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怀孕,关我一个杂役什么事?》 第1章 在家中坐,仙子天上来 【是否已满十八岁?】 【是(继续)】【否(退出)】 玄阴宗外门,午夜。 昏暗的洞府里,林渊的手插在裤子中装逼。 突然,他动作一停,身体紧绷。 “轰!” 一声巨响,乱石飞溅,坚固的青石大门,被人暴力撕开! “臥槽!敌袭!” 林渊停下做了一半的手艺活,就地一个懒驴打滚,然后身体缩到墙角。 右手抓著一张皱巴巴的自爆符,左手抓著掺了毒砂的石灰粉。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的让人心疼。 没办法,在这吃人的玄阴宗,想要活下去,处处都要小心。 烟尘散去,一道踉蹌的人影闯入视线。 借著月光石的惨白冷光,林渊看清来人。 那是一具令人窒息的美妙躯体。 来人身著玄阴宗核心弟子的紫金流云裙,只是此刻那原本端庄华贵的衣裙早已残破不堪,肩头布料撕裂,露出大片凝脂般的肌肤,上面还掛著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那张脸,美得不讲道理。 只是此刻脸颊潮红,那双本该高高在上的凤眸里,全是迷离的水雾。 “林……林非鹿?” 林渊看著样貌绝美的女子,一脸惊诧。 玄阴宗近百年来最恐怖的天才,入门三年从普通凡人,跃升筑基修士,玄阴宗圣女候选人,无数舔狗心里的白月光。 而现在,她正衣衫不整地站在他的洞府里,胸口剧烈起伏。 “呼……呼……” 她的呼吸滚烫得像个火炉,原本清冷的脸蛋此刻红得不像话。 一股甜腻到令人发慌的香气,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洞府中瀰漫。 林渊的鼻子抽动两下,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味道…… 合欢散! 他在宗门负责照看灵田,同时兼修炼丹之术,对於药理略懂一二。 加上林非鹿这副德行,中了什么毒,並不难猜。 这玩意在修仙界可谓是臭名昭著。 专门用来污人清白,毁人道基,若中毒者不能及时阴阳调和,便会经脉寸断,焚身而亡。 林非鹿已经是强弩之末, “帮我……” 她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林渊挪了一步。那眼神,一半是杀机,一半是原始的渴望。 现在的林渊,在她眼里不仅是个人,更是解药。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脊背发寒,贴著石壁又往死角缩了缩。 帮? 怎么帮? 顺水推舟?牡丹花下死? 別逗了!真要睡了这女人,她醒来第一件事绝对是一剑捅死自己; 就算对方大发慈悲不杀自己,她身后那群疯狂的爱慕者也会將自己切成刺身餵狗。 这是一道送命题啊! “师……师姐,咱有话好好说,你先別脱……”林渊缩在角落里,如同一只小白兔。 林非鹿知道,自己不这样做,那么死的就是自己。 她体內热浪一波接著一波,理智也在崩塌的边缘。 她撕扯领口,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画面香艷且致命。 一阵香风扑面,林非鹿已经欺身到了近前。 林渊头皮发麻。 手掌抓向腰间的储物袋。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出现在掌中。 此丹名为清心丹。 是他花了三十块灵石才买到的。 本来是为了自己尝试突破炼气三层时,用於稳固心境之物。 没等他多想,林非鹿犹如一头饿狼,猛地將他扑倒在地。 林渊瞅准她娇喘的空档。 他猛地抬起手臂,双指捏著丹药,瞬息间將其捅入她微张的红唇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清凉之力在林非鹿体內炸开。 “唔……” 林非鹿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吟,紧绷的娇躯也鬆弛下来。 脸上的潮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急促的呼吸也趋於平稳。 虽然此刻她衣衫大敞,春光半露,但凤眸中的迷离水雾总算是散了大半。 林渊长长呼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片刻后,林非鹿清醒过来。 她看著身下被自己压著的清秀青年,眼神复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竟然真的有人面对她这种送上门的猎物不动邪念,反而出手相救。 林非鹿目光落在这个只有炼气二层的小修士身上。 虽然衣著普通,修为低微,但长得倒是不错,身形頎长,脸颊白净俊秀。 “多谢!” 林非鹿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已恢復往日清冷:“今日之恩,非鹿记下了,等我脱困,必有重谢!” 林渊连忙摆手:“师姐客气了,都是同门,互助是应该的,不过师姐既然已经没事,那……” 口中虽然这么说,心中却在吐槽。 师姐这种天之骄女,应该不会白占自己便宜,贪了那枚清心丹吧,那可是三十灵石啊!三个月的俸禄啊。 “既如此,告辞!” 林非鹿整理好衣襟,刚转过身准备离开。 突然,她娇躯剧烈一颤,脸色骤变! 体內那股被压下去的热流,突然以之前更加狂暴的姿態反扑而来。 “唔!” 林非鹿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脸颊的红晕升腾。 不过剎那间,她的肌肤变得滚烫,呼出的气息带著香甜。 显然她体內那股被压下去的药力遇到清心丹后发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下毒那个老阴比,绝对是算准了林非鹿会服用清心类丹药解毒。 这特製的邪毒一旦遇到清凉之物,不仅解不了毒,反而会把丹药变成助燃剂,引爆药力! “好热……救我……” 林非鹿扬起天鹅般的脖颈,发出一声娇吟。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沦丧。 药力反噬,毒入骨髓! 林渊不是傻子,知道发生了什么。 完蛋了! “跑!” 这是林渊脑海中仅剩下的念头。 但是脚步还未迈出,林非鹿雪白修长的手指已经扣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一股大力传来。 “我不……唔……唔……” …… 一炷香,或者一个世纪。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狂风暴雨中被蹂躪。 隨著林非鹿停下。 但一行行金色小字在他眼底浮现,清晰又真实。 林渊感觉老腰都快断了。 “唉……都出现幻觉了!” 第2章 一次一百点?这升级路子有点费腰啊 他揉了揉眼,以为是刚才折腾得太狠,出现了幻觉。 可眼底的金色小字不仅没消散,反而愈发清晰。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二层】 【九品丹师:99/100(可加点);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00】 他又试著转动眼珠,那些字便跟著视线移动,始终停留在视野下方。 “不是幻觉!” 林渊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一直觉得,女人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没想到不是没有金手指,只是,只是激活条件比较……离谱。 他压下心头的狂跳,意念集中,小心翼翼地尝试在“九品丹师”词条后方点了一下。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洪水决堤,猛地灌入他的脑海。 无数画面接踵而至。 一株株灵草在丹炉中被烈焰炙烤,草叶枯卷、精华凝萃,化作一缕缕不同顏色的灵液。 多种灵药精华在炉中相互碰撞、交融、排斥、再融合。 丹成的瞬间火候骤降三分,炉盖轻启半寸,灵丹裹著一层莹白药光从炉中弹出。 这些经验仿佛他亲身经歷了几百遍、几千遍,从生疏到熟练,从失败到成功,全部压缩在这短短一瞬间捅入脑海。 等信息消退,林渊整个人,呆立当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才他还只是个连最基础的养气丹都没炼成过的半吊子。 而现在,他脑子里关於炼丹的理论、手法、火候、药性配伍,全都清晰无比,仿佛在丹炉前苦修三十年。 眼底金色小字悄然刷新。 【八品丹师:0/1000;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99】 林渊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这一百个属性点,是怎么来的? 他的目光缓缓挪动,落在身侧那具眼神迷离、气息紊乱的绝美身躯上。 林非鹿双眸半闔,嘴唇微张,身上残破的紫金流云裙皱成一团,大片凝脂般的肌肤暴露在月光石的冷光中。 她的呼吸依然滚烫,显然合欢散的药力虽然泄了大半,但余毒尚未清尽。 林渊的脑子飞速转动。 属性点是在和林非鹿那啥之后出现的。 换句话说—— “不行,仅凭一次数据不够严谨,万一是巧合呢?”林渊一脸正经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为了印证修仙大道,验证面板的运作机制,我只能勉为其难,再捨身饲魔一回了。” “这不是我贪图美色,这是科学实验,需要重复验证。” 他心里给自己找好了藉口,深吸一口气,翻身做了主人。 …… 又是一炷香的光景。 洞府內归於沉寂。 林渊瘫在地上喘粗气,感觉自己的老腰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因为眼底的金色小字再一次刷新。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二层】 【八品丹师:0/1000;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99】 林渊的瞳孔微微放大。 果然! 又是一百点! “还真是这样……” 他的脑子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一次一百点,十次就是一千。一千点足够让他晋升七品丹师了。 只要自己坚持不懈,那以后晋升六品,甚至五品……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笑出猪叫。 但紧接著他又冷静下来。 第一,这面板获取属性点,是只认林非鹿一个人,还是別的女修也可以? 第二,每次固定一百点,还是会根据对象的修为、资质、或者別的什么条件浮动? 第三,同一个人是否有次数上限? 这些变量太多,目前样本只有一个,远远不够得出结论。 “等应付完眼前这摊子烂事,找別的女修再验证验证。” 林渊正在心里盘算著,身侧的温软触感突然消失了。 他扭头一看,林非鹿已经坐了起来。 只用了短短几息,她散落的衣衫便被穿戴整齐。 那张足以倾倒眾生的脸上,已经恢復了了冰冷疏离。 仿佛刚才那个浑身滚烫、眼神迷离的女人,压根不存在。 “师弟,谢谢你帮我解毒。” 林非鹿转过身来,语气淡漠。 “呃……师姐太客……” 话没说完。 林非鹿右手虚空一抓,灵光暴涨。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从洞府角落的碎石堆中激射而出,稳稳落在她掌中。 剑锋之上灵光吞吐不定。 剑尖前指,直抵林渊的喉咙。 林渊眼皮狂跳。 就他妈知道! 这女人穿上裙子翻脸不认人! 刚才还在身下叫得那么动听,转眼就要一剑捅死自己。 果然世上最不能信的,就是女修事后的良心。 林渊心里暗骂不止,但面上却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师姐,別衝动!这事可是你主动的!” 他一边说,右手不著痕跡地从身后拂过腰间的储物袋。 一个精巧的银丝小网无声无息地滑入他的掌心,被他藏在背后。 “闭嘴。” “你看了不该看的,碰了不该碰的。” 她微微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审视著林渊,语气篤定而残忍:“若让你活著走出这座洞府,我林非鹿的道心何在?修行路上,容不得半点瑕疵。” 剑光骤然大盛! 一股凌厉的杀机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洞府。 林渊感觉浑身一紧。 来真的了。 他握紧了掌心中的缚灵网,准备出手。 以林非鹿的修为,正面对抗无异於以卵击石。 但她现在身负重伤,又被合欢散折腾了这么久,灵力必定所剩无几。 只要找到一个空档。 就在这时,林非鹿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她持剑的手微微一颤,脸色从冰冷变成惨白。 “噗——!” 一大口紫黑色的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溅在林渊的胸口。 合欢散的余毒虽然解了,但她之前被追杀身受的重伤一直被她用灵力强行压制。 如今经过这一番剧烈的折腾,灵力几近枯竭,伤势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了出来。 林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没有半点迟疑,更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左手猛地挥出,灵光大盛! 那张银丝缚灵网在空中骤然膨胀开来,化作一面丈许大小的银色光网。 “嗤——” 银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住了林非鹿的全身,灵网收紧的瞬间,上面的禁制符文疯狂亮起,將她体內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彻底封锁。 林非鹿整个人被银网裹得严严实实,一头栽倒在地上,像一颗硕大的银色粽子。 林渊手掌一翻,他摸出自己的下品法器飞剑。 “师姐,为了自保,对不住了!” 林非鹿嘴角扯出一丝悽然的笑意:“动手吧。” 她闭上眼睛,语气中竟然带著一丝解脱:“临死之前,能拉个垫背的,倒也不算太亏。” 林渊手中的剑微微一顿。 “垫背?”他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林非鹿睁开眼,那双凤眸里的杀机已经消散。 “要杀我的人……是温雨瓷。”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轻飘飘的。 但林渊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温雨瓷。 这三个字在玄阴宗內,就是死亡的代名词。 號称千面罗剎的女魔头,修炼的功法诡秘至极,外人无从得知。但她手中那杆千魂幡,在整个玄阴宗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幡中拘禁著的生魂,每一道都是被她亲手斩杀之人的。 据说那些生魂日日夜夜在幡中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幡中生魂数量,据传已近千人。 更恐怖的是,此女还炼製了一头铜甲尸。那铜甲尸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战力相当於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而温雨瓷本人,已是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也就是说,跟温雨瓷动手,等於同时面对一个半步金丹和一个筑基后期的铜甲傀儡。 林渊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了那个活阎王! “你……” 林非鹿面露无奈:“这种魔女,我自然也不想招惹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三十年一次的血色禁地即將开启,想要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只有玄阴宗的宗门圣女才有资格。我是圣女候选人之一,那魔女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明明都要结丹了,还要爭夺圣女之位。” “不仅是我,另一个有爭夺圣女资格的师姐——狐媚儿,已经陨落在她手中。那魔女不仅杀了她,还將她的生魂抽出,炼成了千魂幡的主魂。” “如果我算得没错,她现在应该正循著我身上残留的血气追踪而来。以她的速度和手段,应该马上要到了。” 她看著林渊,眼神复杂:“现在死在你剑下,总比落在那魔女手里,被活活抽出生魂拘进魂幡,永世受苦要好得多。” 林渊彻底绷不住了。 大姐!你清高!你了不起! 我好好在家里坐著,勤勤恳恳做我的传统手艺活,我招谁惹谁了? 天上掉下个仙子砸开我的门,被迫和你那啥也就算了,你完事还要拔刀杀人。 杀人也就罢了,杀不成了又告诉我后面还跟著一个半步金丹的女魔头! 林渊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骂归骂,问题还是要解决。 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把所有可能的方案都过了一遍。 把林非鹿交出去求饶?温雨瓷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绝对会顺手把他也填进万魂幡。 跑路?对方筑基大圆满,他一个炼气二层插翅难飞。 横竖都是个死。 既然怎么都是死…… 林渊缓缓收起飞剑,抬头看向洞府的青石穹顶。 “看来,只能把这温雨瓷做了,藉此自保。” 林非鹿愣住了。 隨即,她冷笑出声:“就凭你?一个炼气二层,想杀半步金丹?” “你拿什么杀?拿你这破铁剑?还是拿你这点修为?” 林渊蹲下身,面不改色地看著她。 “凭我一个人,当然是送菜。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林非鹿的额头。 “林师姐,你是玄阴宗的天才,核心弟子,圣女候选人。” “我不信,你身上没有藏著一击定乾坤的底牌。那种关键时刻能翻盘的东西,师姐应该有吧?” 林非鹿的瞳孔微微收缩。 “只要有机会,哪怕只有一瞬间的破绽,斩杀半步金丹也不是不可能。”林渊站起身来,“而这个机会,我来给你创造。” “哦?” 林非鹿重新审视起面前这个男人。 修为低微,法器寒磣,洞府破得像个狗窝。 但他的眼神很稳。 不是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的冷静。 。 “我这洞府是简陋,但当初为了以防万一,有个能逃命的机会,我掏空了家底,在这里布置了一套玄光阵。” “这阵法很垃圾,没什么杀伤力。”林渊老实交代。 “但一旦激发,能在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玄光和震耳欲聋的音啸。待在阵法中的人,会暂时失去视觉和听觉,就连神识也会被压制在体內,无法外放。” 他竖起一根手指。 “温师姐虽然修为通天,但人的五感是相通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被剥夺视觉、听觉、神识,就算是半步金丹也会慌乱。” “能硬控多久?”林非鹿开口问。 “看对方的修为和反应速度,最多不超过五息。” 林非鹿眉头紧锁,似乎在飞速计算著什么。 五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五息足够做很多事。 她的眼底忽然闪过一抹凶厉的光芒。 “既如此,那拼上一把也不是不行。” 林非鹿的声音忽然变得果决起来。 “不过你这阵法实在是太过简陋,五息的硬控时间不够保险。温雨瓷不是一个人,她那头铜甲尸不受玄光阵的影响,五息之內铜甲尸座椅做出反应来。” 她用力扭动了一下被缚灵网束缚的身体:“先把网解了。” 林渊犹豫了一瞬。 “你要是再拔剑砍我,我可没有第二张网了。” “我若要杀你,不需要用剑。”林非鹿淡淡道。 林渊:“……” 时间紧迫,他没工夫再墨跡。手掌按在缚灵网上,注入一缕灵力,银网应声鬆开。 林非鹿从银网中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勒得发麻的手腕,然后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五面阵旗。 那五面阵旗分別呈青、白、赤、黑、黄五色,每一面旗帜上都刻著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阵纹。 旗面上的灵光流转不息,品质远非林渊那套粗製滥造的玄光阵可比。 “顛倒五行阵。”林非鹿將五面阵旗在地上摆开,“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保命之物。 “温雨瓷修为再高,在阵中也施展不开。就算杀不了她,困住她一炷香不成问题。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我们逃出她的追踪范围。” 林渊眼睛一亮。 这才是核心弟子该有的底蕴。 第3章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找个舒服的姿势 洞府內。 林非鹿横臥在地,衣衫半解,双凤眸紧闭,胸膛微微起伏,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著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悽惨又惹人怜爱。 林渊瘫在墙角,脑袋歪向一侧,嘴巴微张,宛若死人。 但他藏在身后的右手正死死按在一块微微凸起的地砖上。 “踏踏……” 脚步声从洞府入口传来。 来了。 林渊屏住呼吸,透过眼缝,看向洞口的方向。 先是一双绣著金骷髏纹的长靴踏入视野。 然后是一袭黑色紧身长裙,裙身紧致,將来人那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纤毫毕现。 腰肢不盈一握,往上是令人窒息的饱满弧度,往下是修长笔直的双腿。 裙摆与袖口处,金线绣出的骷髏图案在昏暗中闪烁著狰狞的光芒。 她的面容冷艷至极,眉峰斜飞入鬢,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唇色殷红如血,鼻樑高挺而锋利。 那张脸既有成熟御姐的嫵媚风韵,又透著一股从尸山血海中趟出来的凛冽煞气。 仿佛一朵盛开在万人坑上的血色曼珠沙华。 千面罗剎——温雨瓷。 她右手握著一桿七尺长的黑色幡旗,幡杆漆黑如墨,上面缠绕著一圈圈暗红色的咒文。 幡面无风自动,在那翻涌的黑雾中,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若隱若现。那些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都是一个绝望的表情。 悽厉的哀嚎声如魔音贯耳,直刺神魂。 温雨瓷在洞口三步外站定。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 一股无形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从她眉心扩散开来,灌入洞府的每一个角落。 片刻后,温雨瓷似乎確认了洞府內没有威胁,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残忍而愜意的笑容。 一个炼气二层的螻蚁,一个重伤垂死的废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呵。” 一声轻笑从她喉间溢出,带著三分讥讽七分快意。 “师妹啊师妹,平日里装得冰清玉洁,仿佛天上謫仙。” “到头来不还是便宜了一个外门废物?嘖嘖,若是让宗门里那倾慕你的男弟子知道你被一个种地的先採了花,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说著,她终於跨入洞府。 “也罢,师姐心善,不忍你们生离。”温雨瓷抬起千魂幡,幡面上的鬼脸顿时兴奋地扭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嘶叫。“这就送你们做一对同命鸳鸯,入我幡中,也算全了你们这一夜的露水姻缘。” 就在她抬手准备催动千魂幡收魂的瞬间—— 按! 林渊指尖猛地发力,一缕灵力刺入地砖下的阵眼。 “嗡——!” 沉闷的嗡鸣声骤然炸响,地砖缝隙中爆发出一道刺目至极的白色光芒。 狭小的洞府剎那间被不可视物的白昼强光填满。 紧接著,尖锐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音啸同时炸开。 温雨瓷本能的闭上双眸,视觉听觉在同一瞬间被强行剥夺。 她的神识本能地想要外放探查,却发现离体不足半寸便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死死压制回去。 致盲。致聋。封神识。 三重效果同时生效。 饶是温雨瓷心性坚韧,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感官剥夺中慌了一瞬。 但不愧是修罗场里杀出来的女魔头,她的反应快得惊人。 即便眼前漆黑一片,耳中嗡鸣如雷,神识无法外放,她的身体依然凭藉本能做出了防御动作。 她冷哼一声,手中千魂幡猛地往地面一杵! “嘭!” 幡杆砸入青石地面,以她为中心,一圈黑色的鬼气向四周扩散,形成一道临时的防御屏障。 同时,她左手掐诀,身上灵气汹涌爆发,將自己裹在一层厚重的灵光护罩之中。 与此同时 “动手!” 林非鹿一声娇喝。 那个原本横臥在地、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像一头蛰伏的猎豹骤然弹起。 哪里还有半点虚弱模样? 她玉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符籙。那符籙通体殷红如血,上面铭刻著繁复到极致的雷纹。 符籙无风自燃,赤红的火焰將林非鹿清冷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交替。 “九天惊雷符——落!” 她纤细的手指猛地弹出符籙。 那张燃烧的符籙化作一抹刺目红芒,在半空中急剧膨胀。 狂暴的灵力波动在狭小洞府內炸开,一道手腕粗细的紫红色雷霆凭空成型,撕裂空气,在洞府內拉出一道灼热的白色尾跡。 雷霆轰向温雨瓷的胸口。 雷霆轻鬆洞穿她的护体灵光。 然而就將贯穿她身体的剎那,她身上灵光猛地一闪,一件暗白色的內甲凭空浮现。 那內甲由一截截细小的骨节拼接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雷霆轰在白骨內甲上,符文疯狂亮起又接连碎裂,骨节一截接一截地炸开。 但生生扛下了大部分攻击,只有少量的雷霆撞入温雨瓷体內。 “砰!” 一声沉闷的重击。 温雨瓷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石壁上。 坚硬的青石壁寸寸龟裂,碎石飞溅,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 “噗——!” 一大口带鲜血从她口中喷涌而出。 她的气息萎靡,胸口的白骨內甲已经碎裂,露出里面被雷力灼伤的肌肤,一道触目惊心的焦黑伤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小腹。 林渊同样没有閒著。 趁你病,要你命!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飞剑呼啸而出。 剑尖如毒蛇吐信,朝著温雨瓷的眉心狠狠刺去。 这个位置他选得很讲究——眉心是修士识海所在,即便是半步金丹,识海被破也是必死无疑。 然而—— “鐺!” 金铁交击的脆响在洞府內迴荡。 剑尖触及温雨瓷肌肤的瞬间,她体表残余的护体灵光自动激发。 飞剑竟然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没办法,境界相差实在是太大了。 “该死!”林渊心中暗骂。 但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本来就不是输出主力,他只是负责补刀和骚扰。只要能爭取到一丝一毫的时间,就是胜利。 就在这时,温雨瓷的五感开始恢復。 玄光阵的效果正在消退。 她一把抹去嘴角的鲜血,那张冷艷的面容因为愤怒和痛苦而扭曲。 “找死!” 她的声音嘶哑而狰狞,手中千魂幡猛地顿地。 “轰!” 黑雾翻滚爆裂,整座洞府仿佛被黑暗吞噬。数十头面目狰狞的厉鬼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温雨瓷右手掐了一个诡异的手诀。 一具高大的人形炼尸凭空出现在她身前。 那炼尸足有八尺高,浑身上下长满了铜钱大小的暗绿色尸斑,肌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铜色泽。 它的眼珠是死灰色的,没有瞳孔,嘴角两侧各露出一截寸许长的獠牙,指甲漆黑如铁。 相当於筑基后期的铜甲尸。 数十头厉鬼朝地面上的林非鹿席捲而去。 一头厉鬼速度最快,化作一道黑影瞬间穿透林非鹿的胸膛。 但是—— 林非鹿的身躯在厉鬼穿过的瞬间像是被打碎的镜面般崩裂开来。 无数碎片在空中飘散,最终化作一张燃烧殆尽的黄色残符,打著旋儿飘落在地。 替身符! 真正的林非鹿,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洞府之外。 “好一个林非鹿!”温雨瓷怒极反笑,“跑得倒快!” 而铜甲尸则朝著林渊这边扑来。 “师姐!快开启阵法!困住他们!”林渊声嘶力竭地朝洞外吼道。 洞外传来林非鹿清冷的声音。 “起阵。” 五道灵光从洞府的五个角落冲天而起。 然而—— 光芒不是顛倒五行阵该有的青、白、赤、黑、黄五彩之色。 而是一种诡异到极致的粉红色。 粉红色的雾气如同活物一般,从五面阵旗中涌出,在短短一息之间便瀰漫了整个洞府。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充斥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香气,那气味钻入鼻腔的瞬间,小腹深处便有一团邪火腾地升起。 铜甲尸的动作骤然一滯。它那死灰色的眼珠变得呆滯,举起的利爪僵在半空中,然后缓缓垂下。粉红色的雾气对活人的神魂有效,对没有灵智的炼尸同样有干扰作用。 铜甲尸像是断了线的提线木偶,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渊趁机从死角滚了出来,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捡回一条命,就听到了洞外传来林非鹿的声音。 “师弟,你是个聪明人。”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林非鹿的声音从洞外飘来,听不出任何感情波动。 “但你看了不该看的,摸了……不该摸的。” 停顿了一下。 “我林非鹿,是要问鼎大道之人。今日这般丑態,绝不能流传出去。” 林渊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不会吧,这女人又要背刺? “唯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为了我的道心……请师弟赴死。” 这女人根本就没打算用什么顛倒五行阵! 从一开始,她就准备好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联手杀温雨瓷。 第二套,借温雨瓷的手杀自己。 “这幻心红尘阵,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求来的。”林非鹿的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体贴,“临死之前送你一个大礼,能与千面罗剎春风一度,你死也不亏了。” “阵法会不断侵蚀困在其中之人的神魂,修为越高,侵蚀越深。温雨瓷身受重伤、灵力紊乱……” “至於你……” 轻轻一嘆。 “不要怕,明日我会回来给你收尸的。你” “就当是……还你那枚清心丹的人情了。” 说完,脚步声渐行渐远,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额头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他妈的信了你的邪。 邪宗的女人说的话,连標点符號都不能信。说好的顛倒五行阵呢?说好的困敌一炷香呢?说好的联手逃跑呢? 她从来就没想过让自己活著离开。 “md,別让我活著出去,不然一百遍!一百遍!” 粉红色的雾气还在不断涌入,浓度越来越高。甜腻的香气像是有了实质,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上,往他的七窍里钻。 小腹深处那团邪火烧得越来越旺,脑子也开始发沉发晕。 他猛地扭头看向温雨瓷。 千面罗剎的状况比他糟糕十倍。 温雨瓷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再蔓延到修长的脖颈,最后连锁骨处暴露的肌肤都变成了诱人的粉色。 她死死咬著殷红的唇瓣上。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幻心红尘阵……林非鹿,你个贱人!”温雨瓷的声音又尖又哑,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她听说过这种阵法。 专门针对高阶修士的阴毒邪阵。 阵法不伤肉身,只攻神魂。它会挖掘困在阵中之人內心最深处的欲望,將其无限放大,直到理智崩塌,神魂被慾念焚烧殆尽。 修为越高,神魂越强,阵法引发的幻境就越真实、越强烈。 粉色的雾气不管不顾地顺著她的口鼻、伤口、毛孔钻入体內。 “啊——”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从喉间溢出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吟。 理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蚕食。 林渊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也吸入了大量的粉色雾气,腹下一团邪火烧得他额头冒汗、双腿发软。 但毕竟他修为低微,只有炼气二层,神魂薄弱得跟纸片似的,幻心红尘阵对他的影响反而没有对温雨瓷那么致命。 饶是如此,他眼前的景象还是开始剧烈扭曲。 粗糲的石壁变成了綺丽的帷幔,发著柔和的粉色萤光。 碎石堆变成了铺满花瓣的臥榻。 无数身披薄纱、身姿曼妙的女子从虚空中缓缓走出,她们身段各异,或丰腴饱满,或纤细修长,或冰清玉洁,或嫵媚入骨,但无一例外都美得惊心动魄。 薄如蝉翼的纱衣若有若无地遮掩著她们的身体。白皙的肌肤在粉色雾气中若隱若现,纤腰款摆,长腿交叠,极尽挑逗之能事。 “公子……来玩呀……” 软糯娇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无数只柔软的手在他耳边轻轻抚摸。 幻境越来越强,他的抵抗越来越弱。 就在他意志即將被彻底淹没的瞬间—— 一股惊人的柔软触感,紧紧贴上了他的后背。 紧接著,一双滚烫的手臂从背后环上了他的腰。 灼热的体温,伴隨著一股幽幽的冷香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直往他的鼻子里钻。 这不是幻境。 太真实了。 幻境没有温度,没有气息,更没有这种实实在在的重量感。 林渊全身僵硬,缓缓转过头。 温雨瓷那张冷艷绝伦的脸庞近在咫尺。 不到三寸的距离。 他甚至能看清她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能看清她殷红唇瓣上那颗细小的血珠,能看清她肌肤上细腻得不见毛孔的纹理。 此刻的千面罗剎,哪里还有半点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风范? 那双平日里阴鷙毒辣的狭长狐狸眼中,满是迷离的春水,眼角泛著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被雨淋湿的桃花瓣。 红唇微张,吐出灼热到烫人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甜腻的颤音。 “热……” 温雨瓷发出一声难耐到极致的低吟。 她的双臂如水蛇般缠上林渊的脖颈,柔软到不像话的身躯紧紧贴上来。 “臥槽……修仙界太危险了……” 林渊心中发出一声悲凉而无奈的哀嚎。 他试著推开温雨瓷,但半步金丹的肉身力量根本不是他一个炼气二层能够撼动分毫的。 就像是蚂蚁扎大象,徒劳且可笑。 “魔女……你冷静点……”林渊的声音乾涩沙哑,有气无力。 温雨瓷哪里还听得见他说什么,她的理智早就被粉雾焚烧殆尽了。 林渊最后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然后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不是他不想抗。 是真的抗不了。 “这是不可抗力。在半步金丹面前,我一个炼气二层能怎么办?我也是受害者啊。” “再说了,面板的属性点获取机制还有很多未知变量需要验证。比如,不同修为的女修给的属性点是否不同?比如,邪修和正道弟子有没有差別?” “嗯,为了修仙大业。” 他心里念叨完,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个念头是—— 不亏。 粉红色的雾气翻涌不息,將洞府中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彻底吞没。 第4章 翻脸比翻书快!女人果然是善变的! 一个时辰后。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拼上,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粉红色的雾气在洞府內缓缓流转,甜腻的气息往鼻子里钻。 他咬著牙靠上冰冷的石壁,拉过破烂得不成样子的袍子裹在身上。 他意念集中,唤出眼底的金色小字。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二层】 【八品丹师:0/1000;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499】 视线扫过最后一栏,林渊挑了挑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多了三百点。 林非鹿是筑基初期,给了一百点。温雨瓷是筑基圆满给了三百点。 修为越高,薅到的属性点就越多。 这个规律一旦成立,那……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要是哪天碰上个元婴老祖……不不不,想都別想。 那种大佬翻个身就能把他拍成肉饼。 命没了,要属性点有什么用? 周围的粉红瘴气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郁。 阵法不破,这里就会一直这样。 直至两人神魂枯竭而死。 林渊站起身,整理好衣衫。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睡的温雨瓷。 这女人身上的黑色紧身长裙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大片白皙暴露在空气中。 半步金丹的肉身確实强悍。 他感觉自己现在腰酸背痛,双腿发软,感觉下半辈子都交代了。。 “咳……” 温雨瓷睁开双眼。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先是茫然,隨后瞬间被冰冷的杀机填满。 她猛地坐起身,周围的灵气暴动。 “錚!” 一柄三寸长的漆黑骨刃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刃口直抵林渊的咽喉。 “你该死。”温雨瓷声音沙哑,透著化不开的煞气。 林渊心臟狂跳,脸上却无所谓的道:“杀吧,杀了我要在这粉红雾气里慾火焚身,最后神魂枯竭而死。” 温雨瓷手腕一顿。 粉红瘴气翻滚。 体內那股刚刚平息下去的邪火,又开始顺著经脉往上窜。 幻心红尘阵的威力在持续叠加。 温雨瓷脸色铁青。 她握紧骨刃,目光死死盯著林渊。 “你有办法?”她冷冷吐出四个字。 “我能炼製抵御这毒瘴的丹药。”林渊伸手拨开喉咙上的骨刃,“有了丹药,师姐就能保持清醒。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以你的修为破阵应该不难吧?” 温雨瓷盯著林渊。 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废物,懂炼丹? “唔……” 突然,温雨瓷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粉红雾气顺著她的呼吸钻入体內,她的脸颊再次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理智的防线开始鬆动。 她只能清醒一小会。 林渊看准时机,开口道:“师姐坚持一下,我这就炼丹。” 说干就干。 林渊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哐当。” 一尊下品青铜丹炉落在地上。 接著是几块黑漆漆的灵炭,以及十几株形態各异的灵草。 清心丹,修仙界最基础的丹药之一。 丹方烂大街,材料也比较简单。 林渊在玄阴宗外门本就是负责打理灵田的灵植夫。 这些主材静心草和冰灵叶,他管理的灵田里就种了一大片。 他平日里没少中饱私囊。 温雨瓷靠在石壁上,强压著体內的躁动,冷眼看著林渊的动作。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耍出什么花样。 林渊屈指一弹,一缕火星落入丹炉底部。 灵炭引燃,散发出稳定的高温。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再睁开时,眸光沉静得不像一个炼气二层该有的样子。 双手化作残影。 第一株静心草投入丹炉。 这草性寒,遇火极易焚毁。 没有丝毫停顿,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诀,一道灵力打入炉体。 “嗤——” 杂质瞬间被高温焚化,化作一缕黑烟飘出。 只留下一滴翠绿的药液悬浮在炉底。 接著是冰灵叶、苦无根。 动作行云流水,火候控制精准到了极点。 温雨瓷原本充满不屑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这提纯手法——分寸精准至毫釐,火候控制老辣得不像话。 宗门里那些自詡內门炼丹师的废物,未必做得到这一步。 这小子一直在藏拙。 “凝!” 林渊低喝一声,双手猛地一合。 丹炉內发出轻微的嗡鸣。 药香四溢。 “开!” 一掌拍在丹炉边缘。 炉盖冲天而起。 九道流光从炉口飞出,落入林渊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中。 林渊倒出丹药。 六枚通体碧绿、圆润饱满的成丹,三枚焦黑的废丹。 成丹率六成! 而且这成色,绝对是上品清心丹。 林渊自己吞下一粒。 一股清凉之意直衝脑门。 腹下残留的邪火瞬间被浇灭。 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倒出两枚,屈指弹向温雨瓷。 温雨瓷盯著那两枚丹药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接在掌心。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双眼里有一瞬间的复杂,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想。 隨后,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吞下。 千面罗剎温雨瓷,这一刻选择了相信一个炼气二层的外门废物。 丹药入口即化。 狂暴的清凉之力在她经脉中游走。 硬生生將那股粉红瘴气逼退到丹田一角。 脑海中的幻象碎裂,理智回归。 温雨瓷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站起身,黑色长裙无风自动。 半步金丹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好,很好。” 温雨瓷看著林渊,目光复杂。 没想到你一区区炼气二层的小修士,竟然拥有一手惊人的炼丹术。 “等破了阵,我再跟你清算。” 温雨瓷收回目光,双手快速结印。 “吼!” 一直呆立在角落的铜甲尸发出一声咆哮。 大步跨出,挡在温雨瓷身前。 紧接著,温雨瓷张口吐出一道乌光。 乌光迎风暴涨,化作一枚尺许长的黑色骨锥。 骨锥表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破阵锥,去!” 温雨瓷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黑色骨锥带起一道黑色残影,狠狠扎向洞府上方的粉红光幕。 铜甲尸也同时跃起。 双拳带著万钧之力,砸向同一位置。 粉红光幕似乎感受到了威胁。 雾气翻滚,凝聚成数条粗壮的粉色触手,朝著温雨瓷和铜甲尸缠绕而去。 “滚!” 温雨瓷厉喝一声。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弹在破阵锥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洞府內迴荡。 粉红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触手寸寸断裂。 林渊退到角落,背贴石壁,双手抱胸。 表面上是在看戏,实际上眼珠子一刻没停过。 温雨瓷的出手凶悍残暴,灵力波动几乎要把这洞府震塌。 但林渊注意到了——她每一次催动破阵锥,脸色都白上一分。 连续重伤后还要动用精血,这女人在透支本源。 林非鹿那女人想凭一个幻心红尘阵就弄死千面罗剎?痴人说梦。 但这魔女破阵之后的状態,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林渊眸光微动,开始盘算后路。 “咔嚓——” 光幕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温雨瓷脸色一白。 她猛地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喷在破阵锥上。 “给我破!” 骨锥血光大盛,硬生生钻透了光幕。 “砰!” 粉红瘴气瞬间溃散。 洞府內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温雨瓷收回破阵锥,身体踉蹌了一下。 连续的重伤加上强行破阵,让她彻底成了强弩之末。 她转过头,看向林渊。 那双狐狸眼中,再次浮现出冰冷的杀机。 林渊嘆了口气。 女人果然都是翻脸无情的生物。 第5章 师姐,你也不想秘密被曝光吧? 林渊双手在腰间储物袋上拂过,而后两张皱巴巴的自爆符化作两团火光,直奔温雨瓷面门。 左手同步扬起,一大包掺了毒砂的石灰粉洋洋洒洒,在狭小的空间內炸开一层灰白色的毒雾。 脚底抹油,林渊身形暴退,直奔洞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温雨瓷那双狭长的狐狸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雕虫小技。” 她强撑著抬起手,残破的袖口猛地一挥。 灵力罡风虽不如全盛时期那般狂暴,但碾压一个炼气二层的螻蚁,依旧绰绰有余。 “砰!砰!” 两张自爆符在半空中直接被罡风绞碎,火光炸裂开来。 那漫天飞舞的毒砂石灰粉,也被一股无形的气浪倒卷而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背后炸开。 铜甲尸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已经堵在了洞门口。 那反著金属光泽的手臂上青筋暴突,尸气翻涌,一拳朝著林渊面门轰来。 拳风未至,一股令人作呕的尸臭味先灌了满鼻子。 林渊双臂交叉在胸前,灵力拼命往手臂上灌注,试图硬抗这一击。 “砰!” 一股摧枯拉朽的巨力从手臂上传来。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背脊重重砸在洞府深处的青石壁上。 “噗——” 气血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眼前一花。 温雨瓷已经站在了他正前方。 三寸长的黑色骨刃横在林渊的咽喉上。 刃口冰凉,贴著皮肤,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阴寒之气正试图往他体內钻。 修为碾压。 挣扎没有任何意义。 温雨瓷居高临下眼中儘是冷漠与不屑。 杀了这个外门废物,刚才那档子荒唐的事就算抹乾净了。 没人知道,千面罗剎温雨瓷在幻心红尘阵里丟了多大的脸。 林渊靠在石壁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温雨瓷的脸。 那张冷艷到极致的面庞此刻透著一抹病態的苍白,嘴唇全无血色,眼底隱约可见细密的血丝。 更关键的是—— 她嘴角残留著一缕血跡。 那血的顏色不对。 不是正常的暗红,而是一抹诡异的紫黑。 如此近的距离,林渊甚至能感受到她每一次呼吸时,体內灵气的波动都带著一股极不正常的阴冷气息。 八品丹师的庞大经验和药理知识在他脑海中疯狂运转。 无数灵药的药性、丹方的配伍、病症与药理的对应关係,如同翻书一般飞速掠过。 紫黑淤血——不对。 若仅仅是內伤导致的淤血外溢,顏色应该是暗红偏黑,而非这种带著幽光的紫黑。 紫黑色,意味著体內有另一股寒性力量正在侵蚀血脉。 而且这股寒性力量的来源极其阴邪,已经渗入了心脉之中。 再看她灵气的波动。 半步金丹的修士,就算重伤,体內灵力的运转也该有章有法、如臂使指。 但温雨瓷此刻的灵力流转却带著明显的紊乱,时快时慢,忽强忽弱,仿佛经脉中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灵力的正常运行。 千魂幡。 铜甲尸。 常年与怨魂为伴,日夜吸纳阴邪之气。 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拼成了一副完整的图景。 林渊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温雨瓷眼神骤寒,握著骨刃的手往前压了一分。 “我笑能跟温师姐一块儿下黄泉,倒也不亏。”林渊面无惧色,语气篤定。 他盯著温雨瓷嘴角那抹紫黑的血跡,一字一顿。 “紫血封喉,阴气反衝心脉。” 温雨瓷握著骨刃的手猛地一顿。 一瞬间的僵硬。 林渊知道自己赌对了。 “师姐修炼的功法与阴邪之气息息相关,千魂幡中拘禁了近千道生魂,那头铜甲尸更是常年与尸气为伴,这些阴气日积月累,早就渗入了师姐的经脉之中。” “平日里师姐靠著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强行將这些阴气镇压在丹田深处,不让它侵入核心经脉,所以看上去一切正常。” “但今晚——” “第一,师姐被林非鹿重创,灵力大损。” “第二,幻心红尘阵的毒瘴侵入体內,灵力进一步紊乱。” “第三,师姐动用精血,强行催动破阵锥破阵。” “三重打击之下,师姐体內镇压阴气的灵力防线已经千疮百孔,那些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阴气,正在趁虚而入,直逼心脉。” 他的目光落在温雨瓷嘴角的紫血上。 “这阴气一旦彻底侵入心脉,后果师姐比我更清楚。届时別说凝丹,就是想保住筑基修为都是奢望。” 温雨瓷的眼底的杀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浓了三分。 这种杀意不是因为林渊威胁到了她,而是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 这个只有炼气二层修为的外门小修士,竟然看穿了她的隱患。 她修行的九幽寒魂功,確实有这个致命的缺陷。 此法修行进度神速,以阴邪之气入道,借万千怨魂之力壮大己身,在同阶修士中几乎没有对手。 但偏偏有一个避无可避的副作用——长期与阴邪之物打交道,那些怨魂残留的阴气和怨念便会如同蛀虫一般,一点一点渗入她的经脉,沉积在心脉之中。 日积月累,心脉中的阴气越来越浓。 她之所以修为已至半步金丹却迟迟不敢凝丹,就是因为心脉中沉积的阴气会在凝丹时引发反噬,轻则金丹有瑕,重则走火入魔。 她之所以明明快要结丹了还要爭夺圣女之位,就是因为三十年一开的血色禁地中,有一株极其罕见的寒髓莲。 此灵植若能炼製成净魂丹,恰好可以祛除她心脉中积攒多年的阴气。 如此一来再行凝丹,不仅没有隱患,反而能借著净化后的纯净灵力凝练出一枚品质极佳的金丹。 这是她的命门。 “知道得挺多。” 温雨瓷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夸人,又像是在宣判死刑。 “那你就更留不得了。” 骨刃上的灵光暴涨,寒意刺骨。 “师姐杀了我容易,但师姐杀了我之后,再想找一个帮你疗伤解毒的人,可就难了。” 温雨瓷动作一顿,但没有收刃。 林渊抓住这个间隙,继续说道。 “刚才在幻心红尘阵的粉红瘴气里,我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用最下品的青铜丹炉,最普通的灵草,炼出了上品清心丹。成丹率六成。” “还有——我之所以能看出师姐阴气入体的暗伤,也是因为我在丹道上的造诣远非寻常丹师可比。” 他顿了一下,平静地吐出几个字。 “我是六品丹师,而且距离五品並不远。” 说这话的时候,林渊面不改色心不跳。 內心却在疯狂吐槽。 八品嘛,四捨五入一下,差不多就是了。反正她又没办法现场验证。 再说了,按照面板属性点的积累速度,真正的五品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严格来说,这不算撒谎,这叫提前预支未来的实力。 温雨瓷心中微微一震。 六品丹师。 这四个字的分量,远比表面看上去要重得多。 玄阴宗之內,六品丹师有几位,甚至五品丹师都有两位。 但那些丹师要么是宗门长老的座上贵宾,要么是与各大势力有著千丝万缕关係的老油条。 请他们炼丹,代价极高,对与她一个筑基后期修士来说,负担极大。 她阴气入体这个秘密,一旦被那些有背景、有靠山的丹师知道,等待她的绝不是救治。 修仙界从来不缺落井下石的人。 一个半步金丹的修士,阴气侵入心脉,灵力根基即將崩塌。 在那些老狐狸眼里,这不是一个需要救助的病人,而是一块肥得流油的肥肉。 她身上的千魂幡、铜甲尸、多年积攒的灵石法宝和秘术,哪一样不是令人垂涎的宝贝?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修为低微到可笑的外门废物。这种人好拿捏,好控制。 温雨瓷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在林渊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重新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隱瞒炼丹之术,蛰伏在外门当个浇灵田的杂役。”温雨瓷饶有兴致地看著他,“你图什么?”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玄阴宗什么德行,师姐比我更清楚。”林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表情和语气真诚得几乎要把自己都骗过去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若是早早暴露丹师的身份,恐怕用不了三天,就会被內门那些长老抓去当炼丹的丹奴。” “与其那样,不如藏拙保命,在外门安安稳稳地种灵田,等攒够了资源和修为再做打算。”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在玄阴宗这种弱肉强食的邪修宗门,一个没有靠山的丹师確实不比砧板上的鱼肉好多少。 温雨瓷眉头微挑,似乎觉得这解释说得通。 林渊见她眼底那层坚冰出现了一丝裂缝,当即趁热打铁。 “师姐,我不仅能为你炼製祛除阴气的丹药,此后你若成功踏入金丹境界,想要继续提升修为,只要有足够的材料,不管是培元丹、凝魂丹还是蕴灵丹,我都可以为师姐代劳。” 他抬起头,目光坦荡地迎上温雨瓷的视线。 “师姐需要一个丹师。我需要一个靠山。各取所需,这笔买卖,师姐不亏。” 温雨瓷沉默了。 洞府內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骨刃依然抵在林渊的咽喉上没有挪开,但那股往前压的力道却悄然鬆了半分。 她在权衡。 阴气入体是事实,灵力根基出现裂痕也是事实。 林渊刚才在幻心红尘阵中展露的炼丹手法,她看在眼里。 那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野路子丹师能做到的。 提纯的精准度、火候的控制力、对药性的理解深度,宗门里那些掛著內门炼丹师招牌的废物未必比得上他。 杀了他容易,一根手指头的事。 但再想找到一个同样好拿捏、同样水平够格的丹师,那就难了。 沉默持续了十几个呼吸。 “你说服我了。” 温雨瓷收回骨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带著一种猫捉住老鼠后才会露出的戏謔与掌控感。 “不过——” 她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变得柔和起来,柔和到了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步。 “口说无凭。我温雨瓷这个人呢,向来不信人。” 林渊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 这话的走向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温雨瓷的右手已经探了过来。 那纤细白皙的食指,带著一抹幽幽的黑光,猛地点上了他的眉心。 快到他连眨眼的本能反应都来不及完成。 “嗡——”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灵力刺入识海深处。 那 “啊——” 林渊脑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识海翻涌,灵魂震盪。 在那混沌的识海深处,林渊“看”到了一枚漆黑的骷髏印记。 它如同一粒种子,在他的神魂表面扎下了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无数漆黑的丝线,如同寄生藤蔓般缠绕住他的神魂。 每一根丝线都在吸取他神魂的力量来壮大自身。 缠得越紧,扎得越深,与他的神魂融为一体。 “此术名为噬魂术。” “只需我一个念头,你便魂飞魄散。”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温雨瓷的人了。” 林渊脸色惨白,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落。 “师姐,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怎么?不愿意?” 温雨瓷挑眉,纤指在他下巴上轻轻一点,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催动禁制,送你上路。省得留著你碍眼。” “愿意愿意愿意!” 林渊连忙改口,速度快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 但內心深处,那双平静的眼底,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沉淀。 噬魂术。 林渊在外门混了十多年,对这玩意儿太熟悉了。 玄阴宗是鼎鼎大名的邪宗,门中弟子控制手段五花八门,而噬魂术算是其中最常见、也是最狠辣的一种。 此法施展速度极快,烙印扎根极深,一旦种下几乎无法由外力抹除。 但这噬魂禁有一个小小的弊端。 但凡被种了噬魂禁的人,只要自身的神识强度反超施术者,这枚禁制不仅会自行瓦解——还会原封不动地反噬回施术者的神魂之上。 换句话说,谁的神魂强谁就是主人。 温雨瓷是半步金丹的修士,神识之强远非他一个炼气二层的螻蚁能够相比。 正常来说,一百辈子都別想翻身。 但他有面板。 將神识强度超过一个半步金丹的修士,对別人来说是天方夜谭。 但对他来说—— 只是时间问题。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了。 温师姐啊温师姐,你今天种下的因,日后终归要结出果来的。 一百遍啊,一百遍,不然难消今日之仇! 第6章 论如何把圣女变成打工妹 接下来温雨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残破的阵旗。 温雨瓷將阵旗一面面插入洞府外围的土石中,动作乾脆利落,显然对布阵之道颇为精通。 “此阵名叫迷魂噬血阵,与幻心红尘阵有些相仿。” 温雨瓷一边布阵,一边淡淡开口。 隨著最后一面阵旗插入,迷魂噬血阵轰然成型。 粉红色的雾气从阵旗缝隙中渗出,缓缓瀰漫开来,笼罩了整座洞府及周围数十丈的范围。 那雾气的顏色、浓度,乍一看与之前幻心红尘阵几乎一模一样。 林渊站在阵法之中,仔细观察了一会,发现雾气之中暗藏著细如牛毛的血丝般红线,在粉雾中若隱若现。 好傢伙,连仿冒品都这么逼真,温师姐这造假手艺要是放到凡间,那妥妥是高仿界的祖师奶。 林渊心里吐槽归吐槽,但不得不承认,这阵法布得確实精妙。 要不是他刚在幻心红尘阵里泡了一个时辰,对那玩意的气息烂熟於心,还真分辨不出二者差异。 温雨瓷站在阵法中央,转身面向林渊,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在粉雾映衬下,显得格外妖冶。 “明日林非鹿肯定会回来。” “这套幻心红尘阵的阵旗阵盘,她肯定要回收。那可是她花了大价钱求来的东西,不可能捨得丟。另外——” 温雨瓷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这储物袋中的各种宝物,她也不会放过。那女人表面装得冰清玉洁,骨子里比谁都贪。” 林渊在心里默默点头。 林非鹿虽然是天才,但再大的天才,面对唾手可得的宝物和一个“已经死掉”的敌人留下的遗產,也很难不动心。 “到时候你躺在洞府里装死。我和铜甲尸潜伏暗处。”温雨瓷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林渊拍了拍胸口,“在玄阴宗外门混了十多年,装死是基本功。” 温雨瓷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继续说道。 “等她踏入阵法范围,我会出手。千魂幡封退路,铜甲尸堵后心。” 林非鹿师姐啊林非鹿师姐,你把我扔在红尘阵里等死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你的死敌不仅没死,还跟你的弃子联了手吧。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日后若相见,那就一百遍! 林渊在心里给林非鹿默默上了一炷香,然后开始就地演练装死的姿势。 大半日过去。 天色渐暗,残阳如血,將西面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林渊已经在洞府里保持“死人”姿態躺了大半天了。 说实话,躺尸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地面又凉又硬,还有碎石硌后背,但他连姿势都不敢换。 就在林渊觉得自己的老腰快要跟地面融为一体的时候。 一道青色遁光从西面天际疾驰而来。 遁光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谨慎。 在距离洞府三百丈时便停了下来,悬在半空观望。 正是去而復返的林非鹿。 林渊透过半闔的眼缝,勉强捕捉到那道青色遁光的轮廓。 跟昨夜那个衣衫凌乱、浑身是血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 此刻的林非鹿衣衫整洁,长发束起,气息平稳,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灵光。 那副冰冷疏离的仙子架势端得稳稳的。 昨晚把人往火坑里推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林非鹿在高空悬停了片刻,並没有急著下来。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镜面打磨得光可鑑人,像一汪深秋的寒潭。 灵力注入铜镜的瞬间,数道细密的灵光从镜面中射出,呈扇面状缓缓扫过洞府及周围百丈区域。 探测法器。 林渊心头一紧。 这女人果然谨慎。 但他也注意到了,那铜镜的灵光在扫过迷魂噬血阵的雾气时,並没有產生任何异常反应。 温雨瓷布下的偽装阵法,完美地骗过了铜镜的探测。 镜光扫了三遍。 均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非鹿这才缓缓降落在洞府之外。 她的脚尖轻点地面,身形稳稳落定。凤眸微微眯起,看著眼前缓缓流动的粉红色雾气。 按照她的预想,林渊和温雨瓷应该都死在了幻心红尘阵中。一个炼气二层的螻蚁,一个重伤的半步金丹,在幻心红尘阵的侵蚀下,最多撑不过两个时辰。 但此刻,她的眼眸中却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阵法的气息……似乎有一些微妙的不同。 不对劲。 旋即她意识到,这不是幻心红尘阵。 此女倒是果决,心念电转之间已做出了判断。 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在身前凝成一面血色光盾。 同时身形暴退,脚下血光大盛,血色灵光裹住全身,直接施展血遁之术。 这血遁术乃是用精血催动的逃命绝技,瞬息之间便能遁出数里甚至几十里之外。 “想走?” 一声冷喝从侧方暗处炸响。 温雨瓷人未至,千魂幡先到。 那杆七尺长的黑色幡旗凭空展开,幡面上无数扭曲的鬼脸同时张嘴,发出悽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啸叫。 数十头厉鬼呼啸而出,每一头都面目狰狞,周身缠绕著漆黑的鬼火。 黑雾如潮水般蔓延开来,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態势,封死了林非鹿的退路。 “轰!” 与此同时,洞府后方的地面猛然炸裂。 碎石飞溅,泥土四射。 铜甲尸如一尊金属恶鬼破土而出。 双拳带著浑厚到令人作呕的尸气,如同两记天降铁锤,直奔林非鹿后心砸下。 拳风未至,那股阴冷的尸气已经先行瀰漫开来。 前有厉鬼封路,后有铜甲尸突袭。上方是温雨瓷的千魂幡,下方是迷魂噬血阵的粉红瘴气。 天罗地网,无路可逃。 林非鹿面色一沉,血遁被迫中断。 她银牙紧咬,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柄银白色长剑。 剑光乍现,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逼退了最近的三头厉鬼。 紧接著她身形急旋,长剑倒拖,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直取铜甲尸的咽喉。 “鐺!” 金铁交鸣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剑尖击在铜甲尸的颈部,溅出一串火星,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铜甲尸的防御力远超她的预料。 林非鹿確实不凡。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在被突袭、被围困的绝境之下,出手依然凌厉果决,攻防转换毫无拖泥带水。 但毕竟落入了陷阱。 温雨瓷虽然重伤在身,但千魂幡的厉鬼群不断消耗著林非鹿的灵力。 而铜甲尸则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一拳接一拳,拳拳带风,招招致命。 交手不过两招。 铜甲尸铁拳捕捉到了林非鹿换剑招时露出的破绽。 一记重拳轰碎了她的护身法盾。 灵光碎裂的声音像是玻璃被碾碎,刺耳而决绝。 “噗——” 林非鹿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 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的弧线,落在碎石上,瞬间被粉红色的雾气吞没。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铜甲尸已经如影隨形地欺身而上。 那双长满尸斑的铁手如铁箍般锁住了她的双臂。 尸气入体,灵力运转受阻。 林非鹿半跪在地上,银白长剑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 她清冷的俏脸上满是血污,原本束起的长髮散落了大半,狼狈至极。 但那双凤眸中的倔强和杀意,依旧没有熄灭。 她死死盯著从阴影中走出的温雨瓷。 “倒是要让师妹尝尝抽魂炼魄的滋味了。这千魂幡中还缺一道主魂,师妹来做这个主魂,倒也相得益彰。” 抽魂炼魄。 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死亡。 而是永世不得超生,日日夜夜在幡中承受无尽的痛苦,直到天地毁灭。 比死可怕一万倍。 林非鹿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温师姐,且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 林渊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活动了一下躺了大半天有些僵硬的脖子,脸上掛著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林非鹿看到林渊的那一瞬间,凤眸猛然圆睁。 满眼不敢置信。 “你没死?”林非鹿的声音沙哑。 “师姐,死这个字不太吉利。”林渊笑吟吟地走到她面前。 “不过师弟我命硬,让师姐失望了。” 林非鹿死死盯著他,嘴唇微微发白。 林渊没有继续调侃她,直起身来,转向温雨瓷。 “师姐,动手之前,有件事我觉得值得商榷。” “你什么意思?” “师姐要去血色禁地取寒髓莲,对吧?”林渊不紧不慢地开口。 “那血色禁地三十年开启一次,能进去的只有宗门圣女。” “师姐伤了本源,加上阴气入体的隱患,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如果血色禁地凶险万分,您亲自下场,风险极大。”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半跪在地上的林非鹿。 “林非鹿是圣女候选人之一,天赋绝顶。推她上位,让她去取寒髓莲,师姐在后方坐镇指挥。岂不比亲身涉险更加稳妥?” 温雨瓷抬起的右手缓缓停顿在半空。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狭长的眸子审视著林渊。 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不慌不忙地给她分析利弊。 这份心性,確实不像一个外门废物该有的。 林渊见她有所犹豫,趁热打铁。 “况且此女入门三年便踏入筑基,门內多半有靠山。就算没有靠山,凭她的天赋,宗门高层肯定对她有所关注。杀了她,恐怕会生祸端。一旦引来宗门长老的追查,师姐阴气入体的秘密也可能暴露。” “师姐精通神魂秘术,种下禁制,既能驱使,又能保密。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林渊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逻辑严密。 但他心里盘算的,完全是另一笔帐。 他之所以想留下林非鹿的性命,跟什么惻隱之心没有半文钱的关係。 原因很简单——属性点。 林非鹿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每次面对面苦修能给他提供一百点属性点。 以他现在炼气二层的修为,想要在外面找个面对面苦修的对象,估计只能找普通的凡人。 就算运气好,碰上个炼气期的,一次面对面苦修获取的属性点估摸也就可怜巴巴的几点。 而林非鹿呢? 修为高,资质好,长得也好看。 更重要的是——不用负责。 杀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林非鹿跪在地上,听著林渊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明白林渊为什么要替她说情。 但她能听出来,这些理由確实站得住脚。 不管林渊的目的是什么,至少他在救她的命。 温雨瓷沉吟片刻。 那双狐狸眼在林渊和林非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缓缓收回了指尖的黑芒,语气淡漠中带著一丝讚许。 她转身走向林非鹿,左手翻转。指尖凝聚出一团漆黑的灵光,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 “噬魂术。” 指尖猛地点在林非鹿的眉心处。 “啊——” 林非鹿发出一声悽厉惨叫。 片刻后 温雨瓷收回手指,脸色越发苍白。 连续施展噬魂术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然后看向林渊。 “这噬魂术的主印,我交给你。” “三个月內,你负责盯著她,帮她夺得圣女之位,拿到寒髓莲。她若有异动,你直接催动主印,別废话。” 说著,她右手掌心凝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符印。 温雨瓷抬手,將这枚血色符印直接拍进了林渊的胸口。 血印入体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力量顺著经脉直衝识海。 林渊闷哼一声,迅速分出一缕神识將其包裹。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枚主印压制在识海边缘。 现在他意念一动,便可催动此印,引爆林非鹿识海中的烙印,灭杀对方。 “师姐放心。” 温雨瓷点了点头: “我若拿不到寒髓莲,你们两个就一起去千魂幡里做伴。” 话音未落,温雨瓷召出铜甲尸,收起千魂幡,周身黑光一闪,化作一道漆黑的遁光,破空而去。 四周重新归於死寂。 林非鹿大口喘息著,浑身被冷汗浸透。衣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跡,长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强撑著坐起身来,死死盯著林渊。 那双凤眸中,有不甘,有愤怒,有屈辱,唯独没有感激。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渊慢悠悠地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林非鹿的下巴。 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即便狼狈至此,那股子骨子里的清冷和倔强也没有丝毫褪色。 “帮你?” “师姐,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昨日师姐將我置於险地,差点丧命。先救你命,再被你卖。这份大恩大德,师弟我可要好好报答师姐的。” 林非鹿脸色骤变。 她猛地扭头挣脱林渊的手指,后背靠上冰冷的石壁,与他拉开距离。 “你想做什么?我只负责去拿寒髓莲!休想让我做別的事!” 林渊心念一动,催发体內那枚血色主印。 “唔!” 林非鹿瞬间脱力跌倒在地。 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如同万蚁噬骨,撕扯著她的每一根神经。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抓著泥土,指甲嵌入泥石中,指尖渗出鲜血。 嘴唇张开,却连惨叫的力气都被抽乾。 剧痛持续了十息。 林渊收回神念。 林非鹿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汗水將她的衣衫彻底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师姐,你要认清现实。” “从现在起,你的人,你的命,都归我管。” 说完,他一把將瘫软的林非鹿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林非鹿拼尽全力挣扎,但她现在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林渊低头看著怀中这张苍白却依旧美到窒息的脸,一本正经地开口。 “昨夜红尘阵中,师姐未曾尽兴。今夜夜色正佳,月朗星稀,正適合切磋交流。师弟想再请师姐指点一二。” “你混蛋!” …… 两个时辰后。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 眼底的金色小字刷新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二层】 【八品丹师:0/1000;九品灵植师:99/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099】 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林渊猛的刷了六百点。 要不是身体不允许,林渊感觉自己还能继续。 “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但有一点,每晚都要来我这里一趟!” 林非鹿死死咬著下唇,眼中闪过屈辱、愤恨、绝望……最终归於一片死寂。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扶著墙,一瘸一拐的向洞府外走去。 背影萧瑟,再无往日的清冷高傲。 林渊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世界,弱者没有资格谈尊严。 第7章 坐等师姐今晚来送属性点! 林非鹿走后,林渊又看了一眼属性点。 “属性点虽好,但真几把累!”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集中,先在灵植师一栏投入一点。 面板金光微闪。 【八品灵植师:0/1000】 有一股庞大且细致的信息流悄然融入识海,像一条温吞的暗河,无声无息地灌进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数十种常见灵土的质地辨別方法。酸碱寒热,土质鬆软,哪怕相差毫釐,对灵植的影响都截然不同。 数百种灵草的伴生习性。什么草和什么草种在一起会互相抢夺灵气,什么草和什么草比邻而居反而能催生药效,全部刻入本能,清晰得就像是他亲手种了几十年。 …… 以前他照看灵田十年,全凭经验和运气。 现在闭著眼睛都能把每一株灵草的状態摸得一清二楚。 从九品到八品,不过一个点的差距,感知却像是换了一双眼睛。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將目光锁定在丹师那一栏上。 【八品丹师,0/1000。】 苟归苟,该梭哈的时候绝不手软。 这个世界的规则他早就看明白了强者为尊,拳头大就是道理。 而丹道,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破局的路。 意念集中,一千点属性毫不犹豫地砸了进去。 “轰——!” 脑海中传出一声轰鸣。 这一次的衝击和刚才的灵植师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信息流不再是温吞的暗河,而是决堤的洪水。 剧烈的胀痛感从识海深处炸开林渊眉头拧成一团,牙关死死咬住。 无数画面接踵而至,速度快到令人窒息。 千万次炉火的起伏变化。火候高一分则药液焦枯,低一分则精华流散。那个完美的临界点,被反覆標定。 上百种丹方在脑海中展开,每一味药材的用量、投入顺序、彼此之间的生克关係、融合时的最佳温度……密密麻麻的细节像刀子一样往脑壳里刻。 …… 这些经验不是文字,不是图像,而是直接灌入了他的肌肉记忆和神魂本能。 仿佛他真的在丹炉前苦熬了几十年。 一炷香后,痛楚如潮水般退去。 林渊整个人瘫在石壁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目光沉静如水,和一炷香前判若两人。 眼底金色小字悄然刷新。 【七品丹师:0/10000】 【八品灵植师:0/1000】 【剩余属性点:98】 七品。 七品丹师在玄阴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內门那些自詡天才的炼丹师,大多数都还在八品的门槛上挣扎。內门丹宝阁里坐镇的长老,最高也不过六品。 七品丹师拿到外面,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小宗门奉为座上宾。 不过眼下受限於修为只有炼气二层,灵力总量太少,体內那点可怜的灵气勉强够催动控火诀,但像七品丹方中那些需要持续高强度灵力输出的复杂步骤,他目前根本撑不住。 简单来说就是——脑子会了,修为跟不上。 好比一个顶级车手坐进了一辆拖拉机,技术拉满,但发动机就这么大,你踩油门踩出花来也跑不过人家的三轮车。 所以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哪怕只是从炼气二层突破到炼气中期,灵力储量翻上几番,他能施展的丹术就完全不一样了。 而提升修为最快的方式——炼丹。 聚气丹。 修仙界最基础的辅助突破丹药之一,专门用於炼气期修士。丹方烂大街,原材料也是最常见的低阶灵草。 对於大多数外门修士来说,一枚聚气丹要花十五到二十块灵石从內门丹宝阁购买,品质参差不齐,大多含有丹毒杂质,吃多了经脉淤堵,后患无穷。 但对於一个七品丹师而言—— 这玩意儿,跟搓泥丸没什么区別。 林渊扯下腰间的储物袋,手掌在袋底一拍。 一堆卖相普通的灵草哗啦啦落在青石板上,铺了小半个地面。 静心草、凝气叶、地黄精…… 这些都是他接手外门灵田这十年间,每次採摘灵草时悄悄截留剋扣下来的私货。 这批材料,原本是他打算攒够了之后拿去外门黑市,花大价钱找人代炼聚气丹的。 现在嘛。 林渊看著地上的灵草,嘴角微微上扬。 这批材料足够炼三炉。 一炉九枚。 九品丹师炼这种低阶聚气丹,成丹率大概在三成左右,也就是三枚成丹、六枚废丹,而且成丹的品质也好不到哪去,大多带著丹毒。 八品丹师会好很多,成丹率能到六成,品质也稳定,但丹毒依然存在,只是在可接受的范围內。 而七品—— 九枚皆可成丹,无一废丹。 不仅如此,以七品丹师的手法和对药性的精准掌控,炼出来的丹药品质足以达到极品。 极品丹药意味著什么?零丹毒。灵力纯净到可以直接被经脉吸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隱患。 这在外门,甚至在內门,都是有价无市的硬通货。 林渊將那尊破旧的下品青铜丹炉摆在身前。 拿出灵炭,然后屈指一弹,一缕赤红色的灵火落在炉底。 火光映亮了他专注的脸庞,也照亮了洞府內残破的石壁和满地的碎石。 他先抓起静心草丟入炉中。这草药性寒凉,入火极易焦化。 以前他试著炼过几次,十次里有八次在这一步就直接糊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收手很稳。 控火诀打出。 炉底的火焰瞬间分化成十几道细密的火线,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缠绕住每一株灵草。 杂质被极高的温度瞬间气化,飘出炉口时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烟。 …… 一炷香后。 “凝。” 林渊轻吐一字,十指收拢,灵力顺著指尖注入丹炉。 炉內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药液完成了最后的融合,凝聚成九团拇指大小的翠绿光球,在炉膛中缓缓旋转。 丹成。 “开!” 林渊一掌拍在炉盖边缘,顶盖翻飞而起。 浓郁醇厚的药香炸开,盈满了整个洞府。 林渊捏著一个白玉小瓶,手腕一招。 九道圆润光滑的弧线从炉口飞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串漂亮的轨跡,稳稳落入瓶中。 九枚通体翠绿、毫无杂色的丹药静静躺在瓶底。 每一枚表面都縈绕著两道天然的云纹,在月光石的冷光中折射出莹莹碧光。 无一废丹。 全部都是极品聚气丹。 两道云纹代表著药力凝练度达到了极品的標准。 他没有停歇。 將第一炉丹药收好后,再次点燃炉火。 第二炉。 提纯、融合、凝丹。 …… 一个时辰后。 地上的灵草被挥霍一空。 林渊身前多出三个白玉瓶,排列整齐。 总计二十七枚极品聚气丹。 林渊拔开第一个瓶塞,倒出三枚丹药,直接拋入口中。 入口即化。 没有狂暴的撕裂感,只有极其纯净温和的灵气,如决堤的春水,顺著喉管涌入丹田,再从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 这就是极品丹药和普通丹药的区別。 林渊立刻闭上双眼,运转功法。 玄阴宗的基础功法名为《玄阴诀》,外门弟子人人都会,但修炼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他在炼气二层卡了十年,一半是因为资质平庸,另一半就是因为这功法实在太拉胯。 但此刻,在庞大且纯粹的灵力推动下,平日里生涩运转的功法如同被注入了润滑油,运行速度骤然快了数倍。 丹田內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贪婪地將药力尽数吞没。 经脉中传来丝丝缕缕的胀痛感,那是灵力在冲刷经脉壁垒时的正常反应。 林渊不急不躁,引导著灵力循著固定的路线运行一周天,再一周天。 每运行一圈,丹田中的灵力就浓厚一分,经脉也隨之拓宽一丝。 “咔。” 体內传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某根紧绷了多年的弦终於断开。 又像是一扇被锈蚀的铁门在外力推动下轰然洞开。 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冲刷四肢百骸。 炼气三层。 林渊猛地睁开眼。 三年了。 他在炼气二层卡了整整三年。 林渊没有在突破的喜悦中沉浸太久。 他再次倒出三枚丹药吞下。 …… 破晓时分,第一缕阳光穿透洞府顶端的裂缝,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金色的光带。 林渊手边的第三个玉瓶都空了。 二十七枚极品聚气丹,被他嗑得乾乾净净。 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中夹杂著淡淡的灵光碎屑,在晨光中飘散。 林渊站起身,用力握紧双拳。 灵力在掌心流转,充盈而凝实。 炼气五层。 一夜跨越三个小境界。 如果把这事说出去,外门那帮苦哈哈的同门估计会把他绑在起来拷问秘诀。 炼气五层。 听起来是比之前强了不少,但在这玄阴宗里依然是螻蚁。 温雨瓷半步金丹。 那个女魔头一个小指头就能碾死现在的他。 “慢慢来,不急。” 林渊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急什么?苟了十年都苟过来了,再苟几年又如何。 当务之急,眼前有两件事最紧迫。 第一,搞到更多灵草。他灵田里那些偷摸攒下来的私货已经全部用光了,要想继续提升修为,就需要更高阶的灵草和更复杂的丹方。 第二,搞到更多属性点。九十八点的余额,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距离下一个丹师晋升所需的一万点,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属性点的来源,目前已知的渠道只有一个。 林渊的目光缓缓落在洞府门口那扇被林非鹿一拳轰碎、又被他拿碎石和灵泥勉强糊上的石门上。 门缝里透进几缕晨光,照在满地的狼藉上。 他忽然想起,临走前他给林非鹿定下的规矩——每晚都要来一趟。 一想到今晚林师姐还要来“匯报工作”,他的腰就开始隱隱作痛。 不,不是隱隱。 “慢慢来,不急。” 林渊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吃完了老本,接下来最紧迫的事就两件——第一,搞到更多灵草;第二,搞到更多属性点。 第8章 慧眼鉴材,惊动美艷管事 林渊推开破了一半的石门,走出洞府。 清晨的空气很清新。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洞府外那两亩灵田上。 这是他在玄阴宗外门的本职差事——照看灵田,每月按时上交成熟药材,完成任务可以领取十枚灵石的俸禄。 昨夜温雨瓷和林非鹿两人在他家门口打了一架,灵力余波横扫过来,泥土都翻了一层。大部分低阶灵草倒是还撑得住。 但有两株紫灵草不太对劲。 草叶边缘发黄捲曲。 搁以前他只能干瞪眼,最多浇点灵泉水听天由命。 要是灵草死了,只能赔钱了事。 现在不一样了。 晋升八品灵植师一眼就锁定了问题。 这应该是主根断裂造成的。 如果不处理,最多三天,这两株紫灵草就会枯死。 林渊食指併拢,精准切开根部土壤,指尖凝出一丝木系灵力,点在断须处。 灵力化作丝丝缕缕的生机,裹住创口,封死渗液。 周围带著地脉之气的灵土重新覆盖、压实。 紫灵草泛黄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復,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恢復如初。 林渊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眉心。 是海內的噬魂术印记盘踞,只要温雨瓷一个念头,就能让他魂飞魄散。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想要翻盘,只有一个办法——提升神魂强度,反超温雨瓷,让魂噬术反噬回去。 时间紧迫。 林渊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还有这些年他攒下来的一千灵石。 想要继续突破,就得疯狂炼丹。 想要炼丹,就得先搞到材料。 …… 丹宝阁是玄阴宗供弟子们购买材料和出售修炼资源的地方。 林渊踏入大门的瞬间,丹火焦香混著各种灵草的苦涩气味扑面而来。 大厅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玄阴宗的外门弟子。 穿著丹宝阁灰色制服的伙计在柜檯后忙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得飞快。 林渊低著头穿过人群,轻车熟路地拐向一层东侧的灵材区。 以前他来这地方,总觉得什么都贵。 现在再看那些柜檯上摆著的灵材,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脑子里自动就开始拆解成分、估算纯度、换算成丹的產量。 就像一个厨子看生鲜,一眼就知道这鱼新不新鲜,那肉注没注水。 “哟,这不是林师弟吗?” 一名身著丹宝阁制服的女执事从柜檯后迎了上来。 她长相普通,但五官中透著一股子生意人的精明。 不过她很快注意到林渊今日气色红润,精神头足,不似往日那般面黄肌瘦的寒酸样。 脸上的笑容顿时真切了几分。 “师弟今日要买点什么?还是老规矩?” 林渊摆了摆手:“麻烦师姐给我拿些聚气丹的材料,上品的。” “上品?” 女执事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腰间那只鼓囊囊的储物袋上多停了一瞬。 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师弟来的可真是巧!” 她转身从身后的药柜中麻利地取出一只只锦盒,一字排开摆在柜檯上。 “刚到了一批成色极好的静心草、凝气叶、地黄精。师弟请过目,都是经过丹宝阁鑑定的上品,童叟无欺!” 林渊垂眸看向柜檯上那一排锦盒。 丝绒衬底,药材码得整整齐齐,卖相確实漂亮。 几株静心草叶片翠绿欲滴,灵气盈盈,看上去品质上佳。凝气叶纹路分明,光泽柔润。地黄精色泽沉稳,表皮覆著一层淡淡的灵光。 单看外表,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林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但是八品灵植师对於灵材的了解,让他感觉这些灵材不太对劲。 仔细看了看,他心里就有数了。 这些光鲜亮丽的药材內部,灵气流动晦涩断续,就像是被人揠苗助长而来的。 然后他把其中四份推到左边,六份推到右边。 “这四份我要了。” 他指了指右边那六份被推开的锦盒。 “这六份不要,换一批。” 女执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师弟,这是何意?”她语气不悦,“这些可都是同一批次的上品灵材,一个供货商出的货,怎会有问题?” 她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悦。 外门弟子大多眼拙,只能看个大概成色,这林渊平日里买个下脚料都要挑三拣四,今日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渊也不恼声音压低几分:“师姐確定要我说?” “师弟请將,我洗耳恭听!”这些灵材她看过不止一次,肯定没有什么问题的。 林渊隨手拿起一株被推到右边的静心草。 他將草茎横在指尖,对著月光石的冷光微微转动了一下。 “上品静心草,叶脉应如髮丝般纤密,且韧性极强,轻弯不断。” 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一片叶子边缘,稍一用力。 “咔。” 叶片应声碎裂,断面粗糙。 女执事眼皮一跳。 林渊面色如常:“师姐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女执事面色涨红,伸手接过那株静心草。 她调动灵力匯聚於双目,仔仔细细地探查了许久。 又凑到鼻端嗅了嗅。 脸色终於变了。 那极淡的药香掩盖下,確实有一股极难察觉的酸腐味——那是催灵液残留的独特气息。 这种细微到极致的瑕疵,宗门里那些內门的老丹师拿著放大镜都未必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个种地的小修士……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女执事,硬挤出一个尷尬的表情。 “师弟好眼力……不过这批货確实是上品,偶尔一两株有点小瑕疵也是正常的嘛,並不影响炼丹使用。要不这样,我给师弟每份便宜两块灵石,权当赔个不是?” 她想息事寧人。 “师姐,催灵液浸泡过的静心草,內部经络已经脆化。入炉后药液暴沸,轻则炸炉,重则丹毒凝结在成丹之中。” 他竖起一根手指。 “服用这种丹药,若是运气好,丹毒入体,经脉阻塞,修为倒退。若是运气不好——” “经脉寸断,走火入魔。” 林渊收回目光,看著女执事。 “师姐说不影响炼丹,那万一出了人命,是算丹宝阁的,还是算师姐个人的?” 女执事的脸刷地白了。 这话说得不重,但分量极沉。 丹宝阁是玄阴宗的直属產业,若是出了药材事故闹大了,追查下来,她一个小小执事担不起这个罪。 她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囁嚅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渊心里暗暗嘆了口气。 其实他並不想把事情搞大。他只是想买到合格的材料而已。 但这女人仗著外门弟子眼拙,拿催灵液泡过的垃圾货充上品卖,这种事他要是不点破,回去炼出来的丹药自己吃下去,那才是真的要命。 就在女执事窘迫得恨不得钻进柜檯底下的时候。 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慵懒的脚步声。 咚。 咚。 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一个悠閒的节拍上。 “有意思。”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楼梯口飘下来。 “我丹宝阁开张这么些年,外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眼光毒辣的鉴材高手?” 声音慵懒,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带著一股子还没完全清醒的沙哑。 大厅內原本就安静的气氛瞬间更静了,静得连灵炭噼啪的声音都听得见。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匯聚向楼梯口。 一只穿著青色绣鞋的小脚先探了出来。 脚踝纤细雪白,繫著一根红绳。红白相间,在楼梯昏黄的灵灯光下,妖冶得不像话。 紧接著,是一袭淡青色的长裙。 裙摆开叉极高,隨著主人迈步,一双白得晃眼的长腿若隱若现。肌肤细腻如凝脂,在光线下泛著淡淡的珠光,仿佛天生自带柔光。 来人一手扶著木质扶手,慢悠悠地走了下来。 每走一步,那条开叉的裙摆便盪开一次,露出一截大腿又迅速合拢,像是不经意的撩拨,又像是刻意的引诱。 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成熟丰腴的时候。 身材丰盈饱满,曲线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腰肢纤柔却丰臀高耸,走起路来款摆生姿。 胸前那惊心动魄的弧度隨著步伐微微颤动。淡青色的衣领半敞,露出一截如玉般的锁骨和一道深深的阴影。 那张脸,是一张精致的瓜子脸。 五官柔美,未施粉黛,却透著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 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视线懒洋洋地从楼梯上方扫下来,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目光停留了一瞬。 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货物。 大厅里至少有七八个男修的目光黏在她身上,移都移不开。 林渊也看了过去。 丹宝阁管事,黎漾。 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据说此女不仅是丹宝阁的管事,更是玄阴宗为数不多精通灵材鑑定与丹道商贸的行家。 外门坊市里大大小小的灵材生意,有一半要经她的手。 能在玄阴宗这种吃人的地方做到管事的位子,光靠长得好看可不够。 林渊心中暗自提了几分警惕。 黎漾走到楼梯最后一级台阶,停住了脚步。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那双桃花眼里,兴趣盎然。 第9章 驯服圣女候选人,从画大饼开始 林渊只觉眼前一亮。 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深邃得能埋人的沟壑上,停留了大约半秒。 隨即他规规矩矩地垂下目光,盯著自己的鞋尖。 內心吐槽已经炸了锅:好傢伙,这身材,怕是把玄阴宗外门一整年的口粮都长身上了。这要是放在前世,妥妥的顶流网红身材,光卖写真都能財务自由。 面上却波澜不惊,抱拳一礼,姿態恭敬得无可挑剔:“原来是黎管事,久仰。” 黎漾走到柜檯前,一阵成熟迷人的幽香隨之袭来,不是脂粉的甜腻,而是一种像是被日光晒暖了的花果香,淡淡的,却往人骨头缝里钻。 她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拿起被林渊挑剩下的那株静心草,放在眼前晃了晃。修长的手指捻著草茎,指甲圆润饱满,泛著淡淡的粉光。 “丹宝阁最近收上来的灵材確实良莠不齐。”黎漾语气慵懒,“有些种植灵材的弟子不老实,手段也越来越高明了。” “即便是阁里的几位老师傅,有时候也会打眼。” 她说这话的时候,余光扫了那名脸色煞白的女执事一眼。女执事嚇得身子一抖,低下头去不敢作声。 黎漾转过身,半个身子倚靠在柜檯上。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红木柜檯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她美眸微眯,上上下下打量著林渊,目光从他那张白净俊秀的脸上滑过,又在他腰间那只磨得起毛的储物袋上停了一瞬。 “不过……外门弟子我也见过不少,能一眼看穿催灵液痕跡的你是第一个。”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股幽香更浓了。 林渊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黎管事过誉了。晚辈只是平日里穷,买不起好药材,被坑多了,吃一堑长一智,久病成医,瞎琢磨出来的。” 话说得谦虚,但语气里那股不疾不徐的从容。 “瞎琢磨?”黎漾轻笑一声。 “催灵液的残留痕跡极其隱蔽,就连宗门里那些炼了一辈子丹的老头子都未必能一眼辨出。这可不是被坑几次就能瞎琢磨出来的本事。” 她深深看了林渊一眼。那双美眸里的慵懒褪去了几分。 隨即,黎漾突然展顏一笑。 这一笑,如百花盛开,风情万种。那张未施粉黛的瓜子脸上,天然的媚意如同被阳光点燃了一般。 大她直起身子,朝林渊勾了勾手指。 “你有这般本事,窝在外门实在是屈才了。” “有没有兴趣,来姐姐这里做事?” “月例一百灵石,每月额外给你十枚凝气丹。” 她微微侧头,一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搭在那白得晃眼的锁骨上。 “若是你表现好嘛……” 她用指尖挑起那缕碎发,往耳后一別,动作说不出的风情。 “姐姐还可以亲自手把手教你炼丹哦。” 外门弟子一个月的俸禄才十枚灵石,这直接翻了十倍!更別说凝气丹是內门弟子才有资格领取的修炼资源。 这待遇,就算是给亲传弟子提鞋、洗袜子都有人爭著抢著干! 更別说还能得到这位尤物的“贴身指导”——光是想想那画面…… 林渊看著黎漾那双勾人的眼睛,心中却极其清醒。 一百灵石?凝气丹?手把手教炼丹? 听起来天花乱坠,但他在玄阴宗外门混了十几年,太清楚一个道理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底下不是陷阱就是坟坑。 黎漾是结丹期修士。 在这种大佬眼皮子底下晃悠,他的丹术、他跟林非鹿和温雨瓷之间那一堆破事,迟早得暴露。 他有面板在手,安稳苟著发育即可,完全没必要跑到一名结丹期修士的地盘上去当透明人。 苟字诀的核心要义就四个字——远离强者。 更何况,这女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才,更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工具嘛,用完了就会被扔。 万一用著用著发现这工具还藏著別的秘密,那下场可就不是被扔那么简单了。 林渊將挑选好的十份灵材逐一收入储物袋,动作不急不缓,然后在柜檯上放下一小堆灵石。 灵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黎管事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晚辈这人性子散漫惯了,自由散漫惯了,每天种种地、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挺舒坦的。怕进了丹宝阁做事,规矩多了束缚多了,反而给管事添麻烦。” 他顿了顿,抬头对上黎漾那双微微眯起的美眸,又补了一句:“不过以后若是採买灵材,晚辈一定只认丹宝阁的招牌。黎管事的阁子,东西肯定是最好的。” 黎漾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她在丹宝阁管事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阅人无数,招揽过的人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从来都是她挑別人,什么时候被一个炼气期的小子当面拒绝过? 有意思。 黎漾眯起那双天然带著媚意的眼睛,声音低了几分。 “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不管是內门还是外门,可没几个人敢驳我的面子。” 话说得轻飘飘的,但周围几个弟子的脸色都变了。黎漾在玄阴宗的人脉极广,从內门长老到外门执事,从丹药供应到灵材分配,都要看她脸色行事。得罪了她,別说买药材了,怕是连灵田都给你调到最偏最荒的角落去。 林渊看著黎漾那双危险的眼睛,感受到那股不怒自威的压力从她身上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 他心里清楚,跟黎漾比起来,温雨瓷那个魔女才是真正的夺命阎王。 在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里活过来的人,这点场面还嚇不住他。 “黎管事说笑了。” “晚辈只是个外门种地的小修士,哪有什么面子可驳。管事看得起我,那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只是確实没这个福分消受,还望管事大人大量,莫要与晚辈一般见识。” 说完,林渊抱拳行了个標標准准的礼,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不慢,腰杆挺得笔直。 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更没有回头看一眼。 “这小子是真的猛,还是真的傻?” “怕不是个隱世高人的弟子吧?不然哪来这个底气?” “高人个屁,我跟他一个灵田片区的,他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外门弟子,种了十年地,穷得叮噹响。” 黎漾站在原地,看著林渊的背影消失在丹宝阁的大门外。 她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贪財的、好色的、嘴硬心软的、故作清高实则等著加价的。 但这个小子,她竟然一时半会没看透。 “有意思的小傢伙。” …… 林渊却走出丹宝阁。 他长出了一口气。 这女人,太危险了。 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心思深沉。 林渊加快脚步,一路回到自己的洞府,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渊走到青石案台前,扯下腰间的储物袋。 袋底一翻,十份从丹宝阁买来的灵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石板上。 就在这时,半截石门被推开。夜风卷著一丝寒意吹进洞府,林非鹿走了进来。 林非鹿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內门核心弟子专属的青色道袍。 领口的盘扣一直繫到了最顶端,严丝合缝,遮住了雪白的颈项,连一寸多余的肌肤都没有暴露。 长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 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看都没看林渊一眼,径直走到洞府最里侧的石床边。 林非鹿转身,在边缘坐下,接著平躺下去。她闭上那双凤眸,双手交叠放在平坦的小腹上,躯体僵直。 林非鹿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你搞快一些。” 林渊看著她这副作態,在心里嗤笑一声。 內心吐槽:这女人打算用这种死鱼一样的消极对抗,来保全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林渊站起身,走到石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林师姐。”林渊语气平淡,“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非鹿没有睁眼,也没有回话。她的胸膛起伏极其微弱,紧闭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两道阴影。 “你摆出这副任人宰割的木头模样,是在噁心我,还是在折磨你自己?” 林非鹿猛地睁开眼。那双凤眸里终於有了一丝波澜,是压抑到了极致的屈辱与怨毒。 “林渊。”她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拿了噬魂术的主印,掌控了我的生死。” “你想发泄,我按规矩来供你发泄。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她缓缓坐起身来,青色道袍的衣角被她攥得发皱。 “对你摇尾乞怜?奉迎討好?在你身下喊些让你开心的话?” 她冷笑一声,別过头去,露出那截被盘扣遮得严严实实的修长脖颈。 “休想。” “我林非鹿就算沦为鼎炉,被你当做夜夜泄慾的工具,也绝不会对你这种卑劣小人展露半点顺从。” 林渊看著她倔强到近乎自虐的侧脸,心中没有任何动容。 倒不是他冷血。而是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混了十几年,他太清楚一个道理——怜悯心这种东西,只会害死自己。 昨天这女人还把他扔进幻心红尘阵里等死呢。 “有骨气。”林渊点了点头,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真诚的讚赏。 “规矩这种东西,从来都是强者定的。” “你说得没错,噬魂术的主印在我手上。我確实掌控了你的生死。你现在可以恨我、鄙视我、在心里把我骂上一万遍,这些都是你的自由。” “但你该明白一件事。” “消极抵抗换不来尊严,只会换来更多的痛苦。” “不过。”林渊话锋一转,语气突然放缓,“我这个人做交易,歷来公道。温雨瓷只给了你三个月的命,让你去血色禁地帮她拼死拼活。” “而且……就算你去血色禁地,帮她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那个女魔头也不会轻易放过你!” “但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助你解除这噬魂术的禁制!” 此言一出,洞府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非鹿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用双手撑著半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解开噬魂术。”林渊神色不变。 “这不可能!”林非鹿声音尖锐了几分,带著浓浓的不信,“噬魂术是半步金丹种下的神魂禁制。你区区一个炼气期,拿什么解?” 林渊转身走到案台前,手指敲了敲那只破旧的青铜丹炉。 “我能在那个女魔头手底下活下来,靠的是我的炼丹术,此后她需要炼製各种丹药,都要经过我手。” “只要服用我炼製的丹药,那么我就有机会在这些丹药中做一点点手脚。” “至於怎么做,现在无可奉告。” “我只能告诉你,我有信心解除这噬魂术。” 第10章 脑补是种病,林师姐你得治啊! 林非鹿不愿意相信,但如果……林渊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呢? 她是个修仙之人,最懂得什么叫万一。 万一失败,万一陨落,万一道心崩溃。 修士的一生,就是在无数个“万一”中筛选出那条唯一的活路。 希望,就像一颗种子,在极度的绝望中一旦落下,就会疯狂生根发芽。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林渊重新走回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位昔日高不可攀的冰山仙子。 “每天晚上准时过来,尽心尽力辅助我修炼。三个月后,血色禁地之行,你帮温雨瓷拿到寒髓莲稳住她。” “拿到寒髓莲之后,温雨瓷必定会炼製丹药尝试结丹,而丹药就是我下手的媒介,也是我动手的最佳时机。” 林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在此之前,每天晚上都要来这里。这是交易的筹码。你同意,我们就开始合作。你不同意……”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为温和的笑容。 “我现在就催动主印,你就在这洞府里打滚一晚上。” 林非鹿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这个面容清秀、修为低下,却步步为营的男人。 她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林渊一个念头,她就会生不如死。 而温三个月一到,若拿不到寒髓莲,她就是千魂幡里的冤魂。 前有狼,后有虎。 只要能解开这禁制,只要能活下去,暂时的隱忍和迎合,算得了什么? 修仙之路漫漫,忍一时之辱,换喘息之机,这笔帐她算得清楚。 林非鹿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抬起头时,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愤怒。 “林师弟想修炼,我会……全力配合。” 她的声音很很平静。 但林渊注意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握紧。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洞府內的石床发出细微的声响。 月光石幽冷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交叠的影子,像两条纠缠不休的藤蔓。 …… 不知过了多久。 月光石的幽光照在石壁上,像一层淡薄的霜。 洞府外夜风穿过破损的石门缝隙,带来一丝草木的清苦气息和灵田里泥土的味道。 林渊调整呼吸,后背靠在冰凉的石壁上,意念集中,眼底金色小字浮现。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五层】 【七品丹师:0/10000;八品灵植师:0/1000】 【剩余属性点:198】 只要孜孜不倦,慢慢积累,三个月差不多就能攒够踏入六品丹师的属性点。 但六品丹师需要一万点,这性价比明显不如提升別的那么划算。 而且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本身就是蠢事。 修仙百艺,林渊想要自保,提高容错率,倒是可以修习一些別的保命手段。 如阵法、符籙炼器之类的。 不用专精,八品或者七品足够自己用了。 广撒网,多积累,厚积薄发。 林渊在心中暗暗盘算了一番,隨后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修为提升太快,不是好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外门弟子,若是没有大机缘、没有家族背景,绝无可能进境如此神速。 一个在炼气二层卡了十年的废物,突然一夜之间连破三境,跳到了炼气五层? 这种反常,在修仙界往往意味著巨大的秘密。 而巨大的秘密,在玄阴宗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那些內门长老、执事,乃至宗门中的各方势力,哪一个不是嗅觉灵敏的老狐狸? 所以他需要一部功法来遮掩自己的修为。 石床另一侧,林非鹿已经默默穿好了衣服。 “如果没有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扯过丟在一旁的衣衫穿在身上。 “等等。” 林非鹿转过身的动作骤然僵住。 那双凤眸深处瞬间涌起戒备,。 显然,她以为林渊又要借著噬魂术的主印,提出什么折辱人的要求。 或者……还要来一次。 “別紧张。”林渊注意到了她的反应,摆了摆手。 “咱们谈点正事。” 林渊看著林非鹿的眼睛,目光坦然:“师姐冰雪聪明,应该已经发现我身上的变化了吧?” “炼气五层。” 她准確地报出了林渊现在的修为。 以她筑基初期的修为和感知力,在刚踏入洞府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林渊体內那股明显比昨日凝实、浑厚了数倍的灵力波动。 气海饱满,经脉通畅,灵力流转间隱隱有破境之象。 “师弟修为精进神速,我自然是看出来了。一日之间,连破三个小境界。即便放在內门,也未必能有你这般速度。” “原以为你只是个在外门混吃等死的废物,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想来,你应该是偷偷修习了某种合欢秘法吧?” 林非鹿盯著林渊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惊慌失措的痕跡: “昨夜你借著幻心红尘阵的粉红瘴气,与温雨瓷在阵中纠缠。之后又借著噬魂术的主印,强迫我与你……”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一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嗓子里。 但她很快便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面孔,继续道: “吸纳了两位筑基修士的元阴与精气,难怪你能一夜衝到炼气五层。” 林渊静静地听著。 內心吐槽:好傢伙,逻辑闭环了。我正愁极品聚气丹吃多了怎么掩盖,你直接替我把藉口找好了。 在玄阴宗这种魔道宗门,底层弟子偶然获得残缺的邪恶秘法,藉机採补高阶女修一飞冲天,这完全符合正常人的认知逻辑。 不愧是圣女候选人,脑子好使。 在玄阴宗这种魔道宗门,底层弟子偶然获得残缺的邪恶秘法,藉机採补高阶女修,一飞冲天——这完全符合正常人的认知逻辑。 毕竟玄阴宗的歷史上,还真就出过这种事。 而且不止一次。 所以林非鹿会这么想,太正常了。 “师姐慧眼如炬。”林渊不解释,不否认,反而顺著她的话往下说,语气中甚至带著几分坦然承认的大方。 见林渊“承认”,林非鹿眼底的鄙夷更甚了几分。 林渊对这种目光毫不在意。 被人鄙视又怎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著比什么都重要。面子?面子能挡住半步金丹的一掌吗? “师姐,我一个种灵田的外门弟子,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靠山。突然之间修为暴涨三个小境界,若是被有心人注意到,必定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我想请师姐帮我度过此关。” 林非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发出一声轻嗤。 “我凭什么帮你?” “你採补了我的修为,奴役我的肉体,羞辱我的尊严。现在居然还有脸让我帮你?” “林渊,你觉得我欠你的吗?” 林渊嘆了口气。 他的表情很无奈,无奈中透著一丝“你怎么就不明白呢”的恨铁不成钢。 “师姐,你想啊——”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耐心得像是在哄小孩: “要是有人注意到我的异常,把我抓住,逼问我是如何提升修为的。我被严刑拷打一番,熬不住招了。那你猜,他们会知道什么?” 林非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们会知道,玄阴宗的圣女候选人林非鹿,被一个外门炼气期的废物採补了修为。” “他们还会知道,堂堂冰山仙子,身上被种了噬魂术,每天晚上乖乖地跑到一个外门弟子的破洞府里,任人鱼肉。” “师姐在內门苦心经营多年的人设——砰。” 他做了个东西碎裂的手势。 “瞬间崩塌。” “你……” 林非鹿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刚才那股高高在上的嘲讽姿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被戳中软肋的憋屈与愤怒。 他们现在是绑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林渊若是暴露,她绝没有好下场。她绝不能让这个无耻之徒引起內门的注意。 “你想要什么?”林非鹿咬碎了一口银牙,寒声问道。 “掩盖异常,低调做人。” “我需要一部遮掩修为的功法。师姐是圣女候选人,见多识广,內门的藏经阁对你来说如探囊取物。好东西那么多,想必手头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林非鹿死死盯著林渊看了许久,胸口剧烈起伏。 最终,理智战胜了怒火。 她白皙的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多出一枚青灰色的古旧玉简。 “此法,名为《无相化凡诀》。” “这是玄阴宗收录的顶尖隱匿法门。整个宗门之內,只有內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接触。” 她看了林渊一眼,似乎想確认他能否听懂这意味著什么: “不是坊市里那些靠符文和灵气闭环製造假象的粗鄙敛息术能比的。那些东西只能骗骗同境界的蠢货,遇到高手一眼就能看穿。” “而无相化凡诀不同。” 林非鹿捏著玉简,语气中带著几分傲然:“这是玄阴宗收录的顶尖隱匿法门。只有內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不是坊市里那些靠符文和灵气闭环製造假象的粗鄙敛息术能比的。” “你只要修炼大成,將体內灵力按照功法运转,只要对方的境界不超过你一个大境界,就绝对看不穿你的真实修为。” “如果修炼到了圆满境界,修为不超过你两个大境界,便无法看穿你的修为。” “你现炼气五层,修炼圆满之后,除非元婴老怪,即便金丹修士,没有特殊法门,也看不穿你的具体境界。不仅如此……” 她顿了顿,眼神微凝:“这门功法最玄妙之处在於『无相』二字。它不仅能隱匿气息,还能在一定范围內改变你的骨骼排列、容貌轮廓,甚至是气机波动,但前提是你能將法门修炼到圆满。” 听到这里,林渊眼神一亮。 跨越两个大境界隱瞒修为!还能改变容貌气息!只要自己不主动暴露,谁也別想摸清他的底细。 第11章 师姐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似乎看穿了林渊眼中的炽热,林非鹿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 她手腕轻抖,玉简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林渊手中。 “功法给你。” 林非鹿双手交叠拢在宽大的袖袍中,恢復了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模样。但这次她並未急著离开,反而侧过身,倚靠在石壁上,用那种审视螻蚁的目光打量著林渊手中的玉简。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免得你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越是顶尖的功法,修炼门槛越高。《无相化凡诀》对悟性和神识的控制要求,近乎苛刻。这不是你花了力气就能修成的东西。” “我是万中无一的极品灵根。” 林非鹿微微扬起下巴,那双凤眸里透著毫不掩饰的骄傲。 “即便以我的资质,当初拿到这门功法时,也是日夜苦修,辅以静心丹压制心魔。足足耗费了一年光阴,才堪堪摸到一点皮毛,將其入门。”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了一刀。 “內门那些天赋卓绝的师兄师姐,有人修了三年才入门,有人修了五年仍然停留在皮毛阶段。” “师弟既然能在外门种十年地才炼气二层,想必是下品灵根,悟性也平平无奇。” “你拿到这功法,就像乞丐拿到了绝世剑谱。看著光鲜,实则连第一页都翻不明白。” “我不拦著你练,但我赌你三年內连经脉行气的路线都摸不透。” “为了咱们俩的命著想,我劝你明日去黑市买张好点的隱匿符糊弄一。別妄想一步登天,到时候走火入魔了,可別怪师姐没提醒你。” 一番连枪带棒的嘲讽输出完毕。 林非鹿微微舒了一口气,唇角的弧度往上翘了翘。仿佛通过贬低林渊,她找回了一点心理上的优势,找回了一丝身为內门天才的尊严。 林渊握著手里的青色玉简。 他並不在意林非鹿的冷嘲热讽。 事实上,他內心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女人以为她在打击他的自信心,殊不知她说得越玄乎、越夸张,他心里就越高兴——这说明这功法確实是好东西,值得他花属性点。 “这就不用师姐操心了。”林渊將玉简收入腰间的储物袋中,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极其隨和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不甘,没有狼狈,甚至没有一丝被嘲讽后该有的窘迫。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资质不够,汗水来凑。我这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耐得住寂寞,愿意下苦功夫。” 林非鹿微微蹙眉。 这反应不对。 “夜深了。”林渊转身走向石床,挥了挥手下逐客令,“外头风大,师姐早些回去歇息。明天晚上还是这个时辰,记得准时。” 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林非鹿的心口。 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比方才的嘲讽带来的快感强烈十倍百倍。 硬生生將那句脱口而出的咒骂咽了回去。 “好自为之!” 留下四个字,林非鹿猛地一拂衣袖,转身踏出洞府。 洞府內重新归於死寂。 林渊坐在石床边缘,侧耳倾听。 脚步声由近及远,越来越轻,最终彻底消失在夜风之中。 他这才將那枚青色玉简重新拿了出来。 玉简在月光石的照映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幽光,表面那些细密的灵纹如同流水般缓缓游动。 他深吸一口气,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轰——” 一股庞大而晦涩的信息流顺著眉心倒灌入识海。 宛如一条浑浊汹涌的大河衝破了堤坝,裹挟著难以计数的碎片,疯狂灌入他的脑海。 经文古奥晦涩,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烧红的铁刀刻在脑海里,灼痛而深刻。 那是由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七十二条隱秘经脉构成的巨大迷宫。 每一条经脉都有独特的灵力运转频率,每一处窍穴都有严格的开启顺序和注入要求。 林渊明白了为什么內门弟子会走火入魔。 换做任何一个没有基础的修士,面对这幅比天书还复杂的经脉路线图,光是理解都需要数月之功,更遑论实际运转。 林渊拿开玉简,意念微动。 眼底,那行熟悉的金色小字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在视野中缓缓浮现。 【功法:《无相化凡诀》(0/1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98】 林渊看著面板上浮现出的新选项,嘴角咧开一个愉悦的弧度。 十点属性点扣除。 眼底的金色文字剧烈跳动,光芒大盛。信息流再次灌入,但这次不是生涩难懂的经文,而是实打实的肌肉记忆和灵力运转经验。 仿佛他已经將这门功法日夜苦修了数年,將入门阶段所有的弯路、误区、心得体会,全部凝缩在这一瞬间注入了脑海。 金光闪烁后重新定格。 【功法:《无相化凡诀》小成(0/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88】 林非鹿花了一年苦修外加极品静心丹辅助才摸到的入门门槛,他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跨过去了。 但林渊没有停下。 小成还不够。 小成只能遮掩一个小境界,在玄阴宗这种强者如林的地方,这点掩护形同虚设。 一百点属性点倾注而下。 【功法:《无相化凡诀》大成(0/10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88】 “嗡——” 脑海中凭空炸开一声闷雷。没有林非鹿口中所谓的“心魔丛生”,也没有艰涩难懂的经文领悟过程。庞大的行功路线图如烧红的烙铁,硬生生刻进他的肌肉记忆。 三百六十五处隱秘窍穴在神识的地图上依次亮起。七十二条未曾被开闢过的纤细隱脉,在无形力量的贯通下强行扩张。 “哼。” 林渊咬紧牙关,咽喉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 皮肉下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好在痛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短短十息后,一切归於平静。 林渊坐在石床上,闭上眼睛调动丹田內的灵力。 灵力顺著那七十二条全新的隱脉缓缓流淌,分化成数百股细流,精准地钻入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之中。原本外放的炼气五层灵力波动,如同退潮的海水,急速收敛。 他刻意控制著功法的运转,让原本锋芒毕露的气机彻底沉寂,探查上去,仿佛体內只有极其微弱的灵气游丝,形同刚刚引气入体的门外汉。 林渊睁开眼。 內心吐槽:极品灵根苦修一年才能入门?掛逼只需要一秒钟。 他散去功法,灵力波动重新显露。 按照设定,大成境的《无相化凡诀》,只要对方的修为没有高出他一个大境界,即便当面探查,也绝对看不穿他的底细。 他现在是炼气五层,这意味著,包括筑基之內的修士,没有特殊的探查法门,无法看穿自己的修为了。 哪怕是那个半步金丹的温雨瓷,只要他不主动外泄灵力,对方也察觉不到异常。 掩护有了。接下来,就是正事。 林渊翻身下床,走到青石案台前。 十份从丹宝阁买回来的材料一字排开。 林渊屈指一弹,一缕赤红色的灵火落在青铜丹炉底部。 炉壁迅速升温。他双手化作残影,直接抓起那静心草,扔进炉中。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渊將自己变成了一台精密的炼丹机器。 十份材料,十炉丹药。 九十枚极品聚气丹,整整齐齐码入白玉瓶中,无一废丹。 他拿起第一瓶,拔开塞子,直接倒出聚气丹,仰头一口吞下。 纯净的丹药入口即化。 庞大温和的药力顺著喉管滑落,在丹田內“轰”的一声炸开。 瞬间便转化为精纯的灵力。 林渊立刻盘膝坐定,运转原本的基础吐纳法门。 体內原本就充盈的炼气五层灵力,在这股新加入的生力军推动下,开始了狂暴的衝锋。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灵力长河在体內奔腾咆哮。 …… 炼气六层,水到渠成。 但当药力继续衝击第七层屏障时,林渊眉头紧锁。 丹田內的灵力长河在某处经脉的交匯点突然壅塞——像一条奔涌的河流遇到了一块巨大的礁石。 这是炼气踏入炼气后期的瓶颈,绝大多数下品灵根的修士,都会卡在此瓶颈无法寸进。 林渊直接將一整瓶极品聚气丹吞入腹中。 “咔。” 一声轻响,经脉贯通。灵力洪流呼啸而过。 炼气七层。 隨著突破神识也隨著境界的突破略微壮大了一圈,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洞府外五十丈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石缝里爬行的虫蚁,还有十丈外灵田里刚刚復甦的紫灵草的微弱气息。 林渊没有沉浸在突破的快感中。境界刚刚稳固,他体表外放的灵力波动极其强烈,就像黑夜里的一团火球,毫不掩饰自己炼气七层的锋芒。 若是以这个状態走出去,明天整个外门执事堂都会找上门来。 他立刻运转刚刚大成的《无相化凡诀》。 全新的炼气七层灵力被迅速分流。林渊控制著大半的灵力,强行压入周身的三百六十五处隱秘窍穴之中封锁起来。 表面的灵力波动开始迅速衰退。 炼气六层。 炼气五层。 炼气四层。 最终,气机稳稳地停留在炼气三层。 林渊停止了灵力的抽取。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著这层完美的偽装。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微弱的光亮穿过石门的缝隙,照进略显狼藉的洞府。 林渊走到青石案台前。 將剩下的五瓶极品丹药收入储物袋中,这些剩下的极品丹药,他目前不打算继续吃。 修仙百艺,无论阵法、符籙还是更高级的丹药,都需要海量的灵石去砸。 他必须把这些丹药变现,换取更更多的灵草灵药,炼製更多的丹药,如此便可循环往復,源源不断。 第12章 闻香识男人,完了,被这妖精给盯上了! 天光大亮。 林渊將五个装满极品聚气丹的白玉瓶塞进储物袋,心中默默算了一笔帐。 四十五枚极品聚气丹。 按照市面上的行情,上品聚气丹十块下品灵石一枚,极品的价格至少翻两到三倍。这一波下去,少说也能入帐上千灵石。 林渊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斗篷。 接著他又用几块废弃的灵木隨手削了个只能遮住上半张脸的无面木质面具。 玄阴宗这地方,弱肉强食,信奉的是拳头和灵石。一个种地的杂役突然亮出几十枚极品丹药,那跟小孩揣著金元宝逛土匪窝没什么区別。 林渊可不想当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冤大头。 隨后他运转《无相化凡诀》,炼气七层的灵力波动如退潮的洪水,被迅速分流、压缩、封锁进周身三百六十五处隱秘窍穴之中。 表面气机急速衰退,最终稳稳停在炼气三层。 这个修为不高不低,恰好是外门老油条该有的水平。太低了反而惹人起疑。 炼气三层,完美的路人甲。 他戴上面具,披上黑袍,整个人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咳咳……”林渊清了清嗓子,原本清朗的声音变得如两块砂纸在摩擦,沙哑且透著股行將就木的死气。 他又试著弓起背,步態从年轻人的矫健变成老人的迟缓蹣跚。 满意地检查了一遍毫无破绽的行头。 老六神功,果然名不虚传。 这才推开修復好的石门。 晨露未晞,空气里带著泥土的腥气和灵草散发的清淡药香。 目光扫过那两亩稀稀拉拉的灵田,林渊脚步微顿。 清晨的日光下,那些排列整齐的静心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翠绿的叶片在阳光下泛著微弱的灵光,根系深深扎入灵土之中,吸取著地脉残余的灵气。 一株静心草,市面售价十块下品灵石。 但在他八品灵植师的眼中,这些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若是买上好的灵种和灵土,配上自己独到的催生手法,成本连半块灵石都用不到。 而且成活率和药性绝对碾压市面上那些用催灵液揠苗助长的残次品。 林渊摸了摸下巴,脑中飞速运转。 “以后修行,肯定需要各种各样的灵草用来炼丹。每次大批量去丹宝阁採购,稍不注意就会引起有心人注意。与其把把柄送到別人手里,倒不如自己培育灵植,自產自销。” “上游种草,中游炼丹,下游卖药。一条龙服务,肥水不流外人田。” 眼下最紧迫的是把手里的丹药变现,然后用灵石换取更多材料,形成滚雪球式的循环。 林渊脚尖一点,化作一道灰扑扑的遁光飞驰而去。 正事要紧。 丹宝阁。 依然是热闹非凡。 几乎內外门弟子採购、出售各种修炼资源,都会来这里。 玄阴宗也是有坊市的,不过这种魔门的坊市可不太平。 所以大部分不想惹麻烦的弟子,还是愿意来由宗门背书的丹宝阁。 至少在这里,明面上没人敢动手。 至於暗地里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正午的日头毒辣,热浪蒸得青石路面都在冒虚气。 这个时辰,那位黎管事十有八九还窝在二楼纳凉。 林渊之所以挑这个时间来,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能不打照面,就不打照面。 林渊压低帽檐,佝僂著身子,步履蹣跚地混在几个同样穿著灰扑扑袍子的炼气弟子中间,毫无存在感地踏入丹宝阁大门。 大厅里果然冷清得很。 林渊目光扫了一圈,径直走向最靠角落、最不起眼的一个柜檯。 柜檯后的男执事是个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修为炼气六层。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眼皮都没抬:“这位师弟,买丹还是卖草?规矩懂吧,次品不收。” 林渊没有废话。 一只戴著黑布手套的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探出,“啪”的一声,將一个白玉瓶稳稳按在柜檯上。 “卖丹。” 八字鬍执事愣了一下,终於捨得抬起那双无精打采的三角眼。目光在那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玉瓶上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见怪不怪的不屑。 外门多的是这种瞎折腾的半吊子丹师。 花几块灵石买材料,浪费几天时间,好不容易侥倖炼出几枚满是丹毒的下品丹药,就兴冲冲跑到丹宝阁来充大头蒜。 “行吧,我看看。”执事漫不经心地伸出手,拔开瓶塞。 瓶塞离开瓶口的瞬间—— 一股浓郁的清香猛地窜了出来! 八字鬍执事双眼猛地瞪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口水。 小心翼翼地將白玉瓶倾斜,一枚丹药顺著瓶壁滚落在他的掌心。 通体翠绿,圆润饱满,丹药表面光洁如镜。 而最让他瞳孔骤缩的,是那两道浑然天成的白色云纹——如同凝固的云霞,縈绕在丹药表面,宛如活物般微微流转。 没有半点丹毒气息。 “极、极品?!”八字鬍执事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两个调。 “双云纹的极品聚气丹!嘖嘖嘖……”他翻来覆去地端详著掌心的丹药,嘖嘖称奇,“这种品相的丹药,我在丹宝阁干了二十年,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黑袍蒙面的神秘人,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种品相的丹药,可是很少有人拿出来出售的。 极品丹药零丹毒、零杂质,服用后灵力转化率近乎百分之百,对修士而言就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 正常人得到这种宝贝,恨不得藏著掖著自己吃,谁捨得拿出来卖? 八字鬍执事咽了口口水,看林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座行走的灵石矿脉。 “掌柜的,看够了吗?”林渊沙哑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一丝不耐烦的催促。 八字鬍执事猛地回过神,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恭恭敬敬地將丹药放回玉瓶。 腰弯得比刚才低了三分,笑容比刚才殷勤:“这位前辈——啊不,这位师弟,敢问这丹药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若是师弟愿意引荐,我们丹宝阁必有重谢!” 他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这种品级的丹药,肯定不可能是眼前这位炼气三层傢伙自己炼的。 而且他还是很有眼力劲的。这丹药灵气充沛,其上丹火未散,有一种刚出炉不久特有的温润质感。这说明炼製时间很短,那位丹师极有可能就在附近。若是丹宝阁能搭上这样一位丹师,长期合作下来,好处自不用说。 兜帽下的双眼透出两道寒光,语气不善:“不该问的別问。你们丹宝阁打开门做生意,是查户口的,还是收东西的?” “是是是,师弟说的是,是我冒昧了,冒昧了。”执事连连拱手作揖。 在玄阴宗这种地方,打听別人的底细,那是能要命的事。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復了职业化的笑容,搓著手道:“这极品聚气丹市面上极其罕见,有价无市。平时一枚上品聚气丹卖十块下品灵石。这极品嘛……品相如此之好,又是双云纹……” “晚辈做主,出价三十块下品灵石一枚!您看如何?” 三十块灵石一枚。 林渊心中默算了一下。极品丹药在黑市上的价格通常在二十五到四十之间浮动,取决於买家的急迫程度。丹宝阁作为中间商,开价三十算是公道。 虽然少赚了一些,但胜在安全、快捷、不用冒险。 林渊微微点头:“成交。” 说著,他手腕一翻。 宽大的袖袍中又接连滑出四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瓶。 “啪、啪、啪、啪” 整整齐齐地排在柜檯上。 “一共四十五枚。” 八字鬍执事看著桌面上排列整齐的五个白玉瓶,张大了嘴巴。 这可是四十五枚极品聚气丹。在玄阴宗外门,这绝对是一笔大数目。 这也说明眼前这黑袍人背后,绝对站著一位造诣极高的炼丹大师。 不少人注意到这里,一个个目露贪婪目光。 “这位师弟。”八字鬍执事终於回过神来,“这么大一笔生意,数额实在不小。按照丹宝阁的规矩,超过五百灵石的交易,我得去请示一下黎管事。您稍等片刻,稍等片刻啊!” 说完,也不等林渊回应,撒腿就往二楼跑。 那慌慌张张的背影,活像屁股著了火。 林渊看著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眼皮微垂,心中暗自腹誹。 靠。 他故意选择正午这个时间点来,就是算准了黎漾这个时辰大概率在二楼睡午觉,不会亲自下来招呼散客。 结果四十五枚丹药的数量还是太扎眼了,硬生生把人给惊动了。 早知道分几次卖了。 不过转念一想,林渊心中又稍稍安定了几分。自己这偽装,不说天衣无缝,但即便是金丹修士,不用特殊手段探查,也断然认不出来。 林渊双手拢在袖中,佝僂著背,安静地等待著。 片刻后,八字鬍执事快步下楼,脚步明显比上去时轻快了不少。他跑到林渊面前,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一脸諂媚:“师弟,黎管事有请。二楼雅座,请。” 林渊眉头在面具后微微皱了一下。 只是沙哑地“嗯”了一声,迈步走上木质楼梯。 二楼的布置比一楼雅致得多。 紫檀木的香炉里燃著裊裊安神香,浅金色的烟气繚绕上升。 四面墙壁上掛著几幅灵画,画中的灵草栩栩如生,叶片在画框中隨风轻摇。 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宽大的紫檀软榻。 黎漾正慵懒地斜靠在软榻之上。 她今日换了一身大红色的齐胸襦裙。 鲜艷的红色衬得她肌肤越发白腻如玉,那条齐胸的束带將她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胸前饱满的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似乎隨时都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绸缎。 两条雪白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从裙摆的开叉处若隱若现。 一只绣花鞋掛在脚尖上,轻轻晃荡著。 手中捧著一卷玉简,看样子是在消磨时间。 林渊停在三步外,抱拳行礼:“见过黎管事。” 黎漾放下手中的玉简。 她的美眸流转,似笑非笑地在林渊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乍一看,確实是个普普通通的、不想暴露身份的炼气修士。 在玄阴宗这种地方,这种打扮见怪不怪。 黎漾正要开口说话。 忽然,她的鼻翼极其细微地翕动了两下。 她天生嗅觉异於常人。每个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味。 这股夹杂著淡淡药香与特殊体味的气息,她很熟悉。 黎漾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昨日那个在柜檯前,一眼看穿催灵液瑕疵的清秀外门弟子。 眼底一抹异色转瞬即逝。 黎漾轻轻端起茶盏,动作优雅——但在指尖触碰杯壁的瞬间,一缕极其隱蔽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蛇信,无声无息地掠过林渊周身。 好深的隱匿功法。若是寻常筑基修士来看,怕是只能看到一个普普通通的炼气三层。 可惜,她是结丹期。那层偽装在她的神识下薄如蝉翼,底下涌动著的灵力波动清清楚楚——炼气七层。 昨天还是五层。黎漾將茶盏送到唇边,遮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怪不得昨天拒绝我的招揽。 原来背后站著一位能炼製极品聚气丹的高阶炼丹师。 第13章 一秒富翁,一秒赤贫,被妖女榨乾了! 有这等机缘,修为一日千里倒也说得通。 黎漾並未拆穿,而是慵懒地坐起身,那惊人的曲线隨著动作微微晃动,红裙下的雪白肌肤若隱若现。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纤纤玉手,拿起桌上的白玉瓶,修长的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瓶塞拔开,一枚极品聚气丹被倒在她白嫩的掌心。 翠绿圆润,双纹流转,药香清冽。 黎漾將丹药举到眼前,那双勾魂摄魄的美眸微微眯起,打量了片刻,眼中讚赏之色毫不掩饰。 “这成色,这火候控制……丹火的收放恰到好处,药液融合的节点把握得分毫不差。” 黎漾抬起头,衝著林渊嫣然一笑,那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如同春风拂面,却又暗藏锋芒。 “这位道友,不知可否引荐一下你背后的那位丹师?丹宝阁对这种高品质丹药的需求极大,只要他肯长期合作,价格方面绝对好商量。” 林渊面上波澜不惊,声音沙哑死寂:“黎管事说笑了。长辈脾气古怪,不见外人。不过只要价格合適,以后若有富余的极品丹药,我会优先送来丹宝阁。” 黎漾娇笑出声,那笑声软糯得能掐出水来:“道友爽快。这极品聚气丹市价三十下品灵石,我出三十二枚,全收了。算是交个朋友,如何?” “成交。”林渊点头。 三十二块一枚,比市价高了两块,算得上优厚。 不过林渊心里门儿清,这女人多给的那两块灵石,可不是什么慷慨大方,而是放长线钓大鱼的饵料。 黎漾示意身旁的侍女去取灵石,自己则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目光似有若无地在林渊身上游移。 林渊趁著这个间隙,主动开口:“黎管事,丹宝阁出售各种修炼资源,不知可有筑基丹的丹方出售?” 话音落下,黎漾端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双美眸中的慵懒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发现猎物弱点时的玩味。 “筑基丹方?”她把玩著手中的白玉瓶,声音不紧不慢,“丹方自然是有的,不过宗门有规矩,不外传,只能用贡献点去换。再者……”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沉甸甸的分量几乎要从领口倾泻而出。 她语气压低,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亲昵:“就算给了你丹方,你手中有炼製筑基丹的材料吗?” 林渊沉默不语。 他当然知道,筑基丹的主材不是普通灵草可比。 黎漾见他不说话,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如今天地灵气逐渐枯竭,大部分珍稀灵材早已在外界绝跡。能炼製筑基丹的主材,在咱们玄阴宗,除了极少数顶级灵植师能催生外,就只剩一个地方能找到了。” “哪里?”林渊问。 “血色禁地。” 黎漾靠回软榻,那双交叠的长腿换了个姿势,语气变得漫不经心起来。 “血色禁地三十年一开。宗门內,只有那些天资卓绝、修为达到炼气圆满的核心弟子,才有资格进入其中採集灵药。” 林渊眉头不动声色地蹙了一下。 之前温雨瓷与林非鹿爭夺圣女之位,就是为了进入血色禁地。看来这个禁地里的机缘,远比他之前估计的要多得多。 他正愁后续怎么搞到高级灵草的种子。如果只有血色禁地才有,那这趟浑水让林非鹿去蹚一蹚,替自己顺手採集一些,倒是不错的选择。 “若道友背后那位前辈手中有筑基丹的材料,我丹宝阁愿意出三倍於市价的高价收购。”黎漾拋出一个诱人的饵。 林渊面不改色,直接避开这个话题,顺势套话:“我听闻核心弟子进入禁地,不仅仅是为了药材?” 黎漾正端著茶盏往嘴边送,闻言动作一停。 她轻笑一声,將茶盏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道友问的这些,可不是几十枚极品丹药能换来的消息。” 她纤指轻叩茶盏边缘,有节奏地发出“叮叮”声。 “这样吧。”黎漾忽然话锋一转,那双狐狸眼中精光闪烁,“道友背后那位前辈若愿意为丹宝阁定製一炉凝魄丹,这些消息,姐姐倒是可以当作添头送给你。怎么样?” 凝魄丹。 林渊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这种丹药的信息。 好傢伙,看著是在跟我做买卖,实际上是在试探我背后“那位前辈”的深浅。 凝魄丹至少需要六品丹师才能炼製,她这是拿情报当诱饵,钓我露底。 林渊沉默了几息,沙哑道:“凝魄丹非同小可,长辈未必肯应。不过——”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足了悬念。 “我可以回去请示一下前辈,能不能成就不是我能决定得了。” 黎漾眼底精光一闪。 “成交。”她端起茶盏,嘴角微挑,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那姐姐就多说两句,权当交个朋友。” 黎漾放下茶盏,坐直了身子。那双平日里总带著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变得认真起来,甚至透出一丝肃然。 “血色禁地中,有一块太古传下来的无字石碑。” “石碑?”林渊眉头微动。 “碑上无字,歷代弟子进入禁地后,以神识触碰石碑,便有可能从中领悟诸多修行法门。” 黎漾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中最珍贵的,便是天道筑基法。” “修仙界筑基,分人道、地道、天道三等。” 林渊竖起耳朵,身体微微前倾。 “人道筑基,藉助劣等破阶丹强行突破。”黎漾收回一根手指,“此法最为简单粗暴,服丹即破。但根基虚浮如沙上建塔,此生绝无可能凝结金丹。外门大部分弟子走的都是这条路,。” “地道筑基,辅以正统筑基丹,循序渐进。根基扎实,金丹有望。宗门內大部分长老、执事,皆是此等。能走到结丹期已算人中龙凤,但想再进一步,踏入元婴……难如登天。” 黎漾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语气中莫名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感慨。 “而天道筑基……吸纳天道馈赠,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一旦成功,金丹只是起点,直指元婴大道。” 她说到这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盏边缘,目光微微失焦,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林渊心中一动。 这女人说到天道筑基的时候,语气和表情变了。 结丹期的修为,丹宝阁管事的地位,对天道筑基如此熟稔……她自己就是天道筑基出身? 林渊將这些信息默默记下,试探性地开口:“前辈,这天道筑基之法,可有什么具体的修炼步骤?” 黎漾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眼中的那抹悵然消散,重新恢復了那副精明慵懒的模样。 “此法只能自己去明悟,他人无法传授。”她嘆了口气,“那块石碑蕴含的法则因人而异,同一块碑,不同的人触碰,感悟到的东西截然不同。有人能从中悟出天道筑基的法门,有人穷尽心力什么也悟不到。” “全凭个人造化。” 林渊心中一凛。 这筑基之法竟然需要自己亲自去领悟,无法假手於人。那岂不是说,林非鹿就算帮他拿到了再多的灵草,这块石碑的机缘却非得自己去碰不可? 看来这血色禁地,自己终归要亲自走上一遭。 只不过……温雨瓷和林非鹿都是筑基修士,爭夺圣女之位除了为灵药和传承,应该还有別的原因。 “那圣女圣子之爭,又是为何?”林渊不动声色地继续深挖。 黎漾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那双美眸中闪过一丝审视。 这种宗门內部的核心隱秘,按理说不该对一个外门杂役提及。但她看了看桌上的白玉瓶,又想了想日后长期的丹药供应,权衡之下,並不介意多说两句。 反正这些信息,对方只要晋升內门,迟早也会知道。 “血色禁地的最核心区域,有一座尘封的古殿。”黎漾重新靠回软榻,一条长腿搭在另一条上,那曼妙的曲线在红裙下起伏有致。 “那里,有著玄阴宗最核心、最完整的传承。” 林渊眼神微凝。 “古殿外有绝强禁制,只有被宗门认定的圣子或圣女,凭藉特殊的身份玉牌,才能通过禁制,踏入古殿之中。” 她微微侧头,那一缕碎发从耳际滑落,衬得那张精致的脸愈发嫵媚动人。 “这传承早已在岁月中断层,完整的功法被禁制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一次禁地开启,圣子圣女进入其中参悟,即便天资再高,也只能带出一小部分残篇。” “而宗门高层,正是依靠这些歷代圣子圣女带出来的残篇,一点一点拼凑、推演玄阴宗的顶尖功法。” 黎漾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嘴角微翘。 “所以,成为圣女,不仅意味著资源倾斜、门內的至高地位,更意味著——能够直接触碰到通向更高境界的核心功法。” “这才是所有圣女候选人拼了命也要爭的东西。灵药只是锦上添花,传承才是命根子。” 听到这里,林渊想通了。 筑基只是敲门砖。想要在魔门这种人吃人的地方真正立足,不仅需要修为,更需要传承。 温雨瓷要林非鹿去爭圣女,不仅是为了寒髓莲,更是为了核心传承,为她日后破丹成婴铺路。 女魔头的胃口,比想像中大得多。 黎漾见林渊久久不语掩嘴轻笑,站起身,亲手將装有一千四百四十块下品灵石的储物袋递到林渊面前。 “道友。”黎漾笑盈盈地开口,声音温软如棉,“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这筑基与核心传承,距离普通人实在太远了些。还是多卖些丹药来得实在,你说是不是?” 林渊接过储物袋,灵识一扫,数目无误。 一千四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这大概是他穿越十多年来,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灵石。虽说距离真正的富豪还差得远,但至少不用再过那种抠抠搜搜、一块灵石恨不得掰成八瓣花的苦日子了。 “黎管事说得在理。”林渊沙哑应道,“今日多谢解惑,既然灵石结清,晚辈顺道採买些物资。” 说完,他又將那个刚刚握热乎的储物袋推了回去。 黎漾眉梢微挑,端起白玉茶盏,轻抿一口,那模样说不出的悠然自得。 “道友需要什么?儘管开口。” “十炉聚气丹的灵材,年份务必足月,不能有催灵液浸泡的痕跡。另外,要一部符籙入门的法诀,以及符纸、符笔、绘製符籙所需的全套材料。”林渊报出需求。 黎漾端茶的动作微微停顿。这黑袍人背后不仅站著炼丹大师,竟还准备涉猎符籙一道。修仙百艺,专精其一已是耗费毕生精力,兼修两者往往贪多嚼不烂。 不过她並未多言。和气生財是丹宝阁的规矩。 黎漾侧头吩咐侍女准备。不到半炷香,物资齐全。 黎漾纤指轻点,將物资逐一推到林渊面前。 “这支符笔,是好东西。”黎漾將笔尖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口气,银色的笔毫在气息下微微颤动,竟隱隱透出丝丝灵光。 “用的是雪翎妖狐尾尖上最细的三根毫毛炼製而成。这种妖狐百年才出一只,尾尖的毫毛导灵性极佳,画出来的符文灵力流转顺畅,成符率比普通符笔高出三成不止。” 她將符笔轻轻放下,竖起一根手指。 “七百灵石。” 林渊眉头没有动,但內心已经开始滴血。 “符纸是百年阳灵树皮捣浆的上品黄纸,韧性好,承灵量高,不会因为灵力灌注过猛而自燃。” “四百灵石。” 林渊的心在往下沉。 “十炉聚气丹的灵材,全部足月年份,没有一株催灵液浸泡过的。”黎漾拍了拍锦盒,笑得格外灿烂,“三百灵石。良心价。” 最后,她屈指一弹,一枚古朴的玉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那堆物资的最顶端。 “这本《百符入门》,原价五十灵石。”黎漾双手撑在茶几边缘,身子微微前倾,那深邃的沟壑几乎要將林渊的视线整个吞没。 她嫣然一笑,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大方:“算姐姐送你的见面礼,不收钱。” 说完,她伸出那只涂著丹蔻的手,掰著指头给林渊算了一遍。 “符笔七百,符纸四百,灵材三百。一共一千四百。” 黎漾抬起头,那双狐狸眼弯成了两道月牙,笑得天真无邪。 “不多不少。道友今天卖丹赚的,刚好花个乾净。姐姐分文没多要你的,是不是?” 林渊嘴角抽了抽。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空荡荡的储物袋,又看了看黎漾那张笑靨如花的脸。 好傢伙。左手卖丹进帐一千四百四十,右手花了一千四百。 最后还倒送我一本五十灵石的入门书,搞得好像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实际上呢? 灵石从左口袋掏出来,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落进了她的右口袋。 而她还送了本书当人情,让你下次不好意思不来。 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那倒是要多谢黎管事了!” 钱货两清,林渊告辞离去。 黎漾倚著红木栏杆,嘴角噙著笑意,目光扫过那道佝僂的黑袍背影,直至对方彻底消失在丹宝阁的大门外。 她收回视线,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轻轻晃了晃。 “小玉。” 身后的侍女立刻上前:“管事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外门弟子里,有没有一个叫林渊的。” “不用惊动任何人。悄悄查。” 林渊穿行在玄阴宗外门的巷弄。 他刻意多绕了三个圈子,確认身后无人尾隨。 行至一处死胡同, 黑袍褪下收入储物袋,佝僂的背脊挺直。木质面具摘除,露出那张白净俊秀的面庞。 回到洞府,十份灵材入炉,两个时辰后,又是九十枚极品聚气丹入袋。 这种程度的炼製对现在的他而言,跟做饭烧菜没什么区別。 林渊將丹药收好,拿起那枚《百符入门》的玉简,贴靠额心。 庞杂的基础符文架构、灵力传导路径、行笔走势诀窍瞬间顺著眉心倒灌入识海。 十二息后。 林渊移开玉简。闭目消化片刻。 这玉简只记录了修仙界最基础的百种种低阶符籙的画法。 如轻身符,贴在身上,可让身体轻盈,移速大增。 净身符,贴在身上,可祛除身上污垢,纤尘不染。 还有一些別的符籙,如强化身体部位的巨大符,贴在手上,可让手掌变得巨大,且坚硬如铁。 种种符籙,不一而足。 第14章 八品符师,师姐的「变身」秘籍 睁开眼,视线微凝。 金色小字在眼底浮现。 【姓名:林渊】 【符师:未入门(0/1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98】 意念锁定符师一栏,十点属性点扣除。九品入门的记忆如走马灯一闪而过——全是画废符纸的惨痛经歷,量大管饱,毫无营养。 林渊没有停下,又是一百点属性点扣除。 【八品符师:0/1000】 刺痛感升级,直贯神魂。 林渊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抠住石桌边缘。 痛楚持续了整整十息,隨后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通透感。 识海中,千万张成功绘製符籙的画面疯狂闪烁。对低阶符文的理解达到了一种看破本质的境地。那些原本扭曲晦涩的硃砂线条,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清晰的灵力脉络。 “这掛真是简单粗暴,就是废脑子。” 林渊站直身体。抹去额头细密的冷汗。 拿过那沓阳灵树皮製成的空白黄符纸,平铺在青石桌上。 取过下品灵竹符笔。拔开笔帽,狼毫笔锋蘸取殷红的赤羽鸡血砂。笔尖饱吸砂液。 林渊深吸一口气,敛去杂念。 这百种符籙中,比较有用的只有那么几种,如林渊现在所绘製的火弹符。 这是低阶符籙中最直接的杀伐手段,激发的瞬间释放高温火球。 虽然对高阶修士几乎没多少作用,但量变產生质。 要是一下丟出去一把,就算筑基修士可要退避三舍,不敢硬接的。 提笔。落纸。 没有丝毫迟疑。手腕抖动间,笔走龙蛇。 体內炼气七层的灵力顺著右臂经脉涌入符笔,通过狼毫精准无误地浇灌在鸡血砂形成的线条中。灵力输出极其平稳,没有一丝外溢。 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挑锋收尾。 “嗡。” 整张黄符纸亮起一道赤红色的灵光。灵气剧烈翻涌一瞬,隨即彻底收敛入朱红的符文之中。 火弹符,成。 林渊面色不改。將画好的火弹符推至左侧,拉过一张新纸。 蘸砂。落笔。 灵力属性切换为厚重的土系。行笔轨跡变幻,透著一股坚不可摧的意蕴。 金光符,成。 这是一种防御符籙,能瞬间凝结一道抵御同阶一击的光幕。 林渊彻底沉浸在制符的节奏中。 一攻一守。交替绘製。 每隔不到三十息,石桌左侧就多出一张泛著灵光的成符。右侧的空白符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石砚中的鸡血砂液面像被人匀速抽取,稳定下降。 笔尖在符纸上摩擦的沙沙声在洞府內迴荡。 一个时辰后。 石砚里的鸡血砂彻底见底。 林渊搁下灵竹符笔。 二十张火弹符,二十张金光符。分列左右,整齐叠放。 零废品。全成色极佳的上品符籙。 拥有这四十张符籙,要是在遇上那天被人硬闯洞府,有这些符籙在手,也能应对一番。 天色渐暗。 洞府外最后的残阳被吞没,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隨后林非鹿走了进来。 今夜的林非鹿截然不同。 她没有穿那件象徵內门核心弟子身份的严密青色道袍,也没有梳那一丝不苟的髮髻。 长发隨意披散在肩头。身上换了一件素白的冰丝薄水衫。水衫极其贴身,布料微透,隱约勾勒出饱满挺拔的轮廓与盈盈一握的腰线。 她平日里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气质,被这身装扮强行冲淡,反而生出一种跌落凡尘的惊心动魄。 林非鹿站在原地,凤眸低垂,不敢直视林渊。 “师姐这身打扮,倒是比昨日顺眼许多。”林渊开口,语气平淡。 林非鹿深吸一口气,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青石床边。 停在林渊面前。 “师弟满意便好。”林非鹿声音沙哑。 她抬起手,解开水衫衣领的系带。 动作不再有昨夜那种僵直与抗拒。水衫顺著雪白的肩头滑落,堆叠在脚下。 …… 一炷香后,面对面苦修结束。 林渊看著多出来的一百点属性点:“师姐,你对血色禁地了解多少?” 林非鹿侧过身,素白的手指穿过凌乱的长髮,將散开的冰丝薄水衫重新拢起:“血色禁地很危险。” “说白了,那是一处上古魔宗遗址。其內空间极其不稳定,不仅残留著威力绝伦的上古禁制,甚至还盘踞著嗜血妖兽。” 林非鹿將衣带繫紧,语气中透著一股凝重:“歷次开启禁地,进入其中的核心弟子,死亡人数几乎都在四分之一左右” 她凤眸微转,视线落在盘膝坐在石床上的林渊身上,带著审视:“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林渊隨手扯过一件长袍披在身上,面色诚恳,语气中甚至带著一丝不好意思的为难: “师姐一个人去那种凶险之地,我不太放心。不如让我跟著,也好有个照应。”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要是不知道內情的人听了,大概会以为他是在表白。 林非鹿显然不是不知道內情的人。 “保驾护航?就凭你这炼气期的修为?” 她冰雪聪明,略一思索便看穿了林渊的意图,冷笑一声:“师弟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手段,想要將修为推到炼气九层甚至大圆满,应该不难。你处心积虑想进血色禁地,根本不是为了我的安危,而是想去禁地核心参悟那块无字石碑,获取天道筑基的大机缘吧?” 心思被无情戳穿,林渊摸了摸鼻子,訕笑两声:“师姐慧眼如炬。修行之人,谁不想打下最坚实的根基。” 林非鹿看著他这副嘴脸,眼中闪过一抹戏謔。 “天道筑基法,血色禁地里確实有残篇,但我玄阴宗同样有天道筑基法门。” 林非鹿微微扬起光洁的下巴,“我当初踏入筑基,走的就是天道筑基的路子。既然你我同命相连,我倒是可以直接把这部功法传授给你,免得你进去送死。” “真的?”林渊眼睛一亮。 不用去禁地拼命就能拿到天道筑基法,这买卖划算。 “自然是真的。”林非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此法名为《太阴玄女诀》,吸纳极阴之气洗筋伐髓。只要修炼此法,筑基之时便会引动天道反馈。” 她顿了顿,语气幽幽:“不过,这功法有一个小小的副作用。修炼之后阴气倒灌,经脉逆转,男修会彻底脱胎换骨,成为女儿身。师弟若是愿意,我现在便可口授经文。” 第15章 葵花宝典修仙版?师姐你认真的? 林渊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靠……葵花宝典修仙版?” 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修炼之后变女儿身?这他娘的是功法? “这女人切开绝对是黑的。”林渊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面上却强行维持住表情管理。 “我谢谢你啊师姐,我觉得男儿身挺好的,真的,特別好,不劳你费心了!” 林渊咬牙切齿地回绝。 看到林渊吃瘪的样子,林非鹿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屈辱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那张向来如冰山般清冷的绝美面庞上,竟极其罕见地绽放出一抹真实的、不带任何偽装的笑容。 不是嘲讽,不是冷笑,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几分孩子气的得逞与愉悦。 眉眼弯弯,唇角微翘,那双凤眸里映著月光石幽幽的白光,像是盛了两汪融化的春水。 这一笑,如冰雪初融,连昏暗逼仄的洞府都亮了几分。 林渊看在眼里,心神微盪。 这女人不笑的时候是冰山仙子,一笑起来倒像是謫仙人落入凡尘,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不过也就恍惚了一瞬。 他很快收束心念,直奔主题:“不开玩笑了。师姐既然已经是筑基期,还要去爭那劳什子圣女之位,这血色禁地进入的资格到底怎么算?总不能谁修为高谁就能进吧?” 林非鹿脸上的笑容一敛,恢復了惯常的清冷。 她冷眼看著林渊,似乎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偏要看他亲口说出来再出丑。 “你想进去?” “这就別做梦了。血色禁地不仅是採药之地,內部更有上古魔宗传承。歷来名额极其稀缺,只有核心天才或者长老亲传才能拿到入场的玉牌。” 林非鹿双手交叠拢,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林渊,目光像是在看一只异想天开的螻蚁。 “以內门那帮人对名额眼红的程度,你这种外门种田的,根本没有资格。” 林渊皱眉。 果然不出所料,正规渠道走不通。 “不过。” 林非鹿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一层微妙的意味。 “歷代规矩,圣子与圣女肩负著进入古殿获取传承的重任。宗门允许他们各自携带一名隨从一同进入禁地,以作策应。” “你的意思是……”林渊眼睛微微一亮,抓住了重点,“只要你成了圣女,我就能以隨从的身份混进去?” “没错。”林非鹿点了点头。 但隨即她眉头蹙起。 “但现在情况很糟。原本狐媚儿死了,圣女候选只剩我一人,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宗门高层那帮老不死的为求稳妥,怕只有一名候选人出了变故无法弥补,昨日又临时推举了一名新的候选人。” “灵翠峰,江淮月。”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林非鹿的语气明显沉了下来。 “此女天资不在我之下,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比我高出一个小境界。根基极其扎实,而且擅长操控炼尸,手段狠辣。” “更要命的是——” 林非鹿凤眸微敛,声音低了几分。 “前两日我被温师姐重创,丹田经脉俱损。哪怕这几日极力调息恢復,也不过恢復了六七成战力。以这种状態正面硬碰筑基中期的江淮月,贏面不到三成。” “大选就在半个月后。规矩很简单,只有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击败她,我才能拿到那枚圣女玉牌。” 她凤眸猛地转向林渊,目光灼灼。 “你必须帮我。” 林渊双手抱胸,靠在石壁上,挑了挑眉:“怎么帮?我一个炼气期的,总不能替你上擂台去砍一个筑基中期吧?就我这修为,上去怕是连一招都接不下来,当场就得横著被抬下去。” “尽你所能!”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丹药也好,阵法也罢,符籙也行。你那一手鬼神莫测的炼丹术,不会只能炼聚气丹这种低阶丹药吧?” “如果我输给江淮月,不仅你进不了血色禁地,我们也绝对完不成温师姐交代下来的灵药任务。” “拿不到寒髓莲,三个月期限一到,温师姐的手段,你很清楚。到时候不只是我,你也得去那千魂幡里做伴。届时你我都是瓮中之鱉,插翅难逃。” 林渊摸了摸下巴,沉默了几息。 这倒確实是个现实得不能再现实的问题。温雨瓷那个疯女人可不是讲道理的主儿。 更何况,他自己也需要血色禁地的机缘。天道筑基法也好,高阶灵草种子也好,都是他后续发展的命脉。 林非鹿输了,他一样完蛋。 “帮忙没问题。”林渊摊开双手,语气坦荡得理直气壮,“但是师姐,你身上有富裕的灵石没有?” 林非鹿一愣。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后是警惕,最后化作难以置信。 “你想做什么?” “炼丹啊!你想在半个月內弥补一个小境界的差距,还要修復被温雨瓷打伤的丹田经脉和受损的本源,光靠打坐吐纳怎么可能来得及?” “我能给你炼製快速恢復灵力甚至短时间內爆发潜力的极品丹药。以我的手艺,品质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但是……” 林渊摊开两只空空如也的手掌,脸上浮现出一副诚恳到近乎无耻的为难表情。 “我一个外门种田的杂役弟子,一个月俸禄才十块下品灵石。炼製那些丹药需要的灵材可不便宜,这手头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灵石去丹宝阁採买名贵灵材了。” “总不能让我空手套白狼吧?这不合理啊师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要不你去找温雨瓷申请点费用?就说是备战圣女大选的开销,那女人应该捨得掏钱。” 林非鹿胸口剧烈起伏。 她听懂了。 这个无耻的东西,不仅强行拿噬魂术的主印拿捏她、夜夜把她当鼎炉採补修炼,现在居然连帮她打仗的药材钱都要她自己出! 天底下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 有。 就站在她面前,一脸真诚。 更让林非鹿憋屈到几乎內伤的是,这个混蛋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她確实需要丹药,他確实没有灵石,而她確实比他有钱。 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简直还让人窝火。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將翻涌到喉咙口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手掌在腰间的储物袋上狠狠一拍。 “哗啦——” 一小堆散发著精纯灵气波动的下品灵石凭空出现,精准地落在青石案台上,堆成一座小山。 “这是我最近半年的俸禄和积蓄!” “一千块,一块都不多给。你要是敢拿去干別的,我就算拼著被噬魂术反噬,也要在你脸上刻十个乌龟!” 丟下这句话,林非鹿多一秒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洞府里待下去。 她转身大步迈出石门,道袍下摆被夜风捲起,猎猎作响。 洞府重归寂静。 林渊站在案台前,低头看著那一小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神识一扫。 “整整一千块下品灵石。” 他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富婆就是富婆。拔一根汗毛都比我腰粗。” 他將灵石收入储物袋,隨手掂了掂,沉甸甸的手感让人心情愉悦。 “不过话说回来,师姐还是讲道理的。骂归骂,钱还是给了。这种合作伙伴,得好好珍惜。” 夜色深沉,万籟俱寂。 林渊盘膝坐回石床上。 他没有立刻去研究怎么对付那个什么江淮月。磨刀不误砍柴工,打铁还需自身硬。与其费心去给林非鹿出谋划策,不如先把自己的修为再往上推一推。 手腕一翻,整整五个白玉瓶出现在身前。 这是今日新炼製的九十枚极品聚气丹。 林渊拔开第一只瓶塞,倒出九枚通体翠绿、縈绕著双层云纹的丹药,仰头一口吞下。 “轰!” 庞大的药力在丹田內轰然炸裂,化作滚滚灵气洪流冲入经脉。 他立刻运转修行法决,引导灵力按照既定路线运行,全力衝击炼气八层的壁垒。 灵气长河浩浩荡荡地涌向那道无形的屏障。 然后—— 像是大浪拍在了礁石上,溅起漫天水花,却连礁石的表皮都没蹭掉一层。 灵气后继乏力,根本不足以冲开炼气八层那道坚如磐石的经脉壁垒。 药力在经脉中反覆冲刷了十几遍,最终如退潮般消散殆尽。 林渊睁开眼,面色平静,但眉头微微皱起。 下品灵根的吸收率,低得令人髮指。 九枚极品聚气丹的庞大药力,被他那粗陋的经脉吸收之后,真正转化为可用灵力的部分恐怕连三成都不到。其余七成全部在经脉的传导过程中白白耗散,像是往漏了底的桶里倒水。 “难怪下品灵根被称为废灵根。”林渊在心中暗嘆一声,“同样的丹药,极品灵根吃一枚顶我吃三枚都不止。” 他没有迟疑,拔开第二只瓶塞。九枚丹药入腹。 灵力再次填满丹田,猛烈地撞击那道屏障。 壁垒纹丝不动。 不够。 第三瓶。 灵气洪流在经脉中咆哮奔涌,丹田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將每一丝药力都碾碎、压缩、注入那道顽固的关卡。 经脉壁垒上终於出现了细如蛛丝的裂纹,但远远不够。 第四瓶。 整整三十六枚极品聚气丹的药力匯聚成一条灵气怒龙,在丹田中盘旋蓄势,隨后一头撞上那道已经布满裂纹的壁垒。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体內传出。 那道阻隔了无数下品灵根修士一辈子的屏障,终於在暴力丹药的轰击下土崩瓦解。 灵力洪流呼啸而过,灌入全新的经脉领域,在丹田中形成了一个更为凝实、更为庞大的灵力漩涡。 炼气八层。 林渊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浊气在月光石的幽光下化作一道白雾,旋即消散。 他低头看著手边已经空空如也的四只白玉瓶,眼底闪过一抹无奈。 三十六枚极品聚气丹,换做林非鹿那种极品灵根来吃,別说突破炼气八层了,只怕直接衝到炼气九层都绰绰有余,甚至连炼气大圆满都能摸到边。 而他呢?费了这么大的劲,连炼气九层的门槛都还差得远。 下品灵根对灵气的利用率实在是低得令人髮指。同样是修士,差距大得像是两个物种。 他又拿起最后一只白玉瓶,掂了掂。 里面还剩九枚极品聚气丹。但以刚才的消耗速度来推算,这点药力別说衝击炼气九层,恐怕连巩固炼气八层的根基都只是勉强够用。 林渊將最后的九枚丹药吞下,用来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隨后盘膝调息了半炷香。 確认境界彻底稳住之后,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筋骨。 “看来想要衝击炼气九层,聚气丹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必须更换药力更猛的凝元丹才行。” 凝元丹,专供炼气后期修士使用的中阶丹药。药力是聚气丹的五倍不止,对应的灵材自然也更加珍稀,价格更是聚气丹的数倍。 以他现在七品丹师的造诣,虽然能强行开炉炼製凝元丹。但这个品级的丹药对火候控制和药液融合的要求陡然上了一个台阶。七品丹师勉强去炼,成丹率顶多六成,而且成丹中必定残留少量丹毒,无法做到像极品聚气丹那样纯净无暇。 修士长期吞服带丹毒的丹药,丹毒会在经脉中逐渐堆积,形成顽固的淤塞。对於极品灵根而言,凭藉强大的自我净化能力或许能慢慢化解。 但对他这种下品灵根来说,那就是慢性自杀。 “我的灵根资质本来就差,经脉粗陋,灵气吸收缓慢。要是经脉再被丹毒堵塞,往后修炼就彻底完了。” 林渊双手抱在脑后,仰面躺倒在石床上,盯著洞府顶部那条渗水的裂缝。 “必须想办法炼製没有丹毒的极品凝元丹才行。而要做到这一点……” 他意念微动,唤出面板。 那行熟悉的金色小字在眼底浮现。 【七品丹师:0/10000(可加点)】 七品升六品,需要一万点属性点。 林渊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 与筑基初期的林非鹿面对面苦修一次,能获得一百点属性。 一万点就是一百次。按照一天一次的频率,需要一百天。三个多月。 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半个月后圣女大选,三个月后血色禁地开启,他连凝元丹都炼不出来,拿什么去闯? 他脑海中突然跳出温雨瓷那张妖艷入骨的脸。 嗯……那疯女人是半步金丹的修为,境界比林非鹿高出一个大境界还多。按照面板的规律,面对面苦修一次获得的属性点必然远超一百。往少了估也有三百点。效率直接提升三倍。 林渊认真思考了两秒钟。 然后打了个冷颤,像是被人在后脖颈子上浇了一盆冰水。 不行不行不行。 那女魔头杀人不眨眼,笑著笑著就能把人炼成傀儡。他要是敢去找温雨瓷提这种事,那女人十有八九会当场把他的魂魄抽出来塞进千魂幡里,还得让他在里面受一万年的轮迴之苦。 这不是刷属性点,这是上门送死。 温雨瓷的念头刚掐灭,另一道身影又不合时宜地闪过脑海。 一袭大红色齐胸襦裙,身段丰腴得惊心动魄,斜倚软榻的慵懒姿態,那对雪白交叠的大长腿—— 丹宝阁管事,黎漾。 结丹期修士。 要是能和她面对面苦修一次…… 林渊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就被他一巴掌拍死在了萌芽状態。 想什么呢?那是结丹期的老祖!一巴掌就能把他拍成肉泥!而且那女人心思深沉到了骨子里,今天在丹宝阁里就已经暗中用神识扫过他。万一被她发现了什么端倪,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色字头上一把刀,修仙界这把刀更是削铁如泥。 林渊深吸一口气,將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清除乾净。 想来想去,目前最安全、最稳定、最没有风险的属性点来源,就只有林非鹿这只羊。 虽然每次只有一百点,但胜在稳定。 而且对方被噬魂术拿捏得死死的,翻不出什么浪花。 “一次一百,那就增加频率嘛。”林渊摸著下巴,开始了精密的数学计算。 修仙者的体质远超凡人,精力充沛,恢復力惊人。尤其是筑基期的修士,一夜不眠都毫无影响。 一天两次太保守了。 一天三次还行,但效率不够高。 一天五次?有点多,但问题不大。 一天七次? 林渊默默点了点头。 合情合理。 这样的话,一天就是七百点属性。十五天就能攒到一万零五百点,足够將丹师提升到六品。 刚好赶在圣女大选之前。 到时候不仅能炼製极品凝元丹衝击炼气九层,还能给林非鹿准备对付江淮月的底牌。 完美。 “不过这样一来,师姐怕是要辛苦了。”林渊在心里象徵性地表示了一下歉意。“回头给她多炼几瓶恢復用的丹药,算是补偿。” 敲定计划,林渊翻身下床。 套上那件宽大的黑色连帽斗篷,繫紧领口的暗扣。 木质面具覆上面庞,遮住半张脸。 《无相化凡诀》运转。 体內炼气八层的灵力波动开始急速回落。 八层、七层、六层、五层、四层—— 最终稳稳停留在炼气三层的水平上,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林渊推开石门,冷冽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压低帽檐,佝僂著背脊,如同一个行將就木的老人,沉默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第16章 结丹管事有隱疾?姐姐你也不想被当鼎炉吧! 另一边,玄阴宗丹宝阁。 二楼雅座內薰香繚绕。一名穿著翠绿华服的女子款步走入。她面容与黎漾生得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眉眼间透著一股倨傲。 她是黎漾的双胞胎妹妹,黎澜。 “姐姐倒是有閒情雅致。”黎澜毫不客气地在主位坐下,手指把玩著白玉茶盖,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爹爹让我传话。你在丹宝阁蹉跎近三十年,若还是无法突破结丹中期,年底便要回家嫁入司马家。司马家的大公子,可是念叨你这纯阴之体很久了。” 黎漾斜靠在软榻上,大红襦裙勾勒出丰腴的曲线。她端起茶盏轻抿,面上不见丝毫波澜。 “妹妹不必替爹爹操心。司马家修的是什么採补功法,你们心里清楚。”黎漾放下茶盏,语气平淡,“我已寻到一位手段通天的丹师。由他出手修復我丹田旧伤,突破结丹中期不过是早晚之事。” 黎澜动作一顿,冷笑出声:“丹田受损乃是大道根基之伤。放眼整个楚国修仙界,能炼製修补丹田之药的,至少也得是六品丹师。你区区一个外门管事,上哪去结交这种老怪物?强撑面子罢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翠绿色的袖口:“好自为之。年底之前不见动静,家族会派执法队来拿人。” 黎澜转身离去。木楼梯传来脚步声,逐渐远去。 雅座內归於死寂。 黎漾独自坐在软榻上。她再次端起茶盏,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茶水在杯中盪出圈圈涟漪。 三十年前的一场秘境血战,伤了她的丹田本源。这才是她顶著天才之名,却卡在结丹初期三十年不得寸进的真正原因。如今家族为了攀附司马家,要將她当做双修鼎炉送出去。 昨日那个黑袍人拿出的极品聚气丹,手法老辣至极,火候完美无瑕。那绝对不是普通丹师能做到的,极有可能是一位隱世的六品炼丹宗师。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楼梯口。 林渊披著宽大的黑袍,戴著无面木质面具,步履佝僂地拾阶而上。八字鬍执事在前面点头哈腰地引路。 刚上到转角,翠绿色的裙摆从木质阶梯上扫过。 林渊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通道。斗篷下的双眼余光向上瞥去。 一张与黎漾完全相同的精致面容映入眼帘。只是少了几分成熟嫵媚,多了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冷意。 黎澜目光冷漠,扫过贴墙站立的佝僂黑袍人。她的视线没有半点停留。 她径直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厅,步入外界的骄阳中。 领路的八字鬍执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位是?”林渊压低嗓音,发出乾涩沙哑的摩擦声。 “这是二小姐。”八字鬍执事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敬畏,“脾气大得很。平时极少来外门。” 林渊收回视线,眼底闪过一丝古怪,心中忍不住暗自吐槽:“双胞胎姐妹花?这玄阴宗不仅盛產魔修,还特么盛產极品大雷啊。 不过这二小姐脾气臭得要命,修为恐怕也深不可测,沾上绝对是巨大的麻烦,我这种炼气期的老六还是苟著最香,能躲多远躲多远。 “师弟,上楼吧。黎管事在等您。 二楼雅座。 紫檀木香炉內飘出裊裊青烟。 黎漾半倚在软榻上,听到脚步声,她迅速调整呼吸,那股慵懒嫵媚的姿態再次回到她身上。 林渊停在桌前三步处。八字鬍执事识趣地退下,顺手合上雅座的木门。 “道友今日大驾光临,可是又有丹药出售?”黎漾端起白玉茶盏,语气轻柔。 林渊不废话。他抬起戴著黑色布手套的右手,手腕一翻。 六个白玉小瓶稳稳落在红木桌面上。 黎漾放下茶盏,坐直身体。 她伸手拿起一个玉瓶,拔开塞子。 浓郁纯净的药香瞬间溢满雅座。她倒出一枚丹药在掌心。翠绿浑圆,表面烙印著两道清晰的白色云纹。 一成不变的完美火候。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黎漾眼底闪过一丝狂热。她將丹药装回瓶中,抬头看向林渊。 “一共五十四枚。全是一等一的极品。”黎漾直接报出价格,“依旧按三十二块下品灵石一枚。算下来是一千七百二十八。” 林渊沙哑出声:“不用现结。我要买东西。”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摸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推向黎漾。 黎漾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按住玉简。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息,她的目光骤然凝固。 玉简內记载了两份长长的药材清单。 第一份清单:凝元果、紫血藤、百年地灵参、寒玉草……这是炼气后期突破修为用的凝元丹主材,且要了整整二十份。这笔数额不小,但还算常见。 黎漾的注意力完全被第二份清单吸引。 百年血玉参、百年年月光草、无相果…… 这是疗伤的绝佳丹药。 黎漾心跳加速。她的丹田在三十年前受过不可逆的重创,修为卡在结丹初期三十年不得寸进。家族逼迫她下嫁,正是因为断定她此生无望突破。 昨日她只猜测这黑袍人背后有一位高阶丹师。今日这份清单,更是坐实了对方的能力。 黎漾深吸一口气。丰满的胸膛剧烈起伏。她站起身,绕过红木桌,走到林渊面前。 一股结丹期修士特有的灵压在雅座內荡漾开来。这並非刻意示威,而是情绪激盪下的气息外溢。 林渊站在原地,兜帽下的双眼古井无波。 “道友。”黎漾紧紧盯著林渊的黑色面具,“这份疗伤配方,可是大师所要?” 林渊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乾涩答道:“正是。” 黎漾紧盯林渊面上的木质面具,呼吸略显急促,一阵幽香不由自主地扑面而去:“实不相瞒,我丹田有旧疾,饱受折磨。若大师是六品丹师,能接下这炼製修补丹田的神丹……” 她缓缓直起身,原本嫵媚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具侵略性与诚恳,一字一顿道:“只要大师有需,我黎漾纵是倾尽底蕴,也会为报答大师之恩!” 林渊沉默。 黑色面具下,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结丹大修主动求药。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只要利用这个虚构的“六品丹师”马甲,他能轻易调用丹宝阁的资源,甚至利用黎漾去收集连血色禁地都找不到的顶级灵药。 更重要的是,结丹期的属性点收益,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但他也很清楚风险。 修仙界弱肉强食。一个毫无背景的低阶弟子,若是暴露自己是六品丹师,下场绝对是被那些老怪抓去,打上神魂禁制,终生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火室里做丹奴。 温雨瓷已经让他吃过一次神魂禁制的苦头。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不能答应,也不能拒绝。必须將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足足过了十息。 林渊才发出沙哑的乾笑声:“黎管事太看得起在下了。大师脾气古怪,常年闭死关参悟丹道,极少过问俗事。” 黎漾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失落。 林渊话锋一转:“不过,这第二份清单上的材料,正是大师近期准备试炉所需。若黎管事能尽心筹备,在下必定会在大师面前替管事美言几句。至於大师何时愿意见客,何时愿意开炉,那就不是我这跑腿的能做主的了。” 黎漾眼底的火光重新燃起。 只要对方还需要材料,这条线就断不了。跑腿的虽然做不了主,但枕头风同样致命。 “是我唐突了。”黎漾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脸上重新浮现出妖冶嫵媚的笑容,“这种重塑根基的神丹,自然需要看机缘。” “那我需要的灵材?” “二十份凝元丹主材,市价两千灵石。”黎漾迅速进入大掌柜的角色,“至於第二份疗伤灵材。百年血玉参和无相果极为难寻。丹宝阁目前库存只有一份。价格不便宜。成本价也要一千灵石。” 林渊面具下的眉头微挑,心里迅速盘算起来。 自己身上原本有林非鹿倾囊赞助的一千灵石,再算上今天卖丹药刚入帐的一千七百多块,只有两千七百灵石,买这些药材有点不太够。 林渊故意沉默了两息,语气低沉沙哑道:“黎管事,大师的规矩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找药材的诚意……” 黎漾多精明的人物,立刻心领神会,豪爽接话:“都是自家人,这批灵材就当是结个善缘,给道友內部九折,两千七百灵石,如何?”林渊见好就收,从容地划拨灵石钱货两清。 第17章 摊牌了,我是老六!不装了, 林渊关严洞府石门。黑袍褪下,隨手丟收进储物袋。木质面具摘除,露出白净面容。 他快步走到青石案台前。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抹。买来的灵材接连飞出,分门別类铺满桌面。 这二十份材料,是他衝击炼气九层的关键。 林渊屈指弹动。一缕赤红灵火精准落在青铜炉底部。炉壁升温,发出轻微嗡鸣。 抓起凝元果与紫血藤,果断投入炉中。七品丹师经验让控火手法老练无比。 神识分散,探入炉膛,捕捉药液剥离与融合的细微瞬间。 两个时辰过去。 林渊抬手打出法诀。炉盖掀开。略带涩味的浓郁药香飘散开来。 十炉凝元丹,每一炉都是成丹六枚,三枚废丹。 林渊掌中托著暗紫色,通体滚圆的丹药。 没有云纹。在月光石的照射下端详,一丝极淡的灰气在药皮下流转。 “上品凝元丹,有微量丹毒,少量服用应该不碍事!” 这些凝元丹,林渊已经尽力了。 无论火候把控多完美,也无法剔除高阶丹药內的深层杂质。 想炼製无毒凝元丹,必须晋升六品丹师。 林渊收起凝元丹,目光落在桌角那三味药材上。 百年血玉参、百年月光草、无相果。续脉丹的主材。 林非鹿被温雨瓷重伤,战力大打折扣。 半个月后的圣女大选,她上擂台的状態直接决定了他能不能拿到血色禁地的门票。 这笔帐算得清清楚楚——续脉丹不是善心,是投资。 林渊拧开血玉参的密封玉盒,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这三味药五行相衝,炼製难度远超凝元丹,以他七品的造诣,成丹品质不会太高。 但有总比没有强。起火。 血玉参率先入炉。接触灵火瞬间,刺鼻血腥气猛然散开。林渊双手翻飞,接连打出四道丹诀。灵力外放,將狂暴沸腾的药力死死压制在炉底。 月光草投入。一阴一阳。截然相反的药力在狭小空间內相撞。 “哐!” 青铜炉剧烈震颤。炉壁泛出暗红光芒,內部传出密集的裂响。 要炸炉。 林渊死死咬紧牙关,面部肌肉紧绷。神识倾泻而出,强行探入暴乱的炉膛。他將神识极度收束,穿插在两股暴乱的药力之间,进行梳理。 隨后无相果,丟入药液漩涡中心,充当调和。 半个时辰后。青铜炉震颤停止,暗红光芒黯淡。 林渊撤去灵火。胸口剧烈起伏。掀开炉盖探头看去。 炉底静静躺著三枚拇指大小的暗红丹药。表面粗糙,光泽暗淡,灵气波动滯涩。 中品续脉丹。 林渊拈起一枚,眉头紧皱。药力未达圆满融合状態。七品巔峰勉强护住药性不失,但这三枚中品丹药效果大打折扣。但是三枚丹药,应该足够给她疗伤用了。 夜色浓重。 林非鹿准时走进洞府。 她依然穿著昨晚的素白色冰丝薄水衫。衣料贴服,显露曼妙曲线。绝美脸庞掛著惯有的清冷,眼底深处藏著警惕。 一切如既往。 只是这一次,林渊没有像之前那样適可而止。 石床上的月光石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洞府角落的滴水声数了不知多少轮。 …… 三个时辰后。 洞府內瀰漫著浓郁的汗水气息。 林非鹿大口喘息。 她偏过头。 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盘膝坐在一旁的林渊。 “你是不是……”林非鹿声音嘶哑,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把我当畜生用?” 林渊並未因这句话產生任何情绪波动。 视线投向眼底,金色文字跳动。 【可用属性点:788】心中极为满意。 面上却嘆了口气,语气真诚到欠揍: “师姐辛苦了。修行之路本就艰辛,你我互利共贏,谈何畜生不畜生。” 说著手腕翻转,取出装有三枚中品续脉丹的玉瓶,放在石床边。 “续脉丹。修復经脉用的。不谢。” 林非鹿死死盯著他那张诚恳到虚偽的脸,胸口气血涌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但目光还是被白玉瓶吸引。 她敏锐感知到瓶中溢出的精纯药力。这是她目前最渴望急需的物件。 理智与尊严在脑海中剧烈撕扯。 最后还是將玉瓶拿起。 然后拖著沉重至极的步伐,扶著墙壁,一步步向外挪动。背影萧瑟狼狈,却透著不肯低头的倔强。 夜风微凉,吹散了洞府內的旖旎。 林渊盘膝坐在青石床上,將那瓶自己炼製的上品凝元丹倒出一枚。 仰头吞下凝元丹。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狂暴至极的热流。 远超聚气丹数倍的灵力洪流如野马脱韁,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林渊运转功法,炼化其中的灵气。 突然林渊双眼骤然睁开。他察觉到,一道被刻意压制的灵力波动闯入了他的神识范围。 来者不善。 林渊当机立断,强行切断灵气运转。 无相化凡诀运转,翻腾的炼气八层灵力如潮水般退去,被死死锁入隱秘窍穴。 外放的气机迅速滑落,稳稳停留在炼气三层。 砰!刚修好的石门被一股巨力强行轰碎。 碎石飞溅的瞬间,林渊借著扬起的尘土,毫不犹豫地將两张金光符拍在身上,同时袖管里悄然扣住了一大把火弹符。 尘土飞扬中,一道身影大步迈入洞府。 来人穿著內门弟子的制式青袍,颧骨高耸,眼神阴鷙。 炼气九层巔峰的威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开来。 他目光扫过洞府,最后定格在缩在角落的林渊身上。 炼气三层,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杂役道袍,满地焦黑的药渣。 男修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冷冷开口:“林非鹿那个贱人,每晚偷偷摸摸跑到你这狗窝来,到底在干什么?” 林渊心中一凛,但脸上却装作惊恐之色,结结巴巴地答道:“这位……这位师兄,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师姐只是、只是来找我拿些低阶灵草……” “低阶灵草?”男修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江师姐盯她好几天了。一个高高在上的核心弟子,天天晚上往你这跑,。你告诉我为了几根烂草?” 他走到青石桌前,瞥了一眼青铜丹炉,嫌弃地用剑鞘敲了敲炉壁:“老实交代,她是不是在修炼什么见不得人的魔功,拿你当鼎炉?还是在暗中勾结哪方势力?” 林渊惊恐地往墙角缩:“师兄饶命!我真不知道……师姐只是让我给她熬些静心的药汤,真的只有药汤!” 男修见林渊嚇破胆的窝囊样,嘴角勾起一丝轻蔑,仅存的些许戒备心也沉入心底——在他看来,这个炼气三层的杂役在自己绝对的实力碾压下,根本翻不起任何浪花。 他冷笑一声,步步紧逼:“满嘴谎话,看来得先卸你一条胳膊……” 话音未落,蜷缩在角落的林渊猛然抬头。脸上偽装的惊恐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与狠戾。 林渊双腿肌肉紧绷,右手袖管猛地甩动。 二十张上品火弹符如天女散花般爆射而出。 瞬间那男修包裹。 “轰隆隆!” 二十团头颅大小的赤红火球在狭小的洞府內同时炸开。高温与衝击波瞬间吞没了那名男修。男修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上的护体灵光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碎裂。 “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夜空。 林渊没有停顿。 无相化凡诀解除,炼气八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下品飞剑祭出,法力灌入其中,化作一道灵光朝著浑身焦黑,满地打滚的男修激射而去。 “你……你不是炼气三……” “噗……” 法剑在他脖颈上拉出一条血线。 一剑封喉。 “反派死於话多,这道理你怎么就不懂。”林渊暗自腹誹,然后扯下下男修腰间的储物袋。 隨手掐了个法诀,一团火球落在尸体上。伴隨著刺鼻的焦臭味,尸体很快化作一堆灰烬。 林渊施展御物术,將这飞灰均匀的撒入洞府外的灵田之中。 做完这一切,林渊抬头看向夜空。江淮月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林非鹿的异常。 圣女大选的暗战,比预想中来得更快。若是江淮月直接打上门来,以他现在炼气八层的修为,危险重重啊。 第18章 师姐,你也不想我们的事暴露吧? 灵田里刚施完“肥”。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回洞府。 掐了个法诀,几块碎石飞回门框,勉强堵住豁口。这扇门被炸了两回,明天得去丹宝阁弄一套合適的阵旗阵盘来守护洞府才行。 他在青石桌前坐下,拿出刚到手的储物袋。 灵识一探,林渊眉头挑了挑。两千三百块下品灵石,七枚中品灵石,外加一把中品飞剑。 一个炼气九层的跟踪狗腿子,身上揣这么多家当——江淮月的財力,比他预想中阔绰得多。 林渊將灵石飞剑扫入自己的储物袋,却又发现一物。 一枚竹简。 竹简表面包浆厚重,竹节已被摩挲得发亮。显然是原主人的隨身之物。 林渊神识探入。 密密麻麻的符文构型涌入脑海。笔锋走势刚猛凌厉,灵力传导路径呈雷霆之態——这是一种攻击型符籙的绘製方法。 名为“灭狱雷符”。 以天雷之力为核。激发瞬间可凝聚一道毁灭雷柱,径直劈下。 林渊以八品符师的眼力快速拆解构型。 这东西的威力可比火弹符大得多,至少十倍。 对炼气期修士几乎是一击必杀,哪怕是筑基初期的修士,硬吃一道雷柱也得脱层皮。 但绘製条件极其苛刻。符文节点多达三十六个,每个节点的灵力精度误差不能超过毫釐,对神识强度的要求更是远超普通低阶符籙。 以林渊现在八品符师的水准,勉强能够绘製,不过成功率不会太高。 林渊將竹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哥们千里迢迢给他送了过来。 义父啊。 林渊在心里给这位素未谋面的快递员默默烧了三炷精神高香。 送货上门,货到人亡,服务態度五星好评。 他小心翼翼地將竹简收入储物袋。圣女大选的擂台上,这东西或许能派上大用场,然后翻手取出凝元丹的玉瓶。 林渊没有犹豫,仰头吞下第一枚。 丹药入腹。凝元丹的药力远比聚气丹暴烈,化作一股灼热的洪流猛然冲入经脉。 …… 一个时辰后,第五枚凝元丹入腹。 “轰!” 经脉壁垒应声碎裂。 炼气九层。 灵力如决堤的洪水灌入新的经脉领域,神识范围从五十丈骤然扩至八十丈。 洞府外的灵田、远处的小径、甚至三十丈外那棵歪脖子枯树上蹲著的一只夜鸦,都清晰地落入感知。 林渊握了握拳。 体內灵力浑厚,已接近炼气大圆满的门槛。 踏入炼气九层之后,若是有筑基丹,那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但林渊现在一没有筑基的法门,也没有筑基的丹药。 当务之急——帮林非鹿拿下圣女之位,然后进入血色禁地。 无相化凡诀运转。炼气九层的灵力波动急速回落,被封入七十二条隱脉、三百六十五处窍穴。 外放气机稳稳停在炼气三层。 一切如常。 与此同时 丹宝阁,二楼。 侍女小玉快步走上木质楼梯,在黎漾身侧站定,双手呈上一枚信简。 “管事,查到了。” 黎漾接过信简,神识探入。 信息很短。 林渊。外门杂役弟子。十年前入门。下品灵根。登记修为炼气二层。负责灵田种植。无任何社交记录,无任何异常表现。在外门弟子中毫无存在感。 黎漾將信简放下。 十年。下品灵根。炼气二层。种田。 乾净得像一张白纸。 她端起茶盏,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 可就是这张白纸,短短数日之內,修为从炼气五层涨到至少七层。拥有比许多內门弟子还毒辣的鉴材眼力。 背后还站著一位能批量產出极品聚气丹的神秘丹师。 这份履歷越乾净,背后的水就越深。 黎漾放下茶盏,嘴角噙起一抹笑。 “不用再查了。越是白纸一张,越说明有人替他擦得乾乾净净。” 黎漾倚回软榻,大红襦裙在月色下艷得刺目。 “有意思。” …… 天才蒙蒙亮, 林渊蹲在灵田边,看著静心草隨风摇曳,似对昨晚的新肥十分满意。 “长势不错,不枉我半夜给你加点人类高质量花肥。” 林渊拍净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那株被新肥滋养得格外精神的静心草上,脑子里却在飞速转动。 江淮月的狗腿子死了,尸体化了灰,但这只是拖延。 一个活人凭空消失,迟早会被追查。 他必须儘快和林非鹿对好口供,同时——趁这个消息还新鲜,正好是个敲竹槓的好藉口。林 渊换上黑袍面具,化作一道遁光。 小半炷香后,內门北麓。 林非鹿的洞府石门开了一条缝。 她昨晚吞服续脉丹,脸色相较之前红润不少,身上的气息也愈发平稳,看样子丹药的效果不错。 “你来干什么?” 林渊不由分说挤进门內,反手封死石门。 “出事了。”他声音压得极低,“江淮月的人摸到我洞府了,炼气九层巔峰。张口就问你大半夜去我那干什么。” 林非鹿瞳孔猛缩。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死他。”林渊摊开手,嘆了口气,“师姐,我这条小命差点交代在那儿。” 林非鹿死死盯著他。 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老六要干嘛!装受害者?根本就是来藉机敲竹槓的! “说吧,你要什么?”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渊摘下面具,露出一副劫后余生还带著三分柔弱的清俊笑脸:“师姐,我受了很大惊嚇,道心不稳。必须师姐的陪陪我深入交流一番,才能平復我受伤的纯洁心灵。不然明天江淮月一问起来,我可能嚇得把咱俩的事全给禿嚕出去。” “你做梦!” “那行,江淮月要是发现探子死了,深挖一下咱俩的关係,还有温师姐那边的噬魂术……” “闭嘴!” 洞府內陷入死寂。 林非鹿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屈辱。她闭上眼,转身走向玉屏风。 “滚进来。” …… 一个时辰后,林渊从林非鹿的洞府中出来。 看著眼前浮现的金色文字,嘴角安耐不住地疯狂上扬。 【可用属性点:1088】 第19章 功法圆满,赴约万竹海 翌日。正午。 丹宝阁二楼雅座。 黎漾今日穿了一袭鹅黄色的交领长裙,腰间繫著同色绸带,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她正低头翻阅一本帐册,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来。 佝僂的黑袍人出现在楼梯口。 “道友来得倒勤。”黎漾放下帐册,抬手示意对面的位置。 林渊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推过去。 “赤火蛇血、上品符纸、玄阴砂……另外,我还需要一套能够隱匿气息兼具防御的一阶绝品阵盘,最好笼罩范围大一点的那种。” 黎漾扫了一眼玉简,眼眸一亮,前两日才买了符籙入门,现在就要绘製高难度的符籙。 “这些材料可不便宜,拢共两千灵石。” 她报出价格:“不知道大师那边,有回覆了吗?” 林渊沉默了两息,营造出一种“欲言又止”的氛围。 “有话不妨直说。”黎漾目光灼灼,呼吸微促。 林渊故意顿了足足三息,乾枯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將压迫感拉至顶峰后,才压低沙哑的嗓音:“黎管事,大师答应出手了,不过……有条件。” 黎漾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跳:“什么条件?” “大师修炼一门特殊功法,需借结丹期元阴突破自身瓶颈。而且大师瓶颈不破,无法炼製六品修復丹田的神丹。”林渊语速平稳,“他的原话是——需要与管事您面对面双修十次。” 雅座內骤然安静。 紫檀香炉里的青烟笔直地升腾,没有一丝晃动。 黎漾的面色一寸寸沉下去。 双修。 十次。 这跟司马家要她做的事有什么区別? “大师……未免欺人太甚!” 黎漾声音发紧,结丹期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但为了修復丹田,她死死咬住红唇將这股怒意咽下,丰腴的身躯因极度的屈辱而止不住地细微颤抖。 林渊纹丝不动:“管事觉得过分,在下可以如实转告大师。大师说了,天下能炼此丹的人不超过一掌之数,他不缺这一单生意。” 黎漾抬起头,盯著那张无面木质面具。 面具后面什么表情都看不到。 她脑海中闪过妹妹黎澜昨日的话——年底之前不见动静,家族会派执法队来拿人。司马家那位大公子修的採补功法,被他双修过的女修没有一个活过三年。 和司马家比起来,十次双修换一个完好的丹田、换一个突破结丹中期的机会…… 黎漾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美眸里的屈辱与挣扎被强行压入深处,取而代之的是商人式的冷静。 “十次之后,大师必须交丹。” “自然。” “何时,何地?” “今晚子时。万竹海,我安排你与大师见面。” “成交。” 林渊接过侍女送来的符材和阵旗,结清灵石,起身告辞。 回到洞府,將刚买来的阵盘安置在四个角落。 四道阵旗插入石壁。 灵力灌入阵盘中心。 一道淡青色的光幕顺著石壁边缘亮起,將整个洞府彻底笼罩,完全隔绝了內外部的气息与探查。 做完这些,林渊盘膝坐在青石床上。 意念锁定系统面板。 【无相化凡诀:大成(0/100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1088】 没有犹豫。 一千点属性点瞬间扣除。 “轰!” 识海深处传来一声嗡鸣。 林渊紧咬牙关。 浑身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肌肉纤维在撕裂与重组间反覆快速交替。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爆发出极强的吸力,將七十二条隱脉彻底贯通连接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十息之后,痛楚消散。 【无相化凡诀:圆满】 林渊站起身。 意念催动。 他脸上的骨骼与肌肉开始自行蠕动重组。原本清秀白净的五官迅速改变,轮廓变得极为深邃立体,剑眉直插鬢角,眼眸如同黑夜寒星。 不仅是容貌,连带著身形也拔高了半寸,宽肩窄腰,气质从毫无存在感的外门杂役,化作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青年隱士。 林渊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早已准备好的素白长衫换上。 对著水镜看了一眼。 这张脸,完美符合涉世未深却又手段通天的绝世丹道天才形象。 林渊收回视线。 撤开石门一角的隱蔽阵法,身形化作一道极淡的遁光,遁入漆黑的夜色。 半个时辰后。 洞府外的青石小径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非鹿照例穿著那件惹火的素白冰丝水衫,走到石门前。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原本破旧不堪的石门被一层凝实的淡青色阵法光幕彻底封死。 林非鹿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林师弟?”没有任何回音。 她看著那道冷冰冰的光幕,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闪过昨夜他递来续脉丹时的平静面庞,一向冰冷的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丝患得患失的空落感。 这种荒唐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强行掐灭。 “林非鹿,你贱不贱!” 她死死咬紧下唇,低声怒骂自己一句。 隨后猛地转身,脚下灵光一闪,头也不回地驾驭遁光离去。 万竹海。 位於玄阴宗最北侧的偏僻山谷。这里长满了粗壮的紫灵黑竹,夜里更是人跡罕至。 月光勉强穿透密集的竹叶,在满铺枯叶的腐殖质土壤上落下斑驳的光点。 黎漾已经到了。 她换下了一贯惹眼的大红或鹅黄襦裙,穿了一件极薄的烟罗紫长裙,曼妙丰腴的身躯在幽暗的竹林中若隱若现。 她站在一棵黑竹下,双手交握在身前,指节隱隱泛白。 显然,对於今夜这场屈辱的交易,这位结丹期大修心中並不是毫无波澜。 一阵极其轻微的树叶摩擦声传来。 黎漾猛地转头。 一道身著素白长衫的高挑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看清来人的相貌,黎漾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五官极其俊朗,气质深邃內敛。 她在赴约的路上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对方是个半截身子入土、满脸脓疮的糟老头子,为了修补丹田她也得捏著鼻子认了。 现在看来,不仅不亏,甚至可以算是赏心悦目。 林渊走到距离她三丈外站定。 “黎管事。”林渊双手抱拳,声音通过灵力稍作压制,显得醇厚低沉。 “大师能来,足见诚意。”黎漾极力展现出往日的嫵媚,嘴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既然交易已经定下,这双修之法……” 她一边说著,一边迈著优雅的步伐向林渊走去。 两人距离拉近到不足半丈。 黎漾鼻尖突然微微抽动了一下。 她的动作猛地僵住。 抬起头,那双原本充满媚意的眸子瞬间凝结成冰。 第20章 臥槽掉马了!女管事的夺命逼问! 一股庞大无匹的灵力波动从她体內狂暴涌出,整片竹海仿佛被一只巨手凭空压下,方圆十丈內的紫灵竹齐刷刷向下弯折。 结丹期威压毫无保留地当头砸下! 林渊双肩一沉,一股巨力压来。 面对结丹期修士的威压,林渊只能调动体內灵力,护住心脉,抗住这股压迫感。 “你干什么?”林渊冷声呵斥。 “我干什么?负责外门灵田的杂役是你,带著面具穿这黑袍的出售丹药的是你,以及眼前这位大言不惭,要求与我双修十次的大师还是你!” 黎漾语气冰冷。紫色的裙摆在激盪的灵气中作响。 “林渊!你真当结丹期修士是三岁孩童,可以任你隨意戏耍?” 林渊大脑飞速运转。 他偽装极其完美,连炼气九层的气息都藏得滴水不漏,对方怎么可能认出他? 似乎看出林渊的疑惑,黎漾耻笑一声:“我天生嗅觉敏锐,异於常人。修士可以通过功法改变灵力波动、改变容貌骨骼,但身体最本源的体味,根本无法彻底抹除。” 林渊心中无语:百密一疏,老阴比碰上狗鼻子了。 不过林渊並不慌而是开口道: “黎管事天生异稟,在下受教。” “但你既然嗅觉如此出眾,为什么不再仔细闻闻。” “我身上这股味道里,除了灵田的泥腥味,剩下那股药香,究竟是怎么来的?” 黎漾眉头蹙起。杀意虽未散去,但女修还是下意识的抽动鼻翼。 两息后。黎漾的瞳孔微微收缩。 林渊捕捉到黎漾表情的变化,顺势靠近一步,“那股丹药火候透出的焦香,早就和皮肉融为一体。依靠跑腿带药根本留不下这种特有的气味。” 林渊语气平和:“这是长时间炼丹,身体被药气浸透的味道。” 黎漾睫毛微颤。 她无法反驳这句话作为在丹宝阁管理多年的管事,黎漾很清楚,亲手炼製过高阶丹药的人才会拥有这种体徵。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背后的大师。” 林渊摊开双手,亮出底牌:“种植灵田的杂役是我。出售极品丹药的是我。你需要修復丹田旧伤的丹师也是我。” “自始至终,只有我林渊一人。” 黎漾没有说话。周身原本激盪的结丹期灵压,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错愕感在黎漾脑中散开。 她想过那个黑袍人是在弄虚作假,也猜想那位大师因为相貌异於常人而不敢见客。但黎漾没料到,那神秘丹师竟然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傢伙。 但这种震惊仅仅维持了三息。 “你当本座好骗?”黎漾声音变大,带有几分压迫。 “一个十年前入门的外门杂役,下品灵根,登记修为仅仅炼气二层。” “炼丹需要丹方传承,也考验神识天赋,后续还要消耗大量灵材来练习。你无人指点,也缺乏宗门资源供给,甚至由於囊中羞涩连合適的丹炉都拿不出!” 黎漾盯著林渊,似乎想看清青年话语里的真假。 “极品聚气丹需要精准的火候掌控,至少要七品丹师。” “你一个炼气期的种田弟子,竟然大言不惭的告诉我,那批双云纹丹药是你亲自动手炼製的?” “你甚至还敢夸下海口,说你能炼製重塑结丹期丹田的六品神丹?” 黎漾缓缓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併拢,悬停在林渊眉心前方。指尖泛起紫色的灵光。这代表著魔门搜魂之术。 “最后一次机会。林渊。” 黎漾的声音有些平静。这是结丹期大修准备动手前的徵兆。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指尖的紫光轻微吞吐。 “否则,你就要尝尝被搜魂的滋味了!” “搜魂?”林渊开口,声音不再沙哑偽装,恢復了本来的清越,“黎管事若真想搜,动手便是。” 他迎著那团致命的紫光,主动向前倾了半寸。 “你……”黎漾手腕猛地一顿,强行止住指尖的法力吞吐。 “我没疯。”林渊直视黎漾那双充满杀意与惊疑的美眸,“你识破了我的偽装。事已至此,我自然无话可说。” “外门杂役是我,卖丹药的是我,要求双修的也是我。” “但黎管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十年前入门的下品灵根,凭什么能看穿催灵液的瑕疵?凭什么能炼製出没有一丝丹毒的双云纹极品聚气丹?” “我身负一种极为古老隱秘的丹道传承。这传承直接烙印在我的识海深处,让我在丹道上的感悟远超常人。” 黎漾眉头紧锁。这种事在修仙界並非没有先例,某些上古大能確实会將毕生所学留作传承,寻找有缘人。 “既然有传承,你为何要隱瞒,甘愿在外门当一个种田杂役?又为何凭空捏造出一个大师?”黎漾追问。 林渊冷笑一声。 “黎管事,你在玄阴宗待了这么多年,连魔宗的规矩都不懂了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一个毫无背景、资质低劣的炼气期弟子。若是主动暴露自己拥有高阶丹师的造诣,你觉得宗门高层会把我当成宝贝供奉起来吗?” 黎漾沉默。答案显而易见。 林渊继续输出,字字诛心:“他们会立刻將我拿下。种下神魂禁制,把我关进暗无天日的地火室。我將彻底沦为一具只知道炼丹的傀儡,直到油尽灯枯。” “我编造一个脾气古怪、修为高深的背后大师。只是为了在玄阴宗这种人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这番话逻辑严密,完全契合玄阴宗弱肉强食的底层生存法则。黎漾原本因为被戏耍而沸腾的怒火,在这番冰冷的剖析中被强行压了下去。 她放下右手,指尖的紫光消散。 “逻辑说得通。”黎漾盯著林渊的眼睛,“但我还是不信。就算你有传承,如何要通过……双修……” 林渊直视黎漾,一字一顿:“我所修的功法极其特殊,现在遇到了瓶颈。只要与结丹期女修双修,我便能强行汲取元阴,在短时间內拔高修为底蕴,衝破现有瓶颈。” “只要我能衝破当前瓶颈,就能成为六品丹师,助你炼製疗伤丹药。” 黎漾听到这里,呼吸骤然急促。丰腴的胸膛剧烈起伏。 林渊深知谈判的要诀就是要在对方动摇时拋出致命筹码。 “黎管事若还是心存疑虑,大可放心。” 林渊摊开双手,展现出毫无防备的姿態:“我们按照约定,先进行十次双修。这期间,我都在你的眼皮底下。十次一过,我当著你的面开炉炼丹。” “成了,你丹田旧伤痊癒,大道有望。” “不成。”林渊语气隨意,透著一股极度自信的狠戾,“以你结丹初期的修为,杀我一个炼气期,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到时候你大可一巴掌拍碎我的天灵盖,我还能从你手心里飞了不成?” 林渊说完不再开口。万竹海陷入死寂。风吹过紫灵黑竹,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在枯叶上。 黎漾死死盯著林渊的脸。 愤怒、屈辱、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她眼底剧烈翻滚。最终,所有情绪尽数归於死寂。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见识过那些被司马家採补过的女修。相比之下,向一个神秘的炼气期低头,成了最不坏的选择。 “好。” 黎漾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透著刻骨的冰寒。 “我答应你。” 林渊心中悬著的石头彻底落地。內心暗骂一句:这老女人的压迫感真不是盖的。 “不过,我有条件。”黎漾直起腰板,结丹期的威严重新回到她身上。 “说。”林渊淡然应对。 “十次期满,你若交不出六品神丹。”黎漾走上前,鼻尖几乎碰到林渊的下巴,吐气如兰,却字字带血,“我会將你浑身经脉一寸寸挑断,把你的神魂抽出来,塞进万鬼幡里熬炼百年。听懂了吗?” “非常合理。”林渊微微一笑。 黎漾不再废话。她转身挥动袍袖。 紫色的灵光在竹林四周亮起。十二面阵旗凭空出现,隱入周围的虚空。一个隔绝查探与声音的结界迅速成型。 黎漾转过身。那张成熟妖艷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极其平静。 烟罗紫的长裙失去束缚,顺著丰腴的身躯滑落至脚踝。 …… 两个时辰后。 万竹海的阵法结界內,紫灵竹的叶片上沾满了清晨的露水。 黎漾已经穿戴整齐。紫色的长裙一丝不苟,髮髻重新挽起。 “明晚还在这里,进行剩下的五次!”说完她掐诀化作一道紫色遁光,直接冲天而起。 林渊披上素白长衫,拍了拍衣摆上的落叶。 然后看向眼底的金色小字 【可用属性点:5088】 果然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与结丹初期修士面对面苦修,一次是一千点。 筑基初期是一百点,结丹期一千点,那元婴初的岂不是一万点? 第21章 闻香识人,冷傲师姐醋意横生 林渊收起看向系统面板的目光,抬起手锤了锤酸胀的后腰。 老女人的確实强悍。 哪怕有著炼气九层的体魄撑底,依旧让他感到筋骨酸软。 他没在万竹海多留,趁著天色微亮,直接隱匿身形溜回了洞府。 林渊倒头倒在青石床上。 他需要睡眠来恢復精神损耗。 今晚还得去一趟万竹海,把剩下的属性点刷满。 只要凑够一万点,就能直接晋升六品丹师。 有了六品丹师的造诣,后续无论是给黎漾炼製修復丹田的丹药,还是给自己后续修炼的丹药,都不在话下。 一觉睡到日头偏西。 林渊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骨骼跟炒豆子似的噼啪作响。 无论是精神还是肉身,都已经恢復到了巔峰状態。 看了一眼洞府外的天色,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时辰。 时间还早。 他走到青石案台前,手指抹过储物袋,將昨日在丹宝阁买来的制符材料一一取出,整齐排列在桌面上。 一盒玄阴砂,一瓶赤火蛇血,一打上品黄符纸,还有他那支下品灵竹符笔。 打算试试那倒霉探子爆出来的《灭狱雷符》。 这符籙威力极大,若是能画出几张傍身,圣女大选擂台上,林非鹿的胜算就能多上几分,他混入血色禁地的把握也会更大。 林渊倒出玄阴砂和蛇血。 一阴一阳在砚台里呲呲冒著白烟。 他注入灵力,调匀符墨,提笔就画。 三十六个节点阵图在脑子里闪过。 笔尖一落,灵力顺著符墨在黄纸上游走。 前面十个节点还算顺利,到了第十五个变阵点,需要极度扭转灵力轨跡。 笔尖猛地一涩。 原本平稳的符墨彻底暴走。 “稳住!” 林渊加大灵力输出,试图强行压下符籙中暴动灵气。 “嘭!” 符纸表面刺目的红光一闪即逝,隨即发出一声沉闷的炸响。 整张上品黄符纸瞬间燃起一团火苗,眨眼间化为一撮黑灰。 林渊收回灵竹符笔,摇了摇头。 八品符师的水准终究还是不太行。虽然能够拆解高级符文的架构,但落笔时的细微神识控制力根本达不到雷符的要求,失败的机率太大。 若是能將符籙造诣晋升到七品,成功率將会大增。 等以后属性点富裕了,再提升符师等级也不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六品丹师的门槛跨过去。 林渊抬头看向洞府外。 天际最后一点残阳已经沉没,夜色开始侵吞外门的山林。 该去万竹海赴约了。 林渊站起身,准备开启洞府的遮掩阵法。 刚迈出两步,洞府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虚掩的石门前,伸手推开石门。 正是林非鹿。 今夜她没有穿那件勾人的冰丝薄水衫,而是换上了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青色修身长裙。长裙的布料严实,却將她高挑匀称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 借著洞府內的月光石,林渊注意到她的气色比前几日好了很多,原本苍白的脸颊透著健康的血色,身上散发出的筑基期灵力波动也十分平稳。 那三枚中品续脉丹確实起了作用,她受损的经脉应该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师姐来了。” 林渊站在青石桌旁,语气平淡地打了个招呼。 林非鹿冷著脸“嗯”了一声。 她迈步走进洞府,反手准备扣上石门,动作干练。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来应付这个每晚都要趁火打劫的无耻杂役。 走了两步,林非鹿在距离林渊两尺的地方停下。 她刚准备开口说话,鼻翼突然微微收缩。 一股极为特殊的香气飘进她的鼻腔。 那是极其昂贵的冷松檀香,这种级別的香料,在整个玄阴宗外门绝对见不到,只有內门几位身居高位的女执事或者管事才有使用。 更要命的是,这股高雅的冷松檀香中,还混合著成熟女修特有的浓郁脂粉气。 林非鹿眉头瞬间紧锁。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极具攻击性,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危险的冰冷。 她突然前倾身体,將鼻尖凑近林渊的肩膀位置,再次仔细確认。 味道极其浓烈,完全浸透在衣物的布料里。 这混蛋昨晚根本不在洞府。他找了其他女人。 林非鹿胸口莫名升起一股无法遏制的邪火。 她本以为这傢伙天天拿噬魂术压迫自己,每天把自己当成练功的鼎炉,心思应该完全绑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这个口口声声拿捏自己的人,背地里居然还有別的相好! 这冷松檀香的主人到底是谁? 林非鹿张开嘴,满腔的质问卡在喉咙里,差点直接砸在林渊脸上。 但字眼还没吐出,理智强行將她拉回现实。 她凭什么质问? 她只是一个被种下噬魂术、被迫交易的阶下囚。 若是开口质问,岂不是证明自己在意他?