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70,我赶山打猎,一肩挑三家》 第1章 重回1978 “赵天!” 咚! 女孩用手臂尽力挡住胸前的雪白,愤起一脚將男子踹翻在地。 可惜...一切都已成定局。 女孩满脸泪痕,身躯片片青紫,眼中全是绝望! 砰!摇摇欲坠的木门终於被人撞开。 “姐!”林雪霏疯了似地衝进屋內,见眼前景象,瞬间红了眼眶。 她失了智一般扑向地上的男子。 “你不是人!畜生,你个畜生!” 林雪霏手口並用在他身上疯狂抓咬,似是要將其撕碎! 此时的赵天似乎不知疼痛,呆呆地望著熟悉的漏雪破屋顶.. 以及起霉掛历纸上显眼的1978年! 记忆涌上心头.... “你们是...雪妍姐和雪霏?” 赵天激动到跳起! 他重生了!重生到了令他悔恨终生那一晚!! 这一夜,醉酒发疯的他强行闯入邻家林雪妍屋內,不顾对方求饶对其施展暴行! 同胞妹妹林雪霏破门救姐,却被红了眼的自己扑到在地。 姐妹俩双双被强! 赵家父母赶到后要拿猎枪崩了他。 赵天仓皇出逃,满心愧疚的他想著出人头地后再回来好生迎娶两姐妹。 可不曾想,等他大获机遇摇身一变成为上市公司老总,想要倾尽所有回来弥补林雪妍两姐妹时... 却只等到一个林雪妍不看受辱自尽,林雪霏一夜精神崩溃误食农药身亡的消息。 可怜的两姐妹本就父母双亡,这下直接绝户! 赵天父亲將她二人遗体拉到山上埋葬时更是急火攻心直接猝死。 三人的尸体被林中野狼分食,惨状令人瞠目结舌。 赵母亦是受不住这般打击,跳入冰河自尽。 赵天一夜畜生行径,遭得两个家庭灭亡! 这一切宛若一根毒刺扎入赵天的心臟,让他痛入骨髓终生难忘! 即使他躋身上流社会又如何?成为人上人又如何? 一到夜幕降临,两姐妹和父母惨死的一幕便如梦魘一般侵入他脑海。 他们的痛苦让赵天这辈子都註定被愧疚的枷锁牢牢锁住。 赵天无数次恳求上天能让他重活一次。 他必將用生命去挽回和弥补这一切 而现在...机会真来了! 啪!啪! 赵天从地上弹起猛地给了自己两耳光,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让他確定不是在做梦。 “雪妍姐...我...”他满带愧色走向床上衣衫不整的林雪妍,却见对方望向他的眼神中满是冰冷和死灰无望。 “滚开!滚!” 林雪霏“啪”地甩了赵天一耳光,隨后双臂展开挡在姐姐身前,一脸的警惕之色。 这时,门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赵天父亲猛地推门进屋,看清屋內景象后,他什么都没说,沉默著转身离去。 等到赵卫国再一次回到屋內,赵天的头上便多了一根黑洞洞的枪管。 冰冷的猎枪隨著赵卫国的怒吼一起狠戳著赵天的额头。 “劳资就后悔生了你这畜生!” 今天要是不崩了这狗日的,他就对不起当初让自己照顾好林雪妍兄妹二人的老连长。 红眼的赵卫国並非是做做样子,连猎枪扳机都已经扣下去一半。 谁知赵天根本不惧枪口,反而转身望向林雪妍姐妹,噗通跪下,手掌狂扇自己。 “雪妍姐,雪菲!我不是人!我对不起你们!” “我是畜牲!” 这些话,赵天等了三十年,终於能对她们亲口说出来。 短短十几秒,他已两颊红肿凸起,嘴角渗血,说话都有些含糊。 他这是怎么了?眾人疑惑? 平日囂张跋扈到处惹是生非,连自己爸妈都打的赵天。 竟然狠抽自己? 更可怕的是,林雪妍姐妹竟在他脸上看到有懺悔之意。 这般畜生,竟也会懺悔,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 林雪妍可不会忘记十分钟前赵天是怎样一番恶魔行径。 “装!你再给老子装!”没等林雪妍开口,赵卫国便是再度上前,將猎枪顶上赵天后背。 连他这亲生父亲都不相信这逆子会浪子回头。 “人家雪妍和雪霏平时怎么对你的?啊?你个狗日的就这样报答的?”赵父越说越气,直接一枪托甩到赵天头上。 鲜血顺著额头留下来,赵天眼中的悔意却更弄。 是啊,上一世,林雪妍姐妹给予自己毫无保留的善意。 他整日吃喝嫖赌酗酒施暴,可她二人嘴里从无怨言,寧愿自己挨冻受饿也要帮他还赌债,可他呢? 咚咚咚! 想到这,赵天又上前跪一步,直面林雪妍重重磕头,血淌了一地。 林雪妍沉默不语。 林雪霏依旧一脸厌恶色:“赵天,你到底想怎样?別演了!” 赵父突然联想到前些日子赵天经常和一伙人贩子打牌,似是看穿了赵天的目的,皱眉道:“你狗日的不会赌输欠帐想把妍儿和霏儿卖给秦老黑吧?” “什么!”闻言林雪妍姐妹嚇得脸色惨败。 回应他们的,是赵天拉过抢管对准自己额头髮誓:“爸妈,雪妍姐,雪霏,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但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会负起一个家的责任!我发誓,不然我赵天不得好死!” “如果你们不相信,那就一枪打死我来弥补我的过错吧!”赵天说完闭眼,眼角竟还淌落下几滴泪珠,似乎真要赴死一般。 一直没开口的林雪妍终於忍不住骂道:“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看看这个家,值钱的东西都被你卖了还赌债,连粮食都一颗不剩!还有二十天就到年关,你想过我们会饿死吗?” “屋顶漏雪漏了一年,我和小霏冻得全身起疮,你想过我们会冻死?” “喝完酒打人,没钱就来哄骗。” “你还...你还毁了我的清白!!” “你这种畜生!拿什么来负责,凭什么来补偿!” “呜呜呜...” 林雪妍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终於爆发出来。 “我..”赵天无言以对,因为这確实是都是他的畜生行径。 该怎么办.. 突然,赵天一咬牙,转身用大腿抵住枪口,伸手去按动扳机。 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赵父都没反应过来。 砰! 下一秒,枪口喷出火舌,一朵血莲花在屋內爆开! “赵天!” “赵天!” 第2章 进山狩猎 屋內人集体懵逼,怔怔地望著赵天腿上的冒著热气的鲜红液体。 这畜生竟真狠心给了自己一枪! 当然,赵天没有傻到直接结果了自己,他还得用余生这几十年好生弥补两姐妹。 可就算避过了要害,这一枪也是不好受的。 先前额头本就血流不止,腿上再多了个血洞,此时他的脸色看起来十分惨白,连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 林雪妍见他这副模样,咬紧嘴唇並未言语,但內心已经有一丝动摇:难道他真的悔过了?不然谁会傻到打自己一枪? 还是说...在演苦肉计? “雪妍姐,雪霏,这一枪只是还你们的利息。” “从今天起,我赵天戒赌戒酒,如有再犯,你们直接砍了我的手!” “呵呵,谁敢砍你赵天的手?少在这发白誓。”林雪霏冷笑。 林雪妍见状,內心挣扎片刻后还是冰冷开口:“请你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要怎样与我无关!” 几句誓言怎能抹平她所受的伤害。 一枪的利息,也没彻底去除起她內心的失望。 赵卫国见状只得摇头:“哎...你这狗日的...” 噗通。 他话还没骂完,赵天直接晕厥倒地,失血过多又情绪激动,实在撑不住了。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在家中炕上,身上伤口已经经过包扎,中枪的右腿痛得有点发麻,但还能抬起应该没有伤筋动骨。 赵天面色凝重想起林雪妍先前的怒骂:“想过我们会饿死吗?会冻死吗?” “是啊...快到年关了,家里一粒粮食都没有....” 他望著窗外的白雪皑皑,心头已经有了计划。 饿死?不存在的。 这林北乡是什么地方? 上接小兴岭,下承长云山,白雪之下藏的全是“宝藏”,山林之中更是数不尽的珍饈。 人参灵芝山中藏,飞禽走兽遍地走。 加上目前东北地区的野生动物还並未列入刑法保护之中,正是合法“捡钱”的大好好时机嘛! 上一世,他便是靠著爷爷留下的《珍物宝鑑》在这聚宝地中发家致富。 这一世,带著几十年的经歷和胆识回归,他必定能快速崛起! “雪妍姐,雪霏,等著吧!锦衣玉食尽在前方!” 想到这,赵天再也躺不住了,披上外套拖著跛腿要出门“大展拳脚”。 锦衣玉食先得等等,起码得先熬过这个年关吧... “哎,小妍啊,这...小天这回应该是...” 门外,赵卫国一脸惆悵,想开口作劝,又拉不下脸来,只得嘆气。 “叔,您別劝了,我是不会原谅赵天的!”林雪妍皱眉道,若不是顾及赵叔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情,就赵天做的这畜生事儿,她巴不得赵天当真一枪把自己给崩死! 她和雪菲可不是什么天选圣母,被强了还要回心转意,没报警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 “从今以后我们和赵天再无瓜葛,希望这个人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嘎吱!林雪菲话还没说完,便见著赵天拖著一条跛腿推门出来,径直朝大门外走去。 “狗日的!你去哪里!”赵父大喝。 赵天並未停下动作,只是对著林雪妍道:“我去给你们寻这几天的吃食!” “雪妍姐,雪霏,等著!” 他坚定的眼神再一次让林雪妍生出一丝动容。 林雪霏却是一脸不屑:“呵呵,怕不是又出门找哪个打牌去吧!狗改不了吃屎!” “爸妈,你们帮我看好雪妍和雪霏,別让她们做傻事,我很快回来!” 赵天並未解释,只是叮嘱两句后便朝雪中走去。 他知道,如今只有用行动才能找回雪妍姐妹的真心。 等著吧! “哼,懦夫!胆小鬼!”身后依旧传来林雪霏的骂声,在他看来赵天只是想逃避,只是不敢面对她们罢了,他不就是这般欺软怕硬的人吗? 骂声越来越远直至听不见。 赵天寻到爷爷的祖屋里,取下了堂屋墙上掛的樺木硬弓。 这硬弓弓身取材百年樺木,坚硬耐造,弓面更有混合动物油脂所做涂层,上手全是厚重感,无任何开裂变形。 弓弦已呈现黄亮色,弹性强度兼备,据爷爷说是取了一条三米大蚺的背筋所做。 赵家老爷子当年便是靠这把硬弓叱吒长云山,成了那山中“猎王”。 “小天,莫看山中荒,处处是宝藏。” 回想起当初爷爷说的话,赵天不禁嘆气:“爷爷已经把山中去宝的本事教给我,我偏要活成个畜生,哎...” “呵呵,还好重活一世!开启...猎杀吧!” 他並未在老屋逗留,背起硬弓和箭袋,再拿了一卷尼龙绳和蒙眼纱,便匆匆进山了。 腿脚受伤不便,赵天走了足足有三个小时才勉强进入长云山老林外围。 凭藉上一世的打猎经经验,他根据雪地痕跡很快寻到野兽常出没的地段。 赵天寻了一根弹性十足的小硬柞树,用尼龙绳绑在树头上,用力將其拉成弓状,再取来几根树枝搭接好,尼龙绳套圈放入其中。 十几分钟时间,几个简单的套绳陷阱便做好了。 隨后赵天退到五六米外的雪灌里,寻了一些枯枝椏做成雪衣盖在身上,防止热量流失太快。 静等猎物到来! 赵天自然是希望不动用硬弓便能有收穫的。 毕竟有伤在身,下盘受制没法发动全力。 加上他如今这被菸酒掏空的体魄,根本就无力拉满手上这足有七八十斤的硬弓。 带上这玩意儿也是买个保险罢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色大地中毫无动静,四个小时了,再等下去,天色暗下来的长云山林,足以让赵天埋骨其中! “果然还是不够深入...”赵天喃喃道。 內心挣扎片刻后,他还是选择起身,暂时放弃这片陷阱,朝山林更深处走去。 危险? 呵呵,今天若不带点东西回去给雪妍姐妹和父母一个交代,他这条命留著也没用! 很快,赵天便深入腹地。 这里天更黑,树更密,更是能看见雪地上堪比人脸大小的可怖脚印。 赵天极度紧张,丝毫不敢鬆懈,心中誹谤:怎么还没遇见猎物,莫非都被我嚇走了不成? 咻咻! 正此时!左侧传出声响。 赵天猛然转头,手上动作一点不慢,已然取弓搭箭。 看清左前方之物后,赵天笑了。 眼大耳圆生黑鼻,一脸呆萌显憨相。 这不正是鼎鼎有名的东北傻狍子么! 第3章 路遇混子 要是遇著其他野物,赵天还真没把握能拿下。 可这玩意儿... 这不,赵天弓都搭上了,傻狍子还一脸好奇朝他走来,很快两人的距离就只剩四五米。 赵天丝毫没有大意,机会只是一瞬之间。 屏气,凝神! 赵天举弓,强忍著大腿上的剧痛,浑身颤抖著咬牙拉弦。 下肢强行发力已经让纱布渗出丝丝鲜红。 他却顾不得这么多了,尽力瞄准傻狍子的要害。 硬弓仅拉开三分之一多点。 咻! 箭矢应声而出。 “嚶嚶!!” 惨叫声隨之响起。 箭矢偏了几公分,从狍子狍子咽喉旁擦过,出红了,却不致命!赵天眯眼凝神,赶忙瞅准时机再起一箭! 这一箭爆发了赵天的潜能,竟隱隱到了半开弓的样子,半开40公斤,也非常人能及。 咻!一箭终於直入心臟,穿透鹿身,直直插入树干,箭尾还带著微微颤抖。 傻狍子挣扎片刻后倒地不起,鲜血將雪地染出一抹红晕,赵天为了防止意外,又取一箭,在一米多的距离直接对准狍子头猛射下去。 这玩意儿彻底没了动静。 还好,距离够近,准头差了点也勉强够用,也幸亏...是头傻狍子! 总之,运气与胆量的碰撞,让赵天收穫了一头傻狍子。 做完这些,赵天已是浑身虚软瘫倒在地,贴身衣物都被汗水浸湿。 可他顾不得休息,赶忙上前查看。 “还好,皮子没伤到太多...”赵天大喜,除了心臟部位有两个穿透血洞外,这狍子皮几乎是完整的,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至於狍子肉,自然是让雪妍姐妹和爸妈好生补一补了。 “爷爷的硬弓真槓(厉害)啊!”望著深入树干的箭,赵天不禁感慨到。 这一切让他获得满满的成就感。 他不敢过多停留,扛上战利品不顾脚上伤痛匆匆下山。 所谓好事成双。 路过先前布的陷阱时,竟还收穫了两只野兔。 赵天嘴角高高扬起:嘿嘿,这些战利品总能改变雪妍姐对他的看法了把。 ..... “哟,这不是赵家的小子嘛。” “这么大傻狍子哪捡的!还有这狗屎运呢?” 肩扛狍子手拿野兔的赵天刚进村口就引得不少人关注。 “他背著弓吶,不会是这败家子儿自己打的野吧?” 他这副带著战利品满载而归的样子,看的村里人目瞪口呆,全然不敢相信。 毕竟名声在外,赵家小子,吃喝嫖赌全村有名。 说他打爸妈大家信,打猎?见鬼去吧! 赵天並未理会周围的指点议论,只想快点回家给雪妍姐她们证明自己的决心! “那不咱天儿哥嘛?” “麻子你看,狍子!走走走” 赵天突然被一伙二流子给围住。 眾人皆是不怀好意:“哎妈呀,天儿哥,哪儿整的狍子呀,走,上我家去,整两瓶小烧咱好生造一顿。” 烤野兔,燉狍肉,这几人盯著猎物都快流出口水来。 “呵..”赵天冷笑,先前就是跟著这群狐朋狗友鬼混,平日在村子里坏事做尽。 人家叫一声天儿哥,买酒输钱都是他。 可惜,之前赵天未曾识破他们的嘴脸,还时常为这群混子跟雪妍姐妹翻脸。 “走啊天儿哥,愣著干啥,看你这脚都伤了,咱来帮你扛!” 见赵天不动,混子上前要扛狍子。 说是帮,可眼睛就盯在狍子皮上没离开过。 这上好的皮子,能在供销社换多少好酒咯。 “不劳你们费心!”赵天退后一步躲开他们伸来的手,眼中满是冰冷。 “天儿哥这是咋了?” 眾人明显能感受到赵天的冷淡和疏远。 可又怎样? 带头叫麻子的混混见状冷笑喊道:“兄弟们,咱还是帮天儿哥扛一扛吧!” 说罢几人上前便要动手。 这是帮忙不成就要明抢了? 这... “天儿他爸,你快去村头,你家小子...”方才人群里看热闹的邻家六婶已经跑到赵卫国跟前,把赵天的事儿快速说了一遍。 赵卫国一脸难以置信:“六姐,你没拿我逗闷子吧?赵天?进山打了一只狍子?” “就是,婶子,不会认错了吧?”林雪霏也是一百个不相信。 赵天啥德行她能不知道? 平日啥活儿不干,吃饭都嫌累的人,能进山打到狍子?天方夜谭啊! “哎妈呀,你们自己去瞅不就知道了,快去吧,再不去东西都糟蹋了!”六婶急得直跳脚。 “啥意思六婶?”一旁的林雪妍终於开口。 “雪妍啊,天儿跟麻子那伙人在村头吶,你们再不去,那狍子还不得被他们拿去燉肉换酒了呀!” “我就知道!”林雪妍闻言一个踉蹌差点背过气,林雪霏亦是破口大骂:“狗改不了吃屎!果然还是跟那群混蛋混一起了!” 先前听赵天打了个狍子,她们还以为浪子当真回头了,可结果呢? 还是第一时间跟那群混蛋吃肉喝酒去了! 果然,磕头髮誓又有什么用,畜生就是畜生!回不了头! 林雪妍冷笑摇头,眼中一片死灰,想到床头还有半瓶农药,她此刻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哎呀妈,雪妍,你脸咋则这么白呢?天儿那小子又打你了啊!”六婶这时才注意到林雪妍状態有点不对。 林雪妍並未回答,只是起身走出门外,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姐,別..別犯傻!”林雪霏自然是看出不对劲,赶忙上前拉住姐姐。 林雪妍並未理会,甩开她继续往外走! “你们去看住小妍!我去找那畜生!” “看我不整死这畜生!” 见状,赵卫国赶忙嘱咐赵母几人后提起猎枪气冲冲离去。 与此同时,村口已是热闹非凡。 几个混子已经把手搭到狍子身上。 这时终於有人路过看不下去吼道: “赵天,你小子咋还跟麻子他们混一起呢?” “家里连颗米都找不出来!还不把狍子扛回去燉给雪妍那两妮子和你爸妈吃!尽想著喝酒啊!真尼玛....” “玛德,多管閒事,显著你了啊!”麻子几人转头凶神恶煞怒吼道。 “就是,滚尼玛的!我天儿哥做事轮得到你们指手画脚啊!” “你们...” “二叔走吧,別管他们,赵天啥德行咱还不知道?他家那几口子迟早被这畜生拖死!” 喊话的村民被人给拉走,这下彻底没人敢管他们的閒事。 “咱天儿哥最讲义气了,对不...” 混子们再回头时.....却见那冷冰冰的箭头正对著他们脑门! 第4章 暴打混子 “你们也配吃劳资打的狍子?” 赵天举弓搭箭,脸上没有丝毫吊儿郎当的意思,只剩冷漠...和蔑视。 就这些村头级別的街溜子,也配与之为伍? 上一世自己確实是脑袋秀逗了才会和他们一起墮落。 “天儿哥,你今天是咋啦?咱几个是你的拜把子兄弟啊!” “忘了当初咋说的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就一只狍子嘛,还不让兄弟们一起享用了?” 混子们顿感诧异:平日里的赵天可不是这样子,隨便说几句好话捧他,那可是要钱给钱要酒买酒。 在他们眼里,赵天就跟这傻狍子一样,穷讲义气!寧愿把家里面的爸妈和雪妍两姐妹饿死都要餵饱他们几兄弟。 可今天... “兄弟,呵呵。”这或许是赵天听过到最讽刺的笑话。 上一世,自己犯错出逃时身无分文,想要跟这群混蛋借点路费。 可谁晓得他们不仅分逼不掏,还特么一个个出言嘲讽。 说他赵天就是个二傻子,平时他们都是没钱了骗二傻子玩儿,偏偏赵天还把他们当生死兄弟。 还说赵天跑了哪天他们兴起了就找雪妍两姐妹尝尝鲜。 赵天闻言和他们大打出手,最后寡不敌眾被暴打一顿,然后拖著一身伤在雪地里走了徒步了两天两夜才出林北乡。 要不是他命大早就埋骨雪地了! 想到这,赵天拉弦的手又用力了几分。 可偏偏面前的小混子还不知趣,见赵天愣了半天,以为是在跟他们开玩笑,又要上前拿狍子。 赵天眼神一冷,手指一放。 咻! 箭矢猛地飞出,带著劲风擦过混子的脸颊,飞到另一人脚边,直直插入地面。 “mlgbd,赵天,你疯了!”混混头子麻子出言骂道。 “呵呵,这狍子是给雪妍姐妹和我爸妈吃的,你们...別来沾边!”,赵天冷笑,用弓尾指了指混子眾人后转身离去。 “哟,啥时候你赵天也成孝子了呀?” “咋地,被爸妈给教育傻了?之前不是还天天跟你爸干仗嘛,原来你也不是啥爷们儿。” “还雪妍姐妹,叫这么亲热,怕不是天天和她们钻被窝哟哈哈哈!” “姐妹姐妹,天天暖被。” 背后传来混子眾人的大笑嘲讽。 围观村民都有些看不下去,可又不敢上前说道。 东北人脾气暴经不起挑唆嘲讽,平日子这些个混子也经常这般阴阳別人,只要是忍不住动手,就得被他们一顿暴揍,最后还得敲诈点精神损失费。 显然这会儿他们也想用这招对付赵天。 之前赵天也確实是时常受他们挑拨,才回家殴打雪妍姐妹,还和爸妈干架。 可如今...赵天只是顿了顿脚步,並未受他们影响,他只想早点把狍子和野兔送回家,让爸妈和雪妍姐妹开开荤。 “玛德,抢!他就一个人,腿上还捆纱布勒,怕个鸡毛!”见赵天不为所动,麻子直接一声令下要开抢。 欺男霸女强抢豪夺的事儿,他们在这乡里反正也没少干。 “赵天快跑!”看不过的村民出言提醒。 可伤了腿的赵天哪里能跑过他们,更何况...他也没想过躲。 五名混子很快追上去与赵天拉扯。 拳头脚掌纷纷往其身上招呼。 赵天心头暗骂一声“找死!” 隨后扔下狍子和野兔,与他们拉开距离,摆出格斗架势。 上一世他可是靠打猎发的家,练就了一身野战技艺,加上后期发家后招惹了不少仇家,所以请了许多兵王级別保鏢来贴身保护和训练自己。 他这一身“武艺”,就算身体素质降低外加伤一条腿,也不是这几个小混子能敌的。 赵天以没有受伤的右腿为中心转动。 身体中心偏移,躲避完攻击后迅速出击,前拳突刺稳准狠,直击下顎,只是一拳便击晕一人。 隨后再退再攻,打得这几人嗷嗷乱叫。 “好,打得好!” “赵天真男人!” “赵家小子终於出息了啊!这才是爷们儿嘛!” 周围村民见混子们被赵天暴打,直接“啪啪啪”鼓起掌来,平日里他们也没少受麻子一行人欺负,如今见他们被打,心头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玛德,给劳资死!”见小弟全部倒下,麻子也红了眼,提起一旁的柴刀便朝赵天劈下去。 谁知赵天根本不惧,一个侧身躲过刀子,再一步上前钻入麻子怀中,拉住其手臂,脚掌为轴双臂猛然发力。 一个標准的过肩摔將麻子摔得五荤八素。 隨后赵天骑在他身上直接一顿耳光教育。 “让你特么侮辱雪妍姐!” “让你狗日的挑唆劳资!” 啪啪啪! 麻子的脸伴隨著清脆的响声高高肿起。 赵天从上一世便开始积累的怒气此刻彻底爆发出发。 要不是村民见情况不对上来拉他,麻子今天恐怕得雪溅林北乡了。 “赵天!你狗日的在干啥!” 突然身后传出一声爆喝,赵卫国杀到,一来就看见赵天骑在人身上扇耳光,还以为他又在欺负村民,气的他又要提枪清理门户。 周边村名赶忙拦住他帮赵天解释: “卫国啊,天儿可没干坏事!” “就是,你家赵天可出息了,上山给你你们打了狍子勒,是麻子那伙人要抢狍子你家天儿才教训了他们。” “还说狍子都是留给你们和雪妍雪霏那两妮子吃的!” “赵老哥,浪子回头咯!” “这...”听见周围人对儿子的夸奖,赵卫国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六婶不是说他要拿狍子去跟这些混子燉肉喝酒吗?他们咋说赵天为了把狍子留给我们跟这些混子打了一架? 这狗日的平时不都是回家横吗? 莫非真改了? 赵卫国的脑子有点短路,但他顾不得这么多了,踉蹌著上前拉起赵天就往家走。 “爸!別急!狍子!” “嘿嘿,爸,你看,我真给你们弄到吃食了吧,以后我再也不会喝酒赌博了。” “那群不务正业的混子我见一次打一次!” “好!”赵卫国见儿子这般模样,亦是满心的欣慰。 可脚步却也越来越快。 赵天察觉到异样,出言询问:“爸,到底咋了!” “哎,小妍以为你又要去跟麻子他们廝混,我怕她...” “赵二哥!不好了!雪妍她..” 赵卫国话才说一半,就遇到火急火燎跑来的六婶! 第5章 吞药自尽? “雪妍姐怎么了!”赵天闻言心头一紧,赶忙上前拉住六婶,重活一世,他可不想自己还没开始赎罪雪妍姐就出现意外。 “哼!还不是听说你打了只狍子要和那些狐朋狗友去吃肉喝酒,气得小妍要喝农药!”六婶一脸鄙夷道。 “什么!” 赵天脸色大变,直接扔下狍子和野兔,一瘸一拐往家奔。 还好他们本来就快到家门口。 “小天,快来!小妍趁我们不注意跑回家把门锁了,我们进不去!” “赵天!我姐要是出什么意思,死我都不会放过你!” 赵天此刻无心听目前和林雪霏说什么,只是死死盯著木门,然后蓄力猛撞! 砰! 赵天撞开门看清屋內景象,顿时瞪大了双眼。 半瓶农药被林雪妍举在半空中,已经快要倒进嘴里,见她脸上还有泪痕,眼中更是带著一丝决绝。 “雪妍姐,不要!” 赵天发誓这三四米的距离他爆发出了两辈子最快的速度,即使拖著一只伤腿。 还好,赶上了! 只差一点!农药就要进嘴! 以那个年代的乡村医疗条件,林雪妍吞药必死无疑! 赵天一把躲过农药扔出窗外去。 啪! “赵天!你个畜生,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 看清来人的脸,林雪妍一巴掌甩到赵天脸上,隨后发了疯似地在他身上发泄。 赵天不顾身上的抓痕和脸上的火辣,上前死死抱住了林雪妍。 “还好!还好你没事!雪妍姐!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你死了我怎么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啊!” “你难道又要我愧疚一生吗?” 赵天眼中含泪,此刻真情流露。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辈子?什么意思!赵天,放开我!”林雪妍被赵天的话给弄懵了,但此刻怒火中烧的她没心思去思考太多,只是疯狂挣扎著。 “愧疚,你还知道愧疚?你还回来干什么!” “跟你的狐朋狗友去鬼混啊!” “滚,滚啊!” 林雪妍越挣扎赵天抱得越紧。 也是此时,赵天才发现林雪妍身子竟如此瘦弱,穿著也如此单薄,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暖和的地方。 再看这屋內,房顶漏雪窗子漏风,床上只有一床硬梆梆的破旧棉絮,唯一能提供温暖的炕,此刻也是冷冰冰的。 “混蛋,我真是混蛋!”赵天在心头大骂自己! “赵天,放开我姐!你不是打了狍子要和那群混蛋去喝酒吃肉吗?不是要去瀟洒吗?快滚吧!”林雪霏上前来拉赵天,语气满是冰冷。 “小霏啊,误会了....是麻子那群狗日的要抢狍子,小天把他们给揍了一顿。”赵卫国见误会越来越深赶忙上前解释。 “六婶也是心急,看小天被他们拦了就赶紧回来报信了。” 林雪霏听这话一脸的不信。 赵天能跟那群人动手?要知道之前他们可是说什么赵天都听,有多少次都是他们怂恿赵天回来打他们姐妹。 再说了,就算动手,赵天能打过他们那么多人?还是腿上有伤的情况下。 林雪霏越想越不对,反问道:“叔,你不会在帮他扯谎吧?” 林雪妍更是下床要出去捡农药瓶子。 “爸妈,看好雪妍姐,我马上回来。” 说完赵天转身就走。 啪! 十分钟后,一头大狍子和两只野兔被摆在了地上。 赵天知道,只有把行动摆出来才能让雪妍和雪霏相信。 看到地上的狍子和野兔,林雪妍和雪菲也是愣了一愣:赵叔说的难道是真的? 赵天见状乘势下跪。 “雪妍姐,信我!我会对你负责的,我娶你!我要让你今后都过上好日子!” “相信我一次好吗?” 林雪妍被这一幕搞得有些惊慌,同时內心也在疯狂挣扎。 他真的肯对我负责吗。 林雪妍眼神一冷说道:“收起你的假惺惺吧,赵天,这么多年,我们不都是被你这么骗过来的吗?” “故意让我们觉得你浪子回头了?娶我?然后呢?继续打我?打够了就卖给人贩子?” “怎么,不说话?被我戳破了?” 林雪妍紧盯著赵天的双眼,想要看到一丝闪躲,可对方的眼中却满是坚定。 她的试探根本没让赵天动摇。 当然,她这话也並非全是试探,毕竟才被赵天给强行夺了清白,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原谅! 赵天並未再言语,只是回自己家里抱来他睡的暖和被子,轻轻给林雪妍盖上。 然后扛上狍子说:“爸妈,雪妍姐,雪霏,都怪我折腾了你们这么久,我们都冷静冷静,我先去做饭给你们吃。” “就你,也会做饭?”林雪霏撇嘴嘲讽。 要是让她知道上一世赵天有特级厨师证在手,不晓得她会是什么表情。 赵天去考特级厨师,也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雪妍姐吃上他亲手做的饭菜。 “妈,盐在哪里,还有葱姜呢?咱家咋啥都没有?”解剖完狍子的赵天正准备大展身手,却发现灶头空空如也。 王琴跟看啥子一样看著自己儿子,心想:为啥啥都没有你小子心里没点数吗? 还不是你小子整天出去吃喝嫖赌把家里给掏干了,连个买米买盐的钱都没有。 要不是家里有杆猎枪,赵卫国时不时进山打个野兔啥的,他们早饿死了! 可赵父年纪也大了呀,不敢整日去冒险。 “呃...妈你等我。”赵天会意顿时语塞,他切了一根狍子腿下来,转身朝著六婶家走去。 咚咚咚.. “六婶,六婶!” 赵天敲了半天门才打开,六婶见来的是赵天,说话都有点磕巴:“小..小天啊..有事吗。” 她已经从其他人口里知道了是麻子抢赵天的狍子赵天动手打了他们一顿。 先前传错话让林雪妍险些吞药自尽,所以她这会儿掛不住脸,心头很是愧疚。 赵天倒是没在意,直接把狍子砸到六婶桌上说道:“婶子,我给你送个狍子腿来,那啥,能借我点盐和葱姜不。” 上辈子六婶没少帮他们家,连自家爸妈的后事都是她办的,赵天这么做也算是报答了吧。 六婶盯著桌上这根硕大的狍子腿,顿时间两眼放光! 隨后又转头望向赵天审视著他... 第6章 展示厨艺 “哎哟,小天啊,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六婶嘴上虽然推辞著,手却已经拽住了狍子腿,生怕赵天反悔。 赵天立马顺著话茬道:“婶子,你就拿著吧,以前我们家也没少麻烦你。” 六婶乐得眉开眼笑,赶紧转身去灶台翻找。 “等著啊,婶子给你拿大盐粒子,还有秋天晒的干葱和老薑!” 拿到了调料,赵天直奔自家灶房。 一进来还有点不適应,灶房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 赵天顾不上腿上隱隱的疼痛,麻利地生火、烧水,顺手抄起案板上缺了口的破菜刀。 唰!唰!唰! 菜刀在赵天手里就像活了一样,狍子肉瞬间骨肉分离,切块均匀,动作行云流水。 王琴本想来帮把手,刚走到厨房门口,惊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啥时候学会的这手艺?” 这还是她那个油瓶倒了都不扶、连生火都会把眉毛烧著的混帐儿子吗? “梦里学的。”赵天头也没抬,隨口胡诌了一句。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將切好的肉块焯水、撇去浮沫。 铁锅烧热,把借来的一点点猪油化开,葱姜蒜下锅爆香。 刺啦—— 狍子肉下锅翻炒,浓郁的肉香味瞬间扩散开! 王琴肚子不爭气地咕嚕叫了一声。 她看了看赵天,试探性地问:“小天,你跟妈说句实话,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跟麻子他们混了?” 赵天没有停下锅铲,回应道:“妈,你就放心吧。以前我不是人,但以后我肯定把这个家撑起来。” 肉燉好后,赵天找出一个还算完好的粗瓷大碗,盛了满满一碗连汤带肉的狍子肉。 他端著碗,转身递到王琴面前。 “妈,趁热喝,你身体不好,多补补。” 王琴接过瓷碗,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第一次亲手给她做饭! “哎……妈吃,妈这就吃。”王琴背过身去,偷偷抹掉眼泪,大口大口地喝著汤。 赵天看得心里发酸,转身又盛了一大碗肉汤,还把在灶膛里烤得滋滋冒油的野兔腿放了上去。 东屋里,冷风顺著窗户缝直往里灌。 林雪妍躺在冷冰冰的炕上,身上盖著赵天打猎前抱来的旧棉被。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看著漏雪的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雪霏双手抱膝坐在旁边,嘴里还在低声咒骂。 “装模作样!肯定没安好心!” “姐,你千万別信他,那畜生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让咱们放鬆警惕!” 林雪霏正骂著,赵天端著大碗就走了进来,浓烈的肉香瞬间盖住了屋子里的霉味。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林雪霏立刻跳了起来,挡在林雪妍身前,满脸警惕。 赵天没有理会林雪霏的怒火,直接走到炕边。 “我让你拿走!谁知道你这狗东西在里面下了什么药!”林雪霏大声吼道。 林雪妍依旧保持著姿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赵天就是一团空气。 赵天看著林雪妍毫无生气的脸,既心疼又愧疚。 他把托盘稳稳地放在炕沿上。 “汤凉了就腥了,兔腿凉了发柴也不好啃。” “你们趁热吃吧,我先出去了。” 赵天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也没有奢望她们能立刻原谅自己。 他站起身,拖著伤腿退了出去,顺手將门严严实实地关紧。 赵天刚出去,林雪霏就对著烤得焦黄脆嫩的兔腿,咽了一大口口水。 她们已经好几年没沾过一点荤腥了。 最近几个月更是连棒子麵糊糊都喝不上,肚子早就空得像火烧一样。 “我不吃!我饿死也不吃那个畜生的东西!” 林雪霏咬著牙,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肚子却叫得更响了。 这时,一直像个木头人一样的林雪妍突然坐了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肉汤,眼中有些挣扎。 “小霏,你吃吧。” “姐!我不吃!”林雪霏急了。 “快吃吧,就当是他欠咱们的!” 林雪妍像是找到了藉口一样,“我们不吃饱,拿什么力气跟他耗!” 林雪妍直接抓起油汪汪的烤兔腿,用力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烤皮和饱满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时,林雪妍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这么好吃?! 外焦里嫩,咸香四溢,连野味的土腥气都没有! 这真的是那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的赵天做出来的吗? “姐,你別嚇我……他该不会真下药了吧……” 林雪霏看著姐姐呆滯的表情,害怕得说话声都有些抖。 林雪妍把剩下的半只兔腿塞到了妹妹手里,嘴里含糊道:“没下药,你吃看看。” 林雪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抗拒诱惑,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只一口,她的眼睛就瞪圆了。 太香了!! 林雪妍又端起肉汤喝了一口,只觉得汤好喝得想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姐妹俩对视了一眼,再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仇恨,大口大口地吃著。 不到五分钟,一大碗肉汤和一只兔腿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连碗底都被林雪霏颳了又刮,舔得乾乾净净。 这是她们吃得最饱、最满足的一顿饭。 林雪霏看著空空的碗,突然捂著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林雪妍靠在墙上,眼角也滑落了一滴清泪。 同一时间的堂屋里。 赵卫国蹲在门槛边上抽旱菸,赵天在他对面,正熟练地处理剥下来的狍子皮和两张兔皮。 他用小刀仔细地剔除皮上的残肉和油脂,手法老道得像个干了半辈子的老猎户。 赵卫国指了指地上的皮子。 “小天,这皮子收拾得不错,没有破相。” “明天我拿去镇上的供销社,应该能换个十几斤粗粮回来,够咱们对付到过年了。” 赵天头也没抬,继续刮著皮子,“爸,不能去供销社。” “不去供销社去哪?你该不会又拿去赌吧?” 赵卫国急得皱起眉头,以为赵天又要犯浑了。 赵天像是看出了赵卫国心里的想法,放下小刀,將完好的包子皮展开在赵卫国面前。 “供销社的收购价太低了,不管多好的皮子,他们都按二等品往下压价。” “你看我这张皮子,只伤了心口那一点,毛色水滑,是顶级好货。” “镇子东头有个叫金爷的私人皮货商,专门收上等皮子倒卖给南方老板。” “卖给他,价钱至少比供销社高五成!” 第7章 大雪封山 赵卫国夹著烟杆的手一哆嗦,菸灰掉了一裤襠。 他瞪大眼睛盯著赵天,“你疯了?那叫投机倒把!是要抓去游街的!” “还有,你一天到晚在村里瞎混,你咋知道人家镇上有什么金爷?” 赵天面不改色,隨口敷衍道:“以前打牌的时候,听那些走街串巷的人说的。” 赵卫国狐疑地看著眼前这个儿子。 说话条理清晰,办事稳重,甚至连门路都摸得门儿清。 这还是那个成天只知道窝里横的混帐玩意儿吗? 赵卫国越想越觉得发毛,声音哆嗦著问道:“你小子……是不是在山上撞邪了?” “爸,你想啥呢,我就是突然活明白了。”赵天笑了笑。 他指著外面的大雪,“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把皮子卖了,换点细粮和肉回来。” “再买点油毡纸和木条,把雪妍姐她们的房顶修一修,不然这个冬天她们熬不过去。” 赵天的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条条都在理上。 赵卫国听得脑子嗡嗡的,完全反应不过来,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 赵天看赵卫国点头,生怕他反应过来后说自己投机倒把,赶紧捲起皮子就走:“行,那就这么定了,你早点歇著。” 与此同时,村口废弃的破土坯房里,生著一堆篝火。 几个混子冻得瑟瑟发抖,围坐在火堆旁。 带头的麻子脸上缠著几圈脏兮兮的破布条,脸肿得像个发麵馒头。 他每呼吸一次,嘴角就疼得抽搐,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旁边一个乾瘦的小弟哆哆嗦嗦地递过去半瓶散装白酒。 “麻子哥,整一口暖暖吧。” 麻子一把抢过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嘶——!” 烈酒杀过嘴角的伤口,疼得他眼泪鼻涕一起流出来了。 “妈的……赵天这狗日的下手太黑了!”小弟往火堆里吐了一口唾沫。 “以前这小子就是个二傻子,被咱们当猴耍,要钱给钱要酒给酒。” “现在倒好,为了两个小婊子,居然装起大好人来了!” 另一个混子捂著青紫的乌眼青,凑到麻子身边。 “麻子哥,咱们兄弟在林北乡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这事儿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麻子气得又猛灌了一大口酒,齜牙咧嘴地把酒瓶砸在墙上。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算个屁!” “装好人是吧?想护著那两个小娘们儿是吧?” 麻子淫笑一声:“老子一定要让他知道,在林北乡惹了我的下场!”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外头的雪已经没过了小腿。 北风呼呼地刮著,顺著门缝直往屋里灌。 赵天忍著腿上钻心的疼,轻手轻脚地翻身下了炕。 他解开腿上的旧布,发现伤口已经裂开了。 赵天咬了咬牙,扯过旁边乾净的白布条,重新给自己包扎好。 接著,他把昨晚收拾好的狍子皮和两张兔皮平铺在地上。 用油布给皮子又裹了几层,最后用草绳扎紧,背在肩上。 赵天刚忙活完,就看见王琴端著个大碗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碗里盛著昨晚吃剩的狍子肉汤,上面还飘著几点油花,正冒著热气。 一看就是起大早去热的。 “外头天寒地冻的,你身上还有伤,喝口热汤暖暖再走吧。” 赵天看著王琴憔悴的脸,心中一阵愧疚。 他接过碗,刚往嘴里灌了两口热汤。 赵卫国就披著个棉袄,黑著脸从外头走了进来,皱眉看向赵天:“你今天別出去了!” 赵天急得放下碗,“爸,这皮子得赶紧出手,在家里放久了招潮会坏。” “而且,雪妍姐她们那屋顶已经漏得不成样子了,得赶紧……” “你给我闭嘴!” 赵卫国往屋外指了指,气得直抖,“你睁大狗眼看看外面雪下得多大!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封山了!” “到镇上要走三十里路,万一雪再下大点,你困在半道上就回不来了!” 王琴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也赶紧拉住赵天劝阻。 “是啊小天,你爸说得对,咱不著急这一天。” “等雪停了,路好走了,妈陪你一起去,行不?”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把王琴的手拉开。 “妈,我一定得去。雪妍姐她们在隔壁多冻一天,我赵天身上就多造一天的孽。” 赵卫国气得直跺脚,夹起旱菸袋对著赵天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兔崽子,现在知道心疼人了?以前干什么去了?!” 赵天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把肩上的油布包往上提了提。 “爸,你放心,我天黑前一定赶回来。” “如果我今天回不来……你们就当没生过我这个逆子!” 说完,赵天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往镇上走了。 “小天!小天啊!” 王琴扒著门框衝著风雪声嘶力竭地大喊。 赵卫国拉住老伴儿,老脸憋得通红,“滚!有本事你就死在外头別回来!” 骂完之后,赵卫国嘆了一大口气,铁青著脸摔门回了屋。 此时,老赵家外墙夹道里,林雪霏正缩在阴影中。 她刚上完厕所回来,正好把赵天一家人的爭执听得清清楚楚。 “呸,演戏给谁看呢,装腔作势!” 林雪霏朝赵天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但在看到赵天的背影时,心头莫名一颤。 雪已经下到了膝盖,赵天走得极其艰难,受了伤的腿明显使不上劲,在雪地里一步一踉蹌。 林雪霏咬了咬下唇,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不该有的想法甩出去。 她小跑回了屋,坐在炕沿上,下意识皱著眉,双手绞在一起。 躺在炕上的林雪妍睁开眼,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 “小霏,怎么了?” 林雪霏抬头看著姐姐,犹豫著说道:“姐,我刚才在外面……听见赵天和赵叔他们吵架了。” 她把刚才听到的对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妹妹的的话,林雪妍也沉默了。 屋子里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雪霏抠著手指上的倒刺,声音有些发飘,“姐,你说赵天他……会不会是真变好了?” 第8章 破门劫人 林雪妍闻言激动地一把掀开了身上的旧棉被,露出身上大片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你看看这些!” “你忘了当初我求他放过我的时候,他是怎么对我的吗?” 林雪霏看著姐姐身上的痕跡,眼眶瞬间红了。 “姐……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多想的!” 林雪霏哽咽著骂道:“赵天他就是个畜生,一辈子也改不了!” 她越说越害怕,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姐,你说他今天去镇上,会不会是想把咱们两个给卖了?” “上次赵叔不是骂他,说他跟人贩子在赌桌上打牌吗?” “他现在故意装出一副好人样儿,说不定就是为了让咱们放鬆警惕!” “等咱们哪天真信了他,他就把咱们卖了!” 林雪妍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管他打的是什么算盘,咱们不上当就行。大不了……也就是个死。” 就在两姐妹心事重重的时候,村口漏风的破土坯房里。 一个裹著破狗皮帽子的混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冻得鼻涕都冻住了。 “麻子哥!有情况!” 围在火堆旁的几个混子纷纷看过去。 麻子一把扯下敷在肿脸上的热布,不耐烦道:“有屁快放!是不是赵天那孙子有动静了?” 报信的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兴奋道:“麻子哥,赵天出门了!” “我亲眼看著他背个大油布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今天这么大的雪,说不定还会封山,他拖著条伤腿够呛能赶回来!” “现在他家里,就剩下他爹妈两个老不死的,还有林家那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了!” 麻子一听,顿时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赵天啊赵天,你个狗日的,连老天爷都不帮你!” 旁边一个胆子有些小的混子缩了缩脖子,弱弱地开口。 “麻子哥,万一赵天中途折回来了咋办?” “昨天那小子的手脚有多黑,咱们兄弟几个可是刚领教过……” 麻子脸色一沉,反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把小混子抽得一个趔趄。 “你个没出息的怂货,昨天是他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 “他要是赶回来更好,老子正愁没机会让他亲眼瞧瞧老子的手段!” 麻子淫邪地笑了起来,环视了一圈手下。 “待会儿都给老子听好了,动作要快,別惊动村里那些爱管閒事的。” “咱们直接衝进赵家,把那俩小娘们给绑了弄到老林场废弃木屋里去。” “那地方方圆几里都没人,到时候她们就算是喊破了嗓子,也绝对不会有人听见。” 一个乾瘦的混子咽了口唾沫,不怀好意地嘿嘿直乐。 “麻子哥,把她们弄过去之后,咱们怎么搞?” 麻子呸了一声,“到时候,咱们就说是赵天让咱们这么干的!” “他不是能装好人吗?老子这回偏要把脏水扣在他头上,让他这辈子在林北乡都抬不起头来!” 另一个年龄稍长一些的混子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 “麻子,听说林家老大才喝过农药寻死,万一这次又想不开……咱们可就闹出人命了。” 麻子一脚踹在混子的大腿上,破口骂道:“你懂个屁!” “林雪妍要是真想死,当初喝药的时候就死透了。” “她能被赵天折磨成那样还活到现在,说明她根本就捨不得死!” “等咱们把米煮成了熟饭,她为了名声,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麻子走到角落,顺起一根粗木棍,“废话少说,都给老子抄傢伙!” “不把赵天那小子整死,老子以后就不在这林北乡混了!” 几个混子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纷纷抄起墙角的木棍、菜刀和麻绳。 风雪在窗外呼啸得更加疯狂了,漫天白茫茫一片,几米外都看不见人影。 五个鬼鬼祟祟、满脸淫笑的身影在狂风大雪的掩护下,迅速朝著赵家的方向摸了过去。 麻子走在最前面,粗布棉袄的领口敞著,冷风直往里灌,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似的。 “都机灵著点儿!” 麻子压低声音回头吼了一嗓子,“谁要是惊动了赵家那两个老不死的,老子扒了他的皮!” 混子们齐声应著,弓腰贴著土坯房的墙根往赵家的方向摸去。 雪已经积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要费老大的劲,几个人走得气喘吁吁。 乾瘦混子踩滑了一脚,整个人摔进雪窝子里,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娘的,这么大的雪,真遭罪!高低得从那两个小娘们身上討回来!” 麻子回头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想!” 赵家的土院墙已经被雪埋了一半,院门虚掩著,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直响。 王琴怕大雪把门封住了,正在院子里清积雪。 听见门响,还以为是被风颳的,嘟囔著往外走了两步。 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麻子肿得变了形的脸。 王琴嚇了一跳,嘴一张就要喊人 “老……” 不等王琴出声,麻子身后的乾瘦混子一个箭步躥上来,起手就是一推。 王琴脚下踩著暗冰,一被推,整个人仰面摔倒在雪地里,后脑勺磕在冻硬的地面上,眼前直冒金星。 她下意识还要张嘴喊,却被人捂住了嘴。 王琴拼了命地挣扎,指甲硬是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深沟,眼泪顺著眼角往下淌,在脸上冻成了冰碴子。 麻子从怀里抽出条脏兮兮的破布,三两下塞进了王琴嘴里,又用麻绳把她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扔柴房里去。”麻子吩咐了一句,眼睛看向林雪妍姐妹俩住的屋子。 两个混子架起王琴,像拖麻袋一样把她往柴房拖去。 王琴后背的棉袄被地上的碎冰碴子磨得嗤嗤直响,意识到这几个混子打算做什么,王琴拼命挣扎摇头,眼泪流得更凶。 东屋里,林雪霏正坐在炕沿上发呆。 外头的动静虽然被风雪盖住了大半,但还是隱约传了进来。 林雪霏腾地站了起来,“姐,外头好像……” 话没说完,东屋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第9章 栽赃陷害 一个满脸淫笑的混子堵在门口,眼睛在林雪霏身上打量:“哟,长得还真不赖!” 林雪霏反应极快,抄起门口的烧火棍就砸了过去,同时张嘴准备呼救。 但她的手刚抬起来,就被身后突然躥出来的混子从后面捂住了嘴。 接著,混子的另一只手迅速反拧住林雪霏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雪霏感觉肩膀都要断了。 “唔——!” 林雪霏拼命挣扎,双脚乱踢,脚后跟踹在了身后混子的小腿上。 混子疼得闷哼一声,恼羞成怒,照著林雪霏的肚子就是一拳。 林雪霏只觉得五臟六腑都扭曲了,疼得整个人弓了起来。 “妈的,还挺野!” 混子一只手抓著林雪霏的头髮,另一只手扭著她的胳膊,把人往外拖。 里屋的林雪妍听见动静,从炕上坐了起来,试探著朝屋外喊了一声。 “小霏?” “小霏,你在外头吗?” 林雪妍莫名感到心慌,急忙想要往外走。 还没等她迈出第二步,就同样被衝进来的人捂住了嘴巴。 “唔——!” 林雪妍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 “臭娘们,给老子老实点!” 麻子压根不顾林雪妍的挣扎,使劲儿揪住了她的头髮。 “啊——!” 剧痛让林雪妍流出了眼泪,她感觉自己的头皮几乎要被整块扯下来了。 麻子像拖死狗一样,粗暴地拽著林雪妍的头髮,將林雪妍往院子拖。 林雪妍被冻的一个激灵,刚被拖到院子里,就看见林雪霏已经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正绝望地躺在地上哭。 林雪霏的嘴里塞著块破布,脸上的眼泪已经快要结冰了。 “麻子哥,这小娘们的皮肤可真白,掐一下就能红!” 一个乾瘦的混子守在林雪霏旁边,哈著哈气,两眼放光地看向林雪妍的方向。 “少废话,赶紧拿袋子装人,別惊动了!” 麻子吐了一口痰,把林雪妍扔在雪地上,接过麻绳就要把人捆起来。 林雪妍拼了命地用脚去踹麻子,却被旁边的另一个混子按住了双腿。 接著,一块破布被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套上!” 麻子拍了拍手上的雪,面色狰狞地指挥著。 两个混子立刻抖开麻袋,动作粗鲁地把林家姐妹分別套了进去,麻袋口用草绳扎了个死结。 “往老林场走!” 林雪妍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扛了起来。 地上的雪越来越深,混子们走得並不稳。 林雪妍在麻袋里被顛簸得几次都差点吐出来,身上的淤青顿时更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雪的声音渐渐变弱,四周隱隱传来乾枯树枝被踩碎的声音。 “砰!” 林雪妍被毫不怜惜地摔在地上,震得她都快散架了。 下一秒,麻袋口被扯开。 林雪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间木屋里。 木屋好像已经废弃多年,屋顶还烂了个大洞,呼呼的风正从上面灌进来。 “瞧这小模样,冻得跟块儿豆腐似的。” 麻子一边哈气,一边揉自己红肿的脸,满脸淫笑地朝林雪妍逼近。 他跨上一步,结结实实地坐在了林雪妍的身上。 麻子扯掉了林雪妍嘴里的破布。 “不要碰我!” 林雪妍刚能顺畅地呼吸便尖叫起来。 麻子冷笑一声,直接拧住了林雪妍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林雪妍看著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莫名感到一阵眩晕。 她下意识想起赵天醉酒后强迫她时的样子,跟眼前麻子脸上的表情,诡异地重叠闪现。 他们都在用这种猫戏老鼠的暴虐眼神看著她。 林雪妍想到將要发生什么,再次尖叫出声。 “啊啊啊——不要碰我——” 林雪妍彻底崩溃了,“滚开——滚开啊——!” 极度的恐惧让她蜷起双腿,下意识朝麻子的裤襠踹了过去。 “嗷呜——!” 麻子短暂地愣了一瞬后,惨叫著在地上打滚。 “麻子哥!” 周围的几个混子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围上来查看。 林雪妍手脚並用地往后退,试图靠近同样被绑在墙角的妹妹。 “臭婊子,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麻子缓过劲来,面色铁青地从地上爬起来,抓住林雪妍后,一个耳光甩在了林雪妍的脸上。 麻子用的劲儿极大,林雪妍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都流了血。 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耳朵也开始鸣响,连视线都变得重影。 “妈的,还挺烈!” 麻子一把揪住林雪妍的衣领,把她硬生生拎了起来。 他凑到林雪妍耳边,不怀好意道:“你给老子听好了,是赵天那小子让我来尝尝滋味儿的!” 林雪妍闻言身体瞬间僵硬。 “赵天亲口跟老子说,你们姐妹俩早被他玩腻歪了,现在让老子隨便玩!” 麻子狞笑著,故意往林雪妍的脸上吐气。 不远处的林雪霏听到这话,拼了命地摇头,想要说话却被堵著嘴说不出来。 “你胡说……这不可能……” 林雪妍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在极力否认著什么。 “老子犯得著骗你?” 麻子说著,右手用力一扯。 “刺啦——” 林雪妍的领口瞬间被暴力撕开,露出大片的雪白和红痕,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 麻子看著眼前晃眼的白,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眼底的欲望呼之欲出。 “呸!” 林雪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麻子的眼睛里。 麻子一边抹著眼睛里的血沫,一边加大了手上的力道,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对了,赵天还跟老子特意说,让哥儿几个別跟他客气,怎么玩儿都行!哈哈哈哈!” 林雪妍听到麻子的话,脑子里嗡的一声。 是啊,畜生怎么可能会变好,明明是比以前更加阴险了! 赵天故意演了一场感天动地的苦肉计,故意跟家里人吵架,就是为了给自己製造不在场的证据! 他或许还算准了麻子会来报復,索性把她们两姐妹推了出来…… 麻子观察著林雪妍的表情,发现她原本还在剧烈反抗的身体,突然瘫软了下去。 第10章 怒闯木屋 麻子得意地拍了拍林雪妍的脸,“怎么?想明白了?” 接著继续不怀好意地用话刺激林雪妍:“你该不会是真信了赵天改好了吧?” “他要是真改好了,能把你们俩交给我玩儿?” “老子告诉你,他前脚刚出门,后脚我就收到消息了,这叫里应外合,懂不懂?” “要不然老子怎么能把时间掐得这么准,连他爹妈都没惊动,就把你们两姐妹顺顺噹噹地带出来了?哈哈哈哈!” 林雪妍不再挣扎,甚至连情绪起伏都没有,只是不停地重复著相同的话。 “骗子……” “赵天……你这个骗子……” 林雪妍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丁点对活下去的希望,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姐——!姐——!” 墙角的林雪霏嘴里的破布被恶意拿掉了。 看著自己的姐姐毫无生气的样子,林雪霏痛苦地大喊出声。 她疯狂地拧动著手腕,试图挣脱手上的麻绳。 麻绳被她磨得陷进了肉里,血水混合著脓水,顺著林雪霏的手臂往下淌。 林雪霏旁边的混子闻到血腥味儿几乎要控制不住体內的躁动,但碍著麻子没发话,不得不强忍著。 林雪霏的喊声不仅没让麻子停下,反而更加兴奋。 他立刻解了自己的腰带,急不可耐道:“兄弟们,都围过来欣赏欣赏,等老子办完正事,人人有份!” 周围的几个混子互相对视一眼,不怀好意地朝著林雪妍慢慢围了上来。 …… 这天上午,赵天在雪地里走了整整四个小时,才终於看到了镇东头的石牌。 他凭著记忆直接找到了金记皮货铺。 柜檯后面的金爷正吧嗒吧嗒抽著旱菸,听到门响,斜眼瞅了赵天一下。 赵天抖了抖头顶和肩膀上的积雪问道:“老板,收不收皮子?” 金爷吐出一口白烟,“村上来的吧?皮子收是收,不过得看货色,一般的皮子我可不要。” 赵天把背上的油布包取下来,平铺在柜檯上,露出里面处理得极好的皮货。 金爷见到皮货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烟,摸著毛皮讚嘆道:“可以啊!皮子一点没破相,剥得也乾净。” 金爷抬头重新打量起赵天。 “金爷,开个实在价,我急著用钱。” “看你是个爽快人,这三张皮子,我给你八十块钱。” 金爷见赵天没反应,立刻补充道:“我这价格比供销社高了六成,不信你出门去打听打听。” 赵天想到能卖个好价钱,但没想到能卖个这么好的价钱。 他回过神来点头道:“行,就八十,不过我还要在你这买点儿东西。” 金爷动作顿了顿,数出八张大团结递过去,“我这儿都是皮货,你还要买点啥?” “金爷,我知道您有门路,能有我想要的东西。” 金爷意味深长地看了赵天一眼,示意他往下说。 “我要十张油毡纸,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 “还要五斤乾净的棉花,三尺布,两盒消炎药和一盒治外伤的膏药。” 赵天一口气把要买的东西说完。 金爷古怪地看著赵天,“你小子要这么多东西,是打算把家给重新规整一遍啊?” 赵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家里……是得规整规整……” 金爷没再多问,转头进了后屋,没一会儿就提著个鼓囊囊的麻袋走了出来。 “药在这儿,细粮和棉花也都给你装好了,油毡纸搁在门口。” 赵天道了声谢,把药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用油布重新把东西裹紧,以免被外面的雪给弄湿了。 金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皱眉劝道:“小子,这大雪肯定已经封山了,要不你就先在镇上找地方住一宿吧。” 赵天摇了摇头,“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呢,今天必须赶回去。” 金爷嘆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劝,大雪天真能要了你的命,我还指望你以后多给我带点好皮子呢。” “放心吧金爷,以后我指定是你这儿的常客。” 话落,赵天把麻袋背在肩上,“我走了,金爷。” 此时山路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体力。 赵天拄著一根捡来的粗木棍,在风雪中艰难地挪动。 走著走著,不小心踩到个树坑,摔在了雪窝里。 腿上的伤口再次裂开,疼得赵天冷汗直流。 他用木棍撑著身体,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重新站起来。 隨著天渐渐暗下来,山里的温度变得越来越低。 远处还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 雪大得让人看不清前路。 赵天凭藉前世的记忆,冷静地辨別著方向。 他发现要是走大路肯定来不及。 如果等天黑透,那可就真赶不回去了。 赵天当下便决定抄近路,从老林场回去。 老林场是一片废弃多年的伐木区,地形复杂。 但从这里穿过去,可以省下將近一半的路程。 赵天咬紧牙关,拖著伤腿,一头扎进了废弃的林区。 走了没多久,赵天隱约看见了老林场的木屋。 他知道自己这时快要穿过这片林区了,脚也加快了几分。 就在赵天离木屋越来越近时,他仿佛听到了林雪霏的声音。 “姐!!你们这些畜生!!” 赵天顾不上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一把扯下背上的麻袋扔在雪窝里,借著风雪的掩护,赶紧朝木屋的方向摸了过去。 赵天走到木屋后,顺著门缝往里看,屋里的景象让他的眼睛瞬间充血变红。 木屋里,麻子正满脸狞笑地压在林雪妍的身上。 林雪妍的衣服已经被撕开了大半。 她绝望地仰著头,眼睛空洞地睁著。 旁边几个混子正围在一圈,一边指指点点,一边淫笑笑。 林雪霏则被另一个混子按在墙角。 她的双手已经满是鲜血,手指抓挠著地面,不停地哭喊。 赵天忍无可忍,握著木棍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的混子们嚇了一跳,还没等他们看清来人是谁,赵天已经冲了进来。 赵天双手紧握木棍,对准最前面的一个混子,兜头就是一闷棍。 混子本能地抬手去挡,却被砸断了骨头,惨叫一声后,抱著手臂倒在地上打滚。 “赵……赵天?” 第11章 惩治恶人 麻子看清了来人,惊呼出声。 “你妈的,一起上,废了他!” 另外两个混子最先反应过来,隨手抄起地上的板凳和柴刀,对著赵天冲了上来。 赵天不闪不避,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一个混子挥舞著柴刀,直奔赵天的脖子。 赵天凭藉著前世的格斗记忆,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刀锋。 虽然大腿上的枪伤影响了他的发挥,但对付这些混子还是绰绰有余。 赵天顺势一记侧踹,蹬在了对方的膝关节上。 混子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赵天立刻將手中的木棍劈下去,砸在了对方的后脑勺上。 混子闷哼一声,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另一个混子见状,手里的木板凳还没砸下去,动作就慢了半拍。 赵天直接上前用胳膊肘撞向对方的鼻樑。 混子被撞得满脸是血,捂著脸跪在了地上。 其余的混子也衝上来打赵天,都无一例外地被赵天打翻在地。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快,甚至连一分钟都不到。 屋里就只剩下混子们的哀嚎声。 麻子彻底嚇傻了。 他看著满地打滚的小弟们,再看看犹如恶鬼一样的赵天,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麻子顾不得地上的林雪妍,手忙脚乱地想从窗户往外跑。 赵天冷哼一声,两步就追了上去。 他挥起手麻子的后膝弯上,一个闷棍打在了麻子的后膝盖弯上。 麻子惨叫一声,仰倒在地。 赵天上去一脚踩在麻子的右手上,来回碾压。 “啊!疼死我了!天哥,天爷爷,別再踩了!手要断了!” 麻子叫得像杀猪一样,整张脸疼得更加扭曲变形。 “你哪只手碰了雪妍姐?” 赵天居高临下地俯视著麻子,“哪只手碰了,我就废你哪只手。” 麻子疼得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拼命求饶。 “天哥!咱是兄弟啊!” “以前咱们天天在一起喝酒,一起赌牌,你忘了?” “我这是跟你开玩笑的,我真没动她啊!” 赵天听到兄弟两个字,只觉得讽刺。 “狗屁的兄弟,以前我是被你们当成傻子一样耍,你还敢跟我提以前?” 赵天抬脚就踩在了麻子的手背上。 麻子的手指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天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麻子疼得浑身抽搐,“今天这事儿真不是我的主意啊!” 赵天根本不想听他废话,直接举起了木棍。 “赵天!你別装了!” 墙角的林雪霏突然喊了起来,“他们说这都是你指使的!你和他们里应外合,就是为了害我和我姐!” 赵天听到林雪霏的喊声,手中的木棍顿了顿,冷冷地盯著地上的麻子。 “你听到她说了什么吗?” 麻子急得大喊大叫,“是我胡说的!我是为了嚇唬她们胡说的!” “天哥,都是我嘴欠,都是我出的餿主意,跟你没关係啊!” 赵天眼神一寒,不再跟麻子废话,手中的木棍砸了下去。 咔嚓。 麻子的右手骨瞬间断裂,险些疼得他昏死过去。 赵天並没有停手,顺势將木棍反转,砸在麻子的左手上。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麻子软绵绵地趴在地上,双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著,疼得连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赵天提著木棍,扫视著地上呻吟的其他几个混子。 他走过去,揪起一个混子的衣领。 咔吧一声,赵天直接卸掉了混子的胳膊关节。 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赵天站在木屋中央看著这群残废,“滚!再敢出现在雪妍姐她们面前,我要你们的命!” 混子们忍著剧痛,爬起来拖著断手断断胳膊,狼狈地往门外逃。 麻子也用双肘撑著地面,哭喊著爬出了木屋。 確认混子们都走远了,赵天手一松,木棍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腿上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此时正在疯狂地往外渗血。 裤管已经被鲜血浸透冻在皮肤上。 赵天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转身慢慢地走向两姐妹。 林雪霏立刻挡在林雪妍身前,防备道:“你別过来!” “赵天,你別碰我姐!” “你要是敢过来,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林雪霏手里抓著一块碎木片,双手颤抖著指向赵天。 赵天看著防备心极强的林雪霏,又看了看他身后正躺在乾草堆上的林雪妍。 林雪妍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皮肤上布满了抓痕和青紫的淤伤。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著,眼睛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 赵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大衣,继续往前走。 林雪霏见赵天把衣服脱了,更觉得赵天欲行不轨。 她趁著赵天走近的时候,用木片使劲儿往赵天身上扎了进去。 赵天没有躲避,任由锋利的木片划破了自己的胳膊。 他只是轻轻地拨开林雪霏的手,弯腰將带著自己体温的大衣,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林雪妍的身上。 大衣很大,將林雪妍瘦弱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林雪妍冰凉的身体碰到大衣时,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但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焦距。 赵天蹲了下来,看著林雪妍这副模样,眼眶酸涩得厉害,心里又悔恨又自责。 “对不起……” “雪妍姐,我来晚了……” 林雪霏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衝上来用力推了赵天一把。 “赵天,你別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別演了!” “谁知道你和麻子是不是商量好的,还在这儿给我们唱双簧呢!” 赵天被推得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站稳后,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把油布包拖了进来。 他扯开扎著油布包的草绳,把油布包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厚实的油毡纸,一整包鬆软暖和的新棉花,一大卷结实新布料,还有白花花的大米、麵粉…… “雪妍姐,小霏,你们看。” 赵天指著油布包里的东西,“我去镇上是为了卖皮子换这些东西。” “我想买油毡纸把你们的屋顶补上,再给你们做两身新棉袄。” “麻子带著人来抓你们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第12章 背著回家 赵天看著林雪霏,眼神真诚,“我赵天以前是个畜生,但我今天要是说了一句假话,就让我出门被狼叼走,死无全尸!” 林雪霏看著地上的东西,刻薄的话怎么也骂不出来了。 赵天蹲下身,从油布包里翻出了一盒外伤膏药,又撕下了两根乾净的新布条。 他走到林雪霏面前,“把手伸出来。” 林雪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要你干什么?” 赵天儘量让自己的声音放轻,“你手上的伤口不处理会烂掉的。” 林雪霏看著赵天手里的膏药,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指。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挣扎。 赵天小心翼翼地托起林雪霏的手腕,用乾净的雪水帮林雪霏洗掉手上的泥沙。 “疼就跟我说,我轻点。” 赵天边说边低头,仔细地把药膏涂抹在林雪霏红肿破皮的伤口上。 药膏一贴上皮肤,刺痛感瞬间减轻了不少。 赵天用新布条,一圈一圈地帮林雪霏把手腕和手指包扎好,最后打了个漂亮的活结。 “好了,这几天別沾水。” 赵天说完,又拿出一瓶消炎药和另一盒膏药,缓缓走到林雪妍身边。 林雪妍依旧躺在乾草堆上,身上裹著赵天的大衣。 赵天把消炎药和膏药轻轻放在林雪妍的身边。 “雪妍姐,这是消炎药,还有擦伤口的膏药。” 赵天试探著伸手想帮她把盖在身上的大衣往上拉一拉。 当他的手指碰到林雪妍肩膀的衣服时,林雪妍的身体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 但却並没有避开,只是闭上了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再发抖。 赵天见状心疼得不行,温声道:“雪妍姐,我知道我以前给你们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但是从今天开始,只要我赵天还有一口气在,这林北乡就没人能再动你们一根手指头。” “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只求你能好好活著。” 林雪妍没有回应赵天,只是把大衣裹得更紧了一些。 屋外的风雪越来越大了。 破木屋的门早就被赵天踹烂,寒风裹著雪花直接卷了进来。 “这地方不能呆了,太冷,咱们得赶紧回家。” 赵天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林雪妍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可她本就虚弱,又受了极大的惊嚇,双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 “姐!” 林雪霏急忙去扶,可她自己也虚弱得厉害,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赵天没有犹豫,直接走到林雪妍身前,转身蹲了下来。 “雪妍姐,上来,我背你回去。” 林雪霏也在一旁小声劝著,“姐,让他背著你走吧,这里真的太冷了。” 林雪妍咬了咬苍白的嘴唇,终於伸出胳膊,环住了赵天的脖子。 赵天双手往后一托,稳稳地將林雪妍背了起来。 林雪妍的身体太轻了,轻得让赵天心里发酸。 他用一只手托著林雪妍,另一只手拎起地上的大油布包。 “小霏,抓住我的胳膊,雪深不好走。” 赵天把受伤的右臂伸向林雪霏。 林雪霏嫌弃地撇了撇嘴,“谁要你扶,我自己能走!” 但她刚走出门就脚下一滑,险些摔进雪坑里。 赵天一把將她拉了回来,“抓著我吧,安全回家要紧。” 林雪霏红著脸,没有再反驳,拽住了赵天的破袖子。 三人在暴雪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赵天每走一步,都要把腿从深雪里拔出来,再深踩下去。 他腿上的枪伤离开后,冰冷的雪水直往伤口里灌,冻得他整条腿几乎失去了知觉。 每一次用力,腿上的肌肉都在剧痛。 赵天咬紧牙,头上的冷汗流下来没多久就被冻成了冰晶。 他一声不吭,只是把林雪妍往上託了托,儘量走得稳当。 趴在赵天背上的林雪妍,贴著赵天的背,感受著赵天身上不断传来的热量。 林雪霏跟在旁边,看著赵天因为疼痛而紧咬著牙,却连一声都没吭。 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默默地伸手在后面托住了林雪妍的身体,想帮赵天分担一点分量。 赵天察觉到背上的重量轻了一些,转头看了一眼林雪霏。 林雪霏立刻红著脸扭过头去。 “看什么看,我是怕我姐掉下来摔著!” “谢谢你,小霏。” “谁要你谢!” 三人继续在暴雪中走了好久,终於走回了赵家院子。 赵天用身体撞开了虚掩著的院门。 院子里的景象,却让赵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大雪落了满地。 赵卫国正蹲在院子正中央,手里拿著一桿熄灭了的旱菸袋。 他的头上、肩膀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积雪。 看样子已经在院子里蹲了很久。 听到院门的动静,赵卫国这才抬起头。 一看见赵天回来了,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瞬间就要爆发。 “你个小兔崽子,你还知道……” 赵卫国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赵天背上瑟瑟发抖满脸是伤的林雪妍,旁边的林雪霏同样脸色惨白。 赵卫国手里的烟杆噹啷一声掉在了雪地上。 他踉踉蹌蹌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蹲得太久,双腿一麻,险些栽倒。 他紧走两步衝到赵天面前,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著。 “小天……” 赵天第一次在赵卫国的声音里听出了哭腔。 “你妈……刚才咳血了……” “村里的大夫来看过了……说她……怕是没几天活头了……” 赵天听到赵卫国的话,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背上的林雪妍也下意识鬆开了环著他脖子的手,一旁的林雪霏不可置信地呆愣在原地。 “爸,你说啥?” 赵天的声音抖得厉害。 赵卫国低下头,忍不住將眼泪砸在雪地上,哽咽道: “你妈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她吧。” 赵天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仿佛有把刀在里面乱搅。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扔下油布包,咬牙托紧了背上的林雪妍,往姐妹俩的屋子里跑。 “小霏,帮我开门!” 赵天一边跑一边大喊。 林雪霏这下回过神来,慌忙跑上前推开东屋的门。 赵天衝进屋,小心翼翼地把林雪妍平放在炕上。 “小霏,你先照顾好你姐!” 话落,赵天迅速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王琴在的屋里衝去。 第13章 山参虎骨 因为跑得太急,赵天受伤的右腿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疼得他险些一头栽在地上。 赵天闷哼了一声,硬是撑著墙壁站了起来。 一进屋,赵天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草药味。 炕上,王琴闭著眼睛躺著,身上盖著两床厚厚的破棉被。 她面色蜡黄,嘴唇没有半点血色,乾裂得起了一层白皮。 在枕头一角,还残留著一滩乾涸的暗红色血沫子。 “妈!” 赵天扑倒在炕沿边,颤抖著想要摸王琴的脸,却又怕惊扰了她。 王琴听到动静,费力地睁开了一道眼缝。 “小天……你安全回来了啊……” 她的声音极其微弱,几乎听不清楚。 赵卫国这时候也跟著走了进来,他弓著背,像是被生活压垮了一样。 “大夫来看过了。” 赵卫国沙哑著嗓子道:“说是积劳成疾,加上寒气入腑,已经治不了了。” “大夫说,也就这几天的活头,让咱们早点准备后事。” 赵天的双眼瞬间红了,“爸,妈怎么会突然受了这么重的寒气?她早上明明还好好的,还给我热了汤,怎么突然就病这么重了?” 赵卫国闭上眼睛,痛苦地抓著自己花白的头髮,“还不是你那帮混子朋友乾的!” “今天你走后,麻子就带著几个混子闯进了院子,要抓走小妍和小霏。” “你妈撞见了拼命去拦。麻子那个丧尽天良的,让人用绳子把你妈捆了起来,嘴里塞了破布,直接扔进了柴房里。” “柴房四面漏风,跟冰窖一样。” “你妈被关在柴房里,无法求救,整整冻了三个钟头,人都快冻僵了。” “送到炕上没多久,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咳血……” 听完这些话,赵天气得浑身发抖。 “麻子……” 赵天一字一顿,咬得牙咯咯作响。 他恨自己之前在废弃木屋里下手太轻,只是断了麻子那帮人的手,简直是太便宜他们了! 赵天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现在不是去找麻子报仇的时候。 他跪在炕沿边,握住了王琴的手。 “妈,你看著我。” “儿子在这儿,我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赵天的眼泪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眼前这一幕,和前世的悲剧重合。 前世,王琴去世时,他连母亲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重活一世,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看著母亲死在自己面前。 赵天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前世他发跡后,曾四处寻访中医名手,后来拜在了大夏中医泰斗孙怀仁老先生门下。 为了赎罪,他跟著孙老先生苦学针灸和方剂。 最终得到了孙老的认可,成为唯一能与之比肩的亲传弟子。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收敛心神,將手指轻轻搭在了王琴的手腕上。 他紧闭双眼,仔细感受著指尖下微弱的脉动。 赵卫国在一旁看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著赵天专业的把脉姿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小子……你这是在干啥?” 赵卫国惊疑不定地问道,“你整天游手好閒出去鬼混,啥时候学会弄这个的?” 赵天没有回答,他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王琴的脉象上。 这时,林雪霏也走了过来。 她刚把姐姐扶到炕上躺好,心中牵掛著王琴的病,便赶来瞧瞧。 一进门,她就看到赵天跪在炕边,一脸严肃地给王琴把脉。 林雪霏顿时皱起眉头,走到赵卫国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叔,赵天这是在干啥呢?” “他是不是受刺激太深,脑子坏掉了?” “他怎么可能会治病!” 在林雪霏的印象里,赵天就是一个只知道打牌喝酒、偷鸡摸狗的无赖。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懂医术? 赵卫国心里其实也没底。 但他看著赵天此时神情专注沉稳,小声提醒林雪霏道: “先別说话,让他看看吧,万一呢……” 赵卫国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林雪霏有些惊讶地看了看赵卫国,最终还是忍著把到了嘴边的讥讽咽了回去,站在一旁看著。 屋里一时间只有窗外北风颳过的呼啸声。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才睁开眼睛,语气坚定地对赵卫国说道: “爸,妈还有救,还没到必死的地步。” 赵卫国立刻跨前一步,抓住赵天的肩膀。 “小天,你说的是真的吗!” “村里的大夫都说没治了,你能救你妈?” 赵天认真地点了点头,“大夫说没治,是因为大夫只看出妈受了风寒。” “但妈真正的病因,是惊惧忧思过度,导致气血两亏。” “这次在柴房受冻,寒邪乘虚而入,直逼心肺腑臟。” “现在妈的脉象沉细无力,几乎摸不到了,正是寒邪封锁了气血的表现。” “想要救命,寻常的药方根本不管用!” 林雪霏在一旁听著赵天说话。 那些生僻的中医术语从赵天嘴里说出来,竟然条理清晰。 她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这真是那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无赖赵天? “那要用啥猛药?咱们去镇上买!” 赵卫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问道。 赵天嘆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其他的药都好说,有两味药挺不好找的。” 赵卫国立刻追问,“哪两味药?” “百年以上的老山参,用来大补元气,保住妈的心脉不绝。” “还有一味虎骨,只有虎骨的极阳之气,才能彻底驱散我妈腑臟深处的寒邪。” 听到这两味药的名字,赵卫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百年老山参……还要虎骨?” 赵卫国自嘲道:“小天,你这不是给你爸出难题吗?” “这两样东西,都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宝贝。” “咱们家现在连粮食都买不起,拿什么去买天价的药材?” “就算是咱家砸锅卖铁也买不起啊!” 林雪霏也跟著冷哼了一声,“赵天,你別在这里胡说八道了!” “还百年老山参和虎骨,那得花多少钱?” “你就算把这个家卖了,恐怕连个参须都买不起。” 林雪霏越说越气,“再说了,你什么时候懂的医术?你该不会是想找藉口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然后再拿去赌吧?!” 第14章 再次进山 面对两人的质疑,赵天没有立刻为自己辩白。 “买不起,那我就自己进山去弄。” 赵天看著赵卫国,“咱们林北乡后面就是山。我能去打猎,只要我能打到上等的貂皮,送到镇上找金爷,绝对能换到想要的药材。” “要是换不到,我就自己去山里挖。总之我一定能把我妈需要的药弄到手。” 听到赵天的这一番话,赵卫国直接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一遇到事情就只会逃避、在家里作威作福的畜生儿子吗? 林雪霏也呆在了原地。 她看著赵天,突然觉得赵天好像变了一个人。 林雪霏咬了咬下唇,原本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赵天……” 林雪霏小声说了一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身上还有伤,外面雪这么大,你进山不就是去送死吗?” 赵天坚定道:“死也比看著妈等死强。” “爸,家里就交给你了。” “小霏,我明天一早就进山,这几天,麻烦你帮我多照看一眼我妈。” “我知道我以前对不起你们姐妹俩,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想救我妈的命。” 林雪霏撇过头去,不让自己去看赵天,没好气道:“这还用你说?婶子平时对我们姐妹俩挺好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顾好她的。” “你少在这里煽情,真有本事,你就活著把药带回来。” 听到林雪霏答应下来,赵天心中大喜,“谢谢你,小霏。” 林雪霏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婶子。” “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可別死在雪地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虽然林雪霏嘴上依旧不饶人,但赵天知道,这个火爆脾气的丫头,其实已经开始相信他了。 赵卫国看著这一幕也有些动容。 他走到赵天身边,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天,你放心,家里有我和小霏,你只管照看好自己,不用太强求,你妈她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安排好后,赵天才从王琴的屋里挪了出来。 他拖著受伤的右腿,一步一挨地往灶房走了过去。 借著窗外大雪反射进来的光亮,赵天扯开了被血水浸透又被冻得硬邦邦的裤管。 布料和伤口已经粘连在了一起,脱下裤子时还带下来一些皮肉。 赵天额头上瞬间就冒了一层冷汗。 枪伤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白髮胀,隱约有了化脓的跡象。 如果不赶紧把烂肉处理乾净,这条腿用不了几天就得彻底废掉。 赵天在灶房里找到了一根烧火棍,把棍子横著塞进嘴里咬紧。 接著,他抓过灶台旁一瓶度数极高的白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將酒对准伤口倒了下去。 刺啦—— 烈酒浇在红肿化脓的伤口上,赵天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用力咬著木棍,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上滚落下来。 赵天缓了几口气,颤抖著手点燃了灶膛里残存的火星,把小尖刀伸进火堆里,直到刀刃被烧得通红,才对准伤口上的腐肉剜了下去。 赵天疼得青筋都凸了起来,衣服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硬是咬著牙,一刀一刀地將那些发白化脓的腐肉全部刮乾净。 直到伤口里流出新鲜的红血,他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赵天吐出嘴里已经快被咬断的木棍,整个人虚脱地靠在灶壁上。 缓了一会儿后,他才用乾净的布条把伤口重新缠住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地上的血跡。 …… 此时,隔壁东屋里,林雪妍正躺在炕上,手里还攥著赵天买回来的消炎药和外伤药膏。 林雪霏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看著林雪妍。 “姐,你还没睡呢?” 