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守个岛,怎么吃成神了?》 第1章 浴室惊魂!长满珊瑚的人体骸骨 “小伙子,再嘬一口,上了岛,可就没这味儿了。” 船老大老刀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红塔山,眼神复杂地在林渊和远处那团浓雾间来回扫视。 “不了,谢谢。”林渊摇摇头,攥紧了手里那部旧款智慧型手机。 屏幕亮起,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中年女人,面容憔悴,却依旧在镜头前挤出微笑。 【广海市第一人民医院-罕见病確诊通知单】 【手术费用预估:一千万元整】 一行行黑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林渊心头。 “真想好了?那岛……邪性得很!”老刀猛吸一口烟,吐出的烟圈被海风吹散,“上一任,就没回来。” 林渊关掉手机,声音沙哑但没有一丝动摇:“十万一个月,我没得选。” 为了这笔钱,他愿意把命押在赌桌上。 老刀沉默了,將菸头丟进海里。 “合同你看了,生死自负,不过,干这活儿也有个唯一的福利。” 他顿了顿,看向林渊:“每满三个月,我会准时来接你,给你一周的探亲假。” “记住,只有一周。” “三个月……”林渊咀嚼著这个时间,眼中燃起微光。 三个月,三十万。 足够支付妈妈下一阶段的靶向药费用了! 这从地狱里透出的一线生机,让他原本死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 渔船破开浓雾,一座孤岛的轮廓在视野中缓缓放大。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礁石岛,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岛屿边缘,一座饱经风霜的灯塔孤零零地矗立著。 周围很安静,除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再无其他。 “到了。”老刀將船靠在一个简陋的码头旁,扔下缆绳,“物资都在灯塔一层,补给我来接你的时候带过来。” “你的工作就是確保没有人偷偷上岛。” “记住我的话,无论在岛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当是幻觉。” “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渊背起行囊,一脚踏上陆地。 脚下的黑色礁石,带著一股冰凉,透过鞋底传了上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刀的渔船已经掉头,衝进了浓雾中,消失不见。 现在,这片死寂的孤岛,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林渊吸了口气,空气中那股海腥味里,夹杂著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那座唯一的建筑物——灯塔。 灯塔的铁门虚掩著,上面除了锈跡,还有被什么利爪抓过的痕跡。 林渊伸手一推,“吱嘎——”一声。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涌进鼻腔。 像是消毒水、死鱼和铁锈混合在一起,再发酵了数十年的味道。 林渊强忍著呕吐的欲望,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灯塔內部空间不大,一层是堆积如山的罐头、压缩饼乾和桶装水,旁边还有一台发电机。 物资確实充足。 他顺著楼梯走向二楼的生活区,那股腐烂的气味愈发浓烈。 源头,似乎来自浴室。 林渊有些紧张,他从墙上摘下一根撬棍,紧紧握在手里,一步步挪向浴室。 浴室的门半开著。 他心理建设了一下,一把將门推开。 下一秒,胃里翻江倒海,双腿发软。 浴缸里,没有水。 只有长满了整个浴缸的、五彩斑斕的珊瑚! 那些珊瑚如同活物一般,从浴缸的瓷壁里钻出,又扎进去。 而在珊瑚丛的正中央,一具枯骨,被珊瑚枝条包裹著。 那姿势,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拥抱这片將他吞噬的珊瑚。 是前任守岛人! 林渊头皮炸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离开这个鬼地方! 老刀骗了他! 他快速转身,踉蹌著就要衝下楼梯。 慌乱之中,揣在裤兜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屏幕应声亮起,定格在母亲那张微笑的脸上。 他想起了那张一千万的费用单,想起了医生“再不缴费就只能停药”的话。 “……每满三个月,我会准时来接你……” 老刀的话,在他耳边迴响。 跑?能跑到哪里去? 跳进这片未知的海域,被鯊鱼分食,还是被暗流捲走? 林渊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具被珊瑚包裹的骸骨,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母亲。 三个月。 只要熬过九十天,他就能带著三十万回去! 就在这时—— “吼——!!!” 某种野兽的嘶吼声,从灯塔外的密林深处传来! 嘶吼声,像是在为他这九十天的“孤岛刑期”,按下了开始键。 林渊攥紧了手中的撬棍,手心全是冷汗。 这一次,他没有再退。 他转身回到储物间,扯下一张旧床单,重新走进浴室。 “兄弟,得罪了。”他低声默念一句。 强忍著噁心,用撬棍將那具被珊瑚缠绕的骸骨从浴缸里一点点撬出来。 骨头很轻,但黏连在上面的珊瑚却异常沉重。 他將骸骨用床单包裹好,暂时安放在一楼的储物间角落,心里想著等有空了一定找个地方把他好好埋了。 做完这一切,林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开始检查物资。 补给確实够吃很久,但一个致命的问题摆在眼前——淡水净化器坏了,锈得不成样子,显然已经报废多年。 桶装水只有十几桶,省著喝也撑不过一个月。 必须自己想办法找水源。 天色渐晚,夕阳將海面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 为了弄清岛上的地形,林渊强打精神,爬上了灯塔的顶部。 他扶著栏杆朝下望去,心臟一缩。 只见岛屿中央那片之前被他认为是“寸草不生”的区域,竟是一片黑色密林。 而此刻,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正在上演。 密林的边缘,成百上千的“野兽”从黑暗中走出。 它们形態各异,有体型巨大的“野猪”,有长著三对翅膀的“飞鸟”,还有些根本无法名状的、蠕动著的阴影…… 但它们全都做著同一个动作——朝著岛屿最中央,一个在暮色中显得模糊不清的方向,匍匐跪拜! 第2章 绝地求生:从撬开那个生锈的枪柜开始 林渊看著这幅景象。 整个人向后一缩,死死贴在灯塔顶部的栏杆上。 后背传来冰凉的触感。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一样。 他大口喘著粗气,感觉肺里的空气都不够用了。 幻觉! 绝对是幻觉! 压力太大,加上找到那具骸骨受了惊嚇,自己出现了幻觉! 林渊闭上眼睛,用力揉搓著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野猪? 太扯了。 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反覆告诉自己,给自己做著心理建设。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敢颤颤巍巍地,再次探出半个头,朝著密林的方向望去。 密林还是那片密林,黑黢黢的,死寂一片。 海风吹过,树影摇晃,什么都没有。 那些奇形怪状的“野兽”……全都消失了。 果然是幻觉。 林渊长舒了一口气,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瘫坐在地上。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母亲依旧在微笑。 看著这张脸,他心里那股因恐惧而產生的动摇,又被压了下去。 不管这岛上有什么鬼东西。 为了妈,他都得撑下去。 “咕嚕嚕——” 肚子的叫声,將他从复杂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喝了点水。 林渊扶著墙壁站起来,决定不再胡思乱想。 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转身,顺著楼梯走下灯塔。 回到一层储物间,他看了一眼那个用床单包裹著的角落。 “兄弟,今晚先对付一下,明天找个风水好的地方给你埋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前任守岛人说,也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说完,他便开始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里翻找。 他拿起一罐黄桃罐头,又找了一罐午餐肉,最后拎起一瓶桶装水。 这就是他今晚的晚餐。 晚餐的准备过程並不顺利。 他找不到开罐器,只能拿起之前那根撬棍,对著午餐肉罐头一顿猛砸。 “砰!砰!” 金属撞击声在灯塔里迴荡。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在罐头盖上砸开一个口子,用撬棍的尖端把肉块一点点挖出来。 午餐肉又咸又腻,没有任何香味,吃起来像是在嚼蜡。 但林渊吃得很快。 他需要热量,需要体力。 吃完午餐肉,他又用同样粗暴的方式打开了黄桃罐头,大口大口地將糖水和果肉灌进嘴里。 最后,他才拧开那瓶桶装水,只喝了一小口。 淡水,才是这里最珍贵的东西。 做完这一切,夜已经深了。 林渊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二楼。 选了一间相对乾净的臥室。 为了安全,他搬来一个铁柜子,死死抵住门。 躺在满是灰尘的床上,他没有脱衣服,把撬棍放在了枕头边。 手里,紧紧攥著那部存著母亲照片的手机。 这是他唯一的护身符。 …… 与此同时。 远离岛屿的海面上。 老刀的渔船正在浓雾中缓缓航行。 他站在船头,又点上了一根红塔山,火光在雾气中明灭不定。 “小子,但愿下次来,还能见到你。” 他吐出一口烟圈,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 “哗啦——!” 渔船周围的海水剧烈翻涌起来。 数道比水桶还粗的、布满了吸盘的触手,从海中窜出,狠狠抽向渔船! 这要是抽实了,渔船瞬间就会被砸成碎片。 老刀的脸上,却没有惊慌。 他只是抬起手,將指间的菸头,朝著海面弹了下去。 “嗤——!” 一道刺眼光芒,从老刀指尖闪过! 那光芒凝而不散,在空中划出几道凌厉的弧线,掠过那些袭来的触手。 那几根触手,被齐根斩断! 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將周围的海水染得一片污浊。 海水中传来一阵嘶鸣,隨后,再也不敢露头。 …… 第二天,林渊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火。 他坐起身,拿起枕边的桶装水,就想往嘴里灌。 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能喝。 他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水,眉头紧锁。 淡水净化器坏了,这些桶装水就是他全部的储备。 省著喝,也撑不过一个月。 三个月后老刀才会来。 也就是说,他还有两个月的淡水缺口。 坐在这里等死? 不可能。 必须出去找水源!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看到的“幻觉”。 那头卡车大小的野猪…… 林渊打了个寒颤。 万一……那不是幻觉呢? 他看了一眼窗外。 密林在晨光中,像只择人而噬的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会死在某个怪物的嘴里。 不去,百分之百会渴死在这里。 这是一道根本没得选的选择题。 林渊咬了咬牙,从床上一跃而起。 “干!” 他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 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明白一个道理:命,是自己爭来的,不是別人给的。 他首先在一楼的物资堆里仔细翻找,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工具。 很快,他眼睛一亮。 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他找到了一个蒙著厚厚灰尘的枪箱。 打开一看,里面放著一桿双管猎枪,旁边还有很多子弹。 虽然看起来很旧,但枪身保养得还算不错。 林渊的心,顿时安稳了不少。 比起那根只能用来壮胆的撬棍,这杆铁傢伙,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安全感。 他花了一点时间,用布条擦拭了一下猎枪,並检查了弹药。 一切妥当。 他没有立马出发,而是先爬上灯塔顶部,再次进行观察。 有了昨晚的经歷,他这次看得格外仔细。 岛屿的结构很简单,灯塔位於海边,身后就是那片一望无际的黑色密林。 水源,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林子里。 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树木相对稀疏的方向,记在心里。 做好一切准备,林渊下楼,推开了灯塔的铁门。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带来多少暖意。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气息,似乎比昨天更浓了。 他一手提著猎枪,另一只手紧紧握著一个空水壶,踏上了通往密林的路。 他全神贯注,留意著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然而,一路走来,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这片密林,安静得有些诡异。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终於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声音。 “哗啦啦……” 是水声! 林渊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小溪,正从几块岩石缝隙中流出,匯聚成一个小小的水潭。 水质看起来非常乾净! 找到了! 他想衝过去,把头埋进水里痛饮一番。 但他忍住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著水潭周围的环境。 在水潭边的泥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 那是一种分为两瓣的蹄印,每一个都比他的脚还大! 脚印深深地陷入泥土里,可见留下这些脚印的生物,体重有多么恐怖。 这脚印…… 这不就是猪蹄印的放大版吗? 林渊抬头,看向周围的树木。 只见好几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树树干上,都留下了被什么东西蹭过的痕跡,树皮大片脱落,上面还沾著一些黑色的毛。 林渊意识到了什么。 他顾不上取水,猫著腰向后退去。 他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惊动了可能就在附近的庞然大物。 林渊计划先撤回灯塔,从长计议。 或许可以换个时间再来取水,比如趁那头怪物睡觉的时候。 “咚……” 一声震动,从他脚下的土地传来。 很轻微。 林渊的身体僵住了。 “咚……” 又是一声。 比刚才那一下,要清晰了一些。 声音是从密林深处传来的,而且……正在朝他这个方向靠近! “咚……咚……咚……” 震感越来越强。 地面上的小石子,都在隨著那声音的节奏,轻微地跳动著。 第3章 斩草不除根,半夜鬼敲门 震感越来越强。 声音越来越近。 林渊的心臟,也隨著这个节奏,狠狠攥紧。 来了! 他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的树丛正在晃动。 “哗啦——” 一头巨大的野猪,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通体漆黑,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眼睛里透著暴戾与凶残。 那对从嘴边翻出的獠牙,又粗又长。 它的体型……很大。 比寻常家猪大了好几圈,壮得像一头小牛犊。 但…… 林渊心头微松。 还好,不是昨晚“幻觉”里看到那种卡车大小的怪物。 这个体型,虽然依旧恐怖,但至少……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內。 自己手里的这杆猎枪,或许……能对它造成伤害! 水源就在眼前。 这头野猪,显然是这片水源地的“主人”。 想喝水,就必须过它这一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退缩? 退回灯塔,然后眼睁睁看著那几桶水喝完,在绝望中慢慢等死? 不! 他不能死! 他要活著拿钱回去! “拼了!” 林渊一咬牙,恐惧被一股狠劲衝散。 他不再犹豫,举起了手中的猎枪,枪托抵在肩膀上,透过准星,牢牢锁定了那头野猪。 那头大傢伙並没有发现他。 它晃悠著脑袋,走到水潭边,低下头,开始大口大口地喝水。 就是现在! 林渊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准星和目標身上。 专注,才能不出错。 专注,才能活下去! 他瞄准的,是野猪的侧后方,那一大片没有被骨骼和厚皮保护的柔软腹部。 “砰——!!!” 一声巨响,打破了密林的死寂。 巨大的后坐力,震得林渊肩膀生疼。 “嗷——!!!” 野猪发出一声惨嚎,喝水的动作戛然而止。 它中枪的部位,血肉模糊,鲜血喷涌而出。 疼痛让这头畜生陷入了疯狂。 它抬起头,那双血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躲在灌木丛后的林渊! 仇恨! 暴怒! 嗜血! 林渊被那眼神盯得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就想打出第二发子弹。 但野猪的动作比他更快! “吼!” 它在泥地里一蹬,朝著林渊直衝而来! 地面在颤抖! 太快了! 林渊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野猪就要衝到他身前。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躲! 林渊放下猎枪,朝著侧面一扑! “噗通!” 他狼狈地摔在地上。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声巨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 林渊顾不上疼痛,扭头一看。 那头野猪,一头撞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上! 獠牙卡进了树干里! 野猪扭动著身体,发出愤怒的咆哮,试图把牙齿拔出来。 但那对獠牙陷得太深了。 一时之间,竟动弹不得! 机会! 林渊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双手颤抖著,开始给猎枪装填弹药。 “咔嚓!” 他折开枪管,滚烫的弹壳掉在地上。 他的手抖得厉害,肾上腺素在体內疯狂分泌。 快! 再快一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发新的子弹,因为太过紧张,第一次竟然没有对准弹仓。 “別他妈抖了!” 林渊低骂一声,强迫自己冷静。 他再次將子弹塞了进去。 “咔噠!” 枪管合拢。 重新装填完毕! 而此时,那头野猪也终於在挣扎中,把獠牙从树干里拔了出来! 它转过头,身躯开始蓄力,准备发动第二次衝锋。 晚了! 林渊再次举起了猎枪。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子弹命中了野猪的头颅侧面。 虽然没有击穿它厚实的头骨,但巨大的衝击力也让它发出一声悲鸣,整个身体都朝一侧歪倒。 它受伤了。 伤得很重。 两次枪击,让它流了太多的血,凶性退去。 它不敢再战。 野猪晃了晃脑袋,拖著重伤的身体,朝著密林深处仓皇逃去。 看著那消失在林中的身影,林渊再也支撑不住。 他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猎枪从手中滑落。 “呼……呼……呼……”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活下来了。 他看著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又看了看那棵被撞出两个大洞的树。 刚才,只要他慢上一秒,现在被开洞的,就是自己的身体。 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缓过劲来。 他捡起水壶,走到水潭边,顾不上干不乾净,先灌了好几口。 溪水滑过乾渴的喉咙,让他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把水壶灌满,又痛饮了一番,这才感觉身体恢復了一些力气。 水源,安全了。 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林渊坐在水潭边,心里盘算著。 那头野猪虽然跑了,但它伤得很重。 可它毕竟没死。 一头受了伤、记了仇的野兽,会做出什么事来? 它会不会趁著自己晚上睡觉的时候,来报仇? 那个摇摇欲坠的铁门,能挡住它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林渊的后背就再次冒出冷汗。 不行。 必须干掉它!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斩草,就要除根! 否则,以后別想睡一个安稳觉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遏制。 林渊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剩余的子弹,还有十几发,足够了。 他重新端起猎枪,来到野猪逃跑的地方。 地上,有一条鲜血滴落而成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林渊没有犹豫,循著血跡,一步步追了上去。 第4章 荒岛求生:谁告诉你兔子是吃素的? 密林中的追踪,比想像中更压抑。 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和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其他。 那头野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林渊攥紧了猎枪,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血跡开始变得有些散乱,不再是一条线。 这说明,那畜生的体力正在流失。 他心中稍定。 只要跟著血跡,总能找到它。 又往前走了大概百来米,一阵奇怪的声音,传入林渊的耳朵。 很微弱。 像是某种动物的哼唧声。 是那头野猪! 它快不行了! 林渊精神一振,放轻了脚步,循著声音摸了过去。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除了那野猪的哼唧声,还有另一种声音。 一种……密密麻麻的,像是在啃食什么的动静。 “悉悉索索……” 这声音很密集,数量极多。 林渊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这林子里不止那头野猪一个大傢伙? 他伏低身子,拨开身前的一片灌木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头受了重伤的野猪,正瘫倒在一片空地上,奄奄一息。 在它周围,围著一大群……兔子。 是的,兔子。 几十上百只灰色的兔子。 它们不是在吃草。 而是在吃肉! 这些兔子,一个个双眼通红,扑到野猪身上,用它们那原本应该啃食植物的门牙,撕咬著野猪的身体! 野猪身上的伤口,就是它们下嘴的地方。 鲜血,染红了它们的嘴角和绒毛。 那场面,诡异到了极点! 林渊的大脑,一片空白。 兔子……不是吃素的吗? 兔子急了也咬人,难道是这个意思? 这他妈的,是急了吗?这分明是疯了! 他看著那些扑咬得正欢的兔子,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这岛上的一切,都透著一股邪性。 野猪在兔子的围攻下,哼唧声越来越弱。 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林渊心念急转。 没必要再出手了。 这些兔子,会帮他解决掉这个后患。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悄悄离开这里,不要惊动这群……食肉兔。 他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身体。 他可不想成为这些兔子的下一个目標。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咔嚓。” 他脚下,踩断了一根乾枯的树枝。 一瞬间。 所有的“悉索”声,都停了。 那上百只正在啃食野猪的兔子,齐刷刷地转过头。 上百对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渊藏身的方向! 林渊头皮发麻。 下一秒,那些兔子“呼啦”一声,一鬨而散! 眨眼间就没入了周围的草丛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那头被啃得血肉模糊的野猪。 野猪,失去了兔子们的折磨。 但它也看到了林渊。 这个把它打伤,害它沦落到被兔子欺辱地步的……仇人! “吼——!!!” 野猪的眼里,爆发出恨意与疯狂! 它强撑著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朝著林渊,发动了衝锋! “操!” 林渊低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举枪就射! “砰!” 子弹再次命中野猪的身体,炸开一团血花。 但这次,它没有停下! 它已经疯了,疼痛和伤势,都无法再阻止它。 它要拖著这个人类一起下地狱! 林渊看著那对越来越近的獠牙,肾上腺素接管了身体。 躲不开了! 枪膛已空! 他没有犹豫,拇指一压,弹壳弹出。 有过之前的经验,这一次,他的手不再颤抖。 从口袋里掏出两发子弹、塞入弹仓、合拢枪管,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几乎就在獠牙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前一刻,他完成了装填! “砰——!!!” 枪声,近在咫尺! 这一枪,正中野猪衝来的面门。 子弹携带著巨大的动能 ,从它的眼眶射了进去。 野猪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 最后,“轰隆”一声,重重地倒在了林渊的身侧。 周围,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林渊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呼……呼……” 他贏了。 可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才上岛第二天。 先是见鬼的珊瑚骸骨,再是疯狂的野猪,然后还有食肉的兔子。 每一个,都是在顛覆他的认知。 我……真的能在这里撑过三个月吗?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一丝动摇,在心底蔓延。 但隨即,他又想起了那张躺在病床上的脸。 想起了那张千万级別的费用单。 “操!” 林渊狠狠地骂了一声,把所有的恐惧和动摇,都骂进了肚子里。 他扔掉猎枪,走到野猪尸体旁,开始思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怎么把它弄回去? 他试著拖了一下野猪的后腿。 纹丝不动。 太重了。 以他现在的体力,根本不可能把这几百斤重的大傢伙拖回灯塔。 但就这么放著,也太浪费了。 这可是肉啊! 在这个鬼地方,食物就是命。 林渊从物资堆里找到的枪箱里,不仅有猎枪和子弹,还有一把配套的军用匕首。 他抽出匕首,开始分割野猪。 他没干过这活儿。 动作很笨拙,场面血腥而狼藉。 猪皮又厚又韧,匕首划上去,要费很大的力气。 他忙活了半天,累得满头大汗,才总算把其中一条后腿给完整地切割了下来。 就这一条腿,估计就有好几十斤重。 林渊把它扛在肩上,感觉肩膀一沉。 这就是极限了。 他喘著粗气,看了一眼野猪那对又粗又长的獠牙。 这东西,看著就结实。 说不定能做成什么武器,或者工具。 是个好东西。 可现在,他实在没力气再带上它们了。 “明天再来拿。” 林渊对著野猪的尸体自言自语。 他扛起那条猪腿,捡起地上的猎枪,朝著灯塔的方向走去。 第5章 血肉为薪,是为巨力 回到灯塔时,夜幕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孤岛。 “哐当——” 林渊用肩膀撞开铁门,踉蹌著冲了进去,然后反手將门死死关上。 “砰!” 那条几十斤重的猪后腿被他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自己,则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面上。 累。 太他妈的累了。 他就这么躺著,一动不动,呼吸著灯塔內“安全”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咕嚕嚕”的抗议声从腹中传来。 林渊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目光落在那条作为战利品的猪腿上。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食物。 他走到猪腿边,抽出那把一直別在腰后的军用匕首,开始切割。 他没什么经验,只是凭著蛮力,对著猪蹄关节的位置又砍又撬。 废了半天劲,总算弄下来一块。 他拎著猪蹄,走向了灯塔一角的厨房。 厨房里有一个小小的燃气灶,旁边还有几个煤气罐。 看来,前几任守岛人也是自己开火做饭的。 林渊本以为这里的调料顶多就是盐和油。 可当他拉开一个橱柜时,他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各种瓶瓶罐罐。 酱油、蚝油、料酒、八角、香叶、桂皮……甚至还有一小瓶罗勒和迷迭香。 林渊看著这琳琅满目的一排,一时有些无语。 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居然意外的充实。 “还好。” 他自言自语一句,心情莫名好了一些。 在这座处处透著诡异的孤岛上,这些人类文明的调味品,是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安慰的东西。 他找到一口铁锅,把猪蹄扔了进去,简单冲洗了一下。 然后,点火,倒油,放入几片不知道放了多久但看起来没坏的薑片爆香。 再將猪蹄丟进去,翻炒到表皮微焦。 最后,一股脑地把酱油、料酒倒了进去。 “滋啦——” 伴隨著浓郁的酱香味升腾而起,林渊又往里面加了水,扔进几颗八角。 盖上锅盖,转小火,开始慢燉。 肉香,开始在灯塔里一点点瀰漫开来。 这是“人”的味道。 是烟火气。 闻著这股味道,林渊紧绷的神经才算真正放鬆了一点。 等待燉肉的时间是漫长的。 他不想閒著,閒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他决定把灯塔整理一遍。 一来是想让居住环境更好些,二来,也是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从前任守岛人住过的房间开始。 床铺,衣柜,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张破旧的书桌上。 他拉开抽屉。 “吱呀——” 抽屉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个笔记本。 是日记? 林渊心头一动,拿起了那本笔记。 封皮已经因为潮湿而有些发皱,边缘磨损得厉害。 他吹了一下封面上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是一行潦草而用力的字,字跡几乎要划破纸背。 “day 1: 他们骗了我。” 林渊瞳孔缩了一下。 他脑海里,浮现出船长老刀那张复杂的脸。 他扯了扯嘴角。 是啊,他们骗了所有人。 他继续往后翻。 日记的內容很凌乱,有时候一天写好几页,有时候好几天才有一行字。 大多是记录天气,或者咒骂这个鬼地方。 直到…… “day 37: 猪在对我笑,它不是猪!” 林渊翻页的手停住了。 猪?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杀掉的那头野猪,那暴戾的眼神。 它不是猪,又是什么? 他想起了第一天晚上,在灯塔顶上看到的“幻觉”。 那头……卡车一样大的野猪。 难道,那不是幻觉? 林渊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乾。 他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day 99: 我是人!不是怪物!” 怪物? 林渊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意思? 他颤抖著手,翻到了日记的最后一页。 “day 154: 珊瑚在生长……从我的血管里……好美……我將与岛同在……” 珊瑚! 林渊“啪”的一声合上了日记本! 他想到了浴缸里那一幕。 那具被珊瑚包裹的骸骨! 原来……那不是什么装饰品。 那他妈的,就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他变成了珊瑚的养料? “操!” 林渊低骂一声,將日记本狠狠摔在桌子上。 谜语人都该死! 什么叫“猪在对我笑”?什么叫“它不是猪”? 珊瑚又是为什么从血管里长出来的?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该死的前任,就不能在日记里把话说清楚吗! 林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试图从那几句顛三倒四的话里理出头绪。 但线索太少,根本无法构成完整的逻辑链。 就在他思绪混乱之际,一股肉香,从楼下慢悠悠地飘了上来,钻进了他的鼻孔。 这股香味,打断了他的思绪。 “咕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林渊脸上的烦躁渐渐散去。 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天又不会塌下来。 那个写日记的傢伙,在岛上生存了九十九天才有特殊反应,最后还活了一百五十四天。 自己只要撑过九十天,就能回去。 风险肯定有,但眼下,填饱肚子、恢復体力才是最重要的。 与其在这里对著一本破日记胡思乱想,不如先吃饱再说! 他不再犹豫,走下楼梯,来到了那口铁锅前。 锅盖揭开。 猪蹄已经被燉得软烂脱骨,汤汁浓稠,呈现出诱人的酱红色。 他盛了一大碗。 猪皮q弹,瘦肉酥烂,入口即化。 好吃到不像话。 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猪肉! 对未知的忌惮,被这美味暂时压了下去。 他开始狼吞虎咽。 一大碗猪蹄下肚,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就在这时,一个古老的声音,仿佛跨越时空,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血肉为薪,是为巨力】 林渊的动作一顿,什么声音? 他晃了晃脑袋,只当是自己饿出了幻听,没太在意,继续將碗里剩下的肉汤一饮而尽。 之前与野猪搏杀后留下的疲惫和酸痛,竟然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整个人,都被注入了一股澎湃的能量。 好久……没有这种充满力量的感觉了。 林渊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那里之前被猎枪的后坐力撞得一片青紫,现在……不仅疼痛感完全消失,连淤青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是错觉吗? 他皱了皱眉。 也许是热汤的作用吧。 他没有多想,把碗筷洗乾净,把剩下的猪肉放好。 然后,他回到二楼臥室,用铁柜抵住房门,躺在了床上。 头刚沾到枕头,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6章 我在荒岛吃自助,外界大佬嚇尿了 翌日。 林渊是在一阵久违的舒畅感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咔吧……” 一阵清脆的声音,从他体內传来。 嗯? 林渊动了动肩膀,感觉昨天被猎枪撞得生疼的地方,此刻竟然毫无痛感,甚至连那片淤青都消失不见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 肌肉,好像……结实了一点? “看来这野猪肉,是大补啊。”林渊自言自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把这一切,都归功於昨晚那顿丰盛的晚餐。 果然,人是铁,饭是钢。 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不能再耽搁了。 林渊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拎著那把军用匕首,推开了臥室的门。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 去把那头野猪剩下的肉,还有那对獠牙,都弄回来。 有了昨天的经验,林渊这次的准备更加充分。 他不仅带上了猎枪和子弹,还从储物间里翻出了一卷粗麻绳和一把小手斧,以备不时之需。 他循著昨天的记忆,脚步飞快,朝著那片空地走去。 一路上,依旧是诡异的安静。 昨天还让他提心弔胆的环境,今天,他竟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是习惯了? 还是因为吃饱了胆子大了? 林渊没多想,很快,他就穿过灌木丛,回到了昨天那片战场。 然后,他愣住了。 空地上,那头野猪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副巨大的骨架,还保持著昨天倒地时的姿態。 所有的血肉、皮毛、內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的第一反应是失望。 “操!白忙活了!” 他辛辛苦苦杀死的猎物,居然被別的畜生给捷足先登了。 脑海里,浮现出昨天那群啃食野猪伤口的……食肉兔。 肯定就是它们干的。 一夜之间。 几百斤的血肉和骨头,被啃食得乾乾净净。 这需要多少只兔子? 它们的牙口,又该有多好? 幸好自己昨天带了一条腿回去。 不然,就真的一无所获了。 林渊在空地上转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一个东西。 那对野猪獠牙! 或许是因为质地太过坚硬,兔子们对它不感兴趣。 它就这么一半插在泥土里,另一半孤零零地露在外面。 “还好,这玩意还在。” 林渊走上前,总算找到了一丝安慰。 他扔下绳子和手斧,双手握住其中一根獠牙,用力往外拔。 纹丝不动。 “妈的,还挺结实。” 他后退两步,一脚踹在獠牙根部。 “咚!” 獠牙晃了晃。 有戏! 林渊乾脆把猎枪也放下,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抱著那根比他小臂还粗的獠牙,又拉又拽。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才终於將第一根獠牙从地里拔了出来。 很沉。 至少有二三十斤。 他用同样的方法,把另一根也拔了出来。 林渊看著眼前这对战利品,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玩意能干嘛? 磨尖了当长矛?或者拆开来,做成两把骨质的砍刀? 他脑子里盘算著,扛起这对獠牙,朝著灯塔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 就在他转身离开后。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几对通红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著他的背影。 …… 与此同时。 龙国,某座地下深处的秘密基地。 一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分析员,正站在一个全息投影前,向他的上级匯报。 “报告李主任,广海市西区出现『残响级』异常波动,代號『哭泣的走廊』,已於十五分钟前按標准流程收容。” 被称作李主任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伤亡情况?” “三名路人受到轻度精神污染,已送入4號疗养中心进行记忆清洗。无死亡报告。” “残响级……”李主任皱了皱眉,“最近越来越频繁了。” 分析员脸上露出忧虑。 “是的,主任。而且……上个月在东郊封锁的那只『猩红新娘』,最终评估是『异兆级』,差点就突破了第三道封锁线。” 李主任瞥了他一眼,声音沉稳。 “那是你们一线队伍经验不足。记住,这份工作,不是请客吃饭。”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给你们新人再上一课。『残响级』,就是你们在民间听到的鬼故事,是力量最弱的一档,通常只会影响人的精神。” “『异兆级』,会引发小范围的物理灾害,比如区域性停电,或者让一条街的玻璃全部碎掉。需要专业小队处理。” “再往上,是『诡异级』。” 李主任的表情变得凝重。 “一旦出现,就意味著一座城市可能被摧毁。我们处理过的『无根之城』,就属於这一类。” “至於『禁忌级』……”他深吸一口气,“那需要动用战区级力量进行封锁,是足以威胁国家战略安全的恐怖存在。” 年轻分析员听得冷汗直流,忍不住问:“那……那『禁忌级』之上呢?” 李主任沉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用特殊材料打造的天花板。 “再往上,是『灾祸级』。” “到了那个级別,我们能做的,就不是收容,而是祈祷了。” “祈祷它不会醒来,祈祷它不会把目光投向我们。” 他说完,不再理会那个新人,转身走向了基地的更深处。 他来到一扇合金门前,通过了虹膜、声纹、基因三重验证。 里面是一个圆形办公室。 办公室的中央,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的女人,正负手站在一个球形星图前。 她叫赵雅。 是整个龙国对异常处理总局(cacd)的核心,【天灾】专案组的组长。 李主任走到她身后,恭敬地递上一个数据板。 “赵组长,这是近半年的全球高危异常失联报告。” 赵雅“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她正盯著星图上几个不断闪烁的红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著一个被严密监控的“灾祸级”异常。 【深渊恐噱魔猪】、【混沌雷隼】、【万瞳之母】…… 这些只存在於最高机密档案中的名字,每一个都曾掀起过腥风血雨。 但现在,这些代表著毁灭与恐惧的红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它们不是转移了。 不是隱藏了。 而是,消失了。 “都消失了……” 赵雅的声音带著颤抖。 “就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 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那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第7章 登岛!不知死活的「异兆级」偷猎队 当天深夜。 海浪拍打著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一艘小艇靠上了岛屿沙滩。 五道黑影从小艇上一跃而下,动作敏捷,落地无声。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他挥了挥手,身后两人上前,用铆钉將小艇牢牢固定在沙滩下的岩层里。 “好了,魏队。”其中一人报告。 被称作魏队的男人点了点头,他抬起头,打量著眼前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岛屿。 空气中,那股腐烂和腥甜的气息让他有些不適。 “都打起精神来。”他的嗓音低沉有力,“这次的目標是『黑脉铁木』,砍完就走,不要节外生枝。”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魏队,你也太小心了。”说话的是个叫张扬的年轻人,他双手插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过是座没在地图上標註的破岛,能有什么东西?” 他身边另一个叫陈兵的也跟著附和。 “就是。咱们这队人,最差的都是『异兆级』,在这地方,不是横著走吗?” 魏队回过身,严厉地扫了他们一眼。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们知道的,越是这种未知的地方,越可能藏著不符合常理的东西。收起你们的傲慢,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没有理会两人脸上的不以为然,转身朝著密林走去。 队伍里唯一的女性,名叫刘静,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快步跟上魏队,低声说道:“队长,这岛上的能量场很古怪,非常沉寂,几乎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才可怕。”魏队应了一句。 队伍最后面,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青年,叫小吴,他紧了紧背后的装备包,有些紧张地跟在眾人身后。 他们很快就进入了密林。 那种压抑的死寂感,將他们包裹。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踩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这地方真是邪门,连个蚊子都没有。”陈兵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张扬笑了笑:“清净不好吗?省得餵蚊子了。” 魏队没有说话,他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他总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们。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刘静的仪器上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找到了,队长,就在前面三百米。”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很快,一片与眾不同的树木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些树木通体漆黑,树干上布满了纹路。 在他们探照灯的光芒下,那些纹路竟然泛著金属的光泽。 “就是这个,黑脉铁木!”陈兵有些兴奋。 “动手吧,速战速决。”魏队下令。 他们从背包里拿出各种奇特的工具。 有链锯,但锯齿上铭刻著发光的符文; 有斧头,但斧刃薄如蝉翼。 张扬更是直接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高速旋转的风刃。 “我先来!” 他对著一棵黑脉铁木一挥手,风刃呼啸而去。 “鏘!” 一声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棵黑脉铁木的树干上,只留下了一道白痕。 “我操,这么硬?”张扬愣住了。 “都说了別小看任何东西。”魏队冷哼一声,“用溶解液,再上切割器!” 几人行动起来。 他们將一种绿色的液体涂抹在树干上,树皮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出阵阵白烟。 隨后,铭刻著符文的链锯才得以切入其中。 刺耳的切割声在林中传出很远。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周围的灌木丛里,草叶开始晃动。 一双又一双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队长……”队伍里最年轻的小吴忽然停下了手里的活,他指著一个方向,声音有些发颤,“那……那里好像有东西。” 眾人闻声望去。 一只灰色的兔子,正蹲在不远处的草丛边,静静地看著他们。 “一只兔子?嚇我一跳。”陈兵鬆了口气,隨即笑骂道,“小吴你胆子也太小了。” 张扬更是觉得好笑,他隨手搓出一颗小火球,朝著那只兔子弹了过去。 “滚一边去,別耽误老子干活。” 然而,就在火球即將击中兔子的前一秒,那只兔子动了。 它的身影变得模糊,向旁边横移了半米。 火球擦著它的皮毛飞过,打在了后面的地上,烧焦了一片落叶。 张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魏队的脸色,则变得铁青。 “不对劲!所有人,收缩防御!”他厉声大吼。 但,已经晚了。 “悉悉索索……” 那种密密麻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紧接著,一双、十双、上百双……数不清的红色眼睛,在他们周围的黑暗中亮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小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下一秒,兔子的洪流,从黑暗中奔涌而出! 它们不再是温顺的食草动物,而是一群最凶残的捕食者。 “开火!开火!”魏队咆哮著,双手按在地上,一道土墙拔地而起。 但那土墙在兔子们的衝撞下,只坚持了不到两秒,就轰然倒塌。 张扬的风刃疯狂切割,陈兵的火球不停投射,刘静的能量箭矢也化作一道道流光。 他们的攻击杀死了成片的兔子,烧焦的、被切碎的兔子尸体铺了一地。 可更多的兔子,踩著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啊——!” 最先倒下的是小吴。 十几只兔子扑到了他的身上,用那锋利的门牙,轻易就撕开了他的防护服。 鲜血喷涌而出。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疯狂的兔群淹没。 “小吴!”魏队目眥欲裂。 但他自己也已经自顾不暇。 这些兔子不仅是吃人,更是连他们手中的傢伙什也不放过。 他们的“异兆级”力量,在这样的兽潮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无力。 张扬的能量护盾被啃食得千疮百孔,他惊恐地看著一只兔子咬穿了护盾,扑到了他的脸上。 剧痛传来。 然后是更多的兔子。 “不——!” 他的惨叫很快也湮没在了兔群之中。 刘静站在圈子中央,她看著队友一个个被吞噬,脸上一片煞白。 她放弃了攻击,只是呆呆地站著。 一只兔子,跳上了她的肩膀。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在她被淹没前的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绝望与恐惧的尖叫。 “啊——!!!” …… 灯塔二楼的臥室里。 林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听到了。 那一声尖叫,虽然很远,很微弱,但绝对是人发出来的! 有人! 这岛上还有其他人? 他心臟狂跳,第一时间从床边抄起了双管猎枪。 他衝到窗边,朝著尖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外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密林在夜风中摇晃。 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要去看看吗?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现在衝进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林子里,跟找死有什么区別? 他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是人与人之间的爭斗?还是……有人跟他一样,也遇到了这岛上的野兽? 林渊握著猎枪,確认那声音没有再响起。 夜,又恢復了那令人心悸的死寂。 “明天。” 他对著窗外,低声自语。 “等天亮了,我再去那个方向看看。” 林渊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没有再回床上。 就这么抱著猎枪,在黑暗中静静坐著,等待著黎明的到来。 第8章 满油衝锋舟,逃生希望? 天刚蒙蒙亮,林渊就站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密林。 必须去看看。 这座岛上如果还有其他人,他必须搞清楚对方的身份、目的,以及……是敌是友。 任何一个潜在的威胁,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里。 这是他从那头野猪身上学到的,最简单也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林渊下楼,將剩下的小半锅猪蹄汤加热,连肉带汤全部喝了下去。 温暖的液体滑入胃中,身体重新充满了力量。 他检查了一下装备。 双管猎枪,十几发子弹,別在腰后的军用匕首,以及从储物间找出来的一把手斧。 他看见了从野猪身上拔下来的那对獠牙,那坚硬的质感,让他的心安定了几分。 他暗自盘算,回头一定要把这玩意打磨一下,做成一把趁手的工具。 准备万全之后,林渊推开铁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之中。 他凭著记忆,朝著昨晚尖叫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林中一如既往的死寂。 林渊握著猎枪,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小心。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前方的林木变得稀疏起来。 一片不大的空地,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两棵被砍倒的树木。 树木的断口很平整,明显是工具切割的痕跡。 林渊走上前,蹲下身,伸手触摸了一下树干。 上手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是木头,反倒有种触摸金属的感觉。 “这是什么树?” 他心里泛起疑惑。 他抽出腰间的手斧,对著树干的横截面砍了一下。 “当!” 一声脆响。 斧刃与树干碰撞的地方,竟然溅起了一星火花。 而树干上,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林渊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妈硬。” 看来是某种非常值钱的珍稀木材。 他站起身,在空地里转悠起来,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 一把损坏的链锯。 它被遗弃在草丛里,上面还沾著黑色的木屑。 林渊把它捡了起来,掂了掂,很沉。 他注意到链锯的锯齿与普通的不同,上面铭刻著一些花纹。 “专业的盗伐团伙?” 这是他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用特製的工具,来砍伐这种树木,然后运出去卖大钱。 逻辑上,说得通。 可那声尖叫又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搜寻,很快,在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泥地上,他看到了一些暗红色的斑点。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血。 而且,不远处的一片泥土,顏色深得发黑。 这里……死人了?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是盗伐团伙內訌,为了分赃不均大打出手?还是他们也遇到了这岛上的什么怪物? 他倾向於后者。 因为他在血跡旁边,发现了一些不属於人类的脚印。 很小,但数量极多。 看起来,有点像是……兔子的脚印。 这个联想让他背后升起寒意。 他站起身,环视整个现场。 他发现了一条被人拖行过的痕跡,从那片黑色的土地开始,一直延伸向密林的另一个方向。 是倖存者拖著同伴的尸体或者伤员逃离了这里?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握紧猎枪,循著那条痕跡追了上去。 他必须確认,这个岛上,是否还有活著的、能发出尖叫的“人”。 痕跡在密林中穿行了十几分钟,最终,消失在了一片沙滩的边缘。 林渊走出树林,刺眼的阳光和海面让他眯起了眼睛。 然后,他看到了一艘船。 一艘衝锋舟,就那么半搁浅在沙滩上,船头用粗大的铆钉和缆绳,固定在岸边的礁石里。 船上空无一人。 但船旁边,整齐地摆放著好几个军绿色的油桶。 船! 还有油! 这意味著什么,林渊再清楚不过了。 这意味著,他有了一条后路!一条可以主动选择的后路! 他不用再被动地困守在这座该死的岛上,苦熬九十天! 如果情况不对,他隨时可以驾著这艘船离开这里! 林渊快步冲了过去,绕著衝锋舟检查了一圈,確认没有陷阱或者其他危险后,便跳上了船。 船舱里很乾净,只有一些散落的工具。 他检查了一下驾驶台,钥匙就插在上面。 他又跳下船,走到那些油桶旁,拧开其中一个。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是真的!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那帮倒霉的盗伐贼,非但没能带走他们砍伐的木材,反而给自己留下了一份天大的礼物。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这艘船,弄回灯塔附近。 他走到船头,开始研究那固定船身的铆钉和缆绳。 铆钉打得很深,缆绳也绑得死死的。 他先是试图解开绳结,但那绳结被海水泡过,收得极紧,凭他现在的指力,根本解不开。 “妈的。” 他抽出匕首,对著缆绳用力割了下去。 那缆绳异常坚韧,他来回割了七八下,才总算將其割断。 解决了缆绳,还有铆钉。 林渊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铆钉,腰背发力,向外一拔。 “给我起!” 伴隨著一声低吼,那根埋在岩石里的铆钉,竟被他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林渊看著自己手里的铆钉,又看了看岩石上留下的那个洞,自己也愣了一下。 自己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他捏了捏自己的臂膀,肌肉坚实有力。 “看来那猪肉是真补啊……” 他只能再次將这一切归功於那头野猪。 他把铆钉扔到一边,开始思考怎么把油桶弄上船。 一个油桶至少上百斤,他一个人想搬上船,很费力。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將衝锋舟调整了一个角度,让船舷紧紧贴住一块高出沙滩的礁石。 然后,他使出全身的力气,將一个油桶先是推上礁石,再从礁石上滚进了船舱。 如此反覆,他把三个油桶都弄上了船。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他跳上船,拧开油箱盖,將油灌了进去,然后坐到驾驶位上,拧动了钥匙。 “嗡——嗡嗡——” 马达发出了启动声,两次之后,终於成功发动。 林渊握著方向盘,一种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驾驶著衝锋舟,缓缓离开沙滩,朝著灯塔所在的方向驶去。 等他开著船,找到灯塔下那个隱蔽的石湾,再把船藏好时,晚霞的余暉正染红天际。 林渊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灯塔,奇怪的是,他並不觉得饿。 他閒不下来,决定趁天黑前,处理一下那对的野猪獠牙。 他將那两根獠牙放在地上,先是拿起那把小手斧,想把根部多余的碎骨砍掉。 他卯足了力气,一斧头劈了下去。 “鏘——!” 獠牙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而斧刃反而捲起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这他妈是骨头?”林渊骂了一句,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不信邪,又抽出军用匕首,对著獠牙的表面用力刮擦。 火星四溅,却连一道像样的划痕都留不下。 这东西的硬度,超出了他的理解。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动静,从楼下传来。 是那扇铁门。 林渊一个激灵,扔下手中的獠牙,从地上一跃而起,抄起了放在墙边的猎枪。 他又听到了。 “嘶……咔……” 像是用指甲,在铁门上轻轻划过。 一下。 又一下。 林渊放轻了呼吸,躡手躡脚地走到楼梯口,朝著楼下的大门望去。 他什么也看不到。 但那刮擦声,却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个。 是一群! 林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一步步走下楼梯,靠近那扇大门。 然后,凑到了门上的猫眼前。 他朝著外面望去。 黑暗中,一只通红的眼睛,正透过猫眼,与他对视。 紧接著,那对眼睛移开。 更多的,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在门外的黑暗中亮了起来。 它们包围了整个灯塔。 第9章 暴力美学:我在兔群开无双 林渊害怕得向后退去,脊背重重撞在楼梯的扶手上。 “嘶啦……咔咔……” 门外,那刮擦铁皮的声音变得愈发尖锐,愈发密集。 林渊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衝到墙边,一把抄起了那杆双管猎枪。 真理在手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不行。 不能让它们进来! 他环顾四周,寻找可以抵住房门的东西。 那对刚被他带回来的野猪獠牙,就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对!用这个! 他衝过去,想抱起其中一根。 “轰——!!!” 一声巨响。 那扇铁门中央的位置,向內凸起,边缘的金属被撕裂开来! 林渊的动作僵住了。 晚了。 下一秒,伴隨著刺耳的声音,一个破洞出现在铁门上。 紧接著,一只、两只、十几只灰色的兔子,从那个破洞里疯狂地挤了进来! 它们双眼通红,落地之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扑向林渊。 林渊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那汹涌而来的兔群。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灯塔內炸响。 无数钢珠形成的弹幕,將最前面的几只兔子打成了血雾。 然而,这血腥的一幕,根本无法阻挡它们。 后面的兔子踩著同伴的碎肉,速度不减反增。 林渊拇指一压,滚烫的弹壳弹出,快速装好弹药。 “砰!” 又是一枪。 兔群再次被清空了一小片,但缺口在零点一秒內就被重新填满。 而他与兔群之间,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他会被撕成碎片的。 原来……昨晚那声惨叫就是这么来的。 他闭上了双眼,脑海里最后浮现的,是母亲躺在病床上的样子。 对不起,妈。 儿子……可能回不去了。 他等待著,等待著死亡的来临。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一种奇怪的感觉,从他的小腿处传来。 痒痒的。 麻麻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啄他。 林渊错愕地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一幕,让他呆住了。 他整个人,已经被兔群淹没。 几十上百只兔子,正趴在他的身上,从脚踝到脖子,密密麻麻,无处落脚。 它们都在做著同一个动作。 啃。 用它们那应该用来啃食草根的门牙,疯狂地啃食著他的身体。 可是…… 不疼? 林渊低头,看著一只正趴在他胳膊上,啃得不亦乐乎的兔子。 对方那两颗大门牙,正在他的皮肤上飞快地刮擦。 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战慄感。 这感觉…… 林渊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跟花钱去鱼疗馆,让小鱼啄脚底板的死皮,有什么区別? ……还挺舒服的。 这念头刚一出现,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一巴掌。 疯了。 一定是自己疯了。 它们围杀那头几百斤重野猪的场面还歷歷在目,那可是能把血肉啃食殆尽的怪物! 自己居然会觉得舒服? 可身体的感受,却在告诉他,这不是错觉。 隨著这些兔子的啃食,他之前因为搬运油桶和处理獠牙而积攒的疲惫感,竟然在一点点消退。 不对劲。 林渊的实用主义大脑,从这荒诞的享受中强行挣脱出来。 他不能就这么躺著,当一块兔子的“磨牙石”。 他一伸手,摸到了被自己扔在地上的那把手斧。 下一刻,他猛地坐起身。 身上的兔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甩飞了一大片。 他抡起手斧,对著脚边一只还没反应过来的兔子,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鲜血和脑浆迸射。 他没有停顿,手斧在他的力量加持下,化作了杀戮机器。 每一次挥动,都必然有一只兔子被劈成两半。 灯塔一层,瞬间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 兔子的尸体,很快就在他脚下堆起了厚厚的一层。 可剩下的兔子,依旧悍不畏死。 它们前仆后继,完全无视了同伴的死亡,继续朝著林渊发起衝锋。 林渊一边砍,一边后退。 他发现,这些兔子虽然啃不伤自己,但它们的衝撞力极大。 每一只兔子撞在他身上,都像一颗高速飞来的棒球。 几十上百只这么撞上来,他也有些站不稳。 这样下去不行。 杀不完。 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在一次凶狠的劈砍后,他借力后跳,与兔群拉开了几米距离。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战场。 这些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 它们的行动太有纪律性了,简直就像一支军队。 军队…… 就一定有指挥官! 他的双眼,在无数晃动的红色光点中急速搜寻。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就在那个被撞开的铁门破洞处,那里挤满了想要衝进来的兔子。 但在那片混乱的兔群之后,更远处的黑暗里。 有一只兔子,静静地蹲在那里。 它的体型比其他兔子要大上一圈,皮毛的顏色更深,近乎於黑。 最关键的是,它那对眼睛。 別的兔子,是通红。 而它,是妖异的深紫色。 就是它! 林渊没有丝毫犹豫。 他低吼一声,不再管面前的兔群,朝著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挡在他面前的兔子,被他撞得四散纷飞。 他衝出了灯塔! 那只兔子,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会用如此野蛮的方式突破重围。 它眼中的紫光大盛,非但没有半分逃跑的意思,反而发出一声嘶鸣! 后腿一蹬,朝著林渊的面门扑来。 但林渊的速度也不慢! 面对这致命的扑杀,他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 在对方即將咬中自己喉咙的前一刻,手掌探出,一把將这只紫眼兔子从半空中攥住,死死地捏在了手里。 那只兔子入手的感觉很重,至少有四五十斤。 它在林渊手里疯狂地挣扎。 “给老子死!” 他高高举起这只兔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脚下的岩石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 林渊没有停。 他再次举起,再次砸下! “砰!” “砰!” 他一下又一下,重复著这个动作。 直到手中那只兔子,彻底没有了动作。 他这才鬆开手,甩了甩手上的血污。 而就在那只兔子彻底死亡的同时。 灯塔內外,所有灰色兔子,动作齐齐一顿。 紧接著。 “嘰——!!!” 兔群炸了。 它们调转方向,用比衝进来时快十倍的速度,疯狂地向外逃窜,互相踩踏,只想离这个地方,离这个人类远一点。 几秒钟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林渊一个人,站在原地,环视著这片狼藉。 第10章 紫睛为食,是为洞微 当最后一只灰兔子的身影消失在灌木丛深处,那支撑著林渊疯狂杀戮的肾上腺素,也隨之抽离。 林渊双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瘫倒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 刚才……差一点就死了。 那是成百上千只发了狂的野兽啊! 不是什么温顺的家宠,是连几百斤重的野猪都能在一夜之间啃成白骨的怪物! 只要有一只咬穿他的喉咙,或者那些撞击再猛烈一点…… 林渊借著月光,盯著自己的胳膊。 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成了掛在身上的布条。 但露出来的皮肤…… 別说伤口了,连个红印子都没有。 甚至,肌肉酸痛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渊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难道是因为那些兔子牙口不好? 不可能。 他亲眼看见铁门像纸片一样被撕开。 那难道是……自己皮变厚了? 林渊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会疼啊。 那是肉长的,又不是铁打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那种违背常识的体验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这种对自身变化的未知,比面对野兽更让他心慌。 “呼——” 风里夹杂著浓烈的血腥气,直直地钻进他的鼻腔。 这股刺鼻的味道,把他从思绪中拽回了现实。 他打了个激灵,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是一片修罗场。 满地都是灰兔子的尸体,被劈开的、被踩扁的、脑浆崩裂的,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 把原本的地面染成了暗红色。 这都是……自己乾的? 林渊吞了口唾沫,撑著地面站了起来。 不管身体出了什么毛病,既然还能感觉到饿,既然还会怕,那就是还活著。 活著,就要面对眼前的烂摊子。 这么多尸体堆在门口,这股味儿太冲了。 要是不赶紧处理,別说引来苍蝇虫子,万一再引来比这群疯兔子更狠的角色,那就真不用睡了。 林渊没急著去动那些堆成山的灰色尸体,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脚边不远处。 那只紫色的大傢伙。 林渊走过去,弯腰把它拎了起来。 这一上手,他眉头就是一跳。 死沉死沉的。 这分量不像是个血肉长出来的生物,倒像是一块裹著皮毛的铅块。 现在死了,那身紫得发黑的皮毛在月光下油亮油亮的。 这皮毛看著倒是不错。 要是能完整扒下来,做个坎肩或者垫子,冬天守夜肯定暖和。 林渊伸手摸了摸,手感顺滑冰凉,不像普通兽皮那么粗糙,反而有点像绸缎。 “希望能剥得下来。” 他嘀咕了一句,抽出腰后那把已经砍卷了刃的军用匕首。 比划了一下位置,他顺著紫色兔子的腹部用力划了下去。 “滋啦——” 平时削铁如泥的军用匕首,竟然在划过这层兔皮时遇到了阻力。 这皮比那野猪的还硬! 林渊心里惊诧,手上加大了力道。 隨著肌肉绷紧,一股力量顺著手臂涌向刀尖。 这一次,刀刃顺利切开了皮毛。 没有意想中的內臟流出。 这兔子的肌肉组织呈现出深紫色,纹理致密得嚇人,几乎看不到什么脂肪。 全是腱子肉。 这得跑多远才能练这一身肉? 林渊依著顺序剥皮、拆骨。 当刀尖触碰到心臟位置时,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硬物。 林渊刀尖轻轻一挑。 一颗拇指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紫色晶体,被他从心臟旁边的血管里挑了出来。 晶体落在手心,带著温热。 即便是在黑夜里,这玩意儿也在隱隱发光。 “结石?” 林渊凑近看了看。 牛有牛黄,狗有狗宝。 这兔子变异成这样,长个结石也合情合理。 听说高品质的天然牛黄,一克能卖到好几千块。 这玩意儿长得这么花哨,应该更值钱。 林渊把这颗紫色晶体收了起来。 这都是钱。 是母亲的手术费。 收好“兔子结石”,林渊继续手上的工作。 处理这只大兔子花了他將近半个小时。 肉被切成大块,堆在一边的乾净石板上。 至於那满地的灰兔子尸体,林渊想了个最省事的办法。 全扔海里餵鱼。 这地方洋流急,扔下去不出五分钟就能冲得乾乾净净。 他找来一辆独轮推车,开始一车车地往悬崖边运尸体。 这活儿枯燥且乏味。 等到最后一只死兔子被扔下悬崖,已经是后半夜了。 林渊直起腰,看著空荡荡的地面,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乾净了。 他拎著两块最好的紫色后腿肉,走进了灯塔。 那个被撞开的大铁门,此刻看著格外刺眼。 门锁坏了,中间还有个大洞,寒风呼呼往里灌。 “明天得想办法修修。” 林渊嘟囔著,找了几块木板和重物,勉强把门洞堵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飢饿感袭来。 他没心情搞什么复杂的烹飪,直接起锅烧油。 紫色兔肉下锅。 “滋啦——” 没有腥味。 一股奇异的清香爆开,比那野猪肉还要浓郁。 这香味霸道至极,直接钻进鼻腔,勾得林渊口水分泌。 隨便翻炒几下,加水,大火猛煮。 十分钟后。 林渊等不及肉完全燉烂,直接捞出一块,顾不上烫,一口咬了下去。 嫩。 滑。 这肉质绝了。 【紫睛为食,是为洞微】 林渊动作一顿,嚼肉的动作停了下来。 又是这个幻听。 而且这词儿还变了。 上次是“巨力”,这次改“洞微”了? 搞得跟修仙小说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被咬了一口的肉,心里嘀咕:“这兔子……是不是吃什么不乾净的东西长大的?” 但这念头只转了一秒。 飢饿压倒了一切。 管它是什么,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林渊三下五除二,將两斤多兔肉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 这一次的反应,比吃野猪肉时来得更加奇异。 有一种清凉的感觉直衝天灵盖。 耳边传来的海浪声不再是混沌的一片,他甚至能分辨出浪花拍打在礁石正面和侧面的区別。 鼻尖縈绕的气味也变得层次分明,海水的咸腥、木材的腐朽味、还有自己身上的汗味。 林渊晃了晃脑袋,只觉得耳聪目明,精力充沛得有些过分。 他走到窗边,想吹吹风。 视线无意中扫过那片放置衝锋舟的礁石湾。 那里,有光在闪。 很微弱的红光,一闪一灭。 林渊眯了眯眼。 那是衝锋舟的方向。 他確信自己走的时候,把船上的电源都关了。 难道是漏电? 还是那帮盗伐的人,在船上留了什么后手? 林渊抓起桌上的猎枪,把刚才那颗紫色晶体也揣进兜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吃饱喝足,正好活动活动。 第11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与磨刀霍霍的守岛人 夜色中,林渊的脚步轻盈。 很快,他就来到了藏船的地方。 那艘衝锋舟停在礁石后面,隨著波浪起伏。 红光的来源,是驾驶台旁边的一个黑匣子。 之前林渊以为那是个工具箱,没太在意。 此刻,那匣子正发出“滴、滴”的轻响,上面的指示灯有节奏地闪烁著。 林渊跳上船,枪口始终指著前方,哪怕周围空无一人。 他凑近那个匣子。 “滋……沙沙……” 电流声变得清晰起来。 紧接著,一个略显焦急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魏队?魏队收到请回答!” “定位显示你们停止移动很久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张扬那个白痴是不是又惹祸了?” 林渊挑了挑眉。 原来是同伙。 魏队? 那个领头的? 估计这会儿骨头渣子都在兔子肚子里消化完了。 林渊伸手,拿起了那个通话器。 他按下通话键,没说话,只是听著。 对面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魏成斌!我命令你立刻匯报情况!这次的僱主可是『群星』的人,要是黑脉铁木出了差错,咱们都得得兜著走!” “说话!你哑巴了吗?” 林渊清了清嗓子。 “那个……” 他开口了,语气平和。 “你找的人,大概是接不了电话了。” 通讯器安静了下来。 足足过了五秒钟。 那个男声才再次响起,这次,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寒意和警惕。 “你是谁?” “这个频段是加密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林渊靠在驾驶座上,看著海面上的月亮,隨口说道: “我是这岛上看大门的。” “你们的人,不打招呼就进来砍树,这不合规矩。”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看大门的? 守岛人? 资料里显示,这破岛的守岛人就是个普通人,炮灰一样的角色。 怎么可能解决掉魏成斌那支觉醒者小队? “魏队他们人呢?”对面的声音变得阴沉。 林渊回想了一下那片空地的情况。 “死了。” 他给了个最朴实的答案。 “怎么死的?”对面追问,语气中压抑著怒气。 “兔子咬死的。” 林渊实话实说。 “……” 对面明显被这个荒谬的答案气笑了。 “朋友,你耍我?” “兔子?你家兔子能咬死五个人?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渊嘆了口气。 这年头,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呢? 那兔子確实挺凶的,要不是自己皮厚,这会儿估计也凉了。 “爱信不信。” 林渊有些不耐烦了,“这船是抵押品,油也是。你们要是想要回去,得拿钱来赎。”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你们的人把我的门弄坏了。” “这笔帐,也得算。”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好,很好。” “我们『无根者联盟』,接活办事,拿钱消灾,只讲利益,不问出处。” “敢勒索我们的人,你是头一个。” “守岛人是吧?你给我听好了。”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 “洗乾净脖子等著。” “到时候,我会把你剁碎了餵……兔子。” 对方刻意在“兔子”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嘟——嘟——” 通讯掛断了。 林渊看著手里已经黑下去的通话器,挠了挠头,脸上非但没有什么害怕的表情,反而透著古怪。 “威胁我?” 他想了想,觉得这事儿挺没逻辑的。 那个什么“魏队”带著一帮人,结果被那群兔子给当成夜宵吃了。 而自己呢? 不仅把那群兔子打得屁滚尿流,连它们的老大——那只紫眼睛的兔王。 都被自己给两下砸死了,估计这会儿尸体都凉透了。 按照这个食物链关係来看:那帮人打不过兔子,而自己把兔子全家都给收拾了。 四捨五入一下,这帮人也就是个“不如兔子”的水平。 既然连兔子都不如,那有什么好怕的? 想通了这一层,林渊心安理得地把通话器扔回了匣子里。 这帮人既然是那个魏队的同伙,身上应该也有不少好东西。 比如修门的工具。 比如更多的调料。 林渊跳下船,看向密林深处。 既然那是送上门的“补给包”,那就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这岛上的兔子跑光了,要是能再送点装备来,倒也不错。” 林渊自言自语著,迈著步子朝著灯塔走去。 既然要“迎客”,总得把家里收拾得像样点。 …… 同一时间。 距离岛屿两百海里的海上。 一艘偽装成渔船的中型武装快艇,正劈波斩浪,全速前进。 驾驶舱內。 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重重地摔了手里的对讲机。 “妈的!给脸不要脸!” “老大,怎么说?”旁边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守岛人,说魏队被兔子咬死了。” 光头男人狞笑一声,眼里凶光毕露,“把我当傻子耍。” “传令下去,所有人检查装备。” “不管那是谁,我要活剥了他!” 而在更遥远的夜空中。 一架黑色涂装、没有任何標识的战机,正默默地滑过云层。 机舱內,各种仪錶盘闪烁著光。 “报告。” “目標区域能量反应消失。” “『诡异』生物反应……確认熄灭。” 驾驶员的声音传来。 后座上,赵雅睁开了双眼。 她看著舷窗外那片深邃的海洋。 “確认死亡?” “不。” 驾驶员看著屏幕上那条下跌至零,然后又跳动了一下的曲线。 “那里,诞生了一个『新』的东西。” 赵雅瞳孔收缩。 “全速前进。” “在那帮鬣狗之前,我要先看到那个『东西』。” 战机尾部喷出一道火焰,瞬间突破音障。 两方势力。 正朝著那个地图上都不存在的坐標,急速匯聚。 而风暴中心的林渊。 此刻正蹲在灯塔门口,手里拿著一块磨刀石。 “滋……滋……” 他正专心致志地,打磨著那根野猪獠牙。 第12章 会说话的老虎?这岛上的动物成精了! 密林深处。 “咔嚓。” 枯枝断裂。 一只斑斕猛虎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它的体型比寻常老虎大出两倍不止,黑色的条纹在月光下泛著光泽。 它停下脚步,抬起前爪,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树上轻轻一划。 木屑纷飞。 坚硬的树干被切开三道深痕。 “死了?” 猛虎张开嘴,喉咙里发出的不是兽吼,而是夹杂著咆哮的人类语言。 字正腔圆,只是透著一股子生硬。 在他身侧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摩擦声。 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蛇缓缓游出,上半身立起。 “死了。” 巨蛇的声音尖细,“那个蠢兔子的气息消失了。就在灯塔那边。” 猛虎甩了甩尾巴,將身后的一丛灌木抽得粉碎。 “那只兔子虽然蠢,但一身皮肉硬得很,谁能杀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猛虎脸上,竟然人性化地露出了迟疑。 “人类乾的?” “也许是。”巨蛇竖瞳收缩,“我闻到了火药味,还有……很浓的血腥味。” “人类……”猛虎嗤笑一声,鬍鬚颤动,“脆弱的两脚羊。哪怕拿著那些喷火的铁管子,连我的皮都蹭不破。能杀大兔?” “別大意。” 巨蛇盘绕在树干上,“大兔体內有一颗『紫晶心』,那是它力量的源头。” “如果是人类杀了它,那东西肯定还在。” 听到“紫晶心”三个字,猛虎的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 “那是好东西。”猛虎伸出舌头,舔了舔獠牙,“吃了它,我就能再进化一次。” “那是我的。”巨蛇冷冷地提醒。 “谁抢到算谁的。”猛虎低吼一声,四肢发力,朝著灯塔的方向窜去,“先到先得!” “蠢货。” 巨蛇骂了一句,身躯一扭,以不输於猛虎的速度紧隨其后。 …… 翌日清晨。 海面上升起了一层厚重的白雾,將整座岛屿包裹其中。 能见度不足五米。 “嗡——嗡——” 一艘经过改装的武装快艇衝破迷雾,停在了沙滩上。 “到了。” 那个光头男人第一个跳下船。 他的脚刚踩在沙滩上,就朝一旁吐了口唾沫。 “真他妈晦气,这么大的雾。” 身后,七八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鱼贯而下。 “王悍哥,定位显示魏队的信號就是在这里消失的。”一个手下看著手腕上的仪器,匯报导。 王悍摸了摸光头上那道刀疤,狞笑一声。 “我就不信了。”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大口径左轮,咔噠一声打开保险。 “那个守岛人说魏成斌是被兔子咬死的?老子今天倒要看看,这岛上的兔子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他挥了挥手,语气森然。 “都给我听好了。” “除了那个守岛人要留活口,其他的,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敢动,就给我打成筛子!” “是!” 眾人齐声应喝,杀气腾腾。 他们不需要战术。 一切的恐惧,都来自於火力不足。 一行人呈扇形散开,端著枪,走进了被浓雾笼罩的密林。 走了大约十分钟。 周围静得有些过分。 “老大……”身后一个小弟声音有些发抖,“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 “安静怎么了?”王悍头也不回,骂骂咧咧,“魏成斌那个废物肯定是被偷袭了。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是只老虎,也得给老子跪下叫……” 话音未落。 一阵腥风,从侧面的浓雾中扑来。 “吼——!!!” 这一声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什么东西!” 王悍反应极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大口径子弹呼啸而出,钻进了浓雾。 “当!” 一声金属撞击声响起,紧接著是一串火星。 没打中? 不对。 是打中了,但是被弹开了! 王悍愣住了。 下一秒,一个庞大的身影撕裂白雾,撞进了人群。 “啊——!” 最左边的一名僱佣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一只虎爪拍成了两截。 鲜血混杂著內臟,喷洒在周围人的脸上。 “开火!开火!” 王悍疯了一样大吼。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响彻密林。 火舌喷吐,无数子弹倾泻在那头斑斕猛虎身上。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打穿重型装甲的子弹,打在那身虎皮上,迸发出火星,却连毛都没掉一根。 猛虎顶著弹雨,走到一人面前。 它低下头,那张血盆大口几乎贴到了对方的脸上。 “这玩意儿……” 猛虎开口了,语气中带著戏謔,“有点痒。” 那个僱佣兵嚇傻了。 老虎……说话了? “咔嚓。” 猛虎一口咬下。 那个僱佣兵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怪……怪物!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紧密的阵型瞬间崩溃。 剩下的人丟盔弃甲,转身就往海边的方向逃窜。 “跑?” 迷雾中,传来一声尖细的冷笑。 一道青色的影子从树梢上垂落。 那条青色巨蛇尾巴一卷,直接勒住了两个正要逃跑的僱佣兵。 “咔吧——” 那两个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活生生勒成了一团肉泥。 这是一场屠杀。 单方面的、没有任何悬念的屠杀。 王悍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枪早就打空了。 他看著周围遍地的残肢断臂,看著那两头正在进食的巨兽,裤襠湿了一片。 猛虎咀嚼著一条大腿,转过头,看向王悍。 “人类。” 它迈著步子走过来,俯视著这个嚇破了胆的光头,“那个杀兔子的傢伙,在哪?” 王悍牙齿打颤,大脑空白。 杀兔子? 什么杀兔子? “我……我不知道……別吃我……我有钱……” “废物。” 猛虎失去了兴趣,抬起爪子。 “噗嗤。” 世界清净了。 …… 距离战场不到五十米的一棵大树上。 赵雅像一只壁虎,身穿光学迷彩服,紧紧贴在树干上,一动也不动。 她的呼吸频率被压制到了极限,甚至连体温都通过作战服调节到了与树皮一致。 透过头盔上的战术目镜,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目標確认:诡异级(b级)生物反应】 【数量:2】 【特徵:具备智慧,掌握人类语言】 这一行行红色的数据,在她的视野中跳动。 那个老虎……竟然会说话。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异常生物了。 这是拥有了文明雏形的“妖”! 根据局里的档案,这种特殊的生物,通常只会出现在一些秘境里。 赵雅回想起之前在基地里看到的星图。 那些食物链顶端的存在莫名消失。 她低头沉思道:“这岛屿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就在她思绪飞转的时候。 那两头巨兽已经处理完了现场。 “走吧。” 巨蛇吞下最后的一具尸体,身体大了一圈,“別耽误正事。那个核心,我志在必得。” “急什么。” 猛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那个灯塔就在前面,那个人类还能跑了不成?” 两兽不再停留。 它们转身,朝著灯塔的方向进发。 赵雅看著它们离去,心臟狂跳。 一旦这两头怪物离开了神弃之岛,对外界就是一场浩劫。 她咬了咬牙,手指按在通讯器上,准备呼叫支援。 但就在这时。 “嗡——” 一道引擎发动声,从灯塔的方向传来。 声音很大,没有任何掩饰。 猛虎和巨蛇的动作齐齐一顿。 第13章 撞碎生路?置之死地而后生! 那声轰鸣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猛虎两只耳朵向后贴伏。 “那个声音……” 它低吼著,喉咙的震动让周围的空气都跟著颤抖。 “那个两脚羊要跑!” 巨蛇盘在树干上,吞吐著信子。 “糟了。” 那个拥有“紫晶心”的人类,要是进了海,再想找出来难了。 “追!” 猛虎后腿蹬地,地面炸开两个土坑。 撞碎了挡路的灌木,直扑海滩。 巨蛇紧隨其后,鳞片摩擦树皮发出沙沙声,速度丝毫不慢。 …… 海面上。 林渊正坐在驾驶位上,手里的方向盘握得很紧。 刚才那阵枪声,还有那声震得他心慌的虎啸,他听得清清楚楚。 不对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那帮来“赎船”的人,怕是凶多吉少。 “这破岛,也太可怕了。” 林渊骂骂咧咧地把油门推到底。 他决定先找个其他地方躲一躲,等老虎走了再回来。 他摸了摸腰间。 那里插著两把刚打磨好的匕首。 是用那两根野猪獠牙做的。 两边开了刃,握把处缠著从破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虽然丑了点,但胜在结实。 刚才试了一下,切石头跟切豆腐似的。 衝锋舟劈开浪花,向著岛屿另一边疾驰。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他头皮发麻。 岸边的沙滩上,一只体型大得离谱的老虎正来回踱步。 隔著这么远,林渊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择人而噬的凶光。 “那是老虎?” 林渊吞了口唾沫。 动物园里的老虎跟这一比,简直就是温顺的大猫。 这玩意儿要是扑上来,这艘小破船估计瞬间就得散架。 还没等他庆幸自己跑得快。 船尾后方的海面上,突然隆起一道水线。 有什么东西在水下高速移动,紧追不捨。 速度极快! “还没完了是吧!” “我都跑了还来追我!” 林渊心里那股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在岛上安分守己,又是修灯塔又是清理垃圾。 结果先是来了一群要命的兔子,接著是一帮暴徒,现在又来了这种怪物。 真当老实人好欺负?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副驾驶座上抄起双管猎枪。 转身。 瞄准那道逼近的水线。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焰。 钢珠轰在海面上,激起一片水花。 然而。 那道水线只是稍微偏了一下,速度丝毫不减。 水下的阴影反而变得更加庞大,隱约能看到青色的鳞片在波光中闪烁。 “太远了吗?” 林渊把枪背回背后。 这破枪打打兔子还行,对付这种怪物,根本没用。 既然打不过。 那就只能比谁跑得快了。 林渊咬著牙,把油门杆推到了极限位置。 引擎发出嘶吼,船身剧烈震动,在大海上跳跃。 “草!草!草!” “我就想赚点钱给老妈治病,至於吗!” “怎么全是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林渊一边控制著几乎要飞起来的船,一边大骂道。 就在他分神回头观察那条“水怪”有没有追上来的时候。 前方。 一块礁石,正隨著潮汐的起落,在波峰浪谷间若隱若现。 那是暗礁。 当林渊回过头,看到那块黑色岩石时。 已经来不及了。 “操。”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个字。 “轰——!!!” 衝锋舟的船头狠狠撞在礁石上。 巨大的惯性让这艘小船翘起。 林渊直接被甩飞了出去。 然后。 “噗通!” 掉进了大海里。 衝击力让他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出去,一串气泡在他眼前升腾。 林渊拼命挥动四肢,想要浮出水面。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做不到。 一股暗流捲住了他,把他往深海里拽。 就在这时。 借著上方折射下来的微光,他发现在下方大约二十多米深的海底,赫然有著一个洞口。 那洞口黑黢黢的,周围的海水打著旋儿往里灌,深不见底。 要是换做平时,这种看起来就诡异的地方,林渊绝对有多远躲多远。 但现在,往上游是死路一条,那个怪物马上就来了。 既然上面不让活,那就往洞里钻! 只要洞口內部够深、地形够复杂,那只怪物就未必能钻得进来。 林渊一咬牙,不再对抗那股暗流,反而顺著水流的方向,双腿用力一蹬。 朝著那个幽深的海底洞窟冲了过去。 …… 海面上。 青蛇在礁石区边缘停住,探出头来。 “妈的。” 青蛇骂了一句。 它在原地盘旋了两圈,最终没有越过那片礁石区,而是调转方向,游回了岸边。 沙滩上。 猛虎早已等得不耐烦。 看著空手而归的青蛇,它发出一声嘲讽。 “怎么?那两脚羊把你牙崩了?” 青蛇爬上沙滩,冷冷地看了一眼猛虎。 “那个蠢货,自己撞死了。” “死了?”猛虎愣了一下,隨即大怒,“尸体呢?紫晶心呢?” “掉进去了。” 青蛇转过身,看向海面,语气中带著恐惧。 “冰火巢穴。” 听到这四个字。 原本暴躁的猛虎,也安静了下来。 “巢穴……” 猛虎喉咙里发出咕嚕声,后退了两步。 “那个疯婆娘的地盘?” “没错。”青蛇吐了吐信子,“那个人类掉进了巢穴的入口。紫晶心……没戏了。” “该死!” 猛虎一爪子拍在旁边的岩石上,岩石表面顿时多了几道抓痕。 “那个疯婆娘什么都吃,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它在原地烦躁地转了两圈,似乎在权衡利弊。 那可是紫晶心啊。 吃了就能再次进化的宝贝。 但是…… 一想到那个巢穴主人的恐怖手段,猛虎眼中的贪婪就被压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追进去?”猛虎把火撒在青蛇身上,“你在水里不是挺能耐吗?” “你想死你去。” 青蛇根本不吃这一套,它直起身体,准备离开。 “那个疯婆娘脾气暴躁得很。谁进去谁死。” “便宜那个傢伙了。” 青蛇最后看了一眼海面,眼神中充满了遗憾。 “走吧。” 说完,青蛇不再停留,扭动著身躯钻进了密林。 猛虎不甘心地对著大海咆哮了一声。 夹著尾巴,转身跟上了青蛇的步伐。 …… 十分钟后。 海风依旧呼啸。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那艘已经半沉的衝锋舟残骸上。 赵雅踩著一块漂浮的船板,稳稳地立在波涛之中。 她低头看著深不见底的海水。 刚才那一幕,她全都看在眼里。 “冰火巢穴……” 赵雅的眉头微微皱起。 虽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但听刚才那两只妖的说法。 那个年轻人,掉进了这种地方。 生还机率,无限接近於零。 “可惜了。” 赵雅轻嘆一口气。 “希望你能创造奇蹟吧。”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可能,但她心里还是默默为那个叫林渊的年轻人祈祷了一句。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脚下的船板突然晃动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卡在了船板的缝隙里。 赵雅蹲下身,伸手將其拔了出来。 那是一把匕首。 通体乳白,质地温润如玉。 握把处缠著粗布条,上面还沾著一点没洗乾净的机油。 “这是……” 赵雅看著手中的物件,疑惑了一下 这把匕首的造型,虽然粗獷,却透著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的,但是手艺不错。 赵雅手指轻轻滑过刀脊,指尖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这东西,我就替你保管了。” 隨后。 她脚尖轻点水面,消失在茫茫海雾之中。 第14章 冰火两重天,这巢穴有点烫脚 “咳!咳咳!” 林渊钻出水面,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喉咙里全是海水的咸腥味。 他胡乱挥舞著手臂,指尖触碰到了岩石边缘。 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一股力量,手脚並用地爬上了岸。 “哇——” 刚一上岸,胃里的海水就涌了上来。 他趴在湿滑的岩石上,吐得昏天黑地。 直到胃里只剩下酸水,他才无力地翻了个身,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全身都在疼。 骨头像是被人拆散了架,又重新拼凑在一起。 特別是后背,火辣辣的,估计被拍得不轻。 “妈的……” 林渊骂了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迴荡,带著几分虚弱。 “老子的命……还真硬。” 他喘著粗气,伸手摸向裤兜。 空空如也。 匕首也就只剩一把。 再摸另一边。 硬邦邦的触感还在。 手机。 林渊赶紧把手机掏出来。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 “呼……” 林渊长出了一口气,把手机贴在胸口。 只要这个还在就行。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手臂一软,又摔了回去。 