堂堂內门核心天才、筑基期修士,居然在一个外门种田杂役身上吃醋爭风? 荒谬至极。 林非鹿將那些脱口而出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你今晚快些,我还要回去修炼!” 话到了嘴边,经过几度扭曲,最终变成了这句硬邦邦、透著极大火气的话语。 林渊今晚的主要任务是去万竹海找黎漾刷属性点,衝刺六品丹师,没空在这里陪林非鹿耗时间。 “那正好,师姐先回去吧,我今晚刚好有事。”林渊语气隨口接了一句,十分乾脆地下了逐客令。 洞府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他今晚有事?他要去见那个身上带著冷松檀香的女人! 这个念头在林非鹿脑子里直接炸开,將她仅剩的一丝理智烧得乾乾净净。 “好。你很好。” “你最好別死在外面。”林非鹿退后一步,声音冷得刺骨,“半个月后要是拿不下圣女之位,寒髓莲的任务一旦黄了,温师姐绝对会拿你点天灯。” 丟下这句冰冷的狠话。 林非鹿猛地转身,脚下青色灵光暴起。 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连石门都没去推,直接从虚掩的门缝中撞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黑夜中。速度比来时快了足足一倍。 林渊看著那道消失的剑光,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高冷师姐狗鼻子倒是挺灵,八成是闻出那老女人身上的高级檀香吃味儿了。 不过这也挺好,让她有点危机感,反正今晚赶著去万竹海割属性点的韭菜,这种爭风吃醋的戏码老子可没空陪她演。 第22章 晋升六品,炼製夺灵丹 夜色渐浓。 林渊化作一道遁光,直奔万竹海。 竹林深处,黎漾一袭紫裙,背对林渊站在一株粗壮的紫灵竹下。 察觉到气息,她转过身,脸色冰冷。 “开始吧。早点开始,早点结束!”黎漾红唇轻启。 没有寒暄,没有偽装出的嫵媚。结丹期大修的耐心已经耗尽,她现在只想儘快熬过这场屈辱的交易,拿到丹药。 林渊也不废话,点了点头。 …… 一个时辰后。 结界內的紫灵竹叶落了一地。 黎漾披上紫裙,指尖快速整理凌乱的髮髻。她胸口微微起伏,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饰的冷漠与厌恶。 黎漾声线发紧:“你的瓶颈,破了没?” 林渊盘膝坐在一层枯竹叶上,没有起身。 他视线扫过眼底的金色小字。 【可用属性点:10088】 整整一万点。足够晋升六品丹师。 但他脑子转得飞快。这女人既然能忍十次,说明她对丹田恢復的渴望已经压倒了结丹期的尊严。 羊毛不能只薅到刚好够用。 提升符籙也需要一千点。 “黎管事。”林渊抬头,语气凝重,“在下体內灵力已达临界点,距离衝破瓶颈,只差最后一丝推力。” 黎漾整理衣领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转过头,结丹初期的灵压瞬间失控,將周遭十几根紫灵竹拦腰压断。 “林渊,你敢耍我?”黎漾双目几乎喷火。 林渊毫不退缩,顶著威压直视她的双眼:“我没必要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功法瓶颈冲关,本就存在变数。就差最后一点。若是现在停下,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拋出致命一击:“到那时,这丹药,在下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万竹海死寂。 黎漾死死攥紧拳头她死死盯著林渊那张平静的脸,恨不得当场將其抽筋扒皮。 理智最终將屈辱强行镇压。 “最后一次。”黎漾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寒风,“你若再敢多说半个字,我就算不要这丹田,也要拉你一起下万鬼渊。” 一炷香后。 一个暗青色的储物袋砸在林渊身前的地面上。 “里面是两份修补丹田的灵材,外加一张夺灵丹的丹方。”黎漾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渊。 黎漾竖起两根葱白的手指:“十天之內,把丹药送到丹宝阁。” “要是炼製失败,后果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丟下这句话,黎漾直接化作一道紫色长虹,头也不回地冲入夜空。 林渊捡起地上的储物袋,拍了拍上面的泥土。 “脾气真大,不过也算尽职尽责。” “可惜了……要是一直能薅羊毛,那就好了!” 林渊催动身法,迅速返回洞府。 进入石室,第一时间將阵盘与四面阵旗全数激活。淡青色光幕贴著石壁亮起,將洞府与外界彻底隔绝。 林渊盘腿坐在青石床上。 意念锁定技能栏。 【丹师:七品(0/10000)(可加点)】 “加点。”林渊心中默念。 一万点属性点瞬间扣除。 轰! 林渊双眼猛地暴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哼。 识海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硬生生劈开。海量的信息化作实质般的洪流,疯狂灌入他的脑海。 成千上万种灵药的药性、相生相剋之理。 数以万计的控火手法、成丹时机的细微感知、对药液中微小杂质的剥离技巧。 这些信息不仅仅是记忆,更是一种千万次亲手炼丹后沉淀下来的本能。 林渊浑身肌肉剧烈抽搐,青筋在额头和脖颈暴起。神魂被极限撕扯、重组,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单衣。 这种惨烈的痛楚持续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痛感退去。 林渊大口喘著粗气,瘫倒在青石床上。 过了片刻,他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中多了一种歷经无数岁月沉淀的沧桑与通透。 【丹师:六品】 林渊坐直身体,走到青石案台前。 是时候验证一下六品丹师的成色了。 他手腕一翻,青铜丹炉稳稳落在桌面上。接著取出剩下十份凝元丹的药材。 没有繁琐的起手式。 指尖一弹,一团赤红灵火钻入炉底。 凝元果、紫血藤等药材被他接连拋入半空,灵力包裹下,药材表面杂质瞬间被高温剔除。 提纯、融合、打出法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生涩与刻意,完全是技近乎道的本能反应。 “起。” 林渊屈指叩击炉壁。 炉盖掀开。没有浓烈的药香溢出。 神华內敛。 九枚暗紫色的凝元丹静静躺在炉底。每一枚表面都烙印著两道清晰的白色云纹。 极品凝元丹。没有任何丹毒残留。 “这手艺,在玄阴宗绝对算的上最顶尖的丹师了。”林渊將九枚丹药装入玉瓶,满意地勾起嘴角。 练手结束。该干正事了。 林渊拿起黎漾留下的暗青色储物袋,神识探入。 几株散发著惊人灵力波动的药材飞出,悬停在半空。 千年血玉芝,通体晶莹剔透,內部有浓稠的血液在流淌。 千年冰魄雪莲,散发著刺骨的寒气,周围空气中迅速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无极果、天灵水…… 整整两份炼製夺灵丹的完整材料。 这些千年级別的灵药,在外门根本连名字都听不到,就算是结丹期的黎漾,弄到这两份材料恐怕也掏空了大半身家。 “好东西啊。”林渊毫不客气地將其中一份千年血玉芝和冰魄雪莲等珍稀灵材直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 六品丹师的成功率確实不是百分之百。 但在面板加持下的六品境界,是绝对的圆满状態。 “拿你一份材料当加工费,很合理吧。”林渊理直气壮地做出决断。 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將黎漾给的夺灵丹丹方贴在额头。 隨后在心中推演数遍,確定没有问题之后,林渊直接开炉。 一指弹出,赤红灵火舔舐炉底。 天灵水率先入炉,化作一团沸腾的灵液。千年血玉芝被灵力包裹,悬浮在炉口上方。林渊手指虚握。芝体瞬间被无形之力挤压,一滴滴浓稠如血的药液精准落入炉中。 冰魄雪莲紧隨其后。极寒与极热在狭小的炉膛內轰然相撞。 若是普通六品丹师,此刻必须全神贯注压制灵力暴动。林渊却只是一挥衣袖,三道丹诀打出。狂暴的药力瞬间被驯服融合。 一个时辰后。 隨著最后一道收丹诀打入炉壁。 青铜丹炉猛地一震,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鼎盖打开。 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悬浮在半空。 丹药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暗金色,內部有一丝紫气流转。 虽然光泽略显晦暗,药气也未达至臻圆满,但確確实实是成丹了。 三枚中品夺灵丹。 “中品也足够修补那女人的丹田了。此种丹药,想要炼製出极品来,至少要四品以上的丹师,不说玄阴宗,附近几大实力加起来,也没有。” 林渊取出一个特製的沉香木盒,將三枚神丹妥善封存。 阶段性任务圆满达成。六品丹师造诣到手,白嫖一份千年灵材。 林渊收起木盒,服下一枚极品凝元丹,闭目打坐恢復消耗的灵力。 第23章 眾生平等,饱和式火力覆盖 正午。玄阴宗丹宝阁。 林渊披著宽大的黑色斗篷,戴上无面木质面具,熟门熟路地走进二楼那间隱秘雅座。 黎漾早早等在这里。 她今日未穿那些招摇惹眼的艷色长裙,而是换了一身略显正式的深紫镶金边法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嫵媚慵懒,多了几分属於结丹修士的冷硬威严。 听到推门声,黎漾迅速转过身。 距离约定的十天期限还早得很。林渊仅仅隔了一晚就跑来,要么是药材被毁来求饶的,要么…… 林渊走到青石茶案前,没有客套废话。手腕翻转,一个贴著封灵符的沉香木盒稳稳落在桌面,推到黎漾面前。 “幸不辱命。” 林渊声音清越,不再刻意偽装沙哑老者的嗓音。 黎漾美眸微垂,强行掩去眼底那一丝剧烈的波动。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木盒,而是端起茶盏掩饰性地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伸出玉指,以结丹期强悍而谨慎的神识卷开封灵符,托起盒盖。 三枚龙眼大小的暗金色丹药静静躺在黄色云纹绸缎上。丹体半透明,內部隱隱有一丝浓郁的紫气在缓慢游走流转。 结丹期的强悍神识探出,化作无形之丝刺入其中一枚丹药內部。纯粹至极的冰火交融药力,没有任何狂暴杂质,完美符合古籍中对修復丹田神药的记载。 “中品……夺灵丹。”黎漾声音乾涩,带著压抑不住的轻微颤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对外只显露炼气三层气息的外门杂役。先前在万竹海被强行胁迫双修的屈辱、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坍塌,被一种极其深沉的忌惮与狂喜彻底取代。 一个炼气期的六品丹师。这件事若是泄露出去,整个玄阴宗高层都会直接发疯。 “验清楚了?药效够用吧。”林渊拉开紫檀木椅,四平八稳地坐下。 黎漾深吸一大口气,將沉香木盒小心翼翼地收进储物袋中。 再看向林渊时,她彻底收起了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態。脊背挺直,第一次將这个外门杂役摆在了绝对平等,甚至隱隱高出一线的地位来对待。 “我觉得我们可以换一种合作方式。”黎漾坐在林渊对面,白皙的手指在青石桌面上轻敲两下,“以你的炼丹水准,留在外门种田纯属暴殄天物。往后,我出渠道,你出丹药。我以內部最低价给你供应灵材,你炼出的多余丹药交由丹宝阁暗中出货。如何?” 林渊盯著黎漾那张成熟冷艷的脸。这女人卸下防备后,那种掌控全局的上位者气场极度明显。 “方案不错。”林渊摸了摸下巴,“不过黎管事,咱们能不能换一种更直接的合作方式?” “比如?”黎漾挑眉。 “继续…”林渊话还没说完。 黎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结丹期的威压在雅座內一放即收。 “不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看著林渊。 “十次交易,纯属权宜之计。我拿到丹药,你突破瓶颈。钱货两清。”黎漾眼底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那十天的事情,你权当做了一场梦。往后若是再敢提及半个字,休怪我翻脸无情。” 拔树无情。林渊在心里给出四个字的评价。 但一次一千点属性刷得实在太快,他不想放弃这条捷径。 不过强行拿捏一个经脉即將恢復的结丹期修士並不明智,容易弄巧成拙。 林渊点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话锋一转:“不过黎管事,我想跟你打听个人。” “谁?”黎漾坐回紫檀木椅上。 “江淮月。” 听到这个名字,黎漾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你说別人,我可能要费点功夫去查。此女是灵翠峰的天之娇女。咱们玄阴宗九座主峰,年轻一辈中拿得出手的核心女修就那么几个。温雨瓷算一个,林非鹿算一个,这江淮月绝对排得上前三。之前还有个狐媚儿,运气不好,已经被斩了。” 黎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江淮月是司马端的亲传弟子。也是这次血色禁地前,圣女大选的热门人选之一。” 听到“司马端”三个字,林渊心头一紧。 玄阴宗明面上的战力天花板,除开门內的两大元婴老祖,他最有希望突破元婴的两个人之一。 这老东西在宗门里权势滔天。江淮月有这样一个师傅砸资源,战力上限极高。林非鹿经脉刚恢復七八成,胜算並不乐观。 林渊端起灵茶,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確立了长久的合作,黎管事不如先送我个添头。这江淮月既然是天之娇女,手里必定捏著些见不得人的底牌吧? 黎漾摇了摇头:“具体我没关注过。但她师傅司马端是魔道赫赫有名的炼尸狂人。江淮月既然是他的得意门生,手里绝对有几头品级极高的炼尸。司马端还精通炼器之道。此女身上的法器配置,定然远超同阶修士。” 顶级炼尸扛伤,极品法器输出。林非鹿面对的將是一个自带高防高攻面板,还能无限召唤肉盾的怪物。 林渊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黎管事,你这里有没有品阶高一点的法器炼製图纸?最好是极品级別的。” 黎漾用极度怪异的眼神看著林渊。 “你前阵子刚买了《百符入门》。现在丹道才衝破六品瓶颈,又要涉猎炼器?”黎漾声音带著一丝警告,“修士寿元有限。你丹道天赋已是邀天之倖。把所有精力分散在百艺上,那是自毁道基。我劝你把心思放回修炼上。” 林渊神色不变:“我心中有数。” 黎漾盯著他看了几秒,见林渊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便不再多劝。交浅言深是商界大忌。她抬手打出一道传音符,吩咐楼下的人取东西。 不多时,侍女小玉端著一个木质托盘走入雅座。托盘上整整齐齐码放著五枚泛著青色萤光的玉简。 “这是丹宝阁目前压箱底的几套炼器图纸。”黎漾抬了抬下巴,“规矩照旧,內部价。” 林渊不客气地抓起第一枚玉简,贴在额头。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百花冰蚕裙》。极品防御法器。取百年冰蚕丝与幻音花液炼製。运转时可激发水属性能量护盾,能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自带隱形匿息功效。” 好东西。正好適合林非鹿这种喜欢穿贴身长裙的剑修。穿上这个上擂台,防身容错率极大提升。 林渊放下,拿起第二枚。 “《玄武精金盾》。上品防御法器。激发后可形成三层重甲虚影。极其沉重,適合硬抗重击。” 笨重粗鄙,完全不符合林非鹿的轻灵剑修路数。直接略过。 第三枚玉简。 “《分光绝影剑》。极品法器。需融匯玄铁精华与极品精金。出剑时可分化出七道实体剑影,虚实结合。对神识操控要求极高。” 林非鹿已经有极品法器了,但是林渊自己还没有什么趁手的宝物,这飞剑倒是不错。必须拿下。 第四枚。 “《风雷幻影靴》。极品法器。需风雷双属性妖兽皮毛炼製。穿戴后移速大增,可踏空借力。炼製时对符文刻画的精度要求极高,极易报废。” 前四枚玉简看下来,林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一套专门为林非鹿量身定製的顶级神装组合。只要把炼器等级加满,这些极品法器他就能批量流水线生產。 林渊伸手拿过最后一枚玉简。神识刚刚探入,他的眼睛猛然亮起。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常规防具或兵器。 “《阴煞九幽雷珠》。一次性极品法器。需採集地底极寒阴煞之气,辅以雷属性灵材,將狂暴能量强行压缩入赤铜珠內。” “引爆瞬间,阴煞倒灌,雷火倾泻。” “单颗爆炸威力,足以灭杀筑基中后期修士。” 林渊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什么是真理?这玩意就是真理。 江淮月有高阶炼尸?肉盾很硬? 一颗炸不死,那就十颗。十颗炸不死,那就一百颗。 只要掌握炼製方法,这东西就是可以无限堆叠的战术核武。管你什么天骄圣女、百年一遇的奇才,在饱和式火力覆盖面前,眾生平等。 “除了这盾牌,外加这上面的炼器材料,我全要了,尤其是最后这个雷珠的材料多来看一点。” “帐从后续出售的丹药里直接扣。” 黎漾接过清单,目光扫过那些昂贵的金属和妖兽材料。 这些材料加在一起,足有三四万之巨,不过以对方六品丹师的水准,赚取这些灵石道不是什么难事。 “好,我这让人去准备,另外筑基期修士提升修为的培元丹最近比较缺货,我给你准备一些材料,你多炼製一些,如何?” 林渊点头,交易结束。 看著夕阳西沉,林渊展开身法,朝著洞府方向而去。 第24章 符丹双绝,乱了心神的林非鹿 回到洞府。 他盘膝坐上青石床,目光落在眼底的金色小字上。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九层】 【六品丹师:0/100000(可加点);八品灵植师:0/1000(可加点);八品符师:0/10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088】 林渊意念移动,一千点属性点扣除。 【七品符师:100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88】 识海內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嗡鸣。 无数发光的符文轨跡凭空出现,顺著脑海边缘疯狂蔓延重组。 没有了上次晋升六品丹师时候的那种痛楚,他的神魂经过经过六品丹师晋升时候的强化,完全能够承载这份庞大的知识灌注。 七品符文的构型、灵力节点的连接逻辑、符墨在不同材质上的渗透极限,所有理论知识被强行打碎,揉进林渊的肌肉记忆中。 林渊睁开双眼。他走向青石案台,摆出那方砚台,將赤火蛇血与玄阴砂倒入其中。 他拿起那支下品灵竹符笔,饱蘸暗红色的符墨。 精神极度集中。 笔尖触及上品黄符纸的瞬间,灵力顺著毫毛倾泻而出。 七品符师的造诣让他对灵力轨跡的掌控极其精细。 三十六个转折节点,没有任何停滯与犹豫。笔锋刚猛,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收尾提起。符纸表面爆发出一阵夺目的赤色光芒,隨后所有灵力光华迅速內敛,沉入朱红色的符文脉络中。 第一张灭狱雷符,成。 林渊面无表情,继续研墨落笔。血色禁地大选,他需要极度充裕的底牌。 整整两个时辰。 林渊转了转酸胀的手腕。 案台上,整齐叠放著二十张散发著恐怖毁灭气息的灭狱雷符。 石门方向传来阵法被触动的轻微震动。 林渊收起雷符,挥手撤掉大门处的防御结界。 林非鹿推门而入。 她穿著一套素色的修身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段。绝美的脸上覆著一层寒霜。 连续两晚吃闭门羹,让她有些心浮气躁。 她站在门边,冷眼盯著林渊,一言不发。 林渊没有客套。直接拿出十张符籙,推了过去。 “江淮月的底细我查清楚了。她是司马端的亲传弟子。”林渊语气平缓,“司马端是宗门里出了名的炼尸老鬼。江淮月作为得意门生,手里绝对捏著高阶炼尸,外加极品防身法器。你应该不是她的对手。” 林渊屈指敲了敲桌面:“这是灭狱雷符。至阳至刚,专门克制阴邪死物。十二张同时砸出去,结丹初期也得暂避锋芒。拿去防身。” 林非鹿闻言一愣。 她走上前,伸手捏起一张雷符。 指尖刚触碰符纸,便察觉到內部极度压缩的狂暴雷霆之力。符文走势圆融完美,毫无瑕疵。 这是纯正的上品雷符。 她抬起头,看向林渊略带血丝的双眼,又瞥见案台上彻底炸裂的报废符笔。 这混蛋没有去跟那个冷松檀香的女人寻欢作乐,而是在通宵达旦地熬製雷符帮她准备底牌? 林非鹿將雷符收入储物袋,態度稍有软化:“这种高阶符籙极耗心神,你自己画的?” “师姐,关心那么多干嘛?你我只是交易而已。抓紧时间开始吧,刚才画符耗了太多神识,我今晚需要早点休息,没空折腾。” 林非鹿轻哼一声,没有反抗。 一炷香后。 林渊果断停下动作,抽身退开。 眼前跳出金色的系统提示。 【可用属性点:+100】 现在没有那么迫切的需要属性点,別太累著自己了。 林渊扯过一件宽大白衫披上。 林非鹿半靠在青石床沿,整个人直接僵住。 结束了? 往常这傢伙恨不得压榨尽她最后一丝体力,今日仅仅一炷香就收兵了? 强烈的落差感袭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 心中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 她定了定神,然后快速起身,不发一语地朝外走去。 “等等。”林渊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叫住了她。 林非鹿脚步停滯,脊背绷得笔直。 “我弄到了一份培元丹的主材。现在开炉给你炼製。你带回去修炼,爭取在大选前达到筑基中期。” 林非鹿猛地回头。 林渊已经盘膝坐下,单掌拍击青铜丹炉。 赤红灵火从掌心喷吐而出,舔舐炉底。 天灵水率先入炉。千年血玉芝的根须紧隨其后。数十种辅药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入火焰中心。 提纯、融液、凝丹。 林渊毫无保留。双手结印翻转,法诀速度极快。一切动作顺畅连贯,没有任何停顿。顶尖丹师的本能彻底展露。 林非鹿眼中满是震撼。 半个时辰过去。 最后一道收丹诀打入炉壁。青铜丹炉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炉盖掀飞。 九枚圆润饱满的丹药冲天而起。林渊挥手扫出灵力,將它们尽数捲入白玉小瓶中。 林渊封死瓶塞,將玉瓶拋向林非鹿。 林非鹿伸手接住。玉瓶表面残存著丹火的炽热温度。 她拔开瓶塞查看。九枚极品培元丹,每一枚都环绕著清晰云纹,毫无杂质。 林非鹿握紧玉瓶。她的目光落在林渊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 “你那天让我走……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事?” 她直直地盯著林渊。这句话她憋了很久,终於借著这瓶丹药的契机问出口。 林渊眉毛一挑。 “一笔必须当面敲定的买卖。”林渊语气平淡,“事关重大。不太方便透露。” “我只关心大选。”林非鹿攥著玉瓶的手用力收紧,“你的私事我没兴趣知道。” “ 我林非鹿不需要你的施捨!这丹药和雷符算我买的。灵石不够,剩下的算我欠你!”说完,她猛地转身,素白裙摆扬起一道凌厉的劲风,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头也不回地衝出了洞府。 林渊將灵石收起,一共一千三百多灵石,应该是她全部的家底了。 “这女人……怎么这么奇怪,她该不会……不应该,不应该!”林渊摇了摇头。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提升自己要紧,拿出一枚极品凝元丹吞入腹中。 第25章 狮子大开口,炼器法门到手 翌日清晨。 林渊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一夜吞服极品凝元丹的连番苦修,他的修为稳稳停在了炼气九层圆满。体內灵力如暗流奔涌,浑厚异常。九层圆满便是目前功法的极限。再往上,便需著手准备筑基。 翻身下床,林渊活动了一下筋骨准备炼丹。 培元丹是筑基期用来精进修为的丹药,普通货色在市面上都要一两百灵石一枚。 他炼製的极品培元丹,若放出去,三百灵石起步,且绝对有价无市。 把这些全炼了,不仅能堵上黎漾那女人的嘴,冲抵昨日购买极品雷珠防具的巨额欠款,还能小赚一笔,手里有粮心里才不慌。 开工。 林渊盘膝坐下,单掌一拍青铜丹炉,赤红丹火轰然升腾。 提纯、融合、凝丹。 一上午的时间飞速流逝,十炉培元丹完毕。 全部满丹九枚,皆是环绕云纹的极品。 “品阶越高,耗时確实越长。”林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一鼓作气把剩下的二十份一併搞定。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防御阵法传来一阵规律的波动。 林渊眉头微皱,神识探出。 来人一袭黑裙,狭长的狐狸眼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温雨瓷。林渊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挥手撤除阵法。 石门缓缓平移划开。 温雨瓷缓步走入洞府,一袭黑裙將身段包裹得曼妙却透著致命的死寂。 相比前几日受创的狼狈,她今日灵压內敛,反而更像一柄藏入暗鞘的淬毒利刃。 显然这几日没露面,都在闭关疗伤。 “师姐。”林渊起身行礼,面色恭敬。 温雨瓷没废话,右手一扬,一个黑色储物袋精朝著他飞了过来。 林渊伸手接住。 “里面是赤阳玄心丹的材料。立刻炼製,我急用。”温雨瓷声音清冷,带著命令口吻。 林渊神识扫入储物袋。 火脉晶根……全都是猛烈至阳的材料。 老六心思飞转,赤阳玄心丹这玩意儿药性极烈,只能强行压制不能根除。 很显然,温雨瓷的伤势虽稳住了,但滥用千魂幡反衝心脉的阴寒之气已经压不住了。 “愿为师姐效劳。” 林渊毫不拖泥带水,转身面对青铜丹炉。指尖一弹,炉火再度席捲。 温雨瓷站在两尺外,双手抱胸,狭长的双眸紧紧锁定林渊的动作。 她本以为一个炼气期的外门杂役,就算真得了丹道传承,炼製这种品级的丹药药也会小心翼翼。 但林渊没有结任何繁琐隱秘的起手法印,二十几株火属性灵草被他同时投入丹炉之中,精准切割火焰的温度区域。 將灵材內的杂质祛除,只留下最精华的部分。 那股浑然天成的控火造诣和鬆弛感,看得温雨瓷眼底异彩连连。 半个时辰后。 林渊双手翻飞,打出最后一道收丹法诀。炉盖崩开,浓郁的纯阳药香瞬间充斥整个洞府。 九枚赤红如火的丹药排成一线悬浮而出,每一枚表面都烙印著两道清晰完整的白色云纹。 “极品?满丹九枚?”温雨瓷饶是心性再冷硬,此刻面色也不由的一变。 林渊將丹药利落地装入玉瓶,双手递了过去:“幸不辱命。” 温雨瓷接过玉瓶。掌心传来內部阵阵炽烈的药力悸动。 冰冷的脸色终於化冻了几分。有这瓶极品赤阳玄心丹,她三个月內都不必担忧阴气失控暴走。 玉瓶收入储物袋,温雨瓷目光重新落在林渊脸上,多了几分审视:“圣女大选没几天了。你和林非鹿准备得如何?我丑话说在前头,她若拿不到圣女候选席位,进不了血色禁地。”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林渊当即换上一副极其沉重为难的表情,眉头拧成了川字。 “师姐有所不知。这两日我暗中调查了竞爭对手,江淮月。” “此女背后不仅有灵翠峰的庞大资源倾斜,她那师傅司马端,更是出了名的炼尸老鬼。大选擂台上,江淮月肯定带著高阶炼尸护身。”林渊嘆息一声,“说句难听的,以林非鹿目前的对上她,胜算不足大。我正发愁要去哪找你求援呢,你这就来了。” 温雨瓷柳眉微挑。司马端那老怪物她自然清楚,江淮月確实是个浑身带刺的硬骨头。 “你想向我要什么?”温雨瓷一眼看穿他的拐弯抹角,狭长的眸子透出危险的冷光。 林渊坦然迎著这股逼人的灵压,面上稳如老狗:“自然是擂台上能定生死的底牌。师姐若有閒置的极品法器赏赐一两件最好,要是心疼法器,赞助些灵石我去置办几样阴人的杀器也行。毕竟我俩要是死了,师姐的寒髓莲可就真没指望了。” 主打一个理直气壮吃软饭。 温雨瓷发出一声轻嗤:“我的法器和林非鹿一个不是一个路子,根本无法使用。” 她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灵石袋直接扔在案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里有五千下品灵石。你拿去吧。”温雨瓷眼神瞬间转冷,“如果圣女之位还是落选,拿不到寒髓莲。你和林非鹿就准备好一起进我的千魂幡里做主魂吧。” 说完,温雨瓷转身便走,裙摆带起一阵冷风。 “师姐留步!”林渊飞快將灵石袋揣进怀里,立刻叫住她。 温雨瓷停下脚步。 林渊面不改色,笑容真诚:“师姐,在下有一事相求。您看我资质愚钝,单凭炼丹总有局限。平日里閒暇之余,正想涉猎一番炼器之道。若是將来能炼製出几件上好法器,也好为师姐效犬马之劳。” 他目光诚恳:“只是外门实在难寻真正高深的炼器基础法门。不知师姐手中,可有类似的典籍?” 温雨瓷上下打量著林渊,眼神变得古怪且狐疑。 “你倒是敢说,炼丹耗尽心血,你还要兼修炼器?真不怕贪多嚼不烂?” 但转念一想,这外门小子的丹道天赋简直就是变態级別。若是真能在炼器上也摸出点名堂,对她以后祭炼本命法宝,未必不是一大绝佳助力。 最关键的是,她手里刚好有一炼器法门。 温雨瓷指尖在储物袋上一划,一枚表面布满蛛网般裂纹、泛著暗红光泽的老旧玉简飞向林渊。 “《百锻千锤诀》的残篇,是我偶然间得来的。一门古修士留下的锻器法门你拿去参悟便是。” “日后若真能炼出极品法器,大选之后,材料我包了。” “多谢师姐成全!”林渊稳稳接住玉简,恭敬低头。 温雨瓷不再废话,化作一道黑色遁光消失在阵法之外。 第26章 八品器师,玄冥幽谷的阴煞线索 林渊將温雨瓷留下的《百锻千锤诀》残篇隨手收入储物袋,並未急著参悟。 眼下最紧要的,是將剩下的九份培元丹材料尽数化作实实在在的资源。 接下来半日,林渊把自己钉在丹炉前,九炉培元丹一气呵成。 炉盖开合之间,八十一枚极品培元丹码满了九个玉瓶,整整齐齐摆了半张石桌。 “这流水线作业真不是人干的。”林渊內心吐槽。他强撑著摸出一枚极品凝元丹扔进嘴里,迅速闭目调息。 夜色如墨,繁星隱没。 洞府外头的守护阵法,忽然传来一阵规律的灵力波动。 林渊睁开眼,隨手撤去防御光幕。 石门划开,林非鹿缓步走了进来。 她今晚素麵朝天,身上套著一件极其素淡的青色修身长裙,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隨意綰著。 脸上没了前几日那股子冰冷抗拒,也没开口放什么狠话。 她径直走到林渊跟前,突然伸出手。 一把拽住林渊,就往床榻方向拉去。 …… 一炷香后。 林渊停下。 薅羊毛得讲究可持续发展,细水长流才是王道。 他刚要起身,一只泛著些许汗意的手臂,死死环住了他的肩膀。 林非鹿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平日里那双高冷的凤眸,此刻全是不服输的红晕。 她死死盯著林渊,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怎么?”林渊瞥了她一眼。 “继续。”林非鹿咬著牙吐出两个字,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沙哑。 林渊略微挑眉。 他仔细打量了一眼林非鹿的表情——不是交易时的冷漠克制,倒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跟谁较劲?跟黎漾? 老六心里门清,面上却半个字没提。 这冰山仙子主动爆金幣,不薅白不薅。 …… 两个时辰后。 夜色深沉如墨。 林渊靠坐在冰凉的石壁上,目光扫过眼底跳出的金色小字。 【可用属性点:788】 虽然体力消耗实在有点大,但看著这到手的几百个属性点,他觉得这波血赚。 林渊捞起一件外袍披上,隨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玉瓶,放在林非鹿手边。 “极品培元丹。”林渊语气隨和,“吃完这瓶,足够你踏进筑基中期了。” 林非鹿半句废话没有,直接把玉瓶揣了起来。 林渊溜达到案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灵茶。 “圣女爭夺大比马上开始了,我要炼个小玩意儿,得找师姐帮个忙。” “什么忙?”林非鹿微微蹙眉。 林渊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我要炼製阴煞九幽雷珠,这是一种一次性的极品法器。威力极大。” 他话锋一转,直指核心:“其他材料,我都准备好了,惟独炼製时候需要吸纳地底极寒阴煞之气。外门绝无此物,你知道宗门內哪里有阴煞之气的聚集地吗?” 林非鹿陷入沉默,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片刻后,她沉声开口:“玄冥幽谷。” “这是宗门后山的一处废弃禁地。”林非鹿解释道,“地底深处连通著一条极品阴脉。是宗门流放、处决重犯的地方。数百年下来,死气与怨气鬱结不散,形成了极其浓郁的阴煞之眼。” “不过被流放在此地的宗门弟子,各个都是凶穷极恶之辈,若是碰上可是很危险的。” “而且出入口还有本宗弟子把手,一般人可进不去。” “这地方你能进去吗?”林渊直视林非鹿。 “我师父应该和掌管此地的师叔认识,你等我消息。”林非鹿站起身,虽然双腿微微打颤。 “行,我准备好行头等你。”林渊答应得极其乾脆。 林非鹿不再多言,迈步融入浓浓夜色中。 洞府內重归死寂。 林渊收回目光,反手掏出温雨瓷给的那枚《百锻千锤诀》残篇。 寻找阴煞之气的去处有了,接下来便是最核心的环节——提升炼器术。 雷珠这种危险品,对內部阵纹刻画和外壳强度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林渊將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探入。 无数基础的控火锻打口诀、灵材提纯要领涌入脑海。虽然是残篇,但用来作为入门引子已经足够。 片刻后,林渊眼底的金色小字骤然刷新。 【器师:未入门:0/10(可加点)】 “加点!” 【器师:九品:0/1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778】 林渊脑海中轰然炸开。数万次抡锤锻打的肌肉记忆、无数次控制灵火萃取矿石精华的感悟,如同泄洪般强行刻入他的神魂。他对材料的纹理、阵法在金属中的传导路径,產生了极其恐怖的直觉。 “继续!” 又是一百点属性点扣除。 【器师:八品:0/1000(可加点)】 这一次灌入脑海的不再是基础锻打的蛮力记忆,而是更精微的东西——灵火切割矿脉纹理时,不同金属发出的细微震颤频率;阵纹刻入器胚內壁的瞬间,灵力与金属晶格咬合的临界角度。 他闭著眼,五指不自觉地微微颤动,仿佛手里正握著一把幻象中的刻刀,在一枚並不存在的赤铜珠內壁,一笔一笔地刻下雷纹。 最后一丝信息流消散。林渊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倒头沉沉睡去。 正午的阳光已经越过洞府的窗户,照射在林渊的脸上。 林渊翻了个身,骨头咔嚓响了一串。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起来灌了一壶凉透的灵茶,这才觉得脑子重新上线。 林渊利落地套上黑色斗篷,戴好木质面具,以无相化凡诀压住气机,直奔丹宝阁。 二楼雅座。 黎漾今日穿了一件暗紫收腰长裙,头髮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妆容素淡,但那股子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反而更重了几分。 林渊推门进来时,黎漾正低头翻看一本灵材价目册。 闻声抬眼,视线在那张熟悉的木质面具上停了不到半息,隨即自然地移开。 “来得不算晚。”黎漾声音平稳,挑不出毛病。 但林渊注意到,她今日特意换了那件高领的暗紫收腰长裙,领口严严实实地封到了下頜。与前几次见面时有意无意的嫵媚姿態截然不同。 林渊没有寒暄,將储物袋里的玉瓶一字排开。 十八炉极品培元丹,一百六十二枚。 外加之前剩余的中品凝元丹若干。 黎漾的神识一枚枚扫过,面上不动声色,翻阅帐册的速度却快了两分。 “培元丹按三百灵石每枚,凝元丹按市价……”她手指在算盘上拨了几下,报出一个数字,“刚好冲抵你之前赊欠的全部材料帐款。” 林渊点头。 钱货两清,帐面归零。 黎漾將最后几个玉瓶收入柜檯后方的禁制储物格中。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这种人怎么会窝在外门种了十年地。” 林渊听出她话里的试探。 “种地挺好的,清净。”他隨口接了一句。 黎漾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张木质面具上。 结丹期的神识没有外放,但那双成熟嫵媚的眼睛里,翻搅著极其复杂的情绪。好奇、忌惮、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混在一起。 她很快移开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有件事,权当我送你的添头。” “司马端,前几日通过外部渠道收购了一枚焚天续脉丹。” 林渊手上动作顿住。 “此丹服用后,一炷香之內,修士体內法力可以源源不断地自行恢復,几乎等同於无限灵力。一炷香后药效自行消散,对经脉的损伤微乎其微。” 黎漾抬眼看他,“这种丹药极其罕见,主材是千年火灵芝心与九转玄阳露,这东西极其珍贵。” “司马端如此大费周章,不用我提醒你这枚丹是给谁准备的吧?” 一炷香无限灵力,外加高阶炼尸和极品法器。 林渊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套组合拳。 无限灵力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江淮月可以不计成本地催动炼尸、疯狂输出法器杀招,同时维持全功率的护体灵光。 这种打法没有破绽。正面硬刚,林非鹿必输无疑。 除非……在那一炷香之內,用一种她根本来不及反应的方式,把她连人带尸一波带走。 阴煞九幽雷珠的图纸在脑海中自动浮现。 不是一颗两颗,是数颗以上同时引爆的饱和式覆盖。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无限灵力也得跪。 但前提是——他得先拿到足够的阴煞之气。 “多谢黎管事。”林渊起身,“另外,我再拿二十炉培元丹和十炉凝元丹的材料。” 黎漾没有多问,吩咐侍女小玉去库房备货。 材料打包装入储物袋,林渊接过来掂了掂。 转身要走时,黎漾忽然开口。 “林渊。” 她叫的是他的真名。 林渊脚步微顿。 身后传来茶盏轻轻放在石桌上的声音。 “夺灵丹我已经服了第一枚。”黎漾的声音不高,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丹田处的裂纹在收拢。三十年了,第一次有收拢的跡象。” 她停顿了一瞬。 “……多谢。” 林渊没回头,摆了摆手,推门下楼。 第27章 冰蚕霓裳,贴身校准与幽谷手令 暮色四合时,林渊回到洞府。 他没急著炼丹,而是將青石案台彻底清空,摆出一整套炼器工具。 玄铁锤、灵火淬池、刻纹银针、百年冰蚕丝、幻音花液。 还有从丹宝阁买来的那枚《百花冰蚕裙》炼製图纸玉简。 以他目前八品器师的水准,那四套极品法器图纸里,分光绝影剑和风雷幻影靴的工艺精度都超出了他的上限,阴煞九幽雷珠更是需要地底阴煞之气才能动工。 唯独百花冰蚕裙,对符纹刻画的要求恰好卡在八品器师的极限边缘。 能炼,但容错率极低。 林渊將冰蚕丝铺展在案台上。银白色的丝线触手冰凉,表面流转著淡淡的水属性灵光。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弹出一缕精纯灵火。 火焰温度被精准控制在冰蚕丝的承受临界点,將丝线內部的杂质一根根逼出。 提纯后的冰蚕丝变得近乎透明,韧性却暴增数倍。 接下来是最核心的环节——在丝线上刻入防御阵纹。 林渊取出刻纹银针,针尖凝聚一缕极细的神识。 八品器师的造诣让他对灵力在丝线纤维中的传导路径瞭然於胸。每一道阵纹的间距、深浅、走势,全凭本能驱动。 银针游走,细密的纹路在透明丝线上逐渐成型。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两个时辰后,裙身主体已经基本成型。 白色为底,隱约透著冰蓝流光。裙面上看不到任何阵纹痕跡,但神识探入,便能感知到数百道微型防御符文交织成一张严密的能量网络。 最后的收尾——將幻音花液沿裙摆边缘均匀浸润。花液渗入丝线后,整件长裙表面浮现出若隱若现的冰花纹路,隨即光华內敛,恢復素净。 林渊提起长裙,掛在洞壁旁的衣架上抖了抖。 裙身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手感却带著一股沁骨的清凉。 就差最后一步。 百花冰蚕裙属於贴身防御法器,防御阵纹必须贴合穿戴者的灵脉走向与身形尺寸,才能发挥出极品法器的全部效能。 换句话说,得本人穿上来调试。 林渊刚把工具收拾乾净,洞府外阵法传来波动。 石门推开。 林非鹿走了进来。 她今晚穿著一件普通的素色外袍,长发用丝带束成马尾。脸色红润,灵力波动比前日又沉稳了不少,显然极品培元丹已经在起效。 她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衣架上那件泛著冰蓝微光的长裙。 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什么?” “百花冰蚕裙,极品防御法器。”林渊用一块布擦著手上残留的花液,头也不抬,“运转时能激发水属性护盾,硬扛筑基后期全力一击不成问题,还自带匿息效果。给你炼的。” 林非鹿面色一变。 她快步走到衣架前,伸手触碰裙面。指尖传来极其细腻的触感,隨即,数百道隱匿在丝线深处的防御阵纹同时亮起淡蓝色的微光,沿著她的灵力自发运转了一圈。 “极品法器……你什么时候学的炼器?”林非鹿转过头,凤眸里满是震动。 前天还在画雷符,今天就开始炼极品法器了?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 “刚学的。”林渊隨意说道。 林非鹿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心中却莫名一暖。 “不过有个问题。”林渊放下布巾,正色道,“防御阵纹需要根据你的灵脉分布做最后的微调。你得穿上,我在外面用神识校准阵纹节点。” 林非鹿沉默了两秒。 “转过去。” 林渊识趣地转身面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片刻后,声音停了。 “好了。” 林渊转过身。 视野里的画面让他呼吸滯了半拍。 百花冰蚕裙剪裁极度贴合,冰蓝色的丝线紧紧包裹著林非鹿高挑纤长的身段,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足踝。裙面若隱若现的冰花纹路隨著她体內灵力的自然流转缓缓绽放又收拢,在月光石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她本就是清冷绝色的底子。 换上这件冰蚕裙后,整个人的气质像是被彻底点燃了——不是艷丽,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拒人千里的凛冽与惊心动魄。 林渊怔了一瞬。 脑子里所有关於属性点、灵石、圣女大选的算计,在这一刻全部空白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回过神来。 “……阵纹校准,可能需要半炷香。別乱动。” 林渊走上前,释放神识探入裙面,开始调整符文节点。 他儘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些冰冷的阵纹线路上。 林非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偏过去的脸上,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红色正在蔓延。 林渊释放出一缕神识,直刺百花冰蚕裙的底端。 “收拢心神,引导法力顺著我的神识走。”林渊开口提醒。 林非鹿闭著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 八品器师的造诣让林渊对阵法结构瞭然於胸。百花冰蚕裙內置七十二处核心灵力节点,必须与穿戴者的主经脉完全重合。 神识顺著丝线攀升。 第一个节点在足踝。林渊的神识触碰阵纹,冰蓝色的丝线骤然收紧,贴合肌肤。林非鹿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接著是小腿、大腿、腰肢。 神识游走速度极慢。每一处阵纹节点的校准,都会引发林非鹿体內灵力轻微激盪。冰蚕丝带来的冰凉触感与她体內气血的温热相互衝撞。 林非鹿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玄阴宗內弱肉强食,男修看待女修往往带著明码標价的算计。 没有任何人会耗费这般庞大繁复的心神,在一针一线中为她量身定製用来保命的防具。 冰蚕裙表面的淡蓝纹路一层层亮起。 林渊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八品器师炼製此宝还是有一点勉强,一步踏错,这件极品法器就会当场报废。 一炷香后。 最后一道阵纹在锁骨处完成闭环。整件长裙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水属性灵光內敛,裙面恢復了最初的素净透明。 林渊收回神识,退后半步。 “催动灵力试试。”林渊开口,声音带著几分耗损心神后的疲惫。 林非鹿体內灵力一转。 裙面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水蓝色光华。一面半透明的水系灵力重盾凭空凝结,將她整个人护在中心。 林渊抬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炼气九层极限的灵力剑气。 屈指一弹。剑气直奔林非鹿心口。 林非鹿没有躲避。 剑气撞在重盾表面。砰的一声闷响。剑气当场震碎溃散。水蓝色盾面连一丝波纹都没泛起。 林渊点点头:“容错率够了。筑基后期的杀招也能挡上一击。” 林非鹿撤掉灵力。护盾消散。她低头看了一眼紧贴曲线的长裙。冰蚕丝的材质带著天然的冷意,她经脉深处却窜起一股压不住的温热。 “我换下来。”她伸手捏住领口的丝带。 林渊上前一步,直接扣住她的手腕。 “別著急,我要的就是你这身裙子。” 林非鹿的手僵在半空。 凤眸睁大。她瞬间听懂了话里的意思。 耳根的红色直接蔓延到脖颈。她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字:“滚。” 林渊当然没滚 …… 一个时辰后。 【当前剩余属性点:1078】 林渊看了一下眼底的金色小字,重重鬆了一口气。 为了这点属性点,可真是要了老命。 “唉……真是太辛苦了!”林渊心中吐槽。 林非鹿站在床榻边,快速整理长裙。 百花冰蚕裙不愧是极品法器,经过那么剧烈的折腾,裙面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留下。依旧贴身、冰凉、素净。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泛著森冷幽光的黑色令牌,抬手扔给林渊。 林渊伸手接住。 令牌入手极其沉重,表面雕刻著一个狰狞的恶鬼头颅,鬼眼处镶嵌著两颗血红的晶石。 “这是我师尊向看守长老討要的特级手令。”林非鹿恢復了清冷的语气,“凭此令牌,我们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在里,否则护体阴符失效,玄冥幽谷的纯阴煞气侵入身体,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时间足够了。”林渊將鬼脸令牌揣进怀里。 他取过一件宽大的黑袍披在身上,戴上面无表情的木质面具,隨手打出一道法诀將自己的气息强行压制到最低点。 …… 第28章 连炼雷珠,地底异动 夜色深沉,玄阴宗后山静謐无声。 两人化作两道暗影,避开外门的巡逻小队,顺著偏僻的兽道一路向深山潜行。 半个时辰后。 周围的温度断崖式下降。空气中瀰漫著一层灰黑色的雾气,遮蔽了头顶的月光。周围的植物全部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黑色。 玄冥幽谷的入口到了。 前方是一处极其狭窄的一线天峡谷。谷口被一层厚重的黑色光幕封死,光幕表面不时闪过繁复的防御符文。 光幕前方,左右两侧各站著一尊两丈高的身影。 那是两具人傀。 通体被青铜重甲包裹,裸露出的皮肤呈现出青灰色,肌肉乾瘪。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两道强悍的筑基圆满灵压从人傀身上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林渊和林非鹿在距离一线天峡谷入口五丈外停下脚步。 两尊青铜人傀眼窝中突然燃起幽绿色的魂火,齐刷刷转头盯住两人。沉重的兵戈交叉落下,封死峡谷入口。 光幕后方走出两名灰袍值守弟子。两人手按腰间法器,目光警惕地扫过林渊的黑色面具。 “禁地重地,閒人退避。”左侧弟子沉声低喝。 林非鹿半句废话没有,抬手拋出那块狰狞鬼脸令牌。 令牌在半空划过一道乌光,稳稳落在灰袍弟子手中。那弟子低头扫了一眼令牌上的血红晶石,然后点点头,將令牌拋还。 “师姐请进,不过你们最多在里面一日一夜的时间。”他提醒一句之后,打出两道法诀,青铜人傀收起兵戈,光幕从中裂开一条一丈宽的通道。 两人並肩跨入光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跨过界线的瞬间,周围气温断崖式下降。 刺骨的阴寒顺著毛孔往骨缝里钻。地面铺满厚厚的暗灰尘土,半掩著无数散落的人兽白骨。 空气中流淌著紫黑色的粘稠雾气,视线受阻,神识最多只能探出十丈。 林非鹿翻手取出一枚散发著暖光的阳炎符贴在肩头,驱散逼近的阴气。 “跟我来。”林非鹿走在前面带路,“我昨天专门调查过了,谷內西南角有一处阴极寒潭。那里的阴煞之气浓度极高,周围常年被毒雾封锁,十分清静,极其適合炼製法器。” 林渊点头跟上。 两人一炷香后,两人穿过一片枯死的紫灵竹林,前方豁然开朗。 一口方圆十丈的黑色深潭横亘在两人面前。潭水呈现出诡异的墨色,表面翻滚著浓烈的紫黑煞气。 深潭边缘,站著一个穿大红罗裙的女人。 她正双手结印,將一道道血色符文打入前方一尊高大身影体內。那是一头浑身覆盖在暗金铜甲下的炼尸,皮肤呈现乾枯的暗青色,指甲长达半尺,漆黑髮亮。它正大口吞吐著寒潭飘出的阴煞之气。 “江淮月!”林非鹿微微皱眉。 听到动静,江淮月转过头。狭长的桃花眼扫过林非鹿,隨后在戴著无面木具的林渊身上停顿了一息。 “我当是谁有这等閒情雅致来禁地散心,原来是林师妹。”江淮月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娇媚,“圣女大选在即,林师妹不在洞府好好修养,跑来这凶地。死在这里,可就太可惜了。” “师姐的话是不是太多了一些。”林非鹿语调冰冷。 江淮月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她右手食指微屈,轻轻弹动一下。 那头正在吞吐煞气的铜甲尸猛然转头,双眼暴突。暗金色的残影撕裂雾气,带起一阵极其狂暴的腥风,直奔林非鹿面门扑杀而去。十根漆黑的利爪直取林非鹿咽喉。 这一击,速度快到极致,力量感十足。 林非鹿並没有闪避,而是信念一动。 就在铜甲尸的利爪触及她身前一尺的瞬间。她身上的素色长裙下,百花冰蚕裙爆发出刺目的冰蓝光华。 一面凝如实质的水系重盾凭空撑开,数百道繁复的防御阵纹在盾面疯狂流转。 利爪重重劈在盾面上。 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冰蓝重盾连一丝波纹都未曾泛起。强大的反震之力顺著爪尖狂涌而出。铜甲尸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了三根粗壮的紫灵竹才堪堪停住。 江淮月娇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盯著林非鹿身上慢慢隱没的冰蓝灵光。 这是她师尊耗费诸多手段打造的铜甲尸,力大无穷,浑身坚硬无比。林非鹿连法力都没有大举调动,单凭一件防御法衣就將其震退了。 “极品法器。”江淮月眼神发沉。 林非鹿转过头,居高临下看著她:“管好你的狗。再越界,我斩了它。” 林渊站在后方,面具下的嘴角扬起。这百花冰蚕裙的实战数据相当完美,抗压测试过关。 江淮月目光扫过黑袍人,对方气息內敛。她知道今日討不到便宜,便招了招手,收回铜甲尸。 “林师妹底牌果然丰厚。”江淮月冷笑一声,“咱们擂台上见。” 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光迅速消失在紫黑雾气中。 这寒潭之中的阴煞之气已经被那铜甲尸吞噬的七七八八,已经不满足林渊炼器的选择。 林非鹿沉吟片刻后道:“我还知道有一处地方,离这里不远,不过可能会有一些危险。” 现在也没別的选择,林渊点了点头:“那请师姐带路吧!” 林非鹿带著林渊继续向前,绕过寒潭,来到一处隱蔽的崖壁前。 崖壁底部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洞穴。大量浓稠的阴煞之气正从洞穴深处不断涌出。 “就是这里。”林非鹿指著洞口。 林渊的眼睛一亮,这洞口中冒出的阴煞之气极其浓郁,比刚才的寒潭要好上不少。 而且在里面炼器,只有一个洞口,易守难攻。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洞穴。洞內空间越走越宽敞,一直向地底延伸。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到达一个半封闭的宽阔溶洞。 这里的阴煞之气已经浓郁到化不开的程度。周围石壁上凝结著厚厚的黑色冰霜。 “环境不错。”林渊环顾四周。这种级別的煞气浓度,用来炼製阴煞九幽雷珠刚刚好。 林非鹿退到洞口处盘膝坐下,拔出长剑放在膝头。 林渊走到溶洞中央。他看了一眼眼底跳动的金色小字。 【器师:八品:0/10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1078】 林渊心念一动,一千属性点扣除。 【器师:七品(0/10000)(可加点)】 脑海中轰然炸开。更高阶的阵纹刻画逻辑、更极端的灵材融合公式、极其精细的神识操控法门,化作信息洪流强行重塑他的认知与肌肉记忆。 十息之后,林渊睁开双眼。他的眼神变得深邃且专注。 林渊从储物袋中取出十颗打磨光滑的赤铜珠。紧接著,十份年份十足的雷击木心、极阴水、天雷砂一字排开。 他指尖弹出一缕赤红灵火,悬在身前。第一颗赤铜珠被投入火焰中。 林渊双手飞速结印,残影在空中交叠。 提纯雷击木心,將其化作金色的雷属液滴。天雷砂被灵火炙烤,淬炼出最狂暴的雷属性晶粉。 …… 一炷香后! “聚。”林渊低喝一声。 他右手猛地朝溶洞上空的紫黑雾气抓去。 溶洞內掀起一阵灵气狂潮。浓稠的阴煞之气受到牵引,化作一条黑色游龙,疯狂涌入赤铜珠內。赤铜珠表面红光大作,温度急剧升高,开始剧烈震颤。 林渊面不改色,左手屈指一弹,金色的雷属性液滴与雷粉精准落入珠孔。 极寒的阴煞与狂暴的阳雷在寸许空间內轰然相撞。 林渊连打十二道封印法诀。所有狂暴的能量瞬间被强行压缩、封存。赤铜珠表面的红光消退,恢復成暗沉的金属色泽,表面多了一层繁复的暗紫色雷纹。 第一枚阴煞九幽雷珠,成。 坐在洞口为林渊护法的林非鹿美眸睁大,眼看著林渊將两种极端相剋的狂暴能量强行揉捏进一颗小小的金属珠子里。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滯,犹如演练了千百万次。 她摸了摸身上贴身的冰蚕裙,看向林渊的目光多了一层极深的探究。 林渊没有停歇。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神识消耗极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每炼製一颗,溶洞內的紫黑雾气就会稀薄一分。当第十颗雷珠打入最后一道封印法诀,稳稳落入玉盒中时,整个溶洞內的阴煞之气已经被彻底抽乾。 原本阴寒刺骨的空间,居然恢復了正常的温度。墙壁上的黑色冰霜开始融化。 林渊抹了一把汗,將玉盒收进储物袋。十颗极品雷珠,足够江淮月死上好几个来回。 材料彻底耗尽。林渊摸出一枚极品凝元丹塞进嘴里,快速恢復灵力。 他正准备招呼林非鹿离开,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震动。 原本已经乾涸的溶洞底部缝隙中,开始缓缓渗出更为精纯的煞气。这种煞气呈现出纯粹的黑色,不再是雾气状態,而是如同水银一般粘稠流淌。 周围刚刚恢復的温度,再次直线暴跌。 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反常的气息。 “不对劲。”林渊站起身,神识顺著地面的缝隙向下探去。 林非鹿提剑走过来,顺著林渊的视线看向地面:“煞气不是被你抽乾了吗?怎么还有?” “地底深处有东西。”林渊眼神凝重。 第29章 极阴生火,收服冥火 地面的裂缝正在扩大。 那种水银般粘稠的纯黑煞气,从石缝中无声涌出,沿著溶洞地面蔓延,速度极快。所经之处,坚硬的岩石表面凝出一层漆黑冰晶,温度极速降低。 林非鹿拔灵光笼罩全身,抵挡瀰漫的阴寒之气。 “退?”她看向林渊。 林渊的目光死死锁在地面最宽的那条缝隙上。 普通的阴煞之气是紫黑色雾態,弥散无序。但脚下这股纯黑煞流的运行轨跡极其规律——它不是在漫无目的地渗透,而是在以某个点为中心向外扩散。 林渊蹲下身,掌心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极寒的气息顺著掌心刺入经脉,他面色不变,心里却在飞速翻阅记忆中那些在藏经阁里翻烂了的杂书。 普通的阴脉崩解?不像。阴脉崩解是无序溃散,不会有这么规律的扩散轨跡。 封印鬆动?也不对。这里虽然是流放禁地,但宗门不可能在地底封印什么东西还不设防。 突然林渊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某本被前人批註为“胡编乱造”的杂记中一段不起眼的描述——阴煞之气歷经千百年沉淀至极致,有极小的概率自然孕育出天地灵火。 “这下面……好像有一团天地灵火!” “天地灵火?”林非鹿也是一愣。 “地煞阴气在此匯聚了不知多少年,浓郁到极致之后发生质变,自然孕育出了灵火。这东西有灵智,刚才我抽乾溶洞里的煞气炼製雷珠,惊动了它。” 林非鹿的表情变了,她自然是知道,天地灵火代表著什么。 丹师若能炼化一团天地灵火纳入丹田,炼丹品质至少提升一个大档次。炼器同理。 就算不炼器炼丹,这天地灵火用来对敌,威力也是极大。 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我想试试能不能收服它,要是能成功,这次可就赚大了!” 林非鹿盯著他:“天地灵火有大多都有灵智,收服过程需要將其强行炼化,压入丹田。一旦灵火反噬,你整条经脉都会被烧穿。” “所以需要师姐帮忙。” 林渊蹲下身,双手结印,灵力灌入地面裂缝长驱直入,裹住三十丈下那团能量核心的外围,开始向上牵引。 地面剧烈震颤。 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地底传来。 而后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从碎石中窜出。 它通体漆黑,却在边缘处翻涌著一层幽蓝光晕。黑色的火焰不散发热量,反而释放出一股极寒之意。 林渊知道很多火,如结丹修士的丹火,妖兽喷吐的妖火,甚至地肺之火等等,但眼前这团火,像是活的。 它悬在半空,火苗的尖端微微摆动,如同一只警惕的兽类,正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地煞冥火。”林渊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他在典籍中见到过关於此火的记载——阴煞之气歷经千年沉淀、自然演化而成的天地灵火,品阶极高,性情暴烈。 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下一秒,那团冥火猛然朝溶洞洞口方向遁射而去。 速度奇快。 一道残影尚未消散,火焰本体已经窜出十丈之外。 “拦住它!”林渊厉喝。 林非鹿反应极快。 剑身灵光暴涨,一道道道凌厉剑气横斩而出,封死洞口方向所有退路。 形成了一面剑幕。 冥火撞上剑幕。 嗤的一声。 剑幕被灼烧出一个孔洞,林非鹿面色一变,手中飞剑飞射而出,斩在哪冥火之上,硬生生的將其逼退回来。 冥火被飞剑逼退回溶洞中央,火焰剧烈收缩,体积骤然缩小到拳头的三分之一。 林渊瞳孔一缩。 不好——它在压缩能量。 “师姐退后!” 话音未落,冥火猛然直朝林非鹿扑去。 那团幽蓝黑焰贴著地面高速掠行,所过之处石面直接留下一层冰痕。 林非鹿横剑格挡。 百花冰蚕裙的防御阵纹激活,冰蓝重盾撑开。 但冥火幽蓝色的火苗沿著剑身攀上林非鹿的手腕。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灼烧感传来。 林非鹿闷哼一声。 她右手虎口处的皮肤迅速泛黑,细密的冰晶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放手!”林渊已经衝到近前。 他双掌齐出,催动六品丹师全部的控火造诣。 灵气从十指喷涌而出,但不是蛮横地压制,而是化作数十条纤细的灵气丝线,精准地缠绕上冥火的外围。 控火术的精髓,不在於以力服力,而在於顺应火性、引导火势。 林渊的十指飞速变换手印,冥火的温度、频率、旋转方向不断微调。每一次调整都恰好卡在冥火跳动的间隙。 冥火拼命挣扎,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挣脱林渊的操控。 林非鹿在一旁看的是异彩连连。 而隨著时间的流逝,冥火外层的灵气丝线越来越多,如同知编织好的大网,將其封锁在內。 “我已经暂时將其压制,现在我尝试將其炼化,你帮我护法!” 林渊说著盘膝而坐,六品丹师的控火术,操控著灵气丝线,牵引著极其纤细的一缕冥火,在灵气的包裹之下,引入经脉之中。 虽然被灵气包裹,虽然之气其中极其细小的一缕。 但冥火进入经脉的一剎那,林渊的额头就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剧痛传遍全身,冥火的灵智本能地抗拒被吞噬。 它疯狂的想要挣脱束缚,抵挡被炼化。 林渊咬紧牙关,这要是失败了,不仅仅是经脉要被焚毁,只怕修行之路在此就要断绝! 好在六品丹师对於火的理解不是一般的高深,林渊在经脉內壁布下一层层丹火引导纹路——如同在河道中设置闸门与沟渠,一点一点將冥火的狂暴能量引向丹田。 最终,这第一缕冥火被林渊在经脉中一点点的炼化,最终存在于丹田之中,温顺如同乖巧的猫咪。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炼化逐渐步入正轨。 第三缕、第五缕、第七缕……丹田中积聚的冥火越来越多。 然而当第九缕冥火被引入经脉的瞬间,丹田中所有已经“驯服”的冥火忽然同时暴动。 它们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齐齐朝著经脉壁衝撞。 林渊面色骤白。 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冥火的灵智並没有被消磨殆尽。它在等。等到足够多的火焰被送进丹田,再从內部发动反攻。 林非鹿察觉到他气息的剧烈波动,当即起身走到近前,手按剑柄:“出了什么问题?” 林渊咬紧牙根,没有回答。 他不能分心。 六品丹师的全部造诣在这一刻被压榨到极限。丹火引导纹路被他疯狂加固、覆写,一层不够就两层,两层不够就三层——直到经脉內壁密密麻麻全是火红的封锁纹路。 十息之后。 暴动平息。 林渊睁开一只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差点翻车。”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掌心浮现出一簇极小的黑色火苗。火苗边缘翻涌著幽蓝光晕,安静地悬在他的指尖,如同一朵盛放在深渊底部的花。 不热。 但林渊身前三尺之內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 地面凝出的冰霜在火苗亮起的一瞬间全部崩碎蒸发,化为虚无。 林渊攥拳。 火苗熄灭,一切恢復如常。 第30章 阴雷赠美,大选启幕 丹田內。外黑內赤的火种彻底停止挣扎。两种极端的火焰完成融合,稳稳悬浮在气海中心。 林渊睁开双眼,吐出一口冰冷的浊气。溶洞里的紫黑雾气已经全部散去,地表的黑霜也化作水渍。 他算了一下入谷时间,已经接近一日时间。 “时间快到了,我们走。”林渊站起身,一把扯过林非鹿的右手。 林非鹿还没反应过来,林渊並指点在她的虎口冻伤处。丹田內融合了冥火的赤红丹火顺著指尖吐出。不仅没有烧伤皮肤,反而一口將盘踞在经脉浅层的阴寒煞气吞了个乾乾净净。 虎口的乌黑瞬间褪去,恢復白皙。 两人化作两道残影,沿著来时的地道疾驰。在青铜人傀眼窝中幽绿魂火亮起的瞬间,两人一前一后跨出了玄冥幽谷的光幕结界。 夜风带著外界的清灵之气扑面而来。 林非鹿停住脚步,准备调转剑光回自己洞府。 “去我那。”林渊丟下三个字。 林非鹿眉头一皱,转身盯著身披黑袍的林渊。 “你发什么疯?” 林渊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坦荡:“我还要在给你炼製一些东西,圣女大选没几天了,这几天你就留在我洞府那边吧!” 林非鹿看著林渊那双漆黑的眸子,咬了咬嘴唇,然后调转方向。 林渊跟在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回到洞府,在腰间的储物袋一拍,將一个玉盒推到林非鹿面前。 林非鹿掀开盒盖。十枚暗紫色的雷珠静静躺在黄色绸缎上,表面流转著隱秘的雷纹,散发著极度狂暴的毁灭气息。 “阴煞九幽雷珠,总共炼了十颗,你五颗,我留五颗进血色禁地防身。” 林非鹿伸手拈起一颗。雷珠入手极沉,內部仿佛封印著一场风暴。她很清楚,这东西一旦引爆,別说江淮月,就算是一名结丹期长老近距离硬接,不死也要褪层皮。 她將五枚雷珠划入自己的储物袋:“多谢。” “谢的方式有很多种,比如……”林渊目光不安分地在她被冰蚕裙包裹的曲线上扫过,嘴角勾起老六般的坏笑。 林非鹿耳根微红,冷哼一声:“没个正经!”她迅速將雷珠收起,为了掩饰慌乱,直接抽出一个蒲团盘膝坐下,借著吞服培元丹的动作闭上双眼,只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心绪。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与林非鹿没有出洞府半步。 白天林渊不是在丹炉前,就是在铁毡前。 一颗颗丹药,一件件法器被炼製出来。 因为有冥火的加持,不论是丹药,还是法器的品级都比之前好出很多。 而晚上,林渊则孜孜不倦的面对面苦修,刷属性点。 …… 时间一晃而过。 圣女大选之日。 玄阴宗,主峰演武场。 诸多外门杂役和內门弟子將巨大的环形看台围得水泄不通。 规矩非常简单。 九峰弟子,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期之间,通过打擂爭夺五十个进入血色禁地的名额。 而重头戏,则是圣女与圣子之位的爭夺,因为只有拿到圣女与圣子之位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血色禁地的传承大殿。 而且只要能从血色禁地活著出来,基本上就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相比较圣子之位的爭夺,圣女之位的热度更高。 这一届,光是达到筑基期的竞选女修,就有整整十名。 演武场正北的白玉高台上,几道如同山渊般的强悍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而出。 坐在正中央的,是灵翠峰峰主,司马端。他面容枯槁,眼眶深陷,左手把玩著两枚漆黑的铁胆。 旁边不远处,丹宝阁管事黎漾一袭深紫金边法袍,端坐於玉椅上。她妆容冷厉,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目光看似在观看擂台,实则在下方几万外门弟子中搜寻那个戴木面具的影子。 “听说了吗?温雨瓷师姐没来报名。”看台角落里,有內门弟子压低声音议论。 “可惜了,我还想一睹师姐芳容,要是温师姐参加,这圣女之位肯定就是她的了!” “也还好,你们说谁能夺得咱们宗门的圣女之位!” “这还用说,肯定是江淮月,江师姐了,司马长老的给她专门炼製了一头铜甲尸。林师姐虽然天资卓绝,但是入门时间短,才三年,根基不如江师姐。” “就是,江淮月师姐如今风头无两。谁还能压得住灵翠峰?” “快看,林师姐登台了!” “第三擂,灵翠峰林非鹿,对阵绝命谷赵青。” 裁判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 林非鹿身著一件素白长裙,脚踏虚空落在擂台左侧。她並未佩戴面纱,清冷绝艷的面容让喧闹的看台都安静了片刻。 站在她对面的赵青,握著一把狭长的短刀。刀口淬满毒液。她也是筑基中期修为,但气息並无林非鹿那般凝练,显然应该是地道筑基。 “林师妹,得罪了。”赵青舔了舔嘴唇,身形如蛇般掠出,短刀化作一片幽绿光网,当头罩下。 林非鹿目光平静地看著逼近的刀锋。体內法力运转,轰然运转,並指如剑,朝前一划。 錚! 背后的长剑出一寸。一道冷冽的冰蓝色剑气化作匹练横扫而出。 赵青脸色大变,短刀匆忙回防。 当! 短刀被摧枯拉朽般斩断。剑脊翻转,用宽阔的侧面重重拍在赵青胸口。 赵青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飞出擂台边缘的结界。 一招。一剑。 林非鹿抬手,长剑落回剑鞘。 看台沉寂两秒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没等看台上的气氛落下,另一侧的擂台阵法亮起。 “第七擂,灵翠峰江淮月,对阵炼血堂李萌。” 江淮月一身大红罗裙,腰肢款摆地走上台。那双狭长的桃花眼扫过下方,最终在林非鹿的背影上停顿了一息,嘴角扬起一抹冷嘲。 “比赛开始!” 江淮月没动。她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一团浓重的紫黑尸气在擂台中心炸开。 一尊两丈高的铜甲尸轰然落地。暗青色的皮肤上流转著金属质感的符文,十指指甲如同乌黑短匕,散发著刺鼻的尸臭。 “装神弄鬼!”李萌怒吼一声。双脚猛踩地面,整个人腾空而起。短刀匯聚全部法力,劈出一道三丈长的血色刀芒。 江淮月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铜甲尸上前一步。它没有用任何法术,只是抬起长满黑毛的粗壮右臂,五指张开,一把抓向那道凌厉的刀芒。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那足以开碑裂石的血色刀芒,竟被铜甲尸徒手捏成漫天光点! 李萌瞳孔骤缩,惊骇欲绝地想要抽身急退。晚了!那头两丈高的怪物脚下猛然发力,坚硬的青石擂台轰然炸出一个深坑。 它犹如一辆重型战车,以一种完全违背体型的恐怖速度撞碎空气,粗壮的手臂带著令人窒息的死气,宛如一柄黑色重锤狠狠砸向李萌的胸膛。 “砰!”李萌拋飞,大口喷血。 铜甲尸身形一晃,漆黑的指甲刺向那李萌喉咙。 主持比之的筑基后期长老:“比试,不可伤其性命!”说著一抬手,一面精金防御盾牌出现,挡在李萌身前。 “砰!” 那灵光闪闪的盾牌直接被击飞出去,但至少那李萌的性命被挡了下来。 第31章 豪掷重金,破罡血刃 擂台大阵后方的空地上,围著一层层外门弟子。 有好事的內门弟子搬来案台,拉起横幅,就地做庄设下赌局。押注圣女归属。 木牌上用硃砂写著赔率。江淮月,一赔一点三。林非鹿,一赔二。 “买定离手!圣女大选决赛马上开始!”庄家敲击著一面铜锣大喊,“江师姐炼尸在手,筑基后期战力碾压全场。押江师姐,稳赚不赔!” 人群纷纷將灵石掷向写著江淮月名字的托盘。林非鹿那边的托盘却少的可怜。 差距悬殊。所有人都认定有铜甲尸助阵的江淮月必胜无疑。 林渊站在人群外围,听著那悬殊的赔率,內心忍不住疯狂吐槽:“一赔二?这群外门弟子都是瞎子吗?老子的饱和式火力覆盖是摆设?” 他面上稳如老狗,悄无声息地运转无相化凡诀压低存在感,顺著人流挤到案台侧面。 掏出一个普通至极的黑色储物袋,毫无波澜地將五千灵石拋入进林非鹿那边的托盘:“全押林非鹿。” 周围瞬间安静了三秒。眾人盯著那个储物袋,又看了看戴著面具的黑袍人。 “五千灵石全押?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上赶著给庄家送钱,真是开眼了。” 庄家愣了一下,隨即动作麻利地清点灵石数量,確认无误后,迅速刻录了一枚玉符凭据递给林渊。 林渊將玉符收入袖中,转身离开。 半个时辰后。 演武场正中的决赛擂台清理完毕。裁判长老踏入场中,双手结印开启擂台大阵。一层半透明的灵光结界將整个方形擂台罩住。 “大选决赛。灵翠峰江淮月,对阵玄阴峰林非鹿。胜者,封玄阴宗圣女!” 裁判长老的声音传遍全场。他退至场边,挥下手臂。 “开始!” 江淮月一身大红罗裙,眼神阴厉。她根本没有出手的打算,右手结印向前猛地一指。 那丈高的铜甲尸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暗青色的双脚跺在青石板上,石板直接化作齏粉。庞大的身躯带著恐怖的压迫感,蛮横地撞向数十丈外的林非鹿。 气浪排开,结界光幕泛起层层涟漪。 林非鹿看著碾压过来的庞然大物,右手按在剑柄上。 体內法力下沉。 风雷幻影靴激活。 一串低沉的雷鸣声在她的足底炸开。林非鹿身形一晃。一连串以假乱真的残影留在原地。 铜甲尸重重砸入残影之中。气流爆破,残影溃散。 林非鹿已经出现在擂台的另一端。两人拉开了距离。 林渊在台下抱著双臂。 这靴子他也给自己炼製了一套,即便是他炼气期的修为,全力施展,筑基中后期修士,短时间內根本追不上。 江淮月丟失目標,猛然转身。 林非鹿没有给她重新调整的机会。並指成剑诀。 极品飞剑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剑身在半空一化为三。三道银色剑芒撕裂空气,封死江淮月所有退路,直取面门。 江淮月瞳孔猛缩,浓烈的生死危机瞬间封锁全身。 千钧一髮之际,她腰间一块黑色精巧盾牌疯狂震颤,乌光冲天而起,瞬息间化作一面三尺高的玄武鬼面盾挡在身前。 这盾乃司马端亲赐的极品法器,专用来抵御致命绝杀。 “当!” 一声巨响。银色剑光斩在盾面上。气盾炸开丝丝裂缝,飞剑被强行偏转了一个角度。 剑锋贴著江淮月的侧脸切了过去。一缕长发飘落。 一道血痕从江淮月的颧骨一直划到下頜。鲜血渗出,顺著下巴滴落在红裙上。 主看台上。 司马端盘动铁胆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乾瘪的嘴唇紧紧抿著,脸色阴鬱。他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在第一波交锋中就被人切破了脸皮。 擂台上。 江淮月伸手摸向脸颊。指尖沾满温热的鲜血。 “你要死!”江淮月双目赤红,向来自傲的容貌被毁,激怒了她。 她双手猛地合拢。 收到指令,铜甲尸,体表的暗金符文变成刺目的血红色。 它大口张开。浓稠的紫黑尸气如江河决堤般喷吐而出。短短几息,尸气蔓延扩散,將整个擂台掩盖。外部的观眾只能看到结界內紫黑翻滚,根本看不清战况。 “好浓郁的尸气,不仅仅能污浊法器宝物,还有极强的腐蚀性。”台下有弟子纷纷后退。 林非鹿看著汹涌而来的尸气。 她面色不改,灵力平稳地注入素色长裙。 百花冰蚕裙阵纹流转。一面冰蓝色的重盾贴著身体撑开。水属性灵力源源不断地循环。 紫黑尸气撞在护盾上,发出“呲呲”的声响。冰蚕丝经过极寒之物炼製,对这种阴毒手段具有天然的压制力。尸气根本无法渗入半分。 江淮月的神识穿过尸气,看到林非鹿毫髮无损地站在原地。 尸气无效。炼尸被速度克制。 江淮月咬开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抹。 一把血色长匕首出现在她掌心。刀刃带有锯齿,周身缠绕著腥臭的血气。 看台上,一名其他峰的长老猛地站起身。 “破罡血刃!司马老鬼,你连这种专破法阵的杀器都给她了?” “大比规矩里可没说不能赐法器!此刃乃老夫筑基时的成名杀器,今日恰好拿这冰山小辈祭旗!谁若不服,下来与老夫的炼尸过过招?” 江淮月將一口精血喷在匕首上。法力狂涌。 破罡血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它不受尸气阻碍,拖著长长的血尾,直奔那面冰蓝色的重盾。 匕首尖端狠狠撞击在护盾之上。 红蓝光芒疯狂碰撞。血刃的锯齿飞速旋转,发出极其刺耳的切割声。 冰蓝护盾在锯齿的疯狂切割下爆出刺目的腥红火星,盾面急剧向內凹陷,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龟裂之声。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系灵力如同沸腾般疯狂激盪,护罩表面甚至被拉扯出恐怖的形变,仿佛下一息就会在极致的蛮力与血煞侵蚀下崩毁。 咔咔。 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在结界內迴荡。 破罡血刃的锯齿疯狂旋转,终於將百花冰蚕裙的冰蓝护盾撕开一条裂口。 台下押了江淮月的弟子们忍不住发出一阵欢呼。 而人群后方的林渊却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具下的双眼微眯,心中暗忖:“司马老鬼给的杀器確实有点门道,不过,猎物跳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第32章 阴阳雷威,剑指结丹 护盾抵挡了血刃片刻时间。 就在血刃即將贯穿林非鹿胸膛的瞬间,她足底发出一声沉闷的雷鸣。 风雷幻影靴,灵光闪耀。 林非鹿的身形在原地凭空消失,只留下一道被血刃搅碎的水蓝色残影。 江淮月心头狂跳,刚要召回破罡血刃,后背却升起一股极致的寒意。 林非鹿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三丈之外。 没有任何停顿,三道金黄色的符纸夹在林非鹿指尖,被她狠狠甩出。 灭狱雷符。 三张雷符化作三道刺目的金红雷霆,带著至阳至刚的毁灭气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江淮月的后背。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结界光幕狂抖。 江淮月惨叫一声,极品防御法器的护主灵光在这股狂暴的雷力下只坚持了半息便轰然崩碎。她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大红罗裙被烧掉大半,后背血肉模糊。 “不好!”台下有人没忍住大喊。 风向突变。看台上一阵惊呼,那些押了江淮月的弟子面如土色。 林渊站在人群里,双手拢在袖子里,面具下的眼神毫无波澜。 但他知道,不够。 擂台上。 林非鹿並未乘胜追击,长剑斜指地面,目光警惕地锁住挣扎爬起的江淮月。 果然,江淮月满脸黑灰,眼神怨毒到了极点。她死咬著牙,手掌翻转,將一枚赤红如火的丹药塞进口中。 焚天续脉丹。 丹药入腹,江淮月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浇了油的烈火。 一股不输於筑基中期的庞大法力从她体內喷涌而出,法力源源不断,仿佛没有尽头。 “林非鹿,这是你逼我的!”江淮月尖厉嘶吼。 她双手疯狂结印,根本不计较法力消耗,一道道血色光柱从她指尖迸发,如同狂风骤雨般轰向林非鹿。 与此同时,那头铜甲尸发出一声狂吼,体表符文血光大放,顶著漫天法术的掩护,再次衝锋。 法术洗地,炼尸强攻。 林非鹿清冷的凤眸中没有半分慌乱,这几日在林渊丹药的供养下,她的修为终於有所突破。 轰的一声,一股远超筑基初期的强悍灵压冲天而起,直接將合围而来的血色法术震开一条缝隙。 台下惊呼四起,她竟在台前展露了筑基中期的修为。 林非脚下脚下雷鸣不断,风雷幻影靴催动到极致,加上筑基中期修为的加持,整个人化作一道道飘忽不定的电光,在密集的法术轰炸中反覆穿梭。 爆炸不断在身后响起,石板碎屑乱飞。 “就算是筑基中期又能怎样,还不是躲!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江淮月厉声狞笑。 看台上,司马端枯槁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冷笑。在无限法力的压制下,林非鹿的防线迟早会崩溃。 就在林非鹿身形逼近结界边缘的一瞬。 江淮月毫不犹豫,漫天法术匯聚成一头巨大的血焰巨网,配合前方的铜甲尸,呈合围之势彻底砸下。 避无可避。 林非鹿冷眼看著扑到近前的铜甲尸,反手抹过储物袋。 两颗拇指大小的暗紫色金属圆珠出现在掌心。 没有施法,没有结印。她只是甩手,两枚雷珠,绕过铜甲尸,射向江淮月。 雷珠脱手的瞬间,那股被强行压缩到极致的阴阳毁灭气息轰然外泄。 江淮月脸上的狞笑僵住。 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捏住,一股属於死亡的惊恐淹没了她。 “不!回来!挡住!”江淮月声音尖锐变调,双手疯狂拨动神识。 得到死命令的铜甲尸硬生生止住杀势,庞大的身躯猛然横向回撤,犹如一面厚重的暗金铁墙,死死护在江淮月身前! 同极其同时,江淮月腰间的极品精金盾狂舞,灵光大作。 两颗暗紫色的雷珠,撞上了铜甲尸宽阔的胸膛。 下一秒。 “轰——” 极寒的阴煞与至刚的阳雷在寸许空间內失去平衡。 黑紫色的毁灭光团在擂台中心轰然膨胀,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狂暴的衝击波呈环形碾压扩散,擂台坚硬的青石板直接化作齏粉。 首当其衝的铜甲尸连完整的嘶吼都没发出来。 那引以为傲的暗金防御,在阴煞九幽雷珠的恐怖撕扯下犹如纸糊。它庞大的身躯直接被炸断了半边,残肢断臂伴隨著乌黑的尸血满天乱飞。 江淮月躲在后面,身前的极品精金盾灵光狂闪,虽然没有被当场炸飞,但也发出刺耳的哀鸣,灵气流失大半,变得黯淡无光。 毁灭的余波重重撞在江淮月身上,她“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被震得连退十余步,跌坐在地。 满场死寂。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 那可是足以硬抗筑基后期全力的铜甲尸,居然被两颗不起眼的珠子废了半边身子? 江淮月大口喘著血沫,惊骇欲绝地盯著林非鹿。 “你还有什么手段?!”江淮月声音发抖,强撑著站起,“就算你毁了我的炼尸,我有焚天续脉丹在,耗也能耗死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林非鹿素手微抬,绝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怜悯,看向江淮月的目光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她白皙的手腕轻轻一翻,两颗暗紫雷珠裹挟著令人窒息的风雷之音再度脱手,直逼江淮月绝望的面门,动作乾脆利落得令人胆寒。 江淮月脑子“嗡”的一声,绝望直衝天灵盖。 全场观眾的头皮齐刷刷麻了。 林非鹿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手腕一抖。 又是两颗雷珠呼啸而出,直奔江淮月面门。 “竖子敢尔!” 一道怒吼从高台上传来。 司马端结丹后期圆满恐怖灵压轰然而降。他速度快到拉出残影,大手直接撕裂擂台阵法,一面乌黑的龟甲巨盾挡在了江淮月身前。 “轰隆!” 雷珠在龟甲巨盾前引爆。 那龟甲盾显然不是法器,而是结丹期之上修士才能使用的法宝。 雷珠威力虽然大,但在法宝面前,几乎没有多少作用。 林非鹿长剑斜指地面,冷冷注视著结丹长老,声音清冷没有半分退让:“大选规矩,生死各安天命,司马长老是想公然毁了宗门根基么?” 隨著她话音落下,看台高处数道不弱於司马端的雄浑灵压悄然降临,死死锁定了擂台,显然其余峰主绝不会坐视他一人坏了规矩独大。 司马端感受到周遭几道老怪神识的警告与锁定,只得硬生生压下当场暴起的杀机。 他乾瘪麵皮剧烈抽搐,用毒蛇般的目光死死剜了林非鹿一眼,声音阴寒彻骨:“好个玄阴峰的辣手丫头……本场算你胜!只不过,血色禁地里可没有门规保命,你好自为之。” 第33章 豪取万金,师姐归心 看台上死寂了三息,隨后爆发出冲天喧譁。 “贏了?林师姐贏了!”几个押了林非鹿冷门的弟子脸色涨红,手舞足蹈。但更多的人如丧考妣,面色灰败。押江淮月的灵石全打了水漂,亏得连底裤都不剩。 擂台阵法后方,设局的几个內门弟子脸色难看至极。 林渊没去管台上的林非鹿,转身挤出人群,走到案台前。 “结帐。”林渊声音平淡,將一块玉符拋在桌上。 五千下品灵石本金,按一赔二的赔率,连本带利是一万五千块灵石。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足以买下一件极品法器。 负责开盘的內门弟子赵奇握著玉符,眼神闪烁。他扫了一眼林渊身上的黑袍和那张没有五官的木质面具,又用神识探了探,只感知到微弱的炼气期波动。 肥羊,而且是没有背景的肥羊。 赵奇眼神贪婪地瞥了一眼玉符,直接用手死死按住,脸上的皮肉扯出一个阴冷的笑:“哪来的乡巴佬?没看见司马老祖刚才插手了?按规矩这是废局,庄家统吃。赶紧滚,不然废了你!” 林渊面具下的眉头微挑。 耍赖耍到他头上了。 “裁判长老已经宣布玄阴峰胜。”林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长老那是顾全大局!咱们这盘口有盘口的规矩。”旁边几个內门弟子立刻围了上来,隱隱封死林渊的退路,筑基初期的灵压毫不客气地碾压过来,“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炼气杂役,也敢来这诈钱?赶紧滚!” 林渊没动,袖子里的右手扣住了两枚阴煞九幽雷珠。 就在这时,一股如渊似海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围住林渊的几个內门弟子闷哼一声,双膝一软,直接被这股结丹期灵压压得跪在青石板上。 伴隨著一阵极具侵略性的迷人幽香,黎漾踩著暗紫金边高腰法靴分开人群。 她深紫色的紧身锦袍將熟透了的丰腴身段勾勒极具衝击力,走动间摇曳生姿,但那双好看的媚眼此刻却透著如同寒冰般的冷厉,结丹期的威压让周围空气都为之凝滯。 “我丹宝阁的帐,也是你们这群废物能赖的?”黎漾站在案台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赵奇。 赵奇嚇得肝胆欲裂,连连磕头:“黎管事恕罪!弟子不知这位是丹宝阁的人!” 说著他连忙拿出一万五千块灵石,双手奉上。 黎漾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演武场边缘的紫竹林。 林渊收好储物袋,老实跟上。 走到一处僻静的竹林深处,黎漾停下脚步,挥手打出一道隔音禁制。 黎漾红唇微勾,带著幽香的丰腴身段刻意往前压了压,几乎贴到林渊的身前,压低声音吐气如兰:“那几颗差点炸伤司马老鬼的雷珠,还有那惊艷的雷符……小傢伙,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这两门手艺简直比炼丹还要狠啊。” 林渊眼神规矩地从那呼之欲出的雪白上挪开,不留痕跡地退了半步,语气滴水不漏:“黎管事说笑了,我只管拿钱跑腿,背后那位脾气大,向来不喜欢被人探究底细。” “是不是中间人,我心里有数。”黎漾没去戳穿他,语气认真了几分,“我想拜託你帮我量身炼製几件宝物。” 林渊点头:“行啊,但不能白嫖。该怎么算帐,还得明算帐。” 黎漾白了他一眼:“你要进血色禁地,对吧?” 林渊没有否认。 黎漾冷笑:“司马老鬼护短是出了名的,他不会善罢甘休。江淮月虽然输了圣女大位,但以她的天骄身份,照样能拿个名额进禁地。不仅如此,明日的圣子之爭,你最好去看看。” “苍雷峰,楚天寒。,他是这届圣子大热,半步结丹修为。最关键的是,他与江淮月有婚约。” 林渊眼神微微一眯。 “这两人要是进了血色禁地,必会对你们下死手。禁地內无法动用结丹期以上的力量,但半步结丹,足够横扫全场。” “等你从里面活著出来,我再找你。” 说罢,她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林渊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半步结丹?看来准备的东西还是不太够啊。 夜幕降临,万籟俱寂。 林渊盘膝坐在洞府內,清点著今天刚入帐的灵石。加上之前剩下的,他手头的灵石足有三万之巨。 洞府外的防御阵法传来一阵轻微的涟漪。 林渊撤开光幕,石门滑开。 林非鹿走了进来。她今晚没穿那件惹眼的百花冰蚕裙,而是换了一套十分柔软的青色內衫。没有束髮,如瀑的青丝散在肩头。脸上没了擂台上那股斩尽杀绝的凌厉,反而透著一丝疲惫后的慵懒。 “来了!”林渊倒了杯茶递过去。 林非鹿接过茶盏,目光直视林渊:“特意来谢你。” 她语气平静,没有了往日的强撑与抗拒:“此番多谢。若不是你的雷珠和冰蚕裙,我今天真不一定能活下来。” 林渊隨意地靠在石椅上:“各取所需而已,师姐不用客气。” 林非鹿看著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各取所需?她心里跟明镜一样。哪有拿极品法衣、阴煞雷珠和一堆极品丹药来换几次双修的? 在这弱肉强食、连亲师徒都能互相算计的玄阴宗,林渊这种实打实的资源倾斜,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来得有安全感。 刚开始她確实觉得屈辱,但现在,她的道心发生了根本性的偏转。受制於人又如何?跟著这样一个手段通天、对自己却毫不吝嗇的人,將来的修仙路绝对是一片坦途。 想到这里,林非鹿放下茶盏,主动走到林渊身前。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冷冰冰地吐出“开始吧”,而是伸手,环住了林渊的脖颈。 一阵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 …… 两个时辰后。 夜凉如水。 月光从洞府的窗户,照射在林非鹿的脸上,她双眸微闭,呼吸均匀。 林渊则看向眼底的金色小字。 【姓名:林渊】 【修为:炼气九层】 【六品丹师:0/100000(可加点);八品灵植师:0/1000(可加点);七品符师:0/10000(可加点);七品器师:0/10000(可加点)】 【无相化凡决:圆满(不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2078+200】 林非鹿晋级筑基中期,属性点也是水涨船高。 “对了师姐,血色禁地这般凶险,你可知宗门內外,有什么能快速提升神识的偏门法子?”林渊开口问道。 第34章 禁地之秘,大倒苦水 林非鹿靠在床榻边缘,散落的青丝拢到脑后,肌肤上还带著几分潮红退去后的温润。 听到林渊的问话,她动作停顿了一下,眼眸微敛,陷入沉思。 “我没有这类功法。” “但江淮月的师尊,司马老鬼手中有一门名为《千衍控尸诀》的传承法门。” “外界只当这功法是用来祭炼铜甲尸的秘术,实则不然。 “这门功法的核心在於『裂魂』与『锻神』。高阶炼尸凶煞难驯,若没有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根本压不住炼尸的凶性。据说將此法修至高深处,可以心分多用,同时精准操控多具炼尸进行结阵合击。江淮月作为司马老鬼最看重的亲传弟子,肯定修习过这门功法。” 说到这里,林非鹿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忽地一紧。她转过头,直直盯著林渊的眼睛。 “你打听神识功法,不会是想凭此大幅度提升神魂强度,从而反向去控制温雨瓷吧?” 林渊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林非鹿冷哼一声,语气加重了几分:“如果真是这样,我劝你早早断了这个心思。温雨瓷本身修为在那摆著。更关键的是,她天生神魂异於常人,神魂强度至少是同阶修士的三倍以上。这也是她为何能驾驭千魂幡、操控铜甲尸,你想以炼气期的神识反控她,无异於蚍蜉撼树。” 林渊点头,顺水推舟:“多谢师姐提醒,我也只是未雨绸繆罢了。” 不过林非鹿倒是给他提供了两条很有用的信息,一个是提升神魂的来源,一个是温雨瓷的特殊之处,不至於让他两眼一抹黑。 而且江淮月肯定要进血色禁地的,到时候倒是想要办法,將这功法弄到手才行。 “今天也累了,咱们早些休息。”林渊看了一眼沙漏,翻身躺下,“明天还得去一趟主峰,看看圣子之位的爭夺情况,顺便为进入血色禁地再准备些底牌。” 林非鹿看著他平静的面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说什么,顺从地在另一侧躺下。 次日清晨。 洞府外一阵沉闷的禁制触动声响起。林渊挥手撤开阵法光幕,厚重的石门缓缓滑开。 林渊与林非鹿一前一后从洞府走出。山间的清风拂面,夹杂著草木的涩味。 两人准备前往主峰查看今日的圣子之爭。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却见一道遁光正从半空中盘旋落下,光华敛去,显出温雨瓷的身形。 她依旧是一袭黑裙,刚一落地,温雨瓷的目光便在林渊和林非鹿身上扫过。 视线滑过林非鹿不再束紧的青丝,以及那眉眼间褪去清冷后多出的一丝风情,温雨瓷眼底立刻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堂堂玄阴峰的冰山仙子,竟然真的跟一个炼气期的外门小贼混到了一起,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同出同进。 魔门中人虽不拘小节,但这等自甘墮落,依旧让她觉得可笑。 “能击败江淮月,拿下圣女之位,倒是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温雨瓷收回目光,声音冷淡,扬手拋出一枚刻满繁复云纹的青色玉简。 “这是我这些日子搜集来的东西,你们带在身上,应该能派上大用场。”温雨瓷双手抱胸。 林渊將神识探入玉简,脑海中顿时铺开一副残缺且极其庞大的地图。 “这是血色禁地的內部地图。”温雨瓷在一旁开口,“那地方上古时期血神宫的遗址。” “数万年前不知为何,血神宫一夜覆灭,连带山门所在的空间都被无上大法力硬生生打碎,跌入虚空缝隙。每隔三十年这处遗址才会与现世重合。玄阴宗立派以来探索了这么多次,所探明的区域不足其全貌的十分之一。里面不仅残留著杀机四伏的上古阵法禁制,当年那些血神宫修士豢养的护山灵兽,经歷数万年异变,也在其中繁衍成了嗜血的恐怖妖兽。” 林渊瀏览著玉简中的信息,发现地图上用红色光点標註出了几个极其危险的禁区,而在地图偏西北角的一处寒潭標记上,打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我需要的那株寒髓莲,位置已经在这个烙印点上標註清楚了。”温雨瓷目光变冷,透著森然杀机,“大选之后,有三天的休整期。三天后,传送阵开启。你们在禁地里遇到什么机缘造化、得到什么宝物传承,我一概不管,全归你们自己。但唯独这株寒髓莲,必须完好无损地给我带出来。少一片花瓣,你们就等著被抽魂炼魄。” “师姐放心,定不辱命。”林渊收起玉简,表情却没有丝毫放鬆,反而换上一副眉头紧锁的忧虑模样,“只是……这趟差事,凶险程度远超预计啊。” 温雨瓷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林渊嘆了口气,向前走了一步,语重心长道:“林师姐昨日確实击败了江淮月。但司马老鬼实力强大,江淮月作为他的亲传,肯定还会以天骄的身份进入禁地。单是一个江淮月也就罢了,可她背后还有个楚天寒。” “师姐明鑑,今日圣子大选楚天寒那半步结丹的实力碾压全场。血色禁地法外无恩,江淮月昨日受辱,定会攛掇楚天寒先拿我们开刀血洗耻辱!我们俩战死事小,可万一让寒髓莲落入敌手,耽误了师姐通天彻地的大业,那我林渊就是百死难赎其咎了啊!” 站在后方的林非鹿眼角微抽,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她这段时间了解了这傢伙,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 果然,温雨瓷的眉头紧紧皱成了川字。她虽然觉得林渊是在危言耸听,但事关寒髓莲,她赌不起任何意外。 “上次不是给了你们五千下品灵石吗?”温雨瓷声音沉了下来,“用那些灵石去丹宝阁多买几件保命的法器符籙,足以应付变局。” 林渊立刻开始大倒苦水,痛心疾首道:“师姐明鑑!昨日大比你是没看到,林师姐能险胜江淮月的铜甲尸,全靠砸钱!那三张高阶雷符,那件冰蚕法衣,还有最后那四颗极其罕见的一次性大威力雷珠……全是用那五千灵石换来的底牌。五千灵石不仅早就花得乾乾净净,我还把这些年积攒的家底全倒贴进去了!” ” 第35章 噬灵魔虫,禁地之门开启 温雨瓷脸色越发难看。 半晌,温雨瓷咬了咬牙,伸手一拍储物袋,又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飞向林渊。 “我身上带的现灵石也不多了。这三千灵石你拿著。”温雨瓷冷冷甩下一句,转身化作遁光冲天而起,显然是不想再看到林渊这张脸。 林渊眼疾手快地接住布袋,神识一扫,整整齐齐三千下品灵石。他美滋滋地將其全部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林非鹿看著他熟练收钱的动作,终於忍不住开口:“你敲诈勒索的时候,当真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林渊把空布袋隨手一收,转头看向她。 林非鹿走上前,压低声音:“那几颗阴煞九幽雷珠分明是你自己在玄冥幽谷抽煞气炼的,材料都是白拿的,哪来的花光五千灵石?你甚至还在地下暗桩那边贏了一万五千灵石。你这储物袋比一般內门长老都要鼓,还在这哭穷!” “师姐此言差矣。”林渊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我在幽谷里冒著生命危险炼器,难道人工不要钱?我为你炼製极品培元丹,难道手艺不要钱?” 他突然上前一步,凑近林非鹿耳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戏謔。 “再说了,我日夜为你指导大道,帮你稳固道心突破境界,这份操劳的费用……又怎么算?” 林非鹿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层红晕,她猛地后退半步,咬牙切齿地別过头去,根本接不上这混帐的浑话。 林渊哈哈一笑,转身朝山道走去,大袖一挥:“走吧师姐,別耽误时间了,咱们去主峰开开眼,看看这位楚天寒圣子,实力到底怎么样。 主峰演武场。青石擂台支离破碎。 楚天寒身披云纹法袍,双手负於背后,悬停於半空。 他的对手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別峰师兄。这名师兄此刻满脸骇然,正疯狂催动一面青铜古盾。 一团由无数黑甲小虫组成的密集虫云,正围绕著青铜大盾盘旋啃噬。 极其刺耳的金属咀嚼声响彻演武场。 仅仅三息。 极品防御法器表面灵光彻底溃散。铜盾被咬出无数坑洞,灵性全失。 虫潮没有停滯,顺势扑向那名大师兄的护体灵光。 不过片刻,厚重的护体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我认输!”哪师兄大喊出声,额头满是冷汗。 楚天寒单手一招,黑色虫潮迅速收拢,隱入他的袖口之中。 “本届圣子大选,苍雷峰楚天寒胜!”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看台四周爆发出阵阵喧譁。楚天寒展筑基后期大圆满的灵力威压,配合那诡异的虫群,直接完成了毫无悬念的碾压。 江淮月大步走到擂台边缘。 她脸上的昨日的伤痕已经全部癒合,只还有一道浅浅红痕。 楚天寒落回地面,与江淮月並肩而立。两人同时转身,目光直直看向看台另一侧的林非鹿。 楚天寒没有废话。他抬起右手,对著林非鹿的方向,在自己脖颈处做了一个横切的动作。 林渊站在人群最后方,双手拢在宽大的黑袍袖子里。 他將楚天寒出手的每一个细节刻进脑海。 筑基后期大圆满的灵力波动极其凝实。手中应该还有数件极品法器。最棘手的是那群魔虫。 那魔虫无孔不入,连灵力护盾都能生吞,极其难以防御。 这还只是对方为了夺位而展露的冰山一角。 大选散场。人群向四面八方退去。 林非鹿独自返回洞府,准备禁地之行。林渊则调转方向,直奔丹宝阁。 丹宝阁顶层內室。 黎漾慵懒地靠在锦榻上,深紫色法袍下摆高高分开。她手里捏著一只玉盏,眼神流转,举手投足间透著熟透的媚態。 林渊拉开椅子坐下,直切主题:“今天楚天寒擂台上的虫子,黎管事有底细吗?” 黎漾放下玉盏,身体前倾。 “噬灵虫。”黎漾语气极其篤定,“上古异种。这东西在坠魔谷数量极多。它能吞噬五行灵气和高阶金属法器,甲壳极硬,水火不侵。” 林渊皱眉。 “成年的噬灵虫一旦成群结队,结丹初期修士遇上也只能夺路而逃。”黎漾拿出一枚空白玉简,探入神识刻印,隨后丟给林渊,“但楚天寒手里的这批只在幼年期。幼虫外壳尚未完全淬炼转化。遵循五行相剋之理,此虫属金。它惧怕极致的爆裂火焰或者克制金锐的至木神通。你兼修炼器,只需炼製一些具有大范围爆裂特性的高阶火系或木系宝物,完全可以克制这些噬灵虫。” 林渊接住玉简,神识扫过。一面有一张火系符籙的绘製之法,另外则是一种木系灵网的炼製图纸。 “多谢。”林渊將玉简收入储物袋。 黎漾白了他一眼:“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楚天寒手里,断了我以后的宝物和丹药供应。” 林渊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推到案桌上:“这单子上的极品疗伤草药、瞬回法力的灵材,还有筑基丹的丹方,以及一套能够快速布置,遮蔽气息的阵法,帮我备齐。另外,我还要问一件事。” 黎漾招手叫来心腹侍女去准备材料,隨后转头看向他。 林渊直视黎漾的双眼:“宗门內,哪里能弄到壮大神魂的特殊法诀?” 黎漾眼神微凝。她上下打量了林渊片刻。 “神魂功法极其罕见,根本不在市面上流通。玄阴宗內,只有司马老鬼手里握著一部名为《千衍控尸诀》的残篇。”黎漾压低声音警告,“你別动这歪脑筋。这功法是司马老鬼的命根子。” “多谢黎管事解惑。”林渊起身抱拳。 半个时辰后,林渊带著装满高阶材料的储物袋离开丹宝阁。 回到洞府。林渊直接开启全部隔绝阵法。 三日后。玄阴宗主峰,后山地底深渊。 巨大的地下广场被数百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五十名即將进入血色禁地的弟子集结列队。 广场最前方,矗立著一面高达数十丈的破碎空间光幕。 光幕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透过光幕,內部流转著浓重的血红色雾气,隱约可见荒凉的山川轮廓和崩塌入云的上古石柱。 这片摺叠空间极其不稳定,散发著跨越数万年的古老死寂气息。 三名结丹期长老悬空盘坐於光幕上方。其中一人正是灵翠峰峰主司马端。 居中那名白髮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夹杂著法力震盪全场。 “血色禁地每次开启时间为两月。” “两月后,禁地法则会將所有存活者排斥传送出来。你们在其中採集到的天材地宝、上古灵药,必须全部上缴宗门。宗门会根据你们上缴的资源折算贡献,发放奖励。” “私藏者,可修怪我等不客气。” 白髮长老目光扫视下方五十名弟子:“另外禁地內妖兽横行,更有上古遗蹟阵法残存。你们皆是我宗精锐,进入其中务必相互扶持。胆敢藉机同门相残,出谷后严惩不贷。” 场內一片安静。 这种场面话连外门刚入门的杂役都不信。每次血色禁地开启,存活率並不高。真正的杀机从来不在妖兽身上,而出自背后的同门。 司马端乾瘪的麵皮微微抽动。他阴冷的目光在玄阴峰队伍中的林非鹿身上停顿了一息,眼中闪过森寒杀机。 楚天寒与江淮月並肩站在最前排。听完规则,两人同时转过头,扫了林非鹿一眼。 楚天寒嘴角勾起,冷笑溢於言表。 第36章 禁地首杀,地煞冥火威 白髮长老话音落下,那道数十丈高的破碎空间光幕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剧烈的空间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隨之扭曲。 “进!” 排在最前方的楚天寒与江淮月率先化作遁光,冲入光幕。其余弟子纷纷跟上,有条不紊地没入那片暗红色的空间。 林渊与林非鹿走在队伍最后方。 “进去后立刻看地图確认方位,不管落在哪里,第一时间隱蔽,朝预定匯合点靠拢。”林渊快速传音。 林非鹿微微点头,一截白皙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扣住了几张灭狱雷符,隨即一头扎进光幕。 林渊深吸一口气,紧了紧身上的宽大黑袍,迈步跨入那片动盪的血光之中。 短暂的失重感伴隨著强烈的眩晕袭来,神魂仿佛被硬生生抽离再重组。 等双脚重新踩到坚实地面的瞬间,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极度浓郁的血腥与腐烂交织的死气。 林渊法力疯狂涌动,注入脚下风雷幻影靴,整个人如幽灵般横移出两丈远。同时,宽大的袖袍下,右手已稳稳扣住分光绝影剑的剑柄。 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如同乾涸血跡般的暗红。 干硬的暗褐色大地上,到处散落著巨大的乱石,有的石块上还残留著不知多少岁月前的恐怖抓痕和风化残缺的上古阵纹。 在他右侧十丈外的一块风化巨石上,站著一名身穿玄阴宗內门法袍的青年。 此人名叫王腾,筑基初期修为。林渊在主峰演武场见过他,这人一直跟在楚天寒身后,显然是一伙的。 王腾起初落地时还在全神戒备,等看清十丈外那一身黑袍、气息不过炼气九层大圆满的林渊时,脸上的防备化作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这不仅是个落单的肥羊,更是个行走的大造化。 “看来我得运气不错,刚进来就都把功劳往我手里塞。”王腾慢条斯理地拔出一把闪烁著碧绿幽光的长刀,从巨石上一跃而下。筑基初期的强悍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小子,怪只怪你跟错了人。” “楚师兄专门交代过,谁要是在禁地里摘了你这杂役的脑袋,出去后就能去他那儿领一瓶玄水玉皇丹。” 王腾的眼神完全在看一具待宰的猪玀。炼气期打筑基期,中间隔著天堑。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黑袍在带著腐臭的阴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双眼毫无波澜。一瓶玄水玉皇丹买自己的命?楚天寒倒是捨得出本钱。 王腾长刀高举,法力灌注刀身,正要劈出一道要命的幽绿罡气。 林渊突然瞪大双眼,猛地抬手指向王腾身后,声音透著难以置信的绝处逢生:“林师姐!你怎么也传送到了这里!快帮我!” 王腾心头狂跳。 林师姐? 人的名树的影,出於本能的忌惮与恐惧,王腾下意识转头向后看去。 空空如也。暗红色的荒原上除了几块破石头,连个鬼影都没有。 “草!敢诈老子!”王腾瞬间反应过来,勃然大怒。 但已经晚了。 就在他回头的半个呼吸间,林渊袖中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剑鸣。 一把通体亮银、泛著幽冷寒光的飞剑暴射而出,正是林渊为自己打造的极品法器——分光绝影剑。 半空中,飞剑本体一阵模糊,剑光骤然一分为三。 三道凌厉无匹的剑芒呈品字形,一道直取面门,一道刺向心口,最毒的一道贴著地皮,直奔王腾的下三路。 这便是分光剑诀的霸道之处,幻化出的剑影虽只有本体一半威力,但对於毫无防备的对手而言,足以致命。 若林渊此时有筑基修为,这剑光便能化出九道。 飞剑速度奇快,角度刁钻至极。 王腾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高阶防御法术,只能怪叫一声,强行扭转腰身,手中碧绿长刀疯狂劈砍格挡。 “当!” 长刀劈飞了直取心口的那道剑芒,力道传来,那只是幻影。 紧接著他极其狼狈地一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面门和下方的夹击。即便如此,那凌厉的剑气依旧擦著他的头皮削飞了一缕头髮,襠部的法袍更是被彻底划开,凉风灌入。 “你找死!!” 王腾双目赤红地从地上爬起,刚要催动长刀將眼前这个老六活劈了,却发现原本站在十丈外的林渊,消失了。 紧接著,一串低沉的雷鸣在他背后炸响。 风雷幻影靴灵光暴涨。林渊的速度拉出一道让人眼花繚乱的残影,瞬息出现在王腾身后。 王腾的护体真气刚刚提上一半,一张金红交织的黄纸便轻飘飘地贴射向他的后背上。 雷纹流转。 正是昨日在擂台上,连江淮月的极品精金盾都能轻易炸碎的灭狱雷符。 王腾眼中的狠戾转变为恐惧。他疯狂地想要鼓动全部真气撑开灵光护罩。 “爆。”林渊冷漠的单音节落下。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霆在荒原上炸开。至刚至阳的毁灭雷火瞬间撕碎王腾的护体真气。 王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后背血肉被直接炸开,露出森森白骨,整个人如破布麻袋般向前拋飞出去,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 筑基期修士生命力顽强,王腾还没断气。他艰难地翻过身,满脸惊恐地看著那个不紧不慢朝自己走来的黑袍身影。 “別、別杀我……”王腾一边吐血一边往后蹭,声音嘶哑透著哀求,“我是楚师兄的人,你杀了我,他一定……” 林渊没有听人临终废话的兴趣。身形一晃,风雷幻影靴再次发力,他已站在王腾身前。 抬手,一掌乾脆利落地拍在王腾的胸口。 “楚天寒自己都活不长,拿什么保你。” 林渊掌心骤然喷吐出一缕黑色的火苗。边缘翻涌著幽蓝光晕,不带一丝温度,反而散发著透骨的极寒。 地煞冥火! “啊!!!” 悽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仅仅持续了半息便戛然而止。那无物不焚、至阴至寒的冥火瞬间钻入王腾的经脉,连同他的神魂一併冻结並点燃。 没有血肉横飞的血腥画面,王腾整个人在冥火的灼烧下,瞬息间化作一团飞灰。 风一吹,乾乾净净,只留下一把跌落的碧绿长刀和一个无主的储物袋。 林渊大袖一卷,將储物袋和长刀收入囊中。顺带手指一勾,分光绝影剑在半空绕了个圈,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老老实实地隱入他的袖口。 第3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林渊收起储物袋,从袖中摸出一枚青色玉简。 神识探入,血色禁地的地图在脑海中铺开。 他比对周遭地形,確认当前位置处於地图边缘地带。这里距离与林非鹿约定的匯合点偏差五百多里。 目光沿著匯合路线移动,林渊在一处红色標记上停住。 那是一片上古遗留的废弃灵田,盛產玉髓紫叶兰。这是一种炼製筑基丹的核心主材之一。 “刚好顺路。”林渊收起玉简。 体內法力流转。风雷幻影靴阵纹亮起。他贴著乾裂的暗褐色地皮向西北方向掠去。他刻意压低飞行高度,避开高空可能潜伏的阵法禁制。 半柱香后。 王腾身死的那片碎石地上方,降下一道红色遁光。 江淮月脚踏飞行法器落地。她脸上那道昨日被剑气划破的伤口已经癒合,只留下一条极其扎眼的细长红痕。 她环顾四周。地表有一个直径两丈的焦黑深坑。空气中瀰漫著至阳至刚的狂暴雷霆气息,夹杂著一丝极寒之意。 江淮月闭上眼睛。神识散开。 片刻后,她睁开双眼,目光死死锁定深坑的焦痕。 “灭狱雷符,这手段绝对是林非鹿。” 昨日在擂台上,她吃足了雷符和雷珠的苦头。这股气息她死都不会忘。 江淮月拿出一枚玉简来,神识探入其中,一张血色禁地的地图展开,片刻后她的神识。 顺著西北方向,最后停在那片废弃灵田的標记上。 “她一定是去采玉髓紫叶兰了。” 江淮月冷笑一声,法力灌入脚下法器,直接追著林渊的路线疾驰而去。 …… 废弃灵田外围。 入眼是一大片坍塌的白玉宫殿群。高大的石柱倒塌大半。地砖上刻画著繁复的聚灵阵纹,但已经没了作用。 这里杂草丛生。泥土呈现出诡异的暗紫色。 林渊停在一棵几人合抱粗的古树树冠中。茂密的黑色树叶將他的身形遮蔽。 无相化凡诀运转到极致。他的呼吸与心跳完全停止,浑身气息彻底与周围的树木融为一体。 视线穿过残垣断壁,落在中心处一块保存完好的四方地块內。 灵田中生著几株墨绿色的杂草。最中央的位置,突兀地生长著一株晶莹剔透的灵药。 四片紫色的长叶隨风摇曳。叶脉中流淌著水银般的浓稠汁液。 玉髓紫叶兰。 林渊没有急著出去。 这里是血色禁地。天材地宝身边必有凶物。 他放平视线,仔仔细细搜刮灵田周围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一炷香后。 右侧一块青石板毫无徵兆地鼓动了一下。紧接著,左侧的断壁阴影处,以及那株玉髓紫叶兰正后方的泥潭里,同时出现了异动。 三只通体暗紫、体型达到两米长宽的巨大蟾蜍,静静地趴在地上。它们皮肤表面布满脓包,呼吸间喷吐出淡绿色的腥臭毒瘴。 二级妖兽,幽冥毒蟾。 这三只毒蟾的气息皆达到了筑基初期。它们呈三角形方位,把玉髓紫叶兰死死护在正中央。 林渊在心里盘算。 一只筑基初期的毒蟾,他能凭藉风雷幻影靴和分光绝影剑解决。三只一起上,他必须动用冥火或者阴煞九幽雷珠。 雷珠存货有限。现在用了以后怎么办?好刚用在刀刃上。 正当他思考对策时,后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 林渊眼角余光扫向后方的一截半截石柱。 江淮月一身大红罗裙,正藉助石柱的掩护悄然靠近。她收敛了全身灵压,目光直直盯著灵田中央的玉髓紫叶兰。 “这就叫专业老六,我差点成打工仔了。”林渊內心吐槽。 江淮月躲在石柱后。视线扫过灵田。並没有发现林非鹿的踪跡。 她看向那株玉髓紫叶兰,也注意到了那三头散发著危险气息的幽冥毒蟾。 江淮月暗骂一声。 玉髓紫叶兰这种高阶灵药,对她也有极大的吸引力。既然林非鹿没来,这灵药她不可能放过。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透明的轻纱。轻纱表面流转著水波纹路。这是一件专用於隱匿身形的极品法器“遮影纱”。 江淮月將遮影纱往身上一罩,手捏法诀。 一层透明的波纹荡漾开来。江淮月的身形连同气息瞬间从原地消失。 这法器能隱身,也能完美屏蔽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林渊站在高处。 凭藉著炼气九层大圆满敏锐的感知,配合居高临下的视野优势,他从空气中微弱的气流变化,判断出了江淮月的移动轨跡。 那道扭曲的气流贴著地面,极其缓慢地越过废墟,一点点向灵田中央靠近。 三只幽冥毒蟾依然闭目趴在原地,偶尔吐出几口毒瘴,並没有察觉到危机逼近。 三丈。 两丈。 一丈。 江淮月已经极为接近玉髓紫叶兰。 隱形的她伸出了手。指尖距离那散发著药香的紫叶只有不到三尺距离。只要再往前送一分,这株珍稀灵药就能连根拔起。 林渊抬起右手。 指缝间夹著一张金红交织的灭狱雷符。体內法力以极快的速度注入符文。没有任何灵气外泄。 林渊手指一弹。 雷符化作一道毫不起眼的黄色流光。越过数十丈距离。精准砸在江淮月后心处。 一切发生得太快。 江淮月眼看就要碰到灵药,只觉眼前黄光一闪,一股狂暴气息轰然炸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在灵田中央爆发。 刺目的金红雷火化作巨大的火球。 “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响彻废墟。 隱身的江淮月在雷火衝击下直接显出原形。那件上品遮影纱在这刚猛的阳雷面前,连半息都没撑住,当场炸成碎片。 江淮月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后背狠狠撞在一根白玉石柱上。 她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前的法衣大片焦黑。头髮被高温烤卷,散发出焦糊味。 雷符爆炸的余波精准地避开了那株玉髓紫叶兰,却將三只幽冥毒蟾的落脚点全部覆盖。 雷霆散去。 三只幽冥毒蟾被彻底激怒。领地被入侵,自身遭到雷击。它们那庞大身躯猛地撑起。 六只猩红竖瞳死死锁定了从地上爬起来的江淮月。 这是场中唯一存在活人气息的目標。 “呱!” 左侧的毒蟾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大嘴张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墨绿色毒液柱,劈头盖脸地喷向江淮月。 右侧毒蟾四肢猛蹬地面。几千斤的躯体腾空而起,带著恐怖的压迫感狠狠砸向江淮月头顶。 正前方的毒蟾最阴毒。大嘴一开,一条长满倒刺和黏液的紫红色长舌射出,直接卷向江淮月的腰腹。 “林非鹿!你个贱人!” 江淮月双眼瞪得布满血丝,瞬间將这笔帐算在了死对头头上。 她来不及压制体內的伤势,拍出一面精金护盾挡在身前。同时单手掐诀,指尖激射出数道血刃劈向那条长舌。 剧烈的爆炸和兽吼声在灵田內迴荡。 三头相当於筑基初期的毒蟾发了疯般围著江淮月狂轰滥炸。那面在大比受损的精金护盾,表面灵光正在急速黯淡。 第38章 禁神秘术,生擒圣女 右侧那头体型最为庞大的幽冥毒蟾高高跃起,庞大的身躯携带著千钧巨力,狠狠砸在护盾表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精金护盾居中裂开一条大缝,哀鸣一声,寸寸碎裂。 狂暴的反震力透过护盾砸在江淮月胸口。她仰面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 还未等她爬起,左侧毒蟾张开大嘴,一道墨绿色毒液当头浇下。前方的毒蟾同时射出带著倒刺的长舌,封死她的退路。 面对生死危机,江淮月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冷静下来。 她一把扯下脖颈上的一枚玉佩,將其捏碎。 一团刺目的血色光罩瞬间撑开,將那股足以腐蚀极品法器的毒液强行隔绝在外。 江淮月张嘴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本命精血,落在悬浮於身前的破罡血刃上。 破罡血刃吸收精血,刀身剧烈震颤,爆发出两丈长的暗红刀芒。 “死!” 江淮月並指斩下。 暗红刀芒在半空拉出一道扇形残影。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毒蟾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刀芒从中间一分为二。腥臭的內臟混杂著毒血散落一地。 刀芒去势不减,斜向上劈中右侧腾空的毒蟾。 直接將其半个身子斜劈斩落。 最后那一头喷吐长舌的毒蟾察觉到致命威胁,猛地收回舌头,四肢蹬地想要遁逃。 江淮月眼底透著疯狂,反手拍向腰间的储物袋。 三枚乌黑的丧门钉激射而出,精准打入毒蟾的双眼与下顎。毒蟾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重重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头筑基初期的二级妖兽,悉数毙命。 江淮月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破罡血刃耗尽灵性,噹啷落地。那团护体的血色光罩也隨之溃散。 她大口喘著粗气,胸前衣襟被鲜血染透,原本盘起的髮髻彻底散乱,几缕焦糊的头髮贴在满是血污的脸颊上。 从进入秘境到现在,不足两个时辰。她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身上的底牌已经耗去大半。 她神识横扫,警惕的看著四周。 一只手扣著一张灵光闪闪的土黄色符籙,另一只手则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恢復法力的丹药。 就在她要吞下丹药的时候。 树冠中的林渊动了。 脚底风雷幻影靴灵光一闪。 江淮月瞳孔骤缩,左手袖中滑出一张土黄色的遁地符,用力一捏。 土属性灵气涌动,她的身体快速向下沉去。 林渊已经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左手翻转,掌心喷吐出一团没有温度的黑色火焰。地煞冥火化作一张火网,直接覆盖在江淮月脚下的泥土上。 遁地符激发的土系灵力,触碰到冥火的瞬间,直接被冻结、吞噬。 泥土化作坚不可摧的坚冰。 江淮月下沉的身躯硬生生卡在原地,双腿以下被冥火余威彻底冻住,刺骨的寒意顺著经脉疯狂上涌,瞬间封锁了她的法力流转。 分光绝影剑在半空划过一道银色弧线,稳稳停在江淮月的咽喉前。锋锐的剑气切开她白皙的皮肤,沁出一线血珠。 直到此时,江淮月才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 一身宽大的黑袍,以及一张颇为俊秀的脸庞。 江淮月脑子“嗡”的一声。 “是你?!” 江淮月震惊,毕竟进入血色禁地之人清一色都是筑基期,只有林非鹿身为圣女,带了一位炼气期的男修进来。 进入禁地之前,她都没將此人放在心上。 没想到才进入禁地这么一小会,她就被此人生擒。 “送师姐上路!” 林渊手腕向下施压,分光绝影剑,朝著江淮月的脖颈刺下。 生死关头,她丧失了属於天骄的从容,声音变得尖锐异常:“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我师父绝对不会放过你!整个玄阴宗都不会有你的容身之地!” 林渊没有接话,握剑的右手微微一动。 剑锋在最后关头偏转两寸,贴著江淮月的耳廓重重斩下。一截乌黑的青丝被凌空斩断,伴隨著阴风飘落在暗红色的废墟泥土中。 江淮月浑身脱力。她直视前方,以为搬出师尊的名號成功震慑住了这个炼气期杂役。她咬紧牙关,正准备继续开口警告,夺回局面的主动权。 林渊根本不给她发声的机会。 他掌心多出一枚漆黑的小钉子来,此物名为封窍钉,是杀人越货必备之物,林渊为了血色禁地之行,亲手炼製的,手腕一翻,封窍钉精准钉入江淮月气海侧三寸的死穴,锁死她混乱流转的残余灵力。 江淮月只觉丹田一窒,全身经脉在瞬间彻底闭锁。原本疯狂流转的筑基期灵力沉寂。 “放开我!”江淮月双目通红,拼命挣扎,“楚师兄就在附近,你碰我一下,他定会把你抽魂炼魄!” 林渊充耳不闻,他收回分光绝影剑,退后两步,双手在胸前快速变换手势,凝结成一个个繁复的印诀。 隨著印诀成型,晦涩深奥的法咒从他口中吐出。 林渊此刻施展的,是一门名为“禁神术”的狠毒秘法。 此法一旦施展成功,施术者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引爆被施术者的神魂,掌控生死。 但这门秘法的缺点同样致命。 它不仅施术时间极长,还要求被施术者体內绝不能有半点灵力阻挡。 施术过程中,只要对方產生一丝法力反抗,禁神术就会直接崩溃,甚至会严重反噬施术者本身。 此刻的江淮月,全身窍穴又被林渊死死封印。正是最完美的施术载体。 时间缓缓流逝,小半炷香过去。 林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强行跨阶施展这种神魂秘法,对他的负担极大。 法印最后成型,林渊张嘴,狠狠咬破右手食指指尖。 一滴粘稠的本命精血涌出。林渊屈指一弹。精血形成一道暗红光线,径直没入江淮月的眉心。血光隱没,在她的泥丸宫內凝结成一道血色阵纹,直接包裹住了她的神魂。 契成。 林渊长舒一口气,放下双手。他拂袖一挥,收起地面的地煞冥火,同时打出一道气劲,解开了江淮月身上的窍穴封禁。 江淮月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泥潭里。停滯的灵气再次在经脉中流转。 她猛地抬起头,满脸怨毒,右手併拢成刀,直接衝著林渊的心口扑杀过来。 林渊意念一动。 “啊!” 江淮月前扑的动作僵在半空。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直挺挺地砸进泥水里。 第39章 禁神噬魂,圣女跪地求饶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她在地上疯狂翻滚。 神魂被撕扯的剧痛完全超越了肉体承受的极限,冷汗瞬间浸透了她残破的红裙,混合著地上的黑泥,显得狼狈到了极点。 那张曾经在擂台上睥睨眾生的面孔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哑声音,连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林渊双手拢在袖子里,静静地看著她翻滚挣扎,面色平静得像在观赏一朵花开。 十息之后,林渊停止催动禁神术。 江淮月瘫软在泥潭中,浑身上下剧烈抽搐。 她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原有的高傲与怨毒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 “大家坐下来好好聊聊不好吗,干嘛那么衝动呢?”林渊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跟邻家师妹拉家常。 江淮月声音颤抖:“这是……禁神术?” “没错,师姐既然知道是禁神术,那么就应该知道,现在我只需一个念头,你的神魂就会崩碎。”林渊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泥水中的江淮月,“比刚才那一下要痛千百倍的那种碎法。” 江淮月脸色灰败,面露绝望。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渊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师姐应该修炼过千衍控尸诀吧,交出来吧。” 江淮月脸色骤变。 这门功法是师尊的命根子,是灵翠峰的核心秘传。若是被外人得知,师尊知晓之后,后果比死还可怕。可她同样清楚,眼前这个人手里捏著她的命。 “你休想!”江淮月几乎是出於本能地吼了出来,话音刚落,她便后悔了。 林渊没有废话,意念微动。 惨叫声再次在废墟中迴荡。 这一次,林渊仅仅持续了三息便收手。 江淮月身体弓成虾米状,十指死死扣进泥土里,指甲断裂翻开,指缝间渗出殷红的血跡。 “看来师姐还需要再清醒一下。” 江淮月心里疯狂挣扎。 交出去,师尊会杀了她。不交,眼前这个疯子会让她生不如死。 但师尊远在宗门之外,而这个人就在眼前。 而且……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千衍控尸诀她只学了上半部,交出去也不过是残篇。 一个炼气期的杂役,就算拿到残篇又能怎样?没有师尊亲自指点,练废了也是活该。 这么一想,江淮月的心理防线终於出现了裂口。 “我、我说……” “这门功法,我只能给你上半部。”江淮月快速说道,像是怕自己反悔一般,“下半部的口诀,师父还没有传授给我。另外,这门功法是灵翠峰的机密,师父不准外传。若是让他知道你学了此法,他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杀你。” “这个就不劳师姐费心了。”林渊手掌往前送了送,“拿来。” 马老鬼要杀他的理由已经能排到明年了,不差这一条。 江淮月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古旧玉简递了出去。 林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大量繁复的信息灌入脑海。这確实是一门高深无比的锻神法诀,里面详细记载了通过裂魂、淬炼来提升神识强度的手段。 確认为真后,他將玉简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收妥功法,林渊转身走向灵田中央。 他拿出一只上好的白玉盒,將紫叶兰收入盒中。 接著,他沉吟片刻,蹲下身將紫叶兰的残余根系仔仔细细地从泥土中剥离出来,用另外一只玉盒收好。 血色禁地是宗门的,进入此地採摘的灵药要全部上缴,换取相应的积分,然后跟宗门置换修炼资源。 这灵草肯定是要上缴的,但是这根须嘛……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废料,交上去也没人要。 但林渊完全可以通过加点提升自己灵植师的水准,然后用这些活性根须重新培育紫叶兰。 如此以后便可有源源不断的灵草使用了。 灵田內零星散布著几株尚在幼年期的珍稀灵草——有能辅助结丹的玄息青芽,叶片上还掛著一层薄薄的灵露;甚至还有一株不到寸许的凝元根须,嫩得几乎透明,药龄浅薄,远未到可用的年份。 但在林渊眼里,这些东西就跟路边没人捡的金子一样。 他索性一株一株地连根带土全部採集收起。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整片灵田被他薅得乾乾净净,连一片嫩叶都没剩下。 江淮月坐在一旁,看著他雁过拔毛一般的收割行径,气得嘴角抽搐。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放过我?”江淮月见他忙完,开口问道。 林渊將最后一株灵药根须收入玉盒,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此地不宜久留,先找个地方再说。” 三头幽冥毒蟾毙命的血腥气正在荒原上迅速扩散,灭狱雷符的爆炸动静也不小。血色禁地內危机四伏,每多停留一刻,就多一分被其他修士或者妖兽盯上的风险。 林渊上前一步,单手揪住江淮月的后衣领。 “你——”江淮月刚要挣扎,但神魂深处的禁制微动,她立刻老实了。 法力灌注双腿,风雷幻影靴灵光一闪,两道身影贴著地面向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两人离开不到半炷香,十几头浑身散发著恶臭的巨狼便循著血腥味扑进了废弃灵田。 半个时辰后,一处隱蔽的地下溶洞內。 林渊在洞口迅速拋出八面阵旗,布下一座遮掩气息的小型隱匿法阵。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靠在石壁上的江淮月。 此刻的江淮月红裙残破不堪,头髮散乱地贴在脸上,脸颊上混著血跡和泥渍,活像一只被大雨浇透的落汤鸡。 “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你和楚天寒打算怎么对付林非鹿?” 江淮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林非鹿身为玄阴宗圣女,进入禁地后必须前往最核心的传承大殿参悟核心功法。楚师兄和我早就约定好,搜刮资源之后,前往传承大殿外围设伏。” “说具体点。” 江淮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快速回答:“楚师兄手里有一套六阴锁魂阵。那是他花了极大代价从弄来的。只要林非鹿踏入阵法范围,就能將她困在阵法之中。阵法內部阴煞之气会不断侵蚀消磨她的护体真气和法力储备。楚师兄只需在外围操控噬灵魔虫配合绞杀,即便是结丹期修士来了,想要从阵中逃脱也要费一番手脚。” 说到这里,江淮月停顿了一瞬,声音变得更低:“只要杀了她,就能夺取她的身份令牌。” “传承大殿外有绝强禁制,只有持有圣子或圣女身份玉牌的人,才能穿过禁制踏入其中。只要拿到她的令牌,我就可以代替她进入大殿参悟本门核心功法。” 林渊面具般平静的表情下,心念急转。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最关键的那一条信息。 “你是说,那传承大殿外的禁制,只认令牌,不认人?” 江淮月点头:“没错。其实这圣子与圣女所持令牌,就是当初此地血神宫的长老身份令牌,也是在歷次探索中发现的。那禁制是上古血神宫设下的,哪里认识什么玄阴宗弟子?不论是谁,只要手持令牌,就能进入大殿之中。” “这就有意思了。”林渊摸了摸下巴。 林非鹿手里有圣女令牌。楚天寒手里有圣子令牌。两块令牌,两个入场名额。只认物不认人。 江淮月看出了林渊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意图,盯著他看了几息,不由得冷笑一声。 “你一个炼气九层,拿到令牌又能怎样?”江淮月的语气带著一股刻意为之的轻蔑,“那传承大殿內的功法奥义,连天骄弟子都要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参悟。你的资质……应该很一般吧?否则也不会修到炼气九层还在当杂役。你就算进去了,面对满殿的传承也只是对牛弹琴,白白浪费名额。” 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你若真想在血色禁地中搏一场大造化,与其惦记那传承大殿,倒不如去禁地北面的血魔山。” “山巔无字碑。其上是血神宫的诸多传承修行法门,你这个修为去参悟,刚好可以获取天道筑基的法门。” 他从没觉得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种话有什么道理。拿不到的人才需要做选择。 林渊径直走到溶洞另一侧盘膝坐下。 手掌翻转,那枚从江淮月手里拿到的记载千衍控尸诀残篇的黑色玉简出现在掌心。 他將玉简贴在额心,神识探入其中,仔仔细细地阅读那些晦涩深奥的经文。 这功法极其复杂。通篇都在讲述如何通过自虐般的方式,將完整的神魂主动撕裂成数缕残丝,再以地煞阴气为淬体之火,將每一缕残魂反覆锻打、压缩、重组,最终达到神识分化万千、坚韧不拔的境界。 这完全就是一门以疯狂换取力量的邪道秘法。但不可否认,它在锻炼神魂方面的效果,確实独步天下。 江淮月靠在石壁上,看著林渊闭目参悟的模样: “不用白费力气了。这门功法晦涩深奥,其中涉及的裂魂之法稍有差池便会永久损伤神魂根基。我自认天资过人,也是在师尊的悉心教导下,整整修炼了三年,才堪堪达到小成境界。” 她停了停,看著林渊纹丝不动的背影,语气加重了几分,带著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警告的意味: “你一个炼气期的杂役,没有人指点,没有护魂灵药辅助,强行修炼这种高阶锻神法诀,最好的结果是一无所获,最坏的结果——练成白痴。” 第40章 瞬间圆满,资敌之计 林渊懒得搭理她。他心里清楚,正常修炼这功法確实需要耗费数年甚至数十年苦功,还要承受极大的风险。但他不需要。 隨著通篇瀏览完成,眼底金色小字刷新。 【千衍控尸诀*残:未入门0/2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2678】 林渊一愣。 上次加点《无相化凡诀》时,起初只需要10点属性值就能入门。 而这残缺的控尸诀竟然需要20点,足足翻了一倍。 不知道是因为残片的缘故,还是因为难以修炼,所以需要的属性点增多。 不过不用多想,这功法肯定是要修炼的,不说摆脱温雨瓷的控制。 在这禁地中,神魂强大,神识大增,可都是保命的手段。 心念一动。 20点属性瞬间扣除。 【千衍控尸诀*残:小成0/200(可加点)】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著眉心倒灌入脑海。大量关於分裂神魂、淬炼神识的经验记忆,生生挤进他的识海中。脑袋传来一阵剧痛,识海被外力强行撕开一道缺口,又迅速被一种清凉的能量修补。 短短两息,林渊感觉自己的神魂强度直接增加了两成。他的感知范围向外扩张了一圈,原本模糊的溶洞暗角,此刻在神识的扫视下纤毫毕现。 不够。继续。 林渊再次扣除200点属性。 【千衍控尸诀*残:大成0/2000(可加点)】 这一次,剧痛成倍叠加。林渊双手死死攥紧衣角,牙齿咬出血腥味。他的识海中,原本完整的光团被强行撕裂成数个小块,紧接著又在一股玄奥力量的牵引下重新糅合在一起。每一次撕裂重组,神魂的密度便凝实一分。 汗水顺著林渊的额头滑落,滴在黑色的袍服上。一炷香后,痛感消退。 林渊深吸一口气,查探自身状態。神魂强度比最初提升了五成。神识外放,可以轻易穿透十丈厚的岩石,甚至能察觉到地底深处泥土中虫蚁的爬行轨跡。 “这就是大成境界?”林渊心中满意。 江淮月坐在不远处,看著林渊额头冒汗、浑身颤抖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她冷冷道:“我早就说过,强行参悟必定走火入魔。你现在停下,还能保住一条命。” 林渊意念在动。两千点属性点扣除。 【可用属性点:458】 面板上的文字爆发出一阵金光。 【千衍控尸诀*残:圆满(不可加点)】 这一瞬间,林渊的识海中爆发出一声无声的轰鸣。剧痛达到了肉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神魂光团被生生撕裂成成百上千道细小的碎片,每一道碎片都在经受极度严酷的淬炼锻打。 这种感觉超越了肉体的创伤,直击灵魂深处。 林渊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惨哼。 数十息之后。撕裂感突兀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清明与通透。数千道神魂碎片重新凝聚,化作一个极其凝实、散发著幽蓝光晕的神魂体,稳稳盘踞在识海中央。 林渊的神魂强度,在这一刻,比最开始直接增强了两倍不止。 他缓缓睁开双眼。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幽蓝的精光。 不需要任何动作,一股磅礴无匹的神识波动,以林渊为中心,呈环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溶洞內的碎石在这股无形的威压下剧烈震颤,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变得极其粘稠,巨大的压迫感充斥著每一个角落。 江淮月呼吸停滯,双眼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 作为修炼了多年千衍控尸诀的修士,她对这种神识波动再熟悉不过了。 那绝不是炼气期该有的强度。这股神识的凝实程度与覆盖范围,不仅完全碾压了普通筑基初期修士,甚至丝毫不弱於筑基中期的她自己! “你……你……”江淮月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说话开始结巴。 江淮月瘫看著林渊那张俊秀的脸,心头的升腾起强烈的恐惧。 修仙界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不知道林渊是怎么在短短片刻將千衍控尸》修炼圆满的,但显然这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这等违背常理的神识暴涨手段,放眼整个玄阴宗也不曾出现过。 得知了旁人的致命秘密,结局往往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灭口。 “可不可以不杀我!”江淮月双臂抱紧肩膀,声音剧烈颤抖。 林渊拢著袖子,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不杀你,也可以。”林渊语气平淡。 江淮月猛地抬起头,原本灰败的眼底爆发出强烈的希望。 她急促开口:“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你有什么条件儘管提!” 为了活命,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天骄尊严被她毫不犹豫地踩在脚下。 “你距离筑基后期还差多少?” 江淮月一愣。她本以为林渊会直接扑上来,或者提出极其屈辱的条件。 这个突兀的问题让她摸不著头脑,但她不敢迟疑,立刻回答。 “我半年前就已达到筑基中期圆满。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衝破瓶颈。但这个契机一直没有出现。” 林渊点头。 他心里迅速盘算。血色禁地要待整整两个月。 而进来的女修,林非鹿与江淮月的修为是最高的,而林非鹿才踏入筑基中期没多久。 若是江淮月能够踏入筑基后期,那么她绝对是这两个月內刷属性点的最好人选。 至於她知道自己的秘密,林渊丝毫不担心,对方的生死被他掌控,大不了离开这血色禁地之前,將其斩杀了便是。 林渊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两道流光飞出,稳稳落在江淮月面前的青石板上。 那是两个做工精致的白玉瓷瓶。 “左边的是玄骨生脉丹,右边的是培元丹。” 这两种丹药是林渊进入血色禁地之前专门炼製的,以备不时之需。 江淮月直勾勾盯著地上的玉瓶,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即便她是灵翠峰峰主最宠爱的核心亲传弟子,这两种丹药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 玄骨生脉丹是高阶疗伤丹药。 她这次为了进血色禁地,花费不少代价,才从丹宝阁弄到一颗中品的玄骨生脉丹,当做保命底牌带在身上。 而培元丹则是筑基期用来提升修为的丹药。最近宗门坊市里突然流出一小批这种丹药,引发疯抢。她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41章 属性收割,偽装杀机 江淮月拿起左边的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异香瞬间瀰漫整个溶洞。丹药通体圆润,表面布满金色的云纹,没有一丝杂质。 极品! 她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拔开右边的玉瓶。 九枚颗丹药静静躺在瓶底。 同样是极品! “这是……”她结结巴巴开口。 她明明是在求饶,问林渊需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才能活命。为什么这个男人,反而要给自己这些丹药? 难道这极品丹药里下了毒? 不对,自己已经被下了禁神术,他没必要多此一举。江淮月根本摸不清林渊的算计。 “我给你一天时间,踏入不了筑基后期,我就杀了你。” 说完,林渊直接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调息打坐。 江淮月將玄骨生脉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滚烫的暖流,直奔受损的四肢百骸。被雷符炸伤的后背传来酥麻的痛痒。被毒蟾震伤的肺腑迅速修復。体內枯竭的灵力开始重新充盈。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江淮月吐出一口带血的浊气。她的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不敢耽搁,她立刻倒出一粒极品紫府凝元丹,仰头吞下。 磅礴精纯的灵气在气海中轰然炸开。 江淮月双手快速结印,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衝击经脉壁垒。 时间流逝。 溶洞內安静得只有气流激盪的声响。林渊坐在阵法边缘,神识散布在溶洞四周,警戒著外界的异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下午时分。 江淮月周身狂卷的阴寒气流突然猛地一滯。 紧接著,一股远超之前的强悍灵压从她体內爆发出来。 筑基后期。 江淮月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道锐利的精光。卡了半年的瓶颈,在极品培元丹的霸道药力下,如同纸糊般被撕碎。 她握紧双拳,感受著经脉中奔涌不息的庞大法力。 狂喜涌上心头。 林渊睁开眼,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主人了!” 江淮月快步走上前。双膝弯曲,重重跪在青石板上。双手伏地,额头贴在手背上。 “淮月拜见主人。” 玄阴宗內弱肉强食,见惯了生死与奴役,她倒是很快接受了一切。 林渊满意地看著江淮月:“起来吧!” 江淮月抬起头。看向林渊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之前是高高在上,现在面对这个炼气期小修士,却觉得对方深不可测。 “主人助我提升修为,应该有大用吧?”江淮月问。 林渊目光在江淮月绝美的脸上扫过。 “陪我睡一觉。” 江淮月面色一暗。 在玄阴宗各种邪魔法门都有,最常见的便是採补女修。 通过採补之术,將女修当做鼎炉,夺取对方修为,精进自己的境界。 但现在性命被人拿捏,一切由不得自己。 …… 一个时辰后。 林渊盘膝坐在原位。眼底金色小字刷新。 【可用属性点:1058】 他心中盘算。江淮月的修为达到筑基后期,面对面苦修两次,一次提供了三百点。 筑基初面对面苦修一次一百点,中期两百点,后期则是三百点。 结丹初期的黎漾是一千点,那么结丹中期应该就是两千点,后期三千。以此类推,后面还有元婴。 另一边,江淮月已经整理好衣衫。她查探体內气海,担心的被採补的修为並没有减少,似乎自己的法力还变得凝实一点。 对方根本没有使用採补之术。 江淮月更加疑惑。不贪图修为,就只是单纯贪图美色?费这么大功夫,给她极品丹药,就为了这个?她完全看不懂林渊的行为逻辑。 “现在我们去无字碑吧!”林渊站起身。 这里是林渊进来此地主要目標,天道筑基的机缘,他必爭。 江淮月犹豫了一下,开口:“主人,无字碑那里聚集了各峰精锐,我们两人同行,太过惹眼。” 林渊不以为意。他双手快速掐动法诀。 《无相化凡诀》运转。 体內骨骼发出细密的爆裂声。他的身形生生拔高了两寸。面部肌肉扭动,轮廓发生改变。转眼间,林渊变成了一个眼角带著刀疤的青年。 正是之前被他斩杀的王腾。 不仅仅是外貌,林渊就连气息都有几分相似,只是可惜此法门只能隱藏修为,並不能模擬跟高修为。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把碧绿色的长刀,掛在腰间。又从王腾储物袋中找到一套玄阴宗內门法袍换上。 做完这一切,林渊转头看向江淮月。 “走吧。”林渊大步走出山洞。 这里距离血魔山有五百余里,若是全速飞行,不过一两个时辰便能赶到。 但血色禁地內高空布满未知的空间裂缝,而且太过招摇,极有可能成为修士或者妖兽猎杀目標,所以只能贴著地面低空掠行。 一路上,暗褐色的荒原寸草不生。偶尔有几根极其粗大的上古妖兽白骨半掩在泥土中,空气中瀰漫著腥臭的毒瘴。 两人飞出百里。 前方暗红色的雾气剧烈翻涌,尖锐刺耳的嘶鸣声混杂著法术轰鸣,在前方传出。 只见一团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围绕著一个修士疯狂扑杀。那是一群蝙蝠,体长尺许,通体漆黑,唯独眼珠猩红如血。 “泣血魔蝠。”江淮月压低声音。 这种一级顶阶妖兽单体实力也就相当於炼气八九层,但它们速度极快,在空中能做出极其诡异的折返变向。 最噁心的是它们成群结队,喷吐的音波能扰乱修士神识。 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青年修士,穿著苍雷峰的雷纹法袍,筑基中期修为。 他操控著一柄蓝色飞剑,剑光化作一个圆罩死死护住周身。魔蝠悍不畏死地衝击剑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人林渊认识。进入禁地之前,这人一直跟在楚天寒身旁,名叫孙岩。 孙岩此时满头大汗,法力消耗剧烈。见到飞来的两人,面露大喜之色。 “江师姐!王腾师弟!快来助我!这群畜生发疯了!” 江淮月侧头看向林渊。 林渊嘴角一勾。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 他拔出掛在腰间的碧绿长刀,大声道:“师兄莫慌!我来助你!” 脚下风雷幻影靴阵纹一闪,林渊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入了蝙蝠群中。碧绿长刀上爆发出刺目的刀芒,生生在黑压压的魔蝠群里撕开了一条口子。 孙岩见状,心中大定。他立刻將正前方的剑光散开一道缺口,方便“王腾”与自己匯合,同时將全部精力集中在防御后方和两侧的魔蝠上。 “师弟,你从左侧掩护,我主攻右侧,我们合力斩杀这些畜生!”孙岩语速极快地安排战术,完全將后背卖给了林渊。 “好说。”林渊的声音在孙岩身后响起。 碧绿长刀没有斩向左侧的蝙蝠,而是顺势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圆润的半月弧度。 刀芒吞吐,直奔孙岩后颈。 第42章 斩同门夺血参,无字碑前显神威 孙岩毕竟是筑基中期,在刀锋及体的剎那,感知到了致命危机。 但他根本想不通,为何同峰的师弟会对自己下死手。 他本能地想要撑起护体灵光,但法力大半都在飞剑上,身体反应已经跟不上刀光的速度。 “噗嗤!” 一颗好大的人头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飆射出丈许高。孙岩的无头尸体晃了晃,一头栽向地面。 半空中的头颅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这年头,打生打死多累,背后捅刀子才有效率。 失去目標的魔蝠群停滯了一瞬,隨后闻到浓烈的血腥味,更加疯狂地朝著林渊扑来。 江淮月冷筑基后期强悍无匹的灵压轰然爆发,瞬间將扑向林渊的魔蝠压得猛然一沉。 江淮月单手掐诀,指尖激射出数道血刃。 “去!” 破罡血刃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红网。只听见一阵密集的血肉撕裂声,三四十只泣血魔蝠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刀网绞成了碎肉,纷纷如下饺子般掉落在地。 轻鬆清场。 林渊拋了拋手里的储物袋,强行用神识抹去了上面的印记。 江淮月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压下翻涌的噁心感,声音带著一丝乾涩与颤抖:“主人……你杀起同门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吗?” “他都要死了,我帮他解脱,这叫大慈大悲。”林渊头也不抬。 林渊神识探入储物袋,迅速翻找。 泣血魔蝠这种妖兽极少在荒原上游荡,它们通常棲息在极阴之地的洞穴中。如果有魔蝠群出现,附近九成九有伴生灵草“血玉参”。 这也是炼製极品筑基丹的核心主材之一。 神识扫过,林渊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贴著封灵符的玉盒。 將其取出,撕开符籙。 玉盒內静静躺著一根通体血红、形似婴儿手臂的人参。人参表面流转著一层淡淡的血雾,药香扑鼻。药龄起码在四百年以上,其上还结了两枚种子。 果然是被孙岩采了。 “走吧,別耽误时间。”林渊转身,继续向西北方向掠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巨大山峰拔地而起,宛如一柄生锈的重剑直插苍穹。山腰处,一块宽阔的白玉平台横切而出,其上佇立著一座十余丈高的巨大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质地似玉非玉,表面光滑如镜,却无半点文字。 此刻,石碑下散乱地站著十几道身影。这些人三两成群,衣袍上的九峰纹章在风中猎猎作响,清一色的筑基修为。他们眼神交匯间,皆是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杀机。 林渊落后半步,跟在江淮月的身后 一名手持巨斧,气息悍勇的魁梧汉子冷哼一声,眼神毫不避讳地扫过江淮月,带著几分审视和轻蔑:“江师姐?我听说你前日大比输得挺惨,怎么,这么快就恢復过来了?还带个炼气期的拖油瓶?” 江淮月,筑基后期的强悍灵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朝著那汉子涌去。 “雷震,你想试试我的破罡血刃利不利?”江淮月声音冰冷。 雷震脸色骤变,连退三步,瞳孔剧烈收缩:“筑基后期?!你竟然突破了?” 周围一眾九峰弟子纷纷侧目,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更加肃穆。 “恭喜师姐修为精进。”一名乾瘦青年乾笑两声,眼神阴鬱,“这无字碑每次仅限五人参悟,师姐既然到了,这名额自然要少一个。剩下的四个,咱们兄弟手底下见真章吧。” 江淮月面无表情,甚至没有回头看林渊一眼,但语气却:“不,我要两个名额。” 此言一出,白玉平台上死寂片刻。 “江师姐,这就过分了吧?”乾瘦青年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江淮月右手一扬,破罡血刃化作一道暗红流光悬浮在半空,吞吐著两丈长的血色刀芒。 “我说,我要两个。”她看向眾人,眼神如同看死人,“谁赞成,谁反对?” 场间没人说话。筑基后期的江淮月,再加上那柄凶名赫赫的血刃,以及还没召唤出来的铜甲尸,足以横扫在场任何两人联手。 “既然师姐想要两个,那就两个。”雷震咬著牙,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林渊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著江淮月走到了石碑正下方。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更有想不通的荒诞——什么时候眼高於顶的江淮月,会如此提携一个师弟了? 两人並排盘膝坐下。 “將你的气机连结石碑。”江淮月传音道,“它会根据你的修为境界给予压力,撑得越久,看到的符文就越多。……万事小心,若支撑不住就立刻断开。” 林渊微微点头,直接闭上双眼,一缕神识探向那黑漆漆的石碑。 “嗡——!” 触碰的剎那,林渊只觉脑海中炸开一声闷雷。一股极其厚重的神魂压力顺著神识倒灌而入,仿佛有一座万丈大山从虚空中压下。 换做之前的他,顶多支撑一炷香便会神魂受损。 但现在…… 林渊识海中央,那团经过《千衍控尸诀》淬炼得神魂体微微一颤。圆满境界的锻神法门瞬间自行运转,將那股如山岳般的压力层层卸掉。 神识穿透重重迷雾,进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 空间的极深处,一行行模糊不清的金色小字在虚空中漂浮。它们扭动著,变幻著,像是一群不可名状的游鱼。 林渊催动神识,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些小字。 而此时,另外三名空缺也已经补齐,五人同时端坐参悟。 在外界看来,参悟无字碑的五人此刻皆是满头大汗。那三名筑基中期的天才,面色苍白。 就算是修为最高的江淮月,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惟独修为最低的林渊,气息绵长,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压力。 “这王腾……神魂这么强?”一名筑基初期的男修面露疑惑,他们这些没有抢到名额的,只能在一旁观望,期待赶紧有人支撑不住退下来,多出的空缺,便能轮到他们。 此时的林渊已经来到了金色小字前方。 他发现这些文字极其古怪。当你盯著看时,它就像是打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只有静下心盯著某一处,十几个呼吸后,那模糊画面才会裂开缝隙,露出一角真容。 那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繁复到极致的符文。 林渊隱约能够感觉到,这些符文似乎带著某种特別的含义。 但很显然,他的悟性一般,资质更是不好,只能勉强记住这个符文样子,却不能理解所代表的含义。 更奇怪的是,被他强行记住的这些符文,会慢慢在脑海中消散。 “怪不得……从这里获得的法门,无法传授给別人,真的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林渊心中吐槽。 “按照我的悟性,就算在这里看到再多符文……也参悟不出我想要的法门了!” 第43章 参透天道法,炼气十二层 林渊心中无奈,但是隨后他面露狂喜。 因为眼底金色小字骤然刷新。 【玄阴天道筑基法*残(不可加点)】 脑海中那些即將消散的符文,似乎突然被一只无形大手抓住,强行按在了一张白纸上,变成了一行行他能理解的修行路线。 显然面板……直接將这些符文进行了“翻译”。 林渊心中一喜,但这“残”字让他很不爽。 他立刻专注起来,目光落在第二个模糊不清的符文之上,十余个呼吸后,那符文灵光一闪,片刻间变得清晰无比。 然后第三个符文……第十个符文…… 每解析出一个,面板上的功法信息便完善一分。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一个时辰后,雷阵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平台上,七窍流血。 显然他终於支撑不住了。 参悟空缺露出,一名筑基中期修士身形一晃,占据了雷震刚才的位置。 又是一个时辰,又有一人呢坚持不住。 而江淮月的脸色也开始变得苍白,由於她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无字碑给她的压力呈几何倍数增长。她侧过头,眼角的余光看向身边的林渊。 林渊似乎没受到任何的影响,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气息平稳。 一日时间匆匆而过。 林渊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玄青色,转瞬即逝。 面板上的“残”字消失了。这部天道筑基法,此刻像剥光的洋葱一样,赤裸裸地躺在他的脑海里。 这功法確实无法通过属性点直接提升,而是需要林渊自行吸纳天地灵气或者吞服丹药,自行突破。 他吐出一口浊气,切断神识连结。 周围空气透著压抑。林渊偏过头,身边並排盘膝的五个名额早已换了一茬人。 他站起身,一道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台下站著二十多號人,清一色的筑基修士。 “他,在这个位置生生扛了一天一夜。” 乾瘦青年站在台下,目光惊疑不定。昨天他亲眼看著筑基中期的雷震撑了两个时辰便七窍流血,江淮月筑基后期也不过撑了十个时辰。 这炼气期的小子,居然坐到了现在。 林渊无视周遭目光,顺著石阶走下白玉平台。 江淮月站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双手拢在袖中。见林渊走近,她立刻迎上前,落后他半步,微微低头。 “成了?”江淮月嘴唇微动,传音入密。 林渊点头。 江淮月见怪不怪的问道:“现在去哪?” “去采一株灵药。”林渊步履不停,径直朝著外面走去。 寒髓莲生长地,同样也是他跟林非鹿入禁地前定好的匯合点。 大部分內门弟子都聚集在无字碑或者传承大殿附近,那片区域相对偏僻,正好適合修炼。 两人贴地飞掠。暗红色的荒原上劲风呼啸。 三个时辰后,地形逐渐下沉。前方出现一片连绵起伏的黑色石林。 穿过石林,一个直径数十丈的巨大天然溶洞显露出来。 洞口向外喷吐著灰白色的刺骨寒气。周围草木绝跡,地面覆著一层厚厚的白霜。 林渊停在洞外十丈处。圆满境界的神识如潮水般向前铺开,一寸寸渗透进溶洞的岩壁与阴暗角落。 没有妖兽的气息,没有残留的阵法波动。 同样,也没有林非鹿的踪跡。 林渊的目光扫过洞口瀰漫的寒气,並未立刻进入,而是对江淮月道:“我要在此闭关数日,衝击瓶颈。你守在洞外,替我护法。要是林非师姐来了,你让她在洞口等我。” 江淮月点点头,隱入溶洞入口的钟乳石阴影中。 林渊迈步走入洞穴种。 洞穴很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其內怪石嶙峋,林渊並没有深入去寻找寒莲, 而是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从储物袋中取出八面杏黄小旗,抖手拋向四周。旗帜迎风见长,没入石壁。 一阵淡金色的光幕升起,將这方寸之地彻底封死。隔绝探查,屏蔽气息。 做完这些,林渊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脑海中《玄阴天道筑基法》的行功路线自动浮现。 普通修士筑基,只需將炼气九层大圆满的气態法力,通过筑基丹的药力强行压缩,化为液態沉入丹田,便算跨入筑基初期。 但天道筑基不同。 这法门极其霸道。它要求修炼者必须打破炼气期的肉身极限。在气態法力转化为液態之前,进行三次逆向拓张。將经脉与丹田硬生生撑大倍许,分別对应炼气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每突破一层,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 林渊在进入之前,就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他在腰间一拍。 五个白玉瓷瓶一字排开摆在身前。里面装的全是他炼製的极品凝元丹。 將一整瓶丹药如同吃糖豆一般囫圇吞下。 药力洪流冲入经脉的瞬间。 林渊感觉自己的那细小的经脉被磅礴灵气蛮横捅入。 经脉硬生生的被撑大,经脉壁出现无数细小裂纹,剧痛如无数烧红的钢针扎遍全身。 他死死咬住牙关识海中,那尊凝实的神魂体骤然睁眼,分化出成百上千道细如髮丝的神识丝线,精准地缠绕住每一条濒临破碎的经脉。 一边是霸道药力的疯狂破坏,一边是神识丝线的强行维繫与修復。 这就像是在悬崖边上用丝线缝补一艘即將解体的破船,对心神的消耗与折磨达到了极致。 丹田气海內,灵力旋涡疯狂旋转。 一日后,林渊体表渗出一层黑褐色的杂质。骨骼发出连串的爆鸣。 炼气十层,破。 他没有停歇。抓起玉瓶,又將一瓶丹药吞入腹中。 如此这般,七日后。 林渊皮肤通红,毛孔中喷射出丝丝缕缕的白气。经脉拓宽了整整一倍,丹田容量暴增。极度充盈的法力在体內流转,发出水银坠地般的沉闷声响。 而他的身前凌乱的放著五十多个玉瓶,其內空空如也。 林渊睁开双眼。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一道凝若实质的精光在洞穴中一闪而逝。他並未起身,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身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虚虚一握。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块坚硬的青石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沙团,从內部开始寸寸瓦解,化作一地细腻的粉末。 他体內气態的法力,此刻已浓稠得近乎液体,奔流之间,发出江河呼啸般的沉闷声响。 “炼气十二层……这便是天道之基。”林渊轻声自语,眼中满是满意之色。 第44章 身份暴露,虎口夺人 林渊站起身看向洞口。 江淮月正盘膝打坐。四周一片死寂,唯有寒风呼啸。 “七天了,林非鹿还没来。”林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林非鹿素来行事谨慎。她有灭狱雷符和风雷幻影靴傍身,加上筑基中期修为,只要不头铁去刚半步结丹,自保绰绰有余。 “难不成那女人出事了?” “还是那女人前几日就已经来了,且深入洞中取宝了?” 林渊想著,便驾驭遁光,朝著山洞深处飞去。 山洞很深,而且越往里越是寒冷。 林渊停在山洞中的一处狭隘处,警惕的用神识横扫,这种地方埋伏敌人最好不过。 確定没有危险,林渊这才通过,又向前飞行了一炷香,一个巨大的水潭出现在视线之中,其內寒气森森,一朵莲花绽放,正是此行要帮温雨瓷採集的寒髓莲。 不过这种宝物,肯定是有伴生兽的。 林渊决定回去將江淮月叫下来,一起採集宝物,这样能够安全一点。 林渊原路返回,还没踏出山洞,他的神识猛地捕捉到一股极其剧烈的灵气波动,正从东南方向极速逼近。 洞口的江淮月同时睁开眼,看向天空。 天际尽头,一道冰蓝色的遁光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地朝著溶洞方向扎来。后方不到三里,三道气焰滔天的各色遁光紧追不捨,沿途掀起刺耳的音爆。 距离拉近。 冰蓝遁光中的人影显露。林非鹿髮丝凌乱,原本洁白如雪的百花冰蚕裙已被鲜血染得斑驳不堪,左肩处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正往外渗著黑气。 她面无血色,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全凭一口真气强行催动风雷幻影靴逃遁。 “林非鹿!你逃不掉的!”后方,一声如滚雷般的暴喝响起。 楚天寒脚踏雷光,一马当先。半步结丹的强悍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死死锁定前方的林非鹿。他身侧,两名筑基中期的苍雷峰弟子呈钳形包抄。 林非鹿看著下方不远处的寒髓莲溶洞,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身形一沉,直接朝著溶洞入口落去。 落地的瞬间,林非鹿双腿一软,长剑杵地才勉强稳住身形。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溶洞前方。 一道大红色的身影静静站在阴影中。 江淮月。 林非鹿瞳孔骤缩,心臟猛地沉到了谷底。 前有江淮月这个生死仇敌堵门,后有楚天寒这个半步结丹追杀。 绝望如潮水般將她淹没。林非鹿咽下喉头的腥甜,强行压榨丹田內最后一丝法力,將极品飞剑横在胸前。 楚天寒也看到了江淮月,微微一愣,隨即放声大笑:“哈哈,原来淮月师妹也在此处。好,甚好!淮月,拦住这贱人,莫让她遁入洞穴。等取了她的令牌,你我共同参悟核心传承。” 江淮月站在钟乳石的阴影里,成熟丰腴的身段在红裙包裹下曲线惊人,但此时,她的脸色却阴晴不定,那双嫵媚的眸子里满是迟疑。 拦住林非鹿? 那是主人的女人。 不拦? 未婚夫就在眼前,且对方修为稳压自己一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洞穴深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脸上带著一条极其扎眼的刀疤。 来人,正是“王腾”。 江淮月看到林渊出现,娇躯微颤,立刻低下了头,掩盖住眼底的畏惧。 “好好好,林非鹿,今日你是插翅难飞!动手!”楚天寒失去了耐心,右手猛地一挥。 那两名筑基中期的弟子应声而出,法宝带起悽厉的风声直取林非鹿。 林非鹿闭上眼,正要引爆雷珠。 却在此时。 “师兄,让我来!” 楚天寒冷哼一声,心道这王腾虽然资质一般,但胜在忠心。 然而,下一秒。 只见林渊丟出两张雷符,直奔林非鹿,却在半路突然拐弯,直奔他面门而来。 楚天寒不愧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反应神速,一面极品防御法器盾牌,霍然挡在身前。 “轰!” 一股极致毁灭的雷霆气息,在距离他不足三尺的地方轰然爆发! 轰隆!! 巨大的火球混合著金红色的雷光在溶洞口炸裂。 气浪掀翻了无数石笋,原本正要进攻的两名苍雷峰弟子也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 浓烟散去。 楚天寒那件紫金雷纹袍变得焦黑一片,髮髻散乱,虽然没受重伤,但那张俊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的极品法器紫雷盾上,赫然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你不是王腾!”楚天寒死死盯著那个眼带刀疤的青年。 那青年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唯唯诺诺?他身形挺拔,手中碧绿长刀横陈,眼神中透著一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戏謔。 “圣子大人好眼力,可惜奖励没有。”林渊轻笑一声,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捞起地上的林非鹿,直接將其夹在腋下。 林非鹿懵了,感受著那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林……林渊?” 林渊身形一闪,风雷幻影靴爆发出刺目光芒。 炼气十二层的法力灌注之下,他的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一串凝实残影。 “淮月!你在等什么?杀了他!”楚天寒暴怒,虽然他没看穿林渊的真身,但对方夹著林非鹿要跑,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江淮月眼神复杂,她咬了咬牙,追著林渊,朝著山洞深处飞去。 林渊脚下风雷幻影靴阵纹流转,一手夹著林非鹿,在冰冷的溶洞隧道里极速穿梭。江淮月御剑紧跟在侧后方。 林渊翻手拿出一枚玄骨生脉丹,大拇指一弹,丹药精准落入林非鹿口中。 林非鹿咽下丹药,药力在四肢百骸化开:“谢谢。” 林渊没理会。视线偏转,落在一旁的江淮月身上。 江淮月的嘴唇囁嚅,目光频频向后张望。那边的通道深处,隱约传来雷鸣般的怒吼和遁光破空的声响。她的眼神透出强烈的挣扎。 林渊出声:“师姐是想回头?” 江淮月身形一颤。 林渊语气没有起伏:“他救不了你,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江淮月低下头避开目光:“我不敢。” 林渊冷哼一声:“刚才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你若突然出手,即便杀不了楚天寒,也能將其重创。可惜你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 江淮月后背渗出一层冷汗,眼底浮现惊惧。她意识到,自己在钟乳石阴影里的那一丝犹豫,完全在这个男人的算计之中。他根本不需要自己表忠心,他要的是彻底打碎自己的侥倖。 “你若再抱有幻想,下次我不介意先拿你探路。”林渊丟下一句。 江淮月死死咬住下唇,彻底掐灭了找楚天寒求救的心思。禁神术在身,她的命在林渊一念之间。 林非鹿借著药力调息,脸上的灰白褪去几分。她看了一眼江淮月,又看向林渊:“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跑。”林渊脚下速度不减,“正面肯定打不过。对面两个筑基中期,加一个半步结丹的楚天寒。你受了重伤,我只有炼气期。” 林渊顿了顿,扫向江淮月:“而且,我们的江师姐还不一定会出全力。” 江淮月脸色煞白,立刻表態:“主人,我会全力以赴。” 第45章 步步为营,符宝现世 林渊全速飞行,片刻后,山洞中那狭窄之处出现在视线之中。 他单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三颗阴煞九幽雷珠出现在掌心。 他手指一弹。三颗雷珠悄无声息地没入狭窄通道两侧的石壁裂缝中。 林渊继续向前奔逃,神识时刻向后探查。 片刻后,后方的遁光骤然拉近。 楚天寒脚踏雷云,双目充血,狂暴的雷属性法力在身上流转。他身旁跟著两名苍雷峰筑基中期弟子。 “你敢冒充王腾阴我!真当钻地洞就能活命?”楚天寒的吼声在封闭的通道內迴荡,震耳欲聋。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距离雷珠埋设点越来越近。 林渊突然转身。 他右手连扬,三张灭狱雷符化作三道金红色流光,呈品字形直奔楚天寒三人面门。 “不自量力!”楚天寒冷笑,双手结印,雷属性真气在身前凝结成一面刺目的紫色雷光盾。 另外两名苍雷峰弟子也各自祭出极品法器,一人撑开玄铁伞,一人拋出玉佩化作水蓝色光罩。 轰!轰!轰! 三声巨响在通道內炸开。 金红色的雷火瞬间淹没通道,气浪夹杂著碎石向四面八方席捲。 楚天寒硬抗雷火。紫色雷光盾表面泛起阵阵涟漪,却並未碎裂。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另外两名弟子虽然被震得气血翻涌,但也稳稳挡住了攻击。 雷霆散去。 楚天寒拨开眼前的浓烟,嘲讽出声:“哈哈!你这雷符威力確实不错,但就凭这种死物,只要有心防备,根本伤不到我们!” 他看著停在十丈外的林渊三人,眼中满是残忍。 “我不管你是谁,把你身边的林非鹿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楚天寒冷声说道。 话音未落,林渊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爆。” 楚天寒瞳孔骤缩。 没等他反应过来。通道两侧的石壁內,爆发出三股毁灭性力量。 轰隆隆——!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巨大的石块从头顶砸落。黑白交织的狂暴雷霆瞬间吞没了楚天寒和那两名苍雷峰弟子。 那两名筑基中期的弟子根本来不及重新激活防御法器,直接被狂暴的雷霆撕碎了护体灵光。 玄铁伞断成两截,水蓝色光罩瞬间气化。 两人被炸得血肉模糊,重重砸在石壁上,生死不知。 楚天寒所在的位置是爆炸的核心区。 他怒吼一声,一口本命精血喷在自己的极品防御法器之上。雷盾爆发出一团刺目的青光,死死护住他的要害。 雷光退散。 楚天寒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他那身紫金雷纹袍已经被炸成了碎布条。头髮焦黑,身上大大小小布满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那面极品防御盾牌,碎裂。 他抬头死盯前方的“王腾”,眼底血丝密布。两名心腹死无全尸,极品法器被毁,堂堂半步结丹,被一个炼气期逼到这般境地。 “好手段。”楚天寒咬著后槽牙站起身,伸手拽下腰间一个漆黑的皮袋。 皮袋袋口张开。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响起。一团粘稠的黑云从袋口疯狂涌出,眨眼间膨胀至两丈大小。 那是由成千上万只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匯聚而成的虫云。它们头生独角,口器锋利,刚一现身,通道內残存的雷火灵气便被吞噬一空。 噬灵魔虫。 “当心,这虫子无物不噬,就算极品法器也拦不住!”江淮月瞳孔骤缩,不自主的后退一步。 楚天寒眼中闪过狠厉,隨即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切:“淮月,我不知你为何与他为伍,但你我情分在此。只要你现在回头,助我斩杀此獠,我非但既往不咎,还会一份功劳!” 江淮月娇躯一颤,脸上浮现出犹豫与动摇,她看向林渊,眼神复杂。 林渊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咱们达成了协定,你发过誓的,要反水么?” 江淮月贝齿紧咬下唇,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低声道:“对不起。” 她身形一动,竟真的朝著楚天寒飞去,脸上带著一丝决绝与討好:“师兄,我只是一时糊涂……” 楚天寒脸上露出狂喜之色,主动迎上一步,伸出手似乎要去接她:“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眼神古井无波。 就在江淮月靠近楚天寒三尺之內,右手背在身后血芒將现的瞬间,楚天寒脸上的狂喜骤然化为极致的森寒与狰狞。 “蠢货!” 他根本没有去扶,探出的手掌化拳为掌,掌心雷光爆闪,抢先一步印在江淮月毫无防备的胸口! “噗!” 江淮月如断线风箏般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岩壁上,大口吐血,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师妹,你当我是蠢猪吗?”楚天寒满脸森寒,“背叛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他手指一点,虫云调转方向,直扑林渊。 林渊左手在储物袋上一抹,抓出一张青气流转的丝网。 此宝正是他入禁地前,用丹宝阁极品材料赶製而成的木系灵网。 抬手拋出。 青色大网迎风暴涨,化作覆盖十几丈的巨网,兜头罩向虫群。 灵网表面闪烁浓郁木属性阵纹。 楚天寒见状先是一愣,隨即放声狂笑,笑声中满是轻蔑与残忍:“青木灵网?你用这木属性宝物,简直找死!” 黑甲虫群扑上灵网,锋利口器疯狂啃咬,青色灵光剧烈闪烁。 林渊右手翻转,指尖夹著两张赤红色符籙。 他双指发力,符籙化作两团红光,精准打入木系灵网正中央。 爆裂火符。 木生火。 爆裂声密集响起。火光在通道內极速扩散。 通道內温度骤升。 这些魔虫如雨点一般的哗啦啦的坠落,散落一地。 江淮月捂著胸口,美眸圆睁。 从入禁地前,他就已经算到了楚天寒的底牌,並备好了绝对克制之物。 楚天寒脸上的笑容僵住。 花费几十年心血耗费无数资源培育的上古异种,就这么没了。 “我要將你抽魂炼魄!”楚天寒嘶吼一声,单手拍向储物袋。 一张青色符籙出现在他掌心。 符纸中心,绘製著一桿雷光缠绕的长枪。惊人的灵压散开,显然绝非凡品。 “快退!这是符宝!”江淮月虚弱大喊。 结丹期修士抽取法宝本源炼製的一次性大杀器,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抵挡。 林渊神色变得前所未闻的凝重。 他右手猛拍储物袋,扯出一件雪白的衣物,直接套在身上。 一件极其华美的百花冰蚕裙。 后方的林非鹿看呆了。那裙子款式和她身上的完全相同。 林渊面无表情。防高就是爹,穿女装保命不寒磣。 第46章 先舔包,在救队友 楚天寒捏碎符籙。 那张青色符纸在指间灵光闪耀,一桿三丈长的雷光长枪凭空凝聚,通体流转著紫金色的雷弧。 结丹期法宝三分之一的威势。 “去死吧!” 楚天寒面容扭曲,右手猛然前推。雷枪脱手而出,带著撕裂空间的尖锐啸叫,直直刺向林渊胸口。 林渊瞳孔收紧。 心中疾光电闪,风雷幻影靴確实快,但这杆雷枪的速度已经风雷幻影靴的移动极限。在这种宽度不足两丈的通道里,根本无处可闪。 他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法力疯狂灌注百花冰蚕裙。 极品法衣表面的冰蓝纹路猛然亮起,一层厚达数寸的冰晶护罩成型,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雷枪撞上冰罩。 “喀拉拉拉——!” 冰晶护罩坚持了不到半息。裂纹从接触点呈蛛网状疯狂蔓延,紧接著整面护罩寸寸碎裂。 冰晶护罩碎裂的瞬间,雷枪残存的力量撞上林渊胸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百花冰蚕裙表面的阵纹疯狂闪烁,將这股余力层层卸开。林渊整个人被轰得倒滑出去七八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 嘴角溢出一丝血跡。 百花冰蚕裙上的冰蓝纹路暗淡下去,布料表面出现数十条细密裂纹。 极品法衣的防御力,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楚天寒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一枪足够將对方轰成碎肉。一个炼气期,就算穿了极品法衣,也不可能挡下结丹级符宝的一击。 楚天寒麵皮抽搐。 他手指一点,半空中的雷枪嗡鸣震颤,枪身上的紫金雷弧已经黯淡了些许,但依然裹挟著的恐怖威势,在通道中划出一个刁钻的弧度,再次朝林渊的头颅刺下。 林渊脚下风雷幻影靴阵纹骤亮,身形横移。 雷枪擦著他的耳廓刺过,紫金色的雷弧灼焦了几根髮丝。 就在这时一道暗红色的刀芒从侧方暴射而来。 破罡血刃化作一道两丈长的血色刀芒,直取楚天寒后心。 楚天寒神识铺开,察觉到危险侧转。 刀芒擦过他的肋骨,將法袍连同皮肉一併切开。一道尺长的伤口从肋下一直延伸到腰际,鲜血飞溅。 楚天扭曲,手指一转,雷枪调转方向,朝著江淮月飞射而去。 “江淮月,你既然选择背叛,那就先死!” 雷枪呼啸,紫金雷弧在狭窄通道內拉出刺目的光痕。 江淮月面露绝望。她身受重伤,刚才激发破罡血刃,又抽掉大半法力,现在根本没有余力闪躲。 死定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一道残影从楚天寒身后炸开。 林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出现在楚天寒的身后。 左手翻转,一枚漆黑的阴煞九幽雷珠脱手而出,朝著对方后心飞去。 同时,分光绝影剑激射而出。 银色剑光在半空中一分为六,六道凌厉剑芒呈扇形展开,封锁楚天寒上下左右所有退路。 ,原本只能分化三道的剑光,此刻整整多出三道。 楚天寒后背汗毛炸立。 他根本不需要回头看,光凭气机感应就知道——身后那枚雷珠一旦炸开,加上六道剑光的绞杀,他必死无疑。 楚天寒没有选择的余地,心念一动,牵引雷枪迴转。紫金长枪在半空划出一个急弯,枪尖对准了那枚漆黑的雷珠。 同时,他左手拍出一道灵光护盾,勉强撑在身侧,试图挡住分光绝影剑的剑光。 轰——! 雷枪与雷珠正面碰撞。 两股毁灭之力在通道中轰然炸裂。紫金色与漆黑色的光焰交织碾压,气浪將通道两壁的石头生生削去一层。 而楚天寒左手的灵光护盾,在六道剑光的轮番绞杀下坚持了两息。 楚天寒身形晃动,避开大部分的剑光,但肩头依然被一道剑光命中。 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楚天寒闷哼一声,身形踉蹌后退。 不等他站稳身形 。 一道剑光刺向他的面门。 正是重伤的林非鹿她仅存的那丝法力全部灌注在飞剑之上。剑光不强,但角度刁钻,正正对准楚天寒的双眼。 楚天寒双掌灵光闪耀,右手之上凝聚著一层灵气,硬生生將林非鹿的飞剑击飞。 剑身碰撞他的掌心,发出一声金铁交鸣。飞剑旋转著嵌入石壁。 就一瞬。 林渊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他左手掌心喷涌而出的一团漆黑火焰。 地煞冥火。 没有温度的极寒之火轻而易举地灼穿了楚天寒后背残存的护体灵光——那层灵光在连番消耗下薄得跟纸一样。 冥火从后心灌入。 楚天寒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的衣物內侧透出一层诡异的黑霜。冥火顺著经脉以不可阻挡的速度蔓延,所过之处,灵力冻结,血液凝固。 “你……” 楚天寒缓缓转过头,瞳孔中映出林渊那张俊秀而平静的脸。 “一个炼气期……”他嘴角溢出黑色的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楚天寒的身体从內部开始碎裂。黑霜沿著皮肤蔓延至四肢,灵力彻底枯寂。他的双膝弯曲,重重跪在地上。 那双曾经睥睨同辈的眼睛,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江淮月身上。 楚天寒的身体向前倒下,砸在冰冷的石地上,没了气息。 三人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林渊靠在石壁上,他脱下百花冰蚕裙,刚才虽然挨了一下,好在没有受什么重伤。 江淮月和林非鹿就没这么幸运了——江淮月被楚天寒一掌轰在胸口,此刻面色惨白,心脉收损。 林非鹿更惨,左肩的撕裂伤还在渗著黑气,脸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要不是林渊及时相救,她可能已经死在这里了。 两个人都是强弩之末。 林渊没有急著为两女疗伤。 他先走到楚天寒的尸体旁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扯下腰间储物袋。然后转向另外两具被雷珠炸得血肉模糊的苍雷峰弟子残骸,在碎肉堆里翻了翻,摸出两个带血的储物袋。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走回两女身边,一手一个,將她们扶著靠在石壁上。 两枚玄骨生脉丹送入两人口中。 “先把伤稳住。” 林非鹿接住丹药吞下,药力化开的她紧锁的眉头稍微鬆了松。 她看了林渊一眼,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两个字:“谢了。” 江淮月將丹药咽下,滚烫的药力冲入受创的肺腑。 她低著头,视线落在自己胸口被楚天寒一掌轰出的掌印上。那一掌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留情。 第47章 检查暗伤?这藉口也太不要脸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假意叛变的那一刻。 他从头到尾就没信过她。 再看眼前这个炼气期的男人。 禁神术捏著她的命,却给她极品丹药助她突破筑基后期,战斗中让她自行判断出手时机,被她“背叛”后没有立刻引爆禁神术,甚至在楚天寒要杀她的时候衝上去救了她。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主人,方才……是我犹豫了。” “嗯,下次不许了。”林渊头也没回。 江淮月没再开口。 她闭上眼,开始调息。 “你们好好疗伤,我给你们护法。” 林渊扫了一眼两女的状態走到通道里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盘腿坐下。 他將这一路杀人越货——不,是正当防卫所得的储物袋全部掏出来,拢共五个。 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五个储物袋中的东西哗啦啦倒了一地,堆成了一座小山。 破铜烂铁的法器、零碎的灵石、乱七八糟的杂物占了大半。丹药倒是不少,清一色的疗伤和恢復法力的常规货色。林渊捡起一瓶,拔开瓶塞闻了闻。 药味浊,杂质重。 以他的炼丹术,这些东西对他无用,倒是可以带出去出售给丹宝阁。 但灵草灵药就不一样了。 孙岩储物袋中的那株四百年血玉参自不必说,其余几人多少也搜颳了些珍稀灵草。林渊將灵药一一分拣归类,眼底精光越来越亮。 尤其是楚天寒的储物袋。 不愧是能拿下圣子之位的高手,这傢伙竟然收集到了三四十株各种灵药。 其中一株通体乌黑、根须上结著暗金色纹路的灵草被林渊从一个密封的玉盒中取出。 幽冥草,四百年以上的药龄,是炼製筑基丹的核心辅材之一。 林渊在脑中快速盘算。 加上他之前採集的紫叶兰和血玉参,现在只差最后一味主药——凝魄花,就能凑齐一筑基丹的全部材料。 虽然出了禁地,各种灵材都要上缴。 但是我在血色禁地內,將这些灵材练成丹药吞下,总不违规吧! 他將灵草妥善收入自己的储物袋,最终视线落在一面拳头大小的漆黑令牌上。 令牌正面刻著“血”字,背面一个“神”字,通体流转著淡淡的血光。 显然这符合江淮月说的,这令牌本身就是血神宫的令牌。 手持这令牌,他就能进入血神宫的传承大殿,参悟大殿之中的功法了。 林渊嘴角微微上扬,將令牌贴身收好。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碧绿色的玉匣上。 玉匣上贴著三层封灵符,打开后,內部铺著一层散发寒气的玄冰棉。棉层中嵌著数十枚指甲盖大小的漆黑虫卵,每一枚卵壳上都隱约可见细密的灵纹。 竟然是噬灵魔虫的虫卵。 楚天寒花了几十年培育的上古异种虫群被他一把火烧了个乾净,但虫卵还留著。 林渊捡起一枚虫卵,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这东西培育周期长、消耗资源大,短时间內用不上。但若是以后有机会慢慢养,倒是一个相当噁心人的杀手鐧。 他將玉匣封好,收入储物袋。 可惜了那张符宝,威力被消耗了七八成,估计还能使用最后一次。 除了这些东西外,还有一套名叫六阴锁魂阵的阵旗阵盘,此宝可比林渊这套只能遮蔽气息的好太多了,此宝有著极强的困阵,一旦落入此阵之中,即便是结丹修士也能困住一时半刻。 清理完所有战利品,林渊起身,將三具尸体焚烧成火焰。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走回两女身边。 小半日过去。 在极品丹药的加持下,江淮月的气色恢復了大半,受损的经脉重新接续,法力运转已无大碍。她睁开眼,活动了一下手腕,胸口那道掌印的淤血也散去了七八成。 林非鹿的情况要差很多。 她左肩的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楚天寒残留在伤口中的雷属性真气极其霸道。 她脸色依然苍白,呼吸浅弱。 林渊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她的脉象。 经脉多处受损,气海也出现了裂纹。这种伤势,没有个两三天的静养,加上丹药辅助,根本恢復不了战力。 林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整瓶玄骨生脉丹,递到林非鹿手边。 “你在这里好好疗伤。我和江师姐先下去看看寒髓莲的情况。” 林非鹿接过瓷瓶,她看了一眼林渊身后的江淮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 林渊没有多说,转身朝通道深处走去。江淮月紧隨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寒气吞没。 通道越往深处越是阴寒。石壁上结著一层厚厚的玄冰,脚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约莫走了百丈,视野豁然开阔。 山洞底部一潭深不见底的幽蓝寒潭,潭面上飘著一层薄薄的白雾。寒潭正中,一朵拳头大小的白色莲花悬浮在水面之上,花瓣晶莹剔透,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晕。 “先探探周围。” 江淮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铜镜。镜面古朴,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 “这是照妖灵鉴,可以探测方圆五十丈內的妖兽气息。” 她將法力注入铜镜。镜面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光芒缓缓扩散,覆盖整个溶洞。 片刻后,铜镜表面骤然亮起一个刺目的红点,位置——正在寒潭底部。 江淮月脸色微变:“寒潭底部有妖兽伏蛰,气息强度……是二级巔峰。” 她收起铜镜,压低声音:“相当於筑基巔峰修士。以我们两人现在的状態,硬碰硬,够呛。我刚恢復了六七成,你……” 她扫了一眼林渊,把“你才炼气期”四个字吞了回去。 经过这两天的经歷,她已经不敢用修为来衡量这个男人了。 林渊盯著寒潭看了几息,退后两步。 “不急。等林非鹿伤势恢復,三人联手再动手。这几天我们在这里休整。” 江淮月点头。 这个决策合情合理。二级巔峰的伴生兽,加上寒潭这种主场环境,冒然动手纯属找死。 两人退回通道中段,找了一处相对宽敞的空间。 做完这些,他转头看向江淮月。 “过来。” 江淮月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耳根瞬间泛红。 “啊,在这里?” “你伤势太重,我深入给你检查检查,看看有没有暗伤。”林渊一本正经。 江淮月咬了咬唇。她哪里听不出林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声音极低:“你真是……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修士。” 林渊面不改色:“人嘛,都有七情六慾,不寒磣。” …… 洞穴上方。 林非鹿盘膝而坐,丹药的药力正在缓慢修復她受损的经脉。 忽然,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从脚下的石壁中隱隱传来。 声音被厚重的岩层隔得模糊不清,但修士的耳力远超凡人。那些断断续续的动静,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呼和。 林非鹿起初没在意,以为林渊和江淮月在对付妖兽。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 那声音的频率不像战斗。 更像是…… 林非鹿的脸一瞬间从苍白变成通红,一直烧到耳尖。 这个……这个混蛋! 隔了一炷香的时间,声音停歇。 但是隔了大约两个时辰,那种声音又传了上来。 林非鹿攥紧拳头。 这人到底有完没完? 然而接下来的三天,每隔上一两个时辰,那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动静就会准时从下方传来。 第48章 师姐出关,撞见我在洞中享乐? 三日后。 林非鹿盘切断经脉內最后一圈真气的运转,吐出一口冰冷的白雾。 她睁开眼,面色虽然还略有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復往日的清冷凌厉。 肩膀上的伤完全癒合,肌肤光洁,枯竭的气海重新充盈。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番有些凌乱的裙摆。 脚步迈开,沿著倾斜的通道向下方走去。 靴底踩在碎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三天,对她而言极其漫长。除了疗伤,下方时不时传来的动静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 越往下走,空气中属於寒潭的湿冷气息越重,同时也夹杂著某种特殊味道。 拐过一片又粗又大的钟乳石林,视野变宽。 下方出现一片还算平整的岩石区域。 一块宽大厚实的赤炎虎皮毯铺在地上,隔绝了地面的寒气。 林渊双手枕在脑后,舒舒服服地躺在毯子上。他穿著一件宽鬆的长衫,衣襟半敞,状態极其放鬆,完全没有身处血色禁地险境的紧绷感。 江淮月半跪在毯子边缘。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大红长裙,一头长髮慵懒地挽起。 江淮月手里端著一个玉盘。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一枚红色的灵果,熟练地剥去外皮,將晶莹剔透的果肉轻轻送入林渊口中。 林非鹿的嘴唇不由自主地抿成一条线,视线在江淮月那两根捏著灵果的手指上停顿了一息,隨后移开,看向旁边的石壁。 林渊咽下果肉,单手撑著毯子坐起身。 “伤势好了?”他理了理衣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林非鹿回答,声音没有起伏,透著惯有的清冷。 江淮月放下玉盘,站起身来。 她看了看林非鹿,两人之前可谓是死敌,但现在,她沦为林渊的奴女,而林非鹿似乎与林渊是合作关係。 自己这身份地位可比对方低了很多,这让她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五味杂陈。 “好了,那就开始准备干活。”林渊从储物袋中摸出数枚阵旗,站起身。 他走到岩石边缘,指向下方。 百丈之外,幽蓝色的寒潭表面瀰漫著森森白气。 “下面有一头二品蛟蟒。”林渊直切正题,“二阶巔峰,实力极强,而且占据寒潭主场。我们三人联手,正面刚能打贏。” “但这畜生若是发现不敌,往寒潭底下一缩。”林渊继续说道,“潭水温度极低,下水作战等於自废大半法力,它在潭底守著灵药,我们拿它毫无办法。” “我听你安排。”林非鹿道。 林渊转身,目光盯住林非鹿,“你修的是水系功法,与这蛟蟒同属性。你筑基中期的精纯水属性法力,对它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你假装去采灵药。把它引出水面,然后往通道这里跑。我提前在此处布下困阵。” 他指了指脚下的狭窄区域。 “只要你把它引进阵法中,我操控阵法困住它。”林渊转头看向后方的红衣女人,“江淮月,阵法启动后,你趁机全速去取寒髓莲。” “好。”江淮月答应。 “我没问题。”林非鹿点头。 商议落定,三人立刻行动。 林渊在通道狭窄处快速走动,將从楚天寒手中得到的六阴锁魂阵拿出,这三天时间他大概弄明白了此阵的布置之法。 这套阵法威力极强,可比他从丹宝阁从黎漾手里弄来的垃圾阵法强得多。 此阵是楚天寒用来困杀林非鹿的,现在倒是便宜林渊了。 布阵完毕,林渊收敛全身气息,贴著石壁躲进侧方一块巨石的阴影里,手中紧紧扣著阵盘。 江淮月施展隱匿法门,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贴著洞顶的倒悬石柱前行,绕到了寒潭右侧的一处盲区潜伏,隨时准备出手採药。 一炷香后。 林非鹿站在通道出口的边缘。 她闭上眼睛,体內功法全速运转。 蓝色的水属性灵光从她周身爆发,筑基中期的强悍灵压再无保留,在这冰冷的地下溶洞中肆无忌惮地释放开来。 隨后,她脚尖在岩石上重重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御空飞出,笔直地朝著寒潭中心处那朵散髮乳白色光晕的寒髓莲衝去。 寒潭水面平静无波。 就在林非鹿距离寒髓莲不足十丈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幽蓝水面骤然炸裂。 漫天水花冲天而起。 一头通体漆黑、体型庞大的蟒蛟破水而出。它满身覆盖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鳞片,头部鼓起一个尺许长的独角。 暗黄色的竖瞳在出水的就死死锁定了半空中的林非鹿。 血盆大口张开至一个恐怖的角度,露出两根惨白尖锐的獠牙,带著刺鼻的腥风,直接撕咬向林非鹿的腰身。 早有防备的林非鹿身形一晃。 蓝色的飞剑凭空出现,托住她的双脚。她在半空中强行拔高三丈,身躯以极其微小的幅度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狂暴的扑咬。 一击落空。 林非鹿立刻调转剑头,毫不恋战,全速朝著林渊布置了阵法的通道入口飞去。 “吼!” 蟒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壮的尾巴重重抽击在潭面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再次加速,紧跟在林非鹿身后追击。 双方的距离迅速拉近。 十丈、八丈、五丈。 林非鹿甚至能感受到后背被蛟蟒喷出的腥冷鼻息吹透。 但通道入口已近在咫尺。只要跨过那条无形的界线,就能將其引入困阵。 就在此时。 后方穷追不捨的蟒蛟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它身上的黑色鳞片骤然倒竖,紧接著,一圈极其刺目的黑蓝色灵光从它体內爆发出来。头顶的独角乌光闪耀。 四周空气中的水灵气被强行抽离、凝结。 通道口前方十丈的区域,瞬间变成了一片冰寒领域。 身处半空的林非鹿只觉周围的空气变成凝滯如水,一股恐怖的重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更致命的是,她体內的水系法力直接受到外界极寒领域的干扰法力运转出现滯涩。 林非鹿的飞行速度骤降至原先的三成不到。 距离通道口还有三丈。 却成天堑。 蛟蟒庞大的身躯却丝毫不受极寒领域的影响,藉助这短暂的凝滯,瞬息间便跨越了最后几丈的距离,直接杀到了林非鹿的身后。 阴影笼罩头顶。 血盆巨口夹杂著作呕的腥气当头罩下。 变故发生得太快。 林非鹿经脉被阻,防御法器根本无法激发。 死亡的气息將其彻底淹没。 完了。 她心底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危急时刻。 一旁沉寂的阴影中,一道身影骤然暴起。 林非鹿腰间猛地一紧。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铁箍般搂住了她的细腰。 第49章 师姐別怕,快到碗里来! 林渊右手搂紧林非鹿,脚下风雷幻影靴阵纹疯狂运转到极致。 他猛地发力,带著林非鹿向左下方重重一拽。 “咔嚓!” 蟒蛟锋利的獠牙贴著林非鹿的后背狠狠咬合。 两颗毒牙擦几乎是擦著林非鹿的脖颈的。 林渊双脚连续在虚空中蹬踏,两人身体在半空中横向翻滚,跌跌撞撞地砸入通道內部。 越过阵法界线。 但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在半空中咬空的蟒蛟,巨大的身躯猛地在半空一顿。 它没有顺著冲势追击猎物,反而硬生生剎住了庞大的身躯。它那双冰冷的竖瞳盯著通道口,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下一刻。 这头二阶巔峰的妖兽做出了一个极其精明的举动。 它一个翻身盘旋,直接放弃了眼前的两个猎物,巨大的尾巴猛地一扫,庞大的身躯朝著来时的方向飞去。 直奔寒潭。 林渊率住身形,卸去力道,揽在林非鹿腰间的手臂顺势鬆开。 林非鹿后背贴著冰冷的岩石,胸口剧烈起伏。方才蟒蛟那腥臭的鼻息和致命的獠牙,几乎擦著她的颈动脉掠过。生死一线间的战慄感尚未完全褪去。 她平復著紊乱的呼吸,目光落在身旁的林渊身上。 “谢谢。”林非鹿低声开口,心臟依然在胸腔里砰砰直跳,语气里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些后怕的微颤。 林渊拍了拍衣摆上的石屑,面色毫无波澜,直接摇头:“是我安排出现了失误,低估了这畜生的灵智,让你以身犯险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客观,没有任何邀功或推諉。那头二阶巔峰的蟒蛟不仅感知敏锐,对阵法波动更是有著天然的警惕。 林非鹿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中品灵石握在手心,快速补充法力:“现在怎么办?” “这畜生极其狡猾,发现有陷阱直接躲进水里,估计是不愿意再出来了。” “它不出来,咱们就必须过去採药。” “只要有人靠近寒髓莲,它必定会躲在暗处出手攻击。在它的主场作战,它能藉助水遁神出鬼没,著实有些麻烦。” 江淮月此时也从上方掠下,落在两人身后,神色凝重地看著下方的深潭。 “似乎没有別的办法了。”林渊沉吟片刻,目光陡然转冷,“既然引不出来,只能来硬的了。” 话音落下,他单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张青色符籙出现在掌心。符纸表面隱有紫金色的电弧跳跃,中心绘製著一桿雷光缠绕的长枪。一股属於结丹期法宝的恐怖威压,顺著符纸纹路若隱若现。 楚天寒的底牌,雷枪符宝。 “我们三人联手,再加上此宝,倒是不惧怕它。”林非鹿握紧了手中的飞剑,眼神重新恢復了凌厉。 “江淮月,你速度快,负责去採药。林非鹿,你和我悬空警戒,一旦那畜生露头,不用保留,全力压制。”林渊迅速分配任务。 两女点头。 三人遁光同起,化作三道长虹掠出通道,稳稳悬停在寒潭上空十丈处。 寒潭上方白雾瀰漫,透著刺骨的阴寒。 江淮月深吸一口气,周身血色罡气浮现。她脚尖在虚空一点,身躯化作一抹流光,笔直地扎向寒潭正中央那朵乳白色的寒髓莲。 就在江淮月距离水面不足三丈的瞬间。 原本死寂的幽蓝水面轰然炸裂! 数百根儿筷子细、幽光湛湛的冰刺破水而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呈倒漏斗状將江淮月的躲闪空间彻底封死。 “破!” 江淮月娇叱一声,筑基期的法力毫无保留。 破罡血刃在身前高速旋转,化作一堵密不透风的血色刀墙。 冰刺撞上刀墙,发出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巨大的衝击力顺著刀身传来,江淮月闷哼一声,护体罡气被震得剧烈震盪,整个人借势向后翻腾倒飞,直接被逼退了三十余丈。 冰刺刚过,寒潭水面剧烈翻滚,一道长达六七丈的巨大黑影在水下急速游动。 蟒蛟没有跃出水面。它那双暗黄色的竖瞳隔著水波死死盯著上方的三人。 这畜生清楚,一旦出水成为靶子,必死无疑。而今日,这朵寒髓莲它也绝对保不住了。 水下的黑影猛地一个扭转,庞大的身躯直接朝著水面上的寒髓莲而去,同时那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骤然张开。 显然它要將其吞下! “不好!”悬在半空的林非鹿大惊失色。 那朵寒髓莲,是温雨瓷点名要的东西。若是採集不到这株主药,完不成任务,就是死! 绝望与恐惧瞬间淹没了林非鹿的理智。 情急之下,林非鹿娇叱一声,直接放弃了警戒的高空优势。她体內法力运转,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极光,不顾一切地扑向寒潭,想要蛟口夺莲。 飞剑呼啸,剑气在半空中撕裂白雾。 林非鹿的速度催动到了极致,赶在蟒蛟巨口合拢前,一剑斩向其探出水面的硕大头颅。 “当——!” 金铁交鸣声响彻溶洞。 极品飞剑斩在蟒蛟额头的黑色鳞片上,直接暴起一团刺目的火花。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仅仅在鳞片上留下了一道白痕,甚至连皮肉都没能破开。 二阶巔峰妖兽的肉身防御,强悍得令人绝望。 蟒蛟被这一剑激怒。它吞咬寒髓莲的动作被迫一滯,硕大的头颅猛地一甩。血盆大口对著近在咫尺的林非鹿,直接喷出一道灰白色的极寒吐息。 吐息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林非鹿根本来不及结印防御,只能强行將飞剑横在胸前,撑起一层薄弱的灵力护盾。 灰白色的寒流瞬间衝散了灵力护盾,狠狠撞在林非鹿身上。极度的深寒透过百花冰蚕裙的防御,直接钻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本就是刚用过玄骨生脉丹强行压制伤势,此刻被极寒之气入体,新伤叠旧伤,原本已经修復大半的经脉再次出现大面积断裂。 “噗!” 林非鹿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她的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箏,失去控制,朝著下方的寒潭坠落。 眼看林非鹿就要落入蛟口。 一直在上方冷静旁观的林渊,终於动了。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因为林非鹿的冒进衝动而有丝毫慌乱,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第50章 一夜暴涨五千点!这波修炼有点废腰! 林渊体內法力,如开闸的洪水般疯狂灌入掌心的青色符籙中。 符纸灵光闪耀,一股属於结丹期强者的浩瀚威压,降临在这片封闭的地下溶洞中。 一桿三丈长的紫金雷枪在半空中凝聚成型。雷弧跳跃,发出刺耳的音爆。 “去。” 林渊並指如剑,向下猛地一挥。 雷枪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紫金闪电,穿透了百丈距离。 下方的蟒蛟刚刚喷完吐息,正张开大口准备吞噬下坠的林非鹿。察觉到头顶传来的毁灭性气机,它竖瞳骤缩,本能地想要缩颈潜入水底。 太迟了。 紫金雷枪精准无误地顺著它大张的血盆巨口刺入。结丹级法宝的威能毫无阻碍地撕裂了鳞片和骨骼。 “轰隆!” 雷枪贯穿蟒蛟的头颅,从它的下顎透出,带著庞大的身躯狠狠扎入寒潭底部的岩礁上。 蟒蛟那双暗黄色的竖瞳迅速黯淡下去,庞大的身躯在潭水中剧烈抽搐了几下,隨后,飘起大片腥臭的血污。 二阶巔峰妖兽,一击毙命。 江淮月趁机化作一道红光掠下,一把抱住即將落水的林非鹿,借力腾空而起。路过寒潭中央时,她指尖刀气吞吐,精准地切断了寒髓莲的根茎,將这株晶莹剔透的灵药收入玉盒之中。 两人稳稳落回通道口。 林非鹿脸色惨白如纸,她看著下方寒潭中蟒蛟焦黑的尸体,大口喘著粗气。 林渊散去指尖残留的雷霆气息,不紧不慢地从高空降落。 他扫了一眼被江淮月妥善收好的玉盒,目光转向地上的林非鹿。 “命保住了,药也拿到了。”林渊语气平淡,“下次遇到这种事,动脑子,別拼命。” 他手掌翻转,一个白玉瓷瓶出现在掌心。拔开瓶塞,倒出两粒玄骨生脉丹,递到林非鹿面前。 “拿著。”林渊把丹药塞进她手里,“丹药不多了,你再这么折腾,可就不够填命了。” 林非鹿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没有反驳。她仰头吞下丹药,闭上双眼开始调息。 江淮月从侧方走近。她双手捧著一个贴满封灵符的玉盒,玉盒表面散发著丝丝寒气。 “主人,寒髓莲。”江淮月將玉盒递上。 林渊接过玉盒,將其收进储物袋。 江淮月转身,目光投向下方的寒潭。幽蓝色的潭水中,庞大的蟒蛟尸体正往外涌著暗红色的血液,周围的水域被染得一片殷红。 “主人,这条蟒蛟一身材料颇为珍贵。”江淮月开口,“二阶巔峰妖兽的独角、龙筋、爪子都是炼製极品法器的绝佳主材。连它的鲜血都可以用来制符。我去將其采一下,別浪费了。” “去吧。”林渊点头。 江淮月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光落向寒潭边缘。她抽出破罡血刃,暗红色的刀芒顺著蟒蛟的下顎切入,熟练地顺著骨骼纹理进行肢解。 林渊收回视线,走到林非鹿身旁坐下。 林非鹿的呼吸极其微弱。极寒之气入体,新伤叠旧伤,光靠自己炼化丹药速度太慢。林渊抬起右手,掌心抵在她的后心。 精纯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林非鹿的经脉,包裹住那些断裂的受损处,一点点將其接续,同时化解著玄骨生脉丹的药力。 林非鹿紧锁的眉头稍微鬆开了些。但她伤势过重,没有十天半个月的静养,绝对无法恢復。 半个时辰后。 江淮月顺著通道口掠了上来。她红裙上沾著几点血跡,带著一股浓烈的妖兽腥气。她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主人,能用的材料都採过来了。”江淮月將储物袋双手奉上。 林渊撤回抵在林非鹿后心的手,接过储物袋。他神识探入其中,快速清点。 內部空间里,一条闪烁著幽光的黑色龙筋盘成一团。旁边堆放著数只锋利的蛟爪,以及那一枚尺许长的独角。 林渊身为八品炼器师,这些材料的价值他一清二楚。 这根龙筋韧性极强,配合几味木属性灵材,可以炼製出一件顶级的束缚类极品法器。那几只蛟爪锋利无匹,加入庚金和玄铁,足以打造出破甲极品攻击宝物。至於那满身黑色的鳞片,熔炼后刻上防御阵纹,能出三件极品內甲。 林渊继续向储物袋深处探查。 “咦?” 林渊出声。他的神识在角落里扫到两个单独存放的物件。心念一动,两枚丹丸出现在他的掌心。 其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转著森森妖气,这是二阶巔峰蟒蛟的本命妖丹。 而另一枚,足有拳头大小。它呈暗红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血管纹路,看起来是个肉球。触感柔软。 “这个也是妖丹?”林渊將那个肉球举到眼前。 江淮月顺著林渊的动作看过去。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暗红色肉球上,脸色瞬间大变。 “小心!那个是蟒蛟情囊!”江淮月声音急促,甚至带著几分尖锐,“那是炼製催情丹药的……”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 “噗!” 一声沉闷的异响。 拳头大小的肉球在林渊手中毫无预兆地炸裂,一股浓郁到极致的粉红雾气,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轰然扩散。 不到半息。 粉红雾气將通道口的林渊、江淮月,以及闭目疗伤的林非鹿彻底吞没。 …… 不知过了多久。 溶洞深处的寒风呼啸著倒灌进通道,將最后一丝粉红色的残雾吹散。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仰面躺在那块宽大厚实的赤炎虎皮毯上。 林渊揉了揉眉心,四肢百骸透著一股过度透支的酸软感。他试著动了一下腰,立刻传来一阵麻木的剧痛。 他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 视线前方,虚擬面板自动浮现。 【可用属性点:9058】 林渊盯著这串数字。 进入地下溶洞前,他修习完《千衍控尸诀》,面板剩下1058点。 在等待林非鹿疗伤的那三天里,江淮月贴身服侍,他孜孜不倦,將属性点刷到了4058点。 而现在,数字直接飆升到了9058。整整暴涨了5000点。 两女也陆续醒来。 江淮月坐起身,拢紧散乱的大红长裙,低垂著头一言不发。 林非鹿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出,溅落在她身前的岩石上。 极寒入体的暗伤本就没好。刚才的疗伤被迫打断,隨后又经歷了这种极其耗费体力的折腾。 她的伤势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严重。 林非鹿双眼一黑,身子向前栽倒。 林渊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將她稳住。 他迅速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枚疗伤丹,直接塞进林非鹿嘴里。接著並起两指,点在她的手腕脉门上,神识长驱直入。 情况极度糟糕。 经脉七成以上出现断裂,残存的寒毒深入骨髓。 林渊收回手指,面色冷肃。 “你的身体已经处於崩溃边缘。”林渊看著林非鹿苍白的脸,“经脉寸断,气海受损。未来一个月的时间,你只能留在这溶洞里打坐疗伤。绝对不能动用哪怕一丝一毫的法力。” 林非鹿咬紧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死死攥住裙摆。 “我要去传承大殿。”她声音沙哑,带著一丝执拗。 那是她进入血色禁地的最终目標。只有进入传承大殿,参悟那些顶级的功法,她才能获得改变命运的力量。 “去送死吗?”林渊站起身,整理好衣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你现在的状態,连这溶洞你都走不出去。” 林非鹿低下头。 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她的不甘在重伤的躯体前毫无意义。这片血色禁地的机缘,对她而言,已经提前结束了。 林渊转身,目光扫向江淮月。 “收拾东西。”林渊拿出血神宫的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我们去传承大殿。” 第51章 都怪画中仙子身材太好,影响我了! 溶洞內的寒风刺骨,吹散了空气中荒唐气味。 林渊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手掌一翻。 “嗖!嗖!嗖!” 六面漆黑的阵旗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钉入林非鹿周围三丈外的岩层之中。伴隨著林渊指尖几道法诀打入,周围浓郁的阴寒灵气如同受到强力牵引般疯狂匯聚,一层厚重的黑雾升腾而起,將林非鹿所在的空间笼罩。 “这是六阴锁魂阵。此阵主防和困,杀阵已废。但只要你不主动解开,就算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能困死其中。” 林非鹿伸手接住阵盘。 林渊的动作没停。他又在腰间一拍,摸出之前自己炼製的那套遮蔽气息的隱匿阵法。八面杏黄小旗接连甩出,稳稳落入六阴锁魂阵的外围死角。 两层阵法首尾相连。 淡金色的光幕一闪即逝。伴隨著阵盘流转,不仅林非鹿的身形被隱藏,连带著此地残存的血腥味,甚至两人身上的气机,都被隔绝抹除。 做完这一切,林渊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玉瓷瓶,隔著黑雾的缝隙扔了进去。 “玄骨生脉丹。”林渊拍了拍手,语气公事公办,“一日一粒,以你的底子,七八日时间差不多就能稳住气海和经脉的裂痕。两阵的护著你,没人能进得去,安心疗伤。” 林非鹿握著冰凉的药瓶和阵盘,低著头,几缕青丝垂在苍白的脸颊两侧。 她脑海中无可遏制地闪过几个时辰前那些荒诞疯狂的画面。 她咬紧毫无血色的下唇,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谢谢。”她的声音极低,透著往日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隨后,她在腰间一抹,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质令牌化作流光飞出,悬停在林渊面前。 “这是圣女令牌。”林非鹿抬起头,那双恢復了清明的眸子直直看著他。 林渊伸手握住玉牌:“你在这里待著別乱动。大殿里获取的功法,若是能够拓印或者言语传授,我会把属於你的那份带出来交给你。” 他这人贪財苟命,但该有的契约精神还是要有的。 出了力,付了代价,该给的报酬他一分不黑。 林非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 林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一直站在后方、低眉顺目的江淮月。 “走吧。” 江淮月立刻跟上。 …… 一日后。 血色禁地的最核心区域。 暗红色的天空低垂仿佛要压在头顶,大地呈现出一种被乾涸鲜血浸透后的黑褐色。 两道遁光撕裂厚重的风沙,在一座断裂的山樑上停下。 林渊踩在布满风化痕跡的碎石上,极目远眺。 前方出现了一片的古代宫殿群废墟。无数直径数丈的巨大石柱倒塌在地,乾涸的护城河里堆积著不知名巨兽森白的骸骨。 岁月的风沙侵蚀了大部分建筑,但那种曾经傲视天地宗门气象,依然顺著那些残垣断壁扑面而来。 而在那片废墟的最中心,一座高达数百丈的巍峨黑石大殿傲然矗立。 大殿外围,笼罩著一层暗红色的碗状巨大光幕。光幕表面流转著水波般的繁复灵纹,即使隔著极远的距离,依然能让人感受不弱的禁制之力。 “主人,那就是传承大殿。”江淮月站在林渊落后半步的位置,伸手指著前方。 “走。” 林渊足尖一点,风雷幻影靴爆发出低沉的轰鸣。两人贴著地面,在废墟中极速穿梭。 很快来到传承大殿之前。 林渊从储物袋中拿出林非鹿给的那块玉质圣女令牌,隨后又摸出从楚天寒手中得来的令牌一块。 江淮月接住令牌,筑基后期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林渊也如法炮製。 两块令牌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色光芒。 血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刺入前方的暗红色光幕之中。 “嗡——!” 一声沉闷的震鸣传来。光幕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隨后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向两边狠狠撕开,缓缓退让出一个高约两丈、宽一丈的缺口。 林渊没有任何迟疑,一步跨入其中。江淮月紧隨其后。 两人刚穿过缺口,身后的光幕瞬间重新闭合,將外界狂暴的风沙呼啸声彻底隔绝。 大殿內部出奇的安静。 没有想像中那种危机四伏的机关暗器阵法,也没有成堆的法宝灵丹。整个大殿极其空旷,地面铺著巨大的青黑色石板,九根粗壮的盘龙石柱撑起高耸入云的穹顶。 大殿正中央的墙壁上,掛著一幅足有丈高的画卷。 林渊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画中是一名极其美艷的女子。 她身披一袭血红色的霓裳羽衣,赤著双足,正以一种凌驾眾生的姿態遨游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在她的周身,环绕著崩塌的星辰与翻滚的雷火。女子的面容绝美,但那双眼眸却透著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冷漠。 只是看了一眼,林渊就感觉自己的心神猛地一震,仿佛有一座万丈神山顺著视线直刺脑海。识海中那尊经过淬炼的神魂小人睁眼,运转锻神法门卸去压力,这才抗住了这股极其霸道的精神威压。 进入大殿不需要经过什么残酷的生死考验,唯一的试炼,就是观想这幅“玄女图”。 通过神识与画中真意交融,修士能从画中捕捉到名为血神决的修行法门。 观想的时间越久,自身悟性越高,拼凑出的功法路线就越完整。 据说这是一部直指化神大道的顶尖功法。 但因为因为时间缘故,后人得到每次只能参悟一月时间,获取的残片,经过多次参悟拼凑,依然还有诸多空白的地方。 “找地方坐下,开始吧。”林渊收回目光。 江淮月点头,径直走到大殿左侧。那里整齐地摆放著几个古朴的蒲团。 她选了一个蒲团盘膝坐下,双手结出法印,缓缓闭上双眼。她的神识透体而出,直接朝著前方的玄女图蔓延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江淮月白皙的皮肤表面便泛起了一层极其浅淡的血色光晕。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仿佛整个人已经与这大殿內古老的气息融为一体。 这就是深层次的观想状態。按照以往宗门的记录,这种状態一旦进入,至少会持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最终能从这幅画里抠出几行功法,全看个人的造化。 林渊见状,也在右侧找了个乾净的蒲团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心境,神识如潮水般涌出,涌向那神女图。 一炷香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半天过去。 那幅画就是一幅画。画里的女人除了身材好到离谱,那件血色霓裳也极其省布料之外,根本没有任何奇妙的动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醍醐灌顶的繁复符文,连平时最靠谱的金手指虚擬面板,此刻也像彻底死机了一样,根本没有刷新出任何可供翻译的残篇文字。 他不信邪,將注意力转移到女子周围的星辰上,试图看出点功法运行轨跡,结果只看出画师顏料涂得挺厚;他甚至不太道德地將神识扫向女人赤裸的脚踝,看看是不是藏了什么微雕小字,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林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无奈地切断了神识连结。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对面周身血光已经浓郁得像个血色蚕茧的江淮月,又抬头看了看墙上那个依旧冷漠的画中女人。 “我这悟性资质……” 林渊长嘆一口气,安慰自己道:“都怪画中仙子身材太好,影响我了!。” 第52章 阴阳无极造化大法 林渊乾脆不装了。 他双手抱胸,大大方方地欣赏起这幅古画。 这血神宫的审美確实在线,血色霓裳半遮半掩,雪白的长腿若隱若现,赤足上的红绳更添了几分魅惑。 林渊看得很仔细。 尤其在几处布料稀缺的地方多停留了片刻。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全当欣赏艺术。 他神识虽然强悍,但悟性这东西强求不来,与其像江淮月那样苦哈哈地去悟,不如躺平。 但他这一看,视线便再也挪不开了。 画卷上的色彩突然开始流转。 不是那种散发血光的灵力波动,而是某种极其深邃的精神共鸣。 嗡—— 林渊只觉眉心一震。 识海深处的神魂小人猛地睁眼。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吸力从画卷中爆发,直接无视了他的防御,一把扯住他的神识,將他整个人拖入了一片未知的空间。 失重感转瞬即逝。 林渊双脚落地,踩在虚空之中。 四周是一片无垠的星空。 巨大的陨石从头顶无声划过,远处星辰崩塌,化作绚烂的雷火。 林渊迅速稳住心神。 才发现自己的躯体並未进来,而是神魂化身。 “三万载了。“ 一道清冷到没有丝毫感情波动的声音,在星空中迴荡。 林渊抬头。 前方虚空中,原本静止在画卷上的女子,此刻真切地悬浮在那里。 血色霓裳在没有风的虚空中猎猎作响,三千青丝隨意飘散。 林渊面色一凝,拱手行礼:“晚辈林渊,见过前辈。“ 玄女没有理会他的客套,而是冷冷的看著他,良久不移。 “你的悟性,差到了极点。“ “那《血神诀》哪怕是一头开启灵智的妖猪,枯坐一个月也能抠出半句口诀。你看了半个时辰,一片空白。“ 林渊乾咳一声:“晚辈资质愚钝,惭愧。“ “但你能来到此地……“ 玄女话锋骤转。她赤足轻点虚空,身形飘落至林渊身前丈许处。一股浩瀚的神识探出,直接扫过林渊的魂体。 林渊只觉得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 片刻后,玄女收回神识。那双冷漠的眼底,第一次浮起了波澜。 “不错不错。“ 她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郑重:“內蕴阴阳二气的根基。悟性虽差,但气运却是万中无一。三万年来,进入此殿的修士何止千百?他们之中不乏天纵奇才,但你是第一个来到此地之人。“ 她顿了一下。 “《血神诀》不过是本座留给后人的寻常传承。真正的核心,从一开始就不在那幅画里。“ 林渊瞳孔微缩。 “本座在此地苦等三万载,只为等一个有缘人。“玄女抬手一挥,周围星辰变换,“现在我终於等到你了。“ 林渊心头剧震。 “不知前辈要传晚辈何等功法?“林渊压住翻涌的心绪,拱手问道。 “《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玄女语气平静,“此乃本座毕生所悟的无上双修之法。血神诀不过是此法的入门衍生,真正的大道之基,在此法之中。“ 林渊心头一跳。双修?他抬头看了一眼玄女那绝美的容顏和惹火的身段,咽了口唾沫。 虽然是个几万年的老怪物,但这长相……自己吃点亏好像也不算什么。 玄女捕捉到了他的眼神,目光瞬间冷如玄冰:“收起你那齷齪的心思。此法乃大道之基,岂是那等低劣的採补交媾之术!所谓双修,是以神魂交融,引导阴阳二气在两具躯体间达成完美循环。不是你脑中那些下流念头。“ “晚辈绝无……“ “你!躺下!“玄女不容置疑。 “前辈这……”口中说著,但是身体却很诚实。 …… 轰——! 於此同时 《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完整经文,通过神魂交融,烙印在林渊的记忆深处。 此法分为阴阳两部分,阳诀自然是男修修炼,阴诀则是女修修炼。 一股极精纯的气流从玄女体內涌出,顺著经脉长驱直入。 “运转功法!“玄女低喝。 林渊立刻照著脑海中新得的功法路线,调动体內真气。 那丝阴阳本源在他体內完成一个大周天后,带著他自身的阳刚之气,回到玄女体內。紧接著,又从玄女体內涌出,带著更浓郁的极阴之气再次灌入。 一呼一吸,一阴一阳。 两人之间形成了完美的內循环大周天。每一次循环,林渊的经脉都在发生蜕变,体內法力越发凝练、厚重。 在这面对面苦修的过程中,林渊彻底弄清了这部功法的恐怖之处。 此法的核心要义就是阴阳相济。 只要找到异性修士,面对面苦修,修炼速度能暴增数倍不止。 而且此法极其霸道,双修过程中產生的阴阳之气,对男女双方的经脉、骨骼、气海都有洗筋伐髓的奇效。 修为越高、体质越特殊的女修,对他的反馈就越庞大。 两人不知循环了多少个周天。 林渊体內的炼气十二层法力已被彻底夯实,隱隱有著液化的趋势。 他的神识更是壮大了一圈,识海壁垒坚不可摧。 “够了。“ 玄女收回双掌。她原本凝实的身躯变得有些虚幻。 林渊睁开眼,真心实意地抱拳行礼:“多谢前辈赐法。“ 玄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此法虽进境极快,但切记不可强行掠夺。