林雪妍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雪霏嘆了一口气,把刚才在王琴屋里发生的事情,对林雪妍复述了一遍。 “姐,刚才赵天给婶子把脉了,那架势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说婶子惊惧忧思过度,寒气入体,必须得要百年老山参和虎骨才能救命。” 林雪妍听到这里,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药盒。 林雪霏撇了撇嘴,“他还说明天一早要进山去打猎换药。” “这大雪天的进山,他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呢?” “姐,你说他……会不会死在山里?” 林雪妍听著妹妹的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窗外。 雪依旧下著,没有要停下来的跡象。 “那是他自己的命,跟咱没关係。” 林雪妍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却还是下意识皱了皱眉。 林雪霏没注意到林雪妍的表情,继续低头嘟囔著,“我是巴不得他死在外头,可他要是真死了,婶子咋整,赵叔咋整?” 林雪妍没有再回应,只是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 凌晨四点,天还黑著。 赵天已经从炕上爬了起来,伤腿虽然还在一跳一跳地疼,但已经能吃劲了。 起来后,赵天立刻开始收拾自己进山的装备。 一把爷爷留下来的硬弓,一袋铁尖箭,还有一把锋利的猎刀和几捆皮实的套绳。 猎枪在下雪天容易卡壳哑火,赵天决定不带猎枪。 他把要带的东西整齐地摆在桌上,又从柜底翻出一本爷爷留下来的《珍物宝鑑》。 赵天迅速翻到了兽皮那一篇。 “紫貂,皮毛极细,色呈乌黑,胸前有黄白斑,极难捕获……” “赤狐,色如烈火,针毛挺拔,皮质韧性极佳……” “雪貂……” 赵天一边看著书上的记载,一边在心里盘算。 光靠普通的袍子皮或者野兔皮,连个参须子都换不著。 要想在短时间內凑够药钱,就必须得整到最顶级的皮子。 长云山最深处的老林子里,常年活动著野貂和赤狐,那才是真正值钱的宝贝。 山高路陡,大雪天进去,极容易迷失方向。 但为了母亲的命,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必须得闯一闯。 赵天看著书上的路线图,把书收好塞进怀里。 等到天色微亮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收拾妥当,背上猎弓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第15章 雪中猎貂 路过东屋门口时,赵天把昨天买回来的布料和新棉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了东屋的门槛旁,只要开门就能看见。 赵天又去看了一眼王琴。 王琴此时还在昏睡,呼吸依旧微弱,但比前一天稳了许多。 赵天给母亲扯了扯被角,低声念叨。 “妈,等儿子回来。” 赵天转身往门外走,刚出门就看见赵卫国正蹲在大门口的台阶上。 身上披著件破旧的大氅,手里夹著一桿没点著的旱菸。 他的头上落满了白雪,显然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 看见赵天背著弓箭出来,赵卫国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赵天主动走到赵卫国跟前,“爸,我走了。” 赵卫国慢慢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声音有些哑。 “山里雪深,大烟泡指不定啥时候就起,別跟个愣头青似的往前冲。” “打不著好皮子就麻溜滚回来,咱再想別的办法,犯不上把命搭在里头。” 赵天看著父亲满是皱纹的脸,点了点头。 “爸,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卫国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滚吧,別搁这儿碍老子的眼。” 赵天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院门,一脚踩进了几乎没过大腿的深雪中。 赵卫国站在门口,看著儿子的背影,握著旱菸杆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直到赵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雪里,赵卫国才抹了一把眼角,转身回了屋。 山上的风卷著大雪,呼呼地往脖子里灌。 赵天机械地走在深雪里。 这片林子他前世闭著眼都能找到路。 他现在的目標是老熊岭,老熊岭是长云山深处野兽最常出没的地方,更容易猎到值钱的猎物。 大雪早就把所有的山路都盖住了,四周白茫茫一片,根本分不清方向。 赵天凭藉著前世的记忆,仔细辨別著周围树木的走向,以免走错。 突然,赵天发现前面的雪地被拱得乱七八糟,露出底下黑黄色的泥地。 雪地上还印著巨大的蹄印。 赵天立刻就识別出是只独行的野猪,下意识抽出了腰间的猎刀。 在深山老林里,单独行动的野猪脾气最暴,发起疯来能轻易把大树撞断,十分危险。 赵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腿。 他现在不能冒险,他的目的是猎到值钱的皮子,不是跟野猪拼命。 赵天顺著风向,猫著腰,悄无声息地绕开了这片区域。 他又往前走了约半个小时,山势开始变得陡峭起来。 一侧是光禿禿的灰色岩壁,上面掛著冰稜子。 赵天顺著岩壁仔细搜寻,最后在一处凹进去的石缝前停住。 石缝底下有个拳头大小的石洞,洞口周围乾乾净净,没有积雪。 仔细看的话,在洞边的碎石上,能看到掛著的几根细银白色的毛髮。 赵天蹲下身,捏起毛髮凑到眼前仔细瞧了瞧,认出这是毛质极好的雪貂毛。 雪貂机警得很,跑得极快,很难用弓箭射中。 但它的皮毛在镇上是抢手货,一张完好的雪貂皮能卖出大价钱。 赵天解下背上的套绳,凭藉前世的经验,开始在洞口布置陷阱。 他把细皮绳拧成套子,熟练地固定在洞口的一根枯枝上。 只要雪貂踩进套子里,枯枝就会弹起扣住它的爪子。 弄好陷阱后,赵天退到三丈开外的一个低洼雪窝子里。 他整个人趴在雪地里,作为掩护,赵天用双手把积雪往自己身上扬了扬。 不一会儿,他就被白雪彻底覆盖,只露出一双眼睛盯著洞口。 寒风还在不停地吹,雪花落在赵天的睫毛上,不久就被呼出的热气结成了冰渣。 赵天的手脚也渐渐失去了知觉,大腿的伤口早就冻得麻木了。 他趴在雪窝里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这种天气,谁先动谁就会暴露。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赵天在雪窝里趴了整整三个小时,身体已经快要冻僵了。 这时,石洞口突然有了动静。 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从洞里探了出来,小鼻子不停地闻嗅著。 赵天眼下一喜,没想到是只通体雪白的雪貂,浑身的毛色极纯,没有一丝杂质。 它警惕地四处张望,確定安全后,才慢慢將前半个身体探出洞外。 赵天的眼皮跳了跳,他屏住呼吸,紧张地抓著牵引绳。 雪貂又往前迈了一步,右前爪正好落在了皮绳套子的正中心。 就是现在! 赵天用力一拽手里的牵引绳。 啪! 细皮绳瞬间收紧,牢牢套住了雪貂的爪子。 雪貂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身体剧烈地扑腾起来,爪子在雪地上疯狂乱扒。 雪貂的牙齿极为锋利,它一回头咬在了细皮绳上,一根股线瞬间就被它咬断了。 赵天暗叫不好,从雪窝里一跃而起,对著雪貂扑了过去。 雪貂见有人扑来,挣扎得更加疯狂。 赵天迅速抓住雪貂的脖子。雪貂身体一扭,尖锐的利爪在赵天的手臂上挠了一下。 棉袄的袖子瞬间被撕开,鲜血涌了上来,把白色的雪貂毛都染红了一小块。 赵天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抽出猎刀,顺著雪貂的下顎,一刀扎了进去。 雪貂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后,便失去了呼吸。 赵天鬆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剧烈地喘著气。 他顾不上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小心翼翼地把雪貂身上的血跡用雪擦乾净。 整张皮子保留的极其完整,除了颈部的一个刀口,没有任何破损。 赵天拿著猎刀,开始熟练地给雪貂剥皮。 他的手法极其精准,刀刀紧贴著皮肉。 突然,林子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赵天有些意外这么危险的天气下,居然有人跟自己一样进山打猎。 他立刻停住手下的动作,顺手抄起了硬弓,警惕地观察起四周。 “哎呦,这不是咱们村老赵家的孝子贤孙吗?” 从一棵树后面晃晃悠悠走出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麻子。 麻子的双手用脏兮兮的绷带缠著,掛在脖子上,显得十分滑稽。 他的脸肿得更高了,把两只眼睛挤得极小,此时正恨恨地看向赵天。 在麻子身后,还跟著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手里都拎著大木棒子。 第16章 甩掉尾巴 “赵天,你个瘪犊子,真让老子好找啊!” 麻子啐了一口唾沫,在雪地上用力踩出个深坑。 赵天见到麻子,想起王琴就是被这小子给害的,一时间也有些愤怒上头。 他动作极快地从箭袋里抽出一支铁尖箭,搭在了弦上,箭头直指麻子的脑门。 麻子看著铁尖箭,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昨天可是亲身体验过赵天的身手,这小子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下手极狠。 麻子身后的一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大声嚷嚷:“別怕他,他就一个人,还瘸著腿呢!” 麻子伸手拦住了壮汉,眼睛却盯著赵天怀里露出的一截白毛,贪婪道: “赵天,你现在就是个废人,根本不是我们三个人的对手。不如我今天就给你个机会。” “你把怀里的皮货拿过来,再给我跪下磕十个响头,今天就勉强放你一马。” 麻子歪著嘴,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赵天。 赵天轻嗤一声,冷冷道:“想要皮货?自己过来拿,看看是你的脑门硬,还是我的箭硬。” 赵天说著把弓拉得更紧了。 壮汉见状,作势就要衝上去。 “妈的,找死!” 麻子却立刻出声制止,“先別动手!” 他心里对赵天的狠劲还有点阴影,知道要是真把赵天逼急了,他真敢杀人。 赵天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向横行霸道的麻子居然在被自己拒绝后没有立刻动手。 赵天也渐渐恢復了理智,现在並不是跟麻子算帐的时候。 確定三人不会动手后,赵天也渐渐收回了硬弓,背起装备就往镇子的方向走。 麻子三人不仅没有阻拦,甚至主动让开了一条路。 但当赵天走过去之后,他们又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赵天用余光往后瞅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麻子这是在等他体力耗尽,或者想在镇子外面没人的地方再找机会下手。 赵天现在要去见金爷换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麻子知道,必须得在进镇子前甩掉这三个尾巴。 赵天加快了脚步,脑子飞速转动,打算利用周围的地形寻找机会。 前面是一片茂密的白樺林,树木极多,视线受阻。 赵天进了林子后,藉助树木的遮挡,暂时脱离了后方的视线。 他来到一棵小碗粗细的樺树旁,发现一根被雪压得极低的树枝。 树枝极有弹性,此时被积雪压著,正处於绷紧的状態。 赵天见状迅速解下腰间的一截套绳。 將一头绑在树枝上,另一头扯到树干另一侧,做成了一个简单的触发机关。 接著,他在地上的雪里埋了一根细木棍,只要有人踩到木棍,绳子就会鬆开。 树枝一旦弹起,上面积压的几斤重雪就会瞬间对著人拍过去。 赵天弄好之后,故意在旁边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个极深的脚印。 隨后,他猫著腰,快步绕到了另一侧的大树后面。 没过多久,后面就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带头的壮汉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脚印,兴奋道: “麻子哥,那小子走得还挺快,可惜脚印在这儿呢!跟著脚印就能找到人,根本逃不远!” 壮汉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脚已经踩在了细木棍上。 咔噠。 木棍断裂。 紧接著,被压弯的白樺树枝失去了牵引,立刻向后弹了出去。 树枝上厚重的积雪隨著无数冰渣,劈头盖脸地朝壮汉砸了上来。 “啊——!” 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砸的直接扣在了雪地里。 “我的眼睛!啊啊啊!” 壮汉捂著脸在雪地里打滚,满脸都是冰渣子和血。 跟在后面的麻子和另一个壮汉也嚇了一跳,慌忙停了下来,不敢靠近。 趁著林子里的混乱,赵天飞快地朝镇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怒骂声和惨叫声渐渐被风雪掩盖,终於听不见了。 赵天成功甩掉了三个尾巴后,赶在下午进了镇子。 他的棉袄已经被树枝掛烂了好几处,袖口上全是已经乾涸的暗红色血跡。 脸上都是雪水和汗水混合的污渍,看起来非常狼狈。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直奔金爷的皮货店。 金爷听到动静抬起头,在看到赵天的瞬间,夹著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哎呀,你小子这是上哪打仗去了?” 金爷磕了磕烟,打量著赵天。 赵天没有废话,直接把皮货放在了柜檯上。 “金爷,掌掌眼。” “给我看看这张雪貂皮能换多少钱?” 金爷看到雪貂皮的瞬间,眼睛就亮了。 “哎呀哈,你小子,这是在长云山抓到雪貂精了?” 金爷小心翼翼地捏起皮子抖落开。 在灯下,雪貂皮泛著一层温润而又晃眼的银色光泽。 整张皮子的毛髮浓密整齐,摸上去水滑柔软。 除了颈部有一处小刀口,其余地方再没有任何瑕疵。 金爷嘴里嘖嘖称奇,越看越喜欢。 “这成色,这皮质,在咱们林北乡已经好些年没见过了。”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打量著赵天。 “你上次来,说打皮子是为了给家里换油毡纸和粮食,这回你小子又想要啥好东西?” 赵天有些脱力地撑在柜檯边,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和金爷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 “金爷,我这次来只想换药。” 金爷有些意外地放下手里的皮子,“你要啥药?” “我需要百年老山参和虎骨。” 金爷闻言瞪大眼睛看著赵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啥玩意儿?” “百年老山参?还要虎骨?” 金爷的脸沉了下来,“你小子是不是搁这儿逗我玩呢?这两样东西是能隨便整到的吗?” “金爷,我没开玩笑,我妈在家吐了血,正等著这两样药救命呢。” 金爷把貂皮放远了一些,重新划了一根火柴,把旱菸点燃吸了一大口,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这张雪貂皮確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尖货,搁在平时能值个大价钱。” “但你想要的那两样东西,可都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尤其是百年老山参,这大雪封山的季节,谁家有这东西都得当传家宝供著,根本没人捨得出手。” “退一步讲,就算我托人去县里打听,光凭你这一张皮子也根本不够换的……” 第17章 还个人情 赵天闻言並不惊讶,“金爷,我懂行规,也没想著空手套白狼。 “这张皮子先放在您这儿当定金,差的那部分,我这三天里一定给您补齐。” “我只求您一件事,能不能动用您的路子,最快速度把药给我整到手?” 金爷想了想,显得有些为难。 “定金倒好说,我老金倒也信得过你。” “可现在交通不便,就算我去省城和县里的药铺寻摸,最快也得折腾个十天半个月的。” 赵天一听,急得扯到右腿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金爷,十天半个月我妈绝对等不起!” “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就指望著这药救命呢。” “求您老费费心,帮我想想別的辙,我赵天这辈子都会记您的恩情!” 金爷看著赵天泛红的眼眶,正要开口劝慰。 “咳!咳咳咳!” 金爷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整个人剧烈颤抖,脸色憋得发紫,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 动静大得仿佛要把整个肺管子都给扯断一样,半天都没能缓过这口气来。 赵天站在柜檯外面,看著金爷剧烈咳嗽的样子,皱起了眉。 他仔细观察著金爷咳嗽时的频率、面色,以及喉咙里的痰音。 过了足足五分钟,金爷才颤抖著端起旁边的半缸冷水灌了下去,强行把咳嗽压了压。 他用衣袖抹了一把眼角咳出来的眼泪,声音乾瘪沙哑得不像人声。 “不行了,这人一上岁数,身子骨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赵天打量著金爷,开口问了一句。 “金爷,你这咳嗽,是不是每年一到冬天就犯病?” 金爷一愣,抬眼看了看赵天,没有说话。 赵天没等他回答,继续有条不紊地指出了症状。 “而且,每天夜里刚躺下的时候咳得最凶,咳出来的痰都是白色的,里面还夹著不少沫子,对不对?” 金爷手里的茶缸一晃,满脸不可置信道:“你小子这是长天眼了?咋把我的症状说得这么准呢?” 赵天继续道:“金爷,你这是典型的寒痰阻肺。” “皮货店里阴冷潮湿,你整天在这儿待著,寒邪顺著呼吸入体,彻底伤了肺气。” “你要是不信,伸出手腕来,我给你切个脉瞧瞧?” 金爷狐疑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里有些犯嘀咕。 但看著赵天沉稳冷静的模样,他又有些犹豫。 最终,金爷还是把右手搁在了柜檯的棉垫子上。 “行,看小子能不能说出个道道来。” 赵天闭上眼睛,屏息凝神,用指尖仔细感受著金爷腕部脉象的起伏。 没过多久,赵天收回了手,神色轻鬆了一些。 “金爷,你除了咳嗽,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胸口憋闷,像是有块石头压著,总得大口喘气才舒服?” “平时吃东西也没啥胃口,稍微吃点荤腥油腻的就觉得胃里顶得慌,噁心想吐?” “还有,你一到冬天,手脚冰凉得跟冰块似的,晚上钻进被窝半宿都暖不过来?” 金爷听著赵天的话,嘴巴越张越大。 “我的天爷啊,你小子真是神了!” “我这手脚到了冬天怎么悟都捂不热,胸闷的毛病也有好几年了,你竟然全给说准了!” 金爷原本的怀疑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里全是对高人的敬佩。 “你小子竟然还是个神医!” 赵天笑道:“神医谈不上,只是会看点疑难杂症。金爷,你这病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寒气入骨,肺可就彻底落下病根了。” 赵天瞧见柜檯一角放著纸笔。 “我给你开个温肺化痰、温阳散寒的药方,你回头去药铺抓来吃上几副,先把体內的寒湿逼出来。” 赵天走过去,拿笔在纸上写下药方。 乾薑、细辛、五味子、法半夏、茯苓…… 写完之后,赵天把药方递给金爷。 金爷再看向赵天时,先前的冷淡和市侩彻底不见了。 在偏远小镇里,懂得治病救人的神医,可是谁都不敢轻易得罪的大人物。 “大兄弟,先前是我老金眼拙,多有怠慢了。” 赵天见金爷彻底信服,心中悬著的石头终於落地,知道王琴的药有希望了。 “金爷严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到您就好。” “那百年老山参和虎骨……” 金爷闻言一拍胸脯,豪爽道:“大兄弟,没说的,你妈的药包在我老金身上了!” 金爷一边说著,一边把雪貂皮珍重地收进了柜檯底下的抽屉里。 “百年老山参和虎骨虽然罕见,但我老金在县里和省城的药店都有交情。” “就算是拼了我这张老脸去求人,我也一定会在三天之內调动所有关係给你整到手!” “这张雪貂皮就算作定金,差的那些钱,等你三天后来取药的时候,咱们再一块儿结算。”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就当是我老金还你治病的人情!” 赵天听到这里,大喜过望,对著金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金爷,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三天之后,我一定带著好皮子来这里结帐。” 金爷笑著摆了摆手,叮嘱道:“你腿上还有伤,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你路上千万小心,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赵天从金爷的皮货店里走出来时,外头的雪竟然停了。 天空像是被北风撕开了一道口子,透出几缕亮光。 赵天紧了紧身上的破棉袄,拖著伤腿往林北村的方向赶。 抄近路路过林场时,枯树丛里突然窜出两道灰影子。 赵天眼神一亮,顺手连射了两箭。 走过去时,雪地上多了两只肥硕的野兔。 赵天走过去拎起兔子耳朵,掂了掂分量,掛在了腰上。 没想到回来这一路还挺顺利,至少晚上的伙食和换零用的兔皮都有了。 走到家时,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天撩开破门帘,看见赵卫国正蹲在炕沿边上,手里捏著旱菸杆,眉头都拧到了一起。 听见动静,赵卫国抬头就看见了赵天,见赵天没拿什么药材,以为是没弄到。 “人回来就好,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赵天把两只野兔扔在地上,“爸,我妈的药有著落了!” 第18章 进山猎熊 赵卫国手一抖,“你说啥?你弄到百年老山参和虎骨了?” 赵天摇了摇头,“药暂时还没拿到,但镇上的金爷亲口答应,会动用他所有的门路,三天之內把这两味药给咱调过来。” 赵卫国瞪大了眼睛,像是不认识自己儿子了一样,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你小子是不是搁这儿唬我呢?” 赵天没提自己给金爷看病开方子的事。 “金爷人好,看我一片孝心,又收了我一张尖货雪貂皮当定金,就愿意帮这个忙了。” 赵卫国听完,愣了足足有半分钟,眼眶渐渐红了。 “祖宗保佑!真是祖宗保佑啊!” “你妈这条命,算是能保住了!” 正说著,六婶端著个豁口的黑砂锅走了进来,弄得满屋一股药渣子味。 “小天回来了啊。” 六婶把砂锅放在炕桌上,烫得直捏耳垂。 “我寻思著你妈这身子骨等不及,就先拿从村医那儿抓的普通药材给熬上了。” “这药虽然不治本,但好歹能先给你妈稳住那口气。” 赵天感激地点了点头,“六婶,今天又麻烦你了。” 六婶没想到赵天会跟自己道谢,说话都有些结巴,“不……不麻烦。” 像是想到了什么,六婶压低了声音道: “小天吶,听婶子一句劝,这几天你可千万別再往深山里跑了。” 赵天挑了挑眉,“咋了六婶?” 六婶一脸的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啊,今年这山里邪了门了,居然有熊瞎子没冬眠!” “隔壁村老李家那几个孩子,昨天搭伴去山里打猎。” “结果刚进去没多远,就碰上一头大黑熊!” 六婶说到这儿,脸都发白了。 “老李家三小子跑得慢了一步,直接让黑熊一巴掌给拍碎了天灵盖!” “人被拖进沟里,连个全尸都没凑全,肠子扯了一地!” 六婶连连念著阿弥陀佛,浑身直打冷战。 赵天听著六婶的话,非但没有害怕,眼睛反而越来越亮。 黑熊! 熊胆是名贵中药,熊掌是无价之宝,再加上一张完整的熊皮,要是能拿去给金爷的话…… 別说补齐买老山参和虎骨的尾款,就算是再买几副好药都绰绰有余! 赵天兴奋地往六婶跟前凑了凑。 “六婶,你细说说,老李家那几个后生,是在哪片林子遇上的黑熊?” 六婶被赵天这兴奋样嚇了一跳,往后挪了挪。 “你问这个干啥?” 赵天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要是能把黑熊猎回来,我妈剩下的药钱就全有了!” 六婶听完倒吸一口凉气,像看鬼一样看著赵天。 “你疯了?那可是要吃人的!” “老李家那几个都是常年打猎的好手,手里拿著真傢伙都没顶住!” “你平时游手好閒惯了,腿还有伤,能去猎熊?你是不是嫌自己命长了?” “六婶,你只管告诉我,在哪片林子?” 六婶被赵天盯得浑身发毛,结结巴巴地说道:“就……就在山背后。” “他们说那黑熊个头大得像座小山包,胸口有一撮白毛……” 赵天把六婶的话记在心里,准备明天一早就去碰碰运气。 “谢了六婶!!” 六婶看著赵天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她一直就觉得赵天这两天不对劲儿,原来根本不是转性变好了。 这小子八成是受刺激变傻了,连黑熊都敢去招惹…… 六婶越想越觉得王琴和赵卫国两口子命苦,眼眶一酸,边嘆气边往外走。 赵天没有理会六婶看自己的眼神,转身走进了灶房。 他脱下破棉袄,只穿著一件单衬衣。 之前在山上抓雪貂时,小臂被雪貂爪了几道血口子。 这一路风雪交加,伤口冻了又裂开,现在正往外渗著血丝。 赵天翻出半瓶度数极高的白酒,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倒在了伤口上。 嗞—— 烈酒杀在皮肉上,泛起一阵白沫。 赵天用手背隨意抹了一把冷汗,根本没打算包扎,消完毒就直接蹲在地上开始处理顺回来的两只野兔。 剥皮,抽筋,剔骨,动作乾净利落。 他打算晚上给大家做个辣炒兔肉补补身体,这两张兔子皮收拾乾净,还能再去换点生活用品。 就在这时,东屋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林雪妍静静地靠在烧热的炕头上,闭著眼睛没有动静。 林雪霏则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偷偷看著外屋的赵天。 她看到赵天手臂上的抓伤,没有包扎就在灶台前忙活,心里越来越复杂。 林雪霏犹豫了一会儿,从炕柜里摸出赵天昨天留给她们的消炎药膏,深吸了一口气后,推开屋门走了出去。 赵天正低头切著兔肉,眼前突然多了一只冻得有些发红的小手。 林雪霏隨意地把药膏扔到灶台上。 赵天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林雪霏的方向。 林雪霏板著脸,连看都不看赵天一眼。 “伤口擦点消炎药!” “別以为我稀罕管你,我是觉得你要是倒下了,婶子就没人管了!” 林雪霏的声音很大,像是掩饰某种情绪。 赵天愣了愣,他看著灶台上的药膏,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行,我一会儿就擦。谢谢啊。” 林雪霏听见道谢,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突然拔高了嗓门。 “你!谁让你谢了!真烦人!” 说完,林雪霏扭头就跑,砰地一声把东屋的门关上。 赵天低头看著药膏,觉得心里暖暖的。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的时候,赵天就醒了。 他伸手去抓昨晚放在火盆边烘烤的破棉袄。 刚拿到手里,赵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棉袄袖子上那几处被雪貂抓破的大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粗线给缝好了。 针脚十分好看,缝得也很结实。 赵天下意识看向东屋。 林雪霏针脚功夫不好,他几乎肯定这衣服是林雪妍半夜起来偷偷给他缝的。 想到这儿,赵天的眼眶有些发热。 他把棉袄抱进怀里,在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世,就算拼了命,也要让林雪妍两姐妹过上好日子! 赵天穿好棉袄,提上单管猎枪,又把磨好的猎刀插在腰间,准备上山。 第19章 猎熊救命 雪停了以后,风也小了不少,正是猎杀黑熊的好时机。 赵天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推开院门,踩著积雪上了山。 山背地势险恶,常年不见阳光。 赵天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了两个多小时,终於发现了雪地上的熊爪印。 爪印周围的雪被踩得很实,上面还沾著几滴已经冻上的血。 “应该就在附近了。” 赵天立刻端起猎枪,顺著爪印的方向,放轻脚步,一点点往前探路。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 突然,一阵腥臭味扑面而来。 赵天下意识侧过头,大概三十米开外的一棵树下,黑熊正趴著啃食著什么。 几乎是同时,黑熊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了赵天。 胸口的一撮白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吼——!” 黑熊咆哮出声,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直往下落。 它放弃了地上的骨头,站起来足足有两米多高,疯狂朝著赵天冲了过来! 二十米。 十米…… 赵天沉住气,没有后退半步,而是稳稳地端起猎枪,三点一线瞄准了黑熊的胸口。 砰! 黑熊惨叫一声,胸前渗出了血。但可惜这一枪並没有打中心臟! 疼痛反而彻底激发了黑熊的凶性。 它咆哮著,四肢著地,速度瞬间快了一倍,直接扑到了赵天面前。 赵天手脚麻利地退出弹壳,准备上第二发子弹。 可就在这时,他右腿的枪伤一阵抽痛,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雪地里踉蹌了一下。 子弹没拿稳直接掉进了雪里。 黑熊比蒲扇还要大上一圈的熊掌,已经直奔赵天的面门拍了下来!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赵天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赵天咬紧牙,立刻拔出腰间的刀,准备殊死一搏。 突然! 砰! 枪声从右侧的雪包后传来,黑熊的右眼被一枪打爆。 “嗷——!” 黑熊的惨叫声撕心裂肺,拍向赵天的熊掌也失去了准头,砸在旁边的树干上。 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脆生生地折断了。 赵天趁著这个空档,就地一个翻滚,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 他迅速抬头看过去。 只见一个穿著厚重大衣的人影从雪包后跳了出来。 刘爽头上戴著一顶压得很低的风雪帽,脸上围著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动作极快,一边快速拉动枪栓退壳,一边衝著赵天大喊。 “愣著嘎哈呢!赶紧攻它下盘啊!” 一时间竟然听不出男女,只能听出本地人口音,却莫名让赵天觉得熟悉…… 赵天迅速回过神来,反手握紧猎刀,双腿发力贴著地面冲向黑熊。 黑熊瞎了一只眼睛,正疯狂地甩著脑袋。 刘爽趁机再次举枪。 砰! 又是一枪,精准地打在了黑熊的左肩上。 黑熊注意力被彻底吸引了过去。 就是现在! 赵天从侧面滑铲过去,手中的猎刀带著全身的力量,用力捅进了黑熊的腹部。 手腕用力一绞,向下拉开! 黑熊嘶吼著砸倒在雪地上,激起雪雾,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积雪。 赵天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他从雪地上爬起来,拔出猎刀,警惕地看向对面的人。 刘爽站在十几米开外,猎枪依旧稳稳地端在手里,枪口指著赵天的方向。 但两人谁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同时默契地试探著往前挪了几步。 突然,对方先放下了猎枪,开口道: “这熊瞎子也算是咱俩合伙弄死的,见者有份,一人一半算了!” “必须平均分配,少一两都不行!” 刘爽的声音隔著面罩,闷声闷气的,莫名透著一股少年气。 赵天听到他的话认真地点了下头。 “按理说,这东西確实该咱们平分,甚至多给你点。但今天不行。” 赵天的语气坚定,“熊皮、熊胆,还有四只熊掌,我必须全部带走。” 刘爽一听这话,气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你你……你这人咋这么贪呢!” “你还讲不讲道理了!要不是我刚才在旁边打了一枪,你脑袋早让它给拍碎了!” “我好心好意救你一命,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还要把最值钱的全拿走?” 刘爽越说越气,又往前走近了两步。 “你把好东西全包圆了,留下一堆破肉给我,你咋这么不要脸呢!真当小爷我好欺负啊!” 赵天听著这通骂,莫名觉得这人说话的腔调和声音,实在太熟悉了。他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儿听过。 刘爽看赵天根本不搭理自己,还在这个时候走神发愣,顿时更气了。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想独吞是吧?” “你做梦去吧!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我不同意!你今天一根熊毛都別想拿走!” 赵天见对方真生气了,赶紧开口解释道:“小兄弟,你先別激动。別误会,我真不是为了贪財才要这些东西。” “我妈病重,急需这几样值钱的东西,去镇上换救命的老山参和虎骨。” “人命关天,这东西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绝不能让步。”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耐心地解释。 “你救我命还有让出这头熊的恩情,我一定牢牢记著。” “等我妈脱了险,我马上再进山给你猎个值钱的大货。” “不管打到啥全都归你,我分文不要!” 刘爽不確定赵天说的是真是假,有些犹豫,半天都没吭声。 赵天看对方没有直接拒绝,立刻把手里的猎刀丟在了雪地里,以示诚意。 “我是林北村老赵家的,我叫赵天,我爸叫赵卫国。” “我一家人都在村里,绝对跑不掉,你隨时可以去老赵家找我。” 赵天又往前迈了一步,“小兄弟,你身手这么好,枪法也准,遇到事一点不慌。以后咱们完全可以合伙上山打猎。” “遇到野兽,咱们互相搭把手,总比一个人单干强得多。” “有钱一起赚,有肉一起吃,你觉得行不行?” 刘爽听到赵天的名字,整个人都愣住了,露在面罩外面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隔了足有一分钟,刘爽才长出了一口气,彻底收起了猎枪。 “行,既然是拿去救命的,那我就不跟你抢了,你拿走吧。” 第20章 去换药材 赵天鬆了一大口气,赶紧道谢,“多谢小兄弟!” 黑熊个头极大,少说也有四五百斤。 山路难走,赵天一个人根本扛不动一整头熊下山。 他只能走上前拔出猎刀,在原地开始分解。 赵天蹲在黑熊的尸体旁,一把按住满是鲜血的熊头。刀尖顺著黑熊的下巴,一路稳稳地划向腹部。 刘爽並没有走开,而是把枪背在身后,慢慢凑到了赵天旁边。 赵天手腕一抖,刀刃贴著熊皮边缘,利索地划开一层白色的油脂,皮肉瞬间分离。 刘爽在旁边看著赵天熟练的动作,忍不住出声讚嘆。 “你这手法也太溜了吧。” “一刀下去就没断过,刀口平齐,连一点碎肉都没带下来。” “我跟村里老猎户上过山,他们那手艺跟你一比可差远了。” “你到底干了多少年了,这皮子剥得一点瑕疵都没有。” 赵天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並没有停下。 他前世在深山老林里活动了近十年,各种野兽全都猎杀过。 剥皮的手艺早就练得无比纯熟,闭著眼睛都不会出错。 不到二十分钟,一张完整宽大的黑熊皮就被完好无损地剥了下来。 赵天又手脚麻利地剁下四只肥厚的熊掌。 接著破开熊腹,小心翼翼地挖出墨绿色的熊胆。 他用隨身带著的厚油布把这些东西仔细包裹好,隨后系在后背上。 赵天站起身,抓起一把乾净的雪,用力搓掉了手上的血跡。 做完这些后,他指著地上一大堆新鲜的黑熊肉。 “小兄弟,剩下的肉和骨头,就全归你了。” “这黑熊肉又肥又厚,拿回去用盐醃上,够一家人吃上几个月的。” “我得赶紧回家里了,咱们以后再见。” 赵天说完话紧了紧衣服,踩著积雪往赵家村走去。 等走回家的时候,已经累得浑身是汗。 赵卫国正坐在屋里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见赵天进了门,赵卫国站起来观察著赵天,確认赵天身上没有伤才放下心来。 赵天没有废话,直接解开油布包,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桌上摆。 宽大厚实的黑熊皮,四只熊掌,还有一颗墨绿色的熊胆。 赵天每拿出一样赵卫国的手就抖一抖,最后更是直接把手里的烟杆扔在了地上。 “我的妈呀,你还真把这熊瞎子给整回来了?”赵卫国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嗯,运气好碰上了。”赵天一边擦著脸上的汗,一边低声回答。 “那你没受啥重伤吧?” 赵卫国急忙走上前,不確定地扯了扯赵天的衣服,重新仔细打量著他。 “我没事,就是腿上的伤有点刺挠,也没耽误什么事儿。” 赵天重新把黑熊皮往麻袋里塞,动作极其小心。 “爸,我猎到黑熊这事儿你可千万別往外说。“赵天压低声音,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为啥不让说,这可是你自个儿打的,之前他们都觉得你整天吊儿郎当的,这会正好正名了,咱家以后也能在村里直起腰杆子了。” 赵卫国有些不解地瞪了赵天几眼。 赵天嘆了口气,“咱村里那些人是啥德行你不知道啊,要是让他们知道咱家得了宝贝,得天天搁这儿闹腾。” “现在我妈还躺在炕上等药救命呢,万一这时候出点啥岔子,那可就彻底抓瞎了。” 赵天的眼神里透著一股远超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赵卫国看著儿子,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觉得这个混帐儿子说话这么有条理,办事这么有成算。 “行,爸听你的,我不跟旁人说。” 赵卫国弯腰捡起烟杆,使劲在鞋底板上磕了磕。 “你小子……这回要是真能把你妈救回来,以前的烂帐,老子就先不跟你算了。”赵卫国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 跟金爷约定的三天期限转眼就到了。 赵天早起简单对付了两口棒子麵粥。 把黑熊皮、熊胆和熊掌用绳子捆在扁担两头就准备出发。 正要出门,正屋里忽然传来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赵天放下扁担走了进去。 炕上的王琴已经清醒了过来,喝了几天草药,脸上总算有了点血色。 “小天,你过来。”王琴有些虚弱地招了招手。 “妈,我在这呢,你觉得好点没?”赵天急忙走上前,半蹲在炕沿边,小心地握住王琴的手。 王琴眼里含著泪,有些费力地摇了摇头。 “小天,妈知道你要去镇上抓药,你別太拼了,妈年纪大了,不怕死。” “只要你往后能安安分分走正道,妈就算死也能合眼了,咱別去折腾那些贵药了。” 赵天心里一酸,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把王琴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 “妈,你说啥呢,有我在,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赵天挤出一个笑,安慰道:“你好好在家躺著,等我把药抓回来,咱肯定能把身体养得比以前还结实。” 赵天轻轻拍了拍王琴的手背,帮她掖好了被角。 此时,端著半碗刚烧好热水的林雪妍,正静静地站在灶房门口。 她刚想进屋看看王琴,就听到了母子俩的对话。 林雪妍端著碗,透过门缝看著赵天,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鬆动了一下。 她没有进去打扰,而是默默地退回了东屋。 赵天安抚好王琴,便再次挑起扁担,衝著抽菸的赵卫国使了个眼色。 “爸,家里就交给你了,我走了。” 赵卫国没有抬头,只是闷声回了一句。“嗯,路上雪滑,瞅著点道。” 赵天不再耽搁,挑著皮货出了门。 到了镇上,赵天直奔金爷的皮货铺子。 进门时,金爷正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个茶缸,吧嗒吧嗒地喝著。 赵天卸下扁担,將油布包放在了柜檯上。 “哟,小兄弟动作挺利索啊。” 金爷也挺好奇赵天这次会带来好皮货,赶紧上前扯开了油布。 看见里面的东西,金爷倒吸了一口气,烟杆差点掉在地上。 “我去,你小子把熊瞎子给猎了?” 第21章 投机倒把 对比金爷,赵天反而很淡定,“运气好,在山里碰上了。” 金爷轻嗤一声,“少扯,这熊瞎子能是那么好整的?” 赵天想了想,解释道:“不是我一个人猎到的,是跟山里的猎户一块儿。” 金爷斜眼看了赵天几眼,心里却在冷笑。 这小子,还跟老子玩心眼呢。 说是跟人合伙,合伙人家能把最值钱的熊皮熊胆熊掌全给你? 人家图啥? 金爷心里已经认定这黑熊是赵天一个人猎回来的,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赵天几分。 “行了,货是好货。” 金爷转过身,从身后的木柜子里捧出一个精致的红木盒子,里面装著一株根须完整的老山参。旁边放著一块泛黄的虎骨,以及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温补药材。 “百年老山参,还有你要的虎骨,一样不少,都在这儿了。” 金爷把盒子推到赵天面前。 赵天眼睛一亮,急忙伸手去接。 “谢谢金爷,这药太及时了。” “先別急著谢,这还有给你的。” 金爷又从柜檯底下拎出一个布袋子,放在桌上。 “这袋子里有五斤白面,还有一块五花肉,是我个人额外给你的,你拿回去给你妈补补。” 赵天一愣,“金爷,这使不得,咱说好的只是换药。” “拿著吧!” 金爷瞪了赵天一眼,“你上次给我开的方子,治好了我这寒痰阻肺的老毛病,喝了三天,我现在晚上终於能睡个安稳觉了。” 赵天笑了笑,也没再推辞,“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谢谢金爷。” 赵天小心翼翼地把东西裹进隨身带的油布里,綑扎得结结实实。 金爷看著赵天收拾东西,忽然压低了声音道: “小子,自己长个心眼。这两天总有人在四处打听你,瞅著不像是什么好人。” 赵天脑中闪过一个人影,“我知道了,多谢金爷提点。” …… 赵天走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进屋时,赵卫国正蹲在灶口添柴火。 赵天把木匣子掏出来递给赵卫国,“爸!药买回来了!” “真买著了?” 赵卫国快步走过来,双手颤抖著去接赵天手里的木匣子。 “买著了,百年老山参,还有虎骨。” 赵天顾不上擦汗,直接掏出老山参,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切下点参须。 “爸,快烧水,先把这参须给我妈煎上!” “哎!哎!这就烧!” 赵卫国激动地往大锅里舀水。 半个时辰后,一碗参须汤端到了王琴旁边。 王琴此时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一阵风就能吹散。 赵天小心翼翼地把王琴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妈,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 赵天拿著小勺,一勺一勺地把参汤餵进王琴嘴里。 半碗参汤下肚,王琴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然又渐渐平稳了下来。 原本蜡黄的脸,也肉眼可见地红润了一些。 “小天……” 王琴缓缓睁开眼,虽然依旧虚弱,但明显有了精神。 “妈,我在呢,你现在觉得咋样?” 赵天拉著王琴的手,眼眶有些发热。 “心里……不那么堵得慌了,身上也不那么冷了。” 王琴摸了摸赵天的脸,眼里满是慈爱。 一旁的赵卫国看著这一幕也红了眼眶,“好儿子……爸错怪你了!” 赵卫国声音更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赵天拉住赵卫国的手,“爸,说啥呢,我是你儿子。” 此时,东屋的房门悄悄拉开了一条缝。 林雪妍扶著门框,静静地站在那里,將赵天三人的对话全听了进去。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地退回了屋里。 东屋炕上,林雪霏正抱著膝盖坐著,显然也听进去一耳朵。 见姐姐进来,林雪霏撇了撇嘴,小声说了一句。 “姐,你发现没有,赵天这混蛋最近……变化挺大的,居然还真换回了救命药。” 林雪霏观察了一下林雪妍的表情,继续说道:“姐,你那么好看,赵天其实长得也不赖,挺帅的。” “如果他真的变好了,你嫁给他,你们也算是郎才女貌……” 林雪妍听了林雪霏的话,脑子里更乱了,她赶紧上炕转身背对著林雪霏:“赶紧睡觉吧!” …… 深夜,赵天坐在外屋,仔细地把剩下的草药按分量分好。 这药得连著服七天,王琴的病才能彻底断根。 “砰砰砰!” 突然,大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赵天眉头一皱,心里嘀咕谁会大半夜来敲门。 他刚把门开了个缝儿,六婶就裹著个大棉袄,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小天!不好啦!出大事了!” 赵天急忙站起身,“六婶,出啥事了?你慢点说。” “哎呀,慢不得了!” 六婶直接拽住赵天的胳膊,压低声音,惊慌道:“我刚听见了个消息!” “麻子他大舅,就是咱镇上供销社管收购的老秦,秦主任,放话出来了!” “说有人写信举报你搞投机倒把,倒卖国家保护的野兽皮子和名贵药材!” 六婶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乱飞。 “秦主任明天一早,就要带公社大队的人来查你家!” “要抄你们家的皮货和药材呢!” 六婶瞅了瞅桌上摆著的药包,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这估计就是名贵药材,赵天这小子果然又闯祸了。 “婶子,你先別急,先喝口水顺顺气。” 赵天顺手倒了一碗温开水递过去。 六婶压低了声音,一双眼睛贼溜溜地往药包那边看了看。 “小天,你跟婶子透个底,你手里真有那些犯法的东西?” 赵天笑了笑,“婶子,瞧你说的,我能有什么犯法的东西?” “我带回来的就是些给我妈治病的普通草药,不信你瞧瞅。” 赵天指了指桌上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几个药包。 六婶伸长了脖子,凑过去用鼻子使劲闻了闻。 “那麻子是什么心眼你不知道?他现在恨你恨得牙痒痒,这次肯定是要往死里整你!” “听婶子一句劝,真有啥值钱的,今晚赶紧搁院子里刨个坑埋了吧!” 赵天摇了摇头,眼神里透著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第22章 找上门来 “婶子,我没干亏心事,身正不怕影子斜,让他们查去。” “我要是现在把东西藏了,回头反倒显得心里有鬼。” “你赶紧回家歇著吧,这事儿我心里有数,出不了乱子。” 六婶见劝不动赵天,急得直拍大腿,嘆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脾气咋跟头倔驴似的呢。” “行,既然你心里有谱,那我就先回了,有啥动静你大声喊一嗓子。” 六婶把棉袄领子紧了紧,缩著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 赵天起身上了门锁,他回到里屋,看著炕上呼吸均匀的王琴,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只要王琴的病能好起来,外面这些事儿,他一个也不怕。 第二天一早,赵天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右腿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走起路来还是需要注意一点。 他打算上山去套几只野兔,既能给家里改善伙食,兔皮还能拿去镇上换点钱。 赵天刚穿好衣服,正要出院门就先被人堵在了院门口。 “哟,这一大早是要往哪儿去啊,赵天?” 麻子走在最前面,稍后一点的位置站著秦主任。 秦主任看起来五十来岁,穿著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外面套著件藏蓝色的呢子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 因为管著镇供销社的收购,走哪儿都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 在秦主任身后,还跟著两个脸熟的壮汉,手里都拎著大木棒子,眼神不善地盯著赵天。 “大舅,你看,我没瞅错吧,这小子一大早就要往山里钻,准是去藏赃物的!” 麻子狗仗人势地指著赵天,转头对老秦諂媚地笑了笑。 “你就是赵天?” 老秦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看著赵天。 “有人举报你无视国家法律,私自上山捕杀动物,並且投机倒把。” “今天,我们公社大队和供销社联合执法,来你家搜查,老实点,把路让开。”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不少人已经披著棉袄站在自家门口看热闹。 六婶也从自家院子里探出个脑袋,一瞅这架势,嚇得缩了缩脖子,在土墙旮旯里不敢出声。 赵天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秦主任,大清早的,带著这么几只癩皮狗来我家叫唤,不大合规矩吧?” “你说谁是狗呢!赵天你个王八羔子,你再骂一句试试!” 麻子气得直跳脚,指著赵天破口大骂,结果扯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齜牙咧嘴。 “大舅,你瞅瞅,这小子狂得没边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老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他在镇上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还没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赵天,你別搁这儿跟我耍嘴皮子,我是代表公社来办事的。” “你要是心里没鬼,就把路让开,让我们进去搜一搜。” “要是搜不出来东西,我当场给你赔不是,要是搜出来了,哼,今天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天心里清楚,今天要是硬拦著,老秦肯定会扣一个暴力抗法的罪名直接抓人。 他冷笑了一声,侧过身,將院门彻底敞开。 “行啊,既然秦主任非要搜,那我也不能不配合。” “请吧,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搜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这事儿,咱们去公社书记那里也得说道说道。” 老秦被赵天淡定的眼神瞅得心里有些发毛,但还是硬著头皮挥了挥手。 “进去,给我仔细地搜!” 两个壮汉拎著木棒,急吼吼地就往院子里冲。 可当他们走到赵天身边时,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 这两个壮汉上回跟著麻子进山,可是被赵天整得跟落水狗一样。 他们深知赵天是个狠角色。 “哥们,咱慢点,別把这小子的东西给砸坏了。” 其中一个高个子壮汉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嘀咕道。 “对对,意思意思得了,要是真把这疯子惹急了,回头在村外头给咱来一下,可得不偿失。” 另一个壮汉赶忙点头附和。 两人进了屋,嘴里喊得震天响,手上的动作却比绣花姑娘还轻柔。 他们先是在正屋转了一圈,把柜子门打开瞅一眼,就又轻轻地关上,连个茶碗都没碰掉。 灶房里堆著的柴火,也只是用木棒轻轻挑了挑。 赵天双手抱胸,倚在门框上,冷眼看著这两个出工不出力的壮汉。 麻子站在院子里,等得有些不耐烦,在外面扯著嗓子大喊。 “里边磨嘰啥呢!炕底下、地缝里,都给老子仔细抠一遍!” “特別是墙角,没准藏著什么呢!” 屋里的两个壮汉权当没听见,依旧慢条斯理地在屋里晃悠。 他们走到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的屋门口时,一回头,正好对上了赵天冷冰冰的眼神。 赵天的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猎刀柄上。 两个壮汉顿时咽了口唾沫,非常识相地把手缩了回来,转身走出了屋。 “报告秦主任,屋里屋外都仔细搂了一遍,啥也没有。都是些破烂锅碗瓢盆。” 高个子壮汉走到老秦跟前,有些心虚地匯报著。 老秦一听,老脸顿时有些掛不住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他好歹是个主任,兴师动眾地带人来搜查,结果连个屁都没搜出来。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已经开始小声地指指点点。 老秦气得转过头,一巴掌拍在麻子的脑门上。 “你个完犊子的玩意儿!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亲眼瞧见他带了大包小包回来吗?” “东西呢?东西在哪儿呢?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麻子被打得一个趔趄,捂著脑袋,委屈道: “大舅,我真瞧见了,这小子绝对把东西藏起来了!” 麻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大舅,东边那屋这两个废物根本就没进去搜!” “走,咱们一块儿进去,指定能把东西搜出来!” 麻子说著,抬脚就要往林雪妍姐妹俩的屋里冲。 “你踏马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赵天一改之前沉稳的样子,迅速衝过去挡在了东屋门前。 他脑子里全是林雪妍在小木屋时,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 他绝对不允许这个畜生再靠近她们姐妹一步。 麻子被赵天的气势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但他看了看身后的秦主任和两个壮汉,顿时又有了底气。 第23章 贵人相助 “大舅,你看!这小子心虚了!” “他不敢让咱们搜,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秦主任此时也是骑虎难下,要是今天就这么空著手回去,往后在镇上就成了笑柄了。 他拉长了老脸,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銬。 “赵天,你这就是抗拒执法,我有权利怀疑你窝藏赃物。” “今天,你跟我们走也得走,不跟我们走也得走!” “动手,把他给我带回去!” 这时,正屋的门被撞开了。 赵卫国手里拎著一把大铁锹,气势汹汹地走了出来。 “老秦,你欺人太甚了!” “大清早的,无缘无故就要抓走我儿子,当我是死人是不是?” “当年我在部队里端枪的时候,你还不知道搁哪个角落里撒尿捏泥巴呢!” 王琴此时也扶著门框,脸色惨白地从屋里挪了出来。 她身上的病还没好利索,一阵风吹过来,禁不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老秦啊,我家小天现在好不容易走正道了,你们不能不讲道理,平白无故抓人啊!” 看到王琴憔悴的模样,麻子的眼神有些心虚地朝旁边躲了躲。 他上回带著人把王琴捆了扔柴房里不管,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些犯嘀咕。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他一想到自己被赵天打肿的脸,仍旧恶向胆边生。 “別听这俩老傢伙瞎咧咧!大舅,动手!” “把赵天这小子先抓回去,看他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秦主任冷哼一声,也下定了决心。 “把赵天给我銬起来!” 两个壮汉看了看赵天,又瞅了瞅手里拎著铁锹的赵卫国,一时间在院子里僵持住了。 邻居们也都聚在外面跟著指指点点。 “我看谁敢带他走!” 紧接著,一辆绿皮的军用吉普车,稳稳地停在了老赵家大门口。 车门呼啦一下被人推开。 刘爽利索地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在刘爽身后,从车后座走下来一位中年军人。 看起来五十来岁,身姿挺拔,眉眼间与刘爽有七八分相似,不怒自威。 在这位首长身后,还跟著两个手握半自动步枪的年轻士兵。 院子周围原本喧闹的村民们,看到几人后瞬间安静了下来。 秦主任看见军车和首长肩膀上的军衔,整个人都傻了。 手里的手銬差点掉在地上,两腿忍不住开始发飘。 麻子更是嚇得直接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赵天看著从车上下来的刘爽,眼睛微微一亮。 虽然今天刘爽没有戴蒙面黑布,但他一眼就认出了刘爽就是之前在深山里开枪帮他合力打熊,最后还同意把值钱的部分都留给他的人。 刘爽走到院门口,眼神在院子里溜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赵天的身上,俏皮地对著赵天眨了眨眼。 中年首长单手插在军大衣的口袋里,走近院子看向秦主任。 “你就是镇供销社的秦大成?” 秦主任浑身一个激灵,赶忙把手里的手銬往大衣里塞,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是……我是,首长好,不知道首长今天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重要任务要指示?” 中年首长冷哼了一声,“指示谈不上,今天我们是来抓蛀虫的。” 首长指了指身后跟著的士兵。 “秦大成,有人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多次私自藏匿扣押国家重点保障物资。” “前几天的重要配给,听说大半都进了你个人的腰包?” “身为国家干部,中饱私囊,投机倒把的罪名,你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秦主任一听,只觉得五雷轰顶,两眼一黑,险些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首长!冤枉啊!这都是没有的事啊!” 证据確凿,首长根本不想跟他掰扯,有些厌恶地挥了挥手。 “带走,回去配合组织调查!” 两名士兵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扭住了秦主任的胳膊,直接將他往军车上拖。 秦主任哭爹喊娘地挣扎著,但这几个士兵的力道极大,像拎小鸡一样把他塞进了车里。 麻子瞅见大舅完蛋了,哪里还敢在老赵家的院子里多待。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走,中途还摔了几个跟头,样子十分狼狈。 围观的村民看著麻子那副惨样,不知道谁带头笑了一声,隨后响起了一片嘲笑声。 刘爽看著事儿被自己解决了,有些得意地走到赵天跟前,一副求夸的表情。 赵天看著刘爽,感激道:“谢了小兄弟,这份情,我赵天记下了。” 刘爽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那说好了啊,下回上山,你得带我一块儿打猎,你那套绳和放夹子的本事,必须得教我。” 赵天正想开口答应。 中年首长已经沉著脸走了过来,一把拧住了刘爽的耳朵。 “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想著往山里钻!” “赶紧给我滚回车上去,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哎呀!疼疼疼!爸你轻点!” 刘爽咧著嘴,一边捂著耳朵一边被首长往军车上拽。 他一边挣扎,一边转过头衝著赵天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等我下次回来找你打猎。” 赵天看懂后笑著对刘爽点了点头。 直到军车开离了很远,围观的村民们依然呆立在原地。 六婶从土墙旮旯里探出头来,她拍了拍身上的雪花,一路小跑进了院子。 “妈呀,小天啊,你这也太尿性了吧!” 六婶嗓门拔得老高,“我昨晚看你那样,心里还直犯嘀咕来著。” “感情你小子是朝里有人啊!” “那可是坐著四个轮子的首长,你是咋跟人家搭上关係的?” 赵卫国手里还握著铁锹,此时也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你个兔崽子,给我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琴担忧地看著赵天,等著他给大家解释。 赵天站在原地,一直看著军车消失的方向。 他想起自己七八岁的时候,爷爷带著他进山打猎。 在深山里,他们发现了一个陷在雪坑里的小孩。 小孩冻得浑身发紫,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是爷爷用粗绳子把人拉了上来。 赵天还把怀里唯一一个热乎的烤地瓜塞给了对方。 第24章 小鸡燉蘑菇 对方的眉眼和刘爽一模一样。 难怪在打熊的时候,刘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相助,还愿意把最值钱的部分都留给自己。 估计今天这事儿也是被刘爽提前知道,特意赶过来帮自己,算是报答当年那份救命之恩的。 赵天心里暗自好笑,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巧。 不过,这些话他可不能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他挠了挠头,装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婶子,您可真会抬举我,我哪认识什么大人物啊。” “就是前几天上山打猎,碰巧在林子里遇上了人家。” “我哪知道他爸是干啥的。” 六婶斜著眼看著赵天,显然是一百个不相信。 “你小子就搁这儿跟我装糊涂吧。” “我都瞅见那小子临走前跟你挤眉弄眼了。” “不过甭管咋说,今天这事儿办得是真解气!看秦大成和麻子以后还敢不敢在咱村里横著走!” 院子外面的村民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老赵家这回是要彻底发跡了。” “是啊,以后可千万別惹赵天了,人家上头有大关係。” “以前总觉得他是个二流子,没成想人家这是真人不露相。” 议论声渐渐传开。 村民们再看向老赵家院子时,眼里都没了先前的鄙夷,反而多了些好奇和敬畏。 那些平时爱说閒话的,也都缩著脖子悄悄溜回家去了。 赵卫国见状嘆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铁锹往墙角一靠。 “行了,別在外面站著了,都嫌不够冷啊?进屋说话。” 赵卫国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转身先回了屋。 其他人见没什么事儿也都各自散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赵天哪儿也没去,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 他每天起早贪黑,雷打不动地在灶房里给王琴熬药。 百年老山参和虎骨的药效確实惊人。 王琴在喝了三副药之后,不仅不再剧烈咳嗽,甚至已经能自己隨意走动了,不仔细看,跟生病前没太大区別。 “我这身体舒服多了,关节也不像以前那么疼了。 王琴在屋里走了两圈,满脸都是喜悦。 赵天端著一碗温水走进来,笑著扶住她。 “妈,你这病刚好,可不能大意,身体內里还虚著呢。” “你今天在屋里好好歇著,我上山给你整几只野鸡回来。” “咱燉一锅热乎的鸡汤,给你好好补补气血。” 王琴有些担心地看著赵天。 “小天,你右腿的枪伤还没彻底好利索,別再往深山里跑了。” 赵天拍了拍自己的右腿。 “妈,早就结痂了,一点儿都不疼,你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吧。” 赵天说完,便转过身开始准备工具。 他背上弓箭,又把猎刀別在腰间,还带上了一捆套绳。 外面冰天雪地,北风呼呼地刮著。 赵天又嘱咐了王琴几句后,便紧了紧帽子朝著后山走去。 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串细小的梅花印。 “野雉鸡的爪印,瞅著还挺新。” 赵天放慢了脚步,猫著腰,悄无声息地顺著脚印往前摸。 穿过一片白樺林,前方出现了一处避风的土坡。 土坡下面堆著一些枯草。 三只肥硕的野雉鸡正聚在里面,用爪子刨著雪寻找草籽。 赵天立刻蹲在一棵大树后面,屏住呼吸。 “嗖!” 最前面那只最肥的野鸡甚至连叫声都没发出来,就直接被赵天一箭穿透,钉在了雪地上。 另外两只野鸡受了惊嚇,扑腾著翅膀想要逃。 赵天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第一支箭射出的瞬间,第二支箭就已经搭上了弦。 “嗖!” 又是一箭。 半空中跳飞得最高的那只野鸡应声落了地,扑棱了几下就不动了。 最后一只野鸡慌不择路地钻进了旁边的乾草堆里。 赵天並不著急开弓,他从口袋里掏出套绳,手腕灵活地一甩,准確地套住了野鸡的脖子,將最后一只野鸡也拎在了手里。 “今天这运气真是不赖,一出手就是三只。” 赵天拎著野鸡,估摸著每只都有四五斤重。 就在他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看见刚才野鸡藏身的地方有些异常。 那里铺著一层厚厚的乾草,上面还盖著几片松针。 赵天走过去,用树枝轻轻拨开乾草。 “哎哟,还有鸡蛋!” 赵天数了数,整整有六个。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野鸡蛋捡起来,用乾净的乾草包好,放进了怀里,满意地往家走。 等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著。 赵天刚进院门,就扯著嗓子兴奋道: “你看我带回什么好东西了!” 赵卫国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赵天手里拎著的三只大野鸡,眼睛亮了一下。 “你小子!抓到这么多只鸡!” 赵天把野鸡往灶房的案板上一放。 “爸,今天晚上我来掌勺!” 赵天把怀里的野鸡蛋掏出来,递给迎上来的王琴。 “妈,这可是纯野生的,大补。” 王琴乐得合不拢嘴。 “行行行,今天就让咱们小天露一手。” 赵天麻利地烧了一大锅开水,把野鸡放进热水里烫了烫,飞快地开始拔毛。 没一会儿功夫,三只鸡就被收拾得乾净利落。 赵天用猎刀將鸡肉剁成均匀的小块。 又把大铁锅烧得滚烫,舀了一大勺之前找金爷换的猪油扔了进去。 猪油在锅里滋滋地化开,冒起一阵青烟。 赵天又把切好的葱姜蒜,还有几颗野山椒一股脑扔进锅里爆香。 隨后,鸡肉块被倒入锅中,肉香味瞬间在灶房里蔓延开。 赵天用大铲子翻炒了几下,加了点酱油和盐,然后倒进半盆清水。 他又把之前从金爷那里换来的干榛蘑抓了一大把,洗乾净了扔进锅里。 “咕嘟咕嘟……” 没过多久,独特的山珍香味,顺著门缝,一个劲儿地往东屋里钻。 东屋的炕上,林雪霏正用热毛巾给姐姐擦脸。 闻到这股香味,林雪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姐,你闻闻,这也太香了吧。” “这赵天到底在锅里整啥玩意呢,馋死个人了。” 林雪妍坐在炕角,眼神里也有些动容。 她这两天身体恢復了一些,也有了些胃口。 这时,王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第25章 父子进山 “雪妍,雪霏,快別在屋里待著了,洗洗手出来吃饭。 “小天今天在山上打了野鸡,做了小鸡燉蘑菇,可香了。” 林雪妍有些侷促地拉了拉衣服。 “婶子,我们……就不出去了……” 王琴上前一步,拉住林雪妍冰凉的手。 “咱们是一家人,哪有吃饭不坐一张桌的道理。” “走,跟婶子来多吃点肉补补。” 在王琴的生拉硬拽下,姐妹俩终於来到了外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个大搪瓷盆,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小鸡燉蘑菇。 旁边还放著一盘用野鸡蛋蒸的鸡蛋糕,上面滴了几滴香油,黄澄澄的直晃眼。 赵天正端著一簸箕米饭走过来。 “雪妍,小霏,快坐下趁热吃。” 林雪霏也不客气,拉著姐姐就坐了下来。 赵天拿起勺子,先给林雪妍盛了满满一碗鸡肉,里面还特意放了一只大鸡腿。 “雪妍,你多吃点,这野鸡肉最养人。” 接著,他又给林雪霏盛了一大碗。 林雪霏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妈呀,这也太好吃了!” “这肉燉得烂糊,一点也不柴,估计比供销社国营饭馆的还带劲!” 林雪霏一边嚼著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著。 林雪妍也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浓郁的汤汁在口中爆开,混合著蘑菇的鲜美和野鸡肉的紧致。 她又尝了一口野鸡蛋糕,入口即化,鲜嫩无比。 林雪妍看著桌上吃得热火朝天的家人,再看看在一旁不停给大家夹菜、自己却没吃几口的赵天。 她忽然觉得,赵天和之前那个动輒打骂她们的畜生,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一直在她心头的防备和恐惧,在这一刻,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林雪妍低著头,默默地吃著碗里的饭,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吃完饭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赵天看到林雪妍缩了缩脖子,知道她还是怕冷。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夜里风大,赵天拎著斧子,在院子里的木柴堆旁忙活开了。 他憋著一股劲,手起斧落。 一口气劈了小半缸干樺木,把胳膊都累得有些发酸。 赵天抱著柴火把东屋的炉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没一会儿工夫,东屋的土炕就被烧得滚烫。 屋子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了上来,变得十分暖和。 赵天擦了擦头上的汗,又拿著工具爬上了东屋的房顶。 趁著雪地反射的光亮,他用白天准备好的油毡纸和木板,把房顶的破洞补得严严实实。 这回,任凭外面的北风怎么刮,也刮不进屋里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回到东屋后,並排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 屋里暖融融的,热气蒸得两人的脸都有些发红。 林雪霏试探著对林雪妍说道: “姐,你发现没,这赵天现在是真能干活。” “不仅做饭好吃,干活也踏实,你看这屋里,多暖和啊。” “要我说,他要是真能一直这样,你嫁给他也挺好的。” “咱爸妈不在了,在这村里,能有个人这么护著咱们,知根知底的,比啥都强。” 林雪妍听著妹妹的话,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反驳。 她看著头顶上被修补得平平整整的屋顶。 心似乎也在这一刻被暖热了。 “死丫头,净瞎说。” 林雪妍轻轻拍了妹妹一下,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心想,如果赵天真的彻底变好了。 嫁给他,似乎也不是不行…… 林雪妍和林雪霏並排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此时赵天还蹲在外屋往炉子里添柴火。 赵卫国走了过来,顺手从腰间拔出旱菸杆,闷头抽了几口。 “小天,歇会儿吧。” 赵天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不停。 “爸,我不累,这火得封好了,省得夜里灭了冻著我妈和雪妍她们。” 赵卫国看著赵天,说道:“眼瞅著这就要过年了,咱家今年遭了这么大难,你妈又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得好好过个年冲冲晦气。” “明天我跟你一起上山打猎去。” 赵天听到这话,手里动作一顿:“爸,你在家守著我妈就行,山里雪大,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胡扯!” 赵卫国一瞪眼,“山里的烟炮天有多邪乎,你小子知道个屁?” “要是再遇上什么猛兽,你一个人能有几条命?” “我好歹在战场上滚过,又在老林子里摸爬滚打一辈子,经验比你足得多!” 赵天见赵卫国这是动真格的,急忙劝阻道:“爸,我真没开玩笑,你这老寒腿一到冬天就总犯病,上山那是遭罪。” “再说了,我腿伤都好得差不多了,一个人行动还能快点。” 赵卫国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老子这腿硬朗著呢,走个山路算个球!” “当年当侦察兵那会儿,在大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都没说个怂字!” “明天我也带上猎枪,打几只黄羊或者狍子,换点年货,再给你妈和雪妍她们扯几尺新布做衣裳。” 赵天看著父亲那执拗的眼神,知道自己是劝不住了。 这老头子脾气倔得像头驴,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行,爸,那明天咱爷俩一起去。” 赵天嘆了口气,妥协了。 “不过先说好,进了山,你得听我的,不能逞能。” 赵卫国立刻翻了个白眼,“屁话,老子是你爹,还得听你的?” 第二天,赵天和赵卫国吃过早饭,带上乾粮和装备就出了门。 地上积雪太深,赵天走在前面踩雪开路。 赵卫国背著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爷俩在雪地里跋涉了两个多小时,进了一片红松林。 “嘘——” 前面的赵天突然停下脚,打了个手势。 赵卫国立刻屏住呼吸,顺著赵天的方向往前看去。 “那是……赤狐?” 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赤狐的皮毛在白雪里格外显眼,正低著头在雪里刨著什么。 赵卫国下意识就要去解背上的枪。 “爸,先別动。” 赵天一把按住了赵卫国的手,压低声音。 “枪响动太大,还容易把皮子打烂,万一你打坏位置就不值钱了。” “我来。” 赵天从背后缓缓扯下硬弓,抽出一支铁箭瞄准赤狐。 赵卫国在后面看得直皱眉。 第26章 射中赤狐 赤狐最是警觉,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溜走。 此时赵天距离赤狐起码有八十步,用弓箭稍有偏差就会射空。 还没等赵卫国开口提醒,赵天已经动了。 他没有直接放箭,而是贴著雪地迅速向一侧移动。 赵天走得极快,脚下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赵卫国整个人都看傻了。 这还是他那个混帐儿子么? 这身手,这步伐,简直比村里最厉害的老猎户还要专业! 赵天绕到了顺风口,借著一棵大树的遮挡,已经逼近到距离赤狐五十步左右的地方。 赤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停下动作,两只耳朵警惕地转动著。 就在赤狐准备逃跑的瞬间。 赵天从树后闪身而出,张弓搭箭,拉满,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噗嗤!” 铁箭精准无比地从赤狐的眼睛穿入,直接穿透了后脑勺,將它钉在了雪地上。 赤狐四条腿蹬了几下便不动了。 从始至终,赤狐身上除了眼部,没有任何一处皮毛受损。 赵卫国大张著嘴巴,呆立在原地,手里的枪也滑到了雪地里。 这怎么可能? 五十步开外,一箭穿眼! 就算是当年部队里最顶尖的狙击手,用步枪打这个距离的移动目標,也不敢保证能这么精准。 更何况,赵天用的是无羽箭,这需要多恐怖的腕力和对风向的掌控力? “这……这真是我的种?” 赵卫国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想起以前赵天在村里偷鸡摸狗,被村民追得满街跑的狼狈样。 再看看眼前这个手拿弓箭,一箭射狐的年轻猎手。 这孩子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赵天走过去,利索地拔出箭,拎起赤狐晃了晃,扭头衝著赵卫国咧嘴一笑。 “爸,瞅瞅,这皮子咋样?” 赵卫国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朝赵天走了过去。 赵天把铁箭从狐狸眼眶里拔了出来,顺手在雪地上蹭了蹭箭头的血跡,把铁箭塞回了背后的箭囊里。 “爸,別发愣了,赶紧搭把手。” 赵天蹲下身,把赤狐拎起来递给旁边的赵卫国。 赵卫国颤抖著手接过赤狐,“你小子,这手箭法到底是跟谁学的?” “以前在大烟炮天里瞎琢磨的,玩儿得多了,自然就准了。” 赵天打了个哈哈,隨口扯了个谎应付过去。 他动作麻利地扯下一块枯草,把赤狐的伤口塞住,防止血水流出来弄脏了皮子。 接著,他把整只狐狸装进布袋里。 “走吧,爸,咱再往里看看,说不定还能碰上好东西。” 赵天扎紧袋子口,正准备往前走。 “哎哟!” 身后的赵卫国突然痛呼了一声。 赵天急忙回头,看见赵卫国半跪在雪地里,手按著膝盖。 “爸,你这老寒腿又犯病了?” 赵天赶紧走到赵卫国身边扶他。 “没事,就是刚才下坡猛了,膝盖骨跟针扎似的。” 赵卫国咬著牙,他试著想站起来,可刚一用力,整条右腿就跟麵条似的抖个不停。 “你可別硬撑了,脸都白成啥样了。” 赵天蹲在赵卫国面前,“爸,我背你下山,咱今天先不打猎了。” 赵卫国闻言一把推开赵天,扶著树强行站了起来。 “胡扯,老子是当兵出身,哪有让儿子背回去的道理!” 但他刚迈出一步,右腿骨就疼得他直往赵天身上栽。 赵卫国嘆了口气,“这老天爷存心作对,一到冬天就成个废人,真是不服老不行了。” 赵天见状果断道:“爸,听我的,山里风大,再冻下去你这腿就废了,你先下山回家,顺便把赤狐带回去。” 赵卫国仍有些不甘心:“可是,这刚进山就回去,咱家的年货咋整?” 赵天把赵卫国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脖颈上,把他扶了起来。 “有我呢,我一个人在山里跑得更快,能折腾更多东西。” 赵卫国没再强求,跟著赵天缓慢地顺著原路往山下走。 走了没出两百米,俩人就撞见两只野鸡受惊飞了出来。 赵天眼疾手快,单手从背后扯下硬弓,搭箭便射。 “嗖!嗖!” 两只野鸡应声落地。 赵卫国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 单手开弓,瞬发两箭,这在当年的老林子猎户里也是顶尖的绝活…… 赵天一路小跑过去,把两只野鸡捡了回来,用草绳系在赵卫国的腰间。 “爸,这两只野鸡你也一併带回去。” 赵卫国看著腰间还热乎的野鸡,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俩人互相搀扶著,终於走到了山脚下的大道上。 这里距离村口不远,路面上的雪也被人走结实了。 “行了,小天,放我下来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能蹭回去。” 赵卫国拍了拍赵天的肩膀,示意自己能行。 赵天把猎枪还给赵卫国,叮嘱道:“爸,那你慢点走,千万別再使蛮劲了。” 赵卫国接过枪,看著跟前沉稳得不像话的儿子,叮嘱道: “小天啊,爸跟你嘮句实在话。” “这大山里虽然野兽多,但危险也大,咱不能光指著打猎过日子。” “其实这长云山里不光有猎物,还藏著不少天材地宝呢。” “你要是能碰巧挖到点值钱的药材,比如天麻、贝母啥的,那也能换不少现钱。” “最重要的是,挖药材不危险,不用跟那些不要命的畜生在雪地里硬碰硬。” 赵天听到这话,突然想起前世跟在爷爷身边时,曾翻看过《珍物宝鑑》。 那上面详细记载了各种名贵中草药的长相和生长习性。 “爸,你说的太对了!” 赵天点头附和著赵卫国的话,“一会儿我回山上,就不去惹那些大野兽了,我专门去寻摸药材。” 赵卫国正准备再嘱咐两句,结果直接被儿子这听话的態度给呛了一下。 “咳咳,咳……” 赵卫国原本以为赵天会像以前一样犯浑顶嘴,或者根本不当一回事。 没想到这小子现在居然这么听话。 “你小子……真听进去了?” 赵卫国顺了顺胸口,有些不確定地瞅著赵天。 第27章 天材地宝 “听进去了,爸,你就放心回吧,我知道轻重。” 赵天衝著赵卫国摆了摆手,把身上的乾粮包往上提了提。 “行,那你自己加小心,天黑前必须回家,別让你妈跟著惦记。” 赵卫国说完话,扯了扯腰间的野鸡,朝著村子的方向走。 赵天直到赵卫国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才收回目光,转身重新朝著长云山上走去。 赵天心里满是干劲,以为今天自己的运气会一直好下去。 可现实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一路上,除了採到一些不值钱的木耳和少量野山楂,竟然连一株能卖钱的药材都没瞧见。 此时太阳已经开始逐渐下落了。 赵天现在距离进山的地方起码有三四公里远。 前面的老林子越来越密,树干粗得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 赵天一时间心里也有些犹豫不决。 再往深处走,天黑前肯定是赶不回去了。 晚上的长云山老林子就是个活地狱,狼群、饿熊隨时都会出来觅食。 可要是现在就回去,他心里实在憋屈得慌。 家里的日子现在过得紧巴巴的,王琴的病虽然稳住了,但后续调养还要花大钱。 林雪妍和林雪霏身上那些伤,也急需吃点好的內调。 他必须得儘快把这个家给撑起来。 赵天合上眼,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前世的记忆。 他隱约记得,上辈子听村里的老赶山人嘮嗑时提起过,曾经有人在这附近,挖出过一株品相极好的山参。 “对,就是这附近,绝对没错。” 赵天再睁开眼睛时,眼里多了一股狠劲。 这是他目前能够快速翻盘,给家里人赎罪的唯一机会。 他必须在长云山还没有被大规模开发、好东西被抢光之前,把这个宝藏给挖出来。 冬天的山参其实比夏天更好找一些。 因为冬天林子里的杂草都枯萎了,积雪覆盖之下,任何一点细微的地表变化都会变得格外扎眼。 赵天在雪地里排查著,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由於在户外待的时间过长,他的双脚已经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每迈出一步都直打哆嗦。 就在赵天以为今天可能挖不到野山参的时候,他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棵老枯树。 朝阳的斜坡上,一棵倒塌了半截的巨大白樺树横在地上。 奇怪的是,周围十几米的范围內,竟然连雪花都没有。 赵天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连滚带爬地朝著没雪的地方奔了过去。 刚一靠近,一股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便钻进了他的鼻腔。 赵天看著前方一小块光禿禿的泥地,泥地上立著一株已经枯萎了半截的乾枯茎秆。 茎秆顶端掛著三四颗红艷艷像血滴子一样的参籽!还是极难见到的四匹叶! 赵天的双腿一软,跪在了泥地上。 “居然是四匹叶野山参!” 赵天激动得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这株山参的参龄,看起来至少在三十年到五十年之间。 他深吸了好几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赶山人的老规矩,他一刻也不敢忘。 赵天颤抖著手从怀里摸出一根红头绳,小心翼翼地把红绳系在野山参上,然后把红绳的另一端拴在旁边的老树根上。 “棒槌,这回你可跑不掉了。” 赵天按照老辈人的规矩,在嘴里念叨了一句。 接著,他拔出腰间的签子,开始顺著外围的泥土一点一点往里刨。 挖山参是个绝对的技术活,容不得半点毛躁。 哪怕是碰断一根最细的参须,这人参的价值就会打个折。 赵天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地面上。 泥土很硬,里面还有碎石子。 赵天的指甲很快就被磨破了,鲜血混著泥土,黏糊糊的黏在手上。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野山参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林子里的光线也变得越来越暗。 整整两个小时后,赵天才挖出了完整的野山参。 赵天把野山参放在眼前打量,约莫有二十来克,品相极其难得。 “有了这宝贝,今年就能过个好年了。” 然而,还没等赵天把人参收进怀里。 “吼——!!” 周围突然传来一声虎啸,声浪大得震得树枝上的积雪大片大片地往下落,林子里的鸟雀惊飞了一大片。 赵天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身下的这片没有积雪的空地。 