冰观察了他三秒,失望地把视线收回来。 “你这人真没劲,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亦辰把鱼骨头吐在碟子里:“你以为基因优化过的味觉跟你一样?” “什么基因优化?” “没什么。吃你的。” 韩飞嘴里塞著牛肉,含糊不清地开了新话题。 “辰哥,你们公司年会是不是真的抽千万別墅?我在网上看到的,还以为是假新闻。” “真的。” 韩飞的筷子从手里滑出去,啪嗒掉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进了辣椒堆里。 “我去……一千万的別墅当奖品?你们公司是印钞厂吗?” “比印钞厂赚得多。” 韩飞把筷子从辣椒里捞出来,在纸巾上胡乱擦了两下。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过来。 “辰哥,我能不能也混个名额进去?我就站后面不占座。保证不出声。” 李亦辰看他一眼。 “你是公司员工吗?” “不是……” “那你进去干嘛?” “蹭运气啊!万一別墅的气场辐射到我呢!” 刘冰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你这逻辑,跟站在彩票店门口吸財气的大爷有什么区別?” “大爷怎么了?大爷也有中奖的。”韩飞振振有词。 李亦辰把最后一块牛肉夹进嘴里,摆了摆手。 “到时候给你俩弄两张观眾票。站最后一排,別捣乱。” 韩飞两只手合十,夸张地鞠了三个躬。 “辰哥大恩大德,日后必有厚报。” “你那点厚报我还看不上。” 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刘冰放下筷子,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定位截图,名字叫“无上人间足浴养生会所”。 他把手机推到李亦辰面前,压低嗓门。 “辰哥,这地方新开的。据说技师手法一绝,我打听了半个月才搞到vip预约。三个包厢,已经订好了。” 韩飞在旁边疯狂点头,表情严肃得像在匯报工作。 “正经按摩。纯正经的。绝对不越线。” 李亦辰抬眼看了他一下。 “你越强调正经,我越觉得不正经。” “冤枉!”韩飞拍著胸脯,“你去了就知道了,人家主打的是颈椎和腰椎理疗,很多上班族去做的。” 刘冰附和:“对对对,养生。我们是去养生的。” 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跟提前排练过似的。 李亦辰没拒绝。最近確实累,脖子硬得跟水泥浇的一样。 “走吧。” 结完帐出门,三辆车一前一后开到了无上人间。 包厢装修確实考究。暖色灯光打在木质隔断上,空气里飘著淡淡檀香味。三人各占一张宽大的按摩床,技师上手的时候力道精准,李亦辰脖子上那个硬结被揉开的一瞬间,整个人差点哼出来。 刘冰趴在旁边那张床上,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辰哥,这才是成功人士该有的生活节奏。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享受嘛。” 李亦辰闭著眼。 “你那点工资够享受几回?” 刘冰的呻吟戛然而止。 “……辰哥你能不能別在我放鬆的时候扎心。” 韩飞趴在另一头,转过脑袋来,开始聊他上周相亲的事。 “那姑娘倒是挺好看,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有几套房。我说我在浦东有一套小户型。她直接站起来说那我们不太合適,拎包就走了。前后不到三分钟,我连水都没喝一口。” 刘冰幸灾乐祸。 “三分钟?人家外卖小哥接单都没这么快。” “滚蛋。” 三人笑成一团,包厢里的气氛鬆弛到了极点。 正舒服著,李亦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单手摸出来,眯著眼瞄了一下屏幕。 薛杉杉。 连著三条微信。 “李哥,我家今晚老是跳闸……” “刚才又跳了一次,现在直接不跳了,彻底没电了……” “好黑啊。” 李亦辰的眉心拧了一下。 他打字回覆:你室友呢?她们没在吗? 薛杉杉秒回:她们都有事回老家了,就我一个人在。 紧接著又补了一条。 “没事的李哥,我凑合一晚上就好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那个“应该”和“吧”。 一个女孩子独自待在漆黑的房间里。十二月底的魔都夜里,没电意味著没暖气、没热水、没灯。 李亦辰从按摩床上坐了起来。 技师愣了一下:“先生,还没做完——” “不做了。”他已经在穿外套了。 刘冰和韩飞同时抬头。 “辰哥?这就走了?” “嗯,有点事。你俩继续,我先撤。” 韩飞眼睛一眯,那股八卦劲儿蹭地冒了出来。 “什么事这么急?是不是哪个妹子找你了?” 李亦辰套上鞋往门口走,头也没回。 “朋友家停电了,去看看。” 刘冰在后面嚷嚷:“停电?这年头还有停电的?你別骗——” 门已经关上了。 仰望u8从地库衝出来,匯入夜色里的车流。 灵儿从腕錶里冒出来,悬在仪錶盘上方,小脑袋歪著。 “哥,你现在这个心率……比刚才吃辣椒的时候还快哦。” 李亦辰侧头瞪了她一眼。 灵儿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三度。 “我就隨口一说……导航已经规划好了,预计十二分钟到。” 车速拉到了限速边缘。红绿灯只遇到两个红灯,李亦辰握著方向盘的手指敲了两下中控台。 九点四十分。 车停在薛杉杉所住的小区楼下。 路灯昏暗得只剩一团黄晕。楼道口黑洞洞的,连声控灯都没亮。 他锁了车,三步並两步上了楼。 到了门口,敲了三下。 里面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拖鞋踢踏的轻响。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薛杉杉的小脸从缝里探出来,手里攥著亮著手电筒的手机,白光从下往上打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亮闪闪的。鼻尖红红的。 看到是他,那双眼里的慌张肉眼可见地散了大半。 “李哥……你来得好快。” 声音小小的,带著刚哭过的鼻音。 李亦辰侧身进门。 屋里黑得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她手机那点白光在晃。空气凉颼颼的,暖气片早跟著断电歇菜了。 薛杉杉裹著一条厚毛毯站在客厅中间,头髮乱蓬蓬的,鼻尖冻得发红。两只手攥著手机举在胸前,整个人缩在毛毯里,跟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没什么两样。 李亦辰看了她一眼,脱下身上那件深灰色棉服,直接盖在她肩膀上。 “別怕了。” 他走向墙角的配电箱方向。 “我来看什么情况。” 第259章深夜的告白与一夜鱼龙舞 李亦辰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著墙壁摸到配电箱的位置。 铁皮盖子掀开,里面一排空气开关整齐列著。他把手电凑近了看——第三个迴路开关旁边的线头,一圈明显发黑的焦痕。 