阴阳相交,讲究你情我愿。若对方心怀死志或极度抗拒,反噬之力足以让你气海崩塌。“ “晚辈谨记。“林渊神色肃穆。 “你是本座等了三万年的有缘人。“玄女的身躯越来越淡,声音却平静如初,“莫要辜负这份机缘,最后在送你一份礼物。“ 说著她隔空一点,顿时一片繁杂玄奥的经文浮现在林渊的脑海中。 正是完成的血神诀。 隨著传法完毕。 星辰碎裂。 林渊只觉眼前一花,神魂瞬间被拉回躯壳。 大殿內依旧空旷寂静。九根盘龙石柱耸立如故。 林渊猛地睁开双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体內按照《阴阳无极造化大法》运转的真气依然顺畅流转。 不是做梦。 大殿內寂静无声。 前方,掛在墙上的那幅玄女图,画卷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如同退潮般消退。 紧接著,画纸上那名绝美女子的身影开始扭曲。 色彩如同风化的沙土,一点点溃散、剥落。 一阵没有源头的微风扫过,整幅画卷化作细密的飞灰,洋洋洒洒散落一地。 墙壁上,只剩下一张发黄髮暗的空白画纸。 第53章 鼎炉?不,这叫互利共贏 坐在左侧蒲团上的江淮月身躯猛地一震。 她周身縈绕的浅淡血光崩碎。江淮月睁开双眸,眼底满是惊愕与茫然。 她刚才正沉浸在玄女图深层次的意境中,艰难地剥离著那些隱秘的经文。 就在她即將参悟出筑基初期最关键的一句口诀时,那一丝微弱的精神共鸣毫无预兆地被强行掐断。 江淮月看著墙上空空如也的空白画面,整个人愣住。 机缘断了。 林渊看向眼底的金色小字。 【可用属性点:9058】 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林渊內视躯体。 气海內的法力依旧是炼气十二层巔峰,识海强度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林渊立刻明悟。 刚才在虚空星海中的那场传道,仅仅只是功法底蕴的烙印和神魂层面的交融。 只是一场虚幻梦境。 “怎么回事?”江淮月站起身,快步走到掛轴前,“这画像怎么突然变成了白纸?里面的真意一点都不剩了。” 按照往常,玄女图每次开启足以支撑修士参悟一个月。现在连半天都没到,画就没了。 林渊盘膝坐在青黑色的石板上,面色平湖如水。 他没有回答江淮月的问题,而是直接张开嘴,吐出一串低沉晦涩的音节。 “血海生莲,阴阳逆乱,灵台点血,筑基成台……” 江淮月浑身一僵。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著林渊,心跳骤然加速。 林渊念诵的,正是她刚才耗费半天心血,才勉强抠出来的那几句残缺经文! 林渊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没有任何停顿。 炼气期的聚气法门,筑基期的凝元口诀,结丹期的结丹秘要。 篇幅浩瀚、结构严密的《血神诀》,从他口中道出。 江淮月呼吸停滯。 她作为玄阴宗年轻一辈的天骄,悟性不可谓不高。 拼尽全力,也只得到了百余字的筑基残篇。而她就这样轻鬆拥有了整部功法。 直至结丹圆满阶段的最后一句口诀念完。林渊直接闭上了嘴。 后面的元婴和化神部分,他直接烂在肚子里。 全盘托出没有任何好处,而起还有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江淮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內心的翻涌。 “多谢主人赐法。”江淮月双手交叠,深深弯下腰去,“此法玄妙异常,比我自身修行的宗门核心功法还要高出几个层次。出去之后,我立刻废除旧功,改修此法。” 林渊微微点头。他看著江淮月那玲瓏有致的身段,目光平静。 “除了此法,刚才我还参悟出了另外一篇法门。”林渊继续道。 江淮月猛地抬头。 一部完整的结丹期血神诀已经是绝世机缘。竟然还有另一部? “什么法门?”江淮月下意识问道,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求知慾。 林渊伸手拍了拍身旁平整宽阔的青黑色石板。 “你躺下,我传授给你。”林渊看著她。 江淮月愣在原地。 她的脸颊瞬间涨红,热意直接蔓延到了修长的脖颈和耳根。 这里是血神宫的传承大殿,庄严肃穆的地方。 联想到林渊在地下溶洞那三天的做派,江淮月咬了咬下唇。 她身为阶下囚,身中禁神术,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而且还有秘法传承可得。 …… 一炷香后。 “屏气凝神,跟著我的法力路线走。”林渊的声音在江淮月耳边响起。 阴阳交匯。 林渊体內的纯阳之气毫无保留地涌出,顺著紧密贴合的穴位涌出。 江淮月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极阳遇极阴。 她体內的筑基后期玄阴真气被这股外来力量强行激活,沿著那套全新的玄奥路线,在经脉中疯狂运转。 一周天。两周天。 纯阳与极阴在两具躯壳之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內循环。 林渊的阳气滋养她的阴脉,她的阴气反哺林渊的气海。 每一次交替,江淮月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內传出骨骼爆响与经脉拓张的声音。那是一种筋骨撕裂后立刻被修復的痛苦与极致舒畅。 大量灰黑色的细微杂质从她的皮肤毛孔中渗出,又瞬间被真气蒸发。 林渊的感受更为直观。 江淮月是正儿八经的筑基后期大修士。她的法力底蕴本就远超林渊。在这门无上双修功法的转化下,精纯的阴气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林渊体內。 他原本停滯在炼气十二层巔峰、坚如磐石的法力壁垒,开始剧烈鬆动。 时间在大殿內悄然流逝。 一日一夜。 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面对面苦修。 当外面的暗红色天穹彻底暗下来又再次亮起时,青石板上的动静终於平息。 林渊率先收拢气息,將最后一丝阴阳本源收入丹田。 江淮月浑身脱力,瘫软在石板上。她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 但她的双眼,却亮得摄人。 经脉的宽度比之前拓宽了整整一倍,那些因常年斗法积压在臟腑深处的极细微暗伤,被阴阳之气彻底冲刷抹平。神魂变得无比凝实,识海的范围扩大了近乎一半。 更让她感到悚然一惊的是,她察觉到自己的灵根。 原本杂糅著一丝极淡木属性的灵根,此刻那一丝杂质竟然被剔除了。 灵根纯度得到了提升。 灵根天註定,这是修仙界牢不可破的铁律。经过这十二时辰的面对面苦修,竟然做到了洗筋伐髓、提纯灵根的逆天之事。 江淮月完全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她是天骄不假,但资质远远没有到上限。现在,这道枷锁裂开了。 而且这提升不是一次性的。只要能一直持续下去,她的资质还能继续拔高。 江淮月看向林渊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生死受控的敬畏,现在则多出了一股狂热的死心塌地。 能够跟隨这样的人,哪怕做个鼎炉,也是天大的造化。 林渊看样眼底的金色小字。 【可用属性点:15058】 一日一夜,虽然疲累,但六千点属性点可是实打实的。 同时,林渊內视气海。 宽阔的气海中央,那些原本呈气態的炼气十二层巔峰法力,已经被压缩到了极致。 一滴晶莹剔透、散发著恐怖灵压的乳白色液体,静静悬浮在气海正中。 法力液化。这是半步筑基的绝对標誌。只要再服用筑基丹,衝破天关只是水到渠成的事。 第54章 螳螂捕蝉,老六在后 林渊从青黑色的石板上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体內的液化法力隨心念转动,在经脉中毫无滯涩地游走。 江淮月立刻跟著起身,落后他半个身位。 传承已经结束,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走吧。”林渊说著,转身朝著大殿入口走去。 两人穿过那道暗红色的光幕缺口,重新踏入外界。 漫天黄沙裹挟著乾涸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林渊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天穹。 “距离血色禁地关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炼製筑基丹的灵材,现在只差最后一味主药,凝魄花。” 江淮月回想了一下地图,指著大殿左后方的建筑废墟:“往西北方向八十里,有一片上古废弃的药田。按照以往歷练弟子的记录,那里环境阴寒,有不少伴生阴煞之气的灵植,產出凝魄花的概率极大。我们可以过去碰碰运气。” 林渊点头。风雷幻影靴阵纹亮起,他足尖发力,整个人贴著地面掠出。江淮月催动遁光,紧隨其后。 八十里的路程,对现在的两人而言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功夫。 地势逐渐向下,四周的巨石开始变多,风化严重的石柱断面处,生长著成片暗红色的苔蘚。空气中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就在两人准备踏入药田核心区域时。 林渊猛地抬手。 他那庞大的神识,捕捉到了前方两里外极其剧烈的灵气震盪。 林渊立刻掐断自身气息,同时一把按住江淮月的肩膀,带著她闪身躲入一块两人高的巨大黑石后方。 两人收敛气息,又向前前行了十余里后。 只见前方是一片凹陷的盆地,地面布满交错的剑痕和焦黑的斗法坑洞。 四道身影正在场中极速穿梭交手。 確切地说,是一对三。 被围在正中的,是一名身穿月白长裙的女修。她面覆白纱,脚踩一双青色云纹靴,双手不断变换法诀。 一把三尺长的湛蓝飞剑在半空中拖出长达数丈的剑芒,每一次劈砍,都发出刺破空气的尖锐爆鸣。 一面巴掌大小、刻著龟甲纹路的银色小盾绕著她周身一丈范围高速盘旋,將四周袭来的攻击尽数挡下。 围攻她的,是三名身穿黑袍的男修。从服饰上的血色云纹看,全是玄阴宗的內门弟子。 三人修为均在筑基中期。 林渊的目光在那名白衣女修气息停留了片刻。 “这女人是谁?”林渊压低声音,“进入血色禁地之前,那五十人在集合点我都看过,绝对没有此人。” 江淮月盯著那道湛蓝色的剑光,脸色沉了下来:“这人的功法路数,根本就不是我们玄阴宗的。” 她指著女修那面银色小盾:“玄阴宗修阴寒血煞之气,法器多带污秽与戾气。她那飞剑和法盾灵气中正平和,剑诀讲究轻灵圆转。看那手太虚御剑术,她应该是太玄仙宗的修士。”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太玄仙宗?这里可是宗门重地,怎么还能混进別的宗门弟子!” 楚国修仙界,三大宗门鼎立。玄阴宗、太玄仙宗,以及合欢宗。三宗掌控的资源范围接壤,实力基本相当。 为了避免高阶修士拼死损伤根基,平日里倒是井水不犯河水。” “血色禁地只有宗门年轻一辈的翘楚弟子才能进入。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混进来的。”江淮月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林渊继续观察局势。 场中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三名玄阴宗弟子久攻不下,法力消耗剧烈,出手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张师兄,这娘们法宝古怪,直接用煞血阵!”一名面容阴鷙的男修厉声暴喝。 三人迅速拉开距离,占据三个方位。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阵旗上。大片腥臭的血雾从阵旗中涌出,化作三条粗壮的血色锁链,封锁了女修所有的退路。 白衣女修眼神冰冷,不见丝毫慌乱。 她单手掐出一个繁复的剑诀,湛蓝飞剑一分为三,强行抵住那三条血色锁链。 紧接著,她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紫红色的圆珠出现在她白皙的掌心。圆珠表面游走著极细微的金色电弧,一股狂暴到极点的毁灭气息轰然散开。 江淮月瞳孔一缩:“灭法神雷!” 白衣女修没有半句废话,手腕一抖。 紫红色的圆珠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正前方那名被称为张师兄的玄阴宗弟子。 “退!”张师兄嘶吼出声,拼命催动护体法器。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盆地中央炸响。刺目的紫金雷光將大半个药田照得亮如白昼。狂暴的衝击波掀翻了地皮,將周遭十几丈內的废弃建筑连根拔起。 雷光散去。 那个张师兄连同他的护体法器,被炸成了满地焦黑的碎块。 另外两名玄阴宗弟子距离较远,但也被衝击波扫中,护体血罡当场碎裂。两人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显然遭受了重创。 两人对视一眼,连一句狠话都没敢留,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血遁符。 血光一闪,两人强行透支精血,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夺路而逃。 白衣女修悬停在半空,收回飞剑和小盾。 她没有去追赶逃走的两人,甚至看都没看地上的碎尸一眼,直接降落在一座残破的石台前方。 她从怀中摸出一块布满裂纹的古旧罗盘,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滴入其中。 口中念念有词。 几息之后,罗盘散发出淡淡的青光,照射在石台下方的一处空地上。 地面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两块厚重的石板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暗通道。 白衣女修没有犹豫,收起罗盘,身形一闪,直接钻入通道之中。 石板隨后缓缓闭合,严丝合缝,除了地上的战斗痕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渊从岩石后方直起身。 “太玄仙宗的人,冒著这么大的风险,潜入血色禁地。”林渊盯著那处重新合拢的地面,“下面必定藏著大机缘。” 江淮月转头看向他:“现在怎么办?” “黄雀在后,这道理走到哪都好用。”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她在下面取宝,必定消耗极大。等她出来,咱们直接动手。可惜我那套六阴锁魂阵留给了林非鹿用来防身,少个困敌的手段。单凭法术硬撼,那女人手里的底牌估计不少。” 江淮月直接从储物袋中摸出四枚白玉阵盘和八面阵旗。 “我身上还有一套千幻迷踪阵。”江淮月將阵盘递给林渊,“这套阵法没有任何杀伤力,虽然不如六阴锁魂阵坚固,但它最大的作用是蒙蔽五感。困住此女一炷香时间不成问题。” 第55章 白衣剑修?不好意思,请躺平 林渊接过阵盘,检查了一下阵纹的完整度。 “一炷香够了。”林渊將阵旗收入袖中。 他顺手在腰间一拍,两张灵光闪闪的雷符落在掌心。 “拿著。”林渊將雷符塞进江淮月手里。 他快步走到石板闭合的位置。 手中法诀掐动,八面阵旗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周的泥土之中。 四枚白玉阵盘分別安置在通道出口的四个死角,用碎石和泥土仔细掩埋。 林渊打出最后一道隱匿法诀。 淡淡的白雾一闪即逝,四周的环境恢復了原状。 林渊退回通道侧方一块断裂的石碑后方,收敛气机。 林渊在黑石后盘膝打坐。 漫天黄沙呼啸,乾涸的血腥味充斥鼻腔。四周的残垣断壁在风沙的侵蚀下发出沉闷的呜咽声。 时间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足足过去了七日。 林渊睁开双眼看向盆地中央那处依旧闭合的石板。 “这女人还不出来,难不成死在里面了?” 林渊心中腹誹。 就在此时,前方地面传出低沉的摩擦声。 两块厚重的石板向两侧滑开。 那名身穿月白长裙的女修从幽暗通道中跃出。 她白纱掩面,但依旧能看出面色发白。 她呼吸急促,额头掛满汗珠,脚步虚浮,身上的法力波动颇为紊乱。地 下七天的探索,显然榨乾了她大半的底蕴,连身上的法袍,隱隱透出血跡。 女修双脚刚刚踩在泥土上。 四周景象剧烈扭曲。 林渊提前布置的千幻迷踪阵全面启动。大片白雾升腾而起,將女修周围的空间完全封锁,隔绝视觉与神识。 女修面色一变,手腕翻转就要祭出飞剑。 白雾中传出刺耳的破空声。 两张雷符撕裂雾气,带著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机,直奔她的面门。 女修双手强行催动残存法力。 那面巴掌大小、刻著龟甲纹路的银色小盾横档身前,银光大作,迅速膨胀化作一面巨大的龟甲光盾。 “轰隆!” 巨响传出。雷光彻底吞没白雾,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肆虐,將地面的碎石尽数掀飞。 女修连同银色小盾被炸得向后倒飞,重重砸在一根断裂的巨大石柱上。 石柱当场崩塌,碎石飞溅。 女修摔落在地,偏头吐出一口鲜血,强撑著站稳身形。 那面银色小盾悬在半空,表面光泽暗淡,但並未出现任何裂纹,防御力极强。 江淮月站在暗处看著这一幕。 当初圣女比试林非鹿就是使用这雷符,就重创她。 眼前这女修硬抗两张雷符的贴脸轰炸,仅仅只是气息紊乱,受的伤並不重。 这小盾绝非寻常法器。 女修还未缓过气,头顶上方空气撕裂。 一柄飞剑飞驰而来,飞剑在半途发出清脆的剑鸣,一分为六,化作六道极其凌厉的剑光,封死女修左右躲闪的所有退路。 女修反应极快,双手极速掐诀。 身上升腾起一层厚重的青色护体灵光,將自身严密包裹。 六道剑光狠狠斩在护体灵光上。 青光剧烈震盪,护盾表面被砍出六道深深的凹陷,却死死撑住未能破开。 “哼!偷袭无耻鼠辈!”女修冷斥出声。 话音刚落。 两枚通体漆黑的注雷珠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的青色护体灵光。 之前那一剑化六的漫天剑影,全都是障眼法。 这两枚暗藏雷珠,才是林渊真正的杀招。 女修察觉到近在咫尺的毁灭气机,眼底终於浮现出慌乱。 “轰隆!” 雷音再次炸响,地动山摇。 狂暴的雷霆之力直接撕碎了那层摇摇欲坠的青色护体灵光。 女修闷哼出声,身躯被彻底炸飞,在地上连续翻滚数圈才停下。月白长裙沾满泥土,髮髻散乱,极其狼狈。 不等她起身反抗。 一根绳索破空而出,灵蛇般缠绕而上,將她的双手死死背在身后,捆了一个结实。 林渊从暗处走入场中。 那飞剑悬停在女修白皙的脖颈处。 剑锋冰冷,只要再往前递进半寸,就能割断她的咽喉。 女修跌坐在地,满脸憋屈与不甘。 地下取宝几乎耗尽了她的法力,刚出通道又遭到这等不留喘息余地的连环算计。 如果是全盛时期,她绝对不可能败得这么憋屈。 林渊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衫,与地上狼狈的女修形成鲜明对比。 “你们太玄仙宗潜入此地,手伸得够长。”林渊语气平淡。 女修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死死盯住林渊,紧闭双唇,一字不答。 她甚至高高昂起白皙的脖颈,迎向那柄悬浮的飞剑。 “脾气还很犟。”林渊走上前去。 一记势大力沉的掌刀精准切在女修的后颈。 女修闷哼一声,双眼一闭,乾脆利落地晕死过去,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江淮月走上前来,看著林渊这毫不怜香惜玉的动作:“主人,现在怎么处理?” 林渊单手扣在女修的头顶上。 他体內法力运转,神识透体而出,直接刺入女修识海。 直接种下禁神术。 对待这种底牌层出不穷的天骄,只有从神魂层面彻底掌控,才能断绝任何翻盘的可能。 性命已被拿捏。 林渊蹲下身,开始搜身。 他在这女修的身上仔细摸索一圈,动作极其熟练,没有带任何杂念,只为利益最大化。 他在內衣隔层里翻出几张高阶符籙,全部揣进自己袖中,最后一把扯下她腰间的那个蓝色储物袋。 林渊神识探入,准备抹除上面的神识印记。 有主的储物袋,需要用远超原主的神识强行抹去印记。 林渊目前的修为虽是半步筑基,但修炼了《千衍控尸诀》,外加上十二时辰的阴阳洗礼,神识强度早已堪比筑基后期修士。 他的神识化落在储物袋的禁制上。 尝试了半天。那道神识印记坚如磐石。 林渊收回神识,眉头微皱。 只能放弃强行破开的念头。 “这娘们在太玄仙宗地位不低。”林渊將蓝色储物袋塞进怀里。 他拍了拍手,站起身,目光转向西北方向。 “带上此女。”林渊对江淮月下达指令,“咱们先去採药。” 第56章 诱爆腐藤,主药到手 狂风捲起粗糲的黄沙,打在乾涸的黑褐色土地上。 江淮月单手提著白衣女修的后颈衣领,將其像提一条咸鱼一样拎在半空。 女修身体软绵绵地垂著,月白长裙在寒风中来回晃荡。 遁光贴地疾飞。 林渊瞥了一眼江淮月手里的女修,心中暗道:这画面要是被太玄仙宗的人看见,估计能气得当场吐血。堂堂仙宗天骄,此刻的待遇还不如集市上被拎著脖子卖的老母鸡。 半个时辰后,林渊在一处断裂的巨大山壁前停下脚步。 前方地势骤然下沉,形成一个方圆百丈的巨大深坑。 坑內部被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灰黑色雾气笼罩。 一股极度阴寒、带著浓烈腐败气味的阴风顺著衣领口直往里钻。 那种刺骨的冷意不像是单纯的温度,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邪之气,让人汗毛倒竖。 “这地方阴煞之气太重。”江淮月周身亮起一层淡淡的血色罡气,將阴风隔绝在外。 她微微蹙眉,神色凝重:“按照地图指示,核心区域应该在这深坑最底部。但外围肯定残留著护田的阵法禁制,甚至可能伴生著危险的灵植。” 林渊没有急著下去。 他双眼微眯,神识毫无保留地向前铺展开来。 盆地內那灰黑色的雾气有隔绝探查的功效,如同一层厚重的幕布。 但在林渊经过双修淬炼后凝实至极的神识下,这层阻碍还是被一点点撕开了口子,勉强探寻到了深坑底部的全貌。 只见一个十丈大小的下沉花圃,被几面残破的石栏围著。 花圃周边的防护石栏早已风化碎裂,大部分碎成了齏粉混入泥土中。 花圃正中心,静静佇立著一块丈许高的黑色玄冰。 玄冰下方,三株通体幽蓝、晶莹剔透的花朵正顶著呼啸的寒气安然绽放。 花瓣表面没有半点杂色,宛如用上好的蓝田玉精心雕琢而成。 花瓣內部流转著一丝丝白色的气流,宛如困在琉璃中的云雾,散发出一股清冽到纯净的奇异冷香。 凝魄花。 而且是足足三株年份超过百年的极品凝魄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渊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挑。 按外界的市价来算,一株就值两千灵石。但对他而言,这东西的价值远不止於此。 这是筑基丹配方中最后一味、也是最难寻的主药。 “主人,找到了?”江淮月从他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了答案,语气里压不住一丝喜色。 她鬆开手中的白衣女修,將其往地上隨手一丟,上前半步就准备下去採摘。 “站住。”林渊冷喝出声。 江淮月身体一顿,立刻定在原地。 跟了林渊这些天,她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他叫停的地方,绝对不能再多迈哪怕半步。 林渊抬手,指向花圃地面的紫黑色泥土。 “看仔细了。” 江淮月顺著他手指的方向凝神细看。 泥土表面,贴地生长著一层极其细密的暗紫色藤蔓。 这些藤蔓只有牙籤粗细,顏色几乎与紫黑色的泥土完全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去辨认,即便是神识扫过,也极容易將其当作泥土中的普通根须忽略过去。 “紫线腐尸藤。伴生在极阴之地的剧毒灵植。平时它不动不摇,看著像死物。一旦有活著的生灵靠近至三尺之內,这些藤蔓就会瞬间炸裂,喷射出的腐蚀毒水连极品防御法器都能消融掉一层皮。” 他顿了一下,瞥了江淮月一眼:“如果你刚才衝下去了,就算你全力催动护体罡气,第一波毒水也许挡得住。但这种藤蔓是连锁爆炸的,一根炸了,方圆三尺內的全部跟著炸。你猜猜,这花圃地底下有多少根?” 江淮月头皮一炸,脊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下意识地低头,重新审视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黑色泥土。这才发现那些细如牙籤的暗紫藤蔓密密麻麻交叠在一起,几乎覆盖了整个花圃的地面。 保守估计,起码上千根。 若非林渊提醒,她这筑基后期的修为,也要在这里吃个大亏。 “多谢主人。”江淮月心有余悸,声音紧了几分。 “主人,那怎么采?”她压低声音问道。 林渊没有急著回答,而是蹲下身,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碎石,隨手朝花圃边缘扔了下去。 碎石落在泥土表面,砸中了几根暗紫色藤蔓。 “噗噗噗——” 细微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被触碰到的十多根藤蔓瞬间膨胀为原先的三倍粗细,紧接著如同被戳破的脓包般猛然炸裂。 一股股暗紫色的毒液喷溅而出,覆盖了碎石周围三尺的范围。 “嗤嗤——” 毒液落地,黑褐色的泥土如同遇到了强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出十几个拇指大小的深坑。 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熏得人眼睛发涩。 而被毒液溅射到的那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表面就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缩小了一圈。 江淮月看得面色发白。 “这毒水一旦溅射到凝魄花的花瓣上,药力就全毁了。所以不能让毒水碰到花。” “你施展护盾,笼罩住三株凝魄花所在的中心区域,將花和毒水隔绝开来。然后我用飞剑在外围引爆这些藤蔓。毒水溅在你的护盾上,你给我撑住。” 江淮月点头,不再多问。 她心中暗自做了个粗略的估算。以这些毒液的腐蚀力度来看,要撑过整个清理过程,法力消耗绝对不会小。 但她没有犹豫。 纵身掠出,足尖在崩塌的石栏上轻轻一点,身躯翻转,稳稳落在花圃边缘。 她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体內筑基后期的法力涌动。 经脉中奔涌的真气化作一道道精纯的法力细流,从十指指尖倾泻而出。 “起!”她低喝一声,一道道法印打向半空。 法印在虚空中相互碰撞、融合。 一层厚重的血红色光幕迅速显现,倒扣而下,將方圆十丈的灵田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內。 那三株幽蓝色的凝魄花以及脚下的玄冰,被稳稳护在了光幕正中心。 林渊见状,抬手在腰间一拍。 “錚!”一声清脆的剑鸣划破这片阴寒的死寂。 湛蓝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携带著锐利的剑气直上三丈,隨后剑尖一转,猛地向下俯衝。 剑光贴著紫黑色的泥土表面,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极速掠过。 剑气所过之处,泥土被切开一道浅浅的沟壑。 “砰砰砰——!” 飞剑带起的锐利剑气,引爆了最外围的一圈紫线腐尸藤。 数十根藤蔓同时膨胀、炸裂。 一连串密集的闷响在光幕內接连炸开,如同放了一掛鞭炮。 暗紫色的汁液混合著毒水四处飞溅,遮天蔽日,形成了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毒雨。 “嗤嗤——” 毒水落在花圃外围的黑褐色泥土上,腐蚀出一个个坑洞,冒出阵阵刺鼻的白烟。 地面像被泼了一层浓硫酸,到处都是冒著白气的焦黑深坑。 大片毒水泼洒在血红色的光幕上。 光幕表面顿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血红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光幕表面出现了大片灰白色的腐蚀斑点。 江淮月脸色微变,立刻咬紧牙关。 法力毫无保留地从丹田疯狂涌出,顺著经脉注入光幕之中,强行修补那些被不断腐蚀出来的缺口和薄弱点。 刚补上一处,旁边又被毒水侵蚀出新的凹陷。 如同一个漏水的筛子,堵了东头西头漏。 但江淮月咬著牙死死撑住。 她额头青筋暴起,细密的汗珠从鬢角滑落。 林渊的飞剑在光幕內由外而內一圈圈清扫。每一次掠过,都带起一连串新的毒水爆炸。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消耗战。 林渊操控飞剑的精度和江淮月维持护盾的法力,缺一不可。 足足持续了十多个呼吸的时间。 最后一根暗紫色藤蔓在剑气下膨胀、炸裂、喷散,然后归於沉寂。 整个花圃外围如同被翻耕过一般。 原本的紫黑色泥土变成了满地焦黑与灰白色交杂的烂泥。 紫线腐尸藤被引爆殆尽,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腐臭与焦糊的刺鼻气味。 除了中心区域被光幕死死护住的三株凝魄花完好无损,周遭数丈的地皮硬生生被毒水腐蚀得满目疮痍。 江淮月收起法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额头渗出的冷汗顺著白皙的脸颊滑落。 这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足足消耗了她三成法力。 “辛苦。”林渊隨口说了一句。 江淮月微微一怔。 这还是这些天来林渊第一次对她说出类似慰劳的话。 虽然语气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欠揍样子,但她嘴角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翘。 “不辛苦。” 林渊收回飞剑,身形一闪,直接落入花圃中心。 他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盒。 指尖真气吞吐,化作一柄极其小巧的无形气刃。 气刃精准地切入玄冰下方的泥土中,沿著凝魄花根须的走向缓缓推进。 他先將三株凝魄花周围的泥土小心地鬆动开来,確认根须没有与玄冰底部的冰层纠缠之后,才將三株通体幽蓝的凝魄花连根须带泥土一併完整挖出。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伤到丝毫根茎和花瓣。 將凝魄花分別妥善装入三个玉盒,贴上封灵符,隔绝灵气外泄。 林渊站起身,將玉盒收入储物袋。 筑基丹的最后一味主药,到手了。 隨后,林渊的目光扫向花圃四周。 这片废弃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药田中,除了凝魄花,还长著十多种伴阴寒之气而生的灵草。 阴魄草、寒骨蕨、幽冥苔……大部分都是炼製阴属性丹药的好材料。 一些年份已达百年,灵性十足。 还有不少刚刚冒头、嫩绿色的幼苗。 林渊没有丝毫客气的意思。 他手中气刃翻飞,动作如行云流水。 所有成熟的灵草全部採集装盒,那些幼苗他也没放过,连带著下方含有灵气的泥土一起挖出,分门別类地装进各个玉盒之中。 这些幼苗现在不值钱,但只要移栽到合適的环境中培养个,那就是源源不断的灵材產出。 做完这一切,花圃如同被舔过一般乾净。 林渊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好了。”林渊转身走出花圃,语气公事公办:“灵材齐了。现在找个地方,我需要准备炼丹。” 第57章 废墟审讯,寧死不屈 两人离开深坑,沿著废墟边缘一路潜行。 暗红色的天穹下,风沙裹挟著碎石呼啸而过。 残垣断壁如同巨兽的白骨嶙峋竖立,投下一片片不规则的阴影。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被坍塌的巨石掩埋了大半的上古大殿废墟中,林渊停下了脚步。 大殿的穹顶早已碎裂,但四根粗壮的承重石柱依然屹立不倒。 两块足有三层楼高的巨石斜靠在石柱上,与残存的殿墙之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密封洞穴。 入口狭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內部空间却出奇的宽敞。 乾燥无风,温度適中。 这地方隱蔽性极强。 从外面看过去,就是一堆坍塌碎石的乱石堆,绝对不会有人想到里面別有洞天。 “这里不错。”林渊四下扫了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淮月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围绕洞穴入口快速布下一套隱匿和警戒阵法。 做完这些,她转过身,走向被她一路提溜过来的白衣女修。 她隨手將那名被法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白衣女修往角落一扔。 女修的身体在地上磕碰了几下,最终侧倒在一块凸起的岩石旁边。 月白色的长裙沾满了黄沙和泥土,散乱的黑髮遮住了半张脸,狼狈至极。 “唔……” 一声低微的闷哼从那团凌乱的衣裙中传出。 女修的眼睫毛颤了颤,如同蝴蝶翅膀般快速翕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视线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粗糙的岩壁,以及从石缝中透进来的几缕暗红色光线。 然后是幽暗洞穴的全貌,角落里燃著一团驱寒的火,將四周映照得明暗交错。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几步外的那个身影上。 那个青衫男子正背对著她,將一个个玉盒从储物袋中取出,分门別类地码放在一方平整的石面上。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被偷袭、被困阵、被雷符轰炸、被绳索捆缚、被一掌劈晕…… 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女修猛地坐起身,后背紧紧贴著冰冷的岩壁,浑身绷紧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 她下意识地试图调动体內法力。 气海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大锁死死扣住,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又试著挣动双臂。 双手被一条散发著淡淡灵光的法器绳索倒缚在身后,绳索会隨著她的挣扎而自动收紧。越用力,绑得越死。 法力被封,双手被缚,连最基本的行动能力都丧失殆尽。 女修停止了无谓的挣扎。 她冷冷地盯著林渊的背影,紧紧闭合的双唇抿出一条倔强的弧线。 那双清冷到的眼眸中透著不加掩饰的桀驁与敌意。 林渊似乎感受到了那道凌厉的视线。 他放下手中的玉盒,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林渊打量著这名面覆白纱的女修。 即使被捆得像个粽子扔在角落,身上脏兮兮的,她依然努力保持著一种不可侵犯的高傲姿態。 那双眼睛很漂亮。 冷是真的冷,倔也是真的倔。 有点像林非鹿,但比林非鹿多了一股子不服软的野性。 林渊心中暗道:太玄仙宗的天骄,脾气都这么硬?还是说仙宗的教育方针里有一条是被俘后不准认怂? 他没有急著开口,而是心念一动。 “啊——!” 女修毫无防备地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种疼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不是来自身体表面的伤害,而是一种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灵魂最深处的酷刑。 她的身躯不受控制地蜷缩在地上,像虾米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惨白的面庞上冷汗瞬间涌出,將白纱浸湿,紧贴在脸颊上。 浑身的衣衫被汗水浸透,月白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 好在这地狱般的剧痛只持续了剎那便消失了。 女修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侧脸贴著冰凉的岩石,髮丝凌乱地散落一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如同拉风箱般剧烈起伏。 后背的衣裙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纤细的肩胛骨轮廓。 她缓了好一阵,才勉强將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看向林渊的那双清冷眼眸中,终於多了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恐惧。 而是来自对方能够隨时、隨地、毫无预兆地让她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而她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一事实。 林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面色就如同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 “禁神术的滋味很不好受,若是持续的时间久了,你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包括但不限於大小便失禁。甚至的神魂会出现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运气好的话变成一个废人,运气不好直接变成痴傻。” “所以你看,没必要。” 女修的瞳孔在他说出“大小便失禁”那几个字的时候明显收缩了一下。 但她很快又將那一闪而过的慌乱压了下去。 林渊直起身,负手而立。 “太玄仙宗的人,冒著暴露身份的风险潜伏到別宗的禁地里来,而且还是单独行动。这种事一旦被发现,就是两宗开战的导火索。你的宗门敢冒这么大的风险,必定有所图谋。背后要么是你们宗主的密令,要么是某个长老的私心。不管是哪种,现在你孤身一人落在我手里。” 林渊在洞穴中缓步踱了两步。 “你的宗门根本不会知道你的死活。就算知道了,他们也绝不可能打到这里来救你。更大的可能是,一旦他们知道你暴露了,为了撇清关係,会第一个宣布把你逐出师门。死间嘛,就是这个命。” 女修紧抿双唇,视线却微微闪烁了一下。 林渊没有错过这个细节。 “与我合作,是你现在唯一的活路。”林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你把地下通道里的事老老实实交代清楚。拿了什么东西、此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太玄仙宗还有没有其他人潜入。全部讲明白。” “作为交换。” 林渊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我不杀你。第二,我不会把你交给玄阴宗邀功。第三,等血色禁地关闭后,我会解除你身上的禁制,放你离开。三条活路,童叟无欺。” 女修盯著他伸出的三根手指看了很久。 洞穴里安静极了,只有灵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然后她慢慢抬起头。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自嘲般的嘲弄,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用一种沙哑但依然倔强的声音说道。 “你做梦。” 她高傲地昂起白皙的脖颈,下頜微抬,死死盯著林渊的双眼。 “你杀了我吧。” 林渊看著这副寧死不屈的架势,挑了挑眉。 他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正默默擦拭法器的江淮月。 “杀你?”林渊蹲下身,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杀了你我图什么?到不如將你交给宗门,也是大功一件,。而且……” “我不著急。”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那方摆满玉盒的石台,“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第58章 身份揭晓,至宝天罗 面对这副油盐不进的架势,林渊並不急躁。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探入怀中,掏出那个蓝色储物袋,在她面前漫不经心地晃了晃。 “好啊,不说就不说。反正你的储物袋就在我手里。杀了你之后,这上面的神识印记自然不攻自破。你在下面取出来的东西,有什么收穫,我打开一看便知。何必非要从你嘴里撬?” 他將储物袋在指尖转了一圈,像把玩一件新得的小玩具。 听到这番话,顾九思的面色终於变了。 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 而是因为那个储物袋。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个蓝色的袋子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那里面装著的东西关乎宗门机密,关乎她十年臥底的全部心血,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 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有门。 他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趁热打铁道:“当然了,如果你说的话有些价值,我倒是可以考虑留你一命。甚至这储物袋里的东西,也可以酌情归还一部分。买卖嘛,总得双方都有得赚才做得下去。” 顾九思死死盯著林渊,苍白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似乎在进行著激烈的內心挣扎。 良久。 她咬著牙,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可以说。但你必须以道心起誓,事后放我离去,並將储物袋完好无损地还给我!” 林渊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骤然转冷。 他缓缓收起手中的储物袋,塞回怀里。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你现在的处境,不过是我隨手可以捏死的阶下囚。法力被封,神魂被种了禁制,生死都捏在我手心里。” 他微微偏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她。 “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顾九思的身躯微微一僵。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喉咙里那句话还没出口,禁神术的存在感便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 她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一直安静站在一旁擦拭法器的江淮月忽然开口了。 “主人。”江淮月语气恭敬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阴寒,“这女人天资不错,样貌也是绝佳,在他们宗门地位肯定不一般。”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顾九思身上扫过。 “不如主人直接將她收了。此女元阴尚在。正好可以作为您修行的鼎炉,也算是物尽其用。” 顾九思不可遏制地猛烈一颤。 作为太玄仙宗的核心弟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鼎炉”二字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简简单单的威胁或者恐嚇。 在这个世界的阴暗角落里,无数天资卓越的女修被邪修掳去,沦为採补修行的工具。 她们被强行抽取元气,修为一落千丈。 最后的结局,大多是精气被榨乾后而死。 而面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青衫男子,正是玄阴宗的修士。 这不是空口恐嚇。 这是真的会发生的事。 她极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不让恐惧彻底写在脸上。 但她握紧的双拳在不停地发抖,后背的冷汗已经將月白长裙浸透了一大片。 林渊似乎认真地考虑了片刻。 他偏头看了一眼江淮月,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说得有道理。” 林渊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语气里带上一丝商量的意味:“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还不愿意开口,那也没关係。不过到时候,可就要让你亲身见识见识,我们玄阴宗邪修的手段了。” 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笑容温和至极。 但这笑容落在顾九思眼中,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表情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顾九思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 修为被封。 神魂被种下禁制。 生死繫於他人一念之间。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底最后一丝桀驁与倔强,在这一刻终於消散。 沉默了十数息。 “我说。” “我叫顾九思。太玄仙宗,核心弟子。” 顾九思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十年前,我奉宗门长老的密令,以秘术偽装身份,潜伏进入玄阴宗。这十余年来,我隱忍不发,以玄阴宗外门弟子的身份蛰伏,一步步通过考核升入內门。此次借血色禁地开启之机,我混入歷练队伍,执行真正的任务。”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渊怀中的那个蓝色储物袋上。 “就是进入那条地下密室的通道,取回一件宝物。” “什么宝物?”林渊追问。 顾九思紧咬牙关,下頜肌肉绷得死紧。 “万象天罗盘。” “据宗门长老所言,此物是上古血神宫的镇宫至宝之一。具体的用途和来歷,连派我来的那位长老都不完全清楚。他们只知道,此物极其关键,事关宗门未来某个重大布局。临行之前,长老下了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將其取回。” 林渊听完,微微頷首。 万象天罗盘。血神宫镇宫之宝。太玄仙宗不惜派出核心弟子臥底十年,只为取回此物。 这东西的价值,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蓝色储物袋。 “解开神识印记。”他將储物袋往顾九思面前一丟。 顾九思死死盯著落在地上的储物袋。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调动残存的神识,缓缓侵入储物袋錶面的灵纹之中。 片刻后,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 储物袋錶面原本紧密的灵光禁制消散殆尽。 林渊神识轻鬆探入其中。 內部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大不少。 但里面的东西嘛……林渊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怎么说呢,有点寒酸。 灵石不过五六百枚,零零散散地堆在角落里。几个白玉瓷瓶横七竖八地摆著,里面装的是普通的疗伤丹和恢復法力的丹药。 林渊隨手捏出一粒丹药看了看成色。 品质一般。勉强算是中品丹。 太玄仙宗核心弟子就这待遇? 林渊腹誹了一句,继续翻找。 然后是各种各样的灵植。种类繁杂,品质参差不齐。有几株品相不错的灵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但更多的是一些低阶的常见药材,显然不是她自己采的。 想来进入血色禁地之后,有不少玄阴宗的弟子死在了她的剑下。 这些灵草估计就是从尸体上搜刮来的战利品。 林渊暗暗点头:倒是跟自己一样,是个务实的人。 除了这些零碎之外,角落里还臥著一尊半丈高的炼丹炉。 林渊神识扫过的瞬间,眼睛微微一亮。 炉身通体暗红,色泽沉稳內敛。 炉壁上雕刻著一头栩栩如生的狻猊异兽,狻猊双目圆睁,鬣毛飞扬,周身环绕著极其精密的火属性灵纹。 品质赫然达到了极品法器级別。 林渊作为八品炼器师,一眼就看出这尊炼丹炉的价值。 单论炉鼎品质,比他之前用的那些破铜烂铁强了不止三个档次。 而且狻猊本身就是火属性神兽,以其为炉魂纹路,对炼丹时的火候控制有著极其显著的增幅效果。 好东西。 林渊心中对这位顾九思姑娘的好感度直线上升——不是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的储物袋。 最后他的神识落在一面古铜色的罗盘上。 第59章 臥底十年就为了给你攒家底? 它静静地悬在那里,不动不摇,也没有丝毫灵力外泄,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林渊心念一动,將罗盘取出,托在掌心。 入手的第一感觉是沉。 这面罗盘目测直径不过七八寸,但分量起码有十几斤重。 通体冰凉,温度低得不正常,像是握著一块万年不化的寒铁。 表面刻满了肉眼几乎无法辨识的繁复灵纹。那些纹路极其细密, 每一道线条都流畅自然,浑然天成,绝非人力所能为之。 灵纹的排列方式也极其古怪。 林渊以八品炼器师的眼力仔细辨认了半天,只勉强认出了最外圈几个上古时期的基础阵纹符號。 但越往內圈看,那些纹路就越发玄奥深邃,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储备范围。 材质方面更是诡异。他用法力试探了一下罗盘的表层结构,发现灵气竟然完全无法渗透进去。 整个罗盘就像一个封闭的黑盒子,將內部的一切信息都严密地封锁著。 林渊很快做出了判断。 这罗盘的品级,远超他目前的认知范围。 至少是法宝级別。 林渊毫不客气,將万象天罗盘直接塞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紧接著,那些灵草被他一把一把地往外捞,分门別类地塞进自己的袋子。 然后是那几瓶不怎么值钱但聊胜於无的丹药。五六百枚灵石更是一枚不剩地全部转移。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尊暗红色的狻猊炼丹炉上。 林渊心中暗道:这炉鼎是真的好。正好自己缺一个趁手的炼丹炉。天赐不取,反受其咎。 心念一动,狻猊炼丹炉被他直接收进了储物袋。 整个洗劫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九思靠在角落的岩壁上,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十年臥底的积蓄、收穫、以及那个关乎宗门大计的至宝,被洗劫一空。 那双清冷的眼眸中翻涌著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最后,顾九思索性偏过头去,闭上双眼。 眼不见,心不烦。 林渊將那个空了大半的蓝色储物袋隨手拋了回去。 他转身面对江淮月和顾九思:“距离禁地关闭还有一段时间。灵材已经齐了,我准备就地炼丹。” 他目光扫向洞穴入口处:“江淮月,在外围加固隱匿与防御阵法。你们两个为我护法,期间任何人靠近此地,格杀勿论。” 说著,他的目光移向角落里的顾九思,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也一样。协助江淮月守卫外围。若是有什么异心……” 他没有说完。 但识海中的禁神术微微一动。 顾九思的身躯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那种痛苦的记忆实在太刻骨铭心了。 “我明白。”她的声音很轻,但態度比之前配合了许多。 江淮月反手握紧腰间的破罡血刃,重重点头:“是,主人。” 该做的安排部署完毕。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颈,走到洞穴中央那块最为平整宽阔的青石地面前。 他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哐当!” 那尊刚刚从顾九思储物袋里顺来的暗红色狻猊炼丹炉,重重落在青石地面上。 炉身那头雕刻精细的狻猊异兽在火光映照下栩栩如生,双目圆睁,鬣毛飞扬。 炉壁上的暗红纹路在昏暗的洞穴中开始缓缓流转微光,如同沉睡的神兽渐渐甦醒。 林渊拂袖一挥。 十几个白玉盒子从储物袋中鱼贯而出,在身前的地面上一字排开。 屈指连弹,法力化作细丝精准弹开每一个盒盖。 “啪、啪、啪——” 玉盒盖子接连掀开,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洞穴內连成一串。 一股极寒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 三株幽蓝色的凝魄花安静绽放,花瓣內部流转的白色云雾缓缓涌动,冷香扑鼻。 剩下的十几个玉盒中,紫叶兰、血玉参、阴魄草、寒骨蕨等十几种珍稀辅助灵草按照炼丹的投放顺序,分门別类地整齐排列。 每一味灵草都被保存得品相完好,灵性十足。 林渊扫了一眼全部药材,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筑基丹的完整配方和炼製流程。 一切就绪。 他盘膝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目调息。 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绵密。 体內的法力如同潮汐般一涨一落,將经脉中每一丝多余的杂念和浊气彻底冲刷乾净。 神识沉入识海深处,那尊经过锤炼的神魂小人端坐如山岳,散发出沉稳厚重的精神力场。 半柱香后。 林渊骤然睁开双眼。 精气神攀升至巔峰。 “起火。” 林渊张口一吐。 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从他口中喷出。 火焰通体漆黑,却在边缘处翻涌著一层幽蓝光晕。火焰不散发热量,反而释放出一股极寒之意。。 地煞冥火。 火团精准无误地落在狻猊炼丹炉底部的核心阵纹中心。 火焰触碰到阵纹的一瞬间,整个炉底的灵纹“唰”地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顺著纹路极速蔓延,將整个炉底照得通亮。 林渊双手掐动法诀,指尖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炉底阵纹之中。 底部的阵纹全面激活。暗青色的地煞冥火迎风暴涨,瞬间將大半个炉鼎包裹在內。火舌舔舐著暗红色的炉壁,炉壁上的狻猊纹路在火光中流转明灭,仿佛那头异兽隨时要从炉壁上破壁而出。 林渊神识一分为十。 十道无形的精神力化作灵巧的触手,从眉心延伸而出,精准地探入面前排列整齐的各个玉盒之中。 第一味药材。 紫叶兰。 一株形如紫晶、叶脉中透著银色光芒的灵草被神识托起,悬浮著飞向炉口,精准落入。 林渊双手飞速变换法诀。 文火。 炉底的地煞冥火应声收敛,火势瞬间降低到了最柔和的状態。温度被死死压制在紫叶兰药性能够承受的极限边缘。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紫叶兰在恰到好处的高温下迅速萎缩。紫色的叶片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搓,一滴滴浓稠的紫色药液被强行逼出,悬浮在炉壁內侧的半空中,缓缓旋转。枯萎的杂质纤维化作黑灰,直接被真气裹挟著顺底部排气孔扫出炉外。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有效药力。 紧接著,第二味药。 血玉参入炉。 …… 第60章 极品丹成,天道筑基 第三味。第四味。第五味。 灵草接连入炉。 …… 林渊的十道神识在炉內同时运作,每一道都承担著不同的任务——有的负责控温,有的负责导引药力走向,有的负责剥离杂质,有的负责监控各路药液的融合进度。 角落里,顾九思不知不觉已经睁大了双眼。 她盯著林渊的每一个动作,原本因为愤怒而紧绷的面庞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身为內行人才会有的震惊。 她本身就是一名丹师,而且丹道天赋绝佳,年纪轻轻就已经踏入八品丹师。 而林渊现在表现出来的水准,至少是六品。 更关键的是——这人只是炼气期。 这不是天赋异稟就能解释的。 顾九思心中的疑惑越积越深,看向林渊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炷香后。 炉內的十几种辅药全部完成了独立提纯。顏色各异的浓稠药液悬浮在炉壁內侧,宛如一圈斑斕的宝石项炼,缓缓旋转。 每一滴药液都达到了极高的纯度,没有丝毫多余的杂质残留。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合药。 这是炼製筑基丹整个流程中最凶险也最考验功力的环节。十几种不同属性的药力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內完成精准融合。 药性相衝则炉毁丹废,融合过慢则药力流失,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哪怕最细微的偏差,都是前功尽弃。 林渊深吸一口气。 “合!” 法诀猛变。 双手同时打出十二道法印,道道法印化作金色的细线,射入炉內,牵引著悬浮的十几种药液。 药液应声而动。 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直衝炉心。 不同属性的药力在炉內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嗡嗡嗡——” 整个炼丹炉开始剧烈震颤。 林渊的神识全面压上。 十道精神力同时发力,如同十条坚韧的锁链,將炉內翻涌的药力风暴死死箍住。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法诀没有出现任何一丝停顿或犹豫。 他操控著这些桀驁不驯的药力,按照筑基丹固定的融合纹路反覆交融、碾压、再融合。 渐渐地。 炉內的震颤开始减弱。 那些原本相互排斥的药力,在林渊精妙绝伦的控制下,不同顏色的药液开始渗透、交融、合一。 顏色从最初的五彩斑斕,逐渐变得浑然一体。 最终匯聚成了一团散发著莹莹白光的乳白色药液。 药液在炉心缓缓旋转,如同一颗正在凝聚的液態珍珠。 林渊眼底精光一闪。 成了。 但还没有结束。 凝丹。 这是最后一道工序。 林渊十指齐动,法力全面灌注。 炉底的地煞冥火在他的操控下陡然收缩,从漫天火海压缩成一朵拳头大小的莲花状精纯火焰。 这朵浓缩到极致的冥火莲花直扑炉心。 乳白色药液被极端高温猛然压缩。 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揉捏著一团麵团。 时间在沉寂的炼丹中一息一息地流逝。 下方的地煞冥火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炉鼎重新恢復了暗红色,炉壁上的狻猊纹路回归沉寂。 整个洞穴內寂静无声。 按照常理,炼丹完成后,无论成败,炉內都会有药气逸出。炼成了有丹香,炼废了有焦臭。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顾九思靠在岩壁上,看著这一幕。 她紧抿的嘴角微微一弯,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药气不显,灵力波动全无。 这分明就是药力失衡导致的死炉。 各路药液在融合过程中相互抵消,灵性尽失,结果凝出来的只是一坨毫无用处的死丹渣。 连她师门里那些失败无数次的炼丹学徒,都能总结出一句经验之谈:开炉无香,必然死炉。 区区炼气期的修士,也敢强行开炉炼製筑基丹这种高难度丹药。 她甚至在心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快感——活该。抢我的炼丹炉来炼丹,结果炸了吧?报应。 就在顾九思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达到最大值的时候。 林渊伸手一拍炉身。 “开。” “砰!” 炉盖轰然冲天而起。 紧接著。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白色药香,从炉口猛烈喷出。 洞穴內原本充斥著的阴寒气味,在这一瞬间被这股冷香完全驱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清冽芬芳。 只是闻上一口。 顾九思便觉得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泰,如同泡在温泉中被暖流包裹。 甚至连身上那些在地下密室中留下的暗伤,都隱隱传来了一股酥麻的修復感。 这药香本身就带著极强的治癒和滋养效果。 仅凭药香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那丹药本身的品质…… “嗡——” 九道乳白色的流光顺著药香衝出炉口。 林渊大袖猛地一挥。 袖风裹挟著精纯的法力,將九道流光尽数拦截、收拢。 流光敛去。 九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在林渊的手心中滴溜溜地打著转。 丹药通体如羊脂白玉,毫无杂质。表面光滑圆润,散发著柔和而內敛的莹莹白光。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在每一枚丹药的表面,都清晰地浮现出一层极其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 林渊掌心的这九枚筑基丹上面,纹路清晰,排列规整。 九枚极品筑基丹。 他没有丝毫迟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空玉瓶,將其中八枚拨入瓶中,剩下一枚捏在两指之间。 筑基,修仙之路的第一道天堑。 这一步的核心,便是將气海內呈现气態的真气,彻底压缩、提纯,转化为液態的真力。 经歷过玄女图虚空星海中的十二时辰阴阳交匯,林渊的气海中已经凝结出了一滴极度精纯的乳白色液態法力,法力底蕴早就夯实到了半步筑基的极限。 但他的灵根资质,实在太差了。 下品灵根,哪怕被极阴之气洗礼剔除了一丝杂质,这具身体对天地灵气的转化率依然低得令人髮指。 林渊张口將那一枚极品筑基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精纯且庞大的热流在口腔中轰然炸开,顺著咽喉直坠丹田。 林渊立刻闭上双眼,双手掐出一个古拙的法诀,体內《天道筑基法》开始运转。 热流挤进纤细的经脉之中,蛮横將其撑大,並且不断涌动。 撕裂的疼痛,让林渊微微皱眉。 第61章 主人,何不借用此女? 气海內掀起惊涛骇浪。 大片气態真气在药力的强行挤压下,开始极速收缩。气海中央那一滴乳白色的液態法力隨之转动,如同一个漩涡,疯狂吞噬著周围被压缩的灵气。 两滴、三滴、十滴…… 液態法力在缓慢增加,但壁垒依然坚如磐石,没有丝毫破裂的跡象。 小半个时辰过去。 林渊经脉中那种奔涌的肿胀感开始衰退。 药力被这消耗,瓶颈仅仅只是鬆动了一丝,距离彻底衝破还差得极远。 林渊睁开双眼,目光平静,没有任何气馁。 他抬起手,拇指挑开玉瓶的塞子,掌心倾斜。 两枚极品筑基丹滚落而出。 林渊仰起头,將其一口吞下。双目再次闭合,法力全力催动。 角落里,顾九思靠著冰冷的岩壁,双眸不受控制地微微睁大。 “疯子……”顾九思心中下意识地闪过这个念头。 作为太玄仙宗的天骄,她太清楚筑基的过程有多么凶险。 回想当年她自己突破筑基境时,宗门长老赐下一枚上品筑基丹,她吞服之后,她一点一点地將其炼化。 整个过程整整持续了四个月! 如此才將那一枚上品筑基丹的药力完全吸收,稳稳噹噹踏入筑基。 这是修仙界常识,药力再温和的破境丹药,也绝不可能瞬间吸收。 要经过长时间的吸收炼化才行。 江淮月站在一旁,看著林渊吞下两枚极品筑基丹,同样觉得心惊肉跳。 她当初突破时也是一枚筑基丹耗时小半年。哪里见过这种直接当糖豆磕的狠人。 但江淮月没有出声。林渊在她心中早已不能用常理去度量,这看似自杀式的举动,必然有其底气。 洞穴內寂静无声。 两枚极品筑基丹在林渊体內同时化开。 两股更加的药力洪流交匯在一起,天道筑基法被催动到极致,林渊的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白雾。 气海中,液態法力的数量激增,渐渐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面积。 那层阻挡修为跨越的瓶颈,在这股恐怖的衝击下开始剧烈震盪。 时间再次流逝。 林渊猛地睁眼。 “垃圾资质。”林渊心中给出一句中肯的评价。 三枚极品筑基丹,放在外面,可让三位宗门天骄顺利筑基,但在他的身上,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林渊直接倾倒玉瓶。 三枚羊脂白玉般的丹药落在掌心。 三枚齐吞。 顾九思倒吸了冷气。 连服六枚极品筑基丹。 林渊体內此刻已经是一片汪洋。 三枚极品丹药化开的瞬间,天道筑基法近乎超负荷运转。 经脉被狂暴的灵气撑到了极限,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经过十二时辰双修洗礼拓宽的经脉,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韧性,硬生生兜住了这股洪流。 气海內,灵气如怒涛般拍打著那层布满裂纹的瓶颈。 液態法力疯狂暴涨,占据了气海的大半。 那种衝破阻碍、极尽升华的触感已经极其强烈。 就差最后一点。 那层薄膜只剩下最后几根丝线相连,摇摇欲坠,但就是缺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渊一把抓起地上的玉瓶。 瓶底还剩下最后三枚。 “干了。” 林渊將玉瓶凑到嘴边,仰头,將最后三枚极品筑基丹全部倒入口中。 一共九枚! 全砸进去了。 “轰!” 林渊的体內传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气爆声。 最后的药力化作压顶的泰山,狠狠砸在那层摇摇欲坠的瓶颈上。 无形的壁垒轰然粉碎。 天地之桥贯通。 气海內的所有气態真气在这一刻全部坍塌,被彻底压缩、凝练,最终完全转化为乳白色的精纯液態真力。 法力液化。 筑基已成! 一股属於天道筑基灵压从林渊身上爆发。 洞穴內狂风骤起,捲起地面的黄沙与碎石,狠狠拍打在周围的岩壁上。 但危机同时降临。 林渊的面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瓶颈已破,但这九枚极品筑基丹的药力根本没有耗尽,甚至还剩余了一大半还要多! 筑基期的壁垒已经消失,这股多余的庞大药力失去了宣泄的目標,开始在刚刚重塑的经脉中疯狂乱窜。 经脉撕裂的痛楚直衝脑海。 若是处理不好,极有可能导致爆体而亡。 林渊没有任何慌乱。 天道筑基法的运转戛然而止。 他立刻调换功法运行路线,口中吐出几个低沉晦涩的音节:“血海生莲,阴阳逆乱,灵台点血,筑基成台……” 正是血神诀筑基篇! 这门上古魔功极其霸道,专门为了掠夺和吞噬而生。 血神诀运转的瞬间,林渊周身腾起一层浓郁的暗红色血罡。 体內狂暴乱窜的残余药力,在血神诀的镇压下,瞬间被强行收拢,如同温顺的羔羊般被捲入那诡异霸道的周天循环之中。 危机解除,化作纯粹的修为推力。 林渊身上的气息开始向上狂飆。 筑基初期壁垒彻底稳固。 在顾九思的注视下,林渊的气息就像是没有止境一般,一路上涨。 最终,当最后一丝筑基丹的残余药力被血神诀彻底炼化归於气海。 攀升的气息硬生生停在了距离筑基中期只差临门一脚的位置。 筑基初期圆满。 洞穴內的狂风猛地一滯。 隨后所有的威压如百川归海般瞬间收敛回林渊体內。 一切归於平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细微剥啄声。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眼底一抹暗红色的血光与幽蓝的光晕交织闪过,隨后隱没於深邃的黑色瞳孔深处。 他站起身,隨意地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一阵连绵的脆响。 江淮月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敬畏与狂热。 “恭喜主人突破天关,直达筑基境初期圆满。” 林渊没有回应。他內视气海。 宽阔的气海中,乳白色的液態真力翻涌。量很足,底蕴庞大。 但他眉头微皱。 真力流转间带著明显的涩滯感。九枚极品筑基丹强行堆出来的境界,终究留下了隱患。法力虚浮,根基不稳。遇到寻常筑基修士还能碾压,若是对上底蕴扎实的天道筑基修士,必定会吃亏。 林渊睁开眼,目光落在江淮月身上。 江淮月感受到视线,抬起头。两人目光交匯。她立刻明白了林渊的想法。 当初在传承大殿,两人借用不仅剔除了体內杂质,更让她的境界稳固。 “主人所想,我自是愿意。此法阴阳交匯,对我也有极大裨益。”江淮月轻声开口。 话音落下,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林渊,落在了角落里的顾九思身上。 “主人,何不借用此女?”江淮月转头看向林渊,语气带著献媚,“此女元阴尚在,又是太玄仙宗的核心天骄,底蕴极其深厚。想来效用必定极佳。” 第62章 元婴亲临,借壳生蛋 江淮月收回长刀,居高临下地俯视顾九思。 “而且,此女既已臣服主人,自然要为主人做些什么。她不付出点代价,留著也是浪费粮食。” 角落里,顾九思浑身剧烈一颤。 性命被控,生死皆不由己。面对这种魔门做派,她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 林渊看著顾九思苍白惊恐的脸,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顾九思是太玄仙宗的核心弟子,筑基后期的修为,天资卓绝。这种级別的修士,杀了固然省事,但实在暴殄天物。 留著,远比杀了值钱。 他点了点头。 “去洞口护法。”林渊对江淮月下令。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淮月收刀入鞘:“是。” 她乾脆利落地转身,走向洞穴入口。 洞穴里只剩下林渊和顾九思两人。 篝火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摇曳不定,將各自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林渊走到顾九思面前,蹲下身。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贪婪,没有邪念,甚至连威胁的意味都极淡。 “我现在传你一法,对你好处多多。”林渊语气隨意得像是在討论今天吃什么,“当然,你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你。” 顾九思微微一愣。 这句话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粗暴的命令,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捨,更没有那种让人作呕的、打量猎物般的眼神。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警惕与审视,死死盯著林渊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任何一丝虚偽或者算计的痕跡。 但那张白净俊秀的脸上,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坦然。 顾九思咬著牙,沉吟了片刻。喉咙里的话翻涌了好几遍,最终才艰涩地挤出声来:“我若愿意……事后……” “之前谈判之时,我便答应过你,只要你说出秘密,事后会放了你。”林渊直截了当地打断她,“我这人有个优点,答应过的事,不会反悔。”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主要是反悔的性价比太低。” 顾九思嘴角抽了抽。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把“守信”这件事用“性价比”来衡量的。 偏偏这种混蛋逻辑,莫名其妙地让她觉得可信。 因为一个把利益算计到骨子里的人,反而是最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人。而违背承诺,在眼下这个局面里,確实是亏本买卖。 “好。” …… 一日一夜过去。 角落里用来照明和取暖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堆微温的灰烬。 洞穴外的风沙声小了许多,暗红色的天光透过岩石缝隙投射进来。 林渊再次內视气海。原本占据大半个气海、略显沸腾的乳白色真力,此刻已经完全平息。真力体积缩小了近三分之一,但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极其粘稠。 没有一丝虚浮感。所有的力量如臂使指。 九枚极品筑基丹强行堆出来的隱患,被彻底消除。 此外,林渊仔细感受著身体的变化。下品灵根对外界灵气的感知度又清晰了一分。周围飘散在空气中的游离灵气,此前如同隔著一层薄纱在观望,现在那层纱似乎又被撕薄了几分。 虽然依旧是下品,但只要持之以恆,灵根彻底蜕变指日可待。 林渊睁开双眼。目光清明透亮。 对面,顾九思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她的面色不再苍白,原本因为地下探险留下的暗伤尽数痊癒,气色红润。肌肤泛著一层莹润的光泽,如同剥壳的鲜荔枝般水润通透。 顾九思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法力,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这一日一夜的面对面苦修。 林渊藉由她稳固了境界,將虚浮的根基夯实得密不透风。而她作为承载林渊狂暴法力洗礼的另一端,收穫同样惊人。 卡在筑基后期许久的瓶颈,硬生生向前推进了一大步。那道困扰她两年的壁垒,此刻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只要再加一把力,突破在望。 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的灵根,似乎发生了某些微妙的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吐纳之间灵气转化的效率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筹。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青衫男子。 没有採补榨乾,没有屈辱折磨。有的是一场纯粹的互利共贏。 林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色长衫的下摆。 林渊转身,走向洞口。 江淮月听见动静,收起警戒姿態,转身跟在林渊身后。顾九思一言不发,默默站起身,跟了上去。 林渊看了看洞外的天色。 “好了,要做的事情,几乎都完成了。”林渊语气平静。 “距离血色禁地关闭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就好好收集一些灵材。” “采完药,再去接一下林非鹿,然后干一些大家都喜欢的事,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 时间一天天流逝。 当暗红色的天穹彻底褪去最后一丝血色,血色禁地的空间规则开始崩塌。 一股无形的排斥力將所有活著的修士向出口方向驱赶。 血色禁地入口。 光幕外。 司马端负手而立,这位玄阴宗最有希望凝结元婴的结丹大圆满修士,此刻態度恭敬。 不仅是他,身旁另外几名结丹长老同样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只因他们前方,站著一名女修。 女修一袭水墨色流仙裙,裙摆处绣著几朵暗纹玄花,在风中轻轻拂动。身姿高挑纤细,却不显单薄,反而有一种松柏般笔直的韧劲。 青丝如瀑,垂至腰际,被一根素银簪子隨意挽住。肌肤如上等羊脂白玉般温润,在暗红色的天光映照下泛著一层冷冽的光泽。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每一处线条都如同鬼斧神工般恰到好处。 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仿佛这世间万物,在她眼中都不值一提。 周身气机流转之间,一股远超金丹的恐怖灵压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沈归燕。 玄阴宗五大元婴老祖之一。 元婴初期修为,却是宗门內最年轻、最有望踏入化神境的天骄。 此女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闭关便是在外游歷。 今日却降临这血色禁地出口。 “是不是快要关闭了?”沈归燕红唇轻启,声音如玉石相击,清脆却带著彻骨寒意。 “回稟沈师叔,时辰已到,马上便会关闭。”司马端立刻躬身回答,身段压得很低。 沈归燕微微点头,不再言语,目光投向前方那扭曲的血色光幕。 就在此时,血色光幕剧烈震颤。 原本平稳的阵纹开始扭曲撕裂。一道道浑身人影,被秘境规则强行弹出,接连跌落在地。 司马端等几名结丹修士定睛看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人数越数,这些结丹修士的脸色就越沉。 进去的时候,足足五十名玄阴宗內门精英。全是炼气期到筑基期的天资出眾的年轻弟子,每一个都是宗门倾注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 而现在,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加上勉强站立的,一共只有十二人。 各个带伤,衣衫襤褸,气息萎靡。 “怎么回事?怎么少了这么多人!”司马端一步跨出,结丹期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下。 以往血色禁地虽然凶险,但最惨烈的一次,存活率也过了三分之一。 这次减员竟然近八成。 司马端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他看到了自己的亲传弟子江淮月。衣衫虽破,但气息尚稳。他微微鬆了一口气。 紧接著,他的面孔猛地沉下。 没看到圣子。 不仅没看到圣子楚天寒,连几名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都不见踪影。 “回……回师叔,我们在禁地內,遭遇了伏杀。那人根本不是我们玄阴宗的人。功法诡异,见人就杀。” “什么?”司马端眼底爆出浓烈的杀机。 宗门重地混入了外宗之人,还屠杀大批精锐。这是在抽玄阴宗的底气。 司马端的气机死死锁住场中十二人。 “秘境出口只有一个。若有外人潜入,此刻必然还在尔等之中。”司马端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人群中。 林渊穿著一身残破的青色长衫,收敛了一切气机,將修为压在炼气期。 他混在弟子中间,毫不起眼。 “师父。我也遇到了那名外宗修士。”江淮月面露悲戚,“看其御剑术的痕跡,是太玄仙宗的人。弟子与其缠斗,险象环生。幸得圣子楚师兄及时赶到。” “楚师兄为燃烧精血动用秘术。最终与那太玄仙宗的修士同归於尽。” 司马端,脸色铁青。 死无对证。 有江淮月这个亲传弟子作证,太玄仙宗这口黑锅背定了。不仅掩盖了他斩杀楚天寒的事实,还顺带转移了宗门高层的怒火。 “好了。” 沈归燕清冷的声音横扫全场。 “技不如人,死便死了。既然那外宗之敌已经伏诛,这笔帐,宗门自会去向太玄仙宗討要。” 她目光扫过倖存的十二人。 “你们能活著出来,算命硬。规矩不变,將从禁地中採集的灵药全部拿出来。” 十二名弟子纷纷噤声。 第63章 该藏藏,该演演 沈归燕抬起如玉的右手,袖口处一阵蠕动。 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金黄、背部带著紫金色雷纹的松鼠灵兽,顺著她的手臂爬上了肩头。 小兽体型虽小,但皮毛油光水滑,根根分明。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滴溜溜地乱转,散发著不属於普通灵兽的灵性光泽。 它蹲在沈归燕的肩上,粉嫩的小鼻头在空气中不断抽动,发出细碎的嗤嗤声。 “紫金寻宝貂。”司马端低呼一声。 在场的几名结丹长老同样神色一凛。此兽在修仙界极其稀有,天生对灵气的感知能力远超人族的神识。无论多么精妙的储物袋禁制,在它鼻子面前都形同虚设。 沈归燕淡淡开口:“不要想著私藏。此兽天生对灵气极其敏感,储物袋的禁制在它面前形同虚设。若是被嗅出私藏不报者,抽魂炼魄。” 此话一出。 几个心存侥倖在藏了灵草的弟子,面色瞬间变得煞白,慌忙將东西取出。 林渊站在人群后方,不动如山。 “按顺序上前,將秘境所得全部呈上。”司马端沉声喝道。 林非鹿第一个站了出来。 作为玄阴宗圣女,她这一身气度在一眾残兵败將中鹤立鸡群。 “弟子林非鹿,上交此次秘境所得。” 林非鹿走到玉案前,在储物袋上一拍。 “哗啦啦——” 几十个玉盒,堆成了一座小山。 负责登记的结丹长老愣了一下,隨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玉盒。 一股浓郁的寒气冲天而起。 “百年幽冥苔?还是完整採摘的极品!”结丹长老惊呼。 他立刻打开第二个。 “三百年的血玉参!”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几名围观的结丹长老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队伍中其他弟子的表情更是精彩。 一名脸上还带著刀伤的內门弟子瞪大了眼,嘴巴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在秘境里拼死拼活才搞到两株普通灵药,差点把命丟在里面。结果圣女一出手,直接掏出一座灵药铺子? “这到底是怎么弄到的?一个人能采这么多?”旁边一名弟子压低声音嘀咕,语气中满是酸涩。 “人家是圣女,有保命底牌,能去的地方咱们能去?”另一人苦笑著摇头。 酸归酸,但没人敢当面说什么。 数量极多,且几乎全是阴属性的极品灵药。品相完好,年份十足。这些东西的价值加起来,比其他十一个人弄到的总和还要多出数倍不止。 连沈归燕看到这些灵草时,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亮色。她伸出两指,从玉盒中捏起一株幽冥苔,放在鼻尖轻嗅了一下,確认了药龄和品质。 隨后她將灵草放回,神识又仔细扫了一遍所有玉盒的內容物。 眼底的亮色渐渐暗淡了几分。 显然,这些灵药虽然珍贵,但並没有她此行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过她还是微微点头:“不错。此番试炼,你一人所得超过其余诸人之和。记你首功。” “多谢沈师叔。”林非鹿面色平静,行了一个標准的弟子礼。 她退回队伍。 眼神在不经意间,像一缕轻风般掠过人群后方的林渊。 林渊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宛如一个路人。 这些东西,全是他从药田和楚天寒等人储物袋里刮出来的。 他一个炼气期的透明人,拿出一堆极品灵药,绝对会被这些结丹期修士注意到的。 但林非鹿不同。她是圣女,资质逆天,身上有保命底牌,拿到这些东西合情合理。所有的积分与奖励都会记在林非鹿头上,进一步巩固她的地位。 反正林非鹿连人都是他的,东西放谁那都一样。 一个个弟子依次上前。 有人交出三五株普通灵草,有人拿出七八株灵药。 大多数人收穫寥寥,与林非鹿的那座小山形成了鲜明对比。 轮到林渊上前上交。 他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掏出乾瘪的储物袋。倒出来三株刚过年份的普通止血草,和几根乾枯藤蔓。 几名结丹长老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就这些?”一名负责登记的长老语气淡漠。 最后林渊动作一顿,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从储物袋,摸出一个贴著隔绝符籙的玉盒。 “弟子运气好,在一处寒潭中,得到了这个。” 他掀开盒盖。 一股冰寒之气骤然涌出。玉盒上方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一朵通体雪白、花心宛如幽蓝宝石的莲花静静躺在其中。 “寒髓莲?” 原本面色冷淡的沈归燕,眼眸中骤然爆起一团精光。 她隔空一爪,那冰蓝色玉盒直接脱离林渊的手,稳稳飞入她白皙的掌心。 沈归燕低头端详片刻,那张绝美脸庞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波动。 “五百年药龄的寒髓莲。很好,你一个炼气期能完好无损地將它带出,足见气运不错。” 林渊连忙躬身,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弟子不过是——” “吱吱!” 话还没说完。 沈归燕肩头那只一直安安静静蹲著的紫金寻宝貂突然人立而起。 小兽的金色皮毛根根炸开。它的鼻头对著林渊的方向疯狂抽动,频率快得几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残影。 “吱吱吱吱!” 一连串尖锐到刺耳的怪叫从小兽口中迸发出来。 它甚至站起了后腿,两只前爪在空中急切地扒拉著,整个小身体都在朝著林渊的方向奋力伸展,像是在拼命指认什么。 全场目光瞬间匯聚到林渊身上。 空气凝固。 在场几名结丹长老的法力几乎在同一时间隱隱催动,隨时准备出手。 沈归燕缓缓抬起眼眸。 那双幽深如古潭的眼睛,无任何温度地锁定了林渊。 “你还藏了什么?” 语气平淡。 但一股属於元婴修士的灵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骤然压在林渊的头顶。 林渊的双腿微微一弯,膝盖差点没扛住。 一旁的司马端脸色猛沉,向前跨出一步,结丹大圆满的威压叠加上去。 “大胆!敢在沈师叔面前耍小聪明,找死不成!” 林渊额头上適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身子弓得更低了,后背微微发颤,一副被嚇破胆的懦弱模样。 他没有多言,立刻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连拍。 “哗啦啦——” 十多个大小不一的玉盒滚落在地。 “前辈恕罪!弟子不敢私藏,方才只是觉得这些东西实在拿不出手,怕丟了宗门的人!” 林渊声音里带著几分慌张几分窘迫,恰到好处地把一个资质愚钝、胆小怕事的外门弟子演得活灵活现。 几名结丹长老的目光锁定在地上的玉盒上,神识同时扫了过去。 紫金寻宝貂反应这般剧烈,难道此子身上还有比寒髓莲更珍贵的灵植不成? 几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沈归燕袖袍一挥。 地上的十几个玉盒同时弹开。 全场死寂。 没有宝光,没有异香。 玉盒里装著的,全是带著烂泥的草根、半死不活的藤蔓,以及几十株连叶子都没长齐的灵草幼苗。 “这……”司马端愣住了。 沈归燕眉头紧锁,神识在这些泥巴和幼苗中反覆扫了三遍,確定没有任何隱秘波动。 “你装这些未成熟的灵植做什么?”沈归燕声音更冷。这些东西年份不足,根本无法入药,拿出来就是一堆破烂。 林渊苦笑一声,拱手弯腰:“回稟前辈。弟子自知资质愚钝,修为难以精进,平日里只对培育灵植颇有兴趣。” “这些灵草幼苗年份虽浅,但根须完好。弟子便连著伴生灵土一同挖出,准备回宗门尝试移栽。” 几名结丹长老面面相覷,隨后露出极其荒谬的神色。 血色禁地九死一生,谁进去不是拼了命找高年份的主药换积分?这小子居然在里面搞挖土移植? “不务正业!朽木不可雕!”司马端冷哼一声,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归燕也失去了探查的兴致。她大袖一挥,將那装有寒髓莲的玉盒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这些废料你自己留著罢。其他人继续上交。” 队伍前方。 林非鹿的目光隔著几道人影,极其复杂地落在林渊身上。 寒髓莲是他们此行的任务,温雨瓷急需此物炼製疗伤丹。 可现在,东西被沈归燕当面截胡了。 元婴老祖看上的天材地宝,谁敢上去强要? 林渊直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老老实实退回队伍边缘。 他察觉到了林非鹿的视线。 他们的任务就是將寒髓莲带出,反正灵植都是要上缴的,温雨瓷应该有自己的手段拿到此物。 至於被截胡了,管他屁事。 而且现踏入筑基之后,神魂强度再次暴涨。 他的神识强度已经远超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至於距离逆转温雨瓷种下的噬魂术还差多少,林渊暂时无法精確估算。但方向是对的,差距在缩小。 现在已经筑基,回去之后安心炼丹、提升修为。 超过温雨瓷的神魂控制力,將噬魂术逆转,反向操控那位样貌绝美的女魔头。 只是时间问题。 一眾弟子陆续上前上缴灵植。 最后上前的,是一名身形修长、衣衫略显破旧的內门弟子。 正是继续偽装著玄阴宗身份的顾九思。 她低著头,面上掛著与其他弟子別无二致的疲惫和恭顺。走到玉案前,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品相中等的灵草,整齐地摆在檯面上。 数量不多不少。品质不好不坏。 完美地符合一名內门中游弟子在秘境中的正常收穫。 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因为太过寒酸而显得可疑。 沈归燕肩头的紫金寻宝貂扫了她一眼,鼻头抽了两下,便失去了兴趣,继续趴在肩膀上打起了盹。 负责登记的长老隨手记了一笔,挥手示意她退下。 顾九思转身走回队伍,垂著眼,面色如常。 第64章 晋升內门,內务换牌 林渊没有和江淮月、顾九思同行,而是混在人群中离开。 三人若是结伴而行,以他一个“外门透明人”的身份,和圣女的亲传侍女走在一起,怎么看都太扎眼。 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之前,任何不必要的曝光都是给自己挖坑。 他没有回原本的外门洞府。 外门弟子的住所属於宗门统一分配的公產。 说好听点叫洞府,说难听点就是个带灵田的出租屋。 洞府外面那几亩灵田更是宗门的资產,林渊只负责种植浇灌,成熟的灵材还要按比例上缴。 乾的是佃户的活,拿的是长工的钱。 现在他踏入筑基,按规矩自动晋升內门弟子,自然要开闢属於自己的独立洞府。 更关键的是,储物袋里那几十盒从上古药田连土带根挖回来的极品灵植幼苗,急需入土。 那些幼苗虽然现在不值几个灵石,但每多耽搁一天,根须的灵性就会衰减一分。 这些可都是他未来源源不断產出灵材的聚宝盆,比什么灵石月例值钱一百倍。 玄阴宗內务大殿。 正午时分,暗紫色的殿门大敞。 门楣上方悬掛的匾额已经有些年头了,“內务殿”三个鎏金大字的边角处隱约能看到剥落的漆皮。 两扇铜门上雕刻的玄蛇纹路被来来往往的修士们的衣袖蹭得鋥亮。 林渊迈步跨过高高的门槛。 大殿內人来人往,多是炼气期的执事在忙碌。 有的在搬运灵石箱子,有的在核对玉简帐目,有的在柜檯前与前来领取月例的弟子低声交涉。 整体氛围与其说是仙门重地,不如说更像一个经营了百年的老字號帐房。 正中央宽大的紫檀案牘后,坐著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修。 体態微胖,面容和气。 一张圆脸上永远掛著三分笑意,眉眼间看不出半点修士该有的凌厉之气。 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锦袍,袍角绣著几朵低调的暗纹玄花。 手里端著个白瓷茶盏,正低头翻阅一册厚厚的玉简帐目。 时不时用硃砂笔在上面勾画几笔,模样专注而悠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这便是玄阴宗当代的掌门,李长风。 掌门这个头衔听起来威风八面,说出去好像是一宗之主、號令万千。 实则不过就是个大號的管家。 真正掌握宗门命脉的,是那五位元婴老祖和手握实权的结丹长老们。 资质绝顶、实力通天的长老和天骄们都在加紧闭关修炼,爭分夺秒地衝击更高境界。 谁有閒工夫天天坐在这张紫檀案牘后面,处理弟子月例发放、灵石进出帐目、矿脉开採分配、洞府纠纷调解这些狗屁倒灶的俗务?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多是那种资质到了头、终生无望结丹,但处事圆滑八面玲瓏、精於算计的人。 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居委会主任。 李长风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修为停滯在筑基中期已近二十年,早就断了衝击结丹的念想。 但他胜在会来事。 上到元婴老祖的私人需求,下到外门弟子之间鸡毛蒜皮的灵田爭夺,他都处理得滴水不漏。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地位稳如老狗。 林渊走到案牘前,站定。 “弟子林渊,刚从血色禁地试炼归来。侥倖突破瓶颈,踏入筑基。特来內务大殿更换內门身份。” 林渊语气平淡,甚至带著几分拘谨。 同时他撤去了身上用来偽装的敛息术,將筑基初期那股独有的真力波动释放出来。 不过他刻意控制著释放的尺度。 真力波动略显虚浮,法力运转间带著明显的涩滯感,就像是强行用外力催破瓶颈、根基不稳的那种感觉。 这种气息特徵,在修仙界有个不太好听的名字,叫“药筑”。 意思是纯靠丹药硬砸出来的筑基,后劲不足,潜力有限。 李长风拿著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那双看似和善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 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足够一个在这把椅子上坐了十五年的老油条做出判断。 筑基初期。气息虚浮。显然是靠外力突破的。 年纪看著不大,但灵根资质嘛……李长风在心里摇了摇头。 这种弟子他见得太多了。 靠著一次秘境奇遇或者一枚高品筑基丹勉强跨过门槛,之后就再也没有寸进的可能。 不过话说回来,能从这次血色禁地活著出来,本身就说明此人要么有些手段,要么命够硬。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他一个掌门该去深究的。 李长风浑圆的脸上立刻堆起极其熟练的笑容,茶盏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拱了拱手。 “不错不错。血色禁地此番变故极大,死伤惨重。你能活著出来还藉机突破筑基,足见是个有福缘的。来来来,把你的外门身份令牌交给我,师兄这就给你办。” 態度热情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林渊心中暗道:这位掌门师兄当管家確实有一套。甭管你是天纵奇才还是废物点心,人家一视同仁,笑脸相迎。这种人在任何一个组织里都能混得如鱼得水。 林渊从腰间取下那块代表外门弟子的黑色铁牌,双手递上。 李长风接过铁牌,单手捏起一根玉笔,笔尖灵光一闪,在铁牌上轻轻一点。 “咔嚓。” 铁牌从正中裂开一道缝,碎成两半,落在案牘上,灵光消散殆尽。 李长风隨即弯腰从案牘下方的一个紫木匣子中取出一块通体青翠的玉牌。 玉牌入手温润,灵光內敛。 他提起玉笔,笔走龙蛇般在玉牌正面刻下“林渊”二字,隨后指尖法力轻吐,將林渊的气息印记烙入其中。 “林渊师弟,恭喜晋升內门。” 李长风將玉牌递了过来,语气中带著一种例行公事却不失真诚的郑重。 “这是你的內门身份玉牌。凭此牌可出入玄阴峰內门区域,享受內门弟子月例。从今往后,除了宗门遭遇大劫或是长老会发布强制性调令,你无需再承担任何杂役和常態任务。可一门心思闭关修炼,精进道行。” 林渊接过玉牌,指腹在温润的玉面上摩挲了一下,收入怀中。 “多谢掌门师兄。” 他顿了一下,像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掌门师兄,內门弟子可自行开闢洞府。我原先所在的玄阴峰主脉,不知还有哪些地方空閒?弟子想儘快安顿下来。” 李长风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给內门弟子分配洞府,也是他日常工作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好的位置僧多粥少,差的位置无人问津。 谁分到哪里,里面的门道可深著呢。 他袖袍一挥。 一道法力从袖口涌出,灌注在案牘正中央一枚嵌入桌面的阵盘中。 “嗡——” 案牘上方的虚空中,浮现出一副长宽超过丈许的三维立体沙盘。 第65章 示弱藏锋,选址黑鸦 山川河流、峡谷峰林栩栩如生。溪流在山谷间蜿蜒流淌,云雾在峰峦间缓缓涌动。 整个玄阴峰的地貌尽收眼底,纤毫毕现。 沙盘上星罗棋布地点缀著密密麻麻的光点。 红色光点代表已被占据的洞府,绿色光点则是尚未有人认领的空閒之地。 粗略一扫,红色光点占了绝大多数,绿色光点寥寥可数,而且大多分布在边缘地带。 “师弟请看。” 李长风绕到沙盘旁边,胖乎乎的手指在半空中指指点点。 “玄阴峰半山腰以上的好位置,基本都被各路长老和亲传弟子占满了。那些地方灵气浓郁,出入方便,但轮不到咱们。”他笑了笑,语气中带著几分世故的通透,“半山腰往下嘛,这三处地方倒是还算不错。” 李长风指尖一点,沙盘上依次亮起三个绿点。 “第一处,清泉谷。”绿点亮起,沙盘自动放大该区域的地貌。一条清澈的灵泉从山壁中涌出,谷內绿意盎然。“灵气浓度尚可,比不上山顶但也不算差。最大的优点是离咱们內务堂近,你要领月例、办手续,走几步路就到了,办事方便。” “第二处,落云崖。”画面切换。一座视野开阔的平台崖壁出现在沙盘中。“地势开阔,景色不错。出入主峰阵法的传送节点就在附近,极为便捷。不少性格外向的內门弟子都喜欢这个位置。” “第三处,听风阁。”画面再次切换。一座颇为古朴的阁楼建筑映入眼帘,旁边是一片宽阔的演武场。“这个位置来头最大。早年是一位结丹长老退下来的旧居,里面原本就有一套现成的聚灵阵,稍微修缮一下就能用,省了你不少功夫。就是有一点不太好——挨著演武场。白天有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操练比武,打打杀杀的,会有些吵闹。不过习惯了也就还好。” 李长风介绍完这三个选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眯眯地看著林渊,等他做决定。 林渊盯著那三个绿点,面无表情。 脑子里已经把三个地方的利弊翻来覆去掂量了好几遍。 清泉谷挨著內务堂,人多眼杂。那地方每天进进出出的弟子和执事不计其数,自己稍微搞点动静都可能被人看在眼里。 落云崖处於交通要道,来往修士不断。更要命的是紧挨著传送节点,等於住在高速公路收费站旁边。 谁进谁出都看得一清二楚,同理,自己做什么別人也一清二楚。 听风阁直接建在演武场旁边。且不说吵不吵的问题。演武场是弟子们聚集比武切磋的地方,他若是在洞府里炼个丹、种个地、搞点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隔壁那帮练功的一个个竖著耳朵呢。 这些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暴露在旁人的视野里。 他身上秘密颇多。地煞冥火、血神诀、万象天罗盘、还有和林非鹿及江淮月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係……隨便暴露一样,都够他喝一壶的。 林渊在心里给这三个选项打了个叉。 “掌门师兄。”林渊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视线从那三个绿点上缓缓移开。 “说来惭愧,这些地方,对弟子来说实在太过热闹了。” 李长风放下茶盏,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 林渊挠了挠头,做出一副自惭形秽的窘迫模样。 “师兄也看到了,弟子这次突破筑基,靠的全是运气。根基虚浮,后劲不足。说句不怕师兄笑话的话——弟子这辈子恐怕也就止步於此了。筑基中期都不敢想,更別提结丹。” 他嘆了口气,语气真诚得仿佛在说一件已经认命了很久的事实。 “所以弟子不求灵气浓郁,也不求出入便捷。只想要一处绝对安静、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地方。最好偏僻一些,远离是非。对灵气浓度没有太大要求,够维持日常修炼就行。” 他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靦腆的笑容。 “如果能有一大片空地就更好了。弟子自知修行无望,平日里只对培育灵植颇有兴趣。想开垦几块灵田,种些草药花卉,也算是给宗门做点微薄贡献。” 李长风端著茶盏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停顿了一瞬。 他的目光在林渊脸上多停留了两息。那双看似和善的小眼睛里,精光一闪而没。 心中当即有了定论。 没有进取心。不堪大用。彻底躺平了。 李长风在掌门这把椅子上坐了十五年,阅人无数。这种在修行路上早早看清了自己斤两、主动选择躺平的修士,他见过不下百个。 有些人会不甘心,整天怨天尤人。有些人会鋌而走险,搞些歪门邪道。但像林渊这种坦然接受、踏踏实实准备种地养老的,反而是最让人省心的类型。 不过他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真诚了几分。 玄阴宗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型蛊盅,天骄们天天明爭暗斗、你死我活。 每隔几年就要死上一批有潜力的苗子,宗门內耗严重得令人心疼。多一个这种安心种地、不管閒事、不参与派系爭斗的筑基修士,对宗门整体来说反而是好事。 起码灵田產出是实打实的。 “师弟既然好这一口,那师兄自然要成全。” 李长风语气爽快,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將茶盏搁在案牘上,站起身绕到沙盘另一侧。 胖乎乎的指尖在沙盘上猛地一划。 画面倒转、缩放。视角从玄阴峰南面的热闹区域一路拉到了最北侧的背阴面。 沙盘上的色调骤然变得灰暗。山体裸露,植被稀疏,云雾阴沉。整片区域看起来就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 在那片灰暗的区域中,有一个极其黯淡的绿色光点。 暗到几乎要和周围的灰色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黑鸦山。” 李长风指著那处孤零零的山头介绍。 “此地处於玄阴峰大阵的最边缘。地理位置嘛,怎么说呢……”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李长风的手指在沙盘上画了一个圈。 “地下原本有一条下品灵脉,灵气勉强够用。但百年前因为一次地质变动,灵脉从中间断了一大截,灵气流失了大半。导致此地的灵气浓度降到了极其稀薄的程度。稍微有点追求的內门弟子,一听说灵脉断了,扭头就走。连来实地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第65章 荒芜中的宝地 说到这里,李长风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是。”他竖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这个地方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第一,因为灵气稀薄,方圆三十里內,连一个开闢洞府的活人都没有。你想修炼也好,种地也好,站在山头上对著天空骂街也好,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 “第二,地方极大。整座黑鸦山连带后面的那条枯死谷,面积加起来差不多有方圆四十里。全都空著,一个竞爭对手都没有。你想开垦多少灵田就开垦多少灵田。” “第三,也是最实在的一点——”李长风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因为这地方实在没人要,所以不需要走正常的排队审批流程。师兄我大笔一挥,今天就能给你落实。要是换成前面那三个热门位置,光排队就得等上个把月。” 林渊目光锁定在黑鸦山的位置。 大阵边缘。方圆三十里无人。地盘极大。无人关注。 这不就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的风水宝地么。 大阵边缘意味著宗门对这片区域的监控力度最弱。 方圆三十里无人意味著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炼丹、修炼血神诀、甚至把林非鹿和江淮月叫过来,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地盘大则意味著他有足够的空间布置多重防御阵法。 至於灵气稀薄? 林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缺灵气了就磕极品丹药。 更何况,只要把林非鹿和江淮月拉过来待上几天,那种面对面苦修带来的修为增长速度,比在极品灵脉里打坐管用一百倍。 灵脉再好,能有活人好用? 其他修士眼中的废弃之地,在他林渊眼里,就是一座现成的秘密基地。 “好,那就黑鸦山了。”林渊一口答应,没有任何犹豫。 回答得太快了。 李长风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摇了摇头。 换做別的弟子,听到“灵脉断了”“方圆三十里没有活人”这些描述,多少会犹豫一下,至少要亲自去实地看看再做决定。 但这个叫林渊的小子,答应得比他分配灵田还乾脆。 果然是个彻底死心了的。 李长风心里感慨了一句,嘴上却什么也没说。 满意地点点头,坐回紫檀案牘后方。 拿起一方刻著玄阴宗宗徽的白玉印,蘸了蘸硃砂灵墨,在名册上端端正正地盖下印记。 “登记造册完毕。自即日起,黑鸦山以及后方的枯死谷,均属於你的私人领地。” 他从案牘下方的抽屉里摸出一枚暗灰色的阵纹令符,连同一卷薄薄的玉简一起递了过来。 “这枚令符是控制黑鸦山外围基础迷雾阵的钥匙。玉简里记录了阵法的启动、关闭和简单维护方法。阵法是宗门早年统一布下的,年久失修,效果嘛……聊胜於无吧。师弟若是懂些阵法之道,自己加固改造也无妨。” 林渊一一接过,拱手道谢。 “多谢掌门师兄。师弟这就去了。” “去吧去吧。”李长风摆了摆手,重新端起茶盏,“好生经营。缺什么物资可以来內务堂申领,每月初一是內门弟子领月例的日子,別忘了。” 林渊再次拱手,转身走向大殿门口。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脊背微微弯曲,走路时甚至有意无意地缩著肩膀。 从后面看过去,就是一个心气已灭、准备安安稳稳种一辈子地的平庸筑基修士。 走出殿门的那一瞬。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脸上。 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半个时辰后。 林渊御剑飞行,沿著玄阴峰北面的山脊线一路向偏僻处掠去。 越往北飞,周围的环境就越发荒凉。 起初还能偶尔看到三两座零星分布的洞府和灵田,隱约有弟子在田间劳作的身影。再往后,连洞府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入目所及只有灰褐色的裸岩、枯死的灌木丛和不知名的荒草。 空气也变了。从山腰处尚能感受到的淡淡灵气,到了这里已经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像是有人把一块永远捂不热的湿布蒙在了这片土地上。 林渊的身形在一处光禿禿的山峰上空停顿。 脚下就是黑鸦山。 第一眼看到实景时,林渊的心理预期被完美验证了。 这地方確实够荒。 灰褐色的山体裸露著大片嶙峋的岩石,像一具被风化了千年的巨兽骸骨。几株老掉牙的枯树斜插在崖壁上,光禿禿的枝干如同枯骨般指向灰濛濛的天空,上面连一片叶子都没有。 “呱!呱呱!” 几只一阶妖兽黑腹鸦受到惊动,从枯树枝头扑稜稜地飞起来,发出嘶哑刺耳的叫声。 它们通体漆黑,腹部带著一团暗红色的杂毛,翅膀拍打著阴寒的空气,歪歪斜斜地飞入后方更深处的密林中。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潺潺泉水,没有浓郁灵雾。 一眼望去,满目荒芜,只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淒凉。 林渊落在山腰处一块相对平整的巨石上。 脚掌接触石面的瞬间,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从脚底传来。 这块巨石常年不见阳光,表面覆著一层薄薄的暗绿色苔蘚,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直起身,双手负在身后,四下张望了一圈。 目光缓缓扫过前方的两座高峰、脚下蜿蜒的山脊、后方那条幽深的枯死谷入口,以及四周那些天然形成的岩壁屏障。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太完美了。 这个位置刚好被前方的两座高峰夹在中间,如同一个天然的口袋。 从外面看过去,视线被两峰之间的峡口完全遮挡。除非有结丹修士閒著没事,专门御剑飞到这片荒山的正上方,用神识一寸寸地往下扫,否则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发生的任何事情。 就算真有人飞过来瞧上一眼,看到的也不过是一片灰禿禿的烂山、几只聒噪的黑腹鸦和一个在地里刨土的可怜虫。 谁会多看第二眼? 林渊雷厉风行,立刻开始行动。 他没有动用宗门配备的那个所谓的基础迷雾阵。 李长风给他的那枚暗灰色令符,他隨手试了一下——阵法倒是能启动,就是效果嘛,那层迷雾薄得跟纱窗似的,別说结丹修士了,一个筑基初期的愣头青都能一眼看穿。 这种阵法的存在意义,大概就是告诉路过的人“这块地有主了,別乱闯”。防君子不防小人,聊胜於无。 林渊从储物袋中取出十几面品质不凡的阵旗。 正是六阴锁魂阵。 隨著阵法布下,整座黑鸦山在外界看来,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山嵐所笼罩。与周围原本就灰濛濛的阴鬱环境浑然一体,毫无违和感。 就像这座山上只不过是起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山雾。 从外面看过去,再也无法窥探到山嵐內部的任何情况。 林渊站在阵法核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67章 林非鹿:我就是来聊工作的 林渊站在半山腰的巨石上,並指成剑,向前点出。 青色飞剑破空而出,直刺前方的灰褐岩壁。 “嗤嗤嗤——“ 剑光纵横交错,碎石簌簌落下。筑基期的法力灌注下,切削岩石如同热刀切牛油,毫不费力。 巨大的岩块被劈成规整的石料,顺著山壁轰隆隆地滚落到半山腰的碎石堆中。 林渊边挖边在心里规划著名內部布局。 这座山的岩体结构非常好。灰褐色的花岗岩质密坚硬,天然就是上佳的建筑材料。而且山体內部的地温恆定偏低,加上残余的阴属性灵脉,简直是炼丹和储存灵药的完美环境。 半个时辰过去。 山体內部被彻底掏空。 一条宽约丈许的甬道从山腰入口直通腹地,两壁被剑气削得光滑如镜。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是一个被整体掏空的椭圆形主厅。面积极为阔绰。穹顶呈拱形,最高处近四丈,既美观又能分散上方山体的压力。 从主厅向更深处延伸,又分出四条支道,通往四个独立的功能区。 林渊按照自己的习惯,將它们一一规划妥当。 炼丹室,灵兽室,修炼室…… 最深处的那间,则是极为宽敞的臥房。 石床凿得极大,足有寻常床榻的两倍宽。 林渊在凿石床的时候,刻意採用了整块无裂纹的青灰色花岗岩,一体成型,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床面微微內凹,符合人体曲线。床头一侧还挖出了一个嵌入式的壁龕,可以放置灯盏或储物袋之类的隨身物品,方便取用。 至於为什么要凿这么大。 ……没有为什么。 单纯是因为他觉得睡觉就应该隨心所欲地翻身,不应该被床沿束缚。 仅此而已。 林渊扫视著空旷的主厅和四个功能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回头再去坊市採购些上好的床榻被褥和灵木家具,墙壁上嵌几颗夜明珠做照明,再添几件灵木桌椅和储物架。这安乐窝便算是有了雏形。 外加有 六阴锁魂阵守护,寻常筑基修士根本无法靠近。就算结丹期修士亲临,想要在不触发阵法反噬的前提下破阵而入,少说也需要大半个时辰。足够林渊收拾东西跑路了。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身御剑腾空,直奔外门旧居。 旧洞府里没什么值钱的货色。几套换洗的青衫,一些用惯了的日常用物,以及一些家具之类的。 林渊推门而入,隨手將杂物扫进储物袋。 就在他弯腰收拾最后一个储物架的时候,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林渊的动作不停,连头都没回。 筑基期的神识早就察觉到了来人的气息。 清冷,凛冽,如同三九寒天里一缕不沾尘埃的冰雪。 林非鹿一袭素白长裙,俏生生立在门口。 长发如墨,垂至腰际,以一根素银簪子隨意挽住。面容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无波。 冷白色的肌肤在室內暗淡的光线中泛著一层几近透明的莹光。 在外人面前,她永远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仙子做派。 目下无尘,拒人千里。 但林渊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一条新的束腰丝带。 是极淡的月白色,比平日戴的那条窄了一分,却將腰身勒得更为纤细。 丝带末端坠著一枚白玉小珠,隨著呼吸微微晃动。 “师姐怎么来了?“林渊拉过一张破木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 林非鹿走进屋子,目光扫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石壁上还留著储物架挪走后的浅色印记。 她反手关上房门。 “咔噠。“ 紧接著,她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凌空一点。 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从她指尖涌出,沿著门框迅速蔓延,將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做完这些,她才转过身来面对林渊。 动作一气呵成。进门、关门、设禁制,三步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显然是来之前就想好了要这样做。 林渊的视线落在那道隔音禁制上,挑了挑眉。 大老远跑过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锁门加隔音。 这阵势,说是来聊工作的,鬼都不信。 林非鹿站在门口,与坐在椅子上的林渊对视。 她的表情很平静,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但林渊敏锐地捕捉到,她白皙的耳垂上攀了一层极浅极浅的粉色。 心跳加快了。 “寒髓莲被沈师叔截胡了。“林非鹿开口了。 她的语气严肃,声线清冷,字字分明。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温雨瓷急需此物炼製疗伤丹。你也知道,她修炼的极寒功法反噬严重,若是得不到寒髓莲压制,后果不堪设想。若是她找上门来问罪,我们要如何应对?“ 林渊盯著她那泛红的耳垂,暗自好笑。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温雨瓷这个理由確实好,但她来此真正想做的…… 在血色禁地的最后几天,林渊传了她血神诀。除此之外,那套极其特殊的面对面苦修之法也一併倾囊相授。 面对面苦修的好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经脉拓宽,法力精纯。灵根提升,瓶颈鬆动。每一次苦修结束,修为都会有极其显著的飞跃。这种效率,是枯坐在灵脉上打坐吐纳一百年都换不来的。 尝过这种修为飆升的甜头之后,再回去用传统方法修炼,那感觉就像吃惯了满汉全席的人突然被丟回去啃窝头——不是不能吃,是实在咽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她看得很透彻。 林渊的底牌层出不穷,晋升速度快得离谱。 江淮月已经死心塌地,连太玄仙宗的天骄顾九思都被他拿捏在手心。 林渊身边的女人只会越来越多。 这一点,林非鹿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自己就能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她是除了江淮月之外,和林渊关係最紧密的人。 占据著先手优势。但这种优势不是永久的。隨著林渊实力提升、势力扩张,他身边会不断涌入新的人,新的资源,新的利益分配者。 现在不抓紧时间分润好处、加深捆绑,以后能吃到的红利只会越来越少。 这就是林非鹿来的真正原因。 不纯粹是馋那个,更是一种利益层面的理性判断。 当然,嘴上她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温雨瓷那边先不管。“林渊站起身。 他走到林非鹿面前,保持著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在私密空间的边缘上。 “寒髓莲被沈归燕拿走,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温雨瓷若是真的急需此物,以她的手段和人脉,自己会去想办法。“ 他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倒是有个更重要的事情。“ 林渊嘴角微翘:“我刚在黑鸦山开闢了新洞府。方圆三十里没有活人,走,师弟带你去认认门。“ “认门“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咬字上加了几分力道,尾音略微上扬,带著一种不言而喻的曖昧。 “以后有时间你可以常过来。洞府地方大得很,修炼室、炼丹室一应俱全。咱们有的是时间……交流心得。“ 林非鹿的呼吸滯了一拍。 她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下意识地偏移了半寸,避开了林渊那双含笑的眼睛。 视线短暂地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旋即又强行拉回来。 “就在这里。“林非鹿说。 “我刚从血色禁地出来,还要回主峰大殿上缴此番参悟的心得口诀。时间紧迫,没空去看什么洞府。“ “等我忙完,在……再去” 林渊挑了挑眉。 嘴上说没时间,身体倒是很诚实。 林渊不再废话。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极其自然地揽过她纤细的腰肢。 …… 第68章 暗流涌动,黎家的利益交换 一个时辰后。 旧洞府的石室內恢復了安静。 林非鹿不紧不慢地整理著素白长裙。纤细的手指將微微凌乱的裙摆一寸寸抚平,確保每一个褶皱都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她重新挽起长发,那根素银簪子插入髮髻,角度和来时分毫不差。 她面色红润,原本清冷到近乎苍白的肌肤上多出了一层健康的光泽。 眉眼间的凌厉感柔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意味——像是一只刚刚饱餐一顿的雪豹,利爪收回了肉垫之中,眯著眼享受餐后的愜意。 体內的法力汩汩流转。 筑基中期的修为比一个时辰前更加夯实致密。经脉中法力运行的速度提升了近两成,流转时的涩滯感几乎完全消失。 这种修炼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一个时辰的苦修,抵得上她闭关一个月。 林非鹿放下整理衣衫的手,深深看了铜镜中映出的林渊一眼。 那个青衫男子盘膝坐在石床上,闭目调息。面色平淡,波澜不惊。“我走了。“林非鹿收回目光。 语气恢復了清冷。 她推开房门,素白长裙的裙摆划过门槛,御空而去。 身影眨眼间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 洞府內。 【姓名:林渊】 【修为:筑基初期】 【六品丹师:0/100000(可加点);八品灵植师:0/1000(可加点);七品符师:0/10000(可加点);七品器师:0/10000(可加点)】 【无相化凡决:圆满(不可加点);千衍控尸诀*残:圆满(不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32658】 林渊盯著最下方的数字,不有无奈摇头。 真是夹缝之中求生存,棍棒底下討生活。 …… 灵翠峰,司马端洞府。 与黑鸦山隔著大半个玄阴峰的另一端,灵翠峰半山腰处坐落著一片气派的阁楼群落。 碧瓦飞檐,玉石为阶,四周灵木参天,灵气浓郁。这是玄阴宗结丹大长老司马端的私人府邸。 大堂內。 江淮月一身干练的黑色长衣,腰间横掛著那柄破罡血刃。她双手端著一方紫金木托盘,步履无声地走入大堂。 托盘上放著两盏冒著裊裊热气的灵茶。茶汤碧绿清透,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她將一盏灵茶轻轻置於主位的紫木茶几上,另一盏放在客座一侧。动作嫻熟恭敬规矩。 做完这一切,她一言不发,悄然退至司马端身侧,如同一尊木雕石像般安静侍立。 面上是一个合格弟子对师父的恭顺。 內心毫无波澜。 她的心,早就不在这张紫金大堂里了。 大堂內端坐两人。 主位上是司马端。一袭暗紫色的长袍,鬢角花白,面容瘦削而威严。 客座上,坐著一名穿翠绿华服的女修。 此女面容成熟明艷,眉眼间带著化不开的倨傲与冷漠。下巴微微扬起的角度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法眼。 五官与黎漾极其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若是林渊在此,定能一眼认出——此女正是黎漾的孪生妹妹,黎澜。同样是结丹期修士,黎家当代嫡系血脉中最强硬的一位。 黎澜端起茶盏,纤细的手指捏著杯盖,漫不经心地拨动茶汤表面的浮沫。 她的目光从茶麵上抬起,扫了一眼静立在司马端身后的江淮月。 “你这徒儿,修为精进得厉害。“黎澜语气平淡,“气息凝实,法力流转圆融无碍。竟已稳稳踏入筑基后期了。“ 她的杯盖轻轻磕了一下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血色禁地虽说是九死一生。但这丫头虽未能夺得圣女之位,在禁地中的机缘想必极为丰厚。否则不会进步如此之快。“ 江淮月面色如常,没有任何反应。她眼观鼻,鼻观心,呼吸平稳。 “你今日亲自登门,可不是为了夸讚一个小辈。“司马端打断了寒暄,声音低沉而直接,“上次说定的婚事,进展如何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直直盯著黎澜。 “我不跟你兜圈子。你也知道我的情况。距离凝结元婴,只差最后一步。这一步,我已经卡了整整十年。“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加掩饰的急切。 “若是能有你们黎家那纯阴之体相助,借阴阳调和之力衝击瓶颈,元婴可期。而我一旦踏入元婴,就是宗门五大老祖之后的第六位元婴。届时在长老会中的话语权,想来你清楚意味著什么。“ 黎澜放下茶盏。 “家族那边已经在施压了。“黎澜冷笑了一声,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姐姐她一向自恃清高,以为凭自己丹宝阁的那点產业就能在黎家独善其身。天真。“ 她翘起二郎腿,翠绿色的裙摆滑落到一侧,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 “家族给了她最后的期限。今年之內,只要她还是无法从结丹初期突破到结丹中期,就证明她的修行已经到了极限。“ 黎澜的声音变得冰冷。 “届时,家族执法队会直接动手。强行封住她的气海,送到你的府上。“ 她司马端微微頷首,满意地靠回了椅背。 “好。“ 黎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过我今日来,还有另外一事。“ “何事?“司马端问。 黎澜眉头皱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是关於我的徒儿,温雨瓷。“ 一提到这个名字,黎澜的表情明显变了。烦躁之中还夹杂著一丝罕见的焦虑。 “她修炼的极寒功法你是知道的,威力极大,但反噬同样惊人。阴寒之气逆流反噬经脉。“ 黎澜深吸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到了凝结金丹的关键时期。若是不能儘快压制住体內的逆流寒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走火入魔、经脉寸断。“ “办法只有一个——寒髓莲。“黎澜一字一顿,“此物能中和逆流寒气,修补丹田裂纹。是救治雨瓷的唯一药引。“ 她的语气沉了下去。 “此番进入血色禁地,我安排了人去採集寒髓莲。一切倒也顺利。“ “但是——“ 司马端沉默了几息。 “沈师叔要走寒髓莲,確实不好办。以她的脾气,拿了的东西不可能吐出来。况且她是元婴修士,我虽是结丹大圆满,但在她面前连放个屁都要看脸色。“ 他话锋一转,身子再次向前微倾。 “不过——“ 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黎澜。 “你若是能抓紧时间,促成你姐姐这桩婚事。“ 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慢慢搓动,做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手势。 “那朵寒髓莲足有九瓣。沈师叔无论是炼丹还是入药,至多用三四瓣。有近半的莲瓣必然閒置。我以衝击元婴的名义去拜山头,顺带牵线搭桥,让你与沈师叔当面见上一面。到时候你亲自开口,討要几瓣多余的莲瓣,成功的把握极大。“ 黎澜眼中精光一闪。 她当即拍板,语气果决得没有半分犹豫。 “我来便是此意。“她站起身,翠绿华服的裙摆如水泻地。“你儘管放心。姐姐那边,家族会在三个月內办妥。你安心准备冲关便是。“ 两人的算计,在裊裊茶香中敲定。 第69章 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 丹宝阁。 房门推开。 林渊穿著崭新的內门青衫,步入屋內。 腰间繫著內门弟子的青翠玉牌,隨著步伐微微晃动。 没有木质面具,也没有黑袍遮掩。 和以往每次来丹宝阁时判若两人。 屋內陈设一如既往。 暖香瀰漫,綾罗帷幔半遮半掩,紫檀案牘上摞著几册帐簿。 黎漾依旧穿著那件大红襦裙。 绸缎料子將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领口处缀著一排细碎的赤金扣,被撑得微微发紧。 她斜靠在软榻上,一只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翻著一册丹方玉简。 见到林渊推门进来时,那双明媚的丹凤眼先是闪过一抹惊讶。 她的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了两息。从脸到肩,从肩到腰间那块內门玉牌。 隨即惊讶转为浓浓的喜色。 “你竟真筑基成功了。”黎漾坐直身子,丰腴的身段从慵懒的姿態中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血色禁地九死一生,你不但活著出来,还藉机突破了筑基。真是好运气。” 林渊径直走到桌前坐下,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侥倖逃生罢了。今日来,需要购买一批上好的灵土。另外再要一百份培元丹的药材,品质要最好的。” 他报出的数目,让黎漾微微挑了挑眉。 她招手叫来小玉。 “去库房提一批新进的灵土,再取一百份培元丹材料。要最好的那批。” 小玉领命,转身快步退出。 待人退下,屋內只剩两人。 帷幔在门缝透进的微风中轻轻拂动。暖香裊裊,將两人之间的空气烘得温热。 黎漾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用料考究。袋面是上等的云锦,绣著精致的金丝缠枝纹。袋口以灵银锁扣封住,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她將储物袋放在桌上,纤长白皙的手指按在袋面上,缓缓推到林渊面前。 “管事这是何意?”林渊看了一眼储物袋,没有伸手去接。 黎漾的手指没有离开储物袋。她微微前倾,丰腴的身段在大红襦裙的包裹下画出一道极为夸张的弧线。 那双丹凤眼紧紧盯著林渊的眼睛,目光中带著精明商人特有的锐利与试探。 “里面有两份炼製破障紫金丹的灵药,外加丹方。” “此丹是结丹期修士突破瓶颈的专属灵药。炼製难度极高。” 她顿了一下,语气微沉。 “我丹田旧伤虽已癒合,但经脉深处仍留有暗伤。这暗伤不除,我的修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在结丹初期,进退不得。想要突破结丹中期,必须借用破障紫金丹之力打通那道暗伤淤堵的经脉。” 黎漾的目光更加灼热。 “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 她伸出纤长的食指,涂著蔻丹的指甲在储物袋上轻轻点了两下。 “你要的灵土和一百份培元丹材料,我全包了。分文不取。另外,我再付你一万灵石,作为炼丹的报酬。” 林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已经开始拨弄算盘。 一万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若是把那灵土和一百份极品培元丹材料的市价算进去,这笔交易的总价值轻鬆突破三万灵石。 这买卖不亏。 更重要的是——黎漾的价值远不止这一万灵石。 丹宝阁管事,掌握著整个玄阴宗最大的灵药渠道。这条人脉一旦打通,他在灵材供应上將再无后顾之忧。 况且黎漾现在卡在结丹初期,修为停滯。 帮她一把,就等於把丹宝阁绑上自己的船。这条船上的人越多,他就越安全。 林渊毫不客气地將储物袋收入腰间,面色平静:“好,这买卖我答应了。” 黎漾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结果显然在她的预料之中。 但林渊的话还没说完。 “另外——”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我在血色禁地,除了抢夺灵药,还侥倖在一处上古洞府內得了一部功法。” 黎漾微微一愣,隨即失笑。 她抬手拢了拢鬢角的碎发,丹凤眼中满是不以为然。 “功法?血色禁地开放了那么多次,几乎被翻遍了。能找到的洞府和遗蹟早就被前辈们搜颳得乾乾净净。你一个刚突破筑基的小傢伙,能得什么了不起的功法?怕不是什么前人隨手刻在石壁上的残篇断章吧。” 林渊没有辩解。 他微微前倾,嘴唇微张。 一道无形的声波从他口中涌出,绕过空气中的灵气波动,精准地灌入黎漾的耳中。 传音入密。 正是阴阳无极造化大法中的阴诀。 区区数百字。 但每一个字落入黎漾耳中,都如同一颗滚烫的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黎漾坐在软榻上,身体僵住了。 红唇微张,双目圆睁。那双平日里精明算计的丹凤眼此刻满是不可思议。 她身为丹宝阁管事,过手的功法秘籍不计其数。从下品到上品,从残篇到全本,什么样的货色她没见过。正因为见得多,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门功法的品阶,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字字珠璣,直指阴阳本源。 只要依法修炼,她体內那道淤堵的暗伤不仅能彻底痊癒,甚至停滯多年的修为也能藉此衝破结丹中期的壁垒。比破障紫金丹的效果更加直接、更加彻底。 但条件极其苛刻。 需要一名修炼了阳诀的男修,与她毫无保留地面对面苦修。 阴阳交匯,水乳交融。缺一不可。 而眼前这个白净俊秀的青衫男子,显然就是那个修炼了阳诀的人。 黎漾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 她想起了当初在竹林中的那段经歷。 白皙的脖颈瞬间攀上一层緋红。 那抹红色沿著颈线向上蔓延,一直烧到了耳根。 “管事可是觉得吃亏?” 林渊坐在木椅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茶叶品质。 “这功法在整个修仙界也是顶尖货色。能让管事彻底根治暗伤,打通结丹中期的壁垒。我这人向来讲究公平交易。大家互利共贏,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当然,管事若是觉得此法太过……特殊,也可以当我没说过。破障紫金丹我照样帮你炼。” 黎漾转回头。 她盯著眼前这张白净俊秀的脸庞。面容坦然,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有贪婪,没有算计,更没有那种让人不適的暗示性眼神。 就好像他说的面对面苦修真的只是一种修炼方式而已。 黎漾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她伸手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入喉,稍稍平復了內心的躁动。 “此法……我会考虑的。” 黎漾別过头,声音极低。 林渊点头。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催促。这种事情急不来。 黎漾是个精明的商人,她会自己权衡利弊 。而最终的结论,其实在她听完那段阴诀的那一刻就已经註定了。 他拿起桌上的金丝储物袋,站起身。 “管事慢慢考虑。那破障紫金丹,我会在七天內炼成送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渊拿了材料,没有多留,推门而出。 第70章 灵植造诣,十炉极品满丹 御剑返回黑鸦山。 林渊的目光看向眼底的金色小字。 八品灵植师:0/1000(可加点) 八品灵植师。在修仙界属於入门级別。能认识大部分常见灵植,懂得基本的种植养护手法,仅此而已。 这个水平,种种普通灵草勉强够用。 但要伺候那些从上古药田里挖出来的极品灵植幼苗,简直是拿棒槌当绣花针使。 那些幼苗每一株都价值连城。血冥兰、九幽参、紫霄灵芝……隨便拿出一株成熟体,都是让结丹修士眼红的天材地宝。 林渊毫不犹豫。 意念一动。 一千点属性点扣除。 剎那间。 脑海中无数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灵土的分类与配比。 多种高阶灵土的特性在他脑海中依次展开。 每一种灵土的灵气含量……適配灵植类型,全部以极其清晰的方式铭刻在神魂深处。 育苗与催生的核心技法。 从灵植幼苗的根须养护到移栽后的灵气灌注节奏,从不同品种灵植的生长周期调控到病变叶片的灵力切除手法。 还有那些只有高阶灵植师才掌握的秘传手法。 灵植嫁接术。以一株为砧木,另一株为接穗,通过精准的法力引导將两株不同品种的灵植融为一体,催生出兼具双方特性的全新变异品种。 …… 甚至连一些极其冷门的知识也被一併灌入——比如如何通过观察灵植叶片上灵纹的走向来判断其是否已经產生了灵智雏形等等。 林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睁开眼睛。 短短几息的时间,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他低头看向储物袋中那些封存在玉盒里的灵植幼苗。 此前他只知道这些是极品灵植,值钱。但具体怎么种、怎么养、各自需要什么样的灵土环境和灵气浓度,一概不知。 现在,每一株幼苗的品种特性、最佳种植深度、需水量、需光量、伴生矿物需求,全部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中。就好像他已经种了一辈子的地,积累了数百年的经验。 七品灵植师:0/10000(可加点) 剩余属性点:31658 林渊看著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勾起。 他不再迟疑,立刻起身动手。 林渊解下腰间储物袋,將高阶灵土倾倒而出。 灵土如同一座小山般堆在药园中央。灵土呈深褐色,质地细腻如脂,每一粒土壤中都蕴含著肉眼可见的微弱灵光。 与原本那些灰褐色的死泥形成了天壤之別。 灵土铺设完毕,药园被分割成七块形状各异的种植区。每一块的土质、湿度、灵气浓度都截然不同,却又恰好满足各自区域內將要种植的灵植幼苗的最佳生长条件。 隨后,他取出那些从古药田挖来的极品灵植幼苗,一株株小心翼翼地栽种。 每一株的种植深度都经过了精確计算。根须舒展的方向、入土的角度、覆土的厚度,全部严格按照七品灵植师的標准执行。 最后,林渊右手掐出引水诀。 清澈的灵泉从洞壁裂缝中被牵引而出,化作细密的水雾缓缓落下。不是大水漫灌,而是精准的雾化喷洒。每一株幼苗接受的水量都恰到好处。 浓郁的生机在泥土中散开。 极品灵土滋养之下,那些原本蔫头耷脑的幼苗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叶片从捲曲状態缓缓舒展开来,叶尖处泛起一层微弱的灵光。根须在土壤中轻轻蠕动,贪婪地汲取著灵土中的养分。 “种完地,该干正事了。” 他洗净双手,转身走进炼丹室。 炼丹室的空间不大,但足够施展。四壁是被剑气削平的光滑岩面,地面正中央摆放著一尊三尺高的玄铁炼丹炉。炉身古朴厚重,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散热灵纹,是他从坊市花了五百灵石淘来的中品货色。 林渊在丹炉前盘膝坐下。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轻轻一弹。 “嗤——” 一团漆黑的火焰从指尖跃出,如同一只安静的黑色蝴蝶,无声无息地飘落在丹炉底部。 地煞冥火。 通体漆黑的火焰边缘翻涌著一层幽蓝色的光晕。没有热量,没有灼烧感。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入骨髓的极寒之意,从丹炉底部向外扩散,在石室內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渊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药材。 一百份极品培元丹材料被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整整齐齐地分门別类,摆放在身前的石台上。 主药凝血草,叶片翠绿欲滴,根须上附著细碎的灵光。林渊以法力凝成细刃,將多余的根须精准剔除,只保留核心药力最为集中的主根。 …… 准备完毕。 林渊法诀一变,地煞冥火的火势骤然攀升。黑 色的火焰在炉底无声翻涌,幽蓝色的光晕將整座丹炉笼罩其中。炉壁上的散热灵纹微微亮起,將多余的寒气引导至石室四角。 第一份药材投入。 凝血草率先入炉。翠绿的叶片在地煞冥火的炙烤下迅速失去水分,但並非乾枯萎缩,而是被极寒之力瞬间锁住了药性。 清心果紧隨其后。果肉入炉的剎那,与凝血草的药力產生了剧烈的碰撞。两股截然不同属性的药力在炉內翻滚衝突,发出沉闷的嗡鸣。 林渊神识同时爆发。 浑厚的精神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伸入丹炉之中,將两股衝突的药力强行揉捏在一起。提纯、融合、压缩。每一个步骤都在他的精准操控下一气呵成。 地煞冥火在他的操控下忽大忽小,对火候的把控精准到了毫釐之间。 杂质被极寒火焰一层层剥离,化作缕缕青烟从炉口飘散。药液的顏色从浑浊逐渐变得澄澈,最终呈现出一种晶莹的乳白色。 一炷香后。 林渊法诀猛变。 双手同时拍出,十指扣在丹炉两侧的把手上。 凝丹。 炉內的乳白色药液在极寒之力的压缩下急剧凝缩,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药液表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的灵纹,一颗颗圆润饱满的丹丸在药液中成形。 “开炉。” 林渊一掌拍开炉盖。 没有药香溢出——地煞冥火的极寒特性將所有药性牢牢封锁在丹丸內部,不允许一丝一毫的浪费。 九颗通体雪白、表面布满细密灵纹的丹丸整整齐齐地躺在炉底。每一颗都浑圆如珠,大小一致,灵光內敛。 极品。 满丹。 第一炉,开门红。 林渊面色不变,將九颗丹丸收入玉瓶,立刻投入第二炉的炼製。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第三炉、第四炉、第五炉…… 两个时辰。 林渊法诀猛变,最后一掌拍开最后一座丹炉的炉盖。 九颗极品培元丹落入掌心。颗颗圆润,灵纹清晰。 至此,十炉全部完成。 九十颗极品培元丹。十炉满丹,无一失手。 林渊將所有丹丸分装入九个白玉瓶中,整齐排列在石台上。 他看著那九个玉瓶,心中没有丝毫得意。 极品培元丹。这东西放在玄阴宗的內部市场上,一颗至少值三百灵石,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林渊没有迟疑。 他从玉瓶中倾出两颗极品培元丹,放在掌心端详了一息。丹丸雪白莹润,灵光流转。 直接送入口中。 两颗丹丸入喉。 庞大的药力如同一头被关在笼中太久的困兽,骤然挣脱枷锁,在他体內炸裂开来。 磅礴的灵气洪流沿著经脉呼啸而过,冲刷著每一寸经脉壁,衝击著每一个穴窍。 林渊双目紧闭,面色沉静。 第71章 筑基中期,谋划锻魂诀 三天后。 林渊盘膝端坐在蒲团上。周身的暗红色血罡早已消散,只剩下乳白色的真力光华在体表若隱若现。 他缓缓睁开双眼。 体內的变化翻天覆地。 气海內,原本法力扩张了一倍不止。 液態法力变得极为粘稠厚重,如同融化的白银般在气海中缓缓流淌。 举手投足间,气力充盈,周身法力运转如臂使指。 筑基中期。 虽然是服用丹药,强行提升上来的,但是因为阴阳法的修行,打下了坚实基础。 所以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林渊他闭上双眼,神识內敛,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比三天前开阔了將近一倍。 已经远超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 但识海的最深处。 那里,一切光芒都无法触及的黑暗角落中,有一团幽光静静悬浮。 那团幽光呈暗紫色,表面流转著诡异的灵纹。 温雨瓷种下的噬魂术。 这枚印记自从被种下的那一刻起,就像一根扎入骨髓的毒刺,时刻提醒著林渊——他的命,不完全攥在自己手里。 温雨瓷只需一个念头,就能通过这枚印记引爆他的识海,让他神魂俱灭。 这是悬在头顶的刀。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把刀夺过来,反过来架在温雨瓷的脖子上。 林渊调动全部神识,凝聚成一道尖锐至极的精神力尖刺。 尖刺的表面被他刻意压缩到了极限。 狠狠扎向那团暗紫色的幽光印记。 嗡—— 识海剧烈震盪。 精神力尖刺触及印记表面的瞬间,一股远超筑基期的恐怖精神力从印记內部反扑而出。 那股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了林渊的预估。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立刻切断神识连结,强行断开了与印记之间的一切探查通道。精神力像是被烫伤的手一样猛地缩回,退守识海边缘。 剧痛持续了整整十息才缓缓消退。 林渊睁开双眼。 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滴在青色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坐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脑海中还残留著方才那股恐怖精神力的余韵。 温雨瓷的神魂底蕴,强得离谱。 之前林非鹿说过,此女神魂天赋异稟,看样子没错。 “看来只能將修为提升至筑基后期才行了。” 林渊低声自语。 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冷汗 “而且……为了保险,最好快些將锻魂决的后半部弄到手才行!” 届时,攻守易势。 那位样貌绝美的女魔头,就该轮到她夜不能寐了。 林渊闭上双眼,將纷杂的念头收拢。 就在这时六阴锁魂阵的边缘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法力波动。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手指微动。 阵法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隨即在来人闪身而入的瞬间迅速合拢,恢復如初。 江淮月一袭黑衣,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絮上。 她摘下黑色兜帽,露出那张清冷明艷的面容。月色从洞府入口处投进来一缕微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厉而精致的轮廓。 “主人。”江淮月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她的目光在洞府內快速扫了一圈。光滑如镜的岩壁,宽大的石床,角落里散发著微弱灵光的药园。 一切都是新开闢的痕跡。 林渊从石床上站起身,拍了拍石床边沿的位置。 “过来坐。” 江淮月没有犹豫,走过去在石床边缘坐下。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端正得像个刚入学堂的女学生。 林渊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女人在外头杀人不眨眼,到了自己面前却跟个刚入门的小媳妇似的。要不是噬魂术的契约摆在那里,谁能想到司马端的得意弟子会乖顺至此。 “开始吧。”林渊言简意賅。 江淮月轻轻点头。 …… 一炷香后。 法力收拢。交匯停止。 石室內残余的灵气波动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洞府中迴荡。 江淮月整理好衣衫。她的面色比来时红润了几分,双眸中灵光流转,神采奕奕。 体內法力比之前凝实了一分。筑基后期的修为愈发夯实稳固,灵根的纯净度也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林渊披上搭在一旁的青衫,隨手系上腰带。 “锻魂诀的后半部,能弄到手吗?” 他的语气平淡。但问出这句话时,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 江淮月停下整理衣领的动作,转身面对林渊,恭敬作答。 “主人放心。我已试探过师父的口风。他允诺,只要我踏入结丹,便会將锻魂诀后半部传授於我。” “我本就资质极佳,灵根天赋在玄阴宗同辈中属於上乘。如今又得主人大法洗礼,灵根纯度大幅提升,法力根基远比同阶修士夯实。踏入结丹,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 林渊眉头微微皱起。 一两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他而言,每多一天,头顶那把刀就多悬一天。 温雨瓷不是个会坐以待毙的人。她的神魂天赋强得离谱,心思更是縝密到令人髮指。此女一旦察觉到他在暗中试探噬魂印记,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到那时候,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温雨瓷如今正急需寒髓莲炼製疗伤丹。 而他林渊,目前就是她棋盘上最趁手的那枚棋子。 一两年太久了。 他必须加速。 林渊伸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两个白玉瓶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两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江淮月的手中。 江淮月下意识接住。指腹触及玉瓶的瞬间,她就感受到了瓶內传来的磅礴灵气波动。 她拔开瓶塞。 浓郁的药香瞬间衝出瓶口。 江淮月低头看去。 面色骤变。 瓶內整整齐齐地码放著雪白莹润的丹丸。 每一颗都浑圆如珠,表面布满了细密而清晰的灵纹。灵光內敛而不外泄,这是极品丹药才有的品相。 极品培元丹。 整整十八颗。 江淮月握著玉瓶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她在司马端身边侍奉多年,见过不少好东西。但这种纯度的培元丹,连她师父司马端以结丹大圆满的身份,托关係找门路,也不过才弄到过寥寥数颗。 而林渊一出手就是两瓶。 “此后丹药用完就来我这里领取丹药。儘快將修为提升上来。我急用。” 江淮月將玉瓶紧紧握在掌心。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披著青衫的男子。他坐在石床边沿,背靠著粗糙的岩壁。姿態隨意散漫,面色平淡如水。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服从 。 “是!” 江淮月躬身领命。声音清脆而坚定。 能跟隨这样的主人,別说当鼎炉了,就是让她把命搭上都值。丹药管够,功法顶级,修为日进千里。这种待遇,是她在司马端手下当了那么多年弟子都不曾享受过的。 第72章 黎家的逼迫,炸炉的难题 她將两只玉瓶妥帖地收入储物袋。 “这两天宗门內可有什么动静?”林渊话锋一转开口问道。 江淮月整理好情绪,面色恢復了惯常的冷静。 她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把这两天暗中搜集的情报在脑中过了一遍筛子,挑拣出最有价值的信息。 “有三件事值得稟报。” 她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沈归燕师祖已闭关,正在用血色禁地得来的寒髓莲炼製丹药。”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其二——”江淮月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师父司马端,前两日见了黎家的人。来的是黎澜。” “黎澜?”林渊眯起眼睛。 “黎漾的孪生妹妹。结丹期修士,黎家嫡系血脉中手段最狠辣的一个。”江淮月点头確认,“我在大堂外伺候茶水时偷听了他们的对话。” 她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商议的內容是——年內强行夺取黎漾的纯阴之体,助师父衝击元婴瓶颈。” 林渊身子微微前倾。 “黎家那边怎么说?” “已经答应了全力配合。”江淮月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黎家给了黎漾最后期限。年內若无法突破结丹中期,便证明她已到修行极限。届时黎家执法队会直接出手,封住她的气海,强行送到师父洞府。” 林渊靠回岩壁,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敲。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 黎漾的处境比他预想的还要凶险。亲妹妹联合外人,要强行剥夺她的纯阴之体去给司马端那个老东西当突破元婴的补药。 这女人现在是真的被逼到了墙角。 但被逼到墙角的人,往往最容易被拉拢。 林渊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黎漾结丹初期修为。以阴阳无极造化大法面对面苦修一次,就是一千点属性点入帐。 如果能帮她突破到结丹中期呢? 一次两千点。 更妙的是——黎漾现在最急需的,恰恰是他手中的阴阳造化大法。 那部功法能彻底根治她经脉中的暗伤,帮她突破结丹中期。 她需要他。 而他也需要她的属性点和灵药渠道。 各取所需。天作之合。 关键是时间。黎家给的期限是年內。也就是说,他必须在黎家执法队动手之前,先一步帮黎漾突破。只要黎漾踏入结丹中期,黎家那帮人就失去了动手的藉口。 到那时候,黎漾就彻底绑在他的船上了。 “其三呢?”林渊收起心中的盘算,看向江淮月。 “其三是关於温雨瓷。”江淮月的面色变得更加凝重,“她这两天极不安分。频繁出入黎澜的洞府,似乎在谋划什么。我怀疑她也盯上了寒髓莲。” 林渊沉默了两息。 “好,我知道了。”林渊语气恢復平淡。“你继续盯著司马端和黎澜那边的动静。温雨瓷那边也留意著。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传讯给我。” “是。”江淮月领命。 她从石床上站起身,重新戴上黑色兜帽。兜帽的阴影將她那张清冷的面容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頜。 “主人,我先走了。” 林渊摆了摆手。 江淮月的身影如同一缕黑色的轻烟,无声无息地融入六阴锁魂阵的缝隙中,转瞬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洞府重归寂静。 林渊坐在石床上,双手抱臂,靠著岩壁。 他盯著洞府穹顶的岩面,脑子里把刚才获得的所有信息重新编织了一遍。 沈归燕闭关炼化寒髓莲。司马端勾结黎家覬覦黎漾。温雨瓷暗中谋划不明。 三条暗线交织在一起。 而他林渊,目前处於所有暗线的交匯点上——却没有任何一方知道这一点。 这就是苟在暗处的好处。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武器。 他闭上双眼,將杂念收拢。 …… 玄霜峰。峰顶。峰主洞府。 夜色將整座山峰笼罩在浓稠的黑暗中。唯有峰顶那座巍峨的洞府大殿內,透出几缕摇曳不定的灵火光芒。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从厚重的石门內猛然炸开。 石门上刻著的符文阵纹被震得明灭不定。 门缝中挤出一股浓烈到呛人的焦糊味,伴隨著狂暴的热浪滚滚涌出,將门外甬道中的几盏灵灯尽数吹灭。 洞府內部烟雾瀰漫,一片狼藉。 正中央,一尊高达三丈的赤铜丹炉轰然倾倒在地。厚重的炉身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那面足有百斤重的赤铜炉盖深深嵌进了穹顶的岩壁里,周围的岩石碎屑还在簌簌往下掉。 炉盖的边缘被炸得扭曲变形,像一朵盛开在天花板上的丑陋铁花。 废墟的正中间。 玄阴宗五品炼丹大师药无尘灰头土脸地趴在碎石堆中。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还算体面的中年面庞,此刻被炉灰和药渣糊得面目全非。 最惨的是他两条精心修剪过的浓眉被炸炉的余焰烧得乾乾净净,眉骨上方光溜溜一片,看起来滑稽至极。 “第三次了。” 沈归燕披头散髮地站在倾覆的丹炉旁。 她身著一件暗紫色的宽袍,原本应当端庄威严的著装,此刻也被炸炉的衝击波弄得凌乱不堪。 但没有人敢因此而小覷她半分。 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黑色海洋,从她身上无声地向四面八方瀰漫开来。 “一株千年紫参。” “两滴玄武真血。” “还有我拼著老脸从血色禁地截下来的寒髓莲。” “你不是號称五品丹师吗?!”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 “连一枚破厄丹都炼不出来?!”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药无尘伏在地上,额头紧贴冰冷的石面。 “沈师叔息怒!”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惶恐。 “不是弟子学艺不精。实在是这破厄丹的药性太过霸道!” 他咽了咽嗓子里涌上来的血腥味,硬著头皮继续解释。 “寒髓莲属极阴之物,其莲瓣中蕴含的阴寒之力极强。玄武真血则属极阳之物,这两味主药的药性根本就是水火不容!” 他的声音越说越急。 “在凝丹的最后一步,两股力量会在丹炉內產生剧烈的阴阳衝突。衝突的烈度远远超出了弟子法力所能压制的极限。弟子控火术虽然还不错,但所用终究只是凡火。无法同时压制极阴与极阳两种对冲的力量!” “非五品以上的炼丹宗师,或是掌握了天地灵火的丹师,才有可能在凝丹之际强行压制这两股力量的衝突,完成最后的融合!以弟子的火候与丹道修为,实在是……力有不逮!” 沈归燕的身形微微一顿。 她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索之色。 隨即又被烦躁覆盖了。 “罢了罢了。” 沈归燕疲惫地挥了挥手。 灵压如退潮般迅速收敛。药无尘趴在地上的身体顿时一轻。 “你先下去休息吧。” 沈归燕揉著眉心,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第73章 寒髓之爭,以身为注 药无尘如蒙大赦。他连滚带爬地从碎石堆里站起来,踉踉蹌蹌地走到洞府门口。 临出门时,他恭恭敬敬地深深一躬,然后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甬道的黑暗中。 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 沈归燕缓缓踱步。暗紫色的宽袍下摆拖过碎石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破厄丹。 这是她用来洗炼元婴杂质、衝击元婴中期瓶颈的必要丹药。 没有这枚丹药,她的修为就会一直卡在元婴初期。 而元婴初期和元婴中期之间的差距,大到足以决定她在宗门中的地位高低。 九瓣寒髓莲。 三次炸炉,三瓣付之东流。 沈归燕想到这里,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如今只剩六瓣。而药无尘是玄阴宗五品丹师中当之无愧的翘楚,连他都连续三次失败。再炸下去,她手里这点家底就彻底耗光了。 到时候別说衝击元婴中期了,光是这笔损失就够她肉疼的。 就在这时, 一个清朗的女声透过阵法传入大殿。 “黎澜,携弟子温雨瓷,拜见沈师叔。” 沈归燕踱步的动作骤然停顿。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转冷。 黎澜。黎家那个心思最深、手段最狠的小丫头。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候跑来,必有所图。 沈归燕冷冷吐出一个字。 “进。” 厚重的石门轰然洞开。 黎澜一身翠绿华服,步履从容地迈入洞府。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面容明艷而倨傲。 下巴微微扬起的角度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对元婴前辈的恭敬,又不至於让自己显得过於卑微。 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跟著一袭黑色长衣的温雨瓷。 温雨瓷的容貌绝美。 五官精致到像是艺术品。但她的气质却冷到了极致。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面色。 那种不正常的苍白,而是体內阴寒之气逆流侵蚀后留下的病態白。行走之间,周身不自觉地溢散出几缕失控的寒气。 沈归燕站在大殿中央,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 “何事?” 黎澜恭敬行礼。 “回师叔。” “听闻师叔在血色禁地寻得九瓣寒髓莲。此等天材地宝,世间罕有。师叔以此入药炼丹,实乃宗门之幸。” 她停顿了一息。恰到好处的铺垫之后,切入正题。 “只是弟子斗胆猜测。九瓣莲瓣,即便师叔所炼之丹再如何珍贵,想必也用不了全部九瓣。閒置的莲瓣若是就此搁置,未免暴殄天物。” 沈归燕没有接话。 那双幽深的眼睛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死死盯著黎澜。 黎澜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雨瓷修炼极寒功法,如今阴寒之气反噬加剧,经脉损伤严重。若无寒髓莲中和,恐有性命之忧。” “晚辈厚顏,想向师叔討要两瓣閒置的莲瓣,用於为雨瓷炼製疗伤丹。黎家愿献上同等价值的灵矿和珍稀药材作为交换,绝不让师叔吃亏。” 大殿內安静了几息。 然后,一声冷笑从沈归燕的唇间溢出。 “閒置?” 沈归燕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浓得化不开。 “谁告诉你寒髓莲有閒置的?” 黎澜的面色微微一僵。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过洞府內的惨状——倾倒的丹炉、嵌入穹顶的炉盖、满地的药渣碎石,以及空气中至今还未散尽的那股刺鼻焦糊味。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炸炉了。 而且看著这遍地狼藉的程度,恐怕不是第一次。 也就是说,沈归燕的寒髓莲不但没有閒置,反而可能已经消耗了一部分。 这个时候来討要莲瓣,简直就是在老虎嘴边拔牙。 撞枪口上了。 黎澜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自己的运气。早知道先派人探探风再来,何至於撞上这个晦气的时机。 她正在脑中飞速组织措辞,准备用一套滴水不漏的话术尝试缓和局面—— 身后,一个人影突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温雨瓷上前。 黎澜瞳孔微缩,下意识想伸手拦住。 但已经来不及了。 “师祖。” “弟子知道师祖炼丹受挫。” 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沈归燕的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但弟子认识一位丹道造诣极深的丹师。” 温雨瓷抬起头,与沈归燕对视。 “他或许有能力协助师祖,炼成宝丹。” 沈归燕的眉毛缓缓挑起。 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打量著面前这个浑身散发著失控寒气的年轻女修。 “药无尘都做不到的事。”沈归燕的语气冷淡到近乎冷酷,“你一个小辈,能认识什么高人?” 药无尘都连续三次炸炉的丹方,你温雨瓷说找个人就能炼成? 这话要是从一个元婴老祖嘴里说出来,沈归燕或许还会认真考虑。但从一个筑基圆满的后辈嘴里吐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异想天开。 温雨瓷没有辩解。 她的目光纹丝不动地锁定在沈归燕的眼中。 “师祖,请赐弟子两瓣莲瓣。” “若是那位丹师无法用这两瓣莲瓣,炼成师祖所需之丹,证明他是沽名钓誉之辈——” “弟子愿以自身为代价,向师祖赔罪。” 在修仙界,这句话有著极其明確的含义——不是赔几颗灵石了事,也不是挨一顿板子作罢。而是將自己的修为、肉身、乃至灵魂,全部作为赔偿交付给对方处置。 一个半步金丹的绝美女修。本身就是一味极其珍贵的天材地宝。 沈归燕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 黎澜的瞳孔猛然收缩到了极点。 “雨瓷!你疯了?!” 黎澜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 温雨瓷脊背挺得笔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极寒功法的反噬已经快要將她的经脉蚀穿。如果再得不到寒髓莲的中和,別说凝结金丹了,她连现有的修为都保不住。 经脉尽碎,修为尽废。 与其坐以待毙,等著一身修为被体內的逆流寒气一寸寸地吞噬殆尽,不如赌上一切来搏一个可能。 沈归燕沉默了。 两瓣莲瓣。 换一个半步金丹修士的全部身家。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更何况——温雨瓷修炼的极寒功法与寒髓莲同根同源,都是极阴属性。她的肉身经过极寒功法多年的淬炼,本身就是一具极其珍贵的阴属灵体。无论是用来炼製特殊丹药,还是作为衝击更高境界的辅材,价值都远超两瓣寒髓莲。 第74章 寒髓入手,丹成上品 这小丫头的狠辣果决,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对自己都能下这种死手的人,要么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要么就是胸有成竹、故意以退为进。 沈归燕更倾向於认为是前者。 一个快要被体內逆流寒气活活蚀穿经脉的半步金丹修士,还有什么资格胸有成竹? 片刻后。 沈归燕大袖一挥。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元婴期法力化作一缕柔和的青光,从她袖口涌出。青光在半空中如同一只灵巧的手,轻轻托起两片通体晶莹剔透的花瓣。 寒髓莲瓣。 “本座给你半月时间。” “半月后拿不来成丹,本座亲自废了你。” 温雨瓷不卑不亢地伸出双手,將两瓣寒髓莲瓣小心翼翼地接入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盒中。 “弟子谢师祖成全。” 她磕了一个头。额头触及冰冷石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了一息。 然后她站起身来。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仿佛方才那个以命相搏的人不是她。 洞府外。 冷风如刀。 黎澜快步走出洞府大门,翠绿色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她的脸色铁青,步伐中透著压抑的愤怒。 一直等到走出沈归燕洞府禁制的覆盖范围,確认元婴老祖的神识不再笼罩此处之后。 黎澜猛地转身。 她盯著温雨瓷手中那个收纳了莲瓣的白玉盒,眼神极其复杂。有怒意,有惊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说的那个丹师。到底是谁?” 温雨瓷將白玉盒妥帖地收入贴身的储物袋中。 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师父放心,到时候,您自会知晓。” 她没有正面回答。 转过身去,黑色长衣的衣摆在夜风中翻卷。她向峰下的石阶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风吹起她鬢角的几缕碎发。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白净。俊秀。身形頎长。 …… 黑鸦山,炼丹室。 林渊盘膝坐在丹炉前,將两份破障紫金丹的药材依次排开。 主药金蚕茧,辅药破障花、紫金矿粉、九转灵液。每一味药材的品质都是黎漾精挑细选的上等货色,灵光內敛,药性饱满。 光是这些材料铺在面前,就已经散发出一股温醇的灵药香气,在密闭的炼丹室中縈绕不散。 林渊拿起丹方玉简,神识探入。 破障紫金丹,专为结丹期修士打通经脉淤堵、修补丹田暗伤而设。 炼製难度的核心在於——金蚕茧的药性极为刚烈,与紫金矿粉融合时会產生剧烈排斥反应。 火候偏差半分,轻则丹成下品,重则炸炉。 林渊右手掐诀,两指轻弹。 “嗤——” 一团漆黑的火焰从指尖跃出,悄无声息地落在丹炉底部。 没有灼热的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骨寒意,在丹炉底部凝结出一层细密的白霜。 金蚕茧率先入炉。 这味主药刚一接触炉內的药液层,暴动的势头硬生生被压回去大半。 换作普通丹火,这个环节至少要跟金蚕茧的药性拉锯小半炷香。 金蚕茧的药性在极寒之力的笼罩下迅速沉淀。原本翻涌衝撞的金色药力变得温顺绵密,乖乖蜷缩在炉底。 紫金矿粉紧隨其后。 矿粉入炉的剎那,与金蚕茧的药力產生了预料中的排斥碰撞。两股力量在炉腔內翻滚撞击,发出沉闷的嗡鸣。 林渊的神识同时探入炉內。 浑厚的精神力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趁著两股药力都被寒意压制的间隙,精准地將它们揉捏融合在一起。 提纯。融合。压缩。 杂质被一层层剥离,化作缕缕青烟从炉口逸散。药液从浑浊转为澄清,再从澄清变为一种极其浓稠的暗金色。 …… 半个时辰。 “开炉。” 林渊一掌拍开炉盖。 炉盖掀起的瞬间,浓郁药香逸散而出。 六颗丹丸静静躺在炉底。 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金色灵纹交错纵横,排列得极为规整。 丹丸內部隱约可见一层流转的紫色光华,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一缕霞光。 每一颗都浑圆如珠,大小一致,灵光內敛而不外泄。 上品。 而且是那种距离极品只差一线之隔的上品。 林渊將六颗丹丸倒入掌心,端详了两息。 黎漾要的是一炉,药材给了两份。 剩下的第二份材料,自然就成了林渊的了。 多出来的一份材料,他可以留著日后炼製,也可以拿出去卖。 將丹药收起,林渊驾驭遁光朝著丹宝阁而去。 黎漾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窄袖长裙。 料子极为考究,是上等的冰蚕丝织就,轻薄如纱却不透光。 衬得她那白腻的肌肤愈发莹润,锁骨处那条精致的金炼在灵灯映照下微微闪光。 她正拿著一本厚厚的帐簿在核对数目,硃笔的笔尖在纸面上飞快地圈点勾画。 听到推门声,抬起头。 见是林渊,放下笔。 “说是七天內送来,你这倒是快得出人意料。”黎漾靠上椅背,丹凤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我还以为你至少得折腾个五六天。” 林渊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瓶,搁在紫檀案牘上。 瓶身通体莹白,瓶口以灵蜡封住。光是从外面看,就能感受到瓶內传来的沉稳灵气波动。 黎漾拿起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而內敛的药香从瓶口涌出。 这种药香的质感,她太熟悉了。 只有药性被完美封锁在丹体內部、几乎没有外泄的高品质丹药,才会呈现出这种“闻得到却散不开”的特徵。 黎漾纤长的手指微微倾斜玉瓶,將一颗丹丸倾入掌心。 暗金色的丹体在她白皙的掌心微微转动。 黎漾的瞳孔缩了一缩。 上品。 这颗丹药的品质,分明已经触到了极品的门槛。 灵纹密度、药性纯度、丹体圆润度,每一项指標都远超她的预期。 她做了十几年的灵药生意。什么品质的丹药对应什么品级,一上手就知道。 黎漾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渊。 “你这丹道功底……”黎漾將丹丸放回玉瓶,语气比以往郑重了几分。 “別说六品丹师了,就是五品大师药无尘亲自来炼,未必能炼出这个品质。” 她顿了一下。丹凤眼中闪过一抹极其精明的光。 “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一个刚筑基不久的內门弟子,丹道造诣却能碾压宗门首席五品丹师。以你的本事,为何甘愿窝在那座鸟不拉屎的破山上种地?” 林渊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態散漫,面上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管事说笑了。弟子就是运气好,药材品质高。换谁来炼都是这个结果。” 黎漾盯著他看了三息。 黎漾阅人无数,当然看得出林渊在敷衍。 但她同样清楚,在修仙界,追问別人的底细是大忌。 尤其是对方明显不想说的时候,再追问下去,非但得不到答案,反而会把人推远。 她不蠢。 这种级別的丹师,拉拢还来不及,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黎漾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搁在案牘上,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一推,储物袋沿著光滑的紫檀木面滑到林渊面前。 “一万灵石。清点一下。” 林渊神识一扫,確认无误,隨手收入怀中。 “钱货两清。”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门口,右手搭上门框,侧过身来。 那双含笑的眸子扫了黎漾一眼。 “管事先试试丹药效果。若是丹力不够——” 他的语气微微一顿。尾音上扬了半分,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隨时来黑鸦山找我。我那洞府,安静得很。適合……深入交流。”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第75章 难愈的暗伤,温雨瓷的生死丹约 林渊走后。 黎漾遣退了所有侍从。 她盘膝坐上玉榻,掌心托著一颗暗金色的破障紫金丹。 黎漾注视著这颗丹丸,深吸了一口气。 將丹丸送入口中。 丹丸入喉即化。 药力如同一条滚烫的金色溪流,从喉咙一路涌下,坠入丹田。灼热的药力与她体內常年积蓄的阴寒之气交锋了一瞬,隨即以不可阻挡之势沿著主经脉蔓延开来。 丹田受损修復后的暗伤被一点点的修復。 疼。 黎漾咬紧牙关。 洁白的贝齿紧咬。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十几年了。 她等这一天等了十几年。 当年被仇家偷袭,一掌震裂丹田,经脉暗伤遍布。 她修为卡在这个境界,一卡就是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她眼睁睁看著同辈一个个突破,看著黎澜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越来越倨傲的表情,看著家族投过来的目光从期许变成失望再变成冰冷的算计。 一刻钟后。 药力扩散殆尽。 黎漾缓缓睁开眼睛。 真力在体內循环一周的速度,比服丹之前快了近三成。 黎漾险些失態地笑出声来。 这个品质的丹药,简直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的丹药。没有之一。 但 法力自查推进到丹田最深处时,她的神色骤然沉了下来。 那里,依然残留著一道极其细微的暗伤裂痕。 不长,不宽。细如髮丝,深如骨髓。 黎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她不甘心。 上次好不容易將受损的丹田修復,但留下暗伤迟迟无法突破。 现在修復暗伤,却又无法彻底。 她仰头,又吞下一枚丹药。 …… 天色渐渐暗淡,当六枚丹药全服吞服。 黎漾咬牙催动自身法力,配合体內的药力,对那道裂痕发起强攻。 结丹初期的全部法力如同匯聚成一柄重锤,裹挟著药力,狠狠撞向裂痕所在的位置。 “嗡——” 丹田剧震。 震盪的余波沿著经脉向全身扩散,震得她五臟六腑都跟著颤了一下。 那道裂痕纹丝未动。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 不扩大,不缩小,不受外力影响。像一道刻在石碑上的铭文,任你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反倒是她的经脉在这股蛮力的反衝下剧烈震盪。刚刚癒合的几处暗伤被这股反震之力衝击,险些再次裂开。 黎漾面色煞白,立刻停手。 她坐在玉榻上。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比服丹时还要密集。 丹药只修修復七八成。 剩下那两成——那道藏在丹田最深处的裂痕——药力渗不进去,蛮力攻不破。 要根治,需要的不是更强的药力。 而是一种能够从內部瓦解裂痕的力量。 黎漾闭上眼睛。 静坐了许久。 脑海中浮现出林渊离开时的背影。他站在门框边,侧过身来,嘴角噙著那抹不深不浅的笑意。 “若是丹力不够,隨时来黑鸦山找我。” 黎漾的眼缓缓睁开双眸。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片灰濛濛的山脊线上——黑鸦山的方向。 她沉默了很久。 掌心无意识地摩挲著身侧的玉榻。光滑冰凉的触感並没有带来任何安慰。 最终。 她站起身来。 整理好衣裙。 重新挽了一遍髮髻。 然后坐回案牘后面,拿起硃笔,继续核对帐簿。 手上在写字。 心里在算帐。 一笔算不清的帐。 黑鸦山。 夜风凛冽。 枯死的老树在风中发出嘶哑的呻吟,光禿禿的枝干如同枯骨般在黑暗中摇曳。 几只黑腹鸦被风声惊起,扑稜稜地从树梢飞起,嘶哑的叫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六阴锁魂阵外围,灰色的山嵐在月光下如同一张浓稠的幕布,將整座山峰裹得严严实实。 一道遁光。 从东北方向的天际线处破空而来。 在洞府上空骤然停住。 一道人影悬浮在那里。 黑裙猎猎,长发未綰。 凛冽的寒气从她身上不受控制地外溢,將周围方圆数丈的空气温度骤然拉低了十几度。 正是温雨瓷。 林渊缓缓睁开眼。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六阴锁魂阵外围的灰色雾气剧烈翻滚了一瞬。 浓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一道裂口,仅容一人通过。 温雨瓷的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黑色的烟雾般闪入阵中。 裂口在她身后瞬间合拢,灰色山嵐恢復如初。 她顺著甬道快步而行。足不沾地,步如幽魂。黑色长裙的裙摆擦过光滑如镜的岩壁,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主厅。 温雨瓷的身形出现在石室门口。 月光下温雨瓷的容貌显得愈发惊心动魄。 绝美。 五官精致到了极致。眉如远山黛,目似寒潭水。唇色淡到近乎透明,却勾勒出一道极为完美的弧线。 但她的气色太差了。 脸上那种不正常的苍白,不是天生肤色浅,而是体內阴寒之气常年逆流侵蚀后留下的病態。白到了没有一丝血色。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白瓷人偶,美则美矣,却透著一股脆弱到隨时可能碎裂的质感。 这是反噬心脉的徵兆。 温雨瓷右手扬起。 一只白玉盒从她掌中飞出,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在林渊身前的石桌上。 “啪。” 盒盖自动弹开。 刺骨的寒气从玉盒中汹涌而出。 整间石室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 两瓣通体晶莹剔透的花瓣安静地躺在玉盒中。 寒髓莲瓣。 “净魂丹,破厄丹。各一炉。” 温雨瓷的嗓音冰冷。直接。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林渊心里飞速地拨动著算盘。 净魂丹,能梳理狂暴灵气,祛除体內积蓄的寒毒。以他目前的丹道造诣和地煞冥火的特性,炼製这种丹药的难度並不算大。 但破厄丹不同。 破厄丹,这种丹药专为元婴期修士洗炼元婴杂质而设,品阶之高、炼製之难,在整个五品丹师所能炼製的丹药中都是排在金字塔尖的存在。 破厄丹需以玄武真血的极阳之力配合寒髓莲的极阴之力。 极阳极阴,水火不容。两股力量在丹炉內对冲时產生的毁灭性震盪,不是普通丹火能压制住的。 “温师姐高看我了。” “破厄丹是五品丹师才能炼製的顶阶丹药。寒髓莲配玄武真血,极阴对极阳,药性衝突之剧烈远超一般丹药。我可没有这么高的炼丹水准。” “你做得到。”温雨瓷视线锁定林渊,“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丹药一定要给我炼出来,记住,你没有拒绝的权利,炼製不出来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第76章 半月死期,阴阳造化 林渊合上玉盒,將寒气封死。 “那我尽力而为,但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林渊报出底线。 温雨瓷眼角的暗青色纹路剧烈跳动了一下。她抬步逼近石床。 “半个月。”温雨瓷吐出三个字。 林渊抬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温师姐,炼丹不是揉麵团。玄武真血和寒髓莲融合需要极其细致的火候打磨。半个月,一旦药性暴走,你连药渣都看不到。” “半个月后,拿不出成丹,你就死。”温雨瓷冷冷说道。她不关心过程,只要结果。 “既然如此,我尽力。”林渊语气听不出任何怨愤,甚至带了几分平静的商量口吻。 “只是半个月期限太短,我要分神压製药力衝突,我需要大量其他丹药练熟练过程,这材料……。” 敲竹槓他是专业的。 温雨瓷没有拒绝。她挥动衣袖。 几个鼓囊囊的储物袋落在石桌上。 林渊拿起储物袋里面有整有零,四千六百多灵石,估计是这两个多月温雨瓷攒下的来。 “那师姐等我的好消息!” 温雨瓷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 林渊面色冷了下来。 净魂丹炼成之日,就是温雨瓷藉此衝破结丹期的时刻。 她现在是筑基圆满半步结丹,神魂就已经强横到让人心悸。一旦她踏入结丹期,神魂底蕴必定暴涨数倍。 到那时,林渊识海中的噬魂术印记將变得坚不可摧。 但如果在这半个月內故意炼废,或者拒不炼丹,温雨瓷寒毒入心脉濒死之际,一定会拉他陪葬。 炼成是死,炼不成也是死。 唯一的活路,只有一条——反向夺舍印记控制权。 噬魂术的运行逻辑是以强控弱。 施法者的神魂必须高於受术者。 只要林渊的神魂强度在这个半月內,暴涨到反超结丹期的温雨瓷,那枚噬魂术就不再是催命符,而是他拿捏温雨瓷生死的锁链。 他闭目凝神,正在盘算如何在半个月內將神魂强度暴涨到反超温雨瓷。 锻魂诀后半部是最理想的方案。但江淮月说了,至少需要一两年才能从司马端那里弄到手。远水解不了近渴。 正在思索间,六阴锁魂阵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法力波动。 有人来了。 林渊眉头微挑。今夜倒是热闹。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灰色的浓雾向两侧缓缓分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一道裹著宽大黑色斗篷的身影迅速闪入阵內。动作极快,显然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灰雾在其身后迅速闭合,了无痕跡。 来人顺著甬道一路走进石室。步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踏出都透著一种刻意压制的急切。 她抬手扯下厚重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张明艷成熟的面孔。 正是黎漾。 她脱下斗篷,隨手搭在一旁的石椅上。 里面穿了一件极简的素色绸裙,没有多余的佩饰,连平日里从不离身的那条赤金项炼都摘掉了。 髮髻也从精致的堆云髻换成了简单的低挽单髻,用一根普通的木簪固定。 显然是刻意低调出行。 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今夜的去向。 黎漾站在主厅中央,没有急著说话。她的目光先缓缓扫过整座洞府的四壁,从入口到穹顶,从地面到角落,一寸一寸地打量。 外面看去,黑鸦山是整个玄阴宗地段最差、灵气最稀薄的一座荒山。连外门弟子都嫌弃。 但此刻置身內部,黎漾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意外之色。 地面平整乾爽,被削得光滑如镜。石壁上隱秘的阵纹以极其巧妙的方式交错连接,构成一个极为高明的聚灵闭气法阵。外行人看不出门道,但黎漾做了十几年的灵材生意,对各类阵法多少有些研究。 这套阵法的布局路数极其老辣。不但能將洞府內的灵气浓度提升数倍,还能將內部的一切法力波动彻底封锁,从外面根本探测不到丝毫异常。 外面破败邋遢,內里乾坤暗藏。 这小子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黎漾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坐在石床上的林渊。 “丹药效果如何?”林渊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黎漾走到石床前,站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人之间的距离才能听清。 “暗伤去掉了八成。” 她顿了一下。那双丹凤眼中掠过一丝不甘。 “剩下两成藏在丹田最深处的裂痕里。我试过了,不管是药力强攻还是法力硬撞,都渗透不进去。那道裂痕,纹丝不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林渊的眼睛。 “我来试你的法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黎漾的声音极其平稳。但林渊注意到,她搭在身侧的右手攥著裙摆。 一个做了十几年生意的女人,早就学会了不让自己的情绪暴露在脸上。 林渊点头。他拍了拍身侧的石床空位。 黎漾没有犹豫。她提起裙摆,在石床边沿坐下。 …… 阳诀与阴诀碰撞。 两人体內的法力首尾相连,阴阳衔接,缓缓形成了一个完整闭合的阴阳迴路。 阴生阳,阳化阴。两股截然对立的力量在迴路中不断流转、交融、蜕变。 每循环一周,都会衍生出一缕全新的力量——既非纯阴,也非纯阳,而是阴阳合一的造化真力。 这股融合了阴阳双属性的全新真力,强度远超任何单一属性的法力。 它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黎漾经脉中所有的防御与壁垒。 黎漾丹田中那道药力渗透不进去的裂痕,在阴阳真力面前,如同纸糊的城墙。 真力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裂痕的每一个角落。 “嗯……” 黎漾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著极度隱忍的痛苦。 这道暗伤折磨了她整整十几年。 十几年里,她无数次尝试用各种灵药修补这道裂痕。 她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卡在结丹初期,看著家族的耐心一点一点耗尽,看著黎澜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越来越刻薄的冷笑。 但此刻。 那股阴阳真力正在一寸一寸地、坚定不移地向裂痕深处推进。 …… 第77章 灵根蜕变,黎漾的疯狂 半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如同半辈子。 终於。 最后一缕死气被阴阳真力强行剥离,从裂痕深处拔出。那缕灰黑色的死气在真力的绞杀。 死气被剥离殆尽的瞬间,阴阳真力如同注入乾涸河床的清泉,转化为纯粹而磅礴的生机之力,开始填补那道已经空了十几年的裂痕。 生机灌注。裂痕的边缘开始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癒合。新生的经脉组织在阴阳生机的滋养下迅速生长,將裂痕一点一点地弥合。 黎漾紧皱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 痛苦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浸透灵魂的舒缓与轻鬆。 那种感觉,就像是背了十几年的千斤巨石突然从肩头卸下,整个人从骨头到血肉都在同时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她的呼吸变得悠长平稳,胸口的起伏从剧烈逐渐归於舒缓。 面色从痛苦的煞白逐渐恢復红润,甚至比来时还要红润几分。 当最后一丝裂痕被彻底抹平。 黎漾猛地睁开双眼。 满脸震惊。 她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困扰了她十几年的致命暗伤,真的消弭了。 丹田完美无瑕。光洁如初生。法力运转再也没有任何滯涩感。以往真力流转到丹田深处时那种隱隱作痛的钝痛、那种如同涉水过泥潭般的黏滯阻碍,全部烟消云散。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感涌遍全身。 就好像身体里所有的经脉都被人用最精细的手法疏通了一遍。法力在体內运转的速度比从前快了不止三成,每一寸经脉都畅通无阻,每一个穴窍都通透圆融。 黎漾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狠狠吸了一口气,將那股情绪死死压回去。 但也就在这一刻—— 她体內积攒了十数年的深厚法力,失去了桎梏。 法力底蕴如同被大坝拦截了十几年的洪水。大坝崩塌的瞬间,十几年蓄积的力量一齐爆发。 原本平静的气海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液態法力疯狂翻涌,体积急剧膨胀。气海的容量在法力的衝击下被一次又一次地撑大。 结丹初期的壁垒,在这一瞬间如同一层脆弱的薄纸,被十几年蓄积的磅礴法力轻易捅破。 灵气倒灌。 整座石室內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向黎漾涌来。四面八方的灵气匯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在她头顶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微型灵气漩涡。 漩涡急速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將洞府內储存的灵气以恐怖的速度吞噬殆尽。 她要突破了。 林渊心中一惊。 他立刻停动作,身形后掠,如同一只受惊的猫般从石床上弹起,退到石室最边缘的角落。 灵气漩涡。 这种规模的灵气异动,如果没有遮掩,方圆数十里內的修士都能感应到。 黑鸦山虽然偏僻,但玄阴宗內高手如云。 一旦有哪个閒得发慌的结丹修士路过附近,感知到这里有人突破结丹中期—— 那场面就精彩了。 林渊双手快速掐动法诀。指尖灵光闪烁,一道又一道法力涌入脚下的阵法节点。 六阴锁魂阵的掩盖功能被催动到了极致。 將洞府內狂暴的灵气波动一层一层地往回压,死死封锁在洞府內部。 黎漾悬浮在石床上方半尺处。素色绸裙无风自动,裙摆在灵气洪流中猎猎翻飞。 她周身被一层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灵光笼罩,面容在灵光映照下明艷得不似真人。 半个时辰。 灵气漩涡如同完成使命的风暴般缓缓消散。 被吞噬殆尽的灵气重新在洞府內缓慢聚集。 黎漾缓缓降落,稳稳落回石床。 周身气息彻底收敛、稳固。 林渊从角落里走出来,拍了拍衣袍上因为阵法震盪而沾上的粉尘。 他正准备开口说一句恭贺之类的场面话。 话还没出口。 坐在石床上的黎漾睁开了眼睛。 但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林渊。也没有去感受气海中那股崭新而磅礴的结丹中期法力。 她的视线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 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白皙手掌摊开在膝盖上方,十指微微张开。她的眉头先是微蹙,然后缓缓舒展,然后再次紧蹙,如此反覆了数次。 她在感受著体內某种极其细微、却又真实存在的变化。 除了修为突破结丹中期之外—— 她的灵根纯度,发生了变化。 极为微量的提升。 她对四周天地灵气的亲和度,比突破前高出了一丝。 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隔著一层薄纱去触摸丝绸,现在薄纱变薄了一点点。灵气入体的阻力减小了,炼化的效率提升了。 这意味著什么? 黎漾的呼吸骤然停滯了一瞬。 修仙界常识。 灵根资质是天生的。从娘胎里出来的那一刻起,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便已註定。 天底下没有任何丹药、任何功法、任何秘术能够提升一个修士的灵根品阶。 黎漾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度急促。 她是个精明的商人。在丹宝阁管事的位子上坐了十几年。过手的生意成千上万,每一笔交易的利弊得失她都能在电光石火间算得清清楚楚。 暗伤痊癒、修为突破,这些都是眼前的收益。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毕竟只要假以时日,凭她的底蕴和积累,未必不能靠別的方法做到。 但灵根提升—— 这不是收益。这是足以顛覆修仙界认知的逆天机缘。 她现在的灵根是极品灵根。极品灵根在整个玄阴宗都是凤毛麟角,但也仅此而已。 极品灵根之上是地灵根。 地灵根意味著元婴之前没有任何资质瓶颈。意味著只要修炼资源充足,她可以一路碾压到元婴境界 意味著她在家族乃至宗门的地位,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黎澜算什么?一个结丹期的嫡系子弟,比她修为高了一个小境界就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联合外人算计亲姐姐。如果她有了地灵根—— 整个黎家都得跪著把她供起来。 黎漾抬起头。 她看向站在石室边缘的林渊。 那双丹凤眼里的神色,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丹宝阁管事看待一个有价值合作伙伴的精明与审视。 不再是一个成熟女修面对年轻男修时的玩味与矜持。 而是一个极度贪婪的投资者,发现了世间最绝顶的稀世珍宝时的那种——疯狂。 像一头饿了三天的母狼,盯上了一块流著血水的生肉。 林渊被这种饿狼般的眼神看得后背微微发凉。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脊椎骨底端窜上后脑勺。 他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黎漾身形一闪。 结丹中期的速度。 林渊的瞳孔来不及收缩。 她直接出现在林渊面前。没有多余的废话拽住林渊的衣领。 他整个人被直接掀翻,重重倒向那张宽大的石床。 “等等,管事你冷静一——” 黎漾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第78章 灵根易质,中品之阶 洞府內,阴阳气息交织翻滚。 夜色极深。 黑鸦山上的冷风颳了整整一夜。 六阴锁魂阵在夜风中沉默地运转著,將洞府內狂暴的灵气波动一丝不漏地封锁在灰色的雾幕之后。 山下偶尔传来几声黑腹鸦悽厉的叫声,在寒风中显得格外苍凉。 直到第二天清晨。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阵法的缝隙,如同一根细长的金线般投入洞府。 光线落在石室內,映出的是一幅极其微妙的画面。 黎漾站在石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著那件已经相当凌乱的素色绸裙。 绸裙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褶皱,像是被人反覆揉搓过无数次。 她的面色红润得惊人,白皙的肌肤上透著一层健康的光泽。 那双丹凤眼中透著一种吃饱喝足后的亢奋与满足。 整个人的精气神与昨夜初来时判若两人。 如果说昨夜的黎漾是一朵被暗伤折磨了十几年的半枯之花,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朵在暴雨后骤然盛放的牡丹,艷丽到炫目。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夜的疯狂索取下来,她的灵根纯度又向前迈出了微小但坚实的一大步。 每一次阴阳交匯,都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杂质从灵根深处被剥离、被淬炼。 积少成多,聚沙成塔。 她转头看了一眼石床上的人。 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带著几分残忍的满足,以及不知道该叫愧疚还是该叫心疼的东西。 “晚上我再来。” 她丟下这四个字。 黎漾拿起搭在石椅上的黑色斗篷,隨意披在身上,拉上兜帽,遮住那张过於惹眼的明艷面孔。 身形一晃,如同一缕轻烟般顺著六阴锁魂阵预留的裂缝遁出了洞府。 脚步声远去。 灰色的阵雾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洞府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林渊呈木字型躺在石床上。 四肢摊开。 一动不动。 他呆呆地盯著头顶穹顶那粗糙的岩壁,眼神中透著一股罕见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生无可恋。 浑身酸痛。 不是那种修炼过度后经脉肿胀的酸痛,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酸。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 林渊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缓慢地、极其缓慢地坐起身。每一个动作都伴隨著关节发出的咔咔声响。 他伸手揉了揉酸痛到近乎麻木的后腰,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女人尝到甜头后,简直比温雨瓷那个女魔头还要疯狂。 温雨瓷是要命。 黎漾这个……是要抽乾他的骨髓。 不过。 吐槽归吐槽。 林渊看向眼底的金色小字。 黎漾突破结丹中期后,单次面对面苦修提供的属性点直接翻倍。 从一千点,变成了两千点。 而这个女人昨晚—— 硬生生刷了十次。 【剩余属性点:52658】 在积累积累,就能踏入五品丹师了。 更重要的是,林渊將意识沉入体內,感受著气海与经脉的变化。 他的灵根也发生了蜕变。原本驳杂不堪、吸收灵气极慢的下品灵根,在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累积下,杂质被尽数剔除、淬炼。 灵根的纯度发生了质的飞跃。 中品灵根。 他对四周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清晰了数倍。呼吸之间,外界的灵气不再像以前那样需要费力牵引,而是自然而然地顺著经脉毛孔渗入体內,炼化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痛苦是真痛苦。但这收益,也是真香。 林渊盘膝坐正,强忍著经脉中传来的酸胀感,开始运转真力恢復体力。 半个月的生死期限还在。温雨瓷的破厄丹需要地煞冥火精准操控。他必须赶在黎漾晚上再次“登门扫荡”之前,把状態恢復到巔峰。 更要把这些属性点,转化为足以碾压温雨瓷的底牌。 趁著无人打扰,林渊又开了炼丹,这一次他一口气炼製了十多炉丹药。 隨后来到练功房,吞丹修炼。 丹丸入腹,药力化开。 庞大的灵气在气海中炸裂,顺著周天路线冲入经脉。 林渊立刻闭目凝神,运转法力。 这一次的体验截然不同。 以往服用培元丹,庞大的药力在体內化开后,总会有大量灵气无法及时被经脉內壁捕捉。 那些逸散的灵气像是从指缝间漏掉的沙子,顺著体表毛孔溢散到空气中,白白浪费。 下品灵根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极差,捕捉效率低得令人髮指。 每一次炼化丹药,真正被吸收的药力连三成都不到,剩下七成全餵了空气。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些药力化作的灵气洪流在经脉中奔涌而过时,经脉內壁仿佛长出了无数只无形的小手。每一缕灵气流经之处,都被牢牢攫住、拽紧,强行拖入主周天的运转路线。 原本会从毛孔逸散出体外的那部分药力,此刻竟被一股浑然天成的牵引力死死拽住。 法力液滴在气海內迅速凝聚。一滴、两滴、三滴。凝聚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林渊运转一个大周天。 睁开双眼。 原本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全炼化的药力,这次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消化得乾乾净净。吸收率从原本的不足三成,直接跃升到了六成以上。 灵气的炼化速度较筑基初期翻了將近一倍。 这还仅仅是从下品灵根蜕变为中品灵根。 只差了一个品阶。 但修行体验的差距,却如同天堑。 “怪不得那些极品灵根的修士能一日千里。 “光是灵气利用率这一项,就已经是赤裸裸的降维打击。同样一颗培元丹,极品根修士能吸收九成,我以前那破烂下品灵根连三成都留不住。大家吃的是同一颗丹药,人家吃一颗顶我吃三颗。” 这个认知让林渊更加清楚修仙界的底层逻辑。灵根资质对修行速度有著碾压性的意义。没有绝顶的灵根,就算守著丹宝阁这等庞大资源,也无法將药力的价值最大化。 持续利用阴阳造化大法蜕变灵根。 这是必须坚持的铁律。 只要坚持,那么从中品刷到上品呢?从上品刷到极品呢? 甚至——刷到地灵根? 林渊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到那个时候,丹药、灵石、功法这些外部资源才能被他真正吃干抹净,一丝不剩地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 林渊深吸一口气,將纷杂的念头压下,重新闭目打坐。 眼下最紧迫的事情有三件。 第一,温雨瓷的破厄丹和净魂丹,半个月的死限。 第二,在温雨瓷结丹之前拿到锻魂诀后半部,反向夺舍噬魂术印记。 第三,活过今晚。 时间在打坐中悄然流逝。 气海內的法力在一个又一个周天的运转中缓缓恢復。 虽然远没有回到巔峰状態,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被掏空了的虚弱感。 第79章 资源倾斜,黎漾的深夜进补 傍晚时分。 天色刚刚暗下来,洞府外的冷风开始呜咽。 六阴锁魂阵的阵盘突然传来两道轻微的法力波动。 林渊打坐的动作骤然一顿。 两道波动。 不是一道,是两道。 而且间隔极近,几乎是前后脚触发了外围阵纹。这意味著有两个人几乎同时抵达了洞府外围。 林渊睁开双眼。 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会是黎漾提前来了吧?不对,黎漾说的是晚上。现在才傍晚。 他停止运转法力,气海归於平静。右手掐出一道法诀,打在阵盘上。灵光闪烁间,阵盘將外围来人的气息特徵反馈回来。 微微鬆了口气——不是黎漾。 但眉头隨即又皱了起来。 因为这两道气息的主人凑到一起,比黎漾单独来还让人头疼。 他抬手再打一道法诀。洞府入口处的灰雾无声地向两侧分开,裂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沿著甬道走了进来。 江淮月走在前面。 她今日穿了一袭黑色紧身劲装,贴身的衣料將她那副修长有力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余。 腰间繫著一条暗银色的细链,链尾坠著一把掌心大小的匕首鞘。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冷刃,锋芒毕露。 进入石室后,她径直走到石床前三步处站定。 林渊注意到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像是在辨別石室內残留的气息。 江淮月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恭顺。 林非鹿跟在后面。 一袭白衣胜雪,,脚尖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缕飘进石室的月光。 石室內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江淮月转过头。 她盯著林非鹿。那双冷厉的眼睛中,涌动著毫不掩饰的排斥与敌意。 这种敌意不是出於正邪立场的对立。 这是纯粹的领地意识。 林渊坐在石床边沿,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后腰上,轻轻揉压了两下。 但酸痛是真的。 那个女人昨天尝到了灵根蜕变的甜头,今晚只会变本加厉。 林渊看著眼前站成两道涇渭分明阵线的两位女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脑海中飞速盘算。 今晚要应付黎漾,身体必须保持在一个能撑住的状態。 但江淮月和林非鹿的修为提升同样刻不容缓。 尤其是江淮月。 她的结丹进度直接决定了锻魂诀后半部的获取时间。 没有这门功法,林渊就无法反向夺舍温雨瓷种在他识海中的噬魂术印记。 分秒必爭。 一刻都耽搁不起。 但身体只有一个。 他鬆开揉著后腰的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啪。” 十二个白玉瓶整齐飞出,在石桌上方悬浮排列成一排。 江淮月和林非鹿同时將目光投向那排玉瓶。 林渊手指微动。 十二个玉瓶分成两组。其中八个脱离队列,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落入江淮月伸出的双手中。 八瓶。 整整七十二颗极品培元丹。 “你的结丹是第一优先级。” “这些丹药你拿去。不够了就来找我拿。不设上限,不限数量,有多少吃多少。” 他顿了一息。 语气更沉了一度。 “不要心疼药力浪费,也不要管修为根基。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不惜一切代价衝破结丹瓶颈。只要你能结丹,拿到司马端手里的锻魂诀后半部,就是头功。”林渊下达死命令。 江淮月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顺从。重重点头:“是,主人。我会用最快的速度结丹,绝不耽误主人的大事。” 林渊將目光转向林非鹿。剩下四个玉瓶平稳地飞入林非鹿的手中。 “你的极寒体质需要庞大灵气滋养。这四瓶极品培元丹足够你这段时间的消耗。”林渊语气平淡,“回去闭关,抓紧衝刺修为。等我处理完手头这批急需炼製的丹药,自会助你修炼。” 林非鹿握著玉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思索,隨即点头。 她转身迈步。白衣在石门处带起一阵微风,身影迅速消失在阵法的灰雾中。 江淮月看了一眼林非鹿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石床上的林渊。她很想留下来,但主人的命令不可违抗。拿锻魂诀后半部,是目前压倒一切的任务。 “属下告退。”江淮月將玉瓶妥帖收入储物袋,再次躬身。隨后拉起兜帽,黑色身影没入黑暗的甬道中。 六阴锁魂阵重新闭合。 石室內归於安静。林渊盘坐在石床上,右手按住后腰,运转法力缓解酸痛。 没多久,阵法又传来一阵波动。 林渊停下动作,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的后腰还在隱隱作痛,这位又准时报到了。 打出一道法诀。阵法外围的灰色雾气向两侧翻卷,让出一条通道。 黎漾缓步走入洞府。 她换下了之前为掩人耳目而穿的素色绸裙,换上了一身极为惹眼的大红襦裙。 裙面上绣著暗红色的流云纹,在灵灯光芒下隱隱泛著一层绸缎特有的华贵光泽。 衣料裁剪得极为贴身,將成熟丰腴的身段勒得起伏分明。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胯骨以下的裙摆如同倒扣的钟形,隨步伐轻轻晃动。 髮髻也重新梳理过,从昨夜的低挽单髻换成了精致的堆云髻,插著一支赤金步摇,隨著她走动发出细碎的清脆响声。 整个人从头到脚焕然一新,妆容精致,神采飞扬。 哪里像是来修炼的,分明像是来赴宴的。 她走到石桌前停下。 右手一挥,腰间储物袋口亮起一道灵光。 物件接连飞出,稳稳落在石桌表面。 一根通体赤红、上面布满倒刺的玄虎鞭。 这东西出自三级妖兽赤纹玄虎,是修仙界公认的大补灵药,一根在外面至少能换五百灵石。 紧挨著的是一只黑漆漆的陶罐,揭开盖子,浓郁的肉香夹杂著灵药特有的醇厚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燉著一只完整的墨甲灵鱉,汤色浓稠如膏,表面浮著一层金色的油花。 再后面是三只指肚大小的琥珀色丹丸,盛在一只碧玉小碟中。 丹丸表面灵光內敛,散发著一股温和绵长的药力波动。 林渊认得这东西——蛟龙续脉丹,专门修復肉身根基亏空的珍稀丹药。 全都是难得一见的大补灵药。 紧接著,一个酒罈重重墩在桌面上。黄泥封口,坛身刻著“淬体灵酿”四个古朴的篆字。 第80章 倾力栽培,终成地灵根 林渊坐在石床边,眼皮跳了一下。 他看著石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补药和灵酒,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这阵仗,说是来修炼的,倒不如说是来餵猪的。 先把猪养肥了,好杀。 “上次是我准备不足,委屈你了。”黎漾在石凳上坐下,一条胳膊肘撑著紫檀桌面,侧身面向林渊。 大红襦裙的衣领微微敞开,锁骨处那条精致的赤金项炼又戴回来了,坠子恰好悬在一个极为微妙的位置。 她那双丹凤眼直勾勾地盯著林渊,眼底跳动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那种眼神,像极了一个赌徒在赌桌上连贏了十把之后,看著面前筹码时的表情。 她指了指桌上琳琅满目的补药。 “今日备了这些,够你补回来的。” 林渊看著桌上的东西。 他在心里暗自吐出一口闷气。 这女人是生怕我不够她折腾的。 昨晚尝到灵根蜕变的甜头之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今天直接带著全套装备上门,摆明了是要长期作战。 铁打的肉身也扛不住这种频次的索取。 但每次两千属性点的收益就摆在那里,加上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带来的灵根淬炼效果,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赚是赚,就是拿命在赚。 林渊站起身。走到石桌前,抓起那坛淬体灵酿,拍开黄泥封口。 仰头灌下一大口。 灵酒入喉,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咽喉直坠丹田,顺著经脉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后腰处那种酸痛到骨头缝里的感觉,竟然在温热的酒力浸润下缓解了几分。 好酒。 “既然管事盛情,那就不客气了。” 他转身走回石床,在石床边沿坐下。 黎漾的丹凤眼弯了弯。 …… 日升月落。 林渊的作息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一头扎进炼丹室。 赤铜炼丹炉矗立在石室中央,炉壁上刻著的符文阵纹在地煞冥火的映照下泛著幽蓝色的暗光。 林渊双手掐诀,漆黑的冥火在炉底安静燃烧,边缘翻涌著那层標誌性的幽蓝光晕。 提升修为的培元丹一炉一炉地被炼製出来。 炼丹的间隙,他便开始修炼。 抓起石桌上的玉瓶,倒出数枚极品培元丹,一口吞下。 自灵根蜕变为中品后,身体对灵气的吸收率暴涨。 丹丸在气海中化开的瞬间,庞大的药力不再像以往那样大量逸散出体外。 经脉內壁如同无数张饥渴的嘴,將每一缕灵气牢牢攫住、炼化、吞噬。 气海中的深青色法力液滴迅速凝结,一天比一天更加浓稠、更加凝实。 几乎每日江淮月与林非鹿都会来。 两女想要什么,林渊太清楚了,但是著实没有多余精力。 只能用丹药將两女打发掉,然后继续埋头修炼。 到了夜晚。 黎漾准时踏入洞府。 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她每天带给林渊的补药都不重样。护脉灵乳、高阶妖兽精血、修復肉身亏空的灵丹灵材,甚至有一次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株已经绝跡百年的龙髓参。 她把丹宝阁能调用的资源毫不吝惜地砸在林渊身上。 隨著两人功法运转次数的增加,黎漾对造化真力的渴求达到了一个极其狂热的地步。 每一次阴阳交匯,都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杂质从灵根深处被剥离、被淬炼、被排出体外。 她能清晰地察觉到体质一天天的变化。 极品灵根正在一点一点地蜕变。 她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每天都在刷新上限。原本隔著薄纱触摸丝绸的感觉变得越来越清晰,薄纱越来越薄。 她在向著地灵根稳步逼近。 这让黎漾每天晚上走进洞府时的眼神都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炽热。 林渊默默忍受著身体的疲惫与消耗。 面板上飞速累积的数字是他唯一的安慰。 每天两万点以上的属性点进帐。 三天。 八天。 十二天。 直至第十五天。 石室內残留著汗水味与浓烈的药香。灵灯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子。 黎漾坐在石床边缘,胸口大幅起伏。 鬢角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白皙的面颊上。锁骨上方覆著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灵灯光芒下折射出点点碎光。 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污垢。 但黎漾浑然不在意。 因为她感觉到了。 周遭的天地灵气像是找到了归宿,爭先恐后地顺著她的毛孔渗入体內。 那种感觉不再是“吸收”,而是“归附”。 灵气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心甘情愿地向她靠拢、涌入、融合。 毫无阻滯。毫无损耗。 终於蜕变为地灵根。 极品灵根是对灵气的极度亲和。 修士需要主动去牵引灵气,只是牵引的效率比普通灵根高出数倍。 不说玄阴宗,就算放眼整个修炼界,她也只是在上古典籍中见过关於地灵根的只言片语。 那些记载往往伴隨著“万中无一”“天命所钟”之类的字眼。 而现在,这个传说中的灵根品阶,就真真切切地存在於她的体內。 黎漾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灰色污垢之下,肌肤上莹润的光泽彻底內敛。 不再是那种保养出来的白腻,而是一种由內而外散发的、通透如玉的质感。 指尖微微一动,周围方圆数尺內的灵气便不自觉地隨著她的呼吸產生了极其细微的潮汐般的涨落。 丹凤眼中,狂喜、野心、贪婪,交织成一团炽烈的火焰。 十几年了。 被家族当作联姻工具,在长老会上被人当面討论她的“纯阴之体”价值几何。 被同胞妹妹黎澜联合外人算计,要將她封住气海、送到司马端那个老东西的洞府里当突破元婴的补药。 …… 今天,这一切都成了过去式。 有了地灵根,她就不再是那个需要靠手段、靠交易、靠在利益夹缝中左右逢源去维持地位的丹宝阁管事。 只要时间足够,她註定会是玄阴宗未来的元婴期老祖。甚至是宗门话事人之一。 司马端那个老东西想拿她当鼎炉?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黎澜想踩著她上位?等她出关的那一天,这些跳樑小丑连当对手的资格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平躺在石床上的林渊。 他面色透著一种虚耗后的苍白。 原本白净俊秀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憔悴,眼窝微陷,嘴唇乾裂。 四肢摊开呈太字型,眼皮低垂,呼吸沉重。 第81章 疯狂半月,水到渠成入后期 这半个月,黎漾很清楚自己有多疯狂。 她像一个飢饿了十几年的人突然看到了满汉全席,完全失去了节制。 每一次索取都比前一次更加贪婪、更加不知饜足。 但灵根蜕变的诱惑太大了。大到她没办法停下来。 每多苦修一次,灵根就纯净一分。 这种看得见、摸得著的质变,对於一个被困了十几年的修士来说,比世间任何东西都致命。 黎漾走到床边,俯下身。 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轻拨开林渊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指腹触及他额角肌肤的瞬间,能感觉到一层细密的、尚未乾透的冷汗。 这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精明与漫不经心的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透支与疲倦。下頜线条分明,但比半个月前瘦削了不少。 她的手指在他的额角停留了一息。 眼中那股饿狼般的绿光终於退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少见的、不带任何利益算计的真诚笑意。 那种笑意从她眼底深处浮上来,带著几分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林渊,我要闭关了。” “灵根刚刚蜕变为地阶,根基还不稳固。我需要闭关修炼,將修为巩固,把地灵根的潜力转化为实打实的战力。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 林渊微微抬了抬眼皮,看了她一眼。 黎漾直起身来。 系上腰带,整理好襦裙的衣领,披上那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將兜帽拉过头顶。 动作乾脆利落,重新恢復了那个雷厉风行的丹宝阁管事做派。 走到石室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丹凤眼。眼中的光芒在阴影中明灭不定。 “等我出关,再找你。” 林渊躺在石床上,只觉得后腰发出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酸痛。从尾椎骨到肩胛骨,每一节脊椎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正好……”林渊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我也歇歇。再这么下去,你还没出关,我先入土了。” 黎漾轻笑了一声。 她身形一晃,如同一缕红色的轻烟般向外遁去。 六阴锁魂阵的灰色雾气向两侧翻卷,吞没了那抹红影,又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洞府內重归死寂。 灵灯的光芒在石壁上投下孤零零的影子。角落里的药园散发著微弱的灵光,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生机。 林渊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他才慢吞吞地用双臂撑著石床,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 “疯女人。” 林渊揉著后腰,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是温雨瓷给定半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林渊看向眼底的金色小字。 【剩余属性点:352658】 三十五万。 这是用半条命拼回来的数字。 每一个零的背后,都是他咬著牙硬撑过去的一个又一个夜晚。 而且这半个月他白天疯狂吞服极品培元丹修炼,晚上消耗黎漾带来的各种顶级大补灵药恢復根基,配合中品灵根暴涨的炼化效率,三管齐下。 他的修为,已经来到了筑基中期圆满。 距离后期,不过一步之遥。 更准確地说——那层壁垒已经被这半个月积攒的磅礴法力顶得快要碎了。就像一座水库的大坝,水位已经漫过了坝顶,隨时都会决堤。 林渊从石桌上拿起一只玉瓶,倒出两枚极品培元丹,送入口中。 丹丸入喉即化。 灵气在体內奔腾。 庞大的药力化作两股汹涌的灵气洪流,从丹田出发,沿著周天路线冲入经脉。中品灵根贪婪地吞噬著每一缕灵气,炼化速度比半个月前又快了一截。 以往的突破,需要去寻找那层壁垒,去一寸一寸地试探它的薄弱点,然后凝聚全部法力去衝撞、去撕裂。 但现在不需要了。 那层筑基中期与后期之间的壁垒,在这半个月法力不分昼夜地冲刷积压下,已经被顶得变形、扭曲、龟裂。裂纹密密麻麻,像一面即將碎裂的薄冰。 不需要刻意去衝击。 水满则溢。瓜熟蒂落。 林渊只是顺著周天路线,不急不缓地將经脉內炼化完毕的灵气一缕缕推入气海。 就像最后一滴水注入已经满溢的杯中。 “咔。” 极细微的碎裂声在体內响起。 清脆。乾净。 筑基后期的壁垒,碎了。 原本被挤压到极限的气海空间,在一瞬间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圈。 那些呈现黏稠胶质状的深青色法力,如同脱韁的野马,涌入新扩展的空间。 法力在气海內快速旋转、翻涌,体积散开的同时,顏色却变得更加深邃浓郁。 法力的质感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原本略显黏滯的胶质状法力,在气海扩张后的空间中被重新压缩、凝炼,变得更加精纯致密。 与此同时。 外界的灵气受到牵引,顺著黑鸦山的聚灵阵纹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一缕缕精纯的气流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钻入他的毛孔、经脉,填补著气海扩张后留下的空虚。 厚积薄发。 水到渠成。 这就是丹药、灵根、法力三重资源堆砌带来的绝对碾压优势。 一刻钟后。 气海归於平静。新扩张的空间被精纯的墨蓝色法力填满了七成。 经脉中的法力运转速度比突破前快了將近一倍,每一个穴窍都被充盈的灵力撑得微微发胀。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筑基后期。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筑基后期。 气海空间向外扩张了整整一圈,內壁光滑如镜,倒映著其中翻涌不息的法力。 法力呈现出一种极度致密的胶质状態,每一滴都浓稠到仿佛能拉出丝来。 运转速度比筑基中期快了近一倍。 林渊感受著体內这股沉凝如渊的力量,缓缓闭目,意识缓缓下沉。 识海空间內,幽暗而深邃。 正中央的虚空中,一枚暗红色的骷髏头符文悬浮著。 暗红色的光芒在其表面缓慢流转,两个空洞眼窝中,不时有几缕极细的红色丝线延伸出来,如同触鬚般轻轻搭在识海的壁膜上,与林渊的神魂產生著某种隱秘的共鸣。 林渊调集全部神识,將其凝聚、压缩,化作一根银色的细针。 