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里方圆十几米之所以会没有雪,根本不是什么地热,也不是人参的灵气。 而是因为附近有猛兽! 此时,这片空地的泥土上,还隱约残留著梅花大印。 赵天刚才光顾著因为看见野山参激动,竟然把这么致命的细节给忽略了。 “嗷——!!” 又是一声咆哮,声音听上去比上一声的距离近了许多。 赵天哪里还敢在原地待著。 他把野山参往最里层的怀里一塞,拔腿就往山下的方向疯狂逃命。 赵天在雪地里连滚带爬,根本顾不上被树枝刮破的脸和受伤的腿。 身后的狂风呼啸,就好像吃人的老虎隨时都会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 与此同时,老赵家的屋里漆黑一片,家里穷得连买煤油的钱都快凑不出来了,只能摸黑待著。 炕头上,王琴半躺在被窝里,林雪妍和林雪霏並排坐在一旁。 王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担忧道:“这都啥时候了,小天咋还没回来?” “婶子,你別急,那祸害命大著呢,谁知道他是真打猎去了,还是又去跟什么狐朋狗友鬼混去了。” 林雪霏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林雪妍立刻拉了拉妹妹的袖子,“小霏,別瞎说,他白天还让赵叔带回了猎物呢。” 林雪妍嘴上说著,心里其实比林雪霏还慌。 她现在好不容易对赵天有了信任,可不想再过回原来的日子了。 王琴忍不住衝著外屋喊了一声。 “老头子,你快出去瞧瞧吧,我这眼皮子一直跳,总觉得要出事。” 赵卫国蹲在外屋的门槛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 第28章 遇到老虎 听到王琴的话,呛得他跟著咳嗽了两声。 “行了,你们在屋里待著,我去大路口迎迎这兔崽子。” 赵卫国把烟枪往腰里一別,披上破棉袄就走出了家门。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村口,在村口站了足足有大半个钟头,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 赵卫国咬著牙,一跺脚,转头回了家。 赵卫国回到家时脸色铁青。 王琴见状急忙问道:“老头子,看见小天没?” “看个屁!” 赵卫国把烟枪摔在桌子上,语气又愤怒又失望。 “这小兔崽子,肯定是拿著猎物去镇上换钱去赌了!怪不得他装得那么听话!” “老子真是瞎了眼,白天还觉得他是转性走正道了!” “狗改不了吃屎,他要是能改,母猪都能上树!” 赵卫国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闷著头不说话。 听到这话,王琴的眼角流下两行泪,无力地躺回了被子里,侧过身去一言不发。 林雪妍的手指微微一颤,她自嘲地笑了笑,心底那点信任彻底碎成了冰渣子。 果然,恶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呢,这一切不过又是他的偽装罢了。 林雪霏咬牙切齿地一拍炕,柳眉倒竖。 “我就知道!他就是个天生的骗子!” “姐,咱明儿个就带著赵叔赵婶一起走,再也別在这个火坑里待著受气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剩下王琴时不时的抽泣声。 就在这时,六婶风风火火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哎呀,这大黑天的,你家咋连个灯也不点呢,摸黑干啥呢?” 六婶摸著黑,一进屋就扯著嗓子嚷嚷开了。 林雪霏闷声回道:“六婶,家里没煤油了,点不起来。” 六婶嘆了口气,有些心疼地看了看炕上躺著的王琴,从怀里掏了掏。 “作孽啊,这日子过得真不是人受的。” “我是看你家屋里还黑著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就过来看看。” “老赵大哥,赵嫂子,你们也別太上火了。” 六婶安慰了赵卫国和王琴一句,把怀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我这还有半瓶省下来的煤油。” 六婶摸索著把煤油瓶往桌上放。 林雪妍见状,轻声开口道:“六婶,咱家不能总拿你的东西,你家也不宽裕。” “瞧你这闺女说的啥见外话,都是乡里乡亲的,搭把手是应该的。” 六婶心一软,嘆了口气,转身准备回自己家。 “行了,我先回去给你们拿点吃的来,省得黑灯瞎火的还饿著遭罪。” 六婶说著,就转过身往门口走。 结果她刚走到门口,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拽开。 赵天像头野兽一样从外面冲了进来。 “哎呀妈呀!” 六婶根本来不及躲闪,被赵天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口上。 她惊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直咧嘴。 “谁啊!要死啊!没长眼睛啊!” 六婶疼得直哼哼,在地上大声叫骂起来。 “妈!爸!我回来了!” 赵天大喘著气,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直响。 “小天?!” 赵卫国从炕上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著赵天。 屋里的所有人,在这一瞬间,全都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赵卫国大吼出声,摸黑就要去墙角拿顶门棍。 “你个兔崽子,还知道回来?!” 赵天听出赵卫国语气不顺,赶紧起身解释。 “爸,先別动手,快瞅瞅这是啥宝贝!” 赵天从怀里掏出野山参。 林雪霏在炕上冷哼了一声,不屑道: “能是啥好东西,指不定是输光了钱,回家里坑蒙拐骗去抵债呢。” 赵天根本没有理林雪霏的冷嘲热讽。 他直接拿起六婶放在桌上的半瓶煤油点上。 火光照亮了赵天的脸,让屋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天整张脸都被冻得泛青,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花花的冰霜。 身上的棉袄在逃跑的时候被树枝颳得稀烂,露出一团团烂棉花。 最骇人的是,他的双手上满是乾涸的血跡和黑泥,指甲缝里还嵌著带血的碎石子。 赵天把沾满血和泥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摊开,將手里的野山参递到眾人跟前。 赵卫国到了嘴边的斥骂,在看清野山参的瞬间,咽了回去。 “这……这是……” 赵卫国活了大半辈子,哪里会认不出这东西。 “野山参?!” 六婶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凑了过来,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 “我的妈呀,真的是老山参!这须子,这芦头……这得是上几十年的宝贝吧?!” 六婶惊得尖叫起来,声音抖得都不成调了。 炕上的王琴也坐了起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赵天。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也彻底呆住了。 林雪霏揉了揉眼睛,有些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真是你挖到的?你真没去镇上赌钱?” 赵天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感觉两条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没赌钱,我白天跟爸分开后,就直接进了老林子。” “我以前听老猎户嘮嗑,说那地方有参,就想著去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让我给挖出来了!” “爸,有了这东西,咱们家也能过个好年了!” 赵卫国看著满身狼狈的儿子,眼眶突然一红。 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赵天身上,险些把赵天拍趴下。 “你个生瓜蛋子,真不要命了?一个人大晚上还敢往深山里扎?!” 赵卫国嘴上骂著,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后怕。 “爸,我真没事,就是刚才下山的时候,碰上个畜生,跑得急了点。” 赵天有些后怕地缩了缩脖子。 赵卫国脸色大变,急忙上前扯了扯赵天的衣服,“你碰上啥了?” “碰见老虎了。” 六婶一听,比赵家人还激动,“你说啥?你碰上老虎了?!那你这是怎么回来的?!” 赵卫国紧张地在赵天身上来回摸。 “伤著哪没?快让爸瞅瞅,別憋著不说话!” 赵天有些虚脱地笑了笑,把野山参小心翼翼地往赵卫国手里一塞。 “没伤著,我跑得快,那畜生估计刚睡醒,没追上来。” “爸,这野山参你先收好。” 第29章 被抓典型 赵天虽然说得简单,但屋里几个人还是听得心惊胆战。 赵卫国拿著野山参,感觉像拿了千斤重担,心情复杂极了。 他心疼地拍了拍赵天,“好儿子,你现在真是出息了。” 林雪妍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著赵天。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个曾经让她恨之入骨的恶霸,现在看起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可靠。 林雪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忸怩地用手指绞著自己的衣服,小声嘟囔了一句:“內个……赵天,我之前说话太难听了,你別往心里去。” 赵天转过头,衝著林雪霏挤了挤眼睛,咧嘴一笑。 “小霏,咱是一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干啥。” “只要你往后別再动不动就对我喊打喊杀,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雪霏脸一红,忍不住白了赵天一眼。 “美得你,你要是敢再犯浑,我照样抽你,绝不手软!” 六婶见状心里也跟著高兴,“哎呀,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嘮嗑了。” 六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小天刚回来,肯定饿坏了,我这就回家把两个苞米麵窝窝头拿过来,再给你们弄点热汤喝。” 六婶说著,就喜滋滋地往外走。 “六婶,不用麻烦了,家里有现成的好东西。” 赵天对著赵卫国道:“爸,今晚咱家吃顿好的,给全家冲冲晦气!” 赵卫国闻言就往灶房走,“成!我去烧水!” 六婶见老赵家要张罗做晚饭,识趣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老赵大哥,那你们先忙著,我这就回去了。” 六婶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扭头嘱咐。 “小天啊,晚上別整太晚,刚从老林子钻出来,得好好休息。” 赵天衝著六婶笑了笑感激道:“六婶,你先回去,一会儿我给你送点野鸡肉过去。” 等六婶出了门,赵天便挽起袖子走进了灶房。 他动作利索地把两只野鸡倒放进大盆里,拿著滚烫的开水直接浇了上去。 赵天把两只野鸡剁成均匀的小块,又加了点六婶之前给的干葱和老薑。 没过多久,浓郁的鸡肉香味就飘得满房子都是。 林雪霏在东屋里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林雪妍也下意识地顺著门缝,往灶房的方向看。 赵天先用一个大瓷碗,盛了满满一整只燉鸡,出门去了六婶家。 六婶看见赵天手里端著的大瓷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哎呀妈呀,小天,你这咋还真给我送肉来了?” 六婶有些不好意思,手使劲往衣服上蹭了蹭。 “拿著吧,六婶,刚出锅的,还热著呢。” 赵天把大瓷碗塞进六婶手里。 “我燉的鸡肉你拿去尝尝,今儿多谢你送来的煤油。” 六婶捧著热乎乎的瓷碗,闻著肉香,眼眶有些发红。 “你这孩子,真是出息了。” “前阵子刚给我送了狍子肉,今儿又送这么大一碗鸡肉。” 六婶看著赵天,脸上全是讚许。 “我就说你小子是个有后福的。” “这回走上了正道,往后指不定有多大能耐呢。” 六婶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打趣。 “等再寻摸个好生养的媳妇,这日子就稳当了。” 赵天听到媳妇两个字,莫名想起林雪妍的脸,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连耳朵根都跟著红透了。 六婶见状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 “哎哟喂,你瞧瞧,这还害臊了!” “大老爷们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六婶端著碗,咯咯直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赶紧回吧,別让家里人等急了。” 赵天有些狼狈地挠了挠头,转身一溜烟跑回了自家院子。 回到家,屋里的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剩下的野鸡连汤带水地被赵卫国盛在陶盆里。 赵卫国、王琴,还有林雪妍和林雪霏,都已经围著桌子坐好了。 赵天进屋直接坐在了空著的位置上,见大家都等著自己,便先端起碗吃了一口。 “真香啊。” 赵天嘴里嚼著饭,含糊不清道:“快吃呀!等啥呢!” 林雪霏早就馋坏了,闻言立刻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把肉都送人。” 林雪霏嘴里塞得满满的,吃得一脸满足。 林雪妍则细嚼慢咽地吃著,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赵天手上的伤口。 赵天咽下嘴里的饭道:“爸,妈,我打算明天一早去镇上,赶紧把山参给卖了。” 听到这话,原本温馨的饭桌瞬间冷了下来。 王琴连热鸡汤都顾不上喝了,急忙放下碗。 “啥?你还要去镇上卖药?” 王琴下意识拽住赵天的袖子,劝道:“小天,你可千万不能去啊。” 林雪霏停下了筷子,一脸紧张地看著赵天。 “赵天,你是不是脑袋让熊瞎子舔了?现在公社查得多严你不知道啊?” “秦主任才带著人来搜过咱家,虽然被首长解决了,但你这会儿再去镇上卖山参,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雪妍也放下了筷子担忧道:“赵天,私底下买卖药材確实是投机倒把,是要判刑坐牢的。” “你要是被抓进去,咱这个家就真的彻底垮了,还会连累叔和婶子。”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儿,林雪妍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赵卫国闷著头道:“你妈和雪妍说得对。” 他嘆了口气,使劲搓了搓脸,“这年头,私自买卖野味还成,这名贵药材盯著的人太多了。” “你要是真想处理,明儿个我跟你去一趟公社大队。” “咱把这山参交给公家,换点苞米麵和棉花票回来就行。” “虽说亏了点,但胜在安稳,不至於让人家抓了典型去挨批斗。” 赵天看著围坐在身边的家人,他能真切地感受到每个人对他的关心和在乎。 上辈子,他是个十足的混蛋,整天只知道吃喝嫖赌。 那时候,他每次出门,家里人也是这样担惊受怕。 可惜他根本不当回事,甚至还觉得他们烦,觉得他们耽误自己发財。 直到家破人亡,他才意识到这些嘮叨有多珍贵。 想到这儿,赵天的鼻子有些发酸。 第30章 態度改善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眼里的热意,坚定道:“爸,妈,雪妍小霏你们听我说。” “你们的心意我懂,但这株山参的品相太好,要是交给供销社,顶多也就给咱换两三块钱,或者换点苞米麵。” “咱家五口人,换来那点苞米麵能吃几天?日子能有什么改变?” “但我要是拿去镇上,金爷识货,至少能卖一百多块钱。” “一百块钱啊,爸。” “有了这笔钱,咱能把房子好好修修,还能多买点生活必须品。” “我妈的药也不能停,后续还得买好药材温补。” “还有雪妍和小霏,她们的身体太弱了,得在饭食上下功夫好好补补。” “如果我把山参卖给公家,咱们还得继续在这个破屋里挨冻受饿,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天的话,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林雪妍低著头,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可是,万一呢?” “万一你被抓了,我们该怎么办?” “或者你就不能等等吗?等到过完年,风声没这么紧了再去?” 赵天看著林雪妍担忧的样子,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洋洋的。 “雪妍,你放心。”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我赵天以前確实不是个东西,让你们跟著遭了不少罪。” “但我现在真的醒悟了,我知道肩膀上挑著的是什么。” “我已经浪子回头了,绝对不会再干以前那些混帐事,也绝不会再让你们吃一丁点苦。” “我做这些,心里有数,镇上金爷那儿我保证绝对安全。” 赵天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让赵卫国和王琴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在这个儿子身上,看到过这样有担当有主见的模样。 赵卫国盯著赵天看了许久,最终,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行了,都別劝了!” “既然孩子心里有谱,那就听小天的。” “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的。日子总得往前过,总不能真眼睁睁看著一大家子挨冻挨饿。” 赵卫国的话,算是盖了戳。 林雪霏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瞪了赵天一眼。 “你就是个虎逼。” 林雪霏小声骂了一句,但还是往赵天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鸡肉。 “多吃点吧,等哪天要是被抓了,可就吃不著这么香的肉了。” 赵天咧开嘴笑道:“放心吧,小霏,你哥我命大著呢。” 林雪妍看著桌上的鸡肉,突然哀怨地冒出了一句。 “咱家之所以缺钱缺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以前把钱都输光了。” 赵天听到这话,夹鸡肉的手顿时僵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隨后面色一正,举起右手。 “我今天当著全家人的面起誓。” “我赵天要是往后再碰一下纸牌或者骰子,就让我一辈子打不著猎,在老林子里被熊瞎子吃了!” 赵天的誓言对於靠打猎为生的人来说太过恶毒,听得屋里的人都嚇了一跳。 “行了行了,少说这些丧气话。” 王琴急忙啐了几口,没好气地瞪了赵天一眼。 …… 吃过晚饭,赵天主动把碗筷给洗了。 林雪妍站在东屋门口,看著赵天神色有些纠结。 犹豫了半天,她才轻轻喊了一声。 “赵天,你过来一下。” 赵天听到林雪妍主动叫他,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急忙擦了擦手走了过去。 “雪妍,啥事儿?” 赵天被林雪妍带进了东屋。 东屋里暖和不少,林雪妍指了指炕沿。 “你坐下。” 赵天乖乖地坐了下来。 林雪妍走上前,仔细看著赵天的脖子和脸。 “你身上这些刮伤,都是在山上弄的吧?” 林雪妍的声音有些发紧。 赵天不在乎地笑了笑,“没事,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林雪妍没理会赵天的插科打諢。 她扭头对一旁的林雪霏说道:“小霏,你去六婶家借点外伤膏药回来。” 林雪霏有些不大情愿,“姐,这大晚上的……他不是说他好的快嘛,还用得著药?” 林雪妍瞪了妹妹一眼。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话。” 林雪霏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甘心地衝著赵天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出了门。 等林雪霏走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雪妍从桌上拿过一瓶红药水和棉花。 “把衣服扣子解开。” 赵天莫名心跳得有些快,他老老实实地解开了棉袄的扣子。 身上有许多被树枝刮出来的细密伤口,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著血丝。 林雪妍用棉花沾了红药水,小心地往赵天的伤口上抹。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生怕弄疼了赵天一样。 林雪妍擦药时凑得也近,赵天甚至能闻到她身上的清香,是一种很乾净很舒服的味道。 林雪妍的皮肤虽然因为营养不良有些苍白,但依旧细腻得像豆腐一样。 赵天看著林雪妍,一时间有些看入迷了,忍不住往林雪妍身边凑了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感觉到。 “雪妍,你……你愿意嫁给我不?” 赵天下意识把心里话问了出来,声音有些沙哑。 林雪妍闻言手一抖,棉花直接戳在了赵天的伤口上。 “嘶——” 赵天疼得咧了咧嘴。 林雪妍有些慌乱地收回手,“你瞎说啥呢。” 林雪妍低著头,不敢看赵天的眼睛。 赵天见状一把抓住林雪妍的手,眼神炽热,“我没瞎说,我是认真的!” “雪妍,我以前是个混蛋,但我现在真的变了。” “我会对自己做过的事负责,也会一辈子对你好,绝对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林雪妍挣扎了几下,想要把手抽回来,却始终被赵天握著。 “赵天,你別这样。” 林雪妍的声音有些慌乱。 赵天看著林雪妍,眼神有些飘忽。 “雪妍,你信不信,我做过一个梦。” 赵天苦笑了一声,“我梦见我对你做了混帐事以后,离开家逃了,你们都被我连累得相继死了。” “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发了大財,成了人人羡慕的大老板。” 第31章 说和亲事 “可是我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每天晚上都会哭著醒过来。” “所以,我特別害怕,我害怕这一切会变成真的,我害怕失去你们。” 赵天的眼里泛著泪光,浓烈到极致的悲伤和后怕,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林雪妍听著赵天的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能感受到赵天在说这些话时,身体在微微颤抖。 梦里的场景,听得让林雪妍也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林雪妍咬著嘴唇,眼眶也跟著红了。 “我才不会死,小霏也不会死。” “就算真的要死,我也得先拿剪子把你这个坏蛋给戳死。” 林雪妍虽然嘴硬,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冰冷,反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所以,你別瞎想了。” 林雪妍安慰了赵天一句。 赵天看著林雪妍红红的眼眶,再次紧了紧握著她的手。 “雪妍,你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真好看。” 赵天有些痴迷地看著林雪妍。 “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绝对不会再多看別的女人一眼,你给我做媳妇好不好?” 林雪妍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却没有再用力去抽回自己的手。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赵天看著林雪妍娇羞的脸蛋,喉咙动了动。 他慢慢地朝著林雪妍凑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他的嘴唇快要亲到林雪妍的时候。 “砰!” 林雪霏拎著一盒膏药,风风火火地推门闯了进来。 “姐,我把药拿回来啦!” 林雪妍迅速把自己的手从赵天手里抽了回来。 她慌乱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赵天整个人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他转过头,瞪著门口的林雪霏,在心里把这个小姨子给骂了千百遍。 这个林雪霏,真是天下第一號的大电灯泡! 到了关键时刻就蹦出来捣乱! 林雪霏一进屋,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她看了看红著脸的姐姐,又看了看黑著一张脸,时不时瞪自己一眼的赵天。 林雪霏顿时把腰一叉,下巴一扬,对赵天没好气地吼道:“你瞅啥?” 赵天有些无力地嘆了口气,手捂著自己的额头。 “没啥,我就是瞅你这药拿回来得挺是时候。” 林雪霏把药膏往桌上一拍,“哼,要不是我跑得快,你这伤口都快结痂了。姐,你別理他,让他自己抹,疼死他算了。” 林雪妍此时已经缓过神来。 她红著脸走到桌边,拿起药膏。 “行了,小霏,別瞎说,他身上的伤不少,自己抹不著后背。” 林雪妍坐回炕沿,用手指挖了一点膏药,轻轻涂在赵天的后背上。 凉丝丝的药膏贴在伤口上,让赵天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林雪霏在一旁看著姐姐温柔的动作,忍不住撇了撇嘴。 “姐,你对他这么好干啥?” “你瞧瞧他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要我说,就该多晾他几天,省得他尾巴翘到天上去。” 林雪霏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吐槽。 林雪妍被妹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霏,你可少说两句吧!!” 过了一会儿,林雪妍红著脸低声说道:“行了,药上好了,你赶紧把衣服穿上吧。” 赵天穿好衣服,心里美得直冒泡。 晚上,赵天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想的全是林雪妍。 第二天一早,赵天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打算今天就去镇上把四匹叶的野山参给卖了。 不过,在走之前,他得先把家里的饭给做好。 赵天走进灶房,昨天燉野鸡还剩下不少汤,大瓷盆里还剩了小半只鸡肉。 赵天麻利地往灶坑里塞了几把乾柴,把火点得旺旺的。 他把剩下的鸡汤倒进大锅里,又往里面贴了一圈苞米麵饼子。 赵天正忙活得起劲,院门就被敲响了。 看清楚来人,赵天赶紧迎了出去,笑著说道:“六婶,你咋起这么早,快进屋暖和暖和。” 六婶摆了摆手,把怀里揣著的一个布包递给赵天。 “我就不进去了,这是我昨晚连夜摊的几个地瓜麵饼,给你们拿来尝尝。” “哎呀,六婶,你看你,老是给我们送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赵天有些感动地挠了挠头。 六婶现在看赵天,越看越觉得喜欢。 “小天啊,婶子跟你说个正事儿。” 赵天接过麵饼问道:“啥正事啊?” “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现在又走上了正道,也是时候该成个家了。” 六婶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隔壁胜利生產队,有个姑娘叫二妮,屁股大,一看就能生个大胖小子。” “人家姑娘干活利索,家里也是成分好的贫下中农。” “你要是乐意,婶子今天下午就去给你探探口风!” 赵天一听,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六婶是他们家的恩人,平时没少帮衬他们。 要是直接一口回绝,也太不给六婶面子了。 赵天尷尬地笑了笑,嘴里含糊其辞地应付著。 “哎呀,六婶,这事儿哪能急啊,我现在也没个正经营生,岂不是要耽误人家姑娘。” 六婶一听,以为赵天只是害羞,立刻劝道:“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嘛,这事儿包在婶子身上,保管让你满意。” 赵天没办法,只好顺著她的话,模稜两可地敷衍著。 “行,那婶子你看著办,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吧,不急不急。” “那成,婶子办事你放心!” 六婶乐呵呵地转身就走。 这时,林雪妍端著个空脸盆,正准备出来倒昨晚洗脸的水。 恰好把赵天和六婶的对话听了个遍。 林雪妍被赵天模稜两可的態度气得把水盆里的水泼出老远,嘴里抱怨: “什么非我不娶,什么只对我一个人好,全是瞎话!!” 赵天似有所感地一转头,看见林雪妍,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屁顛屁顛地想迎上去。 “雪妍,你起这么早啊?” 林雪妍只冷冷地看了赵天一眼,连一个字都没说,端著脸盆就回了东屋。 赵天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头脑。 “这大早上的,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第32章 吃醋误会 赵天並没太多当回事儿,转身就继续做早饭去了。 做好后又把一家人都叫了过来,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准备吃饭。 林雪妍的脸仍旧紧绷著,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气场。 赵天莫名有些心虚,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他殷勤地拿过林雪妍的碗,给她盛了满满一碗鸡汤。 接著又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大最嫩的鸡大腿肉,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林雪妍的碗里。 “雪妍,这是特意给你留的鸡腿,你多吃点补补。” 赵天一脸討好地看著林雪妍。 林雪妍看著碗里的鸡肉,心里却只觉得讽刺。 赵天一边跟別的姑娘相亲,一边又在这儿对她献殷勤,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林雪妍越想越气,她看都没看赵天一眼,直接用筷子把鸡腿肉夹了起来,放进了王琴的碗里。 “婶子,你身体不好,这肉你吃吧,我吃点苞米麵饼子就行。” 王琴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林雪妍,又看了看一脸尷尬的赵天。 “雪妍,你这孩子,小天特意给你夹的,你就吃了唄,婶子这儿有吃的。” 王琴作势要把鸡肉夹回去。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不用了,我今天不爱吃油腻的。” 林雪妍淡淡地回了一句,隨后端起碗,默默地吃了一口饼。 这下就算反应再迟钝,赵天也能察觉出饭桌上的氛围不对了。 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赵天想不明白昨晚林雪妍还对自己温柔小意的,怎么一觉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闷头往嘴里塞饼子。 林雪霏在一旁把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似乎明白了什么,忍不住衝著赵天翻了个白眼。 “活该,让你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林雪霏小声嘀咕了一句,就自顾自地吃起了鸡肉。 吃完饭后,赵天草草地把碗筷收拾好后,便决定去找林雪妍问个清楚。 要是不把这事儿整清楚,他今天去镇上卖参都安生不下来。 赵天想了想,从柜子里翻出昨晚林雪妍给自己涂的外伤药膏。 接著,他走到东屋门口,轻敲了敲门。 “雪妍,你在屋里不?” 屋內没有回应。 “雪妍,我这后背该擦药了,我自己够不著,你能不能帮我上点药?” 赵天又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林雪妍的声音。 “你去让叔或小霏给你擦吧。” 赵天赶紧说道:“我爸老寒腿犯了,在炕上躺著呢,小霏刚才去六婶家还碗了,这就你一个人,你就帮帮我唄。” 赵天在门外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 林雪妍才沉著一张脸打开门,“进来吧。 林雪妍侧过身,让赵天进了屋。 赵天一进屋,就有些迫不及待地把房门给关上了。 林雪妍走到炕沿边坐下,顺手拿过一旁的暖水瓶,倒了一盆热水。 “把衣服脱了吧。” 赵天嘿嘿一笑,赶紧把身上的衣服都给脱了。 林雪妍看著赵天后背的伤口,眼神有些复杂。 但心里的气还是怎么也压不下去。 “骗子!大骗子!” 林雪妍咬了咬牙,拿著热毛巾,用力按在了赵天后背的伤口上。 “啊——!” 赵天夸张地惨叫出声,整个人往前一躥。 “疼疼疼!雪妍,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昨晚上你上药的时候那么温柔,今天怎么突然这样了?” 赵天揉著肩膀,小心观察著林雪妍的表情。 林雪妍听到赵天喊谋杀亲夫,脸红了红,但很快又沉了下去。 “嫌疼自己抹去。” 林雪妍冷哼了一声,作势要把毛巾扔回盆里。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赵天裸露的后背上时,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 昨晚光线暗,她看得不太真切。 现在借著白天的亮光,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赵天的后背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密密麻麻的刮伤纵横交错,有些现在还红肿著。 还有几处大块的淤青,显然是在山里摔打出来的。 看著赵天背上的伤口,林雪妍意识到赵天做这一切,全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能让她们姐妹俩吃饱穿暖。 “我……我真是糊涂了,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林雪妍的心瞬间软了下来,眼眶也跟著红了。 她挖了一块药膏,用指腹温柔地在伤口上揉开。 “还疼不疼?” 赵天感受著后背上的温柔触感,心里的委屈瞬间散了。 “不疼,只要是你抹的,一点都不疼。” 赵天咧开嘴傻笑。 林雪妍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没多久药就上好了。 林雪妍把药膏往桌上一放,端起水盆就准备往外走。 “雪妍,你先別走!” 赵天手疾眼快,直接挡在了门口。 林雪妍端著脸盆,见赵天拦著门,脸色顿时一变。 她警惕地往后退了两步,“赵天,你想干啥?你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赵天一看林雪妍防著自己样子心里很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以前的混帐形象,在林雪妍心里留下的阴影太深了。 “雪妍,你別怕,我赵天要是再敢强迫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赵天急忙举起右手,眼神无比真诚地看著她。 “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儿吃饭的时候,咋对我冷冰冰的?” “我到底做错啥了,你给我指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林雪妍见赵天神色认真,这才白了他一眼,“你没做错啥,你多能耐啊。” 林雪妍扭过头不看赵天,“你都要娶隔壁生產队的二妮了,还在这儿问我干啥?” 赵天一听,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二妮?啥二妮?” 他脑子飞快地转了转,恍然大悟。 “哎呀妈呀!你是因为六婶说媒那事儿生气呢?” 林雪妍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赵天一看到林雪妍这副模样,心里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乐得差点笑出声来。 “哎呀,你这是吃醋了啊!” 赵天往前迈了一步,眼里满是喜色。 林雪妍一听瞬间炸毛:“谁吃醋了!你別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没胡说,你就是吃醋了。” 赵天看著林雪妍,“雪妍,你听我解释。” 第33章 关係和解 “六婶平时没少帮衬咱家,她今早兴冲冲地来给我说媒,我总不能直接冷著脸把人给撵出去吧?” “我说的话都是敷衍她的话,我心里装的到底是谁,你昨晚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我拼了命地进山打猎,去挖野山参,就是为了能多挣点钱。” “想多攒点彩礼,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让你做我赵天的媳妇!” “我赵天对天发誓,这辈子除了林雪妍,谁也不娶!” 林雪妍抬头看著赵天,她能感觉到,赵天没有撒谎。 可心里还是有些气不过。 “那你……那你当时为啥不直接跟六婶说明白?” “你当时要是直接拒绝了,我至於……我至於生气吗?” 赵天一听,顿时更乐了。 “行!我的错,都是我脑袋笨,没考虑到你的感受。” 赵天说著,转身作势就要去开门。 林雪妍见赵天风风火火的样子,心里有些慌,“你干啥去?” “我这就去六婶家,把全村老少都给喊起来,拿著大喇叭搁村头广播!” 赵天大声道:“我就告诉大家,我赵天这辈子非林雪妍不娶,谁要是再敢给我说媒,那就是打我的脸!” “哎呀!你疯了啊!” 林雪妍被这话嚇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拽住了赵天的胳膊。 “这大早上的,你嫌不够丟人是不是!” 林雪妍急得直跺脚。 赵天顺势把林雪妍环进了怀里,低头看著林雪妍调侃道: “不让我去啊?那你承认你吃醋了不?” 赵天故意把脸凑得很近,热气都扑在了林雪妍的脸上。 林雪妍羞得连脖子都红透了。 “我没有!你快起开!” 林雪妍挣扎著想要退出来,可赵天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雪妍,我发誓,我这辈子只对你一个人好,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给我做媳妇,行不行?” 赵天一边说,一边慢慢地把林雪妍往墙角逼去。 林雪妍心跳快得厉害,看著赵天的脸,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变小了。 看著林雪妍娇羞动人的模样,赵天的喉咙忍不住动了动。 他低头朝著林雪妍的嘴唇凑了过去。 眼看著就要亲上了。 “砰!” 房门又被人给踹开了。 “赵天!你个臭不要脸的!” 林雪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你是不是又在这儿欺负我姐呢!” 林雪妍瞬间回过神来,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趁著赵天发愣的工夫,在赵天的腰眼上掐了一把。 “哎哟!” 赵天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雪妍趁机一把推开他,走过去拉住林雪霏的手。 “小霏,別胡闹。” 林雪妍红著脸,拉著一脸懵逼的林雪霏,急匆匆地出了门,顺手还把房门给带上了。 赵天站在原地,揉著自己被掐得酥麻的腰,心里却甜得像被灌了蜜一样。 他现在几乎百分之百確定了,林雪妍心里绝对有他。 要不然,她也不会因为六婶说媒的事儿,吃那么大的醋。 “赵天啊赵天,你前世真他妈是个睁眼瞎,是个十足的混蛋!” 前世的他,怎么就那么猪油蒙了心,放著这么好的女人不珍惜,整天只知道在外面赌博混日子。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全村人都羡慕的好日子! 他抬起手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这才让自己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眼下还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他得赶紧去镇上,把四匹叶的野山参给变现了。 赵天利索地收拾好自己,带上野山参准备出门。 赵卫国正蹲在院子里磨刀。 听到动静,赵卫国抬头看了赵天一眼。 “去镇上啊?” “啊,爸,我去把野山参给出了,顺道再买点东西回来。” “道上雪厚,你腿上伤还没好利索,慢点走。” 赵卫国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爸,你在家看著点我妈,我走了。” 赵天应了一声,便向著村外的大道走去。 …… 与此同时,镇供销社负责收购的副主任刘建国正愁眉苦脸地走在街上。 跟在他身旁刘爽倒是很自在,一路上东瞧西看,时不时还抬脚踢飞路边的雪块。 刘建国嘆了一口气,有些埋怨地看著刘爽。 “我说小爽啊,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都快烦死了。” 刘爽满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雪花。 “大伯,你这天天愁眉苦脸的,能解决啥问题啊?” “你懂个屁!” 刘建国抓了抓头髮说道:“自从秦主任被带走调查,我这个副主任就成了架在火上烤的肉。” “上头这回直接给我下了死指標。” “说是县里的书记亲自交代的,必须在三天內找到一根高品质的野山参。” “要把野山参送去省里给一位生了重病的老首长保命用。” “这是硬指標,完不成我这位置就得挪挪了。” 刘建国越说越上火,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刘爽听了,嘿嘿一笑。 “大伯,上面既然把任务交给你,那就是信任你嘛。” 刘建国斜了刘爽一眼。 他心里清楚得很,刘爽表面上是来跟著自己学习收购业务的。 实际上,这小子是上面派下来督促自己的。 “信任?这分明是想要我的命!” 刘建国开始大倒苦水,“咱供销社的收购標准,你又不是不知道。” “几十年年份的野山参,按规定只给几块钱的收购价。” “大家在大山里冒著丟命的危险挖出来的宝贝,就给这么点钱,谁乐意往咱这送?” “人家就算手里有货,也只会说没有。” “我找了几个相熟的社员打听,愣是没一点消息。” 刘爽耸了耸肩。 “大伯,你可以把这实际情况跟上头反映反映啊。” “反映?我跟谁反映去?” 刘建国没好气地瞪了刘爽一眼。 “我前天刚提了一嘴,说价格太低收不上来。” “上头直接就把我给批了一顿,说我思想觉悟有问题。” “还跟我强调一切財產属於集体,不许有个人资本主义思想。” “你说我上哪儿能给他们变出一根野山参来?” 第34章 遇到贵人 刘建国急得直跺脚。 刘爽看四下无人,悄悄凑到刘建国耳边。 “大伯,你咋就不知道变通变通呢?” 刘建国一愣,“变通?咋变通?” 刘爽挤眉弄眼道:“既然公家渠道收不上来,咱可以去暗市上买啊。” 刘建国一听,瞬间严肃起来,“你胡咧咧啥呢!” 刘建国急忙捂住刘爽的嘴,警惕地四处张望。 “那不是投机倒把吗?” “我要是去暗市买被抓住了,岂不是要跟秦主任一样?” 刘爽白了刘建国一眼,“大伯,你瞅瞅你这点胆子。” “咱去暗市买,又不是为了自己中饱私囊,是为了给老首长治病。” “到时候咱们把买来的野山参,包装成是哪个觉悟高的社员主动跟咱交公的。” “只要东西到了手,完成了上面的指標,谁还会去查这参到底是哪来的?” “再说了,你不去暗市,这指標完不成,你这副主任同样得当到头。” 刘爽一顿输出把刘建国说得一愣一愣的,居然觉得刘爽的话很有道理。 “这……这能行吗?” “咋不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只要能救老首长,这就是大功一件。” 刘爽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刘建国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行!今天大伯就听你一回,豁出去了!” 刘建国摸了摸兜里事先准备好的钱,跟著刘爽往黑市街走去。 黑市街在一条偏僻巷子里。 虽然名声不好听,但平日里倒腾山货的人都在这儿聚集。 刘建国和刘爽在巷子里转悠了半天。 瞧见个老赶山人,便急忙迎了上去。 “老哥,打听个事儿,手里有野山参没有?价钱好商量。” 赶山人打量了刘国建一眼,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这大雪封山的,谁敢往老林子深处钻啊?弄不好就得餵了野兽。” 刘建国不甘心,又拽住另一个赶山人问道:“兄弟,林下参也行,或者籽货,你手上有存货没有?” 赶山人同样嘆了口气,“这位同志,你別费劲了。” “今年这雪太邪乎,大伙都猫冬呢。” “別说野山参了,就是普通的药材,现在市场上都快断货了。” 连问了几个人,得到的全是否定的回答。 刘建国心彻底凉了半截。 “完了,这回真是完犊子了。” 刘爽闻言指了指前方的巷子拐角,“大伯,別急啊,咱再往前走走,金爷的皮货店就在前边,去他那问问。” 两人正准备往金爷的店走,就看见赵天也朝这边走来。 “哎?赵天兄弟!” 刘爽一眼就认出了赵天,兴奋地大喊了一声。 赵天看到刘爽十分意外,“小兄弟,你怎么在这儿?” 刘爽有些自来熟地一拳砸在赵天的肩膀上。 “赵天哥,你咋也上镇上来了?咱俩这缘分真是不浅啊!” 刘爽表现得十分热情。 赵天被刘爽的情绪感染,笑著回应道:“我来镇上办点事,顺便买点东西。” “哎,你啥时候有空,带我一起进山打猎唄,让我也开开眼界。” 刘爽一脸崇拜地看著赵天。 “运气,都是运气。” 赵天谦虚地笑了笑。 刘爽转过头,对刘建国介绍道。 “大伯,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赵天,打猎的本事在咱这一带绝对是这个!” 刘爽竖起大拇指,一脸自豪。 刘建国打量了赵天几眼,见这年轻人虽然穿著普通,但眼神锐利,气宇轩昂。 “你好,我是供销社的副主任刘建国。” 刘建国主动伸出手。 “刘主任好。” 赵天和刘建国握了握手,心思也跟著活泛起来。 他看到刘建国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再联想到这两人在黑市街上。 赵天心里顿时有了谱儿,主动开口试探著问道: “刘主任,你们大冷天的在这街上转悠,是想收点什么山货吧?” 刘建国刚想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毕竟他是供销社的干部,在黑市收货这事儿传出去不好听。 可一旁的刘爽却是个藏不住话的。 “赵天哥,实不相瞒,我大伯这回急著要收一根高品质的野山参,都快急疯了。” “可惜这大街上的老赶山人手里都没货,真是愁死人。” 刘建国想拦都没拦住,只能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赵天一听,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还真是刚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野山参?” 赵天挑了挑眉毛,“那你们二位今天算是撞大运了。” 刘建国一听,眼睛瞬间瞪得老大,一把抓住了赵天的胳膊。 “小兄弟,你这话啥意思?你手里有货?” 因为激动,刘建国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赵天压低声音,神秘地笑了笑,“我昨天九死一生,刚好挖到了一株稀罕玩意儿。” 刘建国闻言急切道,“快!快拿出来让我瞅瞅!” 赵天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把野山参拿了出来。 刘建国看到野山参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管了多年的收购,对药材的品相一眼就能瞧出个好坏。 “我的天爷啊……” 刘建国颤抖著伸出手,想摸又不敢摸。 “这芦头,这参体……” “这绝对是纯正的野山参,而且年份至少在五十年以上!” 刘建国激动得满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小兄弟,你这参是在哪儿挖的?这品相简直太绝了!” 刘爽在一旁也看直了眼,“大伯,这参能用不?” “能用!太能用了!这简直就是救命的宝贝啊!” 刘建国一个劲儿地点头,看向赵天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尊活菩萨。 “小兄弟,这参你打算出个啥价?” 赵天看著刘建国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並没有狮子大开口,因为他知道供销社即使走私帐,也是有底线的。 而且,能结识这位供销社的收购副主任,往后的好处少不了。 “刘主任,您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跟您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赵天把参重新包好继续道:“这参是我冒著被老虎啃了的危险,在深山老林里刨出来的。” “如果是放到別处,少了这个数,我是绝对不会撒手的。” 赵天伸出一个手指,“一百二十块。” 这个价格正是他打算卖给金爷的心里预期价位。 在这个时代,一百二十块钱绝对是一笔巨款。 第35章 卖出野山参 刘建国听到这个数字,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本来以为赵天会要个两百块。 毕竟这野山参的品相,在市面上是可遇不可求的。 一百二十块钱,完全在他的预算范围之內,甚至还便宜了不少。 “行!一百二十块,这参我要了!” 刘建国立刻答应下来,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数出十二张,递到了赵天面前。 “小兄弟,你是个痛快人,我也不跟你磨嘰。” “你数数,这是一百二十块整。” 赵天接过钱,在手里过了一遍,“数没错,刘主任做事就是利索。” 赵天把钱揣进兜里,顺手把野山参递给了刘建国。 刘建国如获至宝地接过去,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內侧口袋,长舒一口气。 “哎呀,这回我这心总算是能放回肚子里了。” 刘建国拉著赵天的手,满脸感激。 “小兄弟,这回你可是帮了我天大的忙了。” “以后在镇上,要是遇到啥难处,儘管来供销社找我。” 刘建国拍著胸脯保证道:“不管你是要买布料、买棉花,还是买白面,只要提我的名字,保准好使!” 赵天见状笑著客套道:“那就先谢谢刘主任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您。” “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刘爽也在一旁跟著乐。 “行了,大伯,咱赶紧回去把这事儿给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刘建国闻言一拍脑门,“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了。” “赵天兄弟,我们就先回去了,有空常来找我坐坐。” 赵天把钱揣进兜后,不紧不慢地顺著街道往前溜达。 走在前头的刘建国和刘爽正小声嘀咕著什么,一回头瞧见赵天还跟在后头。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表情顿时有些僵硬。 心里以为赵天是后悔了,或者是想借著刚才的交情,现在就管他要啥好处。 刘建国索性停下来,试探著问了一句:“赵天小兄弟,你这是还有啥事儿?” 赵天一看刘建国警惕的小眼神,瞬间就明白刘建国心里在琢磨什么。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呲牙一乐。 “刘主任,您別多心,我真没別的事儿。” “我就是顺道去供销社称点年货,咱这不刚好同路么。” 刘建国一听,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还以为你找我有啥急事呢。” 赵天索性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刘主任,实不相瞒,您刚才许给我的那些方便,我可捨不得现在就给用了。” “咱这人情得留到刀刃上,等以后真遇上啥难事儿,我再厚著脸皮上门求您。” “今儿个就买点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哪能隨便麻烦您呢。” 刘建国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说话办事居然这么有分寸,还这么上道。 这番话不仅保全了他的面子,还把两人的关係拉得极近,听得他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你这小子,真是一肚子心眼子,不过我喜欢!” 刘建国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搂住赵天的肩膀。 “今天这事儿你可是帮了我大忙,走,我亲自带你去供销社,看上啥只管拿!” 刘建国拉著赵天往前走,热情劲儿跟刚才判若两人。 走在旁边的刘爽看得直乐。 “大伯,我就说赵天哥是个讲究人吧。” 刘爽衝著刘建国挤眉弄眼地邀功。 刘建国一巴掌拍在刘爽的后脑勺上,“你小子这回算是干了一件人事,交朋友比我有眼光。” “赵天兄弟,往后在镇上谁要是敢欺负你,你直接报我的名號!” 刘建国兴奋得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天脸上。 赵天心里暗暗高兴,这供销社副主任的关係算是彻底焊死了。 在这个买啥都要票的年代,有这么一个大靠山,往后的日子可就太好过了。 三个人嘮著嗑,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镇供销社的大门口。 现在的供销社还是个青砖大瓦房,门上掛著块红漆的木牌子。 大厅里挤满了办年货的社员。 靠墙的柜檯后面,一个扎著两根麻花辫的女营业员正拉著个脸,手里时不时织几下毛衣。 柜檯外面站著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看著挺斯文。 “同志,我这有省里医院开出来的证明,还有介绍信,怎么就不能买这红糖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声音听起来挺著急的。 营业员小张连头都没抬,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毛衣针戳得飞起。 “我说你这人瞅著挺斯文,咋听不懂人话呢?” “没票就是不行,管你什么省里县里的,在我们这儿,就得按规矩办!” 小张的声音又尖又细,引得周围不少买东西的人纷纷往这边看。 眼镜男气得脸色通红,指著小张的手指头都直哆嗦。 “你这是什么服务態度,为人民服务是这么服务的吗?” “我爱人刚生完孩子,等著红糖补身体,这信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 小张把手里的毛衣往柜檯上一摔,双手掐腰,眼睛瞪得溜圆。 “哎呀呵,你还跟我整这套大道理呢?” “天天有生娃的,我都得给,那国家还要计划干啥?” “买不起就赶紧滚蛋,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耽误老娘干活!” 小张这刻薄的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顿时小声议论起来。 大家虽然觉得小张说话难听,但在这个年代,供销社的营业员就是铁饭碗,谁也不敢轻易得罪。 眼镜男气得浑身直发抖,“好,好,你给我等著,我这就去县里找你们领导投诉你!” 眼镜男一跺脚,转身就往大门口衝去。 因为走得太急,正好一头撞在了刚进门的赵天身上。 赵天身体结实,晃都没晃一下,眼镜男却险些摔了个跟头。 “对不起,同志,对不起,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眼镜男一边稳住身形,一边红著眼眶跟赵天道歉。 赵天看著他一副憋屈样,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没事儿,兄弟,你慢点走,別摔著。” 赵天贴心地扶了眼镜男一把。 第36章 採办年货 眼镜男感激地看了赵天一眼后,急匆匆地跑出了供销社。 站在赵天身后的刘建国把刚才那一幕瞧得一清二楚,脸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原本秦主任被带走调查,供销社就处於风口浪尖上,上头天天强调要整顿作风。 这个小张居然还敢在节骨眼上顶风作案,简直是自找麻烦。 “小张!你给我站那儿!” 刘建国忍不住暴喝一声。 柜檯后面的小张被刘建国嚇得一激灵,手里的毛衣针直接掉在了地上。 “刘……刘主任,您啥时候来的?” 小张结结巴巴地问著,赶忙把地上的毛衣捡起来藏在身后。 刘建国几步走到柜檯前,一巴掌拍在柜檯上,震得上面的玻璃瓶子哗啦啦直响。 “我要是不回来,你是不是要把这供销社的天给翻过来?” “谁给你的权力对顾客大呼小叫的?你的服务態度就是这么对待群眾的?” 刘建国指著小张的鼻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大厅里顿时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所有人都悄悄地看著热闹。 小张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刘建国见状转头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对著赵天招了招手。 “赵天小兄弟,过来,今儿个你想买啥,直接跟她说!” 赵天在眾人的注视下走到了柜檯前。 他故意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表情,看著刘建国。 “刘主任,我这齣门急,身上没带啥票,还能买吗?” 刘建国大手一挥,“这叫啥话!上我这来买东西还要啥票?” “今天你买的所有东西,全算在我的指標里,不用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建国转头瞪了小张一眼。 “小张,你给我听好了,他今天买啥,你都得用最热情的態度,要是再让我听到一句不中听的话,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刘建国的话说得极重,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小张嚇得浑身一哆嗦,赶忙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是是是,刘主任,我一定好好招待赵天同志!” 小张看著赵天,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 刘建国交代完后,有些歉意地拍了拍赵天的肩膀。 “赵天小兄弟,省里老首长的病耽误不得,我得赶紧带著山参去县里找领导匯报。” “今儿个就不陪你多嘮了,改天等我忙完,高低得请你喝一顿!” 赵天非常理解地笑了笑,“刘主任,正事要紧,您赶紧去忙吧,別耽误了大事儿。” 刘建国讚许地点了点头,扯著还在旁边东张西望的刘爽就往外走。 “大伯,我还想跟著赵天哥多待会儿呢,你拽我干啥啊!” “少废话,跟我去县里,到那边还得指望你小子给我开路呢!” 刘建国硬是把刘爽往大门口拽去。 刚走到门口,刘建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拍脑门,又急匆匆地折返回来,凑到赵天跟前。 “赵天小兄弟,我还有件事儿……” 赵天看著刘建国心里有些纳闷,“刘主任,啥事儿您直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赵天看著刘建国,心里有些纳闷。 刘建国拉著赵天的胳膊,“是这么回事,现在大雪封山,咱供销社这边急缺一批獾油。” “我知道你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看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去山里弄几只獾子回来?” “只要你能弄来,价格绝对少不了你的,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赵天听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盘算著这事的可能性。 这大冬天的,獾子早就钻进地洞里冬眠了,想抓它们可比夏天难上十倍。 不过,他脑子里有丰富的赶山经验,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刘主任,实不相瞒,这大雪天抓獾子確实不容易,它们都猫在洞里呢。” “不过既然您开口了,我进山的时候一定多留意,儘量帮您寻摸寻摸。” “但我可不敢跟您打包票,只能说我尽最大的努力去试一试。” 赵天没有把话说太满,凡事留三分余地。 刘建国一听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行!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你尽力就行!” “那我就先走了,等你的好消息!” 刘建国拍了拍赵天的肩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供销社。 刘建国一走,柜檯后面的小张赶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赵天同志,您看您都需要点啥?我一定用心服务。” 小张的声音甜得发腻,听得赵天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赵天倒也懒得跟这种势利眼一般见识,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家里需要添置的东西。 “先给我扯十尺灯芯绒布料,再扯十尺蓝色的卡其布。” 家里王琴和林家姐妹的衣服都没几件,过年了高低得给她们做身新衣裳。 “好咧,灯芯绒十尺,蓝卡其布十尺,我这就给您量!” 小张扯起木尺,动作飞快地量好了布料,用剪刀剪开。 “再给我来一条大前门香菸,要整条的。” 这烟是留著给赵卫国抽的,也是以后在村里办事送礼的硬通货。 “大前门一条,给您拿过来了。” “棉花给我称五斤,要今年新下来的新棉花,暖和。” 得弄点新棉花把被子重新套一下。 “新棉花五斤,您瞧瞧这成色,绝对是上等的细绒棉。” 小张捧出一大蓬棉花,小心地用油纸包好。 “还有五花肉,给我切十斤。” 赵天指了指远处悬掛著的猪肉,肥肉厚得足足有三指宽,在这个年代可是最受欢迎的极品。 “好咧,十斤上好的五花肉,保管肥瘦相间,包饺子最香!” 小张跑过去,招呼肉案的师傅切了结结实实的十斤大肥肉回来。 “还有,那边的红色发卡,给我拿两个。” 赵天指了指玻璃柜檯里摆著的小玩意儿,打算给林雪妍和林雪霏准备的新年礼物。 “红髮卡两个,这可是上海来的新货,小姑娘最稀罕了。” 小张小心地把两个精致的发卡包在红纸里。 “酱油来两瓶,香油来一瓶,麻油来一瓶,再给我称五斤大蒜。” 过年做菜少不了这些调料,家里那点罈罈罐罐早就空了。 第37章 工分欠债 “好咧,酱油两瓶,香油一瓶,麻油一瓶,大蒜五斤,全齐了!” 小张手脚麻利地把所有东西都归拢到一起,用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一通。 “赵天同志,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一共是六十块钱整。” “因为有刘主任的交代,所有的票据全都给您免了,您直接付现钱就行。” 小张把帐单递到赵天面前,脸上满是討好的笑容。 赵天数出六张大团结递了过去,心里暗暗感嘆,朝中有人好办事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要是换作別人,光是买这些东西需要的各种票证,就能把人折腾得半死。 赵天把买好的东西满满当当地装进隨身带的大麻袋里,分量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他把麻袋往肩膀上一扛,在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出了供销社。 …… 与此同时,在十几里地外的红旗大队院子里挤满了社员,大家都抄著手,在寒风中冻得直跺脚。 今儿个是年底清算工分、分钱分粮食的日子,所有人都在盼著能分点钱回家过个好年 赵卫国蹲在人群的角落里,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下一户,赵卫国!” 大队会计王老三扯著脖子,衝著院子里喊了一声。 赵卫国赶忙在鞋底板上磕了磕菸袋锅子,走进了屋里。 屋里生著个大火炉子,暖和极了,大队书记和几个干部正围坐在桌子旁。 秦老三翻开帐本,用手指头沾了点唾沫。 “老赵啊,你家今年的工分情况,有点不太乐观啊。” 秦老三嘆了口气,有些同情地看著赵卫国。 赵卫国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往前凑了凑。 “三哥,咋回事啊?我家今年可是老老实实干了一整年,怎么就不乐观了?” 秦老三拨弄了几下算盘,说道: “你家王琴生病请了假,这工分扣了不少。” “还有林家那两个丫头,虽然干活卖力,但毕竟是女同志,工分底子薄,后来也因为请假耽误了工期。” “这些零零碎碎的扣下来,你们家的工分本来就只剩下一小半了。” 赵卫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急切地问道。 “那就算只剩一小半,高低也能分个十几二十块钱吧?省著点用也够过年了。” 秦老三嘆了口气,把帐本直接转了过来,推到赵卫国面前。 “要是光这些也就算了,可你家那个混帐儿子赵天,今年给你捅了天大的娄子。” “四月份的时候,这小子在粮库抽菸,不小心把粮库的一垛乾草给点著了,烧毁了不少粮食。” “当时看在你的面子上,大队没把他送去派出所,但直接扣了你们家八百个工分作为惩罚,这帐本上写得清清楚楚。” 赵卫国看著帐本上红色的扣分记录,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手心直冒冷汗。 这事儿他以前听赵天提起过,当时那混球说是別人陷害他,没想到最后全扣在了家里的工分上。 “还有,下半年的时候,赵天在镇上跟那帮街溜子打架斗殴,把人家的头给打破了。” “大队出面帮他平息这事儿,给人家赔了医药费,这笔钱也是直接从你们家的工分里折算扣除的。” 秦老三的话让赵卫国脑子嗡的一声,震得他眼前一阵发黑。 “啥?我家这是还倒欠十六钱?!” 赵卫国惊得声音都变了调,身体晃了晃,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十六块钱对於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老赵啊,大队的帐目都是公开透明的,谁也没法偏袒。” “这十六块钱,你最迟在年前得给大队补齐了,要不然明年的口粮可就不好批了。” 大队书记在旁边不急不慢地插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赵卫国失魂落魄地往回走,整个人就像是丟了魂一样。 刚回到家,炕上的王琴和林雪妍、林雪霏姐妹俩纷纷抬起头问道: “咋样?今儿个分了多少钱?粮食啥时候能拉回来?” 王琴有些期盼地看著丈夫。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一脸希冀地看著赵卫国,她们辛苦了一年,就盼著这天能有点收穫。 赵卫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炕沿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见赵卫国不说话,王琴紧张问道:“老赵,你这是咋了?你別嚇我啊!” 林雪妍也担忧地看著赵卫国。 “叔,是不是大队部那边的工分出什么事儿了?” 赵卫国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听著像是老了几十岁。 “咱家今年……一分钱也分不到,反而还倒欠大队十六块钱。” 这话一出口,王琴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著赵卫国,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雪霏直接叫出了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怎么可能!我和我姐虽然请了假,但之前也是天天跟著下地干活的!” “我俩每天都是八个工分,一年下来少说也有上千个工分,怎么可能连一分钱都分不到,还要倒贴?!” 林雪霏气得满脸通红。 林雪妍虽然没有说话,但脸色也十分难看 赵卫国痛苦地闭上眼睛,“这都怪赵天那个畜生啊!” “他四月份在粮库放火,被大队扣了八百个工分。” “下半年又在镇上跟人打架,大队帮他赔了钱,全都记在咱家的工分帐上了!” “咱全家人辛辛苦苦干了一年的血汗钱,全被那个败家玩意儿给败光了!” 赵卫国一巴掌拍在炕沿上,震得上面的笸箩都跳了一下。 林雪霏闻言气得浑身发抖,“又是赵天!这个害人精!” “他怎么不去死啊!把家里害成这样,他怎么还有脸活?!” 林雪霏越想越气,抓起地上的烧火棍就要往外冲。 “不行,我要去大队部找书记理论去,赵天乾的坏事凭啥要算在咱们头上?!” “凭啥让咱们用血汗钱去替他填这个无底洞?我不服!” 林雪妍赶紧抱住衝动的妹妹,“小霏!你冷静点!別去胡闹了!” “大队部的规矩就是这样,户口在一块,工分就是合在一起算的,你去闹也没用,只能让人看咱家的笑话。” 王琴也气得捂著胸口咳嗽起来,“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討债鬼,这是要把全家都逼上死路啊!” 第38章 上门討债 王琴话音刚落,自家的院门就突然被人踹开了。 麻子晃悠著肩膀走了进来,身后还跟著两个眼熟的混混。 赵卫国几人见是麻子,立刻走到了院子里。 麻子看到赵卫国出来了,说道:“赵卫国,今儿个大队分钱分粮,我寻思著上门来把旧帐结一结。” 麻子斜眼看著赵卫国,笑得不怀好意。 赵卫国脸色一白,“麻子,我家今年一分钱没分著,还倒欠了大队十六块钱,你要结什么旧帐?” 麻子一听这话,大嗓门吼道:“没钱你在这儿跟我扯什么犊子呢?” “大队分不分钱那是你们自个儿的事儿,赵天欠老子的三十块钱,今天必须得还!” 麻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借条,在赵卫国眼前使劲晃了晃。 林雪妍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把赵卫国挡在身后,“麻子,你少在这儿装大尾巴狼!” “这钱根本就不是赵天借的,是你带他去镇上耍钱,伙同別人设套骗他欠下的赌债!” 麻子斜了林雪妍一眼,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 “林雪妍,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说话得讲证据!”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上面还有赵天亲手按的红手印,怎么就成赌债了?” “这上面写的是,赵天为了给他妈治病,特意向我借的三十块钱!” 林雪霏也气得满脸通红,指著麻子的鼻子骂道: “你放屁,我婶子那时候根本没生病,这次生病看病的药都是赵天自己上山刨的,根本没用过你一分钱!” 麻子冷笑了一声,把欠条收回怀里。 “我管你们借钱买什么东西,反正手印是真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儿个要是见不到这三十块钱,老子就不走了!” 赵卫国见麻子的欠条不像是作假,自家儿子以前混帐的时候確实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麻子,家里真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你就是逼死我们,我们也拿不出来啊。” 麻子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贪婪的目光在林雪妍和林雪霏白净的脸上扫来扫去。 “没钱也行,我麻子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这样吧,让你家这俩姑娘去我家干三个月活。” “我那儿管吃管住,三个月一到,这三十块钱的债就算一笔勾销,咋样?” 林雪妍听完,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麻子的手直哆嗦。 “麻子,你个不要脸的流氓,你安的什么脏心思,真当我们是傻子吗?” “你想毁了我们姐妹俩,白日做梦,我们就是死也不会去你家!” 麻子嘿嘿一乐,样子极其猥琐。 “林雪妍,你这话可就太伤人心了,我这是在帮你们渡难关。” “我是债主,你们是欠债不还的无赖,不还钱就用干活抵债,到哪儿去说都是这个理儿!” 麻子一边说,一边朝身后的两个混混使了个眼色。 “走,咱们让街坊邻居都来给评评理,看看是谁不占理!” 两个混混站在院子中央,扯著脖子大声吆喝起来。 “大家都来看看啊,老赵家赖帐不还啦!” “大伙都来给评评理,赵天欠了我们三十块血汗钱,现在全家想赖帐啊!” “两个林家的丫头还指著我们鼻子骂,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没一会儿,周围的相亲们就看热闹围了过来。 大家抄著袖子,站在大门口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赵卫国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满脸通红地大声解释。 “大傢伙別听他胡说,那是他设套骗赵天的赌债!” 林雪妍也跟著跑了出来,对围观的乡亲们说道: “乡亲们,麻子他这是在讹人,他想逼著我和我妹妹去他家干活抵债,他没安好心!” 麻子一听直接坐在雪地上,拍著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哎呀妈呀,欺负死人啦,欠钱的成大爷啦!” “我好心借钱给他们家救命,现在他们想赖帐,还反咬一口说我是骗子!” “老少爷们儿啊,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我的血汗钱就这么打水漂了!” 麻子身后的两个混混也跟著在一旁大声叫囂起来。 “还钱,今天不还钱就把这破房子给砸了!” “老赵家的人都是无赖,借钱不还,还辱骂债主!” 麻子三人的喊叫声把赵卫国和林家姐妹的辩解声彻底盖了过去。 围观的相亲们小声议论著,看向赵家人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 在这个年头,手写字据按了手印就是铁证,欠债不还確实叫人瞧不起。 这时,王琴扶著门框走了出来,指著麻子气得直哆嗦。 “你……你这个遭天谴的无赖……你不得好死……” 王琴的话还没说完,突然眼前一阵发黑。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婶子!” 林雪妍和林雪霏惊呼一声,赶紧扑上去,接住王琴没让她摔倒。 赵卫国也慌了神,急忙蹲下用大拇指使劲掐著王琴的人中。 “老伴儿,你醒醒,你別嚇唬我啊!” 整个院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麻子看了一眼晕倒的王琴,不屑地撇了撇嘴。 “少在这儿跟我装死狗,以为装病就能把这三十块钱给抹了?” “我告诉你们,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钱也少不了一个子儿!” 麻子索性从地上爬起来,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 赵卫国看著昏迷不醒的王琴,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 “麻子,我今天就跟你拼了这条老命!” 赵卫国红著眼眶,疯了似的朝麻子冲了过去。 可是他还没走到麻子跟前,就被旁边两个混混推倒在雪地上。 “老东西,还想动手,也不撒尿照照镜子,找打是不是?” 混混啐了赵卫国一口,还顺脚往赵卫国身上踢了踢地上的雪。 林雪霏见状,气得衝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她手里拎著一把缺了口的菜刀,红著眼睛冲了出来。 “我跟你们拼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林雪霏挥舞著菜刀,尖叫著朝两个混混砍去。 第39章 武力压制 混混见状不但一点不怕,反而嬉皮笑脸地嘲笑起来。 “哟呵,这小妞还挺野,拿个破菜刀嚇唬谁呢?” 其中一个混混轻鬆地侧身避开,顺手在林雪霏的手腕上用力拍了一下。 林雪霏手腕一麻,菜刀脱手掉在了地上。 另一个混混上去一推,把林雪霏也推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麻子坐在凳子上,冷笑著看向林雪妍。 “林雪妍,我劝你也別给脸不要脸。” “赵天那小子以前亲口跟我说过,要是他还不上钱,就让你们姐妹俩去我那儿顶帐。” “你们今天要是乖乖跟我走,这事儿还好说,要是不走,哼哼!” 林雪妍听著麻子说的话,越听脸色越白。 难道,她们姐妹俩今天真的要被这个畜生给毁了吗? “都给我让开,围在这儿干啥呢!” 赵天推开围观的人,走进自家院子一看,王琴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赵卫国也被推倒在雪地里,林家姐妹满脸泪痕,看得赵天眼睛瞬间红了。 他一句话也没说,低头从脚边的雪地里抠出一块冻得邦邦硬的红砖头。 拿著砖头就冲向了麻子。 麻子正猥琐地打量著林雪妍,根本没注意到赵天。 等他察觉到不对劲想转头看一眼的时候,赵天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啪!” 红砖头直接砸在了麻子的后脑勺上。 “啊——!” 麻子惨叫出声,一头扎进了雪地里。 鲜血顺著麻子后脑勺涌了出来,把雪染得通红。 “臥槽,赵天,你找死!” 旁边的一个混混见状,怒骂一声,握著拳头就朝赵天扑了过来。 赵天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侧身轻鬆闪过对方的拳头。 他顺势抬起一脚,踹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混混惨叫一声,身体直接飞了出去,在雪地上滚了好几个圈,疼得爬不起来。 另一个混混惊得脸一白,刚想往后退就被赵天抓住了手腕。 赵天手上的力道极大,捏得混混的骨头髮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疼疼疼,鬆开,快鬆开啊!” 混混疼得眼泪直流,弯著腰求饶。 赵天冷哼一声,手腕用力一抖,直接把混混整个人摔在地上。 隨后,赵天走到满脸是血正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麻子跟前。 他將麻子重新揪起来又按在地上。 “啪!” 赵天扬起手里的红砖头拍在了麻子的嘴上。 麻子两颗带血的门牙直接飞了出来,他疼得浑身剧烈抽搐,连惨叫声都变成了含糊不清的呜呜声。 周围的乡亲们都被赵天这股不要命的狠劲给震慑住了,全都下意识往后退,生怕赵天的砖头砸到自己身上。 赵卫国和林家姐妹也看傻了眼。 接著,赵天直接骑在了麻子的肚子上,用砖头对准了麻子的右手手背砸了下去。 “啊——!” 麻字的右手瞬间血肉模糊,整只手掌都凹陷了下去。 赵天再次高高举起砖头,这一次对准的是麻子的太阳穴。 “赵天,快住手!” 林雪妍终於反应过来,她扑到赵天身上,抱住了赵天拿砖头的胳膊。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林雪妍哭著大喊,用力往下拽赵天的胳膊。 赵天慢慢转过头,猩红的眼睛看著林雪妍。 林雪妍被他的眼神嚇得浑身一颤,但依然咬著牙没有鬆手。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你要是因为杀人进去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周围的乡亲们也回过神来,纷纷壮著胆子大声劝道: “是啊,赵天,快住手吧,再打真要出人命了!” “快把砖头扔了,麻子的手估计已经废了,別把自己的一辈子也给搭进去!” 躺在雪地里的赵卫国也挣扎著爬了起来,劝道: “儿子,听话,快把砖头放下,咱不跟这畜生一般见识!” 这时,躺在地上的王琴也渐渐睁开了眼睛。 “小天……小天啊……妈没事……你快住手……” 赵天看著满脸泪痕的林雪妍,又看了看虚弱的王琴,深吸了一口气,隨手把沾满血的红砖头扔在了一旁。 麻子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往外吐著血沫子,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著。 赵天从麻子身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冷冷地看向两个早就嚇破胆的混混。 “带著他,给老子滚!” 两个混混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抬起麻子准备往外走。 “等等!” 两个混混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停下来,哭丧著脸看著赵天。 “天哥,您还有啥吩咐啊?” 赵天指了指地上,“先把他给我放下,借条的事儿还没解决完。” 两个混混不敢不听,赶紧把满脸是血的麻子放在了雪地上。 麻子疼得直哼哼,在雪地里打滚。 但他一看见周围有那么多乡亲看著,胆子又壮了几分。 “赵天,你个瘪犊子,下手真黑啊你!” 麻子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大声嚎叫。 “欠债不还,你还有理了?” “大伙都睁大眼睛瞧瞧啊,老赵家的小子动手杀人啦!” 麻子用左手,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揉得不成样子的借条。 “白纸黑字在这搁著呢,上面还有你赵天按的红手印!” “你今儿个就是把我打死,这三十块钱你也得还!”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是你借钱给你妈看病用的!” 赵天要的就是借条,他一把夺过了借条,仔细看著上面的字跡。 他想起来这確实是自己以前欠下的帐。 那时候自己被麻子这伙人带去镇上耍钱,输了个精光。 麻子为了逼他认帐,就出主意写了这么一张借条。 上面写著借钱给王琴看病,其实全填了赌债的窟窿。 看著上面自己亲手按下的红手印,赵天的脸色阴沉得厉害。 “我以前真是个虎逼。” 赵天忍不住低声骂了自己一句。 赵卫国在一旁看著赵天盯著借条不说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小天,这钱……真是你借的?” 赵卫国颤声问了一句。 王琴刚顺过气来,听到这话,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可咋整啊,三十块钱啊,咱家上哪弄去啊。” 第40章 態度转变 林雪妍走到了赵天身边,“赵天,这钱咱们不能认,这就是之前他们设套骗你的!” 林雪霏也跟著大喊起来,“对,这就是他们设套让你欠下的赌债,咱们凭啥还他!” 麻子立刻颤声叫囂道:“凭啥?就凭这上面有红手印!” “到哪儿说理,这也是我借给他的血汗钱!” “不还钱,你们家今年谁也別想安生!” 赵天没有理会麻子的叫囂,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大团结。 围观的乡亲们顿时伸长了脖子,眼睛都直了。 “我的妈呀,那是啥?” “是大团结啊!” “赵天哪来这么多钱?” 院子里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卫国和王琴也看傻了眼,嘴巴张得老大。 林雪妍和林雪霏更是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天从里面数出三张大团结,走到了麻子跟前。 “三十块钱,一分不少,还你。” 赵天把三张大团结甩在了麻子的脸上。 麻子顾不得脸上的疼,赶紧用左手把钱拿了起来。 他仔细地辨別著真偽,发现確实是真钱。 “你……你哪来的钱?” 麻子有些结巴地问道。 赵天冷哼了一声。 “钱还给你了,欠条作废。” “但我今儿个动手打你,可不是因为这三十块钱。” 赵天话锋一转,“前阵子我不在家,你带人把我妈捆了扔在柴房里,差点把我妈冻死,这事儿你没忘吧?” “这几砖头,是替我妈赏你的!” “你废掉的这只右手,是老子收的利息!” 周围的乡亲们听到赵天的话,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赵天下手这么狠呢。” “那麻子確实不是个东西,天寒地冻的把人捆柴房里,这不是要人命吗?” “打得好,要是换了我,我也得跟他们拼命!” 大家纷纷开始指责麻子。 麻子拿著三十块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但他看著赵天手里那一叠大团结,眼珠子又转了起来。 “赵天,你少跟我整这些没用的!” “你一个天天游手好閒的街溜子,上哪弄来这么多大团结?” “你家的工分都扣光了,家里估计连锅都揭不开,你哪来的钱?” 麻子说著,便指向赵天嚷嚷起来。 “大傢伙都瞧瞧啊,这小子肯定是干了投机倒把的勾当!” “在咱大队,投机倒把可是要抓去坐牢的!” “你给我等著,我回去就去公社举报你,让你去吃牢饭!”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投机倒把,脸色都变了。 大家看著赵天的眼神,再次变得怀疑起来。 “是啊,赵天怎么突然有这么多钱了?” “听说他最近经常出村子,该不会真是去镇上做啥违法买卖了吧?” “这要是被公社知道了,咱们大队也得跟著丟人啊。” 林雪妍有些紧张地看著赵天,手心里全是汗。 赵天却是一脸的平静,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 麻子本以为赵天会害怕,可看到赵天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反而打起了鼓。 他忍不住又看了看赵天手里剩下的钱。 在这年头,能隨手拿出三十块现钱的人,绝对不简单。 麻子下意识想起上次来过的首长,身体忍不住一哆嗦。 他几乎已经在心里认定赵天真的搭上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麻子本来就是畏威不畏德,忽然觉得要是能从赵天这儿套出点发財的门道,那可比去告状强多了。 想到这儿,麻子的態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满是血污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諂媚的笑。 “哎呀,天哥,我刚才真是脑袋糊涂了,胡言乱语呢,您千万別往心里去!” “您是有大本事的人,哪能干犯法的事儿呢?这肯定是您自个儿挣的辛苦钱!” 麻子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赵天的表情,试探道: “天哥,兄弟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您看您这手头这么宽裕,能不能也给兄弟指条明路,带兄弟们发个小財?” 跟著麻子来的那两个混混也彻底看傻了眼。 他们一看麻子都认怂了,也赶紧跟著围了上来。 “天哥,往后在咱们村,您就是这个!” 一个混混竖起了大拇指,满脸的討好。 “对对对,天哥,以后有啥重活,您儘管吩咐,兄弟们绝无二话!” 另一个混混也跟著附和。 赵天冷笑了一声,夺过麻子手里的借条,三两下撕得粉碎。 “发財?就凭你们几个瘪犊子,也配?” 赵天啐了一口。 “拿著钱,给我麻溜滚蛋!” “以后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们在我家门口晃悠,直接废了你们的腿!” “听明白了没有?” 赵天突然拔高了音量,双眼一瞪。 麻子嚇得浑身一哆嗦,连连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天哥,我们这就滚!” 麻子顾不得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两个混混赶紧扶著麻子,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 围观的乡亲们见状都忍不住唏嘘起来。 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的麻子,今天居然在赵天手里栽了这么大个跟头。 赵卫国王琴对视了一眼,看著儿子,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欣慰。 可林雪妍和林雪霏的脸色依然很难看。 林雪妍走上前,看著赵天,“你老实跟我们说,你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外债?” 林雪霏也气鼓鼓地质问道,“你今天能拿出三十块,明天是不是还要拿出五十块?你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赵天看著两个明明在嘴上说著硬话,实则是在担忧自己的林家姐妹,无奈地笑了笑。 “行了,雪妍,小霏,这事儿咱们回屋再说。” “我先把外面买的东西拿进来。” 赵天指了指大门口。 眾人这才想起来,赵天刚才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扛著个鼓囊囊的大麻袋。 赵天走到大门口,弯腰把麻袋扛在了肩膀上。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见状全都伸长了脖子往麻袋上看。 “哎呀,那麻袋里装的啥啊?瞅著死沉死沉的。” “我刚才好像闻著肉腥味了,莫不是买肉了?” “不能吧,这年月谁家能买得起一麻袋肉啊?” “那可不一定,你没看赵天刚才掏钱那劲头,指不定真发大財了。” 第41章 分享年货 乡亲们在一旁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大家看著赵天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和嫉妒。 老赵家原本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穷户,还倒欠了大队的钱。 可这一眨眼的功夫,赵天不仅隨手还了三十块现钱,还扛回来这么大一袋子东西。 这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让大家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赵天没有理会这些酸溜溜的议论,扛著麻袋就要往屋里走。 赵卫国和王琴看见满满当当的一大麻袋也惊呆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天,你这……这麻袋里装的都是啥啊?” 赵卫国有些结巴问道。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爸,都是些年货,咱进屋成不?” 赵天笑了笑,有些吃力地晃了晃肩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赵卫国看著自家大门口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人,心里顿时有些发虚。 这要是让大傢伙看见里面的东西,指不定要在村里引起啥风浪呢。 “看啥看?都回吧,没热闹看了!” 赵卫国故意黑著脸,衝著门口喊了一声。 “散了散了,大冷天的,別在这儿挨冻了!” 赵卫国一边喊,一边上前把院子的大门给关上。 做完这些,他才拉著赵天往屋里走。 “快,进屋,进屋再说!” 屋里烧著热炕,暖烘烘的。 赵天把肩膀上的大麻袋放在了地中间。 王琴有些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小天,你快打开让妈瞧瞧,你这都买了啥啊?” 赵天笑了笑,蹲下解开了麻袋绳子。 他伸手从里面掏出来的第一件东西是十斤五花肉。 五花肉肥瘦相间,肥肉足足有三指宽。 “哎呀妈呀,这肉真肥啊!” 林雪霏忍不住惊呼出声,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天接著又从里面掏出了一大包新棉花。 “这是五斤新棉花,回头给咱妈和你们做件新棉袄,暖和。” 赵天笑著把棉花递给了王琴。 王琴颤抖著手接过去,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眼眶顿时又红了。 “这可是上好的新棉花啊,得不少钱吧……” 赵天没说话,又陆陆续续地往外掏东西。 两瓶酱油,一瓶香油,一瓶麻油,还有一大包大蒜。 接著是一整条包装精美的香菸。 赵天把烟递到了赵卫国面前。 “爸,这烟是孝敬您的,以后在村里办事,拿这个撑门面。” 赵卫国看著大前门,手抖得连菸袋锅子都拿不稳了。 “你这孩子,咋买这么多贵重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赵卫国嘴上埋怨著,眼里却全是笑意。 赵天又从兜里掏出了两个红色的塑料发卡,递到了林雪妍和林雪霏面前。 “给,上海来的新货,给你们的礼物。” 两个姑娘看著精致好看的红色发卡,一时间都愣住了。 林雪霏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去,在头髮上比画了一下。 林雪妍则有些复杂地看著赵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最后,赵天从麻袋最底下,抱出了两捆厚实的布料。 一捆是灯芯绒,另一捆是深蓝色的卡其布,结实耐磨,顏色也正。 林雪霏看见灯芯绒,眼睛瞬间就亮了,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呀,这是灯芯绒啊!” 在大队,谁要是能穿上一件灯芯绒的衣服,那绝对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赵天看著林雪霏兴奋的样子,心里也觉得热乎乎的。 “喜欢吧?我特意给你们挑的。” 赵天看著林家姐妹,笑著问道。 “雪妍,小霏,你们看看这布料成色咋样,做身新衣裳过年穿,得劲不?” 林雪妍看著这些年货,眼眶禁不住有些发热。 她扭过头,悄悄抹了抹眼角。 她其实从没奢求过赵天能有多大出息,更没指望他能大富大贵。 只要赵天能把心思往家里放,知道过日子,她就知足了。 赵天没注意到林雪妍的小心思,他撕开一包香菸的包装,从里面抽出一支,递到了赵卫国跟前,顺手划了一根火柴。 “爸,抽这个,尝尝城里人抽的好玩意儿。” 赵卫国瞅著递到嘴边的香菸,喉咙耸动了一下。 他嘴上虽然心疼浪费钱,但手还是挺诚实的把烟接了过来。 “你这瘪犊子,刚挣俩钱就烧得慌,大前门是咱老百姓能天天抽的?” 赵卫国嘴上嘟囔著,身体却往前凑了凑,就著火柴把烟点著了。 他深吸一口,闭上眼,把烟气过够劲儿了,才慢吞吞地吐了出来。 “哎呀,这好烟就是不一样,不辣嗓子,带劲!” 赵卫国眯著眼,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满脸的享受。 赵天看著赵卫国这副模样,心里也跟著变得热乎乎的。 “爸,往后咱家天天抽这个,不抽那旱菸叶子了。” “净瞎扯,有钱也不能这么造,得攒著过日子。” 赵卫国虽然在训斥,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王琴在一旁看著,脸上也乐开了花。 “行了老伴儿,儿子孝敬你的,你就抽吧。” 王琴把手里的新棉花抱在怀里,稀罕得跟什么似的。 林雪霏则在一旁,抱著灯芯绒布料,在身上来回比画。 “姐,你快瞧瞧,这顏色多正啊,做衣裳肯定好看!” 林雪霏兴奋得直蹦躂,小脸蛋红扑扑的。 就在大伙高兴的时候,林雪妍突然闷哼了一声,弯腰捂住了肚子。 赵天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劲。 “雪妍,你咋了?哪儿不舒服?” 赵天跟著蹲下身,一脸紧张地看著林雪妍。 林雪妍咬著嘴唇,摇了摇头,想把身体挺直。 “没事儿,就是……肚子突然有点疼,不碍事。” 林雪妍的声音有些发颤,听著就让人心疼。 林雪霏在一旁瞧见了,赶忙凑了过来。 “我姐这是来事儿了,每次都疼得走不动道。” 林雪妍一听,脸顿时羞得通红。 “小霏,你瞎嚷嚷啥呢……” 林雪妍有些羞恼地瞪了妹妹一眼。 “我没事,我把这些肉和布料先收拾好。” 赵天哪里肯让她动弹,心疼地责备道:“都疼成这样了,还逞啥能呢?” 接著,赵天顺势一搂,直接把林雪妍搂进了怀里。 第42章 开春结婚 林雪妍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傻了。 这年头当著別人的面搂搂抱抱,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赵天,你干啥呀……快鬆开!” 林雪妍急得小声哀求,挣扎著想要推开赵天。 赵天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不仅没鬆开,反而抓住了林雪妍的手。 “手咋冰成这样?” 赵天把林雪妍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里,用力搓了搓。 林雪妍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了,把头低著,根本不敢看炕上的赵卫国和王琴。 王琴和赵卫国对视了一眼,老两口眼里全都是笑意。 王琴故意提高了音量,打趣著说道:“老伴儿,你瞧瞧,咱儿子现在知道心疼人了。” 赵卫国吧嗒了一口烟,嘿嘿直乐。 “那是,不看看是谁的儿子,隨我!” 王琴白了赵卫国一眼,隨后看著两人道:“小天,雪妍,依我看吶,这婚事咱也別拖了。” 王琴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等过了年,开春暖和了,咱家就把这喜事给办了,让雪妍名正言顺地进咱家门!” 王琴一锤定音地说道。 赵天一听这话,顿时乐得合不拢嘴。 “妈,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张罗得风风光光的!” 赵天一边说著,一边把林雪妍抱得紧了紧。 林雪妍听到这话,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甜丝丝的。 赵天见林雪妍实在害羞得厉害,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雪霏,別在那儿傻站著了,快去麻袋底下翻翻。” 林雪霏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翻啥呀?” “底下有个红纸包,里面包著红糖呢,赶紧拿出来。” 林雪霏一听,赶忙在麻袋底下一阵巴拉。 没一会儿,她还真翻出了个用红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 “呀,还真是红糖!” 林雪霏惊呼了一声,把红糖捧在手里。 红糖可是稀罕物件,一般人家里只有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才捨得买一点。 赵天看著林雪霏叮嘱道:“去,上灶房生火,给你姐煮碗红糖姜水喝,能暖宫止疼。” “我今天特意带了一些,往后你们姐俩身体不方便的时候,就用这个煮水喝,別硬挺著。” 赵天解释了一句。 林雪霏和林雪妍听到这话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著赵天。 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赵天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能细心到这种地步。 连女同志的私密事儿,他都提前想到了,还专门买了红糖。 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以前的赵天,除了在外面胡混,什么时候关心过她们的冷暖? 林雪霏看著手里的红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哽咽地看著赵天。 “你现在真变了,比以前好太多,知道疼人了。” 赵卫国和王琴也欣慰地直点头。 “好啊,儿子懂事了,有担当了。” 王琴抹了抹眼角,笑著说道。 “往后啊,咱家就盼著年后结婚,你们小两口以后和和美美的,早日给老赵家开枝散叶!” 赵卫国在旁边听著,心里也十分受用。 不过,他作为一家之主,还是想起了最紧要的事。 “小天,你老实跟爸交个底。” 赵卫国看著赵天,沉声问道。 “你今天掏出来的那些大团结,还有这一麻袋的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赵卫国的话一出口,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王琴、林雪妍和林雪霏也都齐刷刷地看向赵天。 大家心里其实也一直都在犯嘀咕,只是刚才光顾著高兴,没来得及细问。 赵天鬆开了林雪妍的手说道:“爸,妈,那四匹叶的野山参,我带去镇上的黑市卖了。” 赵天没有隱瞒,直接说了出来。 “卖了多少钱?” 赵卫国有些紧张地往前凑了凑。 “一百二十块钱。” “啥?!” 赵卫国惊得差点从炕上跳起来。 王琴也懵了,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合拢。 “一百……一百二十块钱?” 林雪霏惊呼出声,手里的红糖差点掉在地上。 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农村大队劳动力干一整年,能分个几十块钱就顶天了。 这一百二十块钱,相当於是老赵家不吃不喝乾好几年才能攒下来的巨款! 林雪妍也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知道野山参值钱,但没想到能值这么多钱。 赵天看了看大家,继续说道: “而且,我今天在镇上,还结识了供销社的副主任刘建国。” “今天这些东西,全是他带著我买的,连票都没用,直接免票买的。” 这下赵卫国彻底傻眼了,“供销社副主任?还免票买东西?” 他这辈子跟公社最底层的办事员说话都得哈著腰。 自己儿子居然能跟供销社的副主任联繫上,还能免票买东西? 这简直太不真实了。 “赵天,你这也太厉害了吧!” 林雪霏满脸崇拜地看著赵天,“那往后,咱家买东西是不是都不用愁了?这日子肯定越过越好啊!” 林雪妍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赵天。 她没想到赵天现在不仅知道疼人,而且在外面办事也是一套一套的,有能耐,靠谱。 她甚至隱隱觉得,自己能嫁给现在的赵天,算不算是自己高攀了? 就在大伙兴奋不已的时候,赵卫国却突然皱起了眉,脸色有些凝重。 “小天啊,爸活了一辈子,明白一个道理。” 赵卫国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人情债,是天底下最难还的债。” “人家供销社副主任是大领导,凭啥对你这么好?还免票让你买东西?” 赵卫国有些担忧地劝道:“这人情啊,是用一次少一次,越用越薄。” “咱不能天天去麻烦人家大领导,往后还是少跟人家来往,安分点好。” 赵天听到赵卫国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爸,您这回可真想岔了。” “不是我欠刘建国人情,是他欠我人情。” 赵天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又是一愣。 “他欠你人情?人家大领导能欠你啥人情?” 赵卫国一脸的不信。 赵天解释道:“四匹叶的野山参是县里一位退下来的老首长急等著用药救命的。” “刘建国正为了这事儿抓瞎呢,要是办不成,他副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 第43章 保命第一 “是我把参卖给了他,帮他完成了上头交代的任务,保住了他的乌纱帽。” “你说是他欠我人情,还是我欠他人情?” 赵天有些得意地挑了挑眉。 赵卫国听完,心里的担忧顿时消了大半。 赵天接著说道:“而且,刘建国今天还主动求我办件事。” “现在大雪封山,供销社急缺一批獾油,他让我进山帮他弄几只獾子回来。” “所以,我过两天还得进一趟山。” 赵天把进山的计划说了出来。 王琴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急得把抓住了赵天的胳膊。 “啥?你还要进山?” 王琴的声音都变了调,“不行!绝对不行!” “这大雪封山的,长云山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啊?” “你爷当年就是死在山里,连个尸骨都没找回来!” 王琴一提起当年的惨剧,身体就忍不住发抖。 赵卫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呵斥赵天:“你以为这大冬天赶山是闹著玩的?” “这林子里有瞎子,有大虫,进去了隨时都可能出不来!” “咱家现在有吃有穿了,你安分守己地在家里待著不行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明年开春,咱老老实实下地挣工分,日子照样能过,不许再去冒那个险!” 赵卫国的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林雪妍也有些急了,“赵天,你別去了,算我求你了。” “咱家现在的这些钱,省著点用也能过下去了。”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咱不去冒那个险,行不?” 林雪霏也跟著点头,担忧道:“是啊,大山里太嚇人了,你之前还遇到老虎了,千万別再去了。” 看著全家人如此激烈的反应,赵天心里既觉得温暖,又觉得有些无奈。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爸,妈,雪妍小霏,你们先別急,听我把话说完。” 赵天看著父亲赵卫国,“爸,你觉得咱家光靠种地挣工分,这日子真能过好吗?” “今年年底,咱家累死累活干了一年,最后还倒欠大队十六块钱。虽然是因为我……但就算没有我,咱们也拿不到多少钱。” “要不是我今天带回钱和年货,咱家今年连顿饺子都吃不上。要是往年还得去大队求爷爷告奶奶地批口粮。” 赵卫国听到赵天的话,低著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天见状继续道:“现在外面的风向都在变,咱们家的日子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死板地过了。” “我这次冒险进山,不光是为了抓几只獾子挣钱。” “更重要的是,我要用这几只獾子,跟刘建国建立起长期的交情。” “只要有了供销社这层关係,往后咱家弄出来的山货,就有了最稳当最安全的销路。” “不管是山参毛皮,还是山珍,都能换成实实在在的现钱,还不用担心被人举报投机倒把。” “这是给咱家往后的好日子打根基呢!” 赵天看著家人更加坚定道:“你们放心,我心里都有数,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 “我比谁都想好好活著,娶雪妍过日子,孝敬你们二老。” “我的本事,你们今天这几次也都瞧见了,山里的那些畜生,伤不著我。” 赵天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赵卫国和王琴都听傻了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以前那个游手好閒的浑小子,今天居然能说出这番大道理。 而且,他的眼光和见识,甚至远远超过了他们这些活了大半辈子的人。 最后,赵卫国嘆了一口气,有些欣慰又有些失落地说道: “小天,你真的长大了,比爸有出息。” “既然你心里有成算,那爸就不拦著你了。” “但你得给我记住,在山里,保命第一,弄不著东西没事,人必须平平安安回来!” 赵天见赵卫国鬆了口,便知道家里这是同意了。 “放心吧,爸,我记住了。” 接著,赵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看著赵卫国问道: “对了,爸,大队那边,咱家到底欠了多少钱来著?” 赵卫国听到这话,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咳……十六块钱。” 赵天挠了挠头,莫名也有些尷尬。 这十六块钱的欠帐,肯定都是因为他以前胡闹、打架赔医药费扣工分造成的。 想到这儿,赵天有些自责地说道:“爸,都是我以前不懂事,给家里添堵了。” 隨后,赵天把卖山参剩下的大团结全掏了出来,递到了赵卫国面前。 “爸,这剩下的三十块钱你拿著。” “明天你就去大队把那十六块钱的欠帐给还清了。” “剩下的十四块钱,你和妈留著零花,想买点啥买点啥,別省著。” 赵天把钱塞进了赵卫国的手里。 赵卫国看著手里的三张大团结,眼眶顿时有些湿润。 他这辈子,还从来没这么宽裕过。 “好,好,明天一早我就去,把这帐给消了,省得大队那些人天天用白眼瞅咱。” 王琴在一旁看著赵天,又看了看林雪妍,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老伴儿,把大队的钱还了之后,剩下的钱咱可得攒好了。” 王琴意有所指道:“等过了年,咱就得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多攒点彩礼钱,开春了,风风光光地把雪妍娶进门,给咱老赵家办一场最红火的喜事!” 王琴打趣著说道,眼睛一直往林雪妍身上瞅。 林雪妍一听这话,本就有些发烫的脸,顿时更红了,心口快得像踹了只兔子。 “婶子,你瞎说啥呢……我不理你们了!” 林雪妍羞得直跺脚,一扭头跑出了里屋。 “哎,姐,你等等我啊!” 林雪霏见状,也嘻嘻哈哈地跟著跑了出去。 赵卫国和王琴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赵天看著林雪妍跑开的方向,心里感觉暖暖的。 他收回目光轻咳了一声,“爸,妈,你们先在炕上歇著,我去灶房整饭去。” 赵天一边说著,一边挽起了袖子。 王琴一听,作势就要下炕。 “哎呀,你去整啥饭,快歇著,妈去弄。” 赵天一把按住王琴的肩膀,把她按回了炕头上。 “妈,你快歇著吧。” 赵天说完,转身就往外屋走去。 林雪妍和林雪霏正打算在灶房里煮红糖姜水,瞧见赵天进来,俩人都愣了一下。 第44章 队长找茬 赵天见状笑了笑,直接走到了灶台前。 “我来掌勺,今儿个再给你们整几个硬菜。” 林雪霏故意挖苦他,“你可別把锅给砸了。” 赵天没搭理小丫头的打趣,抓起肥油厚实的五花肉,放在了案板上。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刀开始切肉。 五花肉在赵天的刀下迅速变成了厚薄均匀的肉片。 切得简直比公社食堂的大师傅还要整齐。 “你这手艺,啥时候练出来的啊?” 林雪霏忍不住惊呼出声,满脸都是崇拜。 林雪妍也看傻了眼,她知道赵天做饭好吃,但怎么也想不到赵天做饭时能这么熟练。 赵天神秘地笑了笑,没有解释,先炒了一盘炒鸡蛋。 接著,把五花肉片倒进锅里,煸炒出亮晶晶的猪油。 又把洗净撕碎的白菜叶子倒进锅里,大火翻炒。 等白菜有些蔫了,他往锅里添了水,又抓了一大把粉条子扔了进去。 最后盖上锅盖,开始整第三道菜。 没一会儿,整个屋子里都飘满了勾人的香味。 香味顺著门缝往里屋钻,馋得炕上的赵卫国直咽唾沫。 “这瘪犊子,整得啥玩意儿,咋这么香呢?” 赵卫国伸长了脖子,往外屋看。 王琴也忍不住笑了,“看把你馋的,儿子孝顺你,你还挑理。” 没过多久,三道热气腾腾的菜便摆上了炕桌。 一盘炒鸡蛋,一盆白菜猪肉燉粉条,里面的五花肉片颤巍巍的,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还有一盆土豆燉豆角,土豆燉得面乎乎的,裹满了浓稠的酱汁。 现在村里其他人连吃饱肚子都困难,赵天的这三道菜简直比过年还要丰盛。 赵天招呼著大伙上炕吃饭。 林雪妍和林雪霏看著这一桌子硬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吃哪盘。 “天哥,这……这也太奢侈了吧。” 林雪霏吸了吸鼻子,小声地说道。 赵卫国看著桌上的菜,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行了,都別看著了,动筷子吧。” 赵卫国带头夹了一块炒鸡蛋放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哎呀,这鸡蛋炒得真嫩!” “老伴儿,你快尝尝,这小子手艺真不赖!” 赵卫国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著。 王琴也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的口感,让她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好,真好吃,小天的手艺比我强多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见长辈动了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林雪霏吃得小嘴油乎乎的,连连点头。 “天哥,你太厉害了,这肉真香!” 赵天不断地往林雪妍碗里夹肉。 “多吃点,看你瘦的,往后天天给你整肉吃。” 林雪妍羞涩地笑了笑,低下头大口地吃著。 一家人围坐在热炕上,吃得其乐融融。 就在大伙吃得正高兴的时候,屋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赵天一家被嚇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 看到生產队长秦建设连鞋上的雪都没擦,就直接踩著泥水往里屋走。 秦建设一进里屋,一双三角眼就盯在了炕桌上的三道菜上。 他吸了吸鼻子,阴阳怪气道:“哟呵,这老赵家是发大財了啊,大冷天的吃这么好?” 赵天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秦建设是麻子的堂兄弟,这秦建设找上门来,绝对是来者不善。 赵天停下筷子,冷冷地看著秦建设。 “秦建设,你进別人家门,不知道敲门吗?” 秦建设被赵天这硬邦邦的態度弄得愣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地看著赵天。 在他脑海里,赵天就是个打架斗殴、游手好閒的混子。 可眼前的赵天,身上竟然有种让他心慌的气势。 他想起麻子之前跟他说的话,说赵天现在变得跟个疯子似的,下手极狠。 秦建设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一想到自己生產队长的身份,底气又足了起来。 “赵天,你咋跟我说话呢?” “我问你,你们家天天吃肉,这钱和肉是打哪儿来的?” “大队里现在都在传,你小子在外面搞投机倒把,是不是真的?” 赵天冷笑了一声,直接回瞪过去。 “用你管?” 秦建设闻言整个人都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天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我是生產队长,我来了解情况,你啥態度?” 秦建设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起来,试图用嗓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赵天没有理会他的叫囂,转头对有些紧张的家人说道:“爸,妈,雪妍,小霏,你们坐著,继续吃,別让狗叫坏了胃口。” 说完,赵天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矮了自己大半个头的秦建设。 “我再问你一遍,你来我家到底有啥事?” 秦建设被赵天身上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但他觉得在老赵家面前丟了面子,脸上有些掛不住。 於是便梗著脖子,色厉內荏地吼道。 “赵天,你別跟我整这套!” “你今天不把钱的来路说清楚,看我不收拾你!” 赵天看著秦建设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心里只觉得可笑。 秦建设之所以这么囂张,不过是仗著自己是生產队长。 在这年头的农村,生產队长权力极大,能决定社员干什么活,能扣工分,甚至能不让人上工。 对於普通社员来说,得罪了生產队长,就等於被断了生计。 可秦建设忘了,赵天家和普通的社员不一样。 赵天家是长云山脚下的老猎户。 虽然在官方的档案里,他们家被划分为贫农。 但在当地,猎户是有特权的。 猎户可以不上工,不需要靠挣工分过日子。 他们只需要每年向大队缴纳一定数量的山货,並承担进山消灭害兽的责任,就可以自由地通过打猎维持生计。 只是因为赵天的爷爷去世得早,赵天过去又不务正业。 所以老赵家这些年才渐渐被人遗忘了猎户的身份,只能老老实实地像普通社员一样下地挣工分。 秦建设也习惯了拿捏老赵家,以为赵天还是以前那个任他揉捏的败家子。 第45章 小人得志 赵天看著秦建设嘲讽道:“收拾我?秦建设,你別拿著个鸡毛当令箭。” 秦建设一听,肺都要气炸了。 “你说啥?我拿著鸡毛当令箭?” “好你个赵天,反了天了你!” “从明天起,你们一家子都別想上工了!” “我给你们停工!你们家以后一分工分也別想拿!” 听到“停工”两个字,赵卫国和王琴顿时慌了神。 对於靠工分吃饭的农民来说,停工就等於要了他们的命。 “哎呀,建设啊,你別跟孩子一般见识,他不懂事!” 赵卫国赶忙拉住秦建设的手,“小天,你这孩子作死啊,怎么跟队长说话呢?快给队长赔个不是!” 王琴也急得在一旁劝阻。 秦建设看到赵卫国两口子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撇了撇嘴得意道:“老赵啊,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你家这小子太狂了。” “在大队还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建设双手背在身后,重新摆出了队长的架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斜著眼看著赵天,心里开始盘算著怎么从赵天身上捞点好处。 “赵天,你要是现在给我认个错,再把你在镇上发財的门路老老实实跟我交代了。” “我还能考虑考虑,不给你们家停工。” 秦建设的语气十分傲慢,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赵天。 赵天却並不买帐,他指著秦建设的鼻子骂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停我们的工?” “生產队那点破工分,老子还真瞧不上!” “老子就算不下地,照样能养活全家,还用看你这张臭脸?” 接著,他眼神一冷,“不过我也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敢故意找我们家的茬,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秦建设被赵天眼里的凶光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他活了半辈子,还从来没被人这样威胁过。 “好,好,你行,赵天,你有种!” 秦建设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转过头,看著赵卫国,咬牙切齿地大喊。 “赵卫国,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 “既然你们家这么有骨气,那咱就公事公办!” “你们家欠大队的那十六块钱,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还了!” “別跟我整什么年后再还,今天不还钱,我就带人把你们家这几盘菜全端走!” 听到这话,赵卫国和王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紧张地站了起来十分担忧。 家里虽然现在有钱,但那是赵天卖了野山参换来的,一共也就剩三十块钱。 如果现在还了十六块钱,那剩下的钱,可就不一定能花到赵天再赚到钱的时候。 “队长,这大过年的,哪有这时候逼债的啊,大队往年不都是年后才清帐吗?” 赵卫国红著眼眶,近乎哀求地说道。 “是啊建设,你就宽限几天吧,开春了我们一定还上。” 王琴也跟著苦苦哀求。 秦建设看到赵家父母求饶,脸上再次露出了得意的笑。 “宽限?没门!” “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谁也別想过好这个年!” 秦建设一副吃定了赵家的模样。 赵天看著秦建设小人得志的嘴脸,並没打算鬆口。 “爸,妈,別求他,跟这种狗东西没什么好求的。” 赵天拍了拍父母的肩膀,示意他们安心。 接著,他转身直视秦建设,玩味道:钱,我有的是。但我就是不给你。” 秦建设一听,顿时被气得跳脚:“你不给?!” “赵天,你別以为我治不了你!” “信不信我让大队立刻把你们家除名,让你们一家子开春了全喝西北风去!” 赵天不屑地啐了一口。 “除名?秦建设,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生產队长,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大队里上面还有大队长,有支书,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生產队长来要帐了?还要给我家除名?” “你算个什么官?在这儿跟我指手画脚的?” “拿著你的臭架子,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滚!” 秦建设被赵天最后一声暴喝震得耳朵嗡嗡直响,整个人都被骂懵了。 他在大队当了这么多年队长,谁见了不客客气气的? 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指著鼻子骂“滚”。 极度的羞辱感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你让我滚?!你个小瘪犊子,反了天了你!” 秦建设气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炕桌上,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跳了一下,白菜汤洒了一桌子。 赵天看著桌上洒出来的汤,冷脸走到秦建设的面前。 “你再拍一下试试?” 赵天的声音非常轻,听著甚至有些平静,却反而让秦建设浑身僵硬。 秦建设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莫名其妙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赵天,心里直打鼓。 最后忍不住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强撑著面子嚷嚷道: “行,赵天,算你狠,咱走著瞧!” 说完,他扯了扯头上的帽子,灰溜溜地转身往外走。 等秦建设走了,赵卫国才重重地嘆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炕沿上。 “小天啊,你今天太衝动了,得罪了他,咱家往后在队里还咋混啊?” 赵卫国愁眉苦脸地看著儿子,眼里全是担忧。 赵天则满不在乎地坐回了炕桌旁。 “爸,怕他干啥,大不了咱不挣那破工分,饿不死人。” 赵天拿起筷子,给赵卫国夹了一大块五花肉。 “快趁热吃吧,別让那瘪犊子扫了咱家的兴致。” 王琴也跟著嘆气,但看著儿子的沉稳样儿,心里莫名地踏实不少。 林雪妍和林雪霏有些紧张地拿起筷子,心里却还在犯嘀咕。 不过,这白菜猪肉燉粉条的香味实在是太勾人,没一会儿大家就吃得满嘴流油。 …… 晚上,窗外的北风呼呼地刮著,大雪把窗户纸吹得啪啪直响。 林雪妍和林雪霏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盖著厚实的被子。 林雪霏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姐,你睡著没?” 林雪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林雪妍。 林雪妍翻了个身,面对著妹妹。 “还没呢,咋了?” 第46章 再次进山! 林雪霏压低了声音,语气还有些兴奋。 “姐,我今天觉得天哥太带劲了,真是个纯爷们儿!” 林雪妍嗔怪地掐了妹妹一把。 “你个死丫头,姑娘家家的,咋还这么兴奋。” 林雪霏咯咯地笑了几声,小脸上全是崇拜。 “我说的是大实话,你看秦建设平时在村里多横,今天被天哥嚇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雪妍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嘆了口气。 “可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秦建设毕竟是队长,往后要是故意给咱家穿小鞋,日子可咋过啊,还能真像赵天说的以后都不要工分了吗?” “怕啥,天哥现在这么有本事,肯定能养活咱。” 林雪霏经过这几天的观察,现在对赵天莫名有种盲目的信任。 就在这时,赵天来到屋外敲了敲门。 “雪妍,睡了没?” 林雪妍立刻披上棉袄,坐起来回道:“没呢,啥事啊?” 赵天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个瓷碗。 “快趁热喝了,红糖姜水,暖胃的。” 赵天走到炕沿边,把碗递到林雪妍手里。 林雪妍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你……你怎么……” 她接过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觉得红糖水甜到了心里。 林雪霏见状从被窝里钻出半个脑袋,酸溜溜道: “哎呀,天哥,你也太偏心眼了吧!” “咋就我姐有红糖水喝,我这个当妹妹的连口热水都没有啊?” 林雪霏故意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赵天见状有些好笑地在林雪霏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喝啥红糖水。” 林雪霏揉了揉额头,对赵天做了个鬼脸。 “哼,你就疼我姐吧!” 林雪霏转了转眼睛,坏笑道: “天哥,我问你个正经事儿唄。” 赵天双手插在裤兜里,笑眯眯地看著林雪霏 “啥事,说。” “等过完年,你娶了我姐,我得改口喊你啥啊?” “是继续喊天哥呢,还是得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姐夫啊?” 林雪霏眼神在两人之间看了看,促狭地笑著。 林雪妍被调侃的脸更红了,忍不住伸手在林雪霏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你个死丫头,再胡咧咧,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赵天看著林雪妍娇羞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回了一句:“那必须得喊姐夫啊,不喊姐夫,你还想喊啥?” 林雪妍这下羞得直接拉起被子,把脑袋藏在了里面 “哎呀,你俩合起伙来欺负我,不理你们了!” “行了,雪妍,你好好休息,我也回屋睡觉去了。” 赵天见好就收,笑著嘱咐了一句,便转过身,贴心地带上门走了出去。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林雪妍把空碗放在炕沿上,钻回被窝里,心里甜滋滋的。 “姐,天哥真好。” 林雪霏又凑了过来继续说道:“有本事,长得又精神,关键是还这么会疼人,真是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林雪霏把下巴搁在被沿上,有些出神地看著房梁。 林雪妍伸手搂住妹妹,心里也十分满足。 “是啊,我也没想到,他能变这么好。” 林雪妍轻声说著,觉得未来的日子充满了盼头。 “姐,说实话,我心里其实也挺中意天哥这样的人的……” 林雪霏话一出口,林雪妍的身体僵了僵。 林雪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嚇得浑身一哆嗦。 “不,不是,姐,你別误会!” “我的意思是,我羡慕你,我也想找个像天哥这样能顶天立地的纯爷们儿!不是在说他……” 林雪霏结结巴巴地解释著,小脸涨得通红。 林雪妍闻言並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睡吧,太晚了,明天还要起早呢。” 林雪妍故意把声音放得很沉,假装自己已经困得不行,压根没听清妹妹刚才说了什么。 她知道林雪霏心思单纯,也不想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免得往后俩人相处起来尷尬。 林雪霏这才暗暗鬆了一口气,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两姐妹各怀心思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赵天便背上他的猎枪出了门。 他打算进山里转转,看看能不能弄点獾子和野味回来。 刚走到村口的大路口,就碰上了几个缩著脖子嘮嗑的村民。 “哟,这不是老赵家的小天吗?大清早的这就要往山里扎啊?” 一个叼著旱菸袋的老头,一瞧见赵天,老远就笑著打起了招呼。 赵天认出这是村里的李二大爷,平时最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以前见了他都是拿鼻孔看人。 “啊,二大爷,进山转转。” 赵天淡淡地应了一声,並没停下。 “小天啊,听说你昨天在镇上整回来满满当当一大麻袋年货?” 一个满脸肥肉的中年妇女凑了过来,笑得极其虚偽。 “你小子这是在哪儿发大財了吧?” 妇女的话听起来酸溜溜的,一双三角眼直勾勾地看著赵天。 赵天见状心里冷笑一声,隨口敷衍道: “没那回事,就是运气好,打了只野鸡,去镇上换了点口粮。” 旁边一个穿著破棉袄的村民闻言撇了撇嘴,有些嫉妒道: “拉倒吧,打野鸡能换回那么多好东西?你骗鬼呢!” “就是,小天,大家都是一个村住著的,有啥发財的路子,也带带大傢伙唄?” “咱村里现在谁家不过得紧巴巴的,你可不能一个人吃独食啊。” 几个村民一拥而上,把赵天围在了中间,七嘴八舌地打听著,看架势赵天要是不说出点什么就不让他走了。 赵天看出大家的心思,冷脸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头也不回地朝长云山的方向走,边走边敷衍道: “真没啥路子,进山那都是拿命在博,隨时能碰上黑瞎子和狼群,你们要去也没人拦著,打猎换钱就行。” 村民们看著赵天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呸!得意个啥啊,不就是个整天打架斗殴的混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满脸肥肉的妇女朝地上吐了一口浓痰,附和道: “就是,老赵家以前穷得连裤子都穿不上,现在不知道使了啥邪门歪道,倒在咱面前显摆起来了。” 第47章 故意针对 “看著吧,投机倒把可是要坐牢的,这小子迟早得被抓进去吃牢饭!” “就是,一个街溜子,凭啥过得比咱还好,老天爷真是不开眼。” 几个村民酸言酸语地议论著,心里平衡了不少。 另一边,红旗大队三生產队里,挤满了前来分粮分钱的人。 屋里生著个大铁炉子,里面烧著柴,热气腾腾的。 大家都抄著手,在屋里挤成一团,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帐本和钞票。 赵卫国手里拿著赵天给他的三十块钱,有些侷促地站在人群角落里。 一个面善的队员见状走过来,小声问了一句。 “哟,老赵啊,你今天也来分钱啊?” 赵卫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不分钱,我来把大队那十六块钱欠帐还了。” 这话一出口,周围好几个村民都来了兴致。 “老赵,你家哪来的钱还帐啊?” “就是啊,你家咋突然能拿出钱来了?” “我听人说你家最近天天吃肉,是不是真发了啥大財了?” 赵卫国见状忙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扯了个谎。 “没有的事,都是借来的,先把大队的帐清了,免得过年不消停。” “拉倒吧,这时候谁家能借你这么多钱,你还认识开银行的啊?” “就是,老赵你这就是不实在,自家发財了还跟咱瞒著捏著,怕咱管你借咋的?”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地,显然压根不信赵卫国的话。 这时,大队会计王老三在前面扯脖子喊了一声。 “下一户,赵卫国!” 赵卫国赶忙挤过人群走到桌边,从兜里掏出钱递了过去。 “王会计,这是我家欠大队的十六块钱,你数数,把帐销了吧。” 赵卫国陪著笑脸说道。 王老三接过钱,用手指沾了点唾沫,仔仔细细地数了两遍。 “行,数没错,你家的帐清了。” 王老三用笔在帐本上划了一道,接著有些同情地看著赵卫国。 “不过老赵啊,你家今年没有余粮,前天也告诉过你没有分红,你交完欠款也就没你们家啥事了。” 赵卫国只能眼睁睁看著旁边村民一袋子一袋子地往外扛苞米和高粱米,心里特別不是滋味。 一直坐在一旁抽菸的生產队长秦建设,突然站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儿碾了碾,然后清了清嗓子。 “大傢伙都静一静,我宣布个事儿!”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刚接到大队部的通知,今年山里大雪封山严重,野兽在深山里找不著食。” “听说已经有成群的野狼和老虎下山活动了,大傢伙今年冬天可千万別乱进山!” “要是谁不听劝,非要死乞白赖地往深山里钻,出了事大队概不负责,也別想让大队给出钱!” 秦建设话音刚落,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这可咋整啊,不进山寻摸点东西,这大冬天的吃啥啊?” “就是啊,我家分到的这点粮食,撑死也就够吃两个月的,这不逼著人饿死吗?” “老天爷啊,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村民们一个个愁眉苦脸,唉声嘆气。 赵卫国听了,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顿时为进山的赵天捏了一把汗。 不过转念一想,赵天昨天整回来那么多粮食和肉,家里过年是绝对不愁了。 可他还是担心儿子的安全,琢磨著以后高低得拦住赵天不能让他再进山了。 “队长,那大队能不能给安排点活计啊?哪怕少挣点工分,给口饭吃也行啊!” 一个家里人口多粮食紧缺的年轻村民,红著眼眶恳求道。 “是啊队长,总得给咱大伙儿一条活路吧!” 有了第一个开口的人,大家也都跟著附和起来,眼巴巴地看著秦建设。 秦建设高傲地昂著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都別吵吵了,我也知道大傢伙不容易。” “大队里有些扫粮仓、清猪圈牛棚冻粪的杂活,工分低,谁愿意干谁干。” “年轻胆子大的,可以在林子外围搂点乾草,或者寻摸点野菜山核桃啥的,但绝对不能进山里!” 秦建设把活计简单分配了一下,然后不怀好意地看向赵卫国。 “哟,老赵啊,你家现在可是大地主了,天天大鱼大肉地吃著,肯定瞧不上大队这点脏活累活吧?” 村民们闻言齐刷刷地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侷促地搓著手,脸涨得通红。 “队长,我家八辈贫农,哪是什么地主啊。” “我也想给大队干点活,挣点口粮,哪怕工分少点也行。” 赵卫国低声下气地求著,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大队孤立。 “算了吧,你家儿子那么有本事,哪用得著干这些脏活。” 秦建设冷笑了一声,报復道:“大队这些活,是留给那些真正困难的社员的,你家就別在这儿凑热闹了。” “往后大队的活,你们老赵家一个也別想分到。” “自己有多大本事,就使多大本事去吧,你儿子不是说不给工分也行吗?正好咱们大队也不养閒人!” 赵卫国闻言赶忙往前走了两步。 “队长,这大冬天的,你不能不给派活啊,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 赵卫国红著眼眶道:“大傢伙给评评理啊,我家虽然还了帐,但家里一粒粮都没分到,不干活咋过冬啊?” 赵卫国转头看著周围平日里相熟的村民,想让他们也帮忙说几句好话。 然而,周围的村民们因为嫉妒赵天昨天买回来的那些年货,此时一个个都把头拧到了一边。 根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赵卫国说一句话,甚至还有人在小声嘀咕,说他家活该。 赵卫国见状心凉了半截,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好几岁。 秦建设看著赵卫国这副憋屈的样子,心里的恶气总算是出了不少。 他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 “行了,今天就到这,大家都散了吧。” 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建设突然停下转头对王老三吩咐了一句。 “老三,把这屋里的炉子给我灭了,省得有些人占大队的便宜,在这儿白蹭柴火。” 第48章 河里捕鱼 秦建设说完,挑衅地看了赵卫国一眼,这才大摇大摆地走了。 王老三嘆了口气,只能拎起一瓢水把炉子里的火浇灭了。 没多久,屋里的温度就降了下来。 分到粮食的村民们纷纷扛著粮食,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没有一个人搭理站在原地的赵卫国。 赵卫国一个人在屋里站了好一会儿,见大队真没打算给他家分什么活计,这才神色黯然地走出了队部。 与此同时,在长云山外围,赵天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走著。 山里的雪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膝盖,走起来异常费力。 赵天警惕地观察著四周的动静,手里的猎枪始终处於隨时可以击发的状態。 突然,他的目光被前方雪地上的一串脚印吸引住了。 脚印十分杂乱,一直延伸到前方的密林深处。 赵天走过去用手轻轻拨开脚印上的浮雪。 发现呈梅花形状,而且边缘非常清晰,显然是刚留下不久的。 赵天在周围转了一圈,很快在不远处发现了几堆还没完全冻硬的动物粪便。 “这是……狼群?!” 这么多的狼印,说明山里的狼群已经因为找不到食物,开始抱团往外围活动了。 它们在林子外围要是再找不到吃的,下一步肯定会成群结队地下山,进村子里祸害牲口。 赵天下意识想起上辈子爷爷给他讲过的那些故事。 饥荒最严重那几年,饿极了的狼群会直接衝进村子,把睡在炕上的小孩直接叼走,甚至围攻落单的成年人。 看来,今后一段时间,家里的日子会比想像中还要难过得多。 而且秦建设今天肯定会在分粮分钱的事情上故意刁难家里,如果不想出个对策,开春了全家人非得饿死不可。 现在如果继续进深山打猎风险太大,狼群已经活动起来了,万一被围攻,就算有枪也极难全身而退。 赵天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脑子飞快地转动著,想著其他的办法。 突然他看到不远处已经完全结了冰的河道。 “对了,抓鱼!” 长云山脚下的这条大河,冬天的河鱼可是极其肥美,而且这时候的鱼为了过冬,体內积攒了大量的脂肪,香得很。 最关键的是,冬天河水结冰,水里的氧气不足,鱼群为了呼吸,会成群结队地往有气泡或者冰缝的地方聚集。 只要找准了地方,抓鱼可比在山里撵兔子、打野猪要轻鬆得多,也安全得多。 赵天凭藉著上辈子积攒的丰富经验,在脑子里仔细盘算著附近水域的分布情况。 他想起就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河道有个拐弯处,那里的水流相对缓慢,是冬日里鱼群最喜欢的聚集地。 赵天没有犹豫,立刻背起猎枪,顺著结冰的河岸,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寻摸了过去。 走了约半个多钟头,前方的河道果然宽阔了起来,而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回水湾。 河面上的冰层很厚,上面覆盖著一层积雪。 赵天走上冰面,用脚把上面的浮雪扫开。 他整个人趴在冰面上往冰面底下看。 果然看到底下的河水还在缓缓流动。 赵天顺著河道慢慢往前挪,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冰面底下。 没一会儿,他终於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块冰面下,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白色气泡。 这些气泡被冻在冰层里,层层叠叠的。 “就是这儿了!” 赵天赶忙站起身,解下腰间掛著的小手斧,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对准满是气泡的冰面,用力砸了下去。 哐当! 这一斧子下去,冰面上立刻出现一道白印子。 赵天诧异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他发现自己重生之后,身体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不仅力气比以前大得多,就连耳朵和眼睛也变得异常灵敏。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抡起斧头。 这一次,他用上了八成的力气。 咔嚓! 厚实的冰面瞬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赵天心中一喜,手上的动作不停。 他连著砸了十几下,终於把冰面砸出了一个洗脸盆大小的冰洞。 冰洞底下的河水涌了上来。 赵天没有著急,而是在不远处又连续砸了两个冰洞。 这是他上辈子积累下来的经验,光守著一个洞很难抓到鱼。 砸好三个洞后,赵天静静地蹲在第一个冰洞旁。 他手里握著捡来的木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波动的水面。 忽然,一道黑影慢悠悠地从冰层底下游了过来。 赵天屏住呼吸,看准时机把木叉往水里一扎。 噗嗤! 木叉扎了个空,鱼受了惊嚇,一摆尾巴就溜走了。 赵天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这捕鱼的准头还得重新练练。 接下来,他彻底静下心,细细观察著冰层下的气泡走向。 根据气泡的密度和移动速度,他很快就判断出鱼群的大致位置。 赵天轻手轻脚地移到了第二个冰洞旁,耐心地等待著机会。 几分钟后,水面再次有了动静。 一条大鲶鱼缓缓在冰洞口露了出来,看样子足有五六斤重。 赵天这次没有急著出手,而是耐心地等它的头部完全露出来,才將木叉刺入水中。 噗! 这次木叉结结实实地扎进了鱼肉里。 水面剧烈地翻滚起来,大片大片的血水涌了上来。 赵天使劲往上一挑,把大鲶鱼甩在了冰面上。 大鲶鱼在冰面上疯狂扑腾著,尾巴把冰面拍得直响。 “好傢伙,真沉啊!” 赵天兴奋地喊了一声,赶忙过去用雪把鲶鱼埋上,防止它冻得太硬影响口感。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赵天信心大增。 他继续守在冰洞旁,耐心地寻找著下一次机会。 临近傍晚的时候,赵天又顺利抓到了两条大鲶鱼,每一条都有四五斤重。 看著冰面上的三条肥鱼,赵天满足地笑了起来。 他本想继续再抓几条,但一想到上次在山里遇到老虎的情景,心里就有些发毛。 长云山的黑夜可不是闹著玩的,保不齐啥时候就会窜出个饿极了的野兽来。 他不敢在山里过夜,决定见好就收,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第49章 取消身份 赵天把三条大鲶鱼结结实实地捆在一起,背在身后。 下山的路上下起了雪,视线也变得模糊。 赵天並没有急著赶路,而是顺著山坳子仔细地寻摸著。 他没有忘记答应供销社刘建国的事,要帮他弄几只獾子。 大冬天的抓獾子確实不容易,但只要找到它们的洞口,事情就成了一半。 赵天凭著记忆,在几处向阳的乱堆旁仔细搜寻。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个隱蔽的石缝下面发现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洞口。 洞口周围的雪有些融化的痕跡,还残留著一些动物踩踏的枯草。 “这就是獾子洞了。” 赵天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確定里有獾子。 他没有急著动手,因为现在工具不够,一个人也忙活不过来。 他在周围折了几根显眼的松树枝,插在雪地里做好了標记。 接著,他又在附近转了转,陆续找到了另外两个獾子洞,同样做好了標记。 赵天心里盘算著等过两天带上工具,一窝端了它们。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赵天背著猎枪和三条大鲶鱼往村子的方向赶。 刚一进村口,又碰上了几个在路边閒聊的村民。 “哎呀妈呀,这不是小天吗,你这身后背的是啥玩意啊?” 一个眼尖的村民大老远就看见了赵天身后掛著的东西。 其他几个村民也纷纷围了过来,直勾勾地打量著赵天。 赵天把身后的鲶鱼往前提了提。 “我的天老爷啊,这么大的鲶鱼,你搁哪整的?” “这大冬天的,河面都冻得三尺厚,你还能抓著鱼?” “小天,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秘诀啊,给大伙说说唄?” 村民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好奇得不行。 村里每家都缺衣少食,这三条大鱼省著点吃,足够一家人美美地吃好几顿了。 赵天看著这些村民贪婪的眼神,心里只有冷笑。 上一世,自己家落魄的时候,这些人可没少站在旁边看笑话,甚至还跟著落井下石。 他可没心思跟这些人分享什么经验。 “没啥秘诀,就是运气好,在冰面上捡的。” 赵天隨口敷衍了一句,抬脚就准备往家走。 “捡的?你蒙谁呢!” 一个村民撇了撇嘴,没好气地嚷嚷道。 “就是,这大冬天的,鱼还能自己跑到冰面上让你捡?你当大家都是傻子啊!” 另一个村民也跟著附和,语气里酸溜溜的。 赵天懒得搭理他们,自顾自地往前走。 就在这时,三生產队队长秦建设迎面走了过来。 秦建设原本是抱著看笑话的心態在村里溜达的。 他白天故意不给老赵家安排活计,还当眾羞辱了赵卫国一顿,心里正美滋滋的。 他琢磨著,赵天这小子进山多半得空著手回来挨饿。 没想到刚走到村口,就听见村民们在这儿议论。 秦建设背著手,打著官腔走了过来。 “干啥呢,干啥呢,都围在这儿像什么样子!” 一个好事的村民见状忙指著赵天身后的鱼,说道: “队长,你快瞧瞧,赵天这小子整回来三条大鲶鱼,加起来得有十几斤重!” 秦建设顺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顿时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他看著三条肥美的鲶鱼,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赵天这小子怎么运气这么好,进山不仅没死,还整回来这么多好东西! 秦建设心里嫉妒得发狂,脸上的肉都跟著抖了抖。 他走到赵天面前,指著鱼呵斥道: “赵天!你这鱼是哪来的?” 赵天冷冷地看了秦建设一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关你屁事。” 赵天作势就要绕开秦建设。 “你这是什么態度!” 秦建设气得大吼一声,直接拦在了赵天前面。 “我告诉你,这长云山的一草一木,包括这河里的鱼,全都是咱们大队的集体財產!” “你私自进山捕鱼,这就是在侵犯集体財產,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薅社会主义羊毛!” “赶紧把鱼给我交出来,送到队里去,让大队统一分配!” 秦建设指著赵天的鼻子,吐沫星子横飞,大帽子一个接一个地扣了下来。 周围的村民见状,一个个都抱著膀子在旁边看戏。 有些人甚至在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赵天这下肯定要倒霉了。 赵天却只是冷笑了一声,“秦建设,你少在这儿跟我扯淡。” “我家是公社登记在册的猎户,这猎户证上写得清清楚楚,进山打猎捕鱼是国家给的权利。” “你一个小生產队长,手伸得比天还长,连国家的政策你都敢管?” “你要是不服,咱俩现在就去找大领导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在违法乱纪!” 赵天的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周围的村民听了也小声嘀咕起来。 “对啊,老赵家確实是猎户,以前老赵他爹就是靠这个吃饭的。” “这猎户打猎,好像还真是合法的,大队管不著。” 听著周围村民的议论,秦建设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赵天居然会拿猎户身份来堵他的嘴,难怪之前自己用工分威胁他的时候不管用。 猎户確实有特殊的政策,有进山打猎捕鱼的权利。 但被赵天当眾驳了面子,秦建设气得浑身直哆嗦。 “行,赵天,你给我等著!” 秦建设指著赵天,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別以为有个猎户身份就能上天了!” “我这就去找大队长和支书,把你们家的猎户资格给取消了!” “等没了这层皮,我看你还拿啥跟我狂,到时候我非亲手把你送进派出所不可!” 秦建设放下一句狠话后,气急败坏地朝著大队部的方向跑去。 赵天看著秦建设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 “瘪犊子玩意,除了告状还会啥。” 赵天背著鱼继续朝著自家的方向走。 一到家,赵天就隱隱觉得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赵卫国坐在炕沿上连烟都没抽一个劲儿地皱眉。 王琴坐在一旁,眼眶有些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则有些手足无措地站著。 赵天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第50章 鱼燉茄子 “爸,妈,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赵天把背上的大鱼解下来放在地上,有些疑惑地问道。 赵卫国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强行挤出个笑脸。 “没啥事,就是今天分粮咱家没有,这山上又危险,以后再山上怕是也不方便了,我这心里有点愁得慌。” 赵卫国刻意隱瞒了自己白天被秦建设当眾找茬羞辱的事情。 他不想让儿子衝动,再去跟秦建设打架。 赵天见赵卫国说话时眼神躲闪,心里明白事情绝对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 不过他现在並不打算追问,而是指了指地上的三条大鱼。 “爸,妈,你们快瞧瞧,我今天弄啥回来了!” 大家听到赵天的话,齐齐看向地上的三条大鲶鱼。 “哎呀妈呀,这么大的鲶鱼!” 王琴最先惊呼出声。 林雪霏直接蹲下用手指戳了戳鱼身。 “天哥,你这也太厉害了吧,这大冬天的上哪整的这么大的鱼啊?” 林雪霏看向赵天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赵卫国看著地上的大鱼,脸上的愁容也消散了不少。 “小天,你这鱼是搁河里抓的?” 赵卫国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那当然,我砸了几个冰眼子,用木叉扎上来的。” 赵天有些得意地笑了笑。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 “就算大队不给咱派活,不给咱工分,我也能进山打猎捕鱼养活全家。” “秦建设那瘪犊子想饿死咱家,那是他白日做梦!” 赵天拍著胸脯自信地对大家保证。 听了儿子的话,赵卫国和王琴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行,我儿子有本事!” 王琴招呼著林雪妍,抱起两条大鱼就往厨房走。 “雪妍,快,把这鱼拿到厨房去,今晚咱做个鲶鱼燉茄子解解馋!” 林雪妍有些娇羞地看了赵天一眼,赶忙跟著王琴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股浓郁的鱼香味顺著烟囱飘到了外面。 路过的邻居们闻到这股香味,一个个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这老赵家又是吃肉又是吃鱼的,日子过得比地主还滋润啊!” “谁说不是呢,我家今晚就喝稀粥,人家天天大鱼大肉,真是不公平。” “看著吧,这老赵家迟早要出事,这么张扬,迟早被抓起来。” 邻居们在外面酸溜溜地议论著,心里那叫一个嫉妒。 赵天家屋內,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鲶鱼燉茄子被端上了炕桌。 鱼肉燉得软烂入味,茄子吸饱了鱼汤的鲜美,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吃得津津有味。 “天哥,你这手艺绝了,这鱼肉太鲜了!” 林雪霏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夸讚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赵天有些好笑地看著林雪霏,顺手又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腹上的嫩肉。 “以后想吃啥,我天天进山给你整,管饱!” 林雪霏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 林雪妍在一旁看著,心里也甜滋滋的。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温馨的气氛中时,秦建设又一次不请自来了。 秦建设穿著军大衣,冷脸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一进屋就往炕桌上看,见到鱼肉阴阳怪气道: “哟,这小日子过得真是不赖啊,天天大鱼大肉的。” 赵天放下筷子冷冷地看向秦建设,质问道: “秦建设,你家教是被狗吃了吗,进別人家不知道敲门?” 秦建设並没有生气,反而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盖著红公章的纸,在赵天面前晃了晃,囂张道: “赵天,你先別跟我狂。”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是大队部刚下的通知!” “经过大队研究决定,鑑於你家不服从大队管理,性质恶劣,现正式取消你家的猎户资格!” 赵天闻言皱了皱眉,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面確实盖著红旗大队部的公章,写著取消赵家猎户身份。 赵天心里有些疑惑。 这大队部的动作怎么会这么快? 按理说,取消猎户资格需要公社审批,大队根本没有这个权力直接取消。 除非是秦建设在里面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或者是大队长在故意针对自己…… “赵天,没有了猎户身份,你往后要是再敢进山打猎捕鱼,那就是偷窃集体財產!” 秦建设凑到赵天跟前,得意地威胁道。 “到时候,我只要往公社一举报,你就得乖乖去吃牢饭!” “我倒要看看,你没了这层皮,还拿什么来养活你这一家子累赘!” 秦建设又转头看向赵卫国。 “赵卫国,你白天不是挺能求情的吗?” “为了不让大队停你家的工分,你像条狗似的低声下气地求我给你家派活,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 “怎么,你没把这事儿告诉你儿子啊?” “他不是很能打吗,他怎么不来打我啊?” 秦建设说著还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赵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向赵卫国,赵卫国脸色苍白,低头浑身都在轻微发抖。 王琴见自己老伴儿被羞辱,红著眼眶拉了拉秦建设的衣角。 “秦队长,求求你別说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气得咬牙切齿,却又不敢吭声。 看著父母这副卑微的模样,赵天终於明白为什么一回家,家里的气氛就那么不对劲了。 原来,自己的父亲白天竟然受了秦建设这个瘪犊子这样的欺负和侮辱! 而为了不让自己担心,父亲居然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憋在了心里! 赵天猛地站起身走到秦建设旁边。 “秦建设,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跟你说过啥了?” 秦建设被赵天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我可是生產队长,你要是敢动我,大队绝对饶不了你!” 秦建设强撑著胆子,色厉內荏地大声喊道。 赵天没有废话,只是冷冷地看著秦建设说道: “我说过,你要是再敢上我家来找茬,我就让你横著出去。” 话落,赵天一把揪住了秦建设的衣领。 秦建设被揪住领子,脚尖瞬间离了地,这才开始感到慌乱。 第51章 狼群进村 但他一想到赵天家的猎户身份已经被自己消掉了,以后肯定要在自己手底下討生活,腰杆子又强行硬了起来。 “赵天,你想造反是不是!” “赶紧给我鬆开,要不我让你在大队待不下去!” 秦建设扯著脖子大喊,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赵天闻言不仅没被威胁,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直接把秦建设顶在了墙壁上。 “秦建设,你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我爹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秦建设两只手使劲掰著赵天的手腕,憋得满脸通红。 “你个小瘪犊子,你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 “大队部的红头公章就在这,你家以后不仅不能打猎,也別想在红旗大队分到一粒粮食!” “我明天就让民兵来抓你,把你送去公社游街示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秦建设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嘴硬地大声叫囂。 赵天冷笑出声,斜眼看到炕桌旁边的木头椅子,椅子是他前几天刚用松木打的,结实得很。 赵天用力把秦建设摔在地上。 没等秦建设爬起来,赵天顺手抄起椅子就要砸秦建设。 “小天!別动手!” 赵卫国嚇得脸色煞白,大喊一声就要衝过来阻拦。 “赵天!不能打啊!” 林雪妍也慌了神直接拉住了赵天的胳膊。 王琴更是直接衝上去抱住了赵天,劝道:“儿啊,咱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咱不打了!” 但赵天这时候脾气上来了,谁也拉不住。 他胳膊轻轻一晃,就把林雪妍和王琴甩在了一边,接著抡起椅子,衝著秦建设的肩膀就砸了下去。 秦建设刚抬起头,就看见个黑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下一秒,椅子砸在秦建设的肩膀上瞬间散了架。 “啊——!” 秦建设惨叫出声,他捂著肩膀,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骨头都裂开了,疼得钻心。 秦建设满眼惊恐地看著赵天。 他万万没想到赵天居然真敢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疯子。 林雪妍见状急忙跑到秦建设面前,推了他一把。 “秦队长,你快走吧!” “我求求你赶紧走吧,再不走他真能打死你!” 林雪妍声音里带著哭腔,催促著秦建设赶紧离开。 秦建设疼得齜牙咧嘴,却还是不肯认输。 “我不走!” “他敢打国家干部,这是现行反革命!” “我秦建设今天跟你们老赵家没完!” 秦建设躺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喊。 赵天一听这话,气得又准备去捡地上散落的粗椅子腿。 “你个瘪犊子,看来打得还是轻!” 赵天朝著秦建设就冲了过去。 秦建设一看这架势,嚇得屁滚尿流。 他顾不上肩膀的剧痛,手脚並用地往门外爬去。 刚爬到门口,赵天就已经衝到了他的身后。 赵天抬脚使出八成力气踹在了秦建设的屁股上。 砰! 秦建设整个人直接被踹飞出去,摔在十几米外的大门口。 地上的积雪被砸出一个大坑,雪花四处飞溅。 秦建设趴在雪地里,一动也不能动,嘴里只剩下哼哼的劲儿了。 这时候,赵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村民。 大家本来是闻著鱼香味过来的,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看著趴在雪地里起不来的秦建设,村民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妈呀,这不是秦队长吗?” “这咋飞出来的?老赵家这小子也太能打了吧?” “秦队长,你快消停点,赶紧走吧!” 一个平日里跟秦建设关係还可以的村民,大声劝了一句。 “就是啊,赵天那小子现在下手没轻没重的,你跟他硬碰硬干啥?” 另一个村民也跟著附和。 秦建设趴在雪地里,浑身疼得直哆嗦。 他挣扎了几下,可肩膀和屁股疼得厉害,根本站不起来。 “赵天……你个王八犊子……” “你这是犯法……你打干部……我要让大队……击毙你……” 秦建设的声音哆哆嗦嗦地放著狠话。 赵天听到秦建设还在骂自己,直接从院里捡起块红砖头,衝著秦建设走了过来。 村民们一见赵天手里拎著砖头,嚇得纷纷往后退。 “小天,你可別衝动啊,这弄出人命可就坏了!” 有人在人群里喊了一声。 赵天根本不理会旁人,拎著砖头走到了秦建设跟前,砖头在手里掂了掂。 “击毙我之前,我先把你这瘪犊子的腿砸折,信不信?” 赵天话里面的狠劲让秦建设浑身一冷,这才终於知道害怕了。 他张了张嘴,刚想求饶。 “嗷呜——!” 村子外面的林子里突然传来狼嚎声。 紧接著。 “嗷呜——!” “嗷呜——!” 狼嚎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声音听起来密密麻麻,显然数量极多。 “妈呀!是山狗子!” 围观的村民里,一个老猎户脸色瞬间变了,大喊出声。 “听这动静是山狗子进村了!” “快跑啊!山狗子下山咬人了!” 刚才还围著看热闹的村民,这会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撒丫子就往自己家跑。 谁也顾不上躺在雪地里的秦建设了。 一转眼就跑得一个人影都不剩。 赵天听到狼嚎声,心里也是一震。 他白天才在山里发现了狼群的脚印和粪便。 没想到这群畜生今晚就下山了。 听这嚎叫的声音应该离村子很近了。 赵天瞬间回过神来,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嚇傻了的秦建设。 “滚远点,別死在我家门口碍眼。” 赵天直接把秦建设往旁边踹了两米。 隨后赶紧转身把自家的院子大门关紧。 “爸,妈,雪妍小霏,快进屋!” 赵天衝著屋门口喊了一声,急忙往屋里走。 秦建设被狼嚎声嚇得裤襠一阵温热。 他是真被嚇尿了。 肩膀的疼痛加上对狼群的恐惧,让他浑身不停地剧烈发抖。 “妈呀……救命啊……有狼啊……” 秦建设带著哭腔,绝望地喊著。 就在这时,村口的小道上急匆匆跑过来几个人。 麻子被赵天揍得心里一直窝著火,听说秦建设来找赵家麻烦,便带著几个混子准备来接应。 第52章 守著猪圈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秦建设。 “哥!你咋躺地上了?” 秦建设现在的样子要多惨有多惨。 大衣上全是雪,肩膀耷拉著,裤襠湿了一大片,嘴里还哼哼唧唧。 “麻子……快……快拉我起来……” 秦建设一把抓住麻子的裤脚,咬牙切齿道: “赵天那小兔崽子……他想打死我……” “这瘪犊子下手太狠了,这笔帐我一定要跟他算!” 麻子闻到秦建设身上的尿骚味,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他还是招呼身后的混子,把秦建设从地上扶了起来。 “哥,咱赶紧走吧,这山狗子真进村了!” 麻子听著越来越近的狼嚎声,心里也直发毛。 “对,快走!快带我离开这儿!” 秦建设嚇得直哆嗦,催促著麻子。 几个混子架著秦建设,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另一边,赵天回到屋里顺手把房门也反锁上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缩在炕角,脸色有些发白。 她们虽然是东北姑娘,但这么近距离地听到狼嚎,还是第一次。 “赵天,这狼……真进村了?” 林雪妍拉著妹妹的手,有些害怕地看著赵天。 赵天走到炕沿边,轻轻拍了拍林雪妍的手背。 “別怕,咱这房顶刚修过,门窗也都结实。” “有我在,狼进不来,你们安心在屋里待著。” 赵天的声音沉稳有力,让林雪妍两姐妹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时候,赵卫国一直站在窗户边听著外面的动静。 王琴见状有些担忧地说道: “老伴儿,你搁那儿瞅啥呢?” 赵卫国没有动,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著赵天。 “小天,这动静不对劲。” “狼嚎声太杂了,起码得有五六十只山狗子。” 赵天皱了皱眉,“爸,你咋听出来的?” 赵卫国嘆了口气,“我也跟你爷爷进过山,这山狗子的叫声我最熟悉,这么大的一群山狗子,肯定是山里没吃的了,下山来找食的。” 赵卫国说著,有些焦急地在地上转了两圈。 “不行!大队的猪圈今晚要遭殃!” “那里面可是有大队今年刚养的三十多头大肥猪,要是被山狗子叼走了,村里就彻底没指望了!” 赵卫国说著,就要去拿墙角放著的棉袄。 “我得去瞅瞅。” 赵天一听,赶忙拦在赵卫国面前。 “爸,你疯了?” “那是公家的猪,跟咱家有什么关係?” “再说了,秦建设那瘪犊子白天刚停了你的工,不让你管猪圈的事。” “你现在跑过去,不是去送死吗?” 赵天有些急了,说话也顾不上许多。 “五六十只狼,你去了能干啥?给狼当点心啊?” 赵卫国瞪了赵天一眼,態度更坚决了。 “你个小兔崽子懂个屁!” “猪圈虽然现在不归我管了,但之前一直是我在伺候。” “村里谁不知道猪是我餵大的?” “今晚要是猪被狼给叼走了,村里人背后指不定怎么戳我脊梁骨呢!” “他们会说,老赵头不干了,这猪就出事了,说我是故意看大队笑话!” “我赵卫国活了一辈子,最要的就是这张脸,我不能让人戳著脊梁骨骂!” 赵卫国倔脾气上来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推开赵天就要往门外走。 赵天看著赵卫国的背影,心里嘆了口气。 他知道赵卫国本就当过兵,自然把集体荣誉和自己的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劝是肯定劝不住了。 “行了,爸,你別磨嘰了。” “要去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赵天说著,把自己的猎枪和弓箭拿了出来。 虽然猎户资格被取消了,但这保命的傢伙什他可没交上去。 “小天,你不能去啊!” 王琴一听儿子要去眼泪又下来了。 “那可是狼群,你们爷俩去太危险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赶忙站了起来,想要拉住赵天。 “要去我们跟你一块去!” 王琴见状赶紧拉住林雪妍和林雪霏。 “你们俩丫头片子跟著起啥哄!” “你们去了能干啥?连个枪都不会使,去了只能给小天添乱!” “老老实实在屋里待著,別让小天分心!” 王琴虽然害怕,但心里明白,她们去了只会成为累赘。 赵天点头对林雪妍说道:“雪妍,听妈的话,在屋里锁好门。把门用槓子顶死,谁叫门也別开。” “我跟爸去去就回,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赵天一边说著,一边检查弓箭的弦。 前世,他曾在深山里独自面对过十几只野狼,靠著陷阱和猎枪,硬是把狼群给打退了。 如今重活一世,他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比前世强了许多。 力量、速度、听觉和视觉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对付狼群,他现在有绝对的信心。 但他之所以要去,完全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倔脾气的爹,而不是为了大队的那几头猪。 “爸,走吧。” 赵天把弓箭挎在肩膀上,手里拎著猎枪,对赵卫国说了一句。 赵卫国看著儿子,心里又感动又愧疚。 “小天,是爸连累你了。” 赵天赶紧安慰赵卫国,“爸,咱们是一家人,不说这两家子话,走吧,我肯定护好你。” 父子俩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远处的狼嚎声一声接著一声。 没一会儿,父子俩就来到了大队部的猪圈。 此时,猪圈周围已经稀稀拉拉地站了四个村民,个个手里拿著粪叉子和木棒,在寒风中冻得直打哆嗦。 领头的是大队的张老头,平时跟赵卫国关係还算凑合。 张老头看见赵卫国愣了一下,惊讶道: “老赵?你咋来了?你都被停工了还跑来凑啥热闹?” 赵卫国上前一步坚定道:“张老哥,我不放心这几头猪,过来瞅瞅搭把手。” 张老头嘆了口气,又看了眼跟在后头的赵天,皱眉道:“小天,你咋也跟著胡闹?” “赶紧回家去,今晚这山狗子听动静可不少,不是闹著玩的,你个小年轻就別在这儿送命了!” 旁边站著的村民李二也跟著附和起来。 “就是啊,赵天,你平时连地里的活都干不明白,来这儿能顶啥用?” “可別到时候山狗子一叫,你先嚇得尿了裤子,还得让我们分心照顾你。” 第53章 射穿狼头 赵天斜眼看了看李二手里还没胳膊粗的木棒子,冷笑了一声。 “李二哥,就凭你们手里这几把破叉子烂木棍,真要是碰上成群的山狗子,都不够给人家塞牙缝的。” “我要是你们,现在就赶紧找个结实的屋子钻进去,把门顶死。” 李二一听这话,脸顿时有些掛不住了。 “你这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我们好歹也是大老爷们,手里有傢伙什,还能怕了那几只畜生不成?” 张老头赶忙摆手拦住了李二,神色凝重地看向远处的黑林子。 “行了,都別磨嘰了,山狗子好像往这边过来了!” 话音刚落,南边的山坡上,一双双泛著绿光的眼睛,在黑暗中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 “妈呀!真来了!” 李二嚇得一激灵,手里的木棒子险些掉在地上,双腿止不住地开始打摆子。 借著雪地的反光,大家看得清清楚楚,五头体型硕大的野狼正朝猪圈这边快速逼近。 “大傢伙儿拿好傢伙,千万別散开!” 张老头扯著脖子喊了一声,可他自己握著粪叉子的手也在不停哆嗦。 赵天没有废话,直接挡在了眾人身前。 