躺著吧。 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林渊闭上眼,听著耳边哗啦啦的水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剧痛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咬著牙,双手撑地,试了一次,没起来。 再试。 手臂上的肌肉颤抖著,青筋暴起。 “给我起!” 一声低吼。 他终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视线有些模糊,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头顶上方上百米高的地方,有一个洞口。 一束天光从那里漏下来,照亮了洞窟。 而在他身旁,有一掛小型的瀑布。 水流从一道裂缝中倾泻而下,匯入他刚才落水的那个深潭里。 “那是……入口?” 林渊仰著脖子,看了一眼那道裂缝,又看了看四周湿滑的岩壁。 根本爬不上去。 就算他是属壁虎的,也没法在那全是青苔的岩壁上借力。 “这是要把老子困死在这儿?” 林渊踢了一脚脚边的碎石。 碎石滚落进水潭,发出“咚”的一声。 他没时间自怨自艾。 既然上不去,那就找別的路。 水往低处流。 这个深潭里的水並没有溢出来,而是顺著一条蜿蜒的地下河道,流向了洞穴的更深处。 有流向,就有出口。 “走。” 林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沿著河岸边狭窄的乱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洞穴里很静。 只有单调的水流声和他的脚步声。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渊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这里的温度……变高了。 刚上岸时,他还冻得哆嗦。 现在,身上的湿衣服竟然开始冒热气。 “这地下……还能有暖气?” 林渊扯了扯领口,感觉有些燥热。 他继续往前。 河道变得宽阔起来。 两岸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林渊凑近一看,心头一惊。 珊瑚。 並不是那种长在海里的普通珊瑚。 而是像他在灯塔浴缸里看到的那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质感。 它们密密麻麻地生长在岩石缝隙里,隨著热气流微微摆动。 “又是这鬼东西。” 林渊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离岩壁远了点。 前任守岛人那具被珊瑚包裹的骸骨,至今还是他的心理阴影。 但这鬼地方只有这一条路。 他只能硬著头皮,儘量走在路中间,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在“不怀好意”的珊瑚丛。 温度越来越高。 原本衣服和裤子,现在已经干透了。 头髮上的海水结成了白霜。 “这倒是省了烘乾费。” 林渊苦中作乐地吐槽了一句,把已经干透的衣服脱了下来,拿在手里扇风。 前方,出现了一道红光。 热浪扑面而来。 林渊拐过一道弯。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在了原地。 这是一个比之前那个溶洞还要大上数倍的地下空间。 穹顶高不可攀,隱没在黑暗中。 而在地面上,两条河流正在交匯。 左边,是他一路跟过来的地下暗河,水流湍急,泛著蓝光。 右边,是一条……岩浆河。 赤红色的岩浆粘稠而缓慢地流淌著,时不时炸开几个气泡,释放出滚滚浓烟。 “冰火两重天?” 林渊喃喃自语。 这不科学。 海水和岩浆离得这么近,非但没有发生任何反应,反而很和谐的並行流淌著。 在两条河流的中间,是一片巨大的三角洲。 那里,长满了一片……珊瑚森林。 高达数米的巨型珊瑚拔地而起,有的晶莹剔透,有的赤红如血,有的漆黑如墨。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 而在迷宫的最中央。 有一个高高隆起的黑色石台。 石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又有热气蒸腾,看不清楚。 “那是出口吗?” 林渊眯著眼,试图从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象中找到一丝生机。 没有別的路了。 四周全是峭壁。 唯一的落脚点,就是那片珊瑚森林。 “真晦气。” 林渊骂了一句,把衣服重新套在身上。 虽然热,但这片珊瑚林看著就邪门,多层布料,好歹能防个刮擦。 他吸了口气,进入了那片三角洲。 刚一走进珊瑚林,周围的光线就变得迷离起来。 那些珊瑚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將这里装点得像是一个童话世界。 如果忽略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的话。 “別碰我,別碰我……” 林渊小心翼翼地侧著身子,从两株巨大的珊瑚中间穿过。 他时刻警惕著。 生怕这些珊瑚突然活过来,把他缠住,吸乾他的血肉。 “这里……该不会是什么大怪物的窝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渊的心就咯噔了一下。 通常来说。 野兽都有领地意识。 越是强大的掠食者,领地里越乾净。 因为其他的生物,要么跑了,要么被吃了。 这片珊瑚林,符合所有“禁地”的特徵。 林渊停下脚步,犹豫了。 要不要退回去? 可退回去能干嘛?喝那潭子里的洗澡水等死?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林渊一咬牙,继续往前。 他儘量放轻脚步,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越靠近中央那个石台,周围的温度就越高。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了白气。 终於。 他穿过了最后一片珊瑚丛,来到了那个黑色石台之下。 石台不高,大概也就三四米的样子。 由一种黑色的火山岩堆砌而成,表面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打磨过。 林渊贴著石台底部,听了一会儿动静。 上面静悄悄的。 他双手攀住石台边缘,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探出头。 视线扫过石台顶部。 这里是一个凹坑。 像是一个……巢穴。 巢穴里舖满了发光的红色海草。 而在海草的正中央。 並没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只有一颗……蛋? 第15章 慈父手中棍,逆子身上劈 林渊爬上石台,盯著那颗蛋。 这玩意儿很大。 足足有篮球大小,外壳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了金色纹路。 每一次搏动,周围的空气就跟著扭曲一下。 “这得能炒多大一盘……” 林渊吞了口唾沫。 他走近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在蛋壳上戳了一下。 “滋——” 指尖传来一阵灼痛,像是摸到了烧红的铁板。 林渊缩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真烫。” 他皱著眉,围著这颗蛋转了两圈。 这东西一看就是珍稀品种。 放在市面上,那些有钱的收藏家估计能为了它抢破头。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保护动物。 “管他呢,先弄出去再说。” 林渊从腰间抽出那把用野猪獠牙打磨成的匕首。 这颗蛋下半部分嵌在石台的凹槽里,和那些发光海草纠缠在一起。 他把匕首插进缝隙,用力一撬。 “咯吱。” 纹丝不动。 这蛋像是长在石头上一样。 林渊不信邪。 他双手握住匕首柄,脚蹬著石台边缘,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给老子……起!” 一声低吼。 肌肉紧绷,手上青筋暴起。 “咔吧!” 一声脆响。 不是蛋动了。 是石台裂了。 那一块嵌著蛋的黑色岩石,被他硬生生地撬下来一大块。 林渊重心不稳,抱著那颗连著石头的蛋,一屁股坐在地上。 “呼……呼……” 他喘著粗气,看著怀里的战利品,咧嘴笑了一下。 成了。 就在他准备用衣服捆住这颗蛋的时候。 怀里的蛋,突然动了一下。 幅度很大。 差点从他手里蹦出去。 紧接著,蛋壳上那些金色纹路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林渊愣了一下。 这感觉,怎么跟那煤气罐快炸了似的? “咔嚓。” 一条裂纹,出现在蛋壳顶端。 红光从裂缝里射出来,刺得林渊眯起了眼。 这是要……孵化了? 林渊脑子里闪过无数电影画面。 通常这种时候,要么是钻出个毁天灭地的魔王,要么是个认贼作父的神兽。 按照这岛上的尿性,前者的概率大概在百分之九十九。 “別介啊。” 林渊有些慌了,伸手按住那条裂缝,试图把光给堵回去。 “大哥,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憋回去?” “外面现在世道不好,房价物价都高,你出来也是受罪。” “听话,再睡会儿。” 他这边正苦口婆心地劝著。 蛋里的东西显然没打算听他的。 “咔嚓!咔嚓!” 裂纹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蛋壳。 一股高温猛地爆发。 林渊感觉怀里抱著的不是蛋,而是一颗即將引爆的手雷。 扔了? 这说不定是能直接让他提前解决母亲药费的东西。 不扔? 那是命啊! 就在这那一瞬间的犹豫里。 “砰——!!!” 蛋壳炸裂。 碎片飞溅,划过林渊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一团红光从蛋壳中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声嘹亮的啼鸣响彻整个地下溶洞。 “啾——!!!”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震得四周的珊瑚林都在颤抖。 林渊捂著耳朵,向后滚了两圈,拉开距离。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 只见那团红光慢慢散去,露出里面的真容。 那是一只……鸟? 浑身覆盖著赤红色的羽毛,尾羽拖得很长,燃烧著火焰。 它的体型不大,也就巴掌大小。 但这小东西散发出来的气场,却比那头老虎还要恐怖。 它悬停在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渊。 “坏了。”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这眼神他熟。 那头野猪衝锋前也是这眼神。 那群兔子啃他之前也是这眼神。 这岛上的东西,就没一个讲道理的。 那只小红鸟盯著林渊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確认这个生物的威胁等级。 隨后,它张开嘴。 没有废话。 “呼——!!!” 一道金色的火焰,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直奔林渊面门! 这火不是凡火。 还没碰到身体,林渊的头髮就已经开始捲曲。 “操!见面就动手?!” 林渊骂了一句,一个侧扑,狼狈地躲开。 “轰!” 火焰击中他刚才站立的地方。 坚硬的黑色岩石,被烧化成了一滩岩浆。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头皮发麻。 这要是喷在身上,估计连骨灰都剩不下。 “啾!” 小红鸟见一击不中,有些恼怒。 它双翅一振,化作一道红光,俯衝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根本躲不开! 林渊被逼到了绝境,那股狠劲也被逼了出来。 “给你脸了是吧?!” 他不退反进。 右手紧紧握住獠牙匕首。 在红光即將撞上胸口的一剎那。 林渊没有挥刀去砍,而是把左手伸了出去。 直接抓向那团火焰! “滋啦——” 手掌接触到火焰,皮肉发出焦臭味。 剧痛传来。 但林渊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地扣住了那只小红鸟的脖子! “抓到你了!” 林渊狞笑一声。 那只鸟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它拼命挣扎,身上的火焰暴涨,想要把这只手烧断。 林渊感觉左手快废了。 骨头都要被烧穿了。 但他不能松。 鬆了就是死。 “给老子下来!” 他手臂发力,狠狠地將那只鸟往地上一摔! “砰!” 小红鸟被砸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惨叫。 还没等它爬起来。 林渊已经骑了上去。 “喷火是吧?!” 他举起右手的匕首,用刀对著鸟头就是一下。 “当!” 一声脆响。 这鸟头居然比铁还硬。 匕首被弹了起来,震得林渊虎口发麻。 小红鸟被打懵了。 它这辈子也没受过这种委屈。 “啾——!!!” 它愤怒地尖叫,双爪乱抓,想要从林渊手中挣扎出来。 林渊也不惯著它。 丟掉匕首,腾出右手,一把按住它的翅膀。 “还叫!” “啪!” 一个大耳刮子扇在鸟头上。 “啪!” 又是一个。 “再叫!” “啪!” 林渊这会儿完全上头了。 他左右开弓,巴掌雨点般落下。 虽然打不动这鸟的防御,但这是一种態度。 一种“老子才是这里老大”的態度。 那只小红鸟一开始还反抗,试图喷火。 但在被林渊按著脑袋往石头上撞了几下后。 它怕了。 这人类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手被烧烂,这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残和疯狂,压倒了它的高傲。 它身上的火焰开始收敛。 原本高亢的叫声,也变成了求饶般的低鸣。 “啾……啾……” 它缩著脖子,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著林渊。 第16章 不好意思,我这人有点挑食 小红鸟趴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打摆子。 它怕了。 这辈子没见过这种生物。 不怕火烧,力大无穷,还要把它脑袋往石头上磕。 林渊没管它那副受气包的模样。 他扯住自己的衣服下摆,“嘶啦”一声,撕下来两根长布条。 伸手一把攥住鸟嘴。 “唔!唔唔!” 小红鸟瞪大眼睛,试图挣扎,但那只大手死死箍著它的喙。 林渊动作麻利,用布条在它嘴上缠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既然这玩意儿会喷火,那就得把“枪口”给堵上。 安全第一。 接著,他又拿起另一根布条,一头拴在鸟腿上,另一头系在自己的腰带扣上。 就像小时候在公园里牵气球一样。 “行了。” 林渊起身,拽了一下绳子。 小红鸟被迫跟著踉蹌了一下,眼里全是屈辱,却不敢发作。 做完这一切,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 一股剧痛,从左手掌心窜出。 “嘶——” 林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抬起左手。 惨不忍睹。 整个手掌一片焦黑,皮肉翻卷,还散发著一股糊味。 “妈的……” 林渊骂了一句,脸色惨白。 这伤势太重了。 要是感染了,这就不是留疤的问题,搞不好整只手都得废。 要是少了一只手,以后还怎么赚钱给老妈交住院费? “得赶紧出去。” 林渊咬著牙,从衣服上又撕下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布,胡乱在手上缠了几圈。 动作粗暴,疼得他嘴角直抽抽。 他刚想接著找出路。 胃里就传来一阵一阵的飢饿感,让他两眼发黑。 这鬼地方,上哪找吃的去? 他环顾四周。 除了石头就是珊瑚,连根草都没有。 就在这时。 一股奇异的香味,飘进了他的鼻孔。 很香。 像是刚出炉的烤麵包,又像是某种坚果被烘焙后的味道。 林渊抽了抽鼻子,顺著香味的来源看去。 目光落在了满地的蛋壳碎片上。 那颗巨蛋炸开后,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 香味,就是从这上面飘出来的。 林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蛋壳。 入手温热,质感不像钙质,倒像是一块刚出炉的酥饼。 “这玩意儿……能吃吗?” 林渊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 正常人看到这种不明生物的蛋壳,第一反应绝对是扔得远远的。 但林渊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而且,这味道实在太诱人了。 “嘎嘣。” 林渊没忍住,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脆。 牙齿刚一触碰,蛋壳就化作了粉末。 紧接著,一股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有点像高配版的薯片,又带著一股淡淡的奶香和肉味。 好吃! 林渊眼睛亮了。 他顾不上什么卫生不卫生,抓起那块大蛋壳,“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旁边的小红鸟看傻了。 它虽然嘴被绑住了,但这不妨碍它用眼睛表达出惊恐。 那是它的伴生蛋壳! 凝聚了火元精粹的宝贝! 寻常生物別说吃,就是碰一下都会被里面火元素烧成灰烬。 这个人类…… 他在干什么? 他在把这玩意儿当零食吃?! “唔唔唔!” 小红鸟拼命扑腾著翅膀,想要远离这个疯子。 太可怕了。 这绝对不是人。 林渊根本没空理会这只“备用口粮”的反应。 隨著蛋壳下肚。 一股暖流从胃部升起,扩散到四肢百骸。 “咔……滋滋……” 一阵瘙痒感,从左手传来。 林渊嚼著蛋壳的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被布条缠住的左手。 原本钻心的剧痛正在迅速消退。 与此同时。 那个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 【余烬重燃,是为涅槃】 林渊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蛋壳,眉头皱了起来。 又是这个声音。 第一次是“血肉为薪”,第二次是“紫睛为食”。 这一次,是“余烬重燃”。 这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的程序,每当他吃下某种特殊的东西,就会触发一段提示音。 “涅槃?” 林渊看了一眼旁边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红鸟,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左手。 伸手解开了缠在手上的布条。 手掌依旧是一片焦黑,皮肉翻卷著,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但奇怪的是…… 那种疼痛感,彻底没了。 林渊试著勾了勾手指,又用力握了握拳。 虽然因为伤口表面结了硬痂,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但確实感觉不到半点疼痛,就像这只受了伤的手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这就……止疼了?” 林渊有些意外地嘀咕了一句。 虽然这卖相看著还是挺嚇人的,也没见长出什么新肉来。 但这立竿见影的止痛效果,对他来说已经足够惊喜了。 只要不疼,能拿得动刀,这手就不算废。 “凑合吧,总比疼得死去活来强。” 林渊也没太纠结,重新扯过布条,胡乱地把左手又给缠了起来。 这岛上的东西,虽然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但这“营养价值”也是真的高。 至於那个声音是不是什么诅咒,或者是某种寄生在自己体內的怪物…… 林渊不想深究。 管他呢。 只要能让他活下去,只要能让他赚钱救老妈。 別说是吃蛋壳,就是让他吃石头,只要能治病,他也照吃不误。 “嗝——” 林渊打了个饱嗝,把剩下的蛋壳全都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这都是保命的好东西,不能浪费。 吃饱喝足,伤势好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这是身体在极速修復和进化后的副作用。 林渊晃了晃脑袋,感觉天旋地转。 不行。 撑不住了。 必须睡一觉。 他看了一眼四周。 石台硬邦邦的,全是硌人的碎石。 睡这上面,明天起来腰得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小红鸟身上。 这鸟虽然不大,但是那一身羽毛看著蓬鬆柔软,而且还自带恆温发热功能。 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高档羽绒枕头。 林渊二话不说,伸手把那只小红鸟拽了过来。 “借你身子用用。” 他嘟囔了一句。 然后,不顾小红鸟的挣扎,直接往地上一躺,脑袋顺势枕在了鸟背上。 暖和。 软乎。 还带著一股香味。 “別动。” 林渊闭著眼,伸手在那只准备扑腾的鸟头上拍了一巴掌。 “敢乱动,就把你烤了。” 这一句威胁,比什么都管用。 小红鸟瞬间停下了动作,任由这个可怕的人类把它当成枕头。 第17章 开局一只走地鸡,带路全靠物理说服 林渊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混沌的雾气。 在正前方,有一棵树苗。 很细,大概只有筷子那么粗,光禿禿的,也没几片叶子。 但这棵树苗现在的姿势很怪。 它的树干弯成了九十度,树梢贴到了地面,整棵树紧绷著,好像正背负著什么沉重的东西。 可它背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好重……” 一个声音钻进了林渊的脑子里。 不是听到的,是直接响起来的。 声音稚嫩,带著股虚弱感。 “太重了……我要被压断了……” 林渊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別人。 是这棵树在说话? “帮帮我……”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带著哭腔,“求求你……帮我把这个拿开……” 林渊没动。 这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树,谁知道是不是坑。 “我凭什么帮你?”林渊问了一句。 树苗颤抖得更厉害了。 “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声音急切起来,“力量……权力……寿命……只要你能帮我……我什么都能给你……” 林渊撇撇嘴,转身就要离开。 “我可以治好你的母亲!” 听到这话,他猛地回过头。 “你说什么?” “我可以……清除她体內的一切病灶……”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这对我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林渊的呼吸粗重起来。 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是梦。 但他这辈子最大的软肋被戳中了。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是跟魔鬼做交易,只要能救老妈,他都愿意试一试。 “你最好別骗我。” 林渊咬著牙,一步一步朝著那棵树苗走去。 就在他即將摸到那弯曲的树干时。 “哗啦——” 异变突生。 树苗背后的虚空中,窜出色彩斑斕的影子。 那是珊瑚。 红的像血,白的像骨,黑的像铁。 它们扭曲著,纠缠著疯狂生长,眨眼间就填满了林渊的视野。 “操!” 林渊大骂一声,向后一跳。 …… “呼——!呼——!” 林渊突然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他回到了之前的地下溶洞。 没有树苗,也没有铺天盖地的珊瑚。 只有远处那条流淌的岩浆河,还在冒著红光。 “原来是梦……” 林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心跳还在突突地狂跳。 “真他妈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吐了口唾沫。 那梦太真了,特別是最后那些珊瑚冒出来的时候,那种窒息感简直跟真的一样。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是被那死鬼守岛人的骨头架子给嚇出心理阴影了。” 林渊自我安慰了一句,想伸手去擦擦脖子上的汗。 手刚抬起来,他愣住了。 之前那种滯涩的感觉,现在完全消失了。 他解开手上的绷带。 一层,两层。 借著岩浆映照过来的红光,林渊看清了自己的手掌。 哪怕是他这种神经大条的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臥槽?” 原本应该是一片烂肉的手掌,现在光洁如初。 別说伤口了,连个疤都没留下。 甚至皮肤比以前还要细腻,跟他那只好久没搓澡的右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渊试著握了握拳。 五指有力,关节灵活。 “这就……好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要不是那沾著血痂和黑灰的布条还在地上扔著,他都要怀疑之前和小红鸟打架也是自己在做梦。 那蛋壳。 林渊想起之前吃下去的那玩意儿。 “我的乖乖……” 他赶紧伸手摸向裤兜,把剩下那一堆碎蛋壳全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眼神变了。 这哪里是蛋壳。 这分明就是不要钱的特效药,是救命的仙丹啊! 才吃了那么一点,那么严重的烧伤睡一觉就好利索了? 这要是拿到外面去卖,那些有钱人还不得抢疯了? “战略物资。” 林渊把蛋壳重新用布包好,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紧,然后贴身放进最里面的口袋,还不放心地拍了两下。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当零食吃了。” 这都是钱。 確定左手真的好了之后,林渊心情大好。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起床干活。” 林渊一脚踢在身边的“枕头”上。 “別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那只小红鸟正趴在地上,脑袋缩在翅膀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它堂堂火元素的精灵,未来的天空霸主,竟然被人当成了枕头睡了几个小时。 更过分的是,这个人类睡觉不老实,流口水也就算了,还打呼嚕,震得它脑仁疼。 被林渊这一脚踹在屁股上,小红鸟一激灵,扑腾著翅膀就要飞起来。 结果刚离地半米。 “啪。” 一根布条绷直了。 林渊手里拽著布条的另一头,像牵狗一样把它拽了回来。 “跑什么跑?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態度?”林渊一边繫鞋带,一边数落道,“要不是我帮你破壳,你还在里头憋著呢。” 小红鸟气得浑身发抖。 恩人? 你那是帮我破壳吗?你那是想偷我的家! 还吃了我的伴生蛋壳!还打我大耳刮子! “啾——!!” 它张嘴就要喷火。 结果嘴刚张开,就被那根缠了好几圈的布条勒住了,只能发出一阵闷响。 “省省吧。”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別费劲了,我那布条可是打的死结。” 他走到小红鸟面前,蹲下身,在鸟头上胡乱揉了一把。 手感不错,热乎乎的。 “看你这一身红毛,长得挺喜庆。”林渊打量著它,“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小红鸟瞪大了眼睛。 小红? 这什么破名字!它可是高贵的…… “不喜欢?”林渊眉毛一挑,从腰间拔出匕首,在手里晃了晃,“不喜欢的话,我还可以叫你『辣子鸡』或者『烤乳鸽』,你自己选。” 小红鸟安静了。 小红就小红吧。 总比变成菜名强。 “这就对了嘛。”林渊满意地收起匕首,“听话才有饭吃。” 虽然他现在也没饭给它吃。 “行了,別磨蹭。”林渊扯了扯手里的绳子,“带路。” 小红鸟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看什么看?”林渊指了指周围的珊瑚林,“这是你家,出口在哪你肯定知道。带我出去,不然……”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把你这身毛拔了做鸡毛掸子。” 小红鸟虽然听不太懂什么是鸡毛掸子,但从这个人类那不怀好意的眼神里,它读懂了“拔毛”这两个字。 它委屈地鸣叫了一声,扑腾著翅膀,朝著珊瑚林的某个方向飞去。 因为它被绳子拴著,飞不高,只能像只走地鸡一样在前面连蹦带跳。 林渊把绳子从腰上解了下来,在手腕上缠了两圈,悠哉游哉地跟在后面。 “啾啾!”(这边!) 小红鸟在一块岩石前停了下来,用爪子指了指上方的一个缺口。 那里有风吹进来。 带著海水的咸味,还有……新鲜空气的味道。 “这路看著有点陡啊。” 林渊抬头看了看那足有七八米高的峭壁,又看了看手里的小红鸟。 “你能不能带我飞上去?” 小红鸟疯狂摇头。 这人类一百多斤,除非把它累死。 “废物。” 林渊嫌弃地撇撇嘴,“还得靠自己。” 他把绳子系在腰带上,让小红鸟掛在屁股后面,然后双手抠住岩石的缝隙,开始往上爬。 这一上手,林渊就发现不对劲了。 身子太轻了。 以前他爬个三楼都得喘气,现在这垂直的岩壁,他爬起来竟然跟平地走路差不多。 手指扣进石头缝里,稍微一用力,整个人就躥上去一大截。 “看来那蛋壳还能补钙。” 林渊心情不错。 三两下爬上了缺口。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悬崖的中段,外面就是茫茫大海。 此时已经是正午。 阳光刺眼。 林渊站在洞口,深吸了一口海风,张开双臂。 “活过来了!” 这一趟虽然惊险,差点丟了小命,但也算是因祸得福。 手好了,还捡了个宠物,顺带还找到了一堆特效药。 “走,回家。” 林渊辨认了一下方向。 这里离灯塔不算太远,沿著海岸线走个几公里就能到。 第18章 被辣条鄙视了?小红的社死现场 灯塔,厨房。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发出让人安心的声响。 林渊站在锅前,手里拿著筷子,盯著锅里的动静。 之前那只紫色大兔子的肉还剩下不少,这回他也不讲究什么烹飪技巧了,直接白水煮,撒把盐,能熟就行。 主要是饿。 “啾!” 一声不满的叫唤从楼梯口传来。 林渊头都没回,筷子在锅沿上敲了两下:“闭嘴。” 楼梯扶手的立柱上,小红正被一根布条系在铁栏杆上。 这只刚才还在地下溶洞里不可一世、张嘴就要喷火烧人的小红鸟,现在像只被拴在门口看家的土狗。 它想不通。 它堂堂朱雀后裔,怎么就落到了这么个野蛮人手里? 不仅抢了它的伴生蛋壳当零食吃,现在还拿根破布条把它拴这儿闻味。 “啾啾!”(我也要吃!) 小红鸟扑腾了两下翅膀,结果被绳子扯得一个趔趄,差点脸著地。 林渊夹起一块刚煮熟的兔肉,吹了吹热气,丟进嘴里。 紫色的肉块入口弹牙,没什么腥味,反而带著股草木清香,舒坦得林渊眯起了眼。 “想吃啊?” 林渊咽下嘴里的肉,转过身看著小红鸟。 小红停止了挣扎,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著他夹著的一块肝臟。 “想吃也不给你。” 林渊手腕一转,把肝臟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刚破壳,肠胃不好,这肉太硬,怕你消化不良。我是为你好。” 小红气得毛都炸了。 为我好? 你吃我的蛋壳时候怎么不说是为我好? 它张嘴就要喷火,喉咙里红光刚一亮,林渊那双筷子就指了过来。 “敢喷火就把你扔锅里燉了。” 林渊语气平淡,一点不像开玩笑,“正好这汤里缺点野味。” 红光瞬间熄灭。 小红缩了缩脖子,委屈地趴回地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林渊笑了一声,继续对付锅里的肉。 他对这鸟没什么敬畏之心。 管它是什么神兽还是怪胎,在他这儿,要么是储备粮,要么是看门狗。 现在看来,这小东西虽然脾气大了点,但还算识时务。 这岛上的日子太闷,养个活物解解闷也不错。 …… 距离灯塔两百米外的灌木丛里。 两颗硕大的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探出来。 “没动静了。” 猛虎压低了声音,盯著灯塔顶端飘出的炊烟,“那个人类肯定回来了。” 它身旁,青蛇盘在树根上,信子吞吐不定。 “这小子命真大。” 青蛇的声音阴冷,“掉进冰火巢穴还能活著出来,简直没天理。” 猛虎用爪子刨了刨土,显得有些焦躁:“那个疯婆娘呢?她没吃了他?” “谁知道。”青蛇竖瞳收缩,“按理说,任何闯进去的生物都会被烧成灰烬。” “除非……”青蛇顿了顿,“除非那个人类运气好,正好赶上那个疯婆娘在沉睡,或者……他根本没遇到她,只是在洞口转了一圈就爬上来了。” 这个推测很合理。 如果遇到了那个存在,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毫髮无伤地回来煮肉吃? “那紫晶心……”猛虎呼吸粗重起来。 既然人活著,也没被烧死,那他在兔子身上挖到的宝贝,肯定还在身上! “一定在。” 青蛇肯定地点头,“那是大兔的力量源泉,吃了它,咱们少说能省下二十年的苦修。” “甚至……有机会摸到『禁忌级』的门槛。” “禁忌级”三个字一出,猛虎的眼睛红了。 在这座破岛上困了这么多年,受到法则压制,它们也就是比普通野兽强点。 要是能进化,打破这层枷锁,那这天地之大,还不任它们逍遥? “我去杀了他!” 猛虎低吼一声,后腿肌肉紧绷,就要往外冲。 “慢著!” 青蛇尾巴一甩,缠住了老虎的一条后腿,“你个蠢货,急著投胎啊?” 猛虎回过头,齜著牙:“鬆开!一个人类而已,之前要不是他跑得快,早进我肚子里了。” “现在他就在那屋里煮饭,正好连人带宝一起吞了!” “动动脑子。” 青蛇鬆开尾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那个人类虽然弱,但他手里有枪。” “而且……他能从那里逃回来,再加上连大兔都被他宰了,说明这小子有点手段。” “那你说怎么办?”猛虎烦躁地甩了甩尾巴。 “偷袭。” 青蛇阴惻惻地笑了,“他现在肯定以为安全了,正在吃饭,警惕性最低。” “咱们悄悄摸过去,你堵前门,我堵窗户。到时候……” “嘿嘿。”猛虎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獠牙,“我懂了。只要不让他跑进海里,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两头巨兽达成了共识。 它们收敛了气息,借著灌木和岩石的掩护,朝著灯塔摸了过去。 猛虎虽然体型庞大,但猫科动物的天赋让它落地无声,肉垫踩在碎石上连点响动都没有。 青蛇更是游动无痕,身体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灯塔那扇被林渊修补过的破门就在眼前。 门板上钉著的木板缝隙里,透出火光,还有那股让人垂涎的肉香。 猛虎趴在门边的墙根下,朝青蛇使了个眼色。 它指了指门,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扑杀”的手势。 青蛇点了点头,游向侧面的窗户。 窗户离地两米高,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它顺著砖墙蜿蜒而上,慢慢探起上半身。 只要看清里面的情况,確认那个两脚羊的位置,它就会发出信號。 到时候猛虎破门,它破窗,两面夹击,那人类插翅难飞。 青蛇把脑袋凑到了窗户边。 玻璃上全是灰尘和油污,看不太真切。 它眯起眼睛,透过一块稍微乾净点的区域,往里看去。 屋內光线昏黄。 那个人类正背对著窗户,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在他脚边,扔著一把破破烂烂的猎枪。 毫无防备。 青蛇心里冷笑。 愚蠢的两脚羊,死到临头还只顾著吃。 它的视线稍微偏移了一下,想看看周围有没有陷阱。 然后。 它的目光,落在了楼梯口。 那里拴著个东西。 红色的。 像只鸡。 那只“鸡”正趴在地上,百无聊赖地梳理著羽毛。 感觉到窗外的视线,它动作一顿,慢慢转过头来。 两道视线,隔著一层脏兮兮的玻璃,撞在了一起。 青蛇看清了那双眼睛。 金色的。 燃烧著火焰。 “嘶——” 它认得这双眼睛。 哪怕化成灰它也认得! 这就是冰火巢穴的主人!那个让整座岛屿的生物都闻风丧胆的疯婆娘!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怎么会变这么小? 最关键的是……它为什么被拴著?! 无数个问號在青蛇脑子里炸开。 “啾?” 塔內,小红僵住了,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拴得结结实实的脚脖子。 又看了一眼窗外那条满脸错愕的长虫。 一股羞耻感,引爆了它的神经。 被看见了。 堂堂天空霸主,竟然被这种低等辣条看到了这副落魄的样子! “呼——” 小红全身的红色羽毛炸开,像一团火球。 “啾——!!!”(別跑!老子烧死你个王八蛋!) 一声尖锐的啼鸣,穿透了玻璃,在夜色中炸响。 正趴在门口、撅著屁股蓄力准备撞门的猛虎,被这一嗓子嚇得浑身一激灵。 四肢一软,虎头“哐”的一声重重磕在了门槛上。 这是什么动静? 没等它反应过来,头顶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紧接著,一条青色的影子从上面掉了下来,重重摔在它面前。 是青蛇。 这条平时阴险狡诈的盟友,此刻正蜷成一团,浑身哆嗦,嘴里发出嘶嘶声。 “你怎么了?”猛虎懵了,压低声音问道,“看到鬼了?” 青蛇抬起头,眼神涣散,哆哆嗦嗦地吐出几个字: “跑……快跑……” “跑个屁!”猛虎怒了,一巴掌拍在青蛇脑门上,“都到门口了你跟我说跑?那人类发现咱们了?” “不……不是人……”青蛇牙齿打颤,“是……是那个……” 第19章 邻里和睦,从收保护费开始 “咣!” 一声闷响,连带著整座灯塔都跟著颤了颤。 老旧的合页发出呻吟,灰尘从门框上方震落,刚好掉进林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汤碗里。 林渊夹肉的动作停在半空。 这动静不对。 有人? 林渊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要来找他算帐的人。 他屏住呼吸,身体微微下蹲。 右手摸向桌角,拿起了猎枪。 “咔嗒。” 林渊推开保险,食指扣在扳机处,脚步放轻,一点点朝著大门挪去。 距离大门还有三米。 林渊停下脚步,背贴著墙壁,耳朵竖起。 门外有动静。 “呼哧……呼哧……” 那声音就在门板后面,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隔著门缝钻了进来。 “跑……快跑……” 林渊握枪的手一紧。 有人说话? 但这声音听著怎么这么怪。 紧接著,另一个粗狂的声音响了起来。 “跑个屁!都到门口了你跟我说跑?” “那人类发现咱们了?” 林渊眉头皱成了川字。 是两个人? 听这口气,是衝著自己来的,而且早就已经在暗中观察了。 “不……不是人……” 那个尖细的声音带著颤抖,“是……是那个……” “那个什么那个!一个人类都能给你嚇这样,废物!” 粗狂的声音打断了对方,语气里满是不屑,“这屋里就一股子肉味,除此之外连个屁都没有。” “一个两脚羊而已,之前要不是他跑得快,早进我肚子里了。” “现在正好,连人带宝一起吞了!” 进肚子里? 两脚羊? 林渊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听著像是某种极端食人组织的成员,但那声音里的非人质感实在太强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態。 管他是什么东西。 既然想吃人,那就得做好崩掉牙的准备。 林渊侧过身,把枪口微微抬高,对准了门缝的位置。 透过门板之间的缝隙,他往外瞄了一眼。 门外没有站著什么悍匪,也没有什么食人族。 只有一个硕大无比的黄黑色脑袋。 那是之前追杀过他的那头猛虎。 此刻,这头猛虎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扒著门框,眼睛正透过另一条缝隙往里窥探。 而在猛虎的脚边。 一条青蛇盘踞在地上,昂著脑袋,信子吞吐间发出那种尖细的人言。 “別去……真的別去……” 青蛇还在苦苦相劝。 “我靠……” 林渊脑子里那根名为“唯物主义”的弦,在这一刻崩断了。 这老虎和蛇在聊天? 建国后不是不许成精吗? 这岛上的辐射是不是超標得有点过分了? “妖怪!” 林渊低骂一声,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既然不是人,那就更不用讲什么法律和道德了。 他从墙后闪身而出,枪托死死抵住肩膀,枪口直接懟向了大门。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硝烟味瀰漫开来。 门外的猛虎反应快得惊人。 在林渊出现的同时,它全身的汗毛就已经炸起,野兽的本能让它把头往旁边一偏。 “啪嚓!” 数百颗铁砂喷涌而出,將门板上半截直接轰成了马蜂窝。 “嗷——!” 虽然避开了要害,但几颗弹丸还是擦过了老虎的脸颊,带起几道血槽。 剧痛並没有让这头猛虎退缩,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 “找死!” 一声咆哮震耳欲聋。 猛虎不管不顾,后腿肌肉紧绷,撞向摇摇欲坠的大门。 “轰!” 本就脆弱的门锁瞬间崩断。 大门被撞开,直扑林渊面门。 “两脚羊!我要嚼碎你的骨头!” 猛虎的身躯挤进了门框。 腥风扑面而来,常年茹毛饮血积累下来的腐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 旁边的青蛇看到这一幕,並没有跟上来帮忙。 它尾巴一甩,声音尖锐:“蠢货!你自己找死別拉上我!” 说完,这青蛇竟然头也不回,朝著旁边的灌木丛疯狂逃窜。 但此时的猛虎哪里听得进去。 肉就在眼前。 那是它进化的希望,是它称霸这座岛屿的钥匙。 “死!” 一只脸盆大小的虎掌带著劲风,朝著林渊当头拍下。 这一下要是拍实了,別说是人,就算是石头也得被拍成粉末。 林渊没有硬抗。 他在开枪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后撤的准备。 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滑退了两米,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抓。 “咚!” 虎掌拍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这畜生力气真大。 林渊咬著牙,並没有慌乱。 他快速退到楼梯口附近,这里空间狭窄,对方体型太大,反而施展不开。 “想吃我?” 林渊手中动作不停,快速更换弹药。 就在这时。 那头猛虎已经彻底挤进了大门。 但因为体型过於庞大,加上门框確实有些窄,它的肩膀卡在了门框两侧。 “吼!” 猛虎用力挣扎,试图把身体硬挤进来。 它抬起头,正准备锁定那个该死的人类,然后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然而。 就在它抬头的一瞬间。 它的视线落在了楼梯扶手的立柱旁。 那里。 一只浑身赤红的小鸟正被一根布条拴著脚脖子。 它正一脸不爽地用喙啄著地上的地砖,在发泄不能吃肉的怨气。 听到动静,那只鸟抬起头,淡淡地扫了猛虎一眼。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猛虎那张血盆大口还张著,喉咙里的咆哮声却戛然而止。 那股森林之王的凶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是它。 真的是它。 猛虎的大脑宕机了。 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衝击著它的认知。 这个人类……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把这个疯婆娘……当狗养? 猛虎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它想跑。 哪怕是游回海里去餵鯊鱼,也比待在这里强一万倍。 但是腿软了。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让它连抬起爪子的力气都没有。 “咔嗒。”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林渊合上了枪膛。 他不知道这头老虎为什么突然摆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也许是卡住了? 也许是中风了? 管他呢。 趁你病,要你命。 林渊举起枪,枪托重新抵在肩上。 这一次,距离不到两米。 哪怕是闭著眼都不可能打偏。 “下辈子投胎做个好虎。” 林渊低语一句。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猛虎的脑袋。 猛虎绝望地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它想说“大佬我错了”、“我这就滚”、“我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但恐惧让它喉咙痉挛,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 “轰——!!!” 第二声枪响,在空间里炸开。 巨大的动能直接轰碎了猛虎的眼眶。 鲜血混合著脑浆,像喷泉一样爆发出来,溅得满门框都是。 “嗷嗷嗷嗷——!!!” 惨叫声响彻夜空。 猛虎发了疯一样地向后挣扎。 或许是求生欲爆发,又或许是那一枪打断了它的某种神经。 它竟然真的把自己从门框里拔了出来。 庞大的身躯踉蹌著向后倒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仅剩的一只眼睛也被血糊住,什么都看不清。 它不敢停留,胡乱辨认了一下方向,连滚带爬地朝著密林深处衝去。 第20章 只有疯子才会在雨夜追杀老虎 密林深处,一条青色的影子在地面上飞速游动。 “嘶——” 青蛇吐著信子,回头看了一眼灯塔的方向。 那边没动静了,只有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 它停在一棵老树根旁,身躯盘成一团,竖瞳里全是惊魂未定。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蛇心了。 那只鸟。 可是连这岛上最顶层的掠食者都要绕道走的“活火山”。 平日里只要它稍微不顺心,半个岛都得遭殃。 结果呢?被那个两脚羊拿根破布条拴著,还得负责看门。 “那蠢虎这回是死定了。” 青蛇晃了晃脑袋,把那股恐惧甩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算计。 它太了解那头老虎了。 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杀戮,刚才那一枪虽然响,但未必能直接轰死它。 不过,惹了那种能把“神鸟”当狗养的狠人,它还能有个好? 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也好。” 青蛇裂开嘴,露出两颗毒牙。 “那蠢虎霸占『铁木林』那么久,早就该让位了。” “它要是死在那儿,它洞里藏著的那些『血精矿』,可就全归我了。” 想到这里,青蛇也不跑了。 它甚至有点想哼个小曲儿。 只要不去招惹那个变態人类,这岛上的日子还得照过。 它尾巴一甩,调转方向,朝著岛屿西侧的铁木林游去。 那是老虎的老巢,现在,是它的了。 …… “吼——!!” 此时的猛虎,正跌跌撞撞地在林子里狂奔。 它半边脸全是血,一只眼睛已经成了个血窟窿。 “该死的长虫!坑我!” “还有那个该死的两脚羊!” 它在心里疯狂咒骂。 要不是那条蛇没告诉它屋里有那个煞星,它怎么会毫无防备地撞上去? 但跑著跑著,一股寒意和困惑涌上心头。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之前那帮穿著防弹衣的人类,手里拿的那些突突冒火的傢伙,打在它身上跟挠痒痒似的,连层皮都打不破。 可刚才那个看大门的,手里拿的分明就是根烧火棍一样的破烂货。 那种玩意儿,怎么可能轰碎它的眼睛? 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雨越下越大。 雨水冲刷著伤口,稍微缓解了一点灼烧感。 猛虎放慢了脚步,大口喘著粗气。 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那个煞星应该没追来吧? 正常来说,猎物把捕食者打跑了,都会选择躲在窝里庆幸劫后余生。 哪有反过来追杀的道理? “咔嚓。” 一声脆响,混在雨声里,並不明显。 但猛虎剩下的那只耳朵抖了一下。 它伏低身子,鼻翼耸动。 风里夹杂著泥土的腥气,雨水的潮气,还有……一股属於那个两脚羊身上的汗味。 猛虎独眼骤缩。 追来了? 那个疯子竟然真的追来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它是百兽之王,是这片丛林的霸主! 什么时候轮到一个人类把它当兔子撵了? “好好好……” 猛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那是极度愤怒的前兆。 既然你找死,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这里离灯塔太近,地势开阔,不利於伏击。 但只要进了前面的山谷,进了它的地盘…… 那里怪石嶙峋,还有那些诡异的植物。 只要把这人类引进去,凭藉它对地形的熟悉,哪怕少了一只眼,它也能把这小子的喉咙咬断! 猛虎不再停留,拖著伤躯,故意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杂乱且明显的脚印,朝著山谷深处跑去。 …… “哗啦啦——” 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林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脚下的解放鞋踩进泥坑里,发出“吧唧”一声。 