细针在林渊的操控下,射向骷髏符文。 触碰的瞬间。 符文红光大盛。 那颗沉睡的骷髏头仿佛被惊醒,两个空洞的眼窝中骤然迸射出两道血红色的光柱。 强行反推向林渊的神识探针。 林渊面色不变。 他催动神识,正面硬抗。 凝实的神魂探针骤然膨胀了一圈,从细针变成了短矛。 湛蓝色的神识之光与暗红色的噬魂之力在识海正中央撞在了一起。 无声的爆炸。 两股无形的力量在识海中发生剧烈衝撞。识海壁膜如同被狂风吹过的湖面,剧烈震盪,泛起层层涟漪。 林渊睁开眼。 面色如常。呼吸平稳。並没有受到任何可见的反噬伤害。 “相差不多。” 第82章 功法补全,神魂蜕变 当初筑基中期时,他只是轻微试探了一下那枚符文,就被印记中蕴含的结丹级精神力迎头反扑。 如今他凭藉筑基后期的修为底蕴,和千衍控尸诀前半部圆满境界壮大之后的神魂根基,已经能与这道印记中封存的力量正面对抗。 但修仙界从来不讲“差不多”三个字。 差不多,就是差。 时间不等人。 今天是温雨瓷定下的半月期限的最后一日。 一旦温雨瓷拿丹,必然会先服净魂丹拔除体內积蓄多年的极寒毒素 到时候一举衝破结丹瓶颈,她的神魂將隨著金丹凝结而暴涨。 到那时候,这枚悬浮在林渊识海中的噬魂术印记將永远无法挣脱。 林渊坐在石床上,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石床边缘。 就在这焦灼之时。 洞府外围的六阴锁魂阵阵盘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林渊停下思绪。右手迅速掐出一道法诀,打在身前的阵盘上。灵光没入阵盘的剎那,外围阵法做出响应。 洞府入口处浓稠如墙的灰色雾气向两侧无声翻卷,让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道。 灰雾在窄道两侧如同两面悬浮的幕布,隨时准备在来人通过后重新合拢。 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 江淮月走出甬道,进入主石室。 她依然穿著一身黑色紧身劲装。贴身的衣料將她那副修长结实的身段勾勒出凌厉的线条,肩线笔直,腰身紧束。 走到石室中央,江淮月停步。 她抬手摘下兜帽。 兜帽落下的瞬间,林渊的目光微微一凝。 面容依旧冷艷,但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与前几日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有外露的锋芒尽数內敛。 那种曾经如同出鞘利刃般咄咄逼人的气势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与厚重。 像是一柄被收入鞘中的绝世名剑,表面不见一丝光华,但任何人走到近前,都能感受到鞘中传来的压迫感。 金丹初期。 这半个月她一日两瓶极品培元丹,换作寻常修士,这种不管不顾的暴力堆修为,法力虚浮是必然的,根基动摇也是大概率事件。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 但她知道,法力虚浮在林渊这里只是小问题,几次面对面苦修,便可將法力凝练,稳固根基。 “主人。” 江淮月单膝跪地,右拳抵在左胸口的位置。 她抬起双手。修长有力的十指微微张开,掌心静静托著一枚青色的玉简。 玉简通体呈深青色。 “属下幸不辱命,千衍控尸诀后半部,到手了。” 林渊等了太久了。 从知道这部功法的时候,就开始布局,现在终於成了。 “不错不错,稍后一定好好奖赏你。” 他说“奖赏”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在江淮月脸上停留了一瞬。 江淮月的耳根极其隱蔽地红了一下。但她面色不改,只是低声应了一个字。 “是。” “现在为我护法任何人不得进入石室。” “是。” 江淮月起身,走到石室门口站定。 她背对著林渊,面朝甬道方向。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挺得笔直。金丹初期的气息缓缓外放,在身周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林渊盘膝坐上石床。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玉简,双手捧著,缓缓將其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 大量繁杂晦涩的信息顺著眉心灌注而入。 千衍控尸诀后半部的全貌,在他的意识空间中缓缓展开。 后半部的核心修炼理念,与前半部截然不同。 前半部重在壮大。扩展识海空间,增加神魂总量,让精神力的体量膨胀到远超同阶修士的程度。 这是打地基,撑框架,把池子修得足够大。 后半部重在精炼。 通过一种极其残酷的多维度极限挤压法门,强行剥离神魂內部一切游离的杂质和冗余。將膨胀到极限的神魂反向压缩——缩小体积,增加密度。 打个不甚恰当的比方,后半部是把这块大铁疙瘩千锤百炼,锻成一小块精钢。 体积小了,但硬度和锋利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大幅度提升神魂的物理坚韧度与本质强度。 除了继续增强神魂之外,后半部还记载著一眾名叫破魂刺的神魂攻击手段。 以及一份专门用於增强神魂的丹方。 破魂刺。 將提纯后的神魂之力极度压缩,重塑为一枚无形的神魂刺。 直击对手识海。 此法颇为难练,但一旦成功,就是偷袭利器。 他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的金色小字骤然刷新。 【千衍控尸诀:大成0/2000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352658】 然后嘴角缓缓翘了起来。 千衍控尸诀后面那个“残”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成”二字。而原本標註著“圆满(不可加点)”的括號,也变成了赫然在目的“可加点”。 前半部因为残缺不全,强行加点到圆满后死了上限。但现在功法补全,上限被打开了。 隨著林渊心念一动。 两万点属性点扣除。 【千衍控尸诀:圆满(不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332658】 下一瞬。 无数关於神魂精炼的修炼感悟灌入脑海。 仿佛林渊盘膝修炼此法近百年,每一缕神魂被他一点点的锤炼,每一缕神念杂质被剥离变得纯粹…… 所有的修炼壁垒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苦修才踏过 整个识海空间都在剧烈收缩——膨胀——再收缩——再膨胀。如同一颗正在经歷坍缩的星体。 识海中央那团庞大的神识之力,在这等恐怖的淬炼风暴中被反覆挤压、锻打、重塑。 杂质剥离,体积压缩,密度攀升。 紧跟著便是剧痛。 像是烧红的铁棍捅进大脑的褶皱中,然后涌动。 剧痛足足持续了数十个呼吸。 然后个瞬间骤然消退。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瞳孔深处掠过一抹幽光。 整个人从內到外散发著一种脱胎换骨后感觉。 他的目光转向石室门口那道笔直的黑色背影。 “淮月。” “在。”江淮月立刻转身,恭敬应声。 “用你的神魂之力,攻击我。” 第83章 攻守易势,反向钳制 江淮月闻言,猛地抬起头。 那双冷厉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错愕与迟疑。 她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初期。 虽然根基虚浮,但金丹就是金丹。 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之间的境界鸿沟,不是一两句话能跨越的。 更何况她还兼修了千衍控尸诀——虽然只是小成境界,但这门功法本身就是以增强神魂为核心的顶尖秘法。 论神魂底蕴,普通金丹初期修士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甚至有信心与金丹中期的修士在神魂层面掰一掰手腕。 让她用这样的神魂之力去攻击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主人,我的神魂力量现在已经是金丹初期兼修神魂秘法的水准……全力出手的话……” “用全力。” 江淮月不敢违抗命令。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深吸了一口气。 周身金丹初期的法力气息骤然內敛,如同潮水般退去。 与此同时,眉心处涌动起一股无形波动。 江淮月双目微闔。再睁开时,瞳孔中多了一层冰冷的杀意。 一股尖锐的神魂之力如同离弦的利箭,凝实如针,携裹著金丹初期修士的磅礴精神力,直奔林渊的眉心刺去。 无声无息。 就在那道神魂之力即將触碰到林渊眉心的剎那。 “轰——!” 一股庞大的神魂之力,如同决堤的汪洋,从林渊的识海中轰然爆发。 就像一头沉睡在深渊中的远古巨兽突然睁开了眼睛。 江淮月的神魂之力,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一根撞上了铁山的冰柱。 当场分崩离析。 而林渊的神魂之力去势不减。 狠狠拍向江淮月。 江淮月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她在这股力量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可笑。 “砰!” 江淮月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石面上。 那双冷厉的眼睛中,傲气尽碎。取而代之的,是震骇。 她是金丹初期。 她兼修了千衍控尸诀。 她的神魂底蕴放在同阶修士中足以傲视群雄。 但在主人面前。 触之即败。 隨后—— 那恐怖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江淮月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冷汗沿著下頜线滴落 她缓缓抬起头。 “恭喜主人。主人的神魂之强,淮月万分不及。” 林渊看著跪在地上的江淮月,微微点了点头。 点头的动作不大,但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江淮月是实打实的金丹初期。又兼修了千衍控尸诀小成境界的神魂秘法。 如果把她放到外面去,在同阶修士中打一场神魂对决的擂台赛,她能从头杀到尾不带喘气的。 但这样一个在金丹层面称得上顶尖的神魂修士,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这意味著经过千衍控尸诀大成到圆满的完整淬炼之后,他此刻的神魂强度,已经稳稳达到了结丹中期的水准。 甚至在纯度与韧性上,比普通的结丹中期修士还要霸道几分。 林渊收敛心神。 试金石测完了。 接下来,该拔刺了。 他再次闭上双眼。 识海中央,那枚暗红色的骷髏头符文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温师姐,风水轮流转了。” 他直接將神识铺开,化作一只无形的遮天巨手,自上而下,一把攥住了那枚暗红色的骷髏头印记。 “嗡——!” 骷髏头符文猛地一震,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林渊的神识巨手纹丝不动。那股反扑的神魂之力撞在巨手表面,只溅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林渊心念一动,无形巨手猛然收拢。 “咔嚓——!” 识海中响起一声极为清脆的碎裂声。 那枚坚不可摧的暗红色骷髏头符文,表面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缝。紧接著,“砰”的一声,整个符文当场炸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碎片。 反扑的神魂之力失去了载体,变成无根之木,被林渊的神识之力一拥而上,瞬间绞杀、吞没。 抹除印记只是第一步。 林渊要的,是掌控权。 他双手在外界同时掐出一道极其复杂的法诀。 识海之中,庞大的神魂之力化作千万条细密的丝线,將那些炸碎的暗红碎片强行聚拢在一起。 数息时间。 那些碎片在恐怖的挤压与重组下,重新融合。 一枚全新的骷髏头印记在识海中央缓缓浮现。 形状与之前一模一样,但顏色却从暗红色,变成了深邃的幽蓝色。 这不再是温雨瓷控制林渊的锁链。 而是林渊反向钳制温雨瓷的项圈。 …… 与此同时。 距离黑鸦山的空中。 冷风如刀,浓云遮月。 一道黑色的遁光在云层下方急速破空飞行,直指黑鸦山的方向。 温雨瓷一袭黑色长裙,站在遁光之中。夜风將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寒霜。 半个月的期限,今天刚好是最后一天。 她体內的极阴寒毒已经全面爆发。经脉中那些狂暴的逆流寒气,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冰刀,正在一寸一寸地凌迟她的血肉,疯狂衝撞著心脉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今晚拿不到破障丹和净魂丹,她必死无疑。 “林渊……” 温雨瓷咬紧满口银牙,眼中闪烁著极其危险的杀机。 如果那个小子敢耍花样,或者炼废了丹药,她拼著同归於尽,也要把林渊的神魂抽出来,塞进魂幡中。 遁光如同流星,迅速拉近了与黑鸦山的距离。 已经能看到下方那座灰濛濛的荒山轮廓。 就在这时—— 温雨瓷的眉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人用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砸进了天灵盖。 “啊——!” 一声悽厉到极点的惨叫从她口中爆出。 识海深处,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道与她神魂本源绑定的噬魂术母印,突然失控。 不是被人用蛮力强行抹除,如果是抹除,顶多让她受点轻伤。 而是被人用反向夺舍了! 在那个瞬间,温雨瓷清晰地感觉到,母印中的核心精神烙印被瞬间碾碎,一股陌生的、深邃冰冷的神魂之力倒灌而入,直接掐住了她的神魂命脉。 那股力量的层级,居然还在她之上! “噗——” 温雨瓷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温雨瓷双眼一翻,意识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的身体失去了法力的托举,如同断了线的风箏,从数百丈的高空中直线坠落。 下方,是一片黑漆漆的密林。 “砰!” “咔嚓、咔嚓——!” 一连串巨大的枝干折断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响。 温雨瓷的身体带著下坠的衝击力,生生砸穿了数层树冠。 最终。 “轰!” 她重重地砸在了一片长满青苔的坚硬碎石地上。 巨大的衝击力將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温雨瓷静静地躺在坑底的碎木残枝之间,像一具残破的提线木偶。 黑色的长裙多处被木刺划破,露出苍白的肌肤。 她微微侧著头。 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到了极点。 口中不断有黑色的鲜血溢出,顺著下頜滴落,染黑了身下的青苔。 意识在黑暗的深渊中摇摇欲坠。 第84章 掌控温雨瓷,晋升五品丹师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 识海中央,刚刚重组完成的幽蓝色骷髏头印记微微闪烁。 一丝微弱的波动顺著印记传来。林渊闭眼感知。 这股波动属於温雨瓷。气息断崖式跌落。位置就在黑鸦山外围。 林渊睁开眼睛。 温雨瓷遭遇噬魂术反向夺舍,神魂受创,加上体內压制不住的极寒毒素全面爆发,现在处境极度危险。 林渊看了一眼石室大门。 温雨瓷在玄阴宗內名气极大。这等身份的人死在黑鸦山附近,执法堂必然介入。 不仅如此,温雨瓷修炼极寒功法,若用以配合阴阳无极造化大法进行面对面苦修,绝对是上等炉鼎。 人死在这里,百害而无一利。 林渊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淮月,隨我出阵接人。” 江淮月紧跟林渊步伐。 林渊打出法诀。六阴锁魂阵裂开一道缝隙。两人化作遁光衝出洞府,投入黑夜。 五里外,密林深处。 大片树冠断裂坍塌,满地粗大树枝残叶。地面砸出一个丈许宽的浅坑。 温雨瓷仰面躺在坑底碎石上。 黑色长裙大面积撕裂,大片苍白的肌肤暴露在外,表面布满碎石刮出的血痕,无力地瘫软在泥地里。 散乱的长髮粘著泥水,遮住大半张脸。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林渊落在坑边,居高临下。 温雨瓷睫毛颤动。她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向来清冷高傲的眸子,此刻只剩黯淡。视线触及林渊,她先是一愣,隨后眼底涌出绝望。 她察觉到了识海中的变化。原本受她操控的噬魂术母印,反向易主。 林渊的神魂强度对她形成了全面压制。 林渊迈步走下土坑。他弯腰,右手直接探出,五指张开,牢牢扣住温雨瓷的天灵盖。 温雨瓷浑身僵硬。她毫无反抗之力。 林渊掌心亮起深青色法力光芒。法力蛮横地破开她的防御,直奔神魂深处。 反向夺舍的噬魂术確实有用。 但温雨瓷神魂天赋绝佳,即將突破金丹期,神魂之力必然大幅增长,噬魂术还有可能翻转。 林渊向来求稳。必须加一层双重保险。 江淮月站在坑边护法。她静静看著全过程。 血色禁地中,林渊也是这样按住她的头颅,布下禁制。那时的她充满屈辱与惊恐。 今日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温师姐落得同样下场,江淮月心中没有丝毫怜悯。 她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里面装著林渊赐下的极品培元丹。 正是那些丹药,保她稳固结成金丹。 而且现在她的灵根已经蜕变,虽然还是极品灵根,但修炼速度,远超从前。 她看了一眼林渊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狂热。 “跟著主人,挺好。”江淮月在心底快速盘算了一句。 林渊收手。 禁神术完成。 温雨瓷的生死现在完完全全由他掌控。 温雨瓷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著林渊的脸。 “何不直接杀了我?”她嗓音嘶哑,伴著喉咙里的血泡声。 林渊站直身体:“你还有很多用处。” 林渊弯腰,手臂穿过温雨瓷的膝弯与后背,將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温雨瓷体温低得嚇人。极寒毒素已经深入经脉骨髓。 林渊足尖点地,身形拔高,朝著黑鸦山方向飞驰。江淮月纵身跟上。 进入洞府,穿过甬道。 林渊走到主石室,將温雨瓷扔在石床上。 “不用费心折腾。”温雨瓷瘫在石床边缘,“阴寒毒素已经衝破心脉防线。我活不过今晚。你这手段,白费了。” 江淮月走上前,抱起双臂,低头俯视温雨瓷。 “温师姐,少说两句丧气话。”江淮月声音毫无起伏,“你的美好人生才刚刚开始。” 温雨瓷冷眼看著江淮月,完全听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林渊没有参与女修之间的对话。他走到石室中央,盘膝坐下。 意念集中。眼前浮现金色面板。 【六品丹师:0/10000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332658】 温雨瓷现在生命垂危,体內经脉混乱不堪。常规的净魂丹根本救不回来,必须达到极高的成丹品质。六品丹师的造诣,容错率太低。 林渊心念一动。 十万属性点扣除。 脑海中轰然震盪。 庞大的炼丹知识直接灌入记忆深处。 药材的辨识、火候的微调、成丹的时机、药性的重塑。 无数次控制地煞冥火炼丹的虚擬画面在脑海中快速播放。知识转化为肌肉记忆,刻入骨髓。 几十息后,震荡平息。 林渊睁开双眼。目光清明且极度自信。 面板刷新。 【五品丹师:0/100000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232658】 林渊上次看到这么多0还是在…… 晋升四品需要一百万属性点。 跨度直接翻了十倍。 收起思绪。救人要紧。 林渊抬手,拍击腰间储物袋。 “鐺。” 沉重的赤铜炼丹炉飞出,重重砸在石室地砖上。 紧接著,数个白玉盒和玉瓶依次飞出,悬浮在丹炉周围。 林渊指尖轻挑,玉盒盖子逐一弹开。 晶莹剔透的寒髓莲花瓣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立即凝结出白色的冰雾。 其余辅药整齐排列。 林渊双手快速结印。 “嗤。” 几团漆黑的火焰从他指尖飞出,落入炼丹炉底部。地煞冥火安静燃烧 。 石室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林渊十指翻动,第一味辅药被捲入炉中。 每一味药材的投入时机精確到呼吸之间,地煞冥火的火候增减更是收放自如,仿佛他与这团漆黑的冥火之间存在著某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辅药入炉,药气翻涌。 林渊面色平静,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枚净魂丹的品质必须拉到极致。 一个修炼极寒功法的结丹期女修,配合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光是想想那个属性点的收益,林渊就捨不得让她死。 投资嘛,得看长线回报。 寒髓莲花瓣最后入炉。 这是整个炼製过程中最凶险的一步。寒髓莲的药性极阴至寒,与绝大多数丹火都存在激烈的属性衝突。 寻常丹师走到这一步,十有八九会因为药性暴走而炸炉。 但花瓣触及冥火的瞬间,没有出现任何排斥反应。 地煞冥火通体漆黑,边缘翻涌著幽蓝光晕,释放的不是热量,而是一股极寒之意。 极阴属性的寒髓莲与天生极寒的地煞冥火,如同两块严丝合缝的榫卯,完美咬合在一起。 药力衝突,这个困扰了无数丹师的核心难题,在林渊面前仿佛压根不存在。 第85章 极品净魂,瑕疵金丹 寒髓莲的药性在冥火的催动下被完整地、无损地释放出来。 花瓣从固態到液態的转化过程极其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药力逸散。 晶莹的冰蓝色药液在炉中缓缓旋转,与先前投入的辅药药液层层交融,色泽从浑浊逐渐变得澄澈。 石床上的温雨瓷侧过头。 视线勉强聚焦。 从第一次接触此丹开始,她,翻阅过药殿所有关於极阴属性丹药的典籍。 对净魂丹的炼製难度,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寒髓莲入炉不炸,整个玄阴宗能做到这一步的丹师,她一只手数得过来。 温雨瓷的目光缓缓移向炼丹炉后方那个盘膝端坐的身影。 三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噬魂术控制,隨时可以捏死的螻蚁。 现在这只螻蚁在她面前从容炼製著连宗门长老都未必能炼成的净魂丹。 炉內药液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各味药力在冥火的催化下彻底融合,药液从冰蓝色逐渐转变为一种近乎透明的晶莹色泽,內部隱约可见银白色的光丝在游动。 一股浓郁的药香从丹炉盖缝中渗出。 最后一道法诀打出。 林渊的双手骤然收拢,十指拢成一个复杂的印诀。 冥火在同一瞬间骤然收敛,从猛烈燃烧变为彻底熄灭,乾净利落,没有一丝余火残留。 炉盖飞起。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的药香冲天而起,裹挟著冰蓝色的药气从炉口喷薄而出。 药气散尽。 一枚丹药从翻涌的药气正中央缓缓浮起。 通体呈现半透明的冰蓝色,內部有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光丝在缓慢游动。 极品净魂丹。 林渊伸手,將丹丸摄入掌中。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药力內敛而厚重,隔著皮肤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效。 温雨瓷死死盯著那枚丹药。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五品丹师。 至少五品丹师。 只有五品丹师才能炼出这个品质的净魂丹。 林渊走到石床前。 他弯腰,左手探出,五指穿过温雨瓷散乱的髮丝,托起她的后脑勺。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也不粗暴。 右手將那枚冰蓝色的丹丸捅入她微张的唇间。 指腹触及她乾裂冰冷的嘴唇时,林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丹丸入口即化。 冰冷的药力如同一条活过来的溪流,从咽喉直坠丹田。 药力分化为无数条细小的支流,顺著主经脉向四肢百骸渗透。每一条支流都循著经脉走向推进,沿途將那些暴走乱窜的极阴寒毒一层一层地裹挟住。 温雨瓷的身体猛地一颤。 寒毒被药力包裹、压制、分解。 经脉中杂乱无章的寒气逆流一条一条地被净化。 被寒毒冻结、堵塞了多年的穴窍在药力的冲刷下依次贯通。每打通一处,温雨瓷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 温雨瓷的体表开始渗出灰黑色的污垢。 那些黏稠的暗色液体从毛孔中一点一点被挤出来,散发著一股腥冷刺鼻的恶臭。 这是积蓄了数年的寒毒残余,是侵蚀她经脉骨髓的慢性毒素。 如今被净魂丹的药力强行逼出体外,连同多年沉积在血肉深处的淤毒一併排出。 温雨瓷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肤色,开始一点一点地恢復了些许血色。 林渊站在床边,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观察著整个过程。 寒毒清除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 果然。 寒毒被拔除殆尽后,温雨瓷体內积压了数年的修为底蕴如同脱韁的洪流,瞬间释放。 那些被寒毒封锁、压制、冻结在经脉深处长达数年之久的庞大法力,失去了桎梏。 气海深处传来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嗡鸣。 液態法力极速压缩。密度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攀升,越过临界点后,法力开始自发地向中心聚拢。 旋转。 凝结。 金丹。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金色丹丸在温雨瓷的气海正中央缓缓成形。 灵气漩涡在石室內骤然形成。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如同听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温雨瓷的方向涌来。灵气在她头顶匯聚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渊眉头微蹙,双手迅速掐动法诀。 六阴锁魂阵的掩盖功能再次被催动到极致。 灰色的阵雾加厚了数层,將石室內狂暴的灵气波动死死封锁在內部,一丝一毫都不允许泄露到外面。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为別人的突破善后了。 上次是黎漾,这次是温雨瓷。 温雨瓷的气息在金丹凝结后暴涨了一个台阶。 原本奄奄一息、气若游丝的气机在一瞬间变得浑厚深沉。 灵气漩涡消散后,石室重归寂静。 温雨瓷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金丹在气海中安静地旋转、沉浮,每旋转一周,便有一缕精纯的法力从丹体表面剥离,匯入经脉。 这种感觉,与筑基期完全是两个世界。 但隨即,她的眉头拧了起来。 温雨瓷內视金丹。 金丹表面那些暗金色纹路中,夹杂著几条极细的灰白色裂纹。 裂纹从丹体表面延伸到內部,虽然极其细微,但对於一个修炼了二十多年的天才来说,这种程度的瑕疵足以让她判断出问题的严重性。 寒毒虽然被净魂丹拔除乾净了,但多年的侵蚀早已在根基深处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损伤。 那些寒毒顺著经脉一路侵蚀到丹田最深处,在法力根基上刻下了一道道细微的伤痕。 金丹凝结时,这些暗伤被一併封入丹体之中,成为了金丹的一部分。 根基有损。 温雨瓷的心沉了下去。 她缓缓睁开眼睛。 金丹初期的气息在体內沉稳运转。法力充盈四肢百骸,那种前所未有的浑厚力量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跨入结丹期的巨大飞跃。 但力量再强,根基有裂缝的金丹就是一颗有瑕疵的种子。 能发芽,但长不成参天大树。 “我的根基……” “有损。” 林渊接过话:“寒毒侵蚀多年,金丹內部存在裂纹。不修復的话,结丹初期就是你的终点。” “不过嘛……” 林渊在石床边沿坐下,与温雨瓷之间隔著一臂的距离。 “也不是没有办法。” 温雨瓷的瞳孔骤然紧缩。 她死死盯著林渊的侧脸。 这个人先夺了她的噬魂术控制权,又在她识海中种下了禁神术。紧接著炼出极品净魂丹救她一命,顺便让她结成了一枚有瑕疵的金丹。 一步一步,环环相扣。 每一步都踩在她的软肋上。 第86章 认主林渊,阴阳造化 石室安静了很久。 温雨瓷盯著林渊,那双曾经冷厉的眸子里,只剩下一层灰败。 金丹有损。 结丹初期就是终点。 这句话比噬魂术反噬还要致命。 她拼了二十多年。从记事起就被师父扔进万尸窟中修炼,十四岁筑基,十九岁筑基中期,二十三岁筑基后期圆满。 极寒毒素侵入经脉之前,她是玄阴宗同辈中公认的第一人。 然后寒毒爆发。 挣扎、苦熬。 好不容易凝结了金丹——结果是一颗残丹。 温雨瓷缓缓闭上眼睛。 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无声地笑了一下。 “师姐大可不必这么丧气,我有办法帮你修復根基,甚至还能助你更进一步。” 温雨瓷猛地睁开眼。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骤然迸射出一缕精光。 但这缕精光只持续了一瞬便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太了解利益交换的规则了。 越是绝望的人,越容易被人拿捏。 而这个男人,恰恰最擅长拿捏人。 “不过在谈这件事之前,我有个问题。” 温雨瓷浑身紧绷。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金丹初期的法力在经脉中本能地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毫无意义。 禁神术的烙印就刻在她的识海深处。只要林渊一个念头,她的神魂就会被瞬间碾碎。 “渡厄丹,是谁要的?” 温雨瓷的表情僵了一瞬。 “血色禁地出来之后,寒髓莲就被沈归燕拿走了。你手里这两瓣,是她给你的。” “寒髓莲是渡厄丹的主药。你来找我炼丹,不是为沈归燕。” 温雨瓷的呼吸停滯了一拍,隨后点头。 “不错。渡厄丹是沈师祖要的。” “我以一命相抵,才从她手中换来寒髓莲的花瓣和净魂丹的丹方。原本——” 她顿了一下,视线从林渊脸上移开,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的纹路在灵灯光芒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张错综复杂的命运图。 “原本我以为噬魂术能拿捏住你,让你乖乖炼丹。” 声音里带著几分浓重的自嘲。 “没想到你的神魂能超过我。” 石室內沉默了数息。 林渊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沈归燕。 元婴期的老怪物。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斤两。筑基后期而已。在元婴期修士面前,別说反抗,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碰都不能碰。想都不要想。 “此丹你若不炼製,顾师祖追查下来,你我都活不了。” 她停顿了一息,补了一句。 “她给了的期限也是今天。” 林渊沉吟片刻。 沈归燕要渡厄丹,温雨瓷是中间人。现在温雨瓷被他拿捏住了,等於这条线直接攥在了他手里。 炼,有风险——暴露了他五品丹师的能力,等於在玄阴宗的暗处多了一道被人覬覦的把柄。 不炼,死——元婴期的老怪物追查下来,他肯定跑不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而且换个角度想,给元婴期老怪物炼丹,本身也是一种投资。 “丹,我可以帮你炼。” “但我能有什么好处?” 温雨瓷语塞。 她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自己的家底。 灵石——之前已经被林渊以各种理由掏了个底朝天。储物袋里加起来不超过两百灵石。 法器,千魂幡是她的本命法器,铜甲尸是多年祭炼的杀手鐧。这两样东西等於她的命。 想来想去,竟然发现自己两手空空。 一个结丹期的嫡传弟子,混到身无长物的地步。 “你想要什么?”温雨瓷咬著牙问。 林渊歪了歪头。 忽然问了一个完全不搭边的问题。 “你认识什么高阶的女修吗?” 温雨瓷一愣。 她原本绷紧的面部肌肉鬆了一下,隨即拧起了眉头。 脑海中条件反射般浮现出几张面孔。 师父,结丹后期,性情阴沉乖僻,收她为徒纯粹是看她灵根资质不错,適合继承衣钵。 沈归燕——元婴期,整个玄阴宗供著的老祖宗。 “修为最高的自然是沈师祖。”温雨瓷皱著眉,狐疑地打量著林渊,“你想做什么?” 林渊在心里盘算了一秒。 元婴期。 招惹这样的存在……算了。 林渊摆了摆手。 “当我没问。” 他利落地收起那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直接进入正题。 “丹,我帮你炼。条件有两个。” 温雨瓷盯著他。周身气息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几分。 她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第一,你不可將我的任何消息透露给沈归燕。我的身份,我的丹术,我的修为,一个字都不许提。对她而言,炼丹的人是你,不是我。” 温雨瓷点头。 “第二。”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 温雨瓷死死盯著林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抿成一条线。 主人。 这两个字对她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是玄阴宗嫡传弟子。玄阴宗的天才弟子。 让她对一个筑基后期的男修俯首称臣。 一种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屈辱感几乎要將她的理智撕碎。 “师姐。” 江淮月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叠在胸前。 她偏过头,看了温雨瓷一眼。 “说身份地位,在宗门內,我可不比你差。” “我也是嫡传弟子。我的师父是司马端长老。论修为,我现在同样是金丹。” 她顿了一息。 目光从温雨瓷的脸上移开,落在林渊挺拔的背影上。 “能跟著主人,是你这辈子最大的造化。” 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 温雨瓷看著江淮月的脸。 她认识江淮月。 司马端的首席弟子。筑基九层巔峰的天才。在宗门年轻一辈中,江淮月排得上號的。 这样一个人——自愿认了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为主人? 她眼底那股挣扎和屈辱並没有完全消散。但在那些翻涌的情绪之下,理性已经占据了上风。 温雨瓷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是。” “主人。” 林渊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得意洋洋的嘴脸,也没有虚偽的安抚。 他转身走向石桌,从储物袋中取出温雨瓷先前带来的渡厄丹丹方。泛黄的药简展开,密密麻麻的药理註解在灵灯下清晰可见。 林渊扫了一遍。 五品丹方。主药寒髓莲花瓣,辅以七味珍稀灵药。成丹条件苛刻,对丹火属性有极高要求。 普通五品丹师炼这东西,十炉能出一炉就算走大运。 他將丹方收好,隨后从怀中摸出一枚空白的碧色玉简,在手中转了转。 “在我炼丹之前,先把这个记住。” “阴阳无极造化大法。你先参悟。等渡厄丹炼完,我再帮你修復金丹根基。” 第87章 上品渡厄丹,震惊沈归燕 温雨瓷拿起玉简。 隨后神识探入。 信息涌入脑海。 阴阳相济。 阴诀与阳诀同修,男女双方法力在经脉中交匯运转,阴极生阳,阳极化阴。核心在於以对方之力淬炼自身根基,剥离灵根深处的一切杂质和暗伤。 温雨瓷的瞳孔猛然放大。 她整个人僵在了石床上 她张了张嘴。 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千言万语涌到喉咙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低下头,重新將神识沉入玉简之中,一字一句地参悟那段阴诀口诀。 方才心底残存的那点屈辱和不甘,在这功法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主人就主人吧。 比起一辈子困死在结丹初期,叫几声主人算什么。 林渊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收回视线,坐到了赤铜炼丹炉前。 林渊双手结印。 十指翻动间,漆黑的冥火从指尖跃出。火焰落入炼丹炉底部,安静燃烧。 …… 半个时辰。 最后一道法诀打出。 冥火熄灭。 炉盖弹飞。 一股浓郁到的药香冲天而起。冰蓝色的药气裹挟著金色的光点从炉口喷薄而出,在石室上方形成了一个缓缓旋转的药气涡旋。 涡旋散尽。 一枚丹药从翻涌的药气正中央缓缓浮起。 丹丸通体呈琥珀色,表面圆润无瑕。內部隱约可见数道金色纹路缓缓流转。 纹路排列均匀,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丹丸表面散发著厚重的药力波动,波动內敛而绵长。 上品渡厄丹。 温雨瓷瞪大了眼睛。 她原本的预期是下品。 不是她看不起林渊,而是渡厄丹本身就是五品丹师能能够炼製的顶级丹药。 寒髓莲的极阴药性与绝大多数丹火天然相剋,能把丹炼出来就算本事。 品质?能有什么品质?不炸炉就谢天谢地了。 下品渡厄丹就已经足够交差了。沈归燕要的只是一颗能用的渡厄丹,品质高低並非硬性要求。 但这是上品。 上品渡厄丹的药效是下品的三倍不止。 温雨瓷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將后面那半句话咽了回去。 五品丹师。 至少五品丹师。 林渊伸手,將丹丸摄入掌中。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將丹丸装进一只白玉瓶中,隨手丟给温雨瓷。 “丹,炼好了。拿去交差。” 温雨瓷伸手接住玉瓶。 白玉瓶握在掌心,沉甸甸的。 她低下头。视线落在玉瓶光滑的瓶壁上。 洁白的玉面上隱约映出她自己的面孔。苍白、憔悴,但眉眼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股死灰般的绝望。 半晌。 “多……多谢主人。” “主人”两个字这次说出口,竟然比第一次顺畅了一些。 温雨瓷自己都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悲哀。 “行了,回去参悟口诀。然后来找我。” 温雨瓷攥著玉瓶和玉简,从石床上撑起身体。 她拉起斗篷兜帽,黑色的布料遮住那张苍白却依然绝美的面容。只露出下頜和一小截纤细的脖颈。 转身,沿著甬道向外走去。 六阴锁魂阵的灰色雾气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石室內只剩下林渊和江淮月两人。 灵灯的光芒安静地燃烧著,將两人的影子拉长在粗糙的岩壁上。 江淮月从门口走过来。她在石桌前站定,修长有力的手指將桌面上凌乱的玉瓶逐一拾起,按照大小排列归位。 “主人,温雨瓷此人心性刚烈,怕是不会轻易驯服。” 林渊靠在石床边沿,闭著眼。手还按在后腰上,缓缓运转法力驱散酸痛。 “不需要驯服。” 他的声音从鼻腔里闷闷地传出来。 “当初你不也是如此?” 江淮月的动作停了一停。 她手中拿著一只白玉瓶,瓶口朝上,悬在半空。 沉默了两息。 她將玉瓶轻轻放回桌面。转过身,面向林渊。 站姿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金丹初期的气息收敛得乾净利落。 灵灯的光芒在她冷艷的面容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 明亮的那半边是端庄肃穆的从容,黑暗的那半边藏著某种不太好意思宣之於口的渴望。 “主人。” “属下强行突破金丹,法力虚浮,根基不稳。” 她顿了一息。 “能不能——” 眼角极其隱蔽地瞟了一眼石床。 林渊拍了拍床沿。 玄霜峰。峰顶洞府。 夜色沉沉,山风如刀。 温雨瓷一袭合体的黑色长裙,静静地立在厚重的石门前。 金丹初期的气息在体內沉稳运转,先前那股病態虚弱压得乾乾净净。 “弟子温雨瓷,求见师祖。”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异样。 轰隆隆——石门轰然洞开。 沈归燕端坐在大殿正中的主位上。 一袭暗紫色的宽袍非但掩盖不住她傲人的身段,反而顺著衣摆开叉处,隱约露出一双雪白修长的顶级大长腿。 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只沉淀出了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感。长发隨意束於脑后,慵懒却致命。 她的视线落在温雨瓷身上时,漂亮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半步金丹的弟子,不过才半个月不见,已经突破金丹了。 虽然沈归燕一眼就看穿她底蕴还不够厚实,內部隱隱有些暗伤,但这可是切切实实在绝境下结了丹。 沈归燕的语气听不波澜:“丹呢?” 温雨瓷极其恭顺地从储物袋中取出白玉瓶,双手举过头顶呈上:“幸不辱命。” 沈归燕微微抬起玉手一招。玉瓶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住,灵巧地凌空飞起,稳稳落入她柔嫩的掌中。 打开瓶塞。 轰!一股浓郁的药香,直接从瓶口衝出,瀰漫了整座大殿。 沈归燕漫不经心的动作猛地一顿,那一双修长的大长腿都不自觉地併拢了几分。 她將玉瓶微微倾斜,一枚琥珀色、流转著淡淡金芒的丹丸顺势滚入她白皙的掌心。 这浑然天成的丹纹,丹体圆润无瑕。 上品。 沈归燕的瞳孔骤然收缩! 要知道,药无尘那个可是號称宗门第一炼丹师,结果连炸了三炉,浪费了她三瓣千年寒髓莲,连一枚勉强能用的下品渡厄丹都没能给她炼出来! 而温雨瓷这个刚刚结丹的小丫头带回来的,竟然是一枚上品丹! 沈归燕將震撼压下,將丹丸放回玉瓶,重新封好瓶塞。 她抬起头,那双如同古井般幽深的眼睛死死锁住温雨瓷。 “炼这枚丹的人,是谁?”声音中透著一丝急切。 “回师祖,是弟子早年外出游歷时,机缘巧合结识的一位丹道前辈。此次托他出手,也是弟子耗尽底蕴,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恰到好处地顿了一息,露出一丝遗憾的神色。 “只是丹药炼成后,那位前辈便已飘然离去。说是要前往南域深山中寻一味天材地宝。” 沈归燕盯著她的脸,片刻后,摆了摆手:“罢了。” 第88章 雀影衔踪,石室外的修罗场 有了这枚品质绝佳的丹药,她就能洗涤元婴中的杂质,大幅增加衝击元婴中期瓶颈的把握! 想到这里,沈归燕心中那股鬱结了许久的烦躁,反倒被一阵莫名的舒畅和兴奋冲淡了几分。 她郑重地將玉瓶收入储物袋中,再次上下打量了温雨瓷一眼,眼中多了一丝讚许。 “差事办得確实不错。” 沈归燕大袖一挥,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盒打著旋儿从袖口飞出,稳稳落在温雨瓷的面前。 “我看你凝结金丹时太过仓促,底蕴似乎出了些问题,这东西,就当赏你了。” 温雨瓷恭敬地伸手接住玉盒,轻轻打开盒盖。 只看了一眼,她的呼吸就猛地一促。一株通体碧绿、生机盎然的灵草正安静地躺在玉盒之中。 草叶纤细如丝绸,根须呈现出高贵的淡金色,叶片表面还流转著一层莹润的灵光,清香扑鼻。 青元固丹草! 这可是传说中的宝贝,服用后不仅可温养金丹、 修补丹体,甚至还能微量提升金丹品质! 若在凝丹前夕服用,更是能大幅增加成丹的机率。这种神草放在外界灵药市场上,绝对是有价无市。 “弟子叩谢师祖厚赐!” “好了,你下去吧!” “是!” 温雨瓷行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退出大殿。 石门缓缓合拢。 大殿內重归安静,只有沈归燕一人。 沈归燕不紧不慢地將装有渡厄丹的玉瓶再次取出,放在掌心细细端详了片刻,绝美的脸庞上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惊艷的弧度。 她抬起宛如莹玉的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弹。 “啾——”一声极细微的清脆鸟鸣响起。 紧接著,一只巴掌大的灰羽鸟从大殿穹顶最深沉的阴影中振翅飞落下来,灵巧地稳稳停站在她光洁圆润的肩头上。 那双漆黑灵动的小眼珠骨碌碌地转著。 “嘰嘰——嘰嘰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鸟声虽然急促,但在沈归燕耳中却如语般清晰。 沈归燕原本隨意的眼波逐渐收敛,微微眯起一双狭长美目。 “你是说,温雨瓷这半个多月以来,一直待在玄阴宗內,根本就並未离开过宗门半步?” 灰羽鸟十分擬人地啄了两下翅膀,又嘰嘰叫了几声,似乎在给出肯定的答覆。 沈归燕的红唇微微抿紧,脑海中思绪飞转。 温雨瓷没出过宗门,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云游南域的丹道前辈!那个能以炼出上品渡厄丹的的丹师就在玄阴宗中! 若能將此人找出来专门为她炼丹…… 要知道,衝击元婴中期之后,后面还有元婴后期,甚至是那虚无縹緲的化神大道! 修仙路上的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珍稀丹药作为辅助。这样一个顶尖丹师,其价值之大,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沈归燕葱白玉指一翻,从袖中取出一枚米粒大小、散发著浓郁香气的兽元丹,递到灰羽鸟的尖嘴边。灰羽鸟兴奋地叼起丹丸,两三口就吞了下去。 “去,继续给我盯著温雨瓷。不要打草惊蛇,她见了什么人、去了哪座山头、说了什么话,一字不漏,全部给我记下报上来!” 灰羽鸟扑棱著小翅膀点点头,隨后化作一道肉眼极难捕捉的灰影,直接顺著殿门那一丝微不可察缝隙中如电般射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外围苍茫的夜色里。 …… 此时,远在偏僻角落的黑鸦山。 林渊与江淮月刚刚缓缓结束了激烈而漫长的面对面苦修。 两道雄浑的气息一阴一阳,正慢慢从交融至极的状態中剥离出来,各自回归本体。 石室內还残留著功法运转时留下的石楠花香。 江淮月满脸红晕,从温热的石床上坐起身,仔细感受著体內澎湃法力的运转。 原本因为强行突破而显得极为虚浮的金丹初期根基,在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淬炼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凝实。 经脉中原本法力运转时不通畅的涩滯感,此刻已经减弱了一大半,灵力流转变得如汞般通畅饱满。 这种直指大道本源的苦修方式,简直比吃极品丹药还要让人上癮。 “多谢主人厚赐。” 江淮月站直身子,小心翼翼地整理好略显凌乱宽鬆的长袍,眼神含水。 “以现在的速度,只要再劳烦主人苦修几日,我这金丹便可彻 底夯实,再无后顾之忧。” 林渊呈个大字型靠在冰冷的岩壁上,他这苟到极致的老六,面上稳如老狗,內心却在疯狂滴血吐槽 这帮如狼似虎的女人啊,天天这么高强度面对面苦修,修得老子腰都快断了! 林渊疲惫地揉了揉后腰,虚弱地抬了抬手。 “行了行了,你先下去回你的洞府稳固境界吧,我真得一个人好好休息休息了。” 看著主人疲惫的模样,江淮月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领命,转身迈著优雅的步伐走出石室。 穿过长长的黑暗甬道,阵法流转间,她刚刚迈出洞府外围隱蔽的大门—— 一道素白色的冷傲身影正迎面立於夜风之中。 林非鹿穿著一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裙,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纤细的腰间。 她面容清冷出尘,仿佛一尊完美的玉雕,那一双清澈却冰冷的眸子,在月色下泛著淡淡却刺骨的冷光,死死锁定在江淮月身上。 由於连日来各种资源的堆叠,加上之前与林渊苦修打下的底子,林非鹿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境界。 她周身的气息沉稳內敛,距离凝结金丹,真的只差临门一脚。 然而,此时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冰山仙子,视线在了江淮月脸颊未褪的红晕上。 林非鹿的拳头顿时在袖子里捏紧了,泛著几分醋意的杀气在空气中若隱若现。 江淮月停下脚步,面对这的目光她丝毫不惧,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主人为了助我巩固修为,已经很累了。”江淮月声音平淡,却句句带著宣示主权般的炫耀,“今晚你就不要再去打扰他了,让他安静睡个好觉。” 林非鹿面无表情地冷冷看了她一眼,仿佛看著一个炫耀糖果的小女孩。 隨后,她高傲地从挺拔的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根本懒得理会这个刚得了甜头的女人。 石室內。 林渊生无可恋的嘆了口气。 “非鹿,你快回去吧,乖。今天这我著实是一丝一毫的多余精力都没有了了。” 林非鹿依然固执地站在原地。 “主人,既然你累了,那我就在洞府外帮你护法吧!”林非鹿咬了咬下唇,语气极为坚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已经足足半个多月没有得到过林渊的阴阳造化大法帮助了。 此时她体內的灵根正处於马上要完成进阶蜕变的关键阶段,若是能赶在自己凝结金丹之前,將灵根 提升一个大台阶。 那她这凝结出极品金丹都有著莫大好处! 可惜林渊只有一个! 现在不仅江淮月不要脸地天天往这跑,没准暗处还有別人惦记著。 既然有这么多人排著队来抢,那她乾脆就在他门口守著! 哪怕是排队,她林非鹿也必须排在下一个的首位! 第89章 难承其重,急寻炼体法门 晨光穿透云层,落在黑鸦山上。 林渊盘膝坐在石床上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浊气。 吞服培元丹修炼一晚,修为又有一些精进。 他翻身下床,双腿传来一阵控制不住的酸软。 他打出一道法诀。 六阴锁魂阵的灰色雾气向两侧翻卷,让出一条通道。 林非鹿盘膝坐在甬道尽头。 阳光射在她的脸上。 勾勒出一层近乎透明的冷白光晕。 那一双平时清冷到拒人千里之外的眼睛半闔著,睫毛低垂,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身上那袭纤尘不染的素白长裙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露。 细密的水珠掛在衣料表面,在晨光中折射出点点碎芒。 几缕被夜风吹散的黑髮贴在苍白的面颊侧面,发尾沾著露水,微微捲曲。 她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 筑基后期大圆满的修士在野外坐一夜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那种执拗的姿態,林渊看在眼里,心中百味杂陈。 林渊倒是能理解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灵根蜕变的诱惑就悬在眼前,近在咫尺。每多苦修一次,灵根就纯净一分。那种触手可及的质变,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 更何况江淮月捷足先登,已经踏上了金丹。 以林非鹿的心性,她不可能不著急。 一个平时高高在上、清冷如仙的冰山美人,现在对力量的渴望已经压过了所有的矜持与骄傲。 守夜排队。 林渊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 林非鹿似乎感应到了阵法的波动。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清冷的目光在触及林渊的瞬间,瞳孔深处骤然亮了一下。 “主人,该我了。” …… 一个时辰后。 石室內残留著功法运转后淡淡的石楠花清香。 两人缓缓收功。 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运转在最后一个周天结束后,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从交融至极的状態中缓慢剥离,各自回归本体。 收穫很大。 林渊低头扫了一眼眼底的金色小字。 这一次从林非鹿身上刷了九百点属性点。 加上昨日从江淮月身上三次苦修所得的三千点属性点。 【可用属性点:236458】 但代价同样惨烈。 林渊面无血色。 那种白不是修士常见的灵气內敛后的白净,而是一种明显气血亏空后的惨白。 嘴唇上毫无血色,,脸颊较之昨天又凹陷了一些。 眼窝微陷,眼下泛著一层淡淡的青灰色。 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短短半个月內老了五岁。 但林非鹿完全相反。 她盘膝坐在石床的另一侧,面颊上浮著一层自然的红润。 气息內敛,沉稳而绵长。 如同被春雨滋养后重新绽放的花朵。 她体表覆盖著一层莹润的白光,如同一层极薄的冰壳,在灵灯下折射出淡淡的七彩光晕。 周遭的天地灵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需要她刻意去吸收,便自发地向她聚拢、靠近。 极品灵根的蜕变,只差最后一点火候。 林非鹿缓缓睁开眼。 那双向来清冷到没有温度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喜悦。 林渊仰面躺在石床的另一侧。 四肢大张,呈一个標准的木字型。 林渊躺了大约三十息。他才缓缓坐起身来。 他伸出手,抓起石桌上那壶高阶灵酒。拔开塞子,仰头猛灌了半壶。 平时,这种高阶灵酒入口即化,庞大的药力会瞬间转化为温热的气血,从丹田出发,沿著经脉灌注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就像是枯萎的树木被春水浇灌,每一个细胞都能感受到被填充、被修復的舒適感。 但今天—— 酒液下了肚,什么反应都没有。 庞大的药力在体內乱窜,却填不进极度透支的血肉深处。 肉身承载力见底了。 林渊盯著石室顶部的岩壁,开始復盘当前的局面。 四条苦修线。 黎漾已经蜕变为地灵根,闭关修炼。一旦她出关,面对面苦修的强度和频率绝对会翻倍增长。 江淮月强行跨入金丹初期,根基极其虚浮。她每天都需要依赖阴阳无极造化大法来稳固境界。 林非鹿卡在极品灵根蜕变的关键期,死抓著他不放,寧可在门外守夜排队也不退让半步。 还有温雨瓷。 她刚刚结成瑕疵金丹,面临著终生困在金丹初期的绝境。等她参悟透了阴阳诀的核心要义,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贴上来修补根基。 三个金丹级,一个筑基大圆满。 林渊自己只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 如果继续这样四线齐开——不出半个月,別说修仙了,他可能直接在石床上交代了。 到时候墓志铭就写“生前苦修太甚,死因气血耗尽”就行了。 传出去连鬼都得笑他。 必须找到一门体修法门。 只有提升气血上限,强化筋骨皮膜,把肉身这个容器打造得足够坚固,才能承载联合压榨。 林渊艰难地坐起来,右手死死按著剧痛的后腰。 “非鹿。”林渊声音沙哑,“宗门內有没有体修功法?” 林非鹿正在整理襦裙的衣领。 她当然清楚林渊为什么要找体修功法。 “有。”林非鹿压下眼底那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清冷乾脆。 “藏经阁二楼和三楼都有体修功法的玉简。从最基础的炼体诀,到高阶的金刚伏魔身,都有收录。品阶从三品到六品不等。” 她顿了一息,补充道:“不过玄阴宗以阴属性修炼体系为主,体修一道並非宗门强项。藏经阁內收录的体修功法数量有限,且多是从外部搜集而来,良莠不齐。真正值得修炼的功法,少之又少。” 林渊沉吟两息。 “去一趟藏经阁换取功法,需要多少宗门贡献点?” 他一直在黑鸦山闭门修炼,平时全靠丹药交易和各种私下手段攫取资源,就上次在血色禁地取到寒髓莲得了一千多的贡献点。 “需要的贡献点还是挺多的。普通的基础体修功法大约两三百贡献点,但真正高阶的体修秘法,动輒数千甚至上万。”林非鹿语气平稳。 她话锋一转。 “不过上次血色禁地一行,我上交了大量的妖兽材料和珍稀灵药。加上我过去几年在宗门积累的贡献点,帮你换取一部高阶体修功法,绰绰有余。” 林渊双手撑著膝盖,借力站直身体。 “好。”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目光重回锐利。“我们现在就去藏经阁。” 第90章 难寻契合功法,石台上的废弃残篇 林渊双腿有些发颤,他强行稳住身形,踏上林非鹿祭出的素白色飞剑。飞剑腾空而起。 他不动声色地调动一丝法力护住腰椎,视线看著站在前方的清冷背影。 一炷香后。飞剑落在玄阴宗主峰。 一座九层八角的黑石高楼矗立在广场中央。四角悬掛著古铜风铃,没有任何声音传出。这里是玄阴宗的藏经阁,收录著整个宗门底蕴传承。 两人迈步走入大厅。大厅內光线昏暗,一名枯瘦老者盘腿坐在柜檯后方闭目养神。 林非鹿走上前,直接將自己的嫡传弟子身份玉牌拍在桌面上。 “弟子林非鹿,进入藏经阁內层,挑选功法。”她语气清冷乾脆。 枯瘦老者睁开一条眼缝,目光在林非鹿和林渊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老者声音沙哑:“不可將原本带出,看中哪一部,拿过来我帮你拓印。去吧。” 两人顺著盘旋的青石楼梯来到二楼。 二楼空间极大。十几排紫檀木书架整齐排列,每一个书架表面都覆盖著一层防止灰尘与损坏的隔绝阵纹。书架上方悬掛著標牌,按金木水火土等属性分类。 林渊无视了那些术法区域,径直走向最边缘的“体修区”。 体修在玄阴宗並非主流,宗门更偏重神魂与术法修炼。这里的书架只有半排,上面稀稀拉拉地摆放著十几枚玉简。 林渊伸出右手,穿过微弱的阵法光幕,拿起第一枚灰白色的玉简,贴在眉心。 《磐石诀》。介绍写得极其简单:引土系灵力凝结皮肤表面,经年累月淬炼,可使肉身坚不可摧。 林渊神识继续往后扫,此法最高只能强化到筑基后期肉身水准,且修炼至大成后,修炼者浑身皮肤呈现灰白色,关节僵硬。 上限太低,弊端太大。林渊拿下玉简,隨手放回原位。 他拿起第二枚泛著雷光的玉简。 《天雷锻体术》。引九天雷霆入体,借雷击之力摧毁旧有血肉,激发新骨新生。 功法威力极大。但修炼条件极为苛刻。修炼者必须具备雷灵体。若无雷灵体,必须在雷雨天气前往绝峰顶端,强行接引天雷劈打自身。 林渊眼角抽动了一下。他一个奉行苟道的人,让他大雨天跑到山顶去挨雷劈。这是嫌命太长。果断扔掉。 接连翻阅了剩下的十几部功法,林渊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心底的希望却在不断下沉。 要么需要极其罕见的妖兽精血浸泡全身,动輒泡上三年五年才能看到一点效果。要么需要吞噬各种剧毒灵植,以毒攻体,借毒素对血肉的反覆侵蚀与修復来锻造肉身——修炼周期动輒数十年起步,失败率高得离谱。 还有一部更离谱的,要求修炼者將自己活埋在万年玄铁矿脉的最深处,借矿脉中渗出的金属灵力日夜浸泡筋骨,直到骨骼硬度超越同阶法器。 修炼时间:最低五十年。 林渊在心里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他现在的肉身,连十天都撑不过去。 不是夸张。 是四条苦修生產线同时开工、昼夜不停地压榨之下,他这副筑基后期的凡胎肉骨已经被掏到了见底的程度。 再来几次高强度的面对面苦修,他可能直接在石床过劳死。 “去三楼看看。“林渊转身,对林非鹿说道。 语气平静,但步伐比上楼时快了两分。 两人踩著盘旋的青石楼梯登上三楼。 三楼的空间比二楼小了一大半,光线也暗了不少 书架只剩下三个,排列在石壁边缘,上面覆盖著更为复杂的守护阵纹。 能放在三楼的功法,品阶要高伤不少。 林非鹿再次拿出嫡传弟子的身份玉牌,在其中一处书架的阵眼上缓缓划过。 淡金色的光芒从阵眼处绽开,沿著书架表面铺展开来,隨后如潮水般褪去。 阵法解除。 林渊目光扫过三个书架。体修类的玉简依旧少得可怜。 他拿起那枚散发著淡淡金光的玉简。 《金刚伏魔身》。 这是他目前看到品阶最高的体修功法。 肉身强度直指元婴期,练至大成,单凭肉身力量可堪比同阶妖兽。 林渊的眼神亮了一下。 终於来了个像样的。 神识继续探入,阅读修炼细则。 修炼此法,需辅以佛门独有的金液,每七日以金液浸泡全身一次,持续三年方可完成第一层淬炼。 金液的炼製方法为佛门不传之秘,外人无从获取。 这一条勉强能想办法。 林渊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修炼要求—— 修炼期间必须断绝男女情慾,清心寡欲,枯坐苦修。元阳不可外泄一丝一毫。 林渊的目光停在“断绝男女情慾“这六个字上。 然后他慢慢將玉简从额头上拿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亭亭玉立的林非鹿。素白长裙,冷若冰霜,腰身纤细得不像话。 断绝情慾。 不能外泄一丝元阳。 这是在要他的命,这砸他的饭碗。 林渊面无表情地把玉简放回阵法中心。 动作轻柔,內心暴躁。 接下来的两部功法,一部是走火入魔风险极高的《血影魔身》——需要吞噬同阶修士的精血来强化肉身,每一次吞噬都存在被对方残留意志反噬的概率,修炼到后期几乎必定入魔。 另一部是需要不断自残放血的《枯荣诀》——以“枯“促“荣“,將自身血肉反覆逼到濒死边缘,激发肉身的极限再生能力。 林渊把最后一枚玉简放回书架。 面上稳如老狗。 但內心已经沉了下去。 全部存在致命缺陷。 要么修炼周期太长,等不起。要么修炼条件太苛刻,满足不了。要么和他现有的修炼体系直接衝突,练了等於自废武功。 全他娘的是垃圾。 没有一部能解决他当下的危机。 时间一点点流逝。 石室內安静得只剩下灵灯轻微的嗡鸣声。 林非鹿站在他身后两步远的位置,没有出声催促。她看著林渊挺直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著一丝极淡的担忧。 她知道林渊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边缘。 林渊准备离开。 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无意间扫过三楼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矮小的石台。石台上堆著一些落满灰尘的杂物——破碎的玉简残片、几块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废弃阵盘。 被扔在角落里,像是垃圾堆。 “那里是什么?“林渊停下脚步。 林非鹿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平淡地介绍道:“那里是一些废弃的修行法门。要么残缺不全无法修炼,要么被验证过有致命缺陷,已经从正式藏书中移除了。放在角落里只是留作存档记录,没有人会去翻看。“ 第90章 以身为器,百锻凡骨 林渊沉默了一息。 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林非鹿微微一愣,隨即跟上。 林渊走到那张落满尘埃的矮石台前。他抬起右手,挥手拂去檯面上一层厚厚的积灰。 灰尘扑面而来。 微微偏了一下头,等灰尘散去后,目光落在檯面上那堆零碎的残渣中。 右手手指在一堆碎裂的玉简残片和废弃符纸中翻动了一下。 他捏一枚青色玉简。 玉简边缘缺失了一大块,,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跡。 灵光黯淡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品质。 林渊將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 玉简內部的信息残缺不全,但核心內容依然完好。 《百锻凡骨诀》。 功法总纲的第一句话就让林渊的神识微微一凝。 “天地为炉,己身为器胚。“ “以灵火代锻锤,以神识引经脉为导灵纹路。剥离肉体凡胎之杂质,千万次捶打交融,重塑骨血筋膜。使其兼具法器之坚韧与灵力之通透。“ “功成之日,肉身即法器。血肉如精钢。骨骼比肩灵兵。一拳落下,山崩石裂。“ 林渊继续往下阅读。 这是一部纯粹把修炼者自身当做法宝来炼製的极端体修法门。 別的体修功法是“锻炼身体“。 这部功法是“炼製身体“。 修炼者就是自己的炉子,自己的矿石,自己的锻锤,自己的一切。 每一寸骨头要像锻造法器一样反覆捶打,剥离杂质,重塑结构。每一根经脉要像刻画导灵纹路一样精密规划,使灵力在体內的流转效率达到法器级別的水准。 修炼条件只有两条。 第一条——修炼者必须精通炼器之道。至少达到五品炼器师的造诣。 因为这门功法的本质就是“把自己炼成一件法器“。修炼者需要像一个顶尖炼器师那样,精准地掌控每一块“矿石“——也就是自己的骨头、血肉、筋膜——的特性。要知道哪块骨头需要先锻,哪条经脉需要后刻,杂质的剥离顺序、力道的增减节奏,全部需要炼器层面的专业判断。 一个不懂炼器的人来修炼这功法,就像一个不懂铸剑的铁匠去打造绝世名剑——只会把好好的钢胚锤成废铁。 第二条——修炼者必须拥有灵火。 而且不是隨便什么灵火都行。火焰必须能够隨心所欲地控制温度与渗透力,精確到毫釐之间。因为修炼时灵火要深入体內,沿著经脉走向渗透进骨髓深处,对血肉进行最底层的淬炼。 一旦火候失控一丝一毫——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偏差——內臟会被焚毁。 林渊握著那枚残破的玉简。 这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条件一,精通炼器之道。 他本身就是一个炼器师。虽然目前品阶不高,但他手里还有二十三万多的属性点。將炼器师等级提升至五品,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条件二,拥有灵火,且控火能力必须达到隨心所欲的程度。 他拥有地煞冥火。 这种阴属性灵火与普通丹火截然不同。它根本不散发热量,反而释放出一股极寒之意。 別人用高温灵火煅烧內臟,稍有不慎就是焚心裂肺、臟腑尽毁。 而他的地煞冥火不仅不会烧焦心肺,反而能以极寒之气护住心脉,在低温状態下实现对筋骨杂质的缓慢剥离与精细淬炼。 “就它了。“ 林非鹿视线落在玉简上。 她清冷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双清澈如冰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意外与不解。 “《百锻凡骨诀》?“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块在藏经阁有名的废简。 “这部残诀放在这里很多年了。“林非鹿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语气里多了一层她不常表露的慎重。 “曾经有三个內门弟子不信邪,自恃天赋过人,尝试修炼。“ 她顿了一息。 “两个被自己的灵火烧穿了心肺,当场陨落。“ “第三个被人发现时已经疯了。据说是灵火失控灼伤了神魂,沦为废人。“ “你现在肉身受损严重,气血亏空到了危险的边界,根本承受不住法力的反覆衝击。修炼这个会死的。“ 林渊沉默了一息,然后隨口扯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放心。我只是觉得这功法里借灵火淬体的思路有点意思,想拿回去对照著研究一下。或许能对我的地煞冥火控制有所启发。“ 林非鹿死死盯著他的脸,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下面剜出任何一点破绽。 “你心里有数就行。“林非鹿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清冷。 “走吧,去楼下拓印。“ 林非鹿转身带路。林渊跟在后面,脚步比上楼时稳固了许多。这块烫手的废品,现在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下楼,回到一楼大厅。 林非鹿將身份玉牌和那枚残破玉简一起递给枯瘦老者。老者眼皮抬了一下,看清玉简的名字后,连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拿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涌动,將《百锻凡骨诀》的內容復刻进去。同时扣除了一千点贡献点。 “拿走。”老者將拓印好的新玉简扔在柜檯上,重新闭上眼睛。 …… 林渊独自回到洞府。 六阴锁魂阵的灰色雾气迅速翻滚闭合,將石室与外界隔绝。 重重禁制全部开启。 他走进主石室,目光掠过石床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跡,面无表情地清理乾净。 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刚拓印的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涌入。 《百锻凡骨诀》的全貌在识海中 铺展开来。 功法共分四重境界。 第一重,淬体境。 对应炼气期肉身强度。以灵火烧灼皮肉筋骨,將凡躯中沉积的杂质一层一层地剔除乾净。修炼主要淬炼血层、筋骨、臟腑。 练至圆满,皮肤表层会凝结一层淡铜色光泽,刀剑难伤,百毒不侵。 第二重,蜕凡境。 对应筑基期肉身。在淬体圆满的基础上,肉身开始向“灵肉”转变。突破时全身经歷一次脱壳蜕变,旧皮剥落,新肉呈淡金色光泽,触之光滑如玉。 第三重,力海境。 对应金丹期。蜕凡之后,於脐下三寸深处开闢一处“力海”,专司储存磅礴气血。积蓄之力可瞬间爆发,一拳之威可碎虚空。 …… 后面的详细修行法门如之前在藏经阁中初步探查时所见,这门功法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吐纳法门。 以自身精通的炼器手法为基石,用灵火代替锤炼之火,反覆淬炼肉身。 將骨骼当做器胚。 將经脉当做导灵阵纹。 將血肉当做灵材。 將自己,当做一件需要千锤百炼的法器。 第92章 五品器师,以身为器 林渊將玉简从眉心取下,握在掌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意念集中。 视线前方,一行行金色小字浮现。 【姓名:林渊】 【仙修:筑基后期圆满;体修:无】 【五品丹师:0/1000000(可加点)】 【七品灵植师:0/1000(可加点)】 【七品符师:0/1000(可加点)】 【七品器师:0/1000(可加点)】 【无相化凡决:圆满(不可加点)】 【千衍控尸诀:圆满(不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232658】 二十三万属性点。 这些数字看著多,但林渊心里清楚,每一个点数背后是什么代价。 这半个月来,没日没夜的苦修积攒下来的,修到面色惨白、气血亏空。 林渊目光锁定【七品炼器师】后面那个加点选项。 心念一动。 一千属性点消耗。 脑海中涌入六品炼器师的知识储备在识海中成型,对各类灵材特性的理解深了一层,火候控制的精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器胚结构的判断也多了几分入微的敏锐。 但这还远远不够。 五品才是《百锻凡骨诀》的最低门槛。 林渊盯著面板上那行【六品器师:0/100000(可加点)】的字样。 十万点。 这可是他辛苦赚来的。 林渊咬了咬牙。 心念再动。 十万属性点,扣除。 轰——! 林渊的识海猛地剧烈震盪。庞大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衝破记忆的闸门,强行灌注进灵魂深处。 器胚锻造的基础结构。 各类材料的特性与炼製方法。 成千上万次火候微调的失败与成功画面。 淬火与回火的精確节奏掌控。 灵火如何顺著材料纹理切入,如何用极高温瞬间破坏杂质,又如何用低温锁住材料本源。 这些原本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吃透的庞杂炼器知识,在短短十几息的时间里,被碾碎、重组,硬生生刻入林渊的神魂,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震荡平息。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太阳穴两侧突突直跳,识海深处隱隱传来一阵钝痛。这是短时间內接收海量信息后留下的后遗症——但他已经习惯了。每次大规模加点都是这个感觉,疼归疼,挺一挺就过去了。 视线重新聚焦。 面板上的金色小字已经刷新。 【五品器师:0/1000000(可加点)】 五品炼器师。 达到了《百锻凡骨诀》的最低修炼门槛。 林渊低下头,摊开自己的双手。 在他之前,这两只手就是两只手。五根手指,骨节分明,皮肤白净,一个修士的普通手掌而已。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五品炼器师与百锻凡骨诀的加持下,赋予了他一种全新的“透视”能力。 不是真的能看穿皮肉,而是炼器师对材料结构的判断力。 就像一个顶尖炼器师拿起一块矿石,一眼就能看出矿石內部的纹理走向、杂质分布和承力结构一样。 林渊现在看自己的双手,看到的不再是单纯的血肉之躯。 而是由骨骼支架、肌肉纤维、血管网络和经脉阵纹组成的,一件极其复杂的法器雏形。 二十七块掌骨和指骨构成的框架结构——哪几块骨头是主要承力点,哪几块是薄弱环节,一目了然。 …… 哪里有暗伤。 哪里有杂质淤积。 一眼洞穿。 林渊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这种感觉很奇妙。仿佛从今天起,他才真正认识了自己的身体。 意念微动。 “嗤。” 一团通体漆黑的火焰从他掌心躥出。 他双手结印,指尖的黑色火焰在法诀的引导下瞬间拉长、变宽。 火焰如同两条黑色的灵蛇,顺著他的掌心,紧贴皮肤表面,一路向上攀爬。 过手腕。 过前臂。 过肘关节。 眨眼间,两条漆黑的火蛇將他的整条左臂和整条右臂死死包裹其中。幽蓝色的光晕在手臂表面流转,如同覆盖了一层冰冷的甲冑。 林渊按照功法中的炼器淬炼手法,引导冥火的极寒之力向体內渗透。 极寒之意顺著汗毛孔切入。 如同无数根比头髮还细的冰冷钢针,瞬间刺穿表皮层,直达肌肉。 林渊的脸部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剧痛。 远超他的预估。 这不是火焰烧灼的那种痛。不是高温灼伤皮肉的尖锐痛感。 林渊咬牙坚持,神识全力运转。 凭藉五品炼器师的造诣,他將那股磅礴的神识分化成数百条极细的丝线,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沿著经脉走向切入血肉之中。 调整冥火的渗透强度。 这个过程,与炼器时调控灵火温度如出一辙。 火候不能太大。极寒的压强一旦越过临界值,经脉会被冻裂报废。 火候也不能太小。极寒之力如果达不到剥离杂质所需的临界点,那就是白白在胳膊上冻了一场,除了痛以外毫无收益。 在 在林渊精准入微的控制下,地煞冥火的极寒压强被死死压制在一个极限平衡点上。 这是在肉身彻底崩溃的前一瞬间。 “咔……咔咔……” 双臂的骨骼在极寒的挤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骨髓深处,一丝丝灰黑色的杂质被硬生生冻结,隨后被逼出骨骼,渗透进肌肉,再顺著毛孔被一点点挤压出体外。 整个过程如同將身体浸入液態的寒铁中,放在铁砧上被重锤千万次地无情锻打。 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黑色火焰缓缓熄灭,缩回林渊体內。 林渊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向自己的双臂。 原本因为过度透支而显得有些惨白的手臂,此刻多了一丝凝实的质感。 表皮渗出了一层极其微薄的灰黑色冰渣污垢。 手臂上的经脉比之前粗壮了一分,灵力在其中运转的速度明显加快。 【仙修:筑基后期圆满;体修:淬体一层】 虽然只淬炼了双臂,但带来的提升却是全身的。 身体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坦。 显然此法门很適合现在的他。 林渊略一沉吟,冥火顺著双臂,朝著后腰以及大腿蔓延而去 …… 第93章 冥火淬体,金丹修復 黑色火焰顺著双臂一路攀爬,越过肩膀,覆盖躯干,隨后向下蔓延至后腰与双腿。 林渊端坐在石床上,黑色火焰將他全身包裹。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火影,连面部的轮廓都被跳跃的幽蓝光晕模糊。 极寒压强顺著周身毛孔切入肌理深处。 痛。 钻心剜骨的冷痛。 五品炼器师的造诣让他拥有了极致入微的控制力。神识分化万千,引导著极寒冥火渗透进每一寸骨髓。 骨髓深处的灰黑色杂质被 冻结,隨即被冥火蛮横地逼出骨骼,渗进肌肉,最后从毛孔中一寸寸挤压出来。 杂质刚接触到体表的冥火,便被极寒之气冻成细密的黑色冰渣,隨后在火光流转间焚烧为虚无。 后腰是重灾区。 这半个月以来被压榨得最狠的位置,骨髓中杂质淤积最为严重。 林渊咬紧牙关。 他的神识如同一名炼器师在打造一件绝世灵兵。 时间一点点流逝。 足足小半日过去。 覆满全身的黑色火焰逐渐向內收缩,如同潮水退去,顺著掌心缩回体內,彻底消退。 林渊缓缓睁开眼。 他低下头,打量自己的身躯。 皮肤呈现出白瓷般细腻的光泽,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与瑕疵。筋肉骨骼经歷了极致的洗涤,达到一种无瑕无垢的状態。 隨意握拳,掌心传来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力量感。 不是法力催动后的暴力输出,而是纯粹来自血肉筋骨的原始力量。 之前那种被数度压榨导致的虚脱感、后腰的酸软、丹田的气血两亏——此刻荡然无存。身体的坚韧度与气血上限得到了极大的拉升。 林渊感受著四肢百骸中绵延不绝的充沛气血,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濒临破產的商人,终於把最大的窟窿堵上了。 他调出面板。 【仙修:筑基后期圆满;体修:淬体六层】 从一层到六层,只用了小半日。 这个速度放在体修界绝对是骇人听闻的。 但林渊清楚,这並非他天赋异稟。纯粹是因为百锻凡骨诀与他的条件契合得太过完美——地煞冥火的极寒特性、五品炼器师的精准控火、以及千衍控尸诀带来的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三者缺一不可。 换任何一个人来,缺了其中任何一个条件,结果都是炸炉——只不过炸的是自己的身体。 林渊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特意扭了扭腰。 不酸了。 这是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后腰是属於自己的。 林渊的嘴角翘了一下。 现在这副身躯,足够扛得住那帮女修的轮番压榨了。 就在这时,周遭的空气微微一震。 六阴锁魂阵传来一阵规律的法力波动。 有人来了。 林渊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衫,右手捏出一个手诀。灰色雾气向两侧翻卷,让开一条通道。 伴隨著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穿著黑色兜帽长袍的身影走入洞府。 温雨瓷。 她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绝美的面容。 即便被寒毒折磨了数年,即便金丹有损、根基不稳,这张脸依然惊艷得不像话。 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者呕心沥血的杰作,眉目之间天生带著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哪怕穿著遮掩全身的宽大斗篷,也掩盖不住她那修长玲瓏的身段。 温雨瓷的视线在林渊身上停了一瞬。 她看出了不同。 这个男人的气色和昨天截然不同。昨天他面色惨白如纸,眼窝深陷,一副被榨乾了的模样。但此刻他端坐在石床上,气血充盈,面色白净中透著几分红润,脊背挺得笔直。 温雨瓷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但没有开口询问。 聪明人不该问的事情绝对不问。 林渊没有任何废话,抬手拍了拍身旁的床沿。 温雨瓷的步伐顿了顿。 她咬了咬下唇。牙齿在乾裂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一言不发地走了过去。 走到石床前的最后三步,她的脚步放得极慢。 曾经她是玄阴宗同辈第一人,是令无数外门弟子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如今她要在一个筑基后期修士面前,主动坐上他的石床,与他面对面苦修。 …… 一日一夜后。 两股浑厚的法力在经脉中完成最后一个大周天的循环,一阴一阳两道气息缓缓剥离,各自回归本体。 林渊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面上仍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但嘴角极其隱蔽地上扬了一分。 整整一日一夜,连刷十次。 若是换作昨天——不,不用想昨天了。昨天那种连翻身都困难、只想躺平等死的状態,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但此刻,除了精神上不可避免的一丝疲累外,他的肉身依然坚实,气血流转绵长。 淬体六层的抗压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完全没有之前那种透支到底的濒死感。骨骼没有酸痛,后腰没有断裂的错觉,双腿也不再发软。 不仅如此。 林渊扫了一眼面板上的金色小字,嘴角的弧度扩大了几分。 一万属性点进帐。 而且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运转下,他的灵根也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 中品灵根內部的杂质在一个个周天的循环中被缓慢剥离,灵根的透光度和纯净度正在稳步攀升。按照这个趋势推算,再积累足够的苦修次数,中品灵根突破至上品灵根,並非遥不可及。 温雨瓷同样睁开了眼睛。 她顾不得整理略显凌乱的长裙,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沉入丹田。 气海深处,那枚金色丹丸正在安静旋转。 丹体表面原本极其刺眼的灰白色裂纹,此刻已经淡去了一小半。 那些如同蛛网般蔓延在金丹纹路中的伤痕,被一层极薄的金色光膜覆盖,裂缝的边缘开始出现了癒合的跡象。 原本驳杂虚浮的金丹初期法力,也变得沉稳了许多。每一缕从丹体表面剥离的法力,纯度都比一天前提升了一个台阶。 温雨瓷猛地抬起头。 那双一贯冷厉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欣喜。 真的有效。 不是微乎其微的改善,而是实打实的、肉眼可见的修復。 这功法霸道得超出她的认知。 按照这种修復进度,只要再来上三五十次面对面苦修,金丹上的瑕疵就能被抹平,甚至金丹的品级都能得到提升。 到那时,她不仅能摆脱困死在结丹初期的绝境,甚至有望在金丹中期、后期继续前行。 更让她感到震颤的是,她的极品灵根竟然开始发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提升。 第94章 献草留宿,结丹之基 温雨瓷的心臟猛跳了两拍。 如果灵根能能够提升,甚至更进一步……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师姐,修行结束,且先回去吧。” 林渊下床,顺手整理了一下衣襟,语气平静。 温雨瓷坐在床上没动。 她看著林渊挺拔的背影,又扫了一眼整洁的石室。 沉默了数息。 “我可以留下,在这里修炼吗?” 这句问话出口,连温雨瓷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被种下禁神术、被迫认主的那一刻,她是极度抗拒且满心屈辱的。 但亲自体验过面对面苦修的好处后,又觉得……真香。 修仙界,机缘大过天。 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最大的机缘。 她太清楚那几个女人的底细了。林非鹿,江淮月尝到甜头绝对不会罢休。 到时候她这个新来的排在最末尾,金丹的修復遥遥无期。 温雨瓷打定了主意。 林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没有说话。 但那双平静得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意思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毫不犹豫地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一个巴掌大小的青玉盒从袋口飞出,稳稳落入她的掌心。她打开盒盖,双手递到林渊面前。 一股浓郁的清香溢满石室。 那股清香不似寻常灵草的淡雅,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生机之气。仿佛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冰封的河面上,万物復甦的气息扑面而来。 玉盒中,一株通体碧绿、根须呈现淡金色的灵草安静躺著。 草叶纤细如丝绸,叶片表面流转著一层莹润的灵光,光泽温润內敛,绝非凡品。 “青元固丹草。”温雨瓷直视林渊的眼睛,语气里带著十二分的诚意,“沈归燕赏给我的。” 林渊目光微凝,视线落在那株灵草上。 这东西的鼎鼎大名他在丹道典籍里翻到过不止一次。 温养金丹,修补丹体,微量提升金丹品质——任何一个即將凝丹的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放在外界灵药市场上,有价无市。 温雨瓷继续说道:“你现在是筑基后期圆满,马上就要著手凝结金丹了。此物对你有大用。” 她的声音沉稳了几分。 “这草虽然也能温养我的金丹瑕疵,但与你的功法相比,药效微乎其微。与其留在我手里浪费,不如给你。你留著它,远比给我用有价值。” 林渊伸出手,指尖捏起那株青元固丹草。 触感微凉,灵气盎然。入手的那一刻,指尖传来一股温润的暖流,顺著经脉涌入体內,在丹田中转了一个小圈后缓缓消散。 光是无意间泄露出的这一丝药力,就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此物的不凡。 温雨瓷说得没错。 这確实是他当下最急需的宝物。 修士凝结金丹,是修行路上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大关。 踏过去,便是结丹期修士,寿元大幅提升,法力质变。踏不过去——那么就只能蹉跎岁月,大道无望。 而金丹亦分三六九等。品质的高低,直接决定了未来修行的上限。 最下等的便是下品金丹。丹体细小,法力驳杂,內部纹路杂乱无章。 温雨瓷之前被寒毒侵蚀后凝结的金丹,便是最下品中的最下品——不但品质低劣,还有瑕疵。这种品质的金丹,此生结丹初期就是尽头,连结丹中期都別想碰到门槛。 中品金丹是大多数天赋正常的筑基修士穷尽一生资源所能触碰到的极限。 丹体圆润,法力纯净度尚可,有望在金丹中期或后期走到尽头。 天资出眾者偶有破丹成婴的可能,但概率极低。 上品金丹便是真正的佼佼者了。丹体浑圆,內部金色丹纹排列整齐如阵法,法力浑厚绵长。 江淮月凭藉本身极佳的灵根资质与林渊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铺垫,强行跨入金丹时凝结出的,便是一枚上品金丹。上品金丹修士只要机缘不差,未来破丹成婴的概率极大。 再往上,便是传说中的极品金丹。 圆润无瑕,法力浑厚至极,丹体表面自然生成九道完美的金色丹纹。据古籍记载,极品金丹修士一旦破丹成婴,元婴品质之高,足以让修士在元婴期一路坦途,甚至有望叩开化神期的大门。 而决定金丹品质的核心要素只有两个。 第一,灵根资质。灵根越纯净,凝丹时法力的转化率越高,金丹品质自然越好。 第二,凝丹时的外力辅助与底蕴积累。丹药、灵草、天材地宝的加持,能在凝丹的关键时刻弥补灵根资质的不足,拔高金丹的最终品质。 以江淮月为例。她本身资质极佳,又有阴阳无极造化大法铺路,两相叠加才凝出了上品金丹。若她將来能把灵根提升至地灵根,化神之路也並非不可触及。 林渊把玩著手中的青元固丹草,面容平静。 他中品灵根。 以中品灵根去衝击金丹,凝丹的机率远没有外界想像得那么高。 毕竟灵根资质摆在那里,法力的纯净度和转化效率都存在天然的瓶颈。 就算侥倖凝丹成功,金丹的品质大概率也不会太好。 中品金丹?那就是他的天花板了。 一辈子困在金丹期,连元婴的门都摸不到。 虽说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可以通过反覆苦修来缓慢提升金丹的品质,但那个过程耗时漫长。与其凝丹之后再补救,不如在凝丹之前就把底子打扎实。 所以要儘快把灵根品质从中品提升到上品,甚至极品灵根。 第二就是获取能够提升凝结金丹机率与品质的天材地宝。 林渊抬眼看向温雨瓷,点了点头。 “你可以留下。” 温雨瓷双手撑著石床边缘,慢慢站起身来。 脚跟刚一触地,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坠。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回床上。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在床沿上扣出了白印,硬是把自己撑住了。 整整一日一夜的高强度苦修。 淬体六层的林渊面不改色,气血充盈得像刚睡了个好觉。 而她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反倒被抽乾了全身力气。 说出去都没人信。 温雨瓷鬆开撑床的手,试探性地迈出一步。 步子极小。 黑色长裙的下摆拂过脚踝,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全然没有半点“玄阴宗第一女魔头”该有的气势。 林渊瞥了她一眼。 心里默默感慨——当初这位师姐在玄阴宗横著走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一个筑基后期的石室里,走路都打晃。 世事无常,修仙更无常。 温雨瓷挪到石室东北角,找了个落满灰的旧蒲团,盘膝坐了下去。 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回气丹,仰头吞下。 闭眼,调息。 呼吸一点一点变得绵长,开始慢慢修復透支的体力。 第95章 阵锁灰雀,识破偽装 林渊没有多看。 他整理好衣衫,起身走出石室,沿著甬道往洞府侧面的方向走。 穿过一段弯曲的岩壁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夹带著草木清香的微风扑面而来。 这是他在洞府外侧开闢的一片灵田。 亩许大小,四周密密麻麻地布著隱匿阵法和聚灵阵。 头顶看著像是岩石穹顶,实际上阵法暗中接引了外界的阳光和雨露。 土壤深褐色,灵气浓郁得几乎能看到淡淡的光泽浮在地表。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精心打理这片田,现在终於有了回报。 林渊沿著田垄走动,目光一排排扫过去。 最外围一大片聚气草。 原本青涩的叶子已经转成了暗青色,叶脉里有肉眼可见的灵光流转。 这东西本身不值几个钱,但用量极大。 炼丹、布阵、日常修炼都要消耗。 能自產自销,省下来的就是纯利润。 往里走几排。 当初在血色禁地採回来的几株紫叶兰幼苗已经长开了,三片肥厚的紫叶舒展开来,根茎处散发著浓烈的药香。 再过十来天就能摘第一茬了。 灵田核心区域,种著几株真正值钱的硬货。 一株血玉参有大半截根须探在土外,表皮晶莹剔透,呈现出漂亮的血红色。 旁边一株七星海棠枝干挺拔,枝头结了七个指甲盖大小的花苞。 长势都很好。 在他灵植师手法的精心培育下,生长周期被压缩了一大截。 其中有几株已经掛了果。 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成熟。 到那时候开炉炼丹,灵材就能实现自给自足。 从灵材种植、到灵药培育、到开炉炼丹、再到丹药变现或自用——整条產业链,闭环了。 林渊蹲下身,捏了一小撮灵土在指尖碾了碾,检查土壤中灵气的湿度和密度。 还不错,聚灵阵运转稳定。 “嘎嘎嘎——” 天空上方,一阵嘶哑刺耳的鸟叫声传下来。 林渊抬头。 黑鸦山,穷乡僻壤,满山枯木。 最不缺的就是这种通体漆黑、体型肥硕的墨鸦。 成天成群结队地在山头转悠,叫声跟拿铁片刮锅底似的。 林渊早就习惯了。 但今天他的手停了下来。 视线锁在了半空中。 三四只成年墨鸦在空中疯狂扑打。 翅膀张得老开,鸟喙和利爪轮番招呼,气势汹汹。 被围攻的目標很小。 一只巴掌大的灰羽雀鸟。 体型跟墨鸦比起来像个玩具,在几只大鸟的夹击下显得脆弱得不像话。 但这小东西的身法很邪门。 它几乎从不扇翅膀直线飞。 每次墨鸦扑过来的一瞬间,它就以极小幅度的折线滑开。 动作乾脆利落,像是提前知道对方要从哪个方向来。 墨鸦的爪子和嘴次次落空。 其中两只墨鸦扑得太猛,在空中结结实实撞到了一起,黑色羽毛掉了一地。 正常情况下,自然界的鸟打不过就跑,这是本能。 黑鸦山这么大片天空,这只灰雀身法这么灵活,真要跑的话,这几只笨重的墨鸦连它的尾巴毛都追不上。 但它偏偏不跑。 它就在林渊洞府正上方的这片区域来迴绕。 被逼急了就往下掉个十几丈。 等墨鸦阵型散开了,又拉升高度飞回来。 哪怕被咬掉几根羽毛,也死活不肯离开这片空域。 林渊站在田垄边上,看了好一会儿。 双眼慢慢眯了起来。 他释放神识,扫过那只灰羽雀鸟。 没有妖气。 没有灵力波动。 从神识探查的结果来看——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凡鸟。 但凡鸟不会有这种身法。 凡鸟更不会在被一群天敌围殴的情况下,死守著一个特定区域不肯走。 有蹊蹺。 林渊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谁会派一只看起来像凡鸟的眼线,盯著黑鸦山这个旮旯地方? 盯的是谁? 温雨瓷昨天刚来。 今天头顶就多了一只赶不走的鸟。 时间节点对得上。 能让温雨瓷忌惮到不敢明著拒绝的人,在玄阴宗里屈指可数。 沈归燕? 林渊面上不动声色。 但心里已经把这件事的严重性拉到了最高级。 不管这鸟是谁的,得先弄下来再说。 他心念一动。 一道晦涩的法诀直接打入脚下大地深处的主阵眼。 六阴锁魂阵。 “轰——” 一声极为低沉的闷响从地底传出来。 紧接著,大量黑色浓雾从黑鸦山四周的地面翻涌而出。 雾气翻滚著向高空倒卷,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间便在洞府上空合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雾罩。 这套阵法全力催动起来,金丹初期的修士都能困住。 一只探子鸟,更不在话下。 那三四只倒霉的墨鸦刚沾上黑雾的边,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体当场僵直,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直挺挺栽进了山下的枯树林。 灰羽雀鸟反应极快。 它感知到了致命的危险。 不再维持之前那种悠哉悠哉的规避姿態,双翅猛然震动,整个身躯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笔直地往高空衝去。 想赶在阵法彻底闭合之前逃出去。 速度很快。 快到几乎变成了一条灰线。 但—— 没用。 黑雾在它头顶完全合拢。 雀鸟一头撞上了黑雾形成的气墙。 灰色的波纹在气墙表面盪开,一股巨大的反震力直接把它弹了回来。 它在半空稳住身形,开始疯了一样左衝右突。 换了五六个方向,每一次都被气墙挡了回来。 飞不出去了。 林渊身形一纵,化作一道黑影腾上十丈高空。 右手探出,五指张开。 雀鸟在空中还想闪。 林渊手腕一翻,庞大的神识锁定方位,配合著淬体六层的爆发力——一把攥住。 五指收拢。 稳稳落地。 他低头看向掌心。 灰羽雀鸟被抓住之后,停止了所有挣扎。 不扑腾,不啄,不叫。 安静得不像一只刚刚还在拼命逃生的鸟。 林渊仔细打量。 用神识远距离扫的时候,这鸟身上確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看著跟野鸟没两样。 但现在捏在手里近距离观察—— 羽毛底下,透著一层极其隱晦的灵气。 不主动释放,不外泄半分。 若非贴近了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那一双漆黑的小眼珠正在骨碌碌地转动,灵光闪烁,比寻常的鸟聪明太多了。 这绝不是什么凡物。 有人在盯著他这边。 大概率,是衝著温雨瓷来的。 林渊没有捏死它。 真要弄死了,万一对方跟这鸟之间有某种灵魂感应或者心血契约,这边一断,那边立刻就知道出事了。 打草惊蛇是最蠢的选择。 他神识仔仔细细地在雀鸟全身上下搜了一遍。 確定没有追踪禁制。 林渊这才放心。 林渊攥著鸟,转身走进洞府內部。 穿过几条岔道,来到一条光线昏暗的甬道尽头。 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 这间石室是他当初开闢洞府时专门留出来的灵兽室。 四面石壁上刻满了加固和隔绝气息的阵纹。 房间正中摆著一个宽大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放著一个半透明的琉璃器皿。 器皿里面,静静躺著一堆漆黑的虫卵。 噬灵魔虫。 当初在血色禁地杀了楚天寒之后,从他储物袋里摸出来的东西。 这玩意儿是个狠货,真要养成了,用来对付同阶修士简直是大杀器。 可惜这些虫卵丟在这里这么久了,连个孵化的动静都没有。 林渊走到石台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灵兽笼。 把手里那只安安静静的灰羽雀鸟直接扔了进去。 “咔噠。” 鸟落在笼底,缩成一个灰色的毛团,一声不吭。 第96章 实力大涨,荒山修罗场 一个月后。 石室內,地煞冥火在林渊体表缓缓流转,如同一层漆黑的水幕贴著皮肤游走,幽蓝的光晕在边缘处翻涌,最终无声无息地尽数收敛入体內。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体修:淬体境十二层】 法修这边已经没了提升的空间,筑基后期圆满,如果不突破金丹,就无法继续提升。 但体修这边这一个月进展之快,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出乎意料。 淬体十二层,距离蜕凡境只差最后一步。 若是脱去上衣,便能看见皮肤底下浮著一层如羊脂玉般的淡金色光泽,细腻匀净,没有半点杂色。 腰不酸了。腿不软了。 这是最直观的感受。 坐在角落的温雨瓷,也在同一时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丹田內金色的丹丸在气海中安静旋转,和一个月前相比,丹体表面的变化大到几乎认不出来。 原本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白色裂纹,此刻已经 消失,丹体圆润光洁,法力流转沉稳绵长,纯净度更是远超凝丹之初。 不仅如此,她的灵根也发生了肉眼可见的蜕变。 温雨瓷沉默了片刻,才慢慢收回神识。 …… 一个半月后。 黑鸦山上空灵气大动,但异象却被阵法遮蔽,洞府內灵气匯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林非鹿盘膝端坐,周身白光大盛。 一股沛然的气息从她体內轰然升腾。 极品金丹,成。 丹体浑圆无瑕,表面自然生成了九道完整的金色丹纹,每一道都清晰可辨,纹路之间的法力流转天然呈现出一种浑圆自洽的循环之態。 林非鹿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向来清冷如冰的眸子,此刻映著室內灵灯的光,有那么一丝极其隱蔽的情绪在深处涌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调匀呼吸,將气息一点一点压回平稳。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坐在石床另一侧的林渊。 …… 两个月后。 江淮月的灵根,迎来蜕变,从极品灵根提升为地灵根。 修为也来到了金丹初期,圆满,距离金丹后期的门槛,只剩下最后一脚。 …… 两个半月后。 石室內,林渊端坐在蒲团上,一动不动,像一截埋在地里的木桩。 周身的灵气波动剧烈,如同一锅烧开的沸水在他体表翻涌,隨后一点一点往內收拢。 林渊感受著体內那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就好像一块原本满是杂质的浑浊矿石,被人扔进熔炉里反覆煅烧,最终剔除了所有的灰灰渣渣。 歷经这么长时间的面对面苦修,灵根终於蜕变,上品灵根。 虽然算不上什么天才,但至少不算太差。 “可以尝试结丹了!” …… 三个月后。 玄阴宗,一处偏僻无人的山头。 破败的山顶上,却悬著三道绝美的身影,剑拔弩张,杀气流转。 温雨瓷一身玄黑长裙,神情倨傲,金丹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往外倾压。 林非鹿素白如雪,手按剑柄,长剑未出鞘,但那股极品金丹的威压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开。 江淮月站在两人中间稍靠侧面的位置,絳红色的紧身长裙勾勒出一道妖冶的轮廓,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寒芒比谁都不少。 三个人,三股气势,在山顶来回对撞,连脚下的石板都被无形的气劲震得咯咯作响。 这三位,如今可都是玄阴宗响噹噹的风云人物。 然而此刻,她们却像是三个在菜市场里为一颗白菜红眼睛的大妈,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温师姐,你这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林非鹿率先开口,声音冷得掉渣:“最近这半个月,我去黑鸦山六次,被你拦在门外五次。你这是打算霸著洞府大门,霸到天荒地老不成?” 温雨瓷冷笑一声,也不客气,金丹初期的威压毫不含糊地对撞过去。 “我也想出来透透气的,奈何主人这半个月兴致颇高,每次都非要拽著我彻夜深谈,说是有要紧事情要交代。我这做属下的,怎好拒绝主人的美意?” “哦,谈到走路都要扶墙的地步,还叫主人兴致颇高?”江淮月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语气轻飘飘的,杀伤力却不轻,“师姐的词儿可真是越用越好听了。” 温雨瓷眼角跳了一下,转头看向江淮月,语气里带了几分讥誚。 “江师妹说话倒是轻巧。上个月是谁连续七天不出来,把我和林师妹堵在门口乾等?当时你给我的理由是——要帮主人打扫石室。” 温雨瓷顿了顿,慢慢把最后几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林渊那间石室有多大,江师妹心里有数。七天七夜打扫一间石室,扫的是什么,师妹自己知道。” 江淮月的笑容滯了不到半息,隨即面不改色地扬起下巴。 “主人那是要指点我炼器之道。我在炼器一途上天赋卓绝,主人慧眼识珠,自然多花了些时间。” “炼器。”林非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视线从头到脚颳了她一遍,“你看的哪门子炼器?” “我看的是主人这块好料。”江淮月毫不心虚地回过去,“有什么问题吗?” 林非鹿:“……” 三个人的唇枪舌剑在荒山顶上来来往往,气势丝毫不比真刀真枪的对战逊色。 事情的起因说穿了也简单。 自从林渊的体修有了起色,肉身的承载力突飞猛进,这头小毛驴越跑越欢实,越跑越精神。 既然林渊能扛,那她们的胃口自然也就隨著水涨船高。 谁能拒绝那种每一次苦修过后灵根蜕变、神魂洗涤、法力深化的感觉? 那是实打实的机缘,是別人用什么都换不来的。 胃口大了,资源就不够分了。 於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出。 “既然谁也说不服谁,那就打一场。”温雨瓷抬手,长剑破鞘而出,湛蓝的剑气当场在脚下的青石上撕开数道深痕,“贏的人接下来一整个月独占,输的这个月一次都不许来。谁有异议?” “无异议。”林非鹿极品金丹的威压轰然散开,周身白光大盛,凛冽的剑意已经成形。 她们两个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气势是真的,杀心也是真的。 江淮月站在中间,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一圈。 真打起来的结果她算过了。 温雨瓷金丹受损已经修復,战力恢復了七八成,但底子还是比不上极品金丹的林非鹿,拼消耗贏不了。 可林非鹿打贏了又如何,温雨瓷吃了亏能善罢甘休? 到时候这俩人隔三差五就要在黑鸦山门口架势,闹得鸡飞狗跳。 林渊本人一个不耐烦,把洞府大门一关,谁也別想进——那才叫竹篮打水。 况且真要打起来,这荒山顶非得被掀翻不可。 第97章 轮值定约,惊现后期金丹 江淮月嘴角的弧度收了收,抬手虚按,声音带著几分轻巧。 “两位师姐且慢。” 她侧身挡在两人之间,语气不紧不慢,“主人现在正在衝击结丹的关键时期,咱们在外面弄出这么大动静,万一扰了他的清修,谁担得起这个责任?到时候大家都没得吃,你们说值当不值当?” 林非鹿和温雨瓷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气势都悄悄收敛了小半分。 “你说怎么办。”温雨瓷先开口,语气还是冷的,但不再催著动手了。 “好说好说。”江淮月嘴角立刻翘起来,从袖中摸出一卷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宣纸,又变戏法一般掏出一支硃砂笔。 这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有准备。 她找了块还算平整的大石头充当桌案,利索地把宣纸铺开,笔尖沾了沾硃砂,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 密密麻麻的格子在纸上成型,每一列都標註了日期。 “道理很简单,”江淮月头也不抬,“先来后到要讲,公平效率也要讲。既然大家需求都这么旺盛,那就按规矩来。咱们排个班,省得天天在这里消耗彼此。” 温雨瓷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排班?” “对,排班。”江淮月笔走龙蛇,一边写一边念叨,“每月初一、初四、初七、初十,以此类推,归温师姐。师姐是新加入的,得多补偿,这个数字合理吧?” 温雨瓷盯著那一列数字,默算了一遍。 公道,但不占便宜。 她抿了抿唇,没有反对。 “初二、初五、初八、初十一,往后以此类推,这归林师姐。”江淮月转头看了林非鹿一眼,语气半真半假,“林师姐如今是极品金丹,正需要稳固境界巩固根基,这十天可得抓紧,別又像上回一样,光顾著在门外蹲守,正事一件没干成。” 林非鹿哼了一声,视线从宣纸上扫过,没有异议。 “剩下的,初三、初六、初九、初十二……”江淮月落笔,嘴角笑意更深了,“自然都是我的。” 她停了一下,像是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多出来的日子,比如每月三十一,就看大家当月的表现来定,或者……也不是不能商量著来。” 温雨瓷的眼角跳了一下,那一点细微的动作出卖了她內心深处那一瞬间的破防。 她咳了一声,別开眼睛,语气乾燥。 “荒唐。” “有什么荒唐的?”江淮月把硃砂笔搁回袖中,將宣纸叠好,直接塞进储物袋,从容不迫,“咱们都是为了求仙问道,一切以修行大局为重,这有什么可扭捏的?” 她抬起头,看了林非鹿和温雨瓷各一眼,笑容里带著三分真诚七分狡黠。 “就这么定了。要是谁在不属於自己的日子里偷跑黑鸦山,被逮住了,咱们姐妹联手,直接把她踢出局。谁都別想再进门。” “同意。”林非鹿语气简短,像在签一份无关紧要的契约,但眼神已经开始算计初二那天的行程了。 温雨瓷沉默了一息,最终也点了头。 “可以。” 三人各自收了气势,那股剑拔弩张的肃杀之意悄然散去,这处荒山顶又恢復了寻常的安静。 …… …… 丹宝阁,后院。 阵法光幕將整个小院笼罩得密不透风,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息波动。 院中百年灵槐枝叶如盖,细碎的灵光在叶缝间浮游。 黎澜站在院外,一身华丽的紫裙在晨光中闪动著绸缎特有的冷光泽。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掛著一抹精心酝酿过的笑意。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小到大,黎漾是嫡长女,是家族重点培养的天骄,是所有长老眼中的掌上明珠。 而她黎澜,同为嫡女,同样的血脉,同样的面容,却永远被压在姐姐的光环之下,做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 姐姐废了。丹田暗伤,修为停滯,沦为家族换取利益的筹码。 而她黎澜,成了黎家下一代唯一拿得出手的嫡系弟子。 “姐姐,躲在里面不见人,就能躲过司马家的婚事吗?” 黎澜的声音清亮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咬得乾脆利落。 “家族长老会已经全票通过了决议。下个月初三,司马家的迎亲队伍就会到黎家。”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院內传出崩溃的哭声,或者摔碎瓷器的动响。 但院內没有任何回应。 黎澜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嫉恨与快意交织的复杂光芒。她伸手抚了抚耳鬢的碎发,姿態閒適极了。 “姐姐躲在院子里闭关,总不能闭一辈子吧?我的消息已经带到了,你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如此,也算是你对黎家最后的贡献了。早点认命吧,姐姐。认命了,反倒轻鬆。” 话音刚落。 “嗡——” 院门上的阵纹毫无徵兆地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灵光自中心向两侧盪开,光幕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一道平淡的、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院內悠悠传出。 “妹妹既然把话带到了,那就进来喝杯茶吧。” 黎澜微微一怔。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讥誚。 认命了?这就对了。 她本以为黎漾会把自己关在里面死撑到最后一刻,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抵抗。 也是,一个卡在金丹初期、丹田带伤的废人,在元婴修士,在长老会的集体决议面前,凭什么反抗? 黎澜提起裙摆,昂首挺胸地踏入院中。 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好欣赏一下这位双胞胎姐姐绝望的、憔悴的、痛哭流涕的模样。最好是眼眶红肿,面容枯槁,跪在地上求她帮忙说情。那才是最完美的画面。 但当她迈过门槛,视线落在院中那道身影上的瞬间。 黎澜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嘴角的讥笑像被冰封住了一样,彻底僵住。 院中那棵百年灵槐下,黎漾端坐在石桌旁。 一身大红色的云纹襦裙,衣料上暗绣著金丝勾勒的流云纹路,在灵光中明灭不定。 长发隨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际,未施粉黛,却明艷得让人不敢直视。 那张和黎澜一模一样的面容,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神采。 肌肤莹润如玉,面色红润通透,双眸清亮得像是含著两汪秋水,嘴唇丰润,带著一抹淡淡的自然血色。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由內而外的、焕然一新的恐怖生机。 那不是靠丹药强行催生的假象,而是一种从根基深处、从灵根本源彻底蜕变后绽放出来的真实光彩。 就像一棵原本枯萎到只剩半截树干的老树,一夜之间抽枝发芽,满树繁花。 但比外貌变化更可怕的,是她的修为。 黎漾根本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扶著茶盏,一只手搁在膝上。 但周遭的天地灵气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不需要她运转任何功法,便自发地、爭先恐后地向她涌去。 灵槐树上的叶片在无风的情况下轻轻摇曳,不是因为有风,而是灵气的流动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气流。 一层极其浅淡的灵光涟漪在黎漾周身三尺范围內自然成形,如同水面上盪开的波纹,一圈接一圈地向外扩散。 “金丹……后期?!” 第98章 金丹后期,该妹妹深明大义了 黎澜失声尖叫。声音尖锐得破了音,在院墙內来回碰撞,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数月前。 黎漾还卡在金丹初期,经脉暗伤发作,连法力都运转不畅,连日常修行都要靠丹药勉强维持。长老会正是因为判定她此生无望突破,才毫不犹豫地把她当作联姻的筹码卖了出去。 短短不到半年。 连跨两个小境界? 从金丹初期直接跃升至金丹后期? 这怎么可能! 黎澜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她拼命回忆自己知道的所有天才修士的晋升记录,极少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完成这种跨越。除非有某种逆天机缘的加持,否则根本无法解释。 更让黎澜感到恐惧的,是黎漾身上那种对灵气的亲和度。 寻常修士吸收灵气,哪怕是天资出眾之辈,也需要运转功法主动牵引。灵气是被修士“拉”进来的,每一缕都需要消耗心神去驾驭。 但黎漾只是坐在那里。 呼吸。 天地灵气便爭先恐后地往她的毛孔里钻。 那些灵气像是有了生命一样,自动寻找著她体表的每一个入口,蜂拥而入,不需要任何功法引导,不需要任何刻意的吐纳。 这种异象,黎澜只在家族典籍里见过描述。 她努力回忆,但恐惧和震惊让她的思绪乱成一锅粥,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记载的具体內容。 黎漾端起桌上的青瓷茶盏,修长的手指捏著盏沿,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在茶汤表面的嫩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怎么?看到我突破,妹妹很失望?” 黎漾的目光越过茶盏的边沿,落在黎澜身上。眸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那种平静本身就是一种碾压。 “你……你就算突破了又怎样!” 她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尖利而慌张,全然没有了方才进门时的从容倨傲。 “长老会已经做出了决定!司马老祖是元婴大修士,黎家得罪不起!联姻的契约已经签了!你必须嫁!” 黎漾放下茶盏。 瓷器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司马家的老祖寿元无多,他想让我嫁过去,將司马端这位金丹后期,使用採补之术,晋升元婴!” 『而……黎家获得的好处就是司马家手里攥著的太虚秘境名额?” 黎澜脸色骤变。 太虚秘境。 楚国修仙界最大的上古秘境,由五大顶尖势力共同把持,百年开启一次。 秘境深处有著能助人突破元婴瓶颈大造化,是无数金丹后期修士梦寐以求的登天之梯。 玄阴宗內部分到的名额本就极少,而那些名额几乎被有元婴老祖坐镇的家族把持在手中。 黎家。 曾经也辉煌过。 但如今黎家的老祖卡在金丹后期圆满已经四百多年。 寿元將尽,道基鬆动,迟迟无法凝结元婴。 破局的唯一希望,就在太虚秘境。 黎家想要名额, 司马家开出的筹码,就是黎漾。 纯阴之体。极品鼎炉。 用一个“废了”的家族嫡女,换取老祖突破元婴的希望。这笔买卖在长老会看来,太划算了。 “你知道就好!”黎澜咬牙切齿,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內心深处越来越浓的恐惧,“老祖若不能突破元婴,黎家就完了!牺牲你一个人,保全整个家族,这是你应尽的责任,是你的宿命!” 她的声音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发颤,但她已经顾不上掩饰了。 黎漾笑了。 先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像是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宿命?” 黎漾慢慢收了笑。 “那是以前。” 她缓缓站起身来。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慵懒的。但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法力波动,轰然从她体內爆发。 金丹后期的法力如实质般的狂潮向四面八方碾压出去。整个后院的阵法剧烈摇晃,阵纹表面的灵光忽明忽暗。 黎澜双腿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尽全力才勉强稳住身形。 “以前,我卡在金丹初期,暗伤难愈。在长老会眼里,我是一件商品,所以他们把我卖了。” “但现在,我金丹后期。” 黎漾走到黎澜面前,停了下来。 她比黎澜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和自己长著同一张脸的双胞胎妹妹。 那双丰润明艷的眸子里,没有恨意,没有怨气,有的只是一种彻底看透了一切的冷漠。 “以我现在的修炼速度,只要资源足够,我註定能踏入元婴期。” 她停顿了一息。 “甚至走得更远。” 黎漾微微弯腰,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捏住黎澜的下巴,不轻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迫她仰起头来。 四目相对。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但此刻一个是猎人,一个是猎物。 “你觉得,展现出这种资质的人,家族还捨得让她外嫁吗?” 黎漾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黎澜的瞳孔剧烈收缩。 恐惧。 不是对黎漾修为碾压的恐惧。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关乎自身命运的恐惧。 她不傻。她在家族的利益场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太清楚那些长老们的嘴脸了。 家族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 黎漾以前是废棋,所以被卖了。 但现在黎漾展现出了这种逆天的突破速度和资质,家族绝对会重新评估她的价值。 一个有望踏入元婴期的天才嫡女,怎么可能还会被送去给司马端当鼎炉! 那不是联姻,那是自毁长城! 可是…… 司马家那边已经答应了。 黎澜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 “司马端要的,是一个极品鼎炉。。” 黎漾鬆开手,手指从黎澜的下巴上缓缓滑落。 “我们是双胞胎。你的身段、你的样貌,和我一模一样。司马端那个老东西远在司马家祖地,见过我几次?他分得清我们姐妹谁是谁吗?” 黎澜的嘴唇在剧烈颤抖。她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既然家族需要一块敲门砖,既然妹妹你这么深明大义,为了家族愿意牺牲一切。” 黎漾歪了歪头,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表情和黎澜刚才站在院门外时的倨傲如出一辙。 但讽刺的味道浓了十倍。 “那么,下个月初三,上花轿的人——” “只能是你了,妹妹。” “不!!我不要!!” 黎澜彻底崩溃了。 她尖叫著想要站起来,想要逃离这个院子。 黎漾低头看著她这副模样。 没有怜悯。没有心软。 半年前,她暗伤发作、痛不欲生的时候,黎澜在长老会上第一个举手赞成把她送去联姻。 理由说得冠冕堂皇:为了家族大义,姐姐应当以大局为重。 现在风水轮流转。 该她尝尝这滋味了。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 黎漾收回视线,语气恢復了方才的慵懒与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妹妹,可以滚了。” 黎漾眼神一厉。 大袖一挥。 金丹后期的雄浑法力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著凌厉的劲风,直接撞在黎澜的胸口。 “噗——!” 黎澜喷出一口鲜血。血珠在半空中被气浪击散,溅成细碎的红雾。她整个人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纸鳶,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院门外的青石板上。 “回去告诉长老会。” “太虚秘境的名额,我黎漾自己要去。” “而且,自己会拿。” “用不著卑躬屈膝去求司马家那条老狗。” “砰!” 院门轰然关闭。 阵纹重新亮起,灵光流转,將整个后院再度封锁得滴水不漏。 院內恢復了方才的寧静。 第99章 临门一脚,结丹受阻 初一。 黑鸦山,洞府石室。 根据江淮月的轮值表,今日,轮到温雨瓷。 这三个月,是她人生中最魔幻的一段时光。金丹瑕疵尽数修復,根基稳固,法力精纯。 那个曾经让她屈辱到想死的面对面苦修,如今已然成了她戒不掉的顶级机缘。 然而事实就是这么讽刺。 玄阴宗曾经的第一女魔头,如今每到属於自己的日子,走路的步伐都比平时轻快三分。 当她穿过甬道,走进主石室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林渊正盘膝端坐在石床中央,双目微闭,面上无悲无喜,周身灵气如一圈无形的水纹,极其缓慢地向外扩散。 那种气息……不对劲。 不像是在等她。 更像是在酝酿什么大事。 “今日我要闭关,尝试结丹。” 林渊睁开眼睛,语气平淡。 温雨瓷的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 她为了今天这个日子,可是做了诸多准备,把状態拉到了最饱满的水准,就等著今日痛痛快快地苦修一场。 “我为主人护法。” 温雨瓷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走到,她日常修炼时坐的那个蒲团,盘膝落座,神识如水银般铺展开来,將整间石室內外的一切风吹草动纳入感知范围。 林渊对此不置可否,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个白玉瓶。瓶身温润,灵光流转。 他拔开瓶塞,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丹药从中滚出,落入掌心。 赤阳凝金丹。 这是他花了大代价才弄到的丹方,自己亲手开炉炼製。 以他五品丹师的造诣来看,这枚丹药的品质已经做到了丹方所能达到的极限——丹纹清晰,药力浑厚,是目前他能搞到的最好的增加凝结金丹机率的丹药。 第二样东西是一个青色玉盒。盒盖掀开的瞬间,青元固丹草那股沁人心脾的生机之气溢满整个石室。 林渊將两样东西摆在面前,深吸一口气。 心念沉入丹田气海。 上品灵根经过这几个月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反覆淬炼,纯净度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水准。丹田內的法力早已液化到了极致,浓稠如汞,只差最后一步——压缩、质变、凝结成丹。 万事俱备。 林渊心中默默估算了一遍。 上品灵根打底。赤阳凝金丹开路。青元固丹草兜底。外加淬体十二层的强横肉身提供稳固的承载力,以及千衍控尸诀带来的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保驾护航。 这个配置,就算凝结不出林非鹿那样的极品金丹,一枚毫无瑕疵的上品金丹,应当是十拿九稳。 日后有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在,將上品金丹温养成极品,也只是时间问题。 林渊心中如此判断。 他不再犹豫,仰头將赤阳凝金丹吞入腹中。 轰! 一股灼热的药力在腹中轰然炸开,如同在丹田里点燃了一座沉睡万年的火山。 赤红色的药力化作千百条灼热的细流,沿著经脉走向奔涌入丹田气海。 林渊面不改色。 双手结印,指尖法诀变换如飞。 他引导著这股磅礴的药力,开始对气海中那片浩瀚的液態法力进行极限压缩。 法力在药力的催动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气海的边缘向中心收缩。原本占据了整个丹田的金色法力海洋,一点一点地坍缩、收拢、凝实。 紧接著,林渊张口,將那株青元固丹草整个吞下。 一股温润而强大的生机之力从喉间滑落,入腹即化。 与赤阳凝金丹那种暴烈的药力截然不同,青元固丹草的力量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温柔,坚定。 它裹住了所有暴走的法力,安抚、规整、约束,將千百条奔涌的法力细流一一收拢归位,朝著丹田中心那一点,稳稳地坍缩。 一切都无比顺利。 液態的法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凝实。 金色的法力海洋急剧缩小,从一个拳头大的范围,压缩到鸡蛋大小,再到核桃大小。 一粒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在丹田中心悄然浮现。 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从米粒,到绿豆。 从绿豆,到黄豆。 …… 一个金丹的雏形,已然在丹田中心成型。 丹体表面金光流转,浑圆无瑕,隱约可见繁复而精密的丹纹正在缓缓生成。 一道、两道、三道……纹路清晰而规整。 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將这枚雏形彻底稳固,让丹纹完整成型,便算大功告成。 然而—— 就在这临门一脚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壁障。 “嗡……” 金丹雏形猛地一顿。 旋转减速。金光微滯。 林渊心神一凛,立刻加大了法力的输出。 无论他如何催动法力,如何引导药力衝击,那枚金丹雏形,都无法再凝实分毫。 差的不是法力。不是药力。不是灵根品质。也不是他的控制力出了问题。 它就像是天地之间本身设下的一道关隘。 无形,无质,无法捉摸,却坚不可摧。 丹田內的法力在咆哮。赤阳凝金丹残余的药力在奔涌。青元固丹草的生机之力还在竭力维持著丹体的稳定。 但那枚金丹雏形,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悬停在即將成功的边缘。 差一线。 林渊的神识高度集中。他尝试了功法中记载的所有凝丹法门。 衝击、温养、旋转、挤压…… 皆是无用。 林渊心中骂了一句。 但面上依然稳如老狗。 时间一息一息地流逝。 足足一炷香后。 赤阳凝金丹的药力开始衰退。那股灼热的驱动力像是退潮的海水一样,一波一波地向外抽离。 青元固丹草的生机之力也消耗殆尽。 那枚悬停许久的金丹雏形,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鬆动。丹体表面的金光不再流转,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裂纹。 “啵……”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在林渊的丹田內响起。 那枚悬停了许久的金丹雏形,终是后继无力。 裂纹从丹体表面的一个微不可查的点开始蔓延。 寸寸碎裂。 金色的碎屑重新化作一片液態法力散回气海之中。 功亏一簣。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面色平静,呼吸绵长,从外表来看,完全看不出刚刚经歷了一场失败的结丹。 只是眸底深处,闪过一丝意外。 他在心里把刚才的过程从头到尾復盘了一遍。 法力充沛,灵根纯净,丹药药力到位,控制精准无误,身体状態完美。 从头到尾,他自身没有犯任何错误。 角落里,温雨瓷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识防线也隨之鬆懈下来。 那双一贯冷厉的眸子里,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闪烁著一种凝重中夹杂惊嘆的复杂神色。 “主人不必气馁。” “凝结金丹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寻常修士失败个三五次都是常態,甚至有些天资不错的弟子,耗费数年、十数次衝击才终於成丹,也不是没有先例。更何况……” 第100章 黎漾饿坏了 温雨瓷顿了顿,目光从林渊身上移开,落在石床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段尘封已久的记载。 “更何况,主人的根基,太过雄厚。” “主人奠定天道之基法力之纯粹、神魂之强大、肉身之坚韧,远超同辈修士。衝击每一个大境界时,遭遇的天道阻力,都是寻常天才的数倍。” “主人修行的功法驳杂而精深,仙修、体修双修並进,又有阴阳无极造化大法这等逆天法门铺路,以此等功法、此等根基去凝结的金丹,一旦成功,必是极品中的极品。” “甚至可能超越极品,诞生出传说中的……异象金丹。” “天道妒之,在凝丹之时降下无形枷锁,实属正常。这不是主人的问题,而是主人太过优秀,优秀到让天道都觉得需要加一道考验。” 林渊坐在石床上,听著温雨瓷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 面上不动声色。 心里倒是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这个女魔头,懂得还真不少。 古籍秘藏、天道之基、异象金丹——这些东西別说外门弟子了,恐怕大半个內门都没几个人知道。 她说的那些也確实和他的亲身感受对得上。在凝丹的最后关头,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股阻力。那並非自身法力不济,不是灵根不够纯净,也不是丹药的药力出了偏差。而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冥冥之中的压制。 “你可知,还有什么能够大幅度提升凝结金丹成功率的办法?” 林渊冷静地问道。 温雨瓷沉吟片刻。 “主人可曾听闻……太虚秘境?” 林渊眉头微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摇了摇头。 他前身只是个在玄阴宗外门苟活的杂役弟子。 后来又一头扎进黑鸦山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犄角旮旯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搞事业。 太虚秘境这种情报,还真没怎么关注过。 温雨瓷见他摇头,也不意外。 她从蒲团上站起身来,走到石床对面,在林渊面前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双手负於身后,腰背挺直,语气里多了几分她不常表露的严肃与郑重。 “太虚秘境,乃上古宗门遗蹟。坐落於楚国修仙界深处,由五大顶尖势力共同把持,百年方开启一次。” “其內机缘无数。上古丹方、失传功法、天材地宝遍地皆是。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温雨瓷的声音低了半度。 “最重要的,是秘境最核心深处——一座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超级聚灵阵。” “那座阵法的规模远超当世所有已知的聚灵阵。据记载,阵法核心区域的天地灵气浓郁到近乎液化。” “但灵气浓郁只是表象,在那种极致的灵气环境下,修士与天地大道的共鸣会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温雨瓷顿了一息。 “在阵法核心之地衝击瓶颈,成功机率会得到极大的增幅。” “別说凝结金丹——便是金丹后期圆满的修士,在那里衝击元婴,都能凭空增加三成以上的机率。” 三成。 林渊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凝结元婴的难度,比结丹高了何止百倍。那是从凡到仙的质变,是无数金丹修士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跨过去的天堑。 连元婴都能增加三成机率。 那自己这个结丹的瓶颈,在那种环境下,岂不是顺手拈来? 林渊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感兴趣的神色。 “和我说说,如何才能进入这秘境?” “楚国修仙界,明面上的顶尖势力有五个。咱们玄阴宗、太玄仙宗、药王谷、万法门,以及楚国皇室。这五家,共同把持著太虚秘境的入口。” “秘境百年开启一次,每次每个宗门能有两三百个弟子进去碰机缘,但这只是外围。真正有价值的,是秘境核心那座聚灵阵。” “每个宗门,只有十个能进入核心阵法修炼的名额。毕竟那里的天地灵气接近液化,若是进去的人太多,会伤及阵法根本,导致效用大减。” 林渊的目光动了动。五大势力,每个十个,总共也就五十个名额。 “咱们玄阴宗,有五位元婴老祖。”温雨瓷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这十个名额,便由五位老祖分配,每人手中,不多不少,正好两个。” 话说到这里,她便没有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想从的元婴老怪手里拿到一个名额,难度不亚於虎口拔牙。 林渊沉吟片刻,问道:“现在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多长时间?” “具体时日我也不甚清楚,但宗门內已经有风声传出,想必就在这几个月。”温雨瓷答道,“等我回去后,可以向师尊打探一番。” 就在这时。 “嗡……” 温雨瓷腰间掛著的一枚传音玉佩忽然闪烁起微弱的灵光。一道略显慵懒却带著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子声音,直接在她神海中响起。 “速来我洞府,有事。” 温雨瓷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恋恋不捨。 今天可是初一。 按照江淮月那个女人定下的鬼规矩,下一次轮到自己,得是三天之后了。 白白浪费了一整天的机缘。 林渊看出了她的想法,平静地开口:“下次一併给你补上。” 温雨瓷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对著林渊盈盈一拜。 “多谢主人。”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步伐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待温雨瓷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洞府外,林渊才缓缓闭上眼。 结丹失败的挫败感並未在他心中停留太久。 太虚秘境么…… 他心中默默盘算著获取名额的可能性,同时心念一动。 “嗤——” 漆黑的地煞冥火如潮水般从体內涌出,瞬间將他全身包裹。 极寒之意渗透筋骨,淬炼开始。 仙道之路暂时受阻,但体修之路,尚有可为。 只要肉身能先一步踏入蜕凡境,便相当於多了一重堪比筑基修士的底牌。届时无论是在秘境中爭夺机缘,还是应对其他变数,容错率都將大大增加。 然而,他这凡骨诀才刚运转了不到半个周天。 洞府外的六阴锁魂阵,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法力波动。 又有人来了? 林渊眉头微皱,停下功法,冥火悄然收回体內。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洞府入口的灰色雾气向两侧散开。 伴隨著一阵若有若无的馥郁香风,一道丰腴惹火的红色身影,款款踏入了石室。 来人正是黎漾。 三个多月不见,她整个人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旧是那张成熟嫵媚的脸,但眉宇间曾经那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鬱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与从容。金丹后期的修为没有丝毫收敛,灵压如水银泻地,自然而然地充斥著整个石室。 她一袭大红色的云纹襦裙,裙摆隨著走动摇曳生姿。 但最让林渊心中警铃大作的,是她的眼神。 那双明艷的桃花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目光里没有半分羞怯或掩饰,只有一种赤裸裸的、毫不加以掩饰的……飢饿感。 就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母狼,终於看到了猎物。 看得林渊后背都有些发毛。 这女人,不对劲。 “三个月不见,师弟这洞府里的炉火,倒是越烧越旺了。” 黎漾停在林渊面前,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最后落在他那张白净俊秀的脸上。 这双关语,让林渊眼角抽了抽。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飞速吐槽:这女人,这架势,比江淮月那女人还嚇人。 黎漾轻笑一声,也不绕弯子,直接在他对面的石床边沿坐了下来,姿势隨意。 “开始吧!”她开门见山。 林渊:…… …… 第101章 蜕变的灵根,元婴降临 另一边。 温雨瓷来到师父黎澜的洞府。 她的脚步虽快,心里却还在惦记著黑鸦山石室里那张石床。 今天是初一,本该是属於她的日子。 白白浪费了,心疼。 刚一踏入洞府,便看到黎澜正拿著一枚玉简,面色变幻不定,在洞府中焦躁地来回踱步。 “拜见师父。”温雨瓷躬身行礼,姿態恭敬。 “回来了。” 黎澜停下脚步,目光如电般扫过温雨瓷全身上下,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这个徒弟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 温雨瓷当初凝结的金丹品质极差,丹体有瑕,法力驳杂。 以那种金丹的品质,这辈子困死在结丹初期都算正常。 可现在呢? 那股原本浑浊不堪的法力波动,竟然变得沉稳了许多,法力流转间隱隱透著一股厚重绵长的底蕴。 不过黎澜此刻心乱如麻,实在顾不上细究徒弟身上的异常。 她有更要紧的事。 她將手中的玉简直接拋了过去。 “你看看这个。” 温雨瓷双手接住玉简,指尖触及玉质表面时,感觉到了一丝残余的温热——师父方才显然已经反覆翻阅了很久。 “最近宗门內,可有什么人或事,显得特別异常?”黎澜又补了一句。 温雨瓷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不显,將神识缓缓探入玉简。 下一刻,她心头猛地一跳。 玉简中记载的,並非什么功法秘术,而是一段关於灵根的古老秘闻。 此界修士,灵根品级分为下、中、上、极品四等。极品灵根,便已是万中无一的天纵之才,是各大宗门不惜血本也要爭抢的璞玉。 但玉简中却提到,在极品灵根之上,更有传说中的地灵根,乃至天灵根。 此等灵根,非下界灵气所能孕育。 唯有灵气浓郁到极致的上界,或是秉承天地大气运而生者,方有可能拥有。 拥有地灵根的修士,修行时根本无需刻意吐纳,天地灵气便会如百川归海般主动匯聚入体內。 修行速度是寻常天才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更有甚者,地灵根修士凝丹之时,金丹品质几乎肯定是极品,破丹成婴的机率更是远超常人。 温雨瓷的手微微一颤。 她已经猜到师父为什么叫自己来了。 “我今日去见了我姐姐黎漾。” 黎澜的声音冰冷,嫉妒。 “她如今——已是金丹后期。” “而且,她只是坐在那里!周遭的灵气就疯了一样往她身体里钻!那模样,和这玉简上描述的地灵根拥有者,几乎一模一样!” “可我確定,她这半年来从未离开过宗门!也没有进入过任何秘境!更没有得到过什么上古传承!” 黎澜往前逼了一步,与温雨瓷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不足三尺。 “一个卡在金丹初期、丹田暗伤的废物,半年之內灵根蜕变为地灵根,修为连跨两个小境界。你告诉我,这正常吗?!” “这里面——必然有蹊蹺!” 黎澜死死盯著温雨瓷的眼睛。 “你暗中去查。给我查清楚,最近宗门內可有什么异常之事,可有什么异常之人!” 温雨瓷的脑子“嗡”地一声。 地灵根……天地灵气主动匯入…… 这描述,不就是…… 林渊的模样瞬间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坏了! 温雨瓷心中咯噔一下。 但她第一个反应,並不是“师父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也不是“林渊身份可能暴露”。 更不是“玄阴宗可能大乱”。 她脑海中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 排班表要完蛋了! 黎漾那个女人,金丹后期! 她们三个加起来都打不过! 到时候那女人往黑鸦山门口一站,谁敢拦?谁能拦? 別说按照排班来了,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如果师父也知道了林渊的妙用…… 温雨瓷不敢再往下想了。 “在想什么?!” 黎澜见她低著头半天不吭声,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厉声喝问。 “没……没什么。” 温雨瓷猛地回神,连忙低下头更深一些,声音恭顺得无可挑剔。 “弟子方才在思量,该从何处入手调查。我这就下去著手此事,定不负师父所託。” 她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 出了这个门,第一件事就是给林渊通风报信。 必须把这个天大的窟窿堵上。 否则—— 別说排班表了,连她的苦修机缘都要被人分得渣都不剩。 然而,她刚刚转过身,准备告退。 “嗡——” 洞府內的灵灯倏地暗了一瞬。 紧接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浩瀚如渊海般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从天而降,笼罩了整座洞府。 下一瞬——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洞府中央 来人身形高挑,一袭华贵的暗紫色长裙。衣料的质地在灵灯的光芒下泛著一层沉稳內敛的光泽,暗纹流转间隱约可见繁复的炼阵纹路。 长裙的设计极为大胆。 裙摆在左侧开了一道高叉,从膝盖以上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那傲人的身段非但不需要刻意展示,反而顺著衣摆开叉处,一双雪白修长的大长腿若隱若现。 肌肤如新雪初凝,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暗紫色的裙摆衬托下,对比强烈到刺眼。 面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却不柔媚,眉宇间天然带著一股居高临下的傲然之气。嘴角微微向下弯著,唇色极淡,透著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峻。 玄阴宗五大元婴老祖之一,沈归燕。 “参见师叔!” 黎澜和温雨瓷几乎同时开口,齐声行礼。 沈归燕,落在了温雨瓷的身上。 “温雨瓷。” 声音清冷,如同冰泉击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每一个音节都吐得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气息。 “弟子在。” 温雨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著肋骨。一下,两下,三下。 “该死的……不会是沈师叔也知道林渊了吧!”她心中腹誹。 却拼命控制著自己的呼吸,不让气息出现任何异常。 “三个月前,你可曾看见过一只灰色的雀鸟?” 听到这个问题,温雨瓷一脸疑惑,心中却也鬆了一口气。 “回稟师叔,弟子並未看见。” 沈归燕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下来。 温雨瓷感觉自己的自己所有的秘密全部暴露这位元婴老祖面前。 第102章 钢丝球的花语富贵和隱忍 足足又过了数息,沈归燕才终於收回了视线。 温雨瓷感觉那股无形的重压瞬间消退了大半。 沈归燕的目光移向別处,眉宇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困惑与烦闷。 她的寻踪雀,灵性极高,擅长追踪隱匿之人,是她花了极大心血培育的灵宠。 三个月前,她派这只寻踪雀暗中跟隨温雨瓷,想看看此女离开洞府之后都去了何处,接触了什么人。 可寻踪雀放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不是死了。 若是死了,她与寻踪雀之间的灵魂印记会碎裂,她会立刻感应到。 更像是……被困在了某个能够隔绝气息和神识的地方。 可她找遍了整个玄阴宗势力范围,动用了元婴期的庞大神识地毯式搜索,也没能找到自己的灵宠。 而且以她的手段,也能清晰的感觉到温雨瓷並未撒谎。 没有撒谎。 “罢了罢了!”沈归燕摆了摆手。 但是旋即发现温雨瓷的气息与上次见面有著诸多不同。 上次她能感觉到,温雨瓷的金丹是下品金丹,而且有著瑕疵。 现在对方金丹气息饱满,不仅没有了瑕疵,反而金丹品质提升至了上品。 这绝对不是她赐下的青元固丹草,所能达到的效果。 “看样子……这小妮子应该是靠著哪位丹师……寻踪雀莫名失踪,应该也和哪位丹师有关係,既然如此……”她意味深长的看了温雨瓷一眼。 “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去別的地方再去找找!”说著,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不见。 …… 另一边,林渊洞府,灵气潮汐缓缓平復。 黎漾盘膝坐在林渊对面,眼波流转,那张嫵媚动人的脸颊上,浮著一层雨后初晴般的红晕。 她缓缓吐出一口馥郁的香气,只觉丹田內的金丹愈发圆融,法力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一分。 而且和她预想的一样,地灵根又有了一点点的蜕变。这蜕变的进度虽然缓慢,但日积月累,早晚能够蜕变成为天灵根。 而她有的是时间。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正在收功的年轻人身上。白净俊秀的面容,身形頎长,气息沉稳得不像一个筑基修士。 半年前她第一次见到林渊的时候,只觉得这是个长得还不错的外门弟子,有几分本事,但也仅此而已。 半年后的今天,她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究竟有多可怕。 他就像一座矿脉。 表面上看,不过是一座不起眼的荒山。但越往深处挖掘,越能发现藏在岩层之下的,是足以顛覆整个修仙界认知的惊天宝藏。 她黎漾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事情,就是识人的眼光。 这一次,她赌对了。 林渊缓缓收功,感受著体內奔腾咆哮的气血与再度充盈的法力。 他看向眼底的金色小字。 【可用属性点:402658】 比之前多了三千点。黎漾身为金丹后期,面对面苦修一次,增加三千点属性点。 此女修为提升速度。若是踏入元婴,一次就能有一万点属性点了。 他睁开眼,眸光平静,看向对面那双正饶有兴致打量著他的桃花眼。 黎漾舔了舔丰润的嘴唇,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不对。 林渊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判断。 那不是欣赏艺术品的眼神。 那是一个赌徒看著自己押了全部身家的那匹黑马,发现这匹马竟然一路领先、遥遥领先时的眼神。 里面有欣赏,有满意,有志在必得。 还有一丝丝让人后背发凉的占有。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身子微微前倾。 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很快就要尝试凝结元婴了。” “若无意外,我將是玄阴宗第六位元婴老祖。而且,我的目標不止於此。” 她站起身,整理好大红色的云纹襦裙。动作不疾不徐,像是在整理一件盔甲。 “以后,你跟著我,如何?” “玄阴宗內,无人敢动你。你想要的丹药、灵石、功法,我都可以给你。” 她微微俯身,吐气如兰。那种带著成熟女修特有的馥鬱气息的呼吸,就那样拂在林渊的脸上。那双明艷的桃花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占有。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留在我身边。” 林渊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 一张白净俊秀的脸,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这是什么情况? 被富婆看上了?要包养我? 开出的条件倒是很有诚意——丹药管够,灵石管够,功法隨便挑。这要是放在凡俗界,那就是“我养你啊”的修仙界豪华升级版。 可惜了,师姐。 你给的虽多,但我这人嚮往自由。怎么可能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何况这棵树虽然枝繁叶茂、硕果纍纍,看著赏心悦目,但黎漾这种女人,精明、强势、控制欲极强。 跟了她,一时爽,日后想脱身就难了。 钢丝球的花语是什么?是富贵与隱忍。 心中虽然吐槽得风生水起,面上却半点不露。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如水,甚至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谦逊。 “师弟资质愚钝,怕是会拖累师姐的修行大道。” 標准的太极推手。 先拖著,日后再说。 黎漾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她甚至笑了。 那个笑容嫵媚而篤定,像一只终於锁定猎物的狐狸,明明知道猎物还在挣扎,却丝毫不著急收网。 “没关係,我不急。” “你可以慢慢考虑。” 她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 那眼神比任何言语都直白。 ——你迟早是我的。 隨即转身,身形化作一道红光,穿过甬道,消失在洞口。 石室中,馥郁的香气还未散尽。 林渊坐在原地,面色如常,心中却把这番对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黎漾这个女人,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难缠。 她不是温雨瓷那种受制於形势、不得不依附的类型。也不是林非鹿那种性格清冷、相处起来边界分明的类型。更不是江淮月那种精於算计、但归根到底还是在利益框架內打转的类型。 黎漾的可怕在於——她既有利益驱动,也有真实的占有。 这种人一旦认定了目標,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而且以她的修为和手段,真要动起手来,他目前根本挡不住。 得加快速度了。 结丹,必须儘快。 第103章 强敌黎漾,江淮月的惊人破局策 同一时刻。 黑鸦山外围,那座三人心照不宣的荒芜山顶。 冷风如刀。 温雨瓷孑然而立,玄黑色的长裙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的脸色比这山顶的石头还要难看。 片刻后,天际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破空而至。 白衣胜雪的林非鹿率先落地,足尖点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温师姐,你传音如此紧急,出了什么天大的事?” “今天可是初一,你不去黑鸦山守著你的机缘,叫我们来这里吹风?” 她的话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毕竟,为了那张排班表,前不久她们还差点在另一座荒山上真刀真枪地干一架。 紧隨其后,江淮月也飘然落下。 絳红色的长裙勾勒著惹火的曲线,脚尖轻盈地点在碎石地面上,,她掩著嘴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慵懒模样,眼角眉梢全是散漫。 “是啊,温师姐,有什么事比你的修行大业还重要?” 她拖长了尾音,明摆著是在阴阳怪气。 今天初一,本该是温雨瓷的苦修日。按照排班表,下一个轮到江淮月的是初三。她正打算利用这两天的间隙好好准备一下状態,爭取下回的苦修效果最大化。 结果被一道紧急传音叫到了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山头上。 温雨瓷没有理会两人的夹枪带棒。 她只是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一贯冷厉倨傲的脸上,满是愁苦之色。 林非鹿和江淮月同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出什么事了?”林非鹿的讥讽收了回去,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丹宝阁的黎漾。” “如今是金丹后期。” 顿了一息。 “她还是——地灵根。” 轰! “地灵根”三个字,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林非鹿和江淮月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林非鹿浑身一震。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她们太清楚这三个字意味著什么了。 地灵根。 金丹后期。 这些关键词串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她的灵根,怎么来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温雨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绝望。 江淮月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这意味著——除了她们三个之外,又多了一个人。不,不是多了一个人。是多了一条过江猛龙,知道了林渊这个天大的秘密。 而且,对方是金丹后期! 是她们三个捆在一起都打不过的存在! “那个女人……什么时候?”林非鹿的声音乾涩,她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江淮月沉吟片刻,眼眸一亮:“三个多月之前……主人一直將我们两个拒之门外!想来应该是那个时候!” 温雨瓷皱著眉头:“现在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 “以黎漾那种女人的性格,你们觉得,她会跟我们一样,老老实实地排队等號吗?” “她会直接霸占!” “一天都不会留给我们!” “她金丹后期,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她要是往黑鸦山门口一站,谁敢拦?谁能拦?” 话音落下。 整个山顶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林非鹿满脸不甘。 “难道……就这么算了?”她满脸不甘。 “算了?” 江淮月抬起头。 她那双向来精於算计、永远带著三分笑意的眸子,此刻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爆发出来的疯狂与决绝。 “怎么可能算。” 她围著山顶那块光禿禿的巨石缓缓踱步。絳红色的裙摆拂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脑子在飞速运转,一个念头接著一个念头地蹦出来,又一个接一个地被否决。 十几息后,她停下了脚步。 “既然强攻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黎漾的优势,是她金丹后期的修为。这是她的硬实力,是我们拍马都追不上的。这一点没什么好爭的,认了就是。” “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江淮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温雨瓷和林非鹿的脸上一一扫过,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比她——先来。” “先来后到,在修仙界是最没用的规矩。”林非鹿冷冷地泼著冷水,语气里带著一股子自嘲。 “不。” 江淮月摇了摇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先来,不代表规矩上的优先权。先来,代表的是——我们和林渊之间,已经建立起了黎漾所不具备的……默契和根基。” “林渊信任我们。起码在一定程度上信任我们。他愿意在我们面前展露秘密,愿意与我们长期合作。这种关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的,也不是黎漾凭藉修为碾压就能轻易取代的。” “但仅凭这一点,远远不够。” 江淮月收回手指,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信任这种东西,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黎漾能给林渊的东西,比我们多得多。资源、人脉、保护、地位——这些都是硬通货。等她成了元婴老祖,林渊有什么理由拒绝她?” 温雨瓷和林非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因为江淮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大实话。 “所以。”江淮月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带著一丝蛊惑人心的魔力。 “既然我们无法成为唯一的,那就想办法,让自己变得……不可或缺。” 温雨瓷和林非鹿同时看向她,眼中带著不解。 如何不可或缺? 修为比不过黎漾。资源比不过黎漾。背景比不过黎漾。 连顏值都和她打个平手——毕竟那女人是出了名的成熟嫵媚。 在哪个维度上,能做到“不可或缺”? 江淮月看著她们的表情,知道火候到了。 她红唇轻启,吐出了一个让整个荒山都为之寂静的词。 “比如……” 她停顿了那么一瞬。 “为他生下一个子嗣。”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入了林非鹿和温雨瓷的耳中。 “孩子爹,孩子娘。” “这种关係——根本无法斩断。” 山顶上,安静了足足五息。 温雨瓷的表情像是被人在脸上浇了一盆滚烫的开水,从震惊到涨红,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最后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林非鹿更绝。 她整个人石化了。 那双清冷如冰的眸子瞪得溜圆,嘴角的线条僵硬到像是被定身术点了穴。 白皙的面颊上,一抹緋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到了脸颊,再从脸颊扩散到了脖颈。 “你……你……你疯了?!” 第104章 褪去凡胎,眾女之谋 江淮月面不改色,甚至还朝她眨了眨眼。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她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你们好好想想——以后他身边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不说金丹,以后元婴甚至化神!” “但如果我们之中,有人为他生下了血脉至亲——那就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羈绑。” 江淮月环顾两人,目光里带著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山顶上再次陷入死寂。 冷风重新吹了起来,呜呜咽咽的,像是在嘲笑这三个修仙界的天之骄女,竟然沦落到要用这种方式来爭夺使用权。 温雨瓷的拳头攥紧了,又鬆开,再攥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你確定……这个办法,行得通?” 江淮月笑了。 “行不行得通,取决於谁先走出这一步。” “似乎没有別的办法,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我先来吧!”温雨瓷开口说道。 …… 洞府內,林渊盘膝而坐,百锻凡骨诀运转。 淬体十二层已经是凡人肉身的极限。 再往上,便是蜕凡境。 顾名思义,脱胎换骨,蜕去凡胎。 一旦踏入这个境界,肉身將迎来一次本质上的跃迁。血肉如精钢,骨骼比肩灵兵——这可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而是实打实的、字面意义上的肉身堪比法器。 配合筑基圆满的法修底蕴,哪怕面对真正的金丹初期修士,他也有一战之力。 无论是去太虚秘境爭夺机缘,还是在几个如狼似虎的女修中间左右逢源,这都是一张关键时刻能保命的硬底牌。 尤其是黎漾那个女人。 金丹后期的修为,地灵根的资质,再加上那副“你迟早是我的”的吃人眼神。 不把自己的硬实力拉上去,迟早要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林渊闭上双眼,不再犹豫。 意念一动,百锻凡骨诀全力催运。 “轰!” 一团漆黑的火焰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黑色的火焰不散发任何热量,反而释放出一股渗入骨髓的极寒之意。 周遭空气中的水汽在靠近火焰的一瞬间便凝成了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林渊手印变换,將掌心那团漆黑火焰猛地拍在自己胸口。 冥火没有烧破衣衫。 它直接穿透了衣物的阻隔,毫无阻碍地渗入血肉之中,如同一条冰冷的蛇,顺著皮肤下方的筋脉向四肢百骸蔓延。 那股极寒之意在侵入的一瞬间便將所到之处的血肉冻结成霜白色。 林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凸起,像是被冰封在皮下的蚯蚓。 千衍控尸诀自动运转。 那远超同阶修士的强横神魂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铁匠,在狂暴的炉火面前镇定自若。 神识化作无数条精密的丝线,精准地缠绕住地煞冥火的每一缕脉络,將这股极寒之力强行锁住,一点一点地压入奇经八脉。 百锻凡骨诀的核心要义——天地为炉,己身为器胚。 既然是锻造,那就不能温温吞吞地烘烤。 林渊的呼吸越来越慢。从一开始的细密绵长,逐渐变成每隔十数息才微弱地起伏一次。血液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如同被冻结的冰河,一寸一寸地缓缓蠕动。 体表开始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黑色冰霜。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 体內的每一寸骨骼、每一缕筋膜、每一根血管,都在地煞冥火的极寒之力下经歷著反覆的锻压与淬炼。 杂质被挤出来。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隱藏在骨缝深处和经脉角落里的微末杂质,在冥火的疯狂压迫下无所遁形。它们被冻裂、碾碎、剥离,最终化作一缕缕浑浊的黑色雾气,从毛孔中渗出。 时间一分一息地过去。 石室內除了偶尔从林渊体內传出的几声骨骼碎裂的闷响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灵灯的光芒在他身上的黑冰表面折射出幽暗的光泽,明灭不定,像是某种古老仪式中的祭品。 …… 三个时辰后。 林渊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幽蓝光晕一闪而逝,隨即被漆黑的眸色吞没。 “破。” 丹田內沉寂已久的法力轰然爆发,化作一股滚烫的暖流席捲全身。 极寒与极热在体內轰然碰撞。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交匯的一瞬间掀起了毁天灭地般的风暴。冰与火在经脉中疯狂撕扯、碾轧、融合。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石室中炸响。 表皮上覆盖的黑色冰霜应声碎裂,如同打碎了一面黑色的镜子,无数冰屑四散飞溅。 紧接著,那层冰霜下被冻得乾瘪僵硬的老皮,如同乾涸的河床,裂开无数道纵横交错的缝隙。 大片大片的死皮从林渊身上剥落,像蛇脱去旧鳞。 那些剥落的皮屑在离体的一瞬间便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掉在石床上化作一阵灰烬,隨即消散在空气中。 旧皮褪去。 露出底下的新生肌肤。 白净。细腻。光洁得没有一丝瑕疵。 隱隱透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打磨到了极致之后,在光线下自然折射出的那种温润而內敛的光芒。 骨骼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雷音。 “嗡——” 筋膜韧如蛟龙之筋。 骨骼坚比灵兵之器。 气血运转间,隱隱有惊雷之声在体內滚动。 林渊站起身。 骨节发出爆炒黄豆般的连串脆响,噼里啪啦地响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体修:蜕凡境初期】 成了。 林渊缓缓握紧右拳。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涌上心头。 这具肉身里蕴含的力量,比淬体十二层时暴涨了何止数倍。 他转头看向身侧那面坚硬的青石墙壁。 这面墙是洞府原本就有的天然岩体,经过地下灵脉数千年的浸润,坚硬程度远超寻常石材。 林渊走到墙壁面前。 没有催动丹田內半分法力。 也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加持。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稳马步。 沉腰。 送胯。 出拳。 最朴素的拳法。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眩目的光影。 只有纯粹的、最原始的肉身力量爆发。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石室內炸开。 拳锋砸在石壁上的一瞬间,肉眼可见的气劲呈环形从拳面向四周轰然炸开。气浪扫过石室地面,將散落的碎石渣滓卷得四处飞溅。 坚硬无比的青石面上,硬生生被砸出一个三寸深的拳印。 拳印的边缘光滑齐整,以拳印为中心,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纹向四周蔓延开去,覆盖了小半面墙壁。 第105章 连番苦修,元婴老祖亦想走捷径 几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从裂纹最深处脱落,咚咚咚地砸在地上。 林渊收回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面。 光洁如初。 连一丝红印都没有留下。 他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具肉身的强度,確实已经不亚於寻常的中下品法器。 换句话说,如果有人拿一把品质一般的灵剑全力劈在他身上,都不一定能破了他的防。 加上他远超同阶数倍的强横神魂,以及筑基后期圆满的雄浑法力,外加地煞冥火这种邪门歪道的大杀器。 真要正面硬刚,金丹初期不是问题。 当然了,碰上黎漾那种金丹后期的怪物,该跑还是得跑。苟道至上,脸面什么的不重要。 林渊心中美滋滋地盘算了一番自己目前的家底,隨后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袍。 然后准备继续盘膝坐回去,趁热打铁稳固一下蜕凡境的根基时。 “嗡——” 六阴锁魂阵的边缘,再次传来一阵法力波动。 有人来了。 林渊眉头微挑。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洞府入口笼罩的那层灰色雾气向两侧翻滚散开,露出一条狭长的通道。 片刻后。 一阵馥郁的香风先於人影涌入石室。 紧接著,温雨瓷步履款款地走了进来。 一袭玄黑色的长裙在甬道中摇曳,裙摆的弧度摆动得极快,几乎跟小跑没什么区別。 那张平日里冷厉的绝美面容上,此刻带著掩饰不住的急迫之色。 眼眸微亮,呼吸稍促,脸颊上浮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红晕。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终於赶上末班车”的紧迫感。 距离初一结束,还有那么一小会。 必须利用起来! 一分一秒也浪费不得! 林渊的视线从她那因为走得太快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扫过,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来得好。 他刚刚突破蜕凡境。 肉身承载力暴涨数倍。 正愁没有合適的对手来测试一下这具身体焕然一新之后的极限承载力在哪里。 温雨瓷金丹初期的修为,正好合適。 他拍了拍身下的青石床沿。动作隨意,语气平淡。 “来。” 温雨瓷没有任何迟疑。 她甚至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抬起脚,大步走过去。玄黑长裙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 一个时辰后。 温雨瓷从石床上下来。 双腿在触地的一瞬间明显打了个颤。 她的一只手不得不搭在旁边的石壁上。 整个人透著一种“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劫后余生之感。 “主人……好生歇息。雨瓷改日再来。” 温雨瓷强撑著站直身体。她的声音还算平稳,只是尾音微微发飘。 她低下头,手忙脚乱地整理好玄黑长裙的裙摆和衣襟,確认了一切都妥帖齐整之后,才转过身。 化作一道遁光,近乎逃离般地飞驰出了洞府。 林渊目送她离去的遁光消失在夜色中。 嗯。 蜕凡境的肉身承载力,確实远超淬体十二层。 看来以后面对面苦修的效率,还能再拉高一大截。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嗡——” 就在这时六阴锁魂阵的阵法波动再次响起。 林渊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今天这帮女人是排练好了的?还是组团来的? 算了。来都来了。 他嘆了口气法诀打出,雾气翻涌。 通道刚刚裂开一丝缝隙—— 一道白色身影走了进来。 白衣胜雪。面容清冷。 正是林非鹿。 她步子迈得极快,长发在身后飘荡,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那张清冷如冰的脸上,掛著一种极其矛盾的表情。 一方面,是她刻意维持的端庄与镇定。 另一方面,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某种决然。 这帮女人今天绝对吃错药了。 林渊把茶杯放下。生產队的驴也没这么个使法,真拿他当永动机了。 不过看著林非鹿那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他心底也是一声冷笑。 既然来送属性点,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 …… 远在十余里之外。黑鸦山边缘的一处荒山顶。 冷风呼啸,吹得四周的枯树沙沙作响。 一阵轻微的灵气波动散开。一个人影在虚空中毫无徵兆地显现出来。 沈归燕负手立於崖边,目光越过十余里的夜色,神识从那座被灰色雾气笼罩的洞府抽离而回。 那张精致且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惊奇。 之前从黎澜的洞府离开,她便隱匿了身形,悄悄跟在温雨瓷身后。以她元婴初期的强大神识和敛息手段,温雨瓷这种刚踏入金丹境的小辈自然毫无察觉。 她一路尾隨,看到了温雨瓷前往荒山顶,与林非鹿、江淮月碰头。 虽然距离较远,三女又特意布下了隔音结界,她没有听清所有的谈话內容。 但也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尤其是江淮月和林非鹿在情绪波动时,周遭的天地灵气根本不需要她们主动牵引,便自行向她们体內涌去。 那种亲和度,那种吞吐速度,比她这个元婴期老祖还要快上几分。 隨后,她看著温雨瓷火急火燎地赶去黑鸦山洞府,待了一个时辰后,气息紊乱、法力充盈地离开。 接著林非鹿,急吼吼地钻进了同一个洞府。 沈归燕的眸光幽暗闪烁。 所有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於她脑海中迅速串联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三个月前,她的寻踪雀在这一带无故消失。 能炼製渡厄丹的神秘丹师。 温雨瓷这三个女娃,金丹品质大幅度跃升…… 而这一切的交匯点,全都在黑鸦山那个不起眼的洞府里。 “有意思。”沈归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在山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却透著一股炽热的兴致。 “这三个女娃想尽办法也要抢占这机缘,甚至不惜放下所有尊严去为其孕育子嗣,以此来达成捆绑。” 堂堂玄阴宗天骄,曾经的女魔头、冰山仙子和精於算计的炼器奇才,居然沦落到要在背地里排班算计,连生孩子这种招数都使出来了。 只是为了能多进几次那个洞府。 这洞府里的男修,本事大得有些离谱了。 沈归燕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理了理鬢角的碎发。 “既然你们几个小辈都懂的捷径,本座又怎么好意思错过。” 修仙界,谁拳头大,谁定规矩。 沈归燕暗紫色的裙摆在风中一振。她一步跨出。 虚空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下一瞬,她的身形直接从荒山顶消失,径直朝著黑鸦山的阵法光幕落去。 第106章 元婴亲临,撞破好事 黑鸦山。夜色如墨。 寒风在光禿禿的山脊上呜咽。 沈归燕凌空悬浮在黑鸦山阵法上空三十丈处。暗紫色的华贵长裙在夜风中猎猎翻卷,衣摆开叉处,那双修长白皙的大长腿在月色与灵光的交映下,散发著羊脂玉般的冷冽光泽。 她低头。 冷眼俯视著下方那片灰濛濛的雾气。 六阴锁魂阵。 布置得倒是颇有几分章法。阵纹走向暗合天地经纬,节点之间的灵力流转也算得上严丝合缝。对於筑基乃至金丹初期的修士而言,称得上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 但在元婴老祖面前。 这东西和一张窗户纸没有本质区別。 沈归燕抬起右手。 修长莹润的食指衝著下方光幕隨意一点。动作轻描淡写,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也没有刺目的光华。 灰濛濛的阵法光幕表面,就像被一根无形的钢针精准刺中了阵眼最脆弱的核心。 “波”的一声轻响。 整片光幕如同一面被指尖戳破的水幕,以阵眼为中心,涟漪般的裂纹飞速向外扩散。灵光明灭不定地闪烁了两下,隨后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溃散崩塌,露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从始至终,用时不过一息。 沈归燕一步跨出,她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踏入了洞府之中。 元婴期庞大而浩瀚的神识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地向四面八方铺开。 只一息。 洞府內的所有禁制脉络、石室格局、甬道走向、灵气流转的路径,乃至角落里积了多厚的灰尘,全都清晰无误地倒映在她的神海之中。 纤毫毕现。 她的神识率锁定灵兽室。 角落的一个铁笼里,蜷缩著一只灰色的雀鸟。羽毛黯淡无光,气息萎靡不振,灵光比三个月前暗了不止三成。但生命印记完好,只是被某种禁制封锁了行动能力。 正是她三个月前放出去追踪温雨瓷、隨后离奇失联的寻踪雀。 沈归燕的目光在铁笼上停留了一瞬。 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不过隨即,她的视线便被石室正中央的东西吸引了过去。 一个宽大的黑色石台。石台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阵纹,虽然粗糙了些,但阵法的构思却颇为巧妙——那是一个小型的孵化温养阵。 石台上面,摆著一个半透明的琉璃器皿。 器皿里头,静静躺著一堆漆黑如墨的虫卵。每一颗虫卵的表面都隱约流转著一层极其细微的灵光纹路。 噬灵魔虫。 沈归燕挑了挑眉。 这东西她见过。 成虫能够吞噬修士体內的灵力,数量足够多的时候,甚至能啃穿金丹修士的护体罡气。 “寻踪雀果然在这里。” 沈归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还养了噬灵魔虫……倒是有点见识和胆量。一个筑基修士,敢碰这种东西。不过养得这般半死不活的,显然没找到门道。” 她的语气里,嫌弃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她没有去理会那只可怜巴巴蜷在笼子里的寻踪雀。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鸟就不重要了。 她的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直接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残影。 与此同时。 主石室內。 林渊盘膝端坐在青石床中央。 刚刚突破蜕凡境的肉身承载力確实惊人。连续应对两场高强度的面对面苦修,依然气机绵长。 石床边缘。 林非鹿正背对著他站著白衣胜雪的仙子,此刻那张清冷如冰山的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她低著头,整理著散乱的衣襟。 石室內的气氛安静而微妙。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石楠花清香。 然后——一股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林非鹿的动作猛地僵住。 繫到一半的衣带从指尖滑落。 她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这种威压。 只有元婴期修士才拥有。 暗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石室中央。 沈归燕那双居高临下的冷冽眸子,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扫过室內两人。 视线先落在石床上的林渊身上,隨后转向旁边的林非鹿。 但那种“我什么都看见了”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林非鹿顾不上衣衫还是半敞著的,只想赶紧低头,把头埋进地缝里去。 “弟、弟子……见过沈师叔。” 这是她辈子最社死的一刻。 林非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渊缓缓睁开眼。 他的大脑,快速运转。 自己这洞府位置偏僻,远离玄阴宗核心区域。日常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了。按理说,根本不可能引来这等人物。 这位沈归燕为什么会找到这里? 第一种可能——寻踪雀。 但这个推测他很快就否定了。那只鸟在三个月前就被他关进了铁。 如果沈归燕是通过寻踪雀定位过来的,不可能等了整整三个月。 以元婴老祖的脾性和手段,鸟失踪的当天,这黑鸦山就该被夷为平地了。 第二种可能——温雨瓷、林非鹿、江淮月这三个女人身上的变化,被对方察觉了。 这个概率最大。 三个人的金丹品质在短期內大幅跃升,灵根蜕变为地灵根。这种异常放在任何一个有心人的眼里,都是疑点重重。 林渊在电光火石之间把整条逻辑链串了起来。 这帮蠢女人。 他在心中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灵根蜕变之后也不知道收敛著点。 他早就叮嘱过她们要低调行事,不要暴露灵根的变化。 可她们显然没把这话当回事。 或者说当了回事,但执行得一塌糊涂。 毕竟,地灵根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度,不是靠简单的压制秘法就能完全遮掩的。 在元婴老祖那种级別的法眼面前,任何偽装都是自欺欺人。 不过腹誹归腹誹,骂归骂。 林渊的心里,其实稳得一批。 原因很简单。 既然沈归燕是悄无声息地来的,而不是带著一群弟子兴师问罪。既然她破阵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拿人。 这就说明——她不是来找茬的。 她是来谈生意的。 更准確地说——她是来抢机缘的。 一个卡在元婴初期、苦寻突破之道而不得的老祖,突然发现自己宗门里有个能改变灵根品质的活宝贝。 她会怎么做? 答案不言自明。 只要对方的目的是提升灵根,主动权就有一半在自己手里。 林渊在心中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便完成了从“评估威胁”到“锁定策略”的全部推演。 第107章 元婴法眼,地灵根之秘 他慢条斯理地从石床上站起身。 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可以说是从容的。 隨后双手抱拳,身姿挺拔,目光微微垂下,恰到好处地避开了沈归燕的直视,姿態恭敬但不卑微,语调平稳得听不出一丝起伏。 “弟子林渊,见过沈师祖。” 沈归燕根本没有搭理他。 目光死死钉在三步之外的林非鹿身上。 为了掩人耳目,林非鹿早在灵根蜕变为地灵根之后,就施展秘法將自己体表的灵根波动压制到最低。 从外表看,她的灵气亲和度和一个极品灵根修士並无二致。 这种偽装,骗骗同辈没什么问题。 骗金丹修士也勉强凑合。 但在元婴初期的法眼之下。 形同虚设。 “好……好好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紧,语调里那惯常的清冷被一股压抑不住的灼热所取代。 “很好……” 三个月前,她吞服了那枚渡厄丹,洗涤元婴杂质,根基確实稳固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想要窥探元婴中期的门槛,依然觉得遥遥无期。 资质的壁垒,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天堑,死死地卡住她的脖子。 如果没有大机缘,可能要等上数百年,甚至此生无望。 可现在。 她在这个金丹期的晚辈身上,看到了连她这个元婴老祖都梦寐以求的地灵根。 而製造这一切的源头,就在这座不起眼的洞府里。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如果能將灵根向上跃迁一个大品级…… 不仅元婴中期手到擒来。便是化神之境,那个她从未敢奢望过的境界,也將不再是镜花水月。 地灵根。 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修仙界的格局,都有可能因此而改写。 沈归燕深吸一口气。 强行將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四百年的修行岁月,早就练就了喜怒不形於色。 短暂的失態之后,她迅速恢復了作为元婴老祖的沉稳与威严。 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修。 神识肆无忌惮地扫过林渊的躯体。 筑基圆满的法力底蕴。蜕凡初期的肉身强度,气血如龙。骨龄更是年轻得嚇人。 放在整个楚国修仙界,能在这个年纪达到这种程度的,她掰著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玄阴宗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怪物?” 沈归燕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诧。 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宗门內但凡有资质出眾的弟子冒头,她都会收到消息。可这个林渊,她半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 这些都不重要。 对沈归燕来说,林渊是天才也好,是怪物也罢,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重点。 她关心的只有一件事。 能帮她破境。这才是这个人唯一的价值。 “我的来意,想来你应该清楚了。” 林渊依旧保持著拱手的姿势。目光低垂,落在沈归燕暗紫色裙摆的边缘。恰好避开了直视的冒犯,又不至於卑微到失了分寸。 “弟子愚钝,还请师祖明示。” 这种在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让沈归燕的眉心微微一跳。 有意思。 换了任何一个筑基修士,被元婴老祖半夜破阵闯入洞府,怕是嚇都嚇死了。 “在我面前,少耍这些聪明。” 沈归燕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不要想著撒谎。我跟在这几个女娃后面,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温雨瓷。林非鹿。江淮月。” “她们身上有什么变化。” 沈归燕顿了顿。 暗紫色的裙摆在她转身的时候画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缓缓踱步,脚步声清晰地在石室中迴荡。 “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 “我,一清二楚。” 林非鹿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事情已经完全失控了。 沈师叔不仅看穿了林渊的秘密。她还一路跟踪了温雨瓷。她知道了荒山上的碰头会。 甚至包括—— 江淮月提出的那个计划。 那个让她当时脸红到脖子根。 社死…… 但比社死更让她绝望的,是接下来的处境。 一位元婴老祖。 亲自下场来抢夺机缘。 她们拿什么爭? 凭她们三个金丹修士加在一起都打不过的修为差距? “我的地灵根……天灵根的希望……林渊他……要被元婴期的老怪独占了!” “小辈先退下,本座与你这位……道友,单独谈谈。” 沈归燕语气清冷,声音不高,“道友”二字从她嘴里吐出来,听不出半分敬意,倒是多了几分玩味。 林非鹿低下头,捡起滑落在地的衣带。 勉强把那根该死的带子在腰间系死。系得乱七八糟的,但她已经顾不上美观了。 “弟子……告退。” 林非鹿行了一礼。 腰弯得极低。不是因为恭敬,而是不想让沈归燕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她转身走出石室,步伐极快,但即便在离开的最后一瞬,她依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过甬道的缝隙,落在石室中那个白净俊秀的青年身上。 她的眼底,除了未散的羞红之外,还多了一层浓重的焦虑与不甘。 在林非鹿走石室后。 沈归燕抬手。 “轰。” 一道暗紫色的阵纹顺著门缝急速蔓延,转眼覆盖了整个石室。声音、神识、灵气波动,被彻底锁死。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出手之前,先要仔细丈量猎物的每一寸骨骼和肌肉。 沈归燕不紧不慢地转身。目光锐利,从林渊的眉眼一路扫到脚尖。 “你不怕我。” 沈归燕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意外,更多的是审视。 她见过太多修士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模样。 筑基期的年轻弟子,別说被她破阵闯入洞府了,光是远远看到她的身影,腿肚子都能打颤。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脊背笔直,呼吸绵长。 林渊语气平淡:“师祖若要杀弟子,洞府外的阵法破开之时,弟子便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顿了一下。 “师祖留弟子说话,必定是弟子还有用处。既然有用,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逻辑严密得无可挑剔。 沈归燕的眉心微微一跳。 她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个筑基修士。 沈归燕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走到石桌旁,在那把粗糙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那双修长白皙的双腿隨意交叠。暗紫色的裙摆顺著大腿的弧度垂落。 “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沈归燕右手支颐,左手的食指在石桌面上轻轻叩击。 “地灵根。是如何提升的。” 第108章 鱼儿咬鉤,剑指秘境 林渊站在原地。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但面上的表情,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隱瞒没有任何意义。 在元婴老祖面前,试图用谎言矇混过关,和在老虎面前装死没有本质区別。老虎要是饿了,你装不装死它都要吃你。 但全盘托出同样是蠢到家的行为。 摊开全部底牌,等於把自己的命交到对方手里。 唯一的正確策略是——坦诚一部分真相,保留核心秘密,同时展示出不可替代的价值。 “回师祖。”林渊拱手,语调稳如老狗,“弟子体质特殊,外加修炼了一门上古法门。两者相结合,方有此效。” 他直接將“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外在框架和盘托出。 但法门的表面效果——阴阳相济、法力提纯、灵根蜕变的大致过程,他讲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重点放在了两个关键信息上。 第一,必须他亲自参与。法门的效果与他的体质绑定,离了他就是废纸一张。 第二,效果是真实的。那三个女修身上地灵根级別的灵根蜕变,就是铁证。 沈归燕听得很认真。 那一向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如同在深潭底部点燃了一簇暗火。 她整个人微微前倾。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林渊看到了。 鱼,咬鉤了。 “这法门……对元婴期修士,是否同样有效?” 林渊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狂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一个元婴修士的苦修收益,他虽然还没有真正测试过,但按照之前的推算,元婴初期应该是一万,中期是两万,后期是三万。 如果能把沈归燕拉进自己的“合作伙伴”名单里,他的属性点增长速度將直接起飞。 林渊他面部肌肉控制得极好。 眉头微微皱起来。嘴角的弧度向下压了压。目光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为难、一丝迟疑、以及一丝勉为其难的抗拒。 整套微表情管理,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理论上,这法门没有境界限制。”林渊开口,语气凝重,话锋一转,“但实际操作上——弟子做不到。” 沈归燕的目光骤然变冷。 那股刚刚收敛起来的威压,再次从她周身瀰漫开来。不重, “你在戏耍本座?” “弟子不敢。”林渊挺直脊背,声线平稳,“这法门的核心在於承载二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面对面苦修之时,对方的修为越高,反灌入弟子体內的灵力衝击就越强。弟子必须依靠修为底蕴去硬扛这股衝击。若是扛不住,轻则经脉寸断、重则五臟六腑炸裂。” 林渊抬起头,直视沈归燕的双眼。 “弟子方才刚刚踏入蜕凡境初期。勉强承受金丹初期女修的灵力,已经是极限了。若强行承受元婴级別的灵力衝击……” 他停顿了一息。 “弟子的肉身会当场崩溃。甚至爆体而亡。” 林渊把门槛竖了起来。 你有需求,我有服务。但我现在硬体跟不上。 沈归燕能够看出她確实是刚突破不久。气血虽然旺盛得可怕,但境界尚未彻底稳固。 她微微眯起眼睛。 “蜕凡境初期不够。”她的语调恢復了清冷,“那要到什么境界,你才能承载本座的灵力?” 林渊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气。 这个问题一出,就意味著对方已经默认了合作的前提。剩下的,只是在討价还价。 “至少蜕凡境中期,如此勉强可以,但每次之后都要修养很久才能进行下一次。” “如果弟子法修的修为,需要突破至金丹期。仙道与体修双重根基同时到位,才能確保承载无虞。” 林渊拋出这两个条件的目的,不是为了拖延时间。而是为了——开价。 沈归燕果然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往后微微靠了靠,背脊贴上石凳的靠背。那双修长的腿换了个交叠的方向,暗紫色的裙摆在动作间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你筑基圆满,理论上隨时可以尝试凝丹。”沈归燕的目光锐利如刀,“为何迟迟未有动作?以你的根基和本事,想要结丹应该不算太难。”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温雨瓷拿给我的那枚渡厄丹,应该也是出自你手吧。有这样一手炼丹术,加上那等根基,凝结金丹有何难处?” 沈归燕一句话就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林渊心中暗暗感嘆。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不用你绕弯子铺垫半天,对方自己就能把逻辑链补全。 当然了,和聪明人打交道也意味著——你的每一个回答,都得经得起推敲。 “师祖慧眼如炬。”林渊微微頷首,“弟子確实已经尝试过一次结丹。” “但功亏一簣。,弟子的根基过於雄厚。仙修、体修双修並进,又有阴阳无极造化大法铺路。以此等根基去凝结的金丹,品质必然远超寻常。天道妒之,在凝丹之时降下了无形枷锁。药力到位、法力充沛、控制无误,但最后一步就是踏不过去。” 他说得坦然。 结丹失败这种事情,放在別人身上可能是丟脸。但林渊清楚得很,在沈归燕面前,这反而是加分项。 因为这恰恰证明了——他的根基有多变態。 果然,沈归燕听完之后,眸中非但没有半分轻视,反而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 天道枷锁。 她太清楚这种东西了。 四百年前,她在太虚秘境衝击元婴的时候,也遭遇过类似的阻碍。那是一种来自更高层面的、冥冥之中的压制。不是你不够强,而是你太强了,强到天地大道都要给你设一道关卡。 能触发天道枷锁的修士,一旦突破成功,成就必定远超同辈。 “弟子需要去太虚秘境核心地带,藉助那座上古聚灵阵,强行冲关。” “弟子需要太虚秘境核心阵法的名额。” 沈归燕闻言冷笑一声。 “你好大的胃口。” “太虚秘境的核心名额,五大势力统共五十个。本座手里只有两个。而且这两个名额,早已许给了两位资质绝顶的亲传弟子。她们为了这个机会,已经准备了几十年。”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锋芒。 “你凭这几句话,就想拿走一个?” 林渊面不改色:“弟子斗胆请师祖算一笔帐。” “弟子结丹成功之后,便能为师祖施展法门,洗炼灵根。” “师祖困在元婴初期,已有多少年了?” 这句话一出,沈归燕的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第109章 两个名额与最后底牌 从她四百年前在太虚秘境凝结元婴至今,刨去前期稳固根基的时间,她真正开始衝击元婴中期的时间已经超过了百年。 她试过各种丹药,试过各种功法,试过闭关苦修,试过游歷悟道。 以她目前的灵根品质和修行速度,想要自然突破元婴中期,至少还需要两三百年。 修仙界从来不缺意外。 “若弟子能將师祖的灵根拔升至地灵根,甚至天灵根。”林渊的声音不急不缓。 “突破元婴中期,不过水到渠成。” “甚至——化神之境,也將不再是镜花水月。” 石室內安静了数息。 “孰轻孰重,师祖心中自然有数。”林渊最后补了一刀。 沈归燕沉默了很久。 “名额,本座给你。” “体修资源,本座也给你。灵石、药材、秘法,凡是你需要的,开个清单出来。本座会让人在三天之內送到黑鸦山。” 她站起身。暗紫色的裙摆在灵风中微微轻盪。 “太虚秘境结束后,你要为本座定期行功。频次、时长,届时再行商议。” 她的目光骤然锋利了三分。 “且此事——决不能泄露给宗门其他四位老祖半个字。若走漏了半点风声,別说你,便是那三个女娃,本座也绝不姑息。” “成交。” 林渊拱手。 然后抬起头。 “不过——这两个名额,弟子都要。” 石室內的气氛猛地一凝。 沈归燕的动作顿住了。 “两个名额?” “你一个筑基修士,胃口未免太大了些。” 林渊心里吐槽,这话说得好像你刚才不是张口就要一个元婴老祖的灵根蜕变服务似的。谁的胃口大还不一定呢。 但面上不动声色。 “师祖明鑑。进入太虚秘境的,无一不是各大宗门的金丹期精锐。爭夺核心区域的名额更是刀光剑影、弱肉强食。” 林渊直视沈归燕的眼睛。 “弟子即便根基再厚,终究只是筑基后期。孤身一人进入那等杀机四伏之地,便是先结了丹,也不过是金丹初期的菜鸟一只。面对各大宗门的金丹精锐,九死一生都算乐观。” 他停顿了一拍。 “没有一个绝对信任的、实力足够强的护道者,弟子这颗脑袋,恐怕带不回来。” 太虚秘境,百年才开启一次。里面的机缘无数——上古丹方、失传功法、天材地宝遍地皆是。每一个进去的修士都红了眼。 “弟子需要带一个人进去。”林渊说。 沈归燕盯著他看了许久。 五十个核心名额。 每一个名额,都代表著一次足以改变修士命运的契机。楚国修仙界过去数千年的歷史中,多数元婴老祖,均是从那座上古聚灵阵中走出来之后破茧成蝶。 即便未能在阵法中当场结婴,经歷过大道共鸣的洗礼之后,未来突破的机率也会大幅增加。 她自己就是四百年前,在太虚秘境中凝结的元婴。 每个宗门的元婴老祖对名额看得极重。这不仅是培养亲传弟子的极佳机会,更是扩充自身势力底蕴的关键手段。 一个亲传弟子进入秘境后若能成功结婴,那么她这个师父的话语权、资源分配权、在宗门內的地位,都將水涨船高。 现在。 一个筑基期外门弟子,不但要走一个名额,还张口就要全部。 等於是要她把辛苦培养了近几十年年的两个亲传弟子的前程,全部抹掉。 这个代价—— 沈归燕在心中快速权衡。 失去两个培养晚辈的机会,换自己突破元婴中期、甚至窥探化神之境的通天大道。 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 沈归燕开口。声音骤然转冷,带著一股冬日寒潭般的凛冽。 但就在林渊以为交易已经达成的时候。 沈归燕的身形忽然从石凳上消失。 没有任何徵兆。 连空气都没有波动一下。 下一瞬—— 她出现在了林渊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沈归燕那张精致冷峻的脸庞几乎贴著林渊的面门。那双居高临下的眸子近在咫尺,瞳孔深处流转著暗紫色的幽光,像是两团压缩到极致的元婴灵火。 她比林渊矮了半个头。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威压,却让林渊產生了一种仰望的错觉。 “你这小辈,胆识倒是一等一。” 沈归燕声音清冷。暗紫色裙摆隨著灵气的激盪猛烈翻涌,长发在无风中飞扬。 “不过你就不怕——”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修长的食指隔著一寸的距离,点在林渊的眉心正前方。指尖上凝聚著一丝暗紫色的灵光,幽冷刺目。 “本座根本不吃你这套?” “直接將你擒下?” 灵光在指尖跳动。 “凭你五品炼丹师的手段,加上那些能提纯灵根的旁门左道——本座大可以把你禁錮起来。日夜压榨。直到把你身上最后一丝价值榨乾为止。” 沉重得如同实质化的灵压,从四面八方死死压在林渊的肩膀上、脊背上、胸口上。 蜕凡境初期的肉身底蕴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蜕凡境的肉身,生生扛住了这股足以將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压得跪倒在地的元婴灵压。 “师祖自然有这等实力。” “但弟子既然敢把这逆天法门亮出来,就不可能把身家性命全盘寄托在师祖的慈悲心肠上。” 林渊说完这句话。 然后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著沈归燕近在咫尺的面庞。 “弟子早就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只要弟子遇到危险——无论是被人囚禁、被人灭口、还是被人强行掳走——我提前布置的后手,会立刻启动。” “届时,藏在楚国五大坊市里的传信符会同时炸开。太玄仙宗、药王谷、万法门,以及楚国皇室的情报渠道,在半个月之內就会收到关於弟子的一切信息。” “不出三个月,整个楚国修仙界都会知道——玄阴宗藏著一位能洗炼地灵根的修士。” 他微微偏头。 “师祖觉得——若是整个楚国修仙界,所有元婴修士,甚至化神大能,为了爭夺弟子而倾巢而出。” “玄阴宗,守得住吗?” “师祖——能独吞这份机缘吗?” 最后这句话说完,林渊便不再开口了。 第110章 钳制元婴,万兽驭虫录 这话当然是他编的,不过他已经取得初步信任,而且他赌沈归燕为了自己的灵根,绝对不愿冒险。 沈归燕指尖那一抹暗紫色的灵光,在悄无声息中熄灭了。 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灵压消散。 但目光里,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极其复杂的忌惮。 能修炼到元婴期的修士,没有蠢货。 她听得出林渊这番话里的底气。也听得出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而一旦消息走漏—— 整个楚国修仙界,会为了这份逆天机缘而疯狂。 到时候,別说是她一个元婴初期的老祖了。哪怕是玄阴宗的五位元婴老祖全部联手,面对其余四大势力的围攻,也绝无可能守得住。 更何况——真到了那一步,玄阴宗內部的其他四位元婴老祖,也绝不可能跟她站在一条线上。 谁不想要地灵根?谁不想要天灵根? 只有合作,才是对双方都最有利的正確选项。 沈归燕缓缓吐出一口气。 气息拂过石桌面上的一小片灰尘,捲起几缕细微的尘土。 “罢了。” “本座活了四百年。见过无数天纵之才,见过无数绝世梟雄。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筑基期的小辈钳制。”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看向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有嘲讽、有无奈、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赏。 “算你过关。” 林渊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太虚秘境开启,就在半个月后。”沈归燕站起身来,语速变快,恢復了雷厉风行的元婴老祖做派。 “这半个月,你想要什么体修资源——灵石、淬体药液、锻骨丹、精血灵材——统统传信给我。本座会派人亲自送到黑鸦山。” 她走到石室门口,背对著林渊停下脚步。 “你要在秘境开启之前,把肉身强度拉到蜕凡境中期。蜕凡中期——这是你自己说的底线。到时候,本座会亲自来验货。” “你若是做到了。名额,两个都给你。资源,管够。” “但你若是没有做到——”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些交易全部作废。戏耍一名元婴修士的后果——” “你清楚的。” 林渊低头垂眸:“弟子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师祖的期望。” 这句话谦恭又体面。 沈归燕看了他最后一眼,正要抬步离去。 忽然又停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 沈归燕抬起右手。食指隔空一点。 一抹暗紫色的灵光从她指尖飞出。 速度快到林渊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灵光直接穿过了他蜕凡境初期的肉身防御——如入无人之境。 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阻碍。 那一缕暗紫色的灵光,精准无误地钻入了林渊的眉心。 像一条极细极柔的丝线,灵巧地绕过皮肤、探入了他的识海深处。 然后在识海边缘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化作一个繁复精密的阵法印记。 “这是本座的追踪印记。” “只要你不乱跑,它对你毫无损害。不会影响你修行,不会影响你炼丹,更不会影响你……苦修。” “但若是你生了什么別的心思……” “弟子明白。”林渊低垂著视线,语气恭顺得无可挑剔。 心中却已经把这笔帐记得清清楚楚。 追踪印记是吧?好好好。 等老子以后修为上去了,一百遍啊,一百遍! 看你到时候还拿不拿得出这副居高临下的嘴脸。 不过这种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 面上半点不露,乖得像个刚入门的小师弟。 “既然达成了协作。”沈归燕收回元婴灵压,石室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闷感瞬间消散。 她的目光忽然扫向石室侧面那间灵兽室的方向。 “你灵兽室的东西,本座方才用神识扫过了。” “噬灵魔虫。上古异种。一旦成群,金丹修士遇见了也只能退避三舍,甚至连元婴期修士都要忌惮几分。”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你这温养孵化的手段,实在简陋不堪。单靠一个粗製滥造的小型聚灵阵就想孵化上古异种?你是觉得这东西跟母鸡下蛋一样,捂热了就能出壳?” 林渊面上恭恭敬敬,心中却微微抽了一下嘴角。 得。 被老太婆嘲笑养虫技术了。 虽然她说得確实没错。 沈归燕抬起右手,衣袖滑落一截,露出一段白皙莹润的手腕。 “本座也拿出些诚意。既然要合作,总不能让你空著手去太虚秘境送死。这东西对你有些用处,拿著吧。” 一枚散发著古朴气息的玉简从她指尖飞出。 玉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青色的弧光,速度不快不慢,稳稳地停在林渊的胸前三寸处。 林渊抬手,將玉简握入掌中。 触手温润。质地细腻。边缘处带著长年累月反覆摩挲留下的包浆痕跡,显然是被人珍藏了极久的物件。 能让一个元婴老祖贴身收藏的东西,份量可想而知。 沈归燕没有多做停留。身形在原地闪烁了一下,暗紫色光芒微微亮起,整个人如同一缕轻烟般凭空消失在石室之中。 来时无声,去时无息。 元婴老祖的手段,著实恐怖。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他放出神识,在洞府內外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遍又一遍。 確认沈归燕確实已经远去,灵兽室里寻踪雀也不见了踪影。 林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绷紧了许久的肩膀终於鬆了下来。 这场交锋,表面上看起来风轻云淡,谈笑风生。 实际上他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跟元婴老怪物面对面博弈,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好在结果不错——不仅拿到了太虚秘境的两个核心名额,还敲定了一笔元婴级別的修仙资源投资。 半个月的体修资源,管够。 就是眉心里那个追踪印记,多少有些膈应人。 像是脖子上被人套了根看不见的绳子。虽然目前不勒,但总让人心里不舒坦。 算了。 先把眼前的好处吃干抹净再说。等到了太虚秘境,结了金丹,拿到了足够的筹码——到时候再跟沈归燕慢慢算这笔帐。 林渊从石壁上直起身,走回青石床坐下。 將那枚古朴玉简贴在眉心。 【万兽驭虫录】 第111章 连升五品,魔虫孵化之秘 这部法门的內容极为繁杂详尽,分为两大部分。 第一部分专注於培育灵兽。从最基础的灵兽习性辨识、饲养禁忌,到进阶的血脉增强之法、品阶提升之术、野性驯化之道。每一个环节都写得事无巨细,甚至连不同品种的灵兽在不同季节、不同灵气浓度下的情绪波动规律,都有详尽的记载。 第二部分则是培养灵虫。虫卵孵化、虫群繁衍、操控方法、神识连结、虫阵编排、虫毒提炼——涉及的门类之广、层次之深,远超林渊此前对“驭虫”二字的粗浅认知。 其中仅“虫卵孵化”这一个章节,就细分出了三十七种不同虫类的孵化条件与注意事项。每一种虫类需要的灵气种类、温度范围、血食比例、孵化阵法的纹路走向,全都不同。 除了基础的培育与操控之术,玉简末尾还附带著几种极其珍贵的丹方。 如饲灵丸。 专门为灵兽与灵虫炼製的辅助丹药。可以大幅度加速它们的日常成长速度,提纯妖力,强化体魄。普通的灵虫从幼虫成长到可战斗的成虫阶段,通常需要数年时间。而服用饲灵丸之后,这个周期可可以大幅度压缩。 出了四另外还有催血丸。 这是一种以透支灵虫生命力为代价,强行激发其血脉深处沉睡潜能的搏命药丸。 服用后,灵虫会在极短的时间內战力翻倍,体型暴涨,攻击性飆升到失控的边缘。 但副作用同样恐怖,药效消退之后,灵虫会因为生命力的过度透支而陷入长期的虚弱状態,严重者甚至当场暴毙。 林渊快速將这些信息瀏览了一遍。眉头时而微蹙,时而微挑。 这部万兽驭虫录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 沈归燕说“拿出些诚意”,还真不是客气话。 这东西放在坊市里,就算有钱都买不到。 这种级別的驭兽秘典,要么是宗门不外传的镇派之宝,要么是某位大能毕生心血的结晶。 不过话说回来——普通修士想要將这上面的东西吃透,光是辨识那数以千计的灵兽灵虫习性、记忆那上百种阵纹的排列组合、弄清楚不同虫类之间的相生相剋关係,就需要耗费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功。 更別提实际操作中的无数次试错了。 林渊看著眼底浮现出的那一排金色小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驭灵师:未入品(0/1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406658】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消耗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点属性点扣除。 眼底的金色小字开始疯狂跳动。 未入品。 九品。 八品。 ……。 五品。 数字每跳动一次,林渊的脑海中便如同炸开了一颗惊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记忆洪流强行灌入他的识海。 晋升九品的一瞬间—— 成百上千种低阶灵虫的完整生態图谱,强行刻入他的记忆深处。蛇蜈蚁蝎蜂蛾蛛蝶,每一种虫豸的生活习性、繁衍周期、食性喜恶、弱点要害…… 晋升八品—— 基础控兽法诀在他的识海中自行推演运转。神识如何分化为数十条细线,同时连结数十只灵虫的简单意识。如何通过灵力波动的频率变化,向虫群下达“进攻”、“撤退”、“分散”、“合围”的基本指令…… …… 最后——晋升五品。 轰。 这一次的记忆灌注最为猛烈。也最为惊心动魄。 五品驭灵师,已经涉及到高阶妖兽和异种灵虫的血脉奥秘。 如何解析一只灵虫体內的血脉构成,找到其中隱藏的远古返祖血脉。 如何通过特殊的培育手段,激活这些沉睡的基因,让灵虫发生变异。 如何在万军乱战之中,精准微操数以万计的虫群阵型。 无数在刀光血影中操控万虫啃食敌人护体罡气的战斗经验,如同一场又一场血腥的战爭重演。 若是一个寻常的筑基修士,面对这等恐怖的信息灌顶,估计轻则头疼欲裂,重则可能会伤及神魂。 但林渊修炼的千衍控尸诀早已达到圆满境界。 他的神魂强度远超同阶修士。 庞大的神魂之力化作一层坚韧无比的壁垒,如同一座巍峨的堤坝,將这些狂暴的记忆洪流稳稳接住。任凭信息如何衝击,堤坝岿然不动。 隨后,那些海量的知识被他的神识有条不紊地分门別类,归档在识海深处各个对应的区域。井井有条,丝毫不乱。 林渊缓缓睁开眼睛。 眼瞳深处闪过一抹幽深的妖异光泽,如同暗夜中猛兽的竖瞳一闪而逝,隨即隱没在漆黑的眸色之中。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修仙百艺,任何一门想要走到高阶,都需要漫长的岁月去试错、去积累、去用无数次的失败换取那一丝微薄的进步。 炼丹如此,炼器如此,阵法如此,驭灵之道更是如此。 在整个楚国修仙界,玄阴宗作为五大顶尖势力之一,门下培育灵兽灵虫的弟子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天赋卓绝、资源充沛的內门精英。 但真正能达到五品驭灵师境界的—— 绝不超过五指之数。 每一个五品驭灵师,都是用海量的灵材、虫卵、妖兽尸体、珍稀血食,硬生生餵出来的。背后消耗的资源难以想像。 正因如此,五品驭灵师对宗门的战略价值极高。在某些特定的战场环境下,他们对宗门的战略价值,甚至在某些时候不亚於一名高阶炼丹师。 林渊迈步走到石室侧面,推开灵兽室的石门。 “难怪这么久半死不活的。” 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不是嘲讽別人,是嘲讽三个月前那个无知无畏的自己。 沈归燕说他“简陋不堪”,还真不是故意羞辱人。 打个比方。这就好比一个人想孵小鸡,结果他既没用母鸡也没用孵化箱,而是把鸡蛋放在窗台上晒太阳,然后每天对著鸡蛋说“快孵快孵”。 能孵出来才有鬼了。 噬灵魔虫是上古异种,血脉中流淌著远古时代凶虫血脉。 这种东西天生以吞噬灵气为食。 单靠聚灵阵提供温和的灵气,只能保证它们不死。 想要孵化噬灵魔虫,除了灵气之外,还需要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鲜血。 准確地说——是蕴含著浓郁生机和气血之力的修士精血。 噬灵魔虫,能够敏锐地捕捉到血液中蕴含的生命气息。当浓郁到一定程度的精血接触到卵壳表面时,会激活虫卵深处沉睡的远古本能。 就像刚出生的幼兽闻到母乳的气息一样——它们会本能地、疯狂地想要破壳而出,去吞噬、去掠夺、去占有那股充满生机的力量。 第112章 滴血育魔虫,秘境语惊人 而最好的——是主人自己的鲜血。 这一点至关重要。 噬灵魔虫没有高等灵兽那样的灵智,它们认主的方式极为原始——谁的血餵大了它们,它们就认谁。 如果用主人自己的精血来孵化虫卵,那么这些魔虫从破壳的第一刻起,接触到的第一缕气息就是主人的血脉印记。这股印记会深深烙刻在每一只幼虫的本能之中。 从此以后,它们会本能地亲近主人、服从主人的神识指令,並且对主人的气血產生一种天然的依赖和认同。 非但不会反噬,反而会將主人视为“母巢”一般的存在。 林渊已经是蜕凡境初期的体修。 肉身气血如龙,骨骼比肩灵兵,血肉中蕴含的生机庞大得惊人。 只需少量,便能同时催化这数百枚虫卵,让它们感知到那股令人疯狂的生机气息,从而激活沉睡的吞噬本能,爭先恐后地破壳而出。 指尖法力微微运转,化作一缕极细极锐的气刃。轻轻一划。 一条极其细微的伤口在食指指肚上裂开。 蜕凡境初期的肉身坚韧异常,哪怕是他自己的法力,想要划破皮肤都需要刻意为之。伤口极小极浅,刚一裂开,周围的肌肤便已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一滴血珠从指尖渗出。 鲜红欲滴。 在灵灯的光芒下,这滴血液散发著一层极其淡薄的金色光晕。 “去。” 林渊屈指一弹。 那一滴气血饱满的精血脱离指尖,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琉璃器皿的正中央。 啪嗒。 血液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了一样。落在虫卵表面的一瞬间,便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向下渗透。 血液渗入的速度越来越快。一息之间,卵壳表面便已经看不到任何血跡。 石室內安静了一瞬。 然后—— “沙沙……沙沙沙……” 极其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琉璃器皿底部传出。 那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林渊蜕凡境的感知力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听见。 原本毫无动静的数百枚黑色虫卵表面,那一层极其细微的灵光纹路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黯淡无光的黑色外壳上,出现了一道道肉眼难以察觉的裂纹。 沉寂了许久的虫卵,终於出现了生命律动。那是一种极度飢饿、极度疯狂的吞噬渴望。 林渊站在石台前,看著那些开始轻微颤动的虫卵。 太虚秘境开启在即。这批噬灵魔虫若是能赶在秘境开启前孵化出来,再配上他刚才掌握的饲灵丸和催血爆虫丸。 噬灵魔虫破壳而出。 通体漆黑,只有米粒大小,背上生著极其细微的薄翼,在灵灯映照下泛著幽幽的金属冷光。 它们疯狂啃食著自己残存的黑色卵壳,將沾染了林渊精血气息外壳吞噬一空。 林渊冷眼看著这群幼虫。 神识微微一动,那数百只刚刚破壳的小东西便整齐地抖了抖翅膀。 不错。 但破壳,仅仅是第一步。 幼虫需要海量的资源填喂,才能快速跨越漫长的生长期,最终形成能够威胁金丹修士的成虫战力。 《万兽驭虫录》中记载的饲灵丸,便是最佳的催熟剂。 林渊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饲灵丸的丹方。 主药缺了三味。辅药也缺了几种。虽说算不上多么珍贵的灵材,但要的量可不少。 他又顺势感受了一下体內的气血运转。 百锻凡骨诀踏入蜕凡境初期之后,按照之前的修炼节奏,进度明显慢了下来。 没有外力推一把,半个月想推到中期,纯属做梦。 必须辅以淬体丹,才能在沈归燕亲自来验货之前,把肉身硬生生顶到蜕凡境中期。 再加上太虚秘境开启在即。 那地方百年才开一次,里头全是楚国五大宗门最顶尖的天骄。 为了抢夺机缘,杀人越货、灭口夺宝,属於家常便饭。 隨便撞上一个,都极有可能是金丹初金丹后期圆满境的怪物。 林渊筑基圆满的修为放进去,在那些怪物眼里,和会走路的储物袋没什么区別。 苟道至上。 孤身入场,等於送菜。 沈归燕给的两个名额。 个护道者的人选,实力必须足够强,至少得是金丹后期。同时,又必须被他死死拿捏,绝不能临阵翻脸。 黎漾那张成熟嫵媚的脸,几乎是立刻就跳进了林渊的脑海。 金丹后期修为,地灵根资质,两人合作那么多次,该绑的利益早就绑得死死的。论可靠度目前为止没有谁比黎漾更合適的。 唯一的问题是,名额,绝不可能白白送。 林渊转身走出石室。 一道青色遁光拔地而起,直奔坊市丹宝阁。 丹宝阁顶层。 燃著安神香的雅间內,氤氳著一股淡而绵长的木香。 黎漾一袭金红色的紧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丰满曲线。 她见到推门而入的林渊,红唇瞬间绽开一抹明艷的笑意,眼尾自然挑起,像勾人的鉤子。 步伐轻快,腰肢款摆。 她走上前来,在一阵馥郁的脂粉香气中停在林渊面前。 “怎么有空过来了?”黎漾眉眼含情,上下打量著他,指尖在他胸口的衣襟上似有似无地划了一下,“是又有新炼製的极品丹药要出手?” 语气熟络,透著商人的精明,也透著对大主顾那种心照不宣的討好。 林渊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指尖,径直走到红木大椅上坐下。 “没丹药卖。”林渊看著她,语调懒散,“来找你做笔大生意。” 黎漾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走到他身侧坐下,亲手提起灵壶,倒了一杯灵茶推过去。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生意是不能做的?”黎漾掩嘴轻笑,声音被压低了半度,“只要你开口,要人,要钱,要丹宝阁的招牌……我都给。” 林渊端起茶杯,撇去浮沫。 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平静得像是潭底的寒冰。 “我准备去太虚秘境。需要做点准备,来你这进点货。” 雅间內突然陷入死寂。 黎漾保持著俯身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足足三息过后。 她猛地直起身,那双向来含著三分笑意、永远精打细算的眸子,此刻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连胸口的起伏都跟著乱了节拍。 “你说什么?,你拿到了太虚秘境的名额?是核心区域……还是普通的名额?” 第113章 倾囊相授,秘境杀器 林渊放下茶杯。 “篤”的一声闷响。 “我看起来很閒吗?”他抬眼,语气里带著一丝慵懒的不耐,“专程跑来消遣你?” 黎漾死死盯著林渊的眼睛。她试图从这张年轻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戏謔的痕跡。 她的心臟开始狂跳,太虚秘境核心区域。 上古聚灵阵。 修仙界的元婴有九品之分。九品最次,一品最高。每多一品,凝聚出的道婴便雄浑一分,整体实力便能高出一成。 刚刚凝结的一品道婴,对上九品道婴,不需要任何功法加持,单凭底蕴本身就能形成碾压,实力相差近一倍。 而隨著修为提升,到了元婴中期、后期,这种底蕴上的差距会成倍放大,最终形成一道无论如何也无法逾越的天堑。 黎漾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况。 她的金丹早年受过损,虽然被林渊用通天的手段修补完好,灵根也被一路拔升到了地灵根的级別。以此等资质,將来踏入元婴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若只是按部就班地凝结元婴,撑死也就是个六品道婴。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预见到的、修行路上的极限。 可如果有太虚秘境核心区域的上古聚灵阵加持—— 她有十足的把握,凝结出三品,甚至二品道婴! 黎漾的眼底猛地爆发出一种饿狼看见血肉般的狂热。 她根本不问林渊一个筑基修士是怎么拿到这种核心名额的。 不重要。 这男人身上的秘密多如繁星,能造地灵根,能弄秘境名额,再合理不过。 多问一句,反而是蠢。 黎漾上前一步。 金红色的裙摆扫过红木桌脚,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不足半尺,浓郁的脂粉香混著她自己身上那股成熟女子独有的暖香,一併扑面而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可否也帮我,拿一个名额。”黎漾开口。 声音不高,却像是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每一个字都压得极重。 “里面很危险。,五大宗门的天骄,杀人不眨眼。你一自己去未必能討著好。” “有我在,谁想动你,除非踏过我的尸体,我金丹后期的修为,就算对上那群天骄,也绝对能保你周全。” 林渊垂眸看著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角,这些本来就是他想要的。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急。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沉吟片刻: “那我可要看看……你的诚意了。” 黎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你想要什么……”她俯下身,金红色的裙摆顺著大腿的弧度滑落,红唇几乎贴上林渊的耳廓,呼出的热气一阵阵打在他的耳侧,“……我都答应你。” …… 一个时辰后。 黎漾满嘴孩子气的雅室里推门而出。 那一身金红色的紧身长裙,领口被重新整理过。 髮髻有些散,几缕乌黑的碎发凌乱地贴在她泛红的脸颊和颈侧。 唇上的胭脂被蹭得有些花。 她走起路来,步子比平时要慢半拍,腰肢的摆动也不如来时那般利落。 但那张嫵媚妖嬈的脸上,写著的不是疲惫,而是藏都藏不住的兴奋。 片刻后它去而復返,她將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放在林渊身前的红木桌上。 储物袋一打开—— 红木桌上灵光涌动,成堆的玉盒、玉简、符籙、矿石、灵植凭空浮现,霎时间將那张宽大的桌面占得满满当当,几乎堆出了一座小山。 黎漾伸出莹白的玉指,点向最前方的一枚黑色玉简。 “这是丹宝阁內能找到的,最好的大杀器炼製之法了。” “此物名为玄阴绝息雷。引爆之后,阴寒鬼气会在方圆三丈內瞬间爆发。” “它不伤皮肉,专破护体罡气,更能侵蚀法力与法宝的灵性。” “威力极大,单枚引爆,相当於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若是三枚一同引爆——就算是极品金丹后期,不死也要脱层皮。” “不过此宝极其难以炼製,对神识的控制要求苛刻至极。” “需要的材料也颇为昂贵,整个丹宝阁上下,掏空了库存,也只能凑出五枚的料。”黎漾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肉痛,但很快又被那股狂热压了下去,“炼製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神识稍有波动,便会当场炸炉,足以把炼器室连人一起夷为平地。” 林渊將黑色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一扫。 片刻后,他放下玉简,眼底闪过一抹极淡的满意。 此物,正中胃口。 之前在血色禁地,用过的阴煞九幽雷珠,与此宝倒是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但玄阴绝息雷在杀伤层级上,明显要高出一筹不止。 筑基期受限於神魂与法力底蕴,本就只能勉强驱动法器。面对太虚秘境里那群杀人不眨眼的金丹老怪,常规法器一碰对方的法宝,触之即碎。 唯有一次性的大威力消耗品,才是筑基期逆伐金丹的最佳底牌。 火力覆盖就是真理。 只要当量足够,没有炸不死的金丹。 不过五枚显然不够。 回头还得想办法再凑一批材料,至少要凑到十枚以上,才能在秘境里支撑他打出几场漂亮的“伏击战”。 黎漾又拿起一张闪烁著暗金色光泽的符籙图解,递到他面前。 “还有这天罡不动符,也符合你的要求。” “激发之后,能在使用者周身形成一面护盾。材料丹宝阁有不少,我已经全数给你拿来了。” “就算是金丹中期修士想要破开此盾,也要费上一番手脚。” 她顿了顿,眼底的算计与狂热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同样——炼製极难。” 放下两样图纸,黎漾的目光在桌面上那几枚泛著幽光的玉简上扫过,纤指轻轻一拨,將它们一字排开。 “最后,是法宝的炼製图谱,这里有四种,你看看有没有合心意的?” 四枚玉简静静躺在红木桌上,分別泛著赤、黄、青、玄四色微光。 林渊伸手,將玉简一一拿起,贴在眉心。 神识入內,四种法宝的形制与威能在他脑海中逐一展开。 烈阳剑——纯粹的杀伐飞剑,剑身吞吐烈焰,追求极致的高温与穿透,一剑出鞘,三丈之內寸草成灰。 撼山印——重型法宝,以厚重为骨,以蛮力为锋,砸下去地动山摇,最適合正面硬撼。 幽冥针——通体阴寒,无声无息,专破护体罡气,极度內敛,杀人於不知不觉。 囚龙塔——主打镇压与困敌,一塔落下,可镇金丹三息不得脱身。 四种法宝,皆是楚国修仙界最主流的器形,各有千秋。 林渊看了一圈,眉梢未动,將四枚玉简隨手扔回桌面。 不太满意。 第114章 炼製阴雷,再添底牌 烈阳剑过於招摇,红光一起十里皆知,与他“苟道至上”的宗旨南辕北辙;撼山印太过笨重,他这种走位风骚的老六,砸到自己脚的概率比砸到敌人还大;囚龙塔耗法力如喝水,筑基期连激发都费劲。 唯有幽冥针稍微合他的路数。 但缺了一击致命的剧毒属性,专破罡气可以,杀人不够利落。 林渊心中默默盘算。 他眼下还是筑基后期,进了太虚秘境后,就要借上古聚灵阵结丹。一旦结丹成功,本命法宝的炼製便要提上日程。 本命法宝与修士性命交修,是要陪他一路走下去的,自然不能选这些中规中矩的“通货”。 必须足够苟,足够阴,最好还能背刺一手。 黎漾在一旁看著林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眼底的疑色越来越重。 她比谁都清楚林渊那一手通天的丹道造诣。但玄阴绝息雷与天罡不动符——前者是器,后者是符,至少需要六品以上的器师与符师才能勉强炼製成功。 这已经是整个楚国修仙界,宗师级別的领域。 他一个筑基修士,已经是高阶丹师。若是连符籙与炼器,也都兼修到了高阶…… 黎漾心头微微一颤。 这个男人,到底深不可测到什么地步? 她不敢再多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惊涛。 除了器阵符的图谱与材料,桌上还剩下十几个巴掌大的玉盒,整整齐齐码成一排。林渊伸手隨意打开两个看了看,里头装的全是炼製饲灵丸与淬体丹所需的高阶灵材。 林渊大袖一挥。 桌面灵光一闪,所有物件尽数被捲入他的储物袋。 他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回黎漾身上。 “接下来半个月,你不惜一切代价,吞服丹药,炼化灵石,把修为强行推到金丹后期圆满。” “这种拔苗助长的法子,会导致法力极度虚浮,甚至根基鬆动。但阴阳无极造化大法,本就是提纯法力、伐毛洗髓的逆天功法。届时我替你压一压,根基的隱患,不必担心。” 黎漾的眼神微微一颤。 “好,我听你的。”黎漾重重地点了点头,胭脂色的红唇咬出一道浅痕。 “准备好。半月之后,隨我入太虚秘境。” 林渊起身,留下这句话,推门而出。 …… 黑鸦山。 月色惨澹,山风萧瑟。 林渊驾著青色遁光稳稳落在山脚下。 刚收起遁光,他便看见洞府石门外,已经站著一道修长的身影。 一袭修身的玄色锦袍紧紧贴在那具凹凸有致的娇躯上,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段莹白的锁骨。两侧裙摆的开叉极高,夜风一吹,隱隱露出一段白腻晃眼的修长大腿。 江淮月。 不知已经在门口等了多久。 林渊嘴角抽了抽,腹誹一句:这帮女人,排班排得倒挺勤快,比生產队的驴还守时。 不过……来得正好。 炼器他刚好缺个打下手的。 “主人。” 江淮月迎著月色快步上前,声音低沉娇媚,慵懒声线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討好与殷勤。 林渊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石门,言简意賅。 “进来,干活。” 江淮月愣了一瞬,眼中的嫵媚被一丝错愕取代,但反应极快,立刻敛起神色,亦步亦趋地跟上。 两人穿过幽长的甬道,直奔炼器室。 石门一开。 林渊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灵光大盛。 “稀里哗啦——” 大堆材料砸在中央的青石台上,堆出了一座小山。漆黑的骨骸、暗红的雷击木、散发著幽光的矿石……每一样都散发著不同寻常的气息。 江淮月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等会儿如何开口,求取下一次洗炼灵根的机会。 以便完成留种计划! 可她的目光扫过青石台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顿。 神色骤变。 她本就涉猎炼器一道,眼力极佳,只一眼便认出了这些材料的底细。 “幽冥鬼骨?阴渊雷击木?” 江淮月伸出葱白的手指,挑起一块漆黑如墨的骨头,感受著其中那股刺骨的阴寒, “主人要炼製大杀器?” 她抬眸看向林渊,眼底的惊讶已经掩饰不住。 林渊也不答话,直接把那枚之前从黎漾处拿来的黑色玉简,隨手扔了过去。 江淮月反应极快,伸手接住,贴在眉心。 神识一探。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彻底变了。 “玄阴绝息雷?!” 江淮月脱口而出,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骇然。 “这东西……图谱里明明白白记载,失败率极高!幽冥鬼骨蕴含磅礴鬼气,性子极不稳定,最后一步还需要注入大量的雷霆之力作为引信。两种极端狂暴的力量强行融合,若是一个操作不当绝对会炸炉!” 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林渊,话语中带著几分劝阻的意味:“主人,这间炼器室的禁制,根本扛不住雷霆与鬼气的反噬……” 林渊点了点头,五品器师,炼製此宝,绰绰有余。 他没多解释,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缓缓翻转。 “轰——” 一团漆黑的火焰悄然在他掌心跃出。 火焰通体如墨,边缘却翻涌著一层幽蓝色的光晕,诡异而绝美。它不散发任何热量,恰恰相反,在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炼器室內的温度骤然暴降。 石壁之上,肉眼可见地凝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地煞冥火。 江淮月迅速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快速进入状態。 双手翻飞间,金丹初期的法力被她细细拉扯,化作数十根极细的灵丝,缓缓刺入幽冥鬼骨之中,一点点挑出那些阻碍融合的杂乱怨气。 林渊上前一步,单手控火。 黑色火焰將鬼骨完整包裹。 地煞冥火不仅没有破坏骨质,反而以一种极度诡异的方式,將骨髓深处的至阴鬼气激发到了顶点。 隨著林渊神识的强力介入,幽冥鬼骨缓缓化开,变成一团漆黑粘稠的液滴,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气。 紧接著,林渊左手並指为剑,斩向那截阴渊雷击木。 “刺啦——!” 一道暗红色电弧,被他生生抽离出木芯,在半空中狂躁地扭动、炸响,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电流嘶鸣。 林渊眼神冷寂。 神识倾巢而出,化作两只无形的大手,將那道狂暴的雷霆死死压缩,硬生生按进了那团漆黑液滴之中。 阴雷与鬼气接触的瞬间—— 爆发出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整团液滴疯狂胀大,表面隱隱有撕裂的徵兆。 “稳住煞气!”林渊低喝。 江淮月咬紧牙关,法力催动到极致,死死锁住液滴外围。 林渊指尖亮起灵光,带起道道残影。六十四道封绝阵纹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地刻印在液滴表面。 液滴迅速收缩。 江淮月站在一旁,完全看傻了眼。 这种强度的火焰控制,这种粗暴与精细並存的神识微操,完全顛覆了她对炼器的认知。 “凝。”林渊撤去火焰。 一枚龙眼大小、漆黑如墨的圆珠静静悬浮在石台上方。珠子表面时不时闪过一道暗红色的雷纹,逸散出足以融化护体罡气的恐怖阴寒。 林渊伸手握住玄阴绝息雷,將其收入玉盒。 他后退半步,揉了揉眉心,长出一口气。即便神魂底蕴惊人,但炼製这个品级炼製这种大杀器,对神识的榨取依旧极其严苛。 他转身走向主石室。 江淮月目光闪烁,快步跟了上去。 刚走到青石床边,江淮月便贴了上来。她伸出修长温软的双手,按在林渊的太阳穴上,力道適中地揉捏起来。 “主人炼製这等重宝,神识必定损耗极大。”江淮月的声音压得很低 “主人的阴阳大法,对主人的恢復大有裨益。” 林渊坐在石床边缘,闭著眼享受她的揉捏。 蹭机缘就蹭机缘,非要找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不过半个月后就要进太虚秘境。 第115章 联姻续命,薅老祖羊毛 石室內的青石床上,余温尚存。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石楠花气味。 江淮月站起身。她將玄色锦袍的系带在腰间束紧,动作熟练地抚平裙摆的褶皱。 那双修长白腻的腿从高开叉的裙摆中若隱若现。 那张冷艷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未褪的潮红,但眼神已经恢復了清明。 “主人,未来几天奴家不能过来陪你了。”江淮月挽起散乱的鬢髮,声音里透著几分慵懒的歉意,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在撒娇。 林渊套上长衫,系好衣襟,隨口问:“为何?” “我师父司马端,要与黎家二小姐黎澜结为道侣。” “婚事就在这两日。身为徒弟,里里外外全靠我张罗。” 林渊整理袖口的手顿了一下。 司马端。 这个名字在玄阴宗可谓是如雷贯耳。金丹后期圆满,半只脚踏入元婴门槛。更是玄阴宗內公认的、最有希望凝结元婴的第一人。 “结道侣?”林渊走到桌旁坐下,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临进太虚秘境前办喜事,挺有雅兴。” 江淮月摇摇头,那张冷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不是雅兴,是使命。”江淮月压低声音,“我师父所在的司马家,有一位元婴老祖。也就是咱们玄阴宗五大元婴之一的司马凌波。” 她顿了顿,吐出一口浊气。 “那位老祖,寿元將近了。” 林渊眼神一凛。 一个宗门,五大元婴老祖,就是五根擎天柱。哪一根要塌了,底下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这道理不用人教。修仙界的权力格局,从来都是拳头说话。 你家没有元婴坐镇,那你家的矿脉、灵田、秘境名额、丹药份额——统统都会被其他四家像饿狼分食一样瓜分乾净。 司马家要保住在玄阴宗的话语权和资源,就必须在司马凌波坐化之前,再顶上去一个元婴。 这叫权力交接。 也叫——续命。 “所以才有了这场联姻。”江淮月理顺了逻辑线,“黎澜是极品灵根资质,又是黎家的核心人物。两家联手,资源共享,把所有的筹码全部压在我师父一个人身上。等半个月后太虚秘境开启,我师父和师娘就会一起进去。” 江淮月看著林渊的眼睛,声音又低了几分:“到时候,我师父就会借用太虚秘境核心区域的上古聚灵阵,外加双修秘法,强行破关,踏入元婴。” 林渊没说话。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黎澜的脸。 那个女人长著一张和黎漾一模一样的脸。成熟,丰腴,眉眼间透著精明与冷傲。 只见过一面,但印象极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这姐俩都要进太虚秘境。只不过身份天差地別。 黎漾是进去寻找自己的元婴契机。 而黎澜——则是作为助人突破的炉鼎。 说白了,就是给司马端当人形灵药。 林渊在心里默默感慨了一句:修仙界的婚姻,果然和凡人世界一样,本质都是资源置换。只不过凡人换的是彩礼嫁妆,修士换的是道途。 江淮月上前两步,双手环住林渊的脖颈,將那具丰盈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背上。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主人。”江淮月声音软糯,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等师父结婴成功,司马家在宗门的地位稳如泰山。我作为他的亲传大弟子,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我能为主人弄来更多好东西。灵材、丹方、情报……主人想要什么,奴家都能想办法。” 林渊拍了拍她环在脖颈上的手背。 “有心了。去忙吧。” 拔枪无情,毫不挽留。 江淮月愣了一瞬。那双嫵媚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幽怨,嘴唇微微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鬆开手,退后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奴家告退。” 石门缓缓合拢。 林渊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 江淮月这几天不来。温雨瓷是黎澜的徒弟,师父结道侣这种大事,她肯定也被抓了壮丁,跑不掉。 得。 两个极品“陪练”同时请假。 不过没关係。林渊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剩余的时间和资源配比。 这半个月,重点突击林非鹿和黎漾。 尤其是黎漾,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每次面对面苦修的收益远超其他人。 必须在进秘境前,多刷点属性点,將灵根品质再提升提升。 想到这里,林渊从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张暗紫色的传音符。 符籙表面流转著极其精密的灵纹,散发著一股淡淡的威压。 这是沈归燕临走前留下的。元婴老祖的传音符籙。 林渊將传音符贴在唇边。 他清了清嗓子。 下一瞬,语气瞬间切换——从刚才那副懒散到骨子里的老六模样,变成了一种极其诚恳、谦卑,又带著那么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忐忑。 演技拉满。 “沈师祖,弟子林渊请安。” “弟子方才在炼器室摸索了一整日,勉强炼成了、玄阴绝息雷。为了在太虚秘境中能有一线生机,保住这条小命活著回来给师祖效力,弟子打算多炼製几枚傍身。” “奈何材料稀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知师祖手中,可还有幽冥鬼骨与阴渊雷击木?若是没有,其他能炼製大杀器的极品矿石也成。” 林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顺带一提,弟子眼界浅薄,手头的法宝图纸和阵法玉简都是些粗浅货色。若是师祖手中有高阶法宝的图谱,或者是大威力的困杀阵法,还望师祖赐下几份让弟子参悟。” 最后,他用一种极其真诚的语气收尾。 “弟子实力强一分,师祖的机缘便稳一分。弟子绝不敢辜负师祖的栽培。” 说完最后一个字,林渊指尖法力一吐。 传音符化作一道紫光,遁出洞府消失不见。 林渊放下手,脸上那副诚恳谦卑的表情瞬间消失得乾乾净净。 既然沈归燕把宝押在了他身上,那前期投资就必须拉满。你不投资,我拿什么给你创造收益?这叫风险投资。 不然半个月后秘境里全是金丹后期的天骄老怪,他一个筑基期拿头去拼?拿脸去挡人家的法宝? 再说了,沈归燕一个元婴老祖,这点东西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薅。 往死里薅。 第116章 狐衔重宝,魔虫初露崢嶸 发完消息,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他转身走向炼器室。 青石台上,还剩下四份玄阴绝息雷的材料。 林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地煞冥火从掌心涌出,漆黑的火焰在石台上方铺展开来,边缘翻涌著幽蓝色的光晕,將整间炼器室的温度瞬间拉到了冰点。 一日后。 林渊收起地煞冥火。 炼器台上,四枚漆黑圆珠静静悬浮,表面时不时闪过一道暗红色雷纹。极寒与暴躁的气息交织在一处,仿佛隨时都会炸开。 玄阴绝息雷,四枚,尽数成型。 五枚玄阴绝息雷,每一枚都相当於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枚齐爆,极品金丹后期不死也残。 五枚同时引爆—— 他將五枚雷珠小心翼翼地收入特製的玉盒,再用三层禁制封死。 这玩意儿虽然不会自爆,但万一储物袋里磕碰了,他可不想体验一下“自產自销”的滋味。 这一日时间间林非鹿来了一趟。 青石床上待了两个时辰之后,林渊毫不留情地把人赶走了。 不是他不想多留,实在是时间紧迫。秘境开启在即,他还有一堆东西要炼、要修、要准备。 林非鹿走的时候,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委屈。 就在这时—— 六阴锁魂阵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 不是人为触发,而是有活物闯入了阵法的感知范围。 林渊眉头一挑。手捏法诀,神识探出。 阵法外围,一个小小的赤红色身影正蹲坐在山石上,尾巴悠閒地左右摇摆。 林渊打开阵法缺口。 片刻后,一只浑身赤红的狐狸窜了进来。 体型不大,也就比寻常家猫大上一圈。 但那一身赤红如火的皮毛在月光下泛著妖异的光泽,周身散发的妖力波动极强,赫然是一头堪比金丹中期修士的妖兽。 狐狸嘴里叼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那双竖瞳灵动异常,盯著林渊看了两眼。 眼神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下一瞬,沈归燕清冷的声音从狐狸口中传出。 “別让本座失望。” 狐狸脖颈一扬,將储物袋扔在地上。 隨后四足生风,转身窜入山林,那条蓬鬆的赤红尾巴在夜色中一闪而逝,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林渊看著狐狸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他抬手一招,將储物袋摄入掌心。 神识探入。 好傢伙。 幽冥鬼骨三大块,每一块都有人头大小,表面流转著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鬼气。 阴渊雷击木两截,通体暗红,隱约能听到其中封存的雷霆在低沉地咆哮。 各种高阶矿石堆成小山——寒铁精、玄阴石、噬魂银砂、幽冥玄晶…… 还有数十份炼製淬体丹和饲灵丸的绝佳灵材。 最后,则是一枚血红色玉简。 林渊取出玉简,贴在眉心。 信息涌入识海。 九幽锁天阵。 上古大阵的简化版本。 完整布置此阵,需要十二面阵旗、一座核心阵盘。 完整布置此阵,可困杀金丹后期。 就算元婴初期修士被困其中,想要脱身也要耗费不少手段与时间。 但炼製阵旗和阵盘的要求极其苛刻——阵旗需要五品器师的炼製水准,阵盘更是需要五品阵师的阵法造诣才能刻画完成。 两者缺一不可。 “不错不错,沈老太婆出手还算大方。”林渊將玉简收起,摩挲著下巴,盘算起接下来半个月的日程安排。 炼製淬体丹。配合百锻凡骨诀,把肉身强度推到蜕凡境中期。沈归燕还要来验货,这是底线。 同时炼製饲灵丸。餵养噬灵魔虫。修习间隙炼製九幽锁天阵的阵旗与阵盘。再画几沓高阶符籙。 中间黎漾应该会来面对面苦修,她嗑药冲境界,根基必定出问题,他必须负责善后。 中间黎漾应该会来面对面苦修。她嗑药冲境界,法力必定虚浮,根基肯定出问题。 他必须负责善后,顺便刷一波属性点。 一举两得。 理清思路。 林渊取出丹炉,摆在石台正中。 直接將五份淬体丹的材料分批投入其中。 这淬体丹的炼製难度不高,以他五品丹师的水准,一炉多份同时炼製,不过是手到擒来。 黑火升腾。 地煞冥火將丹炉包裹得严严实实,幽蓝色的光晕在石壁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林渊闭上双眼,神识沉入丹炉之中。 开始了枯燥而充实的闭关。 时间匆匆流逝。 接下来的七天里,林渊的生活被压缩成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循环—— 炼丹。服丹。修炼百锻凡骨诀。餵虫。炼製阵旗。画符。 几乎每日林非鹿会来一趟。 七日后。 黑鸦山练功房。 林渊盘膝坐在青石地板正中央。 周身缠绕著厚重的地煞冥火。 百锻凡骨诀疯狂运转。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那层光泽时明时暗,隨著呼吸的节奏剧烈起伏。 肌肉在皮肤下隆起又收缩,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挣扎著想要破壳而出。 淬体丹的药力早已被他炼化殆尽,化作一股股精纯的天地精华,融入体內。 林渊猛地睁开眼睛。 黑火收敛入体。 他呼出一口浊气。 距离蜕凡境中期,只差最后一层阻碍。 只要气血再充盈一分,最多两日便可突破。 林渊站起身。骨骼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气血之力。 他走出练功房,推开灵兽室的石门。 一股细微的嗡鸣声扑面而来。 原本只有米粒大小的噬灵魔虫,如今已经长到了黄豆大小。 七天的饲灵丸餵养,效果立竿见影。 外壳漆黑鋥亮,在灵灯的映照下泛著一层冰冷的金属光泽。 边缘锋利如刀,仿佛连空气都能割裂。口器上的獠牙清晰可见,细小却锋锐得令人心悸,散发著一股凶戾气息。 林渊从储物袋中抓出一把炼製好的饲灵丸。 抬手撒下。 数百只噬灵魔虫瞬间暴动。翅膀振动的杂音连成一片。 它们匯聚在一起,蜂拥而上。只用了不到三息时间,十几枚极品饲灵丸被啃食得一乾二净。 林渊看著这群意犹未尽的虫子。 “吃得挺多。” 七天时间还是太短。若是有两个月,足可以把它们催熟到成年期。到时候放出去,金丹修士也得退避三舍。 但现在这个状態,加上催血丸,进了太虚秘境,勉强算得上是一张底牌了。 第117章 稳固根基,诸方天骄名单 就在这时。 洞府外的阵法触动。 林渊打开禁制,片刻后黎漾走了进来。 不过她的样子颇为狼狈。 那张精明嫵媚的脸上,此刻布满不正常的潮红。 额头掛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乌黑的髮丝黏在脸颊和颈侧,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蒸笼里捞出来的。 她体內的灵压极度狂躁。金丹后期境界的法力波动忽高忽低,如同一匹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那股法力的厚度和浓度远比七天前提升了一大截,但暴烈程度同样惨不忍睹。 七天未见。 黎漾的修为距离金丹后期圆满,只差一线。 这个女人显然用了极其惨烈的方式提升修为,从而导致了走火入魔。林 换作寻常金丹修士,经脉早就炸了。黎漾能撑到现在,一半靠她地灵根的底子,另一半纯粹是靠命硬。 林渊心中暗暗嘆了一声。 这女人,够狠。对別人狠,对自己更狠。 “你这是拿命在赌。”林渊淡淡开口。 黎漾勉强扯出一抹笑。那笑容里带著三分逞强、三分倔强,还有四分毫不掩饰的信任。 “赌贏了,就值了。” 她说完这句话,身形晃了一下。脚下踉蹌。那双修长的腿微微打颤,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林渊没有再多废话。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其拦腰抱起。 黎漾顺势將头靠在林渊的肩窝处,滚烫的额头紧贴著他的颈侧。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声。 林渊抱著她走进青石室。 將她放在青石床上。 …… 一日一夜后。 青石床上,灵气缓缓散去。 黎漾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那股极其狂躁的法力波动,终於平息了大半。紊乱的灵压被梳理得服服帖帖,经脉中残存的药力也被一丝一缕地化解乾净,融入丹田。 她原本苍白且透著诡异潮红的面庞,恢復了往日的明艷。 甚至比七天前还要更明艷几分。灵光在她的皮肤表面若隱若现,比此前更为凝实。 生吞诸多烈性丹药,强行炼化灵石,这种拔苗助长的手段,搁在修仙界任何一本典籍上都写著大大的“找死”二字。 换作任何一个金丹修士这么折腾,现在只怕根基已毁,余生都別想再进一步。 可经过一日一夜的面对面苦修,那些狂暴的药力尽数梳理平顺,化害为利。 甚至连她的地灵根都有了一丝精进的跡象。 林渊站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披上长衫,系好衣襟。 “还差些火候。”他语调平淡,“虚浮的法力目前只夯实了一半。最多再有一日,就能彻底稳固。现在的你,和那些稳扎稳打修炼上来的金丹后期圆满,並没有太多区別。” 黎漾慵懒地靠在青石床头,將散乱的长髮拢到脑后。 “多谢了。” 说著黎漾从一旁的储物袋中摸出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的材质极为上乘,通体温润如脂。 “这是我动用了人脉,花了大代价收集来的情报。”黎漾將玉简递过来。 “其余四大势力此次进入太虚秘境的最终名单。核心名额和普通名额全都在里面了。” 她抬起眼,红唇微勾。 “你提前看看。知己知彼,进去之后才不至於踩坑。” 林渊伸手接住玉简。將其贴在眉心,神识探入。 一长串名字和信息在识海中铺展开来。 极为详尽。 不止有名字和修为境界,连每个人擅长的本命法宝类型、主修功法流派、已知的斗法习惯等等。 林渊心中暗暗点头。黎漾的情报网,价值极大。 太玄仙宗。 核心名额那一列,排在第一位的名字让林渊的目光猛地一顿。 季清影。 金丹后期圆满。太玄仙宗这一代的首席大弟子。 备註里的信息量极大。主修太玄仙宗镇派功法“太虚寒冰诀”。法力浑厚无双,冰系法术登峰造极,一身修为在整个楚国修仙界的金丹阶段堪称翘楚。据传有九成概率能在秘境內直接凝结元婴。 林渊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意味著季清影进入太虚秘境的目的和他们完全一样,註定会在核心区域狭路相逢。 继续往下。 太玄仙宗普通名额那一栏,一个名字跳入眼帘。 顾九思。 这三个字,让林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张绝美的面庞。 清丽出尘,眼角微挑,笑起来的时候像是三月的桃花落在了湖面上。说话温温柔柔的,看上去人畜无害——但骨子里是个心思縝密的间谍胚子。 此女当初潜入玄阴宗,偽装成玄阴宗外门弟子长达数年之久。行事滴水不漏,最终潜入血色禁地取出上古宝物万象罗盘。 只不过后来被林渊半路截胡了。 当然林渊不仅截胡了罗盘,还从此女身上薅了不少属性点。 现在那枚万象罗盘,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林渊的储物袋里。 林渊嘴角微微一勾。 不过此女並不是核心区域的名额,而是普通名额。 能拿到普通名额显然此女修为又有所精进,估计现在也已经凝丹了。 能进入太虚秘境聚灵阵的名额,一共五十个。五大势力各占十个。 而普通名额则每个势力都有两百个。也就是说,太虚秘境开启之后,里面会同时涌入一千零五十名修士。 普通名额虽说无法进入聚灵阵修行,但太虚秘境两百年才开启一次,其內残留的上古宝物、珍稀灵材、失传功法比比皆是。能进去就是莫大机缘。 一千两百五十个修仙界的精锐,在一个封闭的上古遗蹟里爭夺有限的资源。 这画面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渊继续向下看去。 药王谷。 核心名额第一位,桑稚。 金丹后期。药王穀穀主嫡系孙女。 备註信息极为详细,每一条都让林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此女不修法术。 一个药王谷的嫡系传人,不修法术? 往下看。 专修炼体与毒功。一身万厄毒体,乃是药王谷以秘法从小培养而成。专修炼体与毒功。一身万厄毒体防不胜防。 林渊在心中默默给此人標了第二个標籤:绝对不能近战。距离拉满。最好隔著十丈远用玄阴绝息雷招呼。 万法门,雷刑天。金丹后期。天生雷灵根,驾驭万法门镇宗之宝紫电神锤。雷法刚猛,同阶难逢敌手。 楚国皇室,三公主楚明月。金丹后期。修习皇室秘传功法“天凰诀”。性格刚烈果决,斗法经验极为丰富。 四皇子楚惊风。金丹中期圆满。修习皇室另一门秘传功法“龙吟九变”。 这两人还带著楚国皇室赐下的重宝。具体是什么重宝,情报里没有写明。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衝著太虚秘境核心的聚灵大阵去的。凝结元婴的热门人选。 第118章 太虚秘辛,技艺双升 林渊把这个对比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 “都是硬茬。”他做出评价。语气里没有多少紧张,反倒带著一丝懒洋洋的从容。 黎漾已经穿好了那身金红色的紧身长裙,长发也被她重新挽了起来。 丰满的曲线被紧紧包裹,散发著成熟女人的韵味。 她站在石桌对面,一手撑著桌沿,另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桌上的灵茶壶盖。 动作漫不经心,眼底的光芒却极为锐利。 “硬茬归硬茬。进了秘境,以我现在的修为和地灵根底蕴,绝对不弱於他们任何一个。”黎漾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自信。 “不过在这之前,我得跟你仔细说说太虚秘境的底细。”黎漾的语气转为正色,“免得你进去之后抓瞎。这地方的水,比你想像得深得多。” 林渊拉开椅子坐下,右腿搭在左腿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黎漾深吸一口气,开口。 “太虚秘境,名义上叫秘境,其实就是上古宗门太虚宗的遗址。” “它和咱们玄阴宗目前掌控的血色禁地,属於同一个时代的產物。距今有数万年之久。” “但太虚秘境和血色禁地不一样。”黎漾盯著林渊的眼睛。 “血色禁地是一片废墟。太虚秘境不是。” “你进去之后就会发现——它不像是一座数万年前的遗蹟,而是一个庞大的、仍在运转的超级宗门。大阵完好,建筑无损,灵脉依旧在缓慢地输送灵气。连宗门內的灵灯,有一些到现在还亮著。” 林渊微微一顿。 “奇怪的地方就在这里。”黎漾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这宗门,没有被外敌攻破的痕跡。” “没有大能斗法留下的废墟。没有护宗大阵被撕裂的缺口。” “但里面的几万、甚至十几万弟子——” “全都不见了。” “仿佛在一夜之间,集体蒸发。” “根据古籍记载。”黎漾继续说道。 “第一次开启秘境时,各宗先辈进去探索。他们在炼丹房的火炉里,发现了炼製好的极品丹药。” “在藏经阁的桌案上,看到了翻开一半的古籍。书页停留在某一段功法口诀的中间。旁边还放著一杯已经乾涸成粉末的灵茶。那个修士似乎正在喝茶看书,然后在某一个瞬间——人没了。茶杯、书籍、桌椅,纹丝未动。” 黎漾的声音越来越低。 “人的储物袋、隨身法宝、衣物,全都没少。就好像这十几万人前一刻还在正常生活——炼丹的在炼丹,看书的在看书,洗衣服的在洗衣服——下一刻,就被某种伟力强行抹除了存在。” 连预警的动作都没做出来。什么级別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步?化神?还是化神之上?老六的直觉告诉他,这种遗蹟里绝对有坑。 “那核心的聚灵大阵呢?”林渊开口问道。 “那是当年太虚宗太上长老——太虚真人的闭关修炼之地。” 黎漾的眼底猛地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狂热。 “那座阵法夺天地造化,匯聚数条灵脉的精华於一处。在阵法之內修炼,相当於沐浴在化神级別的灵气浓度之中。” 她顿了一下。 “而且,不光是咱们楚国。与楚国接壤的齐国、晋国,那两大修仙国度境內,也发现了类似的太虚宗分支遗址和聚灵阵。” 林渊默默將这些信息记下。 “秘境每次开启的时间,大约为一年。”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外围区域虽然宝物遍地,但那些好东西早在前多次开启时被搜颳得差不多了。” “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她看著林渊的眼睛,目光灼灼。 “进入之后,直接捨弃外围的所有宝物和机缘。一件都不拿,一步都不停。直奔最核心的聚灵大阵。速度越快越好。早去一天,就能多吸收一天的阵法灵气。” “你结丹。我冲元婴。” “只要我顺利凝结元婴。凭藉二品甚至一品道婴的底蕴,届时你我在秘境里横著走都不为过。到时候再慢慢搜索外围的宝物和灵材。”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舍小博大。 林渊不置可否。 计划確实挑不出毛病。逻辑链完整,优先级分明,攻守兼备。 但变数太多。 五十个核心名额,代表五十个全副武装、背后各有元婴老祖撑腰的金丹高手。每一个都带著自己的计划、自己的底牌、自己的野心。 它们全部往聚灵阵挤,那里绝对不是什么修炼圣地。 “行,就按你说的办。”林渊站起身。 他走到石桌旁,將那枚情报玉简隨手收入储物袋。 “你回去抓紧调息,秘境开启前一天再来一趟,把最后一点法力隱患彻底拔除。进了太虚秘境,里面没有太多调养根基的时间。” 黎漾深深看了他一眼,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身扭动著腰肢,推门离去。 石门闭合。林渊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想到此拿出符纸,开始绘製符籙。 目光罗翔眼底的金色小字。 【七品符师:0/1000(可加点)】 【七品器师:0/100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315548】 林渊意念一动。 消耗二十二万两千点属性点,扣除。 金色数字暴跌。 识海中接连炸开两轮庞大的信息洪流。 成千上万种符籙的勾勒轨跡如同一条条灵蛇,在他的识海中疯狂游走。 各种炼器手法、阵纹走向、材料配比、火候掌控、器胚淬炼的数万种变化组合,如同一部浩瀚无垠的百科全书,强行刻入他的记忆处。 不过片刻,两中均都提升至了五品。 林渊睁开眼。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精光,旋即隱没。 他铺开第一张符纸,提笔蘸取灵墨。 笔尖落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骤然一变。 原本那副懒散做派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冷静。 灵力从笔尖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细微纹路,在符纸表面飞速成型。 …… 第119章 蜕凡中期,足以提升道婴的造化 一晃五日时间匆匆而过。 这五日时间,林渊不休不眠。 中间林非鹿与黎漾都来了两趟。每次待两个时辰便被赶走。 距离太虚秘境开启还剩最后三日。 按照宗门规定,明日这个时候,前往秘境的队伍便要登舟出发。 石室內的青石台上,叠放著厚厚三沓符籙。 天罡不动符整整十张。 隱匿符、缩地符、破禁符、灵视符、金刚符……更是数不胜数。 桌角另一侧,放著一面暗金色的阵盘与十二桿玄色阵旗。 阵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幽冷的光泽。 十二桿阵旗的旗面绣著暗红色的诡异图腾,阴气森森,哪怕只是静静摆放在那里,都能让人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而此时林渊正盘膝坐在石床之上。 地煞冥火將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漆黑的火焰在他体表翻涌,边缘的幽蓝光晕將整间石室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域。 百锻凡骨诀运转到极致。 这五日时间,他有空便吞服极品淬体丹,配合地煞冥火的至阴之力反覆熬炼肉身。 肉身的气血已经积蓄到了临界点。 轰—— 体內传出沉闷的雷鸣声。 骨骼剧烈震颤。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清脆的爆响。 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那层光泽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明时暗,而是稳定地覆盖在他的体表,如同一层极薄的金属鎧甲。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吐出一口浊气。 蜕凡境中期,成了。 他站起身。 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 体內那股澎湃的气血之力比七天前又暴涨了一截。 血肉中蕴含的生机如同一条奔腾的大河,源源不断地滋养著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 林渊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柄极品法器飞剑。 剑身泛著冷冽的寒光,锋刃薄如蝉翼,削铁如泥。 林渊抬起左臂。 右手持剑,剑锋对准小臂外侧的皮肉,用力划下。 “刺啦——” 金属摩擦的尖锐声响起。 不是刀刃切入血肉的声音。 而是金属划过金属的声音。 皮肉被强行割开,鲜血涌出。 但剑锋切入半寸之后,便遭遇到了极其坚韧的阻力。 肌肉纤维如同一根根精钢丝线般紧密交织,死死卡住剑锋,再难寸进分毫。 林渊拔出飞剑。 伤口处的肌肉组织立刻收缩夹紧,如同活物一般主动止住血液外流。 鲜血只涌出了几滴,便被强横的自愈能力压制。 片刻之间,表面已经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 林渊看著小臂上伤痕,心中默默评估。 极品法器级別的利刃,全力劈砍——能破防,但无法造成致命重创。且自愈速度极快,不超过十息便能完全恢復。 这种防御力已经相当於中上品的法器了,距离极品法器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若是叠加护体罡气与天罡不动符的双重防御…… 应该能硬接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死。 当然,只是不死。 不过对於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来说,这已经是极其变態的防御力了。 就在他刚刚测试完毕,正准备收起飞剑的时候。 但石室中央的空间,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瞬—— 沈归燕凭空出现。 元婴老祖的手段,依旧恐怖如斯。 依旧是那副清冷麵容。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丹凤眼微微上挑,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凌厉与威压。 一袭玄色长裙紧贴著她那具修长窈窕的身躯,裙摆两侧开叉极高。两条修长笔直、白得晃眼的腿在走动间若隱若现。 “沈师祖如约而至,弟子有失远迎。”林渊拱手,姿態恭敬。 沈归燕没有废话。 她那双丹凤眼锁定林渊,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他的全身。 一股极其精纯的元婴神识从她眉心探出,沿著林渊的体表游走。 林渊站在原地,任由她的神识在体內游走,面色平静如水。 片刻后,沈归燕收回神识。 那双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惊讶。 但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 “蜕凡境中期。”她的声音清冷,语调平淡,“算你没有敷衍本座。” “弟子答应过师祖的事,自当全力以赴。”林渊垂首回应,语气恭顺得无可挑剔。 沈归燕走到石桌旁坐下。 动作优雅而隨意,双腿交叠。 她抬起下巴,看著林渊。 “名额和资源,本座都已经兑现了。” “不过在你出发之前,我说过的要验货!”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本座想看看你那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效果到底如何。” “弟子遵命。” 林渊没有拒绝的理由。元婴老祖的法力底蕴深不可测,与她苦修一次,对他的属性点收益同样极为可观。 双方各取所需。 “那我们开始吧。”沈归燕语气淡然。 林渊点头。 …… 一个时辰后。 双方缓缓收功。 石室內残余的灵气波动缓缓消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沈归燕整理好衣衫,坐在石床边缘,双眸微闔。 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些。 那张清冷到近乎寡淡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抹极其淡薄的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颈侧,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身为元婴修士,她活的够久,但……以前全心投入修行之中。 以前倒是有宗门前辈,给她介绍过道侣,但都被她拒绝了。 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 不过她自然不会露怯,闭眼感受体內的变化。 她凝练的是五品道婴。 在元婴期修士中算不上顶尖,但也绝对不差。 数百年的修炼,道婴的品质早已固化。 但此刻—— 她清晰地感知到,道婴深处那层凝固了数百年的壁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很轻微。 轻微到若非她是元婴修士,对自身道婴的感知精確到了毫釐之间,根本不可能察觉。 但確实存在。 道婴的品质,提升了。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一丝,但—— 沈归燕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积少成多。 若是长期坚持下去…… 五品道婴,能否提升至四品?三品?甚至…… 她不敢再往下想。 第120章 元婴馈赠,万灵池之秘 除此之外,她的极品灵根也发生了细微的蜕变。 灵根表面那层凝固了数百年的灵力薄膜,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纯净。 虽然变化极其轻微,但对於一个已经站在元婴初期、隨时可能触摸元婴中期门槛的修士来说,任何一丝一毫的提升,都是无价之宝。 而变化最大的,则是经脉中那些积累了数百年的暗伤。 元婴修士活了几百年,大大小小的战斗经歷过无数次。 哪怕修为再高,经脉中也难免留下一些难以根除的暗伤。这些暗伤平时不显,但在衝击更高境界的关键时刻,往往会成为致命的隱患。 而此刻,那些暗伤正在以一种极其温和的方式被修復。 法力也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 沈归燕缓缓睁开眼睛。 她看向林渊。 那双丹凤眼中,原本的清冷与威压依旧在,但深处多了一样东西。 贪婪。 不加掩饰的、赤裸裸的贪婪。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百年的旅人,忽然发现了一眼甘泉。 林渊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后背一凉。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黎漾看他是这个眼神。江淮月看到灵根洗炼机会时是这个眼神。温雨瓷看到…… 但一个元婴老祖用这种眼神看他,那感觉完全不一样。 都是想吃,但后者隨时能把他连骨头一起吞了。 “前辈。”林渊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中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此法虽然確有奇效,但弟子修为太低,与前辈之间的境界差距过於悬殊。频繁施展的话,无异於饮鴆止渴。”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保险的话:“弟子若是把自己折腾废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话说得极其巧妙。 既表达了拒绝,又把理由归结到“为了师祖的利益著想”上。 沈归燕沉默了片刻。 那双丹凤眼中的贪婪缓缓收敛,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与理智。 她嘆了一口气。 “罢了。” 语气里带著一丝极其细微的遗憾。 隨即,她在腰间一拍。 灵光一闪,掌中多出两张符籙来。 两张符籙的材质极为特殊,既非寻常的黄纸,也非灵兽皮革,而是一种通体呈暗金色的、触手冰凉的金属薄片。 薄片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灵纹,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极其浓郁的灵力波动。 其中一张描绘著一枚漆黑的飞针。针身极细极长,周身缠绕著一圈又一圈暗紫色的灵纹,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另一张则描绘著一面古朴的盾牌。盾面上刻著一头张牙舞爪的玄武,龟蛇交缠,厚重沉稳。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普通的符籙。 这是符宝。 符宝——將法宝的威能封存於符籙之中,使用时激发符籙,便能释放出等同於法宝全力一击的威能。 威力极其恐怖。 而且这两张符宝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比他之前在血色禁地见识过的楚天寒所用的那种,强了何止一个层次。 那是元婴级別的灵力波动。 也就是说—— 这两张符宝,每一张激发之后,都相当於一名元婴修士的法宝的一击。 元婴一击。 “这两件东西你拿著,在秘境中遇到性命攸关的危险,千万要保住小命。” 她顿了一下。 “本座等你回来。”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轻。 但林渊听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接过两张符宝,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 “多谢前辈赐宝。”林渊语气真诚,这一次不需要演。 “你那噬灵魔虫孵化得如何了?”她忽然话锋一转,发问道。 林渊直言不讳:“已过幼虫初期,靠极品饲灵丸吊著,长到了黄豆大小。战力平平,聊胜於无。想要形成真正的战力,至少还需要数月的餵养。” 沈归燕闻言,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弧度里,带著一丝“果然如此”的瞭然。 “太虚秘境核心区域,所有人都盯著那座聚灵大阵。”她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但鲜少有人知道——在聚灵阵西南方向六百里处,有一座地窟。” 林渊眉头微微一挑。 “窟內有一方万灵池。” “万灵池乃是太虚宗当年用来洗炼高阶护宗灵兽的宝池。池水中蕴含著极其浓郁的上古异兽精血与地脉精华。数万年过去,那些精华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封闭的环境中不断浓缩、沉淀。” “若是你能让你的噬灵魔虫浸泡其中,不仅能省去十年的催化时间,甚至有极大可能激活它们体內沉睡的远古返祖血脉。” 林渊的呼吸微微一滯。 远古返祖血脉。 他五品驭灵师,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著什么。 噬灵魔虫本就是上古异种。它们的血脉深处,沉睡著远古时代那些真正的凶虫基因。一旦返祖成功,体型、攻击力、防御力、繁殖速度——全方位暴涨。 “一旦返祖成功。,金丹期內,没有人能挡得住你的虫群。” 林渊心中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 不过他没有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冲昏头脑。 “不过万灵池外有太虚宗留下的守护阵法。”沈归燕补上了后半句,语气恢復了平淡,“数万年前的上古阵法,威力远非当今修士能比。” 她看了林渊一眼。 “你需要借力。至少需要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同时出手,配合破阵,才有可能打开一条通道。” 林渊心中飞速盘算。 两名金丹后期。 他自己手下能调动的金丹后期,黎漾算一个。 或者,在秘境里临时拉一个帮手。 那些拿了普通名额的金丹后期修士,未必没有可以利用的。 林渊將这些念头在脑中过了一遍,暂时按下不表。 具体方案,进了秘境再隨机应变。 “多谢师祖。”林渊语气诚挚,拱手一礼,“有了万灵池的消息,弟子进入秘境后便多了一分底气,也多了一条退路。” 沈归燕微微頷首,似乎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 她侧过头,那双丹凤眼斜斜地看向林渊。 目光中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试探,有期待,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舍。 “你確定……不能再来一次?” 第121章 虎狼之词,红烛下的锋芒 沈归燕终於被送走了。 玄色遁光冲天而起,撕裂夜幕。 她悬浮在黑鸦山上空百丈处,清冷的面容被月光映照得如同冰雕玉琢。 那双丹凤眼却与这副清冷截然相反,眼底深处翻涌著难以压抑的火热。 她回望下方的洞府,嘴唇微微翕动。 “那我就等你回来。” “到时候……一千遍,一万遍。” 她猛地一甩衣袖,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瞬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洞府內。 林渊站在青石床边,浑然不知上方那位活了数百年的元婴老祖,方才说出了怎样的虎狼之词。 他挥手散去石室內残留的些许旖旎气息,面色如常。 目光落向眼底浮现的金色小字。 【姓名:林渊】 【法修:筑基后期;体修:蜕凡中期】 【五品丹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灵植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符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器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阵师:0/100000(可加点);五品驭灵师:0/100000(可加点)】 【无相化凡诀:圆满(不可加点);千衍控尸诀:圆满(不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103348】 上次提升符道和器道一口气砸了二十多万点,可用属性点直接腰斩。 但与沈归燕面对面苦修一次,入帐一万点整。 这个数字让林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光芒。 但紧接著,那丝光芒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这法子绝不能暴露。 一旦让沈归燕知道他现在就能无限制地面对面苦修,那他別说去太虚秘境了,怕是连这座洞府的门都出不去。 以那位元婴老祖方才展露出的那种……贪婪程度。 林渊几乎可以预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在青石床上,日夜不休地被压榨到灯枯油尽的悽惨画面。 想想就后背发凉。 苟道第一要义:永远不要让別人知道你的真正价值。否则你就不是合作伙伴,而是待宰的肥羊。 林渊收回心绪,走到石桌旁。 抬手一拂。 石桌上灵光接连闪烁,各色宝物依次浮现。 玄阴绝息雷,七枚。这是后续又补炼了两枚的最终数量。 天罡不动符,五张。 九幽锁天阵,阵盘居中,十二桿玄色阵旗环绕。 沈归燕赐下的两张符宝,静静躺在特製的玉盒中。 …… 灵翠峰。 司马端洞府今日张灯结彩。 大红色的灵绸掛满整座山峰,从峰顶一直垂落到山腰,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喜气洋洋的氛围几乎冲淡了玄阴宗常年瀰漫的阴鬱鬼气。灵灯高悬,將整座灵翠峰映照得如同白昼。 司马家族为了这场联姻,给足了排场。 毕竟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事。这是两大家族押上全部身家的一场豪赌。赌注是两位金丹突破元婴的契机,筹码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婚房內。 红烛摇曳。烛火將满室的红绸映得如同浸了血。 司马端身披一袭大红喜袍,大步迈入房中。他身形高大,面容算得上英俊,但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光芒,却让这份英俊蒙上了一层令人不適的阴鷙。 他反手打出一道法诀,將房门的禁制封死。灵光一闪,整间婚房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转过身。 目光越过红木屏风,直勾勾地盯著大床上的那道身影。 黎澜穿著一身极其繁复的金红色嫁衣,端坐在床沿。 凤冠上的流苏垂落在她的面颊两侧,隨著呼吸轻轻晃动。 那张与黎漾一模一样的面容,同样的成熟丰腴,同样的明艷动人。 此刻却没有半分属於新娘的喜悦与娇羞。 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抗拒。 “黎道友。”司马端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面容一路向下,扫过锁骨、胸口、腰肢,毫不掩饰那种赤裸裸的占有欲。 “没想到啊,当初我向黎家提亲,要的是你姐姐黎漾。结果黎漾那个女人滑不溜手,最后反倒是你嫁了过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不过也好。你们姐妹长得一模一样,谁来都一样。” 黎澜微微抬起头。 她的法力已被家族老祖封印。经脉阻滯,灵力不通,如今的她与一个凡人无异。 她根本不想嫁。 但是但黎家老祖寿元將尽,若拿不到太虚秘境核心区域的名额,此生基本与元婴无缘了。 她被推出来,作为交换筹码。 从头到尾,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 “我与你联姻,只是为了家族利益。” “我作为你採补的炉鼎,助你在太虚秘境中凝结元婴。但——” 她抬起那双与黎漾如出一辙的明眸,直视司马端的眼睛。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司马端眉头一皱。他迈出一步,金丹后期圆满的气息不加掩饰地压了过来。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黎澜右手猛地抬起。 不知何时,她的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银针。针身极细,却泛著幽蓝色的毒光。 银针直抵自己雪白的咽喉。 “你若是现在敢碰我一根手指头。”黎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便自绝心脉。” “到时候我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进了太虚秘境,你拿什么吸取元阴?拿什么凝结道婴?” 她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司马端,你赌不起。” 司马端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他的面色阴晴不定,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息。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黎澜咽喉处那根银针。 黎澜的元阴,是他凝结高品道婴的关键。 没有这个女人,他就算进了聚灵大阵,撑死也就凝个六品道婴。有了她,三品甚至二品都有可能。 这是质的飞跃。 他不可能为了一时的衝动,毁掉自己数百年的谋划。 司马端压下心头翻涌的邪火,脸上的阴沉快速消失,转为一抹温和笑容。 “黎道友何必如此刚烈。”他后退半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放缓了三分,“你我既已结为道侣,便是一体。我又怎会亏待自己的道侣?” 他偏过头,目光在她那张冰冷绝美的面容上流连了一瞬。 “放心。等我在秘境中突破元婴,不仅不会亏待你,还会为你寻来极品凝婴丹。將来也助你踏入元婴之境。你我夫妻双修,岂不美哉?”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黎澜太清楚了。採补之术一旦施展,她的修为会被採补大半。就算不死,修为也会跌落境界,余生都別想再恢復巔峰。 第122章 幽冥启程,太玄密事 所谓“助她踏入元婴”,不过是哄鬼的话。 她没有接话,只是闭上双眼,偏过头去。 “出去。” 司马理了理喜袍的衣摆,目光最后在黎澜那被嫁衣勾勒出的傲人曲线上狠狠剐了一眼。 “希望到了秘境之后,你能好好配合我。” 他拂袖转身,推开房门。 跨出门槛的瞬间,他脸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森然的寒意与势在必得的阴鷙。 …… 翌日。 天际刚翻出一线鱼肚白。 玄阴宗主峰上空,一艘长达百丈的黑色飞舟悬停於云端之上。 飞舟通体由冥玉与妖兽骨骼打造,舟身漆黑如墨,表面流转著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著浓郁的阴冥之气。 舟首雕刻著一头张牙舞爪的冥蛟,栩栩如生,双目镶嵌著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在晨曦中散发著幽绿色的冷光。 此宝名为黑玉幽冥舟。 乃是玄阴宗传承数千年的大型飞行法宝,遁速极快。 太虚秘境距离玄阴宗足有数万里之遥。乘坐此舟,不日便能抵达。 飞舟甲板之下,是容纳两百名普通名额修士的舱室。那些金丹、筑基修士们挤在下层,各自盘膝打坐,为即將到来的秘境之行蓄养精力。 而飞舟顶层,则是一座宽阔的大殿。 殿內陈设简朴却不失威严。黑木长案一字排开,案上摆著灵茶与果品。 两侧各有五把太师椅。 林渊与黎漾並肩坐在左侧末座。 黎漾一袭金红色紧身长裙,丰满的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 经过林渊的数次调理,她此刻的气息沉稳內敛,法力浑厚如渊。金丹后期圆满的修为底蕴,丝毫不逊於在场任何一人。 林渊则是一身素白长衫,身形頎长,面容白净俊秀。坐在一群杀气腾腾的金丹老怪中间,颇为扎眼。 大殿正中央的主位上,端坐著一名灰衣女子。 她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的模样,但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里,沉淀著数百年岁月的厚重。周身没有丝毫法力外泄,呼吸绵长悠远,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玄阴宗五大元婴老祖之一,司马凌波。 司马端的太姑奶奶。司马家的擎天柱。 林渊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面色红润,气息平稳。 但元婴修士的手段深不可测,强撑一副好皮囊不过是基本操作。 真正的衰败,藏在道婴深处,外人根本看不出来。 几道隱晦的神识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毕竟一个筑基修士出现在这里,任谁都会好奇几分。 “哼!” 一声冷哼,如同惊雷炸响。 黎漾端坐在太师椅上,金红色裙摆垂落如瀑。 她那双向来含著三分笑意的嫵媚眸子,此刻寒光大盛。 一股属於金丹后期圆满的强横法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將那些窥探的神识尽数弹开。 几名金丹修士闷哼出声,面色微变。 “各位。”黎漾斜睨眾人,语气森寒如刀,“眼珠子不用的话,可以挖了送我。我正好缺两颗炼丹的药引。” 大殿內的气氛骤然凝固。 被震退神识的几名金丹修士面色难看,但碍於黎漾方才展露出的实力,不再多言。 但他们看向林渊的眼神,反而愈发好奇了。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子,凭什么让黎漾如此保护? 是什么关係? 什么背景? 这些人又不是什么蠢货,显然能以筑基出现在这里,身份肯定不简单。 主位上,司马凌波始终未动。 但她的目光越过眾人,停留在林渊身上。 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里,同样是审视与探究。 林渊感受到那道目光,坦然回视。 姿態恭谨,气息平稳,面上掛著一抹恰到好处的谦逊。 不卑不亢。 她自然知晓名额分配的內幕。玄阴宗十个核心名额,五大元婴老祖各分两个。 沈归燕的两个名额,一个给了黎漾,另一个——给了眼前这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人。 沈归燕那个女人,性子清冷孤傲,眼高於顶。能让她捨得拿出一个核心名额的人,要么是她的血脉后裔,要么就是她极其重要的人。 司马凌波收回目光,环视大殿。 “此番太虚秘境开启,你们十人代表我玄阴宗进入核心聚灵阵。” “宗门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凝结元婴,壮大我宗,此事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眾人齐声应诺,声音洪亮,眼底俱是掩饰不住的野心与渴望。 跨过这道门槛,便是真正的大能。寿元千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跨不过去,哪怕是金丹巔峰,也不过是螻蚁。 在场十人,每一个都为这一天准备了数十年甚至百年。 “另外。”司马凌波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还有一件差事。” 大殿內的气氛微微一变。 “宗门安插在太玄仙宗的暗桩,三日前传回了一条极为重要的消息。” “太玄仙宗此次进入秘境,除了安排弟子结婴之外,似乎还在暗中筹谋一件大事。” “具体图谋什么,暗桩层级不够,未能探明。但可以確定的是,此事与太虚秘境深处的某件上古遗物有关。”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你们进入秘境后,若有机会,多留意太玄仙宗那些核心弟子的动向。尤其是季清影。” “此事不强求。量力而行。凝结元婴才是第一要务。但若能探明真相,甚至截获好处——” 司马凌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离开秘境后,宗门定有重赏。” 林渊端著茶杯的手停顿了一息。 太玄仙宗。暗中筹谋。上古遗物。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顾九思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 桃花眼,柳叶眉,笑起来温温柔柔的。 当初在血色禁地,顾九思臥底数年就为了带走此物。 如今太玄仙宗大举进入太虚秘境,所谋之事必定与这罗盘脱不了干係。 司马凌波交代完毕,站起身。她看了一眼坐在右侧首位的司马端,微微点头。 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在大殿之中。 元婴老祖一走,大殿內的压抑气氛瞬间消散。 第123章 虚与委蛇,恩断义绝 几名金丹修士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有人端起茶杯润喉,有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元婴老祖的威压,哪怕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也足以让人如坐针毡。 司马端理了理大红锦袍的宽袖,脸上的阴鷙迅速隱没,换上一副温润如玉的笑容。 他端起一杯灵茶,迈著四平八稳的步子朝左侧末座走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白髮苍苍、形如枯木的老者。 老者眼窝深陷,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长满了黄褐色老年斑。 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深深凹陷在眼眶里,手中拄著一根白骨拐杖,每走一步,拐杖敲击地面便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黎家老祖,黎天乘。 金丹后期巔峰的修为,寿元却已所剩无几。 也就是黎漾和黎澜的亲爷爷。 司马端走到桌前,目光在黎漾身上略作停留。那双阴鷙的眼睛从她被金红长裙勾勒出的丰满曲线上一扫而过,极快地收回,转向林渊。 笑容可掬地举了举茶杯。 “这位想必就是林渊林师弟了。”司马端语气亲和,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热络与好奇。 “能在筑基期便拿到核心名额,林师弟当真是天纵奇才。不知师弟是沈师叔哪一脉的俊杰?” 按照修仙界的惯例,往往以修为定辈分。筑基与金丹差了一个大境界,正常应该是师叔与师侄的关係。 但司马端主动以平辈相称。 这一手姿態放得极低,看似是礼贤下士,实则是在试探——你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沈归燕拿出一个核心名额? 林渊心中冷笑。 这老小子一上来就套近乎问底细,话术倒是圆滑。 林渊站起身,双手端起茶杯,姿態放得极低。脸上堆起一抹憨厚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受宠若惊的小人物。 “司马师兄谬讚了。”林渊笑得一脸淳朴,声音里甚至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侷促,“师弟我自幼父母双亡,孤苦无依,哪里攀得上沈师祖的仙亲。不过是平日里替师祖跑跑腿、打点些粗活,承蒙师祖厚爱,赏了口饭吃罢了。” 司马端眼角微微一抽。 跑跑腿?打点粗活? 你拿个玄阴宗突破元婴的核心名额来跑腿?沈归燕那个眼高於顶的女人,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未必捨得给这种名额,会给一个跑腿的? 这种鬼话三岁小孩都不信。 但林渊越是这么说,司马端就越觉得此人深不可测。越是轻描淡写,越说明水深。 “林师弟真是爱开玩笑。”司马端皮笑肉不笑,嘴角的弧度维持得恰到好处,“太虚秘境凶险万分,师弟修为尚浅,进去之后若是遇到麻烦,大可来寻我。看在沈师叔的面子上,司马家定会拂照一二。” “那便提前谢过师兄了。”林渊將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笑容灿烂得像个涉世未深的愣头青,“有师兄这句话,到时候师兄可別嫌我烦。” 林渊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却在冷笑。 这老小子眼底的杀意都快溢出来了,还搁这儿演温良恭俭让。 真到了秘境里头,没有宗门规矩约束,第一个背后捅刀子的绝对就是他司马端。 不过无所谓。 司马端试探不出深浅,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识趣地退了半步。 黎天乘顺势走上前来,浑浊的目光落在黎漾身上。 他拄著白骨拐杖,佝僂的身躯努力挺直了几分,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姿態。 “漾儿。”黎天乘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妹妹澜儿为了家族基业,已经与司马公子结为道侣。她本就是替你受苦……” “停。” 黎漾坐在太师椅上,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著茶杯盖,指尖轻轻一拨,瓷盖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双向来含著三分笑意的嫵媚眸子,此刻冷得像是腊月的寒潭。 “爷爷,话得说明白。什么叫替我?”黎漾眼皮一掀,目光冷冽如刀,“家族让我联姻,我拒了。我自己挣资源,自己爭名额,自己一步一步走到金丹后期圆满。她黎澜愿意嫁那是她的选择,跟我不沾半块灵石的关係。” 黎天乘脸色一沉,脸上的老人斑似乎都跟著抖动了两下。那根白骨拐杖猛地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尊长?”黎天乘怒喝,浑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若没有家族培养,你能有今日的金丹后期修为?如今家族需要你出力,你便这般推脱?忘恩负义!” “培养?” 黎漾嗤笑一声。 “这百年来我给家族赚的灵石、换来的丹药、谈下的生意,足够培养出三个金丹修士了。爷爷,帐不是这么算的。”她抬起那双明艷的眸子,直视黎天乘,“我早就还清了。” 黎天乘的手指僵在半空。 黎漾站起身。 一股属於金丹后期圆满的强横法力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將黎天乘硬生生逼退了半步。老者脚下踉蹌,白骨拐杖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殿內其余几名金丹修士纷纷侧目。 “而且,爷爷。”黎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个佝僂的老人,“您寿元將尽就该在洞府里好好歇著,含飴弄孙,安享晚年。太虚秘境这种地方,您老人家就別跟著瞎掺和了。” 黎天乘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黎漾半天说不出话。 林渊坐在一旁,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好傢伙。这女人懟起自家人来,比懟外人还狠。不愧是能在修仙界上杀出一片天的狠角色。 司马端见状,伸手虚扶了黎天乘一把。他深深地看了黎漾一眼,又瞥了林渊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森寒。 “黎道友既然如此自信,那便祝你秘境之行一切顺利。” 司马端甩下一句不咸不淡的客套话,扶著黎天乘转身离去。 林渊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这亲情淡薄得够可以啊。”林渊端起茶壶,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修仙界谈亲情?”黎漾重新坐下,理了理裙摆,那张明艷的脸上恢復了往日的从容与慵懒,“那得看对方身上有几两肉可以割。他要是真心疼我这个孙女,当初就不会把联姻的主意打到我头上。” 第124章 抵达秘境,天骄齐聚 她端起茶杯,红唇轻抿。 “现在跑来打感情牌,不过是想让我在秘境里照顾黎澜和司马端罢了。” 林渊挑了挑眉。 这女人的脑子,確实比她那身丰腴的曲线还要玲瓏剔透。 没等两人消停多久,又有三名身披灰黑道袍的男修结伴走来。 领头的一人身材魁梧,满脸络腮鬍,虎背熊腰,走路带风。金丹后期的修为波动浑厚沉稳。身后跟著两名同样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一胖一瘦,面相倒是比领头的和善许多。 “黎仙子。”魁梧大汉拱了拱手,声如洪钟,“在下赵狂。这两位是孙烈、钱通。” 黎漾摆了摆手,神色隨意:“原来是赵师兄、孙师兄、钱师兄。” 玄阴宗金丹后期修士就那么些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大家都是相熟的面孔。 “不知道三位师兄联袂而来,找我这是……” 赵狂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搓了搓手,目光在林渊身上扫了一眼,压低声音道: “太虚秘境核心区域,那是高手云集。整个楚国修仙界金丹后期的修士来了近一半,个个都是有备而来。仙子虽然法力高强,但带著这位……”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带著这位筑基期的林小兄弟,怕是独木难支。不如我们四人结盟?入阵之后相互照应,占据一个好位置,突破元婴的机率也会大上一分。” 林渊坐在一旁,面色不变,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 黎漾看向林渊,见他没有什么动作,心中领会。 “赵师兄的好意,我们心领了。”黎漾笑了笑,语气客气但乾脆,“但我们並不打算与人结盟。进了核心区域,变数太多,人越多反而越容易生出嫌隙。各凭本事,反倒乾净利落。” 赵狂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露出失望之色。 但他倒也爽快,没有纠缠,拱了拱手道:“师妹若是改了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 说著三人对视一眼,转身朝著司马端那边走去。 一日后 黑玉幽冥舟骤然减速,破开厚重的云层,速度骤降。 罡风呼啸声在耳畔渐渐平息。 “到了。” 林渊睁开双眼。 他起身朝著殿外走去,长衫下摆被高空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飞舟下方,群山连绵如龙脊。 五座擎天巨峰呈环形拱卫,每一座都高逾万丈,峰顶没入云端之上。 五峰之间,在中央抠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盆地。 盆地上空,灵气浓郁。 两座山峰之巔已有阵营驻扎。远远望去,人影绰绰,旗帜飘扬。 飞舟缓缓降落在第三座空置的山峰之上。舟身触地的瞬间,阵纹闪烁,稳稳停驻。 林渊站在舟首,居高临下扫视全场。 左侧山峰,数百人身著翠绿色制式长袍,整齐列阵。 领头的是一名鹤髮童顏的灰袍老嫗,身形佝僂,面容慈祥,像是邻家的老奶奶。 但她周身瀰漫著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空气中隱约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元婴修士的威压被她收敛得滴水不漏,但那股甜腥味却怎么也遮掩不住。 “药王谷的人。”黎漾並肩站在林渊身侧,压低声音,“那老嫗是药王谷元婴长老,毒姑。她旁边那个,就是桑稚。” 林渊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扎著两个丸子头,圆圆的脸蛋上带著些许婴儿肥。 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手里捧著一颗红艷艷的灵果啃得津津有味。汁水顺著嘴角流下来,她也不擦,只是用袖子隨意抹了一把。 模样討喜,人畜无害。 活脱脱一个贪吃的邻家小妹妹。 但林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后背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万厄毒体。 那具看似娇小可爱的身躯里,流淌著足以毒杀金丹后期修士的剧毒血液。 她的呼吸、她的汗液、甚至她周围的空气,都是致命的毒源。 林渊在心里默默给她贴上了一个大大的標籤:十丈之內绝对不能靠近。 真在秘境碰上,別废话,直接拿玄阴绝息雷远程洗地才是正解。 “右边那座山,万法门。”黎漾继续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右侧山峰雷光闪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灼气息。一名鬚髮皆张的壮汉负手而立於峰顶巨石之上,周身雷弧缠绕,衣袍无风自动。赫然是万法门的元婴期大能。 他身后站著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巨汉。 上半身赤裸,古铜色的肌肉虬结如铁。 胸膛上纵横交错著数十道狰狞的伤疤,背上背著一把足有门板大小的紫黑色巨锤,锤身上刻满了雷纹,隱约有电弧在其中游走跳跃。 雷刑天。 天生雷灵根。 他似乎察觉到了打量的目光,猛地转头看向玄阴宗方向。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精光暴射,锁定林渊所在的位置。 下一瞬,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赤裸裸的挑衅与战意。 林渊面色不变,收回目光。 “还有两家没到。”黎漾扫了一眼剩余的两座空峰,“太玄仙宗和楚国皇室。” 林渊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飞舟彻底停稳。玄阴宗两百多名弟子鱼贯而出,各分阵营站定。灰黑色的道袍匯聚成一片暗沉的潮水,在山峰之上铺展开来。 这时远处天际传来尖锐的破空声。 一艘通体雪白的玉色飞舟撕裂云海,宛如一柄出鞘的冰剑,直插第四座山峰之巔。 “太玄仙宗,好大的排场。”黎漾冷哼一声,那双嫵媚的眸子微微眯起。 太玄仙宗眾人鱼贯而出。 为首的一名白衣女子踏空而立,周身灵压渊渟岳峙,仿佛一座亘古不化的冰山。 她面容清冷绝美,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头银白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拂。那双淡蓝色的瞳孔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季清影。金丹后期圆满。 林渊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息。 单从气息判断,此女的法力浑厚程度丝毫不逊於黎漾。甚至那股冰寒之意的纯粹度,隱隱还要胜出一筹。 难怪情报上说她有九成概率在秘境內凝结元婴。这种底蕴,確实有这个资格。 季清影身侧,站著一名身段高挑、容貌绝美的年轻女修。一袭淡蓝色长裙隨风轻摆,桃花眼含情脉脉,柳叶眉如远山含黛,气质温婉出尘。 第125章 五方齐聚,重宝现世 金丹初期修为。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上次见她的时候,这女人还是筑基后期。,没想到才这么久不见,已经凝结金丹了。 “那是季清影的亲传弟子,顾九思。”黎漾瞥了一眼,声音压得极低,“此女来歷神秘,被太玄仙宗秘密培养多年。不仅短短几年连跨数个境界结成金丹,据说战力同样深不可测,远超同阶。” 黎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此女极擅偽装与潜伏,心机深沉。你若在秘境中遇到她,千万小心。” 林渊端著茶杯,面色如常。 心机深沉? 他比谁都清楚顾九思有多深沉。当初在玄阴宗臥底数年,把所有人都骗了个遍。若不是他,那枚万象罗盘早就被她带回太玄仙宗了。 对面山峰上,顾九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那双温婉清丽的桃花眼遥遥扫向玄阴宗的阵营,漫不经心地掠过一张张面孔。 下一瞬。 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娇躯猛地一僵。 那双原本清冷温婉的桃花眼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错愕。 惊骇。 怨毒。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血色禁地的遭遇,她记忆犹新。那个男人不仅夺走了她费尽心机才到手的万象罗盘,还…… 她的面颊不受控制地浮上一层薄红。 不过也正是因为面对面苦修,她的灵根品质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原本的极品灵根愈发精纯凝实,距离传说中的地灵根只差一线之隔。这也是她能在短短时间內顺利凝丹的根本原因。 可这份因祸得福。 林渊站在人群后方,与她遥遥对视。 面色平静如水,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那个笑容温和无害,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顾九思娇躯剧烈一颤,下意识地往季清影身后缩了半步。 “九思,怎么了?”季清影敏锐地察觉到徒弟的异样,那双淡蓝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顺著顾九思方才的视线看向玄阴宗方向。 “没……没事,师尊。”顾九思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里残留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只是看到玄阴宗的人,想起了当年臥底的日子。那段经歷……心境难免有些起伏。” 季清影冷冷扫了玄阴宗阵营一眼,目光如刀。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魔修。”她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进了秘境,若遇到玄阴宗的人,直接斩了便是。不必留手,不必犹豫。” “弟子……遵命。”顾九思低著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轰隆隆—— 天际骤然传来沉闷的雷音。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撕裂。一头体型庞大的金色赤鳞蛟龙破云而出,龙身足有数十丈长,鳞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 蛟龙身后,拖拽著一架庞大的黄金輦车。輦车通体由赤金打造,四角悬掛著流苏宝幡,车顶雕刻著九爪金龙,张牙舞爪,威严赫赫。 楚国皇室,压轴登场。 蛟龙长啸一声,輦车稳稳降落在最后一座山峰之巔。 车帘掀开,三道身影依次走出。 为首之人一身银色鎧甲,甲冑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灵纹,在阳光下流转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虽然带著一副银色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但那具鎧甲下玲瓏有致的身段却遮掩不住。 纤腰长腿,曲线分明,显然是一名女修。 元婴期的威压从她身上不经意间泄露出一丝,便让周围数十丈內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她便是此次楚国皇室的带队元婴。 身后跟著两人。 三公主楚明月,一身赤红战甲,肩披火红色披风,英姿颯爽。 她的面容刚毅中带著几分凌厉的美感,一双凤目扫视全场,金丹后期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丝毫不加收敛。那股气势张扬跋扈,。 四皇子楚惊风站在她身侧,一袭金丝绣龙的锦衣华服,手中摇著一把白玉摺扇。 面容俊美,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著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与傲慢。 五方势力,齐聚。 一千零五十名修士,匯聚於五峰之间。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属性的法力波动,相互碰撞、挤压、对峙。 整个盆地上空的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仿佛连天地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廝杀而颤慄。 林渊站在玄阴宗阵营后方,將五方势力的阵容尽收眼底。 脑海中飞速运转,將每一个关键人物的信息与黎漾给他的情报一一对应。 见人已来齐,主峰方向的司马凌波身形凭空消失。下 一瞬,她便稳稳出现在五大山峰环绕的盆地正中上空。灰色道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元婴修士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余四座山峰之巔,四道散发著元婴期恐怖威压的身影不约而同踏空而起,悬停於盆地中央。 五尊元婴大能並肩而立,法力交织,天地变色。 盆地內上千名修士齐齐仰头,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 司马凌波面无表情,右手衣袖轻轻一挥。一物凭空飞出,静静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那是一朵通体漆黑的莲花。 九片莲瓣徐徐绽放,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散发著极其浓郁的幽冥之气。 莲花出现的瞬间,周围数十丈內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林渊站在人群后方,眼角猛地跳了一下。 身为五品丹师,他对天地灵物的辨识能力远超常人。此物的来歷,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九幽化婴莲。 极品天地灵物。传闻需在极阴之地的地脉交匯处,歷经万载岁月的阴气浸润方能成型。 金丹后期修士在突破元婴之后服下此物,可极大程度凝实道婴根基。若是运气好,甚至能直接提升道婴品级。 对修炼阴属性功法的修士来说,更是无价之宝中的无价之宝。 对面山峰,万法门那名鬚髮皆张的魁梧老祖冷哼一声。粗大如蒲扇的手掌翻转,一枚银光灿灿的果实脱手飞出,悬停在半空。 银罡雷元果。 果实通体银白,约有拳头大小,表面雷弧游走跳跃,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响。 每一道雷弧都蕴含著极其精纯的天地雷霆之力,仅仅是悬浮在那里,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焦灼刺鼻。 此物生服,可引天地雷霆之力洗炼筋骨经脉,令肉身强度產生质的飞跃。对体修而言,堪称梦寐以求的至宝。 第126章 重宝为筹,秘境开启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枚雷元果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光芒。 他刚刚突破蜕凡境中期。百锻凡骨诀的下一个瓶颈便是蜕凡后期,而突破的关键就在於——需要一股足够强横的外力来衝击肉身极限。 这枚银罡雷元果,简直是为百锻凡骨诀量身定製的破境辅材。 若是能拿到手……蜕凡后期甚至蜕凡巔峰,指日可待。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林渊目光没有从那些宝物上移开,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著好奇。 黎漾站在他身侧,那双嫵媚的眸子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炽热与野心。红唇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这是太虚秘境歷来的规矩。” “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有至少一名试炼者突破元婴。极少数情况会有两名甚至三名。踏入元婴,便代表彻底躋身楚国修仙界的权力顶层。从此寿元千年,一言可决万人生死。” “这些东西——”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半空中那五件散发著惊人灵力波动的重宝,“算是五大势力联合拿出的贺礼。或者说……对赌的筹码。” 黎漾眼底的狂热愈发浓烈。 “规则很简单。若此次只有一人顺利凝结元婴,这五件重宝尽归此人所有。若有两人同时结婴,便由那两人平分。三人结婴,三人分。以此类推。” “若全军覆没,无人结婴——原路退回,各归各家。” 药王谷的毒姑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一个翡翠玉盒。枯瘦的手指轻轻一弹,盒盖弹开。 一枚翠绿色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 药香逸散而出的瞬间,方圆百丈內瀰漫的阴气竟被一扫而空。空气变得清新甘甜,仿佛置身於万年灵药园的中心。 造化解厄丹。 此丹不仅能解世间百毒,更能强行续接断裂的心脉。 楚国皇室那位戴著银色面具的女修没有多余的动作,抬手便扔出一件甲冑。 甲冑通体赤金,表面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龙纹在灵力的激发下隱隱游动,散发著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防御气息。 龙纹赤金鎧。 林渊凭藉五品器师的眼界,一眼便看穿了这件甲冑的底细。 核心处至少刻画了三道高阶防御阵纹,穿戴此鎧,足以硬扛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毫髮无损。 这东西要是穿在他身上,配合蜕凡中期的肉身和天罡不动符…… 太玄仙宗的带队女修同样没有废话,手腕一翻,直接甩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瓶。 玉瓶通体半透明,里面流淌著一团深蓝色的粘稠灵液。灵液在瓶中缓缓翻涌,散发出极其纯粹的冰寒之力。仅仅是隔著玉瓶,便能感受到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极寒。 太玄冰魄液。 以此物淬炼神魂,可令神识凝实数倍。 五件重宝悬浮半空,散发的灵力波动连成一片,交相辉映,耀眼夺目。 在场上千名修士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无数道贪婪的、狂热的、嫉妒的目光匯聚在那五件宝物之上。 林渊眼底古井无波。 “诸位。” “此次奖品极其丰厚。规矩照旧——谁能凝结道婴、活著走出秘境,这五件造化便归谁所有。”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五座山峰上的千余名修士。 “生死各安天命。秘境之內,无论发生什么,各宗概不追究。”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明白不过——进了秘境,没有宗门规矩,没有道德约束。杀人夺宝、落井下石、背后捅刀…… 语毕,五大元婴修士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 五人同时掐动法诀。 五道顏色各异的法力光柱冲天而起——漆黑、银白、翠绿、金红、淡蓝,五色交织,將整片天空染成一幅诡异而壮丽的画卷。 强横到令人窒息的法力波动席捲八方。 盆地中央的虚空开始剧烈扭曲。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凭空浮现。 裂纹起初只有数寸长,细如髮丝。但在五道法力光柱的持续灌注下,它迅速蔓延、扩张、撕裂。 空间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漆黑的虚空从裂缝中透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强行撕开天地的幕布。 最终—— 一个高逾数十丈、深邃漆黑的空间巨口稳固成型。 巨口边缘阵纹流转,散发著上古的苍茫气息。狂暴的空间拉扯力从中呼啸而出,吹得盆地內飞沙走石,数百名修为较低的弟子脚下踉蹌,不得不运起法力稳住身形。 太虚秘境。 开启。 “进!” 万法门老祖一声怒喝,声如雷霆。 雷刑天仰天狂笑,反手拔出背上那柄门板大小的紫黑巨锤。锤身上的雷纹疯狂亮起,电弧缠绕全身,將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雷神降世。 他化作一道璀璨的雷光,率先冲入空间裂口。身后百余名万法门弟子紧隨其后,鱼贯没入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楚国皇室的赤鳞蛟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缩小数倍,盘旋在三公主楚明月头顶。 楚明月回头冷冷扫了全场一眼。 “走。” 她吐出一个字,赤红战甲上的灵纹骤然亮起,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射入通道。四皇子楚惊风收起摺扇,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依旧掛著,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身后两百余名楚国皇室精锐修士列阵而入,秩序井然,军伍之气扑面而来。 …… 季清影白衣胜雪,足尖轻点虚空,踏剑而起。银白色的长髮在罡风中飘扬如瀑,整个人宛如一尊不食人间烟火的冰雪仙子,朝著空间裂口飘然而去。 顾九思紧跟其后。 临入通道的剎那,她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身形微微侧转。 视线穿透人群,再次落到林渊身上。 眼神交匯。 林渊面容平静,嘴角扯出一个十分和善的微笑。 甚至还极其友好地微微頷首,像是在对一位久別重逢的故人致意。 顾九思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们也走。” 黎漾足尖点地,金红长裙划破长空,丰满的身段在空中划出一道明艷的弧线。 林渊深吸一口气。 御风而起,跟上黎漾的身影。 …… 第127章 荒村蛰伏,怨偶相逐 空间传送的拉扯感极其狂暴。 林渊双脚落地的瞬间,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噁心感,地煞冥火直接在体表覆上一层黑炎。 极品飞剑滑落掌心。 神识如水波般朝四面八方铺开,横扫方圆千丈。 没有阵法波动。 没有妖兽蛰伏。 没有灵力波动。 林渊这才將神识收拢,屏住呼吸,扫视四周。 他站在一条长满杂草的黄土路中央。两侧散落著几十座低矮的茅草屋和土坯房。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凡人村落。 村子保存得很完整。 没有斗法的痕跡,没有倒塌的墙壁。甚至左侧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晾衣绳上还掛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粗布短褐。 只是歷经了数万年岁月的侵蚀,木樑已经彻底朽坏,茅草呈现出一种一触即碎的灰白色。几棵原本栽种在院墙边的榆树、槐树,经过数万年野蛮生长,如今已经长成了几十丈高、需十人合抱的参天巨木。繁茂的树冠遮天蔽日,將大半个村落笼罩在幽暗的阴影里。 林渊走到那户晾衣服的院墙外,剑尖轻轻挑了一下绳上的短褐。 “扑簌簌。” 那件衣服瞬间化作一团细密的粉末,隨风散去。 林渊目光一凝。 真如黎漾所说,这里的人,是在维持正常生活的状態下,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瞬间抹除的。 这地方邪门得很。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催动无相化凡诀。体內原本强横的气血与法力波动迅速沉寂,整个人瞬间变得普通、平庸,连呼吸的频率都与这片腐朽的树林融为一体。 紧接著,他从储物袋里摸出敛气符、轻身符,毫不吝嗇地拍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林渊翻手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半月形玉佩。 灵犀佩。 黎漾给他的联络法器。百里之內,两枚玉佩能相互生出感应,指引方位。 林渊注入一道法力。 玉佩黯淡无光,没有半点反应。 “百里之外。”林渊將玉佩收起,摸了摸下巴。 这里有凡人居住的村落,说明灵气极为稀薄,绝不可能是太虚宗的核心区域。他被隨机传送到了秘境的最外围。 就在林渊准备选个方向探索时。 神识边缘的灵气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有人! 林渊足尖一点,轻身符发力,整个人如同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轻飘飘地盪起数十丈高,无声无息地钻入村头一棵最粗壮的古树树冠之中。 枝叶繁盛,將他的身形遮掩。 十息之后。 一道有些凌乱的破空声从村子东面传来。 林渊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落在了村口的古树下方,刚好在林渊的正下方。 金红色的繁复长裙,丰满傲人的身段,以及那张明艷却惨白的脸。 黎澜。 林渊眉头微微一挑。 这女人身上的气息很奇怪。进入秘境前,她的修为被封死,与凡人无异。但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圆满的层次。 显然,司马端为了防止这个宝贝炉鼎在隨机传送中落地成盒,给她解开了一部分封印,留了点自保之力。 黎澜落地后,胸口剧烈起伏,警惕的目光快速扫视四周。 筑基后期的神识散开。 林渊屏息凝神,无相化凡诀配合高阶敛气符,將他偽装得连一块石头都不如。黎澜的神识从树冠上扫过,没有丝毫停顿。 確认周围安全后。 黎澜眼神发狠,右手握拳,猛地一捶自己的心口。 “噗!” 一大口呈现出暗紫色的精血狂喷而出。 精血没有落地,而是被她用残存的法力托举在半空。 “必须要快……”黎澜咬破舌尖,双手十指飞速翻飞,结出一个个复杂诡异的印诀。 她的声音因为痛苦而颤抖:“司马端那狗贼在我身上种了『牵丝引』!这秘法虽然在传送时会受空间撕扯影响,让他不能和我传到同一个地点,但绝对离我不出十里!” 悬浮在半空的暗紫精血隨著她的印诀,被强行抽离成千百条极细的血丝。 血丝蠕动,顺著她的口鼻、七窍重新钻入体內。 每一根血丝入体,黎澜的面色就惨白一分,但她身上的气息却诡异地向上攀升一截。 最终,所有的血丝在她的眉心处匯聚,凝结成一枚形如厉鬼泣血的猩红符文。 “轰!” 一股属於金丹初期的强横威压从她体內爆开,將周围的落叶和灰尘扫出数丈远。 封印,破了。 虽然是藉助秘法强行冲开,修为只恢復到了金丹初期,距离她全盛时期的金丹中期圆满还有很大差距。但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多一分实力,就多十分活下去的可能。 “这女人,有点东西。”林渊在树上看著这一幕,暗自点头。 能修炼到金丹期的修士,哪有一个是真傻白甜。表面上唯唯诺诺任由家族摆布,暗地里连这种强冲元婴老祖封印的拼命手段都备好了。 黎澜感受著体內重新充盈的法力,惨白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血色。 她没有半分停留,立刻站起身,从储物袋中祭出一柄青色飞剑,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遁光,贴著树冠朝西方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黎澜刚离开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天际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破空尖啸。 一道暗红色的遁光蛮横地撞断了外围的几根粗大树枝,气急败坏地砸在了黎澜方才停留的树根旁。 泥土飞溅。 司马端显出身形。 他身上那件显眼的大红袍已经换成了一件方便战斗的黑色劲装。此时他脸色铁青,那双阴鷙的眼睛死死盯著树根上残留的一小滩暗紫色血跡。 金丹后期圆满的威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压得周围数丈內的树干嘎吱作响。 “好!好一个黎澜!” 司马端咬牙切齿,五指张开,猛地一吸。 树根上的那滩血跡被他吸入掌心,稍一感应,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连黎家的『血煞破茧决』都练成了。倒是小看了你这个贱人!” 司马端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罗盘。罗盘中央悬浮著一根猩红色的丝线。 此时,那根丝线正指著西方,微微颤动。 “牵丝引已入你心脉,你逃得掉初一,逃不过十五!” 司马端冷哼一声,將罗盘收起,周身法力一震,化作一团黑气,顺著罗盘指引的方向狂追而去。 速度比黎澜快了足足一倍有余。 树林再次恢復了死寂。 林渊在树上又苟了一刻钟。 確认司马端的神识彻底脱离了这片区域,他才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到地面。 “修仙界的婚姻,真是太可怕了。”林渊腹誹了一句,將两人的逃亡方向默默记在心里。 以后遇到这两人,躲远点。 第128章 荒山洞府,太虚遗图 林渊在树冠上足足苟了半个时辰。 直到司马端的气息消失在神识边缘之外,且再无去而復返的跡象。 他才如同一片枯叶般飘然落地。 神识如水波般散开,横扫方圆三百丈。 没有异常灵力波动。 他快步走进村落。 推开一扇腐朽到几乎用手指就能捅穿的木门。 低矮的土屋里陈设简陋寒酸。 木桌上的陶碗端正摆放著,仿佛主人刚刚起身离桌。 灶台里还残留著未烧尽的黑炭,灶口的铁锅歪斜搭在上面。 “整个村子的活人,在正常生活的状態下被瞬间抹除。不留残尸,不留魂魄。” 林渊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这种手段,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认知范畴。能做到这种事情的力量,绝不是金丹甚至元婴级別的修士能够施展的。 太虚宗到底是怎么灭亡的? 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聚落。太虚宗边缘地带,连修士都没有几个,更不可能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渊走出村落,在村口的空地上闭目站立片刻。 神识朝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分別延伸出去。 正东方向的灵气浓度明显高於其余三面,太虚秘境的灵气分布呈中心放射状,越往核心区域,灵气越浓郁。 方向確定。 他不再停留,整个人贴著半人高的枯黄荒草,如同一条无声的蛇,向东飞驰而去。 无相化凡诀持续运转,將他的气息压低。 敛气符和轻身符的效果叠加在一起,让他的遁行轨跡几乎不留任何灵力涟漪。 遁行近百里。 地形从平坦的荒原逐渐过渡为起伏的丘陵。 林渊在一处乱石堆旁停下脚步,他从储物袋中摸出黎漾给的那枚灵犀佩。 他注入一丝法力,没有半点反应,这说明黎漾 还在百里范围之外。 太虚秘境的隨机传送范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和黎漾被甩到了截然不同的区域。 林渊收起玉佩,目光投向正前方。 那里横亘著一座暗红色的荒山。 山体光禿禿的,寸草不生。裸露的岩层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暗红色。 山势不算险峻,但胜在体量庞大,横跨数里,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巨兽。 林渊原本打算直接绕过这座荒山,继续向东推进。 但他刚迈出半步,神识边缘突然捕捉到一丝极为隱晦的灵气波动。 极其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他神魂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察觉。 有东西。 林渊瞬间收住脚步,远远地用神识反覆扫了三遍。 確认没有陷阱、没有灵兽、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之后,他才悄无声息地贴著山壁向上移动。 荒山半腰背阴处,一块巨大的山岩凸出岩壁。 荒山半腰背阴处,一块巨大的山岩凸起。岩石表面布满风化痕跡,但边缘位置,正有一圈微弱的阵法灵光在明灭闪烁。 数万年的岁月侵蚀,终於让这处隱匿禁制的阵基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洞府的轮廓显现。 以他五品阵师的造诣,一眼便看穿了这座阵法的门道。 这是一个相当基础的遁形禁制,=经过漫长岁月的消磨,如今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 林渊贴著山岩站稳,手指併拢,指尖逼出一缕极其凝实的法力。 法力化作一根无形的细针,精准切入阵纹溃散的节点。他找准阵眼残留的灵力走向,手腕轻转,顺势一挑。 “咔嚓。” 清脆而乾燥的断裂声。 本就濒临崩溃的剩余禁制如同一张被戳破的纸窗,碎裂成漫天飞散的灵光碎屑,隨即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一丈见方的漆黑洞口,赫然出现在面前。 洞口內涌出一股沉闷的、混杂著尘土与岁月的浊气。 这是一处极为规整的修士洞府。 內部空间不大,方圆不过两丈。陈设简单到了朴素的地步。一张石桌,两把石椅,一张青石床榻。 石桌上摆著一套青瓷茶壶,壶嘴处凝著一圈暗褐色的茶渍。三个茶杯倒扣在壶旁,杯底朝天,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是修士独处时的习惯。喝完茶,將杯子倒扣,防止落灰。 石床上隨意搭著一件褪色的深蓝色道袍。道袍的顏色已经被时光漂洗得近乎灰白。 林渊走上前。 指尖刚刚触及道袍的衣角—— “扑簌。” 布料失去了最后一丝支撑力,瞬间碎裂,化作一滩灰白色的粉末洒落在床榻上。 依然没有人。没有尸骨。 这名修士同样是在日常生活的状態中,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抹除。道袍还搭在床上,茶杯还倒扣在桌上。他可能刚刚泡了一壶茶,脱了外衫准备休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不管太虚宗是怎么覆灭的,那场灾难的波及范围极其恐怖,从宗门核心一直延伸到了边缘地带。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无一倖免。 他收回多余的念头,目光在洞府內缓缓扫视。 目光最终落在石床角落。 那里静静躺著一个灰扑扑的兽皮储物袋。 林渊走过去捡起来。神识探入其中。 储物袋上原主人的灵识印记早已消散在岁月长河中,內部的纳物空间对他毫无抵抗。 林渊將储物袋底朝天,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在石桌上。 “哗啦。” 一堆黑灰色的粉末裹挟著几块朽烂变形的废铁,散落一桌。 林渊挨个辨认。 这堆粉末中有几颗已经失去药效的丹药残核,符纸更不必说,数万年前就已经化为齏粉。 几块废铁勉强能看出是法器的残骸,品阶极低,灵纹磨灭殆尽,与废铜烂铁无异。 低阶修士的家底,本就不值什么。 再经过数万年的时光侵蚀,能剩下渣都算它命硬。 林渊手指在粉末中翻拨,最终挑出两件倖存之物。 最终,他的指尖触到了两件质地迥异於周围废物的东西。 第 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正面刻著“太虚內门”四个古篆字。背面雕刻著一圈繁复的云雷纹路。材质坚硬冰冷。 另一件是一张不知名高阶妖兽皮绘製的图纸。 图纸的材质是某种不知名的高阶妖兽皮革,歷经数万年岁月侵蚀依旧坚韧无比。 林渊將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图纸上勾勒著密密麻麻的山川走势、河流分布、殿宇位置,以及核心区域的详细路线標记。 这是一张完整的太虚宗地图。 这东西的价值,堪称无价之宝。 太虚秘境每次开启,各大势力都是凭藉歷代积累的零星情报和前辈留下的残缺记录来摸索路线。 没有任何一方拥有完整的秘境地图。 第129章 绝处逢生,暗雷袭杀 有了这张图,他不仅能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找到最优路线直达核心。 更重要的是——沈归燕提到的那处万灵池所在的地窟,很可能也標註在上面。 就在林渊仔细研究路线时。 “轰!” 洞府外骤然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爆鸣。 林渊地图和令牌塞入储物袋。 身形一矮一闪,整个人融入洞口岩壁右侧的阴影之中。 他贴著洞口的边缘,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向外看去。 半空之上。 顾九思一袭白衣的身影正在拼命逃窜。 她的髮髻彻底散乱,原本精心挽起的青丝披散在肩头,被高速飞行的罡风吹得狂乱飞舞。 脚下踩著一柄淡蓝色飞剑,剑身上的灵光忽明忽暗,遁光摇摇欲坠。 她那张温婉清丽的面容此刻惨白如纸。嘴角掛著一道刺目的殷红血丝白皙修长的脖颈处,一道焦黑的烧灼伤痕触目惊心。 而在她身后不足三百丈。 一架赤金色的双轮战车碾压虚空,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火焰巨兽,咆哮著追来。 战车造型古朴霸道,通体赤金,轮轂上刻满了炽烈的火属性灵纹。 两头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鸟充当驭兽,双翅展开足有数丈,每一次振翅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串串焦黑的灼烧尾跡。 火鸟发出尖锐的鸣叫,滚滚热浪从车身四周蔓延开来,將途经之处的空气扭曲成一片透明的热障。 楚明月稳稳站在战车之上。 一身赤红战甲,灵纹流转,肩披的火红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她的面容刚毅凌厉,五官稜角分明,一双凤目中燃烧嗜血战意。 金丹后期圆满的强横威压倾泻而出,毫不收敛。 那股压迫感如同一座灼热的火山,死死锁定前方仓皇逃窜的顾九思。 一个是太玄仙宗秘密培养多年的隱藏天骄。一个是楚国皇室最嗜杀好战的铁血三公主。 金丹初期对金丹后期圆满。 整整两个小境界的碾压差距。 “跑?你拿什么跑!” 她右手猛地甩出。 一条暗红色的带刺长鞭从掌心飞射而出。鞭身足有十数丈长,每一节都密布著倒鉤般的尖刺,刺尖泛著赤红色的灵光。 长鞭甩出的瞬间,抽爆了身前的空气。 “啪!” 音爆声如雷。 滔天的赤红色火焰顺著鞭身疯狂蔓延,在极短的时间內膨胀、扭曲、凝形——化作一条近百丈长的赤色火蟒。 火蟒身粗如水缸,鳞片状的火焰层层叠叠。 一双猩红的蛇瞳锁定猎物,张开足以吞下一间房屋的巨口,携带著灼化一切的恐怖温度,直直扑向顾九思的后背。 顾九思感受到身后那股毁天灭地般的灼热气息,惨白的面色又白了一分。 她咬碎银牙,双手极速翻飞,十指在半空中结出一串复杂的法印。 一面厚重的淡蓝色玄冰盾牌在她背后凭空成型。 盾面直径丈许,冰晶层层凝结,散发著刺骨的寒气。 “砰!” 火蟒一头撞上冰盾。 两股截然相反的极端属性灵力猛烈碰撞。 金丹初期的冰盾在金丹后期圆满的火属性攻击面前,如同薄冰遇上岩浆。 连半息都没有撑住。 冰面瞬间龟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紧接著整面盾牌轰然炸碎,漫天冰屑裹挟著未消散的火浪向四面八方迸射。 反震之力狠狠砸在顾九思的后背。 “噗——” 她张口喷出一大团鲜血。血雾在高空被罡风瞬间吹散。 脚下的淡蓝色飞剑剧烈摇晃,剑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遁光几近溃散。 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她的速度骤然暴跌。 战车再次拉近距离。 楚明月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身上的赤红战甲灵纹骤然大亮,整个人被一层炽烈的火光笼罩。 她右手高举长鞭,鞭身在头顶盘旋飞舞。周遭方圆数十丈內的火属性天地灵气被她的金丹法力强行抽拉、灌注於鞭身之上。 温度在急剧攀升。 林渊隔著上百丈的距离,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炽热。 顾九思那双温婉的桃花眼中,泛起绝望。 她本打算进入核心区域后再寻找机会。 却没想到刚被隨机传送落地,就迎面撞上了楚明月这个不讲道理的疯女人。 法力枯竭,防御破尽。 她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就在顾九思准备咬牙燃烧金丹本源,拼著修为倒退也要搏一条活路的瞬间—— 眉心深处,一道极其熟悉的、令她既庆幸又憎恶的灵识波动猛地震颤了一下。 禁神术。 那道被林渊种在她神魂深处的禁制印记,此刻正传来一条清晰无比的信息。 顾九思的瞳孔骤然一缩。 绝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庆幸。 屈辱。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下意识依赖。 顾九思没有半分犹豫。 她猛地散去脚下飞剑上最后一点灵光。遁光彻底溃散。 失去法力托举的身体,如同一只断线的纸鳶,径直从半空坠落。 风声在耳畔尖啸。 她没有慌乱。在坠落的同时,她將体內残存的最后一丝法力全部灌注於肉身,四肢收拢,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態,笔直地朝著地面砸去。 衝著荒山的方向。 “给我留下!” 楚明月冷笑一声。她以为顾九思是法力耗尽坠落,嘴角那抹残忍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战车倾斜。 两头火鸟收翅俯衝,拉著赤金战车直扑而下。 楚明月手中长鞭上积蓄的火焰灵力已经达到了临界点,隨时可以倾泻而出。 荒山半腰。 洞口阴影中。 林渊面无表情地注视著这一幕。 左手手腕极轻微地翻转了一下。 两根修长白净的手指之间,多了一枚龙眼大小的漆黑圆珠。 珠子表面暗沉无光,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外泄。 玄阴绝息雷。 林渊屈起大拇指,抵在珠子的下方。 对准高空那个正在急速下坠的白色身影上方。 猛地一弹。 纯粹的蜕凡中期肉身之力爆发。指骨与珠身碰撞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嗒”。 漆黑的珠子如同一颗无声的暗箭,沿著一条精確计算过的弧线,破空飞射而出。 速度极快。 却没有激起半分灵力涟漪。 在高速战斗中全神贯注追杀猎物的楚明月,几乎不可能注意到这样一枚毫不起眼的小珠子。 顾九思在坠落中看到了那枚从下方飞射而来的漆黑珠子。 就在珠子即將接近她身侧的瞬间,她猛地翻身。 漆黑珠子擦著她的腰侧掠过。 然后继续沿著那条精准的弧线向上飞去。 迎面撞向正在俯衝而下的楚明月。 第130章 阴雷破龙盾,生擒楚公主 玄阴绝息雷飞行无声无息,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外泄。 它不像法术那样拖著灵光尾跡,也不像暗器那样切割空气发出破空声。 它就像一粒被风吹起的沙砾,无声无息地飞向目標。 当楚明月本能察觉到危险时,那枚龙眼大小的珠子已经到了她前方不足三尺的距离。 她猛地低头。 瞳孔中倒映出那枚漆黑圆珠的轮廓。 那一瞬间,一股从脊椎底端窜上天灵盖的寒意,將她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盾!” 她暴喝出声。 声音未落,她身上那件龙纹赤金鎧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鎧甲胸前雕刻的金龙纹路骤然活了过来,龙鬚飘摇,龙鳞翻涌,一道金色的龙影发出一声无声龙吟,强行脱离甲冑表面,在她身前半空中盘旋交织,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龙气金盾。 金盾表面流转著赤金色的龙气光晕,威严磅礴。 楚明月眼神冷冽,胸腔中翻涌的惊惧被她一口压了回去。 这是楚国皇室的重宝。 龙纹赤金鎧,上品法宝,专为皇族嫡系打造。龙气金盾在全盛状態下,足以抵御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 现在虽然仓促激发,但她有绝对的自信。 不管这个黑漆漆的玩意儿是什么,在她的龙盾面前—— “轰——” 一声震动整座荒山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 至阴至寒的幽冥鬼气与狂暴阴雷交融后產生的湮灭性爆发。 紫黑色的阴雷光芒与黑色的幽冥阴火同时绽放,在极短的剎那內膨胀、扭曲、撕裂。 空气被抽乾。 光线被吞噬。 爆心处的虚空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坍缩扭曲,仿佛这方天地都被那股至阴之力短暂地撕开了一个口子。 拉车的两头火鸟首当其衝。 它们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构成躯体的纯粹火焰在接触阴火的瞬间,如同沸水泼雪,当场溃散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碎屑,旋即被紫黑色的阴气吞噬殆尽。 失去动力的赤金战车在爆炸气浪的衝击下如同一片枯叶,被掀飞出去。 重重砸在山壁上,嵌入岩层数尺,碎石簌簌而落。 而在爆心正前方。 龙气金盾与紫黑色的毁灭光芒死死对撞。 金光与黑光交织碰撞。 龙吟声嘶哑。金盾表面的龙气光晕剧烈颤抖,盾面上出现一道、两道、三道裂纹。 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张。 楚明月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不可能。 阴雷携带的极阴之力蛮横地撕裂了金龙虚影。那道威严赫赫的龙影发出一声悲鸣,身躯从中间被劈成两截,化作漫天金色碎屑飘散。 龙盾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隨即轰然炸碎。 碎片四溅。 残余的爆炸气浪裹挟著紫黑色的阴气余烬,狠狠轰在楚明月的胸口。 赤金甲冑猛地向內凹陷。 楚明月喉头一甜,猩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从半空中被硬生生掀飞出去。 她强行在空中拧转身躯,双脚在岩壁上连踩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山石表面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连续踏出三步这才终於稳住。 她张口吐出一口浊气。 胸口剧烈起伏,赤金鎧甲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挡下了。 虽然受了不轻的內伤,但终究——挡下了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绝杀。 楚明月死死咬住后槽牙,凤目中的惊惧被暴怒取代。 她是楚国三公主。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就是万人之上的存在。她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被一枚来路不明的暗器逼到这种地步。 她猛地抬头,血红的目光扫向四周,寻找偷袭者的方位。 但不等她锁定目標,脸色骤然大变。 体內的金丹不仅没有源源不断地提供法力,反而传来一阵极度阴冷的抽痛。 阴冷气息,顺著她胸口被轰裂的经脉,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四肢百骸蔓延。 法力运转到哪里,阴气就跟到哪里。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污浊的速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料。 那是玄阴绝息雷爆炸后残留的阴毒。 至阴鬼气与阴雷之力双重侵蚀,正在疯狂地污浊她的法力、腐蚀她的经脉。 楚明月眼底闪过厉色。 她当机立断,立刻停止运转大部分法力,將剩余的清净灵力全部压缩到丹田周围,构筑起一道临时的隔绝屏障,分出心神强行压制体內四处乱窜的阴气。 法力运转速度骤降七成。 就在她气息凝滯的这一瞬。 下方。 快速坠落的顾九思,清冷的桃花眼底掠过一丝狠厉。 她腰肢猛地一扭,整个人如同一尾从水中跃出的游鱼,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了下坠之势。 调动体內残存的法力灌注於手腕。 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张闪烁著银光的网兜。 这是她晋升金丹后,师父赐下的法宝。 银丝缚灵网。网丝以千年寒蚕银丝编织而成,韧性惊人,一旦缠身便会自动收缩锁紧,且网丝上的每一根倒刺都淬了七转销骨毒。 手腕抖动。 网兜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张数丈见方的大网,银光闪烁,遮天蔽日般朝著楚明月当头罩去。 网丝上密布的倒刺折射出湛蓝色的幽光,冰冷刺骨。 楚明月被绝息雷炸得法力运转阻滯,但金丹后期圆满的斗战本能还在。 她冷哼一声。 法力虽然污浊不畅,但凭藉深厚到恐怖的金丹底蕴,强行挤出一股灵力灌注双腿。 她忍著经脉传来的剧烈抽痛,脚下连点岩壁,身形骤然拔高数丈,堪堪避开那张剧毒网兜。 网丝从她脚底擦过,银光一闪,兜了个空,“哗啦”一声裹在山壁上,倒刺深深嵌入岩层。 “不自量力。” 楚明月悬在半空,凤目中杀意翻涌。 一个金丹初期的半废之人,居然还敢对她出手? 但她刚刚稳住身形。 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残影。 那道残影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林渊动了。 从他弹出玄阴绝息雷的那一刻起,他的身体就在为近身衝击做准备。 出手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在心口拍下一张天罡不动符。 楚国公主,金丹后期圆满。 正常情况下,他连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第131章 生擒公主,禁神之术 脚下发力。 “砰!” 他脚下的坚硬岩石爆碎。 蜕凡中期的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百锻凡骨诀积蓄的强大气血之力在体內奔涌咆哮。 他的身体撕裂空气,拉出一连串尖锐的音爆。 像是一头人形暴龙。 直衝半空中的楚明月。 距离极速拉近。 楚明月终於看清了来人。 一瞬间的恍惚后,她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年轻男修的面容。 白净俊秀,身形頎长,气质温和得像是某个世家的读书郎。 但是——筑基期。 一个螻蚁。 一个连她一根手指都不配碰的螻蚁,居然敢对她金丹后期圆满的皇族天骄发起近身衝锋? 这不是勇气。 这是侮辱。 “找死!” 楚明月咬牙怒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金丹期碾压筑基期的铁律,在修仙界亘古不变。 她右臂抡圆。 手中那条满是倒刺的长鞭挟著残存的赤红火焰撕裂空气,鞭梢爆出一声炸裂般的脆响,带著灼热的罡风,狠狠抽向林渊的面门。 速度极快。角度极刁。 以楚明月的判断,这一鞭下去,就算是筑基圆满的修士也得被当场抽成一滩烂肉。 林渊的速度不减反增。 他左手猛地探出。 五指精准地抓住了抽来的长鞭。 鞭身“啪”的一声重重拍在他的掌心。 倒刺刺入皮肤。 赤红火焰灼烧掌面。 长鞭上残余的法力顺著鞭身猛地衝击他的手臂经脉。 疼。 蜕凡中期的肉身堪比中上品法器,但不是真的铁打的。倒刺虽然刺不深,火焰虽然烧不穿,但那股钻心的灼痛依旧沿著掌心传遍整条手臂。 以楚明月现在法力状態,她仓促间抽出的这一鞭,连蜕凡中期肉身的防御上限都够不著。 他的五指收拢,死死锁住鞭身。 一股无法抗拒的蛮力顺著长鞭传导过去。 楚明月感觉手中一沉。 是整个人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拽了过去。 她身形猛地一个踉蹌。 林渊借著拉扯之力,速度激增,瞬间欺身至楚明月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三丈压缩到一尺,再从一尺压缩到,几乎贴身。 近到能看清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胸口起伏时吐出的热气。 林渊右手成爪。 一把扣住了楚明月修长白皙的脖颈。 入手处,是一片出乎意料的温腻触感。 皮肤很滑,也很凉。 大概是阴毒入体的缘故。 五指收拢。 蜕凡中期的恐怖指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楚明月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 巨大的力量从脖颈传导至全身,她的四肢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林渊手臂发力,按著她向后猛衝。 “砰!” 沉闷到让人胸口发闷的撞击巨响。 林渊將楚明月狠狠砸在身后厚重的岩壁上。 整面山壁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扩张。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头顶坠落。 脊椎传来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如果不是赤金鎧甲还残留著最后一层防御,这一撞足以震碎她半边脊骨。 但即便如此,衝击力依旧透过鎧甲传遍她的五臟六腑。 头脑一阵阵眩晕。 但这位楚国公主骨子里的悍勇,在这一刻被逼到了极致,反而彻底爆发了出来。 她不怕死。 她从十二岁拜入皇室暗卫修行,十八岁杀第一个人,之后百余年间经歷的生死搏杀不下百次。 被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掐著脖子按在墙上—— 这比死更让她无法接受。 她的凤目中闪过一抹癲狂的寒光。 她死死盯著林渊近在咫尺的面门。 猛地张口。 “咻!” 一道乌黑的流光从她口中极速射出。 那是一根细如牛毛的飞针。 黑针不足一寸长,通体乌黑,表面淬满了从万毒蛛母体內提取的剧毒。沾之即麻,入血即死。 这是楚明月从幼年起便以精血温养、藏於舌下的贴身暗器。 如此极限的距离下突然发难,就算是极品金丹后期修士也未必反应得过来。 飞针刺破空气。 直指林渊眉心。 两人距离不足半尺。 飞针撞上眉心的剎那。 一层暗金色的罡气护盾毫无预兆地在林渊体表浮现。 天罡不动符。 不是因为他预判到了这根飞针。 而是因为他从来不会在近身战中赌对方没有后手。 “叮。” 极其细微的脆响。 清脆悦耳,如同指甲轻弹瓷器。 乌黑的飞针在接触暗金罡气护盾的瞬间,针尖崩裂。 剧毒的针身寸寸碎裂,化作几粒微不可见的黑色粉末,飘散在两人之间的狭小空间里。 楚明月的凤目猛地瞪大。 那双充斥著癲狂与杀意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凝固。 然后,缓缓地,化作了绝望。 林渊低头看著她。 距离如此之近,他几乎能数清楚明月睫毛的根数。 这位楚国公主即便狼狈至此,那张刚毅凌厉的面容依旧带著一股不可折辱的傲气。 凤目含血,嘴角带红,脖颈被他扼住。 狼狈到了极致,却依旧不肯闭眼。 近身套盾,小心翻盘。 五指併拢,掌缘绷直如刀。 手起。 刀落。 掌缘重重切在楚明月颈侧的天柱穴上。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楚明月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凤目骤然瞪到最大,瞳孔急剧放大。 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或者想骂什么。 下一瞬,那双凤目缓缓失去焦距。 ……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明月意识回归。 后颈处的剧痛如同针扎般绵延不绝。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而是强行稳住呼吸节奏,保持著昏死时的僵硬姿態。 神识在体內悄然散开。 下一瞬,绝望如同冰水浇头,蔓延全身。 几大窍穴被封印,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丝法力。 不仅如此,她的识海深处被强行打入了一道森寒诡异的印记。 那印记盘踞在神魂之上。 禁神术。 只要施术者心念一动,她的神魂就会瞬间崩碎,身死道消。 楚明月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攥住。那种窒息感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楚国皇室最耀眼的明珠。楚国皇室年轻一辈最有希望凝结元婴的金丹后期天骄。 此刻。 生死捏在一个筑基期修士手里。 如同九天之上的凤凰被一个凡人猎户扼住了咽喉。 屈辱与暴怒在胸腔里翻滚。 她想暴起杀人。想把那个筑基期的卑贱魔修撕成碎片。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皇室的训练让她在绝境中依旧保持著最后一丝冷静。在绝对的力量劣势面前,盲目的愤怒只会加速死亡。 第132章 仙子臣服,楚明月的惊骇 神识向外探出。 她发现自己被扔在一处昏暗的荒山石洞角落里。 山洞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外围被人布下了一层隱匿阵法。 而在距离她不到两丈远的石床方向,又单独拉起了一道隔绝灵力的隔音禁制。 但那道禁制布置得並不严密。 或者说,以她金丹后期圆满的底子,哪怕法力被封但神识依旧远超常人。 她依旧能隱隱捕捉到禁制內传出的动静。 靡靡之音。 压抑的轻喘。婉转的低吟。 那声音缠绵悱惻,带著一种极力压制却又忍不住溢出的甜腻。 像是春日暖阳下融化的蜜糖,一滴一滴往下坠。 楚明月心头猛地一震。 那个声音。她认得。 顾九思。 太玄仙宗金丹圆满季清影的亲传弟子。 楚国修仙界出了名的高冷清雅,温婉端庄。 被无数年轻男修奉为梦中仙子的冰雪佳人。 竟然甘愿做他人身下之物? 楚明月在心中冷笑连连。笑到后来,连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好一个太玄仙宗。平日里端著名门正派的架子,满嘴仁义道德,高高在上。 对著玄阴宗这些魔修动輒就是“上不得台面的魔修”,“一群邪魔歪道”。 暗地里呢? 这所谓的年轻一辈领军人物,太玄仙宗秘密培养多年的天骄,居然被一个筑基期的魔修驯服得如此彻底。 放荡至极。 好一个太玄仙宗。 好一个顾九思。 好一会儿。 不那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隔音禁制內传出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阵法光幕撤去。 脚步声响起。 “多谢主人赏赐。”顾九思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孤高,多了一股食髓知味后的慵懒与柔媚。 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必察觉到的撒娇意味。 楚明月险些没绷住表情。 主人? 堂堂太玄仙宗季清影门下大弟子,当眾喊一个筑基期的魔修“主人”?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听过最荒谬的笑话,也没有这一刻来得魔幻。 紧接著,顾九思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 那股方才还缠绵入骨的柔媚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冷漠的、不带半分感情的杀意。 “不过这楚明月怎么处理?” “楚国皇室的人,一向骄纵跋扈,心狠手辣。此女更是个睚眥必报的疯狗,留著是个极大的祸患。主人,不如直接……” 她做了一个乾脆利落的抹脖子动作。 手法极其自然,好像杀个金丹后期的皇族公主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 之前被楚明月追杀得如丧家之犬般狼狈逃窜,连飞剑都差点散了架。那种被人像猎物一样追著打的耻辱,她记得清清楚楚。现在猎物落网,风水轮流转,她自然想借刀杀人,一了百了。 石桌旁。 林渊披上一件玄色长衫,慢条斯理地繫著腰带。 “不杀。” 顾九思微微蹙眉,但没有多言。 “太虚秘境核心的聚灵阵,里面群雄匯聚。想要在里面占据一个好位置突破,光靠我们两个不够。” “楚明月实力不弱。金丹后期圆满的肉身和底蕴摆在那里,现在她被我种下禁神术,生死尽在掌握。是个绝佳的开路先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更何况……” 林渊瞥了顾九思一眼,心中暗道。 一个金丹后期圆满的女修。马上就能晋升元婴的极品炉鼎,放著不拿来刷属性,岂不是暴殄天物。 老天爷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顾九思听完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嫉妒。 毕竟那种被阴阳大法洗礼后的玄妙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灵根精纯、法力凝实、根基夯实……每一次之后都能感受到自身底蕴的切实提升。 这种逆天的造化,她並不想与人分享。 更何况,多一个金丹后期圆满的打手,在这凶险万分的秘境里,她自己的存活率也会大幅提升。 利弊权衡之下,她选择了沉默。 林渊转头看向山洞角落。 那双温和俊秀的眸子微微眯起,嘴角那抹笑意未减分毫。 “行了,別装了。咱们谈谈?” 角落里。 楚明月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她知道装不下去了,猛地睁开那双凤目,凌厉的目光看向林渊。 隨即,她的视线落在林渊身侧的顾九思身上。 这一看。 楚明月满脸愕然,瞳孔骤缩。 之前被她一路追杀、重伤濒死、的顾九思,此刻不仅外伤全无,气色红润。 白皙的肌肤泛著一层健康的光泽,气血充盈到连面颊都透著薄薄的粉意。 更可怕的是—— 她原本刚刚踏入金丹初期、略显虚浮不稳的法力波动,此刻竟然变得异常凝实纯粹。 怎么可能? 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仅治好了被自己打出的重伤,修復了濒临崩溃的经脉,似乎还拔高了根基? 楚明月心头剧震,压下翻涌的惊骇,视线重新转回林渊身上。 这男人白净俊秀,身形頎长,面容温和得过分。怎么看都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修士。除了长得顺眼点、气质略显沉稳之外,身上没有什么特长之处。 太玄仙宗的顾九思,为什么会喊他主人? “你想谈什么?”楚明月靠著冰冷的岩壁,努力维持著大楚三公主最后一点体面与尊严。 “注意你的態度。” 林渊还没开口,顾九思先一步踏出。 “楚明月。” “能落到主人手里,是你这辈子几世修来的天大造化。你若识趣,就该立刻跪地谢恩,而不是摆著你那副死人脸在这里逞强。” 这句话刚说完。 顾九思自己都愣了一下。 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弦。 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她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在血色禁地时的那一幕。江淮月踩著她居高临下,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傲慢与不屑,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能遇上主人,是你几世修来的造化。” 当时的顾九思只觉得屈辱至极。觉得荒谬透顶。觉得玄阴宗这帮魔修全都疯了。 像是被洗了脑一样,把那个筑基期的男修当成什么天大的人物来供奉。 可笑。愚蠢。 第133章 搜刮储物袋,皇女的丰厚身家 但现在。 亲身经歷了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数次洗礼之后。感受著体內一日精纯过一日的灵根品质。感受著那种灵气被从根源处提纯、法力根基被层层夯实的玄妙。 她悟了。 不仅悟了。 甚至开始理解江淮月当时的心態。开始代入她的角色。开始用同样的语气、同样的姿態,去对下一个人说出同样的话。 这確实是造化。 楚明月听完这番话,直接气笑了。 她哪怕沦为阶下囚伤。骨子里的那股桀驁、那股与生俱来的皇族傲气,依旧撑著她的脊樑,半分不曾弯曲。 她猛地直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扯动了颈骨的伤势,疼得眉头紧皱,但嘴上的反击却毫不留情。 “呸!” 楚明月一口血水吐在顾九思脚边。 “不要脸的贱人!” “堂堂太玄仙宗天骄,季清影当亲女儿一样养大的好徒弟,竟然甘心给一个筑基期的魔修当炉鼎!” 她凤目圆睁,儘是鄙夷与厌恶。 “这等噁心勾当,要是传回太玄仙宗,季清影那个老尼姑怕是要亲手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顾九思,你连太玄仙宗的脸都丟尽了!” 面对如此恶毒的痛骂。顾九思不仅没有半点羞怒,反而掩嘴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温婉如水,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冷意。 “太玄仙宗的脸面?修仙大道,只有握在手里的实力才是真的。”顾九思理了理肩头的青丝,眼神玩味地看著楚明月,“至於你,骂得越狠越好。我倒是祈求你以后一直保持这副刚烈的骨气,千万別和我抢。” 抢? 楚明月道心坚若磐石,但听到这种话,脸还是被硬生生臊得通红。气血上涌,扯动伤口,连连咳嗽。 “你说什么疯话!” “谁要和你抢!我楚明月就算死在这里,就算被抽魂炼魄,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可能让这种卑贱的魔修碰我一根指头!” 顾九思听了楚明月的痛骂,桃花眼微微弯起,唇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一言为定。”她声音温婉,语调平缓,“希望三公主一诺千金。” 楚明月气极反笑,正欲反唇相讥。 林渊抬了抬手。 顾九思立刻闭嘴,恭顺地退后半步,低眉垂目站定。 林渊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一个赤金色的兽皮储物袋。袋身表面用金线勾勒著楚国皇室的九爪龙纹,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 楚明月看到储物袋,眼角狠狠跳动了一下。 “打开禁制。”林渊看著她,声音温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楚明月咬紧牙关,死死盯著林渊。储物袋里装的是她多年积攒的身家底蕴,也是楚国皇室耗费无数资源为她铺就的元婴大道。 她想拒绝。 但她迎上林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心中一寒。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绝对掌控。 从小她就知道,死人没有任何价值。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分出一缕神识,强行將袋口的神魂烙印抹去。 林渊拿过储物袋,將袋口朝下,手腕轻抖。 “哗啦。” 一堆琳琅满目的物品掉落在简陋的石桌上,瞬间將方圆两尺的空间堆满。其中夹杂著几件赤红色的丝绸褻衣和贴身布料。 楚明月別过脸去,呼吸变得粗重。 除了女儿家的衣物,石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瓷瓶、玉匣、灵石、玉简,以及一沓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符籙。数量不算极其庞大,但每一样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 “臥槽,发財了,不愧是公主,这么多好东西。淡定,淡定,不能漏了怯!”林渊心中暗道。 他强压下疯狂上扬的嘴角,面无表情地站在桌前,眼神淡漠。 他伸手拔开一个青玉瓷瓶的木塞。浓郁的药香瞬间盈满整个山洞。十多颗浑圆通透的青色丹药静静躺在瓶底,丹药表面甚至生出了一层细密的云纹。 紫灵凝元丹。 这是金丹期修士用来快速提升修为的灵药。 不过这些丹药品质一般,只是中品丹药,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一般丹师能够炼製的,炼製手法极为苛刻,非六品以上丹师不可成丹,有价无市。 这里足足有六瓶。 林渊看了一眼,直接將六个玉瓶拋给身侧的顾九思。 对他来说,现在用不上,而且品质过低。 顾九思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瓶,看清里面的丹药后,身子因为极度激动而微微发抖。 “多谢主人赏赐。”顾九思双膝跪地,“有了这些丹药,离开秘境前,奴婢必能踏入金丹中期,甚至衝击后期。” 林渊没有理会她,继续拿起桌上的物品。 他打开一个贴著封条的紫檀木匣。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清气溢出。里面放著一枚表面布满金色丹纹的红色丹药,丹气在表面化作一丝微弱的婴孩虚影。 中品九转化婴丹。 这东西能够增加修士凝结元婴的品级和成功率。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绝对是无价之宝。林渊毫不客气,直接扫进自己的储物袋。 剩下还有十几个装著疗伤、恢復法力、祛毒的丹药瓶,品阶都不低。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符籙上。 大部分的符籙,林渊手里都有,对林渊来说算不得珍贵,但在旁人眼里,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一翻寻找,最后中抽出一张通体呈现紫金色的符籙。 符纸表面用高阶妖族真血绘製著繁复的雷纹,指尖触碰的瞬间,隱隱有一股毁灭性的狂暴雷霆气息顺著皮肤钻入经脉。 天雷符。 林渊目光一凝。这东西一旦激发,威力堪比元婴后期大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张符显然是她最强的保命手段。之前若不是他用玄阴绝息雷贴脸强杀。若是让她拉开距离甩出这张符籙,林渊连渣都不会剩下。 他將天雷符妥帖收好。 拨开桌上几件赤色衣衫。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內甲露了出来。甲冑通体银白,质地非金非玉,极度轻薄,表面刻满了繁复的冰属性防御阵纹。 显然这是一件不错的防御类法宝,应该是楚明月的备用防御宝物。 『好东西。可惜是女式。』林渊摸了摸下巴。 虽然尺寸小了些,但材质极其柔软,危机时刻,保命绰绰有余。他毫不犹豫地將其收入囊中。 隨后他拿起那几枚玉简,神识逐一探入。 除了一些楚国皇室的秘辛和功法记录外,其中一枚玉简內详细记载了十几品丹方。 紫灵凝元丹的丹方赫然在列。 第134章 公主屈服,指向万灵池 日后踏入金丹期,丹药便有了著落。收走。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桌上只剩下一堆杂物。 几件褻衣、两本楚国风物誌、一堆下品灵石,以及林渊看不上的符籙。 林渊衣袖一扫,將这些东西连同那个空荡荡的赤金储物袋,扫落在楚明月脚边。 楚明月低头看著地上自己那个空瘪的储物袋,脸色铁青。 那里面曾经装著她多年积攒的家底。楚国皇室倾注的资源、她自己出生入死换来的战利品、为衝击元婴准备的珍稀灵材。 现在全没了。 如果不是法力被封、神魂被禁,她恨不得把面前这个白净俊秀的年轻男修生吞活剥。 “下面,我们谈谈。” 林渊在石桌后坐下,语气隨和,像是在跟邻居聊家常。 楚明月缓缓抬起头。 那双凤目冰冷彻骨,嘴唇紧抿成一条线,颧骨处因为咬牙太用力而微微隆起。 即便沦为阶下囚,即便浑身是伤,她依旧保持著笔挺的坐姿。脊背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没有半分弯曲。 “我可以解开你被封印的穴位,恢復你的战力。”林渊语气平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著桌面,“条件很简单。在秘境的这段时间,你负责在前面开路、破阵、杀人。我指哪里,你打哪里。等秘境结束,各走各路,我放你离开。” 楚明月冷笑出声。 她直视林渊的眼睛,毫不退缩。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你在我神魂里种了禁神术。只要你一个念头,我的魂魄就会当场崩碎。” “若是在这秘境中,我拼死为你效力,替你衝杀在前,挡下杀劫。等到了秘境出口,你动一动念头就能抹杀我的神魂。我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到头来,替你卖了命,还要被你灭口。” 她的凤目中寒光凛冽。 “我楚明月不怕死,但不做冤死鬼。” 林渊看著她,面上的温和笑意没有变。 只是双指併拢,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楚明月的脸色骤然大变。 识海深处的禁神术印记猛地剧烈收缩。那道盘踞在神魂之上的森寒符文如同一只张开利爪的鬼手,狠狠攥住了她的神魂。 一股將灵魂生生撕裂的剧痛瞬间炸开。 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寸一寸地锯割著她的神魂。痛感被无限放大,传遍四肢百骸,连指尖和脚趾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楚明月闷哼一声。 双腿骤然失去支撑,重重跪倒在冰冷的石板上。膝盖与石面撞击发出沉闷声响。 冷汗从额头滑落,浸透了她的里衣。 剧痛只持续了一息,便骤然散去。 如同潮水退去,来得猛烈,去得乾脆。 “你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 林渊的声音在洞府內迴荡。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顿了顿。 “如果不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引爆禁神术。” “这里山清水秀,很適合葬下楚国三公主。” 楚明月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线条滴落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晕开一个又一个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抬头。 沉默了良久。 脑海中有无数个念头在翻涌碰撞。 她想暴起一搏。想拼著魂飞魄散也不向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低头。 她是大楚皇室的三公主。从出生那日起,天地万物都应该在她脚下。 但理智如同一盆冰水。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死人没有尊严,没有復仇的机会,更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活著,才有希望回到楚国。找皇室的元婴老祖出手,解除这该死的禁制。然后將面前这个卑贱的魔修千刀万剐。 楚明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凉意灌入肺腑,像是在將胸腔里翻涌的屈辱与怒火一併压入了最深处。 “好。” 她双手撑著地面,缓缓直起上身。 “我答应你。在秘境这段时间,我全力相助。” 她终於抬起头,那双凤目中没有了方才的凌厉杀意,只剩下一片结了冰的湖面般的沉静。 “希望秘境结束,你不要食言。” “成交。” 林渊將桌上剩余的物件收好,面上毫无波澜。 但他心底已经乐开了花。 一个金丹后期圆满的皇室公主当打手,一路开道杀怪。 他要是再苟一点,连手都不用出,只管在后面捡现成的就行。 美滋滋。 林渊將目光转向顾九思。 “我进秘境前接到消息。”他语气忽然一转,“你们太玄仙宗这次入秘境,似乎不单单是衝著结婴来的。还有別的任务?” 顾九思收好那几瓶紫灵凝元丹,站直了身子。闻言微微偏头想了想,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如实开口。 “具体情况,弟子確实不是很清楚。师父只是在进入秘境前交代我们,入秘境后,不要急著四处寻找天材地宝,第一时间前往一处指定地点集合。” 林渊手腕一翻。 那张不知名高阶妖兽皮绘製的太虚宗遗图出现在掌心。 他走到石桌前,將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四角用灵石压住。 楚明月在角落冷眼旁观。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残破却详尽的地图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太虚宗完整遗图? 她心头剧震。 楚国皇室耗费了上千年的时间,前后数千名修士冒死深入秘境探路,也没有拼凑出完整地图。 而面前这个筑基期的傢伙,手里竟然捏著一张完整的太虚宗地图。 林渊没理会楚明月那复杂至极的眼神变化,抬手指了指地图:“哪个位置?” 顾九思走上前,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沿著地图上的山川走势一路滑动,最终定定地点在靠近核心区域边缘的一处低谷之上。 “就是这里。” 林渊顺著她的手指看去。 地图上那处低谷被群山环绕,地形呈漏斗状內收。 万灵池。 林渊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万灵池。 沈归燕之前就提到过这个地方。传闻池中灵液可令灵兽脱胎换骨,提升血脉纯度,甚至有极小的概率引发变异进化。 但太玄仙宗是纯正道门,並非以驭兽闻名的宗门。 图的绝对不是让灵兽泡澡升级这么简单。 万灵池里面,一定还藏著別的东西。 第135章 公主驭战车,双丹惊明月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 此处位於秘境的极外围,到万灵池所在的核心边缘地带,以正常遁速计算,大约需要三日路程。 並不算远。 而且现在多了一个金丹后期圆满的楚国公主当开路先锋,有赤金战车代步,三日时间足够一路平推过去。 至於太玄仙宗到底在万灵池谋划什么—— 去了就知道了。 林渊將地图收好,转身走向楚明月。 林渊抬手。 指尖法力吞吐,在她胸前膻中穴和双肩肩井穴上连续点了几下。 每一次指尖触及,都有一股温和的法力涌入,冲开淤堵的经脉节点。 封印解开。 楚明月立刻感觉到乾涸许久的丹田重新恢復了运转。 停滯了大半日的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四肢百骸,经脉中再次充盈著属於金丹后期圆满修士的强横灵力。 那种力量回归的感觉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但紧接著,胸口处便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冷剧痛。 玄阴绝息雷爆炸后残留在体內的阴毒余蕴尚未清除。 楚明月强行运转功法,將法力压缩在丹田与主要经脉周围,构筑起一道隔离屏障。 她抬眼盯著林渊,声音低沉沙哑:“给我半日时间。我需要运功逼出体內的阴毒,恢復伤势。经脉中的阴气不清除乾净,战力要打折扣。半日后,我替你开路。” 林渊点头:“可以。” 既然收了当打手,自然要让她保持最佳战力。不然一个法力紊乱的金丹后期,还不如一个全盛的金丹初期好使。 见林渊答应,顾九思眼珠一转。 她上前两步,极其自然地贴到了林渊身侧。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不动声色地攀上林渊的小臂,五指微微收拢,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递过来。 温婉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含蓄的娇媚笑意。 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的弧度,水光瀲灩,眨了眨。 声音软糯甜腻,尾音故意拉长了几分:“主人,既然要等她半日,閒著也是閒著。” “不如……我们继续刚才的修炼吧?” 最后那个吧字的尾音微微上翘,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请求意味。 楚明月刚刚盘膝坐下,双手正在结印。 听到这话,气血猛地一阵上涌。 一口浊气险些没压住,差点从嗓子眼里喷出来。 胸腔里翻江倒海。 这是一个太玄仙宗天骄该说的话? 这是一个被誉为冰雪仙子的高冷女修该有的做派? 当著她的面? 她死死咬住牙关,別过头去。腮帮子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鼓起,颧骨处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不要脸! 寡廉鲜耻! 太玄仙宗的脸都被这个贱人丟到九幽深渊里去了! “进里面。”林渊丟下三个字,转身走向洞府深处那张石床方向。 隔音禁制再次升起。 淡蓝色的灵力光幕將石床方向与外间隔成两个空间。 楚明月盘膝坐在角落,双手捏著驱毒的法诀。 法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缕缕墨绿色的阴毒被从经脉深处逼出,顺著毛孔化作一团团淡黑色的雾气蒸腾而出。 她强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驱毒上。 但有些声音,不是你想屏蔽就能屏蔽的。 若有若无的轻喘。 刻意压抑却依旧溢出的婉转低吟。 以及某种有节律的、令人耳根发烫的声响。 那声音隔著禁制传过来,被削弱了大半,只余下若隱若现的断续片段。 可正是这种若隱若现、似有若无,反而比直接听清更加折磨人。 留给想像力的空间太大了。 楚明月面无表情。 但她攥紧的拳头在微微发抖。 半日后。 楚明月睁开双眼。 体內的阴毒已经被清除。经脉中法力流转恢復通畅,金丹后期圆满的修为已恢復到全盛状態。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隔音禁制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撤去了。 林渊靠在石桌边,手中拿著太虚遗图,正在仔细比对路线。他的气息平和沉稳,面色如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九思坐在一旁整理储物袋,青丝隨意挽起,面容红润如同沐浴了春风。 嘴角噙著一抹化都化不开的慵懒笑意。 楚明月扫了她一眼,迅速移开目光。 噁心。 “走吧。”林渊收起地图,起身朝洞口走去。 赤金战车被楚明月从储物袋中祭出。 战车通体赤金,轮轂灵纹亮起,两头由纯粹火焰凝聚而成的火鸟在车前成型。双翅展开,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楚明月翻身跃上驭手位。 她没有穿那副被打裂的龙纹赤金鎧,而是换了一套紧身的暗色劲装。领口拉得极高,遮住了脖颈处残留的淤青指痕。 她手中握著韁绳,挺直的脊背朝著车厢方向。 那张凌厉刚毅的面容此刻冷若千年寒冰。 她堂堂大楚三公主。 金丹后期圆满的皇族天骄。 现在却在给一个筑基期的魔修当车夫。 如果这一幕被楚国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看到,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 车厢內。 林渊盘膝坐在铺著软垫的车板上,运转著百锻凡骨诀。 顾九思跪坐在他身侧不远处。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紫灵凝元丹。 拇指与食指捏著丹药,在眼前端详了一瞬。 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她仰头將两枚丹药同时扔入口中,咕咚一声吞下。 车厢外。 楚明月虽然双目紧盯前方,但金丹后期圆满的神识无时无刻不在感知著周围的一切动静。 顾九思一口吞两枚紫灵凝元丹的举动。 让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紫灵凝元丹的药力有多狂暴,她比谁都清楚。 那是专门为金丹期修士炼製的提升修为灵药。药力刚猛霸道,入腹之后会在丹田和经脉中剧烈翻涌。 若是不能及时炼化很容易导致法力虚浮根基不稳。 之前她吞服此丹修炼,每次最多只敢服用一枚。吞服之后还要全神贯注地炼化整整两个时辰,再花半日时间锤炼法力、巩固根基,確保没有丝毫药力残留才敢进行下一次修炼。 而顾九思一个刚刚踏入金丹初期不久的修士—— 一口吞两枚? 她就不怕根基不稳,將来无法凝结元婴吗? 楚明月心中满是疑惑。 第136章 药田斩妖兽,明月展神威 和她所想的那样,顾九思轻鬆隨意的炼化著药力,不足半个时辰,两枚丹药的药力便被吸收的七七八八,修为增加一分。 然后她又拿出两枚丹药吞下。 这让楚明月皱眉。 按照这种进度下去,不用多久,顾九思的修为就能来到金丹中期。 但法力也会因此变得极其虚浮根基不稳的,这简直就是自毁前程。 楚明月眉头深锁。 顾九思显然不是这样的蠢货,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怕法力虚浮。 楚明月想到了什么,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她回忆起方才在山洞中,隔著那道薄薄的隔音禁制传来的那些声音。 以及从禁制內时不时泄露出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交缠共振的微弱波动。 不会吧。 她猛地摇了摇头,將那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可能。 如果是真的呢? 楚明月咬了咬牙,强行將这个声音掐灭在萌芽状態。 战车碾碎云层,在荒原上空拉出一道刺目的火红遁光。 两头火鸟振翅齐飞,热浪滚滚,所过之处,下方的荒草被灼热的气流压得伏倒一片。 有了太虚遗图在手,三人行进的效率远超其他任何势力。 遇到地图上標註的杀阵区域,提前数里便改道绕行,连阵法的边缘波动都不会触碰半分。 遇到灵气匯聚的废弃洞府,楚明月下车一脚踹开禁制,林渊在后面翻检有价值的遗留物品。 一座洞府最多停留一刻钟,搜刮完毕立刻启程。 效率之高,堪称流水线作业。 如此赶路一日。 周遭天地间的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不断攀升。 空气中瀰漫著一层淡薄的灵雾,深吸一口,清甜甘冽,直入肺腑。 脚下的荒原逐渐过渡为鬱鬱葱葱的密林,草木繁茂,树干粗壮,不少千年古木的树冠上甚至长出了散发微光的灵果。 已经接近秘境中层区域了。 “停。” 车厢內传出林渊平淡的声音。 火鸟减速,战车悬停在半空。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顾九思伸手拨开侧边的窗帘,一双桃花眼在下方的地形和手中的地图之间来回比对。 “主人,地图上標註的那处药田就在下方那座山头背后。距离万灵池还有约一日半的路程,正好可以休息休息。” 林渊从窗口看了一眼,点头。 楚明月不用林渊吩咐,手腕一抖韁绳。 战车收起周身火光,遁光骤然黯淡。整架战车如同一片坠落的枯叶,贴著树冠无声滑行,朝著下方俯衝而去。 越过那座光禿禿的山头。 一处三面环山的小型盆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盆地面积不大,方圆不过数里。三面被陡峭的赤褐色山壁围合,只有南面留出一个狭窄的谷口。地形天然封闭,將灵气牢牢锁在其中。 盆地中央开闢著十几亩方正的灵土。 泥土呈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紫黑色,泥面油润细腻,散发著令人咋舌的灵气浓度。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气化作薄雾,贴著地面缓缓流淌,將整片药田笼罩在一层朦朧的白纱之中。 药田內长满了各种外界难寻的奇花异草。 “至少有十几味千年以上灵药。”林渊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这些灵药放在外面,任何一株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在这里却成片成片地野蛮生长,数万年无人採摘,品质和药龄远超外界流通的同类灵材。 战车悬停在盆地上方。 还没等他们降落—— 盆地东侧的山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地面微微颤抖。 药田中几株较矮的灵药被震得簌簌摇晃,紫黑色的灵土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尘雾。 “吼!” 一声粗獷暴烈的嘶吼从地下传来,声浪裹挟著浓烈的腥臊气息冲天而起。 三头体型长达三丈的巨型妖兽破土而出。它们浑身披满乌黑粗硬的鬃毛,背部生著一排骨刺,血盆大口边横探出两根弯刀般的獠牙。四蹄踏地,踩得药田灵土飞溅。 铁鬃刺背猪。战力匹敌金丹初期修士。 这三头畜生占据药田为巢,显然已经將这里的灵药视作私有之物。 任何胆敢踏入领地半步的生灵,在它们眼里,都是入侵者。 楚明月眼神一沉。 她脚尖一点战车边缘,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坠落。暗色劲装被高速下坠的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修长的身形笔直地朝著三头妖兽的正中间砸落而去。 身在半空,赤红长鞭已然出手。 金丹后期圆满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鞭身。赤炎滔天,数十丈高的火光冲天而起,將盆地上方的灵气薄雾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第一鞭抽出,鞭梢撕裂空气发出悽厉音爆,精准命中左侧那头妖兽的头颅。“砰”的一声闷响,如同陶罐砸地。坚硬堪比中品法器的头骨直接炸开,脑浆与黑血齐飞,骨渣四溅,打在身后的岩壁上,嵌入石面寸许。 一击毙命。 右侧妖兽怒吼著猛扑上来,背部的骨刺根根竖立,浑身黑色鬃毛炸开如同一头铁刺豪猪,两根弯刀般的獠牙直刺楚明月腰腹。 楚明月不闪不避。 她左手捏印一压。磅礴的灵力化作一只虚幻的赤红巨手,五指张开,按住妖兽背部的骨刺,將三丈长的庞然大物硬生生压趴在地。 紫黑色的灵土被巨力震得翻涌飞溅,妖兽四蹄深深陷入泥土之中,挣扎不得。 右手长鞭迴旋,赤红色的鞭身如同一条活过来的火蛇,灵巧地缠住妖兽的脖颈。 鞭身上的倒刺深深刺入妖兽颈间粗硬的鬃毛之下。 用力一绞。 “咔嚓!” 颈骨碎裂的声响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妖兽的头颅连同半截脊椎一同飞出,在空中翻转了两圈,重重砸在药田里,溅起一蓬紫黑色的泥浆。 身首异处。 剩下那头体型最大的铁鬃刺背猪是三兽之首,修为最为接近金丹中期。 它的智慧也远超另外两头。在目睹同伴被瞬间屠杀之后,它那双浑浊的兽瞳中闪过明显的恐惧。 嘴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庞大的身躯猛地掉头,四蹄刨地,朝著盆地东侧的土洞拼命逃窜。 楚明月眼底杀机一闪。 她猛地站定,右臂抡圆,长鞭在头顶盘旋半匝后骤然抖直如枪。赤红色的火焰在鞭尖凝聚压缩,化作一道笔直的炽热光芒。 投掷而出。 长鞭破空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刺目的赤色流光。 鞭尖从妖兽尾部贯入,一路摧枯拉朽般撕碎內臟,贯穿五臟六腑,最终自妖兽大张的兽口中穿透而出。 妖兽的四蹄还在本能地踢蹬。但那双兽瞳中的光芒已经快速消散。 三招。 乾脆利落,霸道绝伦。 从坠落到收手,前后不超过五息。 这才是楚国三公主真正的战力。金丹后期圆满,不是吹出来的虚名。 林渊在车厢里看完全程,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默默点了个头。 这打手质量,確实够硬。 第137章 灵田设局,厄难毒体现身 战车缓缓降落。 林渊推开车厢门走下来。 满地闪烁著各色灵光的奇花异草,在灵气薄雾的笼罩下如同一片五彩斑斕的梦境。 千年紫芝、冰魄寒莲、赤焰灵芝…… 他开口说道:“九思。” “奴婢在。”顾九思从车厢內轻盈跃下,落在林渊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恭顺垂首。 “把药田里那些珍贵灵药,不论大小,连同根须一起採集。” “顺便带些紫黑灵土,多装几袋。这种品质的灵土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我带回去有大用。” 他现在是五品灵植师。这些灵药到了他手里,移栽培育、分株繁殖,远比扔在荒山野岭自生自灭要有价值得多。 顾九思乖顺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玉质工具——玉铲、玉剪、玉匣。 她身形在药田间轻灵穿梭,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纤细白皙的手指极为嫻熟地操纵著玉铲,沿著灵药根系外围精准下切。每一铲都恰到好处,既不伤及主根,又能將附著在根须上的紫黑灵土一併带起。 切割灵土、封存药力、注入保鲜法力、装入玉匣、再塞进储物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楚明月站在一旁,双臂抱胸,冷眼旁观著这雁过拔毛的土匪行径。 她看著顾九思把一株株珍贵灵药连根刨起,塞进储物袋,再回身把周围的灵土也铲走一层。原本生机盎然的药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满目疮痍。 简直比蝗虫过境还乾净。 她心头冷笑了一声。 魔修。果然是魔修。 一炷香后。 原本生机盎然、灵光闪烁的药田只剩下坑坑洼洼的土坑和七零八落的断茎残叶。 顾九思轻拍掉手上沾著的紫黑泥土,走到林渊面前,双手恭敬地递上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主人,採集完毕。共计千年以上灵药三十七株,其中万年级灵药四株。紫黑灵土装了十二袋。可以继续赶路了。”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去接。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储物袋的剎那。 一股甜腻到令人发晕的奇异花香,不知从何处涌来。 那花香悄无声息地填满了整个盆地的每一寸空间。 “真有意思。” 一个软糯、透著娇柔天真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虚空中飘落。 “堂堂大楚三公主,竟然沦落到给一个筑基期的魔修赶车。嘖嘖嘖,要是传出去,楚国皇室怕是要找块豆腐撞死。” 上方崖壁边缘,一个人影凭空浮现。 那是一个穿著繁复彩裙的少女。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身量娇小玲瓏,一张圆润稚气的脸蛋白嫩如玉,两颊微微带著婴儿肥,配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起来天真无邪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瓷娃娃。 她赤著一双小巧白皙的双足,脚踝处各戴著一个银质小铃鐺。隨著她晃荡双腿的动作,铃鐺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响,迴荡在寂静的盆地上空。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髮用一根翠绿色的草茎隨意扎成小揪揪,几缕碎发贴在额角,被山风吹得轻轻摇摆。 繁复的彩裙上绣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草图案,色彩斑斕如同春日原野。但如果仔细辨认,会发现那些花草无一不是天下间最为剧毒的植物。 她就这样坐在崖壁边缘,双腿悬空,晃晃悠悠地踢盪著。手里捏著一朵不知名的紫色小花,放在鼻尖嗅了嗅,正笑吟吟地俯视著下方的三人。 那副模样,像极了一个偷偷跑出家门、在山野间玩耍的邻家小妹。 如果忽略她脚下那层淡到几乎不可见的五彩毒雾的话。 药王谷,桑稚。 楚明月抬头看著崖壁上晃荡著双腿的少女。 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满含恶意的冷笑。 传闻中百年难遇的“厄难毒体”。在楚国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不少金丹期的老牌修士提起这个名字都要皱眉。 这丫头看著娇柔无害,像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但那一身防不胜防的毒功却让人头疼到抓狂。 但楚明月此刻心里不仅没有半分忌惮,反而涌起一阵隱秘的、难以言说的期盼。 只要小心一些不被毒素近身,凭自己金丹后期圆满的战力,將桑稚强行镇压並不困难。一旦这丫头被擒住,落进林渊这个魔修的手里…… 必然也是禁神术伺候。沦为和她一样的开路工具人。 到时候,丟脸的可就不单单是她楚国皇室和太玄仙宗了。药王谷,堂堂楚国炼丹製毒的圣地,也得跟著一起在泥潭里打滚。 大家都是被筑基期魔修踩在脚下的可怜虫,谁也別笑话谁。 甚至—— 楚明月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往更深处滑去。 以林渊那个不要脸的德性,抓住了桑稚,十有八九也是那一套。禁神术种上,然后…… 她脑海中闪过那道薄薄的隔音禁制,以及禁制后面传来的那些令人耳根发烫的声响。 桑稚那张天真稚气的圆脸,配上那种场面…… 她知道这种想法很病態。堂堂大楚三公主,居然在心底盼著另一个势力的天骄也跟自己一样沦为阶下囚。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但她就是忍不住。 谁让她已经被踩在泥里了呢。独自丟脸太难受了,多拉几个人一起丟,心里就好过多了。 想到这里,楚明月当即屏住呼吸,眼中战意凛然。经脉之中金丹后期的庞大法力瞬间奔涌而起,磅礴灵力灌注四肢百骸,便要拔地而起先发制人,一举拿下这个毒丫头。 法力刚一催动。 楚明月的脸色猛地一沉。 动作生生僵在原地。 经脉之中,一股绵密黏稠的阻塞感轰然爆发。那种感觉就像是奔涌的河水里突然涌入了大量的淤泥,法力的流速骤然放缓,运转变得滯涩不畅。 中毒了。 什么时候中的? 楚明月心头剧震。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从降落到现在的每一个动作—— 呼吸。 她一直在呼吸这盆地里浓郁甜腻的灵气。 灵土。她脚下踩的紫黑色灵土。 甚至那些被杀死的妖兽溅出的血液—— 全都是媒介。 “嘿嘿……” “我就知道嘛,这么大一片万年紫黑灵田,满地都是千年灵药,路过的修士怎么可能忍得住不搜刮乾净呢?贪心嘛,人之常情。” 第138章 枯木化血,绝地反击 上方崖壁处,桑稚清脆软糯的笑声迴荡在盆地之中。她单手托著下巴,圆润的脸颊被手指挤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她用手里那朵紫色小花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眨了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所以呢,我提前在空气里、灵土里、灵药的根茎表面,甚至那三头笨猪的血液里,都洒了我特製的枯木化血散。” 桑稚笑得眉眼弯弯,脸上的表情天真无邪到了极点。 但她说出的话,却让楚明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毒无色无味,能够与此地浓郁的天地灵气完美交融。灵气越浓,毒素藏得越深。就算是元婴期的老祖路过这里,只要他贪图这满地灵药,动手切开灵土、张嘴呼吸灵气,也绝对——绝对发现不了。” 她说到“绝对”两个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小小的拳头在半空中握了握,一副“我好厉害”的骄傲模样。 “现在的你们呀,已经中了我的奇毒了哦。” 桑稚將那朵紫色小花朝著下方轻轻一拋。花瓣在空中打著旋缓缓飘落。 “越是运转法力,毒素渗透得越快。不运转法力呢,毒素也会慢慢扩散,只不过慢一些而已。”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没有我独门的解药,最多一炷香——你们就会全身经脉寸断,法力溃散,七窍流血而死。” 盆地內,气氛骤然凝固到了冰点。 顾九思此时同样身形一晃。 她刚才在药田里忙活了整整一炷香,双手翻挖灵土、採摘灵药,几乎將整片药田犁了一遍。手上沾满了灵土,鼻腔里吸入的灵气比任何人都多。 毒素侵入的深度和广度,自然也是三人之中最严重的。 此刻她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白皙的面容浮现出不正常的青灰之色。体內的法力运转开始明显迟滯,丹田中的金丹灵力每转动一圈,就有更多的墨绿色毒素被搅入法力之中。 她试著停止运转法力。但正如桑稚所说,毒素依旧在缓慢渗透。只是速度从奔涌变成了蠕动。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林渊的方向,眼底是藏不住的焦急与依赖。 若不阻止,不用太久。一炷香的时间,这毒就会彻底蔓延全身。 林渊站在一旁。 眼皮微垂,一言不发。 他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异样。 钓鱼执法。守株待兔。以万年药田为饵,以天地灵气为载体投毒。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萝莉,心眼子黑得冒水。 不过。 林渊不仅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在心底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玩毒?確实噁心。手段也確实高明。 但前提是——这些毒素得能对他的肉身起作用。 心念微动。 体內深地煞冥火骤然甦醒。通体漆黑的火焰在无声无息地在林渊的血管、经脉、骨骼表面极速游走。 百锻凡骨诀的核心口诀——天地为炉,己身为器胚。 凡是能够进入他体內的杂质、毒素、阴气、浊气,通通都是淬炼肉身的燃料。 每一缕毒素被冥火焚毁的过程,都相当於对他的经脉和血肉进行了一次微量的淬炼。杂质越多,淬炼越彻底。 不到两息的时间。 体內所有的枯木化血散毒素被清理得乾乾净净。 林渊甚至感觉自己的气血运转比中毒之前还要顺畅几分。 但他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面色依旧平静如水。身形站在顾九思身后,微微弓著腰,气息刻意收敛到了最低。 无相化凡诀运转到极致,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虚弱不堪的气场。 从外表看去,他就是一个被毒素侵蚀、隨时可能倒下的废物筑基修士。 三人之中最弱的那个。甚至连站都有些站不稳,需要扶著身旁的石块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越是危急的时刻,越要苟住。让所有人都忽略他的存在。让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更有威胁的目標上。 “你的毒確实厉害。” 楚明月低吼一声,猛地抬起头。 那双凤目中燃烧起狂暴到近乎癲狂的杀意。被毒素侵蚀的面容青白交加,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 “但你当我们吃素的!” 这位楚国皇室最嗜战的铁血公主,骨子里的悍勇在绝境之中反而被彻底激发了出来。退缩、防守、等待解药——这些词汇从来不在她的字典里。 她的信条只有一个。 干。 楚明月左手並指成剑,对著自己胸口膻中穴、腹部气海穴、以及丹田下方关元穴连点三下。 每一次点击都极为狠辣。指尖灌注的法力不是温和地疏导,而是粗暴地截断。她硬生生切断了中毒区域的经脉迴路,等於自废了近四成的经脉。 她將体內剩余的、尚未被污染的法力全部压缩在右臂。 从肩膀到指尖,整条右臂被炽烈的赤红色灵光包裹,如同一条燃烧的火龙。 脚下岩石轰然炸裂。 碎石四溅。 楚明月顶著毒发攻心的风险,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直衝崖壁上方。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长达数丈的灼热尾跡。 手中暗红色带刺长鞭高高扬起,抽爆空气。 音爆如雷! 滔天火焰沿著鞭身疯狂蔓延、扭曲、凝形,化作一条数十丈长的赤色火蟒。 火蟒张开足以吞下整间房屋的巨口,携带著將一切化为灰烬的恐怖温度,朝著桑稚当头撕咬过去。 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毒素不会等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在毒素彻底扩散之前,將这个毒丫头打倒、擒住,逼她交出解药。 “疯子!” 桑稚脸上的天真笑容瞬间消失。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猛地瞪圆,瞳孔中倒映出铺天盖地的赤色火光。 彩裙飞舞。桑稚双足猛地向后一踏,娇小的身形急速后退。 双手翻飞间,她十指如同弹琴般在虚空中快速拨动。大片大片五彩斑斕的毒雾从袖口和指缝中喷薄而出,如同一堵流动的彩色之墙,迎著那条赤色火蟒撞了上去。 第139章 功败垂成,双姝毒发 五彩毒雾与赤红火光在半空轰然对撞。 高温与毒气相互倾轧,四周空气剧烈扭曲,发出一连串刺耳的爆鸣。 灼热的气浪將盆地內残余的灵药根茎烤得焦黑捲曲,五色彩气在赤红色火焰的吞噬下不断溃退、蒸发、消散。 楚明月脚下连踏崖壁,身形骤然拔高数丈,暗色劲装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修长的身影在赤红色的火光映衬下如同一尊从烈焰中飞出的杀神。 她衝破残存的毒瘴,手中暗红长鞭抖出漫天残影。 鞭影层层叠叠,如同一片赤色的暴雨倾盆落下,挟著万钧之势,当头罩向桑稚。 桑稚脸色骤变。 那张白嫩圆润的脸蛋上天真的笑意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外貌不相称的阴狠。 她十指指尖连连弹动,数十滴乌黑毒液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迎向漫天鞭影。 每一滴毒液都浓缩著至毒精华,触之经脉寸断,沾之骨肉腐烂。 毒液接触高温火焰,发出刺耳的“嗤嗤”声。乌黑的液滴在赤色火焰中扭曲翻滚,化作大股刺鼻浓烟。 灰绿色的毒烟遮天蔽日般瀰漫开来,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 楚明月无视浓烟。 她憋著一口气,將胸腔內翻涌的腥甜死死压住。金丹后期圆满的强横底蕴全数压在右臂之上。 长鞭势大力沉,赤红色的光华沿著鞭身暴涨数尺。 一鞭劈出,生生劈开一条通路。 鞭梢直逼桑稚面门。 桑稚双脚踩著崖壁连连后退,脚腕处的银质铃鐺被急促的动作撞得疯狂作响,清脆的叮噹声与鞭梢的音爆交织在一起。 她不断从腰间储物袋中抓出毒粉洒落而出。 毒粉遇风膨胀,在她身前构筑起一道又一道五彩斑斕的防御屏障。 层层叠叠的毒雾壁垒將她娇小的身躯牢牢护在其中。 “疯婆娘,你不要命了!”桑稚破口大骂,清脆的嗓音透著气急败坏,稚气的脸蛋因为愤怒和惊惧而涨得通红。 她从没见过身中枯木化血散还敢如此不计后果调动灵力的修士。 法力运转越快,毒素髮作越猛烈。 这是常识。 这个疯女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楚明月不答话。 她眼中唯有杀意。 下方药田。 顾九思靠在岩石旁,满头冷汗。毒素的侵蚀让她体內的经脉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同时穿刺,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钻心的刺痛。 但她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丹田內灵力尽数抽调而出。她清楚这一动手意味著,压製毒素的灵力被抽走,毒素会在体內彻底失控。 但楚明月一个人拖不住太久。 如果楚明月倒了,下一个死的就是她和主人。 腰间储物袋飞出一道刺目银光。 银丝缚灵网破空而去,在半空中极速张开,银光闪烁间,化作一张覆盖数丈的巨网。 封锁了桑稚的退路。 桑稚察觉到背后的破空声。 银铃急响。 她猛然转身,双掌齐推,十指之间涌出一团幽绿色的毒焰。毒焰呼啸著撞上银网,试图烧断那些纤细的银丝。 但银丝的韧性远超她的预期,毒焰未能减缓银网收缩的速度分毫。 网丝一寸寸收拢,如同一张缓慢合拢的巨口。 楚明月敏锐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身形在半空中猛然扭转,拼著硬抗一口浓烈的毒气,强行拉近三丈距离。 长鞭在手中迴旋半匝,旋即猛然抖直,带著撕裂一切的威势,直刺桑稚心窝。 同一时刻。 顾九思十指翻飞,法诀催动到极致。银网迅速收拢,从上方死死罩向桑稚。 一前一后,两道杀机同时成型。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桑稚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慌乱。 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再有半分天真与戏謔,有的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修士,对死亡的恐惧。 她大吼一声,右手成爪,一掌狠狠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大口殷红鲜血从她口中喷出。 那血液的顏色极其诡异。並非正常修士的鲜红,而是带著一层流转不定的五彩光晕。 血液迎风暴涨,在她身前如同一面展开的巨幕,五彩光芒流转间,凝聚成一面厚重无比的五彩毒盾。 长鞭重重撞击在毒盾表面。 “轰!” 盾面剧烈凹陷,五彩光芒狂闪不定。毒盾上浮现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碎片簌簌剥落。 楚明月双眼通红。 残存的法力顺著经脉毫无保留地喷涌而出。 “破!”楚明月爆喝。 赤色光束蛮横地撕裂了五彩毒盾。 楚明月的鞭尖穿透碎片,带著最后一丝余势,刺向桑稚的胸口。 与此同时。 顾九思法诀猛然一引。 银丝缚灵网当头罩下,银光大盛,將桑稚死死捆缚其中。 桑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解药。”楚明月的凤目死死锁著桑稚,血红的眸光比鞭身上的火焰还要灼热。 只要拿到解药,战局就能彻底逆转。 只要—— 桑稚被银网勒得浑身哆嗦。但她的嘴角却缓缓扯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冷笑。 那笑容与她天真稚气的面容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楚国三公主实力非凡,若是正面硬碰硬,我取胜的机率並不大!” 话音刚落,桑稚的身体骤然发生了异变。 她的肌肤表面涌出一层黏稠的五彩液体。 五彩毒液將她整个人包裹其中,身体如同融化一般,变得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银丝缚灵网的倒刺刺入的不再是肌肉和骨骼,而是一团流动的毒液。 束缚失去了意义。 桑稚的身体灵光闪耀,片刻之间,竟然直接从银网的缝隙中渗透而出。如同水流穿过指缝,不可阻挡。 她重新凝聚身形,出现在楚明月的身前。 楚明月表情巨变。 她还想运转法力,奈何枯木化血散在这一刻彻底发作。 毒素以排山倒海之势,顺著她经脉断面逆流而上。 楚明月的脸色由青转黑。 皮肤表面浮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墨绿色纹路,如同毒蛇的鳞片,从脖颈处一直蔓延到面颊。 喉头一阵难以抑制的腥甜翻涌。 “噗——” 一大口浓稠的黑血从她口中喷出,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下方药田边缘苦苦支撑的顾九思,身子猛地一颤。 她本就中毒极深。在药田里翻挖了整整一炷香,吸入的毒素量是楚明月的数倍。方才强行祭出银丝缚灵网,更是將压製毒素的最后一点灵力底蕴透支得一乾二净。 毒气失去了压制,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 她那双桃花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消散。 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喊什么。 最终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双腿一软,重重栽倒在紫黑色的灵土上。 意识坠入无尽的黑暗。 第140章 暴起发难,一拳破万毒 桑稚胸口剧烈起伏。方才以毒血化身强行脱困的手段,对她自身的消耗也极为巨大。 经脉震盪不止,气血翻涌如潮,五臟六腑隱隱作痛。 她从半空中缓缓落下,双足踩在地面上。 她先看了一眼倒在碎石堆中昏死过去的楚明月。 又转头看了看不远处七窍流血、趴在灵土上的顾九思。 她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那声笑带著孩子气的得意,又裹著不加掩饰的残忍。 “楚国三公主。太玄仙宗天骄。” 桑稚掐著腰,翘起小小的下巴。 “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打起来嘛……也就那样嘛。” 她拍掉彩色裙摆上沾著的灰尘和碎石粉末,又用指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转过身。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扫视四周。 目光最终锁定了盆地角落的一块突出的石壁后方。 林渊瘫靠在石壁上。 他的面色呈现出极度不正常的青灰色,仿佛整张脸的血色都被抽乾。 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发紫,身体如同打摆子一样抖动个不停。 呼吸短促且紊乱。 从外表看,这就是一个被枯木化血散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筑基修士。 三人之中体质最弱、修为最低、中毒之后连运转法力自保的资格都没有的废物。 桑稚双手背在身后,迈开轻盈的步子朝林渊走去。 彩色的裙摆隨著步伐轻轻晃荡,赤裸的脚丫踩过地面的碎石,脚腕处的银质铃鐺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脆响。 她走到林渊前方一丈处站定。歪著头上下打量著这个靠在石头上瑟瑟发抖的年轻男修。 白净俊秀的面容。身形頎长。气质温和。 如果不是面色那层病態的青灰,倒是长得蛮好看的。 “小哥哥,你怕不怕呀?” 桑稚的声音软糯甜腻,带著一种故意的、居高临下的戏弄。 她捂著嘴娇笑了两声,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那笑容天真到了极点。 林渊靠著石头呼吸声微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內心深处。 桑稚见林渊毫无反应,连求饶的话都挤不出一句。只觉得索然无味。 她原本还想欣赏一下猎物临死前跪地求饶、涕泗横流的惨状。 但这个筑基修士明显已经毒入膏肓,怕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无聊的废物。”她撇了撇嘴,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桑稚抬起右手。 白皙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夹著一枚乌黑的种子。种子只有绿豆大小,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七煞噬魂花的种子。 她最喜欢的处决方式。 种子入体之后会在对方体內生根发芽,以血肉为养分极速生长,最终从七窍中绽放出七朵妖艷的毒化花。 过程很美。 也很痛苦。 桑稚指尖微曲,轻轻一弹。 种子撕裂空气,发出一道尖锐的呼啸声,直取林渊眉心。 半空中,乌黑的种子瞬间炸开。 妖艷无比的紫色花朵陡然盛开。花瓣层层叠叠,表面密布著紫黑色的剧毒绒毛,每一根绒毛都在微微颤动,如同活物。 紫色毒花距离林渊面门不足半尺。 下一瞬。 林渊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 温和俊秀的面容上依旧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但眼底深处满是冰冷的杀意。 百锻凡骨诀全力催动。 体內积蓄的磅礴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蜕凡中期的强横肉身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右臂。 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空气在拳锋前方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鸣。 而在拳头表面—— 一 空气中瀰漫的灵雾、毒气、水分,在接触到那股极寒之意后瞬间凝结。 拳锋与紫色毒花撞击在一起。 极寒之意顺著冥火狂涌而出,在接触的剎那便將妖艷的紫色花瓣冻得透明如琉璃。 紧接著—— 狂暴的拳劲爆发。 蜕凡中期的恐怖肉身之力在这一拳中毫无保留地倾泻。 冻结的毒花从花心处开始崩裂。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 如同打碎一件精美的冰雕。 冰晶碎片坠地的瞬间,便被地煞冥火的余韵蒸发殆尽,连一丝毒素的残留都没有留下。 桑稚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瞳孔中倒映出林渊疾驰而来的身影。 体修。 而且——他的身上没有半分中毒的跡象。 “不能让他近身!”这是桑稚的第一反应。 体修肉身强大,法修虽然术法凶悍,但肉身相对羸弱,一旦被体修近身可是要吃大亏的。 这个念头刚在她脑海中炸开,身体已经做出了本能反应。 万厄毒体运转。 体內所有还能调动的毒力在这一刻被全部压榨出来。 五彩毒雾从周身大穴喷薄而出,比方才对付楚明月时更加浓烈数倍。 毒雾翻涌间化作一堵流动的五色彩墙,试图在身前构筑起最后一道防御屏障。 林渊左手探出。 五指併拢如铁钳,破开空气。 他的手掌直接穿透了五彩毒雾。 那些號称沾之即毒、碰之便亡的五色瘴气,在接触到他掌心表面流转的冥火气息后,如同冰雪遇到烈日,嗤嗤作响,飞速溃散蒸发。 五指精准地扣住了桑稚纤细的手腕。 五指发力,死死锁住。 桑稚白皙的手腕处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响。蜕凡中期肉身的恐怖握力通过腕骨传遍她整条手臂。剧痛让她的五官瞬间拧到了一起。 桑稚眼中闪过狠戾之色。 体內毒血疯狂翻涌,浓稠的乌黑毒液顺著她手腕处的皮肤表面渗出。 毒液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包裹住林渊的整只左手。沿著指缝向上蔓延,试图侵入他的经脉。 然而—— 林渊心念一动。 缠绕在右拳拳锋上的地煞冥火顺势蔓延。 漆黑的火焰如同活物般顺著他的左臂流淌而下,瞬间將两人接触的位置吞没。黑色的火焰与乌黑的毒液交锋。 没有任何悬念。 乌黑的毒液发出嘶嘶声,表面冒出大量灰白色的烟雾,隨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消散、归於虚无。 紧接著,黑色的冥火如同一条贪婪的蛇,顺著桑稚的手腕脉门,悍然冲入她的经脉之中。 “啊——” 悽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林渊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手手臂猛地一抡。 百锻凡骨诀积蓄的磅礴气血之力在手臂中爆发。 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通过手臂传导到桑稚娇小纤细的身躯上。 桑稚整个人被这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倒拔而起。 林渊將她重重砸在身侧的赤褐色崖壁上。 “轰!” 沉闷到令人胸口发闷的撞击声轰然炸响。 坚硬的崖壁被砸出一个半丈宽的凹陷。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蔓延扩张,大块大块的碎石从崖壁上方簌簌坠落。 第141章 符宝夺命,魔虫断路 大口乌黑的鲜血从桑稚口中喷出。 她顺著崖壁滑落,单膝跪在碎石堆中。 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周身原本狂暴的五彩毒气也跟著迅速衰败。 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林渊站在百步之外,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药王谷未来接班人,楚国修仙界凶名在外的金丹后期天骄。 蜕凡中期的肉身確实强悍,但他非常清楚,指望一拳打死这种级別的修士,纯粹是做梦。 金丹修士的肉身虽然比不上同阶体修,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方才那一击虽然凶狠,但充其量也就是让对方气血翻涌、吃了点小亏,距离真正的重创差得远。 更何况—— 这丫头的姿势太刻意了。 桑稚此刻虽然看上去奄奄一息,可她跪伏在碎石堆中的双膝,间距恰到好处。那是一个隨时可以弹射起身、爆发攻击的蓄力姿態。 她在钓鱼。 等著他衝上去补刀,然后在近距离来一记绝杀。 “当我傻?” 林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一张灵光闪闪的符籙落入掌心。 法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暗金色的符籙表面,密密麻麻的灵纹接连亮起,刺目的灵光骤然绽放,將整个盆地照得如同白昼。 一枚漆黑飞针的虚影挣脱符纸束缚,悬浮在半空之中。 长约半尺,通体漆黑,周身繚绕著一圈又一圈暗紫色的灵纹。 针尖处凝聚著一点幽暗的冷光,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灵压扩散开来。 对面跪在地上的桑稚猛地抬起头。 原本衰败萎靡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恢復全盛。 那张白嫩圆润的脸蛋上再无半分虚弱之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愕与暴怒。 不仅被识破了,对方的应对方式更是让她始料未及。 她本以为一个体修在將敌人打趴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衝上来近身补刀。 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他踏入三丈之內,她有十足的把握將对方击杀。 但这个该死的筑基修士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一个照面。 连试探的步骤都省了。 直接站在百步之外,掏出符宝远程输出。 这他妈叫体修? “疯子!”桑稚尖叫出声。 “去。” 林渊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 漆黑飞针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气中只留下一道尖锐音爆。 桑稚反应极快。手掌在腰间狠狠一拍,一面边缘残缺的漆黑盾牌凭空浮现,牢牢挡在身前。 盾牌足有半人高,表面布满粗糙的甲壳纹理,密密麻麻的凸起如同龟裂的大地。 这盾牌本体是某种上古异虫的背甲炼製而成,散发著厚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乌光。 是桑稚最为倚仗的防御宝物。 “噗——” 一声极为沉闷的贯穿音响起。 號称能抵挡金丹大圆满全力攻击的上古背甲,被强行洞穿。 孔洞极小,不过拇指粗细,但边缘光滑如镜,连一丝裂纹都没有產生。 桑稚脸色骤变。 身形拼命向右侧猛偏,腰肢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扭转。 依然慢了半拍。 飞针擦过她的左肩,带起一串触目惊心的血花。 一大块皮肉被针身携带的气劲生生掀飞,露出白森森的肩骨。 伤口不大,但翻卷的皮肉边缘快速变成紫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显然,飞针上附带著某种极为凶猛的剧毒。 桑稚低头看了一眼紫黑色的伤口。 万厄毒体不惧天下万毒。 这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是药王谷倾尽数代积累才等来的绝世奇体。 任何毒素进入她的体內,非但无法造成伤害,反而会被体內的毒血快速同化吸收,转化为自身的灵力储备。 飞针上那点毒素进入她的身体后,如同泥牛入海,不过三息便被吞噬乾净。 伤口处蔓延的紫黑之色迅速消退,新的嫩肉已经开始从断面处滋生。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毒素从来不是这枚符宝的真正威胁。 物理层面的贯穿力才是。 如果下一针命中的不是肩膀,而是她的眉心——灵海碎裂、识海崩溃。 万厄毒体再强,也不过是一具尸体。 漆黑飞针在空中强行止住去势。 发出一声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嘶鸣,带起一抹幽暗的光尾。 再次直奔桑稚眉心刺来。 速度比第一次更快。 “小子!你给我等著!” 桑稚厉声尖叫,声音里的稚气和甜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狠毒。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掌之间。 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涌起浓郁的五彩瘴气,將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模糊的光团。 她准备施展遁术,全力撤离。 打不过就跑,桑稚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丟人的。 活著才是硬道理。何况对方手段层出不穷,她再纠缠下去纯粹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却在这时。 不远处突然响起极其密集的振翅声。 一片黑压压的虫群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散开阵型,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將桑稚所有能够遁逃的方向彻底封死。 每一只甲虫背部都生著暗金色的繁复纹路,两排细密的獠牙外露,在灵光的映照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噬灵魔虫?” 桑稚眼皮狂跳。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猛地瞪圆,瞳孔中倒映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影。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种凶名昭著的上古异种。 不对。 桑稚心中一寒。 这些虫子什么时候布置的? 她猛地回忆起方才的战斗过程。 从头到尾,这个筑基修士就只出了一拳。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明月与顾九思的正面强攻上时,他躲在角落里,不动声色地將噬灵魔虫,放出去,悄无声息地铺开了一张天罗地网。 等的就是这一刻。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小子。 桑稚白嫩的小手猛地一挥。 浓烈的幽绿毒雾如潮水般翻滚而出,形成一堵黏稠的气墙,裹挟著令人作呕的恶臭,轰然撞向合围而来的虫群。 魔虫遇到剧毒,发出尖锐的嘶鸣。振翅速度骤降,整齐的阵型被浓毒衝散打乱。 有十几只甲虫直接被毒气熏得从空中跌落,坠在地面上翻滚挣扎,六足朝天,不断发出吱吱声。 第142章 毒胎替死,夺药远遁 桑稚心中一喜。 但借著虫群被毒雾阻滯的这一息间隙。 飞针杀到。 漆黑的针影无声无息地穿透了残余的毒雾屏障,直取桑稚面门。 她来不及转身,只能再次將那面已经被洞穿了一个孔洞的上古背甲横在面前。 “噗——” 第二声贯穿音响起。 背甲第二次被洞穿。两个拇指粗的孔洞並排而列,边缘同样光滑如镜。 盾面上蔓延开大片的裂纹。 这面珍贵的上古异虫背甲已经摇摇欲坠,再来一次,恐怕就要彻底报废。 桑稚拼尽全力扭动腰肢。娇小的身体呈现出一个极其扭曲的、近乎不可能的姿势。 飞针擦著她的侧颈掠过。 针身携带的劲风割开了一层薄薄的空气,锋锐的气劲在她颈侧拉出一道狰狞的伤口。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彩色的裙摆。 没等她喘上一口气。 视线中出现了三枚乌黑浑圆的丹丸。 丹丸呈品字形排列,悄无声息地穿过残余的毒雾。 转眼之间已经抵达眼前三尺之內。 “爆。” 林渊吐出一个字。 惊天动地的巨响叠加在一起。 三枚玄阴绝息雷在同一瞬间引爆。狂暴的黑色雷火如同一朵骤然绽放的死亡之花,从桑稚所在的位置向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漆黑的火焰柱冲天而起,足有数十丈之高。 崖壁大面积崩塌,赤褐色碎石如同瀑布般轰然落下。 整个盆地都在剧烈震颤,药田残留的灵土被衝击波掀起数丈之高,又如雨点般砸落。 巨大的衝击波裹挟著残余的毒气和极寒之力,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林渊身形倒退数十丈,地煞冥火覆盖全身,通体漆黑的火焰翻涌著幽蓝色的光晕,如同一层流动的鎧甲。 那些迎面衝击过来的残余阴气与毒瘴在接触到冥火的瞬间,便被极寒之意冻结成一粒粒细碎的冰晶,隨即在黑色火焰中化为虚无。 烟尘翻涌了许久,才在山风的吹拂下逐渐散去。 原本平整的赤褐色崖壁被炸出一个方圆十多丈的巨大深坑。 焦黑的岩石表面还在向外散发著刺骨的阴寒之气。 深坑底部。 桑稚四仰八叉地躺在碎石堆里。 那具娇小的身躯几乎变成了一截焦炭。彩色裙摆全部化为飞灰,露出大面积碳化的肌肤。 曾经白嫩圆润的脸蛋变成了一张扭曲焦黑的面具,五官几乎无法辨认。 脚踝处那对银质小铃鐺也被熔成了两团变形的金属疙瘩。 生机断绝。 林渊缓缓走上前。 心中並没有因为眼前这具焦尸而有半分放鬆。 面对底牌层出不穷的金丹天骄,將火力倾泻到极致才是最基本的尊重。 他在距离焦尸三丈外停下脚步,並不急於靠近。 探手一抓。 一股无形的吸力穿越三丈距离,精准地锁定了桑稚腰间的储物袋,將其摄入手中。 袋身表面被烧得焦黑,绣著药王谷云纹的刺绣只剩下依稀可辨的痕跡。 但储物袋內部的空间禁制尚且完好,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有受损。 林渊没有第一时间翻检储物袋。 他双臂抱胸,站在原地,静静地注视著深坑底部的焦尸。 太顺利了。 堂堂药王谷少谷主,万厄毒体拥有者,楚国修仙界年轻一辈中凶名赫赫的毒道天骄,连一点同归於尽的手段都没有触发,就这样被炸死了? 果然。 碳化的皮肤表层如同被无形的手剥去了一层面具,露出里面一团蠕动的、不断变换顏色的诡异物质。 眨眼之间,整具焦尸化成了一滩五彩斑斕的粘稠液体。 液体散发著恶臭,其中混杂著一种极其刺鼻的、甜腻到令人反胃的花香。 替死毒胎。 真正的桑稚早在引爆毒瘴准备血遁的时候,就藉机褪去了这层毒壳,真身已经跑了。 “呵。”林渊嘴角扯动了一下。 不愧是大宗门的核心天骄,保命底牌多得令人髮指。这种人只要不碾碎神魂,总能找到机会金蝉脱壳。 林渊掂量著手中残破的储物袋。 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 人跑了不要紧,东西留下了就行。 储物袋上面还残留著桑稚的神识印记。 但玄阴绝息雷的恐怖爆炸,那股毁灭性的衝击波將残存的神识印记撕扯得七零八落。 林渊运庞大得远超同阶修士的神魂之力狂涌而出,如同一把无形的利刃,强行切入储物袋的禁制之中。 残存的神识印记在他的神魂之力面前如同薄纸,被瞬间抹除乾净。 林渊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储物袋內部。 袋內空间极大,几乎是一个小型的移动宝库。 里面堆满了形形色色的玉匣、瓷瓶、玉简、灵材,以及各种散发著怪异气味的毒物標本。 林渊在心底默默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总价值。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但他此刻没有心情慢慢清点战利品。 他快速翻检了一遍储物袋的內容。手指在一个个玉匣和瓷瓶之间穿梭,每一个拿起来用神识扫过之后便迅速放回,动作麻利到了极点。 最终在一个青玉瓶中找到一枚散发著奇异清香的丹药。 他將丹药倒在掌心。丹丸只有蚕豆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黑半白之色,表面流转著生生不息的药力。 以林渊的丹道造诣,一眼便能断定,这是枯木化血散的解药。 林渊眉头微皱。玉瓶里空空荡荡,没有第二枚。 他在储物袋中翻找了几个装有玉简的木匣,也未寻见对应的丹方。 退一步讲,即便有丹方,现下也来不及凑齐灵药重新炼製。 他收起玉瓶。 抬头看向盆地四周。先前的战斗动静太大,难保不会引来秘境中的其他修士或高阶妖兽。此地不宜久留。 林渊走到废墟中,一手捞起昏死过去的楚明月,另一手提起顾九思。 赤金战车在战斗中被楚明月收起。他直接祭出一件普通的飞舟法器,化作一道隱秘遁光,朝著西北方向连绵的群山深处遁去。 一个时辰后。 一处极为隱蔽的断崖裂谷之中。 两侧峭壁对削如刀,裂谷底部终年不见天日。崖壁上的天然裂缝被林渊简单拓宽,用几道基础禁制封住出入口,勉强算作一处临时洞府。 楚明月幽幽转醒。 第143章 匪夷所思的解毒之法 意识回笼,铺天盖地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强忍著没有出声,第一时间运转神识横扫全身。 枯木化血散的剧毒已经侵入四肢百骸,经脉中充斥著墨绿色的淤毒,如同一条条吸附在经脉壁上的毒蛭,正顺著奇经八脉向著心脉而去。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原本白皙的肌肤上爬满了紫黑色的毒纹,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再沿著小臂向上攀爬,宛如一条条暗夜中蠕动的毒蛇。 按照毒素扩散的速度估算,最多还有半个时辰,毒素一旦侵入心脉,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片刻后,顾九思也醒了过来。 她的状態比楚明月还要糟糕。 面色青灰得嚇人,嘴唇完全失去了血色。 那双素日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眼白处布满了墨绿色的血丝。 毕竟她在药田里翻挖了整整一炷香,手脚並用,吸入的毒素量是楚明月的数倍不止。 林渊盘膝坐在三步外的石桌旁,手里捏著那个青玉瓶。 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中毒的跡象。 楚明月注意到了这一点。即便在濒死的关头,她那双凤目中闪过一丝锐利。 同样呼吸著那片药田中充斥毒素的灵气,同样踩著被投了毒的紫黑灵土,她和顾九思都被毒得半死不活,唯独他跟没事人一样。 但她现在没有精力去深究这个问题。 林渊將瓶口朝下轻轻一倾。 那枚黑白两色的丹药滚落在掌心。 楚明月感受到体內肆虐的剧毒遇到这股清香时產生了明显的退避反应。 原本扩张的毒纹在清香笼罩下,蔓延速度骤然放缓了数分。 她眼底亮起了求生的光芒。 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一息,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只有一枚解药。 两个中毒之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楚明月缓缓闭上眼睛。心如死灰。 答案不需要猜测。 顾九思是林渊的女僕,不,从那些隔音禁制后传来的声音来判断,两人之间的关係远不止主僕那么简单。 而自己呢? 哪怕被迫充当开路的打手,也完全是被识海中那道禁神术逼的,半点忠诚可言都没有。 这唯一的解药,无论从感情还是利益的角度考量,都不可能落到她头上。 她是大楚皇室的三公主。 生来便站在万人之上。 与其低声下气去哀求一个筑基期的魔修施捨解药,最后还大概率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倒不如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在这阴暗潮湿的洞府里闭目等死。 楚明月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顾九思虚弱地半靠在石壁上,目光定定地望著林渊手中的丹药。 “主人……”她声音嘶哑。 那声音里透著一股温顺的柔弱。 林渊將丹药捏在指尖,借著洞府中微弱的灵光仔细观察了片刻。 “解毒的丹药,確实只有一枚。” “但我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同时解开你们两个人的毒。” 楚明月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凤目中,不可遏制地迸发出强烈到灼人的求生欲望。 她死死盯著林渊,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想开口问。想追问到底是什么办法。但三公主的矜持和倔强让她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 顾九思没有丝毫迟疑。 她双手撑地,牙关紧咬,强撑著將虚弱到极点的身体半坐起来。 “无论什么方法,九思都听主人的。”她的桃花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没有半分动摇。 林渊站起身,走到石桌前。 他將丹药平放在桌面上。右手双指併拢为刃,一缕精纯的法力凝聚在指尖。 手腕微转。 “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裂响。黑白两色的丹药沿著正中间的纹路被精准地一切为二。 切面光滑如镜,药力分毫未损,就连那层流转不定的黑白光华也均匀地分布在两半丹药之上。 这一刀的精准程度,没有五品以上丹师的手感和对药力运行轨跡的深刻理解,绝对做不到如此乾净利落。 “丹药口服,药力顺著食道进入胃部。在这个过程中,消化吸收会使得药力流失部分。” 林渊语气平稳,仿佛在探討高深的修炼理论。 “枯木化血散毒性猛烈。如果只吞服半颗,流失的药力会让解毒变得不彻底,最终余毒反噬,依旧会死。” 他说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楚明月修炼数百年,丹道方面虽然不如专精此道的药王谷弟子,但基本的药理常识还是具备的。 “那……如何解?”她声音沙哑。 林渊看著她,面不改色。 “避开口服流失的损耗,直接將药物放到肠道中,將药力利用率提升到极致。” “这种给药方式的药力利用率,比口服高出至少三成。” “半枚解药的药力,加上这三成的提升,刚好足够覆盖全身经脉,完成解毒。” 林渊看著两人,一本正经地做出总结。 洞府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楚明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的脸皮猛地抽搐了一下。紫黑色的毒纹之下,生生泛起了一层极其不正常的血色。 “这……”她张了张嘴。 顾九思跪坐在一旁,桃花眼眨了两下。 那双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但很快便被某种坦然取代。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软糯到了极点,尾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娇柔: “只要能解毒,九思愿意接受给药。” 她说这话时的神態极为自然。没有扭捏,没有矫情,甚至带著一种心甘情愿的顺从。 楚明月的太阳穴青筋猛地一跳。 这贱人! 竟然能把这种……这种荒唐至极的、匪夷所思的、简直有辱斯文的行为,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如此顺从乖巧! 她是太玄仙宗的天骄啊!被誉为冰雪仙子的存在!体面呢?矜持呢?身为女修最基本的羞耻心呢?全被狗吃了? “你……无耻!”楚明月猛地转头死死盯著林渊,那双凤目中燃烧著能把人烧成灰烬的怒火,“你分明是想借解毒之名,行那等禽兽不如的苟且之事!” “少在这里满口药理经脉,拿那些冠冕堂皇的说辞来糊弄我!”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第144章 阴阳造化,震惊的楚明月 林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信不信由你。” “选择权在你手中。想活,就接受给药。不想活,外面风景不错。” 他顿了顿。 “我会给你立块碑的。刻上大楚三公主楚明月之墓。” 楚明月浑身发抖。 她想大骂。想將这辈子学过的所有污言秽语一股脑泼到这个魔修脸上。 想一口浓血啐在他那张白净俊秀的脸上。 但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心臟跳动的频率变得异常缓慢,每一次搏动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 四肢的感官正在迅速抽离,从指尖和脚趾开始,一种冰冷的麻木感向上蔓延。 死亡的阴影已经將她笼罩。 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廝杀。 一个声音在咆哮——死也不受这等屈辱! 