顺著线路往下摸了一圈,手指头在客厅角落的墙插座边停住了。 塑料面板摸上去有点变形,温度比周围的墙面高出不少。 “找到了。” 他回到配电箱前,把第三路单独断开,右手往上一推总闸。 啪。 灯亮了。 暖气片发出一声嘶响,管道里的水开始流动。 薛杉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两只手攥著毛毯边缘,仰著脑袋看天花板上的灯泡。暖黄色的光打在她脸上,把那双眼睛映得水汪汪的。 “李哥你好厉害,你怎么什么都会……” 李亦辰把配电箱的铁盖子扣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问题。客厅那个墙插座漏电了,我把那条迴路断了。明天找物业来换个新的就行,其他房间的电不影响。” 他转过身,视线在薛杉杉脸上扫了一圈。 嘴唇顏色有点白。 “你吃晚饭了没?” 薛杉杉垂下眼,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本来想煮泡麵来著,水刚烧上就跳闸了……后来一直没电,黑灯瞎火的也没心思弄。” 李亦辰没说话,直接绕过她走进厨房。 拉开冰箱门。 三个鸡蛋,两个番茄,半棵白菜,一小块生薑。 够了。 他擼起衬衫袖子,拧开灶台的火。锅烧热,倒油,鸡蛋磕进碗里打散。番茄切成小块,白菜掰开洗净。 油烟机嗡的一声转起来。 锅铲碰锅底的声音在小的厨房里迴荡,带著一股子烟火气。 薛杉杉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把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两只手托著腮,脑袋微歪著。 她看著李亦辰的背影。 衬衫卷到手肘以上,小臂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翻锅的动作利索乾脆,不拖泥带水。侧脸的下頜线被暖黄灯光勾得很清晰。 她就这么看著。 一直看著。 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起来了,自己都没察觉。 “吃饭了。” 李亦辰端著两盘菜转过身,差点被坐在门口的她绊一跟头。盘子都晃了。 “你往这一蹲干嘛呢?差点摔了。” 薛杉杉猛地回神,整个人从板凳上弹起来。脸烧得通红。 “没、没有!我就是——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她慌手慌脚去够碗柜里的碗,筷子还掉了一根,弯腰捡的时候脑袋差点磕在柜门上。 李亦辰看著她兵荒马乱的样子,没说什么。 把菜摆到小桌上。番茄炒蛋,清炒白菜,外加一碗蛋花汤。 “凑合吃,你家冰箱里就这些东西。回头记得屯点存粮,一个人住別光靠泡麵活著。” 薛杉乖乖坐到对面,夹了一口番茄炒蛋。 鸡蛋嫩得入口就化,番茄的酸甜味刚好,盐放得克制但不寡淡。 她把那口菜咽下去。 然后抬起头。 眼眶突然就红了。 李亦辰筷子悬在半空。 “怎么了?炒咸了?” “没有。”薛杉杉赶紧低头,把脸埋在碗后面,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好吃。” 她使劲扒了两口饭,不让自己再抬头。 怕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了。 很久没有人给她做饭了。 吃完饭,两人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暖气片已经彻底热起来了,屋里暖洋洋的。薛杉杉把毛毯叠好搁在扶手上,又把李亦辰那件棉服还给他。 “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李亦辰问。 “好了大半了。日常走路干活完全没问题,就是不能搬太重的东西。”薛杉杉攥著自己的手指头,“医生说再养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復。” “那就好。”李亦辰靠进沙发里,“后天公司年会你去不去?” 薛杉杉两只眼睛唰地亮了。整个人坐直了。 “去!必须去!” 她开始掰手指头。 “我听行政部的同事说了,五等奖一万块现金人有份!四等奖五万!三等奖十万!还有抽车抽房的——天吶李哥,一千万的別墅啊!我这辈子还没摸过一百万!” 李亦辰看著她眼珠子快变成金元宝的模样,绷不住笑了。 “你这还没去呢,已经开始替钱数零了。” “一万块也是钱啊!”薛杉杉理直气壮地拍了下沙发垫子,“我每个月房租三千五,一万块够交將近三个月的!你是不缺这点钱,对我来说那可是雪中送炭!” 李亦辰被她小帐本的精確程度逗得直摇头。 “行,既然身体没问题了,就去吧。”他隨口说了句,“到时候穿好看点。” “为啥要穿好看的?”薛杉杉歪著脑袋。 “……年会又不是菜市场,不穿正式点你好意思上镜头?到时候全公司直播的。” “哦。”薛杉杉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翻自己那可怜巴巴的衣柜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有的没的。公司的事,行政部同事的八卦,她最近追的一部电视剧。零碎碎的,没什么主题,但气氛很鬆弛。 十点半。 李亦辰看了眼手机时间。 “行了,不早了。电也来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记得叫物业来换那个插座,別自己碰。” 他站起来。 从沙发上拿起棉服,一条胳膊已经穿进了袖子里。 “李哥。” 声音从身后传来。 轻的,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回头。 薛杉杉坐在沙发上,没动。两只手绞著睡衣的下摆,指节攥得发白。两颊烧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抬起头。 眼神里有紧张,有忐忑。 还有一种咬了牙、豁出去了的劲儿。 “我……我喜欢你。” 她的声音在发颤。 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能不能当我的男朋友?” 客厅里安静了。 暖气片里热水流过管道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大。 李亦辰整个人定在那里。棉服只穿了一只袖子,另一半耷拉著。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飞速地转。 肖雨晴的脸闪了一下。 刘小雨的脸也闪了一下。 然后全部被面前这张红透了的脸覆盖住了。 这个女孩子。温软,安静,说话细声细气。做番茄炒蛋给她吃的时候眼眶会红。 他没办法骗自己说心里没有一丁点波动。 但他也没说话。 一秒。两秒。三秒。四秒。五 薛杉杉的睫毛开始颤。 泪水在眼眶里聚拢,一颗一颗往上涌。她死命咬著下唇,拼命不让它们掉下来。 嘴唇抿成一条线。 “对不起……”她声音哑了,“是我唐突了……你別放在心——” 话没说完。 一双手臂从她面前伸过来。 棉服从肩膀上滑落,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侧。 