他手里提著那把双管猎枪,腰间別著獠牙匕首。 “这畜生,血条还挺长。”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 雨水虽然冲淡了痕跡,但那股子腥味怎么都散不掉。 加上这老虎大概是慌不择路,沿途撞断了不少灌木,简直就是给他开了个导航。 要是换做以前,这种天气,这种环境,打死他都不敢出门。 但现在不一样。 自从吃了那蛋壳,又被那群兔子“按摩”了一番后,他的五感敏锐得嚇人。 黑暗对他来说不再是阻碍,反而像是一层灰色的滤镜,周围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穷寇莫追这道理我懂。” 林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也像是给自己找个理由。 “但放虎归山这事儿更不能干。” “这玩意儿记仇,今天不把它弄死,明天趁我睡觉再来扒门怎么办?我那门可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而且,这老虎和那条蛇既然能说话,那就是成了精的妖怪。 妖怪浑身都是宝。 那只兔子都能挖出个紫水晶,这老虎体型这么大,怎么也能挖出个钻石吧? 想到这儿,林渊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沙沙……” 旁边的一棵树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 是一根树枝,悄无声息地朝著林渊的脖子抽了过来。 动作极其隱蔽,正好卡在林渊迈步的死角。 要是普通人,这一下绝对会被抽得颈骨折断。 但林渊头都没回。 他只是觉得旁边有什么东西挡路,左手反手抽出腰间的匕首,看也不看,隨手向后一挥。 “唰!” 那根手腕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断口处喷出绿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风真大,树杈子都吹断了。” 林渊抱怨了一句,一脚把那截断枝踢开。 他根本没往“树会攻击人”这方面想。 毕竟,树怎么会动呢? 肯定是风吹的,再加上自己力气变大了,不小心碰断的。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树枝,在看到这一幕后,竟然齐刷刷地僵住了。 这个人类,不好惹。 林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这林子里的路越来越难走,但这更坚定了他的判断。 “路这么难走还要往里钻,看来是这老虎的老窝了。” 既然是老窝,那就更得端了。 又追了大概十分钟。 前面的地势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怪石林立。 雨水匯聚在低洼处,形成一个个小水潭。 林渊停下脚步,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探头往里看。 这里的树木变了。 不再是那种普通的阔叶林,而是一棵棵通体漆黑、像铁铸一样的怪树。 树干上有著纹路,在雨夜里隱隱发光。 “黑脉铁木?” 林渊想起之前在通讯器里听到的名字。 那帮盗伐的人,就是为了这玩意儿来的?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一棵树干。 “看著挺值钱。” 林渊心里盘算著,等宰了老虎,要是能顺两棵回去卖废铁也不错。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石林深处传来。 声音在山谷里迴荡,让人分不清方位。 林渊紧了紧手里的枪。 “別躲了。” 他大喊一声,声音在雨夜里传出老远。 “出来吧,咱们速战速决,没空跟你在这儿躲猫猫。” 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 紧接著。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那头猛虎,从一块岩石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在它身后,那些黑脉铁木,竟开始缓缓移动,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猛虎咧开嘴,露出带血的獠牙。 “人类,你真以为,我是怕了你才跑的?” 它前爪在地上刨了刨,黑色的岩石被抓出沟壑。 “进了我的『铁木林』,就算是那个疯婆娘来了,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是你这个……只靠外力的两脚羊!” 第21章 虎落平阳被蛇欺,这刀真顺手 雨越下越急,砸在树干上,连点迴响都没有。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进来的路没了。 那些黑脉铁木,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 “真行。”林渊心里有点发毛,“连树都会走位,这岛上还有没有点讲科学的东西?” 他握紧手里的猎枪,枪托上全是雨水。 前面的猛虎没急著扑上来。 独眼里闪烁著残忍的光,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跑啊。”猛虎喉咙里发出那种让人难受的人声,“怎么不跑了?” 它每走一步,黑树的枝条就跟著晃动一下,像是在给它助威。 林渊退无可退,索性不退了。 他把枪口压低,盯著那头老虎:“我说,咱们也没多大仇吧?你上我家拆门,我崩你一枪,这叫正当防卫。” “你要是现在让路,那只被你撞坏的门锁我就不让你赔了。” “赔?”猛虎巨大的身躯一抖,“拿你的命来赔!” 话音未落,它动了。 这畜生体型虽大,动作却快得离谱。 四爪蹬地,泥水飞溅,直衝林渊而来。 林渊抬手就是一枪。 “砰!” 距离太近,根本不用瞄准。 但这老虎学精了。 在枪响的前一瞬,它突然侧身,藉助岩石一跃而起。 子弹打在它身后的黑树上,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几个白点。 “这么硬?”林渊心里骂了一句。 还没等他拉开枪膛换弹,头顶恶风不善。 猛虎从天而降,两只利爪探出,直取他的天灵盖。 林渊来不及换弹,只能把枪一横,硬著头皮往上一架。 “咔嚓!” 那把陪了他好多天的双管猎枪,在虎爪下跟脆皮蛋卷似的,断成了两截。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手臂传来,林渊向后飞出四五米,重重砸在一棵黑树上。 “咳!” 林渊喉头一甜,五臟六腑都跟著颤。 要是换做以前,这一下他脊梁骨都得断。 但现在,除了疼,也就是有点岔气。 “这皮……是真厚啊。”林渊靠著树干滑下来,齜牙咧嘴地揉了揉胸口。 猛虎落地,看著还没死的林渊,独眼里闪过诧异。 但这诧异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的杀意。 “我看你能扛几下!” 它再次扑来。 与此同时,林渊感觉背后不对劲。 那棵被他倚靠的黑树在动。 几根枝条垂下来,缠向他的脖子和四肢。 前有猛虎,后有怪树。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林渊没时间多想,右手往腰间一抹。 那把用野猪獠牙磨出来的匕首,落入掌心。 “滚!” 他看都没看身后,反手就是一刀。 “唰——” 那几根坚硬的树枝,在獠牙匕首面前跟豆腐没什么两样。 断口平滑,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 怪树发出一阵惨叫声,剩下的枝条疯狂抽搐,缩了回去。 林渊借势往前一滚,避开了猛虎的扑杀。 他半跪在泥地里,手里攥著骨刀,大口喘著粗气。 猛虎一击扑空,爪子在地上抓出深沟。 它转过身,盯著林渊手里的匕首,鼻子抽动了两下。 那匕首上,有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那头猪的獠牙。 “你杀了那头猪?”猛虎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说那个长得挺壮的?”林渊甩了甩刀上的绿汁,站起身,“那肉挺柴的,塞牙。” “找死!” 猛虎死死盯著林渊手中的骨刀,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它並不在乎那头猪的死活,这岛上本来就是弱肉强食。 让它发狂的是,那头野猪可是它盯了足足半年的猎物! 它一直留著没杀,就是为了等那头猪体內的血气积攒到巔峰,好助它衝破桎梏。 结果,竟然被这个两脚羊给截胡了! 它仰天一声咆哮。 “吼——!!!” 隨著这声虎啸,周围的黑脉铁木齐齐震动。 树干上的纹路亮起红光,地下的根系开始翻涌。 林渊脚下的地面开始晃动,几根树根破土而出,像长矛一样刺向他。 “作弊啊这是!” 他左躲右闪,狼狈不堪。 他一边用匕首砍断逼近的树根,一边还得防备那头隨时准备偷袭的老虎。 雨水混著泥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体力在飞速流逝。 这样下去不行,会被耗死在这儿。 猛虎站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挣扎的林渊。 它没有急著下场,它在等。 等这个人类力竭的那一刻。 它身后的一个隱蔽树洞里,隱隱透出红光。 那是这片铁木林的核心,也是它力量的源头——血精矿。 它正调动著矿石的力量,操控这片森林。 “差不多了。” 猛虎看著动作慢下来的林渊,它伏低身子,后腿肌肉紧绷,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风声,在暴雨声的掩盖下,从它身后的树洞方向传来。 猛虎的耳朵抖了一下。 谁? 它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一条青色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那个树洞口。 那是青蛇! 这条刚才还在喊著“快跑”的怂货,此刻正张大嘴巴,一口咬住了树洞里的血精矿。 “嘶——谢了,蠢猫。” 青蛇含著石头,声音含糊不清,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都掩盖不住。 猛虎的脑子“嗡”的一下炸了。 那是它的命根子!是它操控铁木林、甚至將来进化成“禁忌级”的指望! “你敢!!!” 猛虎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声音都变了调。 它顾不上底下的林渊,扭过身就要去扑那条青蛇。 因为愤怒和惊慌,它的动作出现了破绽。 整个后背和侧腹完全暴露了出来。 而在下方的林渊,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老虎愣神了。 “好机会。” 他没有犹豫。 双腿发力,踩著一根刚刚刺出来的树根,借力一跃而起。 人在半空,手中的獠牙匕首反握。 目標——老虎脖颈处的大动脉。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匕首刺穿了猛虎的皮毛,扎进了它的脖子里。 猛虎的身躯僵住。 它想要扑向青蛇的动作停在半空。 疼痛和窒息感淹没了它的意识。 它想要回头,想要咬死这个偷袭的人类。 但林渊根本没给它机会。 他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借著身体下坠的重量,用力往下一拉! “给我开!” “滋啦——” 猛虎的脖子被硬生生豁开一道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林渊的半边身子。 “荷……荷……” 猛虎喉咙里发出浑浊的气泡声。 它的身躯晃了两下,眼里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它没死在同类的搏杀中,没死在天灾里。 最后竟然死在了一个被它视为食物的人类,和一条叛徒蛇的手里。 “轰隆!” 山一般的虎躯重重倒下,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周围那些树木,隨著猛虎的倒下,瞬间垂落,再也没了动静。 林渊从虎尸上跳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热的。 腥的。 林渊没有停。 他根本没空去管那喷溅的虎血是否迷了眼,也没心情去享受什么胜利的余韵。 这岛上的东西,命都硬得离谱。 刚才脖子挨了一刀还能想去扑蛇,谁知道这会儿是不是在装死憋大招? 趁你病,要你命,还要让你死得透透的。 林渊一脚踩住还在抽搐的虎头,拔出那把已经染红的獠牙匕首。 “噗嗤!” 对著老虎的心臟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一下。 “噗嗤!” 拔出来,再扎进太阳穴。 两下。 “噗嗤!” 三下。 直到虎躯彻底停止了抽搐,变成了一滩死肉。 林渊这才停手。 他大口喘著气,看著脚下被扎得千疮百孔的尸体,心臟还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贏了。 这回是真贏了。 他直起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抬起头,看向刚才猛虎想要扑过去的方向。 那里,一条青色的影子正僵在树洞口。 那条青蛇正盘在树枝上,嘴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塞著什么东西。 它原本想趁乱溜走,却被林渊这凶残的鞭尸手法给震住了。 一人一蛇,隔著雨幕对视。 青蛇竖瞳收缩。 它看著倒在血泊里的猛虎,又看了看那个浑身浴血、手里提著骨刀的人类。 恐惧。 比之前在灯塔外看到那只鸟时还要直观的恐惧。 这人类太狠了。 刚才那一刀,快准狠,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这就是个天生的屠夫。 “嘶……” 青蛇不敢多留。 它本来就是想趁火打劫,现在东西到手,老虎也死了,再不跑,下一个被开膛破肚的就是它。 它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渊,尾巴一弹,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密林深处。 速度快得让林渊连举刀的机会都没有。 “跑得倒是快。” 林渊也没去追。 他现在手脚都有点发软。 “算了,穷寇莫追。” 他自我安慰了一句。 反正最大的威胁已经解决了。 他低下头,看著这头比水牛还大的老虎。 这皮毛,虽然破了个大口子,但做个褥子还是绰绰有余。 这骨头,要是用来泡酒,估计比那野猪还有劲。 还有这肉…… 林渊吞了口唾沫,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既然来了,就別浪费。” 他蹲下身,先把匕首拔了出来,在虎皮上擦了擦血跡。 然后,开始肢解。 就在他剖开虎腹的时候。 “叮。” 刀尖碰到了一块硬东西。 林渊动作一停。 又是一块石头? 他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掏出来一块黑乎乎的晶体。 这晶体不如兔子那块紫莹莹的好看,通体漆黑,只有中间有一道金色的细线。 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有一种冰凉感。 “这岛上的动物都流行长结石?” 林渊嘟囔著,把这块黑晶体在雨水里冲了冲。 【虎煞凝形,是为兵主】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 林渊手一抖,差点把石头扔了。 又是这个提示音。 “兵主?” 林渊看著手里的黑石头,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 他试著把石头往匕首上靠了靠。 没什么反应。 “神神叨叨的。” 林渊摇摇头,把这块黑石头也揣进了兜里,跟那堆蛋壳放在一起。 管它是什么,先带回去再说。 雨渐渐小了。 林渊花了快一个小时,才把这头老虎身上最值钱的部分处理好。 一张虎皮,四根虎牙,还有几十斤精选的五花肉。 至於剩下的,实在带不走了。 他用虎皮把肉一包,扛在肩上。 这分量,少说也有一百多斤,但他扛起来並不觉得多吃力。 “回家。” 林渊看了一眼这片死寂的铁木林。 没了老虎的操控,这些树也就是长得怪了点,並没有再攻击他。 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就在他走出山谷的时候。 他没注意到。 在他身后那片堆积如山的虎骨残骸旁。 几根黑色的树根悄悄探了出来。 它们像吸管一样,刺入了那些残留的血肉之中。 “咕嘟……咕嘟……” 吮吸声在雨夜里微不可闻。 那些黑脉铁木上的纹路,开始一点点变得鲜红。 第22章 只有穷人才会把神器当502胶水用 神弃之岛,灯塔一层。 雨过天晴,月光初现。 林渊坐在地上,愁眉苦脸。 在他面前,摆著那把断成两截的双管猎枪。 这枪虽然老旧,膛线都磨平了,但好歹是个热武器,拿在手里心里踏实。 现在好了。 被那只死老虎一爪子拍断了。 枪管和枪托彻底分家,连接处的金属件扭曲变形,想要重新拼起来,除非有专业的焊接设备。 “我的真理啊!” 林渊心疼得直抽抽。 “能不能粘上?” 他在杂物堆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卷电工胶带,还有半管早就干透的强力胶。 他试著把断裂的枪管懟回枪托上,缠了几圈胶带。 松松垮垮。 拿起来晃一下,枪管就耷拉下来,跟那啥功能障碍似的。 “唉。” 林渊嘆了口气,把那团废铁扔在地上。 看来只能当烧火棍用了。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从老虎肚子里挖出来的黑石头。 这玩意儿洗乾净后,看著还挺精致。 通体漆黑,不反光,只有中间那道金线偶尔闪一下。 “这到底是结石还是肿瘤?” 林渊把石头在手里拋了拋。 小红正缩在墙角,虽然脚上的绳子已经解开了,但它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看到林渊拿出那块黑石头,原本正在打瞌睡的小红睁开眼。 “啾!” 那是虎煞。 凝聚了兵戈杀伐之气的至凶之物,寻常生物沾上一点,轻则发狂,重则暴毙。 但那又怎样? 眼前这个男人,是个连它的伴生蛋壳都能当薯片吃的怪物。 別说拿手抓了,就算林渊现在张嘴把这块石头给吞了,它估计也就是翻个白眼,感嘆一句“这人牙口真好”。 在这个变態面前,谈常识? 那是对“变態”这两个字的侮辱。 小红把脑袋往翅膀里一埋,眼不见心不烦。 爱咋咋地吧,累了。 林渊听见小红叫了一声,本以为它想干嘛。 结果这鸟就换了个姿势,也懒得逗它。 他正琢磨著这石头的用途。 “看著挺硬,能不能当个锤子使?” 他试著拿黑石头在断裂的枪管上敲了两下。 “当!当!” 声音清脆。 没反应。 “也就是块破石头。” 林渊有些失望。 就在他准备把这块“废品”扔回兜里的时候。 他的手指,无意间按在了石头中间那道金线上。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正好握著猎枪枪管。 “滋——” 一股刺痛感从指尖传来。 林渊手一抖。 那块黑石头並没有掉下去。 它竟然……融化了。 並顺著林渊的手指,涌向了那把断裂的猎枪。 “臥槽!漏了?” 林渊嚇了一跳,第一反应是这石头里包著什么腐蚀性液体。 他想甩手。 但这黑色的液体死死吸附在他的手上和枪管上。 眨眼间,所有的黑色液体都钻进了枪管的裂缝里。 紧接著。 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那根原本已经扭曲变形的金属连接杆,在黑色液体的包裹下,竟然开始自动修復。 “咕嘰……咕嘰……” 金属生长的声音令人牙酸。 不到三秒钟。 一把崭新的、通体漆黑、枪身上布满暗金色虎纹的双管猎枪,出现在林渊手中。 枪管比之前粗了一圈,枪口处隱隱有煞气吞吐。 墙角的小红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隨后便把脑袋重新埋回了翅膀里。 果然。 它就知道会是这样。 以煞气重铸凡铁,化腐朽为神兵! 这个人类就这么水灵灵地用了? 这合理吗? 相比小红的反应。 林缘只是目瞪口呆地看著手里完好如初,甚至还翻新了涂装的猎枪。 他试著掰了掰枪管。 纹丝不动。 极其结实。 “这……” 林渊眨了眨眼,脑子里那点可怜的化学知识飞速运转。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自认为极其科学的结论。 “这是……环氧树脂?” “我就说这老虎怎么吃坏了肚子,原来是吞了一块高浓度的工业树脂胶!” 他听说过,有些强力胶水固化后比钢铁还硬,还能自动填充缝隙。 这黑石头化开之后,显然就是起到了胶水的作用,把断枪给粘上了。 “运气真好。” 林渊喜滋滋地端起枪,做了个瞄准的姿势。 这手感,绝了。 重心完美,握把贴合手型,甚至连重量都刚刚好。 “不仅粘好了,还给镀了层膜,看著跟新的一样。” 林渊爱不释手地抚摸著枪身那暗金色的纹路。 “咔嗒。” 他熟练地打开枪膛,想看看里面有没有被堵住。 枪膛內部光滑,甚至比之前还要乾净。 他单手持枪,甚至还转了个並不熟练的枪花,那种人枪合一的流畅感让他有些上头。 视线一转,他的目光落在墙角那一坨红色上。 玩心大起。 林渊猛地转身,枪托抵肩,枪口锁定了正在假寐的小红。 “不许动!把翅膀举起来!” “啾——!!!” 原本缩成一团的小红,感觉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枪管上,暗金色的虎纹仿佛活了过来,对著它发出了咆哮。 小红浑身的羽毛炸开,根根倒竖,整只鸟膨胀成了原来两倍大,像个红色的海胆。 这个疯子!他要杀鸟灭口! 看著小红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林渊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声乐了。 “行了行了,逗你玩的。” 他收起枪,隨手將其靠在桌腿旁,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你说你,好歹也是个会喷火的稀有品种,怎么胆子比那只兔子还小?一把破猎枪都能给你嚇成这样。” 小红哆哆嗦嗦地看著那把被隨意扔在地上的“神器”,心都在滴血。 破猎枪?那上面凝聚的煞气,诡异级以下的异常都能直接衝散好吗! 林渊可没空理会一只鸟的心理阴影,折腾了半宿,又是杀虎又是修枪,他肚子里的那点存货早就消耗光了。 那锅原本煮著兔肉的汤里,现在已经加了料。 几大块连皮带肉的虎排正在汤汁里翻滚。 林渊盛了满满一大碗,顾不上烫,夹起一块颤巍巍的五花肉,一口咬了下去。 这虎肉不柴不腻,入口即化,比起之前的兔肉多了一份厚重和劲道。 肉块下肚,像是喝了一口烈酒,烧得他浑身暖洋洋的。 “舒坦!”林渊大呼过癮,埋头苦吃起来。 …… 龙国对异常处理总局(cacd)地下三层,鑑定科。 气密门打开,喷出一阵白雾。 赵雅走了出来。 手里捏著林渊的猪牙匕首,一脸懵逼。 “组长。” 一名研究员追了出来,手里挥舞著一张纸,步履踉蹌,眼镜都快甩飞了。 “这不可能!肯定是数据出错了!” 研究员把报告拿到了赵雅面前,指著上面一行红得刺眼的数值,手指都在抖。 “莫氏硬度无法测量,钻石都才10点!” 赵雅没看报告。 她盯著手里的匕首。 就在五分钟前,这把匕首切开了局里最坚硬的“收容级”合金板,且切口光滑,没有一丝阻滯。 “不仅如此。”研究员吞了口唾沫,“这上面的生物组织残留显示……它来自一头幼年的『深渊恐噱魔猪』。” “谁能把它的獠牙拔下来?还打磨成了……这种粗製滥造的水果刀?!” 赵雅把匕首插回腰间的战术鞘里。 “如果我告诉你,这只是那个人的隨手之作呢?” 研究员愣住,张著嘴,半天发不出声音。 隨手之作? 拿诡异级怪物的骨头当手工课作业? “林渊……” 赵雅念著这个名字。 资料上的照片,那个年轻人笑得憨厚,穿著某团外卖的黄色制服,手里提著一份麻辣烫。 怎么看,这都是个仍在为房租发愁的普通底层青年。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赵雅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认知撕裂。 要么,全世界的情报网都瞎了。 要么,这个林渊本身,就是那个披著人皮的“最大异常”。 “呜——!呜——!” 警报声毫无徵兆地炸响。 一级战备警报。 赵雅收敛情绪,眼神恢復了理智。 她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我是赵雅,匯报情况。” “报告!津港、沪港、以及另外三个沿海港口的查扣仓库同时发生暴动!” 通讯那头的声音伴隨著密集的枪声和惨叫。 “暴动?走私贩子?” “不!是木头!是那些黑脉铁木!” “它们……活了!普通的火焰喷射器根本无效,请求支援!请求……” 滋啦。 通讯中断。 赵雅瞳孔骤缩。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压下心头的震动,下达命令。 “调动最近的觉醒者小队前往镇压,批准使用特殊燃烧弹。” 她的直觉告诉她。 这件事,会不会和林渊有关? 第23章 一念起,千里之外,神魔禁行! 津港,第七货运码头。 “轰——!” 一只货柜被拋向半空,铁皮扭曲,货物散落一地。 烟尘与雨幕中,一道银光闪过。 赵雅身形消失,隨后出现在半空,修长的腿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脚尖点在一根刚刚钻出地面的黑色树根上。 “断。” 她轻吐一字。 那根足有大腿粗细、硬度堪比合金的黑脉铁木,被齐根切断。 “別让它再生!雷猛,顶上去!” 赵雅落地,身形未停,再次闪烁至数米之外。 “吼——!” 一声咆哮回应了她。 队伍最前方,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的巨汉扯碎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態的顏色,脊椎处隆起数个肉瘤,隨后这些肉瘤炸裂,黑色的甲壳覆盖了他的全身。 殖入者,雷猛。 移植了“盾甲地龙”的基因片段,拥有变態的防御力和力量,代价是每次使用都在透支理智,向著野兽滑落。 雷猛双臂交叉,那上面覆盖的甲壳厚达三寸,硬生生扛住了一根横扫过来的树干。 “当!” 撞击声震得周围人耳膜生疼。 雷猛脚下的水泥地面龟裂,双脚陷入地里半尺,但他一步未退。 “给老子……断!” 他双目赤红,大手死死抱住树干,浑身肌肉暴涨,竟然凭藉蛮力,將那根正在扭动的树干硬生生折断。 绿色的汁液喷溅在他脸上,冒起阵阵白烟。 “我不行了……这玩意儿劲太大!” 雷猛大口喘息,声音粗重,“老白的符还没好吗?我快压不住了!” 在他身后十米处。 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人正脚踏罡步,手里捏著一枚铜钱。 传承者,白泽。 出自古老的方士家族,不需要基因改造,也不需要觉醒异能,依靠代代相传的“禁忌物”借用规则之力。 “急什么!这东西五行属木,却又含金铁之气,寻常的火克不住它!” 白泽额头渗出冷汗,手中铜钱拋向空中。 “镇!” 铜钱在空中炸开一团金光,化作一道枷锁,狠狠压在那株正在肆虐的怪树主干上。 “就是现在!组长!” 白泽大喝一声,脸色惨白。 不需要他提醒。 赵雅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怪树的主干上方。 她右手虚握,对著下方的树干遥遥一挥。 “空间·裂刃。” 一道细线在空气中浮现,划过树干。 那株高达十米的变异黑脉铁木,从中间一分为二。 “哗啦——” 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塌,砸在泥水中。 “解决了?” 雷猛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的甲壳开始缓慢退去,露出鲜血淋漓的皮肤,“妈的,这就是个c级任务?这树的硬度都快赶上b级诡异生物了。” 白泽捡起地上的铜钱,心疼地擦了擦上面的泥水。 “不对劲。” 赵雅没有放鬆警惕。 她站在货柜顶端,雨水顺著她的战术目镜滑落。 刚才那一击,她切断了这棵树的生机。 但这棵树给她的感觉,不像是独立的个体,更像是……某种庞大生物的一根触鬚。 “滴——滴——滴——” 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警报声。 那是能量探测仪过载的声音。 “组长!地下能量反应激增!数值爆表了!快……快跑!” 负责后勤通讯的队员声音里带著惊恐。 “什么?” 赵雅心臟一缩。 还没等她下达撤退命令。 “轰隆隆——” 整个第七货运码头,开始剧烈震动。 地面像海浪一样翻涌,无数裂缝在大雨中蔓延。 “跑!快跑!” 赵雅大吼,身形闪烁,抓住离她最近的白泽,就要发动空间跳跃。 晚了。 “噗!噗!噗!” 无数根黑色的尖刺,从地底破土而出。 数十棵黑脉铁木,在这一时间同时“甦醒”。 它们撕裂了水泥地,顶翻了货柜,將方圆五百米的区域变成了一片森林。 “完了。” 雷猛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树干,绝望地垂下了手臂。 这种数量,这种密度。 別说是他,就算是把附近所有的觉醒者都调过来,也得填进去。 “这是陷阱……” 白泽手中的铜钱“啪”的一声碎裂,“有人……或者有东西,激活了这里的『根源』。” 赵雅脸色铁青。 她尝试发动空间能力,但周围的磁场被这些怪树彻底扰乱,空间坐標一片混乱。 强行跳跃,只会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结阵!死守!” 她拔出腰间的备用合金刀,挡在眾人身前。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这怪物几颗牙。 周围的黑脉铁木似乎感应到了活人的气息。 所有的枝条,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被围在中间的三人。 “沙沙……” 树海涌动。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所有人。 雷猛怒吼一声,再次催动体內不稳定的基因,准备做最后的殊死一搏。 白泽咬破舌尖,准备祭献精血发动禁术。 赵雅深吸一口气,体內的能量疯狂压缩,准备发动自己的空间秘术。 就在树枝即將刺穿雷猛胸膛的那一刻。 就在赵雅准备同归於尽的那一秒。 “嗡——” 一阵奇异的波动,突然扫过全场。 那根离雷猛心臟只有一公分的树枝,停住了。 不仅仅是那一根。 整个码头,所有正在舞动的黑脉铁木,在同一时间,全部静止。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雨声。 “怎……怎么回事?” 雷猛紧闭著双眼,等了半天没等到痛感,茫然地睁开眼。 他看著面前的尖刺,伸出手指戳了一下。 “哗啦。” 那根坚硬无比的尖刺,断裂落地。 紧接著。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静止不动的黑树,树干上的红光突然熄灭。 红色液体从树皮的裂纹里,喷涌而出。 “噗——!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千万里之外,斩断了这些树木的“魂”。 “这……” 白泽看著这一幕,手中的动作僵住了。 他活了半辈子,捉过鬼,降过妖,见过无数离奇的事。 但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死了。” 赵雅收起刀,看著满地的血水,声音有些发颤。 她能感觉到,那股笼罩在码头上空的恐怖威压,消失得乾乾净净。 “谁干的?” 雷猛挠了挠光头,一脸懵逼,“难道是总部动用了特殊武器?” “不可能。” 赵雅摇头,她的目光穿过雨幕,看向了大海的深处。 “到底是谁……”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把用猪牙磨成的匕首。 还有那个在档案里笑容憨厚、为了给母亲治病而去守岛的年轻人。 第24章 我,禁忌级,被当成柴火了? 清晨。 林渊背著用几根藤条临时编织的背篓。 昨晚那场雨下得太急,他只来得及把最好的五花肉和虎皮扛回去,剩下的“边角料”还扔在这里。 “千万別臭了。” 林渊嘀咕著,要是肉臭了,这一趟就亏大了。 他加快了脚步,转过几块怪石。 虎尸依旧躺在泥坑里,保持著死前的姿势。 林渊把背篓往地上一扔,三两步窜过去。 手掌按在虎腿上。 凉的。 但没臭。 林渊鬆了口气,从腰间拔出匕首,准备继续昨晚没干完的活儿。 刀刃切入肌肉。 “滋啦。” 手感不对。 林渊停下动作,把切开的肉块翻过来看了看。 发白。 像是在水里泡了三天的发麵馒头。 而且,这周围太乾净了。 昨晚那一刀断喉,喷出来很多血。 可现在,地面上除了泥水,连一点血跡都找不到。 “难道昨晚我睡著了又下雨了?” 林渊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周围的怪树。 “下得这么大,连血沫子都冲没了?”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 冲乾净了也好,省得弄一身腥气。 虽然肉质看著有点柴,水分流失严重,但好歹是肉。 做成腊肉或者风乾肉,应该更有嚼劲。 林渊手起刀落,把剩下的虎肉分割成条,整整齐齐地码进背篓里。 直到背篓塞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里都插满了剔下来的排骨。 “呼——” 林渊直起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一篓子下去,至少有二百斤。 他试著提了一下。 很轻。 自从开始吃野味,这力气大得有点不讲道理。 “这又能吃好久了。” 林渊拍了拍背篓,心情大好。 正准备转身离开,他看到了旁边的黑脉铁木。 他走过去,伸出手指在树干上敲了敲。 “当!当!” 声音清脆,带著迴响。 “这硬度……” 林渊眼睛亮了。 他虽然不懂什么名贵木材,但他知道一个朴素的道理: 越硬的东西,越值钱。 以前在工地上听那些搞装修的老板吹牛,说是什么海南黄花梨、紫檀木,一串珠子都能卖好几万。 这玩意儿看著比那些木头都要扎实,要是运出去卖给那些做家具的,或者做工艺品的…… 林渊脑子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母亲的手术费还差一大截。 光靠卖特產,风险太大,而且也没那么多傻兔子傻老虎天天撞上门来送死。 但这树不一样啊。 这漫山遍野全是,这就是一座金山啊! “砍一棵带回去试试行情。” 林渊当机立断。 他把背篓放在安全的地方,挽起袖子,提著那把猪牙匕首,围著这棵树转了两圈。 选了个好下刀的角度。 …… 与此同时。 地底深处,盘根错节的根系中心。 一道意识正在甦醒。 黑脉铁木王。 这片森林的主宰,也是昨晚那场屠杀的唯一目击者。 它很恐惧。 昨晚那个两脚羊杀虎的一幕,给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可是猛虎啊! 在这岛上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把它压得抬不起头来,甚至还在它身上撒尿的猛虎! 竟然被这个人类像杀鸡一样宰了。 所以,当林渊在那收拾虎肉的时候,它连大气都不敢出。 它把所有的根系都缩回了地底,甚至主动操控周围的小树,给这个煞星让出了一条路。 “快走吧……” “拿上你的肉,滚出我的领地……” 铁木王的意识在颤抖。 它昨晚趁著老虎死透了,偷偷把流得满地的虎血吸了个乾乾净净。 虎血里蕴含的煞气和能量,让它直接衝破了多年的瓶颈。 它现在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比那头活著的老虎还要强。 它甚至联繫上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子孙们”,让他们为自己提供能量。 那种遥控万里的感觉,简直让树陶醉。 它確信,自己已经到了“禁忌级”。 但它还是怂。 因为它看不透这个人类。 明明身上没有一点能量波动,却能徒手撕裂虎皮,那把匕首更是透著让它灵魂战慄的气息。 “他在干什么?” 铁木王“看”到林渊放下了背篓,提著刀走向了它的一个“子孙”。 敲了敲。 又摸了摸。 那种眼神…… 铁木王太熟悉了。 “別动……” “那是我的分身……” “那是我的手足兄弟……” 铁木王在心里咆哮,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忍。 一定要忍。 只要他不伤及根本,砍一根算什么? 只要能送走这个瘟神,就算让他砍禿一片林子,它也认了。 它死死地压制著整片森林的躁动,命令所有的树木保持静止。 …… 林渊並不知道脚底下的泥土里正上演著怎样的內心戏。 他只觉得这林子静得有点过分,连声鸟叫都没有。 “正好,没人抢。” 他找准位置,双手握紧匕首,腰腹发力。 “嘿!” 一声低喝。 匕首划破空气,狠狠砍在树干上。 “当——!!” 火星四溅。 巨大的反震力顺著手臂传导上来,震得林渊虎口发麻。 “咔嚓。” 坚硬如铁的树干被砍进去三分之一。 伤口处没有木屑,只有一种类似金属断裂的茬口。 “好东西!” 林渊不但没觉得累,反而更兴奋了。 这手感,这密度。 绝对是顶级木材! “再来!” 林渊调整呼吸,抽出匕首,对著同一个缺口再次砍去。 “当!当!当!” 伐木声在山谷里迴荡。 每一刀下去,都伴隨著铁木王的一阵抽搐。 疼啊。 虽然那是分身,但痛觉是共享的。 就像是有人拿著钝刀子在割它的手指头。 “忍住……忍住……” 铁木王在地底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断指求生……这是兵法……” “让他砍……砍完他就走了……” 终於。 隨著最后一声脆响。 “轰隆——” 那棵高达十几米的黑脉铁木,轰然倒塌,砸在旁边的乱石堆里,激起一片尘土。 林渊收起刀,走过去踢了踢断掉的树干。 “真沉。” 他试著抬了一下。 这一根木头,少说也有两千斤。 要是运到外面,按重量卖,这得多少钱? 林渊的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他从兜里掏出那捲用来量尺寸的皮尺,在树干上比划了一下。 “这一根……大概能切出十块標准板材。” “要是做成手串,那就是几千串。” “要是做成……” 林渊越算越兴奋。 他转过头,目光不再局限於这一根倒下的树木。 而是看向了整片森林。 “既然来了,一根也是砍,两根也是砍。” 林渊搓了搓手,把目光锁定在了旁边一棵更粗、更高、长得更直的大树上。 那是铁木王的一根主根系衍生体。 相当於它的……大腿。 “这根看著不错,直溜。” 林渊提著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地底深处。 铁木王的忍耐达到了极限。 他不仅要砍它的手指头。 他还要卸它的大腿! 甚至……看他那架势,是打算把这里剃个光头! “欺树太甚!!!” 一股暴虐的情绪,衝垮了铁木王的理智。 它可是刚刚突破了禁忌级的存在! 它吸收了虎煞,融合了地脉,它的力量已经发生了质变。 这个人类,虽然手里有那把古怪的刀。 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 而且,他现在背对著森林核心,毫无防备。 只要一击。 就能把他扎成马蜂窝,把他变成肥料! “死——!!” 铁木王的意识发出了咆哮。 …… 林渊刚走到那棵大树跟前,正准备举刀。 突然。 脚下的地面一震。 “嗯?” 林渊动作一顿,疑惑地低下头。 “地震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隆——!!!” 方圆百米之內的地面开始翻涌。 数根粗壮的树根,带著破空声,从泥土里攒射而出。 特別是林渊面前这棵大树。 树干上的纹路,突然亮起了血光。 整棵树活了过来,几根枝条对著林渊的脑袋狠狠抽下! 这是一位新晋“禁忌级”强者的含怒一击。 声势浩大,杀气滔天。 第25章 一枪轰出太古凶兽,树妖嚇尿了! “呼——” 劲风压顶。 林渊头皮发麻。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这棵树会“动”,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 双腿发力,向后一蹬。 整个人倒射而出。 “轰隆!” 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塌陷。 粗壮的树干砸进泥土里,碎石飞溅,打在林渊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还没等他站稳。 “嗖!嗖!嗖!” 周围的地面炸开。 七八根黑色树根,朝著他刺来。 特別是正前方那根,直奔他的胸口而来。 这树成精了? 林渊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跑不掉。 他右手抬起,那把刚刚用“强力胶”粘好的双管猎枪,顺势顶在了肩膀上。 枪口漆黑,暗金色的虎纹似乎流动了一下。 “好狗不挡道,好树別挡路!” 林渊大吼一声,食指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 在林渊的听觉里,这就是一声稍微响亮点的枪鸣,震得耳朵有点嗡嗡响。 但在那棵刚刚晋升为“禁忌”的铁木王感知中。 世界变了。 枪口喷出的不是火药和钢珠。 而是一头从尸山血海中衝出来的太古凶兽。 那是一头猛虎的虚影。 它身披黑甲,脚踏煞气,张开足以吞噬日月的血盆大口,对著铁木林发出了咆哮。 “吼——!!” 这一声咆哮,直接在铁木王的灵魂深处炸开。 刚刚还在张牙舞爪、试图把林渊扎成刺蝟的无数根系,在这一刻全部僵直。 紧接著。 “咔嚓——” 那根刺向林渊胸口的主根,寸寸崩裂。 不仅仅是那一根。 那股黑色煞气顺著根系,钻进铁木王的本体。 “轰!!!” 一声巨响。 林渊面前那棵高达二十多米、两人合抱粗细的铁木王主干,从中间炸开。 木屑纷飞,直接被轰成了一堆废柴。 林渊保持著举枪的姿势,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看著面前那个大洞,还有满地焦黑的残骸。 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猎枪。 枪管还在冒著烟。 “这劲儿……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林渊吞了口唾沫。 他记得自己装填的也就是普通的弹药,怎么打出了反坦克炮的效果? 难道是因为那块黑石头? “那胶水……还带火药成分?” 林渊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退掉弹壳,重新填充弹药。 周围安静了下来。 原本还在蠕动的其他黑脉铁木,全都老实了。 所有的树枝都垂了下来,紧紧贴著树干,连一片叶子都不敢晃动。 林渊並不知情。 他只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 “晦气。” 他踢了一脚地上的碎木头。 本来想砍根完整的卖钱,现在好了,炸成了一堆烂柴火,只能当劈柴烧了。 “算了,捡点碎的也能凑合卖。” 林渊弯下腰,准备去捡地上那几块看起来还算大的木料。 “滋——” 那堆残骸突然动了。 林渊缩回手,重新端起枪。 “还来?” 他眉头一皱,枪口再次对准了那堆废墟。 “再动一下,老子把你根都刨出来。” 这话一出。 那堆残骸抖得更厉害了。 紧接著。 无数绿色的光点从残骸中飘出,匯聚在中央。 不到三秒钟。 一个只有半米高、通体翠绿、脑袋上顶著两片嫩叶的小树人,从废墟里钻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只有树皮形成的褶皱,勉强能看出类似人类的四肢。 “妖怪?” 林渊枪口下压。 这岛上的东西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老虎能说话,树能变成人。 下一步是不是石头都要开口唱歌了? 那个小树人刚一成型,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膝盖一软。 “噗通。” 它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动作標准,五体投地。 林渊:“……” 这给我整不会了。 他本来都准备开第二枪了,结果对方来了这么一出。 “几个意思?” 林渊用枪管戳了戳小树人的脑袋。 “刚才不是挺横吗?拿树枝抽我?” 小树人浑身哆嗦。 它哪里敢横。 刚才那一枪,直接轰碎了它积攒百年的本体,连带著那点刚刚萌发的“禁忌”野心也给轰没了。 现在它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小树人不敢说话,怕说错一个字就被做成家具。 它颤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伸进自己胸口的树皮里。 “掏武器?” 林渊手指搭在扳机上。 “滋啦。” 小树人从胸膛里硬生生抠出了一块东西。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 通体碧绿,晶莹剔透。 晶体內部,有液体在流动,散发著浓郁的生命气息。 即便隔著几米远,林渊都能闻到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这是……” 林渊的眼睛直了。 他虽然不识货,但这东西一看就比那老虎肚子里的黑石头还要值钱! 这光泽,这手感。 小树人双手捧著这颗晶石,膝行两步,恭恭敬敬地递到林渊面前。 然后,脑袋重重磕在地上。 那意思很明显:大佬,买命钱。 林渊看著那颗晶石,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树人。 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算你识相。” 他伸手接过晶石。 入手温润,像是握著一块暖玉。 【乙木之心,是为生息】 那个旁白音再次响起,没有迟到。 林渊心里有数了。 “好东西。” 他把晶石在衣服上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 这岛上虽然危险,但回报率是真的高。 “行了,起来吧。” 林渊收起枪,摆了摆手。 “看在你认错態度良好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 小树人如蒙大赦。 它从地上爬起来,却不敢跑。 它很清楚,失去了本体,又献出了核心,它现在就是个虚弱的树灵。 它必须找个靠山。 而眼前这个一枪轰碎它本体的狠人,无疑是最佳选择。 小树人迈著两条小短腿,蹭到林渊脚边。 伸出小手,拽住了林渊的裤脚。 “干嘛?” 林渊低头看著这个只有膝盖高的傢伙。 “还要碰瓷?” 小树人拼命摇头。 它指了指林渊的背篓,又指了指自己。 然后做了一个“扛”的动作。 “你想帮我干活?” 林渊挑眉。 小树人疯狂点头。 它转身跑到旁边一棵还没倒的小树旁,小手一挥。 “咔嚓。” 那棵碗口粗的树直接断裂。 它扛起树干,虽然看著摇摇晃晃,但確实能干活。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倒是有点意思。 这岛上路难走,东西又沉。 要是能有个免费的劳动力,哪怕是个树人,好像也不错。 而且这玩意儿看著也不用吃饭,只要晒太阳喝水就行。 性价比极高。 “行吧。” 林渊指了指地上的背篓。 “既然你想跟著,那就得干活。” “先把这肉给我背回去。” 小树人二话不说,背起那个比它身体还大两倍的背篓。 虽然压得它腰都弯了,但它愣是一声没吭,反而一脸討好地看著林渊。 “走。” 林渊心情大好。 这一趟出来,不仅收拾了老虎,捡了宝石,还收了个小弟。 这运气,简直爆棚。 他提著枪,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身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背著一座肉山,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而在他们离开后。 所有的黑树都枯萎了下去,变成了普通的枯木。 第26章 惊!孤岛的神秘来电,老刀你大爷的! 灯塔一层。 那个被林渊带回来的木人,此刻正撅著屁股,在大门前忙活。 它从自己身上掰下来一根“胳膊”横在门框上,断口处分泌出一种粘稠的树脂。 刚一接触门框,就发出“滋滋”的声音,迅速固化。 表面上看起来这位铁木王工作勤勤恳恳,甚至能被评为灯塔十大杰出员工。 但其实它的內心正在翻江倒海。 “妈的!这个疯婆娘怎么也在这儿?!” “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铁木王在心里疯狂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它没认出我,我现在就是个木头人。对,我就是个没有脑子的二愣子。” “我听不懂人话,我没有智商,我只会干活。” 林渊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端著一碗还没吃完的虎肉汤。 一边吸溜,一边像个包工头一样指指点点。 “填满点,回头別漏风。” “这木头这么硬,你多糊几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木人哪敢有半句怨言。 它为了討好这个煞星,特意从旁边捡了一块虎腿骨,当成锤子,“哐哐”几下,把那根黑脉铁木砸进了墙里。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行,手艺不错。看来以后家里修修补补的活儿有著落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放下。 从兜里掏出那颗绿色晶体。 “生息……” 林渊念叨著。 既然是生息,那大概率跟生命力有关。 他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角落里那堆储备粮上。 那里有一袋早就发了芽的土豆,因为受潮,皮都皱巴了,看著就没食慾。 “试试。” 他把晶体贴在了土豆的表皮上。 紧接著。 “咔嚓!” 嫩芽顶破了乾瘪的表皮,疯狂生长。 一寸,两寸,一尺…… 眨眼间,嫩芽变成了粗壮的藤蔓,上面掛满了翠绿的叶子。 藤蔓像是有意识一样,顺著林渊的手臂蜿蜒而上,又迅速铺满了半个地面。 “臥槽!” 林渊嚇得手一抖,赶紧把那块晶体拿开。 失去了晶体的接触,藤蔓的生长戛然而止。 但此时,那颗原本只有拳头大的土豆,已经变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巨型土豆”,周围还结出了一串串葡萄大小的小土豆。 林渊蹲下身,用指甲掐了一下那根藤蔓。 汁水四溢。 “这……” 林渊看著这一地的绿色。 “这以后是不是不用买菜了?” 这哪里是什么宝石,这分明就是超级加强版的金坷垃! 只要有这玩意儿在,哪怕这岛上寸草不生,他也能在灯塔旁开闢出一块自留地,实现蔬菜自由。 “好东西!” 林渊把晶体在衣服上擦了擦,郑重其事地揣回兜里。 这可是关乎以后伙食的大事。 就在他沉浸在即將实现“种田流”的美好幻想中时。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一阵震耳欲聋的广场舞神曲,在死寂的灯塔里炸响。 