另一个声音在低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著才能回楚国。活著才能找皇室元婴老祖解除禁制。活著才能有朝一日回来,將今日的屈辱百倍千倍地奉还。 楚明月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的十指深深嵌入身下粗糙的石板缝隙之中,指甲在坚硬的岩面上抠出几道深深的白痕。 殿堂之上那些教导她要坚守尊严、寧折不弯的皇室训诫,与残酷的求生本能在她胸腔中反覆碰撞、撕扯、搅成一团。 好死不如赖活著。 活著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尊严。 活著本身就是最大的尊严。因为只有活著的人,才有资格谈论尊严。 死人没有尊严。 楚明月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凤目中的挣扎与怒火已经被压到了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寒冰覆盖的、几近麻木的镇定。 “我……” “我想……试试。” 林渊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 小半日后。 楚明月面朝石壁,盘膝坐在石床边缘。整个人如同一座冰冷的雕像,一动不动。 地面的石板上残留著一大滩腥臭刺鼻的黑血。那是枯木化血散被药力中和后,从体內经毛孔逼出的毒血残渣。 她猛地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浑浊之气。 紫黑色的毒纹已经从她脸上完全消退,肌肤恢復了原本的白皙。经脉中法力运转虽然还有些滯涩,但已经不再有毒素侵蚀的跡象。 命保住了。 但那解毒的过程,成了她此生最不愿回想的烙印。 楚明月攥紧了拳头。 总有一天……百倍奉还。 另一边,顾九思也睁开眼。 她站起身,不慌不忙地整理好稍显凌乱的裙摆和衣襟。面色红润,神態从容,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笑意。 那种坦然到令人牙痒的姿態,与楚明月的如丧考妣形成了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顾九思径直走到林渊面前,微微躬身。双手交叠贴在小腹前方,姿態恭顺而自然。 “主人。九思体表毒素已清。但臟腑深处还有少许毒力残留,需要时间慢慢化解。” 她顿了一下,桃花眼微微垂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带上了一层薄薄的羞意。 “先前连服了多枚紫灵凝元丹,法力颇为虚浮,根基也有些鬆动。不知道……那阴阳造化的功法,能不能帮九思顺便加速清除余毒,巩固一下根基?” 她抬起眼,看向林渊。那双桃花眼中藏著的渴望毫不掩饰,却又带著恰到好处的期盼和依赖。 林渊看了她一眼。 他自然清楚这女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毒素残留是藉口,要提升灵根才是真。 “跟过来。”林渊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向洞府深处。 顾九思嘴角扬起,快步跟上。 两人走进內部石室。淡蓝色的隔音禁制光幕隨之升起,將內部空间隔绝。 楚明月看著那道光幕,脸色铁青。 她闭上眼,双手快速结印,继续运转功法,清理余毒。 可是心静不下来。 洞府就这么大,那隔音禁制布置得颇为简陋,无法完全隔绝声音。粗重的喘息,婉转低吟,断断续续地飘进她的耳朵。 楚明月觉得胸腔里有团火在烧。修仙界讲究清心寡欲,这两人却在这种太虚禁地里没日没夜地折腾。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这声音总会让她联想到半日前的荒唐遭遇。那是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屈辱。这使得她耳根处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时间一天天流逝。 太虚禁地的开启时间长达一年,修士在其中停留几日调整状態是常有的事。 楚明月花了整整七天时间,將体內每一寸经脉梳理了三遍。枯木化血散的余毒被她彻底逼出体外。 除了受伤导致身体还有些发虚外,她金丹后期圆满的战力基本完全恢復。 在这七天里,隔音禁制后面的靡靡之音就没停过。 楚明月从一开始的愤怒、羞恼,到后面的麻木,最后甚至生出一丝怪异的惊骇。一个筑基期,一个金丹初期,精力到底有多旺盛?除了偶尔的安静休整,全在面对面苦修。 第七日正午。 光幕一阵闪烁,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林渊走了出来。他穿著一袭乾净的青色长衫,气息平稳绵长,体內气血翻涌间发出海啸般的闷响。百锻凡骨诀的气场比七日之前更加强横。 顾九思紧跟其后。 楚明月目光扫过顾九思,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顾九思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周遭天地间的游离灵气竟然自发地向她匯聚,顺著她的口鼻和皮肤毛孔渗透进去。 金丹中期。 楚明月瞳孔收缩。 最让楚明月不可置信的,是顾九思身上的法力波动。 在此之前,顾九思一口气吞服多枚紫灵凝元丹。按常理推断,强行催生出来的法力必定虚浮散乱,根基也会变得极度不稳。 可是现在,顾九思散发出来的灵压沉凝厚重。丹田內的法力运转毫无滯涩,甚至比楚明月见过的那些苦修百年的金丹老怪还要扎实。 “你……”楚明月站起身,指著顾九思,“你的法力怎么回事?” 第145章 动摇的楚明月 顾九思抬起手,手指莹润剔透。 指尖微屈,一缕灵力在指腹间流转。 楚明月的凤目死死锁住那缕灵力,瞳孔不自觉地缩了缩。 她不是没见过法力凝厚的修士。楚国皇室有著诸多老怪物,其中不乏苦修数百年不曾突破的。 但即便是那些人,法力的纯度也未必比得上此刻的顾九思。 “你想问,为什么我吞了那么多丹药,不仅没有毁掉根基,反而法力如此凝厚?” 顾九思放下手,直视楚明月。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那双桃花眼中浮动著一层淡淡的怜悯。 那种眼神,就像是一个刚刚捡到了稀世珍宝的人,在俯视一个还在泥地里刨食的可怜虫。 楚明月不仅想问,而且想知道。 而且她也隱隱猜到了什么。 楚明月修炼数百年,虽然未曾亲歷此道,但楚国皇室的藏经阁里不乏此类功法的记载。那些低级的採补之术,灵力波动杂乱无章,如同两团浑水搅在一起。 但显然眼前的……並非如此。 “主人的手段神鬼莫测,既然你已经臣服,也没必要瞒著你。” 顾九思语气从容,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主人修行的功法,可助我等洗筋伐髓、净化灵根。” 楚明月的呼吸顿了顿。 洗筋伐髓,净化灵根。 “这七天,我不仅借用丹药之力將修为提升金丹中期,还把丹药催生出来的虚浮根基全部夯实。” 顾九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林渊的方向,目光中闪过一丝隱秘的羞意和感激,隨即转回楚明月,拋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就连我的金丹,也晋升到了极品。” 极品金丹。 楚明月的脑子嗡了一下。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像是被人捏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极品金丹意味著什么,身为金丹后期修士的她太清楚了。 “这些收穫还是其次。” 顾九思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的瞬间,楚明月清晰地感觉到周遭的天地灵气產生了一阵微妙的波动。 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细碎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主动向顾九思匯聚过去。灵气不是被法力强行牵引的,而是自发地、近乎討好地朝著她靠拢。 这种现象,楚明月在典籍的描写上见过。 天生灵根资质极高的修士。 顾九思看著楚明月的眼睛,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 “你应该感觉出来了。我现在对灵气的亲和度变了。” “我现在是地灵根。” 灵根天定。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铁律。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灵根资质就已经確定。 地灵根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元婴期几乎是板上钉钉。代表著化神大道不再是虚无縹緲的幻梦。代表著千年之內,必成一方巨擘。 楚明月愣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合不拢。 她无法反驳。 这一刻,楚明月的大脑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片刻的空白之后,无数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 楚明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著林渊。 那双凤目中的神色,在短短数息之间经歷了剧烈到不可思议的转变。 憎恶、抗拒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灼热的目光。 她看向林渊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卑劣的魔修、一个胁迫自己的仇人。 而是看一座金山。 修仙界实力为尊,利益至上。这是铁律,也是真理。 皇室里的倾轧比修仙界的廝杀更加赤裸裸。 每一个皇子公主从出生起就在血腥的竞爭中挣扎求存。 资质、修为、势力、人脉——这些才是决定生死存亡的筹码。 感情?尊严?矜持?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东西轻如鸿毛。 若是让外界知道林渊拥有能提升灵根、进化金丹品质。 那些停留在元婴期数百年无法突破化神的老怪物,会怎么做? 那些卡在金丹巔峰一辈子看不到元婴希望的苦修士,会怎么做?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用尽一切手段,不惜一切代价。 而自己现在,就站在这座金山面前。 楚明月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心跳的频率快得不正常。 之前被迫接受那荒唐至极的解毒方式时,那种撕心裂肺的屈辱感,在此刻巨大的利益衝击下,又算得了什么? 她看著顾九思。 心底深处涌起一股令她自己都感到可笑的不甘。 凭什么太玄仙宗的修士,能拥有地灵根? 凭什么她堂堂大楚三公主,天赋卓绝、战力冠绝同辈,却只能当一个望风跑腿的开路打手? 若是自己也能得到同样的好处—— 能夯实根基,能凝结极品金丹,能蜕变为地灵根。 那她回到楚国之后,在皇位爭夺中將拥有碾压一切的优势。 她的大皇兄、二皇兄,那些背后有元婴老祖撑腰的嫡系皇子,在绝对的天赋碾压面前,也不过是跳樑小丑。 甚至,化神大道也將向她敞开大门。 到那时,什么皇位之爭、什么宗门倾轧,都將成为过眼云烟。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若是沦为阶下囚,能换来这些…… 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更何况——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林渊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飞速移开。 该看的地方,这个人早就全看过了。 该丟的脸,已经丟得乾乾净净。 底线早就破得一乾二净了,现在还有什么可扭捏的? 这个认知让楚明月的脸颊浮起红晕,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战、反覆拉扯的时候,林渊已经转过身去,对楚明月那复杂到近乎扭曲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从腰间取出桑稚的储物袋,放在石桌上。 之前忙著给两个女人解毒,再加上七天的闭关修炼,这储物袋一直没来得及仔细清点。 林渊將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哗啦啦一阵脆响。 一堆五花八门的物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铺满了整张石桌,溢出桌面的部分叮叮噹噹地滚落在地。 玉匣、瓷瓶、玉简、灵材、各种散发著怪异气味的毒物標本……琳琅满目。 林渊的眼底闪过火热,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第146章 毒蛊奇水,魔虫蜕变 他手脚极为麻利地开始分拣。 首先是灵药。几十株品相极佳的珍稀灵药被逐一分门別类,药王谷特產的九转紫芝、千年冰蚕草、万毒不侵的解毒圣药白凤灵芝…… 药王谷不愧是楚国炼丹製毒的圣地,少谷主隨身携带的灵药储备,比得上一个中型宗门的药库。 林渊將这些灵药小心翼翼地收入玉匣,他是五品灵植师,这些灵药到了他手里,价值还能再翻几番。 接下来是毒物標本和毒丹。 十几个封著禁制的黑色小瓶,每一个里面都装著不同品类的高阶毒丹。林渊逐一用神识扫过,將品名、药性、解毒方法默默记在心里。 这些东西他暂时用不上,但留著总没坏处。修仙界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多一种手段就多一分保命的底牌。 然后是一本非金非玉的黑色手札。 翻开封面,里面密密麻麻记载著药王谷歷代真传弟子的毒道心得。 从基础的辨毒识药,到高阶的以毒攻毒、炼毒成丹;从各类天然毒物的药性详解,到人工合成复合毒素的配比秘方。 林渊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阅。 药王谷传承数千年,在毒道一途上的积累之深、理解之透彻,远远超出了他此前的认知。 书中记载的许多毒理知识,甚至与他修习的丹道、灵植之术有著异曲同工之妙,令他大开眼界。 尤其是其中关於以毒入药、毒药同源的论述,让他对炼丹之道產生了不少新的灵感。 “药王谷少主,果然肥得流油。” 林渊在心底腹誹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地將手札揣进怀里。 继续往下翻检。 他的手指在一堆杂物中穿梭,忽然动作一顿。 两件物品被他从杂物堆中挑了出来。 一个通体乌黑的玉瓶。瓶身不过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但如果仔细感知,会发现瓶身上附著一层极为內敛的禁制波动,將瓶內之物封锁得严严实实。 一个贴著高阶封灵符的黑铁扁盒。 林渊先拿起玉瓶。 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极其內敛的酸涩气味幽幽飘出。那气味很淡,几乎不可察觉,但林渊的鼻尖微微皱了一下。 他翻转瓶身,在瓶底找到了四个极小的刻字。 天一灵水。 林渊的眼睛眯了一下。 天一灵水,修仙界极为罕见且歹毒的破阵奇物。 其性无色无相,外表与普通灵水別无二致。 但只要將其滴在法器禁制或阵法的关键节点上,便能如同蚁穴溃堤一般,缓慢且悄无声息地將禁制腐蚀瓦解。 布阵之人如果不是特意用神识逐寸逐寸地扫描禁制內部结构,根本无法察觉异常。 等到发现的时候,禁制往往已经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林渊的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小心翼翼地將瓶塞封回,又加了一道自己的禁制,这才將玉瓶收进储物袋。 隨后他拿起那个黑铁扁盒。 封灵符剥落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盒盖缝隙中渗透出来,激得石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盒盖弹开。 里面铺著一层厚厚的血色冰晶。 冰晶散发著妖异的暗红光泽,表面的寒气浓郁到几乎凝成了实质。 三条细如髮丝、通体血红的虫子被封印在冰晶之中。 虫子的体型极小,若不仔细辨认,很容易將其误认为冰晶中的天然裂纹。但在灵力感知之下,这三条血线般的虫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诡异生机。 林渊翻开刚到手的那本黑色手札,快速检索。 手指在书页间翻飞,很快找到了对应的记载。 碧落噬心蛊。 药王谷歷代少谷主的护身底牌之一。 手札上的记载极为详尽,此蛊以七十二种剧毒灵虫的精血为引,在万年寒潭底部蕴养九九八十一天方可成形。 蛊虫一旦植入对手体內,便会以极快的速度钻入金丹之中。 一炷香之內,蚀穿金丹。 没有药王谷独门的特定解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挨上一下,也得当场灵力溃散、法力全废,任人宰割。 林渊將黑铁扁盒盖上,重新贴好封灵符。 石桌上的物品逐一归位,战利品清点完毕。 隨后林渊扯开腰间的灵兽袋,將神识探入其中。 大部分噬灵魔虫活蹦乱跳,在空间內壁之间来回飞旋穿梭。 但在空间角落里,有二十余只魔虫的状態明显不对。 它们蜷缩在一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原本鋥亮的暗金色背甲变成了灰暗斑驳的色泽,甲壳表面浮现出不规则的紫黑花纹,如同一片片坏死的斑块。 这些魔虫是先前在盆地中布阵合围桑稚时,正面遭遇了那丫头压榨潜力爆发出的高浓度毒雾的那一批。 当时有十几只甚至直接被毒雾熏得从空中跌落。 按理说,以桑稚万厄毒体的毒性之猛烈,这些魔虫早该毒发身亡。 但诡异的是,它们偏偏没有死。 虫子病懨懨地趴在那里,六足偶尔抽搐两下,看起来隨时都可能断气。 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生机却顽强地吊著,死活不肯断绝。 林渊眉头微蹙。 他蹲下身,將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一只中毒魔虫的体內。 桑稚的毒素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摧毁魔虫的生机,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被魔虫的身体一点一点吸收同化。 甲壳表面那些紫黑色的花纹,並非坏死的標誌,倒更像是某种蜕变的前兆。 有意思。 噬灵魔虫本身就是上古异种,生命力之顽强远超常虫。 桑稚的毒素对它们来说,或许不是致命的毒药,而是一次痛苦但有效的淬炼。 林渊没有急著处理这些中毒的魔虫,而是將灵兽袋重新系好,留给时间去验证他的猜测。 他转身走到石桌前,將太虚遗图摊开。 泛黄的羊皮卷上,错综复杂的灵纹路线在灵光的映照下若隱若现。山川河流、深谷密林、禁阵区域,一一標註得清清楚楚。 林渊的手指顺著羊皮卷上的路线缓缓滑动。 从当前这处断崖裂谷出发,前往万灵池的直线距离並不远。全力御空的话,只需半日便能抵达。 但那是直线距离。 地图上標註的直线途径,一处为高阶灵兽培育之地,另一处则是太虚丹阁,这两处地方应该都很危险,以前太虚宗培养灵兽的地方,估计会有高阶妖兽,这太虚丹阁,歷经万载岁月,里面的好东西应该已经没了,但是阵法残留很是危险。 一番研究后,选定了一条需要绕行一日半的路线。 “好了,咱们出发吧!” 楚明月二话不说,驾驭飞车 “向西北,走乱石涧,绕过鹰愁峡。压制战车灵光,贴地十丈飞行。” 赤金战车嗡鸣一声,表面的夺目金光瞬间暗淡下去,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残影,悄无声息地扎进连绵的群山深处。 第147章 玄冥锁天,合力破阵 一日半后。 赤金战车化作一道灰濛濛的残影,贴地掠过连绵的荒山禿岭,最终在一处幽深的断崖裂谷前缓缓降落。 谷口两侧绝壁对削如刀,仿佛被一剑劈开。百丈高的岩体遮天蔽日,谷底常年不见天日,阴冷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苔蘚之气。 林渊跳下战车。 “到了。” 他声音平淡,但眼底却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楚明月与顾九思紧隨其后落下。 前方是一面爬满了紫黑色藤蔓的绝壁。 那些藤蔓粗如手臂,攀附在嶙峋的岩壁上,根茎深深扎入石缝,表面覆盖著一层暗沉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隱约的萤光。 岩壁表面坑洼不平,乍看之下只是一面寻常的、被岁月侵蚀了万年的石壁。 没有任何机关暗门的痕跡,也没有人工开凿的跡象。 林渊上前两步,双目缓缓闭合。 神识如同一根无形的细针,从眉心处探出,顺著岩壁粗糲的纹理一寸一寸地渗透进去。 岩壁深处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如同一条在深冬冰层下苟延残喘的溪流,若有若无,断断续续。 若非他有地图能確认位置就在这里,就算是元婴修士来了,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上古玄冥锁天阵。” “此阵以天地为基、以水脉为根,阵法本身与这一带的地下暗河水脉体系融为一体。阵基铭刻在百丈深的地底岩层,以地脉灵气反哺维持运转。万年岁月侵蚀,阵基朽坏了七成,灵纹磨灭大半。换作全盛时期,恐怕元婴老祖来了也得绕路走。” 他顿了一下。 “但这阵法与地下水脉相连,借著暗河灵脉硬生生吊著一口气,不至於彻底崩溃。残存的三成阵力依旧不可小覷。” 楚明月眉头拧成一团。 她修炼数百年,对於阵法之道多多少少有所涉猎。但玄冥锁天阵这个名字,別说亲眼见过,连典籍中都不曾读到过。 一个筑基期修士,对上古阵法的了解竟然比她这个金丹后期还要深? 她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滋味,但面上没有流露分毫。 “能强行击破吗?”楚明月直截了当地问。 “以我们三个人的实力,硬闯?” “残存阵力反噬,轻则重伤吐血,重则阵法自毁连带著整片崖壁一起崩塌。” 楚明月嘴角抽了抽:“那怎么办?”。 林渊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一面精巧的阵旗出现在掌中。旗面呈暗青色,上面绣著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灵纹符文。 旗杆以灵铁铸就,末端削尖如锥,隱隱散发著一层微弱的灵光。 “去!” 林渊低喝一声,手腕翻转,阵旗脱手而出。 暗青色的旗帜在半空中翻卷了半匝,旗杆如同一把利刃扎入绝壁之中。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震鸣从岩壁深处传来,如同沉睡万年的巨兽被惊醒后发出的第一声呜咽。 伴隨著阵旗的共振,岩壁上竟一道一道地显现出湛蓝色的灵纹来。 那些灵纹极细,如同蛛丝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从阵旗插入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扩散,转眼间覆盖了方圆十余丈的岩壁表面。 蓝光幽幽,映照在三人脸上。 楚明月看著眼前的一幕,凤目中掠过一抹凝重。 她虽然不通阵法精要,但单凭这些灵纹的复杂程度和分布密度,便能判断出此阵即便残存三成,也远非寻常阵法可比。 林渊神识探入灵纹之中。 以他五品阵法师的水准,残存的阵法脉络如同一幅展开的画卷,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林渊一抬手。 三道灵光从指尖接连弹出。在蓝色灵纹中留下三个微微闪烁的光点。 “这三处是阵法的薄弱点。”林渊转过身,面对两人,“是辅助阵眼之间灵力循环的衔接处。万年磨损之下,这几处的灵纹已经接近断裂。”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人同时注入法力,衝击这三个节点,阵法就会从內部打开。” “前提是,三个人的法力输出都不能低於金丹后期圆满。” 楚明月微微蹙眉。 金丹后期圆满? 放眼这里三个人。金丹后期圆满的,只有她一个。 顾九思金丹中期,差了一大截。 至於林渊本人,他甚至连金丹都没有。筑基后期圆满的法力,与金丹后期之间隔著一道天堑般的鸿沟。 似乎看出她心中疑惑。 林渊手掌翻转,一个通体乌黑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楚明月目光落在玉瓶上,眉梢微微一挑。 林渊取过两个空白瓷瓶,將瓶中液体均匀地分作三份,两份倒入空白瓷瓶中。 两个瓷瓶分別拋向楚明月和顾九思。 楚明月接过瓷瓶,拔开塞子低头看了一眼,又嗅了嗅。 “將天一灵水涂在方才標记的位置上。灵水会腐蚀阵法的灵纹结构,削弱节点处的灵力壁障。等灵纹腐蚀到一定程度,阵法的防护力会骤降。届时我们三人的法力叠加,就足以撕开一个入口。” 他看了看两人。 “动作要快。天一灵水的腐蚀效果持续时间很短,过了窗口期灵纹会自行修復。只有一次机会。” “听我口令,同时灌注法力。” 两女对视一眼,身形闪动,来到距离最远的那处標记点前。 三人各就各位。 “涂。” 三声瓶塞拔开的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楚明月將瓷瓶倾斜,天一灵水顺著瓶口缓缓流出。 透明的液滴落在岩壁上的湛蓝灵纹之上。 坚硬到近乎不可摧毁的灵纹,在接触到灵水的瞬间,竟然开始悄无声息地融化。 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一般,灵纹一点一点地溃散、瓦解、消融。 岩壁表面的石质层隨之剥落,露出內部深层隱藏的阵法核心结构。 湛蓝色的幽光从裸露的阵纹中透射而出,映照在三人面庞上,忽明忽暗。 林渊紧盯著灵纹腐蚀的速度和深度。 三个呼吸之后。 “动手!” 林渊低喝。 楚明月周身的赤红色火光冲天而起,金丹后期圆满的恐怖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浩瀚的灵力被她压缩到了极致,携带著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压,狠狠撞入被灵水腐蚀的节点之中。 光柱入壁的瞬间,岩壁发出一声沉闷到近乎窒息的巨响。 第148章 妙手化反噬,捷足先登 顾九思並指如剑丹田中金丹中期的雄浑灵气奔涌而出,如同大河决堤,顺著指尖倾泻,灌入第二处节点。 林渊的法力总量是三人中最低的。筑基后期圆满,即便是天道筑基,外加法力反覆淬炼,浑厚程度也不过勉强相当於金丹初期。 但他是五品阵法师。 对阵法之道的理解深度,是他最大的倚仗。 每一缕法力都精准地顺著灵纹的运转轨跡逆向注入,如同在奔涌的河流中逆流而上的利刃。 四两拨千斤。 反而是三人中完成得最为轻鬆的一个。 绝壁剧烈震颤。 脚下的地面传来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覆盖在岩壁上的紫黑色藤蔓承受不住震动,根茎纷纷断裂脱落,一条条粗壮的藤蔓如同死蛇一般砸落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的泥水和碎石。 岩壁表面的湛蓝灵纹疯狂闪烁,亮度在短短几息之间暴涨了数十倍。 然后—— 一层淡蓝色的巨大光幕在半空中骤然显化。 光幕覆盖了整面绝壁,足有十丈高、二十丈宽,如同一面半透明的琉璃巨墙矗立在三人面前。 光幕表面原本光洁如镜,裂纹从三个节点处向四面八方迅速蔓延扩张。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续不断的碎裂声如同碎冰般密集响起。 光幕正中央,一道狰狞的裂口从上至下撕裂开来。 裂口初时不过指尖粗细。但在三道法力的持续衝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积压了万年的残余灵力在阵法崩溃的瞬间彻底失控。 一股极其庞大的、狂暴的灵气风暴从阵眼深处倒卷而出,裹挟著万年沉淀的阴冷之气,顺著裂口如同开闸泄洪般迎面砸向三人。 风暴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从裂口涌出到迎面扑来。 楚明月瞳孔骤然收缩。 这股灵气反噬的威力,完全超乎她的预料。万年积蓄的残余灵力一朝爆发,其狂暴程度堪比一位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她的第一反应是闪避。 但理智在下一瞬间狠狠扼住了这个念头。 不能闪。 现在三人的法力还在源源不断地灌注进三个节点之中,维持著裂口的扩张。 一旦有任何一人撤手闪避,法力输出中断,阵法会在顷刻之间自行修復。 没有第二次机会。 顾九思的桃花眼中也闪过一丝焦急之色,额头冷汗滚落,但她的双指依旧稳稳地按在岩壁上,法力输出不曾有分毫动摇。 就在这时。 林渊动了。 他双手猛然离开岩壁。 林渊的双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掐诀。十指翻飞间,一道道复杂到令人眼花繚乱的法印在指间成型又消散,成型又消散,速度快到连残影都叠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 他大步向前迈出。 直面那股迎面轰来的灵气洪流。 双掌前推,死死按在狂涌而至的幽蓝色洪流的前端。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林渊的青色长衫被风暴吹得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旗。 双掌翻转。 一推。一引。一拨。 掌心中的法力如同一把无形的舵,不是对抗洪流,而是顺著灵气运行的惯性,將其轨跡微微偏转。 只偏转了不到三寸的角度。 狂暴的幽蓝色灵气洪流在他的引导下,运行轨跡发生了微妙到近乎不可察觉的偏移。 那道原本正面冲向三人的灵气洪流,被巧妙地从三人头顶激射而过。 呜—— 狂暴的灵气风暴裹挟著刺骨的阴寒之气,擦著三人的头皮呼啸而去,撞上身后数十丈外的一面石壁。 石壁瞬间崩塌。 碎石漫天飞溅,烟尘瀰漫。 狂风吹得三人的衣袍和髮丝如同被暴风席捲的旗帜般疯狂舞动。 楚明月的眼底深处,某种复杂的情绪翻涌了上来。 灵气风暴消散的同时,绝壁上的淡蓝色光幕裂口扩大到了足以让三人並肩通过的宽度。 裂口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 潮湿的灵气从通道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浓郁程度是外界的数十倍不止。 林渊的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火热。 万灵池。 “走。” 林渊没有再犹豫,语气简短而果断,“快。” 三人身形一晃,如三道残影般先后掠入裂口之中。 他们的身形刚刚消失在通道深处。 裂口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湛蓝色的光芒重新亮起,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依旧顽强地驱动著灵纹一寸一寸地向裂口中央延伸、弥合。 片刻之间。 裂口完全闭合。 蓝色光幕重新凝聚成型,覆盖在绝壁表面。 紧接著,光幕上的灵纹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隱入岩壁深处。 十余个呼吸之后。 一道白色的遁光从天际尽头急速划过。 光芒在绝壁前方十丈处骤然收敛。 一道身影踏空而立。 白衣胜雪。黑髮如墨。 季清影。 她安静地悬浮在半空中,清冷的眸子从崖壁顶端缓缓扫视到崖壁底部,再从左侧移到右侧,不放过任何一寸岩壁表面。 方才那股剧烈到近乎爆裂的灵气波动,如同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內清晰可感。 正在附近搜寻万灵池入口的太玄仙宗眾人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方位。 而季清影的速度最快。 她比同行的师兄师姐们提前了抵达。 她低下头。 脚下的碎石被某种巨力碾成了齏粉,地面上残留著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余韵,但正在飞速消散。 片刻后 十余名太玄仙宗的弟子陆续抵达,落在季清影身后。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清矍的中年男人,留著三缕长须,气质儒雅中带著几分凌厉。 他穿著一袭藏青色的道袍,胸口绣著太玄仙宗的仙鹤纹饰。 修为气息內敛深沉,同样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 太玄仙宗內门长老,韩渡舟。 他扫了一眼面前的绝壁,眉头微皱,隨即转向季清影。 “师妹,可看清了方才是什么人?” 季清影缓缓收回贴在岩壁上的手指。沉默了片刻。 “没有看清面容。” 她的声音清冷平淡,但说话时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岩壁。 “相隔太远,只看到三道身影。其中有一人的身形……觉得有些熟悉。但不確定。” 韩渡舟捋了捋长须,若有所思。 “三个人?能抢在我们之前赶到此处进入了万灵池?” 第149章 毒灵融合魔虫变,大楚公主的抉择 “你说,他们会不会知道万灵池底部的万象罗盘?”季清影清冷说道。 韩渡舟背负双手,盯著那面重新覆盖上幽蓝光幕的绝壁,冷哼一声。 “绝无可能。”韩渡舟语气篤定,捋了捋頜下三缕长须,“万象罗盘是上界修士遗留的重宝,我们太玄仙宗翻遍了多卷残卷孤本,才从字里行间窥得一丝端倪。整个楚国修仙界,绝不会有第二家知道此宝下落。” 季清影目光扫过岩壁上渐渐隱没的灵纹,沉默片刻,不再多言。 “先不管这些。”韩渡舟眼中杀机一闪,语气骤然转冷,“不管他们是谁,既然抢在我们前面进去,那就是太玄仙宗的敌人。破开这阵,將里面的人擒住便知道了。” 韩渡舟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目的金色雷霆,电弧劈啪作响,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焦灼的气息。 “结阵,隨我强攻。” 十余名太玄仙宗弟子齐声领命。各色法器腾空而起,灵光连成一片,如同一道流动的光幕,悍然砸向绝壁。 阵法內部。 林渊三人穿过一段湿滑黏腻的阴暗甬道。 脚下的石阶覆著一层厚厚的苔蘚,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模糊不清的上古符文,大多已经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 前方豁然开朗。 一座方圆数丈的石池出现在视野尽头。 池水呈现出浓郁的乳白色,如同融化了的月华倾入其中。 水面轻轻翻腾,丝丝缕缕的金色萤光在水中游弋穿梭,宛如一尾尾活著的金色游鱼。 每一缕金光掠过之处,池水便泛起一圈极细密的涟漪。 周遭的天地灵气浓郁到了几乎能滴出水来的程度。 呼吸之间,灵气如同清冽的甘泉涌入肺腑,经脉中的法力不由自主地加速运转,仿佛整个身体都在贪婪地吞噬著这片空间中的灵气精华。 池边竖著半截残碑。 碑体以某种不知名的灰白色石材雕琢而成,断面参差不齐,显然是被某种巨力从中截断。 残碑表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蘚和细密的裂纹,但碑面上的文字依旧清晰可辨。 林渊走上前,抬手拂去碑面上的青苔。 太虚宗驯兽池。 碑文详细记录著万灵池的作用,抽取地下灵脉精华,辅以太虚秘药,淬炼妖兽血脉,催发异种生机。 林渊扫了一遍碑文,心中暗忖。 太虚宗当年驯养灵兽的手段果然非同凡响,单是这一池灵水所蕴含的灵脉精华,便价值连城。 顾九思看清池水的瞬间,那双桃花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 若是直接在这里吐纳修炼,不去管法力虚浮的后患,以她如今地灵根的天资亲和力,她有把握在短短数日之內就將修为摸到金丹中期的顶峰,甚至踏入金丹后期。 林渊一拍腰间储物袋,灵兽袋被扯开。 嗡嗡嗡—— 一大片乌黑的甲虫振翅飞出,密密麻麻的虫群在池面上空盘旋。 那些正常的噬灵魔虫精力旺盛,甲壳鋥亮,暗金纹路在灵池水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而那二十几只被桑稚毒雾侵蚀过的病虫则跌跌撞撞地从灵兽袋中坠出来,连稳定飞行的姿態都无法维持。 它们灰暗斑驳的甲壳上紫黑色毒斑蔓延如蘚,六足无力地在空中胡乱抓挠,一副隨时都可能从空中栽下去的惨状。 林渊神识一动,所有噬灵魔虫尽数扎入乳白色的万灵池中。 如同一阵黑色冰雹砸入湖面。 池水瞬间沸腾。 大团大团的白色水汽冲天而起,金色萤光在翻涌的池水中疯狂激盪。 那些正常的魔虫在接触到金色萤光的瞬间,甲壳表面的暗金纹路猛然亮起,仿佛被点燃了某种沉睡已久的古老铭文。 它们的体型开始一点点胀大,甲壳在膨胀的过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旧壳裂开一道道缝隙,新生的甲壳从裂缝中渗出,顏色比先前更深、更亮。 它们疯狂吞噬著池水中的灵力。 那二十几只病变魔虫的变化更加剧烈。 紫黑色的毒斑在灵池水的冲刷下,非但没有褪去,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彻底融入了甲壳深层的纹理之中。 灰暗的背甲开始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变色,最终那暗淡无光的灰色甲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幽深发亮的紫金之色。 “有意思。”林渊站在池边,双臂抱胸,静静观察。 毒与灵的融合。如果他的判断没有错,桑稚那万厄毒体释放的高浓度毒雾,对噬灵魔虫而言並非致命的毒药,反而像是一把锻造铁胚的锤子。 毒素逼迫魔虫的身体进行被动的適应和蜕变,而万灵池的灵脉精华则提供了蜕变所需的庞大能量。 双重刺激叠加之下,这些病变的魔虫或许会进化出远超同类的新形態。 “主人。” 顾九思迈开步子,走到林渊身侧。她偏过头,视线从翻腾的池水上收回,落在林渊的侧脸上。 声音软糯。 “魔虫蜕变需要些时日。咱们閒著也是閒著。” 她指尖轻轻勾住林渊的衣袖。 “这里的灵气这么浓郁,正好可以帮九思再巩固一下修为。之前突破金丹中期时吞服丹药太猛,根基到底还是有些虚浮。趁著有这么好的环境,让主人帮九思夯实一番。” 顾九思说得坦荡自然,毫无避讳,理由也合情合理。 楚明月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红。 她太清楚顾九思口中“巩固修为”意味著什么。 “你……”楚明月踏前一步,生生挡在了顾九思和林渊之间。 林渊偏过头,不紧不慢地看著她。 楚明月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在廝杀。 一个声音尖叫著“你是大楚三公主!堂堂皇室嫡女!你在做什么?” 另一个声音冷笑著反问“公主?公主值几个灵石?公主能换来地灵根吗?公主能让你凝结极品金丹吗?” 楚明月的指甲嵌入掌心。 她本是个骄烈刚猛、直来直往的性子。 大楚三公主的骄傲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刻进了骨子里。打小在皇宫里长大,皇室血脉,寧折不弯。 但那是以前。 现在她知道了。 知道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第150章 骄傲折腰,明月蜕变 她扬起下巴。那双凤目里翻涌著复杂到连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有不甘,有羞耻,有孤注一掷的疯狂,还有一丝极其隱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这里的灵气浓度世间罕见,你大可直接吞噬灵气提升修为,用不著非得和我爭。” 楚明月硬著头皮迎上顾九思的目光。 “我也要修炼那个功法。” 这句话一出口,她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能把池水烧开。 脖颈处的红晕蔓延到了耳根后面,连那双白皙的手背上都浮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胸口剧烈起伏,宫装下的心臟擂鼓般狂跳。 空气安静了一瞬。 顾九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公主,我没记错的话,前几天某人可是咬牙切齿地说,自己死也不和我抢,更不碰这种魔道苟且之术。怎么,这才几天的功夫,规矩就全变了?” 她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到了极点。 “当初那句寧折不弯说得多鏗鏘有力来著?我都记下了呢。” 楚明月的太阳穴青筋暴跳。 凤目圆瞪,面颊上的潮红已经分不清是羞的还是气的。 若是换做以前,她一巴掌就呼过去了。 楚明月深吸一口气。 “你闭嘴!” “我是大楚皇室嫡女,论资质论血脉论修为,我哪一点不如你一个太玄仙宗的內门弟子?你能得的好处,我凭什么不能得?” 楚明月索性彻底撕开了体面的偽装。 林渊站在一旁,面上波澜不惊。 心中腹誹,境泽言香,果真名不虚传。 顾九思鬆开林渊的衣袖,往后退了半步。 “既然公主殿下这么急切,九思自然不敢和公主殿下爭抢。” 她微微頷首,语气温婉到了极点。 “这次就让给公主殿下。九思在这池边为你们护法,自己吐纳灵气便是。” 但楚明月心头猛地一沉。 她被架起来了。 顾九思退得越优雅、让得越大方,就越显得她楚明月急不可耐、迫不及待。 一个抢別人让出来的东西的公主,连体面的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人当眾揭开了。 楚明月的指甲几乎要刺穿掌心。 但她——顾不上这些了。 极品金丹在前方向她招手。地灵根的蜕变近在咫尺。化神大道从来不等犹豫不决的人。 她直接伸手,抓住了林渊的手腕。 五指扣紧。 那只白皙纤长的手微微发颤,掌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我……我想试试……请主人成全。”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那双凤目里的决绝却亮得惊人。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我先將口诀传授给你。记住要义,到时候按照此法运功。” 隨后两人迈步朝著洞穴深处走去。 …… 三日三夜。 一晃而过。 石室內部那一层隔绝视线与声响的蓝色光幕骤然消散,化作点点碎芒消散。 林渊迈步走出。 一袭青衫整洁平整,,他步伐沉稳,呼吸悠长绵密,整个人透著一股饜足后的神清气爽。 在他身后,楚明月手扶著冰冷的粗糙岩壁,一点一点挪了出来。 她走得很慢。非常慢。 右腿膝盖根本无法完全绷直,每迈出一步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那件象徵大楚皇室尊贵身份的宫装裙摆被撕毁了大半。 但楚明月的脸上没有半分屈辱。 相反,她双眼亮得惊人。 那种压抑不住的狂热与兴奋,近乎疯狂地从瞳孔深处燃烧出来,將她那张因为极度疲惫而显得苍白的面容,点染出一片病態的、绚丽的潮红。 三日时间,地灵根的蜕变实打实地在她体內发生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 丹田之中,那颗金丹正在缓缓旋转。原本带有几缕驳杂灰气的上品金丹,外层的杂质整整褪去了近三成。丹体散发出的灵光纯粹明澈,如同一轮被擦拭乾净的明月悬掛在丹田正中。 每一次法力运转,经脉中的灵力流速都比三日前快了不止一筹。 灵力在经脉中流淌时那种微微滯涩的阻碍感,消失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丝滑顺畅到令人上癮的流畅感。 蜕变极品金丹不是梦。 到了那时—— 大皇兄算什么?二皇兄又算什么? 那些倚老卖老的元婴老祖,在一个註定要踏入化神大道的天骄面前,也不过是一群黄昏將尽的朽木。 楚明月扶著岩壁,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那点扬起的弧度里藏著太多东西。有对未来的野心,有对过去的释然,还有一丝极其隱秘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心悸。 洞穴边缘的池畔。 顾九思缓缓睁开双眸。 周遭空气中原本浓郁到几乎凝结成液態的灵气,此刻一紧变得极其稀薄。 绝大部分灵雾全被她在这三日之中强行吸纳进了体內。 下一刻。 一股属於金丹后期的庞大灵压从她身上如同潮水般扩散开来,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短短三日。毫无顾忌的疯狂吞吐。完全应期、法力沉淀、境界磨,直接將修为从金丹中期生生堆上了金丹后期。 换做任何一个正统宗门的修士,这种揠苗助长的行径等同於自绝道途。 法力虚浮不说,经脉因为承受不住暴涨的灵力衝击必然產生暗伤。此生再无窥探元婴大道的可能。 但顾九思毫不在意。 有林渊,稳固区区一个越阶突破的虚浮根基,根本不在话下。 她的策略从一开始就很明確,先不计代价地把修为推到极致,再用阴阳造化大法慢慢回炉重铸。 而且秘境的时间极其有限,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秘境结束之前,借这个男人的手,把自身的战力推到最高点。 只有足够强的实力,才能在这座弱肉强食的修罗场中活著走出去。 她整理好衣襟和裙摆,理顺了稍显凌乱的髮丝,將几缕碎发別到耳后。 然后她走到林渊面前。 膝盖微曲,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態极其端正,如同侍奉主人多年的贴身侍女。 “主人。” 嗓音透著习惯性的温软甜腻,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依赖和亲昵。 她微微低垂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楚明月打颤的双腿和散乱的衣衫。 那双桃花眼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不屑与讥讽。 但那一丝不屑里藏著的意味却极为丰富,看到了吗?三公主殿下。你嘴上骂了那么多天,最后还不是乖乖走进去了。而且出来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 不过嘛,欢迎入伙。 林渊没有理会两女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转身径直走向前方的万灵池。 第151章 仙人遗宝万象盘,大孝徒弟顾九思 池水见了底。那乳白色的太虚秘药精华已经被抽乾榨净,只剩下池底一层灰白色的粗糙石砾。 岩洞內迴荡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和咀嚼声。 噬灵魔虫群在乾涸的池底翻滚纠缠。原本密密麻麻的虫群,数量骤减了一大半。存活下来的魔虫正在疯狂相互吞噬。 每一只活下来的魔虫,体型足足胀大到了成人头颅大小。背甲上的暗金色纹路完全凸显出来,形成一圈圈诡异繁复的符咒图案。六条带刺的节肢闪烁著金属冷光。 变异最夸张的,是那二十多只染了桑稚剧毒的病虫。 它们非但没有死,反而体型比正常的魔虫大出整整一圈。背部的甲壳从暗金色化为了幽深瘮人的紫金双色。甲壳边缘长出了一排细密的倒刺。 它们占据了池底中心位置,將其他魔虫强行驱赶到边缘。连那些未中毒的正常魔虫被这些魔虫压制。 根据万兽御虫录的记载。 等这些魔虫相互吞噬完成,会存留一只虫王。 等虫王產卵之后,心孵化出来的魔虫,便是进化返祖之后真正的噬灵魔虫了。 不过显然现在不是继续培育的时候。 这些魔虫现在已经完全成年,战力不容小覷。 林渊一挥手,魔虫停下相互吞噬,化作乌光,飞入他腰间的储物袋 池底彻底空出。 “那是什么?” 楚明月一瘸一拐地走到池边伸手直指池水底部正中央的位置。 灰白色的石砾中央,有一块明显的凹陷。 林渊纵身跃下池底。大袖一挥。强劲的掌风扫开覆盖在上面的泥沙碎石。 一个通体灰暗的圆盘显露出来。这东西质地非金非木,表面刻画著上古时期的星辰运转轨跡。 这东西原本深嵌在池底岩层之中,充当抽取地下灵脉阵法的核心阵眼。隨著池水乾涸,灵气断绝,阵眼失去了偽装,暴露了出来。 林渊站在阵盘前,双目微眯。 没等楚明月发问,他在腰间储物袋上用力一拍。 一块相似的圆盘落入他的掌心。 这这圆盘材质还是表面的星辰纹路,与地上那块阵盘如出一辙。 上方坑洞边缘的顾九思瞳孔猛然收缩,呼吸急促了几分。 林渊手中的这块她当初受林渊指派,潜入玄阴宗血色禁地找到的。 林渊將池底部分的罗盘拆下,放在手中仔细打量,然后看向顾九思。 顾九思:“看样子我师父找的就是此宝!” 楚明月忍著双腿的酸软,一瘸一拐地走到池底边缘,俯身望下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两块罗盘上时,原本还带著几分疲態的凤目猛地一亮。 “这是……仙人遗宝?”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险些从池壁边缘栽下去。 林渊偏过头,不紧不慢地看了她一眼:“你认识此物?” 楚明月盯著罗盘表面那些繁复到极致的星辰运转轨跡,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快速翻阅脑海中某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大楚皇家典籍宝库,有一卷上古残简。” “残简上记载,万年之前,有上界仙人降临此界。那位仙人陨落,遗留下一套至宝,便是这万象罗盘。” 林渊眉梢微微一挑。 “有何用处?” 楚明月摇了摇头:“残简损毁严重,大半內容已经无法辨读。关於此宝的具体功效,没有只留下只言片语。” 林渊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轰!” 一声沉闷到的巨响传来。 整个洞穴剧烈摇晃了一下。 头顶的岩层传来密集的碎裂声,大片灰白色的岩粉如同飘雪般簌簌坠落。 紧接著,第二声、第三声爆响接踵而至。 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加猛烈。 林渊神向外探出。他闭目感知了几息。 “倒是小瞧了这太玄仙宗。我们有天一灵水腐蚀节点,外加我五品阵法师,打开这禁制还费了好一番手脚。外面这群人竟然这么快就要破阵了。” 顾九思站看著通道入口处,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揉搓著裙角的布料。 太玄仙宗。 她的宗门。她长大的地方。 而攻击阵法的人里面,一有她的师父季清影。 是师父將她领进山门,亲手传授功法,提供修炼资源,手把手教她如何在修仙界这座弱肉强食的丛林中活下去。 多年的师徒情分。 但臣服林渊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地灵根的蜕变、极品金丹的凝结、触碰元婴大道的希望,这些东西是季清影永远给不了她的。 顾九思的手指停下了揉搓的动作。她抬起头,看向林渊。 “主人。”她轻声开口,声音软糯中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否……不要伤我师父性命?” 林渊拍掉肩膀上的落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外面有个金丹大圆满带队,底下还跟著十来个精英弟子。真打起来,那位金丹圆满不会跟我客气。他若对我起杀心,我更不可能对他留手。面对金丹圆满的修士,我必须全力以赴。” 他顿了一下。 “刀剑无眼,法术无情。一旦动手,生死由天,很难说。” 顾九思沉默了。 她垂下眼帘,那双桃花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飞速翻转。 三息之后,她重新抬起头。 她的神態依旧温婉可人,声音依旧甜腻软糯,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林渊半臂的距离。 “主人。九思换个思路。” “我师父季清影,天资卓绝,是太玄仙宗数百年以来最强的天骄。她的灵根资质本就出类拔萃,修炼速度冠绝同辈。这次进入太虚秘境,凝结元婴几乎是板上钉钉。” 她停顿了一下。 目光直直地对上林渊的眼睛,桃花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若是主人能將她拿下,让她也修习阴阳造化大法……” 顾九思的嘴角微微上扬了几分。 “以师父的天资,洗精伐髓之后,灵根蜕变为地灵根甚至天灵根,都不是没有可能。一位地灵根乃至天灵根的元婴修士追隨主人,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助力?” 她说到这里,原本温软的声线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此番若是太玄仙宗的人闯进来,九思会全力出手,助主人將师父擒下。” 大孝徒弟。 林渊在心底默默给顾九思竖了个大拇指。 第152章 阵起九幽,蛊入金丹 这女人的脑迴路確实清奇。一般人背叛师门,多少会遮遮掩掩,找几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粉饰一番。她倒好,直接把亲师父打包送上门,还贴心地附带了一整套“培养方案”。 最关键的是,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 季清影的实力和潜力,他在之前已经有所了解。 林渊没有立刻表態。 楚明月站在一旁,將顾九思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她的凤目微微眯起,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个女人,心思深沉到了可怕的程度。 卖师求荣也就罢了,竟然还能把卖师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为主人著想、如此深谋远虑。 更可怕的是,她说的確实有道理。 楚明月心中警铃大作。 如果让顾九思在这次伏击中立下大功,再把季清影这个天骄拱手送给林渊,那她在林渊心中的分量將彻底压过自己。 一个贡献了元婴级战力的心腹,和一个被禁神术强行绑定的傀儡打手,哪个更受重用? 答案不言而喻。 不行。 她必须抢在顾九思前面,展现出更大的价值。 楚明月深吸一口气。她转过身,面朝林渊,凤目中的灼热几乎要將空气烧穿。 “主人放心。” “明月定会全力出手!” 意思再明白不过——你顾九思还想著留师父的命,我楚明月可没这种顾虑。太玄仙宗跟我大楚皇室没有半分交情,杀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顾九思微微侧头,桃花眼扫了楚明月一眼。 两女之间的空气骤然降温。 林渊没有理会这两个女人。他转身面向石室四周,目光沉凝如水,扫视著每一寸岩壁和地面的角落。 极短的时间內完成了对整个战场的评估。 石室呈不规则的椭圆形,长约十五丈,宽约十丈。 入口通道在东北方向,宽约两丈,是唯一的出入口,以及那截断裂的古碑。这些都是天然的遮蔽物。 地形对伏击方极为有利。 入口是一条狭长的甬道,敌方人员只能鱼贯而入,无法展开阵型。 而石室內部的空间虽然不算狭小,但对於十几个人同时施展法术而言,依旧显得逼仄。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暗,敌方是明。 林渊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用力一拍。 十二道乌光接连飞出,在他身前的空气中一字排开,悬浮不动。 那是十二桿丈许高的阵旗。旗杆通体呈现暗红色,材质不金不玉,表面隱隱可见细密的血色纹路在其中流淌,上面用深褐色的血液勾勒著繁复诡异的图腾纹样。 每一桿阵旗都散发著刺骨的阴寒之气。 九幽锁天阵。 这是林渊进入太虚秘境之前,亲手炼製的一套杀阵。 他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已臻五品,此阵一旦布下,阴寒之气与阵法禁制相互叠加,可以极大程度地冻结落入阵中之人的经脉法力流转。 金丹后期修士落入其中,能发挥出的实力最多剩下六七成。 就算是元婴初期的修士不慎落入其中,也要脱掉一层皮才能走脱。 林渊双目微闔,神识分化为十二缕,分別与十二桿阵旗建立联结。 “散。” 一声低喝。 十二桿阵旗化作十二道暗芒,插入石壁之中然后,消弭於无形。 隨后林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黑铁扁盒。 揭开封灵符。冰晶中封印著的三条血红色蛊虫在微弱的灵光映照下,细如髮丝的身躯泛著妖异的暗红光泽。 林渊环视石室,最后確认了一遍每一个人的藏身方位和可能的战斗路线。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楚明月和顾九思。 “收敛一切气息。各自找掩体藏好。” “他们是太玄仙宗的精锐,领头的又是金丹圆满的老怪,警惕性极高。” “阵法一起,我先打先手。” “是,主人。”两女齐声应诺。 林渊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落叶般无声无息地后掠。他隱入池底边缘一块巨型崩落岩石后方的阴影之中。 无相化凡诀运转。 他的呼吸、心跳、体温、灵力波动,儘可能的收敛。 顾九思与楚明月见状,迅速选定各自的藏身位置。 顾九思纤腰一拧,身形贴著甬道入口左侧的岩壁滑了进去。 楚明月则半蹲在那截古碑的残体后方。 石室內部陷入寂静。 只有头顶岩层上那些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猛烈的轰击声在不断迴荡。 十余个呼吸之后。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灵气撕裂声穿透了整个石室。 上古玄冥锁天阵,终於承受不住,终於崩溃。 季清影的身形极快,几乎是在光幕碎裂的同时就冲了进来。 显然在外面攻阵的时候就做好了第一时间突入的准备。 紧隨其后的是,韩渡舟。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池底底部。 “东西呢?” 韩渡舟大步迈入石室,目光锁定在池底中央那块阵盘被挖走后留下的凹坑上。 瞳孔骤然一缩。 季清影表情骤变:“不对,后撤……” 话音未落。 石室四角及中心地面同时炸开。泥土碎石四溅。 十二桿暗红色阵旗齐齐破土而出! 旗面在半空中猎猎展开,黑色兽皮上的深褐色血纹图腾在这一瞬间全部亮起,绽放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嗡—— 暗红色的阵法光幕从地面拔地而起,如同一面面巨大的血色琉璃墙壁,以极快的速度在石室四周合围。光幕衔接处的缝隙在一息之內完全闭合。 太玄仙宗十余人,连同韩渡舟、季清影在內,都笼罩在了大阵之中。 阴寒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数名金丹初期的弟子当场面色惨变。他们感觉自己体內的灵力运转速度骤然降低了至少三四成,法器的灵光也隨之黯淡了不少。 韩渡舟面色骤变,浑身金雷暴涨,强行抵御阴寒之气的侵蚀。 “有埋伏!结——” 他的喝令刚出口一个字。 林渊右手猛然前探。 五指间夹著的那枚红色冰晶,裹挟著一缕极其精纯的法力,撕开空气,如同一颗血色流星,径直射向韩渡舟的面门。 冰晶的飞行速度极快。 林渊选择出手的时机,恰恰是韩渡舟將注意力放在感知阵法、试图判断阵法类型和薄弱点的那一剎那。 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即便是金丹大圆满的修士,在突然被困杀阵、阴寒之气侵蚀经脉、还要分心指挥同门结阵防御的多重压力之下,反应速度也不可能保持在巔峰状態。 但韩渡舟毕竟是金丹大圆满。 他的反应依旧快到令人咋舌。 冰晶弹丸距离面门还有三尺的时候,他冷哼一声,右手猛然抬起。 掌心金色雷霆暴涨,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雷球在千分之一息之內凝聚成型,带著焦灼万物的恐怖温度,迎面劈向那枚飞来的冰晶。 “砰!” 红色冰晶在金色雷球面前被击得粉碎。 冰晶碎末四散飞溅,在半空中化作一蓬细密的血色粉雾。 韩渡舟嘴角扯了一下。 一枚破冰晶就想伤到他?可笑—— 但在冰晶碎裂的千钧一髮之际,一点极其细微的灵光从粉碎的冰屑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条细如髮丝、通体血红的虫子。它的体型小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在漫天飞舞的血色冰屑掩护之下,精准地穿过了韩渡舟掌心雷光的缝隙。 第153章 九幽锁天,碧落噬心 韩渡舟的神识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那一丝诡异的生命波动。 他瞳孔狂缩,左手闪电般拍向自己的眉心,试图以法力在面门前构建一道灵力护盾。 但晚了半拍。 血色蛊虫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眉心皮肤之中。 韩渡舟的身躯猛地一震,连退三步。 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 “这是碧落噬心蛊!里面有药王谷的人埋伏!小心四周!” 碧落噬心蛊的凶名,在楚国修仙界可谓无人不知。那是药王谷歷代少谷主的看家手段,若不及时排出一炷香內蚀穿金丹,金丹大圆满也得当场废掉。 十余名太玄仙宗弟子这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绝阵之中。 惊慌。恐惧。 数名弟子背靠背聚拢在一起,但九幽锁天阵释放的阴寒之气无孔不入,法力联防在阴寒侵蚀下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韩渡舟双手猛然按在自己的丹田位置,调动九成以上的法力在丹田入口构建起一层又一层的灵力屏障。 金色雷霆在他丹田外围疯狂旋转,如同一道微型的雷暴风墙,死死封堵著蛊虫侵入金丹的路径。 但那条蛊虫,丹田外围的经脉中来回穿梭游走,每一次游走都会在经脉壁上留下一道细微的侵蚀痕跡。 就像是一只耐心的蚂蚁,在堤坝上一点一点地啃噬著缝隙。 韩渡舟面如金纸。 他最多只能撑住半炷香。半炷香之后,蛊虫会钻入金丹。 到那时,一切都完了。 季清影秀眉紧蹙。 被困在这个杀阵里,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只要阵法还在,他们就永远处於被动挨打的境地。 她单手一拍储物袋。一尊青色玉印从袋中飞出,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那是她的本命法宝,落天印。 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流般疯狂涌入玉印之中。 落天印嗡鸣一声,体积暴涨。原本只有巴掌大小的玉印在半空中膨胀再膨胀,转眼间化作一尊数十丈高的巨型青色玉印。印体表面的上古符文全部亮起,绽放出刺目的青色灵光,照亮了整个石室。 恐怖的威压从玉印上倾泻而下,如同一座大山从天而降。 “破!” 季清影轻喝一声。 落天印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重重撞向身侧的阵法光幕。 “轰——!” 整个石室疯狂颤抖。岩壁上的碎石如同暴雨般坠落。 暗红色的阵法光幕在碧落天印的正面轰击下剧烈凹陷,表面盪起层层密集的涟漪。 十二桿阵旗红芒连闪。 暗红色的光幕在剧烈颤抖之后,竟然重新回弹,恢復如初。 阵法完好无损。 季清影脸色发白。她感觉到自己那一击的力量至少被阵法吸收消解了七成以上。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召回玉印蓄力再次出手—— 一道赤红色的火光从石室侧方冲天而起。 火光来得毫无徵兆。 楚明月披著那件残破的宫装,从古碑后方暴起。 她的黑髮在炽烈的火光映照下飞扬如旗,那双凤目中燃烧著凶狠到极致的杀意与战意。 她抬手一挥。 丹田中金丹后期圆满的磅礴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赤红色的火焰在她掌前疯狂凝聚、压缩、成型——一只数丈大小的赤红色巨掌从火焰中凝实而出。 季清影一个点指,落天印灵光闪耀,飞射而出。 “轰!” 火掌撞上碧落天印。恐怖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季清影胸口气血翻涌,一口甜腥涌上喉头,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抬起头,清冷的眸子看向对面那个披著残破宫装的女子。 “药王谷与楚国皇室联手了?”楚明月的面色变得苍白。 一旦双方联手,他们又被困在阵中,那么……等待她们的將会是死亡! 林渊在腰间一拍。灵兽袋袋口张开。 嗡嗡嗡—— 五六十只成年人头颅大小的噬灵魔虫从袋口倾泻而出。 暗金色的背甲纹路在阴寒之气的映照下频频闪动,六条尖锐如鉤的节肢在半空中张合翕动,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声响。 虫群在石室上方短暂盘旋了一圈,隨即如同被猎犬嗅到了血腥味一般,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直扑被阵法困住的太玄仙宗弟子。 九幽锁天阵释放的阴寒之气已经將他们的经脉冻得半僵,法力流转迟缓。 噬灵魔虫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径直衝入结阵的人群。 一名金丹初期的弟子惊恐地祭出飞剑,灵光黯淡的剑身斩在当头扑来的魔虫背甲之上。 “鐺!” 火星四溅。 飞剑弹开。紫金色的背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 那弟子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后撤,魔虫的口器已经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般咬穿了他肩膀上的护体灵光。 尖锐的吸食声响起,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被抽离。 他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变得乾瘪枯萎。 “救我——” 紧邻他身侧的两名师兄弟自顾不暇。 三只魔虫同时扑上了其中一人的法盾,六条带刺的节肢如同绞肉的铁爪般疯狂撕扯。 法盾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扩散,转瞬间分崩离析。 悽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石室穹顶之下来回激盪。 林渊站在阴影之中,双臂抱胸,面色平静地观察著战局。 这批魔虫经过万灵池灵脉精华的淬炼和相互吞噬之后,战力提升的幅度比预想中还要大。 那些紫金双色的变异魔虫尤为凶悍,金丹初期修士的飞剑连它们的甲壳都破不开,而它们的口器却能轻鬆撕裂金丹初期的护体罡气。 虫群肆虐之际,顾九思从甬道入口左侧的岩壁暗处缓步走出。 那双桃花眼微微弯起,嘴角噙著一抹恬淡的笑意,她周身灵压骤然爆发。 一柄湛蓝色的飞剑从她袖口掠出,剑身细长,通体剔透如冰,剑锋割裂阴寒之气,拖著一道长长的蓝色尾跡,直取韩渡舟面门。 韩渡舟已经是强弩之末。 九成以上的法力被他死死按在丹田入口,构建一层又一层的灵力屏障来封堵那条碧落噬心蛊 余力不足一成。 感受到侧方袭来的那股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韩渡舟目眥欲裂。 他强提最后一丝法力。右 掌心金色雷霆炸开,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雷球,猛地拍向飞剑。 但顾九思的剑术远比他预想中更加刁钻。 湛蓝色的剑光在距离雷球还有三尺的时候骤然分化。一剑变三剑,三道冰蓝色的剑芒如同三条灵蛇,沿著截然不同的诡异轨跡绕开正面的雷电封锁。 韩渡舟只来得及偏头避开咽喉那一剑。 “嗤!” 剑刃切开护体罡气,没入左肩三寸。 鲜血飞溅。温热的血液喷洒在冰冷的岩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红色弧线。 韩渡舟闷哼一声,连退五步,后背重重撞上阵法光幕。 他死死盯住袭击者。 当他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孔时,眼中的惊怒交加。 “顾九思!你这欺师灭祖的叛徒!”韩渡舟厉声大喝。 季清影正以落天印硬撼楚明月的赤红火掌,两股力量碰撞產生的灵气风暴搅得石室內飞沙走石。 听到韩渡舟喊出那个名字,她猛地转身。 视线穿过翻飞的碎石和瀰漫的灵气余波,落在十丈开外那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纤细身影上。 顾九思正笑吟吟地站在那里。 季清影清冷眉心微蹙,凤眸中翻涌著困惑、震惊与不愿相信的复杂情绪。 “九思……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骤然一凝。 因为她发现了一件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顾九思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金丹后期。 季清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进入太虚秘境之前,顾九思的修为明明才金丹初期。满打满算,秘境开启到现在不过半月有余。 半个月的时间,从金丹初期飆升到金丹后期? 这种修炼速度,翻遍太玄仙宗立宗数千年的史册,都找不出第二个先例。 第154章 绝境惊变,顾九思的背叛 旋即,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那些在脑海中飞速翻转的线索,顾九思被派去玄阴宗臥底。 “你在玄阴宗臥底……你反叛宗门……是……你真的成了玄阴宗的弟子?” 她顿了一下,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清冷凤眸中终於涌上了一层压抑不住的痛色。 “可是……宗门待你不薄!我待你不薄!” 顾九思听到这句话,桃花眼中那抹笑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浓了几分。 她微微欠身,双手交叠在身前,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弟子礼。 然后她直起身,声音软糯甜腻,一如从前那个在师父面前乖巧温顺的小弟子。 “师父教诲之恩,徒儿铭记於心,从未有一日忘却。” “但徒儿现在遇到了真正的主人。主人的本事和手段,远非宗门所能比擬。师父,您看看徒儿现在的修为,半个月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这种速度,是太玄仙宗能给的吗?”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越发柔和,仿佛是在哄一个固执的长辈。 “师父若是愿意放弃抵抗,和徒儿一起侍奉主人。此间种种好处,您现在不懂,但等事情过后,您会感激徒儿的。” 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情真意切,甚至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恳切,仿佛她不是在劝师父投降,而是在给师父指一条康庄大道。 林渊站在阴影中,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心中默默给这个女人竖了根大拇指。 境界確实高。 能把卖师求荣说得这么替人著想、这么语重心长、这么苦口婆心,修仙界找不出第二个。 最绝的是她那个语气,那种发自肺腑的真诚感——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师父好的事情。 季清影的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变得通红。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了数息,额头上的青筋隱隱跳动。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凤眸中翻涌著几十年师徒情分被一朝践踏的痛楚,以及被当面愚弄的滔天怒意。 “你这不知廉耻的孽徒!” “我今天就清理门户!” 她单手掐诀。落天印发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嗡鸣,再度腾空。 青色玉印在半空中旋转加速,带起呼啸的罡风,狰狞的上古符文全部亮起,如同一颗青色的陨星,裹挟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压,直奔顾九思当头压下。 这一击比方才对付楚明月时至少强了三成。 师父对叛徒下手,果然比对敌人更狠。 顾九思面不改色。 她纤细的手腕轻轻一抖,湛蓝飞剑灵光大盛,剑身上的灵纹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绽放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用师父教的剑,砍师父。 飞剑迎头斩下。 两股金丹后期的庞大灵力轰然对撞。 “轰!” 衝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暴烈扩散。石室穹顶上大片岩石被震落,砸在地面上溅起漫天尘土。 落天印被劈退三丈。 顾九思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而主动欺身向前。 剑气呼啸。 一道又一道凌厉至极的湛蓝剑芒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將季清影的身形完全笼罩。 攻势之凶猛、之决绝,没有半分对师父手下留情的意思。 不,准確地说,她確实在留手。 她的每一剑都精准地避开了季清影的要害。 毕竟,师父是要完整地交给主人的。 货物不能有损伤。 战况彻底呈现一边倒的局势。 虫群肆虐的区域,惨叫连连。 林渊目光在整个战场上来回扫视,將每一个人的状態尽收眼底。 楚明月杀伐果断,毫不手软,確实在卖力表现。 顾九思压制季清影游刃有余,同时精准控制著伤害程度,心思縝密。 局面尽在掌控。 与此同时,靠在光幕边缘的韩渡舟情况更加危急。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如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透了他那件藏青色的道袍衣领。 那条碧落噬心蛊在他丹田外围的经脉中越钻越深。 四百年修为即將毁於一旦。 韩渡舟环顾四周。 十余名同行弟子要么被魔虫扑倒在地、痛苦挣扎,要么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不再动弹。 季清影被顾九思死死缠住,自身难保。 全线崩溃。 大势已去。 修炼到金丹大圆满,耗费了他整整四百年的光阴。 他绝不甘心死在这里。 韩渡舟的目光飞速转动。脑中无数念头如走马灯般翻转,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做出了决断。 “九思师侄!” “既然你说良禽择木而棲,那请道友手下留情!我……我韩渡舟愿意投降!” 这一声喊如同一道惊雷在石室中炸开。 季清影挡下顾九思凌厉的一剑,剑气擦著她的面颊掠过,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她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猛地转头,怒斥道。 “姓韩的!你疯了不成!” “我太玄仙宗的內门长老,岂能向敌人屈膝求饶!你若还有半分身为太玄弟子的骨气,就拼死一战!” 韩渡舟根本不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顾九思,眼神中的卑微恰到好处,声音中的恳切分毫不差。 “九思,老朽好歹是內门长老,掌握宗门诸多核心机密。阵法布防、各峰长老实力底细,我全都知道。我愿立下心魔大誓,奉你家主人为主!从此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他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对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顾九思收起飞剑,她歪了歪头,桃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师叔深明大义。主人胸怀宽广,自然乐意收下师叔这份投名状。” “不过嘛,防人之心不可无。还请师叔自封修为、交出储物袋,退到角落里坐好。九思以性命担保,绝不伤师叔一根汗毛。” 韩渡舟心头猛地一沉。 自封修为。交出储物袋。 等於把脖子主动伸到铡刀底下,连挣扎的余地都不留。 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的人,哪个是省油的灯?哪个会天真到把自己的性命毫无保留地交到別人手里?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投降。 假意求饶,不过是为了让对方放鬆警惕,爭取哪怕半息的喘息时间。 但这个叫顾九思的丫头,显然比他预想中更难对付。 顾九思看著韩渡舟那张青紫色的脸上飞速变幻的神情,桃花眼中的笑意不减反增。 韩渡舟知道自己的小把戏已经被看穿了。 第155章 穷途末路,殊死一搏 既然演不下去了。 韩渡舟深吸一口气。胸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原本卑微恳切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狠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亮出了最后的獠牙。 他猛地转头看向季清影。 “清影师妹!”他厉声暴喝,“你顶住!我去请外援!” 话音未落,他右手在储物袋上狠狠一拍。 一张灵光璀璨的金色符籙出现在掌心。 符纸不过巴掌大小,但其上铭刻的灵纹繁复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金符甫一现世,周围的空气便產生了剧烈的扭曲。 楚明月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符籙,忍不住脱口而出。 “破界挪移符!” 唯有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才有能力炼製,每一张的製作都需要消耗极其珍贵的空间灵材。 一旦激活,可以在极短时间內撕裂空间壁障,形成一条短暂的空间通道,將使用者传送到数百里之外。 最恐怖的是,这种符籙蕴含的空间之力可以无视绝大多数阵法的禁錮,直接从阵法內部撕裂一条通路。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但面上依旧古井无波。 不愧是太玄仙宗的內门长老,身家底蕴之丰厚,远非散修和小门小派可比。 韩渡舟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一掌將金符拍在胸口。 刺目的金光瞬间从他的胸口位置爆发而出,耀眼的光芒逼得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以韩渡舟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九幽锁天阵的暗红色光幕在这股空间之力的正面衝击下剧烈颤抖,然后,光幕上出现了一个洞。 空洞不大,堪堪容一人侧身通过。 洞口边缘的暗红光芒疯狂闪烁挣扎,试图修復这个破绽,但空间之力如同一双无形的巨手,死死撑住了裂口。 “太玄仙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韩渡舟的身影如同一条从指缝间滑走的泥鰍,顺著光幕上的空洞极速飆出石室。 眨眼间,消失在通道尽头的黑暗之中。 光幕上的空洞失去支撑,在韩渡舟身影消失的同一瞬间开始收缩。 一息之间,空洞完全闭合。 光幕恢復如初。 带队长老,跑了。 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金丹弟子满脸绝望,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 季清影握著法诀的手僵在半空。 她一直敬重这位师兄。 没想到生死关头,这个最重情义的师兄,跑得比谁都快。 顾九思轻笑出声。“师父,您看,这就是您誓死效忠的宗门长辈。大难临头各自飞,连一句多余的交代都没有。” 季清影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了数息。 再度睁开眼时,那双凤眸中的迷茫和痛楚已经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决然。 “太玄仙宗有贪生怕死之辈。” “但季清影不是。” 她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悬浮於面前的落天印上。 鲜血触碰到青色玉印表面的瞬间,如同烈油入火。 落天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到近乎悽厉的嗡鸣,整个印体开始疯狂颤抖。 玉印表面的上古符文从暗金色转为耀目的血金色,亮度暴涨数倍,照得整个石室如同白昼。 这是不惜损耗本源精血的搏命之法。 “所有弟子听令,隨我一起杀出一条路来!” 落天印血光滔天,將整个石室映照得如同血海炼狱。 季清影面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仿佛全身精气神都隨著那口精血被抽离。 但她眼中的决绝却亮得刺目,如同燃尽最后烛芯的孤焰。 她知道,这一击之后,自己非死即废,但太玄仙宗翘楚的骄傲,不容她向这群宵小屈膝。 血金色的巨印,裹挟著焚烧一切的惨烈意志,带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將九幽锁天阵內本就稀薄的阴寒之气尽数排空、蒸发。 空气在巨印的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整个石室的岩壁剧烈颤抖,穹顶碎石如雨。 林渊眼神微凝,手捏法诀,操控阵法。 光幕疯狂闪烁,一圈圈更为凝实的屏障叠加显现,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悍然托向那压落的血金巨印,卸掉其上七八成的可怖威势。 阵法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发出阵阵濒临破碎的哀鸣,困住眾人的光幕上,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飞速蔓延、加深。 若是让这巨印完全落下,阵法必破无疑,而他们首当其衝,恐被这搏命一击的余波重创。 季清影身为太玄仙宗这一代的第一翘楚,底蕴深不可测,此刻搏命起来,当真不容小覷。 楚明月凤目圆睁,眼中燃烧著狂热的战意。 她深知此刻是证明自己价值的关键,毫无保留,磅礴法力尽数灌入双掌。 一道赤红如熔岩的火柱冲天而起,炽烈的温度烤得周围空气扭曲,火柱顶端凝成一面火焰巨盾,死死顶在落天印的左侧底部,与那血金巨印悍然相抗。 顾九思动作丝毫不慢,桃花眼收敛了所有惯常的笑意。 湛蓝飞剑“叮”地一声清鸣,剑身剧烈震颤,瞬间分化出十二道凝实如冰的湛蓝剑光。 十二道剑光在空中迅速交匯、旋转,最终匯聚成一条汹涌澎湃的冰蓝色剑河,寒气四溢,逆流而上,狠狠撞击在落天印的右侧。 阵法的削弱之力、楚明月的炽烈火墙、顾九思的极寒剑河。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横的力量,於此刻与那血金色的毁灭玉印,正面相撞。 刺目的强光在碰撞点瞬间爆发,吞噬了一切视觉与声音,整个石室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白光”之中。 两息之后,那被压缩的恐怖能量才骤然释放,化作环形气浪轰然盪开! 石室四壁的阵法光幕疯狂扭曲、明灭,十二桿埋藏的阵旗齐齐发出尖锐哀鸣,旗面猎猎作响,几乎要炸裂开来。 法宝再强,终究抵不过三人合力,更遑论阵法已大幅削弱了其威能。 血金色的落天印光芒急剧黯淡,倒飞而回,没入季清影体內。 “噗——!” 季清影如遭重锤,身躯剧震,向后连退十余步,后背狠狠撞上冰冷的岩壁。 一大口鲜血顺著嘴角不断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雪白的衣襟。 她气息急速萎靡,体內的法力在反噬下近乎乾涸,经脉中残存的灵力疯狂乱窜,撕扯著她的五臟六腑,剧痛钻心。 她自知今日绝无生还可能。 太玄仙宗的骄傲,不允许她受辱被俘,更不允许她成为叛徒苟活。 季清影惨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决绝的狠色,右手颤抖著探入袖口,摸出一颗核桃大小的紫色圆珠。 第156章 成为您手中最锋利 珠子表面布满狂暴的紫色雷霆纹路,几缕细密的紫电如活物般在表面游走、噼啪作响,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剧烈的战慄与扭曲,仿佛承受不住其中蕴含的毁灭之力。 顾九思看到那颗珠子的瞬间,脸上的从容淡定消失得乾乾净净,桃花眼猛地瞪大,露出惊恐。 “紫霄灭灵雷珠!” 她身形向后暴退,声音因为恐惧而拔高:“主人快退!此乃我太玄仙宗镇派宝物之一!一旦引爆,威力堪比元婴中期修士自爆!这九幽锁天阵绝对扛不住,这个石室里所有人都会神魂俱灭!” 林渊眼神骤然一冷。 名门大派的底蕴,果然不讲道理,被逼到绝路,还藏著这种掀桌子同归於尽的底牌。 然而,还没等林渊做出更进一步的反应。 太玄仙宗仅存的那三名金丹初期弟子,先一步崩溃了。 他们身上满是被噬灵魔虫撕咬的伤口,魔虫的剧毒与九幽锁天阵的阴寒之气早已侵入经脉,本就处於生死边缘的极端恐惧与痛苦之中。 带队长老韩渡舟在关键时刻丟下他们独自逃命,此刻姐季清影又要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修仙界,弱肉强食,谁不渴望长生?在死亡威胁面前,那点宗门骨气和同门情谊,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个断了左臂、气息奄奄的男修,眼中最后一丝挣扎湮灭,他跌跌撞撞地扑上前,直接跪倒在季清影脚下,涕泪横流,哀声泣求:“季师姐!不要!求求你不要!我还不想死!我才活了一百多岁,我真的不想死啊!” 另一个披头散髮的女修丟下手中灵光黯淡的法器,瘫坐在地,崩溃大哭。 “韩长老都跑了,我们拼命给谁看?季师姐,求求你收起雷珠吧,我们投降……投降或许还能活命啊!” 第三个弟子虽未开口,但也颤抖著鬆开了握著残破飞剑的手,眼神空洞,显然也已放弃了抵抗。 季清影持著雷珠的右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她垂下眼帘,看著脚下这几个丑態百出、丑態尽显的同门。 悲哀、荒谬,还有一种被深深背叛的寒意,瞬间涌上心头,衝击著她摇摇欲坠的道心。 这就是她誓死捍卫的宗门?这就是她寧愿燃烧本源也要保护的师弟师妹? “滚开……”季清影强压喉头再次涌动的逆血,声音沙哑乾涩,试图拔出被死死抱住的右腿。但那断臂男修求生本能爆发,抱得更紧了。 就在季清影心神被脚下同门的丑態与求饶所牵扯,注意力出现一剎那的分散时。 “攻她左侧,吸引她的注意力!”林渊冰冷的传音落入楚明月耳中。 楚明月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毫不犹豫。 赤红色的残破宫装在剧烈灵力鼓盪下猎猎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暴烈无比的火流星,直扑季清影左侧空门。 右拳早已扬起,凝结出一颗头颅大小、核心炽白、外层赤红、温度高得骇人的恐怖火球,撕裂空气,直砸季清影太阳穴! 季清影本能地转头,白净的手掌握紧雷珠,就要將其彻底激发。也就在她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渊无相化凡诀运转到极致,气息、心跳、法力波动全部收敛归零。 他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贴地疾掠而出,速度比楚明月的火流星快出一线,轨跡隱秘而诡异。 他並未走直线,而是划过一道微妙的弧线,绕过正面那碍事的断臂男修,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季清影的右后方。 林渊一掌,精准、迅疾气地切在季清影的玉颈之上。 季清影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决绝光芒急速涣散。 握著雷珠的右手五指无力鬆开。 林渊左手早已等候在下落轨跡上,五指一抄,將那颗犹自噼啪作响、狂暴雷霆纹路闪烁的雷珠,稳稳接入掌心。 季清影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沉入无边黑暗。 失去支撑的身体,软绵绵地向前栽倒。 太玄仙宗剩下的那三名弟子呆呆地看著轰然倒地、气息微弱的季清影,然后像是慢动作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季清影身后、神色平静得可怕的青衫男子。 眼神里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恐惧。 “我们投降……我们愿意交出本命魂血,立下心魔大誓……”抱腿的男修颤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林渊右手五指微曲,轻轻一弹。 三道乌光激射而出,融入四周盘旋不休的噬灵魔虫群。 嗡鸣声骤然加剧。数只体型格外硕大、甲壳呈现紫金双色的变异魔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虫群中电射而出。 惨叫声短促地响起,又在几个呼吸之间彻底平息,只余下浓郁的血腥和魔虫吞噬的细微声响。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林渊这才反手一招。十二桿插在石壁各处的九幽阵旗化作十二道暗红色流光飞回,没入他腰间储物袋。 覆盖石室光幕如同潮水般消退,石室恢復了原有的昏暗与死寂。 只是满地狼藉,残肢断臂,血腥味刺鼻,无声诉说著方才惨烈的战斗。 顾九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因紧张而有些起伏的饱满胸口,重拾了那副惯常的巧笑嫣然模样。 她走到昏迷的季清影身边,动作轻柔地、甚至带著几分“小心翼翼”地將师父扶起,让她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还体贴地理了理她散乱的髮丝。 “主人手段通天,算无遗策。”顾九思微微欠身,桃花眼里闪烁著毫不掩饰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师父就交给您了。以她的天资底蕴,若是修炼了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必定能脱胎换骨,成为您手中最锋利、最忠诚的剑。元婴大道对她而言指日可待。” 楚明月站在一旁,看著顾九思那副忠心耿耿的模样,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却依然难掩绝代风华的季清影,眼神极其复杂。 有对顾九思手段的凛然,有对季清影结局的唏嘘,更多的,是一种日益强烈的危机感。 “先不急。”林渊的声音將她从纷乱思绪中拉回,他神色平静,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打扫战场,处理痕跡,咱们先离开这里再说。”此地动静不小,难保不会引来其人的注意。 顾九思立刻应声:“是,主人。那我就先將师父控制住,以防万一。” 说著,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一副泛著淡淡青光的特製锁灵镣銬,上前几步,动作熟练地“咔嚓”几声,將昏迷中季清影的手脚关节处死死扣住,灵力纹路锁死,確保其无法调动丝毫法力。 第157章 天骄折翼,求死不能 半日后。 无名荒山,一处被林渊隨手开闢出的临时洞府。 洞口隱蔽在一片藤蔓之后,外围布下了隔绝神识探查的敛息阵法。 洞內只有石壁上镶嵌的一颗劣质夜明珠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映照出轮廓。 林渊盘膝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床上,周身青色灵气如薄雾般鼓盪,缓慢而稳定地流转。 先前布阵、操控魔虫、硬撼落天印的反震,以及最后那一下偷袭,消耗不小。 顾九思和楚明月分坐两侧。 顾九思闭目凝神,金丹后期的灵力在她体內循环往復。 楚明月则眉头微蹙,气息有些不稳,那三日夜的双修与连番恶战让她疲惫。 石室角落,靠著冰冷岩壁的季清影,长睫毛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帘。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昏黄的光,盘膝的三人。 她下意识地去调动丹田法力。 几处关键窍穴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死死捆缚,灵力如凝固的冰,根本无法流转分毫。 不仅如此,神识深处,盘踞著一道诡异的精神烙印。 禁神术。 双腕和脚踝处传来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 低头看去,手脚被泛著青光的锁灵镣銬锁死。连最基本的起身动作都变得极度困难。 太玄仙宗百年来最耀眼的天骄,元婴大道的希望之星,此刻像一件被废弃的法宝,蜷缩在阴冷的石角。 季清影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深处,压抑的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喷涌而出。 顾九思则率先结束吐纳,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走到季清影面前蹲下。 她伸出纤白的手,轻轻握住季清影被镣銬扣住、已磨出几道血痕的手腕,动作轻柔。 “师父,您醒了。”声音甜腻,眼神真挚,“身上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这镣銬会不会太紧了些?” 季清影猛地一甩手,镣銬撞在岩壁上,发出“鐺”的脆响。 她避开顾九思的触碰,背脊紧紧贴著冰冷的石壁。 “滚开。別叫我师父。太玄仙宗……没有你这种认贼作父、卖师求荣的白眼狼。” 顾九思毫不在意,甚至收回手后,还细心地替季清影理了理散乱在额前、沾著冷汗的髮丝。 “师父,何必如此固执。”她站起身,后退半步,“宗门那些陈腐的规矩,师长们自私自利的嘴脸,韩师叔拋下您独自逃命的狼狈……您还没看清吗?” 说著,她不再刻意收敛。 一股纯粹、灵动、与周遭天地灵气產生微妙共鸣的灵力波动,从她身上自然流淌开来。 金丹后期的灵压,以及那远比同阶修士精纯凝练的灵根气息,清晰无疑地在石室中荡漾开。 季清影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她死死盯著顾九思,仿佛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不可能的东西,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发颤:“这气息……地灵根?!你的灵根……怎么可能?!” “没错,地灵根。”顾九思语气轻描淡写,嘴角却勾起一抹压抑不住的弧度。 她微微偏头,目光投向石床上气息已趋於平稳的林渊,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仅是修为到了金丹后期,灵根也蜕变了。这一切,都是主人赐予的。” 她转回头,看向季清影,声音更柔,却字字诛心。 “师父,您当年费尽心机,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也不过才堪堪有了现在的修为。。” 她上前半步,蹲回季清影面前,桃花眼闪烁著诱人的光彩:“只要您愿意低头,像我一样臣服於主人。洗精伐髓,修补本源损伤,甚至地灵根、天灵根……都不是妄想。元婴大道就在眼前,化神也並非遥不可及。师父,您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季清影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鄙夷和滔天的怒火。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般,为了一点好处便不知廉耻?”她咬紧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季清影,寧可神魂俱灭,也绝不向你们这些邪魔外道摇尾乞怜!” 话音未落,她眼中决绝之色暴涨。 竟不再试图调动被封锁的法力,而是將残存的全部神识之力凝聚成针,准备自断经脉、湮灭神魂! 然而,禁神术早已將她神魂牢牢捆绑。 “呃——!” 季清影身体猛地一僵,隨即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她额头青筋暴起,瞬间布满豆大的冷汗,嘴唇咬得渗出血丝,却只能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闷哼。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林渊在此时结束了调息。 他睁开眼,眸光平静无波,看了一眼痉挛的季清影,又瞥了一眼神色各异的顾九思和楚明月,心中对局面早已瞭然。 他起身下床,目光径直落在她因剧痛而扭曲、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上。 右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 两块灰暗的、非金非木的圆盘出现在掌心。其上刻画的上古星辰运转轨跡在昏黄光线下泛著幽光。 “我耐心有限。”林渊的声音不高,平淡得没有任何情绪,“只问一次。这仙人遗宝,究竟有何用处?” 季清影勉强从禁神术的反噬痛楚中凝聚起一丝神智。 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两块罗盘时,即便是处於如此境地,清冷的眼眸中仍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 万象罗盘!宗门百年推演!此人手中竟然有两块! 显然……顾九思潜入玄阴宗,更將第一块罗盘拱手献上。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她声音乾涩破碎。 “回答问题。”林渊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催促,却带著压迫感。 季清影猛地偏过头去,闭上眼睛,用沉默做出了最后的抵抗。 林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右手五指虚拢,对著季清影,极其隨意地掐动了一个简单法诀。 “啊——!!!” 季清影却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 第158章 耻辱与杀意 她的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般弓起又重重砸回地面。 面容因痛苦而扭曲,惨白如纸,冷汗如浆。 痛苦整整持续了十息。 林渊收回手。 季清影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破风箱般的嘶声。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狼狈却依旧动人的曲线。 林渊缓缓蹲下身。阴影笼罩住她,居高临下的目光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玩味。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总爱把骨气掛在嘴边,觉得死就能解脱一切。” “想法不错,但用错了地方。”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如同毒蛇在耳畔吐信:“重新认识一下。玄阴宗,林渊。” “我呢,除了阵法,还略通控尸炼魂的小道。你现在说了,我还能给你留几分体面。”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季清影线条精致却冰冷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若是不说……”他微微停顿,欣赏著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恐惧,“等我將你的神魂抽出来,塞进魂幡里,用阴火日夜淬炼个百八十年。” 他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她急促颤抖的呼吸。 “或者,我直接对你搜魂。你自己选,是想尝尝神魂被万魂噬咬的滋味,还是想体会一下记忆被强行剥离的快感?” 恐惧,如同凛冬最酷烈的寒流,瞬间浇灭了季清影眼中最后一点火焰。 “別……別碰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冷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惊惶。 林渊鬆开手,站直身体,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衣袖上一点微尘。 “说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季清影瘫靠著岩壁,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 “万象罗盘……一共有三块。”她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气弱,再无半分清冷,“太玄仙宗……耗费百年光阴,查阅了无数上古残卷孤本,才勉强推演出其中两块的下落……也就是你手中这两块。” 林渊把玩著两块圆盘,灰暗的材质在他指间转动:“用途呢?” 季清影急促地摇头:“用途……我真的不清楚!这是宗门最高机密,灵瓏老祖亲自掌管!老祖只传下密令,不惜一切代价取得罗盘。她只说过一句话……” “此物若能集齐三块……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秘密,足以顛覆……整个楚国,乃至更广阔修仙界的格局。” 林渊手指摩挲著圆盘表面古老的星辰纹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顛覆格局。 能让一个传承数千年的顶级宗门元婴老祖,如此郑重其事、谋划百年的东西,绝非凡物。 太玄仙宗志在必得的机缘,如今两块已在自己手中。 第三块……又在哪里? 林渊收起那两块万象罗盘,將其收入储物袋。 他站定在季清影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著这个浑身冷汗、瘫软在地的太玄仙宗第一翘楚。 曾经踏空而立、令天地灵气为之凝滯的女子,如今背靠著冷硬石壁,髮丝乱糟糟地垂在额前,单薄的衣衫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身上,一缕血丝从她咬破的嘴唇边缘蜿蜒而下。 狼狈。 却仍难掩她骨子里的清冷傲气。 林渊缓慢蹲下身子。 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泛起一层深青色的灵力光芒,两指以极快的速度点向季清影被封锁的胸口、气海以及神庭几处大穴。 隨后林渊解开,捆缚在季清影双腕和脚踝上的锁灵镣銬。 禁制解开的 ,季清影体內凝滯已久的法力重新恢復运转。 那是金丹后期的灵力,本该强横无匹,此刻却像困了太久的洪水,带著一股野蛮而盲目的衝劲,强行冲刷著她受损乾涸的经脉,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刺痛。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现在,你可以选择自毁心脉,全你太玄仙宗的骨气。” 林渊站直身体,双手负於身后,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情。 季清影闭上双眼。 她的右手动了动。缓缓抬起。 五指一点一点地收拢。 丹田內恢復的法力疯狂涌向掌心,凝结成一团散发著危险气机的青色光晕。 只要她念头一动,反手將这团法力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震碎神魂,一切耻辱和痛苦都会 终结。 死亡,近在咫尺。 那一掌始终没有落下。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著昏黄微弱的光晕,將她侧脸映照得时明时暗。 季清影闭著眼,她能感受到掌心那团法力的温度,能感受到它隨著她心跳的加快而剧烈震颤。 可脑海中涌现出各种画面。 灵瓏老祖那双充满期许的眼睛,宗门大殿前数千內门弟子敬畏的目光。 她苦修数百年。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熬过了无数个灵力枯竭、神魂濒散的深夜,一步一步踩著刀尖走到了今天。 金丹后期圆满。元婴大道,就在前方一步之遥。 画面最后定格的,是站在林渊身侧、笑盈盈的顾九思。 那张她自己亲手教导了十数年,一手將其从懵懂弟子打磨成太玄最耀眼天骄的脸。 那个她以为是衣钵传人的孩子。 如今张口闭口叫著別人“主人”,灵根蜕变,修为飆升,站得比她高,笑得比她甜,替另一个男人鞍前马后,浑然忘记了自己姓什么。 一种近乎窒息的悲凉,从心底深处漫上来,压得季清影喉头。 如果死在这里。 太玄仙宗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只会当她陨落於秘境磨难。 而顾九思会继续拿著她教的本事、用著她看著长大的灵根,踩著她的尸骨,去討好那个玄阴宗的男人。 她要凝结元婴。 她要清理门户。 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縹緲的荣耀,不是为了灵瓏老祖的期许,也不是为了宗门那数千道敬仰的目光。 就是为了亲眼看见顾九思为今日之事付出代价。 季清影猛地睁开眼。 掌心凝结的青色光晕在她意志的主导下剧烈震颤了几下。 然后,骤然消散开来。 化作一缕微风,吹动地面的浮尘,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散了个乾净。 第159章 洗劫师门,这孽徒是真能处! 微颤的指尖缓缓收拢,右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的碎石上。 “怎么?改主意了?” 季清影背靠著坚硬冰冷的石壁,胸口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而不断震颤。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血肉之中。 她低著头,散乱的髮丝垂下来,遮住了她此刻的神情。 沉默,就是她最后的尊严。 林渊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既然不想死,那就跟著。” “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秘境结束,若你表现合格,我可以考虑放你回太玄仙宗。” 季清影单薄的肩头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又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於落下。 林渊走到石室空地,將太玄仙宗弟子储物袋一一拿出,隨手摆在地上。 顾九思快步走上前。 她熟练地將那些沾血的储物袋一字排开。 “主人先歇著,清点赃物这种粗活,九思来处理就好。” 她语气轻快,嘴角弯著,眼角眉梢都是笑,偏偏眼底那抹算计分明。 储物袋的內容倾倒出来,堆积如山。 这些人能被选入宗门核心,修为皆达金丹,家底绝非寻常。单单灵石便有十多万之巨,码在石室地面上密密麻麻一片,映著夜明珠的昏黄光芒,泛著冷冽的灵光。 解毒、疗伤、增进修为的丹药堆成了几十个小瓶,大小参差,品相各异,连同十余件散发著幽幽灵光的法宝,乱糟糟地铺了满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顾九思手脚麻利地將灵石和丹药分门別类,装进储物袋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半点不见慌乱。 挑拣到最后一个绣著银色云纹的精致储物袋时,她停下了动作。 这是师父的隨身储物袋。 顾九思神识探入其中,从一堆高阶玉简和极品灵石之间,捏出一枚暗金色的符籙。 符籙不大,却分量十足。表面刻著一只古朴沉凝的玄龟虚影,几缕厚重磅礴的灵气波动从其上悄然溢出,压得周围空气都微微一沉。 顾九思转过身。 双手捧著那枚符籙,朝林渊递去,桃花眼微微弯起,笑意比方才更盛了几分。 “主人。”她的声音轻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乖巧,“我师父这储物袋中的宝贝。名叫玄武御天符,一旦激活,能在体表 凝聚出一层玄武罡气,足以硬生生抵挡元婴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是灵瓏老祖亲手赐予师父的保命底牌。” 靠在墙角的季清影猛地抬起头。 那双向来清冷如寒潭的凤眸,此刻布满血丝,死死锁在顾九思手中那枚符籙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碎裂开来。 玄武御天符。 灵瓏老祖亲赐。 而顾九思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多年前,季清影亲口告诉她的。 那个时候,她將顾九思视作最器重的徒弟,最信任的传人。 季清影咬紧了后槽牙,牙关咬合处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两个字,从齿缝间被一字一顿地挤出来:“这孽障。” 顾九思感受到了那道汹涌而来的目光,感受到了其中携带的恨意与绝望与难以言说的心寒。 她只是笑意不减地看著林渊將符籙收入怀中,神情轻鬆。 然后她偏过头,语气越发隨意地开口:“主人,既然师父已经决定留下来效力,那门《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徒儿想先传授给她。以后早晚能用得上。我师父天资高,底子比我好,想来进益也会更快些。” “还有我师父储物袋中其他东西虽然有些价值,但……对主人来说,並无太多用处,不如还给她,若是后面打斗,她无宝物桩傍身,无法发挥实力。” 季清影的脸色,从惨白陡然转为铁青。 她太清楚玄阴宗的做派。那种功法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货色,什么叫阴阳造化,她用脚趾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可这顾九思。 非但自己毫无廉耻地投靠了进去,如今还要把她也拖下水,还摆出一副替她谋划筹算、为她寻觅大道的面孔,噁心得让人牙关发颤。 季清影心底冷笑了一声,暗自攥紧了双拳。 反正法力已然恢復,若真是对方用强,自己大不了拼死一搏,再死一次罢了。 林渊微微点头。 另一侧。 楚明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神情平静,眼神深沉。 但她心底,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顾九思这个女人,手段之老辣、思虑之周密,远超她的预料。 不过短短时间,她不仅稳住了自己的位置,还成功將昔日师父季清影拖进了泥潭,顺带清空了季清影的底牌与退路。 此消彼长。 季清影越是有价值,自己的份量就越是在往下掉。 修仙界的逻辑向来简单残酷,不看出身,不看过去,只看今日谁更有用,谁更能为主人拿到他想要的东西。 楚国三公主的头衔,在这个阴暗潮湿的石室里,轻如鸿毛。 楚明月站直身子,不再犹豫。残破的赤红宫装下摆扫过地面的灰尘。 她迈开长腿,走到林渊的侧后方。停住脚步,距离林渊的身体不到半尺,呼吸间甚至能闻到林渊青衫上沾染的淡淡血腥味。 没有多余的废话,站位说明了一切。 一炷香后。 林渊率先走出石室通道。楚明月紧隨其后,脚步不疾不徐。 外面的天色昏沉,太虚秘境特有的阴寒雾气瀰漫在荒野山林之间,湿漉漉地贴著人的皮肤,带著几分腐朽的气息。 林渊翻手,一枚通体莹白的半月形玉佩出现在掌心。 灵犀佩。 黎漾给他的联络法器。 原本黯淡无光的玉面上,此刻正闪烁著极其明亮的乳白色光晕,光晕的尖端死死指向正北方,光芒鲜活,来回颤动。 有感应了。 林渊眼底微微一亮。 百里范围之內,有了感应,就意味著黎漾就在附近某处。 林渊將玉佩收起,眸色沉了一沉。 “正北。”他淡淡开口。 楚明月没有任何废话,当即双手飞速结印。赤金色的战车凭空浮现,周身龙纹流转,灵光璀璨,在阴沉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夺目。 林渊踏上战车,楚明月站在前方驾驭,宽大的宫装被山风扯得猎猎作响。顾九思拉著双手戴著锁灵镣銬的季清影,紧隨其后。 季清影被那双手攥著,面无表情,垂眸,一语不发。 轰! 赤金战车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撕裂阴寒雾气,冲天而去,倏忽间便消失在了山岭尽头。 第160章 三个金丹当丫鬟?你管这叫筑基修士? 两个时辰后。 战车在一处幽暗的山涧上方悬停。 此处地形逼仄,两侧石壁笔直如刀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像是被什么侵蚀过后留下的死色,连苔蘚都不见几片,周遭灵气极其稀薄,没有任何天材地宝生长的痕跡。 无论怎么看,都只是一处最寻常不过的荒僻之地。 林渊手中灵犀佩的光芒已经亮到了极致。 黎漾就在这里。 林渊神识如水波般铺开,来回扫荡了足足三遍,仔仔细细地將方圆千丈的每一处角落都过了一遍,却什么都没发现。 林渊眉头微皱。 若是黎漾平安无事,以她的神识敏锐程度,赤金战车降落时那么大的动静,早该有所察觉並主动出来相见。 现在这般毫无动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遭遇了极大的危险,无法脱身,也无法传讯。 要么就是被什么极其高明的禁制死死困住。 “这附近有什么异常,仔细找。”林渊声音转冷,眼底扫过山涧两侧的石壁,眸光锐利如刀。 楚明月与顾九思立刻飞身跃下战车,一左一右,各自展开神识,开始地毯式搜索。 季清影靠在战车边缘,面无表情地看著。 半炷香后。 楚明月停在一块凸起的青色巨岩前,猛地回头:“主人,这块石头后面,有一丝极微弱的异常灵气波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林渊身形一闪,落在巨岩前方。 他抬起手,指尖溢出一点深青色法力,轻轻点在虚空处。 “嗡——” 空气中盪开一层水波般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枚石子,无形的波纹层扩散,將虚空中隱匿的东西一点一点地逼显出来。 一个品阶极高的阵法屏障浮现而出。 阵纹繁复至极,层层叠叠如同蛛网般密布在一面半透明的光幕之上。 古朴的符文若隱若现,每一道纹路都散发著沉稳厚重的灵力波动,將整座山洞入口包裹得严丝合缝。 林渊眉头微微一挑。 这阵法的品阶不低。 就在阵法显形的瞬间。 一道人影从山洞中大步走出。 一身黑色劲装,面容阴鷙,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里透著阴狠。 司马端。 他显然是察觉到了外围阵法被人触动,才从洞府內走出来查看。刚一现身,看到站在外面的林渊,眉头下意识地一挑:“是你?” 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更多的是不屑。 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修士,居然到了这里?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越过林渊,落在了后方的三女身上。 司马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大楚三公主楚明月。太玄仙宗第一翘楚季清影。太玄仙宗亲传弟子顾九思。 这三个名字,隨便拎出一个,都是楚国修仙界年轻一代中响噹噹的人物。 尤其是楚明月和季清影,皆是金丹后期圆满的绝顶翘楚,论战力都在他之上。 此刻。 这三人竟安静地站在一个筑基期修士身后。 不是並肩而立,不是各自为战,而是站在身后。 那种站位方式,那种垂首敛目的姿態,分明是……从属。 司马端眼皮狂跳,一股荒谬到近乎滑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什么情况? 这三个女人疯了?还是自己眼花了? 一个筑基期的……什么时候能让三个金丹期的天骄甘心站在身后的? “黎漾呢。” 林渊的声音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 司马端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心底的惊疑与不安。 管他什么来路,阵法在此,就算元婴老祖来了也得在外面乾瞪眼。 他有恃无恐。 嘴角勾起一抹猖狂的冷笑,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幽深的山洞。 “在里面。”司马端双手抱胸,神態倨傲,“老子为了抓她,可费了不少力气。那女人滑得跟泥鰍一样。” 他舔了舔嘴唇,眼底浮现出一丝贪婪与兴奋交织的病態光芒。 “正好,老子现在就准备收了她的元阴,助我衝破瓶颈,凝结元婴!” 他有恃无恐地看了林渊一眼,语气更加囂张。 “小子,別白费心机了。这阵法乃是我家老祖亲自传下来的绝密之阵,名叫九锁玄元禁。別说是你一个筑基的螻蚁,就算是元婴期修士亲至,想用蛮力破开也得崩掉几颗牙。” 司马端笑得更加放肆,高在上的蔑视几乎要从他那张阴鷙的脸上溢出来: “就算是五品阵法师来了,想要將这禁制无损解开,起码也要耗费数日时间。等那时候,里面的女人早就被老子榨乾了。” “你们就在外头好等死吧。”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走入洞府深处。 符文闪烁,將內外彻底隔绝。 林渊站在阵法前,面色如常。 他伸出右手,將掌心平贴在冰冷的光幕之上。一丝精纯的神识顺著指尖缓缓探入阵纹深处。 阻力极大。 几乎是神识触及的瞬间,阵纹上便泛起一层排斥性的灵力反馈,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针同时刺入他的神魂,试图將入侵的神识驱逐出去。 林渊眉头微蹙,但並未收手,而是更加深入地探查阵纹的排布逻辑。 正如司马端所言,这阵法非同一般。 以他目前五品阵法师的造诣,想要无损破开,確实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少则数日,多则半月。 若要强破,他手里倒是有那颗刚从季清影手中截获的“紫霄灭灵雷珠”。 那玩意儿一旦引爆,堪比元婴中期修士全力自爆,应该能勉强破开,但也不一定。 而且那东西是用来保命的终极底牌。用在这破阵和司马端身上,纯属暴殄天物。 况且,爆炸的动静太大,方圆百里內的所有修士都会被吸引过来。 楚明月走到林渊身侧,眉头紧锁,语气急切:“主人,用我的赤金真火强攻试?这阵法再强,持续的高温灼烧总能……” “退后。” 林渊收回贴在光幕上的手,语气平淡,却带著篤定。 楚明月一愣,但还是立刻后退了三步。 林渊垂下眼帘。 瞳孔深处,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金色小字迅速浮现。 【五品阵师 0/100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96348】 进入太虚秘境之前,林渊就特意留存了十万属性点以备不时之需。 而这段时间在秘境內,属性点的积累可没有半分懈怠。 將近百万。 第161章 弹指破阵,宗师风范 林渊心念一动。 十万可用属性点扣除。 面板上的金色字符剧烈模糊了一瞬。 隨后,崭新的文字重新凝结。 【四品阵师 0/1000000(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863348】 轰——!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信息流,如同千年大坝在一瞬间崩塌,以毁天灭地之势灌入林渊的识海! 无数阵纹图录。 千万种阵法变化的底层逻辑。 天地阵理的终极奥义。 从最基础的聚灵阵、隔音阵,到足以封锁一方天地的上古大阵…… 它们的构造原理、破绽所在、演化规律,此刻全部化作本能,清楚楚地烙印在林渊的神魂深处。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从未识字的凡人,在一瞬间读完了世间所有的书。 四品阵师。 整个大楚修仙界,四品阵师的数量,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每一位都是各大势力爭相供奉的座上宾,地位甚至不亚於元婴期修士。 林渊再次睁开眼。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深处,隱有繁复玄奥的青色符文一闪而逝。 他再次看向眼前这道阻隔在山洞入口的光幕。 方才还觉得精妙非凡、无从下手的九锁玄元禁,此刻在他眼中,就像是一道被刻意放大了无数倍的线路图,每一根阵纹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功能、每一处衔接的缝隙,都纤毫毕现。 这阵法的框架確实精妙,显然出自某位四品阵师之手。 但布置它的人…… 林渊嘴角微一扯。 布置它的人不过是照猫画虎的半吊子。 阵纹的衔接处有至少七处微小的错位。 “我破阵。” “一会儿衝进去,別废话,直接打死他。” 身后三女齐一愣。 楚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刚才不是说就算五品阵师来了也要耗费数月?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让她瞳孔微缩。 难道……他是……四品? 楚明月下意识地看向顾九思和季清影。 顾九思的桃花眼微睁大,嘴唇轻启,眼底是藏不住的震惊与狂热。 连季清影都抬起了头。她那双一直冷漠无波的凤眸里,此刻竟也泛起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林渊没有理会身后三人的目光。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凝聚出一缕极其精纯的法力。 手指点在光幕之上。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从光幕內部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了。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连锁反应。 片刻之后。 那光幕之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三人並行的巨大缺口。 从司马端转身走入洞府,到阵法被破。 前后不过十息。 三女看著那个巨大的缺口,沉默了两息。 楚明月体內赤金色法力轰然运转,双瞳中燃起烈焰,修长的身形化作一道炽烈的金红遁光,第一个冲入缺口! 顾九思紧隨其后,湛蓝色的飞剑从指间弹出,化作一道寒芒贴身而行。 季清影最后动身。 洞府內。 这山洞比外面看上去要深得多,通道蜿蜒曲折,两侧石壁上镶嵌著夜明珠,散发出曖昧的暗黄光晕。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甜腻的异香,那是情毒特有的气味。 最深处的石室里。 司马端刚站定。 石床之上,黎漾与澜姐妹二人缩在墙角。 她们面色潮红如醉,双眸水雾迷濛,呼吸急促而紊乱,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显然,身中了烈性情毒。 黎漾比黎澜的状態稍好一些,毕竟是金丹后期圆满的修为底子撑著,此刻还勉强保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黎澜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被家族种下的锁元禁印让她的修为长期处於被封印状態, 虽然之前自行强衝到了金丹初期,但底蕴远不如黎漾深厚。情毒已经彻底攻陷了她的心防,整个人瘫软在黎漾怀中,双眼失焦,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呢喃。 司马端看著这一幕,胸口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缓步走向石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这对姐妹花。 “黎家双姝啊黎家双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低沉,“当年你们一个比一个高傲。” “现在呢?” “尤其是你,黎澜。你身上的锁元禁印是黎家老祖亲手种下的,阴阳调和之后,你体內的修为便会顺著阴阳交匯之力灌入我体內,成为我的一部分。” 他鬆开黎澜,站直身子,仰头大笑。 “到时候我再借用这秘境深处的聚灵大阵,定然能够顺利凝结元婴!甚至凝结高品元婴!” 话音未落。 司马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隨即陡然剧变。 脸上的猖狂、贪婪、兴奋……全部消失得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九锁玄元禁破了。 怎么可能?! 司马端猛地转身。 一道炽烈的金红色火光已经映满了他的瞳孔。 “死——!” 楚明月的暴喝声如惊雷般在石室中炸响。 她双手猛然前推,十指间积蓄的赤金色法力凝聚成一颗直径三尺的巨大火球,温度高到连周围的空气都扭曲变形。 火流星拖著一条炽烈的尾焰,以雷霆万钧之势轰向司马端的面门! “你——!” 司马端瞳孔骤缩,本能反应让他在千钧一髮之际拍出储物袋。 一面漆黑如墨的骨盾凭空浮现在身前,盾面上刻著密密麻的骨纹符阵,散发出阴冷的死气。 以千年尸骨为材,阴属性修士的至爱。 “轰——!” 火流星重撞击在骨盾之上! 狂暴到极点的气浪向四面八方喷涌扩散,石室顶部的碎石如雨般簌簌坠落。 赤金色的火焰与骨盾上的死气剧烈碰撞、相互湮灭,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片大片的黑色烟雾瀰漫开来。 骨盾挡住了这一击。 但撞击產生的巨大衝力,依然將司马端连人带盾砸得向后平移了数丈远。 他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后背“砰”的一声撞在了石室最里面的岩壁上,五臟六腑一阵翻涌。 “该死!” 司马端咬紧牙关,右手在腰间的灵兽袋上狠狠一拍。 一股浓烈的尸气喷薄而出。 一头身高九尺、浑身覆盖著银白色尸鳞的高大身影从灵兽袋中暴冲而出。 双目猩红如血,指甲漆黑如铁,周身散发出的灵压波动,赫然已达金丹后期! 第162章 仙子她杀疯了 银甲炼尸! 这是司马端花费了数百年心血、耗费无数珍稀尸材炼製的杀招底牌。 以一头金丹后期修士的尸身为基础,辅以十数种罕见的天地灵材淬炼加固,其战力堪比金丹后期圆满的修士。 银甲炼尸刚一现身,便仰天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吼。 它双腿猛然蹬地,整个身体如同一颗银色的炮弹,带著排山倒海般的尸气,朝楚明月冲了过去。 然而。 一道湛蓝色的剑光从侧方斜刺里杀出。 剑光凌厉至极,剑尖刺在银甲炼尸的咽喉部位,溅起一串火星。 虽然未能刺穿那层坚硬的银色尸鳞,但巨大的衝击力硬生生將它横衝过来的身形顿住。 顾九思,右手两指併拢,遥操控著那柄湛蓝飞剑。面色平静如水,桃花眼中没有半分慌乱。 飞剑化作一道蓝色的游龙,时而刺、时而劈、时而绞,招指向炼尸的要害部位。 金丹后期的法力源不断地灌注其中,每一剑都带著冰寒彻骨的剑意,將银甲炼尸逼得连后退。 “吼——!” 炼尸虽然没有被击破防御,但被缠住,根本无暇去支援主人。 而司马端本人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灵盖上方直地碾压下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猛地抬头。 一方数十丈大小的古印悬浮在石室穹顶,表面刻满了密密麻的符文。 印底朝下,对准了他的天灵盖。 落天印之上。 季清影的身影悬浮在半空。 她冷地俯视著司马端,那双向来清冷如寒潭的凤眸中,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烈。 司马端与她对视的瞬间,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个眼神……就好像他杀了这女人全家、辱了她祖坟、毁了她毕生道途一样。 可他们之间都没见过几次面。 他不知道的是,季清影恨的不是他。 她恨的是顾九思。恨那个她一手教导十数年、掏心掏肺栽培长大的徒弟,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刻背刺叛逃,转身去跪舔別人=。 她恨的是林渊。恨那个用禁神术钉死她神魂、用胁迫手段折辱她尊严、让她堂太玄仙宗第一天骄沦为阶下之囚的男人。 她恨的是自己。恨自己在可以赴死的那一刻,居然犹豫了,居然怕了,居然选择了苟活。 可这些恨,她一个都发泄不出来。 所以。 当林渊说出“直接打死他”的时候。 季清影疯了。 所有被压抑的、无处宣泄的、快要把她逼疯的恨意与怒火,在这一刻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眼前这个该死的男人。 管他是谁,管他有没有仇怨。 他是敌人。 那就够了。 “去死!” 季清影发出一声悽厉的暴喝,双手结印猛然下压。 落天印应声而落! 数十丈的巨印带著毁天灭地般的灵压从天而降,空气被压缩得发出尖锐的嘶鸣,石室地面上的碎石还未被砸到,便已被纯粹的气压碾成了粉末。 “疯子!” 司马端惊恐欲绝地嘶吼了一声。 他拼命向侧方翻滚,骨盾横在头顶死命抵挡。 “轰——!!!”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整座山体都在这一击之下剧烈颤抖。 司马端的上半身堪滚出了落天印的正面覆盖范围,但他的双腿没来得及。 巨印的边缘重砸在他的腰胯以下。 “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是一根,而是无数根同时断裂、粉碎的声音。 “啊——!!” 司马端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的双腿在巨印的重压下被碾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烂泥,骨头渣子混著血肉从裤管边缘挤出来,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石室地面上,转眼便匯成了一滩。 季清影从半空重落地,大步衝到司马端面前。 右手一翻一抓,两柄飞剑从储物袋中弹出,被她反手握住。 不是以法力驭使,而是直接握在手里。 就像握著两把杀猪的屠刀。 “叫你锁我法力。” 季清影在心里疯狂嘶吼。 第一剑刺下。 剑尖准確无误地洞穿了司马端的丹田。 那颗凝聚了他数百年苦修之力的金丹,在剑锋的搅动下像一颗被捏碎的鸡蛋,裂成了数片。 狂暴的法力从破碎的金丹中喷涌而出,反噬他的经脉,撕裂他的血肉。 “啊啊——!!” 司马端双目暴突,嘴里涌出大股血沫混著碎肉,整个人在地上痉挛扭曲如同筛糠。 拔出。 季清影將染血的飞剑抽出,剑尖带出一串暗红色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再次刺下。 “叫你逼我做狗!” 第二剑没有取要害,而是从司马端的腹部斜著刺入,缓慢地、一寸一寸地向上推进。 司马端嘴里已经发不出完整的惨叫了。只有“嗬”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涌出,伴著大量的血沫。 他瞪大了充血的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与恐惧。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疯女人? 第三次刺下。 “去死!去死!” 一剑。又一剑。再一剑。 鲜血四溅。 喷在了她单薄的衣衫上,染红了她苍白修长的脖颈,溅上了她那张曾经不食人间烟火的面容。 原本站在云端的冰山仙子,此刻浑身血污,散发凌乱,咬牙切齿,双目赤红。 活脱脱一个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修罗厉鬼。 司马端的身体早就不再挣扎了。 生机在第四剑的时候就已经断绝。可季清影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机械地、一下接一下地刺著。 最后,是楚明月走上前,在安全距离之外,轻声开口:“他已经死了。” 季清影的动作顿住。 她保持著双手握剑、剑尖刺入地面的姿势,半跪在司马端那具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旁边。 胸口剧烈起伏。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握剑的双手还在不可抑制地颤抖。 黎漾缩在石床角落,单薄的衣裙半掛在白腻的肩头,情毒烧得她浑身滚烫,肌肤泛著不正常的嫣红,连呼出的气息都带著灼人的热度。 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来回摇摆。 直到那声悽厉的暴喝炸响在耳畔,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硬生將她即將沦陷的理智拽了回来。 第163章 被动白嫖?她一身修为全送我了! 她费力地抬起头。 视线所及之处,是一幕彻底顛覆她认知的画面。 一个女人,浑身血污,披头散髮,双手各握一柄飞剑,半跪在一具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尸体旁边。 那两把剑一下接一下地刺入烂肉之中,拔出,再刺入。 动作机械而疯狂,溅起的血沫糊了她半张脸,她却浑然不觉。 这是……季清影? 太玄仙宗百年不遇的天骄。 传闻中不食人间烟火、剑心通明、清冷如月的冰山仙子。 黎漾混跡楚国多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 可眼前这种顛覆认知的大反差,硬生生让她惊出了一身冷汗,连情毒带来的燥热都压下去了几分。 太玄第一天骄,活脱脱变成了一个杀猪的疯婆子。 黎漾的目光从季清影身上移开,投向石室其他角落。 不远处站著楚明月。 大楚三公主,出了名的脾气火爆、战力凶悍、眼高於顶的女战神。 此刻竟安静地站在一旁,一脸平静地看著季清影发疯,仿佛只是在看一出不太精彩的戏。 另一侧,顾九思,桃花眼弯弯的,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偶尔还偏头瞥一眼季清影,神情说不出的微妙。 这三个人,怎么会凑在一起?怎么会同时衝进来? 司马端布下的九锁玄元禁,那可是四品阵师级別的禁制。就算元婴期修士来了都要费一番功夫,她们是怎么破开的? 黎漾脑中疑问翻涌如潮。 通道入口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一个青衫人影缓步走进石室。 光线昏暗,那人踩著这一片狼藉,步履从容,面色平淡如常。 黎漾抬起头。 白净俊秀的面庞,身形頎长挺拔。 情毒催化之下,五感被放大了数倍,黎漾甚至觉得这男人周身笼著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压迫感极强,让她那双向来无往不利的媚眼都不敢直视太久。 “你们三个,出去。我要帮她们解毒!” 林渊的声音不高,甚至称得上平淡。 顾九思从黎漾身上扫过,目光在黎漾那张因情毒而艷若桃李的脸庞上停了半息,又滑向她被衣裙半遮半掩的丰腴身段,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艷羡。 “是,主人。”顾九思乖巧应声,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黎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纤细的手指贴心地拉上了石室厚重的石门。 黎漾怔地看著那扇关闭的石门。 她刚才叫他什么? 主人。 黎漾的瞳孔微收缩。她是做生意的人,对人与人之间的从属关係、上下位阶,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锐嗅觉。 那三个女人对林渊的態度,不是盟友,不是合作,而是从属。是下对上。 林渊,让三个金丹期的女修俯首帖耳? 旋即她心中警铃大作,完了…… 这三个女人都是自己的竞爭对手! …… 一日一夜。 山洞外。 季清影背靠著岩壁,双腿盘坐,双手结印搁在膝上,姿態端正如松。 然而她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容上,眉头越拧越紧,薄唇越抿越死。 洞內偶尔透出的灵力波动与细微声响,落入她金丹后期的耳中,清晰无比。 纤毫毕现。 堂修士,竟然在这荒郊野岭做这等污秽之事。 简直有辱斯文,不堪入目。 邪魔外道。 季清影攥紧了拳头。 顾九思则蹲在不远处一块突起的岩石上,双手托腮,脑袋微歪著,桃花眼眨也不眨地看著洞口方向。 偶尔传来一阵稍大的动静,她的耳朵就微一动,嘴角的弧度便更弯了几分。 “师父。”顾九思忽然开口,语气天真无邪。 季清影没有睁眼。 “闭嘴。” “师父別生气嘛。”顾九思完全不怕死地继续,“其实主人的功法是正经的修炼之法,阴阳相济,洗筋伐髓。师父您要是也修炼了,好处比她们只多不少。” 季清影猛地睁开眼,那双凤眸中的寒意几乎能將人冻成冰雕。 “再说一个字。” “我把你的舌头拔出来。” 顾九思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闭了嘴。 但那双桃花眼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又过了不知多久。 “咔。” 洞口的阵法光幕无声散开。 林渊缓步走出。身上那件青衫未沾染半点褶皱,面容平静如常,仿佛过去一天一夜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表面上看,依旧是筑基后期圆满的修为。 可那股在经脉中奔涌翻腾的灵力波动,雄浑凝练得不像话。 隱隱透出的灵压,竟堪比金丹初期修士。 丹田內的灵力几乎凝成了液態,只需一个契机,便能破茧成蝶,凝结金丹。 季清影睁开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一天一夜,修为暴涨一大截。 果然。 下三滥的採补之术。 鄙夷之色从她清冷的凤眸深处涌出来,几乎毫不掩饰。 这事真怪不得他。 阴阳无极造化大法运转之时,他本打算按部就班地替两人拔除情毒。阴阳相济,各取所需,正经得很。 谁知道黎澜体內有古怪。 她的丹田深处,盘踞著一道极其霸道的阵法禁印。 阴阳交匯的瞬间,那道禁印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然產生了连锁反应。 黎澜体內被封锁的庞大法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了一般往他的经脉里灌。 拦都拦不住。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他这算是被动白嫖。 属於天降横財,不收白不收。 黎漾跟著走出来。 一袭红裙虽有破损,但那股浑然天成的成熟风韵,反而在这份破碎中更显嫵媚。 丰腴的身段在裙摆下摇曳生姿,腰肢纤软,步態从容。 容光焕发,眉眼间春意犹存,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 那双天生含情的丹凤眼,此刻水润得仿佛能滴出蜜来。 整个人由內而外散发著一种饜足后的慵懒与满足。 黎澜则被她搀扶著走出来。 与姐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脸色惨白如纸,脚步虚浮。 原本金丹中期的修为,此刻直接跌落到了金丹初期,气息萎靡不振,经脉空虚,丹田枯竭。 若后续调养不慎,甚至可能继续下跌,跌回筑基。 第164章 卖姐求升,最后便宜了我!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容光焕发艷若桃李,一个形销骨立如枯木將朽。 黎漾看向林渊。 “此处距离太虚秘境核心的聚灵大阵,只有半日路程。” “你吸纳了我妹妹体內的大量法力,这些法力属性驳杂,与你自身灵力並不完全契合。一日之內,若不藉助外力將其彻底转化炼化为己用,便会平白亏损流失。” 她顿了一下,眼尾微上挑,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渊。 “司马端原本的计划,就是吸乾黎澜后,去那里借大阵之力凝结高品元婴。” 言下之意,这条路,现在可以为你所用。 楚明月闻言,几乎没有半息犹豫,上前一步,双手飞速结印。 “轰!” 赤金战车凭空浮现,灵光璀璨,周身龙纹流转如活物,磅礴的灵力波动驱散了四周瀰漫的阴冷雾气。 “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启程,助主人突破金丹。” 她抬起头,那双凤目中燃烧著炽烈的战意与期待。 “我们也好借大阵之力,一举衝击元婴。” 声音清朗坚定,在幽暗的山涧中迴荡。 黎漾微微挑眉,看样子之前她的猜测並没有错。 林渊踏上战车,隨意地坐在中央的位置上,神態自若。 “上车。” 黎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天覆地的震惊,恢復了那副惯常的从容淡定。 搀扶著半死不活的黎澜,一步登上赤金战车。 季清影与顾九思一左一右立於战车后方。 楚明月站在最前方,手中法诀一催。 狂风呼啸! 赤金战车周身龙纹齐亮,化作一道炽烈的金红色流光,撕裂阴寒雾气,直衝天际。 转瞬间,便消失在了连绵山岭的尽头。 战车上。 灵力护盾將狂风隔绝在外,车厢內风平浪静。 林渊盘膝坐在中央位置。 “以你的脑子和修为,怎么会被司马端生擒?” 司马端同样是金丹后期圆满,虽然加上一头银甲炼尸。 但黎漾同样的修为,而且底牌层出不穷,打不过跑总跑得掉。 被这种人生擒活捉,实在不合常理。 黎漾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那双天生含情的丹凤眼中,此刻没有半分媚意,只有彻骨的寒凉。 她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缩在车厢角落里的黎澜。 “还不是因为我这个好妹妹。” 黎澜身体猛地一抖,她把头埋得更低了,双手死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黎漾深吸了一口气。 丰满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才冷声开口。 “她刚传送进秘境就碰上了司马端。虽然施展了一些手段周旋了几日,但修为被锁,终究还是被生擒了。司马端要拿她当衝刺元婴的鼎炉。” 黎漾说到这里,嘴角扯出一抹讽刺到极点的冷笑。 “我这妹妹聪明得很。不想死,也不想被人当鼎炉採补。我们是双生子,体內血脉同源,只要距离足够近,就能互相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林渊靠在椅背上。 “所以,她感应到了你在附近,然后给司马端指了路。让他设伏来抓你。” “对。” 黎漾冷笑一声,眼底翻涌著压抑的怒火。 “她觉得,司马端有了我这个金丹后期圆满的鼎炉,品质更高,效果更好。有了更好的选择,或许就能放她一马。” “真是愚蠢至极。司马端那种人,怎么可能放过到嘴的肉。有了我,他只会更加得意,把我们两个一起吞干抹净。” “不过现在也好。” “你设局坑我,最后自己的修为流失,金丹中期跌到金丹初期,说不定还要继续往下掉。” “这就是天理循环。你算计別人的时候,老天也在算计你。罪有应得。” 黎澜听到这话,眼泪夺眶而出,瘦削的肩膀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她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辩解什么——想说当时的恐惧,想说自己並非有意伤害姐姐,想说司马端的威逼利诱让她根本来不及多想。 季清影在旁边靠著车厢壁,闭著眼,將这一切听了个清楚明白。 同室操戈。卖姐求生。 修仙界的人心,比妖兽还要可怕。 她想起了韩渡舟。 那个在关键时刻丟下所有人独自逃命的师兄。 想起了顾九思。 那个她一手教导十年、如女儿般疼爱的徒弟。那个笑著喊她师父、转身叫別人主人的白眼狼。 大抵天下间,最让人心寒的,从来都不是敌人的刀剑。 而是至亲之人的背刺。 季清影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闭著的眼帘下,目光幽深如渊。 林渊端坐在车厢中央的紫木大椅上,手里拋动著一个绣著银丝云纹的储物袋。 这是司马端的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里面的空间很大,而且东西极多,催堆积如同小山。 神识横扫而过,林渊心念一动。 一枚通体漆黑、散发著浓烈阴寒之气的玉简落在掌心。 指腹触及玉简表面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冷意顺著皮肤直透体內。 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玄冥炼尸录》。 这是一门品阶极高的御尸之法,通篇记录了数十种奇门尸材的淬炼手段,从最基础的铁甲尸,到罕见至极的银甲金甲炼尸,每一种的炼製流程、所需尸材、控制法诀都记载得极为详尽。 先前那具让楚明月都感到棘手的银甲炼尸,炼製与控制之法都在其中。 而在玉简的最后一部分,更让林渊目光一凝。 赫然烙印著完整版的《千衍控尸诀》。 林渊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闭上眼,將这份完整的控尸诀与自己脑海中修炼已久的版本逐字逐句进行推演对比。 每一个窍穴的运转线路,每一处灵力的回溯节点,他都以近乎苛刻的標准反覆核验。 这口诀的確被动了手脚。 这口诀,林渊只学习了前两层,其实此法拢共有三层修炼,只不过外人不知道罢了。 更致命的是,在核心攻击手段“惊神刺”在使用神识凝聚方法有著巨大漏洞。 若是平时对付旁人,这改动毫无影响,甚至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异常。 可若是有朝一日,有人敢用这半吊子的惊神刺去对付通晓完整功法之人。 对方只需运转主功法轻轻一引,神识尖刺就会瞬间倒卷,反噬自身,轻则神魂重创变成白痴,重则当场识海崩塌。 第165章 令牌赏赐俏女奴,她竟想突破元婴? 估计此法就是司马端用来防止江淮月的。 师父將功法传给你,你以为是器重栽培,实际上是在你脑袋上悬了一把看不见的刀。 玄阴宗这种魔门大派,师徒之间、上下级之间,果真是一点信任都不讲,传授个功法全都是坑。 林渊心中微哂。 好在,他一直苟在暗处,从未在司马端面前暴露过千衍控尸诀的修炼痕跡。对付司马端也是直接破开禁制,放进三个同级別的女杀星去群殴。 林渊將玉简收好,再次將神识投入储物袋,清点剩下的资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码放整齐的灵石。 十二万下品灵石。 这个数目,直接让林渊的家底翻了一倍不止。 修仙界有句老话,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 除了灵石,还有三件品相不俗的法宝。 一柄通体漆黑、阴气缠绕的骨剑,品阶在中品灵器以上。 一面刻满咒纹的幽蓝色圆镜,可探查方圆数十里的动静,算是实用的辅助法宝。 还有一串串著十三颗枯骨珠子的念珠,每一颗骨珠中都封印著一缕金丹期修士的残魂怨念,激发时可形成群体精神攻击。 此外,数百个装满高阶炼器、炼丹材料的玉盒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袋一角。 其中不乏几味连林渊都叫不上名字的珍稀灵材,品相极佳,市面上有价无市。 林渊面色不改,有条不紊地將这些东西分门別类,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客观来看,司马端不愧是玄阴宗灵翠峰的峰主,家族底蕴深厚,自身积累数百年,確实富得流油。真正的行走灵石库。 若真是硬碰硬,想拿下此人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搞不好还得赔上一条命。 可惜。 司马端的阵法被弹指破开,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季清影这个疯婆娘当生猪肉一样乱剑戳死。 死得当真憋屈。 林渊手指在储物袋的角落里一挑。 一面非金非玉、巴掌大小的精巧令牌飞入掌心。 令牌表面刻著繁复的云雷暗纹,正中心刻著一个古篆的“虚”字。笔画苍劲有力。 这东西刚一拿出来,车厢內的灵气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不由自主地朝著令牌匯聚而去。 太虚令。 一直留意著林渊动作的顾九思,桃花眼瞬间爆出夺目的亮光,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旁边靠著车厢壁强撑著调息的黎澜也猛地睁开了眼,那双因修为暴跌而显得暗淡无光的眼眸中,此刻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炙热与渴望。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虚令是太虚秘境核心聚灵大阵的通行秘钥。 这方聚灵大阵乃是上古大能布下,匯聚了整座秘境数千年积蓄的天地灵气精华。 只有持有太虚令的修士,才能踏入阵法核心区域,沐浴那股足以洗筋伐髓、脱胎换骨的灵气潮汐。 对於任何一个在瓶颈前苦苦挣扎的修士而言,这就是一张通往大道的门票。 千金难求。 林渊神色平淡。 他手中原本就有一块太虚令,如今从司马端身上又搜出一块,倒是多余了。 留著也是浪费。 他手指一弹。 那面珍贵无比的太虚令在昏黄的光线中划过一道漂亮的拋物线,稳稳落向顾九思的方向。 顾九思双手猛地探出,將令牌死死抓在手里,十指扣紧,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顾九思白皙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多谢主人赏赐!” 她的声音甜腻得几乎能拉出丝来,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感恩。 “九思如今灵根已然蜕变,虽未及地灵根,但也超越了极品之列。若能进入聚灵大阵核心,借那滔天灵气潮汐洗涤肉身、淬炼金丹,九思有十足的把握,一举將修为推至金丹后期圆满!” 她顿了一下,舌尖轻轻舔了舔红润的嘴唇,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流露出压抑不住的野心与渴望。 “甚至……触摸到元婴的门槛。” 楚明月站在车厢另一侧,看似闭目养神,实则那双凤目在令牌飞出的瞬间就微微张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了顾九思接住令牌时那副近乎贪婪的嘴脸,也听到了那番表忠心兼秀优越感的发言。 楚明月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手,在宽大的宫装袖摆之下,缓缓攥紧了。 她不缺太虚令。她自己也有一块。 可顾九思拿到令牌后那番话——“灵根蜕变”“超越极品”“触摸元婴门槛”。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她顾九思才是主人身边最有价值的棋子。 又在爭宠。 楚明月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回胸腔深处。 爭宠没用,实力说话。进了聚灵大阵,谁先突破元婴,谁就是贏家。 季清影倚靠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双臂环胸,面无表情。她目光在那枚太虚令上停了一瞬,旋即移开,看向车厢外飞速后退的阴沉天幕。 冷嗤一声。 黎澜眼眸一暗,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场中眾人皆有进入聚灵阵的资格。 惟独差了她。 黎澜低下头,將脸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微微发颤。 …… 与此同时。 太虚秘境中心地带。 巍峨山峰如同刺破苍穹的利剑,峰顶常年笼罩在浓厚的灰白雾气之中,像是天地在此处撕开了一道口子,氤氳著无穷无尽的灵气。 半山腰的一处隱蔽岩洞里,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药味和腥臭的血气。 “噗!” 韩渡舟喷出一口紫黑色的浊血。 那口浊血在空中散成一团黑雾,腥臭味刺鼻。 雾中,半条细如髮丝的红色蛊虫还在疯狂扭动,通体血红,挣扎著试图飞回宿主体內。 韩渡舟面目狰狞,右掌猛然翻转,掌心涌出一道金色雷霆。 滋啦一声脆响,那半条蛊虫被劈成一团焦炭,化为灰烬飘散在空中。 洞內归於死寂。 韩渡舟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后背靠在粗糙的岩壁上,缓缓滑坐下来。 面色惨白如纸,原本威严方正的面容此刻塌陷了一大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是一夜之间苍老了数十岁。 他內视丹田。 金丹悬浮在气海正中,原本圆润饱满的金丹上,此刻多了一道极其刺眼的裂纹。 那裂纹不大,如同一根头髮丝般纤细,可从裂缝中渗出的灵力却源源不断地逸散著。 第166章 一句话,让金丹长老为我发疯 碧落噬心蛊。 太狠了。 此番衝击元婴的成功率,从原本勉强的三成直接暴跌到不足一成。 数百年苦修,无数天材地宝的积累,就因为这一条虫子,几乎付诸东流。 “药王谷……楚皇室……还有那个该死的叛徒……” 韩渡舟咬牙切齿,五官扭曲得近乎可怖。 药王谷的蛊毒,楚明月的围杀,还有顾九思那个叛出师门的白眼狼。 他韩渡舟堂堂太玄仙宗金丹大圆满长老,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好在,距离聚灵大阵不远了。 只要进入聚灵大阵,借那海量的天地灵气洗刷金丹裂痕,修復受损的本源,他还有机会。 哪怕只有一成的希望,他也绝不会放弃。 韩渡舟从储物袋中摸出两枚品相极高的疗伤丹药,塞入口中。 他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撑起身来,身形晃了几晃才站稳。 化作一道有些黯淡的金色遁光,衝出岩洞,直奔聚灵大阵的方向。 飞遁之中。 风声在耳畔呼啸。韩渡舟的神识如同触角一般向四面八方延伸,警惕地扫荡著周围动静。 在这太虚秘境的核心地带,强者如云,各方势力错综交错,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从哪个角落衝出一个要命的傢伙。 他如今金丹受损,战力大打折扣,最多发挥出巔峰时七成的实力。 若是碰上那些同样衝著聚灵大阵来的顶尖天骄,麻烦就大了。 然而。 才飞出去没多久,韩渡舟身形猛地一顿,悬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著前方迎面飞来的一道五彩遁光。 遁光收敛,露出一道娇小玲瓏的身影。 桑稚,赤著一双莹白玉足,脚踝上原本该有的铃鐺不见了踪影,反而衬得那截脚踝愈发纤细白皙。 身上的彩色裙摆也不是她惯常穿的那件神州织锦长裙,而是一件品质一般、式样普通的坊市法衣,。 韩渡舟的瞳孔骤然收缩。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桑稚此刻心里正在骂娘。 从那个怪物体修手里死里逃生之后,她的日子就没好过一天。 替死毒胎虽然保住了一命,但她的储物袋全部落在了那个混蛋手里。法宝、毒丹、解药、蛊虫、各种精心准备了大半年的底牌,一件不剩,全没了。 堂堂药王谷少谷主,混得比外门散修还穷。 这一路行来,遇到几头高阶妖兽,她没有法宝可以祭出,只能靠自身的万厄毒体和真元硬生生毒死对方。 搞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要是换作平时,几个储物袋丟了就丟了但现在是要去聚灵大阵抢地盘的关键时刻。 没法宝,拿头去抢? 正鬱闷著,心里盘算著要不要找个落单的倒霉蛋劫个道先补充点装备,前方雷光一闪,截住了去路。 一道金色遁光横亘在前方数十丈处,遁光之中,一个身形高大、面容方正却透著几分阴鷙的中年修士负手而立。 周身金色雷弧噼啪跳动,灵压如山岳般沉沉压下。 桑稚定睛一看,心头狂跳。 太玄仙宗长老,韩渡舟。 完蛋。 桑稚下意识退了半步,脊背一阵发凉。 她现在除了一副天生带毒的肉身,穷得比刚入门的外门杂役还乾净。 手里连一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遇到这种顶级战力,正面硬刚那就是送菜。 但输人不输阵。 绝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是个空壳子。 不然这老东西当场就敢把她撕了。 桑稚深吸一口气,將胸腔里那团名为恐惧的东西硬生生压下去。 她扬起下巴,凤目微眯,双手环胸,摆出了药王谷少谷主一贯高傲冷艷的姿態。 赤著的玉足悬停在半空,周身五彩毒气若有若无地升腾著,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朵盛放在虚空中的毒花,美丽而危险。 “怎么,韩道友拦住去路,是想试试本少谷主的万厄毒体,还是想领教一下我药王谷的奇毒?” 桑稚色厉內荏,声音清脆却透著刻意为之的寒意,一双灵动的凤目中精光四射,仿佛下一刻就要掏出十八种致命毒物来一场毒雨倾盆。 这话本是虚张声势,纯粹是为了嚇退对方,好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但在韩渡舟听来,这简直是跳脸输出。 刚才那碧落噬心蛊不就是药王谷的手笔吗?把他金丹都啃裂了,差点毁了他三百年的道途,差点让他命丧当场! 现在你一个药王谷的人,不但不躲著走,还敢当面跳出来威胁他? 你是觉得老子脾气好,还是觉得老子的雷法劈不死人? “药王谷的贱婢!果然是你们在暗中设局!” 金丹裂纹、逃命屈辱、弟师门蒙羞,新仇旧恨在这一刻交织喷涌,直衝天灵盖。 理智?不存在的。 “找死!” 韩渡舟怒吼一声,抬手便是一剑。 一柄泛著金色雷霆的飞剑从袖中暴射而出,剑身之上,密密麻麻的雷纹瞬间亮起,金色雷弧如同活物般沿著剑刃攀爬缠绕。 下一刻,金色雷霆化作一条水缸粗细的雷蟒,撕裂长空,轰向桑稚! 桑稚懵了。 这老登有病吧?! 她就客套两句放个狠话做做样子,这是修仙界路上碰面的基本礼仪好吗? 大家虚张声势一番,各自掂量掂量,觉得不划算就各走各的,多默契的潜规则啊! 结果这疯子二话不说直接开大?! “疯子!” 桑稚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五彩毒雾。 只能强行催动万厄毒体的本源毒气,在身前化作一面五光十色的毒盾。 “轰!” 雷蟒撞上毒盾。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在半空中炸开。 五彩毒气剧烈沸腾,在金色雷电的狂暴碾压下成片成片地被蒸发殆尽。 毒盾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碎裂。 桑稚如遭重锤,娇小的身体在气浪中倒飞出去,在半空翻滚了七八圈才勉强运转仅剩的本源之力稳住身形。 喉咙一甜。 桑稚在剧痛中咬紧牙关,一双凤目死死盯著前方怒气衝天的韩渡舟,脑子飞速运转。 以她对金丹大圆满修士的了解,韩渡舟这一击的威力虽然凶猛骇人,但比起应有的水准至少差了两三成。 这说明什么? 第167章 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这老狗受伤了! 桑稚心中的恐惧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凶狠。 他一剑斩退桑稚,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法宝对轰。桑稚只是吐了口毒气硬扛。 “怎么,瞧不起老夫?连法宝都不屑祭出?!”韩渡舟面容扭曲。 他觉得桑稚是在羞辱他。以为用一条蛊虫偷袭让他受了伤,现在就可以空手接白刃了? “桑稚!不要以为有那种阴毒的蛊虫,就能在老夫面前猖狂!今日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將你抽魂炼魄!” 韩渡舟双手急速掐诀,储物袋中飞出三柄金色飞剑,化作品字形雷光杀阵,疯狂绞杀而去。 桑稚满头问號。 什么蛊虫?谁暗算你了? 老娘要是有法宝,刚才会拿脸去接你的雷法?! 但剑阵已经临头,解释根本来不及。 “老东西,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桑稚打出了真火。双手十指连弹,十滴精血射入虚空,化作十条斑斕毒蟒,硬著头皮迎上剑阵。 高空中,雷霆与毒雾疯狂碰撞。 一边是金丹本源受损、不敢过度动用法力、只能凭经验和法宝硬砸的韩渡舟。 一边是空有一身毒功、没有任何法宝防御、穷得只能拼命的桑稚。 这两人,一个残血有装备,一个满血光脚丫。硬生生打出了一种菜鸡互啄的奇妙观感。 片刻后后。 “砰!” 韩渡舟左肩被一团绿色的毒液击中,护体雷光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肉立刻发出嗤嗤声响,化作黑水。 他闷哼一声,一指点出,金色飞剑擦著桑稚的侧腰掠过,带起一大片血肉和破碎的彩色布料。 两人同时倒退数十丈,大口喘息。 韩渡舟金丹裂痕隱隱作痛,雷法已经有些涣散。 桑稚更是披头散髮,身上七八道焦黑的剑伤,毒气耗损严重。 两败俱伤。 就在两人死死盯著对方,权衡著是要继续拼命还是暂时撤退的时候。 “轰隆隆——” 极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 韩渡舟和桑稚同时转头望去。 天际线上,一道炽烈的金红色流光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態,撕开厚重的云雾。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排开,硬生生在灰白雾海中蹚出一条翻滚的通道。 云层合拢前,赤金战车已稳稳悬停在韩渡舟与桑稚的正中间。 交锋的雷光与毒气被战车外泄的磅礴灵压冲得七零八落。 楚明月、顾九思、季清影、黎漾,四女从战车上一跃而下。属於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將周遭数十丈的空间死死封住。 桑稚死死盯著楚明月与顾九思。 她嘴巴微张,眼底写满不可置信。 “你们竟然没有死!” 桑稚声音尖锐,带著一丝破音。 当初在药田,这两人身中枯木化血散的剧毒。 她储物袋中只有一枚解药。按照常理,一枚解药两人分食必遭反噬,一人独吞另一人必死。 绝对要有一人毒发身亡。 可眼前这两人不仅完好无损,灵力气息甚至比中毒前更加深厚凝练,尤其是顾九思,那金丹后期的灵压竟比自己全盛时期还要凝实几分! 韩渡舟捂著胸口,他听到了桑稚的惊呼。 心中疾光电闪,能修到金丹大圆满,肯定不是蠢人,一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你……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他声音乾涩,带著难以置信的荒谬。 “废话!”桑稚怒骂回去,凤目圆瞪,“老娘和他们不仅不是一伙的,还有不小的仇怨,现在……想活命,咱俩只能联手了!” 韩渡舟身体一僵。 道心差点当场崩溃。 自己拖著重伤之躯,耗费本诸多法力,身受重伤,结果死磕半天、才发现跟追杀自己的正主居然不是一路人?! 自己这是在跟一个毫无关係的替罪羊玩命?! “好!好,好!”韩渡舟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面容扭曲,也不知是气是痛,“那咱们就联手!你现拦住他们,我施展宗门秘传的大威力雷法,一击將他们斩杀!” 他说著,猛地一拳重击在心口。 “噗!”一大口精血喷洒在半空。 这口精血並未落地,而是瞬间化作刺目的血色雷网,电光噼啪作响。 桑稚眼睛一亮,真的以为这傢伙在压箱底的搏命秘术。 但下一刻,那血红色的电网猛地一缩。 下一刻,韩渡舟整个人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闪电,朝著左侧虚空全力突围! 这尼玛哪里是什么大威力雷法,分明是消耗本源精血的逃命遁术! 桑稚反应丝毫不慢。 她十指连弹,將体內残留的万厄毒体本源全部压榨而出。 五彩毒雾瞬间升腾膨胀,將她的身形吞没。毒雾裹挟著她娇小的身躯,贴著地面向右侧山林疯狂窜去。 她现在一个法宝都没有,拿什么跟四个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金丹后期拼命? 跑,才是上策! 赤金战车上。 林渊端坐在紫木大椅上,看著分头逃窜的两人,神色未变,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跑?往哪儿跑。 他双手抬起,瞬间结出数个繁复玄奥的法诀。 四周虚空,毫无徵兆地发出一阵低沉而剧烈的嗡鸣! “轰!轰!轰!” 十二道幽暗光柱毫无徵兆地从地下破土而出,柱身缠绕著晦暗难明的符文。 光柱直插云霄,在半空中交织闭合,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暗红色半圆光幕,將方圆百丈的空间,连同逃窜的两人,彻底封死! 这九幽锁天阵,早在战车还未现身、两人还在狗咬狗的时候,他就已无声无息地布下了。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化作血色闪电的韩渡舟一头撞在暗红光幕上,光幕表面盪起层层水波般的涟漪,將他残破的身躯狠狠反弹回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 另一边,桑稚所化的五彩毒雾撞在光幕另一侧,五彩斑斕的毒气发出“嗤嗤”的刺耳腐蚀声,但那光幕纹丝不动,更无法穿透屏障。 光幕闭合。 瓮中捉鱉。 第168章 毒姬,臣服 韩渡舟挣扎著站起,他喘著粗气,眼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后方,楚明月与顾九思已经一左一右杀到近前。 “受死!” 楚明月没有任何废话周身赤金火焰冲天而起,极品金丹的法力毫无保留地全力运转,双掌向前猛推,一头长达数丈的火焰巨龙咆哮而出,龙吟震天,带著焚灭一切的恐怖高温,直扑韩渡舟面门! 顾九思则如毒蛇般游走在侧方阴影里。 她的动作轻盈无声,湛蓝飞剑在她指尖化作千万道绵密的、近乎透明的湛蓝剑丝,封死了韩渡舟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专挑他周身因重伤而防御薄弱的死角! 这女人的招式没有丝毫大开大合,全是要人命去的狠辣路数。 韩渡舟金丹开裂,法力运转艰涩不畅,勉强从指尖射出的几道金色雷弧,在楚明月那赤金火焰构成的火龙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顾九思趁他全力抵挡火龙之际,已在他身上留下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汩汩涌出。 另一边战场。 季清影与黎漾拦住了桑稚。 黎漾都没来得急出手。 季清影就直接祭出本命法宝落天印。那方金印迎风暴涨至数十丈大小,表面山河纹路清晰可见,带著仿佛能压垮山岳的恐怖威压,朝著下方那团五彩毒雾,轰然砸落! 桑稚心中叫苦不迭,她只能咬碎牙关,將体內所有残留的毒气勉强顶起,化作一面厚实的五彩毒盾。 “轰!” 落天印砸下。毒盾如琉璃般炸裂,五彩毒气被狂暴的金光撕得粉碎。 桑稚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战场中央。 不过几个回合,韩渡舟就已经到了危机边缘,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韩渡舟如同野兽濒死,他左臂被楚烧断,仅剩的右腿也被顾九思的剑丝洞穿。 丹田內的金丹开始不规则地急速膨胀,狂暴混乱的灵力波动呈几何倍数攀升,周遭的空气都因这股能量產生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 “好好好……”韩渡舟披头散髮,面容扭曲,“既然死路一条,那大家……就一起上路!” 剧烈的灵气波动从丹田传来。 “不好……他要自爆金丹!小心!”楚明月面色骤变。 金丹后期修士自爆,威力足以將方圆百丈夷为平地! 两女立刻收起所有攻势,身形急退,同时祭出各自的防御法宝,准备硬扛。 就在这千钧一髮一道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自战车方向响起。 一抹不显眼的乌光,却以一种恐怖速度,出现在韩渡舟的丹田之前。 赤金战车上,林渊保持著屈指弹射的姿势,指尖一点残芒缓缓消散。 玄阴绝息雷。 “轰隆!!!” 一团吞噬一切黑色雷火,在韩渡舟丹田处轰然炸开! 黑色雷火瞬间淹没了韩渡舟残破的躯体,那足以自爆毁城的狂暴金丹之力,在接触到这抹黑雷的瞬间,如同烈火遇见了虚无,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湮灭。 韩渡舟的身体在黑色雷火的包裹下迅速变淡、透明,最终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烬,被战场气流一卷,便消散无踪。 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焦黑、深不见底的坑洞,坑洞最底部,一枚闪烁著微弱金光的精巧令牌,静静躺著。 楚明月和顾九思撤下防御法宝,看著那个恐怖的焦黑大坑,又回头瞥了一眼战车上神色平淡的林渊,头皮微微发麻。 心中对这位“主人”的算计与狠辣,又多了几分敬畏。 另一边,正全力硬扛第二记落天印的桑稚,全程目睹了韩渡舟从疯狂自爆到瞬间飞灰湮灭的下场。 她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季清影的落天印已经再次悬在了半空,金印底部的符文亮起毁灭的光芒,眼看就要再次砸落。 桑稚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扑通!” 她双膝重重落地,將娇小的身子伏得极低,双手穿过散乱的髮丝,高高举过头顶。 没有任何反抗,甚至连身上仅存的万厄毒气都全数收回体內,不留一丝设防,將自己最脆弱的姿態完全暴露出来。 “別砸!我投降!我投降!”桑稚喊得乾脆利落,没有半点迟疑与拖沓。 “我非常有用!我懂很多姿势……啊不是!我懂很多毒理!精通药性!能炼毒丹!能辨识天材地宝!別杀我!” 什么少谷主的尊严,什么高阶女修的骨气,在形神俱灭、连转世重修机会都没有毁灭面前,屁都不是。 好死不如赖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才是她桑稚从尸山毒海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生存真理。 季清影悬在半空、准备掐诀的手,微微一顿。 这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的光速滑跪,让她满腔积压、无处宣泄的杀意,如同狠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空落落的,难受极了。 赤金战车上的林渊,挑了挑眉。 这女人虽然浑身是毒,但这份对形势判断之精准,放弃尊严之果决,识时务的心態,倒是很对他胃口。 老六配软骨头。 嗯,绝配。 顾九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悦的弧度,身形如鬼魅般一闪,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桑稚面前。她没有半句废话,玉指连点封死了桑稚气海、檀中、肩井、环跳等十几处要穴。 桑稚疼得齜牙咧嘴,却硬是咬著嘴唇,不敢发出半声痛呼,如同最温顺的绵羊,任由顾九思在她身上施为。 林渊从战车上缓缓走下,步伐不疾不徐,没有废话。 抬起右手,轻轻点向桑稚光洁的眉心。 桑稚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却没有任何躲闪。 片刻后,禁神术种下。 桑稚浑身一松,彻底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虽然魂魄受制,沦为奴僕,但命……总算是保住了。 林渊转身走向赤金战车。 他右手两指併拢,隨意一抬。 地下十二桿九幽阵旗破土而出,在半空化作十二道乌光飞回储物袋。暗红色光幕当即消散。 第169章 买一送一,黎漾的生存之道 林渊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那片焦黑的深坑。 韩渡舟的尸骨早已灰飞烟灭,玄阴绝息雷的威力,即便是他这个施术者,每次看到结果都忍不住在心里嘖嘖两声。 楚明月走到深坑边缘,纵身跃下。 焦土之上,一枚非金非玉的太虚密钥静静躺著,表面流转著微弱金光。 楚明月捡起令牌,快步走回战车前,双手恭敬地递向林渊。 “主人。”她声音清朗,凤目中带著几分邀功的意味。 林渊伸手接过这枚无主令牌,手指在古篆“虚”字上摩挲两下,隨意在手里拋动两下,抬脚踏上战车。 楚明月当即捏动法诀。 赤金战车灵光一闪,车身放大了一圈,眾女一个个登上战车。 然而即便放大了车身,內部空间依旧显得有些侷促。 林渊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紫木大椅上,姿態慵懒。 楚明月站在最前方,全神贯注驾驭战车飞驰。 顾九思、季清影、黎漾、桑稚,外加一个黎澜。五个女人分列战车两侧,將林渊团团围在中间。 暗香浮动。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五位女修身上各自不同的体香、脂粉气混杂在一起,这本该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混在一处,却让这本就逼仄的空间透出一股莫名的燥热与危险。 五个女人,五种心思,五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眼睛。 林渊靠在椅背上,半闔著眼,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角落里,黎澜死死盯著林渊手中那枚上下翻飞的太虚密钥。 她喉咙不受控制地滚动吞咽。 想进去。太想进去了。 她现下修为跌落至金丹初期,丹田枯竭,根基受损,若能拿著太虚密钥进入核心聚灵阵,那海量的天地灵气潮汐不仅能洗刷受损的根基,甚至能把她直接推回金丹中期,乃至踏入金丹后期。 在场所有人,都有进场资格。 唯独她没有。 这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是她保住修为、甚至更进一步的唯一希望。 林渊停止拋动令牌。 他抬眼,视线扫过角落里的黎澜。 那双眸子里的渴望与恐惧,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自然知道这女人想要什么。 林渊手腕一抖。令牌在半空划过一道残影,径直落入另一侧黎漾的手中。 “你来决定。” 林渊靠回宽大的椅背,直接闭上双眼,不再理会。 反正黎漾和黎澜是亲姐妹,这笔帐怎么算,让她们自己去掰扯。 黎漾捏著令牌,胸口微微一滯。 她转头看向缩成一团的亲妹妹。 黎澜脸色惨白,眼巴巴地看著她,两片失去血色的嘴唇囁嚅著,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黎漾胸口一阵起伏。 恨吗?当然恨入骨髓。 这个同卵双生的亲妹妹,血脉相连、气息相通,本该是她在这修仙界最坚实的后盾。 可她做了什么?之前在玄阴宗的事情不算,现在卖姐求生。 动手杀她一了百了?黎漾指尖捏紧太虚密钥的边缘,硌出一道白印。 她做不到。 看著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她提不起凝聚杀招的法力。 那是她在这世上的血脉至亲,杀了黎澜,她这辈子的心魔就永远別想化解。 黎漾深吸一口气,视线从黎澜身上移开,依次扫过车厢內的其他人。 楚明月,大楚三公主,骄烈刚猛,隨时可能破境,手握赤金战车这等重宝,背后还有整个大楚皇室的底蕴。 顾九思,手段狠辣,心机深沉,短短半月便从金丹初期突破至金丹后期,这种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季清影,太玄仙宗天骄长老,气质清冷,虽然现在沦为阶下囚,但金丹后期的修为摆在那里,日后未必没有翻身的可能。 桑稚,药王谷少谷主,万厄毒体,精通百毒光凭那副天生的毒体,就是一件大杀器。 黎漾是个商人,做生意,讲究的是市场判断与利益最大化。 她看得很明白局势。 这帮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大家姿色、身段、天赋都在伯仲之间,谁也不比谁差到哪里去。 林渊手里掌握著阴阳无极造化大法。 谁不想得道飞升?谁不想登临绝顶? 林渊只有一个人,雨露精力有限。 这帮女人为了爭夺修炼资源,为了爭夺恩宠,必定会疯狂內卷,不择手段。 她黎漾拿什么去爭去抢?凭万百宝阁管事的身份?在这里一文不值。 就算靠姿色能分一杯羹,也绝对无法坐稳第一梯队的位置。 玄阴宗那边,还有一个江淮月等人在虎视眈眈。 必须打造独一无二的护城河。 必须有別人拿不出的核心筹码。 视线重新落回黎澜身上。黎漾眼眸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双生子。 心意相通,血脉同源,身段容貌完全一致。 天下男修,有几个能拒绝一对长相一模一样、修炼同源功法、能完全配合彼此的双胞姐妹? 这,就是她在这个修罗场里的核心竞爭力。买一送一,且体验无可替代。 黎漾目光陡然转冷,她一把捏住黎澜的下巴,强行迫使她抬起那张苍白的脸。 “姐……”黎澜颤声喊道,满眼惊恐。 黎漾右手並指成剑,狠狠点在黎澜眉心。 一道血色符文从指尖涌出,顺著皮肤纹理,强行钻入黎澜识海深处,与她的神魂死死锁在一起。 黎澜发出一声悽厉尖叫,浑身剧烈痉挛,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在车厢底板上疯狂翻滚。 那种灵魂被撕裂、被烙印、被强行打上枷锁的痛楚,远比肉体上的伤害要可怕百倍千倍。 十息之后,撕裂灵魂的疼痛终於减退。 黎澜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衣衫,贴在后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脊骨。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神魂深处多了一道无可违逆的枷锁。 生死,全在黎漾一念之间。 “这是最后一次。”黎漾居高临下看著地上的亲妹妹,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以后,再敢背著我耍任何花样,我只需动动念头,就能让你神魂俱灭。懂了吗?” “懂了……我懂了!不敢了……绝对不敢了!”黎澜眼泪狂涌。 黎漾抬起手,將太虚密钥扔给黎澜。 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黎澜颤抖的手中。她死死握著那枚令牌,仿佛握著的是她全部的希望。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她脸上的绝望被狂喜取代,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几乎喜极而泣。 第170章 心机美人內斗,都想討好我! 这番变故一丝不落地落入车厢內眾女眼中。 桑稚缩在最角落,双手抱膝。看著黎澜眉心隱去的血色符文,她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那里也有一道同样的禁神术。 生死不由己的滋味,她刚刚尝过。兔死狐悲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她往车厢木板上又靠了靠,极力收拢身体,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顾九思斜倚著车厢內壁。 她眼波流转,桃花眼在黎漾和黎澜那两张相同的脸颊上扫来扫去,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著大腿侧边,节奏不疾不徐。 黎漾这女人够狠,心机也深。 竟然懂得拋下姐妹亲情,强行控制双胞胎妹妹去討好主人,以此增加自身的筹码。 双生子,血脉同源,功法同修,配合起来天衣无缝……这確实是一张谁都打不出来的王牌。 这绝对是日后抢夺资源和功法的头號大敌。 必须早做打算。 季清影站在顾九思对面,闭著双眼,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轻蔑的冷笑。 亲姐妹,同室操戈。一个卖姐求生,一个种下禁神术收作奴隶。 修仙界的至亲血脉,在利益与大道面前,就是这般可笑。 她脑海中闪过韩渡舟拋弃全宗弟子独自逃命的画面,又看了看顾九思那张看似温婉的侧脸。 这修仙界,全烂透了。 所谓的同门情谊、血脉亲情,在长生大道面前,不过是一文不值的笑话。 她当初为何要拼命守护那些所谓的师侄?现在想想,当真是可笑至极。 战车在云层中狂飆,外围的赤红色法阵光幕將高空能撕裂精钢的罡风尽数排开。 车厢內一片寂静,各怀心思的女人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 半日后。 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扑面而来。 纯粹的天地灵力直直钻入眾人的毛孔,顺著经脉涌入丹田,那种浑身经脉被灵气充盈的舒畅感,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轻哼一声。 “主人,我们到了。”楚明月侧过头,声音干练,凤目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林渊睁开双眼,从椅子上站起身,几步走到战车边缘,向外看去。 视线尽头,一座庞大的巍峨主峰拔地而起,直插天际。 山体通玄,岩石表面流转著淡淡的金色纹路,仿佛是上古大能以无上法力鐫刻的道纹。 山峰顶端三分之一的位置,完全被厚重的白色云海覆盖。 那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天地灵气浓郁到,雾化乃至隱隱液化后形成的灵气潮汐 只在这数十里外深吸一口气,肺腑之间便被精纯灵气填满,气血运转速度陡然翻倍。 这便是太虚秘境真正的核心地带。 楚明月控制战车缓缓下降高度,悬停在距离山腰十里外的一片高空。 下方视线所及之处,山林间、岩壁上、甚至湍急的瀑布边缘水潭中,密密麻麻盘膝坐著大量各宗门修士。 他们或闭目凝神或运转功法,浑身灵光闪烁,显然都在爭分夺秒地吸收著这难得的天地灵气。 这些弟子没有太虚密钥,只能聚集在这最外围的荒野,去爭夺那些从聚灵大阵中溢散出来的边缘灵气。 即便只是最外围,这灵气浓度也远超外界宗门的核心洞府。 不少修士周身灵光闪烁剧烈,显然正处於突破的紧要关头。 战车从外围打坐的眾多修士头顶飞掠而过。 赤金色的流光划破灰白雾靄,外溢的灵力波动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惊起涟漪无数。 下方那些盘膝吐纳的修士纷纷睁眼仰头,有人瞳孔骤缩,有人面露艷羡。 楚明月未作停留,催动法力。战车陡然加速,贴著山体拔地而起,直奔山巔。 罡风越来越烈,穿过最后一层浓稠得近乎液態的灵气云层后,视野骤然开阔。 山巔平台,比林渊预想的要大得多。 整座平台由一块完整的青黑色巨岩削切而成,表面平滑如镜,不见一丝风化痕跡。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那扇石门吸引。 石门数十丈高,呈现青灰色矗立在平台尽头,堵死前路。 石门表面覆盖著一层淡金色光幕。 光幕薄如蝉翼,半透明,能隱约看见背后的石门纹理。 光幕上密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流转,仔细去看,那些符文的排列方式极其规律,又极其复杂。 林渊站在车首,眯了眯眼。 神识倾泻而出。 身为四品阵法师,神识落在这光幕之上,便能看出这禁制层叠叠嵌套在一起,极其复杂,若是没有相应的开启之法,想要硬闯根本不可能。 只三息,他便收回神识。 布置这光幕的人,阵道造诣远超於他。 不是超出一星半点,而是天壤之別。按照阵纹的复杂程度和符文的精纯度,这至少是二品阵法师的手笔。 放眼整个楚国修仙界,別说二品了,一个三品阵师都找不出来。 传闻中楚国千年前曾出过一位三品阵师,早已坐化,连传承都断了。 而这座禁制,在这座山巔不知运转了多少万年,符文依然鲜活如初,灵力一丝未损。 管中窥豹,可见太虚宗万年前的鼎盛实力。 林渊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非金非玉的太虚密钥。 入手温润,钥身泛著淡的光泽。古篆“虚”字在他指腹下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前方石门上同源的灵力气息。 楚明月心领神会,捏动法诀。 赤金战车灵光一敛,迅速缩小为一团拳头大小的金红光团,飞入她的袖口,消失不见。 眾人落地。 林渊抬步走向石门。 身后衣袍猎作响,被高空罡风吹得翻飞,但他步伐不疾不徐,姿態从容。 他將太虚密钥按在淡金色光幕中心。 密钥触及光幕的瞬间,钥身上那个“虚”字古篆陡然亮起刺目金芒。光幕上所有流转的符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攫住,停止游走,齐齐朝著密钥所在之处匯聚。 嗡—— 低沉而绵长的震盪声从石门深处传来。 那层淡金色光幕开始从中间向两侧裂开。 一条宽阔的岩壁通道在光幕背后显现。 通道两侧的岩壁上镶嵌著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通道內部照得亮如白昼。 通道深处,隱约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正在涌动。 林渊收回密钥,抬脚迈入。 第171章 史上最强排场 楚明月、顾九思、季清影、黎漾四人紧跟其后。 以林渊为核心的菱形护卫站位。 桑稚拉著黎澜落在最后。 她步子迈得碎的,圆的脸上掛著一丝不太自然的紧张。那双大眼睛骨碌碌乱转,一会儿看前方林渊挺拔的背影,一会儿又偷瞄两侧岩壁上的夜明珠。 通道不长,数十丈而已。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越高。 到通道末端时,每呼吸一口空气,肺腑中便有一股暖流涌入丹田,舒坦得几乎让人呻吟出声。 通道尽头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如同海浪般扑面而来,髮丝被灵气潮汐吹得向后飘拂。 此处的灵气浓度,比石门外骤增十倍不止。 林渊站在通道出口,双眼微眯。 这是一个极其广阔的地下岩洞。 整个空间被无形的阵法禁制划分为三个层级区域。 地势由外向內逐级抬升每一层之间,都有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光幕分隔。 光幕不阻人通行,却隔绝了灵气的扩散。 越往高处,灵气越浓,浓到肉眼可见。 林渊环视一圈,心中已將整座聚灵大阵的布局摸了个七八八。 太虚老祖的这座聚灵大阵,最外围区域面积最大,可容纳三十人打坐,灵气浓度约为外界十倍。 地面平整,每隔丈许便有一块蒲团大小的圆形阵纹。 那是专门用於辅助修士吸纳灵气的聚气点。 中心高台区域,面积缩减过半,可容纳十五人。 灵气浓度达二十倍,且阵纹明显比外围复杂了一个层次。 最高处的石室,便是核心区域。 室內仅有五个蒲团,灵气浓度直逼三十倍。 透过光幕隱约可见,五个蒲团呈五行方位排列,正中一个位置最高,其余四个呈拱卫之势。 太虚密钥一共发行五十枚。 只有手持密钥的人,才能通过石门进入这处岩洞。 五十枚密钥分属楚国修仙界五大势力,每家十枚。 而此时的外围区域,已经站了三十几道身影。 这三十多人根据各自宗门阵营,分成了数个涇渭分明的群体,像是在无形中划定了各自的领地。 林渊的视线不动声色地逐一扫过。 正东方向,万法门。 雷刑天那具近九尺高的魁梧身躯极其扎眼。他双臂抱胸站在队伍最前方,背上那柄门板大小的紫黑色巨锤散发著刺鼻的焦灼气息。古铜色的肌肤上,隱有紫黑色雷弧不安分地游走跳跃。 他身后整齐站著七名金丹后期修士,个气息浑厚,精神饱满。 这群人占据的面积最大,站位最靠前,气焰也最为跋扈。 正南方向,大楚皇室。 四皇子楚惊风穿著一袭绣有五爪金龙的玄色长袍,他五官与楚明月有三分相似,同样的高鼻深目,但气质截然不同。 楚明月是明烈如火,他则是阴鷙如蛇。 一柄雕龙摺扇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掌心,节奏缓慢而规律。 正西方向,药王谷。 七八个身穿翠绿道袍的弟子聚在一处。 人最少得则是太玄仙宗只有两名金丹后期弟子。 显然之前在万灵池,绝大部分的高手被林渊等人一网打尽了。 剩下则是玄阴宗的几人。 黎家老祖黎天乘拄著白骨拐杖,佝僂著身子。麵皮上堆满深的褶皱,像是被时间用力揉皱了的旧纸。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半开半合。 黎天乘身侧站著赵狂、孙烈、钱通三人。 林渊一行七人,走进了岩洞。 但三十几道身影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隨后岩洞內陷入诡异的死寂。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楚惊风。 他瞳孔骤然收缩,手中敲击摺扇的节奏嘎然而止。那双阴鬱的眼睛死盯著林渊背后的楚明月。 楚明月落后林渊恰好半步。 不仅是站位。 楚惊风更看到了楚明月那双凤目中的光芒。 那种他熟悉的、属於皇室嫡女的骄傲与睥睨,此刻竟然收敛得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下属对上位者的恭敬。 一个大楚皇室的公主,嫡出血脉,对一个玄阴宗的筑基期修士俯首帖耳。 楚惊风面色阴沉如水。 他猛地握紧手中摺扇,骨在掌中发出“嘎吱”的响声。 他刚想上前一步。 楚明月的视线隔著数十丈的距离,极轻微地摇了摇头。 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楚惊风看得清清楚楚。 他不是傻子。 林渊身后不只有楚明月。 季清影、顾九思、桑稚哪一个不是天之骄女。 药王谷那边同样看到了桑稚。 他们眼中瞬间爆出惊喜的光芒。 一名年轻男修甚至激动得向前迈了一步,嘴唇翕动,“少谷主”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桑稚差点当场跳起来。 她那张圆圆的脸蛋涨得通红,大眼睛瞪得溜圆,拼命对著那群药王谷弟子眨眼。 生怕他们看不懂,索性翻了个大的白眼,丸子头左右晃动,频率快得像个拨浪鼓。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別过来!千万別过来!给老娘安静待著! 药王谷弟子面相覷。 然而表情最为精彩的,莫过於玄阴宗这边的四人。 黎天乘那双浑浊的老眼陡然瞪大,眼球上的血丝清晰可见。 两个孙女都出现在了这里,就连没有资格进入此地的黎澜同在了这里。 而且黎澜修为跌落,也就是说她已经被人採补过。 但是本应该採补她的司马端却不见了踪影。 赵狂、孙烈、钱通三人同样震惊。 赵狂在入秘境前想要与黎漾结盟,被拒绝了。当时他还在心里暗暗摇头,觉得黎漾带著一个筑基期的林渊进核心区域,就是个累赘。 现在再看林渊。 他双手负后,走在最前方。身形頎长,白净俊秀,一袭灰黑色长衫隨意披著,步伐悠閒,后面跟著五位金丹女修。 这种画面衝击力太过凶悍。 林渊在心里默扫了一圈全场眾人的表情,没什么波澜。 这些人的震惊在他预料之中。 他不急缓地走到岩洞中心区域,隨意选了个位置站定。目光淡扫过最高处那间石室,在心中快速计算了一番。 五个核心蒲团。 他身后这些女人,楚明月和顾九思都处在突破元婴的临界点,需要核心区域的三十倍灵气来助推临门一脚。季清影金丹后期圆满,底蕴最为深厚,同样不能浪费。黎漾也是金丹后期圆满。加上他自己要借灵气凝丹突破——正好五个人。 第172章 谁赞成,谁反对 按照楚国修仙界歷次进入太虚秘境的规矩,核心区域的五个名额,向来是由大楚五大顶级势力平分。 一家一个。 但规矩这种东西,向来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到了太虚宗的核心区域,能拿到什么位置,从来不讲规矩,只看谁的拳头大。 谁的实力强,谁就能走到最高处。 至於林渊自己会不会开口去宣布这件事? 当然不会。 他又不是衝锋陷阵的莽夫。 林渊微偏头,眼神淡地从顾九思身上掠过。 只一眼。 顾九思会意。 她从林渊身后上前一步,站到了眾人视线的正中央。 那张温婉如玉的面容上掛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核心区域的五个名额,我们要了。” “没人有意见吧。” 岩洞內一片死寂。 眾人互相对视,眼中各有震惊、愤怒、不甘。但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 因为站在顾九思身后的那个阵容,实在太过恐怖。 五宗天骄,占据了四个。 也就是说除了万法门的没有,其余四大宗的人都有份。 雷刑天的脸色铁青。 他修行百余年,雷道造诣已臻化境。他此番进入太虚秘境,就是衝著核心区域的三十倍灵气来的。 那是他用来夯实雷道根基、衝击元婴大门的关键。 “狂妄!” 雷刑天终於忍不住,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在岩洞內来回碰撞出层回音。 他跨出队伍,重踏在岩面上。 紫黑色的雷弧从他古铜色的肌肤下窜出,噼啪作响。 半裸的上身肌肉虬结隆起,胸膛上那数十道狰狞的伤疤在雷光映照下更显骇人。 “五个名额全占,我万法门第一个不——” “答应”两个字还未出口。 他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这个字脱口的瞬间,高台之上,三道人影同时动了。 桑稚、楚明月、黎漾。 三女同时上前一步。 “轰!” 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的灵压,毫无保留地从三个方向当头砸下! 雷刑天感受到这三股气息交匯在自己身上,他脸色惨白。 这要是打起来…… 雷刑天喉结上下滚动,面颊上的横肉痉挛般抽搐了两下。 那眼睛里,怒火、不甘、屈辱,翻涌如潮。 但最终—— 他將那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巨锤缓缓移回背后。 他退了一步。 林渊双手负后,面上没什么表。 但他的心里,正在给雷刑天的表现打分。 嗯……还算识时务。 不过这人天生雷灵根,修为深厚,脾气暴烈。 不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凝丹突破。 林渊收回视线。 他迈开步子,走向最高处的石室。 脚步不疾不徐,灰黑色长衫的衣摆被从石室顶部渗入的灵气潮汐吹得微翻卷。 灵气在这核心区域几乎凝成了实质,每一步踩下去,脚底的青石地面上都有一层极薄的白色雾气被踏碎、又迅速重新聚拢。 “明月,九思,清影,黎漾。隨我进来。” 四个核心蒲团的归属,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落了定。 桑稚刚迈出半步,名字里没有她。 那只脚硬生收了回来。 她站在原地,小手不自觉地揪住了衣角。 圆的脸上努力维持著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但嘴角不由自主地瘪了瘪。 林渊偏头看她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黎澜。 “你们两人,留在这中层区域。找个靠近核心阵法的位置修炼。” “顺便,守好石门。” 黎澜低下头,躬身道:“是” 林渊手腕一翻。 十二道暗黑色的阵旗从储物袋中激射而出。 指尖法诀变幻如飞。 “九幽锁天阵,起。” 嗡—— 低沉的震盪声自脚下传来。暗红色的光幕从十二桿阵旗的尖处升腾而起。 扩张、连接、闭合,不到三息时间,整个核心区域被倒扣在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穹顶之內。 外界灵气照常涌。 但外部人员的神识与视线,被阻隔得乾净净。 外层区域。 暗红色光幕落下的瞬间,整个岩洞的气氛骤变。 雷刑天大步流星地跨向中层区域那几个灵气最浓郁的聚气阵纹。 他占了中层区域正中心那个灵气最浓的位置。 一屁股坐下去,古铜色的脊背朝外,摆明了態度——老子坐这了,谁不服儘管来试。 紧隨其后的是楚惊风。 “啪。” 摺扇合拢。那张阴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一双蛇瞳般的眼睛泛著幽冷的光。 他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数十丈距离,落在中层区域东南方向的一个聚气点上。 其余各宗天骄这才像是从被定住的状態里惊醒,一窝蜂地扑向剩余的中层位置。 法术对轰的鸣声在岩洞內炸开。 一名万法门弟子的风刃斩向另一名药王谷弟子的青木盾。 有人祭出飞剑封锁住一整个聚气点的上空,以法力为界,寸步不让。 乱成一锅粥。 但这些爭斗都止步於中层区域。 没有一个人敢朝那层暗红色光幕多靠近一步。 黎天乘,身体腐朽,法力亏虚。 他拄著白骨拐杖选择了中层阵法的边缘地带区域。 这个位置,倒是和黎澜不算太远。 “澜丫头。” “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们姐妹,为何会跟一个筑基期修士同行?” 这个问题从进入秘境之前他就刺探过,但是当初黎漾和林渊並未回应。 黎澜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灵动的眸子如今死水一般,看不出恐惧,也看不出恭敬。 “无可奉告。” 黎天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桑稚一屁股坐在了黎澜旁边的蒲团上。 坐下去的瞬间,她那对扎得歪歪扭扭的丸子头还弹了两弹。 她双手往腮帮子上一托,肉乎乎的圆脸颊被手掌挤得鼓了鼓。 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说诸位啊,你们就別打探了。” “这太虚秘境开启时间有限。有这閒工夫在这里废话,不如抓紧时间突破修为。再拖下去,连外围的灵气都要被別人吸光了哦。” 最后那个“哦”字尾音上扬,像是在跟长辈撒娇。 但配合著她身上那股连黎天乘都心悸的毒气,这份“撒娇”就变了味道。 黎天乘重“哼”了一声。 第173章 以阴济阳,助我破关! 核心阵法內。 天地灵气,丝缕缕地悬浮在石室半空,像是被打碎了的云层碎片。 呼吸之间,灵气涌入肺腑,化作一股清冽的凉意直沉丹田。 林渊走到正中心位置。 五个蒲团呈五行方位排列。正中那个位置最高,比其余四个高出半尺。 四女分据四方,將林渊拱卫在中心。 林渊摒弃所有杂念。 血神诀在体內运转,这功法是在血色禁地与阴阳造化大法一起得到的修炼法决。 同样也是玄阴宗內部最顶尖的修炼之法。 法力在经脉中奔流。 石室內悬浮的灵气白雾像朝著林渊匯聚。 灵气如瀑布般顺著他的口鼻、头顶、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疯狂灌入体內。 灌入的灵气被瞬间炼化。 杂质被剥离、灵力被提纯,化作最精纯的法力匯入丹田气海。 原本就已经充盈到极点的液態法力,开始剧烈翻滚。 此前在解救黎漾姐妹情毒时,他被动採补了黎澜的修为。 那股庞大且精纯的金丹期法力,一直盘踞在他经脉深处。 此刻裹挟著海量灵气,一併冲入丹田中心的漩涡。 法力暴涨。 丹田里的液態法力浓稠像是流动的黄金熔浆。 林渊翻开储物袋,取出一个温润的白玉瓶。 拇指一弹,“啵”地一声轻响,瓶塞飞出。 一枚通体赤红、丹纹密布的丹药从瓶口滚出,落入掌心。 赤阳凝金丹。 此丹是进入秘境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可以大幅度增加突破的机率。 “轰!”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狂暴灼热的药力在腹中炸开。 灼热的药力化作千万条火线,沿著奇经八脉直衝气海。 强大神识与强横肉身力量同时爆发。 他死死压制住这股狂暴的灵力,將其强行逼入丹田中心的漩涡。 液態法力在极端压缩下开始固化。 漩涡中心最深处,一点微光亮起。 起初只有米粒大小。 金色的,纯净的,像是一颗初生的星辰。 法力继续压缩。 那颗星辰在膨胀。 绿豆。 黄豆。 龙眼。 一枚金色的丹丸雏形在漩涡中心缓缓成型。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枚丹丸雏形的表面,金光之中隱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紫色流光。 金丹雏形开始自行旋转。 只差最后一步。 將这枚雏形彻底压实、凝固、定型。 林渊加大了法力输出。 “嗡……” 一声低鸣,从丹田深处传来。 一股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阻滯感从天地之间降临。 又是这道天地枷锁。 林渊心里骂了一句脏的。 上一次在黑鸦山洞府里,他准备充足,结果卡在这一步。 如今他来了太虚秘境核心区域。灵气加持。 被动採补了整一个金丹中期修士的法力储备。 又吞了一枚赤阳凝金丹。 配置比上次强了何止三倍。 结果还是卡在这一步。 所有硬性条件全部拉满到了极致。 阻碍他的,是天道本身。 温雨瓷的话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 “主人的根基,太过雄厚。” “天道妒之。” 林渊不信邪。 他尝试调集全部神识,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利刃,狠狠劈向那层壁障。 “砰。” 无形的反震从壁障表面弹回。他的神识被震得一晃,识海深处泛起一阵短暂的眩晕。 再来。 他將赤阳凝金丹残余的药力全部集中在一点,以最暴烈的方式衝击壁障。 “砰。” 依旧纹丝不动。药力反而因为衝击过度开始出现细微的反噬。经脉壁膜上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痕。隱隱作痛。 如果继续强冲—— 经脉受损是轻的。丹田气海崩裂都有可能。 林渊停止了徒劳的衝击。 他缓缓睁开双眼。 目光扫向围坐在四周的四个女人。 顾九思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一转,脑中灵光一闪。 根基太厚。结丹受阻。常规手段无效。 他在看向她们。 也就是说—— 顾九思的嘴角翘了一下。 她从蒲团上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裙摆隨著起身的动作垂落,在地面上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白皙修长的手指伸到鬢角,將一缕被灵气潮汐吹乱的碎发仔细別至耳后。 “主人根基太过雄厚。常规手段难以破局。唯有《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可调和阴阳,以阴济阳、以柔克刚,藉此法衝破天道枷锁。” 她向前迈出半步。 “九思愿助主人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 黎漾已经抬起了头。 她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 此时助力林渊凝结金丹,就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刻送上雪中炭。 这份功劳的含金量,远比平日里的殷勤要重上百倍。 黎漾一言不发,只是直接迎上林渊的目光。 然后点了点头。 楚明月同样点头。 惟独季清影那张清丽脱俗的脸上布满寒霜。她看著顾九思那副急切邀宠的模样,看著太玄仙宗百年一遇的天骄彻底沦为討好男人的玩物。 季清影咬著牙,偏过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呸。不要脸。” …… 天地灵气在狭小的核心空间內翻涌流转,白色的灵雾贴著地面游走,將五个蒲团笼罩其中,仿佛置身於云端之上。 石室穹顶之上,一幅巨大的阴阳图腾凭空浮现。 黑白双鱼缓旋转,阴阳鱼眼处各亮起一点幽光。 整座石室的温度骤降数度,壁面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一阳御三阴。 三位金丹后期天骄的庞大法力,化作三条截然不同色泽的灵气长河,如百川归海般匯入林渊的奇经八脉。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经脉在极阴与极阳的反覆冲刷中,一寸寸拓宽、坚韧。 而丹田深处,那枚原本停滯不前的金丹雏形,终於再度缓缓转动起来。 七日七夜。 季清影从最初的鄙夷,到后来的麻木。 直到最后,当她感受到水幕內传出大道共鸣时,眼底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因为她清晰地感知到,林渊的灵根品质,正在发生蜕变。从中品灵根,踏入了上品灵根的行列! 而黎漾与顾九思的地灵根,也发生了巨大变化,虽然没有到达传说中的天灵根,也相差不远。 楚明月则直接晋升地灵根! 林渊盘膝端坐,面色如常,体內的金丹雏形上,紫色流光已经粗壮如指。 只差临门一脚。 第174章 一阳御三阴,天道枷锁碎 同一时间。 岩洞中层区域。 死寂了七天的灵气云海,骤然暴动。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自虚空中劈落,整座岩洞都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雷刑天所在的聚气点,成了风暴的中心。 灵气如疯了一般朝他涌去。 十丈范围內的灵雾被抽空,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地带。 紧接著更远处的灵气补充过来,形成一圈圈急速旋转的灵气漩涡。 天象大变。 秘境上空,原本平静覆盖山巔的白色灵气云海,以雷刑天为圆心剧烈翻涌。 大片紫云凭空生出。 在短数息之內便遮蔽了方圆五六里的天空。 云层內部,紫黑色的雷霆如狂蛇乱舞。粗壮的电弧在云海中疯狂穿梭、碰撞、炸裂。 沉重的威压从天而降。 。 雷刑天缓缓升空。他古铜色的肉身上,数百道雷纹闪烁著刺目的光芒。 双目开闔间,隱有雷霆生灭。眉心处,一个紫色的元婴虚影若隱若现。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数里异象……”一名万法门弟子喃喃出声,音里满是狂喜,“师兄要成了!” “万法门,要多出一位元婴修士!” 楚惊风那双阴鷙的蛇瞳微眯起,盯著高空中雷光环绕的雷刑天。 眼底深处,忌惮与艷羡交织。 万法门若再多一位元婴,这对大楚皇室而言,绝非好事。 “轰——!” 天地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被打开。 紫云翻涌到极致,然后骤然平息。 点紫金色的灵雨从云层中洒落。 那不是普通的雨水,而是天地大道对新晋元婴大能的馈赠。 道之福泽。 每一滴灵雨中都蕴含著极其精纯的天地之力。 灵雨落地,岩洞內的灵气浓度在瞬间暴涨三成。 “快!固守心神,吸收福泽!” 太玄仙宗的一名弟子最先反应过来,立刻闭目盘膝。 各宗弟子如梦初醒。 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旁观他人突破元婴时溢散的道之福泽,对金丹期修士而言,足以省去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苦修。 桑稚挣开双眸。 她那张肉嘟嘟的圆脸上没有半分欣喜,反而满是不爽。歪著脑袋看了一眼高空中意气风发的雷刑天,嘴巴一瘪。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接住一滴从紫金灵雨。灵雨落在掌心,化作一缕暖流钻入经脉。 “这肌肉疙瘩还真走狗屎运了。” 高空中。 雷刑天仰天狂笑。 笑声如洪钟大吕,裹挟著元婴初期的灵压轰然扩散。 他握紧双拳。 体內那颗紫色元婴端坐丹田之上,经脉中奔涌的力量如同江河决堤,沛然不可御。 百余年苦修,一朝破茧。 从此凌驾眾生。 雷刑天缓缓俯瞰全场。 他的目光先扫过楚惊风。 目光再扫过药王谷眾人。 最后將视线锁定在暗红色的九幽锁天阵光幕上。 七天前三个金丹女修站出来,释放灵压,一句“没人有意见吧”就把他堵了回去。 当时的他是金丹后期圆满,面对三个同阶围攻確实没有胜算。 但现在,他是元婴。 一个大境界的碾压,在修仙界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天与地的差距。 雷刑天反手握住背上那柄紫黑巨锤。 巨锤离背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雷弧从锤身上炸开。 电弧噼啪乱窜,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 元婴初期的恐怖灵压不再收敛。 如海啸,如山崩,向四面八方倾泻而出。 “老子说过,这核心区域的名额,谁也別想独吞!” 话音落下。 他倒提巨锤,凌空一步跨出。 那一步踏下去,脚下虚空直接炸裂出一圈紫黑色的雷纹涟漪。 身形化作一道粗壮到骇人的紫色雷柱,拖著一条数十丈长的电弧尾焰,直逼那道暗红色光幕。 巨锤高举过顶。 紫黑色的雷霆如百川匯流般涌上锤身。 “轰!咚。” 两声声响传来。 第一声是雷刑天一锤砸在光幕上发出,一声是来自阵法之內。 光幕在巨锤之下,涟漪不断。 却將这一击全部抗下。 而后面那一声,虽然不大,却透著一股天道之理的味道。 雷刑天的身形猛然一僵。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滯下来。 阵法內。 林渊面色平静地坐在蒲团上。 雷刑天突破元婴时引动的庞大灵气潮汐,透过九幽锁天阵的间隙渗入了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涌入的,还有那份弥足珍贵的天道福泽。 这些东西在別人眼里是旁观者的意外之喜。 但对林渊而言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股力量的本质,是天道对突破者的认可与馈赠。 当这份“认可”与林渊体內已经运转了七日七夜的阴阳大法產生共鸣时。 那层笼罩在金丹雏形外围的无形壁障,终於出现了裂痕。 一道。 两道。 三道。 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林渊猛然加大法力输出。 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窍穴同时大开,周遭的三十倍浓度灵气像是被黑洞吞噬一般疯狂涌入体內。 丹田中那片已经浓稠如汞的液態法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 天道枷锁,崩塌。 桎梏消失的那一刻,丹田內已经积蓄到极致的液態法力失去了最后一丝阻碍。 急剧坍缩。 所有的法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以一种近乎暴烈的速度向中心点收拢。 “轰——” 林渊的丹田內,那枚悬停了七日七夜的金丹雏形猛然一震。 紫色流光暴涨。 丹体急速旋转,旋转中不断压实、凝固。 丹纹生成。 一道、两道、三道……速度越来越快。 九清晰的紫色道纹如同九条活著的紫龙,在金色的丹体表面盘旋、游走,最终各归其位,首尾相衔。 金丹成型。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表面流转著九道清晰紫色道纹的金丹,稳稳悬浮在丹田气海正中。 丹体浑圆无瑕。九道紫纹如同九条蛰伏的蛟龙,在金色丹面上缓缓游动。 金丹內部,一团极其微小的阴阳鱼图腾隱约可见。黑白双鱼首尾相衔,无声旋转。 这枚金丹的品质,已经超越了常规认知中“极品”二字所能涵盖的范畴。 林渊默感受著丹田中的变化。 源不断。 生不息。 我这枚金丹是极品,是因为金丹的品阶划分最高只到极品,没有更上面的等级了。而別人的极品金丹之所以叫极品,是因为他们的品质正好踩在极品那条线上。 第175章 一人结丹,四人破境 外界。 太虚秘境上空。 原本被雷刑天的紫云笼罩的天际,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撕碎的纸片,一块从天空剥落、消散。 然后—— 天,黑了。 整个岩洞內,三十余名修士齐齐愣住。 黑暗持续了不到三息。 东方天空,一轮皎洁如雪的明月凭空升起。 月华如水,清冷的光辉从天倾泻而下,带著一股冻结神魂的极寒之意。 还没等眾人从这股寒意中回过神来—— 西方天空,一团刺目的烈阳轰然跃出云海! 灼热的、霸道到不讲道理的阳光瞬间铺满了另外半边天空。热浪席捲而来,与月华的极寒正面碰撞,却互不侵犯。 日月同辉。 阴阳交泰。 一幅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太极图卷在万丈高空缓缓成型。 黑白二色的鱼形图案旋转著、扩张著。 大半个太虚秘境的天空,都被这日月双轨的恐怖异象彻底占据。 而雷刑天那曾经遮天蔽日的数里紫云。 在这百里日月的磅礴伟力面前,如同烛火遇颶风。 瞬间碾碎。 雷刑张布满横肉的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 他颤抖著抬起头,仰望天空那一轮明月一烈阳交相辉映的壮绝景象。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这……这是何等伟力?” 下方。 三十几名五宗天骄,此刻全部傻在原地。 黎天乘那双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他活了近乎千年,见过无数天骄突破时引动的异象。 从未见过这种规模。 楚惊风失態地站起身,他仰著头,嘴唇发著抖:“日月异象?这至少是是化神大能突破?到底是谁在里头突破?” 核心石室內。红光流转,灵气凝结成霜。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三女脸色香汗淋漓。 林渊睁开双眼的双瞳深处。左眼映著一轮皎月,右眼燃著一团烈阳。 阴阳倒转,生死由心。 林渊內视气海。 九道紫纹烙印在金丹表面,每一道紫纹都仿佛活物,在金色丹体上缓缓游走,首尾相衔。 丹体核心处,阴阳双鱼图案无声旋转,黑白交融间散发出一股玄之又玄的韵味。 金丹初成,气海自行膨胀。原本只有拳头大小的丹田空间,在短数息之內扩张了十倍不止,依旧在持续撑开。 林渊平静地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 超品金丹。 他早就知道自己这枚金丹品质远超极品。 远超同阶的神魂、蜕凡境肉身、液態法力储备、阴阳造化大法加持、三位金丹后期天骄以阴济阳七日七夜、再加上雷刑天突破元婴时溢散的天道福泽做最后的催化剂。 这些条件叠加在一起,若是只凝出个极品金丹,那才叫出了鬼。 就在林渊观察金丹的时候。 天地之间,异变突生。 方圆百里內的天地元气仿佛受到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疯狂朝太虚秘境核心主峰倒灌而来。 灵气的浓度在数息之间暴涨了数倍,整座岩洞的穹顶之上凝结出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雾,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凝聚超品金丹。 天道——当贺。 这是天地意志对超越常规极限之修士的馈赠。 与方才雷刑天突破元婴时引动的那缕天道福泽不同,此刻的馈赠规模何止十倍百倍。 磅礴的天地元气裹挟著一股温润却霸道的力量,涌入林渊的奇经八脉。 经脉拓宽。 气海膨胀。 丹纹愈发鲜活。 金丹上的阴阳双鱼旋转速度骤然加快。 与此同时。 那股天道馈赠的力量在林渊体內走完一个大周天后,並未完全消散。 多余的部分顺著《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在七日七夜中建立的无形桥樑,如决堤洪水般朝外倒灌。 直接涌入了围坐在四方蒲团上的三个女人体內。 黎漾最先承受衝击。 她的身体猛然一震,那双紧闭的凤目骤然睁开。 眼底深处,先是茫然,旋即被一种难以置信的狂喜所替代。 天道福泽灌体。 她原本停滯在金丹后期圆壁障,在这股元气衝击下,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轰然洞穿。 丹田內,那颗金色的极品金丹表面裂纹密布,一道、两道、三道……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是损毁。 是蜕变。 碎丹成婴。 金丹彻底崩碎的那一刻,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从碎片中升起,光团內部有一个巴掌大的人形虚影盘膝而坐。 外界岩洞上空,灵气云海剧烈翻涌如沸水。 一道刺目的紫金色光柱自核心区域穿透层岩壁,直射九天。光柱之中,一尊迷你版的黎漾虚影端坐其间,长发飘散,凤目微闔。浑身上下散发著的灵压磅礴浑厚,纯净无瑕。 极品元婴。 黎漾修炼数百年,从筑基到金丹耗费了近两百年。 期间丹田手上,金丹受损。 现在……终於踏入元婴大道! 不过数息之间。 这道异象尚未彻底消散。 石室另一侧,楚明月的身上爆发出灼目的赤金色光芒。 “咔嚓——” 那是金丹碎裂的声音。 赤金色的火焰从她周身每一个毛孔中同时喷涌而出,將她整个人包裹在一团巨大的火球之中。 火焰冲天而起,第二道光柱轰然贯穿岩洞穹顶。 光辉之中,一只展翅的火凤图腾凝实成型。 凤鸟引颈长鸣,声振九霄,浴火涅槃的异象將半边天空染成赤金之色。 楚明月碎丹成婴。 大楚皇室三公主,凝结元婴。 火凤异象的余韵还在天际燃烧,第三股力量紧接著爆发。 顾九思的身体被一层湛蓝色的冰霜瞬间覆盖。 地灵根的潜力在天道福泽的催发下释放,她体內的金丹先是冲入圆满之境,而后连片刻停留都没有,直接破碎。 “嗡——” 低沉的嗡鸣从她丹田深处传来。 湛蓝色的冰霜以她为圆心急速蔓延,覆盖了整个核心区域的地面、岩壁甚至穹顶。 第三道光柱连接天地,蓝光之中隱约可见一柄晶莹剔透的冰剑虚影。 顾九思碎丹成婴。 一个月前还是金丹初期的女人,此刻踏入了元婴。 连续三次天地异象。 紫金、赤金、湛蓝。 三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同时矗立在太虚秘境的上空,將方圆数百里的天穹搅得天翻地覆。 第176章 悔断肠,早知道躺平了 石室內。 季清影一动不动地坐著。 面无血色。 她的目光死地锁在那三道背影上。瞳孔微震颤,眼角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元婴。 那是她苦修一百七十三年、日夜不輟、视作毕生唯一追求的大道终点。 她为此拒绝一切尘世纠葛。捨弃所有无用情感。 將全部心神投入修炼。 每一枚灵石、每一瓶丹药、每一次闭关,都是为了那一日能碎丹成婴,踏入元婴大道。 而现在。 三个女人。 在她面前。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跨过了那道她穷尽毕生之力都未能触及的天堑。 尤其是…… 顾九思。 她的徒弟。 一个她亲手教导、从筑基期一路看著成长起来的弟子。 先是背叛师门。 然后半月突破两境到金丹后期。 现在……直接碎丹成婴。 此时顾九思的话在她耳边迴荡。 “师父……徒儿,这是为你好!” 季清影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盘膝端坐在正中蒲团上的林渊。 “若是刚才……”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我也去……” 季清影浑身一颤。 她猛地咬紧下唇,牙齿几乎要將唇肉咬穿。一丝血腥味在舌尖蔓延。 “我……我怎么会……这么想!” 荒谬。可笑。下作。 她季清影是太玄仙宗百年一遇的天骄。道心如冰雪。清冷孤高。 怎么可能生出那种念头? 但无论她如何自我否定,那个已经萌芽的想法就像扎入骨缝的刺,拔不出去。 清冷孤傲的道心上,爬满了细密的裂痕。 许久。 黎漾第一个彻底睁开双眼。 元婴初成。法力如汪洋。神识如天网。呼吸之间,方圆数里的天地灵气都隨她的心念而动。 她感受著体內浩瀚无垠的元婴之力,嫵媚的面容上先是浮现一丝饜足的满意,而后迅速被一抹狠戾所替代。 她站起身。 “刚才雷刑天在外面叫囂,一锤砸在阵法上,差点打断你结丹。” “我现在出去,杀了他。把万法门的人,屠个乾净。” 雷刑天打断林渊结丹,虽然最终没有造成实质影响,但这笔帐,她记著。 现在她跨入元婴,自然要拿雷刑天的人头来立第一功。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黑白双色的幽光在瞳孔深处闪了一下,旋即消散,恢復成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黑眸。 “坐下。” 但黎漾的身形定住。 杀意收敛。锋芒內敛。 乖顺得像换了一个人。 “你刚凝结元婴,根基未稳。体內法力运转还有滯涩之处。这个时候衝出去跟人拼命,贏是能贏,但贏得难看。” “那雷刑天凝结的最多是个中品元婴。而你是极品元婴。同阶之內你碾压他毫无悬念。既然贏面这么大,何必急在这一时?” “倒不如好稳固境界,把根基打扎实。帐不急,可以一点一点地算。” 黎漾听完,心中微动。 “是。” 黎漾顺从地点了点头,转身退回自己的蒲团,盘膝坐下,闭目行功。 …… 阵法之外。 九幽锁天阵的暗红色光幕沉默地矗立在石室入口,將里面的一切隔绝得严严实实。 但那三道贯穿天地的元婴异象。 清楚楚地印在所有外围修士的眼中。 三道元婴异象。 同时升起。 也就是说……光幕里面那几个人,在他刚突破元婴初期的同一时间,一口气出现了三个元婴修士。 他方才还在叫囂著“核心区域的名额谁也別想独吞”。 还一锤砸在人家阵法上耀武扬威。 现在那阵法后面坐著三个元婴。 雷刑天感觉自己的小命有点危险。 楚惊风那双阴鷙的蛇瞳死死盯著暗红色光幕,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他不太確定楚明月是否凝结了元婴,但是一旦真的她踏入元婴。 这意味著回到大楚之后,储位之爭的天平將出现剧烈倾斜。 黎澜坐在蒲团上嘴唇囁嚅了两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而坐在她身旁不到三尺远的桑稚,此刻的表情要精彩得多。 这位药王谷的少谷主、万厄毒体的天选之女,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態坐在蒲团上。 