他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拉满弓。 “小天,你慢著点射,別脱靶了!” 赵卫国在后头急得大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天神色平静地对准跑在最前头的头狼。 就在头狼距离他们还有三十米远,准备纵身飞扑的瞬间,赵天鬆开了手。 嗖! 下一秒,铁箭直接扎进了头狼的脑门。 足有大半个成年人高的野狼摔在雪地上,顺著惯性向前滑行了数米,直接没了动静。 “我的妈呀!” 李二惊呼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天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在松弦的瞬间,第二支箭已经再次搭在了弓上。 嗖! 紧跟在后面的一头野狼刚想转弯,就被这一箭从左眼直接贯穿了整个脑袋。 在雪地里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隨即便四肢挺直,彻底死透了。 剩下的三头野狼看著地上同伴的尸体,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呜咽声。 片刻后,这三头狼再也顾不上猪圈里的肥猪,调转狼头,夹著尾巴,一溜烟地钻进黑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周围暂时安静了下来。 张老头和李二等人都傻了眼,呆呆地立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这就完事了?” 李二揉了揉眼睛,看著不远处雪地里的两具狼尸,声音颤抖得厉害。 赵卫国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张叔,別发愣了。” 赵天拍了拍弓箭,“张叔,我得一直盯著山狗子,麻烦你过去把我的箭拔回来,等会儿指不定还有山狗子要来。” 张老头闻言赶忙咽了口唾沫,拎著粪叉子小心翼翼地朝狼尸走了过去。 他走到第一头狼跟前,握住露在狼头外面的箭,用力往外一拔。 没拔动。 张老头有些诧异,两只手一起使劲,憋得满脸通红,箭依然纹丝不动。 “老赵,你快过来瞅瞅!” “咋的了,张老哥?拔不出来就算了。” 赵卫国嘴上说著,人已经走了过去。 “不是拔不出来的事儿,你瞅瞅这后脑勺!” 张老头指著狼头的后脑勺,手指头直哆嗦。 赵卫国凑近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箭头竟然从狼头的后脑勺穿了出来,上面还粘著红白相间的脑浆和血跡。 “我的老天爷啊!” 跟过来的李二也瞧见了,嚇得一屁股坐在了雪地里。 “这山狗子的骨头有多硬,咱们当猎户的谁不知道?” “小天这一箭,竟然把狼脑壳给射了个对穿?” “这得需要多大的手劲儿啊?就是用五六式步枪打,也就这效果了吧?” 张老头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著不远处的赵天。 “小天,你跟叔说实话,你到底是吃啥了能有这么大力气?” 赵天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把弓箭重新整理了一下。 “张叔,我就是平时瞎琢磨,力气比別人稍微大点罢了。” 赵卫国此时心里別提有多美了,他挺直了腰杆得意道: “那当然,我老赵家的种,能差得了?” “我当年在部队的时候,那也是百步穿杨,小天这是隨了我!” 还没等赵卫国显摆完,远处的山林里再次传来更加密集的狼嚎声。 “嗷呜——!” “嗷呜——!” 这一次的嚎叫声此起彼伏,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好,刚才的血腥味把狼群引过来了!” 赵天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张叔,你们几个赶紧退到猪圈里头去,把门关好,千万別出来!” 张老头这回再也不敢倚老卖老了,拉著李二等人就往猪圈的草棚子里退。 “小天,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咱一起躲进去吧?” 赵卫国有些担心地拉了拉儿子。 “爸,你进屋去看著张叔他们,別让他们乱跑,我在外面守著就行。” 赵天把赵卫国往草棚子里推了推,自己则端起猎枪,站在了风口处。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绿眼睛再次显现出来。 这一次足足有八头野狼,呈半圆形朝著猪圈包抄过来。 它们显然比刚才的那几只更加飢饿,嘴里的口水顺著牙往下淌。 “畜生,找死!” 赵天冷哼一声,並没有使用猎枪,而是再次拿起了弓。 猎枪声大发容易刺激到狼群,不到必要的时候,赵天並不打算使用。 嗖!嗖!嗖! 每一声响,必然射中一头野狼。 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冲在最前方的六头野狼全部头部中箭。 剩下的两头野狼像是被嚇到了一样,转身没命似地朝著深山老林里狂奔。 直到周围没了动静,赵天才鬆了一口气,將长弓收了起来。 “爸,大家都出来吧,没事了。” 赵天衝著草棚子喊了一声。 躲在里头的人探出头来,看著满地的狼尸,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二、三……加上刚才那两只,一共有九只山狗子!” 李二哆哆嗦嗦地数著地上的狼,牙齿下意识打战。 “九只啊!全是一箭爆头,都死透了!” 第54章 集体財產 张老头走上前,挨个检查著狼尸,发现每一只狼的脑袋都被箭射穿了,箭尖从后脑勺露出来。 “老赵,你生了个好儿子啊,这手艺,就是当年的老猎户也绝对赶不上!” 赵卫国此时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一个劲地傻笑,拍著赵天的肩膀。 “好儿子!没给你爹丟脸!” 赵天看著地上的狼尸,对赵卫国说道:“爸,山狗子已经跑回去了,估摸著今晚不会再有狼群下山了。” “这些狼尸得赶紧处理,免得招来別的野兽。” 赵卫国一拍大腿,“对,对!我这就去大队部,用大喇叭通知大傢伙儿,让大家安心。” 赵卫国一路小跑著去了大队部。 “喂!喂!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大队猪圈这边的山狗子,已经被全部打跑了!咱们村算是安全了!” 原本紧闭家门的村民们听到赵卫国的广播,纷纷大著胆子走了出来。 “啥?山狗子这么快就被打跑了?” “这才过去半个时辰吧?老赵头不是在吹牛逼吧?” “走,去大队部瞅瞅,看到底是咋回事!”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朝著大队部的院子走去。 没多久大队部院子里,就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大队支书孙茂林和大队长李国富也到了。 两人正站在台阶上,脸色有些凝重。 孙支书皱眉问道:“老李,你刚才派人去县里请打狼队了吗?” 李国富摇了摇头,“哪能啊,这大雪天的,路都封了,去县里打个来回起码得明天早上,我哪有那本事把人这么快请来?” “那这狼到底是谁打跑的?” 孙支书百思不得其解,正纳闷呢,大队会计王老三突然连滚带爬地衝进了院子。 “不好了!支书!大队长!出大事了!” “慌慌张张的,到底咋的了?” 孙支书沉著脸呵斥。 王老三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起来。 “向阳大队前几天借给咱使的大黄牛,刚才在牛棚里被山狗子给咬死了!” “那可是整整一头大黄牛啊!” 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啥?!大黄牛被咬死了?” “哎呀妈呀,这可咋整啊?那牛可是向阳大队的宝贝疙瘩,咱拿啥赔人家啊?” “完了完了,这回咱红旗大队可要倒了大霉了!” 孙支书和李国富也是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险些没站稳。 在这个年代,一头大黄牛那可是集体的命根子,价值好几百块钱。 红旗大队本来就穷得叮噹响,年底连社员的工分钱都差点发不出来,拿什么去赔人家的牛? “作孽啊!这该死的山狗子!” 孙支书气得直跺脚,眼眶都红了。 就在这时,赵卫国、赵天以及守猪圈的张老头几个人,抬著死狼走进了大队部的院子。 孙支书一瞧见他们,赶忙迎了上去。 “老赵!老张!刚才在猪圈那边,到底是哪路神仙把山狗子打跑的?” “是不是有路过的解放军同志帮手了?” 还没等赵卫国回答,人群后面突然挤进来几个人。 “老伴儿!小天!你们没事吧?” 王琴哭著扑了过来,拉著赵卫国和赵天的手,上下打量著。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也紧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担忧。 “赵天,你没受伤吧?” 林雪妍咬著嘴唇,眼眶红红地看著赵天。 赵天见状心下一暖,轻拍了拍林雪妍的手背,安慰道: “妈,雪妍,你们放心,我好著呢,一根头髮丝都没少。” 孙支书在一旁急得不行,大声道:“哎呀,你们先別忙著嘮家常了,快告诉我,到底是谁把山狗子打跑的?” 周围的村民也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守猪圈的张老头指了指站在旁边的赵天。 “支书,別找了,打狼英雄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就是小天!小天一个人,用弓箭射死了九只山狗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大眼瞪小眼,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张老头,你大半夜的搁这儿扯啥犊子呢?” “赵天这小子能一个人射死九只狼?” “就是,吹牛也得有个限度,他要是能打死九只狼,我明天就倒立拉稀!” 站在人群后方的秦建设,此时肩膀上缠著绷带,由麻子扶著。 他一听这话,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张老头,你少在这儿替老赵家脸上贴金了!” “赵天这瘪犊子下午刚被我取消了猎户资格,他凭啥打狼?” “他要是真有这本事,怎么不去把大黄牛给救下来?” “我看啊,八成是这小子在路上捡了几只死狼,跑这儿来冒领功劳,想减轻自己打伤国家干部的罪行!” 秦建设的话顿时得到了不少平日里跟赵家不对付的村民的附和。 张老头一听秦建设这话,顿时气得满脸通红,“我们四个在猪圈看得清清楚楚,小天几箭就给那些山狗子爆头了!” 旁边的李二也站了出来,大声附和道。 “对!不信你们自己去瞧瞧地上的狼尸!” “每一只狼都是脑门中箭,箭尖直接从后脑勺射穿了出来!” “要不是小天,我们几个今晚早就进狼肚子里了,还能站在这儿听你们放洋屁?” 李二的话说得斩钉截铁,让周围的村民们不由得信了几分。 大家纷纷凑到狼尸前,仔细看起来。 当他们看到深深扎进狼头贯穿了整个颅骨的箭时,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力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一时间村民们看向赵天的眼神全都变了。 大队书记孙茂林仔细摸了摸狼头上被铁箭头贯穿的窟窿,对赵天说道: “小天,老张和李二刚才说的,全都是真事儿?” “孙支书,这事儿千真万確,这九只山狗子確实都是我用弓箭射死的。” 赵天眼睛一转,指了指不远处的猪圈夸张道:“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琢磨著这几只畜生要是衝进猪圈,猪可就全完蛋了。” “这大肥猪可是咱红旗大队集体的財產,我身为大队的一分子,哪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啊?” 第55章 集体表扬 孙茂林听完这话,激动的眼眶都有些红了,“好!” “好孩子!” “你这思想觉悟真是没得说,简直就是咱红旗大队的活雷锋啊!”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孙支书给赵天这么高的评价都开始议论起来。 “哎呀妈呀,赵家这小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关键时刻是真顶用啊!” “可不是嘛,一个人射死九只狼,这胆量和手艺,全村找不出第二个来!” “咱得谢谢人家小天,要不是他,今晚咱大队指不定得乱成啥样呢!” 大队长李国富这时候也挤了过来,“小天,叔今晚得代表全大队谢谢你!” “你不仅保住了集体的猪,还给咱大队省下了请打狼队的一大笔钱!” 几个生產小队长也纷纷围了上来,挨个跟赵天握手,好听的话像不要钱似地往外掏。 “就是啊,要是去县里请打狼队,吃喝拉撒加工钱,少说也得百十块,还不一定能抓得著狼。” “小天,你这次可是帮了大傢伙的大忙了!” 赵天挠了挠头,脸上恰到好处地展露出羞涩的笑容。 “各位叔伯,你们可千万別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换作咱们村任何一个人,瞧见集体的財產受损,那也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赵天这番话既谦虚又真诚,瞬间贏得了在场所有村民的好感。 李国富看著满地的狼尸,忽然嘆了口气,“就是可惜了向阳大队的大黄牛,没能保住。” 孙茂林闻言也跟著嘆息了一声,不过他很快就拍了拍李国富的肩膀。 “老李,这咱们就得更感谢小天了,要不是小天把狼群打跑损失可就没边了。” 李国富点了点头,转头对赵天说道:“对,小天,叔心里有数,这事儿你记首功!” 孙茂林转身走上了大队部的台阶,双手往下压了压。 “大伙都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大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孙茂林。 “向阳大队前几天借给咱使的大黄牛被山狗子咬死了,这事儿大伙都知道了。” “现在咱把人家的牛弄死了,必须得照价赔偿给人家。” “我跟大队长估摸了一下,起码得赔人家五百块钱。” 一听说要赔五百块,底下的村民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块啊!我的老天爷,这得把咱大队的家底给掏空了吧?” “就是啊,年底本就没分几个钱,要是再摊派这笔钱,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能不能跟向阳大队商量商量,少赔点?毕竟是天灾,又不是咱故意弄死的。” 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出著主意,说来说去无外乎就是不想出钱。 赵天站在人群里,看著大傢伙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微微一动,觉得机会来了。 他突然大声喊道:“孙支书,李队长,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孙茂林连忙招了招手,“小天,你有什么想法儘管说。” 赵天指了指地上的狼,“这九只山狗子是我打死的,按理说,这些狼应该归我个人处置。” “不过,既然大队现在遇上了这么大的难处,我愿意把这九只山狗子全部贡献给大队。” “大队可以把这些狼皮、狼肉拿去卖了,换来的钱正好用来赔向阳大队的黄牛。” 赵天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像是看怪物一样看著赵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九只狼的价值可是一笔巨大的財富,足够让一个普通家庭过上好几年舒坦日子了。 赵天居然说捐就捐了,这得需要多大的魄力? 其实赵天心里早就有了一盘帐,在这个年代,一个“活雷锋”和“大公无私”的名头,可比三百块钱值钱多了。 只要把这个名头做实了,以后他在红旗大队横著走都没人拦著,这才是真正长远的买卖。 村民们见赵天是动真格的,忍不住议论出声。 “我的妈呀,赵天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九只狼得值多少钱啊!” “就是啊,自己留著卖钱,娶媳妇盖房子都够了,这小子是不是傻?” “我看他就是成心显摆,打了几只狼就找不到北了。” 躲在人群后头的秦建设,此时也忍不住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哼,真是个没脑子的,到手的真金白银还往外推,装什么大尾巴狼。” 孙茂林將底下村民们的议论声听得清清楚楚,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都给我闭嘴!” “你们这帮自私自利的,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风凉话?” “小天为了保卫大队的財產,连命都不要去跟狼群搏斗,现在还把辛辛苦苦打来的狼捐出来给大傢伙减轻负担!” “你们不但不感激,还在在这儿冷嘲热讽,你们的良心是不是都被山狗子给叼走了?” 孙茂林的话震得那些说閒话的村民纷纷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大队长李国富也跟著站了出来,指著人群大声呵斥。 “就是!” “小天这是大公无私,这是真正的英雄!” “谁要是再敢在底下嚼舌根,明年开春,最脏最累的活计就全留给他们家,不信你们就试试!” 李国富这一发威,底下的村民们彻底老实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孙茂林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李国富,语气缓和了下来。 “老李,咱估摸一下,这九张上好的狼皮,加上狼胆、狼肉,去药材站和皮毛厂,能换多少钱?” 李国富仔细盘算了一下,开口说道。 “九张狼皮要是硝好了,起码能卖两百块,再加上狼胆是名贵药材,还有狼肉,零零碎碎加起来,估摸著能卖近四百块钱。” “虽然不够五百块,但能把咱大队的负担减轻个八九分,剩下的大队再想办法凑凑就行了。” 孙茂林闻言激动地拉住赵卫国的手,“老赵啊,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啊!” 赵卫国被孙茂林这么一夸,整个人激动得浑身直打哆嗦。 支书和大队长可是掌握著全村社员生死存亡的大人物,能得到他们这样的夸讚,简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第56章 给个说法 “支书,队长,你们可別这么说,这都是这小子应该做的。” “他能为大队出力,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呢。” 赵卫国挺直了腰杆,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站在后面的王琴也跟著高兴。 林雪妍和林雪霏两姐妹都崇拜地看著赵天。 林雪霏悄悄扯了扯赵天的衣角,压低声音说道。 “天哥,你刚才真威风,我估计支书后头还得去县里给你申请先进个人,送大锦旗呢!” 赵天转过头冲林雪霏笑了笑,心里却有些不屑。 先进个人和锦旗固然好听,但他可不是那种只知道头脑发热的愣头青,既然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自然得连本带利地捞回来。 赵天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正缩在角落里,试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秦建设。 赵天扬了扬嘴角看向孙茂林。 “孙支书,李队长,我其实还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孙茂林现在恨不得对赵天是百依百顺,闻言连忙说道:“小天,你儘管说,只要是大队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赵天嘆了口气,看起来有些委屈。 “我想继续当咱大队的猎户,继续进山为咱们大队打害兽,保卫集体的財產。” “可是……今天下午,有人非说我没资格当猎户,硬是把我家的猎户资格给取消了。” “不仅如此,那人还故意给我家里人穿小鞋,停了我爸和我妈他们的工,连年底的工分活计都不给安排。” “我倒无所谓,可我爸妈劳碌了一辈子,赶上大雪封山又临近年关,却连个活路都没有,我这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 赵天刚说完,大院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所有村民都下意识看向生產队长秦建设。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在大队里能干出这种缺德事的,除了秦建设还能有谁? 孙茂林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一样,“谁干的?!”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敢给咱大队的打狼英雄穿小鞋?!” 李国富也跟著怒吼了一声,“站出来!自己滚出来解释清楚!” 被大家用异样的目光看著,秦建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秦建设心里清楚,赵天现在是全村的大恩人,连支书和大队长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自己要是再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赵天硬顶,纯粹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了。 想到这儿,秦建设顾不得肩膀上还缠著绷带,硬是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误会!支书,大队长,这都是误会啊!” “我下午就是跟老赵家开个玩笑,闹著玩呢,哪能真给大英雄穿小鞋啊!” 秦建设走到赵天面前,弯腰不停地作揖。 “小天啊,下午是叔糊涂了,叔给你赔不是,你千万別跟叔计较!” “你放心,明儿个一早,不,今晚我就把你家的工全给恢復了,工分加倍往上记!” “小天,你帮叔在支书面前说句好话行不行?” 秦建设见赵天不为所动,脑门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顺著脸直往脖子里淌。 他转头对大队长求情道:“大队长,这都是误会,我是跟老赵哥他们家开玩笑呢。” 秦建设一边抹著汗,一边乾笑著解释,声音都在打哆嗦。 赵卫国见状急忙扯了扯赵天的衣服。 “小天,要不算了吧,人家好歹是生產队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王琴也跟著在一旁直使眼色,生怕自己儿子把事情做绝了。 “是啊,小天,得饶人处且饶人,往后咱还得在队里过日子呢。” 赵天看了看赵卫国和王琴一副被欺负怕了的样子,心里暗自嘆了口气。 他知道老一辈人怕事,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息事寧人才是王道。 可他心里比谁都明白,对付秦建设这种欺软怕硬畏威不畏德的小人,你退一步,他就能进一百步。 今天要是不能把他彻底打服帖了,等这阵风头一过,他指不定还要在背后使出什么更阴损的招数。 赵天轻轻拍了拍赵卫国的手背,示意他不要开口。 “爸、妈,这事儿你们先別管,我心里有数。” 赵天转头对秦建设说道:“秦建设,我今天就要当著孙支书和大队长的面,跟全村老少爷们们好好说说你的罪状!” 听到赵天要当眾数落自己的罪行,秦建设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要糟。 “第一件,你下午无凭无据,硬说我家投机倒把有没有这回事?” 孙茂林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冷眼看向秦建设。 秦建设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对上孙茂林的眼神一个字也没敢说出来。 “第二件,你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个公文,就取消了我家当猎户的资格,有没有这回事?” “第三件,你故意停了我爸妈的工,连大队年底最脏最累的扫粮仓、清猪圈的活计都不给他们安排,还说大雪封山不让打猎,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全家往死路上逼,又有没有这回事?” 赵天一连三问句句诛心。 围观的村民们听到赵天的话顿时炸了锅。 “我的天,这秦建设也太损了吧,这是要逼死人命啊!” “可不是嘛,人家小天打狼救了集体的財產,他却在背后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种人当生產队长,真是咱红旗大队的耻辱!” 听著周围铺天盖地的议论声,秦建设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恨不得地上能裂开个缝钻进去。 孙茂林更是气得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木柱子上,震得上面的积雪直往下落。 “秦建设,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大队给你的权力,是让你来欺压社员公报私仇的吗?” 孙茂林大吼出声,嚇得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李国富也跟著怒喝了一声,指著秦建设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小天今晚拼了命把狼打死,咱大队现在指不定得赔成啥样!” “你倒好,在后方给英雄的家属穿小鞋,你这思想觉悟简直连个狗屎都不如!” 秦建设嚇得双腿直打哆嗦,一个劲儿地作揖。 第57章 彻底安心 “支书,大队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你们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孙茂林冷哼了一声严厉道:“饶了你?” “秦建设,我今天当著全大队社员的面警告你,要是再有下一次,你这生產队长的职务就別干了!” 秦建设赶忙点头哈腰,连声答应。 “是是是,绝没有下一次了,我保证以后一定全力配合小天同志的工作!” 秦建设又转身对著赵天弯下腰。 “小天,叔给你赔不是了,都是叔的错,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叔这一回吧。” 赵卫国看著秦建设卑微的怂样,心里有些不忍,又想开口劝阻。 “小天,要不……” 赵天一把按住了赵卫国,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建设,直到把秦建设看得心里发毛才开口道: “行啊,既然秦队长当著两位领导和全村老少爷们的面认了错,那我赵天也不是揪著不放的人。” “不过秦建设,恢復工分的事儿可得落在纸面上,不能光凭嘴说。” 秦建设哪里敢说个不字,连连点头。 “落,今晚就落,我亲自给你家记上!”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看著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生產队长,如今像个孙子一样给赵天赔礼道歉,都忍不住低声鬨笑起来。 秦建设听著那些笑声,脸上火辣辣的,只觉得这辈子都没丟过这么大的人。 孙茂林看向赵天脸色缓和了下来。 “小天,你是个好样的,大公无私,有勇有谋。” “往后你就安心当你的猎户,进山打猎也是为大队做贡献。” “要是以后谁再敢在背后整这些么蛾子,你直接来大队部找我,我给你做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赵天感激地笑了笑,衝著孙茂林和李国富鞠了个躬。 “谢谢孙支书,谢谢李队长,有您二位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那时间不早了,我爸妈身体不好又担心了一晚上,我们就先回去了。” 孙茂林挥了挥手,“快回去歇著吧,今晚辛苦你们了。” 赵天招呼著家里人,在村民们羡慕的目光中,转身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王琴拉著林雪霏的手,林雪妍则紧紧地跟在赵天身边。 一路上,寒风呼呼地吹著,但赵卫国一家人却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进了屋,赵卫国把门关上,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对赵天叮嘱道: “小天,你今天把秦建设整得这么惨,他往后要是憋著坏再来报復咱,可咋整啊?” 王琴也跟著嘆了口气有些发愁。 “是啊小天,秦建设是个出了名的小肚鸡肠,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林雪妍也有些担忧地看著赵天,一双美眸里满是关切。 “小天,要不咱们以后还是防著点他,別再惹他了。” 赵天看著一家人忧心忡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走过去给赵卫国倒了一杯热水。 “爹,妈,雪妍,你们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现在的红旗大队,可不是他秦建设说了算的地方。” “今晚孙支书和李队长都在,他们亲眼看著我把九只狼捐给了大队,这可是帮大队解决了天大的麻烦。” “现在我在大队领导眼里就是红人,是活雷锋,他秦建设要是还敢动我,那就是跟支书和大队长过不去。” “再说了,山里的害兽多的是,大队隨时都需要我这个猎户去解决麻烦,他秦建设根本不敢再找咱们家的不痛快。” 赵卫国听完赵天的分析,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確实是这么个理。 “你这小子,现在脑子是越来越好使了,说得还挺有道理。” 赵卫国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王琴也拍了拍胸口,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咱们就赶紧歇著吧,折腾了一晚上,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林雪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姐,天哥,我也困了,我先回屋睡了。” 堂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灶坑里微弱的火光在闪。 林雪妍没有立刻回屋,而是有些心疼地看著赵天。 “小天,你今晚累坏了吧,肚子饿不饿?我给你把那鲶鱼燉茄子热热?” 赵天看著眼前温婉可人的姑娘,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热火。 “饿倒是不太饿,就是瞅见你热得慌。” 赵天嬉皮脸地凑了过去。 林雪妍俏脸一红,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没个正形,我去把灯点上,黑灯瞎火的別碰著。” 她转过身,弯腰摸索火柴和煤油灯。 这个姿势让她的身段在昏暗的灶火映照下显得格外玲瓏有致。 尤其是圆润的臀部曲线,在粗棉裤的包裹下透著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赵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脑门,哪里还忍得住。 他突然从后面贴了上去,用力揽住了林雪妍的腰。 林雪妍惊呼了一声,手里的火柴盒差点掉在地上。 “小天你干啥呀,快放开,爸妈还在隔壁呢。” 林雪妍有些慌乱地挣扎起来,但身体却下意识软在了赵天的怀里。 赵天把下巴放在林雪妍的肩膀上,凑到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我不放,我想你想得厉害,这几天光顾著忙活,都没好好抱抱你。” 林雪妍被赵天吹得浑身一颤,“小天,別闹了,雪霏还在东屋呢,门都没关严实。” 林雪妍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赵天的手开始有些不老实地往上移动,感受著惊人的弹性和温度。 “怕啥,她们都睡下了,听不见。” 赵天的呼吸变得有些重,嘴顺著林雪妍的脖颈一路亲了上去。 林雪妍被赵天亲得娇喘连连,几乎要站立不住。 她用尽仅存的一点理智,推拒道:“小天,真不行,今晚放过我吧。” 林雪妍把手抵在赵天的胸膛上。 “怎么就不行了,反正你迟早是我媳妇,咱先亲热亲热咋了?” 赵天有些迫不及待地又贴近了些。 林雪妍更加害羞,“小天,我……我那个来了,身上不方便。” 第58章 又进山 赵天闻言立刻停下了动作,静静舒缓著自己的呼吸。 林雪妍见赵天不动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天,你別生气,等过几天……过几天我保准依你。” 赵天看著林雪妍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傻丫头,我生啥气啊,我是心疼你,肚子疼不疼?要不我去给你冲碗红糖姜水?” 林雪妍见赵天关心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她踮起脚尖,在赵天的脸上亲了一下,然后红著脸逃回了东屋。 赵天站在原地,摸了摸脸,忍不住苦笑起来。 这火被挑起来了,却没处泄去,憋得他浑身难受,小腹胀得生疼。 赵天用力扯了扯领口,只觉得屋里闷热得厉害,索性去了院子里。 冬夜的寒风一吹,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心里燥热难耐。 赵天打了一盆凉水,把身上的棉袄一脱,光著膀子站在雪地里。 “哗啦!” 一大盆水顺著他的头顶浇了下来,激得他浑身肌肉瞬间紧缩。 赵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邪火总算是被生生压了下去。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正准备再打一盆水。 “哎呀妈呀,这大冷天的,谁在这儿作死呢?” 赵天转头就看见自家院门外站著个人影。 借著雪地的反光,赵天认出了来人是住在村西头的王寡妇。 王寡妇穿著一件红碎花的棉袄,头上裹著一条绿色的围巾,手里提著个篮子,似乎是刚从別人家串门回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姐,在这儿瞅啥呢?” 赵天倒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站在原地,抹著胸口上的水珠。 王寡妇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在赵天结实的身板上扫来扫去。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天啊。” “你这大半夜的不在屋里热炕头上待著,光著个膀子在雪地里浇凉水,这是吃错啥药了?” 王寡妇捂著嘴咯咯直乐,眼里满是调侃。 赵天有些尷尬地用毛巾胡乱擦了擦,敷衍到:“心里有点热,出来凉快凉快。” 王寡妇往前走了两步,靠在院墙上,打趣道。 “心里热?是不是想娶媳妇想得抓耳挠腮了?” “瞧你这身腱子肉,长得可真结实,以前咋没发现你小子这么有料呢?” 赵天听著王寡妇露骨的话,脸微微一红,赶忙把棉袄披在了身上。 “王姐,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以前是不懂事,整天瞎混。” “但现在我想通了,得成家立业,承担起家里的责任,不能再让我爸妈跟著操心了。” 王寡妇看著赵天一脸认真样儿有些诧异。 “你小子,这回是真的变了,跟以前的街溜子简直判若两人。” “今晚你打狼的事儿,我可都听说了,真是个纯爷们儿!” 王寡妇由衷地讚许了一句,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前没有的尊重。 赵天笑了笑,“没啥,都是我应该做的。” 王寡妇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地哼了一声。 “得了吧,在我面前还整这套大道理呢。” “不过姐是真高看你一眼,往后要是家里缺个针头线脑的,或者想吃口热乎的,就上姐家去。” “姐给你包饺子吃,一定管饱。” 王寡妇衝著赵天眨了眨眼,模样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赵天挠了挠头,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行,有空一定去,谢谢王姐了。” 王寡妇见赵天一副害羞的样子,忍不住又乐了。 “行了,不逗你这大小伙子了,姐回去了,你也赶紧进屋吧,別真给冻坏了。” 王寡妇转过身,一扭一扭地朝著自家方向走去。 赵天站在原地,看著王寡妇窈窕的背影,有些出神。 王寡妇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忽然回过头来。 “还瞅呢?再瞅眼珠子就掉出来了!” 王寡妇娇嗔地喊了一声,然后咯咯笑著跑开了。 赵天有些尷尬地收回目光,揉了揉鼻子,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些前世的记忆。 在前世,这个看著风骚泼辣实则心地善良的王寡妇,最后因为承受不住村里那些长舌妇的流言蜚语,在一个寒冷的冬夜上吊自杀了。 想到这儿,赵天在心里暗自决定往后能帮衬就帮衬一把,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袄,转头走进了屋里,反锁上了房门。 …… 一晃几天过去了,打狼的热度在红旗大队渐渐降了下来,但赵天的名声却彻底打响了。 现在他走在村里,不管是大姑娘还是小媳妇,看见他都得红著脸打个招呼。 上午,赵天迎面就碰上了秦建设和麻子。 秦建设肩膀上还掛著绷带,一看见赵天,原本阴沉的脸瞬间堆满了諂媚的笑。 “哎呀,小天啊,这是去打水呢?让麻子帮你提过去啊?他有的是力气!” 麻子闻言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把自己还没癒合的手往后藏。 秦建设从兜里掏出一盒带过滤嘴的迎春烟,递了一根过去。 赵天面无表情地推开了秦建设递过来的烟,“不用了,秦队长,我不抽菸,而且我自己有手有脚的,不劳烦麻子了。” 秦建设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也不生气,依旧笑嘻嘻的。 “那行,你慢点,有啥需要帮忙的,隨时来找叔!” 说完秦建设就拽著麻子快步走了。 赵天对著俩人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现实,只要你足够强大,连你的仇人都会对你客客气气的。 如今,红旗大队因为成功打掉了九只狼,名声彻底传开了,周边的几个大队纷纷派人来学习经验,甚至还有请赵天去帮忙打害兽的。 赵天自然是没空理会那些閒事,他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之前供销社的刘建国副主任可是特意嘱咐过他,供销社急需一批獾油。 为了维持住这条人脉关係,赵天决定今天就进山一趟。 大雪天抓獾子,最考验的就是耐力和力气,因为得挖洞。 赵天凭著丰富的赶山经验,一路来到了村子后方山上的向阳坡地。 向阳坡地因为日照充足,积雪比別的地方要薄一些,是獾子最喜欢筑巢的地方。 第59章 捉到獾子 赵天在林子里仔细搜寻著,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跡。 没过多久,他就在一棵枯死的老树根底下,发现个隱蔽的土洞。 洞口周围还有一些被扒拉开的乾草和新鲜的泥土屑,显然是獾子封洞时留下的痕跡。 “找到了!” 赵天啐了口唾沫在手心里,握紧了铁锹。 冬天的地冻得像石头一样硬,换作普通人,挖上几下肩膀就得震得发麻。 但赵天重生后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浑身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 “咔嚓!咔嚓!” 铁锹在赵天手里像是有灵性一样,每次落下都能掘起一大块冻土。 赵天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汗珠。他索性把外面的大衣脱了扔在一边。 赵天一口气挖了足足有一米多深,里面终於露出了鬆软的乾草。 “嗷!” 一只肥壮的野獾子被惊到,红眼朝著赵天扑了过来。 赵天手起锹落,一铁锹拍在了獾子的脑袋上。 足有二十多斤重的獾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上不动了。 赵天乘胜追击,顺著洞口继续往里掏,一连掏出了四只,个个肥得流油,肚子上的脂肪厚得不像话。 “这下刘主任那边的獾油可算是有著落了。” 赵天看著地上的战利品,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用隨身带的草绳把四只獾子捆在一起,像拎小鸡一样轻鬆地扛在肩上,转身朝著山下走去。 此时,赵天的五舅王大国正穿著一件半新不旧的蓝卡其棉袄,坐在老赵家的炕头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 王大国旁边坐著五舅妈钱桂花,钱桂花打扮得花里胡哨的,颧骨极高,一双三角眼正滴溜溜地在屋里四处乱瞅。 王琴正坐在一旁陪著笑脸,手里还拿著针线,正在给一床新棉被套被面。 棉被是用今年新下来的白棉花做的,摸上去蓬鬆暖和,红色的被面格外喜庆。 钱桂花一直时不时就看一眼新被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她忍不住在被上摸了一把,尖声道: “哎呀,你家这日子是真的过起来了啊,这新棉花被子,摸著可真软和!” “我家那几个小子,大冬天的还盖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烂被头呢,冻得直缩脖子。” “反正你家孩子都长大了,要不就把这被先匀给我家使使唄?” 王琴听了这话,手里扯著的被角一紧。 这新被子是给小天和雪妍结婚准备的,她可捨不得送人。 钱桂花见王琴低著头不搭腔,眼珠子一转撇了撇嘴道: “二姐,瞅你那小气样,一床被子也跟防贼似的捨不得。” “要不这样,你直接新棉花分我点,我自己拿回去缝。” 钱桂花说著,也不等王琴答应,就站起身奔著炕角放著的棉花走了过去。 棉花足足有四十多斤,都是上好的细绒棉。 钱桂花伸手就去解扎口的麻绳,嘴里还不停嘟囔道: “这棉花真不赖,摸著软和,我也不多要,分我二十几斤就行。” 王琴心里一阵肉疼,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上前拦著。 “五弟妹,这可使不得,这棉花是小天好不容易买回来的。” “小天过完年结婚要用,雪妍和雪霏也得做新棉袄,真不够分的。” 王琴劝说的声音不大,像是生怕得罪了钱桂花一样。 钱桂花脸顿时拉了下来,一把甩开王琴的手,尖叫出声。 “哎呀二姐,你咋这么抠搜呢,我拿你点棉花跟要你命似的!” 王大国在一旁吐出一口烟,也跟著沉下了脸,“就是,二姐,你这事办得太不地道了,连自家亲兄弟都防著。” “不就二十来斤棉花嘛,瞧你那小家子气,咱爸妈在天之灵瞅见都得寒心。” “而且咱爸妈都走了,你就我这么一个亲弟弟,你当二姐的不帮衬我谁帮衬我?” 王大国用鞋底板使使劲蹭了蹭地,黑著脸进行道德绑架。 钱桂花见丈夫撑腰,索性一把撕开麻袋,抓起棉花就往自己带来的布袋里塞。 王琴站在一边,眼看著白花花的棉花被抓走,心疼又不敢硬抢。 王大国看著王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心里更加不痛快,继续大声训斥王琴: “行了二姐,你这样让人瞅见还以为我们抢你家东西呢。” “我可得给你提个醒,往后你家指不定还要靠谁养老呢。” 王大国直起腰得意道:“我家小宇下个月就去镇上轧钢厂上班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正式工。” “往后小宇出息了,在城里落了户,你这当姑的要是有个病有个灾的,不还得指望小宇?” “你现在为这几斤棉花跟我们掰扯,往后你还好意思张口求小宇办事?” 王宇坐在一边,听到王大国的话脸上满是傲气。 他斜眼看著王琴道:“二姑,我爸说得一点没错,你可得想长远点。” “就我表哥赵天那吊儿郎当的样儿,整天在街上瞎混,他能给你养老?” “打猎都是不务正业的野路子,算啥本事。” “等过几年他老了,估计连口饱饭都吃不上,更別提孝敬你和二姑父了。” 王宇越说越起劲儿,“二姑,我可是厂里的工人,以后吃的是商品粮,拿的是国家工资。” “你现在对我们好点,等以后赵天指望不上了,你跟二姑父还得靠我这个侄子养老呢。” 王宇一脸得意地向王琴强调著自己的优越性。 王琴看著眼前这个得意洋洋的侄子,颤声问道: “小宇,你真要去镇上的轧钢厂当工人啦?那可是国营大厂啊!” 王大国得意地仰起头,从鼻孔里哼出两道白烟。 “那还能有假?我找了县里的关係,下个月就去报到!” 王琴心下一动,赶忙討好道:“既然小宇在厂里有这大门路,你看能不能在厂里帮小天也安排个活计?” “哪怕不是正式工,当个临时工也行啊,总比他在山里打猎强,起码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不等王琴说完,王宇就笑了出来。 “二姑,你可真敢想,你当轧钢厂是咱们生產队的自留地呢,谁想去就能去?” 第60章 亲戚上门 “那里面出入的都是有文化的技术工人,最起码也得是个初中毕业,还得有介绍信。” “就我表哥赵天那样大字不识几个,整天就知道在街上瞎混,他凭啥进去?” 王大国在一旁也跟著冷笑了一声,嘲讽道: “二姐,不是我说你,你这就叫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净白日做梦。” “小天那倔脾气,真要进了厂,三天两头跟人打架,那不是成心给小宇抹黑,砸小宇的饭碗吗?” “就他那德行,依我看,送去给厂里看大门,人家八成都会嫌他岁数小不稳重,连看大门都不要他!” 钱桂花一边往自己带来的布袋里塞棉花,一边斜眼看著王琴。 “二姐,你別整天净想这些美事了,往后你跟二姐夫啊,就老老实实把小宇当亲儿子疼。” “等小宇往后在城里站稳了脚跟,当了干部,有他一口肉吃,少不了你们一口汤喝。” 王宇抬了抬下巴,脸上更傲了。 “就是,二姑,你以后把好东西都攒著给我就行了,疼我这个侄子绝对不亏。” 正说著,赵卫国抱著一捆木柴走了进来,脸上冻得通红,眉毛上掛著白霜。 他一进屋,瞧见王大国一家三口,顿时一愣,隨即赶忙把柴火放到灶台旁。 “哎呀,大国,桂花,你们啥时候来的?快上炕坐,炕头上暖和!” 赵卫国热情地打著招呼。 这时候,林雪妍也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手里端著个刚烧开的暖水瓶。 她见屋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没多说话,只是低著头走过去,给王大国和钱桂花倒水。 林雪霏跟在姐姐身后,一双大眼睛在屋里转了转。 看见钱桂花怀里抱著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时,小脸蛋瞬间拉了下来。 那可是她们好不容易盼来的新棉花,本来要用来做冬衣做新棉被的,现在却被钱桂花抱在怀里。 林雪霏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穿得人模狗样的,干的事跟土匪没两样,连別人的棉花都抢。” 屋里本来就安静,林雪霏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还是被所有人都听见了。 钱桂花一下从炕沿上站了起来,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著林雪霏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嘴里咕噥啥呢?骂谁是土匪呢?” “吃赵家的住赵家的,你个外来的赔钱货,在这儿跟谁俩瞪眼呢?” 林雪霏一拧脖子,半点都不示弱,大声反驳。 “谁抢东西谁就是土匪,好意思拿別人的东西,不要脸!” 说完,林雪霏一转身,掀开帘子就跑进了东屋,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钱桂花气得浑身直哆嗦,手里的布袋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二姐,二姐夫,你们瞧瞧!这就是你们收留的好闺女!” “没大没小的东西,敢跟长辈这么顶嘴,这要是放在我们村,非得挨大嘴巴子不可!” 王琴夹在中间一脸的为难,她赶忙拉住钱桂花的胳膊。 “五弟妹,你消消气,雪霏还小,不懂事,你別跟孩子一般见识。” 钱桂花一把甩开王琴的手,啐了一口唾沫。 “小啥小?都成大姑娘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依我看,就是你们太惯著她们了,才把她们养成了白眼狼,敢跟长辈叫板。” “要我说,赶紧把这两个赔钱货撵走,省得留在家里费粮食,还带坏了家里的风气!” 王琴听到这话,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声音硬了几分。 “五弟妹,瞧你说的,雪妍和雪霏都是好姑娘,平时干活可勤快了。” 钱桂花冷笑了一声,翻了个大白眼,语气刻薄。 “行,你不听我的,往后有你哭的时候。” “小宇下个月就是工人了,往后你们家遇上啥难事,还不得求著小宇带你们进城看病办事?” “现在不听小宇的,以后看谁管你们这两口子,別不是还想指望那个不爭气的赵天吧?” 钱桂花的话说得难听,赵卫国听到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他乾咳了两声,试图把话题岔开。 “那个,大国啊,你们那边最近闹山狗子不?” 王大国嘆了口气,“闹啊,咋不闹!那帮畜生把村里的羊都咬死了好几只,大家晚上连大门都不敢出。”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地里没收成,家里连锅都快揭不开了,要不我们能大老远跑你这来?” 王大国说著,又把话头扯回了棉花上,语气理所当然。 “二姐夫,不是我说你,咱们都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戚。” “我们家现在遇到困难了,你们帮衬帮衬是应该的,疼小宇这大侄子,那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赵卫国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神色高傲的王宇,隨口问了一句。 “小宇这也快二十了吧?定亲了没有?啥时候结婚啊?” 王宇听到这话,眼睛往林雪妍身上溜了溜。 林雪妍此时正站在桌边,低著头,一言不发,安静得像一朵花。 王宇嘿嘿一笑,意有所指道:“二姑父,我这不正琢磨著呢嘛。” “我瞅著雪妍这姑娘就挺好,虽然是个没爹没娘的,但长得还算凑合,身段也好。” “我要是娶了她,也算帮你们老赵家减轻点负担,不然我就委屈点,把她收了当媳妇得了。” “不过嘛,这嫁妆可不能少,怎么著也得给个一百块钱的嫁妆,再配上几床新被子,还有这四十斤棉花,都得给我带过去。” 王宇的话一出口,赵卫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王琴更是气得浑身直发抖。 “小宇,这话可不能瞎说,雪妍是要跟小天过日子的,这事儿村里人都知道。” 赵卫国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王宇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撇了撇嘴,满不在乎。 “二姑,你可拉倒吧,我表哥赵天是个啥货色,你心里没数?” “他能给雪妍啥好日子过?跟著他,迟早得饿死,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林雪妍要是嫁给我,那以后就是工人家属,吃的是商品粮,进的是城里的大房子,那叫享福。” 第61章 不敢招惹 王琴气极反笑,指著王宇,大声质问道。 “小宇,你口口声声说娶雪妍,那你准备给多少彩礼啊?” 王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八度。 “彩礼?二姑,你没开玩笑吧?我可是轧钢厂的正式工!” “我娶她那是看得起她,是给你们面子,就凭我这身份还用得著给彩礼?” “等我下个月进了厂,那说媒的不得把我家的门槛子给踩烂了?什么样的黄花闺女我找不著?” “到时候就算林雪妍想嫁给我都得排队,还得看我乐不乐意,你居然还问我要彩礼,真是笑话!” 另一边,赵天扛著四只獾子一路走到了村口。 几个在路边閒嘮嗑的村民,一眼就瞧见了走过来的赵天。 “哎呀妈呀,你们快瞅瞅,那不是老赵家的吗?” 话落,村民们全都齐刷刷的看向赵天。 一看见赵天扛著的獾子,村民们眼睛都直了。 “这得有好几十斤肉吧,这小子咋整回来的?” “我的天爷啊,这大冬天的,獾子不都猫在洞里冬眠吗,他咋能抓著这么多?” “瞅瞅那獾子肥的,油水肯定少不了,这要是熬出獾子油得值多少钱啊。” 几个村民一边议论著,一边忍不住狂吞口水。 现在大伙儿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家家户户连苞米麵都吃不饱,更別提吃肉了。 一年到头也就盼著过年能分点肉,平时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有。 瞧见赵天弄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几个动了心思的村民立马嬉皮笑脸地围了上去。 “小天啊,你这打猎的本事真是绝了。” 二柱子凑到跟前,话是对著赵天说的,眼睛却一直看著那几只獾子,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小天,你看咱都是一个大队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你分叔一只獾子唄。” “你婶子都躺炕上好几天了,就想吃口肉,你就当做好事了行不行?” 另一个岁数大点的村民也凑过来想打秋风。 赵天冷眼看著这帮围上来的村民,脸上没有半点笑模样。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帮人就是属白眼狼的,平时没少在背后编排他们家。 现在瞧见他有肉了,一个个倒跑来套近乎,真是想得美。 “想要肉啊?那简单啊。” 赵天冷笑了一声,顛了顛肩膀上的獾子。 “后山深沟子里多的是,你们现在进山去抓,不仅能抓到猎物,指不定还能碰上山狗子呢。” 围著的几个村民顿时缩了缩脖子,脸色有些发白。 赵天一个人射死九只狼的事儿,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队。 现在大傢伙看赵天,眼里除了羡慕,更多的是害怕。 这小子现在是队里的打狼英雄,连秦建设那老小子都得巴结他,谁还敢招惹他。 “小天,你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要是有你那本事,不早就进山了么。” 二柱子有些尷尬地乾笑了两声,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赵天也懒得跟他们废话,冷哼了一声,扛著獾子直接从人群里挤了过去。 村民们看著赵天远去的背影,一个个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呸,狂啥啊,不就是运气好抓了几只畜生吗,有什么好得瑟的。” 二柱子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酸溜溜地骂了一句。 “你行你也去整两只回来啊,没那本事还在这瞎咧咧,嫌不嫌丟人。” 二柱子的媳妇闻言白了二柱子一眼。 “我咋没本事了?你这老娘们成心跟我抬槓是不是?” 二柱子顿时急眼了,指著自家媳妇就嚷嚷起来。 “我就是跟你抬槓咋地,瞅瞅人家赵天,再瞅瞅你。” 女人也不甘示弱,扯著脖子跟二柱子在路边吵了起来。 周围的村民见两口子掐起来了,一阵鬨笑后也跟著散开了。 赵天没理会身后的动静,扛著獾子继续往家走。 在离家还有一里地左右的地方,赵天迎面碰上了王寡妇。 王寡妇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裤腿上也满是泥点子。 即便是穿著这么破的衣服,也遮挡不住惹眼的身段。 王寡妇的棉袄被撑得鼓鼓囊囊的,腰身掐得很细,屁股也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摆。 赵天隨便瞥了一眼就觉得喉咙有些发乾,心里直接窜起一股邪火。 王寡妇怀里抱著一捆刚捡回来的干树枝,一抬头就看见了赵天。 她往赵天肩膀上的獾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邋遢样,莫名有点窘迫。 王寡妇下意识往边上靠了靠,不想让赵天看见她这副落魄样儿。 “小天,回来了啊。” 王寡妇勉强挤出一个笑,小声地跟赵天打了个招呼。 “嗯,捡柴火呢?” 赵天索性停下来,站在了王寡妇对面。 王寡妇见状往后退了一步,指向赵天家的方向,好心提醒道: “小天,你赶紧回家瞅瞅吧,你家今儿个来亲戚了,闹哄哄的。” 赵天有些意外地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 王寡妇应了一声,抱著树枝,低头急匆匆地准备从赵天身边过去。 赵天突然想起了前世关於王寡妇的事儿。 王寡妇因为长得俊身段好,村里的长舌妇们整天在背后编排她不守妇妇道。 后来有几个街溜子半夜去爬她家的墙头,虽然没得逞,但却被大家传成了真事儿。 最后王寡妇实在受不了风言风语,在一个大雪天,喝了半瓶农药死在了自家的土炕上。 想到这儿,赵天嘆了口气,出声叫住了她。 “王嫂子,你等会儿。” 王寡妇听到喊声,有些疑惑地转过身来。 赵天没说话,快步走到她跟前,从肩膀上扯下一只最肥的獾子扔进了王寡妇的怀里。 “拿著,回家燉了,补补身体。” 王寡妇被怀里突然多出来的獾子嚇了一跳,怀里的乾柴掉了一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小天,这可使不得,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王寡妇作势就要把獾子往赵天怀里推。 “听话,你拿回去。这要是让村里人瞧见了,指不定得传出啥难听的话来,嫂子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第62章 夺回东西 王寡妇急得眼眶都有些红了,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哭腔。 赵天看著她一副受惊小鹿似的模样,心里有些心疼,语气却硬邦邦的。 “谁爱说閒话谁说去,我不怕,他们要是皮痒了,我就去帮他们松松骨头。” “这獾子是我在深山里抓的,你安心抱回家就好。” 赵天说完,根本不给王寡妇拒绝的机会,转身扛著剩下的三只獾子就走。 “小天!小天你拿回去啊!” 王寡妇抱著獾子在后面追了几步。 可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追得上龙精虎猛的赵天,没一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 她停下来看著赵天的背影一时间有些痴了。 不知怎的,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今年夏天的时候,她在河边洗衣服,无意中瞧见赵天在河里洗澡的画面。 想到这里,王寡妇的心突然扑通扑通乱跳,脸上烫得像火烧一样。 “这冤家……” 王寡妇低声啐了一口,赶忙把怀里的獾子用破棉袄裹得严严实实。 她四下看了看,见没被人瞧见,这才红著脸,抱著獾子一溜烟地往家跑去。 赵天扛著三只獾子,刚走到自家的院子大门口,就瞧见院门大开著。 五舅王大国一家三口,正骂骂咧咧地从屋里走出来。 五舅妈钱桂花走在最前头,怀里抱著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露出了里面的一点棉花。 不仅如此,她另一只手里还拎著一个袋子,里面装著红糖。 五舅王大国则一脸傲气地走在钱桂花后面,腋下夹著半条大前门香菸。 王宇大摇大摆地跟在最后头,嘴里还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斜眼看著送出来的赵卫国。 “二姑父,你也別太死心眼了,我这也是为了咱们两家好。” “雪妍那丫头要是跟了我,以后肯定少不了你们老两口的好处。” “等我以后在轧钢厂当了干部,我给你们养老送终,至於赵天那小子,就让他死在大街上得了,反正也是个没出息的货。” 王宇吐掉嘴里的烟屁股,一脸得意地对著赵卫国说道。 赵卫国站在门口,脸黑得像锅底一样,气得浑身直哆嗦。 钱桂花见状笑道:“你这孩子,当著你二姑父的面,瞎胡说什么大实话呢。” “不过老二啊,小宇这话虽然难听,但也是这么个理儿,你们两口子往后可得指望我们家小宇。” 正说著,钱桂花一抬头,正好瞧见扛著三只獾子走进院门的赵天。 “哎呀妈呀,小天回来了!” 钱桂花惊呼了一声,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赵天肩膀上的獾子。 王大国和王宇也顺著钱桂花的目光看过去。 “我的天爷啊,这獾子长得可真肥,这得能熬出多少獾子油啊!” 钱桂花惊嘆著,连怀里的棉花都顾不上了,朝著赵天迎了上去。 王大国也赶忙跟了上去。 “小天啊,你这孩子可真能干,这大冬天的还能弄来这么好的野味。” 钱桂花走到赵天面前,伸手就要去摸赵天肩膀上的獾子。 “小天,这獾子可是大补的好东西,肉嫩油多,最適合小宇这样的劳动者了。” “正好,小宇下个月就要去镇上的轧钢厂当工人了,那可是个力气活,正需要好好补补。” “你这个当哥的,高低得支持支持你弟,这三只獾子,我们就带回去给小宇补身子了。” 钱桂花说得理所当然,伸手就想去扯赵天肩膀上的獾子。 王宇也背手走了过来,扬著下巴,一脸施捨的表情看著赵天。 “哥,不是我说你,你以后也別整天在山里瞎混了,多大的人了,一点正事都不干。” “多为二姑和二姑父操操心吧,別整天让他们跟著你丟人现眼。” “这几只獾子我就收下了,等以后我在厂里站稳了脚跟,少不了你的好处,说不定还能让你去厂里当个扫地的临时工之类的。” 赵卫国在后面看著,气得不行却又碍著亲戚关係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天冷眼看著这三个像小丑一样的亲戚。 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三只獾子扔在了地上。 钱桂花还以为赵天是被他们家小宇的工人身份给嚇住了,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王宇见状弯腰就要去捡地上的獾子。 赵天直接被这一家的厚脸皮给气笑了,抬脚就踹在了王宇的胸口上。 “我去你妈的!” 王宇被踹得整个人倒飞了出去,摔在五米开外的雪地里。 “惦记老子的媳妇,还想让老子死在大街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赵天指著在雪地里痛苦打滚的王宇,啐了一口唾沫。 王大国和钱桂花直接给整懵了。 过了好一会儿,钱桂花才杀猪般地尖叫了起来。 “杀人啦!赵天你个小畜生,你敢打我儿子!” “他下个月可是国营大厂的工人,你敢打他,你这是犯法,我要去公社告你!” 钱桂花指著赵天的鼻子,吐沫星子满天飞,泼妇般地大喊大叫。 赵天没有废话,直接反手一记耳光抽在了钱桂花的脸上。 钱桂花被这一巴掌抽得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一屁股栽倒在雪地里。 半边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丝,耳朵里嗡嗡直响,整个人都给抽傻了。 “小兔崽子!你反了天了,连你舅妈都敢打!” 王大国这下也急眼了,红著眼睛就朝著赵天冲了过来。 赵天等王大国衝到跟前时,微微一侧身就轻鬆躲过了他的拳头。 紧接著,赵天反手揪住王大国的脖领,单手把一百五十多斤的王大国给举了起来。 王大国双脚离地,在空中胡乱地蹬著,脖子被勒得通红,舌头都快吐出来了。 “舅妈?你们也配当老子的长辈?” 赵天盯著王大国因为缺氧而憋得紫红的脸,继续道: “以前你们家像吸血鬼一样,三天两头来我家拿东西,我爸妈脾气好,不跟你们计较。” “现在你们不仅上门来拿东西,还惦记我媳妇,真当我们家是麵团捏的?” 赵天说完,直接把王大国腋下夹著的大前门给夺了回来。 第63章 暴揍亲戚 接著,赵天一个巴掌直接把王大国抽得在空中翻了半个跟头,砸在钱桂花的身上。 王大国张嘴吐出一口血水,还带著两颗带血的牙。 一时间,王大国一家三口,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赵天今天居然会像疯了一样,把他们全家都给暴打了一顿。 赵卫国和王琴全程就站在边上,谁也想拦著赵天。 五舅王大国横躺在雪地里,眼珠子瞪得老大。 五舅妈钱桂花也给整傻了,坐在雪地里直勾勾地看著赵天。 赵天沉著脸,几步走到钱桂花跟前 把钱桂花怀里的布袋子和红糖袋子给扯了过来。 “把我们家的东西放下,立刻给我滚蛋!” 赵天指著大门口厉声喝道。 “打得好!” “姐夫真厉害!” 林雪霏站在屋门口,高兴地直拍手。 钱桂花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见自己的东西都被抢回去了,心疼得不行,索性撒起泼来。 “哎呀妈呀,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外甥打亲舅舅、亲舅妈了啊,这是要遭天打雷劈啊!” “二姐,二姐夫,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这小畜生作践我们?” “你们老赵家还有没有点良心了?” 钱桂花拍著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指著王琴大喊大叫。 王大国这时也挣扎著坐了起来,嘴里还在往外吐著血沫子。 “二姐夫,赵天这是要杀人啊!” “他把我打成这样,还把小宇给踹飞了。” “小宇要是出个好歹,我看你们往后指望谁去?” 王琴瞅著亲弟弟被打成这样,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扯了扯赵卫国的袖子。 赵卫国嘆了口气,沉著脸走了过来。 “小天啊,要不……就把这棉花和红糖给你五舅家吧。” “你五舅家日子也不容易,小宇下个月就进厂了,往后还能指望他给你在厂里寻个工作呢。” 王琴也跟著走了过来,在旁边劝说: “是啊,小天,都是亲戚,別把关係闹得太僵了。” “小宇往后是吃公家饭的,咱家少不了要请人家帮忙。” 躺在雪地里的王宇听到王琴和赵卫国给他撑腰,顿时又来了精神。 他挣扎著从雪地里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梗著脖子衝著赵卫国两口子嚷嚷。 “二姑,二姑夫,你们別求这小子!” “就你们家这点破烂棉花和红糖,我还真瞧不上眼!” “我刚才不过是替我爸妈试试你们家,看你们家值不值得我往后拉扯一把!” “现在看来,你们家养出这么个白眼狼,往后就別妄想我能给他找工作了!” 王宇扬著下巴,鼻孔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赵天听著王宇这不要脸的话,怒极反笑。 他没跟王宇废话,直接一脚踩在了王宇的胸口上。 “砰!” 王宇再次被踩倒在雪地里,疼得直哼哼。 “二姑夫救我!” 赵天看著王宇,脚下用力。 “惦记老子媳妇儿的帐还没算,你倒在这儿跟我摆起谱来了?” 王宇觉得胸口发闷,憋得满脸通红,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放开我儿子!” “小畜生,我跟你拼了!” 王大国和钱桂花见王宇被打,疯了似的从雪地里爬起来,朝著赵天扑了过来。 赵天连头都没回,直接飞起两脚。 王大国和钱桂花被踹得在雪地里滚了好几个圈,摔进了墙角的雪堆里,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二姐!你看你生的好儿子!” “今天他要是把小宇踩坏了,往后你们老两口动弹不得了,別指望小宇给你们养老送终!” “我们老王家没你这个二姐,往后咱两家断道,再也別走动了!” 王琴被钱桂花的话嚇得脸色煞白,赶忙扯了扯赵天的胳膊。 “小天,快抬脚,可不敢把人踩坏了啊……” 赵天有些无语地看著王琴,“妈,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去年大年三十,咱们家连锅都揭不开,你去五舅家借苞米麵,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钱桂花当著村里人的面把大门锁上,隔著门缝骂你是叫花子,你忘了?” “王大国还说咱们家的人都是丧门星,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你也忘了?” “现在他们跑来抢棉花、抢红糖,还想要我媳妇儿,你们居然还想著指望他们?” 听到赵天的话,王琴和赵卫国愣在原地满脸通红。 可赵卫国还是嘆了口气,小声道:“小宇毕竟是工人……往后万一真能帮上你呢……” 赵天看著自家老爹一副窝囊样,心里一阵无力。 他知道,这两人是被穷日子穷怕了,骨子里对吃公粮的工人有点盲目崇拜。 “雪妍!” 赵天扯著嗓子朝屋门口喊了一声。 林雪妍其实一直在屋里观察著外面的动静,心里也急得不行。 听到赵天喊她,她赶紧跑了过来。 林雪妍站在赵天身边,有些担忧地看著他。 “帮我把爸妈拉进屋里去,別让他们再管这儿的事!” 林雪妍听话地点了点头,拉住了王琴的胳膊。 “咱们先进屋吧,听小天的。” 王琴见赵天態度坚决,嘆了口气。 “行,那咱们进屋。” 王琴拉著赵卫国,跟著林雪妍往屋里走。 看著三人进屋后,赵天才转身看向了王大国一家。 王大国对上赵天要杀人一样的眼神,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这时候才彻底怕了,意识到赵天是真的敢下死手。 “小天……小天,你別衝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王大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连话都快说不清了。 赵天没搭理王大国,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被自己踩著的王宇。 王宇这时候已经被踩得脸色发紫,正惊恐地看著赵天。 “你刚才不是很能耐吗?” “还要让我死在大街上?” 赵天又一脚踹在王宇的肋骨上。 “啊——!” 王宇惨叫一声,整个人在雪地上横飞出去两米多。 “今天我不废了你,你就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赵天往前跨了一步,作势就要往王宇的膝盖骨上踩。 这一脚要是踩实了,王宇这辈子就只能当个瘸子了。 第64章 家人的关心 “小天!差不多就行了!” 林雪妍刚把赵卫国两口子安顿好,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她一把抱住赵天的胳膊,眼眶有些发红。 “小天,为了这种人犯人口食不值得。” 赵天被林雪妍这么一拉,身体晃了一下。 脚下一偏,直接踩在了王宇耳边的积雪里。 王宇看著离自己脑袋只有几寸远的大脚,嚇得当场尿了裤子。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连爹妈都顾不上了,一个劲儿往大门外跑。 “小宇!小宇等等妈呀!” 钱桂花也嚇破了胆,想要跟上去。 可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往地上的棉花袋子和红糖上瞅。 “小天啊,你行行好吧,咱村里现在闹山狗子,队里的羊都被咬死了。” “你舅舅家是真的快揭不开锅了,你这有肉有棉花的,就当可怜可怜我们吧。” 王大国也红著眼,开始装可怜。 赵天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瞪了两人一眼,警告道:“再不滚,我就把你们的腿全部打折,扔到后山餵山狗子去!” 一听山狗子,王大国和钱桂花齐刷刷打了个冷战。 他们之前也听说赵天一个人射死了九只狼。 这小子要是发起狠来,说不定真能把他们扔山里餵狼去。 “滚!” 赵天暴喝一声。 王大国和钱桂花哪里还敢留,俩人连滚带爬地往门外冲,眨眼就跑得没影了。 人都走了以后,赵天把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牵著林雪妍的手走回了屋里。赵卫国和王琴正並排坐在炕沿上,耷拉著脑袋,大气都不敢喘。 林雪霏则是一脸崇拜地看著赵天,眼睛里直冒星星。 “爸,妈,不是我说你们,你们真是老糊涂了。” 赵天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那一家子就是餵不饱的白眼狼,你们给他们东西,他们非但不会感激,反而觉得咱们好欺负。” “今天要是把棉花和红糖给他们了,明天他们就敢上门来要別的!” 赵卫国嘆了口气道:“小天,爸知道你心里憋屈,可爸这不也是为了你著想吗?” “你在村里名声不好,往后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刨食吧?” “要是小宇进厂了,能帮你找个临时工的活儿,好歹也是个出路啊。” “爸妈没本事,帮不上你啥,就想著能给你谋个铁饭碗。” 赵天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出路?去当个扫地的临时工就是出路?” “爸,你睁开眼看看,现在是什么年头了?” “我赵天现在是红旗大队的打狼英雄,全大队谁见了我不得客客气气的?” “我去一趟镇上,连供销社的主任都得拉著我称兄道弟,买东西连票都不用要。” “我有这赶山的本事,有供销社的人脉,隨隨便便弄点山货,不比临时工强百倍?” 林雪妍站在赵天旁边,也帮赵天说话。 “小天说得对。” “小天现在的本事大著呢,根本不需要去求王宇那种人。” “王宇连给小天提鞋都不配,凭啥在咱们家指手画脚的。” 林雪霏也跟著点头,“就是!王宇瞅著就让人噁心,还想娶我姐,真是不撒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姐夫刚才那几脚踹得可真解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咱们家得瑟!” 王琴闻言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小天,你真和供销社搭上关係了?” “那还能有假?我打獾子就是因为供销社急缺獾油,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少不了我的。” 赵卫国闻言脸上的愁容虽然散了些,但还是有些担心。 “可进山打猎太危险了,山里又是狼又是熊的,稍有不慎命就没了。” “工厂里虽然赚得少点,但胜在安稳,铁饭碗至少旱涝保收啊。” 赵天摇了摇头,“铁饭碗?爸,我跟您打个赌。” “就王宇那德行,他这工人做不长久。” “往后国家政策变了,像他这种没本事的,迟早得下岗回家喝西北风。” “而我,只要这大山还在,我就能让咱们家天天吃肉!” 赵卫国和王琴对视了一眼,都被赵天这股气势给震住了。 他们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没见过儿子这么有本事的一面。 王琴抹了一把眼角,脸上终於露出了笑模样。 “好,妈听你的,以后那一家子人再来,我直接拿著大笤帚把他们轰出去!” 赵卫国也跟著鬆了口气,“行了,既然你心里有数,爸以后也不多嘴了。” “只要你们年轻人能过好,我这当爹的怎么著都行。” 赵天笑了笑,站起身来。 “爸,妈,你们等著,我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赵天说著,转身走出了屋子。 没一会儿,他就拎著三只又肥又大的獾子走了进来。 “哎呀妈呀!” 王琴惊呼了一声,一下子从炕上站了起来。 “这不是獾子吗?还一下弄回来三只!” 赵卫国的眼睛也瞪得老大。 林雪霏更是直接扑了过去,蹲在地上戳著獾子的肚子。 “哇!好肥啊!这得有多少肉……” 王琴上下打量著赵天。 “小天,你快让妈瞅瞅,身上伤著没有?” 赵卫国也凑了过来,拉著赵天的胳膊使劲捏了捏。 “这大冷天的,你咋整回来这么多獾子的?” “小天,爸知道你想让家里过好日子,可你这进山也太勤了,可不能这么拼命啊。” 王琴眼圈一红,跟著抹眼泪。 “是啊,咱家寧可少吃两口肉,也得要你平平安安的,往后还是少往深山里钻。” 赵天看著围著自己转的一家人,心里暖烘烘的,咧嘴一笑。 “爸,妈,你们就放心吧,我这身手你们还不知道?” “现在大山就是咱家的粮仓,我心里有数,根本出不了事儿。” “往后有我在,保准让咱们一家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受那窝囊气!” 林雪妍看著赵天自信的模样,温柔道: “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烧热水,你进山回来就能烫脚去去寒气。” 林雪霏也跟著嚷嚷起来,“姐夫,以后你进山的乾粮我包了,我给你烙油饼带上!” 赵天被大家说得心里一热,只觉得进山再累也值了。 第65章 心动曖昧 赵天准备开始收拾带回来的獾子。 林雪霏和林雪妍也跟著凑了过去,在一旁帮著递盆递刀。 赵天手脚麻利地把獾子倒掛在木架子上,用剥皮刀顺著后腿一划。 整张獾子皮就被他完整地剥了下来,露出里面一层白花花的肥肉。 林雪霏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这手艺也太麻利了吧,跟公社屠宰场的老师傅似的。” 林雪霏蹲在地上,双手托著下巴,崇拜地看著赵天。 赵天一边用刀剔著獾子身上的肥油,一边得意地挑了挑眉。 “那可不,我会的东西多著呢,往后慢慢露给你们看。” 林雪霏闻言突然嘆了口气。 “天哥……姐夫,你现在又是打狼又是抓獾子的,本事这么大,我怎么有点犯嘀咕呢?” 赵天停下手里的活,有些纳闷地看著她。 林雪霏往林雪妍身边靠了靠,小声道: “我是怕你变得太优秀了,村里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到时候都得盯上你,把你从我姐身边抢走。” 林雪妍听到这话,有些羞恼地拧住了林雪霏的耳朵。 “死丫头,你搁这儿瞎扯什么呢?” 林雪霏疼得直咧嘴,赶紧求饶。 “哎呀,姐,疼疼疼,快鬆手!” “我这不也是为了你著想嘛,你瞅瞅咱姐夫现在这精神头,村里稀罕他的姑娘可多著呢。” 林雪妍红著脸,手上又使了使劲,心里却有些酸溜溜的。 “我看是你这丫头自己动了啥歪心思吧,天天天哥长天哥短的,比我还上心。” 林雪霏揉著被捏红的耳朵,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赵天在一旁看著姐妹俩打闹,心里美得不行,手上的动作也更快了 没过多久,三只獾子就被他收拾得乾乾净净,剔出来的肥肉装了满满一大盆。 到了晚上,屋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睡下了。 赵天一个人蹲在灶台前,手里拿著大铁勺慢慢熬獾子油。 白花花的肥肉在热锅里滋滋响。 熬獾子油不能急,只能用小火慢磨,时间一长赵天也有些无聊。 恰好这个时候林雪妍披著一件棉走了过来。 “你怎么还没睡?” 赵天压低了声音,笑看著林雪妍。 林雪妍走到赵天身边,把棉袄裹了裹,有些心疼地看著他。 “我瞅著外屋地一直亮著光,知道你一个人熬油无聊,出来陪陪你。” 赵天心里一热,直接把林雪妍拉进了怀里。 林雪妍惊呼一声,坐在了赵天的大腿上。 “你干啥呀,快放开我!” 林雪妍有些慌乱地想要站起来。 赵天反而用力搂著她的细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气。 “我不放,好不容易就咱俩,让我抱会儿。” 林雪妍见挣脱不开,只得红著脸任由他抱著,身体却仍旧紧绷著。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林雪妍脸上,把她的皮肤衬得像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白嫩。 赵天看著看著,眼神就变得有些炙热起来。 他用手捏了捏林雪妍软乎乎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雪妍,我这天天进山,身上火气大得厉害,你摸摸我这身上,烫人不?” 林雪妍的手被赵天拉著按在了胸口上。 “你这人,天天脑子里就想这些不健康的。” 赵天闻言凑到林雪妍耳边,吹著热气逗她。 “我这可是正常需求,你是我媳妇,你不帮我解决,谁帮我解决?” “我这憋得都快难受死了,你就疼疼我,帮帮我唄。” 林雪妍被赵天缠得没办法,心终究是软了下来。 她咬著唇小声道:“那……那先说好,不准乱来,我这身上还没干净呢。” 赵天见林雪妍答应,兴奋点头,“放心吧,我都听你的。” 灶房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许多,两人的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过了好一会儿,林雪妍有些脱力地靠在赵天肩膀上喘著气。 她用另一只手掐了赵天一把,眼里水汪汪的,娇嗔道: “你这坏傢伙,天天净教我一些邪门歪道的招数,以后不许这样了。” 赵天嘿嘿傻乐,满足地搂著林雪妍,用袖子温柔地帮她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这哪是邪的,这叫夫妻间的情趣,往后日子还长著呢,咱得慢慢习惯。” 林雪妍白了赵天一眼,把头埋在他的胸口不再说话,享受著这难得的亲密。 锅里的獾子油已经熬得差不多了,油脂变得澄清透明。 赵天拿著大铁勺,把锅里的油一勺一勺地往旁边的瓦罐里装。 “雪妍,你瞅瞅你,今晚是不是又偷吃啥好东西了,怎么感觉你比前几天沉了不少?” 赵天一边装油,一边坏笑著调侃林雪妍。 林雪妍一听,羞恼地在赵天肩膀上锤了一下。 “你才吃多了呢!我怎么可能会胖!” 赵天被林雪妍锤得哈哈大笑,顺势在她的脸上亲了亲。 “胖点好,胖点摸著舒服,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林雪妍被赵天亲得没了脾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赵天压低声音在林雪妍耳边意有所指道: “我算著日子,你这生理期是不是快过完了?” 林雪妍的脸瞬间红透了,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想接赵天的话。 “你赶快把油装完吧!” 林雪妍作势要走。 赵天哪里肯放她走,手臂一紧,又把林雪妍按在了怀里。 “你就搁这儿坐著,陪我说说话。” 林雪妍挣扎了几下没成功,也就由著他了。 两个人就这么黏黏糊糊地搂抱在一起,小声地说著知心话,一直磨蹭到了大半夜。 等锅里的獾子油彻底放凉,装满了整整一个大瓦罐。 林雪妍抱著瓦罐,准备往地窖里放。 赵天跟在林雪妍身后,看著林雪妍曼妙的背影,顿时有些食髓知味,心里直发痒。 他从后面一把搂住林雪妍的腰,贴在她耳边小声商量。 “雪妍,今晚別回东屋睡了,去我屋里唄,我给你暖被窝。” 林雪妍抱著瓦罐,身体一颤。 “不行,要是让別人听见动静,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而且……而且我身上还没干净呢,你再等几天,等我好了再说。” 第66章 白面馒头 林雪妍转过头,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赵天。 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瞬间把赵天心里的邪火给点著了。 赵天呼吸一粗,把林雪妍推到了旁边的土墙上。 林雪妍整个人被他壁咚在墙边,退无可退。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天嘴就已经压了上来。 “唔……” 林雪妍后面的话直接被赵天吞进了肚子里。 她只觉得浑身发软,双手无力地搭在赵天的肩膀上,整个人都快要融化在赵天的怀里。 赵天的呼吸变得越来越重,手顺著林雪妍的衣摆悄悄探了进去。 林雪这才惊醒过来,把脸扭向一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立刻按住赵天正在往上游移的手,声音颤抖道: “小天,不行……真的不行,別在这儿……” 对上林雪妍哀求的眼神,赵天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再次把林雪妍搂进怀里。 …… 第二天一早,赵天是灶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立刻翻身下炕,穿上厚实的棉袄棉裤往灶房走。 林雪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小脸被灶火熏得有些红扑扑的。 林雪妍听到动静回头看了赵天一眼,眼里还有些昨晚温存后的娇羞。 “醒啦,赶紧洗把脸准备吃饭。” 赵天凑过去往大铁锅里看了看,只见里面正热著昨晚剩的獾子肉,旁边还贴著一圈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 等他洗漱完坐到桌前,林雪妍已经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赵天拿起玉米饼子咬了一口,顿时觉得嗓子眼一阵发乾,差点没咽下去。 这饼子里面肯定掺了不少红薯干和糠皮,咽下去的时候直拉嗓子,噎得他连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又用筷子夹了一块白水煮的獾子肉放进嘴里,刚嚼了两口就忍不住皱起了眉。 “这肉咋一股子土腥味呢?” 赵天把肉勉强咽了下去,吧嗒著嘴,有些一言难尽地看著林雪妍。 林雪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一碗温开水递到赵天手里。 “咱家没有花椒大料,这大烟泡天也买不著去腥的玩意,只能这么白水煮,你就將就著吃两口吧。” 赵天赶紧喝了口温水,把嗓子眼里的饼子衝下去,隨后指了指墙角放著的面口袋。 “雪妍,咱家不是有白面么,你用白面蒸一锅大馒头吃唄,整这玩意儿吃著太遭罪了。” 林雪妍一听这话,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舍道: “那哪行,白面是留著过年包饺子用的,平时哪能这么造。” “你要是实在嫌这饼子噎人,等会儿我单独给你蒸两个白面馒头解解馋。” 