然后,唇贴了上来。 薛杉杉的大脑彻底白了。 眼泪没忍住,啪嗒啪嗒砸在他的衬衫领口上。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两只手僵在半空里,过了好几秒,才颤巍巍地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臥室的灯灭了。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第260章冬天哪来的蚊子? 李亦辰睁开眼,脑子第一个念头是——怀里有个人。 低头一看。 薛杉杉窝在他臂弯里,侧脸贴著他胸口,呼吸绵长。睫毛偶尔轻颤两下,乌黑的头髮散在枕面上,睡顏安静得让人不敢动。 窗外的冬日阳光从薄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照在她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亦辰盯著天花板。 两秒钟內接受了现实。 完了。 终究是没能抗住。 看来我真的不適合做一个专情的人。 他正想著,怀里的人动了。 薛杉杉的睫毛颤了两下,慢慢睁开眼。对上李亦辰的视线,她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尖。 但她没躲。 反而往他胸口蹭了蹭,然后仰起头,冲他笑了。 那笑容乾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甜得人牙根发酸。 李亦辰心里一软。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关於自己的真实身份,关於肖雨晴和刘小雨。 但看到她笑成这样,那些话就堵在了喉咙里。 算了。 不是现在。 他翻身起来,套上t恤往厨房走。冰箱里还剩两个鸡蛋和半袋麵条。他煮了碗阳春麵,臥了两个荷包蛋,切了点葱花洒上去。 端到桌上的时候,薛杉杉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等著。 头髮扎成了简单的马尾,脸上还带著红晕。 “李哥做的饭真的好好吃。”她吸溜著麵条,声音糯糯的。 “以后我有时间就做给你吃。” “真的吗?!”她两只眼珠子亮了。 李亦辰笑著点头。 吃完早餐,他收拾好碗筷,看了下时间。八点半了。 “杉杉,我得去公司一趟,有些事要处理。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年会见。” 薛杉杉乖巧点头,送他到门口。 犹豫了一下,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然后迅速缩回来,脸红得冒蒸气。 “那……那你路上小心。” 李亦辰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笑著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走了。” 仰望u8驶出老旧小区,匯入早高峰车流。 灵儿从錶盘里蹦出来,两条马尾辫翘成了问號形状。 “哥,我昨晚主动关闭了所有生物监测传感器。你不用谢我。” “……谁让你监测的?” “我平时本来就——” “以后你给我把那个功能永久关了。” “哦。” 九点一刻。 未来科技总部大厦。六十楼。 李亦辰推开总裁办的门,大步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纪嫣然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腿交叠著,手里捏著一支笔。一动不动盯著门口。 那双眼睛——用一种很平静、很温柔、但让人后脊樑发凉的目光看著他。 封月站在角落的工位旁边,头埋得极低,存在感压缩到了负数。 空气压强骤降。 “老板。”纪嫣然开口了。 声音平稳。 “你昨晚去哪鬼混了?怎么一夜未归?” 她问这话的口吻,完完全全是一副正宫质问浪子回头的架势。 但她自己丝毫没有意识到。 李亦辰在门口站了两秒,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管理。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非常自然地倒了杯水。 “没去哪。跟刘冰韩飞一起吃了个饭,然后去按摩洗了个脚。” 纪嫣然的眼神没动。 “然后呢?” “然后薛杉杉发消息说她家停电了,我去帮她看了一下。后来太晚了,就在附近酒店住了一晚。” 他喝了口水,面不改色。 纪嫣然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后她的视线,非常缓慢地,从他的眼睛移动到了——脖子。 “那你脖子上那个红点是怎么回事?” 李亦辰的水差点喷出来。 他强行咽下去,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 脖子侧面,锁骨上方两公分的位置——一小块曖昧的红色印记。 位置刁钻,衬衫领子刚好遮不住。 成年人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什么。 他的瞳孔微缩了零点五秒。 內心疯狂运转。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平静得跟个无辜路人一样。 “应该是蚊子咬的。” 说完他站起来就走。 一边走一边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屋里两个人都能听见: “这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也太可恨了……” 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 纪嫣然坐在原地,脸一寸一寸地黑下去。 蚊子。 大冬天。 蚊子。 她把手里的笔往桌面上一拍。 旁边的封月把脸埋进文件堆里,肩膀控制得纹丝不动。她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出声。生怕自己变成纪总迁怒的对象。 纪嫣然闭了两秒眼。 长嘆一口气。 靠进椅背里。 嘴里挤出一句: “那个薛杉杉……终究还是没逃过他的魔爪。” 封月在文件后面默默捂住了嘴。 走廊里。 李亦辰脚步飞快,拐进电梯就往六十六楼跑。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块红印。脸上那个镇定自若的表情终於崩了——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然后被他强行压回去。 灵儿的小人从錶盘里探出来,嘴巴张成了o型。 “哥,我有个疑问。” “说。” “大冬天的蚊子,毒性是不是特別强?咬一口能红这么久?” 李亦辰一巴掌拍灭了她。 六十六楼。 李亦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了十分钟,確认纪嫣然不会追上来之后,才鬆了口气。 