正在干活的木人浑身一僵,手里的虎骨“啪嗒”掉在地上。 蹲在墙角打盹的小红更是直接炸毛,一头撞在了天花板上。 林渊也被嚇了一跳。 声音是从他裤兜里传出来的。 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亮著,信號栏那里,竟然奇蹟般地显示著两格信號! 来电显示:【老刀】。 林渊愣住了。 上岛的时候,老刀明明说过这里的电子设备全是摆设。 这几天他也试过,確实连个急救电话都拨不出去。 怎么突然就有信號了? “餵?” 林渊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听筒里传来一阵电流声,夹杂著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餵?喂!小林啊?” 老刀特有的烟嗓传了过来,听起来有些失真,“还能喘气儿不?” 林渊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了几天的火气,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老刀,你大爷的!” 林渊对著手机吼了出来,“你跟我说这岛上没信號?啊?那我这几天拿著手机当手电筒照亮是在致敬原始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著是老刀尷尬的咳嗽声。 “咳咳……那个,小林啊,你听我解释。这岛上的磁场是流动的,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跟抽风似的,我也说不准啊。” “少跟我扯淡!” 林渊根本不吃这一套,“还有!你跟我说这只是个守塔的工作,平时也就防防颱风,赶赶海鸟。”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木人,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虎骨。 “你管这叫海鸟?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吗?一头比水牛还大的野猪!还有一头能把树撞断的老虎!” “要不是我命大,我现在都成肥料了!” 林渊越说越气。 这也就是他身体素质好,要是换个普通人来,第一天晚上要是没被嚇死,第二天也得被野猪拱死。 十万块钱? 这特么是一百万的活儿! 电话那头,老刀的声音明显哆嗦了一下。 “野……野猪?还老虎?” 老刀似乎在擦汗,“那个……小林啊,人在极度孤独和恐惧的情况下,是容易產生幻觉的。你看到的可能只是普通的野猫野狗……” “放屁!野猫能有两米高?野狗能长獠牙?” 林渊打断了他,“你別以为我读书少就骗我,这岛上绝对有问题。这活儿得加钱!” “加!必须加!” 老刀答应得异常痛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只要你能活著……不是,只要你能坚持住,下个月工资我给你翻倍!” 听到“翻倍”两个字,林渊的火气消了一半。 二十万。 离妈妈的手术费又近了一步。 “行,这可是你说的。” 林渊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打电话来干嘛?不会就是为了確认我死没死吧?” “哪能啊。” 老刀在那头赔笑,“是有个事儿通知你一声。原本是三个月一趟补给,但上面最近……咳,有些特殊安排。二十天后,会有一艘特殊的船上岛。” “特殊的船?” 林渊眉头一皱,“干嘛的?” “这你就別问了,反正不是坏事。到时候我也跟著船来,给你送点吃的用的。” 老刀似乎不想多说,想要岔开话题,“你有什么需要的吗?烟?酒?还是再给你带个游戏机解解闷?” 林渊想了想。 游戏机就算了,这破地方电都不稳。 “带几包盐,还有孜然和辣椒麵。” 林渊看了一眼那堆虎肉,“这边的野味太多了,很多调料都用完了。” 电话那头的老刀愣了半晌。 野味? 这小子真把那些怪物当野味吃了? “行……行,给你带一箱。”老刀的声音有点飘。 “还有个事。” 林渊看了一眼正在乖乖修门的木人,又看了看那把刚修好的猎枪。 “我这儿攒了点……土特產。” “土特產?”老刀有些跟不上林渊的思路。 “嗯,就是些骨头啊,木头啊之类的。” 林渊踢了一脚地上的黑脉铁木碎屑,“看著质地还不错,挺硬的。你下次来的时候,帮我带出去卖了唄?我也没別的渠道,卖了钱咱俩二八分,你二我八。” 老刀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骨头?木头? 这岛上的一草一木,在外界那都是被列为“禁忌物”的存在。 普通人碰一下都得烂手烂脚,这小子竟然还要拿出去卖? “小林啊……” 老刀语重心长,“有些东西,它看著值钱,其实……晦气。你还是別乱捡了,扔海里吧。” “你懂个屁。” 林渊翻了个白眼,“这木头比红木还硬,做成手串绝对好卖。你就说带不带吧?” “带带带,只要你別撂挑子,带什么都行。”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渊心满意足。 这下不仅工资翻倍,还能开展点副业。 要是那虎骨能卖个好价钱,说不定妈妈的药费能提前凑齐。 “对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老刀在掛电话前,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最近海上不太平,听说有些……不乾净的东西在往岛那边聚。晚上锁好门,听见什么动静都別出去。” “知道了,囉嗦。” 林渊看著那个已经被木人修得严丝合缝的大门。 “放心吧,现在的灯塔,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嘟——” 电话掛断。 信號栏上的那两格信號,也隨著通话结束而消失。 林渊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站起身,走到大门前,拍了拍门上的黑脉铁木。 “干得不错。” 他指著那个变异的大土豆,对著木人说道。 “赏你的。” 木人连连点头,摘下土豆就往角落走去。 林渊看了看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还有二十天,老刀就会来。 到时候,不仅能拿到钱,还能把这堆占地方的“破烂”清理一下。 生活,好像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並不知道。 他口中的“土特產”,在外界究竟意味著什么。 他也不知道。 一个月后的那艘船,带来的不仅仅是孜然和辣椒麵。 【距离发薪日:还有20天】 第27章 尸骨之上,长出了五彩斑斕的珊瑚! 次日清晨。 林渊起得很早。 心情格外舒畅。 只要再熬二十天,第一笔巨款就能到手,而且老刀那个奸商答应了帮忙销赃。 这就是奔头。 他站在灯塔门口,手里拋著那颗绿色晶体——乙木之心。 “开工。” 林渊衝著蹲在门口充当门神的独臂木人招了招手。 木人立马站直了身子,那根还没完全长好的左臂显得有些滑稽。 林渊选定了灯塔背面的一块空地。 这里背风,土质虽然混杂著碎石和沙砾,但胜在平整。 “把这块地翻一遍。” 他画了个圈,大概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 木人点点头,单手插进土里,木手化为了犁耙。 “哗啦——” 这效率,比拖拉机还猛。 林渊也没閒著。 他把之前收集的那些发了芽的土豆、乾瘪的大蒜,还有几粒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白菜种子,一股脑地扔进了刚翻好的地里。 接著,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他走到田埂边,捏住乙木之心,按在了土地上。 一股绿色波纹,顺著地面荡漾开来。 “咔嚓……咔嚓……” 泥土被顶开。 嫩绿的幼苗像是被按了快进键,爭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白菜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大,眨眼间就长得像磨盘一样,翠绿欲滴。 土豆藤蔓更是疯狂,直接爬满了半个灯塔的墙根,下面结出的土豆把地面都顶得隆起一个个大包。 “神了。” 林渊蹲下身,掐了一片白菜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脆甜,汁水足,纯天然无公害。 有了这玩意儿,別说是三个月,就算在这岛上住个三年五载,他也饿不死。 甚至还能搞搞出口贸易。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后勤基地。” 林渊拍了拍木人的脑袋。 木人憨厚地晃了晃脑袋,似乎也很满意自己的劳动成果。 就在这时,林渊的余光瞥见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 那是灯塔的侧面,靠近悬崖的一处背阴角落。 那里的土,有些鬆动。 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任守岛人的那具骸骨,就掩埋在了那里。 当时太累,也没立碑,就堆了个土包。 现在,那个土包上,长出了一些东西。 不是杂草。 而是一簇簇……五顏六色的珊瑚。 它们只有手指长短,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它们扎根在乾燥的泥土里,却长得比海里的还要茂盛。 林渊走了过去。 眉头皱起。 “这也行?” 他蹲下身,用手里的猎枪枪管拨弄了一下其中一株红色的珊瑚。 硬的。 枪管刚一碰到,那株珊瑚竟然微微缩了一下。 “这岛上的风水,確实不太养人。” 林渊嘟囔了一句。 看来前任守岛人虽然死了,但他体內的那种“珊瑚病”並没有消失,反而以他的骨头为养料,在这里生根发芽了。 这算是……尸变的一种? 还是某种新型的绿化植物? 林渊站起身,心里並没有太多的恐惧。 这几天见过的怪事太多了,几株长在岸上的珊瑚,相比起会走路的树和比牛还大的老虎,简直就是小儿科。 只要不跳起来咬人,那就是无害的景观植物。 “长著吧,正好给这破地方添点顏色。” 林渊没去管它。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那片丰收的菜园子上。 …… 接下来的三天,是林渊上岛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享受。 早上起来,指使木人去海边抓几条鱼——这木人虽然怕火,但下水却是一把好手,往海里一站,那就是个天然的诱鱼桩。 中午,虎肉燉土豆,再配上一盘清炒小白菜。 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晚上,他就搬把椅子坐在灯塔顶上,吹著海风,数著星星,盘算著回去之后先给老妈换个单人病房。 小红这几天也老实了不少。 或许是被林渊那一顿“虎肉盛宴”给收买了,也或许是那把重铸后的猎枪威慑力太大。 它每天就跟在林渊屁股后面,混吃混喝。 身上的绒毛也长出来不少,红彤彤的,看著终於不像是个没毛鸡了。 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除了那片珊瑚。 它们在疯长。 第一天只有手指长。 第二天就长到了小臂高。 到了第三天傍晚,就蔓延到了十几米开外,最高的几株甚至超过了林渊的腰。 林渊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但也仅此而已。 他试过用铲子铲断一根,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种像胶水一样的透明液体,很快就会凝固,然后长出新的枝杈。 只要不影响他种菜,不影响他睡觉。 隨它去。 这岛上的东西,只要你不招惹它,它一般也就是在那儿自娱自乐。 这是林渊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第四天夜里。 海风停了。 岛上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林渊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梦境,如期而至。 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在虚空的正中央,悬浮著一棵幼苗。 它很小,只有两片叶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枯黄的色泽,像是隨时都会枯死。 但在那枯黄之下,又隱隱透著一丝倔强的金光。 “救……救……” 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林渊的脑海里迴响。 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耳边的低语。 那种绝望、恐惧、祈求的情绪,衝击著林渊的神经。 林渊在梦里翻了个身。 “烦不烦?” 他在梦里嘟囔著。 “我都自顾不暇了,还救你?” “找错人了,掛了。” 那种求救的意念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无情的回覆。 隨后,那意念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哭腔。 “饿……好饿……” “饿了就去吃土,別吃我。” 林渊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强行切断了这种感应。 他在梦里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墙。 他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这岛上的东西,不管是求救的还是想杀人的,在他看来都是麻烦。 麻烦,就意味著要扣钱。 这绝对不行。 林渊这一觉睡得很累。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来,在此刻显得有些刺眼,却又温暖得让人想流泪。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耳边是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这是……广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渊猛地转头。 母亲正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很好,她的气色看起来比以往都要红润,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她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果皮连成一长串,垂在半空,晃晃悠悠。 “妈……” 林渊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刻,岛屿上的黑夜、怪诞的巨兽、冰冷的杀戮,仿佛都被这窗外的阳光给融化了。 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母亲侧脸的剎那,土崩瓦解。 “傻孩子,怎么还哭了?”母亲放下刀,笑著探过身来,手掌轻轻贴在林渊的额头上,“是不是做噩梦了?別怕,妈在这儿呢。” 真实的触感。 林渊感受著额头上的温度,鼻头一酸。 他把脸埋进母亲的手掌心里,用力蹭了蹭。 “妈,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全是水,冷得要命。”林渊哽咽著,声音闷闷的,“但我攒够钱了,真的。咱们不用省了,可以换最好的进口药,住单人病房,你的病一定能治好。” 母亲温柔地抚摸著他的头髮,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心疼:“妈不图那些,只要你好好的,妈就算走了也安心。” “不许瞎说!”林渊抬头,死死抓著母亲的手,“你会长命百岁。” “好好好,听你的,长命百岁。” 母亲笑著摇摇头,重新拿起削好的苹果,递到林渊嘴边,“来,吃一口,刚买的,脆得很。” 林渊看著母亲那双含笑的眼睛,心中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开嘴,正准备咬下那块甜脆的果肉。 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母亲握著苹果的手腕。 在那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凸起。 林渊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那不是皮疹,也不是蚊子包。 那是一小截硬质的、带著细密孔洞的粉色分叉。 像是一株刚刚顶破皮肤,正在生长的幼年珊瑚。 第28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林渊抓住母亲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 原本那一点凸起,消失了。 皮肤鬆弛,带著病人特有的苍白,唯独没有那截诡异的珊瑚。 “小渊?弄疼妈了。” 母亲的手缩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林渊像是触电般鬆开手,心臟砰砰直跳。 肯定是看错了。 那座该死的岛,那些吃人的怪物,把他的神经绷得太紧。 “没事……妈,我就是看看你的手。” 林渊胡乱找了个藉口,掌心里全是冷汗。 “这孩子,手有什么好看的。” 母亲笑著摇摇头,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快吃,吃完咱们回家。” “回家?” 林渊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在口腔炸开,“医生说能出院了?” “刚才刘主任来过了,说各项指標都正常,那什么……靶向药的效果好得出奇,说是医学奇蹟。” 母亲一边收拾著床头柜上的杂物,一边絮絮叨叨,“住院费也结清了,说是那个什么慈善基金会给报销的。” “咱们运气真好,遇上贵人了。” 慈善基金会? 林渊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来的基金会? 他下意识去摸兜里的手机,想查查帐户余额,或者给老刀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手伸进兜里,摸出了手机。 人却愣住了。 刚才,自己掏手机,是想打给谁来著? 那些关於灯塔、野猪、黑脉铁木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发什么呆呢?去办出院手续啊。” 母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好。” 林渊站起身。 对。 那是梦。 这里才是现实。 没有怪物,没有杀戮,只有痊癒的母亲和安稳的日子。 …… 广海市的老城区,筒子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林渊扶著母亲,借著手机的光亮往上爬。 “妈,小心台阶。” 林渊叮嘱道。 脚下的台阶有些湿滑,角落里长著一簇簇暗红色的苔蘚。 他盯著那苔蘚看了一眼。 形状有点怪。 不像苔蘚,倒像是微缩的海葵,在空气中舒展著触鬚。 林渊眨了眨眼。 再看过去,那就是普通的青苔,上面沾了点红色的油漆点子。 “这楼道该清理了,谁家装修把油漆泼地上了。” 他嘟囔了一句,扶著母亲迈过那滩“油漆”。 推开家门。 熟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樟脑丸混合著老家具的味道。 不大的两居室,收拾得井井有条。 “还是家里舒服。” 母亲感嘆著,坐到了那张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 林渊去厨房烧水。 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屋子里迴荡。 水质有些浑浊,带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林渊凑近闻了闻。 像是海水的味道。 “自来水厂管道老化了吧。” 他没多想,把水倒进烧水壶,按下开关。 这一晚,林渊睡得格外沉。 没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响,没有野兽的嘶吼,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这才是生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林渊重新找了份工作。 送外卖。 虽然辛苦,但胜在自由,还能隨时回家照顾母亲。 他骑著电动车穿梭在广海市的大街小巷。 “您的餐到了。” 林渊把一份黄燜鸡米饭递给写字楼里的白领。 那个白领接过餐盒,脖子上掛著工牌。 林渊的视线扫过那工牌的掛绳。 五彩斑斕的编织绳,红的、绿的、紫的,纠缠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 林渊觉得那不是绳子。 而是一条色彩艷丽的海蛇,正死死勒住那个白领的脖子。 “你看什么?” 白领皱眉,不悦地把餐盒拽了过去。 林渊猛地回神。 掛绳静静地垂在那里,只是普通的尼龙材质。 “不好意思,走神了。” 他赔著笑,转身离开。 走进电梯,他用力搓了搓脸。 “林渊,你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他对著镜面里的自己说道。 那场“噩梦”的后遗症比他想像的要重。 总是把普通的东西看成岛上的怪物。 路边的绿化带,风一吹,他会觉得那是正在捕食的某种树木。 菜市场的肉摊,看到掛著的猪肉,他会下意识地去寻找獠牙。 “忘了吧。” “都过去了。” 林渊骑上车,拧动油门,匯入车流。 为了母亲,为了这个家,他必须是个正常人。 …… 发工资那天,林渊买了母亲最爱吃的五花肉,还有一条鱸鱼。 回到家,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饭菜香。 “妈,我来吧。” 林渊放下东西,洗了手就要帮忙。 “不用,你去歇著,妈现在身体好著呢,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母亲在厨房里忙活,背影看起来確实比以前好了不少。 甚至……有些过於好了。 她剁排骨的时候,那把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哐哐”几下,连骨头带案板都给剁开了。 这力气,比年轻小伙子还大。 林渊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母亲的背影,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妈,你这恢復得也太好了。” 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是,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 母亲头也没回,把鱼扔进油锅里。 “滋啦——” 油烟腾起。 林渊透过烟雾,隱约看到母亲的脖颈后面,有一块皮肤呈现出半透明状。 像是……水母的皮层。 下面隱约可见红色的血管在搏动。 他揉了揉眼。 烟雾散去。 那里只是有些汗水反光而已。 “我是不是太累了。” 林渊转身去客厅倒水,压下心头的不安。 晚饭很丰盛。 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鱸鱼鲜嫩可口。 林渊大口吃著,试图用食物填满胃里的空虚感。 “好吃吗?” 母亲笑眯眯地看著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好吃。” 林渊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入口即化,但嚼著嚼著,他感觉牙齿碰到了一粒硬东西。 吐出来一看。 是一颗白色的、米粒大小的……沙砾? 不。 那形状,分明是一颗微小的、已经钙化的螺螄。 “鱼没洗乾净,有沙子。” 林渊把那颗“沙砾”扔进垃圾桶,没当回事。 “慢点吃,小心噎著。” 母亲给他盛了一碗汤,“以后咱们的日子还长著呢,妈还要看著你娶媳妇,抱孙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 林渊喝著汤,汤里带著一股熟悉的海腥味。 但他已经习惯了。 或许这就是广海市自来水的味道。 只要母亲在,只要这个家在,喝海水他也认了。 吃完饭,林渊抢著洗了碗。 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是一档家庭伦理剧,吵吵闹闹的。 屋子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一切都照得温馨而朦朧。 林渊擦乾手,从厨房走出来。 “妈,吃水果。”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还有那把熟悉的水果刀。 “我来削。” 母亲很自然地接过刀和苹果。 林渊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看著母亲的手。 那双手,灵巧地转动著苹果。 果皮一圈圈垂落。 “沙沙……沙沙……” 刀刃摩擦果肉的声音。 但在林渊的耳朵里,这声音变了。 变得尖锐,变得刺耳。 像是金属在刮擦著坚硬的岩石。 又像是……某种甲壳类生物在互相摩擦外壳。 林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母亲握刀的手上。 暖黄色的灯光下。 母亲的手腕处,皮肤似乎在蠕动。 “妈……” 林渊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涩。 “嗯?” 母亲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那种摩擦声越来越大,盖过了电视里的爭吵声。 “滋——” 一声轻微的破裂声。 母亲手腕內侧,那处曾经被林渊“看错”的地方。 皮肤破开了。 没有血流出来。 一株粉红色的、晶莹剔透的珊瑚,从皮肉里探出了头。 它在灯光下舒展著枝杈,上面的细孔一张一合,仿佛在呼吸。 而母亲,似乎毫无察觉。 她依旧微笑著,注视著手里的苹果,那把刀贴著果肉,削下长长的一条皮。 那株珊瑚,顺著她的手腕,快速蔓延到了手背,然后是手指。 原本拿著水果刀的手指,此刻已经被五彩斑斕的珊瑚完全覆盖,与刀柄融为了一体。 林渊坐在那里,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冻结。 他看著那株美丽而妖艷的珊瑚。 它就像是来自地狱的艺术品,在最温馨的时刻,撕碎了名为“现实”的幕布。 母亲抬起头,慈祥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举起那个削好的苹果,递向林渊。 而在那只长满珊瑚的手上,水果刀的刀尖,正对著林渊的眉心。 “吃啊,小渊。” 母亲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这苹果,脆得很。” 第29章 慈母手中线,刀刀催人命 林渊没有躲。 那把水果刀悬在他眉心半寸处,停住了。 “傻孩子,嚇到了?” 母亲手腕翻转,刀柄调了个头,塞进林渊手里。 那截粉红色的珊瑚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母亲略显粗糙的手背。 林渊接过苹果,指腹摩挲著削好的果肉。 有些湿滑。 不像是果汁,倒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分泌的黏液。 “我不饿。” 林渊把苹果放在茶几上。 “不饿也得吃,这是妈特意去早市挑的,红富士,甜著呢。” 母亲没看他,弯腰去收拾地上的果皮。 林渊抓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大。 屏幕里,家庭伦理剧的爭吵声盖过了那诡异的动静。 他靠在沙发上,身体陷进垫子里。 这种鬆弛感,让他想要就这样睡死过去。 这里有妈,有家。 这就是他这辈子拼了命想要的生活。 林渊抓起茶几上的水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水很咸。 带著一股铁锈味。 他却像是没尝出来一样,大口吞咽,直到把胃里的翻涌强行压下去。 “妈,我想睡会儿。” 他放下杯子,声音有些飘。 “去吧,床给你铺好了。” 林渊起身,走向臥室。 路过母亲身边时,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一股浓烈的福马林味,混合著海鲜腐烂后的腥臭。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进臥室,反手关上门。 背靠著门板,林渊大口喘息。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进衣领。 他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手指死死扣进头髮里。 都是假的。 那个只会抽菸的老刀没骗他,那座岛也没放过他。 他在做梦。 或者说,他快死了,这是那座岛给他的临终关怀。 眼泪掉在地板上。 林渊没有擦。 他太贪恋这种感觉了。 哪怕知道外面那个“母亲”是个怪物。 哪怕知道这间屋子是座坟墓。 但那张脸是妈妈的。 那个嘮叨的声音是妈妈的。 那种被关心的感觉,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药。 “就一会儿……” 林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颤抖。 “让我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像个溺水的人,明知道抱住的是一块烙铁,却因为那点温度死不撒手。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滋……滋……” 门把手转动。 “小渊,睡了吗?妈给你热了杯牛奶。” 林渊抬头。 门缝被推开。 並没有人进来。 只有一团巨大的阴影,投射在臥室的地板上。 那阴影张牙舞爪,无数根触鬚在空中乱舞。 “妈进来了啊。” 隨著这句话,一只脚迈了进来。 母亲端著牛奶,站在门口,一脸慈爱。 如果不看她身后那满墙乱舞的触手倒影的话。 “趁热喝。” 母亲走到床边,把牛奶放下。 林渊盯著那杯牛奶。 乳白色的液体里,漂浮著几根红色的绒毛。 “我不喝。” 林渊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女人。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一会儿,是那个为了省钱给自己买肉吃而只吃咸菜的母亲。 一会儿,是一具被珊瑚和海草填充的人形皮囊。 那种割裂感,像是一把锯子,在他的神经上来回拉扯。 “喝了它,喝了就能睡个好觉。” 母亲端起杯子,递到他嘴边。 那只手再次发生了变化。 指甲脱落,指尖变成了骨刺,直接抵在了林渊的嘴唇上。 这一刻。 林渊心里的那根弦,崩断了。 他不想醒。 但他更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躺在医院里的那个母亲,就真的没救了。 “对不起。” 林渊低声呢喃。 他的一只手,摸向了枕头底下。 那里明明空空如也。 却抓住了那把熟悉的匕首。 “喝啊,小渊,你不听妈的话了吗?” 母亲的脸开始扭曲。 五官像是蜡油一样流淌下来,露出了下面布满孔洞的珊瑚骨架。 林渊猛地暴起! 整个人从床上弹射而出,扑向那个怪物! “噗嗤!” 匕首扎进了怪物的肩膀。 没有鲜血。 只有一股腥臭的黑水喷溅而出。 “啊——!!”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 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动静。 林渊骑在它身上,双手握紧匕首,高高举起。 只要这一下扎进脖子,一切就都结束了。 幻境会碎,梦会醒。 他就能回到那座冰冷、绝望、但真实的孤岛上。 “小渊……” 身下的怪物突然不动了。 那些狰狞的珊瑚、触手、黑水,全部褪去。 躺在林渊身下的,变成了那个满头白髮、一脸惊恐的母亲。 她看著高举匕首的儿子,眼泪从眼角滑落。 “小渊……你要杀妈?” “为什么?” “是妈做的饭不好吃吗?” “是妈哪里做错了吗?” “你小时候发烧,妈背著你跑了十里路去医院……” “你上学被人欺负,妈去帮你……” 一句句话,把林渊钉在了原地。 他的手僵在半空。 匕首尖端距离母亲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厘米。 他看著那张脸。 那张刻满岁月痕跡、此刻写满绝望的脸。 林渊的呼吸停滯了。 他知道这是假的。 理智告诉他,这就是一堆烂肉,一堆试图消化他的异常生物。 但他的手落不下去。 那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幻影,他也做不到亲手把匕首送进她的喉咙。 “动手啊……” 林渊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杀了它!不然你会死!真的妈也会死!” 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痉挛。 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但他就是动不了。 身下的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摇。 脸上的惊恐慢慢消失。 她的脖子突然伸长,像是一条蛇一样缠绕上来。 嘴巴再次裂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肉刺。 “既然捨不得妈……” “那就留下来,永远陪著妈吧。” 那张血盆大口,对著林渊的喉咙狠狠咬下! “嘎嘣——!” 一声脆响,在臥室里炸开。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那张咬在他喉咙上的血盆大口,里面的肉刺寸寸崩断! 怪物发出一声嘶鸣,满嘴碎裂的肉刺让它既痛苦又错愕。 这凡人的血肉之躯,为何比岛上的礁石还要硬?! 就在怪物愣神的一瞬间。 “喔喔喔——!!!” 一声嘹亮、高亢、且带著浓浓鄙视意味的…… 鸡叫声。 从林渊的裤兜里传出。 紧接著,一个稚嫩、囂张的声音,直接钻进了林渊的脑子里。 “傻x!那是个屁的妈!” “那是老娘的洗脚水成精了!” “给爷醒——!!!” 林渊的裤兜突然著火了。 一股灼热到灵魂深处的痛感,烧穿了所有的迷惘与温情。 林渊猛地睁开眼。 眼前的“母亲”动作僵住,那张裂开的大嘴还保持著咬合的姿態,只是里面已经血肉模糊。 一只浑身冒著火光、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红,正从林渊的裤兜里钻出来。 它一脚踩在林渊的大腿上,另一只翅膀指著那个怪物,眼里满是那种“我看不起你”的神色。 “还愣著干嘛?” 小鸡扭过头,看著林渊。 “等它给你餵奶呢?” 第30章 废物前任,珊瑚成精的真相! 林渊瞳孔收缩,混沌的思绪被这股火焰烧穿。 他记起来了。 莫名其妙的岛屿,该死的灯塔,会说话的老虎,还有那漫山遍野的黑脉铁木。 他不是在那个温馨的筒子楼里。 他正在灯塔二层,將一个怪物压在身下。 “我操!”林渊低吼一声,求生欲点燃。 那只握著獠牙匕首的手,不再有任何迟疑。 他手臂肌肉坟起,青筋暴现,对著身下那张扭曲的脸,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匕首整个没入怪物的眼眶。 腥臭的黑水混合著组织液,喷了林渊满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吼——!!!” 怪物发出悽厉的嘶鸣,不再是母亲的音色,而是一种无数虫豸摩擦甲壳发出的噪音。 它疯狂地甩动身躯,试图把林渊从身上甩下去。 林渊双腿死死夹住怪物的腰,身体纹丝不动。 “去死!”他咆哮著,拔出匕首,对准了另一只眼睛。 “噗嗤!” 又是一刀。 怪物的挣扎更加剧烈,身后的触手残影疯狂抽打著林渊,却没有任何作用。 “死啊!你怎么还不死!”林渊状若疯魔。 母亲的脸,母亲的声音,那短暂的温暖,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燃料。 他拔出匕首,对著那张脸,对著那脖颈,一刀接著一刀。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次刀刃入肉,都伴隨著他压抑的怒吼。 他不是在杀一个怪物。 他是在亲手撕碎自己的梦。 终於,身下的怪物不再动弹。 那具被珊瑚和海草填充的皮囊,在林渊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变成了一滩无法辨认的烂肉。 可林渊没有停。 他依旧重复著挥刀、刺下的动作,直到那滩烂肉被剁得和肉馅没什么区別。 腥臭的液体溅满了他的全身。 “够了!別剁了!”小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嫌弃,“再剁下去就成酱了!” 林渊的动作顿住。 他高举著沾满碎肉和黑水的匕首,保持著那个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呼……呼……” 他大口喘著气,眼里布满血丝。 周围的幻象彻底消散。 他確实在灯塔。 地上没有柔软的地毯,只有冰冷的地面,此刻铺满了一滩腥臭的珊瑚碎块和烂泥。 小红落在他的肩膀上,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瞧你这点出息。”它用翅膀拍了拍林渊的脸,“一个洗脚水成精的玩意儿,就把你迷成这样?老娘的脸都让你丟光了。” 林渊没理它。 他缓缓放下手臂,看著地上的那滩碎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慢慢坐起身,背靠著墙壁,一动不动。 小红歪著脑袋看了他一会儿,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喂,傻了?” 林渊依旧没有反应。 “我说你……”小红刚想再嘲讽两句,却看见林渊抬起了手。 他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脸。 摸到了一手黏腻的黑水和泪水。 他慢慢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呜……” 压抑的呜咽声,从他喉咙中挤了出来。 肩膀颤抖著。 小红愣住了。 它本以为这个人类会暴跳如雷,或者直接昏过去。 但它没想过,这个能把它当枕头睡、能徒手宰了老虎、能把它的蛋壳当零食吃的怪物,竟然会哭。 小红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嘲讽话语,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它抬起爪子,犹豫了一下,轻轻碰了碰林渊的胳膊。 “喂,別哭了。”它的声音放软了些,带著一点不自然,“不就是个幻觉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渊没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你哭也没用啊。”小红有点手足无措,“那玩意儿又不是你真妈。你真妈不是还在医院里等你送钱过去吗?你在这儿哭死了,谁去救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林渊紧锁的心房。 他颤抖的肩膀,慢慢停了下来。 是啊。 妈妈还在医院里。 还等著他凑够手术费。 他要是死在这儿,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林渊缓缓抬起头,满是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光。 他吸了吸鼻子,用沾满黑水的袖子,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 “谢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谢我干嘛?”小红彆扭地扭过头,用翅膀梳理著羽毛,“我……我就是饿了,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找吃的。” 林渊看著这只口是心非的鸟,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撑著地刚要站起来,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等等……”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大脑终於从刚才的悲伤和疯狂中找了回来,处理起这个早就该发现的bug。 “你会说话?!” 林渊的声音猛地拔高,破了音。 刚才在那幻境里,这声音又是骂他是傻x,又是喊他醒醒,他当时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没反应过来。 现在清醒了,这事儿可就太惊悚了。 一只鸟,在他脑子里说人话? 小红翻了个白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啾!”(废话!) 那个声音再次钻进林渊脑海,带著委屈和幽怨:“要不是你把我的蛋壳当薯片吃了,我早就该能说话了!” 林渊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老虎能说话,这鸟也能说话。 “也是……”林渊苦笑一声,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这岛上连树都能变成人,你会说话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腿还有点软。 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加上这接二连三的刺激,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一把推开大门,扶著门框,对著外面乾呕起来。 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里早就空了,只有酸水在烧著喉咙。 好半天,他才直起腰,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林渊哑著嗓子,回头看向屋內那滩还在散发著腥臭味的烂肉,又看了一眼门框上的小红。 “不就是个破珊瑚搞的鬼。”它不屑地说道,“也就这点本事了。” “珊瑚精?”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堆东西。 “精个屁。”小红的声音满是鄙夷,“这是一种活性珊瑚,是你的老前辈研究的失败品,他把自己跟这玩意儿融了,想走捷径变强。” “这种珊瑚能强化宿主,但代价是吸收宿主生命力,最后连脑子都变成它的一部分。只有废物才会去碰这种东西。” “你的前任死了之后,这堆珊瑚的本能还在,就靠释放致幻毒雾,把闯进来的人骗进梦里,然后慢慢消化掉。” 小红跳到林渊的肩膀上,补充道。 “要不是你这傢伙皮厚,把它牙都硌碎了,你现在已经变成它的一部分了。” 第31章 惊天黑幕!我自己CPU自己! 林渊扶著门框,胃里还在翻江倒海。 他回头,看著那滩烂肉,又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小红。 “你的意思是,我的前任,那个守岛人,把自己变成了这玩意儿?”林渊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条理清晰了许多。 “差不多吧。”小红用翅膀尖梳理了一下头顶的呆毛,“他没你这么好的牙口,结果把自己玩没了。” 林渊沉默了。 但想起他来到这个岛屿之后,遇到的各种各样离谱的东西,也就释然了。 “这岛……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林渊终於问出了那个盘踞在心底的问题。 “我怎么知道?”小红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一醒来就在这儿了。这里一直都这样,死气沉沉的。” “你不知道?”林渊的音量拔高了少许,“你不是什么神兽吗?活了很久的那种?” “啾!”(我是神兽,但我失忆了不行吗!) 小红被戳到了痛处,尖叫起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我只知道这里换了很多很多个守塔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个信息让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换了很多个。 这是一个比“前任把自己玩没了”更恐怖的事实。 这意味著,死亡,才是这里的常態。 “他们人呢?”林渊追问。 “死了唄,还能去哪。”小红的回答轻描淡写,透著冷漠,“有些被野猪拱了,有些被怪树吃了,还有些跟你前任一样,把自己搞成了不人不鬼的样子,最后烂掉了。” “要不是你吃了我的蛋壳,我才不管你,算你命好。”小红补充了一句,似乎觉得这算是一种夸奖。 林渊没有半点被夸奖的喜悦。 他脑子飞速运转,將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拼接起来。 一个与世隔绝的岛屿。 一群不断被替换、最终都离奇死亡的“守塔人”。 岛上遍布著具有高度攻击性的变异生物。 甚至连植物和某些“材料”都能產生匪夷所思的效果。 前任守岛人进行著危险的“自我改造”实验。 这哪里是什么看守灯塔。 这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实验基地! 林渊想通了。 所谓的“守塔人”,根本不是什么看守员,而是负责清理实验垃圾的清洁工,顺便兼职一下实验品,看看普通人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的存活率。 怪不得老刀给的工资那么高。 十万块一个月,买的不是一个人的时间,是买一个人的命! 至於小红这种会说话的鸟,还有会说话的老虎,肯定是基因编辑的產物。 一切都说得通了。 “你刚才说,换了很多守塔人。”林渊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抓住了另一个重点,“那是不是意味著,这里不止我这一座灯塔?” “废话。”小红用翅膀拍了林渊的后脑勺一下,“这岛大著呢,东边、南边、还有北边悬崖下面,都有灯塔。不过估计早就塌了,里面的守塔人骨头都化成灰了。” 林渊的眼睛亮了。 他的思维发散开来。 其他灯塔! 那不就是其他的“实验室”或者“前哨站”? 既然是实验室,里面肯定有物资! 就算没有食物,也可能会有药品、工具,甚至是……武器! 而且,如果能找到那些守塔人留下的工作日誌,或者实验记录…… 林渊的心臟剧烈跳动起来。 那可是证据! 是这个该死的公司进行非法实验的铁证! 只要把这些证据弄到手,等到老刀上岛,自己就能占据主动。 到时候別说二十万一个月,就算是二百万,对方也得捏著鼻子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活著离开的问题了。 这是风险投资! 用命做本钱,博一个泼天富贵! 母亲的手术费,后续的康復费用,还有未来的生活,就全靠这一票了! 林渊眼里的迷茫和悲伤一扫而空。 他转身,大步走回灯塔里。 正在角落里啃土豆的木人看见他进来,嚇得手里的土豆都掉了。 林渊没理它。 他走到那滩烂肉麵前,强忍著噁心,用脚尖拨了拨。 “叮。” 一声脆响。 一枚钥匙从烂肉里被踢了出来,上面还掛著几条噁心的触鬚。 钥匙是黄铜质地,造型古朴,上面刻著一个“壹”字。 “这是什么?”林渊问肩膀上的小红。 “前任的遗物唄。”小红看了一眼,“每个守塔人都有一个,好像是用来开什么东西的,具体我也不知道。” 林渊捡起钥匙,在衣服上擦了擦。 壹號? 难道自己这座灯塔,是壹號? 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想,这就是一个有编號的系统化基地。 他把钥匙揣进兜里,然后指著地上的那滩污秽,对木人下达了命令。 “你,把这里弄乾净。” 木人愣了一下,隨即疯狂点头,手脚並用地开始收拾残局。 林渊又看向肩膀上的小红。 “你,从明天开始,给我当嚮导。” 小红一听,炸毛了。 “啾!”(凭什么!) 它抗议道:“我可是神鸟!不是给你带路的土狗!” 林渊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小红的脖子,將它从肩膀上提溜了下来,悬在自己面前。 林渊的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那颗绿色的“乙木之心”。 “想不想要?”他晃了晃手里的晶体。 小红的抗议声戛然而止。 它看著那颗散发著磅礴生命能量的晶体,口水差点从鸟喙里流出来。 这可是乙木精华! 对它来说,是稳固根基的补品! 只要吃一小口,就能让它恢復不少元气。 “想吃吗?”林渊循循善诱。 小红疯狂点头,脑袋晃成了拨浪鼓。 “带路。”林渊言简意賅。 “啾啾啾!”(带!別说带路,你要是把这个给我,让我给你当坐骑都行!) 小红的节操在美食麵前碎了一地。 林渊满意地笑了。 他把晶石收回口袋,將小红重新放回肩膀上。 “这才乖。” 他拍了拍小红的脑袋,然后转身,看向窗外。 在別人看来,这是一座死亡绝地。 但在林渊此刻的眼中,这整座岛屿,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等待开启的盲盒。 第32章 目標,南方灯塔! 海面上。 老刀那艘经过改装的渔船在雾气中起伏。 “阿嚏!” 老刀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隨手把刚抽完的红塔山菸蒂弹进海里,嘴里骂骂咧咧。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崽子,肯定在背地里扎我小人。” “还没死?” 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船舱里传来。 走出一个穿著黑色衝锋衣的男人。 这人手里托著一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下巴上。 “没呢。” 老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生命体徵旺盛得像头种猪。