赵天被林雪妍的抠搜样逗笑了。 他忍不住捏了捏林雪妍的小脸,笑道: “別光给我一个人整啊,要蒸就蒸一整锅,全家人一起吃。” “面吃完了我再去弄,我买东西又不需要细粮票,不用担心买不回来。” “再说了,我今天就去镇上把獾子油给卖了,高低能再换回许多吃用。” 林雪霏这时刚好掀开帘子走进来,一听这话,眼睛亮晶晶的。 “啥?今天有白面馒头吃?” 林雪霏乐得直拍手,嘴角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林雪妍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警告道: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家里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林雪霏被姐姐这一瞪,嚇得缩了缩脖子,赶忙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啥,天哥,其实我不咋想吃白面馒头,这玉米饼子挺好的,我吃这个就行。” 林雪霏苦著一张脸,违心地指著桌上的饼子。 赵天看著这姐妹俩的互动,心里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行了,雪妍,你也別嚇唬小霏了。” “听我的,今天就蒸一锅白面馒头,咱家往后有我撑著呢,保准让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以后只要有我在,你们就敞开肚子吃,谁也不许省著。” 林雪霏一听,高兴得蹦了起来,直接衝过去在赵天的脸上亲了一口。 “嗷,天哥你可太棒了,你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夫!” 林雪妍在一旁看著,脸瞬间红透了,忍不住伸手去拧林雪霏的耳朵。 “死丫头,你瞅瞅你成啥样子了,多大姑娘了还动手动脚的,真是不害臊。” 林雪霏嘻嘻哈哈地躲在赵天身后,衝著林雪妍做鬼脸。 林雪妍看了看赵天,无奈道: “你就惯著她吧,照你这么个过法,多少家底也不够你折腾的。” 林雪妍嘴上虽然在埋怨,但眼里却满是笑意。 “行,听你的,等会儿我就把那白面舀出来,给咱蒸一锅白胖白胖的大馒头。” …… 吃过早饭后,赵天便开始收拾准备出门。 他把昨天熬好的罐獾子油用棉被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木桶里,防止在半道上冻裂了。 接著,他又把晾好的獾子皮卷好,用麻绳扎得严严实实。 收拾好这些,赵天来到院子里,把木桶和皮子都固定在雪爬犁上。 拉起雪爬犁朝著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镇供销社大门口,副主任刘建国刚把自行车扎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拍掉身上的雪,就被收购站的小文员拦住了。 “刘主任,您可算来了,出大事了!” 刘建国心里格登一下,赶忙把手套摘下来,哈了口气。 “大清早的毛毛躁躁像个啥样子,出啥大事了,天塌啦?” 小文急得直跺脚,把手里一份盖著红公章的文件递到了刘建国面前。 “刘主任,比天塌了还严重,这是上头刚下达的紧急收购任务。” 刘建国狐疑地接过文件,展开一瞅,眉毛立刻皱成了一团。 文件上用加粗的黑字写著:关於紧急徵集收购野生獾子油的通知。 “又要这玩意儿了?之前口头下任务就算了,这咋还下通知了……” 小文嘆了口气道:“主任,您还不知道吧,现在全国上下都在搞『抓革命,促生產,大干快上』呢。” “各个厂子、矿区都在拼了命地赶工期,这天寒地冻的,工人们遭罪啊。” “特別是咱们省里刚开启的那个八三输油管道工程,那可是国家级的重点项目,几十万人都在冰天雪地里硬干。” 第67章 帮了大忙 “大庆油田那边,还有咱们这边的输油管道工地上,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人发生严重的烧伤和冻伤。” “这獾子油可是治烧伤冻伤的特效药,抹上几天就能消肿结痂,连个疤都不留。” “现在这玩意儿已经被列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了,上头给咱们供销社下达了死命令,必须在年前筹集到五十斤獾子油交上去。” 听完小文的话,刘建国只觉得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心里拔凉拔凉的。 “五十斤?他们当獾子油是自来水呢,张嘴就是五十斤!” 刘建国气得一把將文件拍在手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大冬天的,獾子早就钻进几米深的地洞里冬眠了,上哪儿给他们淘弄去?”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户,这时候进山也摸不著獾子屁股,这不是诚心难为人嘛!” 小文也是一脸的苦相,缩著脖子不敢吭声,生怕惹火上身。 “刘主任,上头说了,这事儿关係到八三管道工程的建设进度,要是完不成任务,第一责任人全都得撤职查办。” “您看,这文件上可是白纸黑字写著呢,咱们要是交不出东西,不仅您的位置保不住,咱们整个供销社都得挨批。” 刘建国急得走来走去,嘴里呼出的白气像烟囱一样长。 他要是因为这事儿栽了跟头,那以后的升迁可就没指望了。 “不行,绝对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刘建国咬著牙:“你现在就去把收购站的牌子掛出去,把獾子油的收购价格再往上提两成!” “另外,通知下面各个大队的代销点,让他们在广播里天天喊,只要有人能送来獾子油,不仅给高价,还额外补贴工业券!” 虽然刘建国嘴上这么安排著,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 他太清楚这个季节的东北大山有多可怕了,大雪封山,根本没人愿意为了钱去冒生命危险。 “要是赵天在这儿就好了,那小子是个有真本事的。” 刘建国脑子里突然闪过赵天那张年轻自信的脸,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期盼。 可他隨即又摇了摇头,自嘲地嘆了口气。 “就算是赵天,这大冬天的怕是也无能为力吧。毕竟人又不是神仙,还能把地底下的獾子给刨出来不成?” 刘建国嘆了口气,把文件揣进兜里,转头朝供销社主任办公室走去。 一推开门,就看见新上任的方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方主任,您瞅瞅这文件,上头催得跟要命似的,非要五十斤獾子油。” 刘建国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对著方主任诉苦。 方主任拿过文件扫了一眼,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五十斤?这大烟泡的天气,上哪儿去淘弄那么多獾子油?” 方主任把文件扔回桌上,起身就要往外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这烫手山芋我可不接,我得去县里开会,这事儿你先看著办吧。” 方主任急匆匆地拉开办公室的大门,正准备往外走。 “哎哟!” 方主任一头撞在了刚赶来的赵天身上,疼得他直揉脑门,险些向后仰倒。 赵天手里正拿著用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瓦罐。 “对不住啊,领导,走得急了点,没撞疼您吧?” 刘建国听到动静,往大门口一瞅,激动道:“哎呀妈呀,赵天兄弟!” 刘建国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对著赵天冲了过去,差点把方主任给挤到一边。 他一把拉住赵天的胳膊,“老弟,你这罐子里装的该不会是……” 刘建国喉咙里咽了口唾沫,声音激动得都有些发颤。 “刘主任,这就是你要的獾子油,我给你送来了。” 赵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精神。 方主任在一旁揉著脑门,疑惑地看著刘建国。 “老刘,这位是?” 刘建国一拍大腿,兴奋得直蹦躂,“方主任,这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帮咱解决了山参大难题的那位赵天兄弟!” 方主任闻言眼睛一亮,满脸喜色地看向赵天。 “哎呀,原来是赵天同志,真是不见面不知道,一见面嚇一跳,真是后生可畏啊!” 方主任热情地握住赵天的手,使劲儿晃了晃。 “走走走,外头冷,咱进屋里嘮,別冻坏了!” 方主任拉著赵天就往办公室里请,態度客气得不得了,恨不得把赵天当成上级领导。 赵天跟著进了办公室,顺手把瓦罐和三张兽皮抱了进来。 他上辈子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大人物没见过。 面对一个镇供销社的主任,赵天依旧神色从容不卑不亢。 他把瓦罐放在桌上道:“方主任客气了,上次的事儿也是凑巧,能帮上供销社的忙,那是我的荣幸。” 方主任暗暗点头,心想这年轻人气场真是不一般,绝不是普通的农村泥腿子能比的。 “赵天同志,你今天送来的獾子油,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 方主任指著瓦罐,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里面装了多少獾子油?成色咋样?” 赵天把裹著的棉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的黄泥瓦罐。 “方主任,刘主任,大冬天抓獾子確实费劲,我在山里折腾了好几天,也就熬出来这么一罐。” “这冬天的獾子都猫在几米深的地洞里冬眠,你是咋把它们给整出来的?” 刘建国忍不住插嘴问了一句,眼里满是好奇和不可思议。 “其实也没啥难的,就是顺著雪地上的热气找著了烟道,把洞口一堵,用湿松针和乾草点火往里熏。” “等那獾子被烟呛得受不了,往外爬的时候,直接一棒子一个,就给解决了。” 赵天轻描淡写地把过程说了一遍,听起来就像是去地里拔棵大白菜那么简单。 方主任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啊!这大冬天的,別人连山都不敢进,你居然能把冬眠的獾子给一窝端了,这本事真是没谁了。” 方主任看著赵天,眼里的讚赏之色又浓了几分,甚至还有些敬佩。 第68章 喝个痛快 刘建国嘆了口气,拉著赵天的手开始诉苦,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上头刚下了死命令,年前必须筹齐五十斤獾子油。” “这玩意儿是给八三管道工程的工人们治冻伤用的,属於战略物资,耽误不得。” “要是交不上差,我这副主任的位置怕是都要保不住了,更別提往上升了。” 刘建国说著,眼眶都有些泛红,看起来压力確实很大。 “今天中午你高低別走,哥请你下馆子,咱去镇上最好的馆子整两盅好的!” 刘建国拍著赵天的肩膀,热情得有些过分,生怕赵天跑了。 “刘主任,吃饭的事儿不急,咱这关係你放心,能帮上忙我就一定帮。” 赵天笑了笑,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不过,这獾子油,咱供销社现在是个啥价格收?” 刘建国和方主任对视了一眼,眼神在空中交流了片刻,都在盘算著价格。 方主任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刘建国开个好价,绝对不能亏待了这尊神。 “老弟,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獾子油,我们按黑市的价格给你结帐,三块钱一斤!” 刘建国神色十分认真,这价格就算是在黑市也已经是天价了。 “以后只要你手里有这玩意儿,直接送我这来,有多少我们要多少,绝对不让你吃亏!” 方主任也在一旁附和,给出了极大的承诺,这也算是给赵天的一颗定心丸。 赵天听了价格,却並没有想刘建国预想的那样兴奋。 他只是低著头,没有立刻搭腔。 刘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赵天是嫌价格低了,毕竟这大冬天抓獾子是拿命在搏。 “老弟,这价格其实已经不低了,这毕竟是公家单位,得走帐的。” “我们得考虑罐子损耗、运输包装啥的,三块钱真的是我们能给的最高价了,再高审计那边也过不去啊。” 刘建国有些急切地解释著,脑门都出汗了。 赵天抬起头,看著一脸紧张的刘建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主任,看你说的,我是那不知足的人吗?” “我是觉得,三块钱一斤,价格给得太高了。我不能让你们为难。” 赵天这话一出口,刘建国和方主任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老弟,你这是啥意思?” 刘建国一头雾水地看著赵天,有些摸不著头脑。 “刘主任,方主任,你们拿我当兄弟,我也不能让你们在帐面上难做。” “公家单位的帐目查得严,要是按三块钱走,保不齐会给你们添啥麻烦,到时候被对头揪住小辫子就不好了。” “咱不能为了多挣这几个钱,把哥哥们的前途给搭进去,那我就太不懂事了。” 赵天看著刘建国,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显得极其仗义。 “这样,这油按两块五一斤走,不仅帐面上好看,你们跟上头也好交代,就说是支持国家建设。” “只要咱们这买卖能长久,少挣这几毛钱,真不算啥,情谊才是最值钱的。” 赵天这番话说得十分体面,把两人的后路和面子都考虑得妥妥噹噹。 刘建国听得眼眶一阵发热,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老弟,你这人……真没得说!太讲究了!” 刘建国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看赵天的眼神跟看亲兄弟没两样。 方主任也是满脸的感动。 “赵天同志,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方主任站起身,再次和赵天握了握手。 “老刘,赶紧把小文叫进来,给赵天同志把帐结了,別让人家等急了!” 方主任转头对刘建国吩咐道,脸上满是笑意。 刘建国应了一声,急忙拉开门把小文喊了进来。 小文拿著秤和记帐本,手脚麻利地开始给这罐獾子油称重。 “獾子油,连罐子一共是十四斤,扣掉瓦罐一斤四两,净重十二斤六两。” 小文大声报出了称重的数据,並在帐本上工整地记录下来。 “还有这三张獾子皮,成色极好,没啥破损,按黑市价八块钱一张收,你看咋样?” 刘建国在一旁看著那几张油亮油亮的皮子,补充道。 小文在帐本上飞快地算著,噼里啪啦地拨弄著算盘。 “獾子油十二斤六两,按两块五一斤,一共是三十一块五毛钱。” “獾子皮三张,每张八块,一共是二十四块钱。” “两样加在一起,总共是五十五块五毛钱。” 小文把算好的帐目递给刘建国过目確认。 刘建国看了一眼,签上字,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和零钱。 “老弟,这是五十五块五毛钱,你数数,一分不少。” 刘建国把钱递到赵天手里。 赵天接过钱,並没有数,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揣进了兜里。 “刘主任办事,我还能信不过么,数钱就见外了。” 赵天笑了笑,试探著问道:“刘主任,方主任,我这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合不合適。” “这钱能不能帮我换点粮票、副食票、布票啥的?” “过年了,家里想添置点年货,没票实在是不方便,买啥都费劲。” 赵天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看著两位领导。 方主任一听这话,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赵天老弟,你这就是打我和老刘的脸了!” 方主任指著刘建国,乐得不行。 “有我们两个在,你在供销社买东西还要啥票?” “看中啥直接让营业员给你拿,全记在我们的指標里,一张票都不用你出!” 刘建国也跟著笑了起来,拍了拍赵天的肩膀,显得十分亲昵。 “就是,老弟,以后来供销社,票的事儿你一个字都別提,提了就是瞧不起你刘哥!” 赵天闻言心里暗暗一喜,这供销社的关係,算是彻底焊死了。 在这买啥都要票的年代,有了这两个大靠山,往后的日子可就太好过了。 “那感情好,我就先谢谢两位领导了!” 赵天拱了手,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客气啥,走,刘哥带你下馆子去,今天必须喝个痛快!” 刘建国拉著赵天的胳膊,高高兴兴地往办公室外面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第69章 仗义出手 方主任看著两人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赶紧追了上去。 “哎?你俩等等我呀!” …… 跟两位主任喝过酒以后天都黑了。 赵天拉著雪爬犁往家走。 中午跟两位主任在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几杯高度数的二锅头下肚,到现在赵天的脑袋还热乎乎的。 因为帮供销社解决了獾子油这个大难题,刘建国和方主任一高兴,直接给赵天批了內部指標。 雪爬犁上,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二十多斤精白面,不仅一张票没用,统共也才花了不到五块钱。 旁边用稻草垫著的罈子里,还装满了香油、酱油、醋和盐,都是过年做大菜少不了的调料。 还有一篮子新鲜的鸡蛋,在棉絮里裹得严严实实。 爬犁后半截堆著一百多斤水灵灵的大白菜,这可是北方冬天的当家菜。 旁边还放著十几斤纯手工的土豆粉条,以及五斤肥瘦相间的生猪肉。 东北的冬天就是个天然大冰箱,这些东西在外面放多久都不会坏。 赵天越想心里越高兴,嘴里哼著小调往村口走去。 刚一进村口,他就瞧见不远处的树底下围了一圈人。 寒风里夹杂著不怀好意的鬨笑声和女人的哭求声。 赵天眯起眼睛仔细一瞅,发现是白寡妇被麻子和几个经常在村里晃荡的混混给围在了中间。 麻子手里拎著一块约莫二两重的肥肉,在白寡妇眼前一晃一晃的,嘴脸极其轻浮。 “白寡妇,大冷天的你捡这几根破柴火能烧多久,只要你今晚去我那屋暖和暖和,这块大肥肉就归你了,咋样?” 旁边的几个混混跟著起鬨,一个个笑得齜牙咧嘴,嘴里不乾不净地帮腔。 白寡妇怀里抱著一捆刚从山上捡回来的枯树枝,冻得发青的脸上又惊恐又屈辱。 “麻子,你放过我吧,我家里娃还饿著肚子等著我回去烧火呢。” 她低著头,声音里带著哭腔冻得瑟瑟发抖。 围观的乡亲里有几个实在看不下去的,忍不住出声替白寡妇说两句公道话。 “麻子,你差不多得了,大冬天欺负一个没男人的孤儿寡母,你也不怕遭报应。” 麻子一听这话,立刻歪著脖子瞪圆了眼,指著说话的村民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在后面瞎咧咧,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明天去你家砸玻璃,让你过不好这个年!” 听到麻子的威胁,刚才出声的村民缩了缩脖子,有些忌惮地退回了人群里。 谁也不想因为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妇,去招惹麻子这种不要脸的街溜子。 围观的几个老娘们儿不仅不同情白寡妇,反而在一旁撇著嘴指指点点。 “啐,真是个狐媚子,整天打扮得妖里妖气的,指不定怎么勾引男人呢。” “可不是嘛,要不是她自己不检点,人家麻子怎么不去找別人,偏偏来缠著她?” 这些风言风语传进白寡妇耳朵里,让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咬著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一步步往后退。 麻子见没人敢再多管閒事,胆子变得更大,嬉皮笑脸地朝白寡妇凑了过去。 “別理那帮碎嘴子,跟我走,今晚保准让你舒舒服服的。” 说著,麻子就直奔白寡妇的脸摸了过去。 “滚犊子!把你的脏手给老子缩回去!” 赵天大吼了一声,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嚇了一大跳。 大家齐刷刷地转头,看见赵天正冷著一张脸朝这边走过来。 瞧见是赵天,原本还在起鬨的几个混混,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一片。 之前赵天一个人把他们几个打得满地找牙的场景,到现在还经常在他们的噩梦里出现。 几个混混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瞬间和麻子拉开了距离。 瞧见赵天又横插一脚来坏自己的好事,麻子气得直咬牙,可心里也忍不住有些发虚。 “赵天,怎么又是你,你特么是不是管得太宽了,这村里啥事你都要插一手?” 麻子虚张声势地嚷嚷著,声音却止不住地有些发颤。 赵天冷哼了一声,根本懒得跟麻子多说一句废话。 他一鬆手,直接把雪爬犁的绳子扔在地上,面无表情地朝著麻子逼近。 瞧见赵天这副架势,麻子嚇得浑身一哆嗦,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这回我可没招惹你们赵家,你別搁这儿充好汉!” 麻子一边退,一边在雪地里看来看去,见地上有一根大拇指粗细的干木棍。 他弯腰一把將木棍捡了起来,在手里胡乱挥舞,试图给自己壮壮胆子。 “赵天,你別逼我,老子手里可有傢伙,再过来我一棍子抽死你!” 面对麻子的威胁,赵天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反而走得更快了。 白寡妇瞧见赵天来了,心里顿时有了底气,赶紧把怀里的柴火一扔。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赵天身后,拽住赵天的衣角,浑身哆嗦个不停。 “赵天兄弟,救救我,他们不让我回家。” 赵天轻轻拍了拍白寡妇的手,示意她不用害怕,隨后瞪向麻子。 “麻子,老子现在给你三秒钟,立马带著你这几条狗给老子滚蛋。” “要是再敢搁这儿碍眼,信不信老子把你嘴里剩下的那几颗牙也全都敲下来?” 听到这话,麻子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赵天一拳打飞了大牙的惨相。 围观的乡亲们瞧见麻子这副怂样,顿时哄堂大笑。 “哈哈,瞧麻子那完犊子样,还没挨揍呢,就先把自个儿的嘴给捂上了。” “可不是嘛,在赵天面前装大尾巴狼,这回踢到铁板了吧。” 听著周围人的嘲笑,麻子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紫,觉得自个儿的面子今天算是彻底掉地上了。 “赵天,你特么给老子等著,这事儿没完!” 麻子咬牙切齿地撂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要往村里跑。 “算帐?老子看不用等以后了,现在就给你算个明白!” 赵天眼神一冷,作势就要朝麻子追过去。 麻子以为赵天真的要动手,嚇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一屁股摔在了厚雪堆里。 第70章 来路不正 麻子连手里的木棍都顾不上拿了,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四脚並用地在雪地里连滚带爬,看起来十分滑稽。 旁边的几个混混见麻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哪里还敢在原地多待一秒,顿时四散奔逃,跑得比麻子还要利索。 围观的村民们瞧见赵天这股子狠劲,一个个嚇得缩了缩脖子,生怕赵天的怒火烧到自己身上。 “散了散了,大冷天的赶紧回家做饭去。”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村民们,瞬间走得一个不剩,生怕走慢了被赵天给盯上。 原本热闹的村口,转眼间就只剩下赵天和依旧在瑟瑟发抖的白寡妇。 赵天吐出一口带著酒气的白雾,將地上的雪爬犁绳子重新捡了起来。 “行了,白嫂子,人都被我赶跑了,你也赶紧回家去吧,別让娃等急了。” 白寡妇看著赵天眼眶里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赵天兄弟,今天这事儿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咋整了。” 她一边抹著眼泪,一边弯腰去捡刚才掉在雪地里的乾柴火。 赵天看著白寡妇冻得通红的手,心里嘆了口气,帮著她把柴火一根根捡起来。 “白嫂子,以后大晚上的少一个人在外面晃荡,村里这帮街溜子没一个好东西。” 赵天把捡好的柴火递到白寡妇怀里,语气温和了一些。 “我知道,我就是想趁著天黑前上山搂点柴火,没想到下山的时候耽搁了。” 白寡妇抱著柴火,有些侷促地看著赵天。 赵天没再说什么,拉起雪爬犁,朝村里走去。 “走吧,我顺路送你一程,免得那帮犊子又折回来找你麻烦。” 白寡妇默默地跟在赵天身后,心里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雪夜里。 到了白寡妇家门口,赵天將爬犁停在了一旁。 “白嫂子,到家了,赶紧进屋去吧。” 白寡妇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地看著赵天。 “赵天兄弟,你今天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真是个有能耐的人。” 她瞅了瞅雪爬犁上堆得高高的物资,忍不住讚嘆了一句。 “没啥,就是去镇上办了点年货,过年总得让家里人吃顿好的。” 赵天笑了笑,从爬犁上拎起一篮子鸡蛋和一块儿五斤重的生猪肉。 他用隨身带的猎刀利落地割下了约莫半斤重的肉,递到了白寡妇面前。 “白嫂子,这肉你拿回去给娃包顿饺子吃,大冬天的,別亏了孩子。” 白寡妇看著递到眼前的肉,急忙把双手往后缩。 “使不得,赵天兄弟,这肉太金贵了,你今天救了我,我哪能还要你的东西。” “拿著吧,我不缺这口肉,给娃吃,別跟我客气。” 赵天不由分说地把肉塞进了白寡妇家的篮子里,隨后拉起雪爬犁,转头就走。 “赵天兄弟,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我白秀芝这辈子都记著!” 白秀芝站在门口,衝著赵天远去的背影大声喊了一句,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赵天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走在回家的路上,赵天的心情格外舒畅,体內的酒精似乎也散去了不少。 刚才对付麻子那帮人,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根本没往心里去。 如今他在供销社有了稳固的人脉,手里又有大把的物资,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红火。 想到家里还有家人们在等著他,赵天不由得走得更快了些。 刚走到自家院子大门口,还没等赵天推门,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赵卫国、王琴、林雪妍还有林雪霏,全都迎了出来。 “天哥,你可算回来了,急死我们了!” 林雪霏第一个跑出来,小脸蛋冻得通红。 王琴赶忙上前,一把拽住赵天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 “小天,咋这么晚回家呢,你在镇上没出啥事吧?” 忽然,王琴抽了抽鼻子。 “你喝酒了?” 王琴的声音一沉,这个人都有些发慌。 赵天见状赶紧解释道: “妈,我没事,就是跟供销社的刘主任和方主任在国营饭店喝了两杯。” 赵天一边解开套在身上的爬犁绳子,一边说。 “人家领导非拉著我,这面子咱不能不给。不过这酒也没白喝,以后咱家去供销社买啥东西都方便了。” 赵天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宽慰王琴。 这时,眼尖的林雪霏一眼就见了雪爬犁上堆得高高的物资。 “哎呀妈呀,姐,你快过来看,这爬犁上装的都是啥呀!” 林雪霏忍不住惊呼出声,指著爬犁的手都有些哆嗦。 林雪妍顺著妹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大白菜码得整整齐齐,白面口袋扎得结结实实,旁边还放著鲜红的生猪肉…… “小天,你咋整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赵卫国也走了过来 王琴直接愣在了原地,看著一爬犁的年货,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雪妍却没有去看那些让人眼馋的物资,而是打量起赵天。 赵卫国和王琴互相对视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爬犁的东西得花多少钱? 再加上赵天身上的酒气,老两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混小子,该不会是又跑去跟镇上街溜子耍钱了吧? 可看著儿子如今懂事的样子,他们又不敢直接开口问,生怕冤枉了孩子,冷了孩子的心。 赵天看著家里人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他们心里在琢磨啥。 “你们又瞎琢磨啥呢?”赵天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跟你们保证过,赌博我这辈子都不带碰的,这些东西都是乾乾净净赚来的。” “是今天卖獾子油和獾子皮换来的,都是正经路子。” 赵天大方地解释著,打消了家人们的疑虑。 “行了,大冷天的別在院里冻著了,赶快把东西搬进屋。”赵天弯腰拎起白面口袋,催促著大家。 大家听到赵天的话,悬著的心这才放下了一半。 “好咧,搬年货嘍!”林雪霏乐得一蹦三尺高,抱著一捆粉条就往屋里跑。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倒腾了好几趟,才把雪爬犁上的东西全部搬进了外屋地。 第71章 媳妇管家 原本还算宽敞的外屋地,瞬间被这些物资堆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看著白花花的精白面、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一篮子鸡蛋,林雪霏止不住地咽口水。 王琴和赵卫国看著这些吃食,心里虽然踏实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放下心。 赵天脱掉身上的大衣掛在墙上,一扭头就看见父母和林雪妍依旧有些侷促地站在一旁。 “爸,妈,雪妍,我知道你们心里犯嘀咕,怕我又走回头路。” 赵天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既然你们不信,那咱就看证据。”赵天笑了笑,直接抓出一大把钞票拍在了桌子上。 “这都是我今天买完东西剩下来的钱,都在这儿了,一分不少。” 赵天指著桌上的钱,笑著反问: “我要是真去耍钱了,还能剩这么多钱带回来?” 王琴看著桌上的钱,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十块,二十,三十,四十……” “一共是四十一块四毛二分钱!” 王琴数完,整个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吶,这么多钱!”林雪霏也惊呼出声。 “小天,这……这真都是卖獾子得来的?”赵卫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一笔巨款,比他们家以前在地里干一年挣得还要多。 “小天,你跟我说实话,这钱到底是咋来的?”林雪妍咬了咬嘴唇,忍不住再次追问。 赵天耐心解释,“供销社的刘主任直接把收购价给提到了最高,顺带连皮子都给涨了价。” 赵天把细节说了出来。 “供销社一共给了五十多块钱,还给免了所有的票。”赵天一笔一笔地算给家里人听。 “买这二十斤白面花了不到五块,猪肉、白菜、粉条和调料加在一起花了一十几块。” 赵天把买东西的花销也列得清清楚楚。 “刨去这些花销,剩下的四十一块四毛二都在这儿了。”赵天指著桌上的钱。 “不信你们明天可以去打听。” 听完赵天的解释,林雪妍悬著的心也终於彻底落了地。 “哎呀,我的天爷呀,这獾子油居然这么值钱!” 王琴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那是,咱小天现在是有大本事的人了,进山能打狼,出山能挣钱!” 赵卫国也高兴得红光满面,感觉腰杆子都直了不少。 赵天看著桌上的巨款,走到林雪妍身边,把钱全都塞进了她的手里。 “雪妍,这钱你拿著,以后咱家的帐,全都由你来管。”赵天看著林雪妍,语气十分认真。 林雪妍捧著那一叠钱,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咋行呢,我还没过门呢。”林雪妍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赶忙要把钱推回去。 “再说了,这钱应该给婶子管著,我哪能拿这么多钱。”林雪妍求助似地看向王琴。 王琴闻言僵了一下。 在东北的农村,当家做主的婆婆管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赵天看出了王琴的心思,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妈,你別多心,我不把钱给你,是有原因的。” “你和我爸心太软,耳根子也软,根本守不住这钱。” “要是五舅他们听风就是雨,知道咱家有钱了,上门来哭穷借钱,你借还是不借?”赵天看著王琴问道。 “你要是不借,他们能在咱家大门口骂上三天三夜;你要是借了,那钱就跟肉包子打狗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赵天把道理剖析得明明白白。 “咱家的日子刚好过点,我辛辛苦苦赚回来的钱,可不是用来养那些白眼狼外人的。” 赵天提起王大国一家,眼神有些冷。 王琴听完这番话,顿时沉默了。 她想起之前王大国一家上门抢棉被和红糖的噁心模样。 自己確实是个没主意的,真要是手里握著这么多钱,迟早得被那帮贪得无厌的亲戚给折腾光。 “小天说得对,我这人確实没个主见,耳根子也软。” “雪妍,这钱你拿著,以后你管家,我们一百个放心。” 王琴握住林雪妍的手,把钱按在了她的手心里。 赵卫国也跟点头赞同。 “对,雪妍,你是个细心也有主意的丫头。”赵卫国也表了態。 说完,赵卫国掏出了一个用红塑胶袋裹著的纸包。 “这是之前剩下的二十多块钱,你也一併收著,以后留著办彩礼和置办年货用。” 赵卫国把这些钱也塞进了林雪妍手里。 林雪妍看著手里的钱,声音都有些抖。 “这……这加起来都快七十多块钱了,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七十多块钱的巨款,够普通农户过上好几年滋润日子了。 “姐,你怕啥呀,以后你就是咱家的女大掌柜了,我以后买糖吃都得找你批条子呢!”林雪霏在一旁嬉皮笑脸地打趣道。 “你这死丫头,就你嘴碎,看我不撕了你的嘴!”林雪妍羞恼地瞪了妹妹一眼,可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赵天看著林雪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拿著吧,这才哪到哪啊,以后我赚的钱还多著呢。” “现在先让你练练手,省得以后钱多了你数不过来。” 赵天半开玩笑地打趣著。 王琴被赵天的话给逗乐了,在儿子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你这孩子,刚挣了两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还数不过来,净整景,可劲儿吹牛皮吧你!”王琴笑著骂道。 “就是,小天哥最会吹牛皮了!”林雪霏也跟著起鬨。 “行了,咱们先赶紧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吧。” 赵天指著外屋地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物资,“妈,这些大白菜得赶紧放到地窖里去。” 赵天一边说著,搬起一大捆白菜。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了,赶紧搬白菜!” 王琴赶紧跟著蹲下来搬。 “天哥,我来给你打下手,我搬小的!” 林雪霏挽起袖子,也跟著搬了起来。 赵天扭头看向林雪妍,“雪妍,你把白面和鸡蛋都拿到里屋去。” “这俩是金贵东西,直接锁进咱家红漆大木柜里,钥匙你自己拿著。” 林雪妍有些不解地问道:“小天,全都放在外屋地或者地窖不行吗,咋还得锁起来呢?” 第72章 吃顿饺子 “防人之心不可无,咱家现在日子刚见好,保不齐有人想要暗中使坏。” 赵天冷笑了一声,脑子里闪过王大国一家和麻子的嘴脸。 “要是让那些不自觉的顺手牵羊给摸了,咱上哪儿哭去?” 赵天的话让林雪妍瞬间明白了过来。 “行,我听你的,这就锁屋里去。” 林雪妍抱起白面口袋,转身进了里屋。 一家人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个多钟头,总算是把年货都安顿好了。 外屋地里,只剩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赵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著案板上的五花肉,咧嘴一笑。 “妈,今儿个咱家高低得整顿好的,咱们包饺子吃唄!” 赵天的话音刚落,林雪霏就乐得蹦了起来。 “好呀好呀,包饺子,我要吃大肉馅的饺子!” 林雪霏说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这败家孩子,刚挣了两个钱,骨头缝里就发痒了是不是?” 王琴一听要包饺子,顿时有些肉疼地白了赵天一眼。 “不年不节的,吃啥饺子,精白面和五花肉留著大年三十吃不好吗?” 赵天闻言笑著走过去,揽住了王琴的肩膀说道: “妈,今儿个我挣了这么多钱,咱家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吃顿饺子咋啦?” “再说了,这肉和面买回来就是为了让人吃的,放坏了那才叫糟蹋东西呢。” 赵天极力劝说王琴。 “对啊,婶子,小天今天累了一天,吃顿饺子补补身体也是应该的。” 林雪妍锁好柜子走出来,也跟著柔声劝了一句。 王琴见林雪妍也跟著劝自己,无奈道: “行行行,今儿个就听我儿媳妇的,咱包饺子,可劲儿造一顿!” 林雪霏一听要包饺子,高兴得满屋子乱转。 “噢!吃饺子嘍!” “小霏,別转了,赶紧去大缸里舀水,准备和面!” 赵天挽起衣袖,拿起菜刀开始剁五花肉。 林雪妍则蹲在一旁摘白菜,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正卖力剁肉的赵天,眼里满是温柔。 赵卫国坐在灶坑前烧火,看著这一屋子热热闹闹的景象,笑得十分满足。 …… 与此同时,红旗大队部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宽敞的办公室里生著个大铁炉子。 屋里烟雾繚绕,呛得人直咳嗽。 大队书记孙茂林、大队长李国富,还有几个生產队队长,正围坐在大桌子旁。 在他们对面,坐著周围几个村子的村支书。 这几个人全都愁眉苦脸,在椅子上不停地嘆气。 “老孙吶,你们红旗大队这回可真是露了脸了,听说你们打死了九只大狼?” 大甸子村的支书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可不是嘛,我们村昨晚又遭了殃,山狗子进院子,把家里的猪给啃了大半边。” 另一个支书也跟著诉苦。 “家里人去赶,结果小腿肚子都被咬掉了一大块肉,现在还在镇卫生院躺著呢。” “我们靠山屯更惨,大前天晚上,集体的两头大牲口直接被山狗子咬断了脖子,损失惨重了。” “这大雪封山的,山狗子都饿疯了,成群结队地下山祸害人。” “现在社员们天一黑连门都不敢出,生怕被那些畜生给叼走了。” 几个村支书七嘴八舌地倒著苦水。 “谁说不是呢,这年头,人活得都不容易,偏偏这些畜生还来添乱。” 大队长李国富跟著附和了一句。 “老孙,我们几个今儿个结伴过来,就是想求你们红旗大队帮帮忙。” 大甸子村的支书往前凑了凑,看著孙茂林。 “听说你们大队有打狼的能人,能不能请他去我们几个村子转转,帮著把那些山狗子给收拾了?” 此话一出,其他几个支书也都纷纷点头,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孙茂林。 孙茂林抽了一口旱菸,想了一会儿,皱眉道:“各位,不是我不帮忙,实在是这事儿不好办啊。” 孙茂林有些为难地敲了敲菸袋锅子。 “狼可不是好惹的,那可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玩命活儿。” “人家凭啥冒著生命危险,去帮你们打狼?” 孙茂林直接把最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桌面上。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一位年轻人开口了。 “孙支书,我是王家沟的书记张桂花。” “我们村的情况最严重,前天晚上甚至有个起夜的人被山狗子给叼走了,至今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张桂花咬了咬嘴唇,脸上满是焦急。 “只要你们村的打狼能手愿意去我们村帮忙,我们村可以出点辛苦费。绝对不让人家白跑一趟。” 坐在一旁的生產队队长秦建设,从张桂花一进门开始,眼睛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秦建设知道这个张桂花,年纪轻轻就能当上王家沟的支书,那是因为她爸是县里有头有脸的大干部。 自己要是能搭上张桂花这条线,往后在红旗大队,甚至在公社里,那还不是平步青云? 想到这儿,秦建设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巴结机会。 还没等大队书记孙茂林开口,秦建设就先一步站了起来。 “哎呀,张书记,瞧你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秦建设扯著脖子,大声刷存在感,像是生怕別人听不见一样。 “咱们都是兄弟大队,互相帮助那是应该的,提钱多伤感情啊!” 秦建设一脸正气地看著张桂花,“张书记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不就是几只山狗子吗,我们红旗大队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咱们得发扬雷锋精神,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嘛!” 秦建设唾沫星子横飞,大包大揽地把事情答应了下来。 孙茂林一听,脸色顿时一沉,急忙出声阻拦。 “建设,你先別在这儿瞎咧咧,这事儿大队还没研究呢……” “哎呀,孙支书,这都什么时候了,人命关天的大事,还研究啥啊?” 秦建设直接打断了孙茂林的话,討好地看著张桂花。 “张书记,你放一百个心,明天我就让那打狼的去你们村报到,保管把那些山狗子全给你们消灭嘍!” 第73章 空手套白狼 张桂花和其他几个村支书一听,顿时大喜。 “哎呀,秦队长,你可真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啊!” “红旗大队有你这样的干部,真是社员们的福气!” 几个支书纷纷站起身,拉著秦建设的手,千恩万谢。 张桂花也感激地看著秦建设。 “秦队长,那这事儿就拜託你了,我们王家沟全体社员都感谢你。” “客气了,都是应该的,明天你们就瞧好吧!” 秦建设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几个村支书,秦建设哼著小曲,一转身回了屋。 他刚一进门,就听到孙茂林一巴掌拍在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碗都跳了起来。 “秦建设!你特么是不是脑子让驴给踢了?!” 孙茂林指著秦建设的鼻子,破口大骂。 秦建设被嚇了一跳,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孙支书,你发这么大火干啥?我这也是为了咱红旗大队的名声著想啊。” 秦建设还有些委屈。 “名声?你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把人给卖了,你还要不要脸了?” 孙茂林气得满脸通红,“那狼是谁打的?是赵天打的!” “你跟赵天啥关係,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 “你前天刚给人家穿了小鞋,想端人家的饭碗。今天你就替人家做主,让人家去玩命打狼?” 大队长李国富也跟著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建设啊,这事儿你办得实在是太鲁莽了。” “赵天那小子现在可不是以前任人揉捏的街溜子了,他能听你的?” “要是他明天不去,你咋跟张书记交代?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面对孙茂林和李国富的指责,秦建设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咬了咬牙,先让没把两人的话听进去。 “孙支书,大队长,你们怕他个毛头小子干啥?” 秦建设冷笑了一声,“实不相瞒,我就是故意先斩后奏的。” “张桂花她爸可是县里的领导,要是能帮了她这个忙,往后咱大队想要点指標,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至於赵天,我给他戴一顶活雷锋的帽子,他要是敢不去,那就是没有集体荣誉感,就是思想觉悟有问题!” 秦建设一脸得意地分析著自己的计谋。 “到时候,我让全大队的社员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他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得乖乖去给我打狼!” 孙茂林看著一脸得意的秦建设,心里只觉得一阵噁心。 “秦建设,你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人家去打狼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你搁这儿空手套白狼,拿人家的命给你自己铺路?” 孙茂林失望地看著秦建设,连连摇头。 “这事儿是你自己大包大揽答应下来的,要去你去说,反正我是不去当这个说客。” “对,我也不掺和,你自己惹的乱子,你自己解决。” 大队长李国富也跟著表了態。 “散会!” 孙茂林拿起大衣往身上一披,连看都没看秦建设一眼,转头就走出了办公室。 李国富和其他几个生產队队长,也纷纷嘆著气,跟著孙茂林离开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秦建设一个人。 “呸!一帮胆小怕事的软骨头!” 秦建设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 在心里把孙茂林和李国富骂了千百遍。 …… 另一边,赵天家里。 “饺子下锅嘍,大家都往后稍稍,別让开水给烫著!” 王琴手里端著盖帘,把饺子顺著锅沿推了下去。 林雪霏站在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锅里。 “这饺子啥时候能熟啊,我都闻到肉香味儿了。” 林雪霏说著还使劲吸了吸鼻子。 “你这丫头,急啥,滚三滚才算熟呢。” 王琴笑著拍了林雪霏一下,眼里全是慈爱。 赵卫国坐在灶坑前,手里拿著火鉤子,往里添了一把乾柴。 赵天把剁肉的案板收拾乾净,走到水缸边洗了洗手。 林雪妍拿著一条乾净的毛巾递过去,“小天,擦擦手。” “谢谢媳妇。” 赵天压低声音,在林雪妍耳边说了一句。 林雪妍闻言有些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瞎说啥呢你!” “怕啥,反正过完年你就是我媳妇了。” 赵天嘿嘿一笑,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第一锅饺子好嘍!” 王琴大喊一声,捞出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白麵皮裹著肥瘦相间的猪肉大白菜馅,个个圆鼓鼓的,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王琴把第一盘饺子递给林雪妍。 “雪妍,你把这盘端给小天,让他先尝尝咸淡。” 林雪妍接过盘子,走到桌边放好。 “小天,你累了一天了,你先吃。” 林雪妍把筷子递到赵天手里,声音温柔极了。 “那哪成,爸妈还没动筷子呢,咱一块儿吃。” 赵天拉著林雪妍坐下。 赵卫国和王琴也端著盘子走了过来。 “爸,妈,小霏,咱们动筷子!” 赵天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浓郁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真香!” 林雪霏已经顾不上说话了,烫得直哈气,手里还不停地往嘴里塞。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锅里还有的是呢。” 王琴看著林雪霏的吃相,忍不住笑骂了一句。 “三年了,咱家总算吃上一顿像样的白面大肉饺子了。” 赵卫国吃著饺子,眼眶有些微微发红。 “爸,往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天天吃饺子都没问题。” 赵天看著父母头上的白髮,心里有些心疼。 这一顿饺子吃得一家人浑身暖洋洋的。 大家吃过饭,收拾完碗筷后,林家姐妹就回了她们自己的屋子。 赵天躺在炕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他索性翻身爬了起来,悄悄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赵天来到林雪妍的屋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雪妍,睡了吗?” 赵天压低声音问道。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林雪妍披著外套打开了门。 “小天,咋了,出啥事了?” 林雪妍有些紧张地看著赵天。 “没出事,就是想你了,你上我屋去,咱俩嘮嘮嗑……” 第74章 狮子大开口 赵天直接拉著林雪妍就往自己的屋里走。 “小天,这不合適吧,要是让人看见了……” 林雪妍压低声音拒绝,脸红得厉害。 “大家都睡死过去了,听不见,走吧。” 赵天直接把林雪妍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屋里烧著炕,暖烘烘的。 林雪妍有些侷促地站在炕沿边。 “小天,你有啥话就在这儿说吧,说完我得赶紧回去。” 赵天走过去,把林雪妍按在炕沿上坐下。 “雪妍,今晚別回去了,就在我这儿睡吧。” 林雪妍嚇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想要往外走。 “那咋行,咱俩还没办席呢,这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咋见人啊。” 林雪妍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天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哄道: “傻丫头,家底儿我都交给你管著了,年过完咱就办席,你迟早是我媳妇。” “再说了,我就是想抱著你睡,啥也不干,我保证。” 林雪妍看了看赵天,確认他说的话不假,这才红著脸点头答应了。 “那你可得说话算话,不许乱动。” “放心吧,我肯定老老实实的。” 赵天大喜过望,赶忙拉著林雪妍钻进了被窝。 整整一夜,赵天虽然有些不安分,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最后一步,只是把林雪妍搂在怀里。 第二天一早,赵天还在睡梦中,突然感觉有人在摇自己。 “小天,快醒醒,你快听,外面是啥声音?” 赵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著窗户往外看。 “赵天!你个黑心烂肺的小畜生!你给我滚出来!” “打伤了人就想躲起来当缩头乌龟啊?今儿个不给个交代,我就砸了你家的破房子!” 听见叫骂声,赵天瞬间就不困了,他冷哼一声翻身下炕。 “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大清早的来找死。” 林雪妍见状也赶紧把衣服穿好。 “小天,你別衝动,我和你一块儿出去看。” 两人一走出里屋,就看见赵卫国和王琴已经站在了外屋地,脸色都十分难看。 “小天,你可千万別动手,你五舅一家子在外面闹呢。” 王琴有些担忧地拉住赵天的胳膊。 “妈,没事,我出去看看他们能翻出啥浪花来。” 等赵天到院子外面时,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村民,大家都在指指点点。 五舅王大国,五舅妈钱桂花,还有躺在椅子上的王宇,正堵在赵天家的门口。 钱桂花双手掐著腰,正吐沫星子横飞地向周围的村民控诉。 “大伙都来瞧瞧啊!老赵家养了个土匪啊!” “我儿子小宇马上就是要去镇上轧钢厂上班的工人了,那可是国家的人啊!” “赵天这个小畜生,嫉妒我家小宇有出息,昨天活生生把我家小宇的腿给打断了!” “现在我家小宇站都站不起来了。这工作要是耽误了,赵天就是破坏国家生產,是拖国家生產后腿啊!” 钱桂花扯著脖子大喊,生怕別人听不见。 王大国在一旁黑著脸,跟著附和。 “没错!赵天这就是故意伤害,是破坏社会主义建设,必须让他进去吃牢饭!” 赵卫国和王琴此时也跟著出来了,听到王大国的话,嚇得脸色惨白。 “他五舅,他五舅妈,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怎么就扯到坐牢上去了?” “咱们都是亲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非要闹到这一步吗?” 王琴眼眶红红的,对王大国一家说好话。 “呸!谁跟你们是亲戚!” 钱桂花啐了一口,指著赵卫国和王琴的鼻子大骂。 “现在知道是亲戚了?打我们的时候咋不说是亲戚?”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不赔五百块钱,这事儿没完!” “还有,赵天得天天去我家伺候我家小宇,伺候够半年,等我家小宇腿好了才能算完!” 钱桂花狮子大张口,直接要五百块钱。 周围的村民一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百块钱那可是普通家庭十几年都攒不下来的巨款。 躺在椅子上的王宇,身上盖著个破棉被,闻言配合著装模作样地痛呼了几声。 “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腿断了啊……” 王宇的手里还捧著一个铝盆,里面装著赵天家昨天吃剩的饺子。 饺子是钱桂花之前趁著赵家没人出来,直接闯进外屋,把灶台上的冷饺子给端了出来。 王宇一边哼哼,一边用手抓著饺子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是油。 钱桂花一边骂著,一边也从盆里抓起两个饺子塞进嘴里,嚼得吧嗒响。 “黑心乾的玩意儿,把人打成这样,自己搁家里吃肉饺子,也不怕遭报应!” 钱桂花一边嚼著饺子,一边含糊不清地骂著。 周围那些连苞米麵都吃不饱的村民,看著白面肉饺子,眼睛都直了,嘴里不停地咽著口水。 “哎呀,这老赵家真是发达了,不过节不过年的居然吃白麵饺子呢。” “可不是嘛,这得放多少肉啊,闻著都香。” 几个爱说閒话的村民在一旁小声嘀咕著,眼里满是嫉妒。 赵天看著这一幕,怒气噌的一下躥了上来。 “把盆给我放下!” 钱桂花被赵天的眼神嚇了一跳,但一想到来之前別人给她出的主意,顿时又有了底气。 “咋的?你还敢抢啊?这饺子就当是给小宇的利息了!” 钱桂花说话时挑衅地看著赵天。 赵天没有废话,直接夺过了铝盆。 他往盆里一看,原本满满一盆饺子,现在只剩下几个被捏碎的皮了。 “王八蛋,吃老子家的饺子,还敢在这儿满嘴喷粪。” 赵天作势就要往钱桂花的脸上扇。 钱桂花脖子一梗,把脸凑了上去。 “来啊!你打啊!有种你就往这儿打!” “大伙都看著呢,赵天又要打长辈了!” “我儿子可是轧钢厂的工人,你动我一下试试!” 钱桂花仗著王宇的工人身份,认定赵天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动手,显得有恃无恐。 赵卫国和王琴见状,赶紧抱住了赵天的胳膊。 “小天!不能动手啊!千万不能动手!” 第75章 衝动惹祸 赵卫国急得大喊,“小宇现在是工人了,咱惹不起啊,你要是被抓进去了,咱家可咋办啊!” 钱桂花见赵天被拉住,气焰更加囂张了。 “打啊!你个没种的玩意儿,昨天不是挺能耐吗?” 钱桂花一边骂著,一边还往赵天面前凑,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赵天脸上。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不想在父母面前把事情闹得太大。 但王大国一家显然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天將抱紧他的父母轻轻推开。 还没等钱桂花反应过来,赵天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钱桂花的肚子上。 “给老子滚一边去!” 赵天这一脚力道极大。 钱桂花直接倒飞了出去,摔在了雪地上,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哎哟我的妈呀!杀人啦!赵天要杀人啦!” 钱桂花捂著肚子,在雪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嚎得像杀猪一样。 王大国一看老婆被打,顿时急眼了,指著赵天大骂。 “赵天!你个畜生!你敢打你亲舅妈,你这是大逆不道的狼崽子!” 躺在椅子的王宇也嚇得不轻,但还是硬撑著大喊: “赵天,你死定了!我明天就去厂里找保卫科,把你抓起来!”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被这一幕惊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有几个平时和王大国他们村走得近的,或者嫉妒赵天家日子突然变好的村民,开始在人群里说风凉话。 “这赵天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说也是长辈,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就是,挣了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连亲戚都打,真是个白眼狼。” 一个叫李大嘴的村民扯著脖子,在人群里大声煽风点火。 赵天闻言转头瞪向李大嘴,眼神里透著杀气,让人不寒而慄。 李大嘴被赵天这么一瞪,后面的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赵天冷冷地看著周围看热闹的人。 “谁要是觉得我赵天做的不对,现在就站出来,老子连他一起收拾!” 原本还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生怕惹祸上身。 “都围在这儿干啥呢!” 人群后面突然挤进来一个穿著黑棉袄的中年男人。 剃著个光头,腰上繫著一根宽皮带,脸上横肉直抖,一看就不好惹。 王大国一瞧见来人,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赵主任!您可算来了啊,再不来我们一家子就要被这小畜生打死了!” 王大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开始乾嚎。 钱桂花也扑腾著从雪地上爬了起来,拍著大腿哭天喊地。 “赵主任,您得给我们家做主啊,老赵家这小畜生要翻天了啊!” 治保主任赵钢顺著俩人的话说道: “这咋整的,咋还见血了呢,在咱王家沟可没人敢这么猖狂!” 赵钢背著手,把治保主任的派头摆得足足的。 王大国指著赵天,咬牙切齿地开始告状。 “赵主任,就是这小子打的,您看看他把我们家小宇打成啥样了!” “他不仅动手打了他亲舅妈,还把我儿子小宇的腿给活生生打断了!” “这小子在村里就是个地痞无赖,平时在家打爹骂娘,好酒好赌,啥坏事都干绝了!” 钱桂花在一旁跟著添油加醋。 “对啊赵主任,这小子手里有的是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脏钱,天天在家里吃大肉饺子!” “他手里肯定还有来路不明的票子,指不定是干了啥投机倒把的勾当,您可得好好搜搜他家!” 赵建国一听到说赵天有钱,眼神一亮。 心里盘算著要是能从赵天身上搜刮点油水出来,今年可就能过个肥年了。 赵建国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赵天面前。 “你就是赵天?” “胆子不小啊,连长辈都敢打,还涉嫌投机倒把,破坏社会主义建设!” “今儿个我就代表公家,把你带去公安局好好审审,看你招不招!” 赵钢昂著头,用鼻孔看著赵天。 赵天看著眼前揣著明白装糊涂的赵钢,不屑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上这儿来抓人?” 赵钢听到赵天的话,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在王家沟当了这么多年治保主任,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当眾骂他。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全傻眼了,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妈呀,这赵天是疯了吧,连外村的治保主任都敢骂?” “这回他是真踢到铁板了,治保主任手里听说可是有配枪的啊。” 李大嘴在人群里缩著脖子,幸灾乐祸地和旁边的人小声嘀咕。 赵钢终於缓过神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小兔崽子,有种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是王家沟大队的治保主任赵钢!” “专门管的就是你这种无法无天的地痞恶霸、社会渣滓!” 赵钢指著赵天的鼻子,气得浑身直哆嗦,恨不得立马把赵天枪毙了。 赵卫国和王琴嚇得脸色惨白,赶忙一左一右地护在赵天身前,生怕再起什么衝突。 “赵主任,您消消火,孩子年轻不懂事,口无遮拦的,您千万別跟他一般见识!” 赵卫国低三下四地作揖求情。 “是啊赵主任,千错万错都是我们当父母的没教好,我们赔钱,我们给您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王琴急得眼泪直流,用力拽著赵天的衣角,生怕他衝动惹祸。 赵天看著父母卑躬屈膝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更气了。 “我呸!” “一个狗屁治保主任,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你连公安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大队里跑腿的,在这儿嚇唬谁呢?” “再说了,你一个王家沟大队的治保主任,管得著我们红旗大队的事儿吗?” “手伸得这么长,也不怕被风给折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听完赵天连珠炮似的一顿臭骂。 赵钢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你们几个还愣著干啥,给我把他绑起来,带回大队部去!” 赵钢一挥手,衝著身后跟著的几个王家沟民兵大吼。 第76章 不好交代 几个民兵互相看了看,脸上都有些为难。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民兵凑到赵钢耳边,低声道: “主任,这毕竟是红旗大队的地界,咱跨大队抓人,是不是有点违反纪律了?” “要是让书记知道了,咱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啊。” 赵钢一听这话,瞪了民兵一眼,眼珠子瞪得溜圆。 “交代个屁,天塌下来有老子顶著,出事了我负责!” “这小子打伤了人就是现行,抓他回去治罪天经地义!” 钱桂花也在一旁嗷嗷叫唤起来,拼命地煽风点火。 “对啊,你们还是不是老爷们儿了,就光看著咱们王家沟的人被外村人欺负成这样?” “这小子家里有的是钱,抓了他,还能少得了你们哥几个的好处?” 王大国一听,也跟著在一旁起鬨,把气氛烘托得十分紧张。 那几个民兵一听有好处,眼里的犹豫顿时消散了不少。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要是能捞点油水,冒点险倒也值了。 “行,听主任的,动手,把他绑了!” 领头的民兵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捆粗麻绳,在手里抖了抖。 “赵天,老实点,別逼我们动粗,免得受皮肉之苦!” 三个民兵端著架势,不怀好意地朝著赵天慢慢逼近。 赵卫国一瞧这阵仗,嚇得直接跪在了雪地上,拼命磕头。 “赵主任,使不得啊,求求你们放过小天吧,他还是个孩子啊!” 赵卫国一边喊,一边抱赵钢的大腿,想要拦住他。 王琴也慌了神。 “小天,妈求你了,快给赵主任跪下认个错,咱可不能被抓走啊,抓进去就毁了啊!”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从屋里跑了出来,俏脸嚇得煞白,紧紧地护在赵天身旁。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將王琴和林家姐妹俩轻轻推开,又把地上的赵卫国扶了起来。 “爸,妈,你们站到后边去,今儿这事儿跟你们没关係,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 赵天扭了扭脖子,骨头髮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冷冷地看向赵钢和那几个民兵。 “你们几个,今儿是真打算把命留在这儿了,是吧?” 民兵们对上赵天的眼神,心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冷颤,脚底直冒凉气。 但一想到自己这边人多,手里还有傢伙,便又硬著头皮冲了上来。 …… 与此同时,在红旗大队的村道上,一行人正急匆匆地往赵天家这边走。 走在最前头的是红旗大队的书记孙茂林和大队长李国富。 生產队长秦建设则像个跟屁虫一样,哈著腰跟在后头,一脸諂媚。 在他们旁边,还跟著几个外村的大队支书,其中就有王家沟的张桂花。 秦建设一路上唾沫星子横飞,意洋洋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张书记,我跟您吹,不是,我跟您说,我们大队的打狼能手,正好是我手底下最听话的社员!” “平时在队里,我让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老老实实听我指挥!” “今儿个只要我秦建设一句话,他保准利利索索地跟著您去王家沟,把那些山狗子全给收拾了!” 秦建设为了在其他村支书面前显摆自己的威风,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张桂花有些怀疑地瞅了秦建设一眼,显然不太相信他的话。 “秦队长,你確定那小子能听你的,我可听说那小子脾气倔得很,连你都打过啊。” 秦建设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了,老脸憋得通红。 “哎呀张书记,那都是误会,在大队里谁敢不听我秦建设的?” “那小子要是敢说个不字,我直接扣光他们家工分,让他连年都过不上,他敢不听?” 孙茂林听著秦建设在后头吹牛,心里满是厌恶和鄙视。 李国富也是冷哼了一声,懒得搭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傢伙。 一行人各怀心思,没一会儿就来到了赵天家的大门口。 还没等他们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淒叫声。 “哎哟!我的妈呀!別打了!別打了!” “大爷饶命啊!胳膊折了!真折了啊!” 叫得那叫一个惨烈,简直就像是杀猪场里要断气的年猪一样。 孙茂林脸色一变,赶忙拨开围观的人群走了进去。 秦建设也急吼吼地跟了上去,心里琢磨著是不是赵天家又出啥大事了。 等他们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雪地上躺著三四个人,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正捂著胳膊腿在地上打滚哀嚎。 在王家沟威风八面的治保主任赵钢,此时正狼狈地跪在雪地上。 赵天一只脚踩在赵钢的肩膀上,手里拿著一根粗木棍,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赵钢的脸。 “咋的,刚才不是挺尿性吗,不是要带我去公安局吗?” “你再给我横一个瞅瞅,再骂一句试试,看老子今天整不整死你!” 赵天每说一句,手里的木棍就用力拍一下。 赵钢此时满脸都是血,嘴里的门牙都被打掉了好几颗,疼得浑身直抽抽。 “不……不敢了……大爷饶命……我错了,您放过我吧……” 赵钢含糊不清地求饶,眼泪和著血水直往下淌。 赵天却不为所动,又是一脚踹在了赵钢的胸口上,直接將他踹翻。 “一个外大队的瘪犊子,也敢跑上门来跟老子装相,真是不知死活!” “老子连我们大队的生產队长都照打不误,你算个什么玩意儿,也配管老子!” 秦建设刚挤进人群,就听见赵天说了这么一句,老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尷尬得恨不得找个雪堆钻进去。 孙茂林看著眼前的惨状,眼皮子狂跳,赶忙大喊了一声,制止赵天继续动手。 “赵天!快给我住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孙茂林快步走上前,拉住了赵天的胳膊,生怕他真把人给打死了。 赵天顺势收回了脚,看了孙茂林一眼。 “孙书记,您可算来了,再不来,这帮外村的土匪就要把我家给抢了,还要把我给绑走!” 赵天指了指地上躺著的几个人,说得就好像刚才打人的不是他一样。 第77章 当面行凶 孙茂林打量了一下地上躺著的几个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几个人是谁,上咱大队来干啥的,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王大国一瞅来的这几个人的阵仗,跟钱桂花对视了一眼,人群后头窜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张桂花跟前。 “张书记啊!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王大国拍著大腿,扯著脖子乾嚎。 钱桂花也跟著扑了过去。 “张书记,这老赵家的小畜生就是嫉妒我们家小宇找了个正经工作,把小宇的腿给活生生打断了!” “我们来管他要钱去医院看病,他一分钱不给,还动手打了我这个当舅妈的!” “连赵钢主任过来给说句公道话,都被这小子打成这副惨样啊!” 王宇见张桂花被自家人围著,心里的底气又上来了,朝赵天啐了一口,低声威胁道: “赵天!你完了!” “张书记在县里可是有大关係的人,一句话就能让你进去蹲大牢!” “你今儿个要是识相,赶紧给老子跪下磕头,把林雪妍嫁给老子当媳妇!” “再让你爸妈准备五百块钱的嫁妆送过来,今儿这事儿就算了了,要不然,我让你在大牢里关一辈子!” 林雪妍听到王宇的话,挡在赵天身前,劝道:“小天,你別管我了,要是……要是把我嫁过去能救你,我嫁!” 赵天一听这话,心疼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想著要牺牲自己来保全他。 他把林雪妍拉到自己身后,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傻丫头,有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赵天安抚完林雪妍,转身看向王宇,脸色冷了下去。 “你刚才说,让谁嫁给你?” 王宇还没察觉到危险,梗著脖子喊道:“我说让林雪妍那个小贱……” “我去nm的!” 赵天抬腿就踹了王宇一脚。 王宇被踹得整个人缩成个虾米,捂著胸口在雪地里疯狂翻滚。 这一脚,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震傻了。 谁也没想到,当著这么多领导的面,赵天还敢动手。 秦建设在旁边看著,正愁找不到机会拿捏赵天,一瞧见赵天打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跳了出来。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孙书记!张书记!你们看看,这小子当著咱们所有干部的面,就敢行凶打人,这得有多无法无天!” “这种地痞流氓要是不抓起来,咱红旗大队的治安还怎么搞,社员的人身安全还怎么保障!” 秦建设指著赵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大声指责。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开始小声嘀咕,觉得赵天今天实在是太衝动了。 赵卫国和王琴嚇得腿都软了,赶忙跑过去扯住赵天的胳膊。 “小天啊!你咋又动手了!” 王琴急得直跺脚。 赵卫国气得手直打哆嗦,不知道该咋办。 张桂花看到赵天打人,对赵天的印象一下子跌到了底。 她没想到自家村子的社员和治保主任居然被赵天这么欺负。 这要是传回王家沟,她这个书记的脸还往哪儿搁。 张桂花往前走了几步,刚要质问赵天。 王大国就抢话道:“张书记,赵天这小子是村里出了名的恶霸村霸!” “他平时在家里横行霸道,打爹骂娘,好酒好赌,什么坏事都干!” “今天他连我这个当五舅的都打,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社会毒瘤!” 赵卫国一听王大国这么污衊赵天,急得脸色涨红,赶忙大声反驳。 “大国,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我们小天没有打爹骂娘,他现在懂事了,根本没打过我们!” 王琴也跟著大喊:“对,我们小天虽然以前脾气不好,爱喝点酒……但现在他改好了,绝对没动手打过我们!” 赵卫国和王琴越维护否认,听在张桂花和周围人的耳朵里,反而坐实了王大国说的话。 张桂花冷哼了一声,看向赵天的眼神更加鄙夷。 “听听,连你们当父母的都承认他酗酒、脾气暴躁,王大国同志说他是个地痞无赖,我看一点都没冤枉他!” 就在这时,麻子和他的几个狐朋狗友也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在村里一直跟赵天不对付,赵天重生后更是没少在赵天手里吃亏,早就想报復回去了。 麻子一瞧见这机会,赶忙凑到张桂花跟前。 “张书记!我们也能作证,赵天就是个二流子,天天不干正事,就想著怎么投机倒把!” “他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谁要是惹了他,他就用拳头说话,我们平时可没少挨他的打!” “对啊对啊,这小子还爱赌钱,输了钱就回家摔锅砸碗,村里没人敢惹他!” 另外几个小混混也跟著在一旁起鬨,把赵天以前那点烂事添油加醋地全抖落了出来。 张桂花听完这些人的话,气得不行。 “红旗大队竟然容忍了这么一个毒瘤存在!” “我们当干部的,就是要打击这种地痞村霸,维护我们广大贫下中农的利益!” 张桂花转头义正言辞地看向孙茂林。 “孙书记,今天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个交代,赵天我今天必须要带走!” “他不仅殴打公职人员,打断工人的腿,还当眾行凶,这已经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他要是敢反抗,我就直接去县里,动用县里的公安力量把他给抓进去!” 张桂花语气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赵卫国和王琴一听到县公安局,嚇得三魂没了七魄。 赵天要是被县里的公安给抓走了,那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连带著全家都要背一辈子的锅。 老两口再也顾不得什么尊严和脸面,直接跪在了张桂花的面前。 “张书记!求求您了,千万別抓我们家小天啊!” “小天他真的改好了,他现在是好孩子啊,天天往深山里跑,打狼、抓獾子,给家里挣口粮!” “他现在是我们老赵家的顶樑柱,他要是被抓进去了,我们老两口也活不下去了!” 赵卫国也跟著在雪地上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一片红肿。 “张书记,您行行好,放过他这一回吧,千错万错都是我们没教好,我们愿意赔钱,赔多少钱我们都认,求求您別报公安啊!” 第78章 偏听偏信 张桂花被老两口弄得有些慌乱,赶忙弯腰想要把他们扶起来。 “老同志,快起来,这成什么样子了!” “我们政府和组织抓他,不是要毁了他,是要教育他约束他,让他走上正轨,重新做人!” “他现在这样无法无天,你们当父母的再一味纵容,迟早要出大事情,我们这是在帮他!” 王琴拼命摇头,死活不肯起来,眼泪把张桂花的裤脚都给打湿了。 “不用教育了,他现在真的变好了,他没干坏事啊张书记!” “他还打狼救了队里的猪,大伙都夸他是英雄,他真的不是恶霸啊!” “要是把他抓走,这孩子一辈子就彻底毁了,求求您大发慈悲吧!” 张桂花心里有些不忍。 但她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父亲曾经教导过她的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残忍。 这些地痞恶霸的父母,每次出了事都是这套说辞。 正因为有这种一味护短、是非不分的父母,才会养出这种危害社会的败类。 想到这儿,张桂花用力把脚从王琴的手里抽出来,后退了一步。 “老同志,你们不用再说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犯了罪,就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 “你们这种纵容的態度,只会害了他!” 就在这时,林雪妍和林雪霏也哭著衝过来求情。 还没等张桂花开口问,旁边的麻子就先一步指著林家姐妹俩大叫道: “张书记!您別听这两个死丫头瞎咧咧,她们的话根本不能信!” “这两个丫头根本就不是我们红旗大队的正经社员,是老赵家私底下弄回来的童养媳!” 钱桂花一听,也尖著嗓子附和。 “对!这两个来路不明的野丫头,还没成年呢就住进老赵家了,天天跟这赵天混在一起!” “这赵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把两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圈在自己家里,天天指不定干些啥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在旧社会叫买卖人口,在新社会那就是严重的违法犯罪,张书记,您可得好好查查她们!” 张桂花一听麻子和钱桂花的话,赶忙弯腰去扶林雪妍两姐妹。 “姑娘,你们快起来,別跪著,有啥话就跟组织说!” 张桂花一边说著,一边抓住了林雪妍和林雪霏的手。 她看见两姐妹的手上有好多口子和冻伤。 林雪霏的手更是又红又肿,好几个关节处都裂开了口子,瞅著就让人心疼。 张桂花心里的火气一下就起来了。 “赵天,你瞅瞅你干的好事!你居然把两个姑娘当成丫鬟使唤!” “这都新社会了,你还搁这儿整地主老財那一套,你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张桂花指著赵天的鼻子气得浑身直哆嗦。 赵天站在原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张书记,你哪只眼睛瞅见我把她们当丫鬟了?” “她们手上的伤是以前留下来的,自从我学好以后,就没让她们干过重活。” “不信你问问我妈,家里现在连水都捨不得让她们挑,你少搁这儿扣大帽子。” 张桂花不以为意,她拉著林雪妍的手,轻声问道: “姑娘,你跟我说实话,这赵家是不是天天逼著你们干活,还不给饭吃?” 林雪妍赶忙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张书记,真没有,小天对我们可好了,家里好吃的都先紧著我们吃。” “我这手上的伤是以前干活时留下的,小天还专门去供销社买了药帮我们抹呢。” 林雪霏也急忙在一旁解释,生怕张桂花不相信。 张桂花见姐妹俩极力维护赵天的样子,眉毛皱得更深了。 她觉得这姐妹俩肯定是平时被赵天打骂怕了,现在当著面根本不敢说真话。 “你们別怕他,今天有我在这儿给你们做主,他要是敢动你们一根手指头,我绝对饶不了他!” 张桂花一脸正气地向姐妹俩保证。 赵天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心说这娘们脑子指定是有点什么毛病。 “张书记,你爱信不信,反正我们家没虐待过任何人。” 张桂花哪里还会听赵天的解释,在她眼里,赵天现在说什么都是在狡辩。 “不管你说什么,我今天一定要把你这个恶霸绳之以法!” 张桂花转头衝著身后的民兵挥了挥手。 孙茂林一看这架势,赶忙劝和道: “哎呀,张书记,你消消火,这事儿可不能衝动啊!” 张桂花沉著脸,“孙书记,你还要护著这个地痞无赖到什么时候?” 李国富闻言赶忙在一旁解释。 “张书记,你真误会了,赵天这小子以前是混帐了点,但他现在真的改好了。” “前阵子狼群下山,要不是赵天用弓箭射死了九只狼,咱们大队的猪圈和社 “他现在可是我们大队的打狼英雄,这雷锋精神在他身上体现得足足的,大伙都能作证啊!” 李国富拍著胸脯为赵天担保。 “这样有胆识、有担当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会是欺压乡邻的恶霸呢?” 李国富极力想要说服张桂花。 可惜张桂花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她看都不看李国富一眼。 “打狼英雄?我看他就是借著打狼的名头在村里称王称霸!” “咱们是贫下中农的天下,打击恶霸余毒是咱们干部的本职工作! “孙书记,李队长,你们要是担心不让赵天进山打狼会影响周边村子的安全,那大可不必!” 张桂花高高扬起下巴,“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就算没有赵天,我也能联繫省里军区的领导,调一队子弟兵过来搜山打狼!” “有解放军同志出手,难道不比他一个地痞流氓靠谱?” 张桂花的话彻底打消了周围几个村支书的顾虑。 原本跟著来看热闹的村支书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啥?张书记能从省里军区调子弟兵来打狼?” 李家屯支书一拍大腿,兴奋地叫出了声。 “那感情好啊,有子弟兵过来帮忙,那山里的狼崽子还不得被彻底消灭啊!” 另一个村的支书也赶紧跟著附和,恨不得马上就巴结上张桂花。 第79章 调查反转 这些支书心里都清楚,张桂花的背景在省里都是能说得上话的。 既然张桂花说能调子弟兵打狼,那赵天这个刺头被不被抓,跟他们就一毛钱关係都没有了。 与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赵天去得罪张桂花,倒不如顺水推舟,卖张桂花一个人情。 想到这儿,几个村的支书互相使了个眼色,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哎呀,老孙,老李,你们就別搁这儿跟著掺和了。” 李家屯支书一边说著,一边拉住孙茂林的胳膊往后拽。 “就是啊,你们怎么还护著一个二流子呢。” 另一个支书嬉皮脸地架住了李国富,强行把人往人群外面拖。 孙茂林急得直瞪眼,想要挣脱,却被拽得根本使不上劲。 “你们放开我!这事儿不能这么整啊!” 李家屯支书劝道:“老孙,你可不能因为一个赵天,把咱们周边几个村子的安寧都给耽误了啊!” 另一个村的支书也大声嚷嚷,生怕张桂花听不见他的表態。 “就是啊,赶紧消停会儿吧,跟著瞎掺和啥呢!” 张桂花看著被孤立的赵天,嘲讽道: “赵天,今儿个谁也护不住你,你小子就等著伏法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天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这话气得直接骂了出来。 “张桂花,我瞅你就是个大傻逼!” 赵天的声音不小,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本还想著挣扎一下的孙茂林和李国富也愣住了。 没想到赵天会在这时候掀桌子。 赵天根本不理会大家的反应,指著张桂花继续大骂: “你不就是仗著你家里有俩臭钱,有个当大官的家属吗?” “没了背景,你算个什么东西,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跑这儿来瞎指挥!” “听风就是雨,简直就是个官僚主义的废物!” 张桂花被骂得眼前一黑,脑瓜子嗡嗡直响。 张桂花最恨別人说她靠家里,这句话直接戳到了她的痛点。 她从小性子就傲,为了证明自己不比家里人差,硬是拒绝了家里的所有安排。 她放著省城舒坦的日子不过,偏偏跑到穷乡僻壤来当支书,就是想靠自己干出一番事业给家里人看。 赵天冷笑了一声,根本不给张桂花插嘴的机会。 “你还觉得自己挺能耐呢?” “我告诉你,在別人眼里,你就像个猴子,自己觉得挺美,实际上大伙都在背后看你笑话呢!” “你以为这帮人围著你转是真心服你吗?他们不过是看中你背后的关係,想从你身上捞好处!” 张桂花气得声音都劈叉了。 她指著赵天大喊:“你胡说,我张桂花今天的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干出来的,我从来没靠过家里!” 赵天撇了撇嘴,“可拉倒吧,你没靠家里?要不是你家那背景,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能当上大队支书?” “就因为你有背景,就算你被人冤枉了,顶多回家趴在你爹怀里哭两声,拍拍屁股啥事没有。” “可我们这些泥腿子呢,一旦被你扣上一个恶霸的帽子,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得被拉去吃枪子儿!” “你胡说八道不辨是非,要的是我赵天的一条命。