他拿起外套,迅速离开了公司。 一个小时后。 未来航天集团。 李亦辰的u8停在园区门口,门卫老远就认出了这辆车,直接放行。 他径直开往集团最深处的研发区。 柳如烟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她穿著白色的科研服,头髮扎成高马尾,手里抱著一沓资料。看到李亦辰下车,快步迎了上来。 “李总。” “进度怎么样?” “超级燃料已经实现量產,日產能达到五十吨。”柳如烟边走边说,“三枚大型运载火箭的主体结构也在同步製造,预计一个月內完成总装。” 李亦辰点头。 隨后李亦辰转身离开,去了精密实验楼他要去看看月球基地的配套设备。” “都在生產。跟我来。”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巨大的车间里,九台大型十轴工业母机正在全力运转。 机械臂上下翻飞,火花飞溅,空气里瀰漫著金属切削的味道。 李亦辰绕过登月型终结者的生產线。看到流水线末端整齐排列著几台银灰色的机器人。 外形跟地球上的终结者差不多,但关节处做了特殊的防尘处理,动力系统也换成了適应月球低重力环境的版本。 隨后李亦辰看向右侧的生產线。 这边的十轴工业母机正在全力生產月球基地的配套设施。 包括採矿设备、提炼设备、3d列印设备,还有生活舱、能源舱、通讯舱的预製模块。 看完这些,李亦辰走到车间最深处。 一台巨大的3d列印设备正在组装。 高度超过五米,占地面积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这时灵儿跳出来说道:“这是专门为月球环境设计的大型3d列印设备,到时候就可以直接用月球土壤作为原料,在月面上列印出整个基地的主体结构。” 李亦辰盯著那台设备看了几秒。 “能列印多大的结构?” “理论上没有上限。”灵儿笑嘻嘻的解释,“只要原料足够,我们可以在月球上建一座城。” 第261章年会前夕 李亦辰在精密实验楼里又转了一圈,確认所有產线运转正常,这才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仰望u8刚驶出航天集团大门,手机就响了。 纪嫣然。 “说。” “老板,明天年会最终確认几件事。”纪嫣然的声音从车载喇叭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灯光组问你上台讲话的时候要不要加追光?音响组需要確认你的无线麦编號。还有,你的讲话稿写了吗?” “追光隨便,麦克风隨便。”李亦辰单手打方向盘,“讲话稿不用写,到时候隨便说几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李亦辰。” 纪嫣然直接喊了全名。 “五万多號人看著呢,全程直播,各路媒体长枪短炮架著。你能不能正经点?你隨便说几句万一冷场了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冷过场?” “你什么时候正经过?” 李亦辰笑出声。“行了行了,我回去想。你放心,保证不给你丟人。” “是不给公司丟人。”纪嫣然纠正。 “对,不给公司丟人。” 纪嫣然哼了一声掛了。 四十分钟后。汤臣一品。 李亦辰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人拽开了。 苗光著脚丫子站在玄关,两只手叉腰,脸上写满了“我等了你一百年”的控诉。 “哥!你终於回来了!” 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明天年会有什么好玩的?能不能抽到大奖?我想抽那个大別墅!一千万那个!” 李亦辰把她从腿上扒下来,换了拖鞋往里走。 “小孩子不能参加抽奖哦。” 苗苗的脸垮了。嘴撅得能掛两个秤砣。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公司员工啊。” 苗苗急了,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我去你公司打螺丝!我手很灵巧的!我会折千纸鹤!” 李亦辰蹲下来弹了她脑门一下。“打螺丝也得满十八岁。” 苗苗捂著额头,委屈巴巴。想了三秒,两只眼珠子又亮了。 “那……那我去吃自助餐总行吧?” “自助餐没问题。” “耶!” 小丫头蹦了起来,光脚丫在地板上啪拍。 晚饭。 周大海的拿手菜摆了一桌。红烧排骨、蒜蓉大虾、干煸四季豆,还有一锅冒著热气的玉米排骨汤。 李念念坐在角落的位置,筷子慢慢在碗边转,眼神有点飘。 纪嫣然夹了一筷子虾仁,余光扫到她的样子,放下筷子问。 “念念,你怎么不吃?” 李念念犹豫了一下,开口。 “嫣然姐……明天年会,我去不太合適吧?我又不是公司员工……” 纪嫣然抬手打断她。“你是苗苗的监护人,带著苗苗去,名正言顺。” 李亦辰端著碗扒了口饭,隨口补了一句。 “再说你也算半个家属了。” 话一出口。 李念念的筷子顿了。两颊飞上一层薄红,赶紧低头,拼命扒饭,头都快埋到碗里了。 苗苗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弯绕,嘴里塞著排骨含糊不清地喊。 “姐姐明天也去!跟我一起吃自助餐!” 气氛被这句话一衝,桌上又恢復了热闹。 吃到后半程,纪嫣然放下筷子,盯著李亦辰看了两秒。 他嚼排骨的动作慢了半拍。 “看什么?” 纪嫣然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语气淡的。 “有些事我不问,不代表不知道。” 她把汤碗搁下来。 “但我相信你的判断。” 就这一句。没追问。没翻旧帐。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李亦辰嘴里的排骨嚼慢了两拍,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聪明得让人心虚。 “……吃饭。”他把视线收回来。 晚上十点。书房。 李亦辰靠在椅背上,对著电脑屏幕发了会儿呆。明天年会的流程表、座位图、安保方案——纪嫣然全整理好了,他只需要签字確认。 腕錶轻震。 灵儿的全息小人跳出来,手里捧著个虚擬的小奖盃。 “哥!抽奖小程序最终版调试完毕!一万次压力测试全通过!每一轮抽取都走量子加密隨机算法,连我自己都预测不了结果。绝对公平公正,铁面无私。” 她顿了一拍,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 “不过话说回来……要不要我悄悄给某些人——” “不要。” “可是——” “我说了不要。”李亦辰瞪了她一眼。“谁中奖全凭运气。你要是敢开后门,我格式化你。” 灵儿缩著脖子钻回錶盘。 “小气……” 画面切到城市另一端。 薛杉杉的出租屋。臥室的灯亮著。 衣柜门敞开,里面那几件衣服被她翻了三遍。床上摊著四套搭配方案,从正式到休閒排了一排。 她站在穿衣镜前,举著一件米色针织裙在身上比了比。摇头。换 黑色西装外套。太严肃了。换。 牛仔裤配白衬衫。太隨意了。 室友林萌从卫生间出来,瞅见这一幕,靠在门框上乐了。 “你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天去相亲呢。” 薛杉杉脸热了一下,嘴硬。“公司年会很重要的好吧。