我就说我看人准,这小子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黑衣男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普通人,无灵能反应,未接受基因改造。” 他读著数据,语气里多了些困惑,“在岛上存活超过五天,且理智没有崩盘。” “有点意思。” “那是,也不看是谁招的人。”老刀靠在栏杆上,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这次怎么说?是收尸,还是单纯查岗?” “例行巡检。” 黑衣男人收起平板,目光投向岛屿的方向。 “上面对『那东西』的状態很担心。” “最近几次潮汐,那种频率的震动……不像是地壳运动,倒像是那东西在翻身。” 老刀点菸的手顿了一下。 “翻身?” 他眯起眼,盯著那片海域,“要是那块石头出了问题,咱们这点人,恐怕不够填牙缝的。” “所以才需要『观察员』。” 黑衣男人转过身,海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如果那个姓林的小子还能保持清醒,就让他去確认一下那块石碑的封印。” “如果他已经疯了……” 男人顿了顿,从腰间拔出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拉动套筒。 “那就清理掉,换下一个。” “绩效考核嘛,我懂。” 老刀吐出一口烟圈,“但这小子是拿命换他妈的救命钱。” “要是人没了,那笔钱,公司得一分不少地打到他妈的帐户上。” “不然,他白死了。” …… 第二天。 岛屿,灯塔。 清晨的阳光穿透雾气,照在满是弹孔和抓痕的铁门上。 林渊把子弹压入弹仓,清点著剩余的弹药,嘴里喃喃自语:“还剩最后10发了……希望这次出去还能顺便找点子弹。” “咔噠。”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响起。 他把猎枪背在身后,腰间別著獠牙匕首,裤兜里揣著那枚刻著“壹”字的黄铜钥匙。 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刚从战场回来的难民。 “听懂了吗?” 林渊来到菜地前,拿起一根木棍,指著面前的木人。 木人站得笔直,脑袋上顶著一片刚长出来的白菜叶子,看起来十分滑稽。 “第一,看好家,谁来都別开门,除非我对暗號。”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第二,给菜浇水,要是这片白菜死了,我就把你劈了当柴烧。” 木人浑身一抖,点头的频率更快了。 林渊满意地扔掉木棍。 这木头虽然傻了点,但好在听话,而且不需要发工资。 这种员工,放在外面简直就是资本家眼里的完美牛马。 “走了。” 林渊拍了拍肩膀。 “搞快点!饿死了!” 小红一扑棱翅膀,稳稳落在他的肩头,死死盯著林渊鼓囊囊的裤兜。 那里面装著它的“工资”——乙木之心。 “带路。” 林渊没理会小红的催促,大步迈出灯塔的安全区。 今天的目標很明確。 南方灯塔。 一人一鸟,钻进了密林。 越往南走,林渊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说灯塔周围的植被还算正常,那这里的植物,简直就是超级变异体。 树木盘旋,树皮上长满了类似人脸的树瘤。 地上的杂草不是绿色的,而是呈现出紫红色,叶片边缘全是锯齿。 “左边。” 小红突然在林渊耳边叫了一声,“那朵花会喷毒,沾上一点就能让你皮肤烂穿。” 林渊脚步一顿,看了一眼左侧那朵艷丽无比、花蕊还在微微蠕动的花朵。 他默默往右横移了三米。 “右边那是食人藤。” 小红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幸灾乐祸,“它的根系在地底下,你踩上去就会被捆成粽子,然后拖进土里当肥料。” 林渊僵住。 左边是毒,右边是坑。 这路是人走的? “直走。” 小红用翅膀指了指中间那条看起来最难走、布满荆棘的小道,“虽然扎人了点,但起码不会死。” 林渊咬著牙,抽出匕首,开始披荆斩棘。 “你最好没骗我。” 他一边挥刀砍断那些带刺的藤蔓,一边恶狠狠地威胁。 “爱信不信!本来还想带你绕路去前面那个鸟窝偷俩蛋的!” 小红不屑地梳理著羽毛。 大约走了四个小时。 林渊身上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但好在没遇到什么猛兽。 看来这只鸟虽然嘴碎,但在“趋利避害”这方面,確实不一般。 “到了。” 林渊停下脚步,拨开面前最后一道屏障。 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处断崖。 海浪拍打崖壁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而在断崖的边缘,矗立著一座……废墟。 那確实曾经是一座灯塔。 结构和林渊住的那座几乎一模一样。 但现在,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一口。 塔顶已经坍塌,露出里面的钢筋。 塔身被某种黑色的藤蔓完全覆盖,那些藤蔓在海风中微微搏动。 最诡异的是。 灯塔的大门。 那扇原本应该紧闭的铁门,此刻大开著。 门板扭曲变形,像是被某种巨力,从里面撞开的。 “这就是你说的……有人住过?” 林渊盯著那扇大门,紧了紧手中的猎枪。 “以前有的。” 小红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它似乎对这里有些忌惮,爪子不由自主地抓紧了林渊的衣服布料。 “那个人很凶,比你还凶。他养了很多这种黑藤蔓,用来抓鸟吃。” “后来有一天,这地方炸了,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炸了? 林渊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脚下的地面布满了碎石和瓦砾。 林渊走到门口。 他没有贸然进去,而是贴著墙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光线很暗。 但藉助外面的阳光,还是能勉强看清一层的状况。 物资箱被打翻在地,发霉的罐头滚得到处都是。 墙壁上满是抓痕和…… 字跡。 那是用某种黑色液体,涂抹在墙上的字跡。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林渊眯起眼,辨认著那些狂乱的线条。 整面墙,几百个字,写的全是同一个內容。 【它醒了】 【它醒了】 【它醒了】 字跡越写越大,越写越潦草,最后几个字几乎占据了半面墙壁。 第33章 来都来了,不拿点土特產合適吗? 几百个“它醒了”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群正在蠕动的蛆虫。 林渊站在门口,感觉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往天灵盖上窜。 “餵。” 林渊用枪管戳了戳肩膀上的红色毛球。 “这哥们儿说的『它』,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红缩著脖子,两只翅膀紧紧捂著脑袋,只露出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乱转。 “啾……” 它叫唤了一声。 “说人话。” 林渊没好气地抖了抖肩膀。 “我不知道!” 小红的声音直接在林渊脑子里炸开,带著几分恼羞成怒和心虚。 “那时候我还是个蛋!是个蛋你懂吗?我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哪知道这破地方藏著什么鬼东西!” 林渊撇撇嘴。 “废物。” “除了吃就是睡,养你还不如养头猪,猪过年还能杀肉吃。” 小红气得浑身绒毛炸起,张嘴就要啄林渊的耳朵,但看了一眼那阴森森的门洞,又缩了回去。 “別进去……” 它小声嘟囔。 “这地方味道不对,臭死了,比那头死老虎还臭。”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理智告诉他,掉头跑是目前存活率最高的选项。 这灯塔显然已经成了某种凶案现场。 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荆棘划得破破烂烂的衣服。 这一趟出来,光是走路就走了四个小时。 衣服破了,鞋底磨薄了,精神损失费还没著落。 要是就这么空著手回去,那这四个小时岂不是白干了? “来都来了。” 林渊吐出这四个字,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 这是刻在龙国人骨子里的魔咒。 只要祭出这四个字,別说是鬼屋,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进去溜达一圈,顺便看看有没有纪念品能拿。 “你在外面守著。” 林渊把小红从肩膀上扯下来,放在一块石头上。 “要是听见里面有枪声,你就跑。” 小红愣了一下。 它看著林渊,眼里闪过复杂。 “你……” “別误会。” 林渊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弹药。 “我是怕真打起来,还得费心照顾你这个拖油瓶。” 说完,他不再犹豫,走进了铁门。 灯塔內部的光线很暗。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霉味。 “咔嚓。” 脚下传来脆响。 林渊低头。 是一地的玻璃碎片,还有被踩扁的铁皮罐头。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搏斗。 桌子被掀翻,椅子断成几截,满地都是散落的文件纸张,因为受潮已经变成了一坨坨纸浆。 林渊端著枪,枪口隨著视线缓慢移动。 没有怪物。 至少在一层,看起来是空的。 他走到那张被掀翻的桌子旁,用脚尖踢开一堆烂木头。 下面压著一个铁皮盒子。 林渊眼睛一亮。 他蹲下身,单手持枪警戒,另一只手去抠那个铁盒子的盖子。 没有锁。 “啪嗒。” 盖子被掀开。 里面没有金条,也没有钞票。 只有一本被水泡烂了的日记本,半包发霉的香菸,还有一个金属牌子。 林渊有些失望。 他拿起那个牌子,在袖子上擦了擦。 【211號守塔人:曹伟】 身份牌的背面,沾著一块污渍。 那是乾涸的血跡。 “曹伟……” 林渊念叨著这个名字。 这就是那个写满墙“它醒了”的倒霉蛋? 看来这位曹兄並没有自己这么好的运气。 林渊把身份牌揣进兜里。 这算是证物。 以后要是能活著出去,把这东西交给这倒霉蛋的家属,说不定还能换点感谢费。 至於那半包烟…… 林渊抽出一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霉味。 “这烟要是给老刀抽,估计能把他肺给熏炸了。” 他把烟扔到一旁,又把那本日记本拿了起来。 纸张粘连严重,稍微一用力就会撕破。 林渊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字跡还算工整。 【5月12日。到了。这地方真安静,风景不错,工资还高。打算干满三年,回去买套房娶媳妇。】 林渊扯了扯嘴角。 这flag立得,简直標准得让人心疼。 他又往后翻了几页。 中间的大部分內容都糊住了,看不清。 直到最后几页,字跡开始变得潦草、狂乱,力透纸背。 【7月14日。那是什莫?海里有东西。】 【7月20日。別睡!不能睡!睡著了就会听见那个声音!】 【8月1日。藤蔓……它们不是植物】 最后一页。 没有日期。 只有两个大字。 【快跑】 林渊合上日记本。 手心有点出汗。 这日记里的绝望感太强了,隔著纸张都能感觉到那个叫曹伟的人当时有多崩溃。 “藤蔓吗……” 林渊抬起头,看向通往二层的楼梯。 那里的扶手上,缠绕著几根黑色的枯藤。 看起来乾巴巴的,一折就断的样子。 林渊没有大意。 他把日记本塞进怀里,端起枪,向楼梯口走去。 楼梯是螺旋状的铁梯。 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隨时都会塌下去。 林渊儘量贴著墙走,每一步都试探著受力点。 越往上走,那种臭味就越浓。 “呼——” 风从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渊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了二层平台。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 二层没有灯。 也不需要灯。 因为整个二层的空间,都被一个巨大的东西填满了。 那是一个由无数黑色藤蔓编织而成的球体。 直径数米,悬掛在天花板上。 那些藤蔓並不是静止的。 它们在缓慢地蠕动,相互纠缠、勒紧。 每一根藤蔓下,都隱隱透著暗红色的光,像是有血液在里面输送。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林渊头皮发麻的是,在这个球体的表面,镶嵌著很多东西。 有海鸟,有野兔,还有半截不知名的海鱼。 它们被藤蔓缠住,大半个身体都陷进了球体內部,只露出一部分肢体在外面。 “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34章 一本日记引发的血案,我被藤蔓怪包围了! 林渊屏住呼吸。 这玩意儿要是活的,那这哪是灯塔,分明就是个绞肉机。 他把抬起的左脚收了回来。 脚后跟还没落地。 “咕嘟。” 那个藤蔓球里,传出了一声类似肠胃蠕动的响声。 悬掛在球体表面的那半截海鱼,突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那条鱼剩下的半个身子,快速乾瘪下去。 最后只剩下一副鱼骨,“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林渊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东西还在乾饭呢! 他脑子里闪过日记本上那潦草的“快跑”两个字。 “打扰了。” 他在心里默念一句,身体慢慢地向后转,准备原路返回。 这破地方一没宝箱二没黄金,只有一堆能把人吸成乾尸的烂藤条,谁爱待谁待。 就在他转身的一剎那。 那本日记,从他怀里滑了出来。 “啪嗒。” 日记本掉落在地板上,声音悠长。 林渊整个人僵住了。 身后那令人作呕的蠕动声,也停了。 『跑!』 林渊没有犹豫,双腿发力,整个人冲向楼梯口。 “唰——!” 脑后恶风大作。 手腕粗细的黑色藤蔓,从那个球体上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林渊根本来不及下楼。 他猛地剎车,转身,枪托抵在肩上。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那是这段时间在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砰——!!” 枪口喷出火舌。 暗金色的虎纹在枪管上流转,咆哮声震得灯塔都在颤抖。 子弹裹挟著猛虎虚影,狠狠撞进了扑面而来的藤蔓丛中。 “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根藤蔓直接炸碎。 黑色的汁液四溅,像是下了一场墨雨。 但这玩意儿太多了。 炸碎了几根,后面还有几十根、几百根! 剩下的藤蔓被激怒了,它们不再是直来直往的穿刺,而是像蛇群一样散开,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包抄过来。 林渊一脚踢在楼梯扶手上,借著反作用力,身体向后倒飞而出。 他直接从二层的平台边缘跳了下去。 人在半空,几根藤蔓擦著他的头皮刺过,扎进了天花板里。 “嘭!” 他重重砸在一层的废墟堆里。 那堆烂木头和铁皮罐头虽然硌得他浑身发疼,但也起到了一定的缓衝作用。 “咳咳……” 林渊顾不上疼痛,就地一滚。 “夺!夺!夺!” 刚才落地的地方,瞬间被十几根藤蔓扎成了筛子。 水泥地面被刺穿,碎石飞溅,打在林渊脸上。 林渊半跪在地上,双手飞快地掰开枪膛。 冒著热气的弹壳跳了出来。 他从兜里去摸备用子弹。 手指有点抖,加上满地都是杂物,第一颗子弹没拿稳,滑落在地。 “该死!” 他暗骂一声。 头顶的破风声已经到了。 那些藤蔓像是长了眼睛,顺著楼梯扶手蜿蜒而下,尖端裂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的倒刺。 『来不及了。』 林渊看著那几根直奔面门而来的黑影,心头想到。 他已经能闻到上面那股腐烂的腥臭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呼——!!” 一道火焰,从门口方向涌了进来。 火焰虽然只有手臂粗细,但温度高得嚇人。 那几根即將刺穿林渊脑袋的藤蔓,刚一接触火焰,就被烧成渣子。 “滋滋滋……” 藤蔓发出尖啸声,它们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向后缩去。 林渊趁机把两颗子弹塞进枪膛。 “咔噠。” 合上枪管。 他这才看向门口。 只见小红正站在一块倒塌的预製板上。 它张著嘴,喉咙里还在往外冒著黑烟。 小眼睛里满是得意。 “发什么呆!” 小红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还不快跑?等著给这破草当肥料吗?!” 林渊愣了一下。 “你怎么没跑?” 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端枪警戒。 他明明让这只鸟在外面守著,听见枪声就跑路的。 “啾!” 小红扑腾了一下翅膀,脑袋高高昂起,那一撮呆毛迎风招展。 “跑?那是弱鸡才干的事!” “本尊堂堂神兽,要是连个看门的都护不住,传出去还怎么混?” 它嘴硬得要命。 但那双还在微微发抖的小爪子,却出卖了它刚才內心的挣扎。 林渊扯了扯嘴角。 这只鸟,虽然怂了点,贪吃了点。 但关键时刻,还真没掉链子。 “行,神兽大人。” 林渊一把抄起地上的背包,另一只手对著头顶又是一枪。 “砰!” 这一枪轰退了再次探头的藤蔓。 “撤!” 他大吼一声,掉头就往门口冲。 小红见状,也不装了,扑腾著翅膀落到林渊肩膀上,两只爪子死死抓著衣服。 “左边!左边那根柱子要倒了!” 林渊侧身避开砸下来的横樑。 两人一鸟,狼狈地衝出了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林渊睁不开眼。 但他脚下没停。 “往哪跑?” “隨便!离这鬼地方越远越好!” 林渊连滚带爬地衝下了灯塔前的台阶。 他以为这就完了。 毕竟植物是有根的,出了那个门,应该就安全了。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东西的执著。 以及它的体量。 “轰隆隆——!!!”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林渊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回头看去。 那座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灯塔。 此时此刻,正在解体。 塔身的墙壁上,裂开了无数道缝隙。 黑色的藤蔓从每一道裂缝里挤了出来,疯狂生长。 “嘎吱——嘎吱——” 不时传来钢筋被扭曲的声音。 紧接著。 “嘭!!!” 坍塌的塔顶再次炸开。 碎石和钢板漫天飞舞。 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还在蠕动的球体,从缺口处爬出。 那根本不是什么寄生在灯塔里的植物。 这他妈整个灯塔,就是这玩意儿的蛋壳! 现在,它破壳了。 那个球体在阳光下舒展著。 无数根藤蔓在空中挥舞,遮天蔽日。 而在球体的正中央。 一张由无数死物头骨拼凑而成的“脸”,缓缓睁开了“眼睛”。 死死地锁定了正在狂奔的林渊。 “啾……” 小红在林渊肩膀上缩成了一团。 “那个……” 它的声音变得比蚊子还小。 “我说这玩意儿不是草,你信吗?” 林渊没说话。 他只是紧了紧手里的枪。 看著那个让人san值狂掉的怪物。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会走路的黑脉铁木,长在尸骨上的幻觉珊瑚……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这岛上植物的离谱上限了。 结果现在,一整座灯塔都他妈的是个蛋? 这岛上的植物,难道都这么不讲道理吗? 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 將林渊彻底笼罩。 第35章 琥珀中的沉睡者,这剧情走向不对劲! 阴影坠落。 风压先一步拍在脸上,把林渊的头髮向后吹去。 那个藤蔓球,没有给他任何思考对策的时间。 直接砸脸! “跑!” 林渊大吼一声,双腿肌肉紧绷,向侧面扑去。 “轰隆——!!!” 地动山摇。 碎石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水泥地直接被砸出了个深坑,烟尘混合著黑色的汁液腾空而起。 林渊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去衝力。 刚一抬头,就见一条黑藤,穿透烟尘,直奔他的面门。 “没完没了是吧?” 林渊半跪在地,枪托抵肩。 瞄准?不需要的。 这么大的目標,闭著眼都能打中。 “砰!” 枪口喷吐火舌。 暗金色的虎魂咆哮而出,与那根黑藤撞在一起。 “啪嘰。” 藤蔓瞬间炸成满天黑泥。 但林渊的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因为在那根断裂的藤蔓后面,密密麻麻的触手正在从那个巨大的球体上剥离。 几十根?几百根? 数不清。 它们在空中狂乱舞动,每一根顶端都长著倒鉤。 这哪是什么变异植物? 这分明就是个成了精的海胆。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危险?” 林渊一边后退,一边快速装填子弹。 手指因为紧张有些僵硬,但他强迫自己稳住。 “啾!” 脑海里响起小红气急败坏的声音。 “这玩意儿变异了!以前它就是个长在墙上的野草,谁知道它现在学会走路了!” “少废话,不想变成烤鸡就干活!” 林渊侧身闪过一根横扫过来的藤蔓。 那藤蔓抽在旁边的石柱上。 “咔嚓”一声,石柱拦腰截断。 这力道,要是抽在人身上,林渊这百十来斤肉都不够拼的。 “怎么干?这东西皮糙肉厚,我的火刚才试过了,烧不透!” 小红看著那铺天盖地的触手,眼里满是惊恐。 “烧不透就烧它的毛!” 林渊再次扣动扳机。 “砰!” 又是数根藤蔓炸裂。 但对於那个球体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甚至,断口处还在不断分泌出那种类似胶水的液体,新的肉芽正在疯长。 消耗战。 这是林渊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他兜里只有4发子弹了。 一旦弹药耗尽,靠匕首去砍这个庞然大物?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它的核心在里面。” 林渊盯著球体中央那张“脸”。 所有的藤蔓都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那些头骨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著他。 “得把那层壳撬开。”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做出了决定。 “小红,给我烧出一条路来!” “你要干嘛?” 小红尖叫。 “別问,照做就是!” 林渊不再后退。 他反而迎著那些触手冲了上去。 “疯子!” 小红一边骂,一边张开了嘴。 一道红光在它喉咙里匯聚。 “呼——!!!” 赤红色的火焰喷涌而出。 这只幼年神兽显然是被逼急了,这一口火比之前都要猛烈。 火焰呈扇形铺开,点燃了正前方的几十根藤蔓。 “滋滋滋……” 黑色的植物组织在高温下迅速碳化。 藤蔓球似乎感觉到了疼痛,疯狂地向后缩去,试图拍打身上的火焰。 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 林渊衝进了火海。 高温炙烤著他的皮肤,眉毛捲曲,衣服上传来焦糊味。 但他没有停。 他踩著一根还在燃烧的粗壮藤蔓,像个亡命徒一样,三两步窜上了球体的表面。 脚下的触感软绵绵的,像是在踩一堆烂肉。 “吼——!!” 怪物察觉到了身上的异物。 所有的藤蔓调转方向,朝著林渊抽打过来。 “给爷死开!” 林渊左手挥舞匕首,寒光闪烁。 獠牙匕首切开那些试图缠住他脚踝的触手。 黑血喷溅了他一身。 他根本不管身后那些抽过来的鞭影。 目標只有一个。 那个由头骨组成的“正脸”。 五米。 三米。 一米。 林渊甚至能看清那些头骨上还剩多少颗牙齿。 “就是现在!” 他双腿发力,高高跃起。 人在半空,手中的双管猎枪枪口下压,直接懟在了那堆头骨的缝隙里。 零距离接触。 “下辈子投胎做个盆栽吧。” 林渊面无表情,手指扣下扳机。 “吼——!!!” 枪身剧烈震动。 这一次,枪口喷出的不是虚影。 而是一颗实质化的、由黑色煞气凝聚而成的虎头。 它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在了球体的核心处。 “轰——!!!” 沉闷的爆炸声在球体內部炸响。 林渊被巨大的反作用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几米外的石堆里。 “咳咳……” 他感觉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喉咙里泛起一股甜腥味。 但他顾不上疼。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向那个怪物。 藤蔓球僵住了。 所有的藤蔓都垂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控制的提线木偶。 而在球体的正中央。 那个被枪口轰击的地方。 无数层黑色的藤蔓像花瓣一样炸开,露出了里面的空腔。 没有血肉横飞。 也没有什么噁心的內臟。 那里面,包裹著一团半透明的、类似琥珀一样的胶质物。 胶质物在阳光下散发著淡金色光芒。 而在那团胶质物的中心。 蜷缩著一个人。 一个浑身赤裸、皮肤苍白的人。 那人双手抱膝,长发如海藻般漂浮在胶质中,遮住了面容。 只有胸口处,还在极其微弱地起伏著。 林渊撑著地面的手,猛地抓紧了。 他想过里面可能是个心臟。 或者是某种变异的东西。 但他唯独没想过。 这层层叠叠的尸骨和藤蔓之下,保护的竟然是一个人。 “这是……” 小红落在林渊的肩膀上,那一撮呆毛也耷拉了下来。 它盯著那团琥珀里的人影,声音里少有的没了那种囂张劲儿,反而多了一丝颤抖。 “喂,林渊。” “这玩意儿……” “好像还活著。” 林渊没说话。 他盯著那个蜷缩的人影。 视线穿过那层淡金色的胶质,落在了那个人的脖颈上。 那里。 掛著一条被腐蚀得有些发黑的项炼。 吊坠是一截枯萎的树苗造型,虽然锈跡斑斑,但那个形状…… 和他梦里见到的那棵求救的树苗。 简直一模一样。 “咔嚓。” 一声轻响。 那团琥珀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里面的液体缓缓流出。 那个蜷缩的人影。 掉了出来。 第36章 论如何正確处理怪物掉落的「美少女」 “滴答、滴答。” 声音在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渊保持著从废墟里爬出来的姿势,左手撑地,右手拎著还在冒烟的猎枪。 他盯著那个从琥珀里掉出来的人影,眨了眨眼。 隨后,他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了那块沾著血污的金属身份牌。 【211號守塔人:曹伟】 名字很刚猛。 字跡很潦草。 怎么看都是个一边抠脚一边抽菸的糙汉子。 林渊抬起头,视线越过十几米的距离,落在那个蜷缩在粘液里的人身上。 虽然长发遮住了脸,虽然身上掛满了不明胶质。 但这身段,这皮肤细腻程度,还有某些明显的生理特徵。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是个女人。 而且是个年纪不大的女人。 “诈骗?” 林渊把身份牌塞回兜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的用人单位为了骗人上岛,连性別都能造假了?” 小红蹲在林渊的肩膀上,伸长了脖子,盯著那个昏迷的女人。 “別过去!” 它警告了一下林渊。 “这玩意儿不对劲!” 林渊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怎么不对劲?” “哪有人能在那种鬼东西的肚子里活下来的?” 小红用翅膀指著那个还在淌黑水的球体。 “那是它的核心!消化系统最强的地方!连石头扔进去都能化成水,这女人竟然连皮都没破?” “只有一种可能!” 小红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是诱饵!” 林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道理。 这岛上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石头都不能信,更別说是这种从怪物肚子里剖出来的“大活人”。 “看来还得补一枪。” 林渊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 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如果是诱饵,那就打烂它。 “掩护我。” 他对肩头的小红说道。 “要是她突然暴起,你就烧她。” “没问题!烧人我最在行!” 一人一鸟达成了某种丧心病狂的战术共识。 林渊端著枪,一步一步朝那个女人走去。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试探著周围藤蔓的反应。 但那些藤蔓死透了,对於林渊的靠近毫无反应。 十米。 五米。 两米。 林渊站在了那个女人面前。 枪口下压,直接抵在了那个女人的额头上。 “餵。” 林渊喊了一声。 没有反应。 女人依旧保持著抱膝蜷缩的姿势,像个熟睡的婴儿。 那种毫无防备的样子,如果是换个热血漫男主,此刻估计已经脸红心跳地上去做人工呼吸了。 但林渊只是皱了皱眉。 “装死?” 他把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暗金色的虎纹在枪身上若隱若现,一股凶煞之气顺著枪管喷薄而出,吹起了女人额前的几缕乱发。 还是没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变化。 “心理素质不错啊,曹兄。” 林渊冷笑一声。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他抬起右脚,对准女人的肩膀。 “走你!” “砰!” 一声闷响。 林渊这一脚虽然收了力,但也足以把一个成年壮汉踹个跟头。 那个女人被踹翻在地。 身体在地面上滑出去半米远,四肢摊开,摆出了一个极其不雅的大字型。 脸朝下,直接陷进了一滩黑水里。 “……”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林渊维持著踹人的姿势,枪口依旧指著对方。 等了三秒。 没炸。 没变身。 也没有突然跳起来咬他的喉咙。 那个女人就那么趴著,一动不动,甚至因为脸埋在水里,还吐出了两个小泡泡。 “咕嘟。” 林渊扯了扯嘴角。 “真晕了?” 他放下脚,並没有立刻放鬆警惕。 “曹兄?醒醒!发工资了!” 他又喊了一嗓子。 但地上的“曹兄”依旧毫无反应。 “看来不是装的。” 小红在肩膀上鬆了口气,收回了蓄势待发的火焰。 “或者是晕得太死了。” 林渊有些头疼。 这要是具尸体还好办,直接摸完身上值钱的东西,然后找个坑埋了算是积德。 但这大活人…… 杀了吧,有点下不去手,毕竟对方目前看起来除了不穿衣服也没啥威胁。 救了吧,又是个累赘。 而且万一醒了之后是个比老虎还猛的狠角色怎么办? “先把危险源控制住。” 林渊做出了决定。 他环顾四周。 满地都是现成的材料。 那些被炸断的藤蔓,虽然失去了活性,但韧性极佳。 林渊收起枪,从腰间拔出獠牙匕首。 走到一根手指粗细的藤蔓旁。 “刷刷”两刀。 切下两段三米长的“绳索”。 他提著藤蔓,走到那个女人身边,用脚尖把她翻了个面。 这还是林渊第一次看清她的正脸。 皮肤很白,是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五官……很精致。 甚至可以说是绝美。 特別是那双紧闭的眼睛下方,有两道淡淡的红色纹路,一直延伸到耳后。 “长得还挺花哨。” 林渊评价了一句。 这长相,要是带回广海市,隨便往哪个漫展一站,估计都能引起围观。 但他现在的关注点显然不在顏值上。 “忍著点啊,曹兄,条件简陋,没有手銬。” 林渊嘴里念叨著,手上动作飞快。 第一根藤蔓缠住手腕。 打了个死结。 然后顺著手臂向上,绕过脖颈,在后背交叉。 再穿过腋下,死死勒紧。 过了大概两分钟 …… “啾……” 小红看著地上那一坨造型诡异的“货物”,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它往旁边挪了两步,似乎想离这个变態远一点。 “你这是跟谁学的?” “无他,唯手熟尔。” 林渊厚顏无耻地拽了一句文词。 他试著提了提连接处的藤蔓。 很结实。 就像提著一个大號的行李箱。 “行了,这就安全了。” 林渊把这个“人形包裹”拖到了一个稍微乾燥点的角落里。 用一块破油布盖上。 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透气。 “在这儿老实待著。” 他拍了拍女人的脑袋。 “等我搜刮完了再来处理你。”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真正有了心思去打量这座灯塔的內部。 一层基本已经废了。 刚才那场大战,把原本就破烂的家具彻底轰成了渣。 唯一有价值的,可能就是通往二层的楼梯口。 那里虽然也被藤蔓破坏得不成样子,但勉强还能爬上去。 “走,上去看看。” 通常来说,boss的老巢里,都会有好东西。 林渊踩著摇摇欲坠的螺旋铁梯,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小红不想飞,就蹲在他的头顶上,充当雷达。 二层的空间比一层要小一些。 四面墙壁都被之前的膨胀挤压得变形了。 满地都是黑色的粘液和不知名生物的骨头。 “真臭。” 林渊掩住口鼻。 他在角落里翻找了一会儿。 除了一些生锈的铁块和烂布条,什么都没有。 “穷鬼。” 他骂了一句。 就在他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 “啾!” 头顶的小红突然叫了一声。 它扑腾著翅膀,飞到了二层靠窗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张还没完全散架的铁床。 床被藤蔓顶到了天花板上,卡在横樑之间。 而在床板的下面,似乎夹著什么东西。 林渊眼睛一亮。 他三两步窜过去,踩著窗台,伸手去够。 指尖碰到了一块金属。 用力一拽。 “哗啦。” 一个黑色的手提箱被他扯了下来。 箱子不大,只有笔记本电脑大小。 但是很沉。 表面虽然布满了划痕,但依稀能看出是一种极其高级的材料。 上面还有一个醒目的標誌。 那是一个由线条构成的几何图案。 如果不仔细看,这就是个乱码。 但如果盯著看久了,那些线条仿佛会动起来,组成一只正在注视著你的眼睛。 “这是……” 林渊感觉这標誌有点眼熟。 他在老刀的那艘破船上见过类似的。 “基金会?” 林渊脑子里蹦出这个词。 老刀吹牛的时候提过一嘴。 说是世界上最有钱、也最神秘的组织。 这箱子如果是他们的,那里面装的东西…… 第37章 別信鬼话!疯子遗產揭露海岛惊天秘密! 林渊把箱子翻过来,盯著那个锁孔看了一会儿。 十字形,外圈带齿轮纹 这形状,有点眼熟。 林渊把手伸进裤兜,摸出了那把从“珊瑚烂肉”里找出来的钥匙。 “不会吧……” 他把钥匙往锁孔里一插。 “咔噠。” 尺寸完美契合。 小红眼睛瞪得溜圆。 “这也行?那是你前任的钥匙,怎么能开这边的箱子?” “大概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或者……” 林渊掀开箱盖,语气平淡。 “或者这箱子本来就是从我那儿偷出来的。” “管他呢,反正是我的了!” 箱子里没有什么金银財宝。 只有几层厚实的防震泡沫,中间嵌著两样东西。 一支封装在金属管里的注射器,里面荡漾著湛蓝色的液体,看著就充满了科技与狠活的味道。 还有一封信,信封没封口,上面写著几个大字: 【给老曹(如果你还没死透的话)】 林渊拿起信,撇撇嘴: “字真丑,还没我写得好。” 展开信纸。 內容不多,也没什么寒暄,字里行间透著一股子急躁。 【老曹,別信上面的鬼话。】 【什么狗屁守塔人,都是骗我们的!这岛是活的,它在吃人,也在同化人。】 【我在研究一种新路子,既然打不过,就加入。我要把自己和『珊瑚』融合,那玩意儿的生命力强得离谱。如果我成功了,我就是新的神。】 【箱子里这支药,是我从『基金会』的运输船上顺下来的。叫什么『认知稳定剂』。你要是觉得自己快疯了,或者身上长出了不该长的零件,就给自己来一针。能多活几天是几天。】 【如果不幸我变成了怪物……记得离我远点。】 【——壹號灯塔,老赵留】 林渊看完,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 原来那个把他拉进幻境的“珊瑚精”,姓赵。 还是个想当神的疯狂民科。 “为了变强把自己搞成那种烂泥……” 林渊评价道。 “这脑迴路,確实非常人能及,是个狼人。” 他拿起那支注射器,对著光晃了晃。 液体纯净,没有杂质,晃动时会產生细微的气泡,又迅速消失。 “这玩意儿能抑制变异?” 林渊想起了梦里那棵树苗。 如果在幻境里看到的不仅仅是恐惧映射,而是某种预兆…… 这支药,或许在关键时刻有大用。 “好东西。” 林渊毫不客气地收下这支针剂。 “既然你变成了烂泥,这遗產我就笑纳了。” 扯掉箱子里的泡沫,確认没有夹层后,他隨手把箱子往旁边一扔,开始在二层的废墟里进行地毯式搜刮。 “那是垃圾……那也是垃圾……” 林渊像个挑剔的拾荒者,把那些不知道有什么用的仪器踢得满地乱滚。 终於,在一个被压扁的铁皮柜子底下,摸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拉开一看。 子弹。 整整两盒,粗略一数,至少五十发。 “发財了。” 林渊抓起一把子弹,安全感直线上升。 在这个鬼地方,没有什么比火力更能让人睡个安稳觉。 “走了。” 林渊把子弹一股脑地装进自己的背包。 “这就走了?” 小红扑腾著翅膀,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流黑水的藤蔓球。 “你確定这玩意儿死透了?要不再补两枪?” “子弹要钱的。” 林渊白了它一眼,转身顺著摇摇欲坠的螺旋梯下楼。 一楼光线昏暗。 角落里,那个被裹成粽子的女人静静躺著。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野鸟落在了油布上。 它歪著头,似乎对油布下那张脸產生了食慾,尖锐的喙正要啄下去。 林渊眉头一皱,眼神冷了下来。 这岛上的东西,哪怕是只耗子都可能长著满嘴獠牙带剧毒。 谁知道这鸟是不是想趁机开饭,或者传播什么要命的病毒。 他没有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滚一边去!” 林渊抬腿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精准地踢在了那只野鸟的身上。 “啾——!!!” 一声惨叫响起。 野鸟被林渊一脚踢飞了七八米远,狠狠撞在对面的墙上,扑腾了两下翅膀,顺著窗户飞走了。 “什么档次,敢跟我抢东西。” 林渊骂了一句,这才低下头,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那一坨被油布盖住的“货物”。 虽然这来歷透著一股子邪性,搞不好又是个大麻烦。 但他盯著那起伏微弱的油布看了一会儿,还是弯下了腰。 “既然还是活的,那就先弄回去再说吧。” 这岛上除了怪物就是死人,好不容易碰见个还能喘气的,万一醒了能问出点什么线索也是赚的。 “起。” 林渊单臂发力,抓著捆在女人身上的藤蔓结,直接把一个大活人甩到了肩膀上。 女人的腹部顶在他的肩胛骨上,发出一声无意识的闷哼。 长发垂落,扫过林渊的后背,带著一股子怪味。 “这女的是吃秤砣长大的吗?” 林渊嘟囔了一句,肩膀一抖,调整了一下重心,儘量別让这“货物”的脑袋一路磕著回去。 “你这姿势……” 小红落在他的另一侧肩膀上,看著这极其不人道的搬运方式。 “要是让她醒过来,第一件事估计就是咬死你。” “那也得她有牙才行。” 林渊大步跨出灯塔废墟。 阳光正好。 返程的路,林渊走得比来时要快。 或许是因为背包里有了五十发“真理”,心里有了底气。 又或许是因为扛著个不明生物,总觉得后背发凉,想赶紧回家。 沿途那些张牙舞爪的变异植物,似乎都收敛了几分。 那朵会喷毒的大花,在林渊路过时,主动把花瓣合上了,装成了一个花骨朵。 “算你们识相。” 林渊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飞快。 四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到了三个小时。 当熟悉的灯塔出现在视野里时,太阳已经斜掛在海平面上。 “老板回来了!” 还没进院子,林渊就喊了一嗓子。 正在菜地里兢兢业业浇水的木人动作一僵。 它转过身,看到林渊肩膀上扛著的那一大坨东西,有些惊恐。 “开门。” 林渊走到灯塔大门前,把肩膀上的“货物”往地上一扔。 “砰。” 一声闷响。 那女人依旧没醒,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质量,確实抗造。 “把这玩意儿弄哪去?” 小红跳到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俘虏。 “要是弄进屋里,万一她半夜变身,把你我都吃了怎么办?”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確实是个问题。 这女人来歷不明,又是从怪物核心里剖出来的。 虽然现在看著像个人,但谁知道皮囊底下是不是藏著一堆触手? 放在臥室肯定不行。 那是他睡觉的地方,神圣不可侵犯。 “地窖。” 林渊指了指灯塔后面那个用来储藏杂物的小仓库。 那是前任用来堆放煤炭和工具的地方,四面都是厚实的混凝土,只有一扇铁门。 只要从外面锁上,就算里面关著头霸王龙也得老实待著。 “把里面收拾一下,给她铺点草。” 林渊对木人下达了指令。 木人(铁木王)二话不说,拖著那个女人就往地窖跑。 …… 地窖內,光线昏暗。 铁木王把女人隨手扔在墙角,然后吭哧吭哧地抱来一堆乾枯的海草,胡乱铺在地上。 它一边笨拙地把那个女人像摆弄大號手办一样挪到草堆上,一边喃喃自语。 “疯子……真是个疯子……” 作为刚刚被打回原形的树妖,它的感知力还在。 “这小子去哪转了一圈?怎么捡了个诡异级的人回来?” 它退到门口,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心底升起一股无力感。 这灯塔,怎么越来越热闹了。 第38章 復仇鸟王!禁忌生物降临广海! 海面上。 一只灰扑扑的小鸟正拼了老命地扇动翅膀,跌跌撞撞地往外飞。 它胸口那团绒毛上,印著个显眼的灰鞋印。 “该死的两脚羊!卑贱的螻蚁!竟敢踢本座!” 小鸟在风中尖啸,听著像鸟叫,实则意识里已经把林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奇耻大辱! 要不是为了寻求突破的机会,它才不会进入这座该死的岛屿。 在这破岛上,它的力量被压制了,变成了一只连耗子都打不过的凡鸟。 本以为只要低调行事,在那个人类不注意的时候偷两口吃的就能跑。 结果呢? 那个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人类,竟然一脚把它踢飞了! 还让它“滚”!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灰鸟眼中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等我入了禁忌级,一定要杀个回马枪!” “我要把你那一身的肉,一片一片撕下来当零食吃!我要把那个踢我的脚,做成標本掛在我的巢穴里!” 它越想越气,翅膀都要扇出火星子了。 前方,空气出现了一阵扭曲。 那是神弃之岛的“边界”。 “衝过去!” 灰鸟一头扎进了那层看不见的薄膜。 “嗡——” 禁錮消失,法则重塑。 它身上那层土不拉几的灰色羽毛炸裂开来,变为耀眼的蓝紫色晶羽。 每一根羽毛边缘,都流淌著幽冥般的鬼火。 体型虽然只暴涨到了翼展三米,但这『小小』的身躯里,此刻却散发著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方圆十里內的游鱼,全部翻著肚皮浮了上来,被活活嚇死。 “唳——!!” 一声长鸣,撕裂云霄。 它悬停在半空,回头看了一眼那座被迷雾吞噬的孤岛。 那里有一种让它忌惮的气息。 “哼,先让你多活几天。” 它冷哼一声,那是一种上位者对螻蚁的施捨。 现在,它刚刚恢復力量,正是虚弱的时候。 它需要进食。 需要大量的血食,来填补在那个破岛上受的窝囊气。 “滋啦。” 利爪在虚空中轻轻一划,空间裂缝开启。 它双翅一振,直接钻了进去。 …… 广海市上空,三千米。 阳光刺眼,云海翻腾。 一架小型飞机刚刚掠过,留下一道白色尾跡。 李昂拉动降落伞的操纵绳,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盘旋。 作为一名拥有五百次跳伞经验的极限运动爱好者,他享受这种把世界踩在脚下的感觉。 风声在耳边呼啸,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 “芜湖——!!” 他对著云层大吼一声,宣泄著快感。 如果不算那高昂的俱乐部会费,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完美的运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高度表。 两千五百米。 还可以再飘一会儿。 李昂调整头盔上的运动相机,准备记录一段炫酷的穿云视频发到短视频平台。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里,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左侧不到五十米的虚空,突兀地裂开了一道黑口子。 “什么鬼?” 李昂愣了一下,以为是护目镜反光。 下一秒,一只浑身冒著蓝火的大鸟就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怎么说呢,完全不像是地球上该有的东西。 李昂的大脑宕机了一秒。 “老鹰?不像啊……” 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怪鸟转过头,瞳孔锁定了他。 “人类。” 一个尖锐的声音,直接钻进了李昂的脑子里。 他张大了嘴,风灌进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建国后不许成精……这特么是在天上啊! 蓝光一闪。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李昂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低下头。 看见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而在他对面。 那只怪鸟正优雅地悬停在空中,爪子上抓著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臟。 “太弱了。” 怪鸟发出一声嫌弃的鸣叫。 “噗嗤。” 它稍微用力,那颗心臟直接在爪尖炸成一团血雾。 它张嘴一吸,將血雾尽数吞入腹中。 李昂的意识开始涣散。 这就……结束了? 我也没惹谁啊…… 失去生机的躯体,掛在降落伞下,缓缓向著下方的城市飘落。 怪鸟舔了舔爪子上的血跡,目光投向下方的人类城市。 “虽然质量差了点,但数量够多。” “自助餐时间到了。” 它双翅一振,身形再次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只留下那具还在飘荡的尸体,和一段记录了它真容的运动相机视频。 …… 广海市,cacd附属特殊医院。 顶层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气压低得嚇人。 赵雅坐在长椅上,目光沉沉地盯著面前的情报专员。 “李浩他们,全灭了?” 情报专员脸色惨白,不敢直视赵雅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是,技术科核实了三遍。” “昨晚23点,李队全组五人的生命体徵归零。连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大概率是……秒杀。” “但是……”情报专员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道,“监测终端显示,那个实习队员苏妙语的信號……在我来这里的路上,突然跳动了一下。” “跳动?”赵雅眼神一凝。 “是的,就像是……”情报专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像是迴光返照了一样。” “但紧接著信號就断了,我们也无法解析具体发生了什么。” 赵雅沉默了两秒,站起身。 “不管是什么原因,人死不能復生。” 她恢復了冷静:“通知財务和后勤,抚恤金按最高规格发放。” “家属那边,你去安排人谈,別寒了人心。” “是!”情报专员立正敬礼。 “备车。”赵雅大步走向电梯,“我要去港口。” “组长,您是想……” “既然李浩他们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没了,说明那座岛的问题比我们想像的严重。” 赵雅按下电梯按钮,眼里闪过决绝,“苏妙语最后的信號也很蹊蹺,我不信邪,必须亲自带队再去一趟。” 电梯门打开,赵雅迈步走进。 就在金属门即將合拢的那一刻。 “嗡——嗡——嗡——” 她口袋里那部红色的特製手机,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赵雅瞳孔收缩。 这部电话,只有在发生“禁忌级”以上的危机时,才会响。 她迅速掏出手机按下接听:“我是赵雅。”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情报科科长的嘶吼。 “赵组!出事了!大麻烦!” “广海市上空监测到高能反应!” “等级?”赵雅只问了两个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才颤抖著吐出一个词: “准……禁忌级!” 第39章 广场舞大妈惊魂:当白鸽变成轰炸机 广海市西郊,云棲森林公园。 平日里,这里是退休大爷遛鸟、小情侣钻小树林的圣地。 但此刻,这里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场。 原本喧闹的鸟叫声,在几分钟前戛然而止。 公园深处,一座观景凉亭顶端。 那只怪鸟正单脚站立在琉璃瓦上。 它身上的蓝火已经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灰扑扑、不起眼的土鸟模样。 “呸。” 它歪著头,吐掉嘴里一根还没消化完的人类指骨。 “难吃。” “全是地沟油和化学添加剂的味道。这地方的人类,肉质太柴。” 它嫌弃地在瓦片上蹭了蹭爪子。 虽然难吃,但那股“復仇”的火焰,正在它的心里熊熊燃烧。 那个该死的人类! 那个把它当皮球踢的混帐! “我要变强……我要吃掉这座城……” 怪鸟眼中闪过暴戾的幽光。 它仰起脖子。 一道声波,以凉亭为圆心,向著四周扩散。 “扑稜稜——” 树林动了。 无数黑影从枝头、草丛里钻了出来。 麻雀、喜鹊、乌鸦、甚至还有几只因为太肥飞不动的鸽子。 它们双目赤红,动作僵硬地向著凉亭匯聚。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眨眼间。 凉亭周围的树木上,已经落满了密密麻麻的鸟群。 成千上万。 黑压压的一片,遮蔽了阳光。 怪鸟俯视著这些低贱的同类。 “废物。” 它不屑地评价道。 “不过,当个炮灰也够了。” 它抬起翅膀,指向公园外那片灯红酒绿的城区。 “去吧。” “那是你们的自助餐。” …… 公园门口。 几个正在跳广场舞的大妈停下了动作。 “李姐,你看天上那是什么?” 一个大妈指著公园方向,一脸疑惑。 “好像是……乌云?” 李姐眯著眼,还没看清。 那片“乌云”突然散开,疯狂地冲向人群。 “啊——!!” 惨叫声瞬间炸响。 一只原本温顺的白鸽,此刻却像疯狗一样,啄瞎了一个大妈的左眼。 鲜血飞溅。 更多的鸟群扑了下来。 它们啄食皮肉,抓瞎双眼,甚至成群结队地撞碎汽车的挡风玻璃。 “救命!救命啊!” 人群四散奔逃,互相践踏。 …… “滋——!!”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公园门口炸开。 七八辆黑色特勤车横衝直撞,直接撞开了公园的铁柵栏,在广场上排成一条长龙。 车门打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跳下车,迅速依託车体建立防线。 “自由射击!掩护平民撤离!” 赵雅从指挥车里跳出来,手里提著一把长刀。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那些俯衝的疯鸟在空中被打成一团团血雾。 羽毛纷飞,下起了一场黑红色的雪。 “哪怕是变异了,也只是普通野兽。” 特勤一队队长李刚一边换弹匣,一边大吼,“只要不让那只正主出来,这点数量我们能守住!” 然而。 他的话音刚落。 “唳——” 一声並不响亮,却直接钻进所有人脑海里的啼鸣,从公园深处传来。 那些原本只是机械衝锋的鸟群,突然变了。 它们的身上,开始燃起淡淡的幽蓝色火焰。 速度暴增! “小心!!” 赵雅惊呼。 一只麻雀,顶著密集的弹幕,撞在了一名队员的头盔面罩上。 “轰!!” 不是撞击。 是爆炸。 那只只有巴掌大的麻雀,竟然像是一颗微型手雷般炸开! 蓝色的火焰吞噬了那名队员的头颅。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那个头盔连同里面的脑袋,直接融化成了铁水。 “自爆?!” 李刚目眥欲裂。 这哪里是鸟群? 这分明是一支会飞的自杀式无人机编队!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在防线上响起。 防弹车被炸翻,防爆盾被烧穿。 原本固若金汤的防线,在这一波自杀式袭击下,瞬间崩溃。 “退!往后退!” 赵雅挥刀劈开一只衝过来的火鸦。 刀锋划过,空间扭曲了一下。 那只火鸦被切成两半,连爆炸都没来得及发生,就被某种力量吞噬。 空间系异能——【断界】。 但这消耗太大了。 赵雅的额头渗出冷汗。 “人类,真弱。” 那个尖锐的声音,在战场上空响起。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那只灰扑扑的怪鸟,正悬浮在半空,翅膀慵懒地拍打著。 “这就是你们的精锐?” 怪鸟歪了歪头,视线锁定了人群中的赵雅。 “你身上……有股討厌的味道。” 它嗅了嗅。 “是那座岛的味道。” “还有那个混蛋的气息。” 怪鸟的眼神变得怨毒。 它认出来了。 这个女人身上,沾著林渊的气味! 虽然很淡,但对於它这种记仇记到骨子里的生物来说,哪怕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出来。 “又是这股该死的味道!我都逃到这里了,怎么还是甩不掉?给我死——!!” 怪鸟双翅一振,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 十几道蓝色的羽翎,划破空气,直奔赵雅而来。 “组长小心!” 两名持盾队员衝到赵雅身前。 “噗!噗!” 那蓝色的羽翎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特种合金盾牌,穿透了防弹衣,穿透了两人的胸膛。 两人还保持著举盾的姿势,身体就已经僵硬,然后化作两尊燃烧的火炬。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 赵雅咬牙推开面前还在燃烧的尸体,手中长刀横在胸前。 她死死盯著空中那只悬停的怪鸟,眼神中满是惊骇。 这就是……从那座神弃之岛上逃出来的东西? 那座被迷雾终年笼罩的孤岛上,到底还囚禁著多少比这更恐怖的怪物? “常规火力无效!防线崩溃!”通讯频道里传来李刚的嘶吼,“组长!撤吧!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撤?往哪撤?身后就是几百万市民!” 赵雅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变得凌厉。 “特勤组全员后撤建立二道防线,疏散群眾!” “至於这只畜生……” 她缓缓举起长刀,刀尖直指苍穹之上的那团幽蓝鬼火。 “觉醒者小队,跟我上!” 第40章 这一口汤下去,核动力核心都得炸 与此同时。 神弃之岛,地窖。 “阿嚏!” 林渊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看向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女人依旧昏迷不醒。 林渊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她对面,手里端著个比脸还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热气腾腾。 浓白的汤底翻滚著油脂,几块拳头大小的带骨肉块堆得像小山一样,上面还撒了一把小葱花。 葱花是灯塔底下刚摘的,肉是前几天那是老虎剩下的。 “这味儿,绝了。” 林渊咬了一口肉,骨头被燉得酥烂,轻轻一吸,里面的骨髓就滑进了嘴里。 小红站在不锈钢盆的边缘,像个啄木鸟一样,飞快地从林渊筷子底下抢肉丁吃。 “你也太抠了!给我留块大的!” 小红抗议道,嘴边全是油。 “有的吃就不错了。” 林渊一筷子敲在小红脑袋上,护住了最后一块肋排。 就在一人一鸟为了护食而斗智斗勇时。 躺在乾草堆上的那个“人形粽子”,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动作很轻微。 但林渊嚼肉的动作瞬间停滯。 他把盆往地上一放,反手拿起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那个女人的脑门上。 “醒了就別装。” 林渊咽下嘴里的肉,含混不清地说道。 乾草堆上。 苏妙语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渗水的裂缝。 紧接著,是一张沾著油渍、有些鬍子拉碴的年轻男人的脸。 以及那根距离自己眉心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枪管。 苏妙语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记忆还停留在被无数黑色藤蔓包裹、意识沉沦的那一刻。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怎么一睁眼,画风突变? 她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捆得结结实实。 “別乱动。” 林渊用枪管点了点她的脑门。 “容易走火。” 苏妙语身体僵住。 作为cacd(对异常处理总局)的精英实习生,她受过专业的训练。 她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林渊身上扫过。 没有制服。 没有组织標识。 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 “你是谁?” 苏妙语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渊没回答。 他只是盯著这个女人的眼睛,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女的刚才说什么? “难道是外国友人?” 他皱了皱眉。 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展现一下自己作为东道主的“文化素养”,他决定换种沟通方式。 “瓦达西瓦……守塔人滴干活。” 林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蹩脚的樱花国语说道。 “你滴,什么的干活?” 苏妙语:“……” 她的眸子里闪过错愕。 林渊见对方没反应,以为语种不对。 他又换了个频道。 “哈嘍?好啊油?” “爱慕法恩,三克油,安得油?” 这几句小学英语课本上的经典台词,被他说得字正腔圆,带著一股浓浓的广海市方言味儿。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那只没拿枪的手比划著名,试图通过肢体语言来传达自己的意思。 蹲在盆边的小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它用翅膀捂住脸,发出一声呻吟。 “丟人……太丟人了……” “啾!”(大哥!她是龙国人!刚才说的就是普通话!) 小红在他脑子里咆哮。 林渊老脸一红。 但这並不妨碍他继续保持高冷的姿態。 “咳。” 他收回比划的手,重新握紧枪柄。 “既然听得懂人话,那就好办了。” “姓名,单位,来这儿干嘛的?” 苏妙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种荒谬感。 这个男人……不简单。 能在神弃之岛这种禁地里,一边吃麵一边拿枪指著人,还说著这种烂俗的笑话。 这种反差感,往往意味著极度的危险,或者是极度的疯狂。 她没有回答林渊的问题,而是突然剧烈挣扎起来。 脖颈处空荡荡的。 她的脸色变了。 那种惊恐,比刚才被枪指著头还要强烈百倍。 “项炼……” 苏妙语死死盯著林渊,声音颤抖。 “我的项炼呢?!” 那是她最后的护身符,也是她能保持理智不被岛屿同化的关键。 更是……那个梦境的唯一线索。 “找这个?” 林渊左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阵。 一条锈跡斑斑的项炼被他提溜了出来。 那个枯萎树苗形状的吊坠,在昏暗的灯光下晃晃悠悠。 苏妙语瞳孔收缩。 “还给我!”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衝过去,却被身上的藤蔓拽倒在地。 林渊手腕一翻,把项炼收回了掌心。 “想要?” 他用枪管把苏妙语按回草堆上。 “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还有,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变得严肃。 “这里是私人领地。” “我是这座岛的合法看守者。” “而你。” 林渊指了指苏妙语。 “你是未经许可、非法登陆的偷渡客。” “甚至可能是某种想要谋財害命的恐怖分子。” 苏妙语愣住了。 守塔人? 这座被定义为“人类禁区”的岛屿上,竟然还有活著的守塔人? 而且听这口气……他似乎完全不知道外界对这里的定义? “那是cacd的特殊信物……” 苏妙语试图解释,但声音很虚弱。 “什么abcd的,我不认识。” 林渊打断了她。 “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大麻烦。” “本来我想直接把你扔海里餵鱼的。” 林渊顿了顿,似乎在进行某种激烈的思想斗爭。 “但考虑到这可能会污染环境,再加上我这人心地善良。” 旁边的小红翻了个白眼,差点吐出来。 善良? 你把人家五花大绑扔地窖里,还抢人家首饰,这也叫善良? “所以,我决定暂时收容你。” 林渊给出了最终判决。 “在我们基金会的人来之前,你就老实待在这儿。” “当然,食宿费另算。” 说完,林渊转身端起地上的不锈钢盆。 他用筷子夹起最后一块肉,又盛了一碗汤。 走到苏妙语面前。 “张嘴。” 苏妙语紧闭嘴唇,把头扭向一边。 在这个充满异常的世界里,隨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那是找死。 谁知道这汤里有没有下毒,或者是某种控制心智的药剂。 “不吃?” 林渊挑了挑眉。 “这可是好东西,大补。” “我为了弄这点肉,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他没撒谎。 那头老虎確实很难杀,差点就把他开了膛。 见苏妙语还是那副寧死不屈的样子,林渊也没了耐心。 他直接把碗往苏妙语面前一懟。 浓烈的肉香扑鼻而来。 苏妙语的肚子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那是身体本能的渴望。 她是个觉醒者,之前的战斗耗尽了她所有的能量。 此刻,这股香气就像是勾魂的鉤子,直往她鼻子里钻。 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汤色奶白,肉质纹理清晰。 看起来……就像是一碗普通的排骨汤? “最后一次机会。” 林渊端著碗,像是餵猫一样晃了晃。 “吃了它,或者饿死。” 苏妙语咬了咬牙。 横竖是个死。 做个饱死鬼,总比饿死强。 她慢慢转过头,张开了嘴。 林渊也不客气,直接把一勺汤灌进了她嘴里。 “咕嘟。” 汤汁入喉。 苏妙语原本做好了被毒死的准备。 但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滚烫的热流顺著食道衝进胃里,然后炸裂成数道能量洪流。 这股能量太霸道了。 原本已经彻底透支的核心,在这股能量的灌注下,竟然开始运转起来! “咳咳咳!!” 苏妙语剧烈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这种级別的能量反应…… 绝对不是普通的野兽肉! 她死死盯著碗里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肉。 肉皮上,隱约可见黑黄相间的条纹。 那是…… 苏妙语的脑海里闪过一本图鑑。 【神弃之岛生物图鑑·no.007】 【深渊魔虎】 【潜力等级:灾祸级(s)】 【特性:金石铸骨,以杀伐为食,行走的钢铁山岳。】 她猛地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正在给自己餵饭的男人。 眼神里哪里还有半点看傻子的意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三观尽碎的惊恐与震撼。 这个满嘴烂笑话、看起来像个黑心包工头的男人…… 竟然把一只能到达s级的灾祸领主…… 燉了?!! “怎么?烫著了?” 林渊见她反应这么大,以为是自己餵急了。 他好心地吹了吹勺子里的汤。 “娇气。” 他嘟囔了一句。 “这可是正宗的野生老虎肉,要在外面,买都买不到。” “也就是你运气好,碰上我这么个良心房东。” 苏妙语听著他在耳边的碎碎念。 买? 这可是一出世就得全国禁戒的怪物。 她看著林渊那张略带心疼的脸,只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再来一口。” 林渊把肉块递到她嘴边。 这一次,苏妙语没有拒绝。 她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咬住了那块虎肉。 一边嚼,眼泪一边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一方面是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冲的。 另一方面。 是被嚇的。 妈妈……我想回家…… 这岛上的守塔人,比怪物可怕一万倍! 第41章 守岛人的枯燥生活:睡醒,餵饭,去海边进货 广海市以北,五百公里,烂尾楼废墟。 一道灰影从天空坠落,“轰”的一声砸穿了三层楼板,嵌进了地下室的碎石堆里。 那只灰扑扑的小鸟从碎石堆里爬出来,原本光鲜亮丽的羽毛此刻像是被狗啃过一样,东禿一块西禿一块。 最扎眼的,是胸口那个灰扑扑的鞋印。 那是耻辱的烙印,还在隱隱作痛。 “咳咳……” 怪鸟张嘴咳出一口黑血。 那个女人的一刀確实狠,差点把它劈成两半。 但它的眼里,却闪烁著兴奋。 腹中像是有个火炉在燃烧。 数千人类的血肉,几十个觉醒者的能量核心,正在它的胃里消化。 痛是真的痛,但那种力量暴涨的快感,让它爽得脚爪都扣紧了地面。 “不够……还不够……” 它趴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 绒毛开始脱落,新生的羽毛呈现出深紫色,每一根羽管里都流淌著火焰。 它的气息,正在发生质的飞跃。 从诡异级,向著“禁忌”的门槛迈进。 “等著……” 它抬起头,目光死死盯著大海的方向。 那个把它当皮球踢的人类。 “等本座消化完这些资粮,晋升禁忌……” …… 神弃之岛,灯塔。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林渊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抓了抓头髮。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没有老虎挠门,没有藤蔓拆迁,也没有老妈变成怪物在梦里追著他餵饭。 这就是生活啊。 他走到窗边。 院子里,铁木王正顶著两片菜叶子,在院子里给植物浇水。 动作有些僵硬,但胜在听话。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下楼,直奔地窖。 “哐当。” 铁门被拉开。 一股霉味传来。 林渊捏著鼻子,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叫苏妙语的女人,还蜷缩在乾草堆上。 唯一不同的是,昨天是昏迷,今天是真睡。 呼吸绵长,胸口起伏规律,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液体。 “嘖,心真大。” 林渊走过去,隨手捡了根木棍戳了戳她的胳膊。 “喂,醒醒,开饭了。” 没反应。 这女人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没有一点身为俘虏的自觉。 林渊蹲下身,两根手指搭在她的颈动脉上。 跳动有力,甚至有点过於有力了。 “这体质……” 林渊皱了皱眉。 “看来昨天的虎骨汤劲儿太大,补过头了。” 他又戳了两下,確定对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行吧,接著睡。” 林渊站起身,心情不错。 既然没死,那就让她睡著吧。 省得醒了还得管饭。 他走出地窖,重新锁好铁门。 院子里,小红正蹲在昨天那个不锈钢盆边上,试图把盆底最后一点凝固的油脂刮下来吃。 “出息。” 林渊路过它身边,顺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个脑瓜崩。 “啾!” 小红捂著脑袋,气急败坏地扑腾起来。 “你懂个屁!这叫光碟行动!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林渊没理会它。 他走进灯塔,看著那堆积如山的物资。 老虎肉还剩大半扇,野猪肉也掛满了房梁。 淡水充足,柴火管够。 这种富足的生活,让他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这就是所谓的……財富自由?” 林渊摸了摸下巴。 既然生存压力暂时没了,那就得考虑点別的。 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的密林。 那个写日记的曹伟所在的灯塔已经废了。 但这岛这么大,还有那么多其他的灯塔。 指不定能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林渊眼睛亮了起来。 他转身回到屋里,开始收拾背包。 猎枪,子弹,獠牙匕首,还有一些必备物品。 “你要去哪?” 小红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进来,落在桌子上,看著林渊收拾东西。 “探险。” 林渊把最后一盒子弹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万一別的灯塔里有前人留下的遗產呢?” 小红闻言,浑身的毛炸了起来。 它飞到林渊面前,张开翅膀拦路。 “不行!绝对不行!” “你疯了吗?这附近才是安全区,你乱跑什么?” 林渊停下脚步,看著这只反应过度的鸟。 “怎么?別的灯塔有鬼?” “比鬼可怕多了好吗!” 小红落在他的肩膀上,两只爪子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北边那个灯塔,有一种能在陆地上跑的大章鱼。” “东边那个更离谱,那里是一片沼泽,里面住著一头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鱷鱼,连我都打不过它!” 小红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林渊就跑了。 林渊听著它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章鱼人?老鱷鱼? 这听起来確实不太像是適合人类旅游的景点。 他虽然想搞钱,但也惜命。 既然这只本地鸟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行吧。” 林渊把背包往桌子上一扔。 “那就不去了,躺平。” 小红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桌子上。 “这就对了嘛,活著不好吗?非要去作死,咱们守著这几百斤肉过日子不香吗?” 林渊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发呆。 不去探险,那干嘛呢? 睡觉?刚醒。 玩手机?没信號,还得节约用电。 这种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对於一个习惯了996打工生活的社畜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突然。 他扫过了墙角的一个杂物堆。 那里堆著一堆前任守塔人留下的破烂。 在一堆生锈的铁管和烂渔网中间,有一根细长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渊走过去,把那东西抽了出来。 是一根鱼竿。 如果这玩意儿能被称之为“鱼竿”的话。 林渊掂了掂手里的分量。 “我勒个小喇叭啊,真就螺纹钢配航母阻拦索是吧!” “要不是我力气变大了,还真拿不起这根鱼竿。” “……” 他看著这套装备,陷入了沉思。 前任守塔人,到底是在这海里钓鱼,还是在钓核潜艇? “这岛上的鱼竿,都这么硬核的吗?” 他吐槽了一句,隨即反应了过来。 这神弃之岛周围的海里,鱼估计也长得比较野蛮,装备不硬核点,怕是连鱼饵都保不住。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改善一下伙食也是好的。 天天吃红肉,也有点腻了,整点海鲜尝尝。 “走,小红。” 林渊扛起那根螺纹钢鱼竿,另一只手提著一块切好的带血猪肉。 “带你去海边,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钓鱼大师。” 小红翻了个白眼,但看在有热闹可看的份上,还是扑腾著翅膀跟了上去。 它心里嘀咕:就这片海域里的东西,你拿螺纹钢去钓? 怕不是要钓上来个祖宗。 第42章 这一竿子下去,克苏鲁来了都得挨两巴掌 通往悬崖的路並不好走。 林渊扛著那根死沉的螺纹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地上。 海风越来越大,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喂,你確定要去那里?” 小红蹲在林渊的头顶,两只爪子死死抓著他的头髮,像个鸟窝一样。 “那片悬崖下面水深得很,而且……” 它缩了缩脖子,语气有些犹豫。 “而且这海里的东西,脾气都不太好,会主动跳出水面扇你两巴掌那种。” “脾气不好才好。” 林渊满不在乎地调整了一下鱼竿的位置。 “脾气好的鱼没劲,拉起来没手感。” 他是个实用主义者。 在他看来,这海里的鱼再凶,也就是个食材。 只要进了锅,放上葱姜蒜,再凶的鱼也得变成一道菜。 十分钟后。 林渊站在了一处凸出的悬崖平台上。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浪花捲起几米高,像是一张张想要择人而噬的大嘴。 “就这儿了。” 他把背包卸下,掏出那块带血的野猪肉。 看到这一幕,小红的眼睛直了。 “啾!!”(肉!) 它从林渊头顶跳下来,扇著翅膀就要去抢那块肉。 “给爷!快给爷!” 小红的声音在林渊脑子里炸开,带著急切的渴望。 “这可是上好的野猪肉!你拿去餵鱼?暴殄天物啊!” “给我吃!这玩意儿给我吃能补身子!拿去扔海里那是造孽啊!” 它急得直跳脚,恨不得把那块肉直接吞进肚子里。 林渊眼皮都没抬一下,隨手把乱扑腾的小红扒拉到一边。 “一边玩去。” 林渊无视小红的抗议,把猪肉掛在鱼鉤上。。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猪肉钓不著王八。” 他走到悬崖边,双手握住那根螺纹钢鱼竿。 这玩意儿没有轮座,也没有卸力装置。 纯粹就是靠蛮力。 “走你!” 林渊大喝一声,腰腹发力,双臂抡圆。 “呼——!!!” 那块掛著猪肉的鱼鉤,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钢丝绳在空气中摩擦,发出刺耳的啸叫。 “噗通!” 一声巨响。 鱼饵落入百米开外的海水中,溅起一大团水花。 林渊把螺纹钢的尾端插进岩石缝隙里,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压住,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那是从曹伟的遗物里翻出来的,虽然有点发霉,但晒了一天,凑合能抽。 “这就完了?” 小红从他头顶跳下来,看著那根直挺挺插在石头里的钢筋。 “不然呢?还要给鱼磕个头请它吃饭?” “啪嗒。” 打火机点燃菸捲。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呛得林渊咳嗽了两声,但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愜意。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深邃。 “钓鱼嘛,钓的是寂寞,是心境。” 他像个退休大爷一样,对著大海开始讲大道理。 “你不懂,这种等待的过程,才是最迷人的。” 小红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我看你是閒得慌。” 它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开始梳理自己的羽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海风依旧呼啸。 那根螺纹钢鱼竿纹丝不动。 林渊抽完了一根烟,又续上一根。 就在他以为今天可能要空军的时候。 “嗡——” 那根插在岩石缝隙里的螺纹钢,突然震颤了一下。 林渊夹烟的手一顿。 “来了。” 他吐掉嘴里的菸头,站起身,双手握住了竿柄。 “嗡嗡嗡——” 震动越来越剧烈。 钢丝绳崩得笔直! 並在海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一股巨大的拉力,顺著鱼竿传到林渊的手臂上。 换个普通人,这一下就得被直接拽下悬崖。 “大货!绝对是大货!” 林渊眼睛亮了。 这力道,绝对是个大傢伙! “起!” 他双脚扎在地上,浑身肌肉坟起,大喝一声,向后扬竿。 “轰隆——” 海面下传来一声闷响。 那个咬鉤的东西显然没想到岸上这个“猎物”力气这么大。 它愤怒了。 原本平静的海面炸开。 一个漩涡在鱼线入水处成型。 “啾!!” 小红嚇得直接飞到了半空中。 “鬆手!快鬆手!那是深渊巨口的幼崽!它会把你拖下去的!” “闭嘴!” 林渊额头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死死抓著鱼竿不放,脚下的岩石都踩出了裂纹。 “今天这个海鲜我必吃,耶穌也拦不住我,我说的!” 他和海里那个东西较上了劲。 螺纹钢被拉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 “给我……上来!!” 林渊咆哮著,体內那股从未完全释放过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的皮肤下,隱隱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哗啦——!!!” 海面破开。 一个庞然大物被硬生生从水里拽了出来,带起漫天水雾。 那是一条鱼。 或者说,是一条长得像鱼的怪物。 体长足有五六米,通体覆盖著黑色鳞片。 它的嘴巴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匕首一样的尖牙。 “臥槽……” 林渊看著飞在半空中的这条“鱼”,也有点发懵。 这玩意儿要是做成剁椒鱼头,得用多大的盘子? 怪物在空中扭动,尾巴一甩,拍打在悬崖壁上。 “砰!” 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拍碎,碎石飞溅,声势骇人。 但这一下借力,也让它失去了最后的挣扎机会。 林渊趁机收线,手臂飞速转动。 “咚!” 怪物重重地摔在悬崖平台上。 地面震颤,尘土飞扬。 它还没死透,在地上疯狂扑腾,那张大嘴一张一合,把地面的岩石咬得嘎嘣作响。 林渊扔掉鱼竿,抽出腰间的獠牙匕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老实点!” 他一脚踩在怪鱼的脑袋上,匕首对著它的眼睛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黑血喷涌。 怪鱼抽搐了几下,尾巴无力地拍打著地面,终於不动了。 林渊拔出匕首,在怪鱼身上擦了擦血跡。 “呼……” 他长出一口气,看著这头战利品,脸上露出了丰收的喜悦。 “今晚吃全鱼宴。” 他回头看向还在空中盘旋不敢下来的小红。 “下来吧,怂包。” “这玩意儿死了。” 小红小心翼翼地落下来,围著怪鱼转了两圈,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居然真的把它钓上来了?” “这可是连那些变异鯊鱼都不敢惹的硬茬子。” 林渊没理会它的吹捧。 他蹲下身,开始研究怎么处理这头大傢伙。 就在这时。 “咔嚓。” 怪鱼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像是某种玻璃製品碎裂的声音。 林渊动作一顿。 里面有东西? “剖开看看。” 林渊挥起匕首,顺著怪鱼的肚皮划了下去。 “哗啦。” 一大堆还没消化的东西流了出来,那味道简直酸爽。 有腐烂的海草,有不知名生物的骨头,还有几个铁罐头。 而在这一堆垃圾中间。 有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一个破碎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著一张捲起来的羊皮纸。 “漂流瓶?” 林渊捡起那个沾满粘液的瓶子,有些意外。 这年头还有人玩这个? 而且还是在怪物的肚子里? 他拿出里面的羊皮纸,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发黄,还带著一股腥味。 展开一看。 上面画著一幅简陋的地图,依稀能辨认出就是脚下这座岛屿。 在岛屿的东南角,一片布满暗礁的区域,用红色的墨水,画了一个圆圈。 圆圈下面,写著几行潦草的小字: 【救命!我被困在东南角的暗礁洞穴里了!】 【我的船触礁沉了,但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仓库!这里全是高纯度的『源质结晶』!还有一箱子看起来像古董的金幣!】 【谁能来救我,我分他七成!】 【如果我死了,这地图就是遗书,东西归你,求你帮我给家里带个信……】 落款是一个模糊的名字,被水渍晕开了,看不清。 林渊眼睛直了,源质结晶?那是什么他不清楚。 但“古董”和“金幣”这两个词语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他可太清楚了! 这哪是什么求救信,这分明就是一张通往財富自由的入场券啊! 这是某个想偷渡上岛发財的倒霉蛋留下的? 林渊看著地图上的標记,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鱼没白钓,这简直是开出了传说级宝箱。 至於那个倒霉蛋是死是活,林渊並不太关心。 既然瓶子都在鱼肚子里了,人估计也悬。 “东南角吗……”林渊把羊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那里就是小红说的“老鱷鱼”的地盘。 这倒霉蛋被困住,保不齐也有那头老畜生的功劳。 要是贸然闯过去,別说发財了,搞不好自己就成了那条老鱷鱼的下午茶。 “得从长计议。” 林渊喃喃自语。 这种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买卖,必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比如多搞点子弹,或者想办法把苏妙语弄醒,看看能不能当帮手。 反正宝藏就在那儿,又没长腿跑不了。 先把眼前的好处落袋为安才是正经。 林渊看了一眼地上的怪鱼,找来一根藤蔓,穿过鱼鳃打了个死结。 “起!” 他低喝一声,腰马合一,竟硬生生將这头几百斤重的大鱼扛了起来。 他扛著战利品,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灯塔的方向走去。 “走,回家!燉鱼!” 第43章 铁树开花说人话,地窖活人变烤炉 几百斤的怪鱼砸在灯塔前的空地上。 地面震颤,尘土飞扬。 林渊还没来得及擦把汗,一个身影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是那个负责看家的木人。 平时这根木头走路慢吞吞的,跟个帕金森患者似的,今天却跑出了百米衝刺的架势。 它衝到林渊面前,两根树枝手臂疯狂挥舞。 左边画个圈,右边比个叉,脑袋上的叶子抖得像个电动马达。 “干嘛?” 林渊把螺纹钢鱼竿往旁边一杵,皱眉看著这个发癲的园丁。 “想罢工就劈了你当柴烧。” 木人更急了。 它指了指地窖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两腿开始原地踏步。 “饿了?” 林渊从怪鱼身上切下一块碎肉,隨手丟过去。 “赏你的,拿去边上吃。” 木人没接肉。 它急得浑身树皮都在掉渣。 眼看林渊要转身进屋,它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嘴巴突然裂开一条缝。 “老……老板!炸了!要炸了!” 声音乾涩,难听至极。 但字正腔圆,普通话標准得离谱。 空气突然安静。 林渊迈出的脚悬在半空。 站在他肩膀上的小红,翅膀一僵,差点栽下来。 一人一鸟,四只眼睛,盯著面前这根木头。 “你会说话?” 林渊慢慢收回脚,转过身,脸色有些阴沉。 木人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我……我……” 它后退两步,树枝乱颤。 “不是……老板你听我解释……我就是一著急……” “装得挺像啊。” 林渊冷笑一声,抽出腰间的獠牙匕首,在手里挽了个刀花。 “平时让你干活,你装听不懂。” “让你看家,你装傻充愣。” “合著你一直在这儿跟我演《无间道》呢?” 林渊最恨被骗。 尤其是一个本来非常蠢的免费劳动力,突然展现出超越预期的智商。 这意味著不可控。 意味著这根木头可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老板!別动手!我是有苦衷的!” 木人嚇得都要跪下了,带著哭腔喊道。 “地窖里那个女的!她浑身冒烟!把我的草铺都点著了!你再不去她就要熟了!” “熟了?” 林渊眉头一挑。 这倒是个新情况。 但他没有立刻动身。 他先是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藤蔓。 “过来。” 林渊勾了勾手指。 木人战战兢兢地挪过来。 “老板,我是忠心的……” “少废话,手背过去。” 林渊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把木人捆成了个粽子,另一头牢牢系在灯塔门口的栏杆上。 “给我在这儿反省。” 他拍了拍木人的脑袋,语气不善。 “等我处理完里面的事,再来跟你算帐。”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木人的哀嚎,大步走向地窖。 “这木头居然是个老六。” 小红在肩膀上吐槽,还有点后怕。 “它平时给我抓虫子的时候,也没见它吭过声啊,城府太深了。” “这岛上连石头都不能信。” 林渊走到地窖门口。 还没开门,一股热浪就顺著门缝钻了出来。 门把手烫得嚇人。 “嘶……” 林渊缩回手,扯下衣袖包住手掌,用力一拧。 “哐当!” 铁门被拉开。 白色的蒸汽涌出,糊了林渊一脸。 “咳咳咳!” 他挥手驱散雾气,探头往里看。 只见原本阴暗潮湿的地窖,现在像个桑拿房。 墙角的乾草堆已经碳化,变成了一堆黑灰。 而在那堆黑灰中间。 苏妙语盘腿坐著。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人的曲线。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皮肤。 通红。 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我去,这是什么造型?” 林渊被这阵仗嚇了一跳。 “走火入魔?” “能量过载了!” 小红尖叫一声,也不嫌热,飞进去绕著苏妙语转了一圈。 “你给她吃的那块虎肉,劲儿太大了!” 林渊站在门口,感受著扑面而来的热浪。 “那怎么办?放血?”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著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放个屁的血!那样她会直接死的!” 小红落在林渊头顶,急得直啄他的头髮。 “降温!必须物理降温!把她体內的火压下去!” “水!快去找水!或者把她扔海里去!” 林渊看了一眼地窖外。 这里离海边虽然不算远,但扛著这么个烫手山芋跑过去,估计半路自己先被烫熟了。 “物理降温……” 林渊嘀咕著,视线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最终。 落在了那条刚拖回来的怪鱼身上。 这鱼生活在深海里,终年不见阳光,体温极低。 刚才拖回来的时候,林渊都觉得肩膀上像是扛著块冰坨子。 “有了。” 林渊打了个响指。 转身冲向那条怪鱼。 手起刀落。 “咔嚓——” 巨大的鱼头被林渊切了下来。 匕首在鱼头內部旋转,將里面的鱼鳃、软组织统统掏空,只剩下一个外壳。 然后,他又顺手从鱼身上切了几十片薄厚均匀的鱼片。 “完美。” 林渊一手提著空心鱼头,一手端著鱼片,重新衝进地窖。 “你拿个死鱼头干嘛?做標本啊?” 小红看傻了。 “闭嘴,这是高科技医疗舱。” 林渊走到苏妙语面前。 “別急,这就给你上装备。” 他比划了一下尺寸。 然后,在小红惊恐的注视下,他直接把那个鱼头,从苏妙语的头顶罩了下去。 “哐当。” 大小刚好合適。 鱼嘴张开的位置正好露出苏妙语的脸。 苏妙语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美人鱼”。 “滋——!!!” 就在鱼头套上去的剎那,白烟升腾。 鱼头表面开始升温,发出了类似铁板烧预热的声音。 “这导热性能,绝了。” 林渊讚嘆一声,將手里切好的生鱼片,一片一片地贴在鱼头表面。 鱼脸颊贴两片,鱼天灵盖贴三片。 “滋滋滋……” 地窖里响起了煎烤声。 鱼头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天然烤盘。 不仅帮苏妙语散了热,还能顺便利用余热做饭,简直是一举两得。 蒸汽繚绕,肉香四溢。 小红蹲在一旁,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它看看那个『美人鱼』,又看看正拿著筷子(树枝)在鱼头上翻面的林渊。 “你……你是魔鬼吗?” 它颤抖著问道。 “拿活人当灶台?” “別胡说,这叫能源回收利用。” 林渊伸手把一片已经完全熟透的鱼肉夹了起来。 鱼肉表面金黄,纹理清晰,还在往下滴著热油。 林渊咽了口唾沫。 他为了钓这条鱼,折腾了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这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胃里的馋虫都要造反。 林渊秉持著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 他吹了吹鱼肉上的热气。 然后。 张嘴。 咬了一口。 “咔嚓。” 外焦里嫩。 深海鱼特有的鲜甜在舌尖炸开,不需要任何调料,那种原始的美味就足以征服味蕾。 而且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汁水,又锁住了鲜味。 “绝了。” 林渊嚼著鱼肉,发出了由衷的讚嘆。 “这口感,也就只有我能做出来了。” 他又夹起贴在“鱼脸”位置的一片肉,递到小红面前。 “尝尝?苏氏鱼头铁板烧,限量版。” 小红疯狂摇头,往后退缩。 “我不吃!这太变態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不吃拉倒。” 林渊把那片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就是生活过得太好了,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他又拿起一片生的鱼肉,补在了刚才的位置上。 “滋——” 新一轮的烹飪开始了。 苏妙语身上的红潮,在这个巨大“散热器”的帮助下,竟然真的开始慢慢消退。 林渊吃得满嘴流油。 甚至有点遗憾没带点孜然和辣椒麵进来。 “要是再有点啤酒就好了。” 林渊嘆了口气,把一片鱼肉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 一直处於昏迷中的苏妙语,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 第44章 一口鱼肉破瓶颈,被动变强的快乐 苏妙语费力地睁开眼。 隱约间。 她看到那个把自己绑回来的男人,正蹲在自己面前。 手里拿著筷子。 全神贯注地盯著自己。 然后。 那个男人伸出筷子,从自己胸口位置,夹起了一块冒著热气的东西。 放进嘴里。 一脸享受地咀嚼著。 “吧唧吧唧。” 苏妙语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我身上有东西? 还是说……他在吃我的肉?! “啊——!!!” 一声尖叫卡在喉咙里。 还没等她喊出来。 林渊就伸出手,把一片鱼肉,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 “別吵。” 林渊咽下嘴里的肉,看著这个造型別致的“美人鱼”,一脸严肃地说道。 “我这是在救你。” “你体內火气太旺,差点就把自己给燉熟了。要不是我找来这冰鱼头给你降温,你现在早熟了。” 说著,他又夹起一片鱼肉,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而且这火力挺稳,烤出来的肉挺香,你也尝尝,別浪费了。” 苏妙语被那片鱼肉堵住了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屈辱,惊恐,荒诞。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但……那片鱼肉,真的好香。” 外皮被烤得微焦,带著奇异的脆感,內里的鱼肉却嫩滑得不可思议。 她还没咀嚼,那肉就在舌尖化开,变成一股暖流,滑入喉咙。 好吃。 好吃到让她忘记了自己正被当成一个烤炉。 这股暖流涌入胃中,与之前那股虎肉的能量截然不同。 如果说虎肉的能量是烈火,那这股鱼肉的能量,就是温润的岩浆。 它没有横衝直撞,而是温柔地包裹住苏妙语体內几近崩溃的核心,开始进行修復和梳理。 原本刺痛的经络,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竟然开始舒缓。 苏妙语呆住了。 她能“看”到,自己的能量核心,此刻正被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重新点燃。 核心的裂纹在癒合。 能量在提纯。 瓶颈,在鬆动! “咔嚓。”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脆响,在她的精神世界里炸开。 那是桎梏被打破的声音! 一股强大的感觉,从核心深处喷涌而出,席捲了全身! 诡异级! 她竟然突破了! 从异兆级巔峰,一步跨入了诡异级的门槛! 要知道,这道坎困住了多少天才觉醒者,有的人甚至终其一生都无法迈过。 而她,只是被绑在这里,吃了一碗汤,又被当成烤炉餵了几片鱼,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突破了? “我!!” 苏妙语激动得想要站起来,想要感受这具脱胎换骨的身体。 她猛地一挣。 “砰!” 突然,一股更加凶猛的能量,从她的小腹处炸开。 刚刚塞进她嘴里的那片鱼肉,能量彻底释放了。 “呃……” 苏妙语刚抬起的上半身一僵,两眼翻白。 在她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林渊正夹起最后一片烤鱼,准备塞进自己嘴里。 “別……” “求你了。” “別再给我吃了……” “再吃真的会死人的!” 苏妙语在心底发出绝望的吶喊,然后脑袋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嘿,还挺能睡。” 林渊见她又晕了,撇了撇嘴,把筷子上的鱼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给你吃你还不乐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一边嚼著鱼肉,一边嘟囔。 这女人真是奇怪,餵她吃饭跟要她命一样。 隨著最后一口鱼肉下肚。 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巨鰭为食,是为潜渊】 林渊的动作顿住。 又来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每次吃“特供食材”后的提示音。 潜渊? 什么意思? 他正琢磨著,一股清凉的感觉顺著食道蔓延至肺部。 他的肺叶,正在发生某种奇异的改变。 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绵长而有力,能从空气中汲取到更多的东西。 “嗯?” 林渊试著憋住气。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憋闷的感觉都没有,身体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模式。 “水下呼吸?” 一个大胆的念头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林渊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羊皮纸。 之前他还忌惮小红说的那头“老鱷鱼”,不敢轻易前往。 现在嘛。 林渊笑了笑。 有了这能在水下自由呼吸的本事,那片沼泽对他来说,应该也没那么危险。 什么老鱷鱼,要是敢露头,正好尝尝鲜。 最重要的是那些金幣。 如果能搞回来,母亲的手术费就稳了! “啾?” 小红看著林渊对著一张破纸傻笑,有些发毛。 “你没事吧?吃鱼吃傻了?” “你才傻了!” 林渊把地图收好,站起身,一脚把凑过来的小红踢开。 “明天开始,咱们干一票大的!” 他走到苏妙语身边,眉头皱起。 带著她? 林渊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餵饭的场景。 餵一口,晕一次。 再餵一口,又晕一次。 “嘖。”林渊嫌弃地摇了摇头。 “吃个饭都能晕过去两次,这体质也太差了。” “要是带上她,万一路上遇到个风吹草动,她再晕过去,我还得背著她跑。” 那就是个纯纯的累赘。 绝对不行。 “还是留守比较合適。” 林渊做出了决定。 但这女人毕竟是个不確定因素,万一醒了之后趁他不在,把他的家给拆了,或者偷了他的肉跑了怎么办? “算你运气好,这要是遇到个坏人,给你沉河了你都不知掉。” 林渊把苏妙语从地上拎起来,摘掉鱼头,拖到石柱旁,让她背靠著柱子坐好。 然后,动手。 藤蔓在苏妙语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手臂,腰腹,大腿,捆了个结结实实。 为了防止她醒了乱叫引来野兽,林渊还贴心地找了块破布,把她的嘴给堵上了。 做完这一切,林渊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这就万无一失了。”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儿给我看家,等我发財回来,再考虑给你鬆绑。” 要是表现好,到时候再赏她口汤喝。 “走了。” 林渊最后检查了一遍绳结的牢固程度,转身走出地窖。 “哐当。” 隨著落锁的声音响起,地窖重新陷入了黑暗。 苏妙语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梦里。 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不仅在疯狂给她餵饭。 还狞笑著掏出了一根绳子,把她像个粽子一样吊了起来,说要把她做成腊肉。 “唔……唔唔……” 她在噩梦中绝望地挣扎,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妈妈。 这岛上的『人』。 真的好变態啊! 第45章 只要钱到位,鱷鱼王也得干废 “啪!” 