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谈大道理!” “你们村王大国一家子跑我家来抢棉被抢红糖,还想逼婚,你当干部的听不见?” “他们挨打那是活该,我是自卫,怎么到你嘴里就成我欺压乡邻了?”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连著都分不清楚?” 赵天的话说得极重,张桂花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开始犯起了嘀咕。 难道赵天真的是被冤枉的,自己真的偏听偏信了? 还没等张桂花想明白,旁边的麻子急忙跳了出来。 “张书记,他就是个流氓恶霸,打人可是你亲眼看见的!” 治保主任赵钢也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凑上前来。 “对啊,张书记,我们也能作证,这小子刚才连我都打了,这不是恶霸是什么!” 秦建设在一旁也黑著脸,添油加醋地帮腔。 “张书记,赵天这小子在村里一向横行霸道,確实得好好治治他!” 几个人隨口一说,就把张桂花刚刚升起的怀疑又给压了下去。 赵天冷冷地扫了这帮人一眼,最后看向张桂花。 “张桂花,长个脑子是让你用来思考的,不是当摆设的。” “这帮人跟我都有仇,他们说啥你就信啥?” “你要想知道我是不是恶霸,不会自己去村里打听?” “你听信这帮东西的一面之词,就想把我往死里整,你这书记当得可真够称职的!” 张桂花被赵天一而再、再而三地嘲讽,已经忍无可忍。 “赵天,你少在这儿跟我狡辩!”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亲自调查!” “要是查出来你真的是恶霸,我张桂花第一个饶不了你,高低得让你去吃牢饭!” “现在你立刻跟我去大队部,把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张桂花一挥手,示意身后的民兵上去拿人。 赵天冷笑了一声,根本没让民兵碰他。 “去就去!看最后到底是谁丟人现眼!” 张桂花决定先把赵天单独关在红旗大队的空仓库里。 等把事情调查清楚,拿到证据再把赵天送去公社批斗。 张桂花坐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让民兵去叫村里的社员。 第一个被叫进来的是住在村东头的李大爷。 张桂花端起茶杯,看著李大爷问道:“大叔,你跟我老实说说,这赵天平时在村里是不是横行霸道?” 李大爷嚇得缩了缩脖子。 “张书记,你可冤枉好人了,赵天这娃虽然以前糊涂,但现在心眼可好著呢。” “前几天我家烟囱堵了,还是赵天爬房顶帮我家通开的。” ……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张桂花连续询问了十几个村民。 把自己听得一愣一愣的。 村民们说的话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人说赵天是恶霸。 张桂花隱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偏听偏信了。 这时,白寡妇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就红了眼眶。 第80章 领导认错 “你別怕,有什么说什么就好。” 张桂花白寡妇问道:“赵天平时有没有欺负过你,或者强拿过你家的东西?” 白寡妇一听这话,眼泪一下就流下来了。 “张书记,你可不能听信那些黑心肝的瞎话啊!” “赵天是个大好人,前几天看我家日子过得紧巴巴,还给我送过一整只獾子呢!” “要是没有赵天帮衬,我这个冬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谁要是往赵天身上扣恶霸的帽子,那他就是没长良心,老天爷要劈他的!” 白寡妇越说越激动,甚至作势要给张桂花跪下。 张桂花赶忙扶住白寡妇。 她挥手让白寡妇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张桂花看著桌上的记录,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发现自己这是被秦建设和赵钢他们当了枪使,心里十分懊恼。 与此同时,红旗大队关押赵天的空仓库门前,王琴和林家姐妹正急得直哭。 守门的民兵看她们可怜,也就没有拦著,放她们进了屋。 王琴一进屋就扑到赵天身边。 “小天啊,你咋就这么倔呢,你跟张书记说句软话能咋地?” 林雪妍眼眶通红,也跟著在旁边劝说。 “小天,咱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先跟张书记认个错,態度好点说不定就放你出来了。” 林雪霏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是啊小天哥,张书记瞅著挺凶的,万一她真把你送去坐牢可咋整啊?” 赵天看著急成一团的家人,心里暖暖的,但態度却十分坚定。 “妈,雪妍,小霏,你们別哭,我没做错任何事。” “是王大国一家先上门抢东西抢人,我是自卫打人,凭啥要我认错?” “张桂花自己没长脑子,听信谗言,我凭啥要向她低头道歉?” 赵卫国一直黑著脸站在旁边,听到儿子这话,气得不行。 “这个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犟嘴!” “人家是领导,一句话就能让你去吃枪子,你懂不懂?” “你非得作死,非得让我们老赵家家破人亡,你才甘心是不是?” 赵天把头扭到一边,硬是一声不吭。 赵卫国指著赵天的手直哆嗦,气得脸色发青。 “行,你厉害,你骨头硬,我管不了你了!” 赵卫国一跺脚,转身走出了仓库。 他一个人走在冰天雪地里,越想越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有盼头了。 家里好不容易买点年货又遇上这档子事,儿子还要被抓走坐牢。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头的大枯树下,看著树杈子发愣。 “要是我这个当爸的死在张桂花面前,她是不是就能放过我儿子了?” 赵卫国的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端的念头,眼神也变得麻木起来。 …… 另一边,张桂花也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查清楚了。 她知道自己不仅冤枉了赵天,还差点毁了一个好人。 张桂花立刻往关押赵天的仓库赶去。 刚走到门口,她就听到里面王琴和林家姐妹的哭声。 张桂花心里一阵发虚,抬起的脚又有些想往回缩。 还没等她转身,王琴已经红著眼睛从仓库里走了出来。 “张书记! 王琴一眼看见张桂花,直接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张书记,求求你开开恩,放过我家小天吧!”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急忙跑了出来,跟著王琴一起跪在张桂花面前。 “张书记,要抓你就抓我吧,求求你放了小天!” “张书记,小天哥真的是好人,求求你发发慈悲吧!” 三个女人在雪地里哭成了一团,泥水和雪水沾了满脸。 张桂花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羞愧和无地自容。 “你们快起来,別这样,快起来!” 张桂花急忙弯下腰,使劲去扶王琴和林家姐妹。 “是我错了,是我没调查清楚,你们快起来说话!” 张桂花使出了浑身力气,才把哭得瘫软的三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赵天这时候也沉著脸走到了大队部仓库门口。 他冷冷地看著张桂花。 “张书记,戏演够了没有,调查清楚了吗?” “我这个流氓恶霸,你打算什么时候送去吃枪子?” 张桂花见状突然上前一步,对著赵天一家人深深鞠了一躬。 “赵天同志,对不起!” “是我偏听偏信,差点冤枉了赵天同志,我向你们道歉!” 张桂花的態度显得十分诚恳。 王琴和林家姐妹顿时愣在了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领导干部居然会给他们这些泥腿子鞠躬道歉?! 赵天见状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既然说清楚了,那我们可以走了吧?” 赵天连看都不想多看张桂花一眼,拉著林雪妍的手就准备离开。 “赵天同志,请等一下!” 张桂花急忙在后面喊了一声。 赵天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 “又怎么了,张大书记还想留我们吃晚饭?” 张桂花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声音变得有些扭捏。 “那个,赵天同志,我有一件事想求你帮忙。” “你也知道,我们村和周围的村子最近闹狼灾,已经咬死了好几头大牲口,社员们都不敢下地了。” “我听说你打狼特別厉害,能不能请你帮帮我们,把群狼给收拾了?” 赵天听完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直接乐出了声。 “我说张大书记,你脑子没进水吧?” “你前脚刚把我当犯人关起来,后脚就让我去帮你拼命打狼?” “你觉得我赵天是个任人捏的软柿子,还是个以德报怨的活菩萨?” “没门!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忙我不帮,你爱找谁找谁去!” 赵天说完,拉著家人离开了大队部。 赵天几人还没走几步,迎面就撞上了急匆匆赶过来的秦建设。 秦建设身后还跟著隔壁几个村的支书,一个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呀,赵天,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 “大伙都等著你出山打狼救命呢,你咋还在这儿耍起小性子了?” 第81章 有惊无险 其他几个支书也纷纷跟著附和,脸上却十分不耐烦。 “就是啊,多大点事儿,老爷们家家的,咋跟个老娘们似的斤斤计较?” “不就是被关了半天嘛,大局为重,你得有点集体荣誉感。” 秦建设赶忙凑到张桂花跟前,諂媚道: “张书记,你別跟这浑小子一般见识,他就是欠收拾。” “这事儿交给我,我高低劝他去把狼打了,绝对不耽误你的事儿。” 秦建设一边说,一边拿眼角余光观察张桂花的脸色。 张桂花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她对著赵天哀求道:“赵天同志,千错万错都是我张桂花的错,我给你赔不是了。” “但山里的恶狼不等人,外援又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现在社员们天天提心弔胆,求你拉大伙一把吧!” 秦建设一看张桂花这態度,顿时感觉自己丟尽了脸面。 他心里憋著火,转头就把气撒在了赵天身上。 “赵天,你別给脸不要脸!” “张书记都给你道歉了,你还在这儿拿捏个什么劲儿?” “也不看看你算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 赵天本来就心里有气,被秦建设一激忍不住上前揪住了秦建设的领子。 “秦建设,你再跟老子嗶嗶一句试试?” 赵天的力气极大,直接把秦建设拎了起来。 秦建设嚇得脸色发白,双腿不停地打哆嗦。 “你……你想干啥?你又想打我吗?” 赵天扬起拳头,正要砸下去。 “不好啦!赵卫国在村头大枯树上吊啦!” 这一声喊,震得院子里所有人脑子嗡嗡直响。 赵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把秦建设用力甩在地上。 “爸!” 赵天红著眼睛,疯了一样朝村头方向狂奔。 王琴听到这个消息,身体一软,直接栽倒在雪地里。 “老头子啊!你咋这么傻啊!” 王琴大声哭喊著,在林雪妍和林雪霏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秦建设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脖子,还在骂骂咧咧。 “这老赵家,真是一窝子精神病,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成心给大队添堵!” 张桂花听到这话,瞪了秦建设一眼。 “秦建设,你给我闭嘴!” “你现在立刻给我滚,滚得越远越好!” 张桂花看著赵天的背影,心里满是悔恨。 她觉得自己这回是彻底把赵天给得罪死了,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就在张桂花急得不知所措时,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了几个人。 赵钢主任、五舅、五舅妈,还有秦麻子几个人,正在角落里缩著脖子,鬼鬼祟祟地想要溜走。 “你们几个给我站住!” 被吼的几个人浑身一哆嗦,顿时僵在了原地。 张桂花迅速衝到他们面前。 “好啊,你们这帮黑心肝的玩意儿,合起伙来做假证陷害好人!” “要不是你们在背后捣鬼,老赵家能被逼到这个份上?” “现在周围村里都在闹狼灾,大伙连命都快保不住了!全是你们这帮瘪犊子害的!” 张桂花越说越气,指著赵主任一顿输出。 赵钢嚇得直发抖。 “张书记,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都是王大国他们让我这么干的,他们说只要把赵天整倒,就少不了我的好处,我也是一时糊涂!” 赵钢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平时治保主任的威风。 张桂花怒斥道:“你少跟我扯犊子!” “你身为大队治保主任,不为社员办实事,反而公职私用,栽赃陷害!” “从现在开始,你这个治保主任被罢免了!” “不仅如此,我还会去公社派出所举报你诬陷打狼英雄,你就等著蹲牢子去吧!” 赵钢听到这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五舅妈见状,嚇得魂飞魄散,赶忙拉著五舅跪了下来。 “张书记,您开开恩啊,我们也是一时糊涂!” “我们是……听了別人的教唆,求您看在我们家这么多年老实本分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张桂花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五舅妈的手。 “老实本分?你们家也配?” “你们一家子今年的工分全部扣光,一粒粮食也別想分到!”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都给我上大队部台子上接受批斗,不批够一个月,这事儿没完!” 五舅妈一听要扣光工分还要挨批斗,顿时哭得昏天暗地。 “张书记,这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啊,这大冬天的,没粮食我们咋活啊?” “还有我儿子的轧钢厂工作,要是厂里知道他爸妈被批斗,说不定还会对工作有影响,那可是好不容易托关係弄来的名额啊……” 张桂花冷哼一声,打断了五舅妈的话。 “轧钢厂?你们还想去轧钢厂上班?”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王宇的招工名额立刻取消!公社绝对不会要你们这种思想败坏的家庭成员!” 听到这个惩罚,五舅妈彻底傻了眼。 赵钢心里本就闹心,听著五舅妈哭喊个没完,心里的怨气和怒火也瞬间爆发了。 要不是这个败家老娘们非要找赵天的麻烦,他怎么会落到被罢免职务甚至还有可能会坐牢的下场? “你个臭老娘们,我让你作死,我让你嘴贱!” 赵钢气得一脚踹在五舅妈的肚子上。 五舅妈惨叫一声,直接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 “你敢打我媳妇?我跟你拼了!” 王大国见状红了眼,嗷嗷叫著朝赵钢扑了过去。 旁边的民兵和围观的社员也早就对这家人恨之入骨,此刻见状,不知是谁先动了手。 “打死这帮心肠歹毒的坏分子!” “就是他们害得咱们没法进山,害得咱们要被狼咬!” 一时间场面失控,一群人围著五舅一家和赵钢狂揍。 张桂花根本懒得管,直接往赵天家的方向跑去。 等她赶到赵天家院子时,发现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怎么样了?人救下来没有?” 张桂花扒开人群,急切地往里挤。 屋里赵卫国躺在炕上,脖子上有一道红印子,但好在人已经缓过气来了。 第82章 雪天僵持 多亏了隔壁邻居及时发现,用柴刀把绳子给砍断了。 赵天跪在炕沿边,紧紧握著赵卫国的手,眼眶通红,咬著牙一言不发。 王琴和林家姐妹围在旁边,哭得嗓子都哑了。 张桂花看到赵卫国没事,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她走到炕前,当著所有人的面,对著赵家人鞠躬。 “对不起,都是我张桂花糊涂,是我对不住你们家。” 赵卫国闻言有些木訥地看著张桂花,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赵天將赵卫国挡在身后,冷冷地看著张桂花。 “张书记,你的道歉,我们家要不起,也消受不起。” “今天我爸要是真出了事儿,我拼了这条命,也得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赵天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张桂花脸色发白,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急切地解释道。 “赵天同志,你冷静点,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补偿你们的。” “不用了。” 赵天打断了张桂花的话。 “打狼的事,你们另请高明吧!” “赶紧走,別搁我家碍眼,看著就让人闹心!” 他一边说,一边使劲把张桂花往外推。 张桂花被推到了院门外,脸色白得像纸,在寒风里直打哆嗦。 院子外头,几个跟著秦建设一起赶来的村支书面面相覷,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嘴。 “张书记,这天冷,要不咱先回大队部暖和暖和?” 一个村支书缩著脖子,小声提议。 张桂花咬了咬牙,倔劲也上来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今天不求得赵天原谅,我就在这儿不走了。” 几个村支书嘆了口气,摇了摇头,揣著手快步离开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 东北冬天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赵家屋里,土炕烧得热乎乎的,大锅里正燉著白菜粉条,热气腾腾。 赵卫国靠在被垛上,脖子上的红印子瞅著还挺嚇人。 “小天啊,差不多得了,人家好歹是个书记。” “爸,你別管,这帮当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前脚刚把咱家往死里整,后脚用得著了又来装可怜。” 赵天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林雪妍坐在炕沿上,手里纳著鞋底,眼睛时不时地往窗外看。 “小天,我刚才去大门口看了一眼,张书记还在那儿蹲著呢。” 林雪妍放下手里的活,有些担忧地看著赵天。 “她身上就穿了一件棉袄,这么冻下去,非得冻死人不可。” 赵天挑了挑眉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爱蹲著就蹲著,冻死了也是她自找的,跟咱家没关係。” 王琴在一旁也跟著嘆气。 “小天,雪妍说得对,真要在咱家门口冻出个好歹,咱家这辈子也別想安生了。” “再说了,张书记下午也当眾给咱家赔不是了,赵钢也被罢免了,咱也该见好就收。” 林雪霏也凑了过来,拉著赵天的胳膊晃了晃。 “是啊,小天哥,张书记瞅著怪可怜的,脸都冻紫了。” 赵天看著一家人都替张桂花说话,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他把手里的火鉤子往地上一扔,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都替她说话,我出去瞧瞧行了吧!” 赵天站起身,走到水缸边上,舀了一碗热水。 他端著瓷碗,黑著脸推开门走到了大门口。 大门一开,赵天一眼就瞅见张桂花缩在大铁门旁边的墙根底下,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张桂花的头髮上落了一层白霜,脸冻得通红,正不停地往手上哈著热气。 听到开门声,张桂花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赵天同志,你……” 张桂花想要站起来,可两条腿早就冻麻了,身体一歪差点摔倒。 赵天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把手里的碗往她面前一递。 “拿著,赶紧喝了,別真冻死在我家门口,给我家添晦气。” 张桂花看著冒著热气的白开水,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著捧过瓷碗,“谢谢,谢谢你,赵天同志。” 张桂花急不可耐地喝了一大口,热水下肚,她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 张桂花有些討好地问道: “赵天同志,你把这水送出来,是不是说明你心里已经原谅我了?” 赵天冷笑了一声,“原谅你?你想啥呢?” “我给你送水,是怕你冻死在我家门口,大过年的不吉利。” 张桂花闻言端著水碗的手有些颤抖。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有些不甘心。 “赵天,我知道我工作失误,让你受了委屈。” “但现在周边几个村的社员,天天都被狼群威胁著。” “算我求求你了,你能不能看在大伙的份上,出山把那群狼给打了?” 赵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打狼?你不是有民兵吗?不是有枪吗?找他们去啊!” “我就是一个投机倒把的坏分子,哪配给你们大队当差?” 张桂花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赵天,你別这么说,那些都是误会,大家现在需要你啊!” “需要我的时候就来求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想把我整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赵天撂下一句狠话,夺过张桂花手里空了的水碗。 “水也喝了,赶紧滚蛋,再搁这儿磨嘰,別怪我动手赶人!” 说完,赵天转身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顺手又把大门给锁死了。 张桂花看著紧闭的大门,眼泪终於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在墙根底下重新蹲了下来。 夜越来越深,风颳得也越来越紧了。 到了后半夜,外面的体感温度已经將近零下四十度。 赵天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张桂花蹲在墙根底下,冻得瑟瑟发抖的模样。 “这臭娘们儿,怎么就这么轴呢?” 赵天暗骂了一句坐起身来。 他披上厚棉袄,推门走了出去。 赵天打开院门用手电筒往墙根底下一照,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张桂花已经不蹲著了而是整个人蜷缩在雪地上。 这是要冻死人了! 赵天暗骂了一声该死,赶紧把张桂花扶了起来。 第83章 答应帮忙 张桂花的身体冰凉冰凉的,呼吸已经变得十分微弱,眼睛紧紧闭著,像是睡著了一样。 “喂!张桂花!醒醒!別在这儿睡!” 赵天一边喊著,边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真是有病,你这娘们儿怎么比驴还倔呢?” 赵天使劲掐了掐张桂花的人中。 张桂花眼皮动了动,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眼前的赵天,脑子还有些迷糊。 “赵天?我这是……在哪儿呢?” “在我家大门口!你再睡会儿就直接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赵天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张桂花撑著墙壁,想要自己站起来。 可她蹲得时间太长了,血液循环不畅,加上冻得厉害。 这一站,张桂花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 “哎呀!” 张桂花惊呼一声,身体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赵天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张桂花整个人都软在了赵天的怀里。 赵天只觉得怀里的人轻飘飘的,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慢点,逞啥能啊,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在这儿充好汉呢。” 赵天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力道却放得极轻。 张桂花靠在赵天的身上,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赵天,求求你了,帮帮大伙吧,老百姓真的快没活路了。” “只要你答应打狼,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了……” 张桂花的声音带著哭腔,听得赵天心下一软。 他看著张桂花冻得通红却又无比真诚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败给你了,我去打狼行了吧?” 赵天终於鬆了口,有些无奈地说道。 “真的吗?你真的答应了?” 张桂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我赵天说话吐口唾沫是个钉,还能骗你不成?” 赵天白了她一眼。 张桂花一时间兴奋得昏了头。 她看著眼前的赵天,瞬间情绪上头。 直接搂住了赵天的脖子,在赵天的脸上亲了一口。 赵天被亲得整个人都傻了。 他瞪大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现在男女作风问题抓得可严了,更別说对方还是个书记。 张桂花亲完之后,被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过来。 脸一下红透了。 “对不起!赵天同志!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就是太高兴了,一时糊涂,我真的没有別的意思,你千万別误会!” 张桂花慌得手忙脚乱,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又摔倒。 赵天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还想著,既然答应去打狼,高低得跟大队要点打狼的辛苦钱和补助。 可看著张桂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行了,別解释了,整得跟我欺负了你似的。” 赵天摆了摆手,“大半夜的,赶紧回去吧,別搁这儿丟人现眼了。” “明天我会带上傢伙事儿去你们大队部,这总行了吧?” 张桂花听到这话,激动得不行。 “好!好!那我在大队部等你,你可一定要来啊!” 张桂花衝著赵天甜甜地笑了一下。 她把身上的棉袄紧了紧,一步三回头地往村口走去。 每次回头,她都能看见赵天还站在大门口。 张桂花感觉心里甜滋滋的,连脚底下的路都觉得轻快了不少。 直到看不见张桂花了,赵天才转身回了屋。 “总算是把这尊瘟神给送走了。” 炕上的赵卫国和王琴其实都没睡实,听见动静,纷纷开门迎了上来。 “小天,你答应张书记了?” 赵卫国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赵天嘆了口气,“答应了,不答应能咋整?真让她死在咱家门口啊?” “再说了,她上头肯定有背景。” “咱家在红旗大队还要过日子呢,真要把她得罪死了,回头她家里的大人物找上门,咱家可吃不消。” “我这也是顺水推舟,卖她个面子,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赵卫国听完,讚许地点了点头。 “小天长大了,办事比以前有分寸了,这事儿办得对。” 王琴也鬆了口气。 “行了,既然决定了就赶紧睡吧。” 这一夜,赵天睡得並不踏实,梦里总是出现张桂花亲他脸时的画面。 第二天天刚亮,赵天就穿好衣服走到外屋地。 他一眼就看见林雪妍正拿著乾柴往灶膛里塞。 因为天太冷,林雪妍手冻得通红,正时不时地放在嘴边哈气,肩膀也跟著一缩一缩的。 赵天心里一阵心疼,赶紧走过去帮忙。 “快歇著,你起来干啥?” “小天你醒了,我想著早点给你做口热乎饭。” 林雪妍抬头对著赵天笑了一下。 把赵天笑得一愣。 “做啥饭,我来整,你赶紧去炕上暖和著。” 赵天一边说,一边把林雪妍的手揣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哎呀,小天,別凉著你。” 林雪妍惊呼一声,想要把手抽回来。 “老实待著,別动!” 赵天霸道地搂住林雪妍,不让她乱动。 林雪妍的手直接贴著赵天结实的肌肉,红著脸不敢看赵天。 赵天看著怀里娇羞的小媳妇,心里有些痒痒的。 手开始有些不老实地在林雪妍的腰上捏了捏。 “雪妍,咱过完年就赶紧把事儿办了吧,我想天天晚上给你捂手。” 赵天凑到林雪妍耳边,小声调笑。 林雪妍只觉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都没了力气,只能软绵绵地靠在赵天怀里。 手时不时地按住赵天乱动的手。 “小天別闹……我那个还没走呢。” 赵天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啥。 他也没勉强,只是把手收了回来,把林雪妍搂得更紧了一些。 “行,听我媳妇的,等你好了再说。” “不过这辈子,我赵天一定好好疼你。” 林雪妍听著赵天贴心的话,心里甜得像喝了蜜一样。 嘴上却嗔怪道:“就你嘴甜,满嘴花花,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两人正紧紧地抱在一起温存著。 突然,东屋的门开了。 林雪霏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一边揉眼睛,一边打哈欠。 第84章 少不了好处 “姐,小天哥,你俩大清早的搁这儿抱大头呢?不嫌热啊?” 林雪妍嚇得从赵天怀里立刻弹了出来。 赵天怀里一空,有些不爽地转头瞪了林雪霏一眼。 “去去去,小丫头片子懂个啥,大清早的就出来晃悠。”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整个一电灯泡,赶紧回屋睡觉去!” 林雪霏吐了吐舌头,衝著赵天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地往厕所跑去。 赵天看著林雪霏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林雪妍红著脸,赶紧转过身去摆弄灶台上的锅碗瓢盆。 没一会儿,早饭就端上了桌。 玉米面饼子和一碟用香油拌过、切得细细的咸菜疙瘩,还有一锅熬得黏稠的玉米面粥。 王琴拿勺子在粥锅里轻轻搅和了两下。 她把面上那层稀汤舀进了自己的碗里,把锅底黏稠的米粥留给了其他人。 赵天见状直接把王琴的稀汤倒回了锅里,顺手搅了搅,把稠粥盛到了王琴碗里。 “妈,你这是干啥呢?” “咱家现在又不缺粮食!” 赵天有些不高兴地嘟囔著。 王琴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衣角。 “小天,妈不饿,你今天是要去打狼的,那可是卖力气的活。” “你和雪妍她们多吃点稠的,妈喝点稀的垫垫肚子就行。” 赵天把粥碗往王琴面前一推。 “那也不行,往后咱家顿顿都得吃饱吃好。” “我去帮张桂花他们村打狼,也不是白干活。” “等把狼打了,我高低得管他们要钱要粮,绝对少不了咱家的好处。” “您老就放宽心,可劲儿吃,別总想著省那两口。” 赵卫国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个玉米饼子,半天没咬下去。 “小天啊,这打狼的事儿,你可別想得太简单了。” “现在是数九寒天,这时候的山狗子最凶狠,饿极了连人都要吃。” “常言说得好,好虎架不住群狼,到时候你一个人可別瞎逞能……” 林雪妍听到赵卫国的话,手里的饼子也放下了。 “小天,要不咱还是別去了吧。” “张书记那边,咱就说风大雪大不安全,她还能强逼著你去不成?” 林雪霏也跟著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 “是啊,小天哥,那狼群可嚇人了。” “上次大黄牛被咬死的时候,我听著都浑身发抖。” “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咱家可咋整啊?” 赵天看著一家人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暖呼呼的,脸上却浑不在意地笑了起来。 他咬了一大口玉米饼,含糊不清地解释。 “你们就別瞎操心了。” “这时候的野兽虽然凶,但也是最值钱的时候。” “我去打狼,也是名正言顺地捞外快,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打死一只狼,光是狼皮就能换不少钱,更別说各村给的钱和补助了。” “这可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再说了,我要是把这狼群给平了,以后在咱红旗大队,谁还敢轻看咱家?” “以后谁要是再动心思想举报咱家投机倒把,他也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有没有狼脖子硬!” 赵卫国看了看赵天,知道这孩子的脾气跟自己一样,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只能默默地嘆了口气,低头继续吃饼。 林雪妍见状,也知道劝不住了。 吃过早饭,赵天开始收拾装备。 他把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弓和铁箭,又在腰间插了一把防身用的猎刀。 收拾妥当后,赵天就出门了。 王琴和林家姐妹俩赶忙跟了出来,赵卫国也披著棉袄跟在后头。 一家人默默地跟在赵天身后,一直把他送到了村口。 “行了,都回吧,外面烟儿大,別冻著了。” 赵天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回去。 “小天,你可千万得记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保命要紧!” 王琴红著眼眶,大声叮嘱。 赵天微笑著点了点头,转身朝王家沟走。 赵卫国站在雪地里,看著赵天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咱们回吧,外面风大。” 王琴扯了扯赵卫国的袖子。 赵卫国回过神来,把手揣进口袋里,摇了摇头。 “你们先回去,我去后山转转。” “现在小天懂事了,知道给这个家遮风挡雨了。” “我这当爹的也不能在家里閒著吃乾饭。” “我去捡点柴火,顺便看看能不能捡点马粪牛粪回来。” “等开春了,地里积肥用得著,也能给孩子省点力气。” 王琴知道他的脾气,嘆了口气。 “那你多穿点,別累著自己,早点回来。” 赵卫国应了一声,转身朝著大队部的牛棚方向走,准备去借个筐子和绳子。 王琴则领著林雪妍和林雪霏,踩著积雪回到了自家院子。 进了屋,屋里热乎乎的温度让三人忍不住鬆了口气。 “走,咱上炕,把新被子给做出来。” 王琴招呼著两个姑娘,脱鞋爬上了大炕。 她把炕上的杂物扫到一边,在炕头上铺开了一整块乾净的白粗布。 这是前阵子赵天从镇上买回来的,专门用来做被里子。 林雪妍和林雪霏则合力把大半捆弹好的新棉花抱了过来。 棉花暄腾腾的。 林雪霏把脸埋在棉花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咯咯直笑。 “姐,这新棉花真暖和,闻著还有股太阳味儿呢。” 林雪妍笑著拍了她一下。 “別闹了,赶紧的,咱们早点做好了,小天就能早点盖上了。” 三个女人围坐在炕上,把棉花一层层地铺在白粗布上。 这时,家里突然来了人。 “嫂子搁家忙活啥呢?” 六婶领著两个中年妇女走了进来。 她们手里都拿著纳了一半的鞋底子,还有针线笸箩,显然是来串门嘮嗑的。 “哟,六妹子来了,快,快上炕,炕上热乎!” 王琴赶忙停下手里的活,热情招呼。 六婶几人脱了鞋,刚想往炕上坐,眼睛一下子直了。 “哎呀妈呀!” 六婶惊呼了一声,手里的鞋底子直接掉在了炕沿上。 “你家这是……做新被子呢?” 另一个妇女耿大娘也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在棉花上摸了摸。 “这棉花……咋这么白?这么细?” 第85章 遇见打狼队 “我的天,这可不是供销社那些压库底子的陈棉花啊!” “这绝对是今年新下来的头茬细绒棉!” 六婶满脸的难以置信。 “王大姐,你家这是发了大財了?” “做这么一床大被子,得要多少棉花票啊?” “你家小天是不是在镇上供销社找著啥硬人了?” “不然这好东西,寻常人连看都看不著,你们咋弄到手的?” 几个妇女七嘴八舌地追问,语气里满是探究和羡慕。 王琴心里一紧,暗叫不好。 在农村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露富显摆,容易招人眼红使绊子。 她赶忙堆起笑脸,一边用手理著棉花,一边打著哈哈。 “瞧你们说的,哪有什么硬人啊。” “就是前阵子小天进山,运气好。” “猎到东西去镇上卖了钱,又跟別人高价换了点棉花票。” “这不是眼看著要过年了,俩闺女在家住著,总不能盖破被子不是?” “我们家也是砸锅卖铁,才凑合著弄了这么点棉花,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 王琴说得极其低调,试图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可新棉花就摆在眼前,別人哪里会信她这番说辞。 “你这就谦虚了。” 六婶咂了咂嘴,眼里全是羡慕。 “要我说,还是你家小天有本事,以前大家都看走了眼。” “可不咋地,现在连王家沟的张书记都亲自来求他去打狼,这得多大的面子啊。” 耿大娘也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巴结的意思。 “你往后就等著享清福吧,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好日子在后头呢。” 王琴只是赔著笑,手里的动作不停,心里却暗暗鬆了口气。 林雪霏看著几个妇女那羡慕得发直的眼神,心里別提多美了。 她悄悄往林雪妍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姐,你看见没?”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村里人这么羡慕咱家呢。” “以前咱们走在路上,她们都躲著走,生怕咱管她们借粮食。” 林雪妍看著妹妹那得意的样儿,心里也是甜滋滋的。 她確定没人注意,才轻轻掐了林雪霏一把。 “別瞎说,让人家听见多不好,快干活。” 虽然嘴上在责怪,但林雪妍手上的动作却明显快了许多。 每一个角落都用手掌仔细地压实抹平。 这床新被子是专门给赵天做的。 林雪妍心里想著,把最厚最暄腾的几层棉花,全都细心地叠在了被子的正中间。 她要把这床被子做得厚厚实实的,让赵天每天晚上躺下的时候,都能暖和地睡个好觉。 …… 另一边,赵天刚走到王家沟大队村口,就瞧见村头的大石碾子旁边围满了人。 地上的积雪被踩得稀烂,混著泥水变成了一片黑糊糊的烂泥地。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抄著手,缩著脖子在寒风里冻得直跺脚,脸上的表情却一个比一个兴奋。 赵天挑了挑眉毛,以为这些乡亲们是在这儿等著迎接他。 可等他走近了才发现,那些村民根本没看他,反而齐刷刷地越过他,看向了他身后的村外大路。 赵天刚想侧身让路,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恶意撞了一下。 “起开,別在道上碍手碍脚的!” 赵天看见撞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脑袋上戴著一顶油亮发黑的狗皮帽子,满脸的鬍子上掛著白花花的冰碴子。 这老头本想借著衝劲把赵天直接撞进旁边的雪沟里,好在村民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威风。 没想到赵天居然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老头自己被反弹得往后退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老头稳住身形后,有些恼羞成怒地上下打量著赵天。 “哟呵,你这小崽子底盘挺稳啊,练过两下子?” 赵天没搭理他,只是观察著老头身后的那几个人。 这伙人一共有五个,个个都穿著厚重的羊皮大袄,脚下蹬著高筒鞋。 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肩膀上斜挎著三八大盖步枪,木质的枪托被摸得又红又亮。 后面跟著的三个人手里也没閒著,有的拎著大拇指粗细的棕绳套索,有的扛著红缨枪,腰里还別著砍刀。 赵天一眼就瞧出这伙人是职业打狼队,显然是早就被王家沟大队给请过来的。 “张桂花,你这娘们儿还真行啊,拿老子当猴耍呢。” 赵天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还没等赵天说话,王家沟的大队长冯元就从人群里一溜小跑地迎了出来。 冯元穿著一件崭新的蓝色干部服,腰上繫著皮带,笑得十分諂媚,直奔打狼队。 “哎呀,胡老炮,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 冯元一把握住胡老炮的手,热乎得像是见到了亲爹。 “这大冷天的,真是辛苦几位爷们儿跑一趟,快隨我去大队部暖和暖和!” 胡老炮傲慢地扬了扬下巴,用手紧了紧肩膀上的枪带。 “冯队长客气了,既然接了你们村的活,这狼患我们肯定给你们平了。” 冯元哈著腰拉著胡老炮往村里走,一边走一边衝著身后的社员大喊。 “都別在风口里冻著了,赶紧去大队部把炉子生旺点,把昨晚杀猪留下的烧刀子给几位师傅满上!” 村民们顿时欢呼起来,簇拥著打狼队浩浩荡荡地朝著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赵天一个人站在村口的雪地里,心里只觉得噁心。 他原本是看在张桂花在自家门口站了半宿的份上,这才动了惻隱之心想来帮个忙。 可现在看来,人家王家沟大队早就找了打狼队,自己反倒成了上赶著凑热闹的傻子。 “爱谁打谁打,老子不伺候了。” 赵天冷哼一声,转身就要回红旗大队。 “赵天!你可算来了!” 张桂花一路小跑到赵天跟前,拽著赵天的袖子就想往村里带。 “我估摸著你也该到了,走,跟我去大队部喝口热汤暖和暖和。” 张桂花打量了一下赵天身上的弓箭,忍不住抿著嘴乐了一下。 “你瞅瞅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相亲的,大队那帮粗汉子估计都不信你能打狼呢。” 赵天面无表情地看著张桂花。 张桂花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疑惑地看著赵天。 “赵天,你这是咋了,一见面就拉著个脸,跟谁欠你钱似的。” 第86章 装模作样 赵天把袖子从张桂花手里拽了出来。 “张书记,你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啊?” 张桂花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睛。 “啥哪一出?我这不特意来接你吗?” 赵天以为张桂花是故意装蒜,没好气道: “既然你们王家沟已经请了专业打狼队,还大冷天跑我家门口演那出苦肉计,有意思吗?” “把我赵天当傻子耍,是不是觉得挺显能耐?” 张桂花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疑惑不像是装出来的。 “啥打狼队?赵天,你把话说清楚,我啥时候请別人了?” 赵天看著张桂花无辜的样子,心里更气了。 “別在这演戏了!高干子弟出来的,果然都一个德性,嘴里没一句实话,拿我们老百姓当猴耍。” 赵天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张桂花听完赵天的话眼眶一下子红了。 “赵天!你给我站住!” 张桂花拽著赵天不想让他走。 “你凭啥这么说我?我是真不知道啥打狼队,你今天就算走也必须跟我说清楚,不能平白无故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赵天闻言皱了皱眉,“你真不知道?” 张桂花抹了一把眼角,“骗你我是王八蛋!我昨天从你家回来就一直忙著安排巡逻,哪有功夫再去请別人!” 赵天看了看张桂花,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並没有完全相信。 “你作为大队书记,村里来了外人,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张桂花见赵天不相信自己,直接拽著他往村里走。 “你跟我走,咱俩现在就去大队部对质!” 赵天跟著张桂花走到大队部。 一进门就看见屋里坐著打狼队的人,个个手里端著酒碗,脸上红扑扑的。 大队长冯元手里拿著个酒壶,猫腰站在胡老炮身边,正一脸諂媚地给人家满酒。 瞧见张桂花怒气冲冲地进来,冯元不仅没害怕,反而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 “哎呀,小花,你可算回来了!” 冯元故意说得很大声,彰显他跟张桂花格外亲昵。 张桂花根本没打算给他面子。 “冯元,你叫谁小花呢?” “这里是大队部,我是大队书记,你给我放尊重点!” 冯元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打狼队的人,瞬间换上一副邀功的表情。 “小花……不,张书记,你看,我今天可是给咱王家沟立了大功了!” 冯元指了指打狼队。 “他是镇上最出名的打狼队!”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位爷们儿给请到咱们村来,这下咱们村的狼患有救了!” 冯元一边说,一边斜眼瞅了瞅跟在张桂花身后的赵天,挖苦道: “不像某些没长毛的小子,光会动嘴皮子吹牛,真要是遇上狼群,估计连裤襠都得嚇湿了。” 冯元说得唾沫横飞,根本没注意到张桂花的脸已经沉了下来。 张桂花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冯元的鼻子大喊。 “冯元,你给我闭嘴!谁让你私自请人的?” 冯元有些摸不著头脑,梗著脖子反驳。 “张书记,我这不也是为了咱村好吗?” “胡老炮他们手里有枪,有他们在,狼崽子一个也跑不了!” 听到冯元的话,胡老炮端起酒碗,故意滋溜一声喝了一大口。 有真本事的猎户和老炮手在乡里地位极高,连公社的干部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自然瞧不上张桂花这么个年轻的女书记。 “张书记,冯队长说得没错,你一个妇道人家就別在旁边瞎掺和了。” 张桂花气得不行,又不好对打狼队发火,只能质问冯元。 “冯元,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咱们大队帐上就那么点底子,与其请打狼队,不如把钱省下来,分给村里的孤寡老人和困难户!” 赵天站在一旁听著这话,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他看了张桂花一眼,心想这娘们儿话里话外都在心疼钱,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打狼也不应该要好处? 冯元也以为张桂花是心疼钱,赶紧解释。 “小花,不,张书记,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胡队长他们是衝著我的交情来的,一分钱不要!” 胡老炮在一旁剔著牙,听到冯元的话后態度显得更加傲慢。 冯元见张桂花有些意外,赶忙又往张桂花跟前凑了凑,討好道: “我这不主要是心疼你,看你天天为了狼患的事儿上火……” 张桂花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赶紧打断冯元的话。 “冯元,咱俩没那么熟,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用不著你心疼我!” 冯元闻言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 可惜不能直接对著张桂花撒气,便看了张桂花身旁的赵天一眼,挖苦道: “张书记,你寧可信任这混小子能打狼,也不信我请来的打狼队?” 张桂花直接挡在赵天身前,拔高了音量。 “冯元,你把嘴放乾净点!他叫赵天,前阵子红旗大队闹狼灾,是他一个人射死了九只狼,保住了他们村的牲口!” “我是特意请他来帮咱们解决狼患的,你凭啥这么说人家?” 冯元像是听到了笑话,大声嘲笑。 “就凭他?一个人干掉九只狼?” “吹牛也不打个草稿,红旗大队那帮穷鬼,为了爭先进真是啥瞎话都敢编。” 几个打狼队员闻言也跟著鬨笑。 “小伙子,现在都啥年代了,还玩弓箭呢?” 胡老炮说著,便拿出枪晃了晃。 “打狼得用这个,见过没?三八大盖!” 冯元见胡老炮他们也跟著自己嘲笑赵天,心里更有底气了。 他故意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听见没有,小崽子,赶紧滚回去別在这儿碍眼!” 赵天是来打狼赚钱的,根本懒得跟冯元这种货色计较。 冯元见赵天不说话,误以为他是个软柿子。 为了在张桂花面前显摆自己的威风,他突然一拳奔著赵天的脸砸了过去。 “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赵天,就被赵天控制住了。 “你妈的,给老子鬆开!” 冯元破口大骂,抬起另一只手就想继续打。 赵天面无表情,手上使劲一掰。 “哎呦!疼!疼!我的手好像断了!” 第87章 同床共枕 冯元顺著赵天的力道直接跪在了地上,疼得满脸是汗。 大队部里的人顿时乱成了一团。 胡老炮沉著脸,手下意识摸向了旁边的三八大盖。 赵天只是看著冯元,“道歉。” 冯元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梗著脖子不肯服软。 “你让老子给你道歉?你做梦!” 赵天脚下一使劲,直接踩在了冯元的膝盖关节上。 “啊——!我道!我道歉!” “对不起!是我嘴贱!我不该骂你!” 赵天这才鬆开手,像是扔垃圾一样把冯元甩在一边。 冯元捂著红肿的手腕,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周围的几个村民见状,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外村的土匪跑我们村来撒野了,大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张桂花担心事情闹大,赶忙把赵天往屋外拉。 “赵天,你先跟我出来!” 到了外面,张桂花有些担忧地看著赵天,安抚道: “你消消气,冯元那人就是个势利眼,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赵天也不说话,只是將弓箭往上提了提,抬腿就往村口的方向走。 张桂花见他要走,赶忙拦在了前面。 “先別走啊,打狼的事儿还没商量完呢。” 赵天一听,直接气笑了。 “你们既然有能耐请来拿枪的,还用得著我这个拿破弓箭的?” “再说了,人家是免费来的,我来了还得要你们村的钱。” “与其跟你们在这儿掰扯,我还不如去长云山上多套几只兔子,起码能给家里换俩现钱。” 张桂花听著赵天一口一个钱,脾气也有点压不住了。 “赵天,你脑子里怎么天天就只有钱?” “大家都是兄弟大队,互相帮衬一下怎么了?” “年纪轻轻的,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 赵天只觉得张桂花厚脸皮,想要白嫖自己。 “张书记,你这话可真有意思。” “我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家人全指望著我抓点野物回去填饱肚子呢。” “至於你们村的集体荣誉,是能给我当饭吃还是能当衣服穿?” 张桂花被赵天的话懟得哑口无言。 赵天见张桂花没话说了,转身继续往村外走。 张桂花见状咬了咬牙,再次小跑著追了上去。 “赵天!你不能走!” 赵天气得嘆了口气,“张书记,你还有完没完了?” “赵天,你相信我,我昨天为了请你,在你家大门口站了半宿。怎么可能再请什么打狼队。” 赵天看著张桂花有些发红的脸,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倒地想怎么著?” 张桂花立刻见缝插针道,“我想你帮我们王家沟把狼的问题解决了!” 赵天直接被张桂花的逻辑给气乐了。 “张书记,你这是讹上我了?” “我不管,反正你要是现在走了,我就天天蹲你家门口磨你,看你以后还怎么上山!” 赵天看著张桂花一副死缠烂打的模样,彻底举手投降。 “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了,我留下来还不行吗?” “但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打狼队那帮傢伙坏了事,可別赖在我头上。” 张桂花一看赵天同意了,赶紧把他领去了自己在大队部旁边的小屋。 生怕人又走了。 小屋是村里分给张桂花的宿舍,收拾得十分乾净。 一进屋,张桂花就赶紧给赵天倒了一碗热水。 “喝口热水,瞅你手都冻红了。” 赵天接过碗,道了声谢。 他打量了一下屋子,发现靠窗的地方摆著一张单人木板床。 赵天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但刚坐上他就有些后悔了。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多少显得有些尷尬。 张桂花第一次见赵天这么侷促,忍不住抿嘴乐了一下。 屋里的炉火烧得越来越旺,暖洋洋的。 没坐一会儿,赵天的眼皮就开始打架。 张桂花也困得厉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多久,张桂花的脑袋就软绵绵地靠在了赵天的肩膀上。 赵天身体微微一僵,但实在太困了就没把她推开。 两人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 另一边,冯元因为被张桂花当眾下了面子,心里一直不舒服。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跟张桂花把事儿掰扯清楚。 便来小屋找张桂花。 冯元见刚一进门就看见床上躺著两个人。 “好你个张桂花!” 冯元气得怒吼,“大白天在屋里跟野汉子干这丟人现眼的事,你还当什么大队书记!” 冯元这么一喊,直接把床上的赵天和张桂花喊醒了。 两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脑子还有些发懵。 张桂花慌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检查著自己身上的衣服。 “冯元,你狗叫什么呢!” 张桂花气得脸色铁青,指著门口的冯元大喊。 “我和赵天就是聊天太困睡著了,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睡著了?都躺一张床上了,还跟我在这儿装什么纯情呢!” 冯元根本不听解释,嫉妒得就像得了失心疯了一样。 他几步衝到床前,对著赵天大骂。 “你个红旗大队的瘪犊子,居然跑我们王家沟来睡女书记!” “还有你,张桂花,你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没想到背地里就是个破鞋!” 听到被人骂破鞋,张桂花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换成谁被扣上这种帽子都是生不如死。 可她看著冯元一副要拼命的架势,更担心赵天因为自己被连累。 张桂花强忍著委屈,使劲把赵天往屋外推。 “赵天,你赶紧走!这事儿跟你没关係!” 赵天可不打算惯著,直接反手给了冯元一耳光。 冯元捂著肿起来的半边脸,整个人都被打蒙了。 “你……你一个搞破鞋的,还好意思打我?!” “打你都是轻的,再敢满嘴喷粪,老子把你满嘴牙全掰下来!” “別说我跟张书记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就算真有点啥,也轮不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张桂花见状,也跟著附和道: “冯元,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我和赵天之间清清白白!” 第88章 围观打狼 “还有,我以前看不上你,现在看不上你,这辈子都绝对不会看上你!” “劝你赶紧死了这条心,少在这儿多管閒事!” 冯元被赵天的一巴掌彻底打清醒了。 而且仔细一瞧,两人的衣服没乱,自己也没有任何证据。 要是真把事儿闹大了,自己不仅白挨顿揍,在大队部也占不到任何便宜。 更何况张桂花背后还有人撑腰…… 想到这儿,冯元立刻变脸。 “哎呀,赵天兄弟,张书记,我也是为了你们的名声著想,一时急糊涂了。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別跟我一般见识。” “其实我来是想告诉你们,刚才有社员瞧见,后山有狼在村口转悠,眼瞅著就要进村咬牲口了!” “打狼队现在已经赶过去了,你们二位作为领导,也得赶紧去主持大局啊!” 张桂花一听狼来了,顿时把刚才的不愉快拋到了脑后。 “狼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赵天,咱们赶紧去瞧瞧!” 张桂花拉著赵天的胳膊就往门外跑。 赵天虽然觉得冯元这小子变脸太快有古怪,但还是跟著张桂花跑了出去。 等他们赶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十几名看热闹的村民聚在雪地里,一个个抄著袖子,正兴奋地小声嘀咕著什么。 胡老炮和他的四个队员们昂首挺胸地站在最前面。 张桂花看到村民们都聚在一起,急得大喊。 “大家都围在这儿干啥呢?赶紧回屋里待著去,別在这儿凑热闹!” “打狼可不是闹著玩的,万一狼衝过来伤著人就麻烦了!” 村民们听到张桂花的话,根本没人动,反而嬉皮笑脸地回应她。 “张书记,你也太胆小了,有啥好怕的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是,胡领队他们手里拿的可是真傢伙,一枪就能把狼打个对穿,咱们安全得很!” 眾人一阵鬨笑,根本没把张桂花的警告当回事,反而觉得她小题大做。 赵天最知道这群饿狼的危险,出言劝道: “大家赶紧散了回家吧。三八大盖这枪在冷天气里最容易出毛病。” “万一枪油冻住了,撞针打不响,或者拉不开栓就完蛋了。” “饿急眼的狼群有多狠,你们根本想像不到,到时候谁也护不住你们这么多人。” 原本热闹的村民们被赵天泼了冷水,面面相覷。 胡老炮听到这话,脸瞬间拉得老长。 他把嘴里叼著的草棍往地上一啐,朝赵天走了过来。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在这儿內涵起你爷爷来了?” “还三八大盖容易出毛病,你个土包子摸过真枪吗?” “老子在林子用枪打瞎子干恶狼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吧?” 胡老炮眼神轻蔑地斜睨著赵天,满脸不屑。 “出门前老子拉了不下五十次枪栓,顺溜著呢。” 胡老炮扯开棉袄领子,露出里面用体温焐著的子弹。 “瞅见没,子弹全在我心口窝这儿焐著呢,都是热乎的。” 旁边的副炮手也跟著啐了一口唾沫。 “就是,咱队长在山里打狼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断奶呢,在这儿装啥大尾巴狼?” “还敢跟老炮手谈枪,真是笑掉大牙。” 围观的王家沟村民也跟著指指点点。 “可不是咋的,胡老炮可是远近闻名的老炮手,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这小子就是想在咱张书记面前显摆,结果踢到铁板了。” 冯元这时候也赶了过来,正好听到大家在嘲讽赵天。 心里顿时高兴极了,觉得刚才挨那一巴掌的憋屈劲儿散了大半。 他阴阳怪气地看著赵天。 “哎呀,赵天兄弟,你这刚来就给人家专业打狼队上课呢?” “咱王家沟可不兴你红旗大队那一套,在这儿装大辈儿可没人会惯著你。” 张桂花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冯元,闭上你的狗嘴!” “你身为大队长,不组织群眾往安全地方撤,还在这儿跟著起鬨?” “万一狼群真衝过来,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大家都听我的,赶快回家,把门窗都关严实了,別在这儿看热闹!” 张桂花扯著脖子对周围的村民大喊,嗓子都有些喊哑了。 她甚至直接伸手去推旁边的几个村民,想把他们往回赶。 可围观的村民根本没人听劝,依旧嬉皮笑脸的。 “张书记,你真不用这么胆小,有胡老炮在,狼来了也是送肉。” “对啊,咱们就在这儿瞅瞅,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打狼呢。” 赵天见没人听劝,也懒得再费口舌。 他只是尽到提醒的义务,问心无愧就行,犯不著操那份閒心。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狼嚎。 紧接著,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 原本还在嬉闹的村民们顿时安静了下来,不少人缩了缩脖子。 张桂花急得直跺脚。 “听见没有,狼群真来了!大伙儿赶紧回家去啊!” 不等村民动身,雪地上突然窜出了几十道灰影。 借著雪地反射的光,能清楚地瞧见几十只野狼正排成一排,迅速朝村口这边逼近。 绿莹莹的狼眼瞅著让人头皮发麻。 村民们哪里见过这阵仗,都慌得不行。 “都別慌,看老子的!” 胡老炮大吼一声,端起三八大盖,瞄准了跑在最前面的头狼。 下一秒,头狼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围观的村民们瞬间欢呼出声,又开始嬉皮笑脸地议论起来,完全没把狼群当回事儿。 “好,打得准!” “看见没,这就是真傢伙的厉害,一枪就给撂倒了!” 冯元见状满脸讥讽地看著张桂花和赵天,意有所指道: “赵天,你要是害怕就赶紧往后退,別在这儿碍手碍脚的,耽误人家打狼。” 赵天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冯元一眼,並不打算搭理。 冯元见赵天不说话,还以为他是被这一枪给嚇著了,嘲讽得更起劲了。 “怎么不吭声了?刚才那股能耐劲儿哪去了?” 冯元还不忘拍著胸脯向张桂花打包票。 “张书记,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今晚过后,狼都都不敢再靠近咱村!” 第89章 枪哑火了 张桂花看著黑压压的狼群,心里直发毛,根本没心思搭理冯元。 冯元见张桂花和赵天都不理他,又乐顛顛地伸长脖子去看打狼队的热闹。 胡老炮和副炮手接连开火,又是几声枪响。 四五只狼接连倒地。 围观的村民们兴奋得直拍手。 可还没等村民们的高兴劲儿过去,就又有几十只狼就红著眼冲了过来。 狼群仗著数量多,根本不怕枪声。 胡老炮咬著牙又开了两枪,两个大火糰子喷出去,打倒了冲在最前头的两只狼。 剩下的狼仍旧朝著人群扑过来,眼睛冒著绿光。 “妈呀,这狼要吃人啦,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最先喊了一声。 围观的村民一窝蜂地往打狼队跟前挤,生怕离得远了被狼叼走。 “都別挤,往后退,別挡著老子的枪口!” 胡老炮被遮挡住视线急得大吼。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哎呀,谁踩我脚了,我鞋都掉了!” “別踩我,我起不来了,救命啊!” 场面乱得一塌糊涂。 胡老炮和副炮手被村民们挤在最中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我动不了了,这枪根本没法瞄准啊!” 副炮手急得满脸是汗,扯著嗓子对胡老炮喊道。 三个壮劳力也慌了神,跟著人群乱挤,根本起不到防线的作用。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给老子闪开,再挤今天全都得餵狼!” 胡老炮急红了眼,朝著天上开了一枪示警。 枪响让慌乱的村民们稍微清醒了一点,赶紧给打狼队让开了一条窄道。 有几只狼趁著这时候已经扑到了近处。 “畜生,给老子上西天去吧!” 胡老炮赶忙拉栓上膛,瞄准了一只扑上来的狼。 “咔噠。” 枪口没冒烟。 “瘪独子,卡壳了!” 胡老炮急得额头上全是冷汗。 副炮手见状赶紧补枪,可他扣下扳机后,枪口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这枪也哑火了,子弹没打响!” 副炮手急得脸都白了。 “队长!咋整啊?” 副炮手急得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胡老炮这时候心里也咯噔一下,没成想真让赵天给说中了。 天太冷,枪栓上的机油冻住了,子弹也受了潮,真卡壳了。 后面的村民见枪不能用了,为了躲狼,拼命地把身边的人往前推。 张桂花直接被冯元推倒在地上。 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只两尺多高的狼朝她扑了过来。 “快躲开!” 胡老炮急得大喊,拼了命地想用枪托去砸狼。 可他的三八大盖枪栓卡著,根本腾不出手来。 副炮手还在折腾哑火的子弹,根本指望不上。 就在这时。 “噗嗤!” 狼的腰部被一只铁箭穿过。 箭上的力道极大,穿过第一只狼的腰后,又直接扎进了后面狼的脑门里。 两只狼被一箭钉在了雪地上。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我的妈呀,一箭穿俩?” 一个村民揉了揉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空中又是一声。 “嗖!” 赵天再次把並排衝上来的两只狼给射在了一起。 狼群似乎被赵天的箭震住了,居然不敢再往前凑。 赵天手里握著弓,面色平静。 “张桂花,过来。” 张桂花睁开眼,看著眼前的死狼,又看了看赵天,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她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赵天的身后。 “赵天,多亏了你,要不我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张桂花身体还在不停地哆嗦。 “没事,有我在,伤不著你。” 赵天安慰地拍了拍张桂花的肩膀,眼神一直盯著前面的狼群。 冯元这时候也嚇破了胆,不停往赵天身边凑。 “赵天兄弟,你这弓箭太神了,快再多射死几只啊!” 其他村民见状也呼啦啦全围在赵天后头。 胡老炮这时候缓过神来,衝著壮劳力们大喊。 “都別装死了,拿红缨枪的给老子在外围顶住!” “二柱子,拿枪盯著左边,別让畜生抄了咱的后路!” 打狼队在胡老炮的指挥下,渐渐恢復了秩序。 狼群又试探著围了上来,数量看著还不少。 赵天见状又是利落出箭,直接把一只狼的脑袋射碎了。 胡老炮眼睛瞪得老大。 “这小子使的是啥弓啊?” 胡老炮咽了口唾沫,扭头问旁边的副炮手。 “看那弓弦的粗细,起码得有八十斤以上的拉力吧?” 副炮手在旁边一边退子弹,一边小声回应。 “这都十几箭了,这力气还是人吗?” “要是换成別人,拉个三五下,膀子就得废了。” “可这小子脸不红气不喘的,跟没事人一样。” 副炮手一边说著,一边用敬畏的眼神看著赵天。 在东北乡混了这么多年,胡老炮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邪性的年轻人。 就在所有人以为狼群会退去的时候。 不知是哪只狼带头嚎了一嗓子,二十多只狼铺天盖地地朝著赵天扑了过来。 “赵天!小心!” 张桂花带著哭腔喊道。 赵天心里其实也有些慌,毕竟是二十多只红了眼的饿狼。 真要一拥而上,他也吃不消。 但他知道,这时候自己绝对不能乱,必须得把场子撑住。 “別怕,有我在,这帮畜生就伤不到人!” 赵天的话让张桂花稍微冷静了一点。 胡老炮也拎著枪跑过来,站到了赵天身边。 “小兄弟,老哥来帮你顶著!” 副炮手和三个壮劳力也跟著冲了上来,在赵天身前围成了一个半圆。 胡老炮看著赵天手里的弓,忍不住问: “小兄弟,你这弓是多少斤拉力的?” “八十斤。” “啥?八十斤?!” 胡老炮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看赵天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怪物。 “八十斤的硬弓,你连拉了十几下,真是神人啊!” 胡老炮这回是彻底服气了。 狼群越来越近,大家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傢伙事,隨时准备拼命。 这时,村尾突然传来了一声特別长的狼嚎声。 “嗷——呜——” 正在衝锋的二十多只狼,听到这个声音后,突然全退回林子里没了影。 大家心里都有些犯嘀咕。 胡老炮像是想到了什么,失魂落魄的嘟囔道。 “完了,全完了……” 第90章 说话不算话 打狼队的几个人见状都围了过去。 “胡队长,你这是咋了?狼跑了不是好事吗?” 张桂花拽了拽赵天的衣服,小声问道: “赵天,你看出啥不对劲没?” 赵天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凝重。 “刚才的狼嚎是狼王得手的信號。” “啥意思?啥得手了?” 张桂花一脸懵逼地看著赵天。 “咱们都被这帮畜生给耍了。” 赵天嘆了口气,继续解释。 “今天来的这些狼是狼王放出来的诱饵,专门用来把咱们拖在这儿的。” “真正的主力,早就去偷袭村子的牲口了。” 张桂花闻言张大了嘴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山里的畜生居然还能使出“调虎离山”的计策。 “哎呀妈呀!” 张桂花突然急得直跺脚。 “村里现在就剩下些老人和娃,这要是被狼群给抄了,那还得了?” “快!大傢伙快回村看看!” 村民们这时候也全听明白了。 “公社还有两头耕牛在牛棚里呢,可千万別出事啊!” “粮仓!粮仓那边也没人守著!” 大伙一窝蜂地往村子里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赵天和张桂花也跟著人群往回跑。 雪地上全是杂乱的狼蹄子印,看得人心惊肉跳。 大傢伙分別朝著粮仓、猪圈、牛棚跑去,各家各户都在清点损失。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 王家沟大队院子里,陆陆续续聚满了人。 所有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有人甚至已经坐在地上哭出了声。 “牛棚里的两头牛,全被狼咬断了脖子!” “猪圈那边也完了,两头大肥猪肚子被豁开了,肠子流了一地!” 听完报上来的损失,张桂花感觉天都要塌了。 赵天看著失魂落魄的张桂花,心里有些不忍,安慰地拍了拍张桂花的肩膀。 张桂花看到赵天,再也忍不住,直接抱住赵天大哭起来。 “呜……赵天!” “这可咋整啊?开春没牛咋犁地啊?” “大队半年白干了,社员们今年连个饱饭都吃不上了!” 张桂花哭得浑身直打哆嗦,眼泪把赵天的胸口都打湿了。 赵天也没躲,任由张桂花抱著。 他太清楚这两头牛和两头猪,对於年末的大队来说意味著什么了。 “张书记,別哭了。” 赵天贴在张桂花耳边,声音透著一股让人心安的劲儿。 张桂花红著眼眶,抽抽搭搭地看著赵天。 赵天帮她把脸上的眼泪抹掉。 “我射死了二十多只狼,还有一只灰狼。” “这些狼我一只也不要,全留给咱王家沟大队。”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赵天。 在长云山林区,狼是头號害兽,祸害牲口也伤人。 为了对付这帮畜生,镇上、公社、林业厅还有供销社,都定下了专门的除害兽奖励。 打死一只普通狼,奖励八到十块钱。 要是狼害严重的地方,奖励能给到十到二十五块钱。 这还不算狼皮的价钱,一张成色好的狼皮,在供销社也能卖不少钱。 赵天打死了二十多只,这算下来,起码能换大几百。 “赵天兄弟,你……你这话当真?” 一个老村民颤巍巍地问了一句。 “当真,我说到做到。” 赵天拍了拍胸脯。 “这些狼和奖励,全留给大队,足够弥补牛和猪的损失了。” 村民们一听,集体倒吸了一口气。 “哎呀妈呀,大几百块钱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这得是多大的心胸啊,这简直就是活雷锋!” 村民们看赵天的眼神全变了,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大队长冯元原本缩在人群后头,正愁怎么交代这事呢。 一听赵天要把到手里的巨款送给大队,赶忙挤了出来。 “哎呀,赵天兄弟!你这觉悟,真是绝了!” 冯元一副討好的样子。 “大傢伙儿,还愣著干啥?赶紧给赵天兄弟鼓掌啊!” 冯元生怕赵天反悔,带头把手掌拍得啪啪响。 可院子里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伙都低著头,脸上火辣辣的,觉得不好意思。 张桂花看著冯元小人得志的嘴脸,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冯元,你还要不要脸了?” “赵天来帮忙的时候,你阴阳怪气地笑话人家,还想把人撵走!” “现在人家用命拼来的狼,你倒好意思张嘴就要。” 冯元有些尷尬地梗著脖子。 “张书记,我这不是为了咱大队著想嘛,再说了,这又是赵天兄弟自己愿意的……” “愿意你个腿儿!” 胡老炮听不下去了,大喊出声。 “冯元,你个王八犊子,今天这事全赖你!” 胡老炮唾沫星子直接喷在冯元脸上。 “胡老炮,你胡咧咧啥呢?关我啥事?” 冯元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咋不关你事?” “大傢伙听好了,今天打狼队本来是要分俩人在后山守著的!” “是冯元这小子,为了在张书记面前显摆,非要在村口整出个打狼的动静来!” “他还吆喝全村老少都去村口看热闹,说要给大队挣面子!” “要不是他瞎指挥,把守牛棚和猪圈的人全调走了,狼群能钻空子?” 村民们一听顿时全明白了。 “好你个冯元,原来是你干的好事!” 大伙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围了上来,指著冯元破口大骂。 “冯元,你必须得赔大队的损失!” “对,让他赔!不能便宜了这个王八蛋!” 冯元被围在中间,嚇得脑门直冒冷汗。 可他还是硬撑著大队长的架势,扯著脖子喊: “都嚷嚷啥?我是大队长,我做什么都是为了大队好!” “再说了,赵天兄弟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会把狼和奖金都留下来!” “这损失不是已经补上了吗?你们还揪著我不放干啥?” 赵天站在一旁,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冯元,你刚才说什么?” 冯元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地看著赵天。 “赵天兄弟,你刚才可是当著大傢伙的面说了,要把那二十多只狼和奖金全留给大队的。” “你总不能说话不算话吧?” 赵天冷笑了一声。 “我刚才说把狼留下,是看在王家沟乡亲们不容易的份上。” 第91章 供销社卖狼 “可我没想到,这祸事是你冯元为了自己显摆,硬生生作出来的。” “既然是你的责任,那我这狼,一只也不留了。” 冯元整个人都傻了。 “啥?不留了?” “对,不留了。” “这些狼是我射死的,跟你们王家沟大队没半毛钱关係。” “一会儿我就把狼全拉走,去镇上领我的奖励,一张狼皮我也不会给你留下。” “你想用我的东西来给你自己擦屁股,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冯元这下彻底慌了神。 要是没有这些狼和奖金,两头牛和两头猪的损失,就全都得算在他这个大队长头上。 这要是报到公社去,他这个大队长就当到头了。 “別啊!赵天兄弟!” 冯元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不能反悔啊!” “你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赵天看都懒得看冯元。 “你拿啥赔,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谁闯的祸,谁自己抗。” 张桂花也看不下去了,对著冯元大声斥责。 “冯元,你玩忽职守,为了显摆自己害得集体財產受损失!” “今天这事,我非得报到公社去,让公社撤了你这个大队长的职!” 冯元嚇得脸色惨白。 “张书记,你不能这么绝啊,咱好歹搭班子干了这么些年,你得拉我一把啊……” “闭上你的臭嘴,我嫌丟人!” 张桂花厉声呵斥。 “民兵排长,把冯元给我扣起来,关到大队部的小黑屋里去!” “等明天一早,直接送公社发落!” 两个身材高壮的民兵立刻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上去就反剪了冯元的胳膊。 “张桂花,你个臭娘们,你敢关我,我和你没完!” 冯元拼命挣扎,嘴里不乾不净地叫骂著。 “老实点,再满嘴喷粪,大巴掌抽你!” 民兵排长一巴掌拍在冯元的后脑勺,打得冯元直翻白眼。 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对著冯元啐唾沫,每人用正眼看他。 冯元被带走后,大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可村民们依然愁眉苦脸。 大家都知道,就算把冯元买了也赔不起大队的损失。 “这可咋整啊,开春没牛耕地,大伙儿真要喝西北风了。” 胡老炮这时候走了出来。 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神色十分尷尬。 他走到赵天和张桂花跟前,低头道: “张书记,赵天兄弟,今天这事,我胡老炮也有责任。” “要不是我听了冯元那王八蛋的鬼话,也不至於闹成这样。” “我就是个大傻逼!” 说完,胡老炮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我们打狼队今儿个打的狼,一只也不要了,全留给咱王家沟大队补窟窿!” 打狼队的另外四个队员也跟著走上前,纷纷点头。 “对,都留给大队!” “咱不能眼看著乡亲们开春没牛使唤,这事咱得认!” 张桂花红了眼眶,看著胡老炮。 “胡队长,这哪行啊,那是你们辛苦打来的,我不能要。” “没啥不行的,是爷们错了就得认!” 胡老炮大手一挥,转头看向副炮手。 “二顺子,去,把咱今儿个打的狼清点一下,给张书记报个帐!” 没一会儿,二顺子拿著个小本子跑了回来。 “队长,数出来了!” “赵天兄弟一个人,一共射死了二十八只狼!” “咱打狼队五个人,一共打死了十六只狼!” 听到这个数字,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像看神仙一样看著站在一旁的赵天。 “我的妈呀,二十八只,这还是人吗?” “五个大老爷们拿著枪,才打了十六只,人家一个人用弓就射死二十八只!” 胡老炮也是满脸惊骇,对著赵天抱了抱拳,眼里全是敬佩。 “赵天兄弟,以前是我胡老炮狗眼看人低,你这身手,在这十里八乡绝对是独一份,我服了!” 赵天面色平静,微微摇了摇头。 “胡队长客气了,都是运气。” 二顺子拿著铅笔,直接算起了帐。 “按公社的规矩,大灰狼算二十五块,普通狼算十五块一只,但这只是除害的奖励。” “要是加上供销社收狼皮的钱,一只普通狼,底金加皮子合起来整整值三十块钱!” “赵天兄弟一个人打了二十八只,那就是整整八百四十块钱!” “咱打狼队打了十六只,合起来能卖四百八十块钱!” “四百八十块钱,足够买两头大黄牛和两头肥猪了,还能剩下一些留给大队!” 张桂花抹了抹眼泪,对著胡老炮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这狼,大队就厚著脸皮收下了,这恩情王家沟记一辈子。” “收下,必须收下,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点!” 胡老炮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终於露出了笑容。 危机解除,村民们纷纷围上来道谢。 “张书记,赵天兄弟和打狼队帮了咱大忙,高低得请人家吃顿好的!” “对,咱得整几桌,好好喝一顿!” 张桂花也看著赵天和胡老炮,期盼道: “赵天,胡队长,你们留下来吃顿饭吧,让我代表大队给你们赔个礼。” 胡老炮却满脸羞愧。 “可拉倒吧,今天这脸丟得够大了,哪还有心思吃饭。” “我们得连夜把狼拉到镇上的供销社去,把钱换出来,早点给大队送过来。” “对,早去早省心,省得夜长梦多。” 另一个队员也跟著附和。 赵天也准备告辞。 “张书记,饭就不吃了,家里人还等我回去呢。” “我跟胡队长他们一块去镇上,正好把我的狼也给卖了。” 张桂花见两人態度坚决,也不好再强留。 “那行,我跟你们一块去,公社的条子得我这个书记去签才好使,能快点拿到现钱。” 这时,打狼队的骡子车已经套好了。 车夫看著堆得满满当当的狼尸,有些犯难地看著胡老炮。 “胡队长,这车装了四十多只狼。” “咱这骡子车,勉强只能再坐六个人。” “可咱现在有七个人啊。” “这咋整?要不我留下来等明天?” 一个队员开口问道。 “不行,去供销社卸车得要人手,少一个人得搬到啥时候去。” 第92章 晕骡子车 胡老炮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 二顺子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赵天,又看看张桂花。 “队长,这有啥难的,让张书记坐赵天兄弟腿上,不就省出一个位置了?” 张桂花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赵天也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 “这不太好吧,男女有別,不合適。” 胡老炮大著嗓门劝道:“大老爷们,哪来那么多讲究!” “你俩关係好,年龄也差不多,挤挤怎么了?” “张书记必须得去公社签字,要不然这钱不好拿。” “赵天,你就委屈一下,抱著张书记,咱大老爷们別磨嘰!” 张桂花偷看了看赵天,小声道: “那要不就……挤挤?” 赵天看著张桂花冻得通红的小脸,嘆了口气。 “行吧,张书记,咱就將就一下。” 赵天先一步跳上了骡子车,找了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 张桂花咬著嘴唇,慢慢坐在了赵天的腿上。 赵天只觉得怀里热乎乎,软绵绵的,像泡进了一团温水里。 雪路上到处都是被冻得邦邦硬的车辙。 车轮压在上面,顛簸得十分厉害。 张桂花原本是侧身坐在赵天的大腿上。 结果车轮往下一沉,压进了一个深坑里。 张桂花惊呼一声,瞬间失去了平衡。 直接坐到了赵天两腿的正中间。 两人顿时贴得严丝合缝。 张桂花的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朵都热得发烫。 她红著脸想要往旁边挪挪,可骡车紧接著又是一阵顛簸。 张桂花的屁股结结实实地顿在赵天怀里,惹得赵天全身紧绷。 下意识掐著张桂花的细腰,一动也不敢动。 坐在对面的副炮手二顺子,压根没注意到俩人的尷尬。 他满脸崇拜地看著赵天,傻笑著问道: “赵天兄弟,你这手箭法到底是咋练出来的啊?” “咱在这长云山里混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能用弓箭把狼群给干趴下的。” 赵天努力吸了一口气,压制住身体的异样感觉。 “二顺子哥,没啥特別的,我就是打小跟著我爷爷在林子里练的。” “我爷爷活著的时候常说,做人得低调,不能在人前瞎显摆弓箭本事。” “要不是今儿个情况太急,我也不会把这压箱底的能耐使出来。” 赵天谦虚地解释著。 二顺子听完,对赵天更加敬佩了。 这时,胡老炮忽然喊了一声。 “大伙都抓紧嘍,前面这截路全是炮子坑,顛得厉害!” 话音刚落,车轮子就撞在了一块冻土包上。 张桂花在赵天怀里被顛得一上一下,不断地与赵天发生碰撞。 没过多久,张桂花就浑身发软,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下意识张开嘴呼吸。 二顺子疑惑地看了过来。 “张书记,这小风嗖嗖的,是不是把你给冻著了,我看你咋直喘粗气呢?” 张桂花羞得恨不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根本不敢接话。 赵天这会儿却遭了大罪。 他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生理反应。 赵天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汗。 他咬了咬牙,凑到张桂花的耳边问。 “张书记,这路太顛了,要不我再把你搂紧点,省得你总往上顛,怪难受的。” 张桂花这会儿脑子里也晕乎乎的,浑身使不上劲,赵天呼出的热气吹得她耳朵直发痒。 她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嗯……那你搂紧点。”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两条胳膊猛地收紧,把张桂花用力往自己怀里贴。 两人的身体接触得更加紧密,身体也反应得更加剧烈。 赵天憋得满脸通红,实在是有些受不住了,衝著前头的胡老炮大喊。 “胡队长,这也太顛了!” 胡老炮连头都没回,“慢不下来啊,赵天兄弟!” “这雪地太顛了,要是车速一慢,轮子卡进缝儿里,咱今晚都得搁这儿趴窝!” 说著,骡车再次剧烈地晃荡了一下。 张桂花难受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本能地在赵天怀里转过身,搂住了赵天的脖子。 