全员大集结,还有直播。穿得不像样多丟人。” 林萌走过来翻了翻床上那几套衣服,隨手抽出一件浅灰色的职业短裙套装。 “穿这个。得体又不死板。配那双小白鞋,刚好。” 薛杉杉接过来在镜前比了比。点头。 “就这套吧。” 林萌歪著脑袋打量她。嘴角咧开。 “你不会是想在年会上勾搭哪个领导吧?” 薛杉杉转身拿枕头砸她。 “你脑子里天想什么呢!” 林萌笑著躲出去了。 薛杉杉把衣服小心掛在衣柜里,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对著镜子里自己的脸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镜子里的女孩眼里带著光。 第二天。清晨六点。 天还没全亮。客厅里就传来了动静。 苗苗穿著粉色的新羽绒服坐在沙发上,两条小腿晃来盪去,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李念念揉著眼从楼梯上下来,看到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 “你这是去春游啊?天都没亮就起来了。” 苗正色道:“比春游重要多了。” 她竖起一根小手指。 “有好吃的。” 早餐桌上。 纪嫣然已经化好了淡妆,一身黑色职业套装利落精干。端著咖啡杯站在玄关处叮嘱。 “记得九点之前到。你是老板,不能迟到。开场致辞不能少於一分钟,不能多於三分钟。別跟我说什么隨便讲。” 李亦辰咬著油条含糊应声。 苗苗在旁边举著勺子插嘴。“放心吧,嫣然姐姐,我会监督哥哥的!” 纪嫣然瞥了她一眼,笑著摇头。 “那我先走了,体育中心那边还有一堆人等著我协调。” 门外,司机楚峰已经把劳斯莱斯发动了。纪嫣然踩著高跟鞋上车,车子平稳驶离。 七点四十。 李亦辰带著苗苗和李念念出发。 苗苗被安全带勒在后座上,嘴一秒都没停。 “哥,年会会不会有小丑表演?” “不会。” “那有没有蜘蛛侠?” “也没有。” “哎——那有什么呀。” “有自助餐。” 苗苗瞬间支棱起来。“那行吧!” 李念念坐在副驾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车子刚拐上高架,手机响了。 刘冰。 “辰哥!”那头的嗓门大得跟含了扩音器,“我和韩飞今天是安保志愿者!能到处溜达不用坐著!自助餐隨便吃!爽翻了!” 李亦辰无语。“你俩能不能有点出息。” “有吃有喝还自由,这不就是人生巔峰吗?辰哥你不懂我们打工人的快乐。” “行了行了,別给我惹事。掛了。” 另一边。 薛杉杉出了小区门口,招手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去魔都体育中心。” 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去体育馆啊?今天那边可热闹了。听说是未来科技搞年会,排场大得很。” 薛杉杉扬起下巴,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骄傲。 “我就是他们公司的员工。” 司机师傅扭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冒光。 “那可是好公司啊!听说里面保洁都是底薪八千,十七薪。我闺女大学毕业就投了简歷,没面上,气了好几天。” 薛杉杉礼貌地笑了笑,掏出手机刷热搜。 #未来科技年会# 掛在第三位。 底下的评论炸了。 “听说今年年会预算一百亿?我没看错吧?” “別的公司抽手机已经很豪了,人家直接抽別墅抽豪车。” “还招人吗?我可以从今天开始打螺丝。” 薛杉杉看著这些评论,嘴角翘起来。 心想:一百亿是真的。她那天在李亦辰面前听到的。 车子在体育中心外围停下来。 薛杉杉推开车门,抬头一看——愣住了。 十几名交警在路口指挥交通。路边停著四辆警车,十几名武警全副武装站在外围警戒线旁。人山人海的员工从各个方向涌向入口,黑压压一大片。 体育中心巨大的外墙led屏上,“未来科技2026年度盛典”几个大字金光闪烁。 薛杉杉深吸了一口气。 整了整身上那件精心挑选的浅灰色职业裙。 迈步,往里走。 第262章年会开始 保安看到李亦辰,立马立正敬礼,动作標准得跟阅兵似的。 “李总好!” “李总早上好!” 连续三个保安,同一个动作,同一个表情。 苗苗眨著大眼睛,扯了扯李念念的衣角:“姐姐,他们为什么对哥哥这么客气呀?” 李念念支支吾吾,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你哥是这五万多人的老板吧?苗苗还小,这样说了,她也不懂! “可能……可能是哥哥长得帅?” 李亦辰听了差点笑出声,拍了拍苗苗的脑袋:“走吧,进去再说。” 体育馆內部,人声鼎沸。 五万多人坐得满满当当,乌压压一片全是脑袋。巨大的led屏幕悬在舞台正中央,两侧的音响设备码得跟小山似的。 “我的妈呀……”李念念站在入口处,整个人都傻了,“这得多少人啊?” 苗苗兴奋得蹦了起来:“好多好多人!比上次去游乐园还多!” “比游乐园多多了。”李亦辰牵著苗苗往第一排走,“差不多五万多点。” 李念念跟在后面,走路都有点飘。 她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场面,就是高中毕业典礼,也才千把人。现在眼前这密密麻麻的人头,让她有种置身演唱会的错觉。 第一排全是vip座位,坐的都是公司高层。 柳如烟已经坐在那了,看到李亦辰走过来,点了点头,语气里带著点小抱怨:“手里还一堆事儿没处理完呢,非得把我拽过来。” “几千人都来了,你不来说不过去吧。”李亦辰在她旁边坐下,“而且今天抽奖活动,最低一万奖金啊!你不想要?” “奖金打卡里就行,用不著现场领。”柳如烟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翘。 李念念坐在李亦辰另一侧,环顾四周。 周围坐的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气场强得让她大气都不敢出。她偷偷凑到李亦辰耳边:“哥,这些人……都是公司领导吧?” “嗯,差不多。” “那你……” “嘘。”李亦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待会看就知道了。” 苗苗倒是一点都不怕,坐下后东张西望,小手指著前方的大屏幕:“哥哥你看,那个屏幕好大呀!” “待会还有更好看的。”李亦辰笑著说,“你可得好好坐著,別乱跑。” “我知道啦!”苗苗乖巧地点头,“老师说了,看表演要安静。” 李念念赶紧补充:“对,待会年会开始了,小声点说话。” 中间几排,行政部的位置。 薛杉杉和同事们坐在一起,周围全是熟悉的面孔。 “杉杉,身体恢復得怎么样了?”旁边的同事关心地问。 “都好了,谢谢你们关心。”薛杉杉笑著回答。 另一个同事打趣道:“既然身体好了,那今天可得打起精神来啊,不然大奖跟你无缘了。” “大奖我就不奢望了,就抽个小奖我就很满足了!” “你呀,你不奢望,我可是很奢望的。”同事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特等奖可是一千万的別墅啊!而且,两百万的房子可是有十个名额,我要是能抽到两百万的房子,我晚上做梦都能笑醒!。” “那我就祝你心想事成了!” “你也是,祝我们几个都心想事成!” 