嫉妒得浑身发抖。 然后她猛地抬手,狠狠一拳锤在自己大腿上。 “亏大了!” 她脑海中疯狂回放著之前的画面——在药田那边,林渊放出噬灵魔虫围堵她,她拼了老命催动万厄毒体本源才遁走。 当时她还暗自庆幸逃得快。 现在呢? “要是早知道他有这种本事——在药田那边我跑个什么劲儿啊!” 桑稚搓了搓手指,肉嘟嘟的脸上写满了追悔莫及。 “直接躺平让他抓不就完了?反正最后也是被抓了!早抓晚抓有什么区別?区別就是——早抓的话那凝结元婴的名额里就有我一个!” 她越想越亏,越亏越气。 大眼睛骨碌碌地转悠著,像只炸了毛的仓鼠一样坐立不安。视线在暗红色阵法光幕和自己空荡荡的蒲团之间来回跳动。 “不行。” “等她们修为稳固出来,我一定要想办法爭取!!” 桑稚暗自盘算著,小拳头攥得咯咯响。 时间一晃。一月时间匆匆而过。 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周遭的天地灵气浓度,硬生生被他们吸得降低了三成左右。 林渊內视丹田。气海扩张了。九纹金丹色泽饱满,金丹初期的修为彻底打磨圆满,距离金丹中期,只差最后半步。 顾九思、黎漾、楚明月同时结束行功。 她们的元婴境界基本稳固。 …… 千万里外。 玄阴宗十二峰,依旧被终年不化的阴云笼罩。 玄阴峰半山腰,罡风卷过青黑色的岩壁,將几片枯叶捲入深不见底的崖谷。 林非鹿的洞府石门紧闭。 门外空地上,站著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轻男修。他身形挺拔,五官方正,下頜线条刚硬,周身法力波动沉稳有力,金丹中期的修为在玄阴宗內门已算拔尖。 他名为赵厉,乃是玄阴宗內门颇有名气內门长老。 赵厉手里提著一个由玄铁打造的囚笼,通体覆有镇灵符纹,笼內关著一头气息奄奄的小兽。 那兽通体火红如燃烧的炭火,眉心生有一簇耀眼的金毛,即便虚弱至极,周身仍散发著一缕极为纯粹的至阳精气。 赤血金毛貂。 此兽棲息於万丈火山深处,性情暴烈,极难捕获。 其精血至阳至纯,若以特殊手法炼化,最能滋补肉身经脉。 赵厉为了猎这头兽,在赤焰山脉蹲守了整整半月,。 “非鹿师妹。” 赵厉上前半步,將法力融入嗓音,穿透洞府外的预警禁制,清晰地传入门內。 “前几日宗门外执行任务,侥倖猎得一头赤血金毛貂。师兄知道师妹近来闭关辛苦,特意给你送来,权当一点心意。” 他面带自矜的笑意,將手中玄铁笼微抬高,確保笼內赤红毛色的灵兽能在门缝透出的微光下显得更加醒目。 他了解林非鹿的性子,冷是冷了些,但绝非不通情理之人。 这头赤血金毛貂价值足以让金丹期修士心动。 哪怕她拒绝了他的人,也不可能拒绝这份诚意。 退一万步说,只要她肯开门,那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177章 清冷女修孕吐,他却以为是良机 果然。 阵法纹路亮起微光。 沉重的青石门发出低沉的震动声,缓缓朝两侧退开。 赵厉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林非鹿从门內走出。 她依旧是一袭素雅白裙,腰间繫著一条淡青色的丝絛,长发如墨瀑般垂落在身后,身姿纤细而清冷,如同一株生长在悬崖绝壁上的雪莲。 只是,赵厉微蹙眉。 相比往日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凛冽锋芒,今日的林非鹿面色略显苍白,唇瓣上的血色淡了几分,眉眼间带著一抹掩饰不住的倦怠之意。 像是没休息好。 又像是……身体抱恙。 赵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立刻將手中的玄铁笼往前递了递,语气愈发恳切:“师妹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这赤血金毛貂的精血最养气血根基,师妹不妨——” “赵师兄。” 林非鹿打断了他。 “请回。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你我之间,没有可能。” 话说得直白决绝。 不留半点余地,不给半分转圜。 赵厉面色微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递出去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进也不是,场面一度尷尬至极。 但他毕竟是金丹中期修为,麵皮厚度也是修炼多年打磨出来的。短暂失態后,他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不悦,强行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师妹说的什么话。” 赵厉又往前凑了半步,刻意放缓语气,摆出一副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的模样。 “修仙之路漫长孤苦,財侣法地缺一不可。赵某对师妹的心意,日月可鑑。这头赤血金毛貂价值连城,赵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猎到,师妹哪怕不接受赵某,留著补身子也是好的……” 话音未落。 林非鹿的脸色骤然煞白。 一股极其强烈的反胃感从胸腔深处猛地翻涌上来,直衝咽喉。 体內法力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却剧烈的紊乱,经脉中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下,气血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她猛地抬手捂住嘴。 “呕——” 一声压抑不住的乾呕从指缝间逸出。 眼底满是惊惶与狼狈。 她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告辞,跌撞撞地朝洞府深处跑去。 留下赵厉提著那笼赤血金毛貂,整个人僵在原地。 风吹过半山腰的岩壁,捲起一片枯叶,从他面前飘过。 他慢慢放下手臂,微眯起眼。 修士体质异於凡人。金丹期更是早已脱去凡胎,体內灵力自行流转,百病不侵。 一个金丹期修士,绝不可能出现凡人那种噁心呕吐的症状。 除非—— 功法反噬。 走火入魔。 赵厉瞳孔微缩,继而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亮光。 走火入魔啊。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良机。 在一个女修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刻出现在她身边,帮她稳固心神、渡过难关。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足以打破她心中那堵冰墙。 赵厉將玄铁笼往地上一搁,大步向前。 “师妹莫慌,让师兄来看看你的伤势!我——” 他脚跟刚刚离地。 “站住。” 一道透著森寒意的女声,从洞府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紧接著—— 两道曼妙的身影从石门內的幽暗中並肩走出。 左边那人,一袭絳紫色宫装,容顏妖冶明艷,凤目微挑间儘是凌厉之色,嘴角噙著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冷笑。 右边那人,素白衣裙,面容清丽柔婉,眉眼弯弯像是在笑,可那双黑亮的瞳仁深处,翻涌著比深渊还难测的幽暗。 看清来人,赵厉迈出去的脚硬生僵在半空。 “温雨瓷?江淮月?” 赵厉脱口而出。 声音里透著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两个名字在玄阴宗內门的分量,比林非鹿只大不小。 温雨瓷行事狠辣,修为高深; 江淮月,心机深沉。她们不仅是样貌绝顶的天骄,更是內门弟子绝不敢轻易招惹的煞星。 她们怎么会在林非鹿的洞府里? 赵厉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三人结伴闭关?还是林非鹿的走火入魔与她们有关? 但不管怎样,事情不对劲。 赵厉强压下翻涌的不安,硬著头皮拱了拱手,挤出一个他自认为诚恳的笑容。 “两位师妹,林师妹方才气血紊乱,极有可能是修炼出了岔子。大家同门一场,赵某精通几门稳固神魂的小术,或许能帮上忙。让我进去看——” “呵。” 温雨瓷轻笑了一声。 “就凭你这头蠢猪。也配染指林师妹?” 话音落下。 纤白的手腕一翻。 一桿丈许高的幡旗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黑色的幡面迎风暴涨,由丈许猛然扩张!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死之气化作滚黑雾席捲而出。 数百颗狰狞的厉鬼头颅在黑雾中若隱若现。 赵厉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 “再不滚。我就把你的神魂抽出来。” “扔进我这魂幡里。” 江淮月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著赵厉。 她一言不发身上无声流转的法力波动。 赵厉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突。 他看了一眼温雨瓷手中那杆煞气冲天的魂幡,又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江淮月。他知道,这两个疯女人绝不是在开玩笑。 “好!我这便走就是!” 赵厉咬著牙,满眼不甘地死死盯了石门深处一眼。 转身化作一道黑色遁光,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此地。 看著遁光消失在云层中。 温雨瓷冷哼一声,五指一收,摄魂幡化作一道乌光没入袖口。漫天阴气消散得一乾二净。 江淮月转身,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沉重的青石门重新闭合。 主石室內。 灵石灯散发著柔和的白光,將整间石室照得温暖而安静。 林非鹿正靠坐在铺著白玉冰髓的宽大石床上,修长的双腿蜷曲著,手里端著一杯清茶。 她的胸口还在微起伏。原本清冷绝尘的脸颊上,此刻透著一抹异样的嫣红。 眼角甚至还掛著一丝因为乾呕而逼出的泪水,浓密的睫毛上沾著细碎的水珠。 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而狼狈,与平日那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样判若两人。 温雨瓷走到石床边坐下。 她看著林非鹿这副罕见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倒带著几分“终於轮到你了”的幸灾乐祸。 “林师妹。看样子,你这肚子终於有动静了。” 林非鹿咬著下唇,没有说话。 白皙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 第178章 跪求雨露 江淮月拉过一张石凳坐下,伸了个懒腰。她隨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后长舒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天大的事。 “我就说嘛。我贡献的这套《截阳锁灵秘法》,不可能出错。” “此法乃是上古残卷中剥离出来的异术。只需在阴阳交匯的最巔峰运转此法,便能將对方那一缕最精纯的本源元阳强行截留,孕育子嗣。” 江淮月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线,目光在温雨瓷和林非鹿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之前的连番苦修。如今,终於都结果了,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 谁能想到,玄阴宗高高在上、被无数男修奉为梦中情人的三位天骄仙子,背地里竟然在一起合谋甚至为了抢强行绑定关係,竟然做出这种事情了。 “等那他从太虚秘境里回来。”江淮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知道他从秘境回来之后,突然发现自己当爹了,会是个什么精彩表情。” 此话一出。 石室內的气氛变得有些奇妙。 温雨瓷低著头,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身上的杀气和凌厉在这一刻退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 “我从踏入修仙界那一天起,双手就沾满了血。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温雨瓷,竟然……。”温雨瓷轻声呢喃。 修仙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谁不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爭夺资源?有情饮水饱那种事,只存在於世俗凡人的话本里。 她嘴角上扬,如此也算是与那个男人结下了斩不断的天道因果。 “子嗣固然重要,但修为也不能落下了。”她伸手端起已经微凉的清茶,轻抿一口,语气肃然,“他去太虚秘境前,底蕴就已经厚得连天道都嫉妒。” “等他从秘境回来,最少也是金丹初期。以他的本事,就算是直接踏入金丹中后期,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话音落下,石室內陷入短暂的安静。 三女隔空对视了一眼,各自眼底皆闪过一抹决绝与野心。 母凭子贵只是稳固地位的底牌。 自身实力够硬,才能在那个男人身边永远占据最核心的位置。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虚秘境主峰。 突破元婴的天地异象缓缓消散,最后一缕紫金灵光隱入云海深处,天穹恢復了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面暗红色光幕上。 桑稚站起身,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髮丝,然后转向九幽锁天阵的光幕。 双手交叠,十指紧扣,弯腰行礼。 她清脆软糯的声音响起: “恭喜主人,突破境界。” 药王谷几名弟子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金丹修士率先反应过来,嘴唇哆嗦著,不敢置信: “少……少谷主?您在喊谁……主人?” 不仅是药王谷的人大脑宕机。 在场所有人,脑海中轰然炸响惊雷。 楚惊风死死攥紧拳头,骨节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黎天乘,也长大了嘴巴。 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惊骇与不解。 药王谷少谷主。 身负万厄毒体。 大楚修仙界的顶级天骄。 竟然认人做主? 而且喊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个称呼已经在她嘴里滚了千百遍,早就不需要任何心理建设。 结合刚才阵法內冲天而起的元婴异象,眾人惊悚地意识到一件事。 大楚皇室三公主。太玄仙宗的两位天骄。加上药王谷这位小祖宗,还有玄阴宗两女。 五宗之中,四宗的顶尖人物。 难不成,全都……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太过骇人,以至於在场没有一个人敢將它说出口。 桑稚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 那些震惊、猜测、恐惧,与她无关。 她直起身子,眼神热切地盯著暗红色光幕,像一只终於等到主人开门的小兽。 “主人,桑稚迟迟无法突破,恳请主人出手相助。” 她的嗓音微微提高了几分,带著三分娇憨七分急迫。 “里面的几位姐姐既然已经踏入元婴,位置是不是可以让出来了。”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片刻后。 阵法內传出一道平静的声音:“进来吧。” 桑稚大喜过望。 肉嘟嘟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到过分的笑容,两颗小虎牙若隱若现。 她差点原地蹦起来,但碍於眾目睽睽,硬是压住了自己的失態,只是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等等!” 黎澜从蒲团之上,直接匍匐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石面,朝著光幕的方向大声喊道: “主人!我也想进!请主人赐恩!黎澜愿粉身碎骨回报主人!” 她的声音带著哀求。 修为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稳固在金丹初期,但想要重回金丹中期还需要时间。 而里面的人能突破元婴——元婴啊! 只要能进去。只要能得到哪怕一丝恩赐。 她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什么代价都行。 光幕安静了两息。 “不可。”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甚至没有多余的语气波动。 就像是拒绝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无关紧要的请求。 黎澜的身体猛地瘫软下去。 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寂灭。 “咔噠。” 暗红光幕裂开一道两尺宽的缝隙。 桑稚脚步轻快地从黎澜身旁经过,身影消失在暗红色的光芒之后。 下一瞬。 三道身影从缝隙中缓缓走出。 黎漾走在最前,絳紫宫装隨风轻舞;楚明月居中,赤金战袍包裹著高挑身躯;顾九思殿后,一袭水蓝长裙温婉如波。 三人並肩而立,没有刻意催动法力。但元婴期修士特有的天地法则共鸣,化作实质般的恐怖灵压,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推开。 外层三十多名金丹期修士被压得呼吸凝滯。 雷刑天倒退半步。 麵皮剧烈抽搐,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都是刚刚凝练元婴。 但对面三人的气息,远远超过他。 三个极品元婴。 第179章 我风情万种,竟不如几只虫子 雷刑天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方才他还拎著锤子去砸人家的阵法,现在想想,简直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 “三皇妹……” 楚惊风站起身来。 他强压下內心翻涌的震惊与不安,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亲切温和的笑容,跨出一步,想要走上前去。 “恭喜三皇妹突破元婴大道,实乃我大楚皇室之幸——” 楚明月偏过头。 凤目冷冷扫过楚惊风。 仅仅一个眼神。 楚惊风的话卡在喉咙里。 后半句奉承如鯁在喉,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双脚仿佛被钉死在地上,再也迈不出半寸。 三女不再看任何人。 选定位置。 盘膝。 闭目。 “轰——” 岩洞內本来平静的灵气云海骤然暴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乳白色的灵雾疯狂翻涌,如同被投入了三颗巨石的深潭,涟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紧接著,三个巨大的灵气旋涡几乎同时成形,以黎漾、楚明月、顾九思三人为中心,贪婪地吞噬著一切灵气。 鯨吞之势。 霸道至极。 阵法內部。 桑稚搓著小手,满怀期待地打量著四周。 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林渊盘膝坐在中央蒲团之上。 他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毫无法力外泄。但桑稚走到近处时,眼底仍是掠过一抹惊色。 虽然只是金丹修为。 可那股气息深沉內敛、浑厚似渊,绝非寻常金丹修士所能拥有的底蕴。 桑稚在心底惊讶,但面上的笑容愈发甜美。 “主人。” 她眼波流转,刻意放慢脚步,扭著腰上前两步。脸颊泛起一抹红晕。 “虽然桑稚修炼的是毒功,但我可以完全控制毒素內敛,绝不会伤害到主人分毫。主人儘管放心。” 说完这话,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一截白皙纤长的脖颈。 她在外面想得很清楚了。 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节操算什么?面子算什么?矜持算什么? 长生大道才是真的。元婴境界才是真的。 更何况。 这男人长得確实赏心悦目。五官精致冷峻,身形頎长挺拔,一身白净俊秀的皮囊哪怕放在整个大楚修仙界,也是拔尖的那一档。 自己怎么算,都不亏。 桑稚甚至在心底快速盘算了一下:黎漾、楚明月、顾九思,哪个不是绝色?人家都没觉得亏,自己一个穷得叮噹响的落难少谷主,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停下。” 林渊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她所有的心理建设。 桑稚动作一僵。 迈出去的半步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啊?” 林渊在腰间灵兽袋上一拍。 “嗡——” 顿时十余只头颅大小的噬灵魔虫从袋口飞出。 紫金色的甲壳在灵光照耀下泛著冷冽的金属光泽,口器张合间发出尖锐的嘶嘶声,六只节肢在空中急促地刨动著,模样狰狞丑陋到了极点。 “我需要你的精血。” “……啊?” 精血? 你叫我进来,不是为了那个? “我培育的这些灵虫,上次因为吞噬了你释放的毒雾,发生了异变。” 林渊的目光终於从她身上移开,落在那些紫金魔虫身上。 “你的血液是万厄毒体的本源精华,远比你释放的毒雾浓缩精纯百倍。” “我需要验证,这些魔虫能否直接融合你的本源毒血,完成最终的虫体蜕变。” 桑稚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在地上发出嘶嘶尖叫、口器狰狞翻卷、六足急促刨地的紫金魔虫。 又抬头看了看林渊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 合著…… 老娘放弃矜持、丟掉面子、精心打扮了一番、连最勾人的眼神都练了三遍。 跑进来投怀送抱。 你把我当移动血包用?! 这些虫子……比我有魅力?! 桑稚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暴击。 桑稚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羞恼与委屈硬生生压回肚子里。 算了。 能屈能伸。 她咬了咬牙,面上迅速换上一副“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乖巧模样,並指如刀,乾脆利落地划破自己的左腕。 “嗤——” 皮肉绽开。 浓稠的血液涌出伤口。 桑稚的血液泛著诡异的五彩斑斕光泽,散发出一种甜腻到令人反胃的异香。 万厄毒体的精血。 紫金魔虫闻到这股气息的瞬间陷入了癲狂。 原本还算安分的十余只魔虫,像是被点燃了某个开关。紫金甲壳猛烈震颤,口器疯狂翕动,六足在地上刨出一道道深痕,发出的嘶叫声从尖锐变为亢奋。 它们扑了上去。 不过数息时间。 吸收了万厄毒血的魔虫停止了躁动,蜷缩成一团。 紫金色的甲壳上,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细密的紫黑毒纹。这些毒纹仿佛活体脉络,一张一缩,散发出的灵压节节攀升,直接逼近了金丹初期的强度,且外壳上縈绕著一层毒障。 “不错。”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桑稚捂著手腕,脸色因为失血稍微苍白了些,但看著变异成功的魔虫,立刻反应过来,忍著痛邀功:“恭喜主人,灵虫实力大增!” 什么叫能屈能伸?这就叫能屈能伸。 就在这几尺之外。 季清影坐在角落的蒲团上,目睹了全过程。 她冷若冰霜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但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指甲已经死死刺入了掌心的软肉里。 堂堂药王谷少谷主,被人当成取血的鼎器,不但不引以为耻,反而沾沾自喜地拿来作为爭宠的筹码。 更可怕的是,季清影发现,自己此刻內心的情绪,竟然不是对桑稚的鄙夷和愤怒。 而是……焦虑。 黎漾、楚明月、顾九思,靠著献身踏入了她梦寐以求的元婴。 现在连桑稚这个新来的丫头,都找到了证明自己价值的途径,成功在林渊面前掛上了號。 等秘境结束,她会被怎样处置?林渊会养一个毫无用处的废人吗?她要如何面对已经元婴的逆徒顾九思?她拿什么去清理门户? “我还要坚持什么……”季清影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 她看了一眼那正在低头给桑稚止血的林渊。那张清俊冷漠的侧脸,此刻在她眼中,成了通往大道唯一的桥樑。 道心的最后一道防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季清影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的目光,从茫然、挣扎,渐渐变成了一抹幽深的决绝。 第180章 仙宗天骄献上一切,他却摆了摆手 太虚秘境。 时间在封闭的空间內流逝,九个月转瞬即逝。 笼罩在石室顶部的极品元婴天象缓缓收敛,最后一缕五彩灵光坠入桑稚头顶百会穴,没入体內。 桑稚睁开双眼。 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狂喜。 元婴期特有的法力波动自她体內扩散而出,周身灵气自发环绕,凝聚成一层若有若无的五彩毒华。 歷经九个月。 她在这个小团体里卷生卷死。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她一个被抓来的俘虏,硬是凭著万厄毒体的独特价值和不要脸皮的討好姿態,从夹缝中挤出了一条活路。 终於在昨日借著林渊的阴阳造化大法,將灵根从极品蜕变为地灵根。 今日水到渠成,顺利凝结极品元婴。 她站起身来,忍不住握了握拳。 “成了。”桑稚低声呢喃,肉嘟嘟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笑容,两颗小虎牙若隱若现。 她转身面向林渊,双手交叠於身前,弯腰行礼:“多谢主人成全!”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平淡。 对他而言,桑稚的突破早在预料之中。 地灵根加上万厄毒体的特殊体质,在阴阳造化大法的催化下碎丹成婴不过是时间问题。 角落,季清影坐在那里。 一双清冷的眸子中,此刻闪烁著极其复杂的光芒。 挣扎、不甘、恐惧、希冀……诸般情绪交织在一起,將她那张清绝到不染尘埃的面容,衬出几分从未有过的脆弱。 她看著桑稚起身。 又一个元婴。 而她季清影,堂太玄仙宗百年最耀眼的天骄,九个月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被远甩在身后。 道心中那道最后的防线,在桑稚元婴天象收敛的这一刻,终於碎裂。 季清影缓缓站起身来。 然后,在距离林渊三尺处,双膝弯曲,跪了下来。 “主……” 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死掐入掌心。 “主人……我……” 声音发颤,带著肉眼可见的窘迫与艰难。 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涨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顾九思嘴角勾起一道浅淡的弧度,目光中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桑稚则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副“天哪这位大姐姐终於想通了”的惊讶模样。 林渊抬了眼皮。 目光落在季清影通红的脸颊和微颤抖的肩头上,又扫过她攥紧到骨节泛白的双手。 摆了摆手:“我有点累了。改日再说。” 季清影整个人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她做了整九个月的心理建设。 从最初的“寧死不从”到后来的“暂且隱忍”,再到道心崩塌后的“不如顺从”,最后挣扎到今天终於鼓起全部勇气,捨弃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 结果。 被打发了? 季清影跪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脸颊上的红晕从羞涩变成了羞愤,又从羞愤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太玄仙宗百年天骄,此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社死”。 顾九思的嘴角抽了抽。 “师父。主人这九个月的確操劳。不如您先回蒲团休息,来日方长嘛。” 季清影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回角落的蒲团,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但微颤抖的睫毛和攥紧袖袍的手指出卖了她此刻並不平静的內心。 老实说,季清影容顏清绝,身段傲人,放在整个大楚修仙界都是顶尖的姿色。 但林渊现在对赚取她这点属性点,实在提不起太大兴致。 三女踏入元婴之后,每一次面对面苦修,便能提供整一万属性点。 这九个月下来他的可用属性点已经累积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天文数字。 季清影一个金丹后期…… 就在此时。 视野底部的金色字体骤然刷新。 【子嗣降临……系统更新中……】 林渊动作一顿。 什么鬼? 子嗣? 哪来的子嗣?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石室內的几名女修。 不是她们。 那是谁? 林渊眉头微蹙,脑海中飞速运转。 千万里之外的玄阴宗? 温雨瓷?江淮月?林非鹿? “好傢伙。”林渊嘴角微抽,“合著我是被计划了?” 金色字体继续跳动,面板全面刷新。 【姓名:林渊】 【修为:金丹中期:0/200w(可加点);蜕凡中期:0/20w(可加点)】 【五品丹师:0/10w(可加点)……四品阵师:0/100w(可加点)】 【无相化凡诀:圆满(不可加点);千衍控尸诀:圆满(不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5438w】 【临时选项:未命名1:体质:无(可加点);灵根:中品灵根:0/1w(可加点)】 【*说明:培育子嗣,子嗣修行將把百分之一的修为反哺宿主。】 林渊看著面板上的文字,心头狂跳。 系统更新了。 属性点现在可以直接加修为。 金丹中期升满需要两百万,换算下来,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原地突破金丹后期,甚至砸个几千万直接碎丹成婴也並非不可能。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最后一行小字。 子嗣修炼,能反哺百分之一的修为! 如果他生上十个八个资质逆天的子嗣,那他什么都不用干,躺在洞府里睡觉修为也能蹭蹭往上涨。 “这是要把我往修仙界播种机的路子上逼啊。”林渊腹誹。 不过,这个临时选项里的“未命名1”是哪来的?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滤。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都在眼前,肚子平平。 那是谁? 千万里之外的玄阴宗? “既然是我的种,那就试试水。” 林渊目光锁定在临时选项的体质一栏,意念点下。 顿时百万属性点扣除。 字跡变换。 【体质:先天大罗剑体(0/1000w)(可加点)】 林渊倒吸一口冷气。 先天大罗剑体! 这是传说中主掌杀伐的大道圣体。 一旦长成,同阶之中剑道无敌,万剑臣服。 “我滴妈,这种体质,老子也想要啊!” 林渊目光转向灵根一栏。 中品灵根配先天大罗剑体,实在太跌份。 继续加。 第181章 圣体临世 万剑朝拜 一万属性点扣除! 中品灵根蜕变为上品灵根。升级需10w属性点。 消耗十万属性点! 上品灵根蜕变为极品灵根。升级需100w属性点。 林渊看著还剩下五千两百多万的可用属性点,毫无波动。 又是一百万扣除。 【临时选项:未命名:先天大罗剑体:0/1000w(可加点),灵根:地灵根:0/1000w(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599w】 林渊收手。 先天大罗剑体搭配地灵根。 “一百万就一百万。投资越大,收穫越多。以后你就是你爹最强的打工人。” 林渊十分满意这笔投资。 …… 千万里外。 玄阴宗,內门主峰半山腰。 温雨瓷洞府內。 石室之外,江淮月与林非鹿並排在走廊中来回踱步。 两人的腹部皆高隆起,行动已然有些艰难。一个挺著肚子叉著腰,一个扶著石壁喘粗气,全然没有了平日里天骄仙子的风范。 石室大门紧闭。 门缝中温雨瓷压抑的闷哼声。 四名玄阴宗重金聘请来的医修满头大汗,正將一盆混著灵药的热水端入內室。每一次开门,浓烈的药香与血腥气便一同扑面而来。 “这都三个时辰了,还没生下来。”林非鹿额头渗出一层细汗,面色苍白中带著焦虑。 她自己的预產期也就在这几天。看著温雨瓷的艰难,她心底既担忧又忐忑。 江淮月表面镇定,实则右手一直无意识地抚著自己的肚子,指尖微发抖。 她们三人用方法虽然能强行截留元阳孕育子嗣,但终归是上古卷中剥离出来的异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万一…… “別瞎想了。”江淮月冲林非鹿挤出一个笑容,“温雨瓷那身修为,又不是凡人產妇,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她自己的声音也不太稳。 又是半炷香过去。 突然—— “哇——!” 一声嘹亮清脆的婴儿啼哭声穿透厚重的青石门,在整座洞府內迴荡。 江淮月和林非鹿同时鬆了一口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生了!”林非鹿的眼眶瞬间红了。 然而—— 她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 紧接著。 异变陡生! 啼哭声落下的瞬间,一股凌厉之气毫无预兆地从洞府深处炸开。 天地变色。 玄阴宗上空,万里云层毫无预兆地从正中间被一道无形利刃劈开。 裂缝从东向西延伸,仿佛有一柄看不见的巨剑將苍穹一斩为二。 一股凌厉至极、锋锐至极的肃杀之气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錚——!” 一声剑鸣。 盖过了所有风声、水声、鸟兽鸣叫声。 清越、悠长、浩荡。 仿佛是上古剑仙拔剑出鞘,又仿佛是天道本身在鸣奏一曲剑歌。 这一声剑鸣,传遍了整个玄阴宗。 所有掛在腰间的法器、灵器长剑,同时发出剧烈的震颤。 下一秒。 数以十万计的长剑强行挣脱主人的控制,化作漫天流光冲入云霄。 密麻麻的剑影遮蔽了天空,十万剑光交织成一片璀璨银河。 所有长剑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 然后——齐刷刷调转剑尖。 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温雨瓷洞府所在的內门主峰半山腰。 万剑朝宗! 天空被浓郁到实质化的庚金之气撕裂。 金白色的剑意如潮水般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在温雨瓷洞府上空匯聚、凝实。 一道百丈高的庞大金色虚影在云海中显现。 那虚影身披古朴战甲,手持一柄通体流转金色纹路的巨剑。面容模糊不清,但周身散发的气势却仿佛承载了万古剑道的厚重与锋芒。 金色虚影低下头。 向著下方那座不起眼的洞府,遥一拜。 “这是……先天大道异象?” “天道认可的先天圣体!” “不对,这是剑道圣体——万剑朝宗!庚金剑意!” “先天大罗剑体!” 最后一声惊呼来自玄阴宗太上老祖,幽魂老祖。 唰唰! 剩下三位元婴期老祖——沈归燕、郁星茶、厉骨老祖,几乎在同一时间御空而起,悬停在温雨瓷洞府上方。 四道元婴级神识如大网般铺开,將方圆十里封锁得严丝合缝。 他们看著下方那万剑低头、金色虚影朝拜的震撼场景,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万剑朝拜,天生剑骨。”幽魂老祖乾枯的手指死攥紧袖口,关节咔作响,“此子……此子若能长成,便是我玄阴宗镇压气运千年的至宝!” 沈归燕面色凝重,率先做出决断。 “传我法令!”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封锁山门!开启护宗大阵!” 玄阴宗护宗大阵全面升起。 十二主峰灵力屏障相连,道道金色符文自阵基攀升,交织成一面覆盖整座宗门的穹顶。 四道元婴级遁光,强行穿透温雨瓷洞府的防护法阵,降临內室。 几名医修跪伏在地,浑身发抖。她们从未近距离同时承受过四位元婴老祖的气息。 温雨瓷靠在石床上。 青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面颊上。 她双手紧紧护著怀中刚用锦缎包裹的男婴,手臂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环抱的力度却死死不肯松分毫。 幽魂老祖一马当先。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团锦缎上,浑浊的老眼中爆射出两道精光。 乾枯手掌虚空一探,一道柔和却霸道的真元捲住锦缎,將男婴从温雨瓷怀中托起。 温雨瓷身体猛地前倾,想要夺回,但身体虚弱,法力根本凝聚不起来。 男婴悬浮半空。 啼哭声骤然响亮了三分。 每一声哭喊,室內便盪起一层无形庚金剑气。那剑气肉眼不可见,却锋锐至极,坚硬的青黑石壁上,凭空浮现出一道道寸许深的剑痕,笔直如刻,整齐如阵。 四位元婴老祖齐齐动容。 “经脉天生贯通庚金之气,骨骼有大道剑纹。错不了。先天大罗剑体。” 他声音发颤。 “老夫活了七百余年,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此等杀伐圣体出世!” 厉骨老祖上前一步。 他没有说话,乾瘦得如同枯枝的手指精准捏在男婴细嫩的腕脉处。真元探入,顺著经脉游走一周天。 三息后,厉骨老祖猛地收回手指。 “不仅是圣体。他体內灵根粗壮纯粹,毫无一丝杂质。通体一色。” 第182章 老祖们为他馋疯了 他抬起头,与幽魂老祖对视。 “地灵根。” “先天大罗剑体。地灵根。”厉骨老祖一字一顿,仿佛在確认自己没有老眼昏花,“这是生来就要踏入元婴的绝顶仙苗。不,不止元婴——若有足够机缘,化神……亦非妄想。” 幽魂老祖猛然看看向温雨瓷。 “此子从今日起,便是我幽魂的关门弟子。”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老夫毕生剑道修为,全数传他。我道场中那柄太上镇魔剑,便作拜师礼。” 话音未落。 “幽魂老鬼,你算什么东西?” 厉骨老祖当即翻脸。 周身森冷黑气升腾,法力波动毫不掩饰地朝幽魂老祖碾压过去。两股元婴级灵压正面对撞。 “你那套破剑诀残缺不全,练到头也不过是勉强摸到剑道门槛。这等良才美玉交给你,纯属暴殄天物!”厉骨老祖毫不客气,“老夫手中有一卷上古剑修残简,乃是真正的剑仙传承,正合他修炼!” “你放屁!”幽魂老祖勃然大怒,“你一个练骨头的,懂什么叫剑道?” “老夫不懂剑道,但老夫懂什么叫好东西不能糟蹋!” 两个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此刻吵起架来活脱脱像两个为了抢一块糕点而红了脸的孩童。 郁星茶轻挥水袖,一道温柔法力化作柔风,將两人散发的灵压余波尽数化解。 她身穿月白长裙,容貌绝美,介於嫵媚与清冷之间,桃花眼半闔,此时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火热。 “两位师兄何必伤了和气。”郁星茶启唇一笑,声音如玉磬轻叩,“只是两位师兄寿元无多,还有几年精力教导徒弟?这孩子若是中途失了依靠,岂非误了他的前程?” 这话说得漂亮,实则刀刀见血,直戳两个老头子最忌讳的痛处。 郁星茶不等他们反驳,话锋一转:“还是交由本座为妥。本座道场清净,正缺一个衣钵传人。” 三人对峙。 石室內的气氛剑拔弩张。 唯独沈归燕站在最后,目光深沉,一言不发。 她双手笼在袖中,面容平静如水,仿佛面前三位同门的爭执与她毫无关係。 温雨瓷看著三个元婴大能为自己刚出生的孩子爭得面红耳赤,心中百感交集。她咬紧牙关,强行运转仅存的一丝法力,將悬浮半空的男婴一把夺回怀中。 锦缎落入掌心的那一刻,她才终於觉得呼吸顺畅了些。 “三位老祖。” 温雨瓷语气虚弱。 “孩子刚降生,尚未足月。此时谈论拜师之事,为时尚早。” 她將男婴往怀里又收紧了几分,下巴微微抬起,那双因產后虚弱而略显黯淡的眸子里,此刻燃著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待他五岁骨骼定型,再定名分不迟。” “不行。” 幽魂老祖斩钉截铁,甚至没有半息犹豫。 “今日必须定下师徒名分。” “不错。名分必须先定。”厉骨老祖罕见地与幽魂老祖达成一致,“这种能保宗门千年鼎盛的天才,就要从小培养。” 三位老祖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 洞府边缘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江淮月弯著腰,双手死死捂住高高隆起的腹部,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 “我……”她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瞳孔骤缩。 林非鹿原本还在帮温雨瓷整理灵药。闻言一惊,条件反射般抬脚想要迈步上前—— 身子却猛地一弓。 “我……肚子也疼了。”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 幽魂老祖、厉骨老祖、郁星茶三个人齐刷刷转头。 六只眼睛呆滯地看著那两个挺著大肚子、疼得满头大汗的弟子。 脑瓜子嗡嗡作响。 沈归燕目光微动,嘴角几不可查地上扬了一瞬。 “我们退出去。”她开口定局,语气平和却不容反驳。 大袖一挥,捲起一股不可抗拒的柔风,將石室內残余的法力波动尽数抹平。 幽魂、厉骨、郁星茶三人对视一眼。纵使心中有十万个疑问要问,此刻也只能咽回肚子里。 三道遁光从洞府中退出,悬停在主峰半空。 大半日后。 玄阴宗上空异象撕裂苍穹。 浓郁的冰寒之气冻结了方圆百里的灵气云海。漫天雪花逆流而上,在九天之上凝聚成一尊脚踏玄武的冰晶神人虚影。 “这是……九幽寒魄体。”洞府外,郁星茶失声惊呼。 还没等冰晶神人虚影凝实,第三道异象紧隨其后霸占天空。 天穹裂开一道数万丈长的漆黑缝隙。无尽深红狱火从缝隙中倾泻而下,化作一朵朵巨大红莲在主峰上空绽放。狱火中心,一具盘膝闭目的魔神躯壳若隱若现,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蛮力。 “荒古镇狱体。” 一日之內。 三个绝世圣体。 极品体质与地灵根,天道吝嗇至极,往往千年才施捨一例。现如今同一座洞府內接连降生三个。 內室石门轰然开启。 四个老祖衝进室內。动作整齐划一:探查骨骼,测试灵根。 先天大罗剑体、九幽寒魄体、荒古镇狱体。外加三个清一色的地灵根。 沈归燕立於榻前。心臟狂跳。別人不知內情,她一清二楚。 太虚秘境开启前,她一路暗中追踪三女,这才確认过林渊的存在。 三个孩子截然不同的圣体,配上毫无杂质的地灵根。 这绝不可能是三女自身血脉所致。唯一的源头,只在那个男人身上。 郁星茶从呆滯中回过神。桃花眼疯狂流转,目光在三个虚弱的女修脸上来回刺探。 “本座绝不相信这是巧合。”郁星茶俯下身,美艷的面容贴近江淮月,“一日之內,三体同出。你们三个平日形影不离,如今又同时產子。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 这一问,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幽魂与厉骨猛然惊醒。 两个老怪物对视一眼,眼中同时亮起了相同的贪婪光芒。 只要找出那个能让女修同时怀上先天圣体、地灵根子嗣的男人! 百年之內,玄阴宗將成为大楚第一宗门。千年之后,化神、合体乃至大乘境都未必不可期! 这种诱惑,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够抵挡。 第183章 你们抢吧,我自己来 温雨瓷偏过头,面朝石壁,闭上双眼。 呼吸均匀。 装睡。 江淮月更绝。她连演都懒得演,眼珠一翻,强行装晕。 整个人软塌塌地倒在石壁根底下,一副“我已经昏过去了你们爱怎样怎样但我听不见”的死猪不怕开水烫姿態。 “够了。” 沈归燕冷哼一声。 她上前半步,周身法力无声释放,將郁星茶蔓延向三女的神识压力轻轻盪开。 “师妹,你阻本座作甚?”郁星茶麵露慍怒,眉梢高挑。 沈归燕神色不变: “她们三人现在虚弱的很。此时强行逼问,伤了根基,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道基崩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个婴儿。 “这三个孩子长大后得知真相,得知是四位老祖逼迫了他们產后虚弱的母亲?” 幽魂老祖当即收敛气息,点头赞同:“归燕言之有理。绝不能伤了她们母子分毫。至於那个男人,日后细查不迟。当下最要紧的,是这三个圣婴的归属。” 此前抢破头的局面,因数量变为三个,矛盾瞬间化解。 幽魂老祖伸手指向温雨瓷的儿子:“大罗剑体归老夫。老夫这就回洞府取太上镇魔剑作为拜师礼。” 厉骨老祖盯住林非鹿的儿子:“荒古镇狱体主修肉身蛮力,契合老夫的魔骨功法,此子归我。” 郁星茶娇笑一声,顺理成章抱起江淮月的孩子:“那这九幽寒魄体,便是本座的关门弟子了。” 三个老怪心满意足。 幽魂老祖转头看向沈归燕,语气中透出几分尷尬:“归燕师妹。孩子只有三个。委屈你空手而归了。” 沈归燕神色淡然。 “无妨。三位师兄师姐儘管將人带走悉心教导。” “我寿元充足,对收徒一事並不热衷。” “师妹大义。” “归燕师妹高风亮节。” 三个得了天大便宜的老祖连声称讚,语气中的客气与感激溢於言表。 “好了,既然如此,就让她们母子好生休息,咱们就不要打扰了。”沈归燕开口道。 “正有此意!我这就去调集一些人手过来,照料她们三人。”郁星茶笑道,脚步轻快地率先朝外走去。 幽魂与厉骨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四道遁光先后离开洞府。 石室內重归安静。 …… 洞府之外。 沈归燕独自立於主峰崖壁之上。 夜风拂过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负手而立,仰望著已经渐渐散去的三道天象残光。 方才在石室內,她表现得云淡风轻、不爭不抢。 三位师兄师姐只以为她心胸开阔、不屑爭夺。 但真相是—— 沈归燕根本看不上“从別人手里抢徒弟”这种事。 她垂下眼帘。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道极浅、极隱蔽的弧线。 先天大罗剑体。九幽寒魄体。荒古镇狱体。 三种圣体。 地灵根。 三个孩子。 全部出自同一个男人的血脉。 她不是不想抢。 她是没必要抢別人的孩子。 等他从太虚秘境回来—— 沈归燕收回目光。清冷的面容上,那抹弧度稍纵即逝,但眼底深处的暗流却比方才更加汹涌。 老娘自己生。 …… 视野底部的金色小字缓缓隱去。 林渊坐在蒲团上,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九个月。 整九个月! 在这暗无天日的石室里,没有日出,没有月落,他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生產队老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把属性点从零头攒到了八百多万。 八百多万属性点啊。 他都已经想好了怎么花,先把修为直接懟到金丹后期,再留一笔应急储备,稳扎稳打。 结果呢?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玄阴宗,他那三个素未谋面的好大儿们,直接给他来了个“三连暴击”。 先天大罗剑体——扣。 九幽寒魄体——扣。 荒古镇狱体——扣。 六百多万属性点,眨眼之间化为乌有。 他连孩子长什么样都没看到,这刚捂热的家底就被败得乾净净。 “才出生就啃老,真是爹的好大儿。” 林渊心中腹誹,麵皮微抽动。 “主人,怎么了?” 一只柔弱无骨的玉手轻轻搭在林渊手背上。 顾九思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微上挑,温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关切与探寻。 林渊回过神来,迅速收敛心绪。 面上稳如老狗。 心里在滴血。 他反手拍了拍顾九思的手背,语气平淡如常:“没什么。” 顾九思抿唇一笑,那笑容温顺乖巧,却又带著几分“我不信但我不追问”的体贴。 她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將指尖轻轻扣在林渊掌心,仿佛这个微小的举动再自然不过。 林渊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石室內的景象早已不復九个月前的仙境模样。 犹记得初入此地时,这核心区域的灵气浓郁到近乎液態,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庞大的天地元气涌入经脉,仿佛置身於灵气的海洋深处。 如今放眼望去,空气中残存的灵气稀薄寡淡,甚至不如外界山林中的浓度。 太虚秘境核心区域的聚灵大阵,积攒的灵气底蕴。 但在林渊这支“抽水泵小队”长达九个月的疯狂鯨吞之下,近乎枯竭。 而除了桑稚在地灵根的加持下成功碎丹成婴之外,这最后几个月里,聚灵阵中再无人突破。 “距离太虚秘境关闭,只剩下两个月时间。”林渊开口,“咱们该准备离开了。” 楚明月第一个站起身:“我们去哪?” 林渊手掌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 林渊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从外围的灵药產区,到中层的凶兽棲息地,再到他们如今所处的核心主峰,每一处都標註得详尽无遗。地形、灵脉走向、已知危险区域、曾出现过的天材地宝……密麻麻,事无巨细。 唯独—— 他的指尖停在了主峰背侧的一块区域上。 里还有一片区域存在。又或者——知道它存在,却从未有人成功抵达过。 “你们看这里。” 林渊抬起地图,指尖点在那片指甲盖大小的空白处。 楚明月第一个凑上前来,英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她的目光在空白区域停留了两息,隨即说道:“主人的意思是,去这空白之地看?” “反正这大阵里的灵气已经稀薄得不如外界,乾耗著也没意思。”林渊收起地图,“这空白区域距离不远,就在主峰另一侧。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有意外收穫。” 第184章 爷爷的贺礼,再献一个她 顾九思眸光微闪,轻声道:“这地图標註的如此详尽,惟独这个地方没有標註。” “所以才有意思。”林渊嘴角微勾。 几女齐齐点头。 “走吧。” 林渊不再多言,单手掐诀。 笼罩在核心石室外围的九幽锁天阵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光幕如退潮般从四周迅速消散,化作十几面漆黑的小旗凌空飞回林渊袖中,没入储物袋。 隨著阵法撤出,视野豁然开朗。 外层中级区域的岩洞內,各宗天骄已经走了一大半。雷刑天、楚惊风等人早已不见踪影,显然去秘境其他区域寻找各自的机缘了。 剩下的人,此时正盘膝坐在中层区域边缘,贪婪地吸收著大阵残存的微薄灵气。 当阵法撤去的瞬间,这十几人同时睁眼,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核心区域。 周围留下的人面露骇然,隨即化作深深的艷羡与苦涩。 人群边缘,黎天乘拄著白骨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林小友。”黎天乘,走到林渊身前丈许处,恭敬地拱手一礼。 他没有托大喊什么“晚辈”,而是直接以平辈相称。 甚至姿態放得更低。 这老狐狸,修炼了几百年的察言观色绝非浪得虚名。九个月前林渊身后三个金丹,九个月后变成了四个元婴。这意味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林渊脚步微顿,神色平静地看著这个老狐狸。 黎天乘直起身,目光转向林渊身后的黎漾,声音干哑:“漾儿,能否借一步说话。” 黎漾没有立刻搭理自己这位爷爷,而是將目光投向林渊,天然媚態的眸子里带著一丝请示。 林渊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 得到首肯,黎漾这才微抬起纤细的下巴,迈步走向一旁的岩壁角落。 黎天乘拄著拐杖,颤步跟上。 两人在角落站定。 “何事。” 黎漾双臂环胸,凤眸微挑,看著自己这位祖父的目光里没有亲情,只有冷意。 面对孙女几乎不加掩饰的嘲讽与敌意,黎天乘並未动怒。他苍老的脸上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像是裂开的枯木皮勉强弯了弯。 “我的修行之路,已经走到尽头了。” 黎漾眼神漠然。 无动於衷。 “这次进入太虚秘境,我本想借聚灵大阵最后搏一搏元婴。”黎天乘声音沙哑,“结果坐了九个月,连金丹后期巔峰的壁障都没有鬆动分毫。天道不眷顾我。” 他停顿了一息,混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很快被更深的苍凉所覆盖。 “不出意外,十年之內,我的寿元便会彻底耗光。” “你如今已经踏入元婴,且是极品元婴,前途不可限量。”黎天乘深吸一口气,“从今日起,黎家的大旗……就交到你的手里了。” “黎家?” 黎漾听到这两个字,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冷笑出声,那笑声不大,却刺骨般寒凉。 “爷爷,您这算盘打得可真响。” 她上前一步。 极品元婴的威压无声释放,如一座无形的大山骤然碾落,重压在黎天乘肩头。老人的膝盖微弯曲,脊背又弓下去了几分。 “你们將我当做鼎炉,送给司马端的时候,可曾考虑过我是黎家人?” “若不是我机警,若不是我命大。”她微偏头,眼底的冷意如三九寒冰,“现在修为倒退、根基尽毁、变成司马家玩物的人,就不是黎澜,而是我了吧?” 黎天乘被压得腰背更弯了几分。 额头上浮起细密的汗珠,面色微白。 但他並没有后退。 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站在那里,沉默地承受著孙女的怒意与威压。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看不到愧疚,看不到羞耻。 “你说的都对。” 黎天乘嘆了口气。 “站在你的角度,的確是家族对不起你们姐妹。”他抬起浑浊的老目,直视黎漾的眼睛,“但你若坐在我这个老祖的位置上,面对黎家上下下几千口人的性命——你就会知道,一旦我坐化,黎家这块肥肉,不出十年就会被玄阴宗內外大小小的势力蚕食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包括你们姐妹——若没有足够的修为自保,被强行掳去採补,也不是不可能。” “想要在修仙界立足,想要家族延续。”黎天乘的声音越发低沉,却也越发坚定,“牺牲两个有姿色的小辈,换取整个家族的存活——这是最稳妥,也是代价最小的办法。” 黎漾沉默了。 她没有反驳。 不是因为她认,她恨这段话恨得牙根发痒。但她掌管万百宝阁多年,见过太多类似的交易。修仙界的生存法则向来如此赤裸。弱肉强食不是一句空话,而是每一天都在发生的现实。 黎天乘说的是实话。 “但,我的確算错了一步。” 黎天乘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目光越过黎漾肩头,落在远处那个身形頎长的年轻男修背影上。那双浑浊的老目中,骤然亮起一簇几乎称得上狂热的光芒。 “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晋升得如此之快。” “此次离开秘境,你就是黎家的新老祖。元婴坐镇,哪怕是在玄阴宗內部,也足以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收起他们的爪子。” 黎天乘从怀中缓缓摸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不大,约莫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温润如脂。表面雕刻著繁复精密的阵纹,隱约可见一个古朴的“黎”字在符文间若隱若现。这是黎家歷代家主的信物,也是调动黎家一切资源——灵石、人脉、產业、附庸——的最高凭证。 黎天乘双手捧著家主玉符,郑重地递到黎漾面前。 黎漾没有接。 她看著那枚玉符,眼底情绪翻涌。但面上只是冷淡。 “你二叔家的那个小丫头,你该有印象。” 黎漾眼眸微一眯。 “黎…… 霜?” “不错。”黎天乘点头,浑浊的眼底精光一闪,“她天生极品雷灵根,如已经是金丹初期,放眼整个大楚修仙界的年轻一代,也能是个百年难遇的璞玉。” “更难得的是,那丫头性子也好,乖巧听话,从小就是族中长辈最疼爱的那个。” 黎漾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黎天乘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精巧的棋局。 “你想让我把她献给林渊。” 第185章 探索空白区域 黎天乘坦然点头,丝毫不掩饰。 “你如今虽然成了元婴,但在那位林公子身边,並不算一家独大。” “大楚的公主,背后是整个皇室的底蕴与人脉。太玄仙宗的顾九思,药王谷的桑稚,万厄毒体天下罕见,本身就是一件行走的至宝。” 他一根枯瘦的手指点了点黎漾的方向。 “她们哪一个不是背靠大树?你呢?你觉得这在日后的爭夺中够看吗?” 黎漾没有说话。 “若是你能促成此事,以极品雷灵根的资质,日后踏入元婴几乎是板上钉钉。到那时候,你手中便有两个帮手相助。” “你在这位公子身边的地位稳如泰山,黎家也能藉此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 黎天乘將家主玉符塞进黎漾手中,枯瘦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气,像是生怕她再度推拒。 “你好考虑考虑。” 黎漾握著那枚温润的玉符。 指尖微收紧。 这一点毋庸置疑。当初被当做鼎炉送出去时的屈辱与恐惧,她一辈子都不会忘。那种被至亲之人当做货物標价出售的滋味,比任何敌人的刀剑都要让人心寒。 但如果……有极品雷灵根的黎 霜加入。 如果黎家的资源、人脉、產业全部握在自己手中。 那她在这场修罗场中,就有了真正的保障,不是凭姿色,不是凭运气,而是凭一个完整的、不可替代的利益集团。 黎漾深吸一口气。 “你的话,我会考虑的。” 黎天乘如释重负。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卸去了千斤重担,佝僂的脊背微鬆弛了几分。 双手抱拳,將白骨拐杖隨手扔在一旁,颤巍巍地对著自己这个曾被他亲手推入火坑的孙女,深弯下腰去。 行了一个大礼。 “那么,黎家……就交给你了。” 声音乾涩,却带著某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黎漾低头看著自己祖父弯曲如虾米的脊背,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说不清是快意、是讽刺、还是某种微不可察的唏嘘。 交谈结束。 黎漾將家主玉符不动声色地收入储物袋深处,转身走回林渊身侧。 “事情办完了?”林渊隨口问道。 他並没有探究的打算。 黎漾和黎家之间的那些破事,他心里门儿清。 但他向来秉持一个原则,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这些女人之间的明爭暗斗、各自盘算,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內卷嘛。 捲起来才有动力。 “一点家族琐事,都处理乾净了。”黎漾嫣然一笑,自而然地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臂挽住林渊的胳膊,整个人微靠过去,带著几分亲昵的依赖。 她的动作极其自然,仿佛这不过是日常中再平常不过的一个举动。 “那就走吧。” 林渊看向楚明月。 楚明月心领神会,单手一拍储物袋,一架雕刻著金凤图腾的赤金战车轰然落地。 战车迎风暴涨至数丈大小,灵光熠熠。 林渊率先登车,顾九思、黎漾、楚明月、桑稚、季清影和跌落境界的黎澜紧隨其后。 楚明月,法诀一变 赤金战车化作一道流火,撞破岩洞外的云层,载著眾人直奔太虚秘境主峰另一侧那片未知的空白之地,飞驰而去。 主峰另一侧云雾极厚。能见度不足十丈。浓稠的雾气贴著战车两侧刮过,发出呜咽般的风声。 “砰。” 一声闷响。 战车骤然急停。 惯性带来的衝力让车厢剧烈摇晃,桑稚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车厢壁上,“嘶”了一声。 前方是一片翻滚的云海,没有任何实体阻碍。 战车却停滯不前。 一层透明的空气墙挡在前方。 波纹荡漾,隱隱约约折射著周围的云光,像一面被竖在天地间的无形巨幕。 楚明月眉头一拧。 她周身赤金火焰冲天而起。法力全力运转,右拳紧握。 炽烈的火光在拳锋上极度压缩,层层叠叠地凝聚,拳头周边的空间出现大片扭曲变形,连光线都被烧得弯曲。 一拳轰出。 一道数丈宽的赤金火柱直衝正前方的透明空气墙。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无数火星四下飞溅,在云海中划出密密麻麻的弧线。 光幕表面盪开一层层密集的涟漪,向四周扩散,然后缓缓平息。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破裂的跡象。 楚明月收拳,面色微变。 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是她踏入极品元婴之后的全力一击。寻常金丹圆满修士挨上,当场就会连肉身带神魂化为灰烬。 但眼前这道阵法光幕,纹丝不动。 车厢內的顾九思、黎漾、桑稚同时走上前。 “我来助你。”顾九思抬手,湛蓝色的冰霜在掌心凝结,一柄通体透明的冰霜长剑成形。 黎漾双手结印,一道紫金色飞剑从指尖弹出,嗡鸣震盪,直指光幕。 桑稚从地上爬起来,揉著后脑勺,五彩斑斕的厄毒气喷薄而出。 楚明月再次凝聚赤金火焰,这一次她双拳齐出,將所有法力压缩到了极致。 四名极品元婴修士,同时出手。 四股强悍的能量洪流匯聚在一起。 光幕剧烈凹陷。 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大凹面在撞击点成形,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洞穿。 刺眼的白光从凹陷最深处爆发,让所有人短暂失去视觉。 余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將方圆数里的云层全部震散。 白光消退。 凹陷的光幕在一息之间“嗡”地弹回原状。平整如初。甚至连方才被毒气腐蚀出的斑点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反震之力顺著攻击的路径回涌。 四女齐齐倒退半步,眼中皆是骇然。 四个极品元婴联手,这等战力放在外界,足以横扫大楚修仙界任何一个中型宗门,甚至让大型宗门也要退避三舍。 在这里,连一道门都砸不开。 “我来看看。” 林渊从车厢中缓步走出。 他看著前方那面已经恢復平静的透明光幕,面色如常。 “这至少是四品阵师布下的防护阵法。想要凭蛮力破开,没有那么简单。” 林渊抬起右手,掌心平贴在光幕表面。 神识狂涌而出,如同无数根细密的触鬚,渗入阵法內部。 在他的神识中,原本透明的光幕变成了一张由无数青色丝线组合而成的巨网。 阵纹层层叠叠,极度繁杂。 第186章 诡异药园 林渊眉头微蹙。 太虚宗覆灭已有万载。 万载光阴,沧海桑田。 这秘境內的大型阵法,因为缺乏灵石供给和日常维护,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磨损与残缺。 之前进入万灵池的禁制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眼前这道防护阵法不同。 阵纹內部的灵力流转顺畅无比,没有一处堵塞,没有一处断裂。 灵力充沛得仿佛昨天才刚刚布置完成。 阵法的防护力,处在最巔峰的状態。 这不合常理。 万年无人维护的阵法,不可能处於巔峰状態。 除非有人一直在暗中维护它。 林渊指尖溢出深青色法力,法力化作一根细针,精准刺入两条主阵纹交匯的空隙处。 “咔。” 极轻微的断裂声传出。 光幕表面被撕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林渊还未来得及扩大战果。 那道缺口边缘的阵纹迅速游走。断裂的灵气丝线在半息內重新接驳。 缺口闭合。 平整如初。 林渊收回手,眼神微沉。 阵法自愈,在高阶阵法中很常见。但这修补得过於完美。 阵纹重新接驳的过程,带有明显的针对性。林渊刚切断哪个节点,阵法力量就立刻涌向哪里进行抢修。 有人在操控阵法。 林渊心中一惊,太虚秘境不是说……里面的人瞬息间全部消失了的吗? 而且他也亲眼所见,村庄、洞府……里面的人真的是凭空蒸发消失。 这阵法怎么可能有人操控? 想到此他双手齐出,十指翻飞。 青色法力化作十几道流光,同时刺入阵幕的不同节点。 林渊开始加快破解速度。 以他四品阵师的水准,破开这种单纯的防护阵法,並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 光幕表面出现大片裂痕。 下一秒。 阵法深处涌出庞大的灵力。那些裂痕快速癒合。 林渊一边破开,阵法一边癒合。破防速度与修补速度形成了僵持。 林渊停下动作,放下双手。 光幕上的裂缝癒合完毕。 林渊转身,对著身后的四女下达指令。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立刻飞身上前,在林渊身后一字排开。 林渊目光扫过光幕。四品阵师的视野中,正在快速锁定这套阵法的薄弱点。 “你们攻击这几个地方,可加快我破阵。” 林渊抬手,指尖法力射出,在光幕上標出四个青色光点。 四个光点分別位於正东、正南、正西、正北的边缘死角。那是阵法灵力输送的四个次级枢纽。 “用你们最强的单体攻击法术,不要停。”林渊补充。 “是。”四女齐声领命。 楚明月身形一闪,来到正东方位。赤金长剑出鞘,火焰包裹剑身,对著青色光点连续刺击。 顾九思掠至正南。湛蓝飞剑化作蓝色剑丝,连绵不绝地斩在光点上。 黎漾占据正西。神识化刀,无声无息地劈砍阵幕节点。 桑稚停在正北。双掌拍出,持续腐蚀光点。 四名极品元婴修士全力输出。 光幕表面传出剧烈的震颤。 阵法的修补机制立刻被激活。庞大的灵力被强行分成四股,涌向东南西北四个薄弱点进行抢修。 林渊站在阵幕之前。 体內法力顺著经脉涌入双臂。 双手猛然按在光幕中心。 “哧。” 光幕中心被生生撕开一道半丈长的豁口。 阵法修补机制试图调动灵力回援。 四个次级枢纽被四女死死咬住。修补的灵力无法第一时间匯聚过来。 残缺的修復力量刚刚抵达缺口,就被林渊的法力直接绞碎。 阵法的自愈系统全面崩盘。 一炷香的时间流逝。 四女的额头见汗,法力消耗极大。 林渊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向外一扯。 “开!” 林渊爆喝出声。 “砰”的一声脆响。 透明的空气墙彻底崩溃。巨大的光幕从中裂开一条三丈宽的缝隙。 阵法灵光急剧黯淡,停止运转。 林渊一步跨过裂缝。 四女紧隨其后。黎澜和季清影也赶紧跟上,快速进入阵法內部。 眾人穿过阵幕的瞬间。 身后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嗡嗡”声。 林渊脚步微顿,回头望去。 身后的裂缝迅速合拢,透明光幕再次恢復原状,將外界的云雾彻底隔绝。 前方。 没有任何云雾遮挡。 极其浓郁的天地灵气,迎面扑来。 灵气中夹杂著纯粹的药香。吸入一口,便让人全身经脉舒泰,消耗的法力都在快速恢復。 林渊抬起头,看向前方。 一片广袤的药园,显现在眾人眼前。 “好浓郁的药香。”季清影跟在最后走进来,只吸了一口,立刻察觉出异样。 林渊视线垂落。 脚下铺设的不是普通石块,而是上等青曜石。这东西放在外界,可是炼器的好材料,竟然放在这里当地板。 青石地面光洁整齐,没有一丝尘土,乾净得好像刚刚有人清扫过。 林渊微微眯眼。 万年无人踏足的秘境深处,一片一尘不染的药园。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青石小路横纵交错,將整片药园划分成数十个区域,其中绝大多数为药圃,甚至还有一汪灵泉。 泉水碧绿澄澈,表面浮著一层肉眼可见的灵气凝露,每一滴落回泉中都会盪开一圈微弱的灵光涟漪。 药圃內的土壤呈现出一种极其肥沃的紫黑色。土壤表面浮动著一层氤氳灵雾。 药田都生长著密密麻麻的各色灵药。 它们的枝叶饱满,药性充盈,灵光熠熠。 林渊神识覆盖周边区域。 阵纹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以灵泉为核心,地脉为经络,將外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取、过滤、匯聚,再均匀分配到每一块药圃中。 这阵法与药田结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內循环生態。 林渊摸了摸下巴。 自己洞府里那片药田简直粗糙不像话,等离开秘境,完全可以照抄这套“聚灵融土”的阵法走势,改善自己的灵田。 就在这时。 “天啊!” 桑稚惊呼一声,她小跑至最近的一块药田边缘。 “九转玄灵草!”桑稚指著一株叶片修长、生有九道暗金纹路的灵草,声音都在发颤,“这东西在外界已经绝跡整整两千年了!药王谷古籍记载,一株成熟的九转玄灵草,能直接增加化神期大能一成的破境机率!” 第187章 元婴蛊王,竟只是看门的小宠物 她的目光还没来得及从九转玄灵草上移开,余光扫到灵泉方向,瞳孔骤然放大。 “那是……造化青莲!”桑稚指尖颤抖地指向一处灵泉。 泉眼中心,一朵生有青、金、白三色的莲花正静静绽放。莲瓣微启,每一片上都流淌著肉眼可见的道韵,宛如天工雕琢。 “造化青莲!修復丹田根基、重塑肉身的无上神药!”桑稚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就算是丹田碎裂、经脉断绝的废人,服下一瓣造化青莲,都有机会从头来过!” 她快速扫视四周,越看越心惊,越心惊越兴奋。 “这里还有……紫府灵芝、太乙还魂花……”她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闯进了满汉全席,每看到一样都要惊叫一声。 桑稚作为玩毒和玩药的行家,她太清楚眼前这片药田的含金量了。 贪婪的本性战胜了理智。桑稚双眼放光,双手猛地伸出,就要去摘那朵造化青莲。 “停下。”林渊冷声开口。 桑稚双手僵在半空,回头看向林渊。 “主人,这么好的东西不要?” “这地方有古怪。”林渊目光冷漠,“无人维护的秘境,药田被打理得这么精细。” 他顿了顿。 “这里一定藏著一个高灵智的活物。” 话音刚落。 桑稚脚下的紫黑色土壤毫无徵兆地裂开。 一根通体漆黑、泛著冰冷金属光泽的巨大倒鉤破土而出。 鉤尖带起刺耳的音爆声,直逼桑稚白嫩的脖颈。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前兆。 纯粹的肉身爆发。 这一下突袭,若换做寻常金丹修士,连反应的机会都不会有。 桑稚猛地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的瞬间,右腿顺势自下而上踢出。 五彩斑斕的万厄毒气包裹小腿,迎著那黑色倒鉤重重砸下。 “鐺!” 一声巨响。 桑稚借著反震之力连续翻滚出三丈远,脚跟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才堪堪站稳。 她稳住身形,摸了摸脖子上被倒鉤劲风划出的一道细微红印,冷汗刷地流了下来。 刚才要不是林渊出声让她停下,她这颗漂亮的脑袋已经被切下来了。 “轰!” 地面爆开。大块的紫黑土块四下飞溅。 一头庞然大物钻出药田。 这是一条体长超过五丈的恐怖蜈蚣。它通体漆黑如墨,,甲壳上长满密密麻麻的毒刺,刺尖泛著幽绿色的冷光。 蜈蚣上半身高高抬起,扁平的脑袋上,没有复眼,却长著一张扭曲乾瘪的人脸。 那张脸约莫成人巴掌大小,皮肤枯黄皱。 五官挤在一处,两只浑浊的小眼珠深陷在眼窝里不断转动,透著怨毒、残忍与嗜血的神色。 成百条漆黑的镰刀足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人面千足蛊!”桑稚一眼认出这怪物的来歷,脸色巨变。 “这不是天然妖兽。这是上古蛊修用成千上万种剧毒虫类相互吞噬,最后培育出来的凶煞蛊王!” “这东西靠吞噬灵药和毒物存活。活得越久,吞噬得越多,实力就越强。”桑稚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出,感知片刻后,面色更加凝重。 “这头千足蛊,它的修为……是元婴中期。” 林渊眉头微挑。 元婴中期。 放在外界,这是一方霸主级的存在。寻常宗门的镇宗老祖,也不过如此。 不过,他目光扫过身前四个极品元婴,心下稳如泰山。 人面千足蛊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诡异嘶吼。那张乾瘪的人脸猛然张开没有牙齿的黑洞大口。 一团浓稠的幽绿色毒液如同瀑布般喷溅而出。 毒液在空气中炸散成无数细小液滴。 面对如此剧毒,桑稚却不退反进。 五彩斑斕的毒雾从她周身毛孔中狂涌而出,赤橙黄绿紫五色交织,化作一面巨大的毒气旋涡,直径十余丈,將桑稚笼罩其中。 幽绿色毒液轰入旋涡。 瞬间就被迅速拆解、分化、吞噬。 “这毒物的剧毒,对旁人来说威胁巨大。”桑稚居高临下看著千足蛊,眼神变得凶戾,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但对我万厄毒体来说,却是大补之物。” 毒液无效,人面千足蛊被激怒。 那张人脸上的小眼珠猩红一片,发出更加尖锐的嘶吼。 它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猛然前冲。 百足齐动,地面被踏出一连串深坑。数十根前肢镰刀高高扬起,铺天盖地朝著桑稚劈砍下来。 “我来控它的毒。你们灭了它!”桑稚双手合拢,五彩毒气凝聚压缩,化作数条斑斕锁链,死死缠住千足蛊喷毒的口器,將那张人脸裹了个严严实实。 剩下三女对视一眼,默契同时爆发。 楚明月周身赤金火焰冲天而起,炽烈的温度驱散了周围阴寒的毒瘴,方圆数丈內的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她祭出了火红色长鞭法宝。 长鞭一抖,化作一条十丈长的赤金火龙。 楚明月凌空踏步,身姿矫健如鹰隼俯衝,迎著千足蛊的镰刀足狠狠抽下。 “啪!” 空气爆鸣。一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向四周盪开。 长鞭精准命中蜈蚣腰侧甲壳连接处。 赤金火焰沿著裂缝灌入体內。千足蛊发出一声惨烈尖啸,身躯剧烈抽搐,数根镰刀足被当场抽断。 顾九思从侧方切入。 她神色温婉,唇角甚至掛著一丝浅笑,下手却狠辣至极,毫无半分犹豫。 湛蓝色冰霜飞剑一化十,十化百。漫天冰剑如暴风雪般呼啸而出,组成天罗地网,死死封锁千足蛊的所有退路。 黎漾则身化残影。 紫金色飞剑在指尖凝聚。她看准蜈蚣甲壳连接处的薄弱关节在那些被楚明月火鞭抽裂、又被顾九思冰剑冻脆的位置一剑无声刺入。 林渊在后方看著黎漾的打法,微微点头。 四名极品元婴修士联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千足蛊身上的甲壳已经碎裂大半,百条镰刀足折断了七成以上,整个身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林渊全程没有出手。 他的神识一直铺开著,覆盖著整片药园的每一寸土壤。 这头毒虫战力很强。 但在林渊看来,存在一个极不合理的悖论。 “这头虫子,脑子里全是原始的杀戮与嗜血本能。” 一被激怒就无脑衝锋,一受伤就疯狂挣扎。 “这种低智商的杀戮机器,绝不可能懂得维护防御阵法。更不可能懂得清理青石板上的灰尘。” 如果这药园是千足蛊的地盘,那些名贵的九转玄灵草早就被它啃得乾乾净净了,怎么可能存留至今? 只有一个解释。 这头千足蛊,不是这片药园的主人。 第188章 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不止腰肢 它只是一条看门狗。 那个拥有极高智商,能够精细操控阵法、甚至懂得照料上古灵药的活物还未现身。 林渊目光微沉,扫视四周。 战场中心,人面千足蛊已经到了濒死边缘。 楚明月眼中战意沸腾。 她单脚重踏半空,体內法力如决堤洪水般狂涌入长鞭。 “去死吧!”楚明月娇喝一声,身姿舒展,挥动长鞭,就要將那张人脸抽碎。 异变陡生。 林渊瞳孔骤缩。 “小心脚下!” 林渊话音未出口。 楚明月正下方的紫黑色药田突然剧烈翻滚。 泥土炸开,四根成人手臂粗细青色的粗大藤条毫无徵兆地从地下狂飆而出。 这藤条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楚明月都没有做出反应。 “嗖!” 一根藤条直刺半空,如毒蛇缠猎,死死缠住了楚明月握鞭的右臂和腰肢。缠绕的力道惊人,楚明月右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 第二根藤条如钢鞭扫过地面,末端分叉成数十根细藤,缠住了正在施法的顾九思双腿。 顾九思脸色微变,催动法力想要挣脱,却发现却发现法力刚一接触藤条,就像泥牛入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诡异的是,藤条表面密布的金色符文在接触到她肌肤的瞬间,仿佛活物般亮起,顺著经脉疯狂游走,直接封死了她体內的元婴灵力运转。 第三根藤条悄无声息地绕过五彩毒雾,如同鬼魅般从死角窜出,死死锁住了桑稚的脖子。 三根藤条,瞬间制服了三个极品元婴。 只有黎漾,在最边缘游走。 在藤条破土、楚明月遇袭的瞬间,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身躯化作一团紫金色的水雾,向外遁走。 “轰!”黎漾原本位置, 藤条抽空,狠狠砸在青石板上。 黎漾百丈外重聚身形,脸色惨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手捂胸口,眼中满是余悸。 那藤条破土的速度完全超出了她的感知极限,若非她常年养成的谨慎习惯让她站位偏外围,方才那一击,她也跑不掉。 回头望去,药园中央一片狼藉。 楚明月右臂被青色藤蔓死缠绕,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她面色铁青,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顾九思双腿被缚,体表泛起金色符文的光泽,那些符文正顺著她的经脉逆行游走,死压制住元婴灵力的运转。她脸上罕见地浮现出焦急之色。 桑稚最惨。一根藤蔓绕著她脖子缠了三圈,勒得她小脸涨红,五彩毒气疯狂喷涌却如泥牛入海,那藤蔓表面的金色纹路將一切毒性尽数吸收化解。 三个极品元婴。 片刻之间,尽数被困。 林渊双眸微闔,神识在藤条破土的剎那便已锁定了一切的源头。 药园最中心灵田里那株乾瘪枯黄、半人高、毫不起眼的小树苗。 右臂抬起,手腕轻抖。 三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珠子从他掌心飞出。 珠子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著一丝极其內敛的紫光。 三颗珠子在空中拉出三道笔直的黑线,越过被困的三女头顶,直奔药园最中心那块灵田。 枯黄小树静止的状態骤然改变。 光禿禿的树干猛地抽长数倍,十几根乾瘪的枝丫在一息之间膨胀变粗,青色法力在枝叶间疯狂涌动。无数叶片从枝头爆发性生长,相互交织层叠,在上方化作一层厚达丈许的青色木盾。 木盾表面密布金色纹路,纹路中流淌浑厚法力波动。 这东西……至少是元婴中期。 林渊心中冷静地给出判断。 “爆。” 三枚玄阴绝息雷同时炸开。 一团纯黑色的雷火在木盾上方骤然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成一片直径数十丈的黑色火海。 雷火翻涌间。 青色木盾表面的金纹光芒大盛,金色光华与黑色雷火在接触面上疯狂对抗。 “噼啪!” 最外层的枝叶被炸成齏粉,翠绿的碎屑如雨般洒落。 但底层的枝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补齐缺口,新长出的枝叶甚至比之前更加粗壮。 木盾中心被黑色雷火硬生生炸出一个数尺深的焦黑大坑。 但,仅此而已。 它接下了这一击。 三枚玄阴绝息雷,每一枚都足以將一名金丹后期修士轰杀当场。 三枚齐爆,连普通元婴初期都未必能硬接。 黑烟散去。 灵田中央,枯黄的小树苗消失不见。 原地扎根著一个——怪物。 它的下半身是由无数青色粗大树根相互盘绕而成的底座,每一根都有水缸粗细,深扎入紫黑色的灵土之中。根须蔓延数十丈,几乎覆盖了整片灵田地表。 而上半身,却是一个身材妖嬈的女子身躯。 女子体表覆盖著一层极薄的青色树皮纹理,隱约可见纹理之下的肌肤莹白如玉。 五官妖艷至极,眉目间带著一股不属於人类的、冷漠而古老的气息。一头长髮垂至腰际,每一缕都是细密的青色藤蔓,在无风中轻摆动。 女子双目呈现纯粹的墨绿色,盯著半空中的林渊。 “去……死!” 树妖女子双臂猛地张开。 地面剧烈震颤。 林渊正前方的青石板接连炸碎,碎石飞溅间,数十根手腕粗细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 它们带起尖锐的破空声,末端如锋利的长矛,直奔林渊面门抽来。 楚明月等人被其偷袭,一招落败,林渊修为虽然远超普通金丹,但还没自信到能硬接对方这一招。 他在腰间那只暗青色灵兽袋上一拍。 袋口张开。 “嗡——!” 刺耳的虫鸣声响彻整片药园。 一百多头成体紫金噬灵魔虫振翅飞出,经过万灵池脉精华淬炼、又吞噬过桑稚万厄毒体精血的变异魔虫,每一只都有成年猫犬大小,紫金甲壳上布满暗紫色毒纹,灵压最低也在金丹中期。 虫群匯聚成一片紫金色的虫云,迎著那数十根抽来的藤蔓撞了上去。 “啪!啪!” 藤蔓狠狠抽打在虫群之中。 巨大的力量將最前方的几只魔虫直接抽飞出去。虫身在空中翻滚出十几丈远,重砸在身后的阵法光幕上,发出一声闷响,甲壳上被抽出了一道浅的白痕。 魔虫在地上滚了两圈,振翅翻身。甩了甩有些晕眩的脑袋,复眼中闪过一丝暴躁的红光,“嗡”地一声再次加速冲了上去。 第189章 杀招与诡计 锋利如钢锯的口器张开,对著那些坚韧的青色藤蔓疯狂啃食。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连成一片。 青色的树汁四处飞溅,如同碎裂的翡翠流出脓液,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草木清香。 树妖女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她双臂挥舞的速度骤然加快。 被魔虫啃食的藤蔓突然开始分化。一根粗藤在眨眼间分裂出上百条细小如髮丝的藤须,密麻如同蛛网。 这些藤须速度极快,编织成一张张青色的细网,將那些正趴在藤蔓上大吃大喝的噬灵魔虫死缠住。 藤须表面闪烁出点点金光。 金光入体的瞬间,魔虫的动作便开始迟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疯狂挣扎,振翅撕咬,口器將藤须一根根咬断。但了的藤须又会长出新的,成百上千根藤须层包裹,很快便將一只魔虫裹成了一个个青色的茧。 虫鸣声渐渐低沉下去。 一百多只魔虫,在短十数息內,便被困住了大半。 这控制力……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木系法术的精细程度,已经到了一种近乎变態的地步。 隨后他眉头一挑,足尖在地面轻点,身形腾空而起,悬停在半空十丈处。 就在他双脚离开地面的剎那。 “轰!” 他原本站立的那块青石板猛然爆碎。碎石四射间,一根水桶粗细的我主藤衝破地表。 前端分裂成五根粗大的枝干,化作一只数丈的木质巨手。 带著碾压一切的力量,朝著半空中的林渊狠狠抓去。 林渊的衣袍被巨手带起的狂风吹得猎作响。 他面色不改。 右手向下猛地一拍。 掌心法力狂涌。 一股森寒之气骤然降临整片药园。 气温在一息之內断崖式下跌。 药田边缘的低矮灵草叶片上掛满白霜,在寒意中瑟瑟发抖。 一团纯黑色的火焰从林渊掌心喷涌而出。 地煞冥火。 火焰迎著那只抓来的木质巨手撞了上去。 “滋啦——” 地煞冥火落在木质巨手之上。 没有剧烈的爆燃。 没有冲天的火光。 只有无声的、冰冷的、不可阻挡的蔓延。 黑色的火焰以接触点为中心,顺著木质的纹理,如同有生命般快速向下延伸。 所过之处,青色的藤蔓肉眼可见地失去生机。 那只方才还蕴含著碾压元婴之力的木质巨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枯、萎缩、死亡。 黑火一路向下蔓延。 扎根在灵田中央的树妖女子墨绿色的双眼中头一次浮现出一丝恐惧。 木遇此火,犹如羔羊入虎口。 树妖女子发出一声极其悽厉的惨叫。 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挥动右臂,一道锋利的青色风刃从指尖激射而出。 “嚓——” 那只已经快被地煞冥火覆盖的巨型木手,从手腕处被齐根斩断。 断口处树汁如泉涌出,在空气中蒸腾为白色烟雾。 巨手脱离主体后失去了支撑,拖著满身黑火重砸在地上,不过数息便化为一地冰冷的灰烬。 壮士断腕。 就在巨掌断裂的瞬间,林渊的双指间多出一张符籙来。 符纸通体呈现紫金色的璀璨光泽,表面用妖族真血精心绘製著极其繁复的雷纹。 每一笔雷纹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仅是静夹在指间,便有肉眼可见的紫色雷弧在符纸表面跳跃游走。 这是楚明月的皇爷爷制给孙女的保命之物。 当初擒住楚明月的时候,此宝便落入林渊手中,因为威力巨大,一直没有使用。 林渊捏住符籙,手腕发力。 將符籙直接甩出。 “去。” 紫金色的符籙脱手而出的剎那,轰然炸开一片耀目的紫金雷光。 整张符纸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拖拽著狂暴的雷电尾跡,撕裂空气,直奔树妖女子而去。 雷光照亮了整座药园。 紫金雷光在符籙炸裂的剎那。 天穹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水桶粗的紫金雷柱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带著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压,狠狠砸在树妖女子撑起的木质巨盾之上。 那面由无数粗壮枝干交织而成的巨盾,在这道紫金天雷面前,却如同薄纸一般脆弱。 狂暴的电弧顺著青色的枝干疯狂游走、所过之处,那些坚硬无比的木质纤维,剎那间碳化、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焦黑碎屑。 空气中瀰漫开刺鼻的焦糊味。 “啊——!” 树妖女子发出一声淒绝的惨叫。 隨后雷光將她淹没。 他没有放鬆警惕。 但这树妖方才硬抗了三枚玄阴绝息雷,底蕴深厚得有些离谱。 雷光渐渐散去。 空气中残余的紫金色电弧在地面上跳跃了几下,归於沉寂。 地面被轰出一个焦黑的深坑,直径足有三丈,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结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琉璃质地。 然而——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扎根在深坑中央的那株人形树妖,在如此狂暴的雷击下……竟然完好无损。 林渊眉头一跳。 不对。 一道极其隱蔽的灵力波动,从那树妖的树干深处一闪而逝。 如果不是他的神识远超同阶,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这一丝转瞬即逝的异常。 林渊心中警铃大作。 没有丝毫犹豫,地煞冥火透体而出,如潮水般涌上他的体表,將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 就在他退开的瞬间。 那具树妖人形开始快速枯萎、溃散。 那些方才还坚韧无比的藤蔓,根须,此刻像是失去了所有生命力,化作一缕缕青色的木气,全数缩回那株枯黄的小树中。 与此同时,远处那些原本死死缠住楚明月三人的青色藤蔓,也仿佛被抽空了灵力支撑,枯萎断裂,化作齏粉消散在泥土中。 “呼哧……呼哧……” 楚明月脱困,单膝跪地,大口喘著粗气。赤金色的战甲上满是深深浅浅的勒痕,右臂的骨骼虽然没有断裂,但淤青已经从手腕一路蔓延到了肩膀。 顾九思和桑稚也极为狼狈。 “结束了吗?” 就在这时 “小心!” 角落里,季清影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从进入阵法之后,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方。 但她一直在看。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雷符的爆炸、藤蔓的崩解、三女的脱困所吸引的时候,只有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株小树的树干上,出现了一道极细极浅的裂缝。 裂缝中,有绿光一闪而逝。 第190章 排队搜魂,万年前的活口 季清影来不及多想,玉手一扬,法力激盪。一枚巴掌大小的方印脱手而出。 落天印迎风暴涨至数丈大小,带著镇压山河的千钧之势,狠狠砸向林渊左侧三丈处空无一物的虚空。 “砰!” 虚空震盪。 强横的镇压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碾落。 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团绿光被硬生生砸得显露了形体,向后狼狈倒飞。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青绿色元婴。 它身形极小,周身縈绕著浓郁的木系灵光。在被落天印砸中的剎那,原本笼罩全身的隱匿术法碎裂开来,暴露了它的行踪。 树妖的肉身能抗住天雷。但显然它的元婴无法硬扛。 而且它看出来这伙人中,林渊的身份地位最高,所以决定擒贼先擒王。 若非季清影一直全神贯注地盯著那株小树,这一下,极有可能让它得逞。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森寒。 踏入金丹境后,加上千衍控尸诀底蕴加持,他的神识强度已经远超普通元婴初期修士。 庞大的神识在眉心极速压缩、凝聚。 一枚看不见的三寸小刺凝结成型。 正是千衍控尸诀中的神通,惊神刺。 无形无质的惊神刺贯穿虚空,狠狠扎进那绿色元婴的眉心。 “啊——!” 绿色元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小小的绿色身影在半空中痉挛了一下。两只拇指大的小手死死抱住脑袋,周身灵光疯狂闪烁明灭。 墨绿色的光芒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像是风中隨时会熄灭的残烛。 神魂遭创,她的遁速锐减。 原本流畅的飞行轨跡变得歪歪斜斜,跌跌撞撞。 “你还想跑?” 黎漾媚眼一凛。 她素手在储物袋上一拍。 一张散发著紫金色电弧的网兜状法宝从袋中飞出,迎风暴涨。 大网如天幕般铺展开来,从上方死死罩下。 “嗤啦!” 雷光闪烁。 大网將那个跌跌撞撞的绿色元婴死死兜住,收口,拽紧。 元婴在网內左突右冲。那巴掌大的小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力量,將网兜撑出一个又一个凸起。但每次触碰网线,都会被狂暴的雷电击打得浑身抽搐,冒出一缕缕青烟。 挣扎了十几息后,绿色元婴的动作越来越微弱。最终只能蜷缩在网底,无力地抽搐著,周身的墨绿色灵光黯淡得几乎不可见。 林渊缓步走上前。 楚明月等四女迅速围拢过来。四个极品元婴的威压如同四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网兜之上。即便被网住的只是一个巴掌大的小东西,她们也没有丝毫大意。 方才那一下偷袭,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 林渊走近网兜,蹲下身。 他歪著头,仔细打量著这个被生擒的元婴。 寻常修士的元婴,都是本尊的缩小版。粉雕玉琢,灵气逼人,面容与本体一模一样,只是缩小了数十倍,看上去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但眼前这东西…… 这哪是什么元婴。 巴掌大的小人身上,皮肤表面布满了粗糙的褐色木纹,一道道如同老树年轮般的纹路从头顶延伸到脚底。 四肢短小,交织蜷缩在一起,活脱脱像是一截被砍下来的树桩子长了手脚。 脖颈周围长著一圈嫩绿的叶片,像是给自己围了条围脖。 最绝的是头顶——正中央顶著一朵小白花。花瓣洁白,花蕊微黄,此刻正隨著元婴的颤抖而瑟瑟摇晃。 这什么品种的盆栽成精了。 他忍住了想要伸手戳一戳那朵小白花的衝动,站起身来。 季清影从后方快步走来。 她看了一眼网兜里的东西。清冷的眉眼微动,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確实是人族修士的元婴。” 她迎著林渊探询的目光,快速解释道:“太玄仙宗的古籍中有过记载。上古时期,有些修士为了追求极致的寿元,或是將木系法术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会施展一种极其偏门的神通,木灵共生术。” “將自己的神魂与某种高阶天地灵木强行融合。人即是木,木即是人。从此与天地灵木共享寿元、共享灵力。” “但这种神通的代价极大。一旦融合过程中出现丝毫偏差,或是灵木本身產生排斥,凝结出的元婴便会发生异变——呈现出这种半人半木的畸形形態。” 林渊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网兜中那个木纹元婴身上。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木纹元婴在网內缓缓抬起头。 那张满是褐色木纹的小脸上,一双墨绿色的小眼珠恶狠狠地盯著林渊。其中满是桀驁与不甘,还有被困兽犹斗后残留的凶戾。 她紧闭著嘴,一言不发。 林渊也不恼。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尘。然后偏过头,面上掛起一抹温和至极的微笑。 那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风,看在木纹元婴眼里,却比方才的雷符还要让她后背发凉。 “不说也没关係。” 林渊环视了一圈身旁的四女。 “既然它这么有骨气,咱们就成全她,等会儿大家排个队,一人对她搜一遍魂。” 此言一出。 楚明月冷哼一声,右手抬起,指尖燃起赤金火焰。 顾九思以袖掩嘴,轻笑出声。 网兜里的木纹元婴浑身一颤。 头顶那朵原本还挺精神的小白花,“啪”的一声——花瓣合拢,整朵花直接蔫了下来,耷拉在头顶。 搜魂。 对元婴修士而言,被搜一次魂,就相当於將神魂放在磨盘上碾一遍。 搜完之后绝对会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不超生的下场。 “別!停!” 木纹元婴发出尖锐的女声,比方才恶狠狠瞪人时判若两人。嘴唇哆嗦著,语气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我说!我全说!你们要问什么我全说!” 林渊抬了抬手。 “说吧。”林渊的声音恢復了平淡,“先报个名。” “我叫洛辞。” 元婴垂著头。那张布满木纹的小脸上,方才的桀驁消失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的颓丧,。 “万年之前,我便是太虚宗的一名药童。专门负责照看这片药园。” 万年之前。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原以为这秘境里只剩下些死物和妖兽。那些空无一人的村庄,那些凭空消失的修士,一切跡象都表明,太虚宗的所有生灵,在万年前的某一天同时蒸发,不留痕跡。 没想到,竟然还有活口。 第191章 灭门真相,合道之境 而且是一个活了整整一万年的活口。 “原来是万年老前辈啊。”林渊笑眯眯地开口,语气听上去亲切和善,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失敬失敬。” 他微微俯身,与网兜中的木纹元婴平视。 “那前辈能不能给晚辈解个惑——” “当年太虚宗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整个宗门,上到化神长老,下到凡人村庄,会在同一天死得乾乾净净?连具尸骨都没留下?” 这个问题问出口的瞬间。 网兜里的洛辞,整个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因为……老祖死了。” “当年老祖在外界陨落。所以我们这些食他气修炼的人……自然全都要给他陪葬。” 食他气。 林渊眉头紧锁。 这三个字他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违和。 “食他气?”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著探究,“什么意思?他死了,你们就跟著死?这是什么荒谬的连坐之术?” 洛辞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 最终,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我命不该绝。” “当年……那一天,没有任何徵兆。” 她喃喃道,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著虚空中某个看不见的听眾倾诉。 “我正在这片药园里给九转玄灵草施肥。天气很好,灵气充沛,灵泉的水位比往常高了半寸——我还想著,今年的收成应该会不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然后……我感觉到体內的灵力开始流失。” “我看见药园外面的师兄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们的身体在倒下的瞬间就开始碎裂、消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的泥人。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炼气的、筑基的、金丹的、元婴的——没有任何区別。在那股力量面前,所有人都一样脆弱。”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清。 “我也倒下了。我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崩解。” “但我没有彻底死掉。” 洛辞缓缓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珠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处的、永远无法释怀的惶恐。 “我天生木灵体,神魂与草木有著天然的亲和力。在肉身消亡、神魂即將被那股力量彻底撕碎的最后一剎,我拼著最后一缕残魂的力量,施展了剥魂秘术。” “將自己的残魂……强行寄生在了药园中央的那株太虚神木上。” “我在它体內沉睡了数千年才甦醒。醒来之后,发现整个太虚宗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废墟。” 林渊等人越听越迷糊。 洛辞冷笑了一声。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浮现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然与鄙夷。 仿佛她不是一个被关在网兜里的阶下囚,而是俯瞰螻蚁的天上仙。 “下界修士,果然是井底之蛙。你们连真正的修仙界是什么样都不懂。” 林渊不急不躁。 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伸进网兜缝隙,轻轻弹了一下她头顶那朵蔫巴巴的小白花。 小白花被弹得左右摇晃,花瓣颤颤巍巍。 “那就有劳洛前辈。”林渊笑了笑,“给我们这些井底之蛙好好科普一下。” 洛辞屈辱地缩了缩脖子。 她想发怒。 但抬头看见那团缠绕在林渊指尖的漆黑冥火,以及四周四个元婴修士毫不掩饰的杀意,最终还是咬著牙,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这太虚秘境,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洞天福地。” “此地,乃是太虚老祖的合道之地!” “合道?”林渊咀嚼著这两个字。 “不错。”洛辞深吸一口气,“当修为达到那个不可言说的无上境界之后,修士需要寻找一块风水绝佳的宝地,进行『合道』。將自身的大道法则,与这一方天地 融为一体。可以说,老祖即天地,天地即老祖。” “我们生活在这片宝地之中,汲取这片天地的灵气修炼。看似是在吸纳天地精华,实则,我们吸纳的每一丝灵气,都打上了老祖的大道烙印。这便是『食他之气,结他之果』。” 洛辞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代价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旦合道者在外界被斩杀,大道崩塌。这片合道宝地內的天地法则便会 逆转。所有沾染过他大道气息的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是內门长老还是挑水的杂役,全都会被天地法则无情抹杀,化作虚无。” 林渊负手而立。 面上稳如老狗。 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楚修仙界的常识中,元婴之后是化神,化神大圆满便可破碎虚空,飞升上界。飞升之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没有人知道。 现在看来——“合道”这个境界,绝对凌驾於化神之上。甚至极有可能,这就是传说中那些飞升之后的仙人才能达到的手段。 而太虚宗,当年究竟是何等庞然大物? 一位合道境老祖坐镇。这意味著太虚宗在灭亡之前,其实力巔峰远超如今大楚修仙界所有宗门加起来的总和。 那么,能斩杀一位合道境老祖的,又会是何等恐怖的、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你可知道,太虚老祖是怎么死的?”林渊继续问道。 洛辞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当年我只是个药童。宗门里最底层的那种。”她自嘲地笑了笑,“外界的风浪,传不到这片药园里来。” “宗门內,只有几位太上长老知晓內情。” 洛辞停了停,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模糊的片段。 “我只记得……在那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宗门的气氛变得很诡异。原本闭关的太上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关。” “后来我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说是老祖要下界,是为了斩杀什么东西。” 跨界追杀。 林渊眼神一敛。 一位合道境大能,从灵界跨越维度降临下界,追杀某个存在。 最终却反被斩杀。 这意味著——被追杀的那个“东西”,要么比合道境更强,要么手里有能反杀合道境的底牌。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让人后背发凉。 第192章 神木为宝,元婴为灵 而那个“东西”,如今还在这片下界的某个角落吗? 林渊把这个念头默默按了下去。 太远了。和他目前的实力等级完全不搭边。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 手腕翻转,在腰间储物袋上轻轻一拍。 掌心多出两块黑色圆盘。 圆盘各约巴掌大小,表面刻满晦涩的星纹。 灵力在纹路间缓缓游走,如同被唤醒的远古文字,散发著一种超越时代的厚重感。 洛辞的眼珠骤然瞪大。 “万象罗盘!这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话音刚落。 站在后方的季清影呼吸猛地一滯。 她的身体微不可察地绷紧了。 太玄仙宗谋划多年,暗中布局、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派她深入太虚秘境冒死探索,所图目標,就是这件万象罗盘。 而现在,这两件东西都落在了林渊手中。 他掂了掂手里的两块罗盘,:“你认得这东西?” 洛辞吞了口唾沫。 “万象罗盘,乃是老祖的隨身之物。,我只是个药童,知道的不多。” 她停顿了两息,才继续开口。 “我只知道此宝有著诸多妙用。但具体怎么催动、有多少种功能,我这个层次根本接触不到,完全不懂。” “不过——” 洛辞目光闪烁,像是在权衡该说多少。最终还是在林渊淡漠的注视下,把肚子里的存货全都倒了出来。 “我听那些师兄们私底下议论过。说此宝最核心的能力,是无视空间壁垒,穿梭界面。” “不仅能横跨大陆,在这方天地之內瞬移。” “甚至能强行撕开下界与上界的通道。” 穿梭空间。撕裂界面通道。 这几个字在林渊脑中迴荡。 他面上纹丝不动,將万象罗盘重新收进储物袋。 能无视空间壁垒,这意味著关键时刻的终极逃命手段。 林渊按下心中翻涌的念头,面色如常地继续审问。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他俯下身,与网兜中的洛辞平视,嘴角掛著一抹温和的笑,“比如——这合道宝地里,还藏著什么好东西没有?” 洛辞愣了一下。 隨即,那张小脸上浮现出一种“你格局太小了”的微妙表情。 “好东西?”她哼了一声,“满园子的灵草、造化青莲、九转玄灵草……这些在外界或许是天材地宝,但在合道宝地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昂起那颗顶著蔫巴白花的脑袋,语气里重新浮现出几分身为太虚宗人的骄傲。 “合道宝地本身,就是最顶级的宝物。” “整个灵界都是如此。突破合道境,需要一片这样的宝地方才能够成功破境。没有合道宝地,哪怕修为到了临界点,也只能在门槛外徘徊到死。” “在灵界,一旦有合道老祖陨落,他的合道宝地就会成为所有势力的必爭之地。” “倾尽一切,不死不休。” 洛辞紧盯著林渊的脸,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到一丝贪婪或激动。 林渊面无表情。 合道境,太远了。 他如今刚结金丹。从金丹到元婴都还隔著十万八千里,元婴之后还有化神,化神之后不知道多久才是合道。 画再大的饼,不如储物袋里实实在在的灵石来得踏实。 “废话听完了。” “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右手抬起。 一团纯黑色的火焰从林渊指尖窜起。地煞冥火那独特的极寒温度瞬间扩散开来。 洛辞浑身一抖。头顶那朵本就半开半合的小白花“啪”地一声闭合,花瓣紧紧蜷缩在一起。 “我该说的都说了!太虚宗的秘密我都倒乾净了!” 洛辞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著藏不住的惊慌。 顾九思轻移莲步,从侧方走到林渊身旁。 她居高临下看著网兜里的那个木纹元婴。温婉的面容上掛著浅浅的笑意,桃花眼微弯,看上去柔和极了。 “你若拿不出真正能买命的筹码。” “我这就替主人,捏碎你。” 洛辞看著顾九思脸上那抹温柔如水的笑意,后背如坠冰窟。 这笑容越温柔,她就越害怕。 “我有价值!我有你们必须留我活命的价值!”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已经与太虚神木融为一体。” “太虚神木!灵界三大神木之一!太虚老祖的称號,便是由这株神木而来!” 她的声音越说越急切,墨绿色的眼珠直勾勾盯著林渊。 “你,还没祭炼本命法宝吧?” 林渊眼神微动。 “不如——將太虚神木,作为你的本命法宝!” “太虚神木水火不侵、万法难伤!以这种材质炼製的本命法宝,绝对是顶尖之列!” 她越说越激动,头顶那朵小白花竟然也跟著重新绽开了一点。 “而我,来做这件法宝的器灵!” “我和太虚神木已经完全融合了万年。有我配合,法宝成型的速度至少快上十倍!” “而且——” 洛辞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话像是在割自己的肉。 “我与太虚神木一体。你掌控了神木——就等於彻底掌控了我的生死。我的元婴寄生在神木之中,神木为主,我为附。只要你一个念头,就能將我抹杀。” “我绝不可能反噬!连反噬的能力都没有!” 她说完这些话,整个小身躯微微瘫软在网兜底部。 林渊沉默片刻,视线落在网兜內那瑟瑟发抖的木纹元婴上。 “可以接受。”他语气平缓,“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先立下血誓吧。” 血誓在修仙界涉及神魂与天道,有著极强的约束能力。 立誓之人若违背誓言,轻则修为凝滯、无法再进一步,重则修炼之时走火入魔、神魂崩碎而亡。 性命被人死死捏在手里,洛辞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地。 她沉默了好几息,墨绿色的小眼珠转了又转,似乎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最终,那点微不可查的犹豫被更深的恐惧取代。 她咬破舌尖。 一口浓郁的绿色本源精血从她嘴里吐出。精血悬浮在半空,流淌著淡淡的木系灵光。 洛辞双手结印,开始诵念誓词。 隨著咒语声越来越急促,那滴悬浮的绿色精血开始剧烈扭曲。 精血在半空中拉长、摺叠、凝结,最终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第193章 血誓为表,禁神为里,双重掌控 血色符文在空中停滯了一息,隨后闪烁著猩红光泽,径直没入洛辞的眉心。 “嗤——” 轻微的灼烧声响起。 洛辞原本就布满褐色木纹的额头正中,浮现出一个猩红色的刺目印记。 洛辞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血誓已成。”她抬起头,墨绿色的眼珠带著几分无奈和疲惫,“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林渊低头看著网兜中那个巴掌大的木纹元婴,面上掛著温和微笑。 然后他抬起右手。 两根手指併拢成剑指。指尖隱约浮现一丝幽蓝的光芒。 洛辞的瞳孔骤缩。 “你——你做什么?血誓都立了,你还想——” 林渊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在了洛辞的眉心。 “啊——!!” 洛辞双眼翻白。 巴掌大的小身体在网兜里剧烈抽搐,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扭曲。 足足过了十息。 那种剧痛才如潮水般缓缓消退。 洛辞瘫软在网兜底部,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血誓约束天道。 禁神术掌控生死。 双管齐下。 哪怕她修为恢復到巔峰,只要林渊一个念头,血誓的天道之力和禁神术的灵魂枷锁就会同时发动。 洛辞瘫在网兜底部,浑浊的墨绿色眼珠呆呆地看向林渊。 这个男人。 长得白净俊秀,笑起来温和得像个世家公子。 心肠比锅底还黑。 “好了,现在,助我炼化神木。” 黎漾会意。 她素手抬起,掌心法力一收,紫金色电网“哗啦”一声散开。 洛辞缓缓从网兜中飘起来。 她化作一道极其微弱的绿光,跌跌撞撞地飞向灵田中央那株枯黄的小树苗。绿光没入树干的瞬间,小树表面一阵青光涌动。 青光收敛之后,那株半人高的枯黄小树再次发生了变化。树干拉长变粗,枝丫向外延展,表皮的纹理变得柔滑。 一个身材妖嬈的女子形態从树干中浮现而出。 依然是上半身为人形、下半身是无数盘绕树根的模样。青色树皮纹理覆盖体表,一头藤蔓长发在无风中轻缓摆动。 “主人。握住我的手,將神识探入。我从內部引导你。” 林渊没有犹豫。 他大步走上前,抬手握住洛辞的手腕。 触感冰冷。 不是寻常肌肤的那种凉意,而是木质纤维特有的冷硬触感。 林渊闭上双眼。 眉心神识狂涌而出,神识刚刚触碰到神木边缘。 异变陡生。 一股苍茫浩大的恐怖波动,从神木深处毫无徵兆地爆开。 林渊脑海中轰然炸响。强悍的衝击力顺著神识倒卷而回。 林渊闷哼一声。 他的五指下意识鬆开洛辞的手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靴底与青曜石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声,划出两道深深的白痕。 破空声接连响起。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將林渊死死护在正中央。 洛辞被这四股威压压得浑身一僵,脸上写满了无辜。 “不是我!真不是我动的手脚!” “无碍。” 林渊抬手擦去嘴角血渍,面色迅速恢復平静。他直起腰背,目光沉沉地盯著前方的太虚神木本体。 “这神木的里,还留有太虚老祖的一丝道韵余波。” “想要將其炼化认主,没那么容易。” 四女闻言,紧绷的神经才微微鬆弛了几分,但没有人收回法力和戒备。 洛辞收回先前伸出的手。 “主人的神魂强度,在元婴之下算是绝对的顶尖。”她斟酌著措辞,“方才若换做其他任何金丹修士,神识直接触碰到合道残韵的瞬间,就会当场魂飞魄散。”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合道境就是合道境。哪怕只剩一丝道韵余波,歷经万载岁月消磨……它的本质,依然是天地规则的具现。” “我原以为这一丝道韵经过万年侵蚀,早就散尽了。”洛辞嘆了口气,“没想到,它还在。” “太虚神木已经与我的神魂彻底融合了万年。按照常理,想要驾驭这等至宝,修士的修为底线……是化神期。” “不过,有我这个器灵从內部全力配合,认主的门槛会大幅降低。”洛辞看了一眼林渊身旁的四女,“我从內部瓦解道韵的结构,你们从外部强行镇压住太虚老祖残存的那一丝道韵余波。內外夹击之下,主人的神识就能趁虚而入,完成认主。” 她停了停。 “四个元婴,对一丝残存了一万年的道韵。勉强……够用。” 林渊转身,目光扫过四人。 “一起动手。” 没有多余的废话。楚明月脚尖一点,飞掠至神木正东方盘膝坐下。顾九思落位正西。黎漾占据正南。桑稚镇守正北。 四个方向,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庞大的极品元婴法力冲天而起。 赤金色的火凤虚影、湛蓝色的冰剑锋芒、紫金色的迷雾、五彩斑斕的剧毒锁链。四道法力在半空交匯,化作一个四色光罩,自上而下,將整株太虚神木死死扣在中心。 神木剧烈震颤。 树干表面浮现出繁杂古奥的金色纹理。一股无法言说的宏大威压再次爆发,试图衝破四色光罩的束缚。 太虚老祖的道韵极其霸道。 歷经万年岁月侵蚀,仅剩极其微弱的一丝,依然震得四名新晋极品元婴气血翻腾。 四女疯狂催动法力。四色光芒压过金光,將神木表面的古奥纹理一点点逼回树干內部。 反抗的波动终於被 压制。 林渊迈步上前,直接走到太虚神木前方。他抬起右手,掌心贴住粗糙的树皮。 神识毫无阻碍地破开树干表层,进入其中。 视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独立空间。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只有无穷无尽的青色光点在周围游走。 空间正中央,悬浮著一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能量小树。小树周围,密密麻麻的大道纹理在不断生灭。 这就是太虚神木的本源。 林渊操控神识,化作一柄极其尖锐的刻刀,向著能量小树的根部刺去。 只要將自己的神识印记刻在核心之上,认主便算完成。 但刻刀刚刚触碰到树根,阻力便大到难以想像。神木的核心材质超出了大楚修仙界的认知。林渊感觉自己正在用一根木棍,去穿透一块万载玄冰。 不能急。 林渊放空心思,维持神识的稳定输出。一点、一点、再一点地向內部渗透。 第194章 刮地三尺九思献师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四女面色煞白。体內的极品元婴萎靡不振,法力几乎耗尽。继续透支下去,必然会损伤根基。 楚明月死死盯著林渊的背影,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收手。 就在光罩即將崩碎的临界点。 一直宛如石雕般站立的林渊,终於有了动作。 他紧闭了一个多月的双眼骤然睁开。左瞳皓月,右瞳骄阳。九纹金丹在气海內爆发出震天轰鸣。 独立空间內,那柄神识刻刀终於 刺穿了能量小树的核心壁垒,將一道带著林渊气息的神魂印记,死死烙印在最深处。 “收!” 林渊爆喝。 外界那株数丈高的太虚神木剧烈摇晃。庞大的树干急剧缩小。短短数息之间,化作一根只有髮簪长短、通体青翠欲滴的袖珍木枝。 木枝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径直撞入林渊的眉心。 眉心处,多了一道淡淡的青色木纹,隨后隱没不见。 四女同时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法力严重透支让她们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渊站在原地,眉心处的青色木纹隱隱发烫。 气海丹田內,那根髮簪大小的太虚神木静静悬浮在九纹金丹上方。 他右手缓缓抬起。 食指与中指併拢,向前轻轻一指。 “錚——” 一声清越的木鸣响彻云霄。 一尊小树虚影从眉心浮现而出。 虚影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一条长达十丈的青色藤条。藤条表面流转著一层繁复的金色纹路,带著一种苍茫浩大的天地威压。 林渊指尖下压。 气海里,法力以一种近乎粗暴的速度被快速抽走。 眨眼的功夫,丹田內的法力便去了將近一半。 十丈长的青色藤条在半空中绷成一张拉满的强弓,隨后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呼啸,狠狠抽向药园尽头的防御光幕。 “嗤啦!” 那道之前需要四女联手也无法撼动的禁制,在这一鞭之下,震颤起来。 阵纹崩断,灵气溃散。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片光幕在瞬息间炸成漫天光点。 林渊慢慢收回手指。 青色藤条倒卷而回,重新化作那根髮簪大小的神木,一道青色流光没入眉心,消失不见。 眉心处的木纹温热了一下,隨即平静。 他吐出一口气。 丹田里的法力损耗不小,缺了將近一半。 但效果,非常令人满意。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四女呆呆地看著那破碎的光幕,脑子里一片空白。 修仙界的常识,本命法宝需要纳入丹田气海,用自身法力日夜蕴养。蕴养的时间越长,心意越相通,威力才越大。 林渊才刚刚完成认主!法宝在他体內待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而且他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撑死了只能催动太虚神木不到万分之一的力量。 可就是这万分之一的力量,隨手一击的破坏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她们这些元婴修士全力催动法宝的杀伤力。 这种力量,根本不属於这个层次。 刚才那一击,绝对相当於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季清影咬紧了下唇。之前心底那一丝傲气,此时也当然无存。 她终於明白,自己那点金丹后期的修为,在这个男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林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对此很满意。太虚神木不仅硬度逆天,更附带著那一丝合道境的道韵。这件法宝,足以让他在金丹期横著走,哪怕遇到元婴后期的老怪,也有一战之力。 “主人。” 顾九思最先回过神来。她理了理微乱的髮丝,步履轻盈地走到林渊身侧,微微欠身。 “距离太虚秘境关闭,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们接下去有何打算?” 林渊目光扫过前方广袤的药园。 泥土紫黑肥沃,灵泉翻涌,一株株外界绝跡的灵草在风中摇曳,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十倍。剩下的时间,就在此地闭关巩固提升修为。” 林渊迈步走向药田,语气平静。 “这满园子的灵草灵药,留在这里也是暴殄天物。全都挖走。连土也装上,一寸都別留。” 四女齐齐领命。 作为曾经的宗门天骄、皇室公主,她们以前从未乾过这种下地刨土的农活。但现在,四个极品元婴修士化身为最勤恳的老农,手法粗暴且高效。 短短半日。 诺大的太虚药园,被颳得比狗舔过还要乾净。造化青莲、九转玄灵草、紫府灵芝……全数躺进了林渊的储物袋里。 甚至连铺灵土、中间那汪灵泉的泉水,都被林渊挪走,这可都是好东西。 洛辞的元婴缩在神木內部,看著这蝗虫过境般的一幕,连连嘆息,却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清理完毕后。 寄居在太虚神木內部的洛辞元婴,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已经在这片药园里守了整整一万年。 一万年里,她亲手维护这里的每一株灵药,调理每一寸灵土,照看那汪灵泉的水位,確保药园的运转状態。 她想说什么。 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洛辞缩回了太虚神木的纹理深处,不再往外看了。 清理完毕后,眾人找了处平坦开阔之地,盘膝打坐,各自调息恢復法力。 灵气浓郁如实质,只是隨意呼吸,体內耗损便在快速回填,比外界快了何止数倍。 片刻的静謐里,一道轻盈的脚步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顾九思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林渊面前,缓缓屈膝,半跪在他腿边。 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膝盖,仰起那张温婉如三月春水的脸庞,眼尾微微弯起,声音轻柔,字字清晰。 “主人,方才收服这位木灵之时,我师父落天印砸出正中,若非那一击將其逼出原形,只怕咱们还要多费上一番手脚。” 她停了停,声音更软了几分,带著一点撒娇意味。 “师父停留在金丹后期,已有许多年。还请主人大发慈悲,赐下一份机缘。” 坐在角落里的季清影,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同时涌向脑门。 她感觉到了,感觉到了药园里所有人的目光,在顾九思最后那句话落下的剎那,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的脸颊在极短的时间內烧了起来,耳根发热,脖颈发热。 当著所有人的面,把她这个做师父的,就这么半跪著推了出去? 第195章 半月云雨结婴,惊骇外界 季清影死死攥住膝盖上的道袍,指节发白。她想开口,想说什么,但话到喉头,却一个字都出不来。 季清影低下头,两只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穿破道袍的布料。 心底深处,某个隱秘到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蠢蠢欲动,像一根细针,轻轻地扎了一下,又迅速缩了回去。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顾九思。 顾九思的眸子温柔地弯著,像一池春水,不见波澜,却让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林渊慢慢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越过她,落在了坐在角落里那个清冷孤傲的女人身上。 季清影埋著头,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后颈,颈侧有一缕碎发被灵气盪开,轻贴在皮肤上。 “你,隨我来。”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向著药园深处走去,径直朝那处被一大片藤蔓半遮掩著的天然石洞走了过去。 季清影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突然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又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蒸炉里,冷热同时涌来,在胸腔里搅成一团说不清楚的乱麻。 她深吸了一口气。 慢慢站起来。 一步一步,朝著那个背影走去。 上刑场,大抵就是这个感觉。但奇怪的是,刑场走著走著,却有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季清影没有细想这是为什么。 石洞的阴影,不声不响地吞没了两人的背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黎澜目光追著石洞方向看了许久,收都收不回来,眼中满是艷羡。 她转过头,走到了黎漾面前。 “姐姐。以前是妹妹不懂事,瞎了眼,与姐姐处处作对。那些年,是我的错。” “如今,我体內已被姐姐种下禁制,生死皆在姐姐一念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她顿了一顿,声音放低了些,带著一种近乎郑重的意味。 “老祖已將家主玉符传给了姐姐。黎家往后姓谁,早已是定局。从今往后,黎家上下,包括我黎澜,皆以姐姐马首是瞻。姐姐指东,黎澜绝不偏西半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黎漾。 “这机缘……请姐姐帮我爭取一下。” 黎漾居高临下地打量著眼前这个妹妹,那双眼睛里,风情万种的眸光缓缓流转,不辨喜怒。 足足过了好几息,她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媚意横生的笑,眼波流转,声音里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掌控感。 “咱们可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只要你乖乖听话,这机缘有我一份,自然也少不了你一份。” 黎澜身子微微一颤,后背有什么东西鬆弛了下来。她连忙点头,低声称是。 楚明月盘膝而坐,吸纳灵气。桑稚抱著半个灵瓜,小口小口地啃著。 两人的目光不经意间撞在一起。 楚明月眉头微皱。 桑稚咽下嘴里的灵瓜,用袖子擦了擦嘴。 “公主殿下,你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蚊子了。”桑稚凑了过去,压低声音。 楚明月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桑稚嘆了口气,把灵瓜皮隨手一扔,拍了拍手。 “咱们俩现在的处境,有点尷尬啊。” 楚明月瞥了她一眼。 “太玄仙宗的季清影和顾九思是师徒,她俩绑定了。黎漾那狐狸精手里握著整个黎家,又有这个她妹妹帮忙。” “再过一个月,秘境就要关了。主人是要回玄阴宗的。他身边本就有玄阴宗的女人。” 她抬起头,盯著楚明月的眼睛。 “你我是什么身份?你是大楚四皇子的妹妹,皇室嫡出公主。我是药王谷少谷主。我们俩,就是两个光杆司令。” 楚明月眼神一沉。 “出去之后,你回大楚皇宫,我回药王谷。这天南海北的,咱们拿什么跟那帮女人爭?” 桑稚的话,戳中了楚明月心底最隱秘的焦虑。 “你想说什么?”楚明月声音转冷。 桑稚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似人畜无害。 “很简单。” “咱们俩,结盟吧。” …… 时间一晃,大半月过去。 太虚秘境,主峰。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浓厚的灵气云海在天际疯狂翻滚,匯聚成巨大的漏斗状旋涡。狂风席捲,雷霆在云层深处隱隱咆哮。 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不受控制地朝著主峰后方的某个隱秘山谷倒灌,浩荡盪,势不可挡。 距离主峰数十里外的一处崖壁前。 黎家老祖黎天乘正小心翼翼地用玉铲將一株紫风草连根挖出,轻手轻脚地装入玉盒。 天色突暗,他直起身,抬头看向主峰方向。 震撼、艷羡、苦涩,种种情绪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交替闪过。片刻之后,这些复杂的情绪统被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取代。 而距离此地不远处的一个峡谷內,几名药王谷的修士同时停下了採药的动作。 一个个呆地望著那接天连地的灵气旋涡,手里的药草散落一地,竟没有人弯腰去拾。 “又有人凝结元婴了。”一名药王谷弟子咽了口唾沫,“以往秘境开启,正常情况能出一名元婴。最多的一次,也就两人。” “这一次……到现在为止,主峰那边已经出现多少次元婴异象了?” “五次还是六次?”另一人神情麻木,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又放下。 “看来,外面的天要变了。” 一名年纪稍长的金丹期弟子面色凝重地开口。几个年轻弟子转头看向他,面露不解。 他嘆了口气,缓缓道:“你们想,大楚修仙界这几千年来的格局,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五宗各有几位元婴老祖互相制衡,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才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如今秘境中突然冒出这么多元婴修士……这意味著什么?” 他环视一圈茫然的面孔,压低了嗓音。 “这些新晋的元婴,分属哪些势力?出去之后,旧的利益分配必然要推翻重来。抢夺地盘、掠夺资源、瓜分灵矿……” “必定要死很多人。” “哎……只希望咱们药王谷这次能多出几位元婴吧。不然出去之后,谷主怕是要愁白了头。” 第196章 碎丹成婴唤主人 此时,主峰后方,太虚药园旧址。 天然石洞內。 季清影盘膝悬浮於半空。她双目紧闭,面容肃穆,浑身上下笼罩著一层朦朧的清光,宛如冰雕玉琢的仙人塑像。 周身肌肤莹白如玉,每一寸肌理下都有淡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淌。 奇经八脉中,法力奔涌如洪,,在丹田气海內疯狂匯聚、压缩、蜕变。 她的灵根並未达到地灵根,但也远超普通极品灵根。 阴阳无极造化大法的玄妙伟力,硬生生帮她洗毛伐髓、夯实了原本有些虚浮的根基。 丹田深处,那颗盘旋了近两百年的金丹表面开始密布裂纹,缝间涌出纯净至极的灵光。 瓶颈碎裂。 碎丹成婴。 石洞外,灵气如瀑倒灌,將整座山谷搅得天翻地覆。 异象足持续了半个时辰,才开始缓收敛。 季清影双脚落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隱有清光流转,仿佛藏了一整片星河。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五指修长白皙,与半个月前並无不同。但掌心之下涌动的法力,已经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元婴。 她终於跨过了那道横天堑。 季清影缓缓攥紧双拳,又鬆开。 她转过头,看向林渊。 那个男人正靠在石壁上,双臂环胸,姿態隨意。白净俊秀的面容上掛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还算不错的表演。 季清影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有羞愤,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心惊的……依赖。 那种感觉像是一根丝线,无声无息地扎进了道心深处。 如果太玄仙宗能够独占此子。 季清影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个念头。 玄阴宗算什么?只要將林渊带回太玄仙宗,源不断地培养出元婴修士,不出百年,太玄仙宗便能轻而易举地吞併其余四宗,一统大楚修仙界。 但她同样清楚,外面的四宗老怪不是瞎子。 只要出了这个秘境,林渊的价值一旦暴露,五大势力必定会为了爭夺他打得头破血流。其余四宗,寧可將这块宝玉砸碎,也绝不会允许任何一家独占。 “你可以出去了。我有些累了。” 她缓缓弯下腰,对著林渊行了一礼。 “多谢主……” 她停顿了一下。 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像是两块烧红的铁疙瘩,烫得她整张脸都在发热。 “多谢主人赐法。” 声音很轻。 轻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但在这寂静的石洞內,却清晰无比。 林渊眼皮微抬。 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旋即恢復如常。 季清影直起身,转身向洞口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平稳。 林渊靠在石壁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秘境还剩不到半个月。 出去之后,五宗的老怪物们会怎么看待他? 他不是傻子。这半年来在秘境內大张旗鼓地批量製造元婴——他的底牌暴露了太多。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季清影。 五个极品元婴,全部出自他手。 这种事瞒不住 届时,他林渊在所有人眼里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 而是一座能量產元婴的活矿。 活矿的下场只有两种:要么被最强的一方垄断,要么被所有人联手瓜分。 “所以……” 石洞外。 顾九思早已站在藤蔓前等候。 青色的藤条在无风中轻摇曳,斑驳的光影落在她温婉如玉的面容上。 季清影步履平稳地走出石洞,周身散发著毫不掩饰的极品元婴威压。 “恭喜师尊踏入元婴大道。” 季清影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这个温婉如水的徒弟。 心中五味杂陈。 “当初你说,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季清影伸手扶起顾九思,语气幽深。 “这话,现在看来,確实没错。” 顾九思顺势起身,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挑不出错处的温柔笑意。 “师父能想通便好。”她侧首,嗓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晚风,“长生大道面前,些许顏面,算不得什么。” 季清影沉默了片刻。 忽然伸手抓住顾九思的手腕,转身便走。 “你跟我来。” 顾九思微怔,旋即乖顺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径直走到药园最边缘的一处角落。 季清影抬手,素白的掌心法力涌动,一道半透明的结界无声无息地落下,將二人笼罩其中。 隔音。隔灵识。 “师父有事吩咐?”顾九思偏著头,桃花眼微弯。 季清影 那双向来清冷如霜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一种近乎灼热的光芒。 “你可否去劝一劝他。让他隨我们回太玄仙宗。” 顾九思眉头微挑,神色未变。 季清影语速加快,像是怕自己一旦停下就再也说不出口。 “只要他肯来,我可以立下血誓保证,让他直接成为太玄仙宗的太上老祖!地位与玲瓏师叔平起平坐!宗门內一切资源由他调配!要灵石有灵石,要灵矿有灵矿,要道侣……” 她顿了一下,似乎对自己即將出口的话感到了某种不適,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整个宗门的女修由他挑选!核心弟子、长老之女、哪怕是掌门嫡传——只要他开口,我亲自去说!” 她紧紧攥著顾九思的手,指节微发白。 “你比我更清楚他现在的价值。九思,他现在名义上是玄阴宗的弟子。一旦秘境结束他回到玄阴宗,那边的元婴老祖只要不是蠢的,就一定会把他死捏在手里。” “到时候,玄阴宗的实力会像滚雪球一样膨胀。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每过一段时间就多出几个元婴。此消彼长之下,太玄仙宗的下场会是什么?” 季清影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 “你难道想不到?” 顾九思没有立刻回答。 她轻轻抽出被季清影攥住的手,收敛了笑意。 “师父。此事,绝无可能。” 季清影脸色一沉。 “为何?” “您方才说的这些条件,確实很诱人。太上老祖之位、资源调配权……”顾九思一条一条地数著,嘴角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听上去像是把整个太玄仙宗都捧到了他手心里。” “但您別忘了一件事。” “他身上绑定的,从来不仅是玄阴宗。大楚皇室、药王谷、玄阴宗、太玄仙宗——这四方势力的利益全都搅在了一起。” 第197章 摊牌,尔等的格局太小了! 顾九思收回手指,看著季清影。 “您觉得,楚国的四皇子殿下、药王谷那位老谷主、玄阴宗那帮老狐狸……他们会眼睁睁看著太玄仙宗把人带走?” 季清影呼吸一滯。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那该如何?”季清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躁,“难道就任由玄阴宗做大?眼睁睁看著他们一家独占?” 顾九思笑了。 那笑容温柔、篤定,带著一种仿佛洞穿了一切的从容。 “师父,您想得太多了。” “主人此,行事深不可测。” “他在这秘境之中肆无忌惮地展露手段。您觉得他会没有算过出去之后的局面?” 季清影怔住了。 “他不怕暴露。”顾九思继续说,“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暴露的。” “故意?” “五宗制衡,谁也不敢动。”顾九思转回头,迎上季清影的目光,“这恰恰是最安全的局面。反倒是,如果他悄无声息地只让一家独大,那才是真正的死局。” 她走上前一步,声音更低了一些。 “师父,我们不需要去教他做事。我们只需要紧跟在他身边,让他看到我们的价值——太玄仙宗的价值。” 她微一笑。 “其余的,主人自有安排。” 季清影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药园的另一端。 楚明月坐在一块青石上,一条腿微曲起,姿態慵懒中透著与生俱来的尊贵。 她的右手隨意张开,掌心之上,一团赤金色的火焰自燃自舞,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桑稚盘腿坐在她旁边,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著一颗不知从哪弄来的乾果,吃得满嘴碎渣,毫无药王谷少谷主的形象可言。 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注视著远处。 “那对师徒在结界里嘀咕什么呢?”楚明月眉头紧锁,手里的火焰隨著她的心绪忽明忽暗,焦躁不安。 桑稚吐出一口果核。 “还能嘀咕什么。”她歪著脑袋,用袖子擦了嘴角,“那老处女……” 她停了一下。 “不对,如今也不算是了。反正就是尝到了甜头嘛,肯定在盘算著怎么把主人拐回太玄仙宗唄。” 楚明月掌心猛地一握。 赤金火焰被活生捏碎,化作点火星溅落在青石上,灼出几个黑点。 “她想得倒美。”楚明月冷声道。 桑稚瞥了她一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整个人凑近了些。 “公主殿下,就那两个人,翻不了天的。” 楚明月没有接话,但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杀意隱隱。 桑稚见状,嘿一笑,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她往前挪了挪,与楚明月肩並肩,將声音压得极低。 “公主殿下,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楚明月侧目。 “这根本不是太玄仙宗能不能把人带走的问题。”桑稚掰著手指头开始算,“秘境一结束,主人的手段必然瞒不住。到那个时候——” “五大势力,人都想从主人身上谋取好处。但同时,都不会允许其中一家独占。” 天然石洞內,灵气氤氳。 林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大半个月的面对面苦修,饶是他底蕴深厚,肉身经百锻凡骨诀淬炼得堪比法器,此刻也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睏乏。 和衣躺下,沉沉睡去。 直至次日清晨,精神饱满地醒来,伸了一个懒腰。 骨节噼啪作响,浑身的酸涩消退了大半。 神识如水波般向外悄然盪开。 洞外,六个女人。 三拨人马,涇渭分明,各占一方。 左侧山壁下,楚明月一袭赤红长裙如燃烧的烈焰,双臂环胸,身姿挺拔如枪。 桑稚挨著她,半蹲在地上,嘴里嘎嘣嘎嘣地嚼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乾果,眼神却不安分地在另外两拨人身上来回扫。 右侧青曜石台阶上,顾九思步履轻盈地踱著碎步,身姿柔美得像是在水面上飘。她身侧站著季清影。师徒二人一温婉一清冷。 正前方黎漾漫不经心地斜倚著石块,一双嫵媚到骨子里的桃花眼半闔著,红唇微翘,含笑不语。黎澜低眉顺眼地站在她身后半步,姿態恭顺。 林渊扫了一眼,嘴角微抽。 五个极品元婴修士,换到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那都是让人跪著说话的存在。 搁这儿倒好,跟菜市场排队似的。 林渊腹誹完毕,面上波澜不惊。 “都进来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洞外的暗流涌动停止。 六女几乎同时抬脚,鱼贯而入。 进洞之后,按照方才的分组,在林渊面前扇形散开 顾九思率先迈出一步桃花眼弯出温润的弧度,声线柔和得像三月间融化的溪水。 “主人,秘境关闭在即。出去之后,您作何打算?” 这句话问得轻巧,姿態谦卑,连语气都带著撒娇的尾韵。 但林渊听得出来,这话的分量重逾千钧。 五道灼热的目光同时钉在他脸上。 连一向懒散的桑稚都停下了嚼乾果的动作,耳朵竖了起来。 林渊拉过一张粗糙的石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扶手。 他当然看懂了这些女人的心思。 六个人,四拨势力。 都想把他这个能批量製造元婴的“活矿”搬回自家山头。 林渊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宫斗剧,嬪妃们爭著把皇帝往自己寢宫里拉。 区別在於,那些嬪妃手无缚鸡之力。 面前这六位,隨便拎一个出去,都能把一个中型宗门夷为平地。 “你们的心思,我清楚。都在算计怎么从我身上谋求最大的好处,然后一家独大,让其他几方乾瞪眼。” 六女目光闪烁,有人咬唇,有人垂眸,但没有人开口反驳。 林渊冷笑了一声。 “大楚五大势力,万年来互相倾轧。为了一条低阶灵脉能打上几十年,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天下?” “你们如今都是极品元婴。地灵根在身,根基扎实,前途无量。”林渊竖起一根手指,“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以大楚修仙界现有的资源储备,能不能支撑你们突破化神?” 第198章 五宗联盟,剑指天下! 楚明月眉头微皱,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悦,不是对林渊,而是对这个问题本身。 因为答案她很清楚。 不能。 化神境需要的灵气浓度、天材地宝、领悟法则的契机……哪一样都是天文数字。 顾九思那双温婉的桃花眼里,掠过一丝凝重。 林渊等了几息,確认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才继续开口。 “五大修仙势力,相互掣肘、制衡了上万年。打来打去,肥了谁?谁都没肥。反倒是把本就贫瘠的大楚修仙资源打得七零八落。”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身形頎长,白净俊秀的面容在氤氳灵气中忽明忽暗,那双黑沉的眼睛里,却燃著一种让人心悸的野望。 “既然內斗只会让所有人一起烂死在泥坑里,那为什么不把这五股力量拧成一股绳?” 此言一出。 石洞內,六道呼吸同时一滯。 “联盟。”林渊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字如锤。“五大势力,若是能结成联盟。资源共享,利益均分,统一调配,集中力量向上突破。”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用百年。大楚的修仙根基必定强盛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顿了一顿,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睥睨天下的从容。 “到那时,楚国这点贫瘠地界,还重要吗?” 楚明月呼吸骤然急促。 “天下之大,宝地无数。灵界之广,远非大楚一隅可比。我们要的,不是这一亩三分地。” “我们要的是外面的大世界。” 楚明月金色瞳孔中燃起了一团烈火。 那种光芒,不是对男人的倾慕,而是纯粹的、炽烈的战意与野心。 她本就是大楚嫡出公主,骨子里流淌著征服者的血液。 一个小的储位之爭,哪里比得上横扫灵界来得痛快? 顾九思那双桃花眼弯了又弯,眼底深处的精芒却锐利如刀。 甚至连一直低眉顺眼的黎澜,都忍不住抬起了头,瞳孔微张。 她们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粗重。 是啊。 有林渊在,天骄將源不断涌现。极品元婴算什么?化神、炼虚……都不再是虚无縹緲的传说。 一个小小楚国,根本装不下这么庞大的力量。 但—— 短暂的激动过后,气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楚明月率先冷静下来。她金色的瞳孔微眯起,目光从桑稚身上扫过,又掠过对面的顾九思和季清影,最后落在黎漾脸上。 大饼画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一个核心矛盾。 联盟?拉拢五大势力? 那他要怎么拉拢? 靠嘴皮子吗? 修仙界最有效的绑定方式,永远都是利益和血脉。 而最大的筹码就是林渊! 註定需要更多的女人参与。 到时候僧多粥少,她们这些“旧人”还能分到多少资源?还能维持多少核心地位? 林渊捕捉到了她们面上那一闪而过的纠结。 格局再大,终究绕不开眼前这点利益分配。 人性如此,修仙界也不能免俗。 林渊心中瞭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用担心。” 六女猛地抬起头。 林渊靠回石椅,姿態散漫。 “提升之人,我暂时不打算增加了。” “就你们几个,已经足够。”林渊抬眼扫过六人,目光平静而篤定,“等將你们的实力彻底提升到元婴后期,甚至化神境界之后,再去谈其他。” 这是实话。 林渊心中自有盘算。他现在需要的是高质量的经验来源。 与其广撒网收一堆金丹期的低效经验包,不如集中精力將手头这几个极品元婴儘快拉到元婴中期、元婴后期。 况且在整个大楚,元婴中期的修士本就凤毛麟角。 拿玄阴宗来说,五大元婴老祖里头,只有厉骨老祖一人站在元婴中期的门槛上。 所以这番承诺,半点水分没掺。 纯粹的利益最大化。 石洞內那股紧绷到极点的氛围,在这一刻骤然消散。 六女同时长出了一口气。 吃下这颗定心丸,眾女再看向林渊的眼神,便多了一份切实的归属感。 既有无上的长生大道可期,又能保住核心地位不被稀释。 傻子才会去內耗。 顾九思当先敛起了所有细碎的小心思。她神色一正,转头看向身旁的季清影,语气郑重。 “此事我与师父定竭尽全力。想来我派太上长老在见识到师父与我的元婴修为之后,定然会权衡利弊,答应结盟之事。” 季清影抿了抿唇。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挣扎。但最终,她破天荒地顺著徒弟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太玄仙宗那边,我会力压反对之声。” 楚明月扬起下巴,金色瞳孔傲然一转,语气里带著皇室与生俱来的霸道。 “大楚皇室最重实力。我带著极品元婴的修为回去,皇室这边,绝无问题。” 桑稚嘿一笑,拍了拍自己並不算丰满的胸口,露出两颗小虎牙。 “老头子最疼我了!全药王谷就我一个亲传弟子,他不听我的听谁的?药王谷包在我身上!”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都没异议,接下来剩余的日子,就在此地安心修炼。”林渊语气平静,“各自回去琢磨一下,出了秘境之后如何说服门內之人。措辞、条件、底线——都想清楚。” “是!” 六女齐声应答。 林渊目光从左往右扫过一遍,最后落在正中央的两个人身上。 “黎漾、澜留下,其余人先出去。” 楚明月挑了挑眉。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黎漾身上停了一瞬,隨后移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顾九思与季清影对视一眼。顾九思嘴角带著得体的微笑,向林渊欠身行礼后退离。 脚步声渐远。 石室內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三个人。 黎漾扭著水蛇腰,缓步走到林渊身侧。 一步一摇,每一步都带著与生俱来的风情。 她凑近了些,一双嫵媚入骨的桃花眼从下往上看著林渊,眼波流转间像是裹了一层蜜。 黎澜站在姐身后,脑袋低得几乎要埋进胸口。 双颊飞红,耳尖滚烫,纤细的手指死捏著衣角。 …… 第199章 玄阴宗大兴之机 千万里外。 玄阴宗,厉骨老祖的洞府。 清晨的日光透过阵法折射,在石室內洒下淡金色的光斑。 厉骨老祖笨拙地抱著一个白胖胖的婴孩。 这是林非鹿诞下的荒古镇狱体男婴。 婴孩才出生月余,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格外有神。 小傢伙咿呀呀地挥舞著短胖的手臂,忽然一把揪住厉骨老祖下巴上那撮稀疏的枯黄鬍鬚,攥紧了用力扯。 “嘶——” 厉骨老祖倒吸一口凉气。 换做凡人婴孩,哪有这般手劲?不愧是荒古镇狱体,天生蛮力,骨骼中自带凶煞之气。 但老祖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满脸褶皱挤在一起,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哎哟哎哟。好,力气不小。”他小心翼翼地掰开婴孩的手指,將被扯得歪七扭八的鬍鬚捋顺,乐呵呵地凑近了脸,“你快点长大。等你能走路了,老祖亲自带你修行。將老祖我攒了上千年的资源都给你!” 婴孩显然听不懂。 但像是感受到了老祖身上浓郁的元婴灵压,小傢伙非但不害怕,反而咯咯笑著,又伸手去抓老祖的鼻子。 厉骨老祖一把將那只小肉手包在掌心,枯瘦的手指比婴孩的小臂还粗,衬得格外滑稽。 见洞府门口。 林非鹿站在那里,面色紧张,欲言又止。 清冷的女修如今添了几分初为人母的柔软,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却一刻也没放鬆过。 毕竟这是她的孩子。哪怕厉骨老祖是元婴中期的宗门柱石,她也不可能完全放心將骨肉交於他人。 厉骨老祖正欲开口安抚她几句,说些“放心,老祖还能亏待了这孩子不成”之类的话。 眉头突然一挑。 他感知到了一股隱秘却极快的法力波动。 那波动刻意压制了大半,正从玄阴宗腹地掠出,直奔山门大阵外。 厉骨老祖瞳孔一缩。 他將婴孩递给林非鹿。 “看好他。” 话音未落,厉骨老祖枯瘦的身形已从原地消失。 半空中,狂风如刀。 厉骨老祖催动法力,元婴灵压全力铺开,化作一道灰白色的闪电,朝著那股波动追去。 前方云层中,一道青色遁光正贴著最高的云层极速飞行。 厉骨老祖双目一凝,身形骤然加速。 下一瞬。 前方的空间毫无徵兆地扭曲了一下。 厉骨老祖的枯瘦身躯无声显现,堪挡在青色遁光的必经之路上。 双臂负后,灰白色的元婴灵压如一座无形的山岳,横亘天际。 青光一顿。 遁光收敛,沈归燕的身影显露而出。 她一身黑色宫装,裙摆在高空劲风中猎翻飞。面容精致冷艷,不见半点慌张。 “师兄。”沈归燕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厉骨老祖浑浊的眼珠死盯著她,上下打量了两遍。 “师妹这是要出宗?” “想出去走一走。不去很远的地方,很快就回来。” 厉骨老祖没有接话。 他就那么浮在半空中,浑浊的老眼一错不错地盯著沈归燕的面孔。 阳婴期修士,是宗门的定海神针。 这等存在外出游歷,需提前知会其余老祖,布置好后事安排,確认宗门近期无大劫大难,方可成行。 这是玄阴宗立宗以来不成文的铁律。 而沈归燕,不声不响、不打招呼、压製法力偷溜出山门。 这叫“出去走一走”? 厉骨老祖心中冷笑。 骗鬼呢。 更何况,这一个多月来,沈归燕的种反常举动早就在他心里扎了根。 三个绝世圣体同日降生。对孩子生父守口如瓶,问急了就装晕装睡,油盐不进。 沈归燕不仅不查。 她还多次出面,以“產妇体虚、不宜逼问”为由,强行压下了幽魂、郁星茶和他的盘问。 一次是体恤。 两次是偏袒。 三次、四次、五次—— 那就是刻意隱瞒。 “师妹。”厉骨老祖压低了嗓音,枯哑的声线里带著不容拒绝的意味。“到底有何事隱瞒?你我师出同门,共撑玄阴宗门楣这么多年。若有什么,大可摊开来说。” 沈归燕面不改色。 “师兄多虑了。” 厉骨老祖深吸一口气,语调骤然转冷。 “师妹若是不说,那为兄可就要跟著师妹,一同去走这一遭了。” 这话说得客气。 但意思很明確,你今天要么交代,要么哪也去不了。 沈归燕沉默了。 距离太虚秘境关闭,只剩不到十天。 三名女修產下圣体地灵根子嗣,这等逆天夺造化的手段,放眼整个大楚修仙界,万年未有。 別人不知道源头在哪里。 她沈归燕,一清二楚。 她要抢在林渊暴露之前,將林渊截住。 然后带走,藏入她早年布置的私密洞府。 凭藉林渊那足以改天换地的能力,她沈归燕的灵根必定能从地灵根蜕变至天灵根。 天灵根一成,化神大道近在咫尺。 届时她便是玄阴宗万年以来第一位化神期修士。 一位化神,足以横压整个大楚修仙界。到那时,什么厉骨、幽魂、郁星茶,统不过是她脚下的螻蚁。 这等通天机缘。 决不能与任何人分享。 更不能让面前这个老怪物察觉到半分端倪。 但厉骨老祖不是傻子。他修行千年的老狐狸,今日铁了心要拦路。 若强行突破,以她阳婴期碾压元婴中期的实力,当然拦不住。 沈归燕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判断。 不能硬来。得给点东西堵住他的嘴。 但绝不能给太多。 “师兄。” “此事事关重大。具体內情,我暂时没法与你说。说了,反而会坏事。” 厉骨老祖面色不变,但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精芒。 “不过。”沈归燕话锋一转,“你可以立刻传令,开启宗门护山大阵。全面戒严。” 厉骨老祖眉头微拧。 “然后从內门和真传弟子中,挑选出十名样貌绝佳、体质特殊、灵根品质绝佳的年轻女修。” 厉骨老祖愣住了。 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上,写满了“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表情。 “……什么意思?” 沈归燕没有解释。 她转过身,周身法力再次催动,青色遁光在脚下亮起。 “把人准备好。等我回宗,你便知道了。” 不理会厉骨老祖震骇的目光,沈归燕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芒,朝著太虚秘境的方向极速遁去。 厉骨老祖立於半空,看著远去的遁光,胸膛剧烈起伏。 挑选十名女弟子?这是要將那人迎回宗门大批量造圣体! 他立刻拿出一枚传音玉简,声音带著难掩的狂热:“幽魂、郁星茶,速来主殿!玄阴宗大兴之机到了!” 第200章 逆伐元婴! 太虚秘境出入口的虚空扭曲激盪,发出沉闷的破空声响。 外界环绕盆地的五座主峰之上,六位元婴老祖衣袍猎猎,凌空悬停。 司马凌波目光肃然,灰色道袍在高空罡风中翻卷如旗。她身旁赫然多出了一道身著黑色宫装的身影正是匆匆赶来此处守株待兔的沈归燕。 沈归燕面容冷艷,周身灵压收敛至极,如同一柄藏入鞘中的利剑。但那双凤目之中翻涌的野心与急切,却半点也藏不住。 六大元婴神识覆盖整片盆地。 寂静无声。唯有罡风吹拂山石的呜咽低鸣。 就在这时。 一团排斥灵光在盆地中心的裂缝中明灭闪烁。 十余道身影先后被空间之力排斥而出,在半空之中踉蹌显形。 为首一人驻足不稳,身形摇晃了两下才勉强站定。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头髮散乱垂落,正是黎家老祖黎天乘。 依照往常经验,太虚秘境结束后,修为越低者,越先遭到排斥,最早被推出通道。修为愈高、根基愈扎实者,往往压在最末端,最后现身。 黎天乘落地的瞬间,主峰上方数位老祖的目光便如实质般钉在了他身上。 司马凌波垂下眼眸,面无表情:“黎道友,此次秘境大造化落於谁手?是何人突破了元婴?” 万法门魁梧老祖、药王谷毒姑、皇室战甲女修以及太玄仙宗长老,五道强横无匹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在黎天乘面孔之上。 那压力,宛如五座万丈山岳同时倾倒压来。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黎天乘额角渗出冷汗,面露苦涩。喉咙上下滚动了数次。 “此次……此次……” 黎天乘言辞错乱,全然不知该如何向这帮老怪物交代秘境中发生的事情。 话音未落,身后的空间通道內再度迸发狂暴灵光。 白色光晕如同在水面上不断扩张的涟漪,一圈接一圈向外盪开。 二十多道身形各异的身影纷纷自虚空中踏出,。 这批人明显比方才的黎天乘从容许多。 落地便站稳,法力流转护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环境。 沈归燕高悬虚空,神识早已笼罩下方每一寸空间。 就在这一群人露面的瞬息间。 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目光穿透人群,精准无误地锁定在人群最后方的那道身影上。 身形頎长,面容白净俊秀。一袭黑色长袍隨风微摆,神態悠然,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林渊。 沈归燕心臟猛然收紧。 “师姐,我要找的人出来了,就先带此人回宗门了!” 话音落下的同一瞬,她身上灵光暴涨,整个人直接自云端消失。 她早就打算好了。 不论是玄阴宗的其余元婴,还是外界四大势力,都不能让他们发现林渊的真正价值。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她必须强力將林渊掳走。 带往她秘密布置的洞府,与世隔绝,潜修数年。 只要藉助此人的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將自身灵根从地灵根升维至天灵根……莫说元婴中后期,即便是大楚修仙界万年未现的化神境界,也不过是水到渠成。 到那时。 整个楚国修仙界,都將匍匐在她脚下。 下一刻。 沈归燕的身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林渊身侧不足三丈处。 元婴初期的恐怖灵压倾泻而下,如同一座无形天幕骤然罩落。 周围那些金丹期、筑基期的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便被这股灵压逼得双膝一弯,面色惨白,有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沈归燕抬起素白手掌。 五指曲张如鉤,掌心灵力凝聚成一团旋转的罡风。 她面无表情,动作乾净利落。 对付一个金丹期的后辈,三分功力足矣。 玉手闪电般扣向林渊的肩头。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林渊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他体表猛然激盪出一层漆黑如墨的火焰。地煞冥火翻涌而出,边缘处翻卷著一层幽蓝的诡异光晕。 黑色火焰不散髮丝毫热量,反而释放出令人骨髓发寒的极阴之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 林渊眉心闪烁起一抹青黑交错的木系道韵。 那道韵古老而深邃,散发著一种不属於金丹期修士应有的厚重底蕴。 轰! 一根古木藤条自虚空中凭空凝聚。 藤条划破空气,带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啸音,直挺挺抽向沈归燕压落的手掌。 “砰!!” 恐怖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翻滚成潮。 盆地地面的青石板在衝击下龟裂成蛛网状的碎纹,碎石飞溅数丈之高。 沈归燕眼神剧震。 那双素来冷厉自信的凤目之中,头一次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白嫩手掌与墨绿藤条在她身前狠狠撞在一处。 三分功力,不,即便她只出三分力,那也是堂元婴老祖的三分力! 是足以一掌拍碎一座山峰、轰杀任何金丹圆满修士的恐怖力量! 可这一刻。 藤条上驀然爆发出一股蛮横到令人心悸的力道。 “噗——” 沈归燕护体灵光瞬间涣散崩碎。 整个人於当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黑色宫装的裙摆在狂风中疯狂翻卷,身形狼狈至极。 直到数丈之外,她才堪稳住身形,悬停半空。 云端之上。 死一般的寂静。 在场一眾元婴老祖的面孔上,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惊骇。 元婴以下皆螻蚁。 这句话在修仙界流传了不知多少万年。 境界的鸿沟重於隔世,不可逾越。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哪怕是金丹后期圆满的绝世天骄,面对元婴老祖的出手,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盆地中的诸多弟子早已嚇得面无人色。 此时,所有元婴老祖的神识同一时间锁定林渊。 然后。 他们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们感知到林渊的確是金丹中期境界。 但那法力波动的厚重纯粹程度,浩瀚得仿佛一片沉寂的深海。 万法门那名魁梧老祖再也按捺不住,抬手猛地指向下方,声如洪钟:“此子进入秘境前,分明仅有筑基后期修为!短一年光阴,竟连跨大阶,踏入金丹中期!” 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 一年。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此人在秘境中不仅完成了筑基圆满,还成功凝结金丹,之后又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 一年走完別人几十年甚至百年的路。 第201章 体质曝光,老怪物们疯抢 更恐怖的是,他以金丹中期的修为,硬接了元婴老祖的一击。 不是勉强接住,而是分庭抗礼。 沈归燕停住身姿,黑色裙摆在高空气流中起伏不定。 她缓缓低下头,垂下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掌。 那光洁白皙的玉掌表面此刻焦黑一片。皮肉翻卷,一股钻心的灼痛从掌心蔓延至整条手臂,令她指尖不受控制地微颤抖。 但沈归燕顾不上这些了。 她堂元婴老祖,在一个金丹中期的后辈手中吃了实质性的大亏。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中。 丟脸? 不。她此刻脑海中根本没有“丟脸”这个概念。 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带走他。 不惜一切代价。 沈归燕咬紧银牙,不顾右掌传来的剧痛,体內元婴真元催动至巔峰。 法力如潮水般汹涌鼓盪。 她要抢在眾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倾尽全力再次出手,强行带走林渊。 然而。 就在她身形即將再次消失的剎那。 上方主峰天际,毫无徵兆地出现一道紫金雷芒。 那雷光灿烂刺目,照亮了半片天穹。狂暴的雷霆之力席捲八方,將沈归燕的灵压硬生生衝散了大半。 空间巨门再次激盪欲裂。 一道磅礴的法力波动从通道深处轰然涌出。 人影暴掠而出。 一具魁梧到的身躯踏空而立。背掛紫黑巨锤,通体电弧游走缠绕,將周围的空气灼烧得滋啦作响。 正是雷刑天。 “哈哈哈!” 万法门那名魁梧老祖满脸涨得赤红,激动得浑身发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他当即抬手作揖。 “好!好!好!我万法门后继有人!” 周遭各方势力聚拢的目光从林渊身上暂时转回,落在半空中那道雷光缠绕的身影上。 太虚秘境,每次开启,大概率只有一人证道元婴。极少数情况两人。 如今雷刑天结婴归来,按照惯例,此次秘境的大造化……便算是尘埃落定了。 太玄仙宗长老面色僵硬,眼底掠过一丝不甘。 药王谷毒姑眯著眼,拄著龙头拐,枯瘦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各方势力虽然心有不甘,但规矩就是规矩。无奈之下纷开口。 “恭喜雷道友踏入元婴,恭喜万法门喜添元婴大士。” 话语中有酸涩,有嫉妒,有不甘。 万法门老祖笑得嘴都合不拢。 然而,就在这一片恭贺声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此次太虚秘境的大幕即將落下之时。 “轰!” 身后那道方才看似归於平寂的空间传送通道,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所有人的脊背同时一僵。 “轰!轰!轰!轰!轰!” 五声连续的洞天轰鸣,一声压过一声,一声猛过一声。 万法门老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所有人的目光死盯住那道正在疯狂震盪的空间通道。 五彩毒潮、赤金烈焰、紫金水影、极意冰华以及澄明剑息,五股截然不同却同样透著极品元婴底蕴的恐怖力量,降落在盆地石板上。 五道身影並肩而立。 正是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季清影五女。 盆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主峰云端之上,五宗的元婴老祖们,在这一刻集体失態。 “这……怎么可能!” 云端主峰上的五宗老怪物不顾礼数,同时跨前一步,满眼充斥著难以名状的失控表情。 五大天骄並未回望各自阵营的长老。而是身形在灵光律动中连续移换,瞬间呈现结阵之態,將其中的林渊严丝合缝地保护在中心。 盆地中央。氛围剑拔弩张。 沈归燕的视线在五女身上慢慢扫过一圈,目光冰冷而克制。 她毫不怀疑,自己只要再前进一步,这五个女人会毫不犹豫地联手將她轰杀至渣。 沈归燕重重嘆了一口气。她知道计划泡汤了。 面对五位同阶乃至底蕴更胜一筹的极品元婴,今日想要强行带走林渊,绝无半点可能。 她身上的灵压迅速收敛,散去了掌中凝聚的真元。 周遭虚空中的老一辈元婴老祖们纷纷回过神来。他们的眼中全是不解与震撼。 太虚秘境歷练万年,从未有过一次性诞生五位元婴的先例,且五人皆是气息凝实、道韵天成的极品元婴。事出反常。几个老怪物的目光越过五女,全都落在了被护在中间的林渊身上。 这事必然与这个金丹中期的青年有关。 那名身披赤金战甲的女將军眉头紧皱,盯著楚明月发问:“明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药王谷毒姑同样转头看向桑稚,满是褶皱的脸上写满询问。 五女没有回答自家老祖,而是同时转头,看向林渊。这个举动,让在场的老狐狸们心头再震。堂堂元婴大能,竟对一个金丹修士马首是瞻。 林渊,神色淡然。他抬起头,扫了半空中的眾元婴一眼,摆了摆手。“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几位老牌元婴对视一眼,各自收起威压。毒姑將龙头拐杖重重拄在虚空,沙哑开口:“我记得左侧那座主峰山腰处,有一处极大的天然山洞。不如去那边详谈?” 林渊点头:“甚好。” 片刻后,山洞內部。 石壁上镶嵌著几枚发光的月光石,照亮了宽阔的內部空间。十二位元婴修士,加上林渊这个金丹中期,齐聚一堂。 林渊自顾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蒲团,放置在山洞最中央的位置,盘腿坐下。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周身法力流转不休。楚明月等五女分列林渊身侧,隱隱形成拱卫之势。 七位老牌元婴站在外围,神色各异。 毒姑盯著桑稚,嘴唇未动,传音道:“稚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人的元婴道果,从何而来?” 桑稚站在林渊右侧,同样以法力传音回应:“老婆子,他体质极其特殊。配合他独门的法门,可以直接提纯灵根。我现在不仅结婴,甚至灵根已经蜕变为地灵根。” 毒姑握著拐杖的手猛地收紧。这种事听起来完全是天方夜谭。但五位新晋极品元婴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毒姑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强烈的贪婪。若是能將此子带回药王谷,充作人形鼎炉,药王谷不出百年,定能批量製造出数大量元婴。称霸大楚,指日可待。 桑稚早就猜到毒姑的想法,毫不留情地传音打破她的美梦:“您就別做梦了。其他四个宗门绝对不可能答应的。你看楚明月和季清影那架势,谁敢动林渊一根汗毛,她们绝对敢直接掀起灭门血战。” 第202章 摊牌了,元婴老祖排队送! 毒姑面色阴沉,眼神闪烁不定。 桑稚继续传音,语气中透著一股狂热:“林渊的目光根本不在这小小的大楚。他要组建五宗联盟。整合五大势力的所有资源。他承诺,只要我们摒弃內斗,共同发展。未来百年內,五大宗门不仅能新增诸多元婴,甚至都有人能踏入化神境!到那时,区区楚国算得了什么,我们要去那广袤无垠的灵界,去爭夺更多的造化天地!” 听到“化神”二字,毒姑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那乾瘪的麵皮涨得通红,眼中的贪婪瞬间被极致的震撼与渴望所取代。 另一边,玄阴宗的三人也在暗流涌动。 司马凌波听完黎漾的简单传音匯报后,眼神变得警惕。她死死盯著数步之外的沈归燕。大家都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沈归燕刚才急不可耐想要强行掳人的举动,此刻在司马凌波眼中,意图已经昭然若揭。 沈归燕注意到司马凌波的视线,乾脆摊了摊手,坦然传音:“师姐別这么看著我。现在底牌既然已经暴露,各大宗门都在场,我自然不会再做那等吃独食的蠢事。带走他已无可能。”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阴沉:“不过,他本就是我们玄阴宗的弟子。如今最重要的,是无论如何都要確保他能跟我们回宗门。这笔资源,不能被外人抢了去。” 司马凌波目光扫过楚明月、季清影等人,面露难色:“我们加上黎漾,一共只有三位元婴。对上这群人,毫无胜算。强行带人,只会被群起而攻之。”她看了一眼站在林渊身侧嫵媚妖嬈的黎漾,“而且,黎漾这丫头的心思全在这小子身上。她现在是极品元婴,早就脱离了我们掌控。她根本不会帮我们对付其他宗门。” 整个山洞內,除了闭目养神的林渊,几乎所有人都在传音。 唯独万法门除外。 万法门的魁梧老祖和刚刚结婴的雷刑天两人大眼瞪小眼。 此时两人站在原地,看著其余十一张面孔上不断变换的震惊、贪婪、狂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魁梧老祖急得直抓头髮,他忍无可忍,大步走到毒姑面前,重重抱拳:“毒老太婆!你们到底在嘀咕什么名堂!” 但这事情既然已经半摊开了,在场的各宗都心知肚明,继续遮遮掩掩也没有太大意义,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她张开嘴,將林渊能直接提纯灵根、助人突破元婴的事情粗略地说了传音给两人,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故意淡化。 话音落地。 魁梧老祖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倒吸了一口凉气。 雷刑天反应极快。他一拍脑门,背著紫黑巨锤,大跨步走到林渊面前。双手抱拳。 “林道友!”雷刑天的声音在大嗓门的加持下,震得山洞顶部簌簌掉落灰尘,“在下有个胞妹!名为雷鸣鳶!至今冰清玉洁,尚未婚配!身负极品冰灵根,天资卓绝,灵慧非常!更难得的是姿容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性情温柔体贴,是那种对家人百依百顺、对道侣死心塌地的好姑娘!林道友,您看……” “万法门算什么!“毒姑浑浊的老眼一瞪,佝僂的身躯居然猛地窜前一步,龙头拐杖在地面重一顿,震得碎石乱飞。 “林道友!老身有一孙女,极品木灵根,年方一百二,容貌清丽,性情温顺。自幼跟隨老身修炼药道,一身炼丹手艺不输宗內长老。嫁过来之后,不仅能为道友暖……咳,红袖添香,还能日为道友炼製丹药。林道友,你看……“ 话音未落,另一边厢,大楚皇室那名身披赤金战甲的女將军已经大步迈出。 “大楚皇室最不缺的就是公主郡主!皇室血脉,天资过人,容貌更是万里挑一。林道友若是愿意,本將回京之后便稟明陛下,嫁妆更是少不了。封地、灵矿、奴僕、法宝,林道友儘管开口!“ 楚明月站在林渊身后,整张脸都黑了。 她狠狠翻了个白眼。 皇室的人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她这正儿八经的嫡出公主都在这站著呢,居然还想往林渊身边塞人? 塞就塞吧,你倒是背著本宫塞啊,当面塞是几个意思? 合著她楚明月在皇室眼中,就是个开路的先锋卒? 帮皇室搭好了桥,后面乌泱泱全涌过来? 桑稚斜眼瞄了楚明月一下,嘴角抽了抽,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句:“你那脸色,比吞了苍蝇还精彩。“ 楚明月眼刀飞过去。 桑稚缩了缩脖子,闭嘴了。 “停。“ “各位的盛情,林某心领。不过婚嫁之事牵扯甚多,日后再议不迟。“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既然诸位愿意开出这等条件,想来对成立联盟之事,並无异议。“ 毒姑收起了方才那副急切的嘴脸,重新变回那个阴沉城府的药王谷毒姑。 “成立联盟,互通有无,资源共享。这事儿听著不错。但……“她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一转,“具体怎么个章法?总不能口说无凭吧。“ 万法门魁梧老祖连点头,粗豪的声音带著急切:“对!咱们得定个规矩!不然到时候扯皮扯不清!“ 林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不急不缓。 “我的计划很简单。“ “第一,设立联盟总部,选址待定。盟主一位。“ “第二,五宗各推选一人,担任副盟主。副盟主有权参与联盟核心决策。“ “第三,联盟成立后,五宗每年需上缴固定比例的修炼资源,统一调度分配。“ “第四,凡联盟成员宗门遭遇外敌入侵,其余四宗有义务联合救援。“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至右扫过每一张脸。 “至於加入联盟的好处……无需我多言。不愿加入者,大可闭门造车,继续守著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洞內寂静了三息。 万法门魁山老祖第一个拍大腿站出来。 “好!痛快!我万法门虽然比不上诸位底蕴深厚,但也不是扭捏捏的娘们儿!一个月后,万法门必定到场!“ 毒姑面色数变,浑浊的老眼翻涌著复杂的光芒。她看了一眼站在林渊身侧的桑稚。 桑稚正巧也在看她,那丫头朝她微微点头,眼神里透著十足的篤定。 第203章 无法独占,那就留个子嗣 毒姑深吸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这就赶回宗门,与老谷主商议此事。一月后,玄阴宗见。“ 说罢,毒姑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遁光,衝出山洞,在天际划出一道细长的尾跡。 万法门魁梧老祖与雷刑天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万法门除了一个刚结婴的雷刑天,什么筹码都没有。 再不抓紧,回头分蛋糕的时候连汤都喝不上。 两人不再废话,抱拳一礼,化作两道遁光冲天而去。 转眼间,山洞內的人少了大半。 只剩下林渊、五女、司马凌波,以及沈归燕。 司马凌波站在侧方,面色凝重。她目光在林渊与楚明月等几位绝世天骄之间来回扫视,心中五味杂陈。 林渊如今羽翼丰满。五位极品元婴如影隨形,个实力强横到令人髮指。玄阴宗那点家底,根本困不住他。 林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 “司马前辈不必忧虑。我此次便是要回玄阴宗。“ 林渊心中自有盘算。成立联盟不是动嘴皮子就能成事的,需要一个稳固的大本营作为据点,而玄阴宗是他名义上的宗门,先回去稳住基本盘才是正理。 再者。 那几个孩子出生也有一段时日了。身为父亲,总得回去看一看。 至於安全问题? 身边跟著五位极品元婴。整个玄阴宗上下加在一起也不敢当他的对手。 司马凌波长鬆了一口气。 “那我在宗门恭候林道友大驾。“ 她转身,周身灵压收敛,迈步出洞。 脚步声渐远,最终消失在洞外的风声中。 现在。 山洞內只剩下七个人。 沈归燕站在原地,一袭黑色宫装,身姿高挑修长。 她的凤目盯著林渊,瞳孔深处翻涌著不甘、悔恨、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明明在进入太虚秘境之前,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筑基期弟子。 那时她高坐云端,將秘境名额给他。甚至在心底盘算著,等此子出了秘境,当做提升灵根的工具。 可短一年。 这个螻蚁摇身一变,成了让整个大楚修仙界元婴老祖都要仰望的执棋者。 一切,全部脱离了她的掌控。 沈归燕心中泛起一阵极其强烈的荒诞感。 像是做了一场大梦,醒来发现天地倒转。 “沈道友。“ “之前在玄阴宗,我答应你的事,本来可以如约进行。“ 沈归燕目光微一动。手心不自觉攥紧了宫裙的衣摆。 “但是。“ 林渊话锋一转。那双黑沉的眼睛平静地注视著沈归燕,不含情绪,却让人后背发凉。 “你方才想对我动手。强行掠夺,意图独占。这笔帐,你打算怎么算?“ 话音落下。 五道灵压同时释放。 沈归燕浑身僵硬。 她再清楚不过。五位极品元婴联手之下,別说她一个元婴初期,就是把整个玄阴宗的元婴老祖全拉过来,加在一起都未必能討到好处。 沈归燕面色微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再次睁开时,那双凤目之中,高在上的骄矜已尽数敛去。 只剩下一种近乎坦然的认命。 她嘆了一口气。声音乾涩,像是砂纸摩擦。 “机缘就在眼前。万年未见之大造化。我……失了定力。“ “此事,是我不对。“ “你若要杀我,我自知不敌。“ 沈归燕將纤细的指尖抬至唇边,贝齿轻咬,一滴殷红精血自指尖渗出,悬浮於身前半空。 血滴散发著淡淡的萤光,其中蕴含著一缕神魂本源之力。 沈归燕当著所有人的面,以那滴心头精血为引,声音清晰而决绝。 “我沈归燕在此立下心魔之誓。“ “此后绝不对林渊有半点不利之举。但凡心生歹念,道心崩塌,走火入魔,天劫降身,形神俱灭!“ “若违此誓——“ 她深吸一口气。 “万劫不復,永世不得超生。“ 血滴炸裂,化作细密如蛛网的血色符文,在虚空中闪烁了数息,隨即融入天地之间,消散不见。 心魔之誓。 这是修仙界最重也最不可违逆的誓言。 一旦立下,便与道心捆绑。 楚明月收敛了些许杀意,但金色瞳孔中的警惕依旧浓烈。 发完誓,沈归燕没有停顿。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 玉简通体泛著幽蓝色的光泽,表面篆刻的纹路古老而繁复,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沈归燕双手將玉简奉上,姿態恭敬。 “这是我早年深在一处上古遗蹟中寻得的阵法残卷。名为万象大阵。此攻守兼备,防御之时可抵御化神修士,杀伐之时更可借天地之力绞杀阵中之敌。“ 她顿了顿,抬起眼,直视林渊。 “过了今日,你在大楚修仙界的价值已然曝光。不知多少暗处的眼睛会盯上你。有了此阵布置在身周,便多了一层保命的底牌。“ “此物奉上,算作……赔礼。“ 林渊目光落在那枚幽蓝玉简上。 神识微一探,仅是扫了个皮毛,便感知到了其中蕴含的阵法之复杂精妙。 確实是好东西。 林渊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法力捲起玉简,没入储物袋中。 他沉吟了片刻。 五位极品元婴拱卫身侧。沈归燕发下了心魔大誓,背叛的成本高到她承受不起。从安全角度而言,已经没有任何威胁。 反倒是—— 留著她,对联盟计划大有好处。 “好。既然你拿出了诚意,那之前答应你的事,还可以继续。“ 沈归燕猛地抬起头。 那双素来冷厉的凤目之中,瞬间爆发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大喜之色。 “真的?“ 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沈归燕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急切。 楚明月嘴角微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桑稚嘁了一声,转过头不去看。 “我林渊说话算话。等回到玄阴宗安顿下来,你直接来我洞府。“ 沈归燕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於落地。 “多谢林……多谢林道友。“ 林渊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身向洞外走去,步伐从容,黑色长袍在微风中轻摆。 林渊点点头,带著五女向洞外走去:“是时候回去了!” 沈归燕跟在后方,看著林渊挺拔的背影,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深处翻涌的狂热。 提升灵根? 这的確是她当初的目標。 但现在既然无法独占林渊,那么……留下一个震古烁今的绝世圣体子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第204章 六大元婴现世,万法门傻眼了 三道遁光在天空飞驰,朝著玄阴宗的方向而去。 赤金战车行驶在最前方,车轮碾过虚空,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楚明月一身玄金战甲,大马金刀地驾驭著战车,长发在高空劲风中猎猎飞扬。 战车內部宽敞舒適,林渊端坐中央,靠著椅背,微闭著眼。 黎漾靠在他左侧,伸出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轻轻揉捏著林渊的肩膀。她 黎澜跪坐在右侧,低著头,小心翼翼地为林渊捏腿。 黎漾余光扫到妹妹那副侷促的模样,嘴角弯了弯,故意放慢了揉捏的节奏,凑到林渊耳边,声音低如蚊吟:“看我妹妹,手劲都轻得像在摸小鸡。“ 黎澜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瞬间红到了耳垂。 林渊没睁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顾九思与季清影踩著飞剑,不紧不慢地跟在战车左右。 沈归燕守在战车后方,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一路飞驰近万里,天色渐渐暗淡下来。 黎漾透过战车轩窗看向下方连绵的山峰走势,眼眸忽然一亮。 她的手指停在林渊肩头,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这里是苍梧山脉。我记得宗门古籍中有过记载。这下方山谷腹地,有一处天然温泉。那温泉接引地下灵脉,水中蕴含大量地脉精华,景色也极为幽美。“ “大家在太虚秘境內紧绷了整整一年。打打杀杀,修炼苦行,没有一日鬆懈。“她抬起眼,从下往上看著林渊,那双桃花眼里盈满了水光。 “也不急这一时半会赶回去。不如在此处歇上几日,泡泡温泉,洗去一身的疲乏。养足了精神,再回宗门面对那帮老傢伙,不也更从容些?“ 林渊看著黎漾眼波流转的模样,想了想。 一年的秘境歷练確实消耗极大。 不说別人,就连他自己,虽然肉身经百锻凡骨诀淬炼得坚逾法器,但精神层面的倦怠也积攒了不少。 玄阴宗那边的局面註定复杂,养精蓄锐再回去,倒是没什么坏处。 “可以。“ 战车调转车头,猛然俯衝而下。 风声呼啸。 几道遁光紧隨其后,裹挟著各色灵光坠入山脉之间。 眾人落在一处山顶凹陷地带。 四周山壁陡峭,天然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盆地。 老树虬枝,藤蔓缠绕,將外界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前方出现一个硕大的天然水池。 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部铺满了一层圆润光洁的白色灵石。 水面上漂浮著氤氳的白色雾气,隨风飘荡,如同一层薄薄的轻纱。 阵阵热流扑面而来,夹杂著极其浓郁的地脉灵气。 沈归燕看了一眼温泉,又看了一眼林渊。 “我去外围布置一层防护阵法。“她语气平静,转身便走。 “还真有这种好地方。“ 楚明月跳下战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骨节噼啪作响。她走到温泉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温,眉毛一挑。 “水温倒是不错。“黎漾轻笑一声,拉著妹妹黎澜走向温泉边缘。 她足尖一点,裙裾飘动,整个人便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滑入水中。 黎澜犹豫了一下,红著脸慢慢走入水中。 顾九思从飞剑上轻盈跃下,落水无声。 季清影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林渊走入水中。 水温適宜,不烫不凉,恰到好处。 丝丝缕缕的地脉灵气顺著毛孔渗入体內,沿著经脉缓缓流淌,像是有千百只温热的小手在体內轻轻按揉。 这一年来在秘境中积累的深层疲惫,竟在这温润灵气的浸泡下一点一点地化开、消散。 林渊找了块凸起的石头当靠背,半闔著眼,周身法力自然运转,配合著灵泉中的地脉精华,进行著缓慢而舒適的自我修復。 “哗啦。“ 一捧温水毫无徵兆地泼在林渊脸上。 林渊抹去脸上的水渍,睁开眼。 黎漾在数丈外的水雾中咯咯娇笑。 水汽氤氳间,她一只手捂著嘴,笑得眼角弯弯,另一只手还保持著泼水的姿势。 “你反应好慢呀。“ “好好好……敢泼我,看我怎么惩罚你!” 顿时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 另一边,数万里外。 万法门。 万法门地处大楚中域偏北,占据著一座名为“雷渊“的巨型山脉。山脉上空常年笼罩著一层厚重的紫黑色雷云,雷光不时在云层深处炸裂翻滚。 雷刑天与魁山老祖破空而至。 两人刚踏入宗门主峰大殿。 大殿正上方的高台之上,一名头髮灰白、身形乾瘦的老者猛然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浑浊昏沉的眸子在睁开的瞬间,骤然射出两道紫白色的雷光。 此人正是万法门太上老祖,雷苍。 元婴中期巔峰修为,万法门现存最强的战力。 “哈哈哈!“ 雷苍放声大笑,声如洪钟。 “果然不出所料!元婴期!“ “咱们万法门又添一位元婴修士!好!好啊!刑天,你没有辜负老夫对你的期望!“ 雷刑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多谢师叔栽培。不过——“ “什么师叔,你既已踏入元婴,便是我万法门太上长老,以后称呼我师兄即可。你刚才要说什么?” 魁山老祖上前一步。 他神色凝重,拱手道:“师兄,刑天结婴固然可喜。但还有一件事情,比这重要十倍。此事关乎我万法门未来万年的兴衰存亡。“ 雷苍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何事?“ 魁山老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此次太虚秘境,不仅刑天一人结婴。“ “还有五人,同样突破到了元婴期。“ 大殿內瞬间安静下来。雷苍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住了。 “五人?“他声音微沉,“太虚秘境开启万年,何时出过这种事?一次性五位极品元婴?“ “师兄。“魁山老祖抬起头,“亲眼所见。五道元婴道果异象,同时降临在太虚盆地。若非亲眼所见,我也不敢信。“ 魁山老祖继续將秘境出口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重点讲述了林渊那直接提纯灵根的通天手段,以及林渊提出的五宗联盟计划。 第205章 元婴开道,老祖馋疯了 半晌之后。 魁山老祖率先打破了沉默。 “师兄,我的看法是,加入联盟,百利而无一害。“他 “咱们宗门挑选两到三名资质出眾、容貌绝佳的年轻女修,將她们送过去。让林渊施展手段帮她们提升灵根。以那五位极品元婴为参照,咱们的弟子踏入元婴后期甚至化神境界,都並非不可能。“ “而我们付出的,不过是一些修炼资源和灵矿份额。还能藉机与其他四大宗门互通有无,共享情报。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师兄,机不可失啊!“ 雷苍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光芒在缓缓聚拢。 “师弟。“ “你说的这些,確实有道理。加入联盟,分一杯羹,稳妥安全。老成持重的做法。“ “但你有没有想过另一种可能?“ 魁山老祖心中猛然一沉,隱约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雷苍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中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贪婪。 “若是我们万法门能够独占此子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魁山老祖的脸色骤然大变。 “独占?师兄,万万不可衝动!“ “那林渊身边现在跟著五位极品元婴!全是极品元婴!她们的战力绝不是普通元婴能比的。我们万法门算上刑天,一共才六位元婴修士。论单个战力,我们没有一个能稳压对面任何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 “更何况,这背后还牵扯到另外四大宗门的核心利益。“ “一旦事情败露,万法门必然招致灭顶之灾!“ 雷苍听完,没有暴怒,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冷笑。 “六位元婴確实不够看。“ “但若是我告诉你——凤凌雪师叔出手呢?“ 魁山老祖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瞪到了极致,瞳孔剧烈收缩。 “什……什么?“ “凤师叔不是……不是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坐化了吗?!“ 魁山老祖的记忆中,凤凌雪这个名字,属於万法门的歷史。 六百三十七年前,太上长老凤凌雪寿元將尽,於雷渊绝顶面对雷劫坐化,身归天地。 宗门为其立碑建冢,香火供奉至今。 那是万法门数千年歷史中唯一一位踏入化神境界的绝世天才。 “那是给外界看的假象。“ “师叔当年確实寿元將尽。但化神期的修为底蕴,岂是那么容易就消亡的?生机耗尽之前,她老人家施展了一门上古秘法。將自身全部的底蕴、修为、生机尽数封禁。以假死之態沉睡至今。“ “师叔留下法旨,若宗门遭遇灭门大劫,或遇到能助她更进一步的逆天造化,方可唤醒沉睡。“ 雷苍转身,大步走向大殿深处。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枯瘦的身形在暗影中如同一只嗅到了血腥味的老狼。 “如今,这逆天造化就摆在眼前!“ “只要將此子牢牢掌控在手中。“ “师叔不仅能恢復巔峰修为,甚至能藉此更进一步!到那时,別说什么五宗联盟,整个大楚修仙界!都將是我万法门的囊中之物!“ 大殿內,雷苍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 “我们去请凤凌雪师叔出关,以她老人家化神境的手段,那几个极品元婴,不过是土鸡瓦狗。“ 七日后。 赤金战车划破云层,带起一道绚烂的火尾,直逼玄阴宗地界。 前方,万里无云。 玄阴宗护宗大阵全面开启。 蔚蓝色的水幕犹如一只倒扣的巨碗,將绵延百里的主峰群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阵法符文在水幕表面流转明灭,散发出层层叠叠的灵力波动。 大阵正中央,裂开一道百丈宽的水波门户。 四道强横无匹的元婴灵压並排悬停在山门正前方的半空中。 厉骨老祖、幽魂老祖、司马凌波、还有郁星茶並排站立。 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最右侧的郁星茶。 她身著一袭大红轻纱长裙,裙摆在高空罡风中翻飞如焰。 她外貌看著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容顏明艷照人,眉梢眼角却透著一股熟透了的风情,仿佛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经过千锤百炼的打磨。 她此刻红唇微挑,眼波流转,那双狐媚眼中透著压抑不住的亢奋与贪婪。 在司马凌波將秘境中发生的事情详细转述之后,郁星茶整整兴奋三日时间。 提纯灵根。量產元婴。地灵根。 这些词汇在她脑海中反覆翻滚,让得她坐臥不寧。 她修行九百余年,卡在元婴初期巔峰整整三百年,差的就是那一线灵根品质的差距。 而现在她所剩寿元无多,若是能够突破元婴中期,寿元定然能够大涨。 到时候……化神也能唾手可得。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赤金战车停稳。 林渊掀开帘子,神色淡然地走下战车。 一袭黑色长袍在风中微摆,身形頎长,白净俊秀的面容上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季清影、黎澜鱼贯而出,分列其身侧。 五股极品元婴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 五股极品元婴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令周围的空气都隱隱扭曲。 沈归燕则低著头,默默跟在最后,一言不发。 看到林渊背后的阵容,四位元婴老祖,此刻也忍不住眼皮狂跳。 他们此前已经听过司马凌波的匯报,心中有所准备。 但当五股极品元婴的威压真真切切地压在身上时,那种感受远比言语描述来得震撼一万倍。 郁星茶则是舔了舔娇艷的红唇,目光从林渊脸上缓缓下移,又从脚下缓缓上移,像是在打量一件价值连城的至宝。 那眼神里的东西太过复杂,有贪婪、有覬覦、有算计,还有一丝不加掩饰的綺念。 司马凌波余光瞥见郁星茶的表情,眉头微皱,但没有开口。 “欢迎林道友归来,我等恭候良久了。“ 厉骨老祖率先迎上前,双手抱拳,身子微微下压。腰弯的角度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看出其中的含义。 这是一个完全平辈,甚至隱隱带著几分討好的姿態。 修仙界,达者为师,强者为尊。 林渊表面看著还是金丹中期,但他背后站著的力量、他手中掌握的底牌,足以让厉骨老祖心甘情愿地以平辈之礼相交。 第206章 吾儿起名 更何况,那三个刚出生的圣体孩子,还在他玄阴宗的黑鸦山洞府里躺著。 “厉骨道友客气。“林渊隨意拱了拱手。 “一路舟车劳顿,大殿已备好极品灵茶洗尘,林道友请——“ “不必了。“林渊乾脆打断,“离开多日,我先回黑鸦山洞府看看。联盟之事,一月后再议。诸位有什么想法,这段时间儘管考虑清楚。“ 厉骨老祖被撅了面子也不恼,反而连连点头,枯瘦的脸上堆满笑意:“好好好,林道友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向宗门开口,倾全宗之力也会满足。“ 幽魂老祖也附和道:“黑鸦山洞府附近的灵脉,我已吩咐下去加固了防御阵法。林道友儘管安心。“ 林渊点点头,不再多言,化作一道流光,越过山门水幕,直奔黑鸦山。 几道遁光伴在左右,转瞬消失在山门之內。 郁星茶收回目光,红唇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髮丝,转身向自己的洞府飞去。 红纱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妖冶的弧线。 …… 黑鸦山。 山风带著几分寒意,吹过洞府外那片嶙峋的黑色岩壁,发出呜呜的低鸣。 一切如旧。 洞府门外的平地上,正站著三道倩丽的身影。 温雨瓷一袭白裙,气质温婉。 江淮月身披青衫,清冷出尘。 林非鹿穿著火红劲装,英姿颯爽。 她们各自怀里,都抱著一个用上品灵蚕丝包裹著的婴孩。 流光落地。 林渊的身形出现在三人面前。 一年未见。他比离开时似乎肩膀更宽了,眉宇间的气度也沉稳了许多。 但那双黑沉的眼睛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如离別之前。 三个女人同时看向他。 面容带著初为人母的柔和,又带著久別重逢的激动。 这一幕,让刚从战车上跳下来的楚明月等人僵在了原地。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三个孩子。三个女人。 而且这三个婴孩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 楚明月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是皇室嫡出,自幼接受最顶级的修行教育,对各类先天体质並不陌生。但那三个小傢伙体內翻涌的气血之浓烈、之磅礴,简直跟上古凶兽幼崽一样嚇人! 这三个小傢伙的修炼天赋,简直……恐怖! “他在秘境之前就已经……“楚明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顾九思站在楚明月身后,那张永远温婉得体的面容上,笑意依旧完美无瑕。 但她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除了温雨瓷,林非鹿与江淮月与她在血色禁地都见过。 没想到再见面,对方已经…… 林渊没有理会身后五女的暗流涌动和震惊。 他大步走上前。 林非鹿看著他一步步走近,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微颤:“你回来了。“ “回来了。“ 林渊停在她面前,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水。 林非鹿別过头,使劲眨了眨眼。怀里的婴孩忽然咿呀一声,小手朝著林渊的方向胡乱挥舞。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笑意。 江淮月,將怀里的婴孩往前递了递,动作轻柔。 “他长得像你。“江淮月开口了。 林渊低头看了看那个安安静静的婴孩。 “嗯,像我。“林渊点点头。 “进屋说。“ 林渊嗓音微沉。 林渊一手揽住温雨瓷,一手拉住林非鹿,招呼江淮月跟上,迈步走入洞府。 四个人並肩走入洞府。 身后,眾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一阵沉默。 楚明月抱著双臂,嘴角紧绷成一条线。 桑稚小声嘀咕:“公主殿下,您那表情能不能收一收,跟要吃人似的。“ 楚明月冷冷瞥了她一眼。 最终,是黎漾最先迈出了脚步。 “走吧,愣著做什么。看样子,我们得学著怎么在一家之主面前爭宠了。“ 洞府內部和林渊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林渊坐在主位。 温雨瓷三女抱著各自的孩子坐在他身侧,三个女人之间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 楚明月等五女分列两侧。 林渊伸出手,向温雨瓷示意。 温雨瓷会意,將怀中的婴孩轻轻递过去。 林渊接过孩子。动作算不上多么熟练,但意外地稳当。 他一只手托著婴孩的后脑,另一只手兜住小小的身躯,將孩子放在自己膝上。 婴孩不哭不闹,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珠定定地盯著林渊的脸。 父子对视。 林渊低头打量著这个小傢伙。五官轮廓已经隱约显出温雨瓷的几分秀美,但眉骨和眼型像他多一些。 林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孩子的眉心。 婴孩咧嘴笑了,露出光禿禿的牙床。 “想好名字了吗?“林渊抬头看向温雨瓷。 温雨瓷轻轻摇头,眼眸温柔得像是浸在水里:“等你回来定夺。“ 林渊低头,再次看向怀里的长子。 指尖沿著婴孩细软的发顶轻轻抚过。 先天大罗剑体。天生剑骨,註定要走一条以剑证道的通天之路。 剑者,当破尽虚妄,剥去浮华,以至简之心入至深之境。 “剑道讲究破凡化仙。以凡入道,方见真我。“ 林渊沉吟了片刻,声音低沉而篤定。 “这孩子,就叫林凡。“ 温雨瓷轻声念了一遍:“林凡。“ 她脸上绽开一个发自心底的笑容,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笑意却已经漫到了眉梢。 “好名字。凡而不凡。“ 林渊將孩子交还给温雨瓷,转头看向江淮月。 江淮月领会了他的意思,將怀中的九幽寒魄体婴孩递了过来。 这孩子比另外两个安静得多。 这孩子的性子,怕是会隨江淮月。 清冷出尘,不沾世俗。 “冰心绝尘,飘逸出世。“林渊轻声道。 他看著孩子那张酷似江淮月的小脸,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叫林逸。“ 江淮月眸光柔和了下来,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暖流。 她轻轻点了点头,將孩子接回怀中,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婴孩的额头。 “林逸。“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柔得连她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最后,林渊看向林非鹿。 林非鹿早就等不及了。她將怀里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傢伙往林渊怀里一塞,动作乾脆利落。 小傢伙被换了个人抱,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两只短胖的手臂使劲挥舞,一巴掌拍在林渊胸口。 啪。 那一巴掌带著远超月龄婴儿的力道,结结实实地拍在林渊的胸膛上。 林渊闷哼了一声。 荒古镇狱体天生蛮力。 林非鹿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他……力气比较大,平时也这样。上次把厉骨老祖的鬍子都扯掉了一撮。“ 林渊低头看著这个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蛮横劲的小傢伙。 “镇压万古,犹如星辰不灭。“ 林渊用一只手稳稳托住这个分量十足的小傢伙,声音沉稳。 “他,叫林辰。“ “林凡,林逸,林辰。“ 林非鹿轻声念叨著三个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方才还泛红的眼眶里又蓄起一层水雾。 第207章 郁长老的拜师礼 黑鸦山这片昔日冷清的偏僻山头,今夜却透著一股肃杀又微妙的热闹。 以林渊的主洞府为中心,周围山壁上硬生生被开闢出了五座崭新的洞府。五座洞府呈半月形將主洞府拱卫在中央,灵光流转间,隱隱有阵法纹路將彼此串联。 楚明月选了最高、视野最开阔的位置。洞府外插著一桿猎猎作响的皇室龙旗,面上金龙怒目,爪牙毕露。 桑稚挑了离药田最近的地方,洞口甚至开始栽种起一些五顏六色的毒瘴草。那些草叶散发出的幽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顾九思、黎漾、季清影也各自落子。 林渊的洞府內部同样扩大了一圈。 江淮月、温雨瓷与林非鹿各自占据了一个独立的偏室,三人之间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够亲密,但也不至於生疏。 一种微妙的平衡在无声中维持著。 此刻林渊正站在洞府后方的药田中间。 月光透过山间薄雾洒落下来,照在一名半人半树的女子身上。 她扎根在灵田中央,上半身是清丽脱俗的女修模样,眉眼间透著草木特有的灵秀。 下半身则是盘根错节的粗壮树根,深扎入灵土之中,表面泛著幽绿光。 “主人。”洛辞微欠身,声音清越如林间鸟鸣。 林渊点头,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 哗啦—— 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瀰漫而开,紫黑色的灵土如瀑布般倾洒而下,均匀铺散在原本的药田之上。 隨之落下的,还有数千株闪烁著各色光晕的珍贵灵植。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灵光交织映照,將整片药田照得恍如仙境。 这些全是他这一年在太虚秘境里薅来的战利品 “以后这片药田交由你打理。这些灵植,该怎么种,你比我清楚。” 洛辞眼中闪过一抹敬畏与兴奋。 “主人放心,我一定会將药田打理好。” 她对草木之气的感知远超人族修士,而且在太虚秘境之中有著多年打理灵田的经验。 话音刚落,洛辞身下的树根便如触手般灵动地蔓延开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她將那一株灵植捲起,没有胡乱栽种,而是根据木生火、水克火等天地五行相生相剋的至理,將火属性的赤炎果种在南边,水属性的寒星草栽在北面,木属性灵药居东,金属性扎西。 阵列分明,灵气运转隱隱形成了一套天然的小型聚灵阵。 周遭灵气肉眼可见地浓郁了三分。 林渊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洛辞在,这片药田日后產出的灵药品质怕是要翻上数倍。省心。 就在这时,洞府外的阵法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触动。 林渊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天际,一道大红色的遁光收敛了所有破空声,悄无声息地降下。 红裙翻卷,暗香浮动。 郁星茶轻巧地落在林渊身侧不足三丈处。 她一袭大红轻纱长裙,裙摆在夜风中如花瓣般轻摇曳。 虽然修行多年,但容貌永远定格在最风韵动人的年纪,眉梢眼角皆是经过岁月沉淀的万种风情。 “林道友。”郁星茶盈盈一拜,弯腰的幅度恰到好处,既显恭敬,又不经意间露出锁骨处那一片莹白。 水润的狐媚眼抬起,直勾勾盯著林渊,声音拉得黏腻勾人,“深夜冒昧造访,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郁长老大驾光临,有事直说。”林渊双手负后,面不改色。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女人白天在山门口的眼神就恨不得把自己扒了吞了。现在深更半夜摸上门来,跟他装什么矜持? 不过林渊面上依旧稳如老狗,丝毫不漏心中所想。 郁星茶也不恼林渊的冷淡。 九百多年的修行岁月早就將她的心智淬炼的坚韧。 她唇角一勾,从袖中取出一个通体由万载玄冰打造的锦盒。 锦盒周身寒气氤氳,刚一拿出来,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数十度,地面甚至结出了一层薄的白霜。 啪。 锦盒弹开。 一团银白色的火焰在盒中静燃烧。那火焰通体银白,焰心处却隱隱透著一抹极致的幽蓝,这火焰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散发出令人神魂都隱隱刺痛的极致冰寒。 林渊丹田內的地煞冥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地煞冥火,在感知到同为极阴属性的灵火出现时,竟罕见地產生了一股强烈的吸引力。 像是在呼唤同类。 “太阴冰焰?”林渊脱口而出。 地煞冥火本就是阴火之属,若能融合太阴冰焰,两火合一,极寒之意至少暴涨数倍。 好东西。 “林道友好眼力。”郁星茶上前一步,身带幽香扑面而来,那股香气不浓不淡,却莫名地沁人心脾。 “正是此灵火。” 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林渊的反应。 见林渊目光確实落在那团银白火焰上,郁星茶心中大定,继续道:“你那三个子嗣中,有一个是罕见的九幽寒魄体。这等极寒圣体,与我这一脉的冰系功法传承最为契合。我有意收他为亲传弟子。” 她轻嘆了一声,语气中透著几分真诚。 “之前三个小傢伙出生,宗內几个老傢伙为了抢徒弟险些撕破脸,现在既然你回来了,这拜师之事,自然由你做主。” 她顿了顿,那双狐媚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水润动人,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 “这太阴冰焰,便算是给徒弟的拜师礼。如何?” 这等天地灵火,放在外面足够引得元婴老怪打破头。 郁星茶居然拿来当拜师礼,图的什么,不言而喻。 林渊心如明镜。 “孩子还小,拜师之礼,再过几年也不迟。”林渊淡淡开口。 嘴上推脱,但眼神却没有离开那团太阴冰焰。 说实话,就算郁星茶不提什么收徒的事,光凭这团灵火,他也得想办法弄到手。 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还顺带搭上了…… 这买卖,血赚。 见林渊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郁星茶红唇微撅,眸中闪过一丝焦急。 郁星茶深吸一口气,收起了心底那一丝不甘,胆子愈发大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將身子贴得更近了些。 红唇几乎要碰到林渊的耳廓,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耳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道友……可是觉得我诚意不够?” 第208章 论后院的自我修养与管理艺术 她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渴望。 “若是嫌不够,我这洞府內还藏著几坛千年灵酒。不如林道友移步去我那里,我们……深入探討一下修行之法?” 林渊面上纹丝不动。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九百多岁的人了,还搁这装嫩?倒贴也不看年龄的么。 搁现代社会你是我奶奶的奶奶。 就在这时。 天空之上,一道青色遁光如利剑般撕裂夜幕,骤然降下! 沈归燕一袭黑色宫装,面覆寒霜,硬生生插落在林渊与郁星茶之间。 她落地的瞬间,元婴初期的强横灵压毫无顾忌地释放出一瞬。 硬生生將郁星茶逼退了半步。 郁星茶麵色一沉,稳住身形后,一双狐媚眼中的暖意消散。 沈归燕背对林渊,死盯著郁星茶那张媚態横生的脸。 那双素来冷厉的凤目中,此刻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干什么?” 被人搅了好事,郁星茶俏脸一沉。 她毫不退让地反唇相讥,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干什么?师妹深夜来这黑鸦山又是干什么?你干什么,我自然就是干什么!” “怎么?只许师妹抢占先机,就不许师姐我上门送个拜师礼?” 沈归燕面色骤然冷了几分。 她当初想独占林渊的事,虽然没有传到外人耳中,但玄阴宗內部几位老祖都心知肚明。 如今被郁星茶当面点出来,无异於在伤口上撒盐。 火药味在黑鸦山顶瀰漫开来。两股元婴灵压隱隱碰撞,夹杂著无形的杀意。 洛辞缩了缩身子,默將根须往地下扎深了几分。 她一棵树,不想掺和两位元婴老祖的爭风吃醋。 林渊看著这一幕,抬手一招,直接將那装有太阴冰焰的玄冰锦盒隔空摄入掌中。 收钱办事,天经地义。 郁星茶麵色一喜,以为林渊答应了什么。 “灵火我收下了。”林渊声音平淡。 “明日你来我洞府,我传授你提升灵根之法。至於收徒之事,等孩子再大些再议。今夜,你可以回去了。” “多谢林道友!”郁星茶收起刚才所有的放肆与媚態,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临走前,她偏过头。 那双重新恢復了锋芒的狐媚眼朝沈归燕轻飘地瞥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几乎可以称得上欠打的弧度。 沈归燕面色如铁。 郁星茶不再多留,化作一道大红色遁光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山风拂过,吹散了方才残留在空气中的暗香。 沈归燕站在原地,一袭黑色宫装在夜风中微摆动。 林渊收回目光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月朗星稀,山风清冽。 “我这黑鸦山山顶有一片天然的玄武岩平台,风景不错。” “夜黑风高,最適合修行。我们去那边。” 两道遁光飞驰而去。 这一夜,註定漫长。 …… 黑鸦山,侧峰偏室。 夜风从石壁缝隙里灌进来,带著几分冷意。 江淮月將一角灵蚕丝被掖好,看著熟睡中的林逸,她指尖溢出一缕极淡的寒气,化作隔音结界笼罩木榻,隨后转身走出里间。 她来到林非鹿的洞府。 石门半掩。 推门进去,火光摇曳。 林非鹿正靠著石桌,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团。 温雨瓷坐在另一边,手里把玩著一只空茶盏。 “看来大家很默契。”江淮月反手掩上石门,走到桌前坐下。 “正准备去找你。”林非鹿拉过一张石凳,压低声音。 温雨瓷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两人。 “他这次出去,带回来一帮祖宗。皇室公主、太玄仙宗的师徒、玩毒的药王谷小丫头,还有丹宝阁那个狐狸精。” 三个女人在秘境前也算是一方天骄,但如今修为被远远甩开,面对外面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极品元婴,换谁都会有紧迫感。 江淮月端起冷茶抿了一口,神色依旧清冷。 “说实在的,论战力,我们现在绑一块都不够人家一只手打的。”江淮月將茶杯搁下,发出一声轻响,“但我们留在这洞府里,这就是我们的底气。我们无需去爭那些没用的风头。” 林非鹿挑眉:“就干看著她们卖弄风骚?” “不是不爭,是不爭之爭。”江淮月目光扫过两人,条理清晰地剖析,“他註定不会偏安一隅。那些女人是他的助力,也是他的兵器。但我们不同。”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投向里间的方向。 “我们有孩子。这是斩不断的血脉羈绊。他再强,哪怕將来踏破虚空,这也是他的根。我们要做的是守住这个根,当好家人的角色。” 林非鹿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道理。与其跟那帮女人勾心斗角算计来算计去,不如稳固大本营。成为家人,才是最稳妥的。” “理是这么个理。”温雨瓷嘆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但我总觉得有些彆扭。以前別人见我都绕道走,背地里叫我『千面罗剎』。现在倒好,要做贤妻良母了?” 她真想拔剑出去狐狸精单挑,偏偏打不过。 江淮月闻言,冷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並非单单让你做贤妻良母。而是要掌握后院的主动权。”江淮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掷地有声,“那些狐媚子想要什么?想要修为,想要灵根,她们求的是利。” “那我们就给她们利。让她们在外面为他去拼杀、去流血、去打江山。我们倒不如稳坐钓鱼台,替他看好这个家。男人在外面廝杀累了,需要的是一个安寧的归处。我们,就是那个归处。” 林非鹿和温雨瓷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的定意。 …… 同一时间。数万里外。 万法门。 雷苍与魁山化作遁光,掠入宗门后山的一处禁地。 这是一条倾斜向下的漆黑甬道。 这里是万法门最核心的禁地,连他也是第一次踏足。 足足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终於豁然开朗。 一座百丈宽阔的地下地宫出现在眼前。 地宫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石祭坛。 而在祭坛的正中心,停放著一具晶莹剔透的万载冰棺。 雷苍停在台阶下,深吸一口气。那张乾瘪的老脸上,此刻满是狂热与敬畏。 第209章 完了,全宗门都知道我是唐僧肉了! 他咬破舌尖,直接喷出一口暗红色的心头精血,同时双手飞速结印,打出一道道法诀。 精血化作血雾,融入那九根盘龙石柱中。 嗡! 石柱上的阵纹骤然亮起,发出刺目的紫雷光芒。 大阵开始反转。原本镇压生机的封禁之力,转化为抽取地脉灵气的庞大吸力。 冰棺表面的寒霜开始寸寸剥落。 棺盖滑动。 冰棺內,躺著一名女子。 她穿著一袭古老的样式繁复的白色法袍,面容完美无瑕,肌肤如雪般晶莹。 唯独那满头长髮,雪白如霜,披散在身侧,透著一股走到岁月尽头的死寂。 凤凌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她睁开双眼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威压,爆发! “唤醒我。说明宗门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敌人,是谁?” 雷苍顶著那股足以碾碎元婴的灵压,艰难地抬起头。 “回稟师叔!宗门並无外患。”雷苍声音颤抖,“弟子冒死唤醒您,是因为……大楚修仙界,出现了一桩直通化神、甚至可能超越化神的逆天造化!” 凤凌雪空洞的眼神终於有了一丝波澜。 到了她这个境界,寿元將尽,唯一的执念就是生机,就是突破。其余一切皆如浮云。 “说。”只有冷冷的一个字。 雷苍不敢怠慢,立刻將太虚秘境发生的一切,以及林渊能直接提纯灵根、助人无视瓶颈跨入极品元婴的逆天能力,语速极快地匯报了一遍。 地宫內死寂无声。 只有阵法运转的轻微嗡鸣。 凤凌雪静静地听完。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毫无血色、乾瘪如同枯木般的手。 突然,她笑了起来。笑声从小变大,在空旷的地宫內迴荡,带著几分癲狂与病態。 “提纯灵根?”凤凌雪猛地抬起头,“天不亡我……这等行走的无上宝药,竟生在大楚这等荒蛮之地!” 她一步跨出冰棺。 一道惨白的流光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直衝云霄,撕裂夜幕而去! 翌日清晨。 黑鸦山顶的玄武岩平台,薄雾还未散去。 山风裹挟著清晨的寒露拂过岩面,將昨夜残存在空气中的某种曖昧气息吹散了大半。 林渊披上青色法袍。 一旁的石台上,沈归燕正拢著散落的青丝。 她素来覆著寒霜的面容此刻透著一层不正常的红晕,那双清冷的凤目中闪烁著难掩的满足与狂热。 整个人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剑被重新纳入剑匣,锋芒內敛,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她手指下意识地拂过平坦的小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极品灵根向地灵根的蜕变又进一步。 “我……什么时候再来找你?”沈归燕收敛情绪,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清冷。 林渊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面上云淡风轻。 他略一盘算自己精力分配,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排班表:“后天晚上。” “好。”沈归燕乾净利落地点头,周身法力一催,衣袂翻飞间,化作一道青色遁光破空而去。 看著那道雷厉风行的遁光消失在天际,林渊摇头。 这女人……搁现代社会,是不是应该给自己转个帐再走? 算了。 他顺著山道走下玄武岩平台,步伐轻鬆,回到自己的洞府。 刚推开厚重的石门,林非鹿便迎了上来。 林渊脚步一顿。 昨晚折腾了一宿,虽说百锻凡骨诀將他的肉身锤炼得堪比灵器,但本源精气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他精神有些透支。 而且这三个女人聚在一起,按照正常逻辑,估计会进行一翻旁敲侧击。 比如“昨晚去哪儿了”这种明知故问。 然而,事態的发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回来了?” 林非鹿的声音温和自然,没有一丝阴阳怪气。 她走上前,动作嫻熟地接过他脱下的外袍,整齐齐地掛在一旁的石架上,顺势递上一条温热的毛巾。 “你也要注意身体。虽说修仙之人身体强横,你又兼修百锻凡骨诀,但这本源精气消耗过度,终归伤及根本。”她语气平淡,就好像在叮嘱他別熬夜修炼那么自然。 林渊拿著热毛巾,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毛巾,又抬头看了看林非鹿那张没有任何波澜的面容。 这不对劲。 另一边,江淮月一袭素色长裙,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她清冷的面容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 “这是百年紫血藤配合龙涎草熬煮的补气茶。”江淮月將茶杯递到林渊面前,“能滋阴补肾,固本培元。喝了之后去练功房好好休息,不把身子养好,你应付不过来的。” 