把脸贴在赵天的颈窝里,急促地喘著气。 赵天的脑子轰的一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对面的二顺子直接看傻了眼,挠著头,纳闷道: “哎呀妈呀,张书记这是咋的了?咋还跟赵天兄弟抱成一团了呢?” 赵天强压下心头的邪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二顺子哥,张书记这是晕车了,难受得厉害,我抱著她能稳当点。” 二顺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啥玩意儿?坐个骡子车也能晕车?我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看著张桂花脸蛋通红,闭著眼睛的难受样,他倒也没有多想。 骡子车在寒风中又顛簸了半个多小时,终於摇摇晃晃地开进了镇上的公社收购站。 刚一停稳,张桂花就立刻从赵天怀里挣脱了出来。 她连头都没敢抬,捂著脸,一路小跑著朝女厕所冲。 赵天也急忙跳下车,黑著脸朝男厕所走去。 站在车旁的胡老炮和二顺子面面相覷。 “这晕骡子车还带传染的?咋俩人都著急忙慌地往厕所跑呢?” “行了,你可別瞎琢磨了。” 胡老炮翻了个白眼,拍了二顺子一巴掌。 等赵天回来后,胡老炮便带著赵天一起往收购站的办公室走。 办公室里烧著火炉子,十分暖和。 收购站的崔牛站长正端著个搪瓷大缸子喝热水。 “哟,老胡啊,这大冷天的,你咋跑我这儿来了?” 崔牛笑著迎了过来。 胡老炮嘿嘿一笑,得意道: “崔站长,我今儿个给你们送大功劳来了!” “咱打著狼了!” 崔牛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忙问道: “打著狼了?几头啊?” 胡老炮伸出四个手指头,在崔牛面前晃了晃。 “四头啊……” 崔牛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不过也行,这大冬天的能打著四头狼,也算是给公社除害了。” 胡老炮忍不住笑出了声。 “崔站长,我逗你玩呢,是四十多头狼!整整一马车,都在院里堆著呢!” 第93章 金额分配 崔站长一听激动得不行。 “啥玩意儿?四十多头?!你没跟我扯犊子吧?” 他几步跑到窗户前,拉开棉窗帘往外看。 院里的骡子车上,狼尸堆得高高的,灰扑扑一大片。 “我的老天爷啊,你们这是把长云山里的狼窝给端了吧!” 崔站长兴奋得满脸通红,在屋里走来走去。 因为野兽经常祸害庄稼和牲口,上面极其重视除害兽。 胡老炮一下子给他送来四十多只狼,这绝对是天大的政绩。 他这个站长今年在公社里能横著走! “老胡,按规矩,咱长云山这边的款子,是直接给你们现结哈?” 崔站长兴奋地拉开抽屉,开始准备帐目和现金。 胡老炮指了指身旁的赵天。 “崔站长,这些狼里面,有二十八只是这位赵天兄弟一个人打死的,剩下的才是我们打狼队的,你结算的时候给我们分开结。” “咱长云山地区的规矩您最清楚,钱和票得全额给咱个人,大队和公社可不能抽头。” 几年前公家曾取消过对猎户和打狼队的特殊待遇。 结果没了利益驱使,猎户们不再进山,打狼队也名存实亡。 狼群、野猪和黑瞎子失去了天敌,开始疯狂繁殖。 甚至成群结队地下山祸害农田和牲畜。 因为害兽祸害,长云山周边的几个大队损失了成百上千头牲口。 成片的庄稼颗粒无收。 甚至还发生过多起狼群进村咬死咬伤社员的恶性事件,人心惶惶。 大家连地都不敢下。 公家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財產损失和人身安全威胁。 无奈之下,近两年又紧急出台了口头规定。 悄悄恢復了对打狼队和猎户的特殊待遇。 为了避免麻烦,这些规定並没有正式记录在红头文件上。 而是作为一种默认的土政策在基层执行。 只有给足了利益,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才愿意拼了命去守住这大山的防线。 崔牛听到胡老炮的话,连连点头。 “那必须的,咱长云山地界,歷来都是这个规矩,谁也挑不出理来。” 崔牛噼里啪啦地拨著算盘,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赵天兄弟,你一个人拿下了二十八只害兽,这身手,真是神了!” “我得把这帐好好算算,可別少给你了!” 崔牛一边飞快地记著帐目,一边忍不住拿眼角直往赵天身上瞟。 “赵天兄弟,咱这公社成立以来,就没出过你这么能干的年轻人。” “这事儿动静太大了,我得立刻报告给供销社领导。” “这可是咱大队的荣誉!” 崔牛越说越起劲儿,都坐不住了。 他快步走到墙角,用力摇了几下电话机侧面的摇杆,对著话筒大声喊了起来。 “给我接供销社!对!找方主任和刘副主任,十万火急!”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喂,方主任啊,我是收购站的崔牛!” “我这儿出天大的喜事了,你们赶紧过来一趟吧!” “胡老炮他们打狼队今儿个送来了四十四头狼!” “有个年轻人自己就打死了二十八头!” “对,你没听错,他一个人用弓箭干掉了二十八头狼!” “你们赶紧过来瞅瞅吧,这狼尸都在院子里堆著呢,晚了就瞧不著新鲜的了!” 崔牛扯著脖子喊完,这才红光满面地掛断了电话。 他转身看著老老实实站在一旁的胡老炮和赵天,忍不住好奇问道: “老胡,我这心里有个纳闷的事儿,得问问你们。” “平时你们打狼队进山,都是拧成一股绳干活,工分和猎物大傢伙平分。” “毕竟林子里危险,不合伙容易出人命,分帐不均也容易闹矛盾。” “除非是遇上特大的害兽灾害,公社统一组织,大家才会合在一起算总帐。” “可今天这帐,你们咋还非得跟赵天兄弟分开算呢?” 崔牛疑惑地看著胡老炮,显然是对这种分配方式感到不解。 赵天闻言神色平静地笑了笑。 “崔站长,其实我不是打狼队的人,今天只是刚好碰上了。” 崔牛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玩意儿?” “你不是打狼队的?!” 胡老炮在一旁嘆了口气,跟著点了点头。 “崔站长,赵天兄弟说的是大实话,咱不能昧著良心抢人家的功劳。” “当时狼群铺天盖地衝过来,咱队员手里的枪全都卡了壳。” “要不是赵天兄弟一个人拿著弓箭挡著,咱几个这会儿早就进狼肚子了。” “他那箭法也是神了。” 胡老炮一边说著,还一边用手比划著名当时惊心动魄的场景,眼里满是敬畏。 崔牛听得目瞪口呆,看著赵天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崔牛惊嘆不已的时候,办供销社的方主任和副主任刘建国走了进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刚刚从女厕所出来的张桂花。 张桂花此时已经用凉水洗乾净了脸,眼尾还残留著一丝未消退的红晕。 “老崔,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方主任人还没站稳,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刘建国看见赵天,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天兄弟?你咋在这儿呢?” 方主任也认出了赵天,笑道。 “哎呀,这不是赵天同志嘛,咱俩又见面了。” 崔牛在一旁看著傻了眼。 “方主任,刘主任,你们和赵天兄弟早就认识?” 刘建国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赵天的肩膀,显得十分得意。 “那能不认识嘛,赵天兄弟可是帮过我大忙呢!” 崔牛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那可真是巧了,我刚才在电话里跟你们匯报的那位神人,就是他。” “他就是那个用弓箭射死了二十八头狼的英雄。” 刘建国搭在赵天肩膀上的手抖了一下。 “老崔,这大冷天的,你可別跟我们讲这种冷笑话。” “赵天兄弟虽然会打猎,但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了那么多狼?” 张桂花在一旁咬了咬嘴唇,低声开口证实。 “方主任,刘主任,这事儿是真的,我是亲眼看著他射死那些狼的。” 赵天看著满脸不可置信的两位领导,主动侧过身,指了指门外。 第94章 保卫科干事 “方主任,刘主任,狼尸都拉到院里了,正准备卸车呢,咱出去瞅瞅就知道了。” 眾人立刻跟著赵天走了出去。 此时的院子里,几个收购站的工人正在把狼尸从骡车上往下抬。 狼尸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雪地上。 刘建国直接走过去,扒拉其中一具狼尸的毛髮。 “脖颈子上的窟窿眼確实是箭伤,不是枪子儿打出来的。” 胡老炮也凑了过来,指著旁边一具最大的狼尸说道。 “刘主任,您看这只最大的,也是被赵天兄弟一箭射穿了脑袋。” “那边的身上也全都没有枪眼,都是赵天兄弟用铁箭头射穿的。” 方主任顺著胡老炮指的方向看过去。 “我的老天爷啊,这得需要多大的力气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不是亲眼看见这堆狼尸,打死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刘建国站起身,看起来比赵天还激动。 “赵天兄弟,你这战绩要是报到县里去,估计连县里的领导都得被你给惊动了。” “你在这十里八乡可是彻底出名了。” 刘建国此时对赵天的看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前,他只觉得赵天是个有些小聪明运气好的年轻猎户。 他愿意给赵天一些方便,也不过是看在那些稀罕货的份上。 可现在刘建国已经彻底认可了赵天的实力。 自己要是能结交这么一个有真本事的人,可是实打实的人脉。 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命或者帮上大忙。 刘建国忍不住握住赵天的手,热乎得不行。 “赵天兄弟,以后在遇到啥作难的事儿,你儘管来找我刘建国!” “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有二话!” 方主任也在一旁点头,看著赵天的目光充满了讚赏。 “对!咱们必须得好好宣传宣传这种英雄事跡!” 刘建国看出了赵天的急迫,转过头对崔牛使了个眼色。 “老崔,赵天兄弟家里的事儿多,你赶快把帐目核对清楚,把钱给人家结了。” 崔牛连声答应著,抱著帐本继续回办公室屋里算帐。 赵天和张桂花被安排在旁边的休息室里等。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赵天看著坐在对面的张桂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骡车上的情景。 张桂花此时也低著头,两只手不安地绞著,根本不敢看赵天。 赵天轻咳了一声,“张书记,之前在骡车上那会儿,路实在是太顛……” 张桂花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羞得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你闭嘴,不许再提之前的事儿!” “刚才在车上啥也没发生,你必须把这事儿给我烂在肚子里,听见没有!” 赵天有些无奈地小声解释起来。 “张书记,我真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 张桂花使劲跺了跺脚,瞪著赵天。 “你还说,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赵天见张桂花是真的急了,只好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这时,一个穿著新绿军装的男青年,推门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小花吗?!” 赵天顺著声音看过去,微微挑眉。 男青年军服洗得极乾净,脚下还踩著一双鋥亮的黑色皮鞋 在这个买双解放鞋都要凭票的年代,能穿上这一身行头的,家里绝对不是一般人。 张桂花看清来人也有些意外。 “孙东方?你啥时候回来的?” 孙东方得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帽,把身上的军大衣往后扯了扯,露出了腰间掛著的红袖標。 “我刚从省里办完事回来,这不顺脚过来收购站办点公事。” “小花,我现在已经是森工林业局保卫科的干事了!” 孙东方说话的时候,下巴越抬越高,话里话外都是优越感。 他说完话,才像刚看见赵天一样,夸张地瞪大了眼睛。 赵天今天进山打狼,脚上的鞋上还沾著没干透的黄泥巴,身上衣服也都是泥点子。 “小花,这土包子是谁啊,怎么什么人都往这儿领?” “不是我说你们,现在咱们农村社员的精神面貌,怎么还是这么落后呢?” 孙东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领导架势。 “这位农村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得提高啊,瞅瞅你这一身,跟个要饭的似的。” “你得好好学习先进思想,积极参加大队的集体劳动,把那些小农意识和资本主义尾巴都给我割乾净了!” 赵天原本就因为刚才的尷尬有些烦躁,此时莫名其妙听到这番说教,脾气也上来了。 “你算个什么狗屁玩意儿,大清早出门没刷牙,跑这儿跟老子满嘴喷粪来了?” 赵天站起身,高大结实的体型瞬间给孙东方带来了极强的压迫感。 孙东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满身泥巴的农村小子敢直接开口骂他。 “你敢骂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信不信我今天就治你个破坏社会秩序的罪名?” 孙东方气得不行,直接把腰上的牛皮武装带扯了下来。 “三天不挨揍,你就皮痒了是不是,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张桂花见状嚇了一跳,连忙一个箭步衝到了两人中间,护住了赵天。 “孙东方,你凭啥动手打人!” “赵天是我们大队的功臣,你少在这儿跟我们摆保卫科的臭架子!” 张桂花柳眉倒竖,对著孙东方大声呵斥。 接著,她又回头叮嘱赵天。 “赵天,你別跟他硬顶,这孙东方现在咱们惹不起。” “他那个森工林业局,跟咱们县里的林业局根本不是一回事。” “森工局是省里直管的大单位,保卫科的人手里都是配著真傢伙的,权力大得很。” “而且他管辖的那片国有林区,正好跟你们红旗大队的后山连著。” “你要是今天把他给打了,他回去带上保卫科的人天天去你们那儿找茬,整个大队以后都別想进山打猎了。” 张桂花一口气说完了利害关係,额头上都急出了汗珠。 赵天听完,却只是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把孙东方放在眼里。 “张书记,在咱们长云山这片林子里,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才算数。” 第95章 崩成筛子 “管他什么森工局保卫科,要是敢来惹我,我照样让他有来无回。” “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熊样,我一只手就能把他给捏出尿来。” 孙东方把赵天两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气得整个人都开始哆嗦起来。 “哎呀呵,你个土包子,口气真是不小啊!” “怎么著,就只会躲在女人后面当缩头乌龟,让女人护著你?” “今天要是没小花在这儿拦著,老子这武装带非抽死你不可!” 孙东方一边叫囂著,一边用力甩了甩手里的皮带,耀武扬威地指向赵天。 赵天最恨別人指著他。 他一把將张桂花拉到自己身后。 “那你就试试,看看今天到底是谁抽死谁!” 赵天边说话,边朝孙东方逼了过去。 孙东方被赵天的气势嚇得往后退了半步,但马上又觉得自己下了面子,硬是咬牙挥舞起武装带,朝赵天的脑袋抽了过去。 “都给我住手!別打了!” 张桂花尖叫著想要衝上去拉开两人,可带著劲风的皮带逼得她根本无法靠近。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谁敢动赵天兄弟一下试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老炮身后呼啦啦地涌进来四个打狼队队员,个个手里都拎著傢伙事儿。 胡老炮一步跨到赵天身身边,瞪著孙东方。 “小兔崽子,拿著根破皮带跟这儿装啥呢?” “信不信老子一枪把你给崩成筛子?” 孙东方没料到突然衝进来这么多人,硬生生收了皮带,咬牙切齿道。 “行,你们人多是吧,你们给我等著!” “有种別走,老子现在就去摇人,今天不把你们抓进去关几天,老子就不姓孙!” 孙东方一边放著狠话,一边往门口退。 张桂花见事情要闹大,赶忙去拦孙东方。 “都给我消停点,別吵了!” “孙东方,你少说两句!” “胡队长,你们也把傢伙放下,这是公家的地方,不能胡来。” 在张桂花的厉声呵斥下,双方的火药味这才稍微淡了些。 胡老炮啐了一口唾沫,把手里的傢伙往旁边一靠。 “张书记,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非卸他一条腿不可。” 说完,胡老炮从怀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到了张桂花面前。 “张书记,这是咱们打狼队分到的四百八十块钱,都给你。” 张桂花也不扭捏,接过钱从里面数出了三百块,把剩下的钱和信封又推回给了胡老炮。 “胡队长,这剩下的一百八十块钱你们拿回去。” “打狼你们也出了大力气,枪枝也有磨损,大队不能让你们白出力还倒贴钱。” 胡老炮死活不肯收。 “那哪成啊,这钱我们不能要!” 张桂花硬是把钱塞进胡老炮手里。 “让你拿著就拿著,这是大队的决定!” 胡老炮见张桂花態度坚决,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钱收回兜里。 “那行,张书记,我就先收下了!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儘管开口!” 旁边一直看著的孙东方,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小花,你们村这是缺钱了?” 张桂花没好气地瞪了孙东方一眼。 “村里的牲口被狼咬死了,差著好几百块钱的亏空呢。” 孙东方一听,脸上满是不屑。 “我就说你当初非要留在村大队干活,就是脑子不开窍。” “瞅瞅,现在为了几百块钱,跟这帮泥腿子在这儿抠抠搜搜的,真是有够落后的。” “这人啊,思想一愚昧,就容易变得自私。” “这些社员也是,天天就想著自己能不能填饱肚子,一点都不懂体谅国家的难处。” 孙东方一边说,从兜里摸出二百块钱。 他故意把钱在手里拍了拍。 “小花,咱俩家这关係,你缺钱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这是两百块钱,你先拿去给大队应急,省得跟这些要饭的瞎折腾。” 孙东方把两百块钱递到张桂花面前,下巴扬得老高。 张桂花皱著眉,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孙东方,你把钱收回去,这是我们大队的事儿,不用你操心。而且胡队长已经帮我解决很大一部分了。” 孙东方显然没听明白张桂花话里的意思,还在嬉皮笑脸地往前凑。 “小花,你跟我客气啥,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 站在一旁的胡老炮冷眼瞧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他一眼就瞧出来,这孙东方是在赵天面前显摆呢。 而且这小子对张桂花绝对没安好心。 孙东方见张桂花不收,转头看向赵天和胡老炮,眼里满是鄙夷。 “瞅瞅你们这帮乡下猎户,一年到头在土里刨食,恐怕连一百块钱都没见过吧?” “天天在山里跟畜生打交道,穷得连衣服都快穿不起了,还在这儿充什么大尾巴狼。” 赵天听到这话,直接被气笑了。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泡,跑这儿跟老子显摆什么呢?” “天天穿个绿皮装,真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 “实话告诉你,对你的小花没半点兴趣,你少在这儿跟老子玩儿爭风吃醋那一套。” 张桂花听到赵天说自己有对象的时候,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不过她对孙东方小人得志的嘴脸更是厌恶。 两相对比,她只觉得孙东方连赵天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一点爷们儿劲都没有。 孙东方被赵天当眾揭穿心思,顿时恼羞成怒。 “你个土包子,你懂个屁!” “有本事你也掏出两百块钱来啊!” “你要是今天能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老子当场管你叫爹!” 孙东方指著赵天的鼻子嚷嚷。 胡老炮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把刚揣兜里的一百八十块钱掏了出来,塞到赵天手里。 “赵天兄弟,这钱你拿著,先砸死这孙子!” 孙东方见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哎哟喂,笑死我了,自己掏不出来,还得管別人借钱撑门面呢?” “丟不丟人啊,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这时,崔牛拿著帐本,和刘建国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第96章 发生误会 “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没规没矩!” 刘建国一进门,就黑著脸呵斥了一声。 崔牛晃了晃手里的帐本,冷冷地看著孙东方。 “孙干事,你刚才嘴里不乾不净的,思想很有问题啊,看不起广大劳动人民社员,你这是典型的走资派作风!” 孙东方被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脸色一变。 不过他想到自己的身份,立刻又硬气了起来。 “刘主任,崔会计,我可是森工林业局保卫科的干事!” “我爸跟县革委会的一把手可是铁哥们儿,你们说话最好给我注意点分寸!” “別为了一个土包子,把自己的前途给搭进去了!” 孙东方傲慢地报出自己的背景,语气威胁。 听到县革委会一把手的名头,刘建国和崔牛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心里確实有些顾忌。 毕竟革委会他们確实惹不起。 赵天却根本没把孙东方的威胁当回事。 见刘建国来了,直接无视孙东方,问道: “刘主任,我的帐算清楚了没有?” 刘建国见赵天开口,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 “算清楚了,赵天兄弟。” “一共是六百八十三块钱,你数数。” 刘建国把钱递到赵天手里,有些歉意地解释了一句。 “因为这些狼皮还没剥,大队还得另外花钱僱人剥皮,所以价格比预估的稍微少了一点,你別介意。” 赵天接过钱,在手心里拍了拍。 “没事儿,刘主任,这钱已经不少了,多谢。” 一旁的孙东方看著赵天手里的钱,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 “六百……六百八十三块?!” 孙东方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赵天斜眼看著孙东方,把手里的钱在孙东方眼前晃了晃。 “孙干事,看清楚没有,这钱够不够一百块?” “刚才谁说能掏出一百块就管老子叫爹来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来,现在可以叫了。” 张桂花在一旁看著孙东方那副吃瘪的模样,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孙东方,你別狗眼看人低。” “这六百多块钱,可是赵天一晚上赚回来的!” 孙东方听到这话,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晚上赚六百多块,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刘建国,你们供销社是不是在跟这小子搞走资,我要去举报你们!” 刘建国一听孙东方给自己扣走资派的帽子,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也不管孙东方是什么背景,指著孙东方的鼻子,破口大骂。 “孙东方,你个小王八羔子,你跟谁俩扣帽子呢?” “没有广大贫下中农流汗种地,你吃屎去啊?” “你天天端个铁饭碗,瞅著人老实就狗眼看人低,你爹就是这么教育你的?”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这思想觉悟连个农村社员都不如,简直给你爹丟尽了脸!” 刘建国对著孙东方劈头盖脸的一顿输出,唾沫星子喷了孙东方一脸。 孙东方被骂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直暴。 他做梦也没想到,赵天一个刨地面的泥腿子,一晚上竟然能挣到他一整年的工资。 赵天只是在一旁冷笑,把手里的大团结拍得啪啪响。 “孙干事,刚才咱俩的赌约,大伙可都听著呢。” “一百块钱老子掏出来了,你那声爹啥时候叫啊?” 周围的打狼队队员也跟著起鬨,鬨笑声快把房顶给掀翻了。 孙东方脸上火辣辣地疼,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们仗著人多是吧?好……不就是多几个人吗?我这就去叫人!你们给我等著!” 孙东方捂著脸,放句狠话就灰溜溜地跑了。 屋里的人互相看了看,说都没把孙东方摇人的话当回事儿 大家各忙各的。 办完打狼的事儿,胡老炮就带著打狼队直接去修整了。 只剩赵天和张桂花坐上了回村的骡车。 回去的路上,骡车顛簸得厉害。 赵天拍了拍自己结实的大腿,衝著张桂花呲牙一乐。 “张书记,这车顛得腚疼,要不你坐我腿上,我给你当个肉垫子?” 张桂花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滚犊子,少跟我开玩笑,老实坐你的!” 虽然嘴上骂著,但张桂花心里却莫名有种异样的感觉。 骡车一路晃悠,终於回到了王家沟。 赵天从怀里摸出两百八十三块钱,直接塞进了张桂花手里。 张桂花嚇得手一抖,差点把钱扔在雪地里。 “赵天,你这是干啥?快拿回去!” 张桂花急忙把钱往赵天怀里推。 赵天按住张桂花的手,认真地看著她。 “张书记,这钱你拿著,算是补上你刚才没要孙东方那两百块钱的亏空。” 张桂花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 她红著眼眶,委屈道:“赵天,你把我当成啥人了?” “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要孙东方钱的人吗?” “还是你觉得,我张桂花就是个嫌贫爱富、嫌大队穷就指望別人施捨的窝囊废?” 赵天没想到张桂花会反应这么大,一时间有些慌神。 “张书记,我真没这意思,我就是想帮大队把亏空补上,让你別那么大压力。” 张桂花低著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著嘴唇一言不发。 她心里揪得慌,以为赵天还会说点什么好听的话来哄哄她。 可等了半天,赵天却木訥地戳在那儿,半个字都没憋出来。 张桂花心里满是失落,抽了抽鼻子,转过身就要走。 赵天一急,赶忙两步追了上去,强行把钱塞进张桂花的兜里。 “张书记,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心疼你,不想看你为了大队的事整天愁眉苦脸的。” 听到赵天说心疼自己,张桂花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嘴角就先一步翘了起来。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张桂花有些侷促地拍了拍衣角。 “那啥,你別误会我跟孙东方的关係,我跟他啥事儿都没有,都是他单方面找存在感,时不时出来死皮赖脸地缠著我。” 赵天怕张桂花对自己给钱的行为產生误会,让女同志多想。 他想解释,自己给张桂花钱只是单纯的同情,顺便想给自己扩展一下人脉。 可还没等他开口,张桂花就红著脸,欢天喜地跑远了。 第97章 横行霸道 赵天看著张桂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 等到赵天赶回家时已经很晚了。 他一推家门,屋里的三个女人立刻围了上来。 王琴、林雪妍和林雪霏脸上满是担忧,拉著他上下打量。 看著家人关切的眼神,赵天心里热乎乎的。 他走到桌子旁,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大团结拍在桌上。 王琴一看这么多钱嚇得脸都白了,一把捂住嘴。 “小天啊,你这钱哪来的?你是不是又去镇上跟人赌博了?” 林雪妍和林雪霏也是一脸紧张地看著他。 显然和王琴想到一块儿去了。 赵天有些哭笑不得,赶紧解释。 “妈,你们想啥呢,这是我打狼,镇供销社给的奖励和狼皮钱。” “一共卖了六百八十三块钱,我给张书记留了两百八十三块补亏空,剩下四百都在这儿了。” 一听这话,王琴有些心疼道。 “哎呀你个败家玩意!两百八十三块钱啊,说给就给啦?” 林雪霏在一旁也有些不满,撇著小嘴嘟囔。 “就是,小天哥,你是不是瞧上人家张书记了,出手这么大方。” 赵天没好气地瞪了林雪霏一眼,耐心地跟她们解释。 “你们懂啥,这叫人情世故,人情投资。” “张书记上面有关係,咱家以后要在村里安稳过日子,少不了能用得著她的地方。” “就拿供销社刘主任来说,要不是我之前帮了他,人家能不要票就让我买回那么多紧俏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王琴听了赵天的长篇大论,琢磨了一下,觉得確实是这么个理,便不再言语。 林雪霏却还是一脸怀疑,小声嘟囔著一直问张桂花到底好看不好看。 赵天听得多了,在林雪霏挺翘的小鼻子上捏了一下。 “就你话多!少想些有的没的!” 说完,赵天把桌上的四百块钱收拢起来,递到了林雪妍手里。 “雪妍,这钱你收著,以后咱家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现在才只是个开始。” 林雪妍捧著钱,眼眶都红了,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赵天在屋里又呆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妈,我爸呢?这大冷天的他上哪儿去了?” 王琴和林家姐妹一听,眼神立刻变得有些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赵天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沉了下来。 “是不是秦建设那王八蛋又来找麻烦了?” 赵天咬著牙,转头就往门外走,准备去给赵卫国討个说法。 刚走到门口,房门就被推开了。 赵卫国拄著一根粗木棍做的拐杖,一瘸一拐地挪进了屋。 “小天,站住!別胡闹。” 赵卫国喘著气,脸上满是疲惫。 听到屋里赵天要给自己討说法,赶紧拦住赵天。 “爸,你这腿咋整的?” 赵天急忙扶住父亲,皱眉看著赵卫国右边有些不敢著地的腿。 赵卫国隨后解释道。 “没事儿,就是上山捡柴火,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赵天压下心头的疑惑,扶著赵卫国坐到炕上。 “爸,我打狼带回来四百多块钱,咱家暂时也不缺钱了。” “可以先把这破房子重新修缮一下,一家人住著也舒服。” 赵卫国听完,整个人都傻了,不敢置信地看著赵天。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天一天能挣回来这么多钱。 王琴在一旁忍不住又提起了赵天给张桂花钱的事。 “老伴儿啊,你儿子大方著呢,一出手就给张书记送了两百八十三块钱。” 赵卫国却是个明白人,他听懂了王琴的也言外之意,只是摆摆手。 “小天这事办得对,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张书记是个能办大事的人。” 王琴嘆了口气,心疼地看著赵卫国。 “唉,要是咱家有关係,你这腰也不至於被林场那帮……” “咳咳咳!” 赵卫国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声打断了王琴的话。 赵天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妈,我爸这伤到底是怎么整的?林场的人怎么了?” 赵天面色严肃地看著王琴,一副要追问到底的架势。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谁也不敢说话。 林雪霏看著赵天忍不住哭出了声。 “小天哥,我说,赵叔他根本不是摔的。” “是去村林场捡柴火,碰上隔壁森工林场那帮林业局子弟了。” “他们不讲理,说那片林子是他们的,二话不说就把赵叔给打了。” 赵卫国在一旁嘆气,“小天,算了吧,那帮人咱惹不起。” “啪!” 赵天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去他妈的惹不起!” 赵天额头上青筋暴起,眼里全是杀气。 他转身就往外冲,准备去林场给赵卫国报仇。 王琴和林雪妍见状赶紧抱住赵天的腰,哭喊著不让他走。 “小天,你不能去啊,那帮林业局子弟人多势眾,个个都霸道得很,周围几个村子没一个敢惹他们的!” 林雪妍红著眼道: “赵天,你理智点,林业局那些子弟从小就在林区横行霸道,成群结队的,又仗著家里有人兜底,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 林雪霏心里虽然赞同赵天去报仇,但在林雪妍的眼神示意下,还是象徵性地拽住了赵天的一小截衣角,就当是在劝人了。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拍了拍林雪妍的手。 “行了,妈,雪妍,你们別哭了,我不去就是了。” 听到赵天妥协,全家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可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 王琴起来做饭,一推开赵天的房门,整个人顿时傻了眼。 赵天根本就不在屋里,原本掛在墙上的弓箭和柴刀,也不见了。 “老伴儿!不好了!小天不见了,弓箭也没了!” 王琴嚇得脸色发白,带著哭腔喊了起来。 林雪妍和林雪霏听到喊声也慌了神,急得直掉眼泪。 赵卫国一听,脸色煞白地一拍大腿。 “这倔崽子,肯定是去林场了!敢情昨晚答应不去都是障眼法!” 赵卫国顾不上腿疼,拄著拐杖就往外挪。 “雪妍,快扶我去大队部!” “得赶紧告诉孙书记和大队长,再晚就得出人命了!” 第98章 去林场撑腰 赵卫国走到大队部时,落了满身的雪。 屋里热气腾腾,大队书记孙茂林和大队长李国富正围著火炉子商量开春买种子的事。 孙茂林一抬头瞧见赵卫国这副狼狈样,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大清早的,腿脚不好还跑这么急干啥?” 李国富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脸上带著笑。 “是不是你家赵天一大清早又赶山去了?” “昨天听供销社的人说,赵天一个人就射死了二十八只狼,这小子可真是浪子回头,给咱们大队长脸了!” 李国富说著话,眼里满是羡慕。 赵卫国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赶啥山啊,要出人命了!小天拿著弓箭和柴刀,奔著森工林场去了!” 孙茂林和李国富一听这话,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啥玩意儿?” “老赵家的,你把话说清楚,赵天去森工林场干啥去了?” 赵卫国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扶著桌子直喘粗气。 “他去跟那帮林业局的子弟干仗去了!” 孙茂林倒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糊涂犊子,怎么敢去招惹那帮煞星啊?” “老赵家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天好端端的怎么会和他们起衝突?” 孙茂林急切地追问。 “那帮森工林业局的子弟,在咱这片是出了名的霸道,向来是横著走。” “去年年三十儿,老岭沟的两个村民就因为多捡了两根枯树枝,就被他们打得在炕上躺了三个月,连公社派出所都管不著他们。” 孙茂林眉毛皱在一起,语气满是焦虑。 大队长李国富也担忧道。 “可不是咋的,那帮小子仗著家里大人是林业局的,一个个狂得没边,根本不把咱农村社员当人看。” “老五,去,赶紧去大喇叭里喊一声,把村里閒著的老少爷们儿都给我叫上,带上傢伙事儿!” 李国富衝著门外的大队干事大喊了一嗓子。 赵卫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事情的起因说了出来。 “都怪我,昨天我去村林场捡柴火,碰上了隔壁森工林场的小崽子们,被他们给揍了一顿。” “昨晚回家我本想瞒著,结果王琴那老娘们嘴快,禿嚕出去了。” “小天昨晚就憋著火,今早天没亮就偷摸带著傢伙走了,肯定是要去给我报仇了!” 孙茂林听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赵天確实是个孝顺孩子,可这也太衝动了。” 赵卫国红著眼眶,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寧可他不孝顺,也別去送死啊,那帮人下手黑著呢!” 正说著,大队部外面的大喇叭已经响了起来,传遍了整个红旗大队。 没一会儿工夫,村里几十个壮劳力就陆陆续续赶到了大队部院子里。 大傢伙手里拿著锄头、铁杴、木棍,一个个冻得直跺脚。 “大队长,啥情况啊,听喇叭里说赵天和森工林场的人干起来了?” “赵天是咱们村的打狼英雄,咱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被外人欺负!” “对,跟他们拼了,森工林场那帮狗操的平时就没少抢咱的地盘!” 大家义愤填膺地大喊著。 这时,秦建设和麻子缩著脖子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秦建设斜眼看著眾人,阴阳怪气地开口。 “哎呀,我说大伙都消消气,这事儿依我看,咱可不能跟著瞎掺和。” “赵天是个啥货色大伙心里不清楚吗,他自己要逞能去惹祸,凭啥拉著全村人给他擦屁股?” “要是惹怒了林业局,到时候不给咱村批木材指標,这损失谁来赔?” 秦建设心里憋著坏,就盼著赵天在林场被揍个半死,好在旁边看笑话。 李国富一听秦建设的这话,几步跨到秦建设面前,指著秦建设的鼻子就骂开了。 “秦建设,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平时你在村里窝里横也就算了,现在外人都欺负到咱村头上了,你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咱村的人要是连这点骨气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在十里八乡抬头做人?” “你今天要是敢在这儿动摇军心,老子现在就把你撵出红旗大队!” 李国富骂得极重,唾沫星子喷了秦建设一脸。 秦建设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脸色胀得通红,低著头不敢吭声了。 但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小声嘀咕了一句。 “大队长,我这也是为了大伙好,咱凡事总得从长计议不是……” “从长计议个屁!” 李国富粗暴地打断了秦建设。 “等你从长计议完,赵天骨头渣子都被人啃乾净了!” “你要是害怕就给老子滚回家去,钻你媳妇的裤襠里躲著,別在这儿碍眼!” 周围的村民听了忍不住鬨笑。 秦建设觉得丟脸,和麻子灰溜溜地退到人群边缘,低著头一言不发。 这时候,王琴、林雪妍和林雪霏也急匆匆跑进了院子。 王琴跑得鞋都快掉了,一进门就拉住孙茂林的胳膊。 “孙书记,求求你快带人去救救小天吧,他一个人去林场了!” 林雪霏手里还拿著把菜刀,小脸冻得通红。 林雪妍紧咬著嘴唇,虽然没说话,但满脸的担忧和焦虑根本掩饰不住。 孙茂林看著这家人,宽慰道: “老赵家的,你们放心,赵天是咱红旗大队的脸面,咱大队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李国富转身面向院子里的村民们,挥了挥手里的木棍。 “爷们儿们,森工林场那帮小子平时就骑在咱头上拉屎,现在又打了老赵,还要动赵天!” “咱要是再忍下去,以后连自己家门口的林子都得被他们给抢光了!” “今天,咱就去给赵天撑腰,让他们知道知道,咱红旗大队的人不是好惹的!” “走,去林场!” 隨著李国富一声怒吼,村民们纷纷跟著响应声。 孙茂林和李国富走在最前面,领著赵家一家人和浩浩荡荡的村民队伍,顶著寒风朝森工林场走去。 森工林业局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们不仅拥有独立的行政和司法权力,连学校、医院和商店都是自己一家的。 那些林业局的子弟们从小在林区里长大,自恃高人一等。 根本不把地方上的其他机构放在眼里。 第99章 正好补上 他们最近盯上了红旗大队村集体的林区地盘,经常跨界来挑衅。 这一次,两方的积怨算是借著赵天的事儿,彻底爆发了。 …… 另一边,森工林业局家属院的大门口,积雪被踩得稀烂。 十来个林业局的子弟们正凑在一起,身上都套著厚实的绿军大衣。 他们大都二十岁上下。 这帮人勾肩搭背地站著,嘴里喷著白气,时不时鬨笑出声。 王大壮拍了拍身上的雪,跟其他子弟们提议道。 “兄弟们,咱今天去红旗大队那片林子转转怎么样?还能再整几个泥腿子。” “对,多嚇唬他们几次,那片林子迟早得归咱林业局。” 另一个青年跟著附和,脸上满是得意。 “那帮农村社员就算是吃了咱们的亏,也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们嘻嘻哈哈地往大门口走,准备去红旗大队的林区找事儿。 就在他们刚迈出家属院大门的时候。 “嗖!” 一支铁箭擦著王大壮的裤脚,钉在旁边的泥地里。 王大壮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妈呀!” 其他子弟也嚇得齐刷刷往后退。 “谁?哪个王八蛋放的箭?” 王大壮稳住后,衝著林子里破口大骂。 赵天背著弓,右手拎著一把柴刀,不紧不慢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个头极高,肩膀宽阔,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 此时赵天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冷得厉害。 林业局的子弟们一开始还被赵天的气势嚇到,但逐渐看清只有赵天一个人后,顿时又有了底气。 “你个土包子,拿个破弓箭嚇唬谁呢?” 一个高个子青年跨步上前,指著赵天的鼻子。 “你今天要是跪下给我们磕个头,这事儿就算拉倒,要不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 赵天突然走近,直接握住了指著自己的手指,用力往下一折。 “啊!” 高个子青年惨叫著跪倒在雪地上,疼得浑身直打哆嗦。 “你找死!” 剩下的子弟们见状,顿时红了眼,嘴里叫骂著朝赵天围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胖子挥舞著拳头,直奔赵天的面门。 赵天微微侧身躲开拳头,右腿顺势重踢,直接踢在胖子的肚子上。 “砰!” 胖子飞了出去,捂著肚子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再也爬不起来。 另一个子弟则从侧面扑过来,想要抱住赵天的腰。 赵天左手一探,扣住那人的手腕,右手托住手肘,用力一扭。 “咔吧!” 子弟胳膊瞬间脱臼,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极度的剧痛让他当场就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乾呕。 转眼间,三个林业局的子弟就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人被赵天狠辣的手段震住了,站在原地不敢上前。 赵天也没有进一步的意思,双方一时间有些僵持。 “都围在这干啥呢?大清早的叫唤啥?” 孙东方穿著一身笔挺的绿军装,戴著雷锋帽,双手插在兜里走了出来。 他一抬头,瞧见地上躺著的几个人,脸上顿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王大壮,你们几个平时不是挺能吹的吗,怎么被个农村来的泥腿子给整成这熊样了?” 孙东方看向赵天冷笑道。 “赵天,咱俩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昨天在收购站有供销社的人护著你,我不能拿你怎么样,今天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孙东方活动了一下手腕。 “昨晚回去我就憋了一肚子火,正想著怎么收拾你呢。” “你今天打伤了我们林业局的人,要是没钱赔医药费,你今天就別想全乎著回去了。” 赵天把手里的柴刀往旁边的雪地里一插,朝孙东方走了过去。 孙东方看赵天这架势,挑了挑眉。 “有点尿性啊,连刀都放下了。” “咱今天把话说明白,找派出所可不是爷们儿干的事。” “今天咱俩不管谁被揍了,都不许去报警,你敢不敢答应?” 赵天本来还在担心自己把人揍太狠了,不好收场。 结果刚瞌睡,孙东方就给递枕头了。 赵天玩味地看了孙东方一眼,“行。” 孙东方大笑一声,直接扯下了腰间的宽皮武装带。 “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在林业局的地盘上做人!” 孙东方大吼一声,挥舞著武装带,兜头朝赵天的脑袋砸了过去。 孙东方用了十乘十的力气,要是砸实了,脑袋高低得开个瓢儿。 赵天连躲都没躲,只是在武装带抽向自己的瞬间,抓住了皮带的另一头。 孙东方脸色一变,双手握住皮带,使劲往回拽。 可是不管他怎么用力,赵天连晃都没晃一下。 躺在雪地上的林业局子弟们也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是知道孙东方的底细的。 孙东方的父亲以前是军区大领导的警卫员,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 孙东方从小跟著他爹练武,在整个林业局家属院那是出了名的小霸王。 平时四五个壮汉围著他,都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可现在,孙东方在赵天面前,居然连武装带都扯不动。 “就这两下子,也配在这得瑟?” 赵天冷哼一声,用力往回一拽。 孙东方整个人被拽得向前飞了出去,摔了个狗吃屎。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赵天已经先一步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赵天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咔嚓。” 孙东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痛苦地闷哼出声,把身体蜷缩成了一团。 “昨天在收购站你就该挨揍,只是你跑得快,今天正好补上。” “对了,咱们谁报警谁就不是爷们儿。你可別想不开,想要去当娘们儿了。” 孙东方又疼又气,眼泪直往外流。 赵天挪开脚,不再理会趴在雪地里起不来的孙东方。 转头看向剩下那几个站著的子弟。 那几个子弟嚇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后退。 “昨天是谁去红旗大队林场,打了他们的村民的?” 赵天一边问,一边朝他们走去。 可仍旧没人敢吭声,大家都低著头,浑身直打摆子。 赵天伸手一抓,直接揪住了一个子弟的衣领,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第100章 遇到野兽 “不说是吧?” 赵天按住那人的肩膀,作势就要把他的膀子给卸下来。 “小天!住手啊!” 这时,刚赶来的赵卫国大喊了一声。 他走在最前面,满脸都是汗水和雪水。 在他身后,孙茂林、李国富领著几十个红旗大队的村民,手里拿著傢伙事儿,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王琴、林雪妍和林雪霏也跑得气喘吁吁,紧跟在人群后面。 他们原本以为赵天一个人过来,肯定会被林业局这帮霸道的子弟揍得不轻。 李国富甚至做好了跟林业局大干一场的准备。 可是,当他们衝到家属院门口,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愣得一动不动。 院门口横七竖八地躺著几个林业局的子弟。 孙东方此时正趴在雪地里,衣服上全是脚印,嘴角还掛著血。 赵天则跟个没事人一样,手里正拎著一个林业局子弟的脖领子。 他的身上乾净利落,连雪沫子都没沾上。 “这……这啥情况啊?” 大队长李国富使劲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也都瞪大了眼睛,张著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秦建设和麻子躲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嚇得腿肚子直转筋。 王琴跑上前,一把抱住赵天的胳膊,眼泪扑嗒扑嗒地往下掉。 “小天啊,你可嚇死妈了,咱不打架了,跟妈回家!” 林雪妍也赶忙走过来,拉住赵天的另一只手,眼里全是担忧。 “赵天,你没受伤吧?咱別动手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赵卫国看著地上的孙东方,也是一阵后怕。 “小天,听你妈的话,咱不能再打了,要是把事儿闹大,公社派出所该来抓人了。” 赵天看著家人们担忧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下来。 他鬆开手,把嚇傻了的子弟扔在地上。 “行,我不动手了。” 赵天走到孙东方跟前,蹲了下来。 孙东方嚇得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恐惧。 赵天用手拍了拍孙东方的脸。 “今天这事儿,是你们自找的。” “以后红旗大队的林区,你们要是再敢踏进半步,老子见一次打一次,把你们腿打折。” “至於你们林业局的林区,老子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你们谁有意见,现在就站出来。” 赵天目光扫视著每一个林业局子弟。 那些平时横著走的子弟们,此时居然一个个低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孙东方咬著牙,强忍著胸口的剧痛。 “我们没……没意见。” 赵天这才站起身,拔出了先前插在雪里的柴刀,顺手插回腰间。 红旗大队的村民们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大家平时被林业局欺负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天赵天一个人,就把这帮高人一等的子弟给治得服服帖帖。 “赵天,好样的!真是个纯爷们儿!” “对!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来咱村的地盘上得瑟!” “赵天,你太给咱红旗大队爭脸了!” 村民们纷纷大喊起来,看向赵天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崇拜。 李国富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赵天的肩膀。 “好小子,今天这事儿办得漂亮!” 见事情解决了,孙茂林也跟著鬆了一口气。 “行了,大伙都別搁这瞅著了,咱回村吧!” 村民们齐声应和孙茂林,呼啦啦地调转方向,开始往回走。 赵天背著弓,走在队伍的中间。 林雪妍和林雪霏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 走在最前头的孙茂林和李国富大声嘮著嗑。 大伙的心情都挺好,一边走一边议论著刚才赵天痛揍林业局子弟的威风。 赵卫国和王琴眼里的自豪根本掩饰不住。 赵天却一直保持著警惕,眼睛不时地往两边的深林子里看。 这片林子平时就少有人来,积雪极深,常有野兽出没。 突然,赵天停下脚,闭上眼睛,仔细分辨著风里的声音。 他听到林子深处有蹄子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显然是衝著他们这个方向来的。 赵天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大伙都停下,別出声!” 村民们被赵天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听话地停了下来,疑惑地看著赵天。 走在队伍后头的秦建设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麻子。 麻子心领神会,当即扯著脖子衝著赵天喊了起来。 “赵天,你这又是在整啥景呢?” “你让大伙停下,是不想让大伙回家吃饭了咋的?” 秦建设开团秒跟,阴阳怪气地道。 “就是,打贏了几个林业局的小崽子,结果连个风吹草动都怕成这样,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赵天转头瞪向麻子和秦建设。 “想保住你们的狗命就闭嘴!” 麻子被赵天的眼神嚇得缩了缩脖子,但瞧见周围这么多村民看著,顿时觉得丟了面子。 “老子偏不信这个邪,这大白天的能有啥危险。” 麻子一边嘟囔著,一边抬脚继续往前走。 他甚至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秦建设也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咔嚓!” 林子深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紧接著,野兽粗重的喘息声从周围传了出来。 声音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地往下落,在地上砸出一片白雾。 还没等大伙反应过来。 一头野猪就从旁边冲了过来。 野猪浑身长满了硬毛,嘴里的两根獠牙足足有十几厘米长。 猩红著眼睛直奔最前面的麻子冲了过去。 麻子整个人都嚇傻了,双腿直抖。 “妈呀!” 麻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野猪就狠狠地撞在了麻子的身上。 麻子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十几米外的雪地里。 他在雪地上滚了好几圈,捂著大腿大叫,鲜血瞬间染红了裤子。 村民们见状瞬间炸了锅。 “野猪!是长著獠牙的炮头子!” “快跑啊,要出人命了!” 村民们魂飞魄散,手里的傢伙事扔了一地,开始四散奔逃。 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哭喊声和惊叫声响成一片。 第101章 射杀野猪 “爸,妈,带雪妍和小霏往大树后面躲!” 赵天一边喊,一边推著他们往一棵三人合抱的大红松后面退。 赵卫国反应极快,拉著王琴就往树后跑。 林雪霏也拽著林雪妍的胳膊,拼命地往后退。 赵天看著雪地里乱作一团的村民们,心里气得不行。 要不是麻子刚才故意弄出动静,这头野猪也不会直接被惊动。 野猪不停地在雪地上横衝直撞,寻找著下一个攻击的目標。 两个跑得慢的村民被野猪带倒,在雪地里滚成一团,嚇得只知道喊。 偏偏这个时候,林雪妍为了拉住险些摔倒的林雪霏,自己脚下一滑,正好跌坐在了雪地上。 野猪距离她只有不到十米。 野猪咆哮一声,低头直奔林雪妍冲了过去。 林雪妍看著朝自己衝过来的野猪,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恐惧让她瘫坐在雪地上。 “姐姐!” 林雪霏在树后急得大哭,想要衝出来拉人,却被王琴紧紧抱住。 赵天见状整个人飞快地冲了过去。 在野猪撞到林雪妍之前,把林雪妍推了出去。 林雪妍直接滑到了安全的地方。 而赵天则借著这股反作用力,稳稳地站在了林雪妍刚才的位置上。 下一秒,赵天双臂发力,將弓拉得极满。 野猪见目標换了人,咆哮著迎面朝赵天冲了过来。 嘴里不停地喷出腥臭的白气,带起一路雪花。 五米。 三米。 两米。 周围躲在树后的村民们嚇得闭上了眼睛,以为赵天这下死定了。 赵天扣住弓弦的手指却没有半点鬆动的跡象。 他知道野猪的头骨极厚,正面射击很难一击致命。 只能让它露出破绽。 就在野猪即將撞到赵天的瞬间。 赵天双脚一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往侧面一跃。 野猪因为前冲的力道太大,又被赵天的动作蛊惑,四只蹄子在雪地里疯狂急剎。 巨大的惯性让它失去了平衡,直接在雪地上翻了个底儿朝天。 相对柔软的腹部彻底暴露在了赵天的视野范围內。 赵天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在雪地上一个翻滚卸掉力道,顺势单膝跪地,拉弓瞄准。 所有的动作都在眨眼间完成。 “噗嗤!” 铁箭直接穿透了野猪的腹部。 野猪被射中后在雪地上剧烈抽搐,大量的鲜血从腹部和嘴里喷涌而出,將周围的白雪染得通红。 没一会儿,足有一米七八长、肩高將近一米的大野猪便彻底不动弹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巨型野猪。 大家都知道山里的野猪皮糙肉厚,连猎枪都不一定能一枪打死。 可赵天居然只用了一支箭,就把这头几百斤的大傢伙给当场射杀了。 赵天把弓掛回肩膀上,顺势靠在旁边的树上,有些心有余悸。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刚才那一下稍微慢上半秒,自己就得被野猪踩成肉泥。 李国富颤抖著走过来,看著野猪咽了口唾沫。 “小天,你咋不射它的脑袋,非要射肚子呢?” 赵天抹了把汗,声音有些沙哑。 “李队长,野猪的脑门骨比石头还硬,箭射上去直接就得弹开。” “只有它的肚子最软,一箭穿透內臟,它才活不成。” “不过这法子太险了,要是刚才它没翻车,死的就是我了。” 赵天苦笑了一声。 “小天!” 王琴和林雪妍哭著从后面冲了过来。 林雪妍不管不顾地抱住赵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泪流满面。 “你嚇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我也不活了!” 林雪妍的身体抖得厉害,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 赵天心中一暖,轻轻拍著林雪妍的后背,柔声安慰。 “没事了,雪妍,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別哭了。” 林雪霏也红著眼眶跑过来,拉著赵天的衣角。 “小天哥,你太厉害了,你又一次救了大家!” 赵卫国和孙茂林也围了过来,看著毫髮无伤的赵天,连连念叨著祖宗保佑。 赵天拍了拍林雪妍,示意她先鬆开。 隨即转身看向秦建设和刚从雪地里爬起来的麻子身上。 麻子刚才被野猪拱了一下,虽然没死,但大腿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正疼得齜牙咧嘴。 秦建设正扶著他,嘴里还在小声骂著什么。 赵天走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了秦建设的胸口上。 秦建设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被踹飞出去好几米,在雪地上滚了三圈。 没等麻子反应过来,赵天又是一脚扫在麻子的脸上。 麻子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的门牙直接飞出去两颗,混著血水吐在雪地上。 赵天骑在麻子身上,拳头不断地往下砸。 “我让你逞能!” “我让你装逼!”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不是?” “大伙的命差点都让你这个王八蛋给害了!” 麻子被赵天打得不断求饶。 秦建设从雪地里爬起来,想要拉开赵天。 赵天一记肘击,直接砸在秦建设的鼻樑上。 下一秒,秦建设捂著喷血的鼻子再次倒在了雪地上。 周围的村民看著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去拉架。 大家都对麻子刚才的愚蠢行为恨得牙痒痒,觉得他挨揍是活该。 赵卫国和王琴虽然觉得打得狠了点儿。 但一想到刚才差点闹出人命,也都咬著牙站在一旁。 最后还是李国富怕赵天真把人给打死了,赶忙招呼两个人上去拉住赵天。 “小天,行了,再打真得出人命了,消消气。” 秦建设捂著胸口,从地上爬起来,满嘴是血地衝著赵天嚷嚷。 “赵天,你凭啥打我们?” “我们招你惹你了?你凭啥动手打人?” 麻子也躺在地上,捂著肿成猪头的脸,含糊不清地附和。 “就是,你凭啥打人,我要去公社告你!” 赵天挣开拉著他的村民,指著麻子破口大骂。 “我凭啥打你?” “刚才老子让大伙停下,你偏不听,非得搁那装大尾巴狼!” “要不是你乱动把野猪引过来,大伙能遭这罪?” “雪妍刚才差点就被野猪踩死了,你这条狗命赔得起吗?” 第102章 展示神力 秦建设梗著脖子,大言不惭地反驳道: “那野猪长在山里,谁知道它啥时候出来?” “你又没提前跟大伙说有野猪,凭啥把责任扣在我们头上?” “再说了,这不是没死人吗,你凭啥动手?” 赵天听到这话,怒极反笑。 他两步跨到秦建设面前,又是一个耳光。 “啪!” 秦建设被抽得在原地转了半个圈。 “老子早就让你们停下,你们故意反著来,现在还敢跟老子嚼舌根?” 赵天上去又是一脚,踹在秦建设的屁股上。 秦建设被踹得再也不敢吭声。 赵天又转过身,面对麻子。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去公社告我?你现在就去,看公社的人是抓我还是先抽死你!” 麻子生怕赵天真把自己打死了,赶紧求饶。 “天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周围的村民也忍不住了,纷纷指著秦建设和麻子痛骂。 “秦建设,你们两个还要不要脸了?” “刚才要不是赵天一箭射死野猪,大伙今天指不定得死几个呢!” “就是,秦麻子你自己作死也就算了,还差点连累了大伙,打你都是轻的!” “赵天救了咱们的命,你们不仅不感激,还在这倒打一耙,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亏你们还是红旗大队的人,往后离我们远点,看著就让人噁心!” 村民们的痛骂声在林子里此起彼伏,唾沫星子差点把两人淹死。 秦建设和麻子缩在雪地里,看著愤怒的村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今天两人算是彻底把全村人给得罪光了。 孙茂林见骂的差不多了,走过来,拍了拍赵天的肩膀。 “小天,別跟这两个浑货一般见识,咱先把野猪弄回去吧。” 赵天这才冷哼了一声。 “今天看在孙书记和李队长的面子上,放过你们两个。” “往后要是再敢在老子面前犯贱,老子直接把你们两条腿给废了。” 村民们听到孙茂林的话,注意力瞬间从秦建设和麻子身上转移到了野猪身上。 大伙呼啦一下全围到了死野猪跟前。 “哎呀妈呀,这玩意儿可真大啊!” 刘大叔蹲下身,用手摸了摸野猪身上的黑毛。 “瞅瞅这大牙,这要是扎在人身上,直接就是一个窟窿。” 另一个村民使劲咽了口唾沫,眼睛里直冒光。 “这得有多少斤啊?二百斤指定打不住!” “二百斤?你长没长眼睛,我瞅著起码得有二百五十斤往上数!” 大伙围著野猪七嘴八舌地议论著,比过年还热闹。 赵天拍了拍身上的雪,走上前去。 “这猪有多重,得亲自过过手才知道。” 赵天一边说著,一边活动著肩膀和胳膊。 “大伙往后退退,给我腾个地方。” 村民们听到赵天的话,赶忙往后退了五六步,让出一个大圈子。 大伙心里都纳闷,这荒郊野外的又没有大秤,赵天说要亲自看,难道是用眼睛估摸? 只见赵天不慌不忙地走到野猪跟前。 双手抠住野猪的前后蹄子,两条腿扎了个马步。 “起!”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足有两百多斤、满身是血泥的巨大野猪,直接被赵天一把抱了起来。 紧接著,赵天肩膀一顶,整头野猪稳稳噹噹地被他扛在了肩膀上。 赵天扛著野猪,稳稳地走了两步,还上下掂量了几下。 “两百七十五斤,顶多差个一两斤。” 李国富闻言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我的个老天爷啊,这可是两百多斤啊!” 李国富使劲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小天,你这力气是吃啥长的?这直接就给扛起来了?” 孙茂林也是倒吸了一口气,看著赵天的眼神就像看著一个怪物。 “这要是搁在过去,高低得是个衝锋陷阵的猛將啊!” 村民们反应过来之后,也开始议论起来。 “咱村里最壮的劳力,背个一百斤的麻袋都得喘半天,赵天这简直就是神力啊!” “刚才秦麻子还想跟赵天得瑟,这要是赵天真下死手,一巴掌就能把他脑袋给拍碎了。” “以后谁要是敢惹赵天,那真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 林雪霏在旁边兴奋得直蹦躂。 “姐!你瞧见没有,小天哥太厉害了,他一个人就把大野猪扛起来了!” 林雪妍看著赵天,心扑通扑通直跳,手心里全是汗。 眼睛里除了赵天再也装不下別人。 赵卫国和王琴看著儿子出尽了风头,老两口腰杆子挺得笔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爸,妈,咱回吧,这野猪我扛著就行。” 赵天衝著父母笑了笑,肩膀上野猪的重量对他来说,似乎根本不算什么。 李国富有些不信邪地凑了过来。 “小天,你先放下来,让我和二牛他们试试,这玩意儿真有这么重?” 赵天笑了笑,身体一矮,將野猪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李队长,你们试试,这死沉死沉的,不好拿。” 李国富朝身后的两个壮劳力招了招手。 “二牛,大力,过来搭把手,咱抬著走,不能让小天一个人累著。” 两个身高体壮的小年轻赶紧跑了过来。 三人围著野猪,李国富抓著猪蹄,二牛和大力抬著猪身子。 “一,二,三,起!” 三人同时发力,憋得满脸通红。 野猪被抬离了地面,但李国富脚下一滑,险些一屁股栽倒。 “哎哟妈呀,这咋这么沉呢!根本使不上劲啊!” 二牛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走了没三步就直喘粗气。 大力也是累得直翻白眼,大棉袄里瞬间冒出了热气。 “不行了,李队长,这玩意儿太压人了,根本走不动路!” 三人勉强走了不到五米,就不得不把野猪重新扔回地上。 一个个累得弯著腰直摆手。 这一幕,更是让周围的村民对赵天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瞅瞅,三个人抬著都费劲,赵天一个人扛著跟玩儿似的。” “这就叫差距,往后咱红旗大队,谁还敢跟赵天大声说话?” 第103章 全村分肉 赵天见状,笑著摇了摇头。 他重新走到野猪跟前,弯腰发力,再次轻鬆地將野猪扛回了肩膀上。 “还是我来吧,这山路不好走,抬著容易摔著。” 说完,赵天就扛著野猪,大步走在最前面。 一路上,村民们看著赵天的背影,眼神里全是崇拜。 林雪妍和林雪霏紧紧跟在赵天身边,不时地帮他留意路上的树枝和冰坑。 大家刚走到红旗大队村口。 村口就已经聚了一堆等消息的村民。 远远地瞧见大队人马回来,还有人扛著个巨大的东西,村口顿时热闹起来。 “回来了!大伙都回来了!” “哎呀,那肩膀上扛著的是个啥玩意儿?咋那么大呢?” 几个老娘们在村口张望,一瞧见这阵势,赶忙迎了上来。 “孙书记,李队长,你们这是整啥回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李国富一脸的得意,大声回应。 “大家快瞅瞅,赵天在后山射死了一头大野猪,炮头子!” 村口瞬间炸开了锅。 “啥?野猪?炮头子?” “我的天爷啊,这得有两百多斤吧,赵天一个人射死的?” 村里的男女老少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把赵天围得水泄不通。 大伙看著压在赵天肩膀上的巨型野猪,一个个震惊得直咂嘴。 “这大猪的身子骨真是绝了!” “赵天这也太尿性了,一箭就给射死了?” 跟去林业局的村民们立刻开始跟村里人显摆起来。 “那可不,你们是没瞧见,野猪衝过来的时候,连树都给撞断了。” “要不是赵天身手敏捷,一箭穿了猪肚子,大伙今天都得交代在林子里。” “还有林业局那帮小崽子,被赵天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连个屁都不敢放!” 村里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看著赵天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甚至有人私底下嘀咕著赵天是不是山神爷转世。 赵天被大伙围著,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便把野猪往空地上一放。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准备跟孙茂林商量一下野猪怎么处理。 还没等他开口,几个平日里最爱占便宜的老娘们就挤了过来。 “小天啊,这野猪肉你打算咋整啊?” 马大嫂盯著野猪的后臀,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是啊,小天,这马上就过年了,供销社买肉得要票,咱家都大半年没见荤腥了。” 另一个刘大娘也凑了过来,討好道。 “你这打了一整头野猪,家里也吃不完,要不卖给大伙点唄?” “对啊,小天,卖给大伙点,让大伙过年包顿饺子,大伙都记著你的好!” 几个老娘们七嘴八舌地嚷嚷著,直接把赵天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年底肉票比钱还精贵,农村人一年到头分不到几斤肉,年底更是缺肉缺得厉害。 也不怪大家这么激动。 王琴在旁边一听,顿时急眼了。 她一屁股挤到野猪跟前,张开双臂护著。 “去去去,瞎嚷嚷啥呢?” “这野猪是我家小天拼了命打回来的,凭啥卖给你们?” “我家人口多,这肉留著自己猫冬吃都不够,不卖,一斤也不卖!” 王琴一开口,村民们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一个个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这赵家婶子也太抠搜了,这么大一头猪,自家能吃得完吗?” “就是,放坏了不也可惜了,卖给大伙点咋了,又不是不给钱。” 村民们嘆著气,有些扫兴地准备散去。 赵天见状,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知道王琴是心疼他,想把好东西都留在家里。 但在村里过日子,最忌讳的就是吃独食,尤其是这种全村都看著的野味。 要是全留著,指不定背后有多少人戳脊梁骨,往后家里有啥事,谁还肯帮忙? “大伙等会儿,先別急著走!” 赵天大喊了一声。 准备散去的村民纷纷回头看著赵天。 赵天走到王琴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低声说道: “妈,听我的,这肉咱留著没用,卖给大伙才能把好处捞足。” 王琴一瞪眼,刚想反驳,瞧见儿子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赵天转过身,面向全村老少,大声宣布。 “大伙听我说,这野猪肉,我家决定卖了!” 这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 “小天,你可真是个讲究人啊!” “赵天兄弟,仗义!” 赵天摆了摆手,示意大伙安静。 “不过咱得按规矩来。” “价格就按供销社的走,八毛钱一斤,不要票!” 听到不要票,村民们的眼睛都绿了,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便宜。 “但是有一条,为了让全村大伙都能沾沾荤腥,每户限购一斤,多了没有。” “我家自己只留五斤,剩下的,全部分给大伙!” “好!赵天说得对,限购一斤最公道!” “不要票八毛一斤,这跟白送没啥两样了,赵天真是太敞亮了!” 村民们欢呼雀跃,看赵天的眼神简直像看救世主一样。 王琴在旁边听著,心疼得直哆嗦,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 “这个虎逼哨子,这么好的肉,八毛钱就给卖了,还不要票,败家玩意儿!” 孙茂林和李国富闻言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讚赏。 赵天这个年轻人,做事不仅有分寸,还懂得以退为进,收拢人心。 前途不可限量啊。 “行了,大伙都別挤了。赵天,先把野猪扛到大队部再卖。” “李队长,你去把村里的杀猪匠张大叔请来,把这猪给收拾了!” 孙茂林大手一挥,开始主持大局。 没一会儿,提著杀猪刀的张屠户就赶到了大队部。 村民们聚在大队部的空地上,张屠户手脚麻利地开始放血、剥皮、分肉。 赵天走过去,挑了五斤最肥、最嫩的五花肉和排骨,装进网兜里递给了林雪妍。 “雪妍,这些你拿回去家去。” 林雪妍红著脸接过肉,轻轻点了点头。 剩下的两百多斤肉,在李国富和孙茂林的监督下,开始排队称重收钱。 村民们自觉地排起了长队,全都喜气洋洋的。 第104章 卖野猪肉 王琴看著手里收上来的肉钱,心里虽然舒服了点,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那么大一头猪,就留五斤,真是不划算。” 赵天搂著王琴的肩膀,把她往人少的地方带了带,耐心地解释。 “妈,你糊涂啊。” “这野猪常年在山里跑,吃的是草根树皮,肉又柴又硬,腥臊味重得要死,根本不好吃。” “咱家要是留著自己吃,费油不说,还不好嚼,纯属遭罪。” “现在卖给大伙,不仅换了快两百块钱现钱,还落了个全村人的人情。” “往后咱家在村里办事,谁不得高看一眼?这不比留著那点破肉强多了?” 王琴听著儿子的解释,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真有你说的那么难吃?” 林雪妍在旁边也凑了过来,轻声劝说。 “婶子,小天说得对,野猪肉確实腥,得用大料使劲压,咱家也没那么多调料。” “小天这是为了咱家好,也是为了大伙好,你就听他的吧。” 王琴看著林雪妍俊俏温顺的模样,又看了看赵天,嘆了口气。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有主意,我就不跟著掺和了。” 王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著儿子被全村人围著感谢的威风样,心里也挺高兴的。 赵天看了看天色。 “爸,妈,这肉估摸著一时半会儿也卖不完。” “雪妍,雪霏,你们先扶著我爸我妈回家歇著吧。” “这天怪冷的,別在风口里冻感冒了。” “我在这儿守著,等肉分完了,把帐结清了就回去。” 林雪妍乖巧地点了点头。 “行,小天,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忙完也早点回。” 林雪霏也跟著附和,一边一个,扶著赵卫国和王琴出了大队部的院子。 赵天把手揣进袖口里,找了个乾净的木凳子坐了下来,看著张屠户忙活。 肉卖到了一半,白寡妇低著头走了过来。 白寡妇身上穿著一件满是补丁的青色宽大棉袄。 棉袄虽宽大,却遮不住她丰腴的身段。 走起路来腰肢一扭一摆。 刚出现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白寡妇两只手紧紧攥著一个蓝布兜。 “那个……张大哥,能给我割点肉不?” 张屠户停下手里的刀,斜眼瞅了白寡妇一眼。 “哟,白家妹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有钱买肉了?” 白寡妇脸涨得通红,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毛票。 钱被塞得乱七八糟,最大的一张也才一角。 “我攒了点钱,想买二两肉,回去给娃包个饺子。” 白寡妇把手往前递了递。 旁边排队的一个村民顿时鬨笑起来。 “二两肉?白寡妇,你打发要饭的呢?” “张屠户隨便一刀下去都不止二两,你这不是成心逗人玩吗?” 另一个吊儿郎当的村民也跟著起鬨,眼神不怀好意地在白寡妇身上扫来扫去。 “就是啊,白家妹子,你要是真缺肉吃,晚上上我家去,我家有大块的,管饱!” 周围爆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 白寡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气得直打哆嗦,转过身就要往外走。 赵天见状,站起身冷冷地扫了那几个说风凉话的村民一眼。 院子里的笑声瞬间停了。 张屠户脸上的横肉一抖,赶忙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 “哎呀,赵天兄弟,您坐著,您坐著,我这就好好招呼。” 先前起鬨的村民也赶忙缩了缩脖子,乾笑著往后退。 “咱就开个玩笑,没別的心思。” 赵天一言不发,直接走到猪肉案子跟前。 拔出了插在案板上的杀猪刀。 赵天手起刀落。 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被整齐地切了下来,递到了愣在原地的白寡妇面前。 “这六斤肉你拿著。” “不用给钱,算我送给孩子的。” 白寡妇看著那一大块肉,整个人都傻了。 张屠户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他下意识把肉接过去,往秤上一掛。 不多不少,正好六斤。 “我的个天爷啊,还真是六斤!一刀下去六斤整,这刀法神了!” 张屠户忍不住惊呼出声,看向赵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他赶忙把肉用油纸包好,小心地递到白寡妇手里。 “白家妹子,刚才我嘴碎,你別往心里去,这是赵天给你的肉,你快拿著!” 白寡妇捧著沉甸甸的肉,话都说不利索了。 “小天,这……这使不得,这肉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赵天看著白寡妇坚定道: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过年给孩子包顿纯肉的饺子。” “我之前说过的,以后在村里遇上啥难事,直接来找我,没人敢欺负你。” 白寡妇看著赵天心里有些感动。 在这个村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著她。 “谢谢你,小天,你的大恩大德我记一辈子。” 白寡妇说完抱著肉,急匆匆地走了。 院子里的村民们互相对视。 先前调侃白寡妇的村民们,赶忙凑到赵天跟前,哈著腰道歉。 “赵天吶,刚才我们是猪油蒙了心,胡说八道的。” “对对对,以后我们再也不嘴贱了,你可別往心里去。以后再有肉啥的可別忘了咱们!” 赵天斜了一眼,没搭理他们,重新坐回了凳子上。 接下来的肉卖得飞快。 没一会儿工夫,整头野猪就被分得乾乾净净。 张屠户把案板收拾好,走到赵天跟前,满脸堆笑地把赚到的钱递了过去。 “赵天兄弟,一共是两百六十多斤肉,除掉你送白寡妇的,还有你家留的,都在这儿了。” “一共是一百二十四块三毛钱,你数数。” 赵天接过钱,隨手揣进兜里。 “辛苦了,张屠户,等过年上我家喝酒。” “哎,好咧!”张屠户乐得合不拢嘴。 跟张屠户道別后,赵天直接回了家。 到家时,林雪妍正坐在炕沿上,拿著针线在缝衣服。 王琴和赵卫国坐在炕头,林雪霏则在看著炉子。 见赵天推门进来,一家人全都看向他。 “小天,肉都卖完了?” 王琴有些急切地问了一句。 赵天笑了笑,伸手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 他直接把钱塞进了林雪妍的手里。 第105章 院里烤肉 “卖完了,一共是一百二十四块三毛钱。” “雪妍,这钱你收著,跟之前的放一起。” 林雪霏赶忙凑了过来,兴奋道。 “姐,快数数,咱家现在一共有多少钱了!” 王琴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林雪妍把之前赵天给的钱全部拿了出来。 “一共是,六百八十四块三毛钱。” “咱家现在有六百多块钱的存款了!” 这话一出,林雪霏惊得一屁股坐在炕上,手拍著胸口,嘴里直嚷嚷。 “我的妈呀,六百块钱!咱家成百元户了吗?” 王琴更是激动得在屋里转了好几个圈,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六百块钱啊,这得买多少粮食,买多少布啊!” “咱家……咱家现在是红旗大队最有钱的人家了吧? 坐在一旁的赵卫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他极力想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深吸了一口空烟。 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泥腿子,哪里见过这么多钱。 赵天坐在一边,看著激动的家里人,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其实这点钱跟他上一世拥有的財富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 但他心里却觉得无比的满足。 王琴突然想起大家还在等著赵天回来吃饭。 她搓了搓手,起身就要往灶房钻。 “都饿了吧?我给你们下点疙瘩汤吃。” 赵天一把拦住王琴。 “妈,別忙活了,晚饭我来做吧。” 赵天话音刚落,林雪妍就从里屋撩开门帘子出来了。 她刚把钱用布包了三层,塞进了炕琴底下的铁盒子里。 一听赵天又要折腾,又羞又急 “赵天,你给我坐下!” 林雪妍几步走过来,手指头差点戳到赵天的脑门上。 “你这一天从早忙到黑,你当自己是铁打的?坐下歇著,谁许你进灶房了!” 赵天刚要张嘴,林雪霏就在林雪妍的示意下,从旁边一个箭步窜上来,硬生生把他摁回了炕沿上。 “就是!你老实坐著,不许动!” 赵天有些哭笑不得,“哎,我不是怕你们累著……” “我们不累!” 林雪妍打断他,转身就要往灶房走。 赵天赶紧提高了嗓门。 “你们会收拾野猪肉吗?那玩意儿跟家猪两码事,皮厚肉柴,筋膜不片开,燉出来一股子土腥味,白瞎了那五斤好肉!” 林雪妍脚步顿住了。 王琴和赵卫国也愣了一下。 赵天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这肉得烤著吃,把油烤出来,再撒上调料,才香。” “你们歇著,我来弄,半个时辰准保吃上。” 说完,他根本不给家里人反驳的机会,直接走出了屋。 赵天从院门口的樺树上掰下十几根细枝条,又抄起柴刀,坐在门槛上剥皮削尖。 林雪妍站在门口,看著赵天低头削木籤子的背影,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再拦著。 “姐,那咱干啥?”林雪霏舔了舔嘴角。 “还能干啥,帮他张罗唄!” 林雪妍回身从墙根的罈罈罐罐里,捧出一个粗盐罐子,和一包包著花椒麵的纸包,还有一小碟干辣椒麵。 赵卫国和王琴也坐不住了,老两口去柴垛子那儿搬柴火。 赵卫国抱起一捆大柈子,嘴里嘀嘀咕咕。 “这败家孩子,以前是胡混,现在是能挣钱,可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一点没改。” “这大柈子柴火,是咱从林场边上捡回来的,差点让人打断腿,金贵著呢,他倒好,说烤就烤……” 王琴也心疼得直抽抽嘴。 “可不是咋的,国家林场的树,捡根枝儿都得猫著腰,他可倒好,眼皮都不眨……” 话是这么说,老两口还是一捆一捆地把柴火往院墙根儿搬。 赵天在避风那面墙根底下,用柴刀尖刨了个坑,又搬来几块大石头,三下五除二就垒了个简易的烤炉。 林雪霏蹲在旁边,划了半盒火柴,总算把火生了起来,小脸烤得红扑扑的。 赵天把自家留的五斤野猪肉搬到案板上。 梅花肉切薄片,五花肉切成两指宽的块。 肥瘦相间地插在削尖的樺树枝签子上。 串了几十串。 隨后他把签子往石头烤炉上一架,火苗子一舔。 肉里的油珠立刻滋滋冒了出来,滴在火里,激起一阵阵焦香味。 天彻底黑透了。 一家五口围坐在墙根底下,火光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忽明忽暗。 林雪霏蹲在赵天旁边,眼睛看著烤架,舌头不自觉地舔著嘴角,硬是不敢伸手先拿。 赵天翻动著签子,撒上盐粒、花椒麵和辣椒麵,又烤了一会儿,才拿起一串,吹了吹,递给林雪妍。 “雪妍,尝尝咸淡。” 林雪妍接过来,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凑到嘴边吹了又吹,递迴给赵天。 “你先吃,你忙活了一天。” 赵天愣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大口。 肉汁在嘴里迸开,他嚼了两下,眉头却皱了起来。 “还是有点腥。” “盐搁少了,辣椒麵也不足,下回得提前用调料醃一醃。” 赵卫国在旁边听得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这还腥?我闻著都快香迷糊了!” 王琴也凑上来,接过一串咬了一口,顿时美得直拍大腿。 “哎妈呀,香!这肉咋这么香!外头焦脆,里头还冒油!” 林雪霏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抓过两串,左右开弓,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油顺著嘴角往下淌。 “唔……好吃……太好吃了……” 林雪妍看林雪霏吃饭的样子,在她后脑勺上轻拍了一下。 “出息!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雪霏被姐姐训得一缩脖子,嘴里还叼著半块肉,模样滑稽又可爱。 赵天哈哈一笑,又拿起两串塞到林雪霏手里。 “让她吃,咱家肉管够,怕啥。” 林雪霏闻言又得瑟起来,冲姐姐做了个鬼脸,低头猛啃。 火光噼啪作响,五个人围坐在墙根底下,没人再说话,都默契地吃著肉。 赵天看著眼前这一幕,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等肉吃完了,签子扔了一地,赵天用雪搓了搓手,忽然看向赵卫国。 “爸,明儿个你去大队一趟。” 赵卫国正剔著牙缝里的肉丝,愣了一下。 “去大队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