薛杉杉心里一动,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李亦辰的身影。 李哥会不会也来参加年会呢? “你在找什么?”同事注意到她的动作。 “没……没什么。”薛杉杉赶紧收回目光,“就是第一次参加这么大场面,有点紧张。” “紧张啥呀,就是抽个奖,吃个饭,看个节目。”同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鬆点。” 薛杉杉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李哥要是在这儿就好了。 后排区域。 刘冰和韩飞穿著保安制服,在人群中走来走去。 “这活儿真不错。”刘冰压低声音说,“想去哪就去哪,没人管。” 韩飞笑嘻嘻地接话:“待会去前排转转?说不定能看到辰哥演讲。” “你觉得辰哥会上台吗?” “肯定会啊,这么大场面,老板不露个面说不过去。”韩飞一脸得意,“到时候咱俩就站最前面,给辰哥加油。” “行,一会儿找机会往前挤挤。” 两人边说边往前排移动,脸上写满了期待。 九点整。 场內灯光突然暗下。 巨大的led屏幕亮起,震撼的画面配上激昂的音乐,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 屏幕上播放著未来科技公司近一年来的发展歷程:从第一代雷神电池的发布,到人工智慧系统上线,到后来晶片发布,再到各种黑科技產品陆续问世。每一帧画面都让人热血沸腾。 五万多人屏住呼吸,目光齐刷刷盯著屏幕。 当画面定格在公司logo上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臥槽!太燃了!” “咱们公司真牛逼!” “谁说不是呢,这才成立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成为大夏国內的空头企业了!” 掌声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才渐渐平息。 舞台中央,追光灯亮起。 纪嫣然穿著修身的正装走上台,在聚光灯下整个人都在发光。她拿起话筒,声音清脆:“各位未来科技集团的家人们,大家上午好!” “好!” 全场再次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声。 纪嫣然等掌声停下,继续说:“今天是咱们公司的第一届年会,也是咱们五万多员工第一次齐聚一堂。” 台下员工们听得认真,有人还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过去这大半年,咱们公司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纪嫣然的声音充满感情,“这些成就的背后,是在座每一位家人的辛勤付出。” “所以今天,公司要好好感谢大家!” 话音刚落,全场又是一阵欢呼。 纪嫣然笑著往下说:“今年年会的预算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一百亿!” “我靠,还真是一百亿啊!” “牛逼,老板牛逼!” 全场瞬间炸了。 尖叫声、欢呼声、拍桌子的声音混在一起,整个体育馆的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媒体记者区,无数相机快门疯狂闪动。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爆炸: “臥槽臥槽臥槽!” “一百亿?这是什么神仙公司?!” “我酸了,我柠檬了!” “现在投简歷还来得及吗?” 薛杉杉看著台上纪嫣然的讲话,心想,纪嫣然现在的成就,是多少女人这辈子都可望而不可即的啊。 旁边的同事激动得站了起来:“发了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纪嫣然等现场安静下来,接著宣布抽奖规则:“特等奖,一千万別墅一套!” “我去!” “一千万?!” “一等奖,两百万房產十套!” “还有房子?!” “二等奖,五十万豪车五十辆!” “豪车!” “三等奖,十万现金五百名!四等奖,五万现金一千名!” 全场彻底疯了。 有人激动得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和同事击掌庆祝,还有人眼泪都快出来了。 薛杉杉的同事抓著她的手,声音都变调了:“杉杉你听到了吗?最低都是五等奖!每个人保底一万!” “每人两次抽奖机会,就算两次都是五等奖,也是两万啊!”另一个同事兴奋得脸都红了。 薛杉杉也被这种氛围感染了,心跳加速。 两万块! 这相当於她好两个月的工资了! 纪嫣然在台上笑著看著台下沸腾的人群,等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话。 “接下来,”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未来科技集团董事长、总裁——”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李亦辰先生上台讲话!” 掌声如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侧台。 李亦辰从侧台走出,穿著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在聚光灯下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台下五万多双眼睛盯著他。 而在中间排位,薛杉杉手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著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嘴唇颤抖,眼睛瞪得滚圆。 “李……李哥?” 第263章抽奖开始 薛杉杉手指攥著手机,指节泛白。 周围同事的欢呼声震得她耳膜发疼,可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循环——李亦辰是老板,是这家公司的大老板。 “杉杉你怎么了?“旁边的小赵推了推她,“脸色好差啊。“ “没事。“薛杉杉挤出一个笑,眼眶却红了,“就是太激动了。“ 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脑海中自动播放那些画面:他开著百万豪车送她回家,转头又跟她蹲在路边摊吃十块钱的牛肉麵。他每次出现都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不是神秘,是身份悬殊。 台上,李亦辰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体育馆。 “很高兴能和大家聚在这里。“他站在聚光灯下,西装笔挺,气场全开,“未来科技有今天,靠的是在座每一位的努力。“ “李总!“ “李总威武!“ 台下山呼海啸,掌声此起彼伏。 薛杉杉机械地跟著拍手,眼神复杂地盯著台上那个人。