温雨瓷坐在一旁的石桌旁,没有起身,只是把玩著一柄短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林渊有点看不懂这三人了。 当初这几个女人可是把他当终极boss刷的。 现在怎么突然转性,玩起贤妻良母这一套了? 林渊目光不著痕跡地在三人之间扫过。林非鹿的自然、江淮月的冷静、温雨瓷的隱忍,三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此刻却诡异地保持著同一种態度。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渊心中腹誹。 但面上,稳如老狗。 他接过茶杯,將那杯紫红色的灵茶一口饮尽。一股暖流顺著喉咙直达四肢百骸,確实是好东西。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林渊放下茶杯,不管这三人打什么算盘,只要不触及底线,他向来的原则就是,雨露均沾,利益均分,后宫內卷他不管,但谁敢搞破坏谁就出局。 三女各自面色微动,却都没有多说什么。 隨后,林渊不再多留,转身走进了洞府深处的练功房。 练功房內,灵光氤氳,静謐无声。 林渊盘膝坐在白玉蒲团上,摒弃一切杂念。 联盟即成立。 他以区金丹中期的修为,驾驭著五位极品元婴。 说是利益捆绑也好,说是手段过人也罢,但修仙界终究是拳头说话的地方。 靠別人,永远只是借势。 打铁还需自身硬。 他必须將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想到这里,林渊不再犹豫。 他抬起右手,掌心一翻。 “呼——” 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应念而生,从掌心缓缓升腾而起。 地煞冥火,安静地燃烧著,没有丝毫温度外泄。 相反,火焰边缘翻涌著幽蓝色的光晕,像是活物在呼吸。 连周围三尺范围內的空气都被冻得泛起层肉眼可见的涟漪,练功房墙壁上开始凝结出一层薄霜。 接著,他左手一抓,从储物袋中取出那个由万载玄冰打造的锦盒。 第210章 阴阳冥火,神识暴涨 锦盒入手冰寒刺骨。 啪。 盒盖弹开,一团银白色的冰焰悬浮而出。 两团极寒的灵火刚一照面,便剧烈地颤抖起来。 银白色的太阴冰焰猛地膨胀了一圈,焰舌朝著地煞冥火的方向疯狂舔舐。 而漆黑的地煞冥火也不甘示弱,边缘的幽蓝光晕暴涨三分,隱隱发出低沉的嗡鸣。 相互排斥,又相互吸引。 像是两头领地意识极强的凶兽,在试探、在对峙,在爭夺主导权。 林渊面色一肃。 庞大的神识倾巢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死压制住两团灵火的暴动。 在他强横的神魂力量面前,两团灵火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野兽,挣扎依旧。 他双手缓缓合拢。 银色的丝线与黑色的丝线在他的神识牵引下,一缕一缕地强行缠绕在一起。 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剧烈的排斥。 黑色吞噬银色,银侵蚀黑色。彼此拉扯、撕裂、又被林渊的神识强行摁在一起。 滋滋滋—— 刺耳的凝结声在石室內迴荡。 三个时辰一晃而过 林渊法力几近枯竭。 嗡! 两团灵火突然停止了挣扎。 银色与黑色的边界线开始模糊,像是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晕染。 两种极寒之力不再对抗,转而开始以一种诡异的和谐姿態相互渗透、相互融合。 隨后,一声清脆的凤鸣在脑海中炸响! 他双手猛地摊开。 一只巴掌大小的火鸟悬浮在半空。 火鸟通体银黑两色交织,羽翼舒展,尾羽修长如丝带般垂落。 银色是骨架,黑色是血肉,两种顏色浑然一体,再无分彼此。 它扑腾了一下翅膀,歪著脑袋打量了林渊一眼。 那对豆大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智,像是刚出生的雏鸟在辨认母亲。 虽然没有任何温度散发出来。 但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旦这只火鸟全力爆发,其蕴含的极致冰寒足以让元婴初期修士当场冻成冰雕。 “成了。”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伸出手指,火鸟乖顺地停在指尖,蹭了蹭他的指腹。 “就叫你阴阳冥火。” 火鸟扑棱了两下翅膀,似乎对这个名字还算满意。 林渊张口一吸,阴阳冥火化作一道银黑色的流光,没入口中,顺著经脉直入丹田,最终盘踞在金丹下方。 有了这道杀手鐧,哪怕不动用太虚神木,他面对元婴老怪也多了一张底牌。 隨后,林渊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霞光闪烁,五件散发著惊人灵压的重宝凭空浮现,静悬浮在身前半尺处。 银罡雷元果、太玄冰魄液、龙纹赤金鎧、九幽化婴莲、造化解厄丹。 这是当初太虚秘境开启时,五大宗门的带队元婴拿出来作为对赌筹码的贺礼。规矩简单粗暴——谁能在秘境內凝结元婴並活著走出来,这五件东西就归谁。 由於林渊的人直接包揽了结婴名额中的绝大部分,这五件东西自然而然地全部落入了他的口袋。 林渊看著面前的五件重宝,心中盘算开来。 九幽化婴莲,这东西能够大幅度提升凝结元婴的机率,以后凝结元婴肯定用得上。 造化解厄丹,留作保命底牌。这东西关键时刻能救一条命。 龙纹赤金鎧,肉身防御类的至宝,百锻凡骨诀突破蜕凡后期之前,穿这个多一层保障。 太玄冰魄液,此物能淬炼神魂,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千衍控尸诀已至圆满无法再加点,但神识的上限並非不能突破。 只要神识跨入元婴层次,他能施展的手段就会產生质变。 比如那捲万象大阵,能抵御化神期修士的攻击。但门槛极高,需要至少元婴初期的神识才能布置。 林渊曲指一弹。 啪。 玉瓶塞子飞起,在半空中旋转了两圈落在一旁。 一团深蓝色的粘稠灵液从瓶口缓缓飘出。 它悬浮在空中,像是一滴被放大了百倍的露珠,內部隱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冰蓝色晶体在缓慢游动。 林渊手指一点,太玄冰魄液化作一道蓝光,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 轰! 一股难以想像的冰寒瞬间贯穿脑海!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直接將一片万年寒冰捅入了他的识海中央。 仿佛有千万根冰针同时出现,从四面八方疯狂穿刺著他的神魂! “嘶——” 林渊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白。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疼。 但他不敢有丝毫鬆懈。一旦失去对冰魄液的引导,这股极寒之力反噬起来,轻则神魂受损修为倒退,重则识海崩碎当场暴毙。 林渊死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千衍控尸诀。 蓝色的极寒之力在识海中化作一片冰原,不断將他原本就极其庞大的神识压缩、提纯、凝练。杂质被剔除,原本虚浮的神魂力量开始向实质化转变。 小半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当最后一丝冰魄液被彻底炼化林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无需外放神识,仅凭自然散逸的感知波动,便能清晰地捕捉到洞府外十里范围內的一草一木。 山风掠过树梢时每一片叶子的颤动频率,泥土深处一只甲虫挪动六足时细微的振动,甚至是三十丈外药田中洛辞根须吸收灵气时那极其轻微的吞吐节律,皆歷在目,纤毫毕现。 林渊深吸一口气,主动將神识外放。 剎那间庞大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息间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百里。 整百里范围,尽在掌控之中。 山脉的走势、地脉的流向、方圆百里內每一个修士的位置和修为波动,全部像是一幅精密的立体画卷展开在他的脑海中。 “元婴初期的神识强度。” 林渊捏了捏拳头,眼底掠过一抹满意。 金丹中期的修为,元婴初期的神识。 林渊手掌一翻,掌中多出一枚泛著古铜色光泽的玉简来。 万象大阵。 这是沈归燕为了赎罪而献上的阵法。此阵完整布置后,足以抵御化神期修士的攻击。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剩余四件重宝中的银罡雷元果上。 银白色的果实悬浮在半空中,表面雷纹游走不息,偶尔爆出的紫色电弧將周围空气劈得嗤作响。 这东西是百锻凡骨诀突破蜕凡后期的关键辅材。 百锻凡骨诀,天地为炉,己身为器胚。將肉身当作灵器来反覆锻打。 林渊准备利用此果,衝击百锻凡骨诀的蜕凡后期。 就在这时。 练功房外的禁制传来一阵波动。 紧接著,温雨瓷那带著几分冷意的传音穿透石门,落入耳中:“夫君。丹宝阁那位郁长老来了。见还是不见?” 林渊动作一顿。 郁星茶来了。 昨晚收了人家的太阴冰焰,答应今天传授她提升灵根之法。这种收钱办事的买卖,既然接了,自然没有退货的道理。 林渊一挥手,將银罡雷元果扫入储物袋,起身抚平衣角。 “让她进来吧。” 第211章 我,人形灵药 一日一夜后。 林渊练功房的石门缓缓开启,一阵灵气涟漪自门缝中溢散而出。 郁星茶从中缓步迈出。 她一袭大红轻纱隨风扬起,髮丝间还残留著几缕未散的灵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庞上,掩盖不住的激动与潮红交织在一起,整个人仿佛年轻了百岁。 原本仅是极品灵根,此刻多出了一股极其精纯的韵味,如同浊水初澄,隱约能窥见底下的璀璨。 “按照这种进度,连续进行一个月的时间,绝对能將灵根蜕变,晋升至地灵根。”郁星茶心中飞速盘算,眼神近乎狂热。 到时候她有绝对的把握踏入元婴中期,寿元大增,脱离寿元將近的死亡阴影。 九百年的修炼岁月,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前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澎湃,伸手理了理微皱的裙摆。准备回自己洞府闭关,趁热打铁巩固今日所得。 一抬眼。 脚步骤然定住。 洞府客厅內,一张宽大的青石圆桌赫然映入眼帘。 圆桌周围,坐满了人。 黎漾斜倚著椅背,一手支颐,慵懒的凤目中带著几分玩味;楚明月双手抱胸端坐,那张英气的面容绷得很紧;桑稚捧著一碟灵果,嘴里正嚼著什么,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顾九思一手端茶一手执扇,笑意盈盈却看不透深浅。 还有沈归燕、江淮月、温雨瓷、林非鹿、黎澜…… 十个女人。 四个金丹,六个元婴。 往少了说,这张桌子周围坐著的战力加在一起,足以把大楚修仙界现有的版图犁一遍。 原本隨意聊天的声音,在郁星茶出现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有审视的,有好奇的,有冷淡的,还有几道,带著明晃的敌意。 郁星茶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此刻被这么多双眼睛盯著,她心底居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来。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 活像是在街上偷拿了別人家的灵果,刚揣进兜里准备溜,一转身发现果园主人一家老小十几口全站在身后,整齐齐地看著你。 郁星茶心志终归坚定,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將那丝异样压下。她抬起下巴,恢復了惯有的从容姿態,不紧不慢地朝圆桌走去。 “今天大家都是来找他的。” 沈归燕手里端著一杯灵茶。 “这么多人分不过来,既然出来了,就过来一起坐坐吧。” 郁星茶麵色不变,径直走到唯一的空位坐下。 落座之后,她余光一扫,才发现了一件真正诡异的事。 这群在太虚秘境里大杀四方的极品元婴,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季清影,包括刚才开口的沈归燕,此刻面对著桌上那三个仅金丹期的女修,居然客气气,没有丝毫逾矩。 要知道,在修仙界,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堪比凡俗世界的县令与一国之君。 按理说,金丹期在元婴面前连坐的资格都不够。 但这里不一样。 江淮月、温雨瓷、林非鹿,这三个金丹期的女修,安静地坐在那里,姿態不卑不亢,甚至隱隱佔据著某种主场优势。 顾九思放下茶盏,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不急不缓地切入正题。 “人都到齐了。” “林渊的体质特殊,能助人提纯灵根,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但这並非凭空造物,必然要消耗他自身的精元与底蕴。过度透支,於他修行不利,於我们更是竭泽而渔。”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江淮月三女,语气更加柔和了几分。 “三位资歷最老,又有子嗣在身,在林渊心中的分量不一般。这一点,在座诸位都心中有数。”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得体的弧度。 “但是……僧多粥少,想要稳固长远发展,总得拿出个章程来。不知道三位有什么好的安排?”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三位原配的地位和情分,又明白点出了眼下资源紧缺的核心矛盾。 更关键的是,她把决策权拋给了江淮月三人,表面上给足了尊重,实际上是在逼她们表態。 三女对视一眼。 江淮月放下手中茶盏,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多余情绪。 “都是自家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声音平淡,“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不妨直说。” 把球又踢了回去。 楚明月性子最直,率先开口。 “我父皇在皇宫里有不少嬪妃,为了公平,时都是用绿头牌翻牌子。咱们也弄个牌子,每天他翻谁的,谁就去。全凭天意。” “不行。” 沈归燕直接否决,凤目冷厉如刀。 “我们不是那些凡俗后宫的女子,靠运气爭宠。大家的目標都一致,都是为了拔高灵根上限、衝击化神。目的既然明確,那就不应该掺入任何不確定因素。” “为了公平起见,不如一天一个人,严格排班。按固定顺序轮转。不许有人贪多,不许有人私下插队。谁若是坏了规矩——”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凤目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又排班?” 江淮月嘴角抽搐了一下,语气微妙。 这个“又”字刚一出口,在场敏锐之人立刻就捕捉到了信息。 桑稚反应最快,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眨了眨,歪头看向三女。 “又?之前你们排过?” 三女动作整齐划一地转过头去,同时闭口不言。 桑稚愈发来了精神,正要追问,被顾九思一把按住肩膀。 “说正事。”顾九思笑意不变,却果断岔开话题,“那么排班的具体顺序怎么定?谁先谁后?” 黎漾慵懒地抬了眼皮,终於开口:“按修为高低来排,如何?” “那我先。”沈归燕不假思索。 “凭什么?说起修为来,咱俩碰一碰?”楚明月拍桌起身。 一眾女人嘰嘰喳喳了大半天。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堪比一场元婴斗法。 到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 练功房石门再次发出一阵沉闷的嘎吱声响。 厚重的青石门板缓缓向两侧推开。 林渊双手负后,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出来。 第212章 我比生產队的驴还累! 在郁星茶离开后,他一直在练功房內忙活著炼製万象大阵的阵旗阵盘。全副心神扑在阵法上,压根没留意外头的动静。 这一脚跨出门槛。 十余道灼热的目光瞬间匯聚在他身上。 像十头嗅到了血腥味的灵兽,同时转头锁定猎物。 林渊眼角微跳了一下。 老实说,看著这一双泛著绿光的眼神,他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群女人看他的眼神,和看一个行走的灵药库没什么区別。 不,比灵药库还恐怖。 灵药库只会被人搬空。 而他,每天都会“刷新”。 她们真把他当成行走的活体野图世界boss了,好像每天只要进去打一次副本,就能掉落极品装备和海量经验值。更可怕的是,这个boss还能无限復活,日可刷,永不枯竭。 林渊在心里疯狂吐槽。 但苟王本色不能丟。面上依旧稳如泰山,古井无波。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石桌前,在眾人中间的主位坐下。 目光扫过十张神色各异的面孔。 “刚才在聊什么?”他明知故问。 “排班。”楚明月简洁明了。 林渊面色平静。 “排班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每七天,我要休息两天。” 他这是修仙,不是在流水线上打螺丝。更不是在996的福报。 生產队的驴还有个休息日呢。 何况他比驴累多了。 “不行!” 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犹豫地顶了回来。 统一战线。空前绝后的团结。 方才吵了大半天连个先后顺序都排不出来的十个女人,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默契。 林渊沉默了。 他终於体会到了被资本家联合剥削的恐惧感。 “这件事以后再议。” 林渊果断切话题。 他很清楚,这种时候跟十个女人较劲,贏不了的。 先战略性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日后再徐徐图之。 他一拂衣袖,转身走向洞府外的空地。 “五宗联盟马上就要推行,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渊语调一转,眼神骤然变冷。 “先隨我布阵。” 林渊反手一拍储物袋。 嗡! 三十六桿丈许长的黑色阵旗凭空浮现,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阵旗表面刻满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笔锋古拙厚重,隱约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 万象大阵。 眾女望著悬浮在半空中的三十六桿阵旗,面色肃然。她们都清楚这阵法的来歷和分量。 林渊抬起右手。 庞大的神识倾巢而出。 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瞬间覆盖整座黑鸦山方圆百里。 林渊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瞳孔中流转著淡金色的阵纹光芒。 “楚明月。持离火旗,镇守南方赤坎位。以你的赤金元婴火属性为根,灌注法力入旗身,引动地脉中的火行灵气匯聚成阵眼。” 楚明月面色一肃,单手接过阵旗,化作一道赤金色遁光,朝南方山脊飞掠而去。 “顾九思,持坎水旗,镇守北方玄阴位。” 顾九思頷首,墨蓝色灵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北方山巔。 “黎漾,兑金旗,西方白虎位。” …… 一道道遁光如流星般飞散,精准地落入林渊神识中標定的方位节点。 四品阵法师的造诣,加上元婴级的神识覆盖,让他对整座山脉的灵脉结构了如指掌。每一桿阵旗插入的位置都经过精密计算,误差不超过半寸。 林渊悬浮在黑鸦山主峰正上方,居高临下,双手不断结出复杂的法印。 “灌注法力,起!” 轰! 数根通天光柱拔地而起,直插九霄云外! 法力顺著阵法经络疯狂倒灌入地下的灵脉之中,整座黑鸦山剧烈震颤。 紧接著—— 一道光罩从山脚缓缓升起。 它像是一个倒扣的巨碗,由下而上,將整个黑鸦山主峰和侧峰死护在其中。光罩透明如琉璃,表面流转著淡的紫金色泽。 当光罩合拢的那一刻,奇异的景象出现了。 光罩表面,山川河流的虚影缓缓浮现。群山巍峨,江河奔涌,日升月落,星辰明灭。 仿佛一方微缩的天地被封印在了这层薄薄的屏障之上。 万象大阵,取“包罗万象”之意。以天地为棋盘,以日月星辰为棋子,以地脉灵气为根基。攻可借天地伟力碾压一切,守可將万千攻击化归虚无,导入大地。 大阵成型。 遁光从四面八方飞回,落在黑鸦山主峰的青石平台上。 眾女收敛气息,仰头望著那笼罩整座山脉的紫金光罩,面上皆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这等阵法波动……”季清影仰头望著光罩表面不断生灭的星辰虚影,“远超当今大楚修仙界任何一宗的护山大阵。” 她並非信口开河。 太玄仙宗的紫霄天罡阵、大楚皇室的龙脉镇国阵、万法门的雷霆万钧大阵,这些赫有名的护宗阵法,她或亲眼见过,或从古籍中研读过其阵纹结构。 没有任何一个,能与眼前的万象大阵相提並论。 “阵法威力具体如何?”季清影转头看向林渊,开口问道。 林渊落回地面双手负后,神色平淡。 “你们七人联手,用最强一击,攻击试。” 七女对视一眼。 楚明月踏前一步,周身赤金色的元婴法力倾巢而出。掌心凝聚出一道直径三丈的赤金火柱,內含极致高温,空气被烧灼得发出尖锐的嘶鸣。 顾九思紧隨其后。极寒冰剑凌空凝结,长达十丈,通体幽蓝如深海寒冰,剑身表面寒气蒸腾,周遭气温骤降数十度。 七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 法力匯聚在一起,天地都为之变色。 “放!” 楚明月暴喝一声。 七道攻击同时轰出。 赤金、幽蓝、紫金、青灰、五彩、翠青、紫雷——七色光芒交织成一道毁灭洪流,裹挟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能,狠狠撞上了那面紫金光罩。 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传遍方圆百里。 衝击波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脚下的青石平台出现了密麻麻的裂纹,远处几座无人的偏峰直接崩塌成碎石。 然而。 紫金光罩只是剧烈盪起了一圈涟漪。 光罩表面的山川河流虚影闪烁了几下,日月星辰的轨跡短暂紊乱,隨即恢復如初。 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攻击力,被光罩瞬间吞没,顺著阵法经络导入地下灵脉之中,化为无形。 全场死寂。 沈归燕面色复杂地望向站在下方、双手负后、面色淡然的林渊。 “我早就说过,万象大阵完整运转,可抵挡化神期修士的攻击。” “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林渊望著光罩恢復平静后那流转不息的星辰纹路,嘴角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有了这座阵法,哪怕化神老怪亲自来犯,他也有了正面硬扛的底气。 第213章 疯狂加点,再破一境! 七日后。 黑鸦山主峰,闭关石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石楠花香气。 宽大的温玉石床上,黎漾与黎澜两姐妹侧身而臥,睡得极沉。 她们一位气质天然娇媚,即便熟睡时眉梢也微微上挑,像一只饜足的狐狸; 另一位清冷內敛,乌髮散落如瀑,衬得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此刻皆是面容红润,呼吸绵长均匀。 林渊无声坐起身。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连串爆鸣。 他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手掌翻转间,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银白的果实凭空浮现,稳稳悬停在掌心上方三寸处。 正是从秘境赌斗中贏来的五件重宝之一,银罡雷元果。 果实刚一出现,石室內的空气顿时发出阵阵劈啪声。 细密的紫色电弧在果皮表面游走不定,像是无数条微型的雷蛇在果实表面嬉戏追逐。 林渊没有迟疑,张口一吸。 银罡雷元果化作一道刺目的银雷,直接顺著咽喉入腹。 轰!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在胃部炸开! 千百道狂暴的雷蛇从炸裂的核心四散而出,顺著经络向四肢百骸疯狂窜动。 林渊面色不改,立刻运转百锻凡骨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天地为炉,己身为器胚。 在功法的引导下,那些极具破坏力的雷电立刻变成了打铁的重锤。 锤落下,皆是实打实地砸在血肉筋骨之上。 皮肉开裂,露出下方泛著淡金色光泽的新肉。像是生铁被千锤百炼后显露出的精钢本色。新生的血肉在雷霆中迅速癒合,色泽愈发纯粹,质地愈发致密。 半个时辰后。 体內最后一丝雷元精华被骨髓吞噬乾净。 林渊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有一道紫色雷霆一闪而逝。 他握紧双拳。 骨节发出金铁碰撞一般清越鏗鏘。 体內如渊如海的气血之力奔涌不息。 这颗银罡雷元果的效果远超预期。 它直接將他的肉身推到了蜕凡境的极限,就差最后一道关卡,便能跨入体修第三境,力海境。 “该到加点环节了。” 林渊闭上双眼,心念一动。 一行行只有他能看到的淡金色字体浮现而出。 【姓名:林渊】 【修为:金丹中期:10/200w(可加点);蜕凡后期:29/30w(可加点)】 【五品丹师:0/10w(可加点)……四品阵师:0/100w(可加点)】 【无相化凡诀:圆满(不可加点);千衍控尸诀:圆满(不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338w】 三百三十八万。 林渊在心中默默盘算了一下。 蜕凡后期到力海境,只差一万点。金丹中期到后期需要一百九十万。这两项加起来一百九十一万,花完之后还剩一百四十七万。 思虑既定,林渊意念锁定在“蜕凡后期”那一栏,直接注入一万属性点。 金色小字骤然模糊,隨即跳动刷新。 【力海境初期:0/100w(可加点)】 就在字跡定格的瞬间。 异变突生。 林渊只觉脐下三寸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致的坍塌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在他的躯体內部撕裂出一片虚空。 原本游走在四肢百骸、肌肉骨骼中的庞大气血之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地向著那处虚无点倒灌而去。 遍布全身的气血如同千江万河归於大海,不可逆转地向脐下三寸处匯聚、压缩、凝练。 短十个呼吸。 坍塌感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充盈与厚重。 脐下三寸处,一个独立的空间已然成型。 它不是存储法力的丹田,丹田在它上方三寸,两者涇渭分明,各司其职。 这个新生的空间,完全由液化的精纯气血填充。 赤红色的液態气血在其中缓缓旋转,像是一片微缩的血色海洋。 力海。 体修第三境的標誌性產物。 只要他一个念头,力海內的气血便能瞬间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传导至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林渊抬起右手,並没有动用分毫法力。 仅仅凭藉纯粹的肉身力量,力海內的气血顺著经络如闪电般灌入右臂,他对著前方的虚空,屈指一弹。 砰! 前方的空气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气爆! 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指尖炸开,形成一道锥形的透明衝击波。 无形的劲力直接击穿了石室內层叠叠的防御阵纹。 坚硬的青黑石壁上,一个深达数寸的指洞赫然在目。 指洞边缘的石壁呈放射状龟裂,裂纹蔓延出去足有一尺方圆。 林渊看著那个指洞,满意地点了点头。 力海境初期,纯肉身战力已经堪比金丹后期修士全力一击。 要是和他近身肉搏,那就不是打架了,那是找死。 此刻,他身体所有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力海內的气血源不断地滋养著四肢百骸,带来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蓬勃活力。 后方石床上。 “嗯……?” 一声慵懒的轻哼响起。 原本熟睡的黎漾与黎澜猛地睁开双眼。 作为元婴修士,她们对危险的感知极其敏锐。 黎漾翻身坐起,一头青丝散落肩头,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中此刻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她的目光死锁定在林渊身上。 明还是那副身形頎长、白净俊秀的模样,明还是那个金丹期的男人。但那股从他体內散发出来的气血威压厚重、磅礴、深不见底。 像是一座沉睡的远古火山,表面平静如水,內里却蕴含著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你……”黎澜也坐了起来,拉过薄被遮住身前,清冷的面容上难得出现了明显的动容,“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渊转过头,表情淡然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炼化了银罡雷元果,突破了一下体修境界。” 黎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骇然。 林渊的目光从面板上的“力海境初期”移开,落在了“金丹中期”那一栏上。 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需要两百万点。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总余额中划拨了一百九十万点属性。 【金丹后期:0/300w(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137w】 在字跡变幻定格的剎那。 天地变色。 第214章 赴约,半路被老妖婆掳走! 石室內的天地灵气暴走! 原本均匀弥散在空间中的灵气,它们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如同万川归海,疯狂倒灌进林渊头顶的百会穴。 林渊丹田之內,变化正在发生。 那颗原本只有龙眼大小的金丹开始剧烈震颤。 九道古朴的灵纹在丹面上绽放出夺目的金光,像是被点燃的星辰。 金丹飞速膨胀。 悬浮在金丹下方的阴阳冥火骤然暴涨。 那只银黑两色交织的火鸟猛地展开翅膀,发出一声无声的啼鸣。 它的身形从巴掌大小膨胀了三倍不止,將整颗金丹严实实地包裹其中。 在极寒火力的淬炼下,金丹的体积不再继续膨胀。 恰恰相反,它开始被压缩。 海量的灵力被强行挤压、提纯、凝练,杂质在阴阳冥火的灼烧下化为虚无,只剩最精纯的法力本源保留下来。 金丹的体积越来越小,但密度越来越高,顏色从原本的亮金色逐渐加深,最终化作一颗散发著深邃金光的致密圆珠。 比原来小了一圈。 但其中蕴含的法力总量,却暴增了三倍有余。 外界。 黑鸦山上空,原本运转平稳的万象大阵光幕突然泛起剧烈的波纹。 周遭百里范围內的地脉灵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强行抽离,化作肉眼可见的五彩霞光,全部朝著林渊所在的闭关石室匯聚。 石室內。 林渊周身激盪起一圈圈灵力气浪,如同水面被投入巨石后盪开的涟漪。 金丹后期。 法力总量比中期暴增了三倍有余,且法力的精纯度再次跃升了一个台阶。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狂暴的灵力瞬间收敛,归於虚无。无相化凡诀自行运转,將他那一身足以惊天动地的威压藏得乾乾净净。 表面看去,他又成了那个气息平稳、人畜无害的普通修士。 而在他身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黎漾和黎澜满脸震惊,这么快又突破了。 就在林渊於黑鸦山主峰闭关之际。 黑鸦山外围,一处终年云雾繚绕的断崖之上。 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女子一袭纯白素衫,一头银白长发垂至腰际,髮丝间偶尔有流光闪过,像是岁月本身在其间流淌。 面容清冷绝世,五官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 周身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外泄,整个人却透著一股凌驾於天地之上的淡漠。 正是万法门六百年前对外宣称坐化的化神期太上长老凤凌雪。 她三天前就已抵达玄阴宗地界。 凤凌雪负手而立,居高临下俯瞰著前方那座被巨大紫金光罩封锁的黑鸦山。 瞳孔中流转著岁月沧桑的痕跡。 “万象大阵。” 她红唇微启,吐出四个字,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 这等上古大阵,大楚修仙界早该绝跡。哪怕是她全盛时期,想要强行破开这等护山大阵,也得消耗不少手段。 硬闯行不通。 潜入更无可能。 万象大阵的气机与地脉相连,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感知巨网,任何异常的法力波动都会被捕捉。 一旦被惊动,大阵杀机降临,就算是她也要被困其中。 凤凌雪这三日並未閒著,一直以秘法蛰伏在山外暗中窥探。 黑鸦山內那些女修的气息,根本瞒不过化神期大能的感知。 就在昨日,大阵开启的一瞬,她捕捉到了几缕极其惊人的灵气波动。 纯粹,厚重,圆融。 那种与天地灵气完美契合的道韵,远超普通极品灵根的范畴。 是灵根品质到了某种极致后,才会自然溢散的天地共鸣。 地灵根。 还不止一个。 凤凌雪那张不染尘埃的面容上,满是难以自持的狂热。 六百年了。 她將自己冰封在万法门地宫最深处的万载冰棺中苟延残喘。 若不能在短期內突破至化神中期,以大道之力续命,等待她的只有道消身死。 而那个名叫林渊的修士,居然真的拥有提升灵根的逆天手段。 只要能得到那种提纯灵根的造化,她的灵根能蜕。 届时突破化神中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寿元大增数千年,甚至飞升上界,都不再是虚妄的执念。 但强攻大阵不现实。 她只有一次机会。一旦暴露行踪,对方只需缩在大阵中不出来,她便无可奈何。 只能另寻他法。 正思忖间,远处天际闪过一道红芒。 凤凌雪双目一眯,身形隱入云雾之中。 数里外,郁星茶脚踏一件赤色飞行法器,正朝著黑鸦山的方向不疾不徐地飞来。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流云百褶红裙,摆隨风翻飞如火云铺展。 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步摇,曳间叮噹作响。 脸上化了极精致的妆容,眼尾那一点硃砂更添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魅惑风情。 她的心极好。 整等了七天。 七天不长,但对於一个尝过甜头、亲身感受过灵根提纯那种脱胎换骨快感的人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一想到灵根马上又能得到提纯,她丹田內的元婴都忍不住发出一声畅快的欢鸣。 在玄阴宗自家的地盘上。 又是去见林渊。 郁星茶的防备心降到了最低。 黑鸦山的护山大阵轮廓已在眼前。 她嘴角刚勾起一抹笑意。 就在这时。 前方的虚空骤然凝固,將她周身数丈的空间彻底锁死。 郁星茶第一反应是调动法力。 然而丹田內的元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镇,连一丝法力都提不起来。 紧接著,一条散发著刺目白光的灵力绳索凭空出现,瞬间將她从头到脚缠了个结实。 郁星茶双目圆瞪,惊骇欲绝。 她可是元婴期修士! 在大楚修仙界已经算是站在了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可在这股威压面前。 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化神……” 她张开嘴,只来得及发出这两个乾涩的音节。 脑后传来一阵剧痛。 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再次睁眼时,入目的是一片昏暗的岩壁。 灰褐色的石壁上掛著几缕暗绿的苔蘚,有水珠顺著苔蘚缓慢滴落,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嗒”声。 这是一处极其隱蔽的天然地下溶洞。 郁星茶试图调动法力。 丹田內死寂一片。 那条白色绳索依然绑在身上,更恐怖的是,她的神识也被封锁了。 第215章 老怪截胡?你当我好欺负吗 她抬起头。 前方三步外,一块天然形成的平整石面上,端坐著一名白衣白髮的绝世女子。 女子双腿交叠,一头银白长发垂落在石面上,如月光倾泻。 那张面容美得不似凡人,五官精致得近乎神祇雕塑,但偏偏美得极冷。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郁星茶。 郁星茶心头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前辈……”她勉强稳住声线。 “我问,你答。” 凤凌雪声音清冷,不带一丝起伏。 “不许说谎。一旦让我察觉你有一字虚言,我会直接对你搜魂。” 郁星茶手脚冰凉。 搜魂意味著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神魂被强行撬开,所有记忆被暴力翻阅。 轻则神智崩坏,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而在化神期老怪面前,说谎根本毫无意义。 对方的神识强度足以洞悉她任何极其细微的情绪波动。 好汉不吃眼前亏。 苟命最重要。 先活下来,才有以后。 “前辈请问,晚辈一定知无不言。”郁星茶立刻认怂,態度极其端正。 凤凌雪盯著她。 “那个叫林渊的,真的能够提升灵根?” 郁星茶心中一动。 果然是为了这个来的。 “真的可以。”郁星茶毫不迟疑地点头,语气真诚至极,“他的体质极其特殊,和女修……嗯,大约持续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將极品灵根提升至地灵根。晚辈亲身体验过一次,效果极为显著。” 凤凌雪眼中精芒一闪。 “你们是如何安排的?”她追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排班。”郁星茶苦笑一声,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人太多,大家为了公平,定下了规矩。一人七天,轮流前去黑鸦山。” “今日,正好轮到我。” 凤凌雪眼中闪过一道精芒。 那原本如古井无波的面容上,终於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郁星茶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是濒死之人看见救命灵药时才会有的眼神。 这个化神老怪,比自己想像中还要急迫。 “详细说说你。”凤凌雪语气不容置疑,银灰色的瞳孔死盯著郁星茶,“你的名字、性格、生平事跡,修炼的功法路数,以及——你与林渊相处的每一个细节。越细越好。他喜欢什么,討厌什么,见面时会说什么话,你们之间是如何相处的。一个字都不许遗漏。” 郁星茶愣住了。 这一连串极其具体的问题砸下来,她脑海中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开。 她不会是要…… 代替自己去找林渊吧?! 堂堂化神期老祖? 为了机缘,竟然要玩冒名顶替、偷梁换柱这一套?! 郁星茶內心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只露出了一丝错愕,隨即在凤凌雪眼中冷意泛起的瞬间,立刻收敛表情。 “晚辈名叫郁星茶,是玄阴宗丹宝阁太上长老。” “主修木系功法青莲造化诀,性格外向,平素行事……嗯,比较直接,不喜欢拐弯抹角。晚辈修行九百三十八年,早间也是宗內的天才弟子,后来卡在元婴初期三百余年未能寸进,脾气便愈发急躁了些……” 她足说了半个时辰。 从自己的穿衣喜好,到说话时的语气停顿,再到之前为了拜师给林渊送太阴冰焰的细节,全部倒得乾乾净净。 凤凌雪听完后,她站起身。 身上纯白法衣无风自动,灵光大盛。 刺目的光芒散去。 站在原地的,赫然是另一个“郁星茶”。 无论是那件流云百褶红裙,还是髮髻上的赤金步摇,乃至眼尾那点硃砂,皆分毫不差。连身上散发出的木系元婴初期法力波动,都模擬得一模一样。 郁星茶看著眼前这个翻版的自己,內心五味杂陈。 震惊、恐惧、绝望。 完了。 等了七天的名额,就这么被截胡了。 而且这化神老怪的易容术堪称逆天,连神识气息都完全一致。別说林渊,就是厉骨老祖当面细端详,也绝对看不出半分破绽。 “前辈,”郁星茶欲哭无泪地开口,“您这是……” “放心,我不会取你性命。”凤凌雪顶著郁星茶的脸,声音却依旧清冷如故,但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话说到一半时,语调便自然地转换成了郁星茶惯有的那种慵懒腔调,“等我的灵根提纯至地灵根,自然会放了你。不过,为了万无一失,还需要注意什么?” 郁星茶疯狂摇头。 “前辈,我与林渊也就单独见过两三次。双方老实说,並没有多深入的了解。”她 “前辈这易容术夺天地造化,定然不会露出马脚。” “不过那小子性格极其警惕,前辈进去后,儘量少说话,直接办正事就好。” 这是真话。 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凤凌雪的神识扫过她全身,没有捕捉到任何情绪异常的波动。 满意地点了点头。 “言多必失。”凤凌雪微微頷首,“直接办正事,確实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再废话。 转身的动作乾脆利落,步伐频率快而步幅小,腰肢带著轻微的摆动。 连走路的姿態都已经切换成了郁星茶的模样。 一道红芒亮起,衝出地下溶洞的岩壁,直奔黑鸦山而去。 溶洞內,恢復了死寂。 郁星茶被绑在岩壁上,浑身法力封死,神识断绝。 根本不可能逃脱。 但她非但没有半点沮丧。 反而低著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大的弧度,。 “直接办正事?” 郁星茶在心里冷笑出声。 办个屁的正事。 林渊那个阴阳无极造化大法,口诀分阴阳两部。男修阳诀,女修阴诀。没有阴诀配合,提纯不了半点灵根。 “老娘的羊毛是那么好薅的吗?” 郁星茶靠在岩壁上,闭上双眼,开始闭目养神。 她 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想像那个画面—— 堂堂化神期老祖凤凌雪,顶著自己的脸混进黑鸦山。 使尽浑身解数討好林渊。 然后忍耐著一个月…… 最后发现灵根纹丝未动。 那会是什么表情? 困惑?恼怒?暴跳如雷? 还是会当场翻脸,和林渊打起来? 若是翻脸动手……嘶,那可太精彩了。 黑鸦山里有万象大阵。还有那么多元婴…… 第216章 將计就计,十万属性点暴露真身 黑鸦山外围,云雾翻涌。 凤凌雪顶著郁星茶的脸,脚踏赤色飞梭,停在万象大阵的光幕前。 紫金色的光幕如同一道流转著星辰虚影的天幕,將整座黑鸦山严实实地笼罩其中。光幕表面有细密的阵纹不断游走。 主峰洞府內,林渊睁开眼。 神识外放,光幕外的那道红裙身影印入脑海,清晰得纤毫毕现。 流云百褶红裙,赤金步摇,眼尾硃砂。 灵力波动与郁星茶一般无二,元婴初期,浑厚而內敛。 林渊没有多想。 今天本就是郁星茶按排班表过来的日子。 他抬手一指,阵法光幕无声裂开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凤凌雪身形一晃,轻巧地钻入其中,直奔主峰。 黎漾伸了个懒腰,腰肢柔若无骨地舒展开来。她侧头对身旁的黎澜说道:“接班的来了,我们走吧。” 黎澜点了点头,將最后一缕散落的乌髮別至耳后。 两女披上法衣,推开石门。 恰好,一抹红裙迎面走来。 凤凌雪嘴角掛著一抹刻意的慵懒笑意,步態摇曳生姿,红裙摆隨著步伐轻轻翻飞。 她微侧身,与黎漾两姐妹擦肩而过时,还不忘朝黎漾拋了个眼风,像极了郁星茶平日里那副隨性张扬的做派。 黎漾目光从凤凌雪那张精致的妆容上扫过,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 妆画得倒是挺浓。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就在错身而过的一瞬。 黎漾的鼻子微抽动了一下。 她前行的脚步顿了半息。 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惊疑。 不对。 郁星茶身上有著一股极淡的灵花香露的芬芳,但是难以她本身掩盖的冰寒气息。冷 寻常修士的神识绝对捕捉不到这种层面的差异。但黎漾天生异嗅,对气味极其敏锐。 当初林渊施展无相化凡诀改头换面,气息收敛得滴水不漏,照样被她一鼻子闻了出来。 “姐姐,怎么了?”黎澜敏锐地察觉到了黎漾的异样,传音问道。 黎漾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眉头微蹙起,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露分毫,甚至还故意打了个哈欠,做出一副睏倦的模样。 她若无其事地攥住黎澜的手腕,步伐不紧不慢,向外走去。 直到彻底远离主峰洞府范围,黎漾才猛地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压低声音开口: “刚才那个人,不是郁星茶。” “什么?” 黎澜一愣,柳眉倒竖。 “可她的法力波动、神识气息,明……” “气味不对。”黎漾斩钉截铁。 对於姐姐这项能力她是很清楚的。 “能把偽装到这种程度,连我的神识都完全分辨不出……冒充者的实力,绝对在我们之上。而且不是高出一星半点。” “至少元婴后期巔峰。”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甚至更高。” “姐姐,那怎么办?”黎澜面色阴冷。 “不能打草惊蛇。” 黎漾,摇了摇头。 她很清楚。如果对方真是化神期老怪,她们两个极品元婴初期加在一起,也不过是人家一巴掌的事。贸然闯进去,非但救不了林渊,反而可能逼得对方狗急跳墙。 “去叫人。” 半炷香后。 主峰后山的密林中,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匯聚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木之下。 楚明月、顾九思、桑稚、季清影……所有元婴期女修尽数到齐。 “你確定?”楚明月双手抱胸,她的眼底隱隱有火光跳动。 黎漾郑重点头:“那人绝对不是郁星茶本人。我这鼻子,从来没有出过错。” “能骗过万象大阵的探查,神识偽装做到这等天衣无缝的程度……”季清影面容冷峻,银色法衣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她是在场之人中见识最广的,沉吟片刻后给出了判断,“至少是元婴后期巔峰。甚至……” “更高。” 桑稚面露凶狠:“冒充郁星茶,说明对方知道林渊能提纯灵根的秘密。选在今天动手,说明她一直在外面盯著我们的排班规律。这是有备而来、衝著抢机缘来的。” “管她什么来头!” 楚明月脾气最爆:“现在就杀进去!我们这么多元婴围殴一个,我就不信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等等。”顾九思按住楚明月的手腕,眸子里闪过算计的光芒,“不要衝动。我们结阵,里面那人既然敢冒充,必然有所倚仗。而且,主人就在里面。” 顾九思环视眾人: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以主人的性格,……你们觉得,有人冒充身边之人近身,他会察觉不到?” 眾女沉默了。 “主人没有当场戳穿。”顾九思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压得更低,“甚至放她进了石室。” “这说明什么?说明主人自有算盘。他不戳穿,是因为不戳穿对他更有利。” 黎漾率先反应过来,狐狸眼眯成一条缝:“所以他是故意的?他在钓鱼?” “他什么时候做过亏本买卖?”顾九思反问。 眾女再次沉默。这的沉默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放心,和一丝哭笑不得。 “所以我们的任务很简单。在外面结成五行绝杀阵。不动声色,不打草惊蛇。只要里面一有动静,或者那女人想逃……”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直接动手。不管对方是什么修为,既然敢偷吃我们的盘中餐,就別想活著走出黑鸦山。” 几女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的言语。 下一刻,六道身影无声散开,各自占据一方位,將主峰石室封锁得水泄不通。 …… 洞府石室內。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 林渊运转阴阳无极造化大法中的阳诀。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林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这女人,怎么不运转功法? 上次来的时候,真正的郁星茶一上来就迫不及待地催动阴诀配合。 而眼前这位? 稳如老狗。 就在这时眼底,金色小字骤然刷新。 【可用属性点:147w + 10w】 林渊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十万?! 他死盯著那串跳动的数字,瞳孔骤缩。 大脑飞速运转,按照往常的经验。 筑基初期面对面苦修一次提供一百点属性。 金丹初期,一千点。 元婴初期,一万点。 第217章 当猎人偽装成猎物,薅禿化神 而现在。 十万点。 只有一个可能。 化神期。 林渊只觉后背炸起一层白毛汗。从尾椎骨一路躥到天灵盖,凉颼颼的。 她不运转阴诀,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她不是郁星茶。 她是冒充的。 一个化神期老怪,顶著郁星茶的脸,混进了他的洞府。 这哪里是什么送上门的人形经验包。 这踏马是直接把一只活的史前巨兽牵进了他的被窝。 化神期。 他金丹后期。 两者之间境界相差巨大。 一念之间,对方隨时可以捏死他。 林渊心中疾光电闪,但表面上,他的呼吸依旧绵长均匀,面容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 “冷静。分析。” 她是来蹭机缘的。 她偽装身份潜入,是为了偷偷获得灵根提纯的好处,而不是来杀自己的。 至少目前不是。 这个判断让林渊绷紧的神经微鬆了一根弦。 “但是……” 林渊的目光落在面板上那串新增的数字上。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了一拍。 只要来个三十次…… 直接够他结婴的。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对面,凤凌雪睁开了眼。 她刚才调动神识,顺著周身经络仔细內视了数十遍。自己的极品灵根別说升维,连一丝一毫的杂质都没有剔除。 没有任何变化。 一丝焦躁从心底翻涌上来,她强行將其按压回去。 “难道,真的需要像郁星茶说的那样,持续整一个月?”凤凌雪暗自思忖。 郁星茶说过,灵根提纯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蜕变过程,水磨工夫。或许,一次根本达不到质变的门槛。 一定是这样。 她活了近两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可能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她只需要等。等灵根蜕变的那一刻降临。 虽然化神期修士的直觉告诉她哪里不对,但对大道和寿元的极度渴望,强行压制了这份警觉。 她迅速完成自我说服,將心头翻涌的烦躁强压下去。 “你的脸色不太好。”林渊突然开口。 凤凌雪心头一凛。 她下意识绷紧了背脊,但面上只是微不可察地一顿,隨即收敛心神,换上郁星茶平日里那副慵懒娇媚的语调:“可能是刚才……有些累了。” 林渊看了一眼她那张偽装得天衣无缝的脸。 “那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凤凌雪咬了咬下唇,强行挤出一个幽怨的眼神,“大家排班这么紧,七天才轮到一次,要好好珍惜机会。”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牙根发酸。 堂堂化神期大能,竟然要对一个金丹期的年轻修士说这种话。 “既然你坚持,那我们继续修炼吧。”林渊面无表情。 黑鸦山外围,月落日升。 主峰后山的密林中,六位女修分別镇守六个方位,灵力隱而不发,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六头灵兽。 只要洞府內有一丝意动或者敌人出现,她们就能同时出手,將那方圆百丈化作绝地。 楚明月单手握住长鞭,目光死死盯著毫无动静的石室大门。 “里面什么情况?这都两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转头看向黎漾,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中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你確定?没有闻错?” 黎漾靠在一截枯木上,双臂环胸,篤定点头:“肯定没有错。我这鼻子从来没出过错。” “可是……既然没错,为什么里面没有任何异常波动?难不成林渊一照面就被那人擒住了?连传音的机会都没有?”楚明月声音一沉,手中长鞭无意识地绞紧了半圈。 桑稚也握紧了手中的毒瓶,碧绿色的液体在瓶中微晃动,眼底带著一丝不安。 黎漾摇了摇头:“不可能。” 她站直身体,那双狐狸眼中闪著篤定的光,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 “他突破到了金丹后期,而且体修境界也刚刚跨入了力海境。那等气血强度,我在旁边看著都觉得心悸。整个人就像一座蓄满了岩浆的活火山,隨时都能喷发。” “若是正面衝突,他肯定不是对手。但显然对方没有想撕破脸皮。若是他想传递消息,不可能一点反抗的动静都没有。” 顾九思上前一步,接口道:“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早就识破了对方,並且顺水推舟配合她演戏。” “他图什么?”季清影不解,银眸中映著月光,清冷的面容上难得浮现困惑的神色。 “图什么不重要。”黎漾轻笑一声,將一缕碎发別到耳后,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我们只需要知道,那傢伙是个雁过拔毛的性子。他既然留著那女人,就一定是在对方身上榨取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利益。榨乾净了,自然会给我们信號。” “我们就继续守在这里,等他主动收网。” 楚明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恨地一甩鞭梢。 石室內。 时间一晃,又是一日匆匆而过。 林渊半闔著双目,面色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呼吸绵长,法力运转如常。 意念一动,眼底的金色小字浮现。 【可用属性点:447w + 10w】 十万又十万。 这三天时间,已经三十多次了。 四百四十七万属性点。 要不是他刚用银罡雷元果將肉身推到了力海境,气血如渊如海,源不断地供给生机,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估计早就被榨乾了。 別说面对面苦修,能不能坐起来都是个问题。 “化神期的羊毛,真踏马肥。” 林渊在心中暗自感嘆。 这要是能薅上三个月…… 他掐灭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四百多万属性点,足够他將修为从金丹后期直接推到元婴初期了。 再贪,就是取死之道。 对面。 凤凌雪再次睁开双眼。 那张偽装成郁星茶的面容上,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又强行压制住。 三十多次了。 体內灵根依旧稳如磐石,別说蜕变地灵根,一丝一毫的改变都没有发生。 和三天前第一次內视时,一模一样。 仿佛这三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甚至开始怀疑郁星茶在地下溶洞里骗了她。 那个贱人,是不是故意隱瞒了什么关键信息? 不。 那不可能。郁星茶当时被她的灵压死笼罩,神识中每一缕情绪波动她都捕捉得清楚楚。 那个女人没有说谎。 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第218章 一拳轰碎化神罡气,这叫金丹? 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感,从她心底深处翻涌上来。 林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气机的变化。 他知道,这老怪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 “最多在压榨两天。” 林渊在心底做出判断。 一个化神期老怪发起疯来,就算有万象大阵兜底,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全身而退。 “怎么回事?”林渊率先开口,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几分不满和困惑。 凤凌雪一怔。 林渊看著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连著这么多次,灵根提升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按理说不应该啊,之前都很顺利……”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像是给出建议般说道: “你再静下心来找感觉。再坚持,说不定下一刻灵根就能蜕变了。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停下,我去查到底是什么原因。” 这话说得真诚,关切,甚至带著几分为你著想的意味。 凤凌雪眼底闪过一道极其隱晦的寒芒。 但……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只能咬牙坚持。 再等等。万一真的是需要更长时间呢。 她在心底立下最后的决断:若是再过两天,还是没有任何起作用的跡象,她就直接撕破脸!將眼前这个男人擒住,好逼问一下到底怎么回事! 大不了,强行搜魂! 如此,又是两天。 凤凌雪几乎是在心里数著呼吸在熬。 每过一个时辰,她就忍不住內视一次灵根。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结果永远只有一个,毫无变化。 凤凌雪的耐心清零。 整五天。 她一个化神期的太上长老。曾经俯瞰整个大楚修仙界的存在。 放下了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偽装成一个元婴初期的小辈,委身於一个金丹期的年轻修士。 结果呢? 她被耍了。 不管是被郁星茶耍了,还是被眼前这个姓林的小子耍了她。 “够了。” 凤凌雪终於不再偽装。 那张郁星茶的面容上,慵懒与娇媚在一瞬间消失得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仿佛淬了万年寒冰的银灰色瞳孔,以及从骨子里溢出的、凌驾於天地之上的傲然与杀意。 她刚想抬手,擒下林渊。 一只手刚抬到一半。 她表情骤变。 林渊比她更快。 在凤凌雪“够了”二字出口的那一瞬间,林渊早就蓄势待发,他便如同绷到极限的强弓,轰然弹射! 就是现在。 林渊一张口。 “轰!” 一只巴掌大小、黑银两色交织的火鸟,直接从林渊口中喷涌而出! 火鸟通体银黑交织,尾羽修长如流光,那双微含灵智的眼中燃烧著冰寒之力。 阴阳冥火,几乎是贴脸喷发! 火鸟迎风暴涨,从巴掌大小瞬间膨胀至数丈,恐怖的冰寒之力在剎那间冻结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直扑凤凌雪的面门! “找死!” 凤凌雪惊怒交加。 她没想到一个金丹后期的螻蚁,竟然敢对她主动出手?!还是先手?! 化神期的护体灵光轰然爆发,一层纯白色的罡气罩將她死护住。 阴阳冥火撞上白光罡气。 “嗤啦——” 发出令人牙酸的冻裂声。 罡气表面瞬间结出一层黑银色的厚冰,那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一寸一寸地侵蚀著白色光罩。 凤凌雪面色微变。 这灵火的品质远超她的预估。 而在喷出火鸟的同一瞬间,林渊的右臂已经高举起。 脐下三寸,力海疯狂旋转! 赤红气血如同决堤的洪水,沿著经络奔涌而上,全部灌入右臂! 力海境初期的全部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凝聚於一拳之上。 他狠狠一拳,朝著凤凌雪的心口砸下! 砰!! 一声堪比平地惊雷的巨大轰响在石室內炸开! 拳砸在那层已经被阴阳冥火侵蚀了三成的护体罡气上,整座石室的地面瞬间龟裂! 凤凌雪虽然是化神,但她刚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抵御阴阳冥火的侵蚀上。 仓促之间布下的护体灵光,正面承受这等集全身气血於一点的恐怖暴击,顿时剧烈扭曲变形! “咔嚓!” 白色罡气轰然碎裂! 凤凌雪闷哼一声。 她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中,此刻满是震惊。 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一拳。打穿了她化神期的护体罡气。 蛮横不讲理的巨力灌入她的体內,震盪著她的五臟六腑。 凤凌雪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重撞碎了后方的石壁,深陷岩层之中。 碎石崩飞,烟尘瀰漫。 林渊没有丝毫停顿。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拳虽然打穿了护体罡气,但对化神期修士的伤害微乎其微。 就像蚊子叮了大象一口,痛是痛了,但远谈不上致命。 借著拳头反震之力,林渊的身形向后爆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直接退到洞府之外的半空中。 冷冽的夜风灌入肺腑,拂过他额头的薄汗。 他双手翻飞,十指连弹。 “镇!” 一声低喝。 笼罩整座黑鸦山的万象大阵轰然全力运转! 天穹之上,那面紫金色的光幕剧烈震盪,光幕表面原本缓慢游走的阵纹骤然加速,化作密麻的符文洪流。 数百道粗壮的紫金光柱自光幕內侧破空而下! 將深陷岩层中尚未完全回过神来的凤凌雪死压制在原地。 与此同时。 六道身影几乎在林渊破门而出的同一瞬间便动了。 楚明月第一个出手。她手中赤金长鞭化作一条怒龙,鞭身上燃烧著炽烈的金焰,带著极品火灵根的滔天威压,朝著石室废墟劈落。 顾九思双手结印,漫天冰晶凝聚成一柄百丈长的冰剑虚影,剑尖直指地面。 …… 五彩灵力匯聚成一道绞杀风暴,裹挟著六位元婴的全部法力,向著石室废墟倾泻而下。 “轰!轰……“ 洞府內部,震耳欲聋的爆响声接连炸开。 五彩斑斕的法力光芒混合著狂暴的气劲,如同被点燃的烈焰风暴,肆意衝撞石室废墟。坚硬的岩层在灵力的反覆碾压下化为齏粉,碎石激射四溅。 大地震颤。 黑鸦山主峰崖壁大面积坍塌,拳头大的碎石和磨盘大的巨岩一同滚落,激起漫天灰尘与烟幕。 周遭数里內的飞禽走兽早已四散奔逃。 第219章 诈死化神 吃我一枪! 然而。 废墟中心,一股强悍无匹的威压骤然爆发!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於元婴层次的力量。 一道白衣身影冲天而起! 她硬生生破开重重灵力封锁,从碎石中飞出。 那张原本属於郁星茶的脸皮已经片剥落,像是乾裂的泥面具般一块碎落风中,显露出凤凌雪本来的面目。 银白长发狂舞。 面容清冷绝世,但此刻再无半点化神老祖的高高在上与雍容淡漠。 模样极其狼狈。 纯白的素衫被割裂出数十道口子,衣襟与袖摆多处沾染著焦黑与泥土,有几处甚至被灼穿了拳头大小的窟窿,露出里面苍白如纸的肌肤。 胸口处有一片明显的向內凹陷。 凹陷处表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黑银色冰碴,丝丝缕缕的极寒之力正顺著裂缝不断向她体內渗透。 一面巴掌大小的精致小盾,正绕著她周身急速盘旋。盾面上刻满了繁复的上古符文,垂下一道凝厚的白色光幕,將所有的后续攻击死挡在外面。 林渊刚才那一击实在太过猝不及防。 阴阳冥火贴脸爆发,紧跟著力海境巔峰的全力一拳。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击几乎在同一个瞬间砸上了她的面门。 若是换做寻常元婴修士,哪怕是元婴后期巔峰,在那等蛮力与极寒冥火的贴身爆发下,早就肉身崩解、神魂尽灭了。 但这凤凌雪毕竟是真正的化神老怪。 千钧一髮之际,她硬是凭藉数百年积累的战斗本能,在意识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放出护体灵光,挡下了林渊的伤害,隨后祭出了这面护身小盾。 抗下的六女的联手绞杀。 化神期的肉身韧性与法力底蕴,果然远非元婴可比。 “噗……“ 凤凌雪娇躯一颤,猛地喷出一口触目惊心的黑血。 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庞,又苍白了几分。 她的左手死捏著一团不断挣扎的银黑冰焰。 那只巴掌大小的火鸟虽然被化神期法力强行禁錮,却依旧在贪婪地吞噬著她掌心的生机。 此刻,天穹之上。 万象大阵全速运转。 紫金色的光幕笼罩苍穹,数百道粗壮的紫金光柱如同天降神罚,自光幕深处垂落,化作一座无形的囚牢,將凤凌雪死压制在这方圆百丈的空间之內。 她身上展露的气息被大阵强行削减了大半。 但即便如此。 她散发的气息,依旧远超元婴后期的范畴。 季清影银色法衣鼓盪如风帆,目光死死盯住那张满是杀意的绝美面孔。 银白长发。 灰色瞳孔。 记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名字猛地炸开。 “凤凌雪?!“ 季清影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她身为太玄仙宗太上长老,自然知道,万法门六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艷、却早已坐化的化神期太上长老,凤凌雪。 这个名字,在大楚修仙界的秘史中,曾经代表著一个时代。 她竟然没有死?! 凤凌雪冷哼一声,银灰色的瞳孔扫过季清影。 抬手在腰间储物袋上猛地一拍。 一枚丹药飞入掌心。 那丹药通体赤红如血,表面布满了蠕动的暗金色丹纹,仰头吞下,不稳定的气息波动与伤势竟然在短时间內被压制了下来。 显然这丹药绝非凡品。 “既然认得本座。那今日,你们这群螻蚁,就都去死吧!“ “诈死的老妖婆?大家一起上!“ 桑稚眼神狠戾,一声厉喝。 身为药王谷少谷主,自然见多识广。凤凌雪这个名头,自然也是知道的。 没想到她是假死遁世,苟延残喘到了今天。 话音未落,桑稚袖袍一挥,漫天毒瘴化作无数条碧绿色的剧毒藤蔓,每一根藤蔓表面都渗出黏稠的翠绿毒液,犹如狂蟒出洞,直奔凤凌雪绞杀而去。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股甜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黎澜与季清影毫不迟疑,默契拉满。 六女身形交错,各自占据一个方位。五行绝杀阵再次运转,阵纹在半空中亮起,六道不同属性法力在阵纹加持下完美融合,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相剋,最终化作一柄接天连地的五彩巨剑。 剑身之上,五色流光交织缠绕,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 当头劈落! 凤凌雪白髮狂舞,面露癲狂之色。 她单手托举小盾,凝厚的白光罡气轰然绽放,硬是以一己之力,与六位极品元婴廝杀在一起。 白色盾光剧烈扭曲,如同风暴中的孤帆,死顶住劈落的五彩巨剑。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猛烈对撞。 气浪炸开。 方圆数百丈的云层被生撕裂出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更高处那片深邃的幽蓝夜空。 凤凌雪以一敌六,竟然没有落入下风! 这就是化神期的恐怖底蕴。 即便被削弱、被压制、被围攻。 元婴与化神之间的鸿沟,依旧如天堑般横亘。 但凤凌雪也清楚,这样拖下去,她必死无疑。 丹药的药力有时限。大阵的压制不会消失。而她的寿元,本就所剩无几。 乱局之外。 林渊悬浮半空,眼神毫无波澜。 他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冷地注视著下方的廝杀。 但他的脑海中,却在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运算。 化神老怪的底蕴太深了。 “来!” 声音落下。 黑鸦山后方的药田之中,泥土轰然炸裂! 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如同闪电般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太虚神木化作一根虬结的青藤,带著远古苍茫的恐怖道韵,划破虚空。 青藤在半空中迅速收缩、绷直。 藤身上那些沧桑古老的纹路剧烈扭曲,发出“咔“的脆响。 枝叶褪去,藤须凝聚,通体由翠绿变为深青。 最终化作一桿丈许长、通体布满太古纹路的青色长枪。 枪尖如墨,锋芒內敛,却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锐利气息。 林渊体內的密金丹疯狂震颤。 海量的精纯法力如同被打开闸门的水库,被长鯨吸水般瞬间抽空了一半! 金丹表面的九道灵纹明灭不定,光芒肉眼可见地暗淡了几分。 林渊右手虚握。 他的目光穿过漫天的灵力爆破与乱流,锁定了凤凌雪的身形。 “去!“ 青色长枪化作一道堪比雷霆的青芒,撕裂虚空而去! 第220章 一枪穿心,化神老妖婆疯了! 凤凌雪心头警兆大生。 生死危机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没有任何犹豫。 舌尖一咬,一口殷红的本命精血喷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枚散发著诡异光芒的血色符籙。 双手快若闪电,掐出一个极其繁复的古老印记。 下一瞬,她的身形如同水墨画被泼了水,边缘迅速模糊、虚化。整个人变得半透明,周遭虚空如水波般层荡漾! “想走?” 林渊双手猛地向下一压,低喝一声:“镇!” 大阵阵枢轰然嗡鸣! 整座黑鸦山仿佛一头被唤醒的远古凶兽,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震颤。 悬在凤凌雪头顶的数百道紫金光柱光芒暴涨!释放出铺天盖地的封禁之力,化作无形的空间壁垒,將周遭百丈內的虚空锁死。 那股沛然莫御的镇压之力,犹如一只从九天之上落下的无形巨掌。 凤凌雪半透明的身影被阵法之力硬生生从虚空夹缝中压了出来! “嘶——” 她身形骤然凝实,不可抑制地僵硬了半息。 高手过招,半息即是生死。 而那杆裹挟著远古苍茫道韵的青色长枪,已经到了。 “噗嗤!” 凤凌雪身前那面护体灵盾,被直接將其挑飞出去。 灵盾在半空中翻滚数圈,跌落在碎石堆中。 青色长枪势如奔雷,自凤凌雪前胸破体而入! 锋芒过处,化神期修士引肉身如同腐朽的枯木,被轻易撕裂。 枪尖从她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殷虹的精血。 狂暴的太虚神木道韵顺著枪桿疯狂灌入,带著撕裂万物的蛮横之意,在凤凌雪体內横衝直撞,所过之处,经脉寸寸崩碎,骨骼崩碎。 “啊——!” 凤凌雪面色剧变,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从她唇间逸出。 那双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其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恐惧。 她本就寿元无多。六百年前便已油尽灯枯,全靠万载冰棺封冻肉身、近乎停止一切生命体徵才苟延残喘至今。 此刻身受这等致命贯穿,残存的生机犹如一口破了底的水缸,哗啦啦地疯狂流逝。 退无可退。 凤凌雪眼中的恐惧在一瞬间被癲狂所取代。 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没有突破化神中期。她还没有延续寿元。她还没有重新站在大楚修仙界的顶端。 她绝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凤凌雪完全无视贯穿的胸膛,双手掐出一个古老手印。苍白如纸的面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 那不是恢復。 那是在燃烧。 燃烧她仅剩不多的寿元。 轰! 一股远超之前数倍的恐怖灵压,自她体內骤然爆发! 凤凌雪周身燃起刺目的白金色光焰。 “咔嚓……” 万象大阵压在她身上的数百道紫金光柱,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衝击下发出阵阵哀鸣。 光柱表面的阵纹疯狂明灭,裂缝一道一道地蔓延开来,竟然有崩碎之兆! 阵法对她的压制力,正在被硬生生地撑开、抵消。 凤凌雪的修为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燃烧寿元的代价下疯狂攀升。 她硬生生衝破了极限,重返化神! 白金光焰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以凤凌雪为圆心轰然炸开。 “砰!” 六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同一个剎那炸裂。 结阵围攻的六位元婴女修,就像是被一座横飞而来的万丈神山当头撞上。 楚明月口喷鲜血向后倒飞。 顾九思面色惨白,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整个人被气浪卷飞出数百丈。 …… 六道倩影如同断线的风箏,瞬间被击飞,重砸在黑鸦山四周的峭壁与废墟之上。 半空中,只剩下凤凌雪一人独立。 银白长发狂舞如瀑。她被青色长枪贯穿的胸口还在淌血,可那双银灰色的瞳孔中,此刻只剩下疯狂与杀意。 以及不远处,那个静立於虚空中的青衣年轻人。 林渊眼角狂跳。 他死盯著凤凌雪此刻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瞳孔微缩。 这老妖婆是在拿命换命。 燃烧所有残余的寿元,將修为强行拔升回化神期巔峰。 这种实力…… 根本不可力敌。 元婴和化神之间的鸿沟,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得多。 就在林渊心中飞速推演脱身之策的时候。 天地骤然变色。 苍穹之上,突然涌现出大片惨绿色的阴云,短短几息之间便遮蔽了半边天穹,空气中的温度骤降数十度。 紧接著两道遁光,一黑一白,如同两颗从天外坠落的流星,划破夜幕。 “轰!” 遁光落地。 巨大的衝击力砸碎了大片坍塌的岩石,激起漫天的烟尘与碎屑。 烟尘散去。 一黑一白两口巨大的棺材,赫然矗立在废墟之上。 每口棺材都有丈许长,表面刻满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游走,散发出一股令人灵魂发寒的死寂气息。 “砰!” 两口棺材的盖板同时弹开,重砸在地面。 黑棺之中,缓缓站起一名身披黑色锦袍的中年男人。面容枯槁,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白色。 白棺之中,则是一袭破旧白衣的年轻女子。五官本该秀美,但此刻毫无血色,如同一具精致的瓷偶。 两人同时睁开双眼。 眼眶之內,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跳动不休的幽绿色尸火,在空洞的眼窝中无声燃烧。 元婴后期,圆满。 不远处的废墟中,黎漾一只手撑著碎石勉强坐起身来,另一只手擦去嘴角的鲜血。 她那双狐狸眼死盯著那两具从棺材中走出的尸体,急促开口: “是阴阳玄天尸!” “双尸联手,阴阳相济,可爆发出堪比化神初期的战力!这是我玄阴宗传承千年的镇宗底蕴!” 话音刚落。 一道阴厉喝,自远空滚而来,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耳畔。 “何人,敢在我玄阴宗放肆!” 滔天的鬼气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天际尽头席捲而至。 一道枯瘦的身影撕裂夜幕,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在喝声落下的同一瞬间,便已出现在阴阳双尸前方。 厉骨老祖。 他浑身裹挟著浓郁鬼气,枯瘦的面容在幽绿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鷙。 看到凤凌雪。 厉骨老祖的老脸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第221章 想杀我?那就留下来一起渡劫! 凤凌雪看到双尸。 那双银灰色瞳孔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慌乱。 现在面前阴阳双尸一旦陷入缠斗,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她必定力竭而亡。 到那时候,透支的寿元加上战损的生机,她连一丝元神都保不住。 形神俱灭,这便是她的结局。 除非…… 凤凌雪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只要擒住此子。 將他带走,逼问出提纯灵根的秘密。只要她的灵根蜕变为天灵根,便能突破化神中期。 一旦突破,寿元增添千年,那么今日的一切危机都將迎刃而解。 眼前这些螻蚁,她日后有的是时间来清算。 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凤凌雪做出了抉择。 “死!” 她银灰色瞳孔中杀意暴涨。 身形一晃。 人影消失。 下一刻,凤凌雪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林渊身前三尺处。 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掌,带著灭绝一切的恐怖灵压,直抓向林渊的脖颈。 化神抓金丹。 如同苍鹰猎兔,不存在任何悬念。 但林渊的面色平静。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右手向腰间灵兽袋猛地一拍。 “嗡——!” 刺耳的嗡鸣声大作。 虫云从灵兽袋口霍然衝出! 数百只头颅大小的噬灵魔虫飞出。 魔虫面目狰狞,背生双翼,甲壳坚硬无比泛著金属光泽。它们在凤凌雪与林渊之间瞬间铺开,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黑色虫盾。 林渊心中清楚,这些东西想要对付化神期老怪,无异於痴人说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他不需要它们挡住凤凌雪。 他只需要它们挡住片刻。 凤凌雪低喝一声。 “滚!” 一掌拍出。 狂暴的化神期法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衝击波,重碾压在虫盾之上。 噬灵魔虫的甲壳在化神法力面前如同蛋壳。 黑色虫云瞬间崩溃大半!魔虫如同被暴风捲起的落叶,纷纷从半空中坠落。 但残存的魔虫不顾生死地蜂拥而上。 此刻林渊的目光落在了眼底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上。 【修为:金丹后期:0/300w(可加点);力海境初期:0/100w(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657w】 三百万属性点,骤然扣除。 金色小字闪动,刷新。 而林渊的丹田之內。 悬浮于丹田正中、缓缓旋转的极品金丹,骤然停止。 九道道纹在丹面上明灭不定,散发出刺目的紫金光华。 金丹表面光滑如镜,浑圆无瑕,內蕴的法力浩瀚深沉。 然后—— “咔嚓。” 一声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在林渊体內炸响。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十道。 裂痕如同蜘蛛网般疯狂蔓延,在金丹表面密麻麻地铺开,每一道裂缝中都有紫金色的光芒喷薄而出。 整颗金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颗即將爆裂的太阳。 轰! 极品金丹塌陷! 但碎裂的丹气与法力並没有溃散四逸。 恰恰相反。 所有碎裂的法力精华、丹气本源、九道道纹所蕴含的大道之力,全部向內浓缩。 如同无数条江河同时倒灌回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中心,疯狂压缩、凝聚、蜕变。 丹田中央的虚空中,一团紫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成型。 先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然后是五官。是四肢。 最终,一个仅有三寸高、浑身流转著紫金光芒的小人,在林渊丹田正中央盘膝而坐。 那小人面容与林渊一般无二。眉目清俊,唇角微抿。 碎丹成婴。 一步登天。 就在此时,凤凌雪已经击溃了所有魔虫,手爪距离林渊的脖颈只剩下不足三寸。 化神期法力凝聚的五指,如同五柄无形的天刀,锁定了林渊的咽喉命脉。 这个距离,对於化神老怪而言,连眨眼都多余。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截白净脖颈的剎那,凤凌雪的动作猛地僵住。 她感受到了。 一股极其熟悉、又极其陌生的灵压波动,正从面前这具肉身深处井喷般爆涌而出。 凤凌雪银灰色的瞳孔骤然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在一瞬间被狂喜所取代。 此子竟然在这种时候强行碎丹成婴? 凝结元婴,乃修仙界最为凶险的门槛之一。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更需要极其安寧的心境与环境。 元婴初成的那一刻,修士神魂必然要经受心魔侵袭。 心魔劫一至,神魂便会被拉入幻境。 肉身如同无人驾驭的空壳。 不设防。 无反抗。 任人宰割。 这个时候的林渊,就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天助我也! 五指收拢。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天地变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在黑鸦山上空。 万象大阵的紫金光幕在这股浩瀚天威面前,失去了所有的光彩。阵纹寸寸崩碎,紫金光柱接连熄灭,如被一只无形巨手碾灭的烛火。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从九天之上炸响! 苍穹裂开一道黑线。 黑线扩张,撕裂,化作一个缓旋转的紫黑色漩涡。 漩涡之中,一道紫黑色雷霆凝聚成型。 它撕裂虚空。 从天而降。 凤凌雪即將触到林渊脖颈的手指,猛地顿住。 她那双银灰色的瞳孔盯著头顶那道降落的紫黑雷霆。 “雷劫?!” 不可能。 从未有人在凝结元婴时引动过天劫。 只有突破化神期,沟通天地法则,才可能降下雷劫洗礼。 除非…… 除非此人凝结的元婴,已经逆天到了打破这方天地法则承受极限.。 引来天妒,欲要將其扼杀於襁褓之中。 那紫黑色的雷霆还未完全落下,凤凌雪已经感觉到浑身的汗毛根竖立。 天劫不认人。 它只认定一个范围,范围之內,一切生灵皆为劫目標。 “逃!” 凤凌雪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字。 她毫不犹豫地放弃了近在咫尺的猎物。修长的五指猛地缩回,身形化作一道淒白光,向著反方向疯狂爆退。 “凤前辈,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厉骨老祖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到了凤凌雪逃跑的必经之路上方。 枯瘦如柴的身形裹挟著浓郁的鬼气,那张老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语气中的森冷杀意却毫不掩饰。 他乾枯的手指向下一点。 两具阴阳双尸眼眶內的幽绿尸火猛烈跳动,发出“嘶”的声响。 身形一晃。 黑尸与白尸如同两道鬼魅的残影,瞬间出现在凤凌雪的前方,死封住退路。 “滚开!” 凤凌雪面容狰狞扭曲。 她此刻哪有心思跟两具臭烘烘的尸傀纠缠? 第222章 你疯了!竟把天劫当武器! 右手在虚空中猛地一抓。 一把银光四溢的飞剑落入掌中。 凤凌雪食指与中指併拢,猛地抹过剑身。 “嗡——!” 长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上银光暴涨数倍,剑意冲霄。 一剑斩出! 百丈剑气横亘天际,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天河倒悬,裹挟著撕裂万物的恐怖剑意,直劈双尸而去! 阴阳双尸毫无表情,齐齐抬起惨白如纸的手臂,各自拍出一掌。 一黑一白两股浓郁的尸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面黑白相间的气墙,正面撞向那道百丈剑气。 轰——! 一声天崩地裂的炸响。 剑气斩碎尸气! 凤凌雪毕竟是化神修士,一剑之威依旧远非元婴后期的尸傀可挡。 黑白尸气在剑锋面前如同薄纸,被轻易撕裂。 残余的剑气余势不减,重劈在两具尸傀的胸口。 “咔嚓——” 双尸胸口同时被劈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深印,灰白色的尸皮翻卷,露出下方乾涸发黑的死肉。 它们连退数十步,最终才勉强在半空中站稳。 但这一剑一顿的功夫。 成功拦住了凤凌雪逃命的脚步。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 劫云成型。 紫黑色的云层如同一口倒扣的巨锅,沉压在黑鸦山上空。 云层內部电蛇游走,雷光明灭。 第一道紫黑雷霆,轰然降落! “咔嚓——轰!” 紫黑雷柱携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自九天之上直劈下。 凤凌雪处在雷劫的边缘地带。这个距离虽然不是雷劫锁定的核心区域,但溢散的天威依旧让她心惊肉跳。 她不敢赌。 双手飞速结印,体內残存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喷涌而出。 一层、两层、三层灵力护盾叠加在头顶,护盾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抵御著天劫溢散的余波。 而雷劫的正中心。 林渊抬头。 紫黑雷霆的光芒映照在他那张年轻白净的面孔上,瞳孔深处倒映著整个翻涌的劫云。 他身形一纵。 引著当头落下的天劫雷霆,径直扑向不远处的凤凌雪! 凤凌雪正全神贯注地维持头顶护盾,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朝自己衝来,起初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看清那道身影头顶跟著的紫黑雷柱时。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那双银灰色瞳孔中,恐惧、绝望、不可置信,三种情绪在同一个剎那炸开。 “你疯了!” 凤凌雪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她堂堂化神期太上长老,活了將近千年,什么疯子没见过?但把天劫当武器往人身上砸的,她是头一回遇见! 下一息,林渊带著九天之上降落的紫黑雷霆,径直衝入凤凌雪的护盾范围。 两人被刺目的紫黑雷光吞没。 废墟外围。 楚明月、顾九思、黎漾、桑稚、季清影等人刚从先前的重创中缓过一口气。 看到林渊那个操作,所有人集体呆滯。 “他疯了吗?!” 季清影失去了一贯的清冷与矜持,银牙几乎咬碎,失声惊呼。 天雷的毁灭之力,那是连化神修士都不敢硬接的东西。 他一个刚刚碎丹成婴的修士,直接用肉身去抗? 与找死何异?! “不……” 顾九思紧握双拳,她死盯著雷光,嘴唇发白却语气篤定:“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修有体修功法。”黎漾强撑著站直身体,狐狸眼中满是担忧却又带信任,“他的肉身远比我们想像的要强韧。” 雷光之中。 林渊体表的衣物在第一时间化作飞灰。紫黑色的电弧沿著皮肤表面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肌肤瞬间焦黑开裂,血肉翻卷。 《百锻凡骨诀》开始全力运转。 天地为炉,己身为器胚。 天道雷劫,便是那柄最完美的重锤。每一次雷霆落下,便是一次锻打。摧毁腐朽,重塑新生。 第一道雷霆结束。 林渊浑身焦黑如炭,鲜血从裂开的皮肤缝隙中不断渗出。他的模样惨烈到了极点,如同一具从火场中扒出来的焦尸。 但他的气息不仅没有衰减,反而比之前更加浑厚了一分。 力海中的气血之力翻滚不休,疯狂地將浓郁的生机灌注向四肢百骸。那些焦黑开裂的皮肤下方,新的血肉正以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癒合。 而不远处。 凤凌雪的惨叫声传来。 她那几层灵力护盾,在天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第一道雷霆的余波便將其全部击碎。 紫黑色的雷光溅射到她身上,將本就千疮百孔的肉身进一步摧毁。 劫云翻滚,第二道雷霆蓄势待发。 轰——! 比第一道更加粗壮的雷霆,再次从天而降。 劫云翻滚,第二道雷霆紧接著降落。 林渊依旧不闪不避。雷霆入体,摧毁血肉。庞大的生机再次重塑。 毁灭与新生在体內不断交替进行。 骨骼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雷纹。 隨后,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雷霆连绵不绝。天空被染成一片纯粹的紫黑。 直至第九道雷劫轰然落下。 轰——!! 天地震颤。 黑鸦山的主峰被这一道雷劫生削去了三丈。 狂暴的雷光终於消散。 天空中翻涌了不知多久的劫云,在最后一道雷霆落尽之后,缓缓停止了翻滚。 云层从中心开始消散,如同被无形的大手一层揭去,露出上方那片深邃而寧静的夜空。 点点星光洒落。 半空中,林渊静静悬浮。 微风吹过,带著山野间清冷的草木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身体。 他体表覆盖著厚的一层焦黑血痂。那层血痂如同蝉蜕的旧壳,在微风中开始寸碎裂、剥落。 露出下方新生出的皮肤。 白净。 温润。 隱有一层如同美玉般的光泽在皮肤表层流转,每一寸肌肤都蕴含著恐怖的生命力与爆发力。 眼底的金色小字在此时跳动刷新。 【力海境中期:0/200w(可加点)】 林渊看著面板上的数字变化,眉梢微一挑。 一场雷劫淬体,直接省了一百万属性点。 不用辛苦苦没日没夜地面对面苦修,简直不要太开心。 林渊,目光扫向四周。 阴阳双尸是至阴至邪的秽物,天生畏惧天地正雷。在雷劫降下的第一个瞬间,两具尸傀就逃回了厉骨老祖身侧,缩在老头背后不敢冒头。 而凤凌雪跌落在黑鸦山东侧的碎石堆中。 满头白髮被雷火劈得焦糊散乱,如同一团被烧过的枯草。 左半边身子已经完全碳化,漆黑的焦肉上还残留著滋作响的紫黑电弧。 她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林林渊一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崭新的青色长袍穿在身上。 就在他系好腰带的瞬间。周遭的空间骤然扭曲。星空、碎石、六女、厉骨老祖,在一息之间全部消失不见。 一股极度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 雷劫散去,心魔劫至。 第223章 心魔化身白月光? 林渊再次睁开眼。 窗外,是都市闪烁的霓虹灯牌和绵延不绝的汽车鸣笛声。 林渊愣愣地坐在那把破旧的转椅上,一动不动。 逼仄的出租屋,潮湿发霉的气味,嗡嗡作响的电脑机箱,桌上三个吃剩下的泡麵盒,里面还粘著乾涸的红油。 显示器屏幕散发著惨白的冷光,上面密密麻麻排列著一个个小说文档。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法力,没有百锻凡骨诀淬炼出来的、堪比精钢的骨骼和肌肉。 “……难道,是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的人。 林渊缓缓拉开椅子,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片车水马龙的街道,眉头深深地锁了起来。 什么大楚修仙界。什么系统加点。什么元婴女修、化神老怪、五宗联盟大业。 全是写小说写到走火入魔,產生的精神分裂? 他深吸一口气。 真实感扑面而来。霓虹灯的顏色,街道的噪音,出租屋里经年积累的廉价气息,都丝丝入扣地嵌入他的感官之中,找不出半点破绽。 林渊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不对。”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逐渐变得清醒,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记忆那么真实。季清影的腿,黎漾的腰,楚明月的鞭子……”他慢慢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补了一句,“做梦能做出这么详细的触感?以前做这种梦,都是因为缺少素材半路醒来的!” 心魔幻境的本质,是將修士最深的执念与最软的弱点具象化,以此困住其神魂。 他的弱点是什么? 穿越前的遗憾?落魄的现实?不敢开口的暗恋? 或许都是。 但心魔终究不是他本人,造不出那么多细节,经不起推敲。 就在这时。咚咚咚。 单薄的防盗门被人敲响。 “林渊,你在家吗?我是苏沐。”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孩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渊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走到门前,拉开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高马尾,五官清纯秀丽,眼眸明亮,像是晴天里一汪浅浅的湖水。 苏沐。 他大学时暗恋了整整四年,从来没敢表白过的白月光。 她手里提著一个连锁超市的塑胶袋,袋子里装著几罐冰镇啤酒,还有一把烤串,孜然的气味顺著晚风飘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渊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看著她,没有太多表情。 “在家无聊嘛,找你喝点。”苏沐冲他笑了笑,笑容带著几分刻意的轻巧,眼底藏著一丝说不清楚的委屈,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出来。 她没有等他应答,自顾自地侧身挤进门,走到那张堆满杂物的桌子前,利索地把啤酒和烤串摆出来。 “来啊,还愣著做什么?”苏沐拉开一把椅子,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仰头看他。 林渊反手关上门。 他走到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来。 看著眼前这个女孩,这个他曾经喜欢了整整四年、在无数个深夜里,会悄悄想起来的名字。 然后,他开口。 “你就是心魔吧。” 苏沐脸色一僵。 “……你说什么?” “我虽然喜欢过苏沐,”林渊靠回椅背,“但大学四年我从未表露过心意。毕业之后,更是一次都没有再联繫。”他停顿了一下,视线直接落在她脸上,“而且,以她的性格,她不会半夜提著啤酒烤串,跑来找我这个穷困潦倒的扑街写手喝酒解闷。” 这些漏洞,拼凑在一起,已经足够了。 苏沐咬了咬嘴唇,眼眶微微泛红,那双眼睛里的水雾恰到好处地涌上来:“林渊,我跟我男朋友吵架了,心情不好才来找你……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你连陪我喝点酒都不愿意吗?” 像极了。 那语气,那神情,那一点点的委屈和脆弱,像极了那个林渊曾经在心里反覆描摹过无数次的苏沐。 可惜,造型是真的,灵魂是假的。 “不承认是吧。”林渊掌心在椅背上一撑,整个人站起来,语速飞快,“那行,你既然来了,我也不介意把你当成苏沐,让你见识见识本座的大弟之姿。” “……” 苏沐双原本明亮温柔的眼眸里,闪过一抹的错愕与惊悚,以及某种近乎不可置信的神情。 心魔本无实体,以修士的七情六慾为食。它们吃恐惧,吃悔恨,吃沉沦,吃那些被深埋於灵魂深处、不敢见光的执念。 显然没料到这个本该深陷执念的猎物,不仅道心坚如磐石,行事竟然比魔修还要没有下限。 “疯子……” 苏沐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清纯的面容再也维持不住,瞬间扭曲溃散,化作一团剧烈翻滚的灰黑色雾气。 她根本不敢再留下来送什么“福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化作一缕残烟向著窗外拼命遁逃。 “跑什么?来都来了。”林渊冷笑一声。 他眉心金光大放,庞大神识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只无形巨手,凌空猛地一捏。 砰! 灰雾被生生捏爆,化作一团极其精纯的神魂之力,顺著眉心倒灌入林渊的识海,反哺己身。 眼前的出租屋、电脑屏幕、霓虹灯牌,伴隨著这声闷响,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寸寸崩塌。 夜风微凉,夹杂著泥土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渊的意识回归黑鸦山半空。 丹田之內,那个浑身流转著紫金光芒的元婴小人缓缓睁开双眼,浩瀚如海的法力在四肢百骸中平稳游走,圆转如意,再无半点刚刚突破时的虚浮。 心魔劫,灰飞烟灭。 至此,天道雷劫与心魔幻境尽数度过。林渊的修为稳固,真正跨过了那道天堑,屹立於元婴之列。 林渊睁开双眼。意识回归。 夜风拂过,带起满粉尘,泥土烧焦的气息钻入鼻腔。 他內视丹田。三寸高的紫金元婴双目微闔,盘膝坐在气海正中央。 浩瀚无垠的法力顺著四肢百骸奔流。 林渊稍微一动念。周遭百丈內的天地灵气隨之共鸣,凝聚成一个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第224章 化神女尊又如何?乖乖当我的经验包 不远处。厉骨老祖站在原地,身形僵死。 他一双老眼死死盯著林渊,眼底翻涌著震惊。额头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在楚国算是老牌元婴,而且还是中期,面对林渊,竟然感觉被稳压一头 几道遁光落地,几位女修降在林渊身前。顾九思率先上前一步,声音温婉,却掩不住其中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恭喜我主,踏破元婴大道。” 楚明月收起了大楚皇室嫡长公主惯常的高傲与凌厉,低垂的眉眼间带著一点说不清楚的情绪,端端正正地低头行礼。 季清影、黎漾、黎澜相继跟上。 桑稚直起身,她的目光越过林渊,落在身后那片乱石堆中: “这老妖婆,怎么处理?” 一代化神老怪凤凌雪,此刻瘫在黑鸦山东侧的碎石废墟之中,气若游丝,奄奄一息。 她半身碳化,白髮焦糊,银灰色的眼眸黯淡无光,胸口那道被长枪贯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血。 若再得不到救治,不过半柱香时间,她便会神魂消散,身死道消。 林渊的目光扫过凤凌雪。眼帘微垂。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缕幽暗沉冽的雷光。 对於这种差点取了自己性命的化神老怪,直接拍死、抽魂炼魄、斩草除根,这是修仙界最稳妥的办法。 但面对面苦修一次,是十万属性点。 若是真的把她的灵根提纯,將她推入化神中期,那么往后每一次,就是二十万。 整个大楚修仙界,也就这么一个现成的化神高阶活体经验包,唾手可得。 直接杀了,乾净利落,后患尽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留著她,按时刷属性,稳稳噹噹把自己的修为从元婴初期推到中期、后期、乃至巔峰,这个帐怎么算都比一刀砍死合算得多。 林渊眼底的那一缕杀意,慢慢地淡了下去。 凤凌雪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法体重创,寿元耗尽。今日一败,她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我可以给你一线生机。” 凤凌雪猛地睁开眼。死灰般的眼瞳中爆发出一抹极强的求生欲。 她盯著林渊,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想要活著,就要付出代价。 “条件。” “给你地灵根,甚至天灵根。替你续命,助你突破化神中期。”他停顿了一下,“条件是,你,以及整个万法门,臣服於我。” 凤凌雪低著头。 化神期修士,此界最顶尖的修士,来去纵横。何曾有过今日这般,被一个元婴小辈踩在脚下,开口谈条件,谈臣服。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 “我答应。” 林渊走上前。 五指张开,直接扣在凤凌雪的头颅之上。 强大的神识骤然凝聚,化作一柄无形的尖锥,毫不留情地刺入凤凌雪的识海。 凤凌雪身体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呜咽,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掐进掌心,却不敢做出半点反抗的动作。 她清楚地知道,以她此刻的状態,反抗就是找死。 林渊以最快的速度,在凤凌雪的神魂之上种下禁神术。一枚紫金色的符文悄然凝聚成型,印在神魂深处。 但林渊並不觉得这足够。 化神期的底蕴太过深厚。禁神术对寻常修士而言是枷锁,但以凤凌雪的道行,难保日后她灵根蜕变、修为大进之时,不会强行衝破这道禁制。 单靠禁神术,不太保险。 林渊的眼眸微微下垂,心念微动。 阴阳冥火翻腾。那只银黑两色的火鸟振了振修长的尾羽,从中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银黑色火苗。 火苗顺著林渊的指尖,悄无声息地钻入凤凌雪的眉心,沉入她神魂的处。 凤凌雪发出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我在这丝火焰中留了印记。“ 林渊收回手,拢袖而立,声音毫无起伏,“只要我心念一动,你的神魂立刻会被焚烧成一片虚无。“ 凤凌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 她感受得到那一缕火苗就蛰伏在自己的神魂深处,时刻提醒她,生死,从此由別人执掌。 活了近千年,修至化神之境,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无处可逃。 林渊没有理会她此刻的心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碧绿丹药,屈指一弹。 丹药划出一道翠色弧线,落入凤凌雪微微张开的唇间。 丹药入口即化。 庞大的生机在凤凌雪体內轰然爆开,如同一道春雨浇入久旱的焦土。 原本焦黑碳化的死肉迅速剥落,一片片脱去,露出下方崭新的血肉。 新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最后光滑如初。 贯穿胸口的那道触目惊心的血洞,生出无数细如髮丝的肉芽,相互交织、蔓延、缝合,將那处足以致命的伤口一点点填平。 不过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凤凌雪的法身便恢復了明艷绝世的模样。 连那身被雷火劈得七零八落的衣物,也被她以残存的法力重新凝聚出了一套素净白裙,裙摆无风自动,隱有风华流转其间。 只是她的面色依旧惨白,双唇略无血色。 凤凌雪艰难地站起身,躬身行礼。 “凤凌雪,参见我主。“ 她低下了那颗高昂了將近千年的头颅。声音苦涩,却清晰。 “只是……“凤凌雪顿了顿,“这枚丹药只能恢復外伤,勉强压住內腑崩碎的伤势。我先前施展秘法,燃烧了本就所剩无几的寿元。如今……我的寿元,最多只剩下一两个月了。若不能在这段时间內突破……“ 林渊扫了她一眼。 “一两个月,足够了。“ 凤凌雪僵了一瞬,抬眼看向他。 林渊已经转过身去。 他环顾四周,黑鸦山主峰在方才一场大战中被生生削去了小半截,洞府塌了大半,乱石遍地,焦土处处,万象大阵的阵旗更是损毁严重,数根阵旗歪倒在碎石堆里,旗面上的阵纹几近熄灭。 “这里已经不適合作洞府了。“ 他侧头看向顾九思,“刚好五宗联盟成立在即。你挑一处灵气充沛、地势开阔的地方,建一个新的洞府,同时作为联盟的总部大殿。“ 顾九思微微欠身,眼眸沉静。 “那我稍后便与各位姐妹商议,定出一个妥当的选址方案,再呈请我主定夺。“ 林渊点头。目光隨即转向凤凌雪:“郁星茶在哪?“ 这老妖婆冒名顶替混了进来,正主还不知道被扔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第225章 尝到甜头,女祖请求继续修炼 凤凌雪不敢有丝毫隱瞒,连忙答道:“被我封住法力,西边的地下溶洞中。溶洞入口有一株半枯的古柳遮挡,人是安全的。“ 顾九思主动上前一步:“我这就带人去接郁姐姐回来。“ 林渊点头目光落在凤凌雪身上。 “作为此次袭击本座的惩罚。“ “你传讯万法门,將宗门宝库中一半的资源、灵石、丹药、法宝,全部清点出来。等联盟总部建成,一併充入联盟库房。“ 凤凌雪身躯猛地一颤。 万法门宝库,是宗门歷经数千年积累下来的底蕴,里面躺著的每一块灵石、每一枚丹药,都是先辈们一代一代拼下来的。一半……那意味著万法门將就此元气大伤,没有个几百年都缓不过来。 她张了张嘴,几乎本能地想要开口爭取少交一些。 然后她看见了林渊的眼神。 凤凌雪喉咙动了动,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凌雪明白。“ 处置完眼下的事,林渊侧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厉骨老祖。 “厉骨道友。“林渊开口。 “道友有何吩咐?“厉骨老祖立刻上前半步,腰微微弯了弯。 “我记得玄阴宗主峰后山,有一处幽冥谷,常年封禁,灵气极佳。“林渊说道,“在联盟总部建好之前,我暂借那处地方落脚,不知方不方便?“ 厉骨老祖心头猛地一跳。幽冥谷,是玄阴宗歷代太上长老闭死关的禁地,常人根本踏足不得。 “道友言重了!“厉骨老祖连连頷首,“那幽冥谷灵气浓郁,本就是养修的上佳之地。刚好里面最好的洞府,现在无人居住,隨时恭候道友入住。“ “有劳带路。“林渊点头。 幽冥谷。 山道蜿蜒深入,两侧古木参天,树冠相交,將天光切割成一片片破碎的金色,投在青苔漫生的石阶上。 越往里走,空气便越发沉厚,灵气几乎浓郁到了能以肉眼窥见的程度,令人周身舒畅。 林渊感受著四周涌动的天地灵气,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 比黑鸦山那个洞府,浓了何止数倍。 “林道友,这里便是幽冥谷最好的洞府,绝对清净,周遭百里之內无人敢擅入。“厉骨老祖躬身引路,姿態放得极低,“若有任何吩咐,隨时传音,老朽立刻赶到。“ 林渊頷首致意,没有多言。 厉骨老祖立刻识趣地退走。 林渊迈步走入洞府。 身后,凤凌雪低垂著眼眸,拖著重伤初愈的身躯,步伐略显蹣跚,却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洞府內部极其宽敞,以天然玄石构筑而成,分为修炼室、丹房和起居室三处,格局分明,丝毫不见侷促。石壁上嵌著数十枚拳头大小的发光晶石,將室內照得通亮而温润。 林渊径直走入修炼室,走到中央那张以整块白玉雕成的玉床旁,盘膝坐下。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几步开外的凤凌雪。 “过来。“ 凤凌雪身子微微一僵。 千年修行养就的尊严和自持,在这命令语气面前,本能地想要抗拒。 但她只迟疑了短短半息,便咬了咬牙,抬步走上前,在玉床另一侧端端正正地坐下。 林渊嘴唇微张。 一段晦涩的口诀,字字清晰地传入凤凌雪的耳中。 凤凌雪起初只是默默倾听,脑海中自动运转推演。然而隨著口诀一字一字落入识海,她那双银灰色的眼瞳中,不可遏制地漫出了一重又一重深深的震惊。 “这……“她喃喃出声,声音微微颤抖,“这世间竟真有此等仙法?“ 她活了將近千年,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传世功法。 但这一刻,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认知被人捅出了一个窟窿。 “之前你假扮郁星茶,灵根没有任何提升。“林渊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那是因为阴诀没有配合运转。功法本就需要阴阳相济,缺了阴诀,就如同单手拍掌,你当然什么都感受不到。“ 凤凌雪的面色骤然一红。 她回想起在那间石室里待了整整五天的经歷,回想起一次次满怀期待地內视灵根却毫无所获的屈辱与沮丧。 但此刻,屈辱已经被对大道的狂热所取代。 管他呢。 只要能突破,只要能续命,只要能看见化神中期的彼岸。 这一点屈辱,算得了什么。 “好了。“林渊双手掐出一个起手印,“我们开始。“ ………… 时间缓缓流逝。 一日一夜。 林渊缓缓睁开双眼,长出一口气。 丹田深处,那枚紫金元婴小人盘膝而坐,法力圆融,气息绵长,刚刚突破时那一丝虚浮之感已经消散。 凤凌雪已经迫不及待地放出神识,向內视探自己的丹田与灵根深处。 下一息—— 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种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到了极点却难以遏制的狂喜。 有变化。 她的极品灵根,边缘位置竟然真的变得纯粹了一些,虽然变化很微量。 只要坚持下去,只要假以时日…… 不仅如此,身上此前打斗留下的伤,也借著这一日一夜奇妙地消融了大半。 连以前修炼,经脉中留下的暗伤,此刻也仿佛被什么疏通了一般,流转得愈发顺畅,法力的质地都凝练了整整一丝。 她看向林渊,目光灼灼。 林渊被这女人看的有些发毛。 “咳咳……” 凤凌雪回过神来,眼神变了。之前的屈辱、不甘、被迫臣服,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修仙界,达者为师。只要能让她突破化神中期,別说是臣服,就算让她当牛做马,又有什么不可。 “多谢我主赐法。”凤凌雪站起身,深深一拜。这一次,语气中没有半点勉强。 林渊看著她的反应,心中早有预料。利益,永远是最牢靠的枷锁。 “起来吧。“他抬了抬下巴,“把交代你的事情先办了。“ 凤凌雪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音符籙,抬手在唇边轻触,灵力注入。 “雷苍,听好。即刻开启宗门宝库,將里面一半的资源、灵石、丹药、法宝,悉数清点出来。亲自押送至玄阴宗,不得有误。“ 既然决定抱紧林渊这条大腿,区区一个万法门算什么。 只要她能突破,一个人就能镇压大楚修仙界,宗门底蕴算得了什么。 “我主,事情办好了,咱们继续吧” 第226章 这叫惩罚?分明是奖励! “我主,事情办好了,咱们继续吧。” 凤凌雪眼底透著迫切。她刚刚尝到了一丝灵根蜕变的甜头,多年停滯不前的境界隱隱有了鬆动的跡象,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化神修士的矜持。 林渊看了一眼她那略显急躁的神情,摇了摇头。 “先不急,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摆,径直走出修炼室。 凤凌雪愣了一下,连忙起身跟上。 两人来到旁边一间空置的石室。林渊站定,抬手在腰间的灵兽袋上轻轻一拍。 袋口灵光闪烁,一只只硕大的甲虫掉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正是之前替林渊挡下凤凌雪那致命一击的噬灵魔虫。 此刻,这些平日里凶焰滔天的魔虫气息萎靡。坚硬的黑色甲壳上布满裂痕,有的甚至断了半边翅膀,幽绿色的体液顺著裂口往外渗。 它们在地上挣扎著爬动,发出虚弱的嘶嘶声。化神期的攻击,即便只是余波,也足以將它们碾碎。 不过噬灵魔虫生命力极其强横,大部分竟然都硬生生挺了过来,没有当场毙命。 林渊看著满地的残兵败將,眉头微皱。这些魔虫是他手中一张好牌,现在重伤成这样,寻常手段根本救不回来。 凤凌雪跟在后方,看清地上的灵虫后,银灰色的眼瞳中闪过讶异。 “我主,这些噬灵魔虫极其凶悍,生命力顽强,而且看它们甲壳的纹路,竟然已经返祖了。”凤凌雪主动开口,“以前我也尝试培养过一批,只不过……失败了。” “我主,可以尝试餵养血魄丹。”凤凌雪走近几步,仔细观察了一番,“此丹不仅能吊住它们的性命,还能激发它们的血脉之力。这批魔虫既然已经返祖,扛过药力后,或许能藉此机会蜕变。” 林渊略一沉吟:“血魄丹的丹方你有吗?” “有。”凤凌雪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泛黄的玉简,双手奉上。 林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 丹方上的灵药多达四十七种,其中有几味主药十分罕见。但他从太虚秘境里搜颳了大量珍贵灵植,这些材料他的手中刚好都有。 而且,以他如今五品炼丹师的水准,炼製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林渊单手一挥,一尊炼丹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他屈指一弹,丹田內的阴阳冥火飞出一缕,化作一团银黑相间的火苗。 火焰升腾。整个石室內的温度不仅没有升高,反而降到了冰点,墙壁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林渊神色专注,一株株灵药行云流水般被投入丹炉。阴阳冥火极具灵性,在林渊神识的操控下,精准地剔除灵药中的杂质,提取出最为纯粹的药液。 药液在炉內翻滚,融合,散发出浓郁刺鼻的血腥气。 凤凌雪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著林渊的动作。她身为万法门太上长老,活了近两千年,涉猎极广,丹道水准也在六品巔峰。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清楚眼前这一幕的分量。 林渊的控火手法、提纯速度、药性融合的时机把握,毫无瑕疵。 凤凌雪眼底满是复杂。如此年轻修士,不仅修为进境逆天,体法双修,连炼丹造诣都稳压她一头。她突然觉得,臣服於这样的人,似乎並不算辱没自己。 半个时辰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渊双手结印,猛地拍在丹炉上。 “开!” 炉盖冲天而起,道道血红色的光芒从炉口激射而出。 林渊大袖一挥,一股无形的气流將那丹药捲住,悬浮在身前。 这一炉丹药足足有百枚之多,每一粒只有小米粒大小,呈现暗红色,表面有一层细密的血色纹路在流转。 手腕一抖,血魄丹尽数洒向地上的魔虫群。 丹药刚落地,原本奄奄一息的噬灵魔虫突然像是嗅到了什么极致的美味。疯狂地向丹药爬去。 下一刻,吞噬了丹药魔虫浑身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它们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裂缝中涌出大量的血水。它们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气息变得极其狂躁。 狂躁的魔虫不再理会身上的伤势,转头扑向周围的同伴。 坚硬的口器撕咬开甲壳。惨烈的吞噬开始了。 绿色的体液和残肢断臂在石室乱飞。 每吞噬一只,它们身上的伤势就癒合一分,甲壳的顏色也向著更深的紫黑色转变。 石室里充斥著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和甲壳碎裂声。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地上数百只魔虫已经被屠戮殆尽。只剩下三只体型暴涨了一倍、背生四翼的紫黑魔虫。 这三只魔虫相互对峙,猩红的复眼中满是贪婪的杀意。紧接著,它们狠狠撞在一起,再次展开了毫无退路的互相撕咬。 凤凌雪解释:“等它们相互吞噬完成,决出唯一活下来的那一只时,应该就会就地结茧產卵,留下血脉最强的后代。” 林渊看著那三只杀红了眼的虫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林渊转过身,往门外走去,“好,那我们回练功房,继续修炼吧。” 凤凌雪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快步跟了上去。 …… 与此同时,幽冥谷外的一片宽阔空地上。 从地下溶洞被顾九思带人接回来的郁星茶,正一脸抑鬱地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的丝帕被她揉搓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布团。 身上的封禁已经解除,法力运转顺畅,四肢百骸也再无不適。 但心里那股气,就是怎么都顺不下去。 “我被关在那暗无天日、阴冷潮湿的地洞里冻了整整几天!”郁星茶咬牙切齿,语气里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懣,“冻得骨头缝里都是寒气,出来以后法力都运转迟钝了半个时辰!他呢?他倒好,一转眼就把那老妖婆给直接收编了!” 她越说越来气,手里的帕子被拧成了麻花。 “还有啊,排班排班,定了这么久的规矩,是谁定的?是我们大家一起拍板定的!本来轮到我了,我等了多久,那位清楚得很!结果呢?让那把我绑了扔地洞里的仇人给插进去了?”郁星茶猛地抬起头,“这叫什么?这叫惩罚?分明是奖励!是给她的奖励!” 第227章 师叔被生擒,宗门被逼上绝路 楚明月站在一旁,双手环胸,脸色同样沉著,不太好看。 “我也觉得,此举確实有失公允。”楚明月冷著脸开口,“定好的规矩,说改就改,往后还有什么是说话算数的?今日是那凤凌雪,明日再来一个来歷不明的外人,是不是也可以大摇大摆地往前插?”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本宫不管她是什么来头,规矩就是规矩。” 一旁,沈归燕盘著手臂,靠在树干上,神情倒是平静,但眼底有道光一闪即逝。 顾九思立在两人中间,轻轻嘆了口气。 “两位姐姐先稍安勿躁。”她声音温和,眉目沉静,“主人此举,必然有他统御全局的考量。那凤凌雪毕竟是化神期修士,將她收入麾下,对我们往后的大局有极大的裨益,大家都是看得清楚的人,不会真的为这一点乱了阵脚。”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郁星茶脸上落了一落,语气微微放软,“郁姐姐这次受苦了,这件事我会在主人出关之后,如实稟报,绝不会含糊。大家先把这件事放一放,有什么情绪,等时候到了,自然有地方说。” 几句话不轻不重,把两人的怨气各压了一半,將话题引向了正轨。 郁星茶抿了抿嘴,把剩下那半肚子话咽了回去,但脸色依旧谈不上好看,眼神望著別处,摆出了一副“我在听,但我还是很不高兴”的姿態。 桑稚走上前,手里捏著一张大楚修仙界的地舆图,指尖轻轻点在图纸中央一处位置,神情认真。 “这里处於楚国版图的正中心。”她道,“我药王谷有一个附属的修仙家族,刚好在那片地域驻扎多年。那条山脉底下伏著一条上等灵脉,若是在山顶布下完整的聚灵大阵,灵气浓郁程度绝不会亚於任何一个宗门。” 她的指尖在那处位置划了个圈,“而且地势开阔,进退皆宜,四通八达,若作联盟总部,无论是防守、驻军,还是统筹各方资源调度,都占了极大的地利。” 顾九思俯身仔细看了一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確实是个上佳之选,眼光看来是不错。” 顾九思直起身,手指顺著地图边缘缓缓扫过,“不过只凭一处备选,未免太过单一。万一灵脉地势有什么变动,或者那片区域另有势力盘踞,届时再临时另寻,就被动了。”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大家都在,趁现在把几处备选全都梳理出来,多比对几个方向,等主人出关,我们把整理好的方案一併呈上去,让他定夺。这样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季清影在一旁轻轻頷首,走近几步,俯身看向地图,纤细的手指点在东侧一处標註著“苍云山脉”的位置。 “这里我倒是熟悉一些。”她声音清淡,语速不疾不徐,“苍云山脉延绵八百里,主峰常年云雾不散,山中有天然迷阵,外人轻易探不进去。若是选在主峰西侧的那道峡谷內建基,隱蔽性比正中心那处要强出许多,若日后联盟树大招风,隱而待发,有时候比暴露在明处更稳妥。” 黎漾歪了歪头,看了看桑稚的位置,又看了看季清影指的地方,托著下巴想了片刻。 “两处各有各的好。” 几人围著那张地图,你一言我一语地討论起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各自凝神细想。 …… 万里之外。 万法门,主峰大殿。 雷苍立在空旷的大殿正中央。 青铜鼎炉静燃著三炷线香,青烟裊裊,如丝如缕。 他的手中捏著一枚传音符籙。 符籙上的灵光已经暗淡下去,但凤凌雪的声音仿佛还在脑中迴荡,一字一字,冷冽如刀。 上缴一半宗门底蕴。 雷苍將符籙紧紧握在掌中。 他抬起头,望向大殿上方那块悬掛了三千年的匾额,上书”万法归宗“四个铁画银鉤的大字。 师叔是化神大能。 此界战力之巔,一人可镇一宗,一怒可灭一城。 就算一时拿不下林渊那个怪胎,全身而退也绝不成问题。怎么会突然间下达这种……自断根基的法旨? 除非—— 败了? 不,不仅仅是败了。 雷苍的眼皮猛地一跳,。 一眾不好的预感在心中升腾而起。 以师叔的性子,寧可自爆元婴同归於尽,也不会主动向人低头。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就在雷苍心中翻涌著惊骇与不甘之际。 他表情一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一枚色泽暗沉的玉简。 雷苍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枚玉简,是他百年前花费极大代价,安插在玄阴宗內部的暗线。 不到宗门生死存亡之际,绝不激活。 百年来,它从未亮过一次。 雷苍几乎是下意识地將神识注入其中。 玉简內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暗线將黑鸦山主峰上发生的一切,从凤凌雪暴露真身、到被万象大阵压制、到六女围攻、到天劫降临、再到最终被生擒全盘托出。 ”砰。“ 玉简在雷苍的掌心中爆裂成齏粉。 粉末顺著指缝簌而落,洒了一地。 这时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魁山老祖大步走入,一眼便看见了雷苍那几近扭曲的面色,以及洒落满地的玉简粉末。 他脚步一顿,眉头紧锁:”师兄,到底出了什么事?“ ”师叔败了。“ 雷苍的声音嘶哑,眼角的肌肉不可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她让我们开启宝库,上缴一半底蕴,送去玄阴宗。“ 魁山老祖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瞪大了双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怎么……怎么可能!“ 那可是化神大能! 楚国修仙界数千年来唯一的化神修士! 而且宗门底蕴一旦交出一半。 万法门,就废了。 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根本缓不过来。 而在群狼环伺的修仙界,几百年的虚弱期,足以让一个宗门从版图上被抹去。 雷苍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將慌乱与震骇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殿门前,望向外面那片连绵起伏的群峰。 ”魁山。“他开口,声音低沉,”咱们万法门的由来,你还记得吗?“ 第228章 化神女尊,俯首称臣 魁山老祖先是一愣。 旋即,他的神色微一变。 ”师兄是说……万法仙宗?可是上宗与我们断了联繫已经有数千年之久。中间更隔著灭神谷那种绝地……“ ”只有请援上总。我绝不能让万法门毁在我手里。当年镇守灭神谷,我们来到此地,后来分化成万法门与太玄仙宗。“ ”太玄仙宗那边,一直在图谋万象星罗盘。这东西的真正使用之法,只有万法仙宗那边才知道。而且,我知道最后一块星罗盘碎片散落在何处。“ ”太玄仙宗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先去找他们,用星罗盘的情报换他们的协助。然后我横穿灭神谷,去万法仙宗求援。“ ”师兄……“魁山的声音有些发涩,”此去凶险万分。“ ”凶险?“雷苍冷笑,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坐在这里等死,才叫凶险。等林渊那竖子的五宗联盟成型,万法门便再无翻身之日。与其等死,不如赌一把。“ ”你留守宗门。你就虚与委蛇。哭穷、拖延、扯皮,用尽一切手段拖慢联盟的进度。“ ”等我穿过灭神谷,將楚国有秘法能提纯灵根的消息带回上宗。“ 雷苍鬆开手,退后一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弧度。 ”以万法仙宗的底蕴,那群老怪物听到提纯灵根四个字,岂会坐得住?定然会派出化神中期,甚至后期的老祖亲自降临!“ 他抬起下巴,望向南方玄阴宗的方向,双眼中倒映著远山暮色,满是不甘与狠厉。 ”到那时,林渊就是一只砧板上的肥羊。他身上的秘密,连同玄阴宗,都会被 抹平。” 魁山老祖重重点头:“师兄放心,我一定会拖到上宗降临那一日!” …… 时间流逝。 一晃眼,近一个月匆而过。 这一个月里,楚国修仙界暗潮汹涌。五宗联盟即將成立的消息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无数涟漪。各方势力明里暗里地打探、试探、权衡利弊。 这一日,玄阴宗迎来了楚国修仙界千年以来最热闹的场面。 楚国五大势力,药王谷、大楚皇室、太玄仙宗、万法门、玄阴宗,最顶层的人物齐聚於此。 几乎所有元婴期的老怪物,全部到场。 广场左侧第一排,药王谷主盘膝坐在软垫上,双目微闔,呼吸绵长,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铺开,將方圆十里內的风吹草动尽收於心。 毒姑站在他身旁,眼底精光流转,时不时掠向主位上空如也的座椅,嘴角似笑非笑。 广场右侧,大楚皇室的永寧亲王身披紫金蟒袍端坐,面色沉凝如铁。 亲王身后,女將军楚歌站立。 太玄仙宗的灵瓏老祖坐在东面的青玉案后,手中捏著一枚棋子,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映著对面万法门的方向,唇角掛著一丝耐人寻味的笑。 …… ”这都午时了。“ 大楚皇室的永寧亲王忽传音毒姑,语气里带著不满。 ”將我们五大势力的当家人,晾在此地一整日。他林渊是何等身份,敢摆这般大的架子?莫不是以为手下有几个元婴期的女修,便可以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了?“ 毒姑冷笑一声,回了一道传音。 ”老身前几日听到一个消息,万法门那位诈死六百年的化神前辈凤凌雪,亲自出手去找那林渊的麻烦了。“ ”结果嘛……“ 永寧亲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换做是你,“毒姑似笑非笑地斜了他一眼,”手底下有一个化神期,你的架子只怕比他还要大十倍。“ 永寧亲王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话。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忌惮。 另一边,魁山老祖端著茶盏放在膝上的那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就在各方心思暗涌之际。 天地之间,异变突生。 原本晴朗无云、万里澄澈的苍穹,骤然黯淡了下来。 紧接著方圆数百里內的天地灵气,剧烈翻滚起来。 狂风骤起。 方圆数百里內的天地灵气,像被某种无形的恐怖巨力强行拉扯,剧烈翻滚。狂风大作,灵气凝结成肉眼可见的浓雾。 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幽冥谷上空成型。 ”这是!“ 药王谷主猛地睁开双眼,霍然站起身来,面色骇然。 ”轰!“ 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光柱从幽冥谷底冲天而起! 广场上,所有元婴老祖的脸色同时剧变。 ”这股灵压……!这种天地异象的强度,难道是……有人要突破元婴后期?“ ”不对!“ 灵瓏老祖死盯著那道冲天光柱。 ”不是元婴期!这股气息引动大道法则,是化神!有人在突破化神!“ ”而且……不是初期。这是化神中期!“ 此言一出。 全场死寂。 灵气漩涡疯狂旋转,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雷鸣般轰响。 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方圆数百里內的天地灵气被抽取一空,终於光柱缓缓消散。 灵气漩涡开始崩解,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天际,如同一场无声的烟火。 天穹重新亮了起来,阳光穿透薄云洒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幽冥谷上空。 一道人影悬空而立。 满头银髮如雪瀑倾泻,在风中猎猎飞舞。一袭素白长裙裹著修长曼妙的身形,裙摆无风自动,隱隱有道韵流转其间。 那是一张绝美而冷厉的面容。 银灰色的双瞳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广场时,像是在俯瞰一群螻蚁。 化神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从她体內倾泻而出,笼罩在整个玄阴宗上方。 ”凤……凤师叔!“ 魁山老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 他太清楚凤凌雪的状態了。 寿元枯竭,修为停滯,全靠冰棺苟延残喘。在他和师兄雷苍的认知里,师叔最好的结局,不过是再多沉睡几十年便油尽灯枯。 可此刻她不仅活著,而且打破了困锁千年的瓶颈,一举踏入了化神中期! ”真是凤凌雪!“ 灵瓏老祖,同样带著难以掩饰的震动。 ”不仅活著。还突破了。“ 所有人眼中燃烧起炙热,凤凌雪能够突破,说明灵根提升的確是真的。 那他们呢? 但若能得到同样的鸡缘…… 哪怕不能一步登天踏入化神,仅是將灵根提纯一点点,他们停滯多年的修为或许就能鬆动! 几十双灼热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谷底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升起。 他的面容白净俊秀,眉眼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称的淡然。 双手负后,步履不疾不徐 。 而刚才还散发著无上威压的化神大能凤凌雪,在看到林渊现身的瞬间,立刻敛去了所有灵压。 她微微低头,身形下沉,安静地落后林渊半步,宛如最忠诚的侍卫,紧隨其后。 一代化神中期女尊,甘为人仆。 林渊的身影落在广场主位前。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诸多元婴老祖。 “诸位,林某有些要事,来迟了!” 第229章 你们的天才,现在都站我身后 林渊大步走上前,身姿挺拔如松,毫不客气地在主位上落座。 身后,凤凌雪敛尽化神威压,乖顺得像一只猫咪,在林渊身后半步站定,双目低垂,姿態恭谨。 这一幕,看得广场上的眾多元婴老怪心头狂跳。 那可是化神中期的强者啊!放眼整个大楚修仙界,甚至周边数国,都是能够横著走的存在。 可此刻,她却如同侍女般侍立在林渊身后,那份驯服和恭敬,简直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广场左侧。 永寧亲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与身后的女將军楚歌对视一眼,这才率先站起身来。 紧接著,药王谷主缓缓起身,太玄仙宗的灵瓏老祖也不甘落后。 “林道友。”永寧亲王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想要成立五宗联盟,让我等加入,自然是顺应天时、合乎大势的大好事。林道友神通广大,手段通天,本王自然心悦诚服,佩服万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试探:“但是……这结盟的规矩,到底怎么个定法?总不能糊里糊涂就签了契约吧?” 说到这里,永寧亲王目光扫过四周:“若是以玄阴宗为主导,要强行收编各方势力,將我等宗门变成玄阴宗的附属,恕本王直言,只怕各宗的门人上下,都难以从命啊。”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我们可以合作,但绝不接受被吞併。 药王谷主立刻接话,他轻抚著花白的鬍鬚,一脸为难地嘆道:“永寧亲王说得极是。我等几大宗门,各自在大楚修仙界传承了近万年之久,门中虽说无化神修士坐镇,但底蕴、道统、传承,样样都是先辈用血汗凝聚而成的。” “若是为了加入联盟,连自家道统和宗门名號都要被吞併抹去,老朽便是宗门的罪人,就算死后,也无顏面见歷代祖师啊!” 灵瓏老祖红唇微启,冷冷说道:“若是结盟变成了依附,成了別人的附庸和棋子,那这联盟,不结也罢。我太玄仙宗寧可独善其身,也不愿失了自家根本。” 这些老怪物,一个个都是人精。 他们既忌惮林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又贪图他那提纯灵根、助人突破的逆天能力,却又不肯轻易交出宗门的独立性和话语权。 想要好处,又不想付出代价。 想要机缘,又害怕被人吃干抹净。 林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他面色淡然,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身后的凤凌雪,却骤然抬起了眼帘。 银灰色的眼瞳中寒芒一闪,如同出鞘的神剑! 下一刻。 属於化神中期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那股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万丈山岳,从天而降,死死压在永寧亲王等人的肩头。 几个元婴老怪的脸色大变,体內法力疯狂运转。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感觉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 永寧亲王额头渗出冷汗,药王谷主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灵瓏老祖更是脸色煞白,咬紧了牙关。 凤凌雪冷冷开口: “五大宗门已成了既得利益者,却一个个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她的语气中满是不屑:“我主既然牵头成立联盟,自然有通天之能,能赐予你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天大机缘!药王谷的桑稚,已入极品元婴,按现有进度,不用多久便能晋升元婴中期,將来踏入化神也未可知!” “大楚皇室的楚明月也是如此!还有太玄仙宗的顾九思与季清影,一个个都是极品元婴的资质!她们若能突破化神,你们所谓的宗门道统,难道不会跟著水涨船高、光宗耀祖?” “到那时,你们的宗门会成为周边数国最强的存在,无数修士挤破脑袋想要拜入门下!那才是真正的道统昌盛!可你们现在却为了一点虚名面子,在这里討价还价?简直可笑!” 话音刚落。 后方数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嗖!嗖!嗖!” 流光坠地,现出桑稚、楚明月、季清影、顾九思等女修的身形。 她们一个个步履从容、气息沉稳,清一色地走到林渊身后站定。 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让在场的元婴老怪们心头狂震。 永寧亲王死死盯著楚明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按照辈分,楚明月应该称呼他一声皇叔。 对於这个侄女的心性和天赋,他再清楚不过。楚明月从小便展现出惊人的修炼天资,只要机缘不是太差,將来凝结元婴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但现在…… 对方不但已经结婴,而且那一身凝实无瑕、浑厚如海的气息,绝非普通元婴可比! 最让永寧亲王震撼得头皮发麻的,楚明月的气息波动,显然已经蜕变为地灵根! 地灵根! 加上极品元婴! 这是大楚皇室数千年来都不曾出现过的惊世资质! 可以说,楚明月现在就是大楚皇室未来的希望! 同样震撼到无以復加的,还有药王谷主。 桑稚身为药王谷少谷主,天赋本就出眾。如今不仅结成极品元婴,更是蜕变为地灵根,这等资质,未来若能踏入化神,带领药王谷的实力必將更上一层楼! 太玄仙宗的灵瓏老祖同样震撼莫名。 顾九思和季清影,一个是太玄仙宗的天骄,一个是长老。如今两人齐齐晋升,这对太玄仙宗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福音! 短暂的死寂之后。 几个老怪物互相对视,眼底原本的抗拒、怀疑、不甘,已经开始冰消雪融,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火热和意动。 机缘! 就摆在眼前! “而且……”凤凌雪补充道,“我主並不打算让你们併入玄阴宗,而是组建联盟。你们是联盟的一份子,地位与玄阴宗平等,並不会损失宗门道统和传承。” 这句话,彻底让几个老怪物心动了。 既能得到逆天机缘,又不用失去宗门独立性?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永寧亲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正要踏出一步开口说话。 “诸位且慢!” 万法门席位上,魁山老祖突然站了起来。 第230章 想分好处?先拿贡献值来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魁山老祖深吸一口气:“老朽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等五大宗门联合加入,得到林道友的机缘,的確能壮大我楚国修仙界的整体实力。到了那时,莫说区区楚国肯定容不下我们的胃口,就连附近几国,也將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说到这里,魁山老祖刻意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其他几宗,幽幽说道: “只不过……有一笔帐,老朽不得不给诸位算算清楚。” 眾人齐刷刷看向他,眼神中带著疑惑。 魁山老祖抬手指向林渊身后站著的那一排女修,冷笑道: “药王谷在林道友身边,只有桑稚一人。楚国皇室,只有楚明月一人。太玄仙宗稍多一些,有顾九思和季清影两人。” “但是!” 他语气陡然加重,声音变得尖锐: “据老朽所知,玄阴宗在林道友身边的人数,可远远超过我等!” “黎漾、沈归燕、郁星茶……” “诸位想想,有林道友这般逆天的手段,只怕不用百年时间,玄阴宗的顶尖战力便会呈现井喷之势!到那时候,玄阴宗定然全方位碾压我等!” “咱们现在是盟友,百年后呢?” “诸位觉得,到了那时候,这联盟里,还有我们说话的份吗?” “玄阴宗一家独大,我等只会沦为陪衬和附庸!” 此言一出,如同一盆极寒的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永寧亲王脸色一沉,刚刚升起的喜色 凝固。 药王谷主的笑容也僵在脸上。 刚刚还满心火热、恨不得立刻加入联盟的老怪们,清醒过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魁山道友说得不错!”灵瓏老祖凤目微眯,声音冰冷,“玄阴宗近水楼台先得月,人数远超我等,这般严重倾斜之下,的確太不公平了!” “若是百年后玄阴宗一家独大,我等现在加入,岂不是钝刀子割肉,慢慢等死,最终沦为別人的附庸和傀儡?” “没错!”永寧亲王沉声道,“此事必须有个说法!否则,这联盟,本王不敢加入!” 广场上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魁山老祖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只要他挑起矛盾,让五宗联盟內部產生裂痕,他就能为师兄雷苍爭取更多的时间。 等雷苍穿过灭神谷,將消息传回万法仙宗,引来化神中期甚至后期的老祖降临,林渊这个小子必死无疑! 然而,林渊坐在主位上,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诸位觉得不公平?” 他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扫过眾人,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此事好办得很。既然要成立联盟,那从今天起,就按规矩来办事。” “即日起,联盟內部实行贡献值体系。贡献值,就是联盟唯一的硬通货。” “你们想要机缘?” “资源上缴,折算成贡献值。或者去完成联盟分派的任务,灭敌、占地、抢夺资源,统统都算贡献值。再或者提供情报网络、炼丹炼器、阵法布置、培养弟子……只要对联盟有用的,都能折算成贡献值。” 林渊的目光扫过眾人,语气不容置疑: “只要你的贡献值攒够了,就可以直接来找我,用贡献值兑换灵根提纯的名额。明码標价,童叟无欺,各凭本事。” “谁上缴的底蕴多,谁完成的任务多,谁就能优先拿到名额。万法门若是在家里躺著睡大觉,不好意思,哪怕你宗门內有化神高手,也別想分到半点好处。” “而且……” “联盟总部的位置,不会设在玄阴宗。会选择一处中立之地,方便各宗来往。所以根本不存在谁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情况。” 广场上,迎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只要能拿资源买,那就不是问题! 只要各凭本事,那就公平了! “林道友此言当真?!”药王谷主声音都在发颤,眼中满是激动。 “我主的话,自然句句为真。”凤凌雪冷然开口。 “那……那这贡献值,具体如何计算?兑换名额需要多少贡献值?”永寧亲王急切地问道。 “一万下品灵石,或者等价的灵草、法宝,算作一点贡献值。”林渊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十点贡献值,可获取一次灵根提纯的机会。以此类推,大约一百次左右,便能將极品灵根,拔升至地灵根。”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陷入死寂。 紧接著,一股躁动的气息在广场上蔓延开来。 所有元婴老祖的眼神都亮了,他们几乎是同时在心中疯狂拨动算盘。 一百次,一千点贡献值,也就是一千万下品灵石。 一千万下品灵石,对於药王谷这种传承数千年的顶级势力来说,咬咬牙绝对拿得出来! 永寧亲王更是直接,他甚至已经在盘算大楚皇室能凑出几份这样的资源,可以让几个皇室天才同时提升灵根。 太玄仙宗的灵瓏老祖眼底精光闪烁,她迅速评估著宗门內哪些弟子最值得培养,该如何分配这笔投资才能收益最大化。 最关键的是。 这一千万不是凭空消失。 它们是充入联盟宝库,而他们身为联盟成员,对这些资源有著调度和使用的权限。 这相当於把自家的钱从左口袋放到右口袋,还能白嫖到逆天的灵根提升机会! 这哪里是交易? 这分明是白捡的天大便宜啊! “妙啊!”永寧亲王心中暗赞,面上却还勉强维持著矜持。 药王谷主捋著鬍鬚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林盟主,格局太大了!” 几个老怪对视一眼,彼此眼神中那最后一丝抗拒和戒备,转化为贪婪和迫不及待。 然而就在此时。 万法门席位上,魁山老祖的脸色却惨白如纸。 各大宗门就要被林渊拋出的这颗糖衣炮弹砸晕了! 一旦联盟成型,资源整合完毕,林渊手中掌握的力量將会成倍暴增。 到那时候,就算雷苍师兄真能穿过灭神谷,搬来万法仙宗的援兵,恐怕也要掂量掂量了。 不行! 绝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成了! 魁山老祖一咬牙站起身:“林道友,这规矩虽好,但老朽还有一事不明……” 他话音未落。 第231章 盟主立规矩,老妖婆当场变身 凤凌雪的目光骤然侧转,银灰色的眼眸如同出鞘的神剑,冷冷锁定了魁山的身形。 剎那间。 属於化神中期的恐怖灵压,宛如一座万丈山岳,从天而降,死死压在魁山老祖的脊背上! “咔嚓!咔嚓!” 魁山老祖的双膝不受控制地打颤,险些直接跪倒在地。 额头冷汗如雨,后背的衣衫瞬间被浸透。 凤凌雪的声音冰寒刺骨:“万法门的宗门事务,什么时候轮到你多嘴了?你师兄雷苍不在,你便能代表万法门发言了?” 魁山老祖脸色憋得青紫,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滚落。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搅局之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退下。”凤凌雪冷哼一声,收回了灵压。 魁山老祖如蒙大赦,踉蹌著退回座位。 “既然林盟主如此爽快,定下了如此公道的规矩。”永寧亲王当机立断,猛地站起身来,“那我大楚皇室,愿做这个表率!” “我皇室愿先缴纳一千万下品灵石等价的修炼资源,充入联盟宝库!只求林盟主出手,助我皇室再出一位地灵根天骄!” 说著,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那位英姿颯爽的女將军楚歌身上。 有永寧亲王带头,其他势力也彻底坐不住了。 药王谷主刚要开口表態,身旁一道苍老却急切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 “我药王谷也出一千万!” 毒姑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她困在元婴初期已经四百余年,寿元即將枯竭,肉身机能已经开始不可逆转地衰败。 要是再不突破,最多再过几十年,她就要化作一抔黄土,消散在这天地间。 地灵根,是她打破元婴中期瓶颈的唯一希望! “林盟主!老身愿做这第二人!资源立刻就可清点交付,请盟主务必儘快出手,帮老身提纯灵根!” 坐在主位上的林渊,手指敲击椅背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向毒姑。 入眼便是毒姑那张老脸。 一头枯草般的灰白头髮稀稀疏疏地披散著,脸上的橘皮褶皱层层堆积,乾瘪佝僂的身形让她看起来像一具行走的骷髏,嘴巴一张,还能看到里面泛黄参差不齐的牙齿。 “……” 林渊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草(一种植物)! 开什么玩笑? 要是真帮她提升灵根,那画面…… 林渊寧愿当场自废修为! “咳咳……”林渊乾咳两声,,坐直了身子。 他面色严肃,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毒姑前辈,稍安勿躁。林某的话,还没说完。” “灵根提纯,乃是逆天改命之举。此术极其凶险,对承受者的体质、根骨、神魂,乃至气血生机,都有著极度严苛的要求。” 林渊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诸位若想尝试,必须先通过林某的审核。” 毒姑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不知盟主所说的条件,具体是哪些?老身是否符合?” “第一。施法者是我,承受者必须是女修。男修的经脉走向与女修截然不同,无法承受这种造化之力的冲刷。” 眾人点了点头,这倒说得通。 “第二。”林渊抬起第二根手指,语速稍微加快了一些,“承受者的容貌必须端正清秀,气血充盈,生机旺盛。若是形容枯槁、生机枯竭、气血衰败之人,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夺天地造化的生命灌注,必定会在过程中暴毙而亡。” 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这一点尤为重要,关乎生死,绝不可掉以轻心。” “第三。”林渊抬起第三根手指,“修为至少在金丹后期之上。修为太低,神魂不够凝实,无法承载蜕变后的灵根威能。” 三个条件一出。 毒姑的老脸僵住了。 金丹后期?她元婴初期,自然符合。 女修?她勉强也算。 但那第二条“容貌端正清秀、气血充盈、生机旺盛”…… 这他娘的不就是明晃晃地指著她的鼻子,说她又老又丑,气血枯竭活不了几年了吗? 毒姑的脸色阴晴不定地变幻了几次。 广场上的其他元婴老祖们也纷纷露出了古怪的神色,他们看向毒姑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沉默了片刻后,毒姑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泛黄的牙齿。 “老身只是到了岁数,懒得管理容貌罢了。”她声音嘶哑地说道,“这一点,盟主请放心。” 说著,毒姑乾枯的手掌猛地在身上一拍。 “嗡!” 浓郁的青色毒雾从她体內翻滚而出,瞬间將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雾气中传来一阵“咔嚓咔嚓”声响。 灵力激盪之下,毒姑那乾瘪萎缩的皮肉犹如枯木逢春,迅速充盈饱满起来。 原本的橘皮褶皱被从內向外撑开,皮肤变得光洁白皙如玉,泛著淡淡的萤光。 枯槁的头髮重新生长,化作一头乌黑亮丽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而下。 佝僂的身形挺直,乾瘪的胸膛高高隆起,腰身收紧,曲线毕露。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青雾散去。 站在原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老嫗。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段极为惹火、穿著暴露青色纱衣的绝色美少妇。 她那双狭长的眼眸透著几分天然的妖嬈,肌肤胜雪,红唇欲滴。若不是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狠辣之色,几乎看不出之前的半点影子。 “盟主~” 毒姑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酥软入骨,还特意侧了侧身子,將那夸张到极致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媚眼如丝地看向林渊:“您看老身……不,本座现在的样子,符合您的要求了吗?” 说著,她还故意將手臂抬起,撩了撩耳边的青丝,那动作嫵媚妖嬈到了极点。 广场上陷入了长达数息的死寂。 几位老祖的表情变得极为古怪,纷纷转开视线,假装在研究地上的青石板纹路。 林渊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的妈呀! 他在心中疯狂吐槽:你说你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妖婆,变成这副妖里妖气的样子,是想嚇死谁啊?还媚眼如丝?你这眼神不是勾人,是要人命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咳……此事容后再议。”林渊硬著头皮说道,“毒姑前辈先回座,联盟成立事关重大,还有诸多细节需要商榷。” 说完,他果断扭过头去,眼神向顾九思投去了一个求救的信號。 第232章 刚当盟主,就敢拿破烂糊弄我? 顾九思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诸位前辈。”顾九思声音清脆,“既然对於贡献点体系与兑换规则,大家已达成初步共识,那结盟的基础便算是奠定了。” 她手腕翻转,数枚晶莹剔透的玉简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半空。 玉简灵光闪烁,投射出一幅长达三丈的巨大山川地形图,悬掛在广场上方。 图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灵脉走向、山川河流、以及各方势力的分布情况,细致到了极点。 “联盟成立,自然要有立足之地。”顾九思继续说道,“接下来,晚辈与几位姐妹商议后,为联盟挑选出了三处最为合適的驻地备选方案,请诸位过目。” “第一处,楚国版图正中心的苍梧山脉。此处地下蛰伏著一条上等灵脉,灵气充沛程度不亚於任何一个顶级宗门。若在山顶布下完整的聚灵大阵,足以支撑数万人同时修炼。” “而且此地地势开阔,易守难攻,扼守楚国南北东西四条主要道路的咽喉要道。无论是调度资源、驰援各方,还是对外征战,都占尽了地利之便。” 她的手指移动到地图东侧边缘。 “第二处,苍云山脉西侧峡谷。此山延绵八百里,主峰常年云雾繚绕,山中更有天然迷阵,外人难以探入。若联盟初建,以求稳为主,此处的隱蔽性无可匹敌。” “第三处……” 顾九思条理清晰,语速不疾不徐,將几处备选之地的地利优势、防守要点、资源调度的便利程度,全都剖析得明明白白,滴水不漏。 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让在场的老怪们不由得暗自点头。 老怪们的注意力立刻被这关乎宗门未来利益的重大议题吸引了过去,再也顾不上毒姑的那点小插曲。 “苍梧山脉虽好,但位置太过显眼,容易成为眾矢之的。”太玄仙宗的灵瓏老祖微微蹙眉,沉吟道,“我倒觉得苍云山脉更为稳妥。先求稳,再图强,方是长久之道。” “妇人之见!”永寧亲王毫不客气地反驳,声音洪亮,“我五大势力联合,大楚修仙界还有谁敢与我等爭锋?自然要堂堂正正,选址中央,震慑天下!苍梧山脉,才是最合適的!” “永寧亲王此言差矣。”药王谷主摇头道,“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联盟初立,根基未稳,若过於招摇,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 会议的齿轮开始转动。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这场关乎大楚修仙界未来几百年格局的高层博弈,在玄阴宗广场上激烈上演。各大宗门为了资源配比、长老席位、甚至驻地阵法的控制权,爭得面红耳赤。 三日后,晨曦破晓。 一份厚厚的联盟契约,飘荡在广场上空。 林渊,出任五宗联盟首任盟主,拥有一票否决权,掌控联盟。 设立“联盟长老会”。万法门、大楚皇室、太玄仙宗、药王谷、玄阴宗,五大势力每宗推举两位元婴修士,入驻长老会,负责统筹执行日常事务。 驻地最终敲定——苍梧山脉。 五宗联盟,成型。从今天起,林渊便是这大楚修仙界的执棋者。 协议一签完,各宗门迅速动作。 顾九思、桑稚、黎漾、楚明月四女,带著五大势力抽调的精锐弟子,直奔苍梧山脉。开灵脉、破山、布阵、建宫…… 玄阴宗,幽冥谷洞府。 石室中央,堆著上百个储物袋。这就是万法门送来的一半家底。 林渊盘膝坐在玉床上,他抬手虚抓,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草从储物袋中飞出落入掌心。 指尖轻轻一捻。 枯黄的叶片 化作一滩粉末,扑簌簌落下。 “万法门的一半底蕴?”林渊拍了拍手,声音平淡得可怕。 隨后他將一个个储物袋抓在手中,神识如潮水般涌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越查,林渊的眉头皱得越深。 “三千年的赤炎火莲,药效流失了七成,灵气近乎散尽,这玩意儿连入药都不行。” “下品灵石里有三成灵气即將耗尽。” “至於这些法宝……”林渊抽出一柄飞剑,剑身上的阵纹断裂了大半,灵性大损。 他將飞剑隨手一扔,发出一声清脆的“噹啷”声。 “拿这些破烂来糊弄我?魁山这老东西,当我是傻子?” 凤凌雪站在旁边,俏脸沉如玄冰。 她身为万法门太上长老,刚认了林渊为主,转头就被门下小辈打脸! “我主息怒。此事是我失察,管教不严。这两日魁山似乎有意阻碍联盟成立,处处拖延推諉。我怀疑……他在暗中搞鬼。” “去查清楚。”林渊淡淡道,“万法门既然选择阳奉阴违,那就別怪我不客气。我要的不是一群阳奉阴违的墙头草。” “我明白。”凤凌雪躬身行礼,“此事我会调查清楚,让盟主满意!” 林渊点头。 凤凌雪转身,化作一道银色遁光,直接衝破云霄。 林渊望著她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明知道凤凌雪已经臣服於我,还敢玩这种小动作。要么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另有依仗。” “还有,魁山的师兄雷苍,从头到尾都没露面。按理说联盟成立这么大的事,他不该缺席才对。” 林渊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 “大楚楚歌,请盟主赐见。” 声音很冷,带著一股子凛冽的肃杀之气。 林渊挑了挑眉,挥袖撤去石门禁制:“进。” “吱呀——” 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阵甲冑碰撞的脆响传来。 楚歌迈步走入。 她身披赤金龙鳞鎧,坚硬的甲片紧贴身躯,不仅不显臃肿,反而將双腿的修长、腰肢的柔韧。 一头乌黑长髮高高扎成马尾,剑眉斜飞,星目锐利如鹰隼。 小麦色的肌肤透著一种极具野性的生命力,浑身上下散发著久经沙场的铁血气息。 整个人英姿颯爽,杀气腾腾。 她走到玉床前三步,躬身行礼。 “请盟主兑现承诺,为我大楚皇室提纯灵根。一千万下品灵石的等价资源,已全部入库查验完毕。” 林渊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大楚皇室动作够快,永寧亲王毫不犹豫就把这位麾下第一女战神推了过来。 “我半日前传授给你的阴诀,练得如何了?”林渊问道。 “回盟主,已全部熟记,运转无碍。”楚歌对答如流。 林渊点了点头,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卸甲。” 第233章 老娘突破在即,你敢断我机缘? 楚歌的身子明显僵了半息。 她是大楚三军统帅,常年廝杀於疆场,金戈铁马,麾下数十万將士。 何曾与男子有过这等……亲密接触? 更何况,她从小在军营长大,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 楚歌深吸一口气,胸前的龙鳞鎧隨之起伏,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著按在胸口的甲扣上。 林渊看著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放鬆点。”林渊没好气地说道,“这个过程並不痛苦。” …… 与此同时。 玄阴宗外,一座无名小山。药王谷临时驻地。 老药王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脸色阴沉如水。 “让永寧那老狐狸抢了先。” “大楚皇室真是豁得出去,刚散会就把楚歌那丫头火急火燎地塞了进去。不过按照先后顺序,明天才轮到咱们药王谷。” 旁边,毒姑正对著一面铜镜整理髮髻。 她维持著那副妖嬈美妇的模样,一顰一笑都透著股子勾人的媚意。 听到这话,她把铜镜“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甘。 “早知道林盟主有这种讲究,我何必顶著那张老脸招人嫌!白白错过了机会。” 毒姑扭了扭腰肢,红唇轻启,嗤笑道:“那楚歌不过是个在军营里廝混的丫头,浑身硬邦邦的跟块石头似的,哪懂什么伺候人的手段?依我看,林盟主未必能满意。” 老药王摸了摸花白鬍鬚,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动。 “容貌只是敲门砖。”老药王压低声音,凑近几分,“论这方面的手段,咱们药王谷有更绝的。” 毒姑眼睛一亮:“谷主是说……” “你可还记得谷內典藏阁那套素女幻香诀的秘法?”老药王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毒姑愣了一下,旋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我想起来了!”毒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可是上古秘传的媚术!据说练成之后,骨肉生香,一举一动都透著股子勾魂夺魄的韵味。” “不错。”老药王点头,捋著鬍鬚的手微微用力,“这法子一旦练成,气质百媚千娇,哪怕是心如磐石的老怪都能撬动三分。林盟主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修士,楚歌那种不懂风情、跟木头疙瘩似的,怎么比得上练了幻香诀的你?” 毒姑红唇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眼波流转间儘是自信。 “谷主放心。”毒姑抚了抚鬢边的青丝,“你不说,我倒是將这功法给忘了。以我元婴初期的修为,半日便能练成。” 两人正密谋得起劲。 “报——” 一名药王谷弟子快步跑入厅堂,脚步匆忙。 老药王敛去脸上的笑容,眉头一皱,厉声斥责:“何事!” “回稟谷主,万法门魁山老祖,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老药王与毒姑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底的狐疑。 万法门刚交了一半底蕴,正是肉痛得想骂娘的时候,魁山老祖不选择合適人选提纯灵根,跑来药王谷做什么? “让他进来。”老药王沉声道。 不多时。 魁山老祖大步跨入门槛,一甩宽大的袖袍,神色凝重地在客座上坐下。 老药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微抬,不紧不慢地说道:“魁山道友,万法门刚大出血,你不赶紧安排合適的人,跑来我这作甚?” 魁山目光扫过老药王和一旁化作娇媚美妇的毒姑,深深嘆了口气。 “正是为了这所谓的联盟,老朽心中难安,特来寻二位倒倒苦水。” “倒苦水?”毒姑把玩著鬢边的一缕青丝,红唇轻启,轻笑一声,“联盟规矩已定,各方势力都盖了印。道友这水,怕是倒错地方了吧?” 魁山猛地一拍椅子扶手,压低声音,急切道:“二位还不明白吗?林渊这是温水煮青蛙!” “表面上设立长老会,搞贡献值兑换,看起来公平公正。可是……长老会的那些人,哪个不是他的心腹?” 魁山身子前倾,紧紧盯著两人,声音愈发低沉: “不说別的,就说我们万法门的化神老祖,对他是言听计从,唯命是从!再看太玄仙宗的顾九思和季清影,那都是他的人!你们药王谷的少谷主桑稚,只怕也是如此吧?” “还有那黎漾、楚明月……一个个都围在他身边转!” “这样下去,不出百年,林渊手底下全是化神大能!到那时……” 魁山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到那时,你们药王谷的道统还能保住吗?大楚修仙界,还有我等立足之地?” “依我看,这联盟协议签了也是废纸一张!只要咱们几家联合起来,阳奉阴违,拖延抗拒,林渊也不敢把我们全都杀了!毕竟我们代表的是各自宗门数千年的底蕴和传承,他敢动手,就是与整个大楚修仙界为敌!” 厅堂內安静了一瞬。 落针可闻。 毒姑停下把玩青丝的动作。 她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芒,死死盯著魁山。 “魁山!” 毒姑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被震得跳了起来,热茶泼洒了一地。 “老娘困在元婴初期四百年了!寿元快耗尽了,再不突破就要化作一抔黄土!” “好不容易遇到林盟主能提纯灵根,这是老娘续命突破的唯一指望!” “你现在跑来跟我说什么联合抗拒?拖延时间?” 毒姑指著魁山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你他娘的是想断了老娘的机缘!你这是要老娘的命啊!” 魁山脸色一滯,被毒姑那泼妇般的凶悍气势冲得往后缩了缩,脸上闪过一抹尷尬。 “道友……道友言重了……”魁山强自镇定,乾咳一声,“老朽只是担心大局,不放心,来提醒一句罢了。既然药王谷不领情,那便当老朽没来过。” 说罢,他起身便欲向外走。 老药王坐在主位上,看著魁山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万法门的掌舵人雷苍没现身,这魁山却跳得这么欢,事出反常。 第234章 盟主,我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就在这时。 “轰!” 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魁山双腿一软,先写跪倒。 凤凌雪一袭素白长裙,满头银髮迎风狂舞。她面罩寒霜,一步跨入厅內。化神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宣泄,死死镇压著魁山。 魁山面色涨紫,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凤……凤师叔!” 老药王和毒姑心头齐齐一震,赶紧起身见礼。两人对视一眼,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按理说万法门理应由凤凌雪统御大局,但显然奎山和她不是统一战线的,万法门內部似乎有很大分歧啊。 毒姑眼珠一转,果断上前一步:“前辈来得正好!魁山这老贼刚刚试图蛊惑我们药王谷,让我们终止联盟协议,违抗盟主號令!老身正准备出手擒下他,交由盟主发落!” 魁山闻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妖婆,你翻脸比翻书还快! “哦?”凤凌雪居高临下地看著魁山,“难怪万法门送去的资源是一堆破烂。看来,你们是真没把我和盟主放在眼里啊。” 魁山惊恐万分,但他知道此时若不爭辩,今天必死无疑。 他咬著牙,顶著威压嘶吼:“师叔!那是宗门数千年的底蕴啊!失去一半,万法门就完了!你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万法门毁在林渊手里吗?你不要执迷不悟了!” 凤凌雪怒极反笑。 “执迷不悟?” 她猛地抬手,隔空一巴掌抽在魁山脸上。 “啪!” 魁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牙齿和著鲜血喷出,整个人在地上翻滚了几圈,重重撞在石柱上。 “你懂什么叫绝望吗?”凤凌雪缓步走到他面前,“我拼尽一切底牌,甚至燃烧寿元重返化神巔峰,在林渊面前,依旧被生擒!他只要一个念头,我神魂深处的禁制就会將我绞杀成灰!” 魁山瞪大眼睛,惊骇欲绝。 凤凌雪冷冷盯著他:“连我都挡不住他,你?雷苍?雷刑天?你们凭什么去抵抗?现在五大势利联合,更加无法抵挡!留下一半底蕴,还能换取机缘,这是万法门唯一的活路!” 魁山瘫倒在地,冷汗浸透了后背。 “现在,回答我。”凤凌雪一把揪住魁山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眼神凌厉如刀,“万法门送去的资源,为什么全是一堆破烂?雷苍去哪了?” 魁山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眼神躲闪。 “不说?”凤凌雪指尖迸射出银色剑气,直接抵在魁山的气海穴上,只要再进半分,就能废了他的元婴。 “我说!我说!” 生死关头,魁山的心理防线崩溃。 “掌门师兄……他要横穿灭神谷,去中州……去万法仙宗求援!” 此言一出,厅堂內死寂一片。 老药王和毒姑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活了几百年,自然听说过中州那片浩瀚修仙界的传说。而万法门,仅仅是中州庞然大物“万法仙宗”当年留在楚国的一个微小分支! 凤凌雪如遭雷击,一把將魁山扔在地上。 “他去把林渊能提纯灵根的消息告诉上宗?”凤凌雪脸色惨白。 “是……”魁山瘫软在地,“上宗若得知有此等逆天秘法,定会派出化神后期的老祖降临。到时候,林渊必死无疑,万法门就能藉机重掌大楚……” “蠢货!愚不可及!”凤凌雪恨恨跺脚。 凤凌雪胸口剧烈起伏,银灰色的眸子死盯著脚下瘫软如泥的魁山。 她想杀他。 手指间的银色剑气已经凝聚成型,只消往前递出一寸,就能將这蠢货的脑袋割下来。 但那剑气在空中停了几秒,最终还是散去了。 魁山从小在她膝下长大,叫了她近千年的师叔。论辈分,她是看著这孩子从筒子骨长到元婴期的。 当年他刚筑基时,还是个见到她就脸红的憨厚少年,如今却为了宗门利益敢於冒死搏命。 蠢是真蠢,该死也是真该死。 但她下不了这个手。 “是生是死,盟主定夺。“ 凤凌雪一把拎起魁山的后领,如提小鸡,化作一道银芒破空而去。 老药王和毒姑对视一眼,厅堂內安静了好一阵。 毒姑率先打破沉默,狭长的眸子闪了闪:“雷苍那老东西去搬中州的救兵……谷主,你说咱们要不要提前做准备,万一真有化神后期降临……“ 老药王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浑浊的老眼中精光毕露。 “用不著。咱们这位盟主手段通天,凤凌雪能被他收服……就算化神后期来了……应该也一样!“ 他搁下茶盏,捋著花白鬍鬚,声音压得极低:“你只管把那素女幻香诀练好……而且要抓紧时间,我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毒姑:“两个月?” 老药王点头:“此去中州,来回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你说……若是来的是一位化神后期的女修……到时候她的地位,肯定远远高於你们,所以……” 毒姑嘴角抽了抽,转身朝內室走去。 …… 玄阴宗,幽冥谷。 石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石楠花香与温热的水汽。 楚歌双手有些发颤,將散落在地上的赤金龙鳞鎧一件件拾起,重新扣合在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復狂跳的心臟。作为大楚三军统帅,她曾面对千军万马眉头都不皱一下,可刚才那番夺天地造化的阴阳洗礼,却让她丟盔弃甲,溃不成军。 感受著体內奔涌的法力,楚歌眼中的羞赧渐渐被狂喜取代。 经脉中残留了的暗伤,此刻如同冰雪消融般消失。更让她震撼的是,那死死卡住她几十年之久的元婴初期期瓶颈,已然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而她的极品灵根,切实变得比以往更加澄澈通透。 传闻全是真的! “盟主。”楚歌单膝跪地,带著几分不知所措与掩饰不住的急切,“我……我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林渊端坐在玉床上,隨手披上一件玄色长袍,腰带隨意一系,端的是清风霽月。 “按联盟定下的规矩办事。”林渊语气平淡,“五大势力轮转,你既然用的是大楚皇室的名额,那就四日后再来排班。” “是。属下告退!” 第235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楚歌抱拳,低眉顺目地退了出去。 她前脚刚跨出石门,迎面便撞见了一道夹杂著恐怖威压的冷冽风暴。 银髮如雪的凤凌雪踏空而来,手里还提著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 楚歌呼吸一滯,瞳孔急剧收缩。 凤凌雪只是冷冷扫了楚歌一眼,根本没有停下脚步。 石室內。 凤凌雪手臂发力,“砰”的一声闷响,將魁山重重砸在林渊脚下。 “属下管教无方,酿成大祸!” 凤凌雪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抱拳,躬身行礼,银色长髮垂落肩头,她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最有犹豫道:“魁山虽蠢笨如猪,却並非此次事件的主谋。属下恳请盟主……留他一命。” 林渊目光顺著凤凌雪的银髮,落在地上的魁山身上。 “中州离这里不近。”林渊淡淡开口,“从大楚穿过灭神谷,一来一回,需要多久?” 凤凌雪愣住了。她本以为林渊会勃然大怒,或者立刻召集各宗商討退路,却没想到对方只关心时间。 “灭神谷地势险恶,雷苍即便有太玄仙宗秘宝护体,全速赶路之下,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两个月。” “两个月啊。” 林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化神初期的凤凌雪,一次面对面苦修,十万属性点。 如今她已经进阶化神中期,一次也就是二十万点属性点。 现在进阶元婴中期,只需一千万。 算下来也就跟凤凌雪切磋五十次的事。 两个月,整整六十天。 按照现在的进度,他稍微加个班,一天两次……別说元婴中期,就算一路刷出一百五十次直接衝刺元婴后期,时间都绰绰有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再加上万象大阵等中州的化神后期真的降临了,谁送谁上路还不一定呢。 更何况,万一中州下来的是个女修老祖。 那可就是跨大区送货上门的顶级经验包了。 林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光亮,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 看到林渊嘴角的笑意,跪在地上的魁山猛地打了个寒颤。这小子疯了不成?听到化神后期要来,居然还笑得出来? “联盟初建,利益盘根错节,有人心怀鬼胎实属正常。”林渊收敛心神,轻描淡写地打破了沉默。 他瞥了一眼凤凌雪。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现在动手杀了眼前这老废物,除了脏手毫无用处,甚至会在凤凌雪心里埋下芥蒂的种子。 既然这女人是他目前最高效的“修炼提款机”,当然要给足面子。 “至於魁山的惩罚,这是你们万法门內部的烂摊子。”林渊语气隨和,顺水推舟,“你自己定夺吧,不必事事过问我。” 此话一出,凤凌雪猛地抬起头,满眼满是感激。 “多谢盟主宽宏大量!” 凤凌雪霍然起身,转头看向地上的魁山时,眼中的柔和化作刺骨的寒意。 “魁山,你鼠目寸光,妄图毁我万法门最后的生路。念在你曾为宗门立下功劳,今日免你死罪,但活罪难逃!”凤凌雪指尖凝聚出一抹凌厉的银色剑芒。 她並指如剑,狠狠点在魁山的丹田气海之上。 “噗!” “啊——”魁山惨叫一声,一身元婴初期的修为如同漏气的皮球般疯狂溃散,几个呼吸间便直接跌落至金丹初期。 “削你大半修为,罚你终生幽禁雷罚洞。没有我的手令,敢踏出半步,雷火炼魂!”凤凌雪冷冷宣判。 魁山忍著修为被废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翻起身,满脸是血地衝著林渊重重磕头,老泪纵横。 “多谢盟主不杀之恩!多谢师叔手下留情!” “刚才是不是太玄仙宗也参与了其中?”林渊继续问道。 魁山浑身一哆嗦,结巴巴道:“回……回盟主,雷苍师兄的確是去了太玄仙宗请援。我们两派同出一源,太玄仙宗那边一直想知道最后一块星盘的下落,所以雷苍师兄便用这个消息做了筹码,换取他们宝物,好跨过追葬神谷……” 林渊微眯眼。 “你们下去吧。”林渊语气淡然,“顺便,把灵瓏老祖给我叫来。” 凤凌雪一把拎起魁山的后领,抱拳应道:“是!” 银色遁光裹著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洞府入口。 石室內重归寂静。 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洞府外传来一道清冷至极的女声,如同冰泉击石:“盟主。” “进。” “吱呀——” 沉重的石门应声大开,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跨过门槛,步入室內。 太玄仙宗,灵瓏老祖。 她一袭月白宫装,裙摆逶迤,行走间不见半点褶皱。 三千青丝如墨色瀑布般倾泻而下,仅在发顶以一根通体莹白的玉簪松挽起。 那张脸,当真称得上绝美。 肌肤晶莹如初雪,唇色淡粉,眉如远黛,一双丹凤眼微上挑,眼尾处天生带著三分凌厉。 偏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林渊抬头扫了她一眼。 顾九思和季清影,平日里也是一副清冷出尘的仙子做派。 合著这是祖传的?师承有序,代相传? 只不过顾九思私底下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季清影则是个闷骚到极致的小可爱。 不知道这位,剥掉壳子之后,里面又是什么馅儿的? 林渊压下心头的一丝促狭之意,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语气隨意:“坐。” 灵瓏老祖微微頷首,不紧不慢地行至石凳前,缓缓落座。 背脊挺直如松,双手交叠於膝上,裙摆铺展得一丝不苟。 “不知盟主单独召见,有何吩咐?”她语气波澜不惊。 林渊也不废话。 手腕一翻,两块灵光闪耀的星盘脱手而出,落在石桌正中央。 灵瓏老祖那双眼眸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有渴望,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奈。 “顾九思,当年奉命潜入玄阴宗做臥底,在血色禁地深处寻到了第一块。”林渊食指轻点左边那块星盘,又移向右边,“季清影,在太虚秘境中拼死想要爭夺第二块。” 他抬眼,目光直锁住灵瓏老祖的双眸,嘴角微微勾起。 “太玄仙宗费尽心思,两代天骄前赴后继,就为了找这两块东西。而且据魁山刚才交代,雷苍正是用第三块星盘的下落做筹码,换取了太玄仙宗的支持。” 林渊往椅背上一靠:“所以我很好奇,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名堂?” 第236章 玄宝之秘 灵瓏老祖长嘆了口气。 “盟主慧眼如炬。” “这两块星盘,我太玄仙宗筹谋了近千年。第一块,託付顾九思去寻。第二块,交由季清影去找。结果造化弄人……全落入了盟主手中。” “不过话说回来……”灵瓏老祖抬起头,那双丹凤眼中重新恢復了清明与冷静,“盟主手握此宝,却始终未能催动,对吗?” 林渊大方地点了点头。 “因为星盘根本不是寻常法器。” 灵瓏老祖缓缓起身,修长的手指虚虚点在其中一块星盘表面。就在她指尖触及的剎那,星盘上隱浮现出极淡极淡的星辉纹路,如同夜空中的银河投影。 “这是灵宝。天地灵气自然孕育,再经上界大能亲手祭炼的,灵宝!” 林渊瞳孔微缩。 林渊只知道法器,法宝,还有一些古修士留下来的法宝,被称作古宝。 而灵宝这种东西他倒是没有听说过。 “想要催动灵宝,靠粗浅的灌注法力、滴血认主那一套,绝无可能。”灵瓏老祖收回手指,星盘上的星辉纹路隨之消隱。 “唯有修炼与灵宝相匹配的专属法门,方能引发共鸣,御使杀敌。” 林渊眼眸微亮。 难怪他用尽手段都无法激活。合著这宝物的打开方式,是需要专属密钥的。 “你说上界大能……这灵宝是上界修士留下的?” 灵瓏老祖点头,目光变得幽远。 “盟主可知,我们太玄仙宗与万法门,为何会出现在大楚这片偏远之地?” “魁山提了一嘴,说两派同出一源。” “不错。”灵瓏老祖重新落座,声音低了几分。 “万年前,此界天地完整,灵气充沛远胜於今。修仙界化神修士虽然不算多,但绝对不少。” “然而那一日……苍穹碎裂。” “无穷无尽的魔族。它们跨界降临,遮天蔽日,將这方天地化作人间炼狱。凡人沦为血食,修士皆为螻蚁。金丹如草芥,元婴似飞灰。” “此界九成生灵灭绝。” “就在人族存亡一线之际。上界来人了。” “数十位上界大能破空而降,带著毁天灭地的伟力,直面魔族大军。那是一场真正的灭世之战,天地为之色变,日月为之无光。上界修士以命换命,以道陨道,將自身化作封印之力。” “最终,魔族被尽数镇压封印於地下深渊。但那些上界大能……也几乎全部陨落。” 灵瓏老祖语速渐缓,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星盘上。 “他们死后,留下了诸多宝,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便是完整的万象天罗盘。” “此宝,一共三块。”她伸出三根修长白皙的手指。 “第一块与第二块,便是盟主面前这两块。它们本身即为灵宝,各自拥有独立的灵宝之能。” “而第三块……”灵瓏老祖指尖微顿,“则被镶嵌在灭神谷最深处,作为镇压魔族大阵的阵眼。” “万法仙宗当年遣人跨越亿万里,便是为了看守灭神谷,只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人最终演化为了太玄仙宗与万法门。” 林渊听完,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万年前的灭世之战。 上界大能的自我牺牲。 灭神谷下的魔族封印。 以及……三块星盘的真正来歷。 太虚秘境是太虚老祖的合道宝地,里面无数修士,突然消失,全部死掉。 是不是……太虚老祖,就是在诛杀魔族的过程中陨落,从而导致……太虚秘境中的人全部…… 这些信息串联在一起。 “这星盘……到底有什么用?” 灵瓏老祖道:“第一块星盘的灵宝之能,名为星移。一旦催动,盟主可在方圆百丈之內实现瞬息挪移。不需元婴出窍,不需撕裂空间,只消一个念头,肉身便能跨越百丈距离,如影隨形。” 林渊猛地坐直了身子。 瞬移?! 百丈之內的无条件瞬移?! 元婴期修士可以施展瞬移神通,但限制极大。必须元婴出窍,才能施展瞬移,法体是无法瞬移的。 但星盘不同。 它是以法器驱动瞬移,不需要元婴出窍,肉身直接位移! 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在任何战斗中都能进退自如。敌人的杀招打来,一个念头,百丈之外。想要近身突袭,一个念头,贴脸输出。 对於他这种体修法修双修的路子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逆天宝物! 化神后期的老怪又如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闪人,谁也別想留住他! 林渊的心跳骤然加速,掌心都微渗出了汗。 但他面上的表情控制得极好,只是眼底深处泄露出一丝压抑不住的火热。 “这只是单块星盘的威力。” 灵瓏老祖注意到了林渊眼底一闪而过的惊喜,淡补充道。 “单块星盘,为灵宝,威能已然惊世骇俗。但若有朝一日,盟主能寻得最后一块,將三块星盘合而为一……玄宝。” “玄宝?”林渊眉头一挑。 灵瓏老祖郑重地点头:“所谓灵宝,乃天地灵气自然孕育,或由大能以毕生修为祭炼而成。灵宝有灵,可自主择主,其威能远超寻常法宝百倍千倍,一击之下足以移山填海、断江截流。” ““玄宝非天地可孕育,亦非凡人可祭炼。它诞生於天道法则本身的具象化,每一件玄宝都代表著一条完整的大道。持玄宝者,等同於掌握了一条大道的部分权柄。” “三块星盘合一后的星罗天盘,便是一件完整的玄宝,但是具体威能……我並不清楚。” 林渊低头看著手中的星盘,眼底的光芒愈发灼热。 光是第一块的“百丈瞬移”,就已经足够逆天。等他修为再进一步,能催动第二块,那又是何等景象? “受教了。”林渊將星盘收入掌心,目光重新落在灵瓏老祖身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你把底细和盘托出,想必那催动星盘的法门,你手里应该有。” 灵瓏老祖眼帘微垂。 她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做最后的权衡。 隨即,素白如玉的手掌翻转,一枚墨色玉简出现在掌心。玉简表面布满古朴的纹路,散发出极其幽深的气息,一看便知年代久远到了极点。 “我太玄仙宗传承残缺,手中只有第一块星盘的催动口诀。”她將玉简按在石桌上,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抬起那双丹凤眼,直望向林渊。 “盟主定下的规矩,联盟內部,一切资源皆可以贡献点兑换。” 第237章 反差也太大了吧 灵瓏老祖顿了顿。 那张冰冷绝美的俏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神色。 “这枚上界残缺法门,我愿上缴联盟宝库。”她声音依旧清冷,“不知能否换取……一千点贡献值?” 说完这句话,她的呼吸似乎都停了一瞬。 林渊挑了挑眉,沉吟不语。 灵瓏老祖的面色紧了起来。 她困在元婴后期已经不知多少年了。 对於她这种天资绝顶的修士而言,境界停滯本身就是一种酷刑。而灵根品质,正是横亘在她与化神大道之间的那道天堑。 这一千点贡献值,不是数字,是她后半生唯一的希望。 “盟主!” 灵瓏老祖豁然起身。 “这法门虽残缺,但灵宝之威,足以让您在整个大楚横著走!哪怕正面遭遇化神后期的老怪,凭藉百丈瞬移之能,也绝对能有一战之力!攻守兼备,进退自如,这等价值……” “一千点贡献值,绝对不亏!” 林渊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画面怎么说呢……就像是看到一只高冷的猫,突然为了一条小鱼乾冲你拼命摇尾巴。 反差大到离谱。 他终於理解顾九思和季清影骨子里的那股傲娇劲儿是怎么来的了。 祖师爷都这德行,徒弟能好到哪去?平时端著,急了眼照样破防。 不过话说回来,这笔买卖確实不亏。 甚至可以说,血赚。 “既然灵瓏老祖如此有诚意……那一千贡献点,算你帐上了。” 灵瓏老祖如释重负。 “多谢盟主。”她声音恢復了平静,微欠身。 林渊没有理会她的道谢,而是迫不及待地將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剎那间,一篇晦涩古奥的修炼法门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法门不长,通篇不过三千余字。用词古朴,行文简练,每一个字都精准到了极致,没有半点冗余。 就在林渊研究功法的时候。 玲瓏老祖的声音在一次传来:“盟主……我刚才换的一千贡献点,现在……能用吗?” 林渊一愣,看著眼前这位端庄高冷的冰山美人,正低著头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五大宗门轮流排版,那下一个宗门就你们太玄仙宗吧!” 灵瓏老祖听到这话,绝美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抹緋红。 那抹红从白玉般的颈项蔓延而上,像是初春融雪中探出的第一朵桃花。 她本就不善言辞,此刻更是有些侷促。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膝上的裙摆。 “多谢盟主。”她低声应答,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惊喜。 作为太玄仙宗的老祖,灵瓏活了千年。千年来,她无数次面对生死大战,面对宗门危机,面对修行瓶颈。 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心跳如擂鼓。 林渊拋出一枚空白玉简,將阴诀印入其中,屈指弹向对方。 “我现在传授你阴诀口诀。你参悟一下,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灵瓏老祖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眼中闪过一抹深重的震撼。 这功法……玄妙至极。 她身为元婴后期大修士,阅遍太玄仙宗万卷典籍,自詡见多识广。可这阴诀中蕴含的阴阳相济之理,其精妙程度远超她生平所见的任何功法。 灵瓏老祖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便將这晦涩的法门熟记於心。她合上玉简,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林渊:“盟主,我准备好了。” 林渊点了点头,挥动大袖。 沉重的石门在灵力牵引下轰然闭合,紧接著,他十指连弹,数十道灵力符文没入四壁,將洞府內的禁制打开。 石室內,气温逐渐攀升。 …… 幽冥谷外,一道粉色遁光撕裂云层,降落在洞府石门前方。 遁光散去,显露出毒姑的身形。 她换上了一袭贴身的緋红云裳,料子轻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光泽。 颈间掛著一串碧色珠链,恰到好处地点缀在锁骨之间。 最特別的是她身上的气息。 药王谷秘传的素女幻香诀,已经被她运转到了极致。一股甜腻却不刺鼻的奇特异香,顺著清风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这异香不同於凡间的脂粉,而是从修士骨髓深处散发出的天然体香,寻常男修若是闻上一闻,怕是连腿都迈不动。 毒姑抬手理了理云鬢,低头审视了一番自己的装扮,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为了这趟,她可谓是准备充足。 她就不信,凭自己这副媚骨天成的身段,再加上上古媚术的加持,还拿不下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盟主? 楚歌那种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硬汉丫头都能成,自己凭什么不行? 想到这,毒姑挺直腰板,走到石门前,娇滴滴地开口。 “盟主,毒姑求见。” 声音酥麻入骨,带著刻意拉长的尾音,余韵裊裊。 石室內。 林渊正处於运转法力的紧要关头。 听到外面这甜得发腻的动静,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传音出去。 “今日不便,明日再来。” 石门外,毒姑脸上的媚笑僵硬了。 她为了今日,做了那么多准备。练功法、换衣裳、喷灵香、练步態……从天不亮忙到现在,就差把“志在必得”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结果就换来一句“明日再来”? 毒姑急了。 “盟主!”她不顾形象地贴在石门上,语气中透著几分委屈与不甘,“可是属下做错了什么?还是盟主……心里嫌弃属下年纪大?” 她寿元即將耗尽。 这要是错过了排班,再出点什么乱子,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別人等得起,她等不起。 石室內,灵瓏老祖睁开双眼。 她清冷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恼意。 修炼这等逆天法门最忌讳分心。她正处於灵根蜕变的关键时刻,一个不稳就可能功亏一簣。 毒姑在外面大呼小叫,实在扫兴。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穿透石门,清冷如冰:“毒姑,你来晚了一步。今日这洞府,本座占了。有什么事,改日再说。” 石门外。 毒姑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太玄仙宗的灵瓏老祖! 那个平时总是端著架子、一副生人勿近做派的冰山女尊,竟然……抢在自己前头截胡了! “好你个灵瓏!” 第238章 我就守在门口,谁也別想和我抢 毒姑气得浑身直哆嗦,猛地跺了跺脚。 自己精心准备了功法,特意换了装束,从天不亮折腾到现在。 就因为晚来一步被插队不说,还被人隔著门教训了一通。 平时大家面子上都客气气的,你灵瓏今天仗著修为比我高,就这么不给面子?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但咽不下去也得咽。里面那女人可是元婴后期,真动起手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更何况,绝不能在盟主面前失了分寸,给人留下跋扈泼辣的坏印象。 毒姑深吸一口气,將胸中那团邪火硬生生压下去。 她狭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执拗的光芒。 “好,我不走。” 毒姑乾脆利落地一撩裙摆,直接盘膝坐在石门正前方的青石地面上。 双眼死盯著那扇紧闭的石门,活像一只守在洞口的猫。 “为了防止再有別人来截胡,我就守在这大门外!下一个,肯定是我!谁来都不好使!” 说完,她还不忘从储物袋中摸出一面小铜镜,对著镜面补了补唇脂,將鬢边的碎发拢好。 哪怕是蹲门等位,也得保持最佳状態。 石室內。 林渊听到外面的动静,嘴角一阵抽搐。 这群活了几百年的元婴女修,为了灵根蜕变,一个比一个拼命。爭先恐后的架势,比凡人菜市场抢打折还凶。 他摇了摇头,收敛心思,继续全力运转造化大法。 …… 一日一夜后。 沉重的石门终於发出一阵摩擦声,缓向內开启。 晨光透过门缝洒入石室。 毒姑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著门缝。 灵瓏老祖迈步而出。 她身上的月白宫装依旧一尘不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三千青丝如墨色瀑布般倾泻肩头,步態从容优雅。 只是那张终年冷漠的脸庞上,多了一抹化不开的莹润光泽。 肌肤仿佛被清泉浸润过,比从前更加晶莹剔透,连眼角那几道极淡的细纹都消退了不少。 最让毒姑眼红的是,灵瓏老祖身上的气息比一日前足浑厚了不少。 她原本死卡在元婴后期的瓶颈,如同一潭死水般纹丝不动了几百年 。而此刻,那道瓶颈竟然真的有了鬆动的跡象。 周身的灵力波动变得无比纯粹,隱隱有种即將破茧而出的蓬勃之势。 就一天的功夫! 毒姑嫉妒得眼睛直冒绿光,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灵瓏老祖淡扫了她一眼。 直接化作一道银色遁光破空离去,裙摆捲起一阵清风,將毒姑精心打理的髮髻吹得微凌乱。 毒姑咬了咬牙,在心里將灵瓏骂了个遍。 装什么清高!谁还不是为了灵根蜕变来的?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但骂归骂,她的动作一点也不慢。 毒姑迫不及待地提起裙摆,就要往石室里冲。 “盟主,属下……” “毒姑。” 林渊的声音从石室深处传出,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你且在洞府外等一等。我需要休息片刻。” 毒姑跨在门槛上的一条腿僵在半空。 她维持著那个一脚里一脚外的滑稽姿势,满脸不可置信。 等了一天夜了,好不容易轮到自己,结果……还要等? 她幽怨地看著昏暗的石室內部,目光里写满了控诉。 “是,盟主……” 她咬碎了一口银牙往肚子里咽,老实实收回那条腿,退回门外。 背靠著石门缓缓滑坐下去,脸上的媚態彻底维持不住,只剩下深的疲惫和不甘。 …… 石室內。 林渊坐在玉床上,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是真的累。 造化大法固然玄妙,阴阳相济的修炼方式確实能快速积攒属性点、夯实境界。 但持续不断地高强度运转,对他的精力和法力消耗极大。 而且让他鬱闷的是,他灵根提升的速度,比起修炼阴诀的女修提升要缓慢太多。 灵瓏老祖仅一日,瓶颈便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再如凤凌雪一个月的时间,灵根就从极品提升至地灵根。 反观他自己? 目前为止,经他提纯的地灵根修士已经不少。顾九思、楚明月、季清影、桑稚、黎漾……个都是蜕变显著。 而他还是上品灵根。距离极品灵根还差那么一线,怎么冲都冲不过去。 就像是面前隔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纸,看得见对面的光,却怎么也戳不破。 其中缘由,他研究过多次。但是並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他只能將原因归结於造化大法本身的设定,阳诀修炼者提升灵根的速度,天然慢於阴诀修炼者。 或许需要更长时间的积累,又或者需要更高境界的阴诀修炼者配合。 总之,急不来。 林渊將这份鬱闷压下,收敛心思。 他从储物袋中拿出那枚记载著星盘瞬移法门的墨色玉简。 趁著休息的空当,正好把这灵宝法门给练了。 神识探入其中,三千余字的古朴口诀在脑海中快速流淌。 这法门確实如灵瓏所言,不算太长,但每一个字都精炼到了极致。用词古奥,行文简练,没有半句废话。 林渊反覆研读了三遍,將口诀烂熟於心后,取出第一块星盘握在掌心。 他调动体內法力,按照玉简中记载的诡异路线开始运转。 半个时辰后。 林渊睁开双眼,瞳孔中倒映出一抹微不可察的星光。 他目光扫视石室,锁定角落里的一尊青铜香炉。 距离他大约五十丈。 林渊手握星盘,心念一动。 不需要任何手印,不需要任何口诀,不需要蓄力,只是一个念头。 林渊的身形,凭空消失在玉床上。 没有任何遁光。没有任何空间波动。没有任何灵力外泄的痕跡。 下一瞬,他已经稳站在了青铜香炉面前。 五十丈的距离,在一个念头之间跨越完毕。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快到不可思议。 林渊的神识一直处於全开状態,覆盖了石室每一个角落,竟然连他自己都没有捕捉到移动的轨跡!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回头望了望五十丈外的玉床。 “好东西!” 这“星移”法门的逆天之处,远超他的预期。 不过施展一次,消耗了他接近十分之一的法力。 这个代价不算小,但也绝对算不上大。 也就是说,只要法力足够,他能在战场上不断闪烁,如鬼魅游走。 对於他这种体修法修双修的路子来说,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逆天宝物! 试想一下。 敌人正在百丈之外凝聚杀招,法力翻涌,天地变色。就在杀招即將脱手的前一瞬,林渊一个念头,直接瞬移到对方身前三尺。 以体修的恐怖体魄,一拳轰出。 打完就走,一个念头再闪回百丈之外。 对手连他的残影都摸不著。 第239章 联盟驻地落成(四千字大章) 反过来,若是遇到实力悬殊的敌人,星移同样是保命的终极底牌。 化神老怪的神识锁定再强,锁定的是你的位置,可你下一瞬就不在那个位置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闪。 进可贴脸输出,退可瞬间脱离。 攻守兼备,进退自如。 林渊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狂喜缓缓压下。 差不多歇够了。 是时候处理门外那个老妖婆了。 “进来吧。”林渊传音出去。 石门外,毒姑听到这两个字,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 她腾地从地上弹起来,,双手飞快地整理了一下被坐皱的裙摆,又抬手捋了捋鬢髮,最后確认了一遍妆容。 完美。 她立刻挺直腰板,將身上的素女幻香诀催发到极致。 她扭著纤腰,踩著轻盈如猫的步伐,风情万种地走进石室。 一进门,那股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在封闭的石室內迅速瀰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燥热了几分。 林渊抬眼看去。 客观来说,此刻的毒姑確实称得上一个艷字。 容貌艷丽,身段惹火,一顰一笑都透著勾魂夺魄的媚態。 那双狭长的眸子水波流转,唇角天然上翘,配上素女幻香诀散发出的异香,整个人就像是一团行走的烈火。 但是。 林渊脑海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之一幕。 那个形如枯槁、乾瘪丑陋的老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满脸褶皱如同风乾的橘皮。 那副尊容实在太有衝击力了。 以至於他现在看著面前这张娇艷欲滴的脸,总觉得皮囊下面藏著一副枯骨。 就像是一层精心绘製的画皮,裹在骷髏外面。 林渊差点没绷住表情。 毒姑並不知道林渊內心的天人交战。她见对方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一言不发,以为是被自己的媚术彻底迷住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心中狂喜,暗道果然不愧是上古秘传的素女幻香诀!连这等心志坚定的盟主都能一招制住! 趁热打铁! 毒姑上前一步,与林渊的距离缩短至三尺之內。她微侧身,故意將最好的角度展现出来,娇滴滴地唤了一声: “盟主……让属下好服侍您。” 林渊眼角猛地一抽,赶紧抬手制止。 “停!” 毒姑动作一顿,维持著半倾身的姿势僵在原地,满眼不解。 她脑中飞速转动,难道是自己太急了?应该欲擒故纵?还是说盟主喜欢矜持型的?可灵瓏那个冰块脸都能成,说明盟主不挑这个啊…… 林渊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冷静。 他是盟主。他定下的规矩是一视同仁,贡献值面前人平等。 毒姑的药王谷交了一千万下品灵石的等价资源,规矩矩走流程,没有任何违规之处。 他不能因为个人好恶就区別对待。 这是原则问题。 但让他睁著眼面对这个画面……他实在做不到。 林渊做出了一个果断的决定。 他大袖猛地一挥,一道灵力扫过石室四壁。 所有的照明灵珠同时熄灭。 整个洞府陷入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 “盟主,您这是……” 毒姑在黑暗中有些错愕,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与困惑。 她什么都看不见。 林渊端坐在玉床上,面色平静如水。 心中暗道:关了灯,都一样。 看不见就行。 ……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匆匆而过。 一艘足有百丈长的赤金巨型飞舟撕裂云层,如同一头远古巨兽,捲起狂暴的罡风,直奔苍梧山脉。 飞舟甲板最前端,林渊负手迎风而立。 他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冽的灵气,心情极佳。 这三十多天,他完全连轴转。各大势力的贡献点流水般花出去,只为求他出手提纯灵根。 关灯,运转造化大法,收割海量属性点,喊下一个。 林渊甚至觉得,前世在黑心工厂打螺丝,都没这般高强度。 站在他侧后方的,是凤凌雪和毒姑。 此刻的毒姑,再无半点枯槁老嫗的惨状。她一身贴身的緋红云裳,肌肤水嫩莹润,身段惹火至极,元婴中期的强悍灵压隱而不发。 她看向林渊的眼神拉著丝,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 凤凌雪一袭白裙,银髮隨风飘舞,余光瞥见毒姑那副做派,冷冷发出一声轻哼。 在后面跟著的则是江淮月、林非鹿、沈归燕等人,然后就是 厉骨老祖、老药王、永寧亲王等十多位老牌元婴恭敬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艘飞舟上,足足拉上了整个楚国修仙界五成以上的高端战力。 “盟主,快看!那就是咱们的新总部!”凤凌雪素手指著远方,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兴奋。 眾人齐刷刷抬头望去。 苍梧山脉深处。 无尽云海翻腾之间,六座雄奇险峻的山峰拔地而起。 最中央的主峰直插苍穹,宛如一柄斩天巨剑,气象万千。周围五座辅峰呈五行方位排列,如同五名忠诚的重甲卫士,將主峰死死护卫在中心。 山峰之上灵泉飞瀑,仙禽盘旋,大片恢弘的亭台楼阁若隱若现,折射出璀璨的灵光。 似乎察觉到飞舟靠近。主峰之巔,几道绚烂的流光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悬停在赤金飞舟前方。 光芒散去。 顾九思一袭青色流仙裙,身姿笔挺,桑稚、楚明月、季清影等女紧隨其后。 眾女动作整齐划一,齐齐拱手,清脆的声音响彻云霄。 “参见盟主!” 顾九思那张绝美清冷的脸庞上,透著一丝倦意,但双眼却亮得惊人。 这一个多月,她带著大批低阶修士开山伐木、拘拿灵脉,硬生生从无到有砸出一个顶级宗门的雏形。 “顾长老这段日子,连日夜不休,生怕有一砖一瓦不合盟主的心意。”桑稚在旁边掩嘴轻笑。 顾九思耳根微红,冷冷横了桑稚一眼:“休要多嘴。联盟初建,规矩必须严明,建筑规格更是脸面,岂能有半分糊弄。” 林渊目光扫过这片恢弘浩大的建筑群,满意地点头:“效率奇高,干得漂亮。” 得到这句直白的夸奖,顾九思下巴微抬,嘴角不可遏制地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分內之事。”她语气平稳,转身伸手一引,“盟主,请入主峰查收。” 赤金飞舟缓缓降落,平稳停在主峰半山腰的白玉广场上。 林渊走下甲板,眾人如眾星拱月般紧隨其后。 顾九思步履轻快,边走边匯报工程细节。 “整片建筑群,顺应天地大势而落。” “主峰峰顶,是盟主的专属道场。我们强行抽调了苍梧山脉地下主灵脉,將其全部匯聚於峰顶。那里的灵气浓度,达到了外界的十倍。” 林渊眉头一挑。主灵脉硬塞在一座山头,这帮女人真够狠的。不过,他喜欢。 顾九思继续指著山腰往上的一大片错落有致的洞府群。 “峰顶之下,开闢了百座上等洞府。只有对联盟有重大贡献的核心长老方可入驻。目前,凤前辈、毒姑谷主等元婴中期以上修士,已登记造册,享有专属居所。” 后方的毒姑听到自己有份,腰肢扭得更欢了,衝著顾九思拋了个飞眼。 顾九思视若无睹,指向广场正前方的宏伟巨殿。 “半山腰这座万象殿,便是联盟日常处理政务、长老会商议要事之地。” “至於周围那五座辅峰,分別划归玄阴宗、万法门、药王谷、太玄仙宗与大楚皇室。” “各峰都已建立超远距离跨界传送阵。各位老祖只需缴纳极少的贡献点,便可瞬间传送回各自宗门,调度资源。” 一圈介绍下来,条理清晰,阶级森严。 既保证了联盟的绝对集权,又给了五大势力足够的独立空间与便利。 厉骨老祖和老药王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这种权力集中度与地盘格局,已然超越了楚国歷史上任何一个霸主级宗门,隱隱具备了一统修仙界的帝王气象。 “大局观不错。” 就在这时,顾九思却突然停下脚步。 “盟主,所有的建筑、格局皆已验收完毕。但唯独一件事,还没完成。” “何事?” “护宗大阵。”顾九思语气转冷,目光锋利地扫向后方人群中缩著脖子的三个老头。 这三人,是五大势力掏硬凑出来的三位四品阵法师。 “我让他们联合勘探地形,给出一套最高级別的护宗大阵图纸。结果这三个老傢伙扯皮了整整一个月,拿出的方案简直不堪入目!” “不是玄武御天阵,就是小五行四象阵。全是用海量灵石硬堆防御的死龟壳!这种货色,抵挡元婴尚可,但若是……” 人群后方,三名五品阵法师满脸涨红,尷尬地低著头。 “盟主明鑑!真不能怪我们啊!”老者声音发抖,“大楚地处偏僻,阵道传承断层严重,四品阵师已经是我等极限了。” 林渊停下脚步。 这老头说得是实话。 此界目前不论是阵法还是炼丹亦或者制符之类,三品便是极限,整个大楚目前最高的就是四品,三品是没有的,不过……想来中州之地,应该是存在三品。 不过这苍梧山脉的联盟总部,既是他刷经验的安乐窝,也將是直面中州怒火的桥头堡。 必须要用最高等级的阵法守护。 “这苍梧山脉的护宗大阵,不劳你们费心。” “这绝杀大阵,本座亲自来布。” …… 中州,万法仙宗。 比之贫瘠偏远的大楚,这里才是真正天地元气如百川归海的修仙中心。 周围连绵数万里的仙峰高耸入云,每口呼吸,都能吸入肉眼可见的乳白色浓郁灵雾。 连座接峰的宏伟正殿內,大阵运转的法光吞吐不息。 一名穿戴繁复紫金道袍的中年男子,正快步引著一名头髮蓬乱、满身血污的老者迈入门槛。 执掌万法仙宗各部常务的掌门赵巡,看向身边这个衣衫襤褸的人,其实反应了好一会,才从宗门那繁琐的分支里,对上了號。 “雷师兄,你强行穿越灭神谷,把命折腾了半条,到底有何要事啊。”赵巡一边走,一边低声交待,“一会儿进了內殿,见到了各位太上老祖,千万收稳心神,莫要乱说分分毫毫。” 雷苍脚下虚浮,但两只眼里却充斥著掩盖不住的仇恨和急切:“赵掌门放心。若非楚国分支已经被逼到了绝户断代的地步,我一把骨头,何至於跨越那等万死难生的魔神深渊!” 说话间,两人已步入內层那座广阔无边的青玉大殿。 四周寂静,甚,唯有大殿最上方,悬浮著五块的引灵蒲团。 正当雷苍抬头观察之时,殿內的虚空如同被某只无形的大手稍微拨弄了一下。 无声无息间,五道强横绝伦的身影已凭空浮现在那五块蒲团之上。 三男两女。 左侧两名男子分別著铁衣与青袍,气息稳如山岳; 右侧一名妇人挽著高髮髻,周身不断飞舞著一缕缕纯金色的雷霆短刃; 居中一老一少,老者身穿陈旧灰布麻衣,面容虽显衰老,却给人一种仅凭眼神就能压塌苍穹的恐怖压迫力; 而紧挨著老者身侧的,却是一身火红罗裙、容貌看似不过三十出头的冷傲女子。 雷苍只胆敢用眼角的余光悄悄扫过一圈,浩瀚!恐怖! 这五人身上的法力渊深无比,隨便拎出一个,仅凭周身溢散的灵压,就远比突破到化神初期的凤凌雪还要强出一大截! 尤其是居中那位布衣老者,还有右边那位红裙女修,他们身上的大道的道韵凝实无比,显然不仅是跨入了化神,甚至有可能是化神中后期! 雷苍不敢耽搁,连忙躬身行礼。 “楚国分支,万法门太上长老雷苍,参见上宗诸位老祖!”他声音沙哑中带哭腔,“现在楚国分支面临灭顶之灾,近万年道统几乎崩毁,肯请祖宗降下雷霆天怒,救我们分支水火!” 居中的灰袍老者缓缓抬眼。 “求援?莫非,是葬神谷深处的上古封印烂透,魔患破土出世了?” 雷苍连连摇头,拼命將喉咙里的口水咽回去:“回稟灰老祖,不是封印异动!是我们大楚突然出现了一个修炼邪法的小贼!此人名叫林渊!” 老者眉头微皱。 “这小子懂得一套神秘诡譎的阴阳之法!硬生生帮別人提纯资质!不仅能帮人打实根基,甚至能把普通的极品灵根,一跃成为地灵根!” 此言一出。 整座大殿陷入片刻死寂。 然后,坐在左侧的那名青袍中年男子直接发出几句极具讽刺意味的冷笑。 “后天提纯?还跃升到地灵根?雷苍,你走那死路走得脑子烧坏了不成?” 哪怕在中州最顶级的仙圣之地,最高也就勉强帮修士祛除一点陈年杂质,谁敢说能將灵根提升一个品质? 荒唐!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第240章 生產队的驴都没这么忙 青玉大殿內,迴荡著青袍男子毫不掩饰的讥笑声。 “后天提纯?还跃升到地灵根?”青袍男子赵无极弹了袖口,那张保养得宜的中年面孔上满是不屑。 “雷苍,你横穿一趟灭神谷,把脑子都留在那边了不成?別说是大楚那等穷乡僻壤,就算是在我万法仙宗,最顶级的丹药,也顶多帮修士逼出一点陈年杂毒。你张嘴就是跃升灵根品质,真当我们五个老傢伙好消遣?” 他这番话说得不重,语气里甚至带著几分讥誚。 雷苍心中急得像火烧,但他不敢有丝毫不敬。 在场五位化神老怪,任何一位抬手便能將他灭杀。他知道,今天拿不出证据,自己绝对走不出这座大殿。 “诸位老祖明鑑!”雷苍强忍著穿越灭神谷留下的暗伤,硬撑著躬身到底,“晚辈就算是吞了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在诸位面前胡编乱造!” 他颤抖的双手从储物袋中,摸索出一枚暗灰色的留影宝珠。 “这是晚辈安插在玄阴宗的暗探传递迴来的影像。其中记录了凤凌雪被击败的全过程。那几名女修身上散发的灵根气息,诸位老祖一看便知真偽!” 雷苍双手捧著那颗沾满血污的宝珠,高举过头顶。 居中蒲团上的灰衣老者,枯瘦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 宝珠凭空飞起,悬停在大殿正中央三丈高处。 “砰——” 宝珠轰然碎裂。 光幕猛地绽开,將那一晚的战斗画面完整地投射在大殿虚空之中。 浩荡的天劫落下,万象大阵轰鸣运转。 六名女修联手围攻,凤凌雪节败退。 然而在场五位化神老怪根本无心关注战斗细节。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死锁在那几名女修身上散发出来的灵根气息上。 赵无极猛地从蒲团上站起,一步跨到大殿中央。他那张刚才还掛著嘲讽笑意的脸,此刻已经完全僵硬了。 “这股气息……”他嘴唇微颤,“地灵根?!不对……不只是地灵根!这种纯粹程度……” 赵无极死盯著光幕中那几道身影,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右侧挽著高髻的妇人,周身飞舞的金色雷霆短刃骤然一顿。 而居中灰衣老者身侧。 那名一身火红罗裙的冷傲女子,万法仙宗化神后期太上长老,沈繁星同样缓缓站起了身。 她的容貌看似不过三十出头,肌如凝脂,眉若远山,一双桃花眼天生带著三分慵懒三分冷傲。 但此刻那双眼里,慵懒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狂热与贪婪。 “竟然是真的……”沈繁星声音微哑。 她困在化神后期,已经近千年了。 她尝试过无数种办法。天材地宝、秘法洗炼、甚至以身涉险去上古遗蹟中寻觅机缘。全部无用。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大楚那个犄角旮旯里,有个小子能提升灵根? 若是能提升灵根,她或许能够突破到那个传说中的境界,或许便能飞升踏入上界了! 整座大殿陷入死寂。 五位站在此界战力金字塔尖的老怪,此刻心跳如鼓。 雷苍见状大喜,连忙趁热打铁:“除此之外!那林渊手中还握有……第一和第二两块万象星罗盘!” “什么?!” 这一次,连灰衣老者都坐不住了。 他猛地睁大双眼,那双混浊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眼中,骤然迸射出两道精光。 万象罗盘。 “好!”灰衣老者忽地仰头大笑出声,苍老的笑声震得大殿穹顶簌簌落灰,“真是大楚生了个好送財童子!提纯灵根的逆天秘法、两块万象星罗盘,全在此子手中!这不是天赐我万法仙宗的机缘,又是什么!” 笑声落下,老者面色一沉,目光如电般扫过殿內。 “无极。繁星。” 沈繁星微侧身,火红裙摆隨之轻扬:“师兄请吩咐。” 灰衣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虚空中即將消散的光幕。 “你们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大楚,生擒此子。” …… 苍梧山脉,联盟主峰。 林渊大步跨入洞府,直接坐上居中的温玉主座。 顾九思、楚明月、季清影等女修紧隨其后,分列两侧。 “盟主,如今五大势力正式合流,苍梧山脉总部也已落成。”顾九思上前一步,“如此盛事,是否要办一场盛大的联盟成立大典庆祝一番?各宗长老也多次提及此事。” 林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发出篤的声响。 “庆祝当然要庆祝。”他语气平淡,话锋一转,“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顾九思一愣:“为何?” 她了解林渊。这人看似散漫隨性,实则心思縝密如蛛网,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有一桩棘手的麻烦,大概率在一个月內到来。”林渊停下敲击的动作,坐直身子。 “你传我令下去,立刻调遣一队精锐人马,暗中潜伏到灭神谷外围。注意,只需监视,不要接触,不要拦截。一旦看到有人从谷中出来,立刻捏碎传音玉符通知我。” 顾九思瞳孔微缩。 灭神谷,可谓是大楚地界最凶险之地,將大楚与外界隔绝开来,那可是一片死地,竟然有人会从里面出来? 不过她冰雪聪明,片刻间就明白过来,应该不是有人从灭神谷中出来,而是……有人会从中州过来。 “属下遵命。”她乾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林渊目光又扫过在场眾女。 “都退下吧。”林渊摆了摆手,“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主峰洞府。” “是。” 几女恭敬退出。 沉重的石门在灵力牵引下轰然闭合。 林渊放鬆下来。 他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揉了揉酸得发硬的腰,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这一个多月,他简直活成了大楚修仙界的劳动模范。 五大势力的贡献值如流水般花出去,就为了求他出手提纯灵根。 而他呢?几乎是一刻不得运转造化大法,收割属性点,完事叫下一个。 日復一日,连轴转。 他甚至觉得,前世在黑心工厂流水线上打螺丝,都没有这般高强度。 但累归累,效果是实打实的。 第241章 加点也能木桶效应? 心念一动。 眼底浮现出一片熟悉的淡金色小字。 【姓名:林渊】 【修为:元婴初期:0/1000w(可加点);力海境中期:0/200w(可加点)】 【五品丹师:0/10w(可加点)……四品阵师:0/100w(可加点)】 【无相化凡诀:圆满(不可加点);千衍控尸诀:圆满(不可加点)……】 【可用属性点:1638w】 一千六百三十八万。 林渊看著这个数字,满意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个月连轴转的辛苦钱,全在这里了。 凤凌雪一个人就贡献了大头,一次二十万点。 再加上灵瓏老祖、毒姑、楚歌等一眾元婴女修排班轮转,零散散也凑出了不少。 积成多,聚沙成塔。 、 视线下移,锁定在“四品阵师”那一栏。 林渊眸光微沉。 中州的化神后期要来,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凤凌雪不过化神中期,挡得住一时挡不住一世。 万象大阵威力一般,当初围杀凤凌雪靠的是六女围攻加天劫外力,面对中州的化神后期,那种级別的大阵撑不了三个回合就会被撕成碎片。 联盟中那三个四品阵法师?拿出来的方案全是用灵石硬堆防御的死龟壳,元婴打不破,化神一巴掌拍烂。 想要真正守住苍梧山脉,挡住甚至反杀化神后期,唯有三品阵法。 林渊深吸一口气,心念锁定。 一百万属性点,砸进去。 “轰——” 金色小字一阵剧烈扭曲,如同被烈火焚烧的纸张般翻卷变形,隨即迅速刷新。 【四品阵师:99.9w/100w(可加点)】 海量的阵道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 各种灵阵、杀阵……数以万计的口诀、布阵手法、灵石排列规律,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林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塞进了一座图书馆。 但当所有信息消化完毕的那一刻,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止步了。 林渊皱了皱眉。 加点还能卡瓶颈? 他闭上双眼,细感受著脑海中新增的海量阵道知识。这些知识確实庞杂精深,已经触及了四品阵道的绝对巔峰。但再往上…… 他隱约看到了那层壁障的本质。 三品阵法,已经涉及到改变局部天地法则的层次。 那不是在地上摆几块灵石、画几道符文就能糊弄的东西。 三品大阵的核心阵基,是极品阵旗和阵盘。想要炼製出承载天地法则之力的阵旗阵盘,必须依託强大的炼器造诣,至少四品炼器宗师的水准。 在阵盘表面铭刻复杂的天地纹理,需要对符文之道有极深的理解,至少四品制符大师的功底。 …… 林渊睁开双眼,无奈地笑了。 “搞了半天,是个木桶效应。” 阵道三品不是单一学科的突破,而是一整套体系的全面升级。炼器、制符、灵植、炼丹等副职必须全部达到四品门槛,做到融会贯通,形成闭环,阵道才能真正跨入那道天堑。 短板不补,桶里永远装不满水。 想到此,林渊不在犹豫。 四十万属性点骤然扣除。 炼器、炼丹、制符、灵植瞬息间全部晋升四品。 “轰——轰——” 三道远比方才更为猛烈的信息洪流,几乎在同一瞬间灌入脑海! 林渊闷哼一声。 他只觉神魂深处仿佛同时炸开了上万道闷雷。 海量的炼器法门、无数的画符走势、浩如烟海的草木药理…… 这些常人需要钻研数百年的旁门杂学,在短十个呼吸內,被他的神魂彻底吞噬、消化、融为一体。 “呼……” 林渊长出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原本各自独立的知识体系,此刻正在飞速地交融、串联、重组。 炼器中对材质特性的极致把控,与制符时对灵力走势的精微感知遥相呼应…… 他再次锁定属性面板上“四品阵师”那一栏。 意念一动,一万属性点扣除。 【三品阵师:1w/1000w(可加点)】 那层横亘在四品与三品之间的无形壁障消失。 剎那间,一股比先前庞大数倍、浩瀚数十倍的记忆轰然降临! 林渊眼瞳猛地一缩,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坐在原地。 无数繁复至极的阵纹轮廓,如同一幅幅展开的天地画卷,铺陈在他的意识深处。 阴阳流转的根本法则,五行生剋的底层逻辑,星辰方位与地脉走向的隱秘对应关係,这方天地运行的本质规律,终於被他掀开一角。 这一刻,他成了大楚修仙界数千年以来,唯一的真正三品阵道大宗师。 许久之后,林渊平復心情,,大袖一挥。 “哗啦——” 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中,数十种天材地宝从储物袋中倾泻而出,铺满了整张石案。 暗金陨铁、寒玉精髓、雷劫残晶、万年灵木化石……每一样都是联盟成立后各宗上缴的顶级材料。 林渊张嘴一吐。 一只巴掌大小的银黑双色火鸟振翅飞出,灵动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啼。 “唳——” 它猛地张开双翼,喷吐出大片银黑交织的冥火。 材料表面的杂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飞灰,剥落,消散。 只剩下一滴闪烁著星斑的暗金色汁液,在火光中缓缓沉浮。 若是换做一个月前的四品炼器水准,光是將这些材料的杂质完全剔除,就得花上整一天。 而现在,不过十个呼吸。 林渊双手连结印,一道玄奥至极的灵力符文脱手飞出,没入那些悬浮的金液之中。 林渊双目微闭,神识全开。 在他的感知中,苍梧山脉的地脉走向,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 他要利用地脉本身的走向作为阵法的骨架,结合布阵。如此一来,大阵激活之后,抽取的不是储备灵石中有限的灵力,而是整条苍梧山脉地脉的无穷生机! 只要地脉不枯,大阵便永不停歇。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三日后。 洞府內悬浮著三百六十五桿暗金色的阵旗,每一桿表面都游走著犹如活物般的雷霆符文。正中央,则托著一块主阵盘。 在炼製阵盘时,林渊特意將星罗盘的气息,引渡了一丝进入阵眼之中。 “成。” 林渊屈指弹了一滴精血落在主阵盘上。 三百六十五桿阵旗瞬间隱入虚空,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