他站得那么高,灯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都在发光。而她只是台下五万多人里最普通的一个。 “我向大家保证——“李亦辰声音沉稳有力,“只要你们好好干,未来科技绝不会辜负你们。福利待遇只会越来越好,这是我李亦辰的承诺!“ 全场再次爆发出疯狂的欢呼。 “臥槽李总太帅了!“ “我要给李总生猴子!“ “李总我爱你!“ 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有员工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拿著手机疯狂拍照。 薛杉杉看著台上神采飞扬的李亦辰,脑子里突然冒出网上那些传闻——未来科技老板身边女人很多,换得比翻书还快。 她心口发紧,呼吸都有点困难。 难道我只是其中一个?她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別想了,先把年会参加完,其他的事晚点再说。 “现在——“李亦辰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笑,“我宣布,未来科技集团年会抽奖活动,正式开始!“ 瞬间,整个体育馆都炸了。 五万多人齐刷刷掏出手机,打开提前下载好的抽奖小程序。薛杉杉周围的同事们眼睛都在放光。 “我要中大奖!“ “求求了,给我来个一等奖吧!“ “我要房子我要车!“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显示抽奖界面,五顏六色的特效看得人眼花繚乱。纪嫣然踩著高跟鞋重新上台,笑容明媚得刺眼。 “请大家进入小程序,现在抽奖开始!“她声音清脆,“记住,每人有两次机会,祝大家好运!“ “冲冲冲!“ “欧皇附体!“ 全场气氛瞬间达到沸点。 薛杉杉心不在焉地点开小程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李亦辰,哪有心思抽什么奖。 “叮!“ “叮叮叮!“ 中奖提示音此起彼伏,整个会场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臥槽我中了!五万块!“ “哈哈哈哈我中了一万!“ “十万!我中了十万!“ 欢呼声、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团,有人激动得直接跳起来。薛杉杉旁边的小王中了五万,整个人疯了,抱著旁边的人又蹦又跳。 “五万啊五万!我发了我发了!“ 薛杉杉扯了扯嘴角,勉强跟著笑了笑。她盯著手机屏幕,准备隨便看一眼就算了。 突然—— 手机屏幕炸开一片绚丽的金色特效,整个屏幕都在闪。 一行大字跳出来:恭喜您抽中一等奖——市区小公寓一套(价值200万) 薛杉杉整个人愣住了。 “啊啊啊啊啊!“小赵第一个看到,尖叫声直接穿透天花板,“杉杉!你中房子了!“ “什么?!“ “臥槽真的假的?“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周围同事瞬间炸了,全都挤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当他们看清屏幕上那行字,集体陷入疯狂。 “我的妈呀两百万的房子!“ “杉杉你这运气绝了!“ “欧皇啊欧皇!“ 同事们围著薛杉杉又是拥抱又是祝贺,恨不得把她举起来转圈。薛杉杉被挤在中间,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 “杉杉你哭什么呀?“小赵笑著帮她擦眼泪,“高兴坏了吧?“ “嗯,太激动了。“薛杉杉哽咽著说,“谢谢,谢谢大家。“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眼泪是苦的。 这个房子,她该收吗? 这算不算是他的施捨? 不,应该不算吧。薛杉杉在心里疯狂说服自己,这是公司年会抽奖得到的,就算她没抽中,別人也会抽中。对,这不算施捨。 台上,纪嫣然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已经中奖的同事!“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还没中大奖的也別灰心,你们还有第二次机会!大奖还在后面呢!“ “第二次!“ “冲冲冲!“ 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薛杉杉深呼吸,手指颤抖著再次点击抽奖按钮。反正已经这样了,抽就抽吧。她闭上眼睛,心想著千万別再中了。 “叮——“ 手机屏幕特效又炸了。 一行字蹦出来:恭喜您抽中二等奖——大为问界豪华电车一辆(价值50万)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秒。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 “臥槽臥槽臥槽!“ “双黄蛋!杉杉你是双黄蛋!“ 这次不只是薛杉杉周围的人,连隔壁几个区域的人都炸了。所有人都往这边看,眼神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羡慕。 “又中了又中了!“小赵抓著她的手臂使劲摇,“杉杉你这运气逆天了!“ “房子加车,二百五十万!“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杉杉你是不是拜过什么大师?“ 薛杉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她机械地笑著,嘴角扯得僵硬。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打转——这是巧合吗?还是他在背后动了手脚? 如果是他安排的,那她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会场前排,李念念带著苗苗坐在vip区。苗苗睁著大眼睛看著周围人群疯狂的样子,小脸上写满好奇。 “姐姐,他们好开心啊。“苗苗小声说,“我也想抽奖。“ “不行哦。“李念念摸摸她的头,“李哥哥说了,不是公司员工不能参加。“ “哦。“苗苗有点失望,但很快又开心起来,“那等会有好吃的吗?“ “有!“李念念笑了,“等会有超多好吃的!“ “耶!“ 半小时后,抽奖全部结束。 大屏幕开始公布重量级奖项。当“特等奖——一千万別墅“几个字出现时,全场屏住呼吸。 “获奖者——未来航天集团工程师,郑红!“ “啊啊啊啊啊!“一个中年男人从座位上跳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是我!是我!“ 掌声雷动。 薛杉杉看著台上的李亦辰,眼神里满是挣扎。 她知道,年会结束后,她必须做出选择了。 第264章一等奖的尷尬 李亦辰把话筒递给纪嫣然,凑近她耳边嘀咕了句:“嗓子冒烟了,你顶著。” 纪嫣然接过话筒,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是不想在台上站著。” “被你看穿了。” 李亦辰冲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转身就往后台溜。 五万人的欢呼声被厚重的幕布隔成闷响,后台休息区空荡荡的,只有工作人员来回跑。 他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半瓶,整个人摊进沙发里,掏出手机点开直播间。 弹幕疯了。 “李总好帅啊啊!” “別人家的老板系列。” “我酸了,我公司年会奖品是保温杯。” “保温杯?你还有年会?” 李亦辰笑了笑,划拉了两下,把手机扔在茶几上,两条腿翘上扶手,闭眼歇著。 台上,纪嫣然的声音通过音响传来,清晰得像贴著耳朵说。 “现在,有请我们的特等奖获得者——未来航天集团工程师郑红,上台领奖!” 全场掌声铺天盖地。 郑红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打颤。 旁边两个同事一左一右架著他往台上走,跟搀扶醉汉似的。 他站到纪嫣然面前时,纪嫣然双手递上房產证、钥匙和一束鲜花。 郑红伸手去接,手指哆嗦得厉害,钥匙从指缝里滑出去,旁边的工作人员手快,一把捞住。 “没事没事,拿稳了。”工作人员笑著把钥匙塞回他手里。 郑红攥著那串钥匙,攥得指关节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公司。” 声音劈了,带著哭腔。 台下五万人给他鼓掌,掌声整齐得像排练过。 纪嫣然等郑红下台后,重新举起话筒。 “接下来有请一等奖的十位幸运儿,请上台领奖!” 大屏幕开始滚动名单。 林知语、薛杉杉、陈屿白、顾南笙、宋以安、许清禾、周泽楷、沈思远、叶子衿、姜屿。 十个名字依次弹出,每弹出一个,对应区域就爆发出一阵尖叫。 薛杉杉被同事推了一把。 “快上去快上去!” 她站起来,腿有点木。 周围人的祝贺声涌过来,拍她肩膀的、拉她胳膊的、冲她竖大拇指的,全是笑脸。 她也在笑。 嘴角往上扯著,眼睛弯起来,表情做得很到位。 但脚步僵硬。 十个人陆续走上舞台,在聚光灯下站成一排。 薛杉杉站在第二个位置,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后台入口方向飘了一眼。 幕布垂著,什么都看不到。 鬆了口气?还是失落? 她分不清。 纪嫣然开始逐一颁奖。 精致的牛皮文件袋,里面装著房產证复印件和產权过户须知,外加一把崭新的钥匙。 “恭喜林知语!” “谢谢纪总!”第一个姑娘接过去的时候,激动得声音都变形了。 第二个。 纪嫣然走到薛杉杉面前。 两人对视。 纪嫣然嘴角掛著得体的笑,把文件袋和钥匙递过来,压低声音,只够两个人听见。 “恭喜。运气不错。” 语气平淡。 但那双眼睛多看了薛杉杉两秒。 薛杉杉接过东西,手指触到文件袋的瞬间抖了一下。 “谢谢纪总。” 声音被台下的掌声盖住了大半。 纪嫣然已经移步去下一个人面前了。 薛杉杉抱著文件袋站在原地。 聚光灯烤得她后背出汗。 五万多人在台下拍著手,闪光灯此起彼伏。 她笑著,朝台下挥了挥手。 脑子里全是另一个画面。 那个人站在这个位置,灯光打在他身上。那个她喊了大半年“李哥”的男人,是这一切的缔造者。 一等奖颁完,纪嫣然话锋一拐。 “下面是二等奖环节!五十位获奖者,名单已经在大屏幕上了——” 屏幕开始滚动。 当“薛杉杉”三个字再次出现时,台下直接炸了。 “双黄蛋!” “又是她!” “我的天这什么欧皇!” 薛杉杉站在台上还没来得及下去,整个人定住了。 纪嫣然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什么。 “请二等奖获奖者上台!已经在台上的就……不用下去了。” 台下鬨笑。 薛杉杉的脸烫得能煎蛋。 二等奖的奖品是一辆大为问界豪华电车。纪嫣然给每位获奖者递上车钥匙和行驶证文件袋。 “车已经停在体育场后面的停车场了,昨晚4s店连夜送过来的。领完奖直接去后面提车就行。” 薛杉杉第二次从纪嫣然手中接过东西。 这次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停了一拍。 纪嫣然的眼神很复杂。 不是敌意,不是嫉妒。 更像是……一种心知肚明的审视。 薛杉杉垂下眼,攥著车钥匙退回队列里。 三等奖到五等奖,纪嫣然宣布不再设上台环节。 “中奖金额已在抽奖瞬间自动打入各位的工资卡,请查收!” 手机到帐提示音像下饺子似的,整个体育馆叮咚咚响成一片。 “到帐了!我中的一万到帐了!” “哈哈五万!够我浪一个月了!” “兄弟们我中十万!今晚ktv我请,我请!” 欢呼声浪一层叠一层。 纪嫣然等场面稍微平静了点,举起话筒。 “好了各位!抽奖环节到此结束——现在,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 体育馆四周的自助餐檯同时掀开保温盖。 五万人散开的速度比火箭点火还快。 vip区。 苗苗从座位上蹦下来,拽著李念念的手就往甜品区冲。 小短腿蹬得飞快,书包都甩到一边了。 “姐姐快点快点!我看到那边有草莓蛋糕!” 李念念被她拽得踉蹌了两步。 “慢点跑!摔了怎么办!” “不会摔的!” 苗苗头也不回,衝到甜品台前,眼睛瞬间亮成两颗灯泡。 提拉米苏,马卡龙,芝士蛋糕,水果塔,巧克力慕斯…… “哇……” 小丫头嘴巴张成o形,口水差点掉出来。 年会在笑声和觥筹中落幕。 夜色深沉,仰望u8驶出体育场的时候,后座的苗苗已经半瘫了。 小肚子圆得像塞了个球,眼皮耷拉著,嘴里还在嘟囔。 “姐姐……我吃不动了……撑……” 李念念看著她那副样子,伸手戳了戳她鼓起来的小肚皮,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你刚才不是说还能再吃三块蛋糕吗?” 苗苗翻了个白眼,没力气回嘴了。 李亦辰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嘴角翘了翘,没吭声。 到家。 纪嫣然比他们晚了半小时。 她一踏进玄关,两只脚从高跟鞋里拔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瘫在换鞋凳上,仰著头不想动了。 脚趾头全是麻的。 “回来了?”李亦辰端著杯水从客厅探出头。 “嗯。”纪嫣然有气无力地应了声,“累死了。五万人的年会,我脚底板快磨穿了。” 苗苗已经瘫在客厅沙发上不动了,画片都懒得开,闭著眼嘟囔了句。 “吃太多了……好撑……” 李亦辰看了看沙发上的小废人,又看了看玄关的大废人,笑了笑。 倒了杯温水,走过去搁在纪嫣然手边。 “辛苦了,纪总。” 纪嫣然抬起眼皮瞟他一下。 “你倒是轻鬆,抽完奖就跑。” “我那是把舞台留给你发挥。” “……少来。” 城市另一边。 薛杉杉独自驾著那辆崭新的豪车,驶入租房小区。 倒车入位。 熄火。 车內安静下来。 只剩空调的微响。 她从副驾拿起那个装著房產证的文件袋,翻开看了一眼。 又看了看方向盘前面的车辆行驶证。 两百万的房子。 五十万的车。 手机屏幕亮了。同事群还在炸,一百多条未读。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仰头靠进座椅里。 眼睛盯著天窗外面的夜空。 黑漆漆的,一颗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