清脆的鞭挞声打破了寧静。 拇指粗的藤蔓在空中挥出一道道残影,抽打在铁木王身上。 “啊!老板!別打了!再打树皮都要裂了!” 铁木王被倒吊在灯塔门口的横樑上,两只手臂捂著屁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渊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拎著藤蔓,一脸怒气。 “裂了?” 他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啪!” 又是一鞭子。 “你那是铁木,比钢板还硬,装什么柔弱?” 他站起身,围著倒吊的木人转了两圈。 “不是很能装吗?哑巴?帕金森?还给我比划手语?” 林渊用藤蔓戳了戳铁木王的脑袋。 “不仅智商在线,语言天赋还挺高。” “怎么,是觉得我不配听你说话,还是打算臥薪尝胆,等哪天我不注意给我来个背刺?” 铁木王嚇得树汁都要流出来了。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它在半空中晃荡著。 “我这就是……这就是职场生存法则!” “枪打出头鸟,我要是表现得太聪明,怕您觉得我有威胁,直接把我劈了当柴烧啊!” 林渊动作一顿。 这根木头,竟然还懂职场厚黑学? “有点意思。” 他扔掉藤蔓,重新坐回马扎上。 “既然你会说话,那就好办了。” “从今天起,咱们重新定一下规矩。”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不养閒人,也不养閒木头。” “以后除了浇水看家,还得负责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铁木王浑身一颤,拼命点头,树叶哗哗作响。 “第二。” 林渊指了指地窖的方向。 “里面那个女人,给我看好了。每隔六小时给她餵一次水,別让她死了,也別让她跑了。要是人没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把你扔去餵鱼。” “听懂了吗?” “听懂了!老板放心!人在我在,人亡……呸!人绝对不会亡!” 铁木王信誓旦旦地保证,生怕晚一秒就要被送去餵鱼。 处理完內部矛盾,林渊心情舒畅。 他把那根藤蔓往铁木王身上一掛,转身走进灯塔。 桌子上,那张羊皮纸地图已经铺开。 小红正蹲在地图的一角,用爪子按住那个画著红圈的位置。 “还要去?” 它抬头看著林渊,有些担忧。 “那地方离这儿可不近。” “多远?”林渊一边往背包里塞压缩饼乾,一边隨口问道。 “大概得两天。” 小红用翅膀比划了一下距离。 “中间要穿过一片毒瘴林,还要翻过两座断崖。最重要的是,那片沼泽……” 它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那头老鱷鱼,真的很凶。” 林渊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把最后一盒子弹塞进背包侧袋,又把獠牙匕首插回腰间。 “我也没说非要跟它打架啊。” “这岛这么大,那沼泽也不是它家客厅,它还能二十四小时在那儿巡逻?” “我是去求財的,又不是去索命的。” 他点了点那个“金幣”符號。 “只要咱们动作轻点,拿了东西就跑,大概率是碰不上面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它当它的鱷鱼王,我发我的横財,这不衝突。”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 “那里有我必须要拿的东西。” 要是真拿到,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为了这个,哪怕很危险,他也得去赌一把。 “可是……” 小红还想再劝。 它虽然贪吃、怕死,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它对这个人类產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 或许是因为那顿虎肉汤,又或许是因为林渊虽然嘴毒,但遇到危险时確实没把它扔下。 它不想看著林渊去送死。 “別说了。” 林渊打断了它。 没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我决定的事,不用你教我怎么做。” “你要是怕死,就留在家里看门。” 空气凝固了几秒。 小红缩了缩脖子。 它在林渊身上,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 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初露锋芒。 “去就去嘛……” 它小声嘟囔了一句,飞到林渊的肩膀上。 “凶什么凶……本神兽那是担心你死了没人给我做饭。” 林渊收回视线,眼底的冷意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就对了。” 他拍了拍小红的脑袋。 “出发。” …… 与此同时。 广海市以北,怪鸟所在地。 “轰隆——!!” 一座冷却塔突然崩塌。 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而在那滚滚烟尘之中,一团幽蓝色的火焰正在剧烈燃烧。 那只怪鸟,此刻正趴在一个深坑底部。 浑身的鳞羽变为了深紫色。 它的体型也变大了许多,翼展在五米左右。 “终於……” 它的声音不再尖锐,而是变得低沉、沙哑。 “消化完了。” 数千人的血肉。 几十名觉醒者的核心。 这股庞大的能量,重塑了它的血肉。 它抬起翅膀。 原本只有三根指骨的爪子,此刻已经进化成了五指。 轻轻一挥。 “撕拉——” 面前的空间被轻易撕开。 虚空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却在触碰到它羽毛的时候,被那层冥火吞噬殆尽。 禁忌级。 它跨过了那道天堑。 虽然只是初入,境界还不稳固。 但这股力量,足以让它在这片大陆上横著走。 “人……类……”它喃喃道。 怪鸟缓缓站起身,双翅展开,遮蔽了阳光。 “还有两天。” “等我稳固了境界,彻底掌握了这股力量……” “我会亲手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拆下来。” “把你那张嘴,撕烂。” “把你那个踢我的脚,剁碎了餵狗。” 它发出一声长啸,声浪滚滚,震碎了周围的玻璃。 隨后。 它收敛气息,重新化作一道灰影,趴进了巨坑之中。 它需要沉睡。 需要最后的蜕变。 两天后。 就是那个人类的死期。 第46章 冤家路窄!再遇青蛇,这次是红烧味的 日头西斜,林间雾气依在。 林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这是他离开灯塔的第六个小时。 “还有多远?” 他没回头,用树枝抽打著面前的杂草。 “啾。” 小红无精打采地趴在他的头顶,翅膀垂下来遮住了林渊半只耳朵。 它伸出一只翅膀,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还要翻过前面那个坡。”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 密林幽深,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洒在树干上。 这一路走来,太安静了。 除了树,还是树。 偶尔有几只虫子飞过,被林渊一巴掌拍死在胳膊上,爆出一滩绿浆。 “这就是你说的危险?” 他把胳膊上的虫尸蹭在树皮上,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 “咱们这是去探险,还是来这儿春游的?” 小红翻了个白眼。 “你就偷著乐吧。” “这片林子也就是看著太平,地底下指不定埋著多少死人骨头。” 林渊没接话,继续迈步向前。 他当然知道这地方邪性。 毕竟刚上岛那天,这个地方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 那时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以为是阎王爷来索命。 可现在呢?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獠牙匕首,又摸了摸背上的双管猎枪。 心態变了。 以前觉得这些树影婆娑像是鬼影重重。 现在看过去,满脑子想的都是这根木头能不能车珠子卖钱,那片叶子能不能拿来燉汤去腥。 恐惧源於火力不足,更源於囊中羞涩。 当你背著一把能轰碎藤蔓球的枪,兜里还揣著一张藏宝图时,鬼来了都得问问能不能办张vip卡。 “也是。” 林渊自嘲地笑了笑,脚下一发力,跨过了一根横在路中间的朽木。 “只要不耽误我挣钱,这林子就算长出人来也跟我没关係。” 天色渐暗。 原本就昏暗的林间光线更加稀薄,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 一阵阴风吹过,捲起几片枯叶在空中打转。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一层淡紫色薄雾,在地面上流动。 “到了。” 小红精神一振,从林渊头顶跳下来,落在旁边一根树枝上。 “前面就是毒瘴林,穿过去就是断崖。” 它抖了抖羽毛,警惕地盯著那片紫雾。 “这雾气有毒,吸一口就能让人肺烂掉,咱们得等明天太阳出来,雾气散一点再过。” 林渊走到雾气边缘,试探性地伸出脚尖。 靴子刚一触碰到那层薄雾,皮面上就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缕白烟。 “嚯,劲儿还挺大。” 他缩回脚,看著鞋尖上被腐蚀出的小坑,嘖嘖称奇。 “这要是拿来洗厕所,洁厕灵都省了。” 既然过不去,那就只能歇著。 林渊是个隨遇而安的人。 他找了一块背风的乾燥空地,卸下背包,把猎枪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生火。” 他衝著树枝上的小红扬了扬下巴。 小红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说道。 “你让我生火?” “我是神兽!你拿我当打火机使唤?!” 林渊从包里掏出两块压缩饼乾,头都没抬。 “你就说你生不生吧。” “不生今晚就吃凉拌鸟肉。” 小红气得浑身发抖。 它堂堂天空霸主,竟然沦落到要靠喷火给人点篝火堆的地步。 “呸!” 它张嘴吐出一小口火苗,落在林渊堆好的枯枝上。 火焰升起,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撕开压缩饼乾的包装袋,就著壶里的水啃了一口。 饼乾渣在嘴里化开,味同嚼蜡。 “这也太难吃了。” 他抱怨了一句,开始怀念灯塔里的各种野味。 “沙沙……”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突然从左侧的灌木丛里传了出来。 声音很轻。 林渊嚼饼乾的动作没停,连头都没抬一下。 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悄地摸向了身侧的枪柄。 小红的反应更直接。 它原本正在梳理羽毛,一听到声音,全身的红毛炸开,盯著那个方向。 “出来。” 林渊咽下嘴里的食物,声音平淡。 “別逼我开枪。” 听到这句话,灌木丛晃动了两下。 摩擦声变得急促起来,里面的东西想要逃跑。 “啾!” 小红髮出一声啼鸣。 它认得这股气息! 那个在灯塔外嘲笑它被拴著,还把它当成家禽的混蛋长虫! “哪里跑!” 它双翅一振,直衝灌木丛。 “轰!” 火光炸裂。 灌木丛被点燃,火舌躥起两米多高。 紧接著,一条水桶粗细的影子从火海里窜了出来,狼狈地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压灭了身上的火苗。 林渊定睛一看。 乐了。 这不就是那天晚上跟老虎合伙要去拆他家的那条青蛇吗? 只不过现在的它,模样大变。 原本翠绿的鳞片,已经变得暗红。 它的体型也比之前大了一圈,脑袋顶上鼓起了两个肉包。 “嘶——!!” 红蛇昂起上半身,竖瞳里满是暴虐与惊恐。 它本来是在这附近消化体內的血精矿,感应到生人的气息,想著能不能加个餐。 结果遇到了这个人类和疯婆娘。 “我现在说我走错了,还来得及吗?” 它不想打。 它体內的能量还没完全融合,那块石头太硬了,到现在还卡在它的胃里烧得慌。 它尾巴一甩,转身就要往毒瘴林里钻。 只要进了毒雾,这两个傢伙绝对不敢追! “想跑?问过本座没有!” 小红哪里肯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之前它虚弱,被这长虫嘲讽也就算了。 现在它可是吃了好几天肉,记忆和实力都恢復了一些,收拾一条长虫还不是手拿把掐? “给我死!” 小红在空中一个盘旋,张嘴喷出一道火柱。 烈焰如龙,封死了红蛇的去路。 红蛇被迫停下,眼中凶光大盛。 既然跑不掉,那就拼了! “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它张开大嘴,喷出一道毒液,直奔空中的小红而去。 “滋滋滋!” 毒液与火焰在半空相撞,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白烟四散。 一鸟一蛇,战成一团。 小红占据制空权,仗著灵活的身法,时不时俯衝下去啄那蛇一口,或者喷一口火。 红蛇皮糙肉厚,硬抗著火焰的灼烧,想要把这只討厌的鸟拍下来。 场面十分热闹。 火光冲天,泥土飞溅,树木断折。 林渊坐在火堆旁,往火里添了一根柴。 他看著这菜鸡互啄的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这都打了五分钟了。 除了一地鸡毛和几片鳞片,这俩货愣是没给对方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小红的火烧在红蛇身上,也就是把鳞片燻黑了点。 红蛇的尾巴扫过去,每次都被小红躲开。 “啾啾啾!”(烧死你!烧死你个王八蛋!) 小红叫得倒是挺凶,嗓门震天响。 “嘶嘶嘶!”(有种你下来!下来单挑!) 红蛇也不甘示弱,边打边骂。 这哪是生死搏杀,这分明是泼妇骂街。 林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饼乾渣,站起身。 “行了。” 他拎起手边的猎枪,大步朝著战圈走去。 “別待会儿把林子给烧了。” 听到林渊的脚步声,红蛇浑身鳞片一紧。 它对这个人类的恐惧,远在天上那只鸟之上。 那天晚上一刀捅死老虎的画面,到现在还是它的噩梦。 “別过来!” 红蛇尖叫一声,也不管小红的攻击了,扭头就要往地底下钻。 “晚了。” 林渊脚步未停,单手举枪。 枪口上的虎纹亮起,凶煞之气锁定住红蛇。 “砰!” 一声巨响在林间炸开,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轰——!!” 红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打得横飞出去。 撞断三棵碗口粗的大树后,“啪嘰”一声贴在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软塌塌地滑落下来。 身上的红色鳞片碎了大半,血肉模糊,不知死活。 小红保持著喷火的姿势,僵在了半空。 那口刚酝酿好的火焰硬生生咽了回去,呛得它咳嗽了两声。 “咳咳……” 这小子……越来越变態了。 林渊把枪扛在肩上,抬头瞥了一眼傻在天上的小红。 “还飞著干嘛?等著我给你颁奖?” 他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 “打了半天连层皮都没蹭破,我都替你脸红。” “以后出去別说是跟我混的,丟不起这人。” 小红:“……” 林渊没理会这只受到打击的神兽,迈步走向红蛇。 “希望没打烂。” 他从腰间拔出匕首。 “这么大一条,怎么也能拆出两斤排骨吧?” 他走到红蛇面前,用脚尖踢了踢蛇头。 没动静。 死透了? 林渊蹲下身,在蛇腹上比划著名下刀的位置。 就在这时。 红蛇的尾巴尖突然抽搐了一下。 装死? 林渊眼睛微微眯起。 “有意思。” 他也不拆穿。 只是手腕一翻,把匕首尖对准了红蛇的七寸位置。 “既然死了,那就趁热拆了吧。” 说著,他就要一刀扎下去。 “別扎!別扎!我活了!我活了!” 红蛇突然睁开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它本来还想装死找机会溜走,结果这阎王爷不按套路出牌,上来就要开膛破肚。 林渊的刀尖停在红蛇眼珠子前。 “活了?” 他挑了挑眉,语气戏謔。 “活了正好。” “我这人比较讲究,食材越新鲜越好。” 林渊把刀面在红蛇的头上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响声。 “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变成今晚的蛇羹。” “要么交出你从老虎那里偷的东西,再说说你在这里干嘛。” 第47章 开局一条蛇,装备全靠吐? 刀尖抵在鳞片上,发出摩擦声。 红蛇身子一僵,尾巴尖都不敢动。 “我说!我说!” 它嘶嘶叫著,声音里带著哭腔。 “別动手!大家都是文明生物,有话好商量!” 林渊手腕没松,反而往下压了压。 “商量?刚才你喷毒的时候可没想过商量。” “那是误会!纯属应激反应!” 红蛇急得想给这煞星磕个头。 “我就是路过!真的!” “这片林子风水好,我是来这儿养生的。” 林渊冷笑一声,刀锋切开了一点表皮。 一缕黑血渗了出来。 “看来你是想变蛇羹了。” “別!我招!” 红蛇彻底崩溃了。 “我是来消化的!我肚子里有好东西!” “什么东西?” “血精矿!那是那头老虎的宝贝!它死了,我趁乱去偷吃的!” 林渊眉毛一挑。 怪不得这货变了色,原来是吃了老虎的遗產。 “吐出来。” 林渊命令道。 红蛇犹豫了一下。 那可是它进化的希望,要是吐出来,它这段时间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嗯?” 林渊把枪口往前顶了顶。 “嘶——!吐!马上吐!” 为了保命,红蛇也不管什么进化不进化了。 它张开大嘴,腹部蠕动。 “呕——” 隨著一阵乾呕声。 一块拳头大小、沾满了粘液的石头,被它吐在了草地上。 石头原本应该是血红色的。 但在蛇腹里待久了,沾染了蛇毒。 此刻呈现出一种妖异的紫红色。 表面还冒著绿烟,周围的野草刚一接触到烟雾,就变得枯黄。 “这就是你说的好东西?” 林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坨冒烟的玩意儿。 “看著像个辐射废料。” “对对对!就是个垃圾!” 红蛇顺著杆子往上爬,虚弱地趴在地上,眼珠子一转。 “我也是被那老虎骗了!它把这破石头当宝贝藏著,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 “结果吃下去之后,烧得我五臟六腑都要炸了,根本消化不了。” 它说著,还咳嗽了两声,做出一副深受其害的样子。 “要不……大哥您看,这垃圾您也用不著,要不我帮您处理掉?” 红蛇试探道,眼睛死死盯著那块石头。 “毕竟这玩意儿有毒,您要是不小心碰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我皮糙肉厚,正好能帮您处理这种危险废料……” 林渊没理会它的鬼话。 他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垫在手里。 然后弯腰把那块石头捡了起来。 “滋滋滋……” 即便隔著布,林渊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感。 更诡异的是。 那股绿色的毒烟,顺著布料的缝隙,钻进了他的皮肤。 没有刺痛。 也没有腐蚀。 反而有一种……清凉的感觉? 林渊愣了一下。 脑海深处,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剧毒为食,是为不侵】 他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一股热流顺著掌心涌入。 原本有些呛人的腐烂味道,也变得清新起来。 “这也可以?” 林渊把玩著手里的石头。 “啾?” 小红落在林渊肩膀上,好奇地伸长脖子。 “这就完了?我也想摸摸!” “滚蛋。” 林渊把石头塞进背包最里面。 “这玩意儿有毒,你摸一下就变烤鸡了。” 他拍了拍背包,心情大好。 这趟出门运势不错,还没到藏宝地,先捡了个buff。 “嘶……” 地上的红蛇发出一声哀鸣。 失去了能量源。 它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水桶粗细的身躯,像是个漏了气的气球,迅速乾瘪、缩小。 鳞片上的红色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翠绿。 不到半分钟。 那条威风凛凛的巨蟒。 就变成了一条只有筷子长短、手指粗细的小青蛇。 它趴在草丛里,茫然地抬起头,看著面前的巨人林渊。 “……” 场面一度十分尷尬。 林渊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它的脑袋。 “怎么缩水了?” “假冒偽劣產品啊这是。” 小红乐疯了。 它从林渊肩膀上跳下来,趾高气昂地落在小青蛇面前。 “啾啾啾!”(刚才不是很狂吗?接著狂啊!) 它用翅膀扇了青蛇一个大逼兜。 青蛇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眼里含著泪包,敢怒不敢言。 “行了,別欺负残疾人。” 林渊把小红拎回来。 他看著地上的小青蛇,摸了摸下巴。 “既然你贡献了这么个宝贝,我也不能恩將仇报把你燉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装过压缩饼乾的空塑料瓶。 在瓶盖上戳了几个洞。 “进来。” 林渊把瓶口对准青蛇。 青蛇缩了缩脖子,有些抗拒。 “不愿意?” 林渊晃了晃手里的匕首。 “那还是切片吧。” “嗖!” 青蛇化作一道绿光,直接钻进了塑料瓶里。 还贴心地盘成了一坨蚊香,给瓶口留出空间。 林渊拧上瓶盖,把瓶子往背包侧面的网兜里一插。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家的二当家。” “负责给小红解闷。” “啾!”(我不!它太丑了!) 小红抗议。 “反对无效。”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天已经完全黑了。 但这片林子对他来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睡觉。” 他靠在树干上,闭上眼。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 林渊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精力充沛。 甚至比在席梦思上睡得还要香。 “起床了,懒虫们。” 他晃了晃背包上的塑料瓶。 里面的青蛇被晃得七荤八素,吐著信子表示抗议。 小红也从树枝上飞下来,睡眼惺忪地啄了啄羽毛。 “走。” 林渊收拾好东西,迈步走向前方。 毒瘴林。 刚一踏入雾气范围。 “滋滋”的腐蚀声再次响起。 “我靠!” 林渊低头一看,上衣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裤子也好不到哪去,裤腿处直接烂出了几个大洞。 “滋滋滋……” 腐蚀还在继续。 眨眼间,外套彻底报废,从身上滑落。 林渊赶紧脱掉上衣,免得这玩意儿粘在皮肤上更麻烦。 裤子也撑不住了,裤腰带断裂,整条裤子直接滑到了脚踝。 “……” 林渊面无表情地把烂裤子踢到一边。 现在他只剩下一条还算完整的內裤,在紫雾中隨风飘荡。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毒雾在接触到他裸露的皮肤后,直接被吸进了毛孔里。 “呼……” 他吸了口气。 那股原本能烂穿肺叶的毒气,此刻竟带著一股清甜的味道。 “舒服。” 但他的两个掛件就没这么好运了。 “咳咳咳!!” 小红趴在林渊头顶,用翅膀死死捂住口鼻。 涕泪横流。 “这什么破地方!我要死了!我要窒息了!” 它感觉喉咙里有火在烧,每一口呼吸都是折磨。 背包侧袋里的青蛇更惨。 虽然它本身带毒,但这片毒瘴林的浓度显然超標了。 它在塑料瓶里疯狂扭动,撞得瓶壁“咚咚”响,翠绿的身体都有些发黑。 “老大……救命……” 青蛇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 “娇气。”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这一鸟一蛇。 一个咳得像肺癆,一个抽得像癲癇。 “这点毒都扛不住,以后怎么跟我混?” 他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从包里掏出昨天那块石头。 在小红面前晃了晃。 又在塑料瓶边上蹭了蹭。 “吸一口。” 石头散发出紫光,將周围的毒雾驱散了一些。 小红如蒙大赦,把脑袋凑过去猛吸了一口。 “活过来了……” 它瘫软在林渊头顶,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林渊把石头塞回包里。 “抓紧赶路。” “穿过这片林子,前面就是断崖。” “听说那里风景不错,正好適合野餐。” 他哼著小曲,在毒雾中閒庭信步。 周围枯骨遍地。 偶尔能看到几具还没烂透的野兽尸体,保持著死前的惨状。 在这片死亡禁区里。 只有林渊,像个来视察工作的领导,背著手,溜达得十分愜意。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前方的雾气开始变淡。 一阵海风吹了过来。 “到了。” 林渊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处断崖。 下方是惊涛拍岸的大海。 而在断崖的对面,隔著几十米的海峡,是一片长满了红树林的沼泽地。 那里就是小红口中的禁地。 老鱷鱼的地盘。 “啾……” 小红探头看了一眼下面翻滚的海水,又看了看对面的沼泽。 “怎么过去?” “飞过去?” 它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小翅膀。 带个人飞几十米,它还没那个本事。 林渊收起地图,走到断崖边的一棵大树旁。 这树早就枯死了,树干笔直,倒向海峡的方向。 “当然是走过去。” 林渊拍了拍树干。 “咱们玩点刺激的。” 他从包里掏出一捆绳子。 一头系在树干上,另一头打了个结套在自己腰上。 然后。 他在小红惊恐的注视下。 后退几步。 助跑。 起跳! “芜湖——!!”朝著几十米开外的悬崖跃去。 人在半空。 林渊还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海浪。 那里有一条巨大的阴影游过。 可能是那条怪鱼的亲戚。 “砰!” 他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岩石上。 这身体素质,別说是几十米,就算是一百米他也能跳过去。 解开绳子,衝著对面招了招手。 “过来吧,神兽大人。” 小红翻了个白眼,扑腾著翅膀飞了过来。 一人一鸟一蛇。 正式踏入了这片被称为“死亡沼泽”的地界。 第48章 关於我的宠物一口火差点送走全队这件事 一进入沼泽。 黑色的泥浆就顺著靴子边缘往里渗。 这里和对岸生机勃勃的密林完全是两个世界。 没有鸟叫,没有风声。 只有泥沼深处偶尔冒出的气泡声,和一些微弱的嗡嗡声 “咕嘟。” 气泡炸裂,喷出一小股黄绿色的毒气。 “呕……” 小红趴在林渊肩膀上,直接乾呕出声。 “这什么破地方!比毒瘴林还臭!” 它用翅膀死死捂住鼻子,全身的羽毛都在抗拒这里的空气。 林渊没理会它的抱怨。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片红树林的树根像是一条条蟒蛇,扎根在黑泥里。 而在那些伸出水面的枯枝上,掛著东西。 风乾的野猪皮。 只剩下一半骨架的巨蟒。 还有几具穿著破烂衝锋衣的人类尸骸。 “別叫唤。” 林渊压低嗓音,蹲下身,伸出手插进了黑泥里。 抓起一把。 “你要干嘛?” 小红瞪大了眼睛,有种不祥的预感。 “入乡隨俗。” 林渊把那把黑泥直接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冰冷刺骨。 臭气熏天。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將泥浆涂满脖子、手臂,甚至连头髮都没放过。 “这里的鱷鱼既然能成精,嗅觉肯定不差。” 他一边涂,一边解释。 “这泥里全是腐尸味,能盖住我身上的味道。” 涂完自己,林渊转过头,看向了肩膀上的小红。 “啾!!”(不要!) 小红惨叫一声,就要飞走。 “由不得你。” 林渊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小红的命运后颈皮。 把它按进了那摊黑泥里。 “咕嘰。” 再提溜起来的时候,刚才那只神气活现的小红鸟已经不见了。 变成了一只滴著黑水的“落汤鸡”。 只有那撮呆毛还倔强地立著,但也掛著泥浆。 “完美。” 林渊把这坨黑色的物体重新放在肩膀上。 “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別嫌弃谁。” 小红气得浑身发抖,想喷火烧死这个混蛋。 但一想到这泥浆要是烧乾了就会变成硬壳,把它封在里面做成“叫花鸡”,它硬生生忍住了。 “走。” 林渊做了个手势,身体微弓,钻进了红树林深处。 脚下的路並不好走。 深一脚浅一脚。 还要时刻提防著那些水洼底下,会不会突然窜出一张血盆大口。 走了大概半小时。 他停下脚步。 前方的嗡嗡声变得密集起来。 “什么动静?” 林渊眯起眼,透过重重树影看去。 只见前方的必经之路上,悬浮著一团黑色的云雾。 那云雾还在不断变换形状,时而聚拢,时而分散。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哪是什么云雾。 那是蚊子。 每一只都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长著一根尖锐的口器。 正在围攻一只一米长的大蜥蜴。 那只皮糙肉厚的大蜥蜴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在几秒钟內被吸成了一张干皮。 “咕咚。” 林渊喉结滚动。 这玩意儿要是扎在人身上,怕是有点酸爽的。 “绕过去。” 他做出判断。 这种数量的蚊群,比单挑一头老虎还要麻烦。 他屏住呼吸,儘量放轻脚步,准备从侧面绕行。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那层黑泥完美地掩盖了他们的气息。 蚊群並没有发现这两个移动的“血袋”。 但就在他们即將通过的时候。 一只落单的大蚊子,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小红的面前。 它那对复眼盯著小红看了一会儿,不解这坨黑泥为什么会长著翅膀。 然后。 它把沾著血的口器,试探性地往小红身上戳了一下。 “叮。” 戳在了小红最討厌的泥壳上。 这一点,彻底引爆了某只神兽压抑了一路的怒火和洁癖。 “滚开!卑贱的虫子!” 小红脑子一热,张嘴就是一口老火。 “呼——!!” 火焰喷涌而出,將那只大蚊子烧成了灰烬。 火光在沼泽林里格外耀眼。 热浪翻滚。 林渊回头,眼神一凝。 “你家妈!” 他骂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 那团原本正在聚餐的“黑云”,停止了嗡鸣。 几千双红色的复眼,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死死盯住了这边的火光。 以及火光旁边的两个“血袋”。 “嗡——!!!!” 声浪席捲而来。 黑云炸开,铺天盖地地朝著林渊席捲而来。 “我……我烧死它们!” 小红羞愤交加,硬著头皮张开嘴,一口火柱喷向那团黑云。 “呼——!” 火焰掠过,几十只蚊子当场被烧成了灰。 但对於蚊群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更糟糕的是,火光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 “嗡嗡嗡——!!” 蚊群的速度暴增,疯狂地朝著火焰源头扑来。 “烧你妈!” 林渊眼看著黑云越来越近,一把抓起肩膀上还在喷火的小红塞进怀里。 “我就不该带你出来!把你燉了都比带你强!” 他在泥泞中狂奔,身后的黑云紧追不捨。 甚至有几只飞得快的,已经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叮叮噹噹!” 口器刺在猎枪上,发出金属撞击的脆响。 “啾……”(我错了……) 小红缩在林渊怀里,听著外面密集的撞击声,终於知道自己闯祸了。 “闭嘴!指路!” 林渊一脚踩进泥坑,泥浆溅得老高。 “往哪边?!” 小红探出半个脑袋,看著前方错综复杂的树根,尖叫道。 “左边!那边有个洞!快!” 风声在耳边呼啸。 林渊感觉肺叶都要炸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泥沼的阻力太大。 每一步都要消耗平时两倍的体力。 “嗡嗡嗡——” 几只大蚊子突破了防线,绕到了林渊的侧面。 那一根根钢针般的口器,泛著寒光,直奔他的颈动脉。 “滚!” 林渊反手抓起猎枪。 看也不看,甩手就是一枪。 “轰!” 枪口喷出扇形的煞气。 那几只蚊子凌空炸裂,变成了一团团浆糊。 但这一枪並没有嚇退虫群。 血腥味反而更加刺激了它们的凶性。 更多的黑影压了下来。 “没完了是吧!” 林渊咬牙切齿,一边跑一边向后盲射。 “轰!轰!” 又是两枪。 火光短暂地清空了一小片区域,但转瞬间又被填满。 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被吸成人干。 “到了!就在前面!” 怀里的小红突然尖叫起来。 林渊抬头。 只见前方百米处,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色礁石群,表面布满了被风蚀的孔洞。 而在最大的那块礁石下方。 有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里面隱隱吹出一股股阴冷的风。 那是羊皮纸上標记的坐標! 第49章 黄金海岸:沉船与骷髏的盛宴 林渊抱著小红,撞进了礁石下的洞口。 “砰。” 后背著地,在地面上滑行了三四米,撞上一块钟乳石才停下。 猎枪枪托磕在肋骨上,痛得他齜牙咧嘴。 “嗡嗡嗡——” 洞口外,那团遮天蔽日的黑云发出怒吼。 变异蚊子在洞口外盘旋,却没有一只敢越雷池一步。 甚至有几只飞得太急,衝进了洞口半米,立马扇动翅膀倒飞回去,仿佛里面藏著什么比杀虫剂更可怕的东西。 林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浆。 “这就怂了?” 他走到洞口边缘,试探性地伸出一根中指。 外面的蚊群轰然炸锅,几百根钢针口器对著那根手指猛戳,但就是不敢衝进来。 林渊收回手,若有所思。 “看来这地界的主人脾气不太好,连蚊子都知道要收过路费。” 怀里的小红探出脑袋,那层泥壳已经乾裂,露出一只惊恐的小眼睛。 “走了吗?那些噁心东西走了吗?” “走了。” 林渊把它从怀里揪出来,重新放在肩膀上。 “不过咱们好像进了更麻烦的地方。” 他转过身,打量著这个所谓的“藏宝地”。 没有想像中的金幣堆积如山,也没有满地的骷髏架子。 这里空得离谱。 四壁是光滑的黑色岩石,像是被某种生物常年摩擦,蹭得油光鋥亮。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腥臭味,熏得人脑仁疼。 “这味道……” 林渊吸了吸鼻子,眉头皱起。 “像是发酵了三百年的鯡鱼罐头,又加了一勺陈年臭豆腐。” 背包侧袋里的塑料瓶震动了一下。 青蛇似乎也受不了这味儿,把自己盘得更紧了,试图用身体堵住瓶盖上的透气孔。 “这就是那什么宝藏入口?” 林渊掏出那张羊皮纸,借著洞口透进来的光,反覆比对。 地图上的红圈確实画在这儿。 那个倒霉蛋留下的遗言也没错。 但路呢? 林渊绕著这几十平米的石室转了一圈。 除了进来时的洞口,四面全是实心的岩壁。 “难道有机关?” 他学著电影里的样子,在墙壁上敲敲打打,试图找到什么凸起的砖块或者暗门。 “咚咚。” 石头髮出迴响。 实心的。 “別费劲了。” 小红抖掉身上的干泥巴,飞到石室中央。 那里有一块微微凹陷的地面,看起来像是一个漏斗。 而在漏斗的最中心,是一个黑漆漆的圆洞。 直径大概一米左右,边缘光滑,还掛著几缕不明成分的粘液。 “路在这儿。” 小红指著那个黑洞,语气有些嫌弃。 “味道就是从这下面飘上来的。” 林渊走过去,往里一看。 深不见底。 而且这个洞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带著一定的坡度,蜿蜒曲折,像是一条……滑梯? “这设计,挺別致啊。” 他蹲在洞口,用手指抹了一把边缘的粘液。 滑腻,冰冷。 “这哪是路,这分明是哪个大傢伙的食道,或者是……排泄通道?” 小红落在林渊肩膀上,缩著脖子往后退。 “我不去。” 它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这下面绝对有大恐怖,我的直觉告诉我,下去就是送別人嘴巴里。” 林渊站起身,看了一眼洞口外徘徊不去的蚊群。 又看了一眼脚下这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有的选吗?” 他把背包带子勒紧,检查了一下猎枪的保险。 “出去是被吸成人干,下去是被当成外卖。” “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在有钱的地方。” 既然退路已断,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而且那个倒霉蛋在信里说发现了“源质结晶”和“金幣”,说明他至少看到了真傢伙。 “抓紧了。” 林渊抓住小红,也不管它的抗议,直接塞进领口里。 “要是半路掉下去,我可没工夫捞你。” “啾!!你这是绑架!我要去动保协会告你!” 小红在衣服里挣扎,但在林渊的镇压下毫无作用。 林渊调整了下呼吸,坐在“漏斗”的边缘。 “走你!” 他双脚一蹬。 整个人失重。 “嗖——” 衝进了通道里。 这条通道比想像中还要顺滑。 左转,右转,急坠。 身体在岩壁上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好在他皮糙肉厚,倒也没受什么伤。 只是这体验感极差。 那种腥臭味隨著深入越来越浓。 “呕……” 领口里的小红乾呕了一声。 “別吐我衣服里!” 林渊大吼一声,伸手按住小红的脑袋。 “要是敢吐,我就把你吐的给你塞回去!” 下滑的速度越来越快。 黑暗中,林渊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只能凭感觉判断,他们正在深入地下。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道光。 “到底了!” 林渊低喝一声,肌肉紧绷,做好撞击的准备。 “哗啦——” 身体衝出通道。 並没有摔在岩石上。 而是砸进了一堆……硬幣? “哗啦啦啦……”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空间中迴荡。 林渊滚了好几圈,才卸去那股巨大的衝击力。 他仰面躺著,大口喘著粗气。 手掌下意识地抓了一把。 冰凉,坚硬,圆润。 他举起手,借著光看去。 一枚金幣。 正面印著某种古老的图腾,背面则是一个戴著皇冠的骷髏头。 虽然沾著些许污垢,但那金灿灿的光泽,在黑暗中依然耀眼。 “发財了……” 林渊咧开嘴,笑了。 这一摔,值了。 他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天然溶洞。 洞顶掛满了倒垂的钟乳石。 而在溶洞的一侧,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露出外面的海岸线。 阳光从那个缺口斜射进来 而在那个缺口边上,搁浅著一艘破旧的渔船。 船体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桅杆断裂,船帆早已不知所踪。 从那艘船的风格来看,至少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歷史。 林渊的视线从渔船上移开,落向溶洞的中央。 那里堆著一座小山。 不是土山。 是金幣、宝石、还有各种不知名的金属器皿堆成的小山。 在那堆財宝的最顶端,插著一把断了一半的巨剑。 “这就是……老鱷鱼的金库?” 小红从领口钻出来,看著眼前的景象,连呼吸都忘了。 “啾——!!” 它发出一声尖叫,扑腾著翅膀就要往金山上冲。 “我的!都是我的!” “啪。” 一只大手抓住了它的尾巴羽毛,把它硬生生拽了回来。 “急什么。” 林渊把它放回肩膀上,眼神冷静。 並没有被眼前的財富冲昏头脑。 因为他看到了別的东西。 在金山的脚下。 散落著几具骸骨。 有的穿著破烂的现代登山服,有的穿著生锈的盔甲。 他们保持著向前攀爬的姿势,手指深深地插进金幣堆里,似乎死前还在试图抓取更多的財富。 而在那几具骸骨的中间。 有一个穿著黄色衝锋衣的人,趴在一块大石头上。 背对著林渊。 一动不动。 “这就是那个求救的倒霉蛋?” 林渊拔出猎枪,枪口对准那个背影。 “餵。” 他喊了一声。 声音在岩壁间迴荡,重重叠叠。 “餵……餵……餵……” 那个背影没有任何反应。 林渊端著枪,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下踩著金幣,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十米。 五米。 林渊走到了那个人的身后。 伸出枪管,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肩膀。 “如果是活的,就吱一声。” “如果是死的,那就打扰了。” 隨著枪管的触碰。 那个身影晃了一下。 然后。 “哗啦”一声,散架了。 衣服瘪了下去。 一颗骷髏头从领口滚了出来,在金幣堆上滚了两圈,正好停在林渊的脚边。 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林渊。 而在被尸体压著的石头上。 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刻了没多久,痕跡还很深。 【別动金子。】 【那是它的饵。】 林渊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饵? 这么大一堆金山,只是鱼饵? 那钓鱼的……得是什么东西? “轰隆——!!” 还没等他细想。 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座金山,动了。 无数金幣滑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大爪子,从金山內部伸了出来。 紧接著。 是一只巨大的眼睛。 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里,倒映著林渊的身影。 …… 同一时间。 广海市以北。 深坑底部。 那只怪鸟——不,现在应该称之为“禁忌之王”。 它缓缓站起身。 抬起头,看向南方。 “力量……” 它握了握爪子。 虚空在指尖崩碎。 “这就是禁忌级的风景吗?” “小子,游戏结束了。” 它双翅一振,立刻消失在原地。 只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无法癒合的黑色裂缝。 第50章 沐浴龙血,体魄重铸 那只巨爪猛地拍下。 “轰!” 金幣堆成的山峰崩塌,无数金幣向四周倾泻。 林渊就地一滚,堪堪避开那一击。 碎石飞溅,几枚金幣弹射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我的钱!” 林渊发出一声哀嚎。 他在翻滚的间隙,伸出手胡乱抓了两把。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震得溶洞顶部的钟乳石簌簌落下。 那头怪物终於从金山內部完全爬出。 正是小红说的老鱷鱼。 鱷鱼体长超过十米,通体漆黑,每一片鳞片边缘都泛著寒光。 最离谱的是它的背部。 並没有鱷鱼標誌性的骨板,而是隆起了两个肉瘤,肉瘤表面青筋暴起,似有异物慾破体而出。 “这也叫鱷鱼?” 林渊把抓来的金幣塞进兜里,顺势给猎枪上了膛。 “这特么是霸王龙劈了腿,还是蜥蜴出了轨?” 他一边吐槽,一边快速后退。 这玩意儿给人的压迫感,比那头老虎强太多了。 “啾!!” 小红在林渊的肩膀上炸了毛,两只爪子紧紧抓著林渊。 “这就是鱷鱼!只不过他血脉比较特殊!”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消息。 那头鱷鱼的前爪拍击地面。 “嗡——” 一股波动顺著岩层扩散。 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竟然开始软化。 黑色的泥浆从地下涌出,眨眼间就覆盖整个溶洞。 那些还在滚动的金幣,咕嘟咕嘟地往下沉。 “別沉!给我留点!” 林渊看著这一幕,心都在滴血。 但这泥浆不光吞钱,还吞人。 他的双脚已经陷进去了,泥浆像是有生命一样,顺著脚踝往上爬,紧紧吸住他的靴子。 “该死。” 林渊用力拔腿,却发现越挣扎陷得越深。 “呼!” 一条粗壮的尾巴,带著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了残影。 林渊根本来不及拔腿。 他腰腹发力,整个人向后仰倒,做出一个铁板桥的姿势。 “嗖——” 那条尾巴贴著他的鼻尖扫过。 劲风颳得他脸皮生疼。 虽然躲过了直接撞击,但尾巴带起的泥浆却糊了他一脸。 “呸!” 林渊吐掉嘴里的泥沙,趁著空档,抬起枪口。 对著那只竖瞳扣动扳机。 “砰!砰!” 两团火光在溶洞中炸亮。 子弹旋转著出膛,轰向鱷鱼的眼睛。 “鐺!鐺!” 那头鱷鱼眼皮一合。 子弹打在上面,只溅起了两朵火星,就被弹飞了出去,镶嵌在远处的岩壁上。 “这还打个屁!” 林渊骂了一句。 这防御力,除非拿反坦克飞弹来轰,否则这把破猎枪就是给它挠痒痒。 “跑!” 他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他借著开枪的后坐力,把自己从泥浆里拔了出来。 双脚在岩石凸起上连点,朝著溶洞那一侧的裂口衝去。 身后,那头鱷鱼被激怒了。 它没见过这种敢拿铁花生崩它眼珠子的两脚兽。 四肢发力,在泥浆中如履平地,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啾啾啾!”(快快快!它追上来了!) 小红在肩膀上急得乱叫,还不忘回头喷一口火焰。 可惜那点火焰刚碰到鱷鱼的鳞片就熄灭了,连个印记都没留下。 “闭嘴!再叫把你扔下去餵它!” 林渊喘著粗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五十米。 三十米。 那个裂口就在眼前。 海风顺著裂口灌进来,带著自由的味道。 只要衝出去,跳进海里,凭他的潜游能力,这头笨重的鱷鱼绝对追不上。 “走你!” 林渊脚下发力,准备最后的一跃。 然而。 就在他即將衝出裂口的瞬间。 一道巨大的阴影,突然遮蔽了裂口处的阳光。 “呼——” 狂风倒灌。 一股凶戾的气息,从裂口外压了进来。 林渊硬生生止住了脚步,鞋底在岩石上磨出两道青烟。 他抬起头。 逆著光。 看到了一只鸟。 翼展超过五米,浑身覆盖著紫黑色的羽毛,只有胸口位置禿了一块,印著一个鞋印。 一见到林渊。 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就燃烧起刻骨铭心的仇恨。 它收拢双翅,朝著溶洞撞过来。 “轰!!” 它撞碎裂口,进入溶洞,把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找、到、你、了。” “我要把你……撕成碎片!” 怪鸟发出一声尖啸。 双翅一振,利爪对著林渊的天灵盖抓下。 与此同时。 身后的鱷鱼也到了。 它张开血盆大口,对著林渊的后背咬来。 前后夹击。 死局。 “啾!”(完了完了!这次真的要变成夹心饼乾了!) 小红嚇得把脑袋缩进了翅膀里。 “完个屁!” 林渊眼中闪过狠厉。 他不退反进。 伸手抓住肩膀上的小红。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给我顶住!” 林渊抡圆胳膊,把手里的毛球,朝著空中的怪鸟砸去。 “啾——?!!”(你大爷的林渊!!) 小红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刚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利爪正在急速放大。 那种来自实力差距的恐惧让它想要逃跑。 但下一秒。 一股属於天空霸主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点燃。 被当成板砖扔出来已经够丟人了。 要是再被这只杂毛鸟一爪子抓死,那它的脸还要不要? “我是神兽!我是神兽啊啊啊!” 小红髮出怒吼。 小小的身体里,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热量。 它的爪子、它的喙,突然变得通红。 “噗嗤!” 迎著那只利爪,狠狠地啄了上去。 正好啄在怪鸟爪心的软肉上。 “唳——!!” 怪鸟发出一声痛呼。 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像个掛件一样的小东西,竟然能破开它的防御。 那种剧痛让它动作一滯。 而就是这一瞬的停顿。 给了林渊机会。 他没有理会空中的战况。 在扔出小红的同时,他整个人向下一蹲,顺势在泥浆里滑行。 “咔嚓!” 鱷鱼的大嘴咬空。 林渊滑到鱷鱼的下顎处。 这里是盲区。 也是弱点。 “吃我一发!” 他把枪口顶在鱷鱼下巴那块白色的软皮上。 没有犹豫。 扣动扳机。 “轰!!” 这一枪,结结实实。 火药在零距离爆发。 哪怕鱷鱼的防御再变態,这块软肉也扛不住这种贴脸输出。 皮肉炸开。 鲜血混杂著碎肉喷了林渊一脸。 “吼——!!” 鱷鱼疼得发狂。 它扬起头,想要转身一尾巴抽死这个两脚兽。 但林渊早有准备。 他扔掉猎枪,反手拔出腰间的獠牙匕首,插入鱷鱼的下巴,整个人掛在它的下巴上。 借著重力,向下一拉。 “滋啦——” 鱷鱼下顎被划开一道半米长的口子,黑红色的血液浇灌而下。 林渊整个人都被血液淋透。 【沐浴龙血,体魄重铸】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 紧接著,一股灼热感顺著毛孔钻进体內。 原本有些酸痛的肌肉充满力量,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特殊光泽。 这种感觉简直让人上癮,林渊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还掛在一头鱷鱼的下巴上。 就在他这短暂分神的一剎那。 “吼——!!!” 吃痛发狂的鱷鱼猛地向侧面甩头。 林渊只觉得手腕一麻,獠牙匕首还死死卡在骨缝里,但他却被那股力量甩脱。 “臥槽?!” 整个人砸向远处的岩壁。 另一边。 空中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 怪鸟虽然体型巨大,力量恐怖。 但小红胜在体型小,灵活,而且够阴损。 它根本不跟怪鸟正面硬刚。 而是专门往怪鸟的咯吱窝、眼皮子、还有之前那个禿了的伤口上啄。 “啾啾啾!”(打死你个禿毛鸡!敢跟你祖宗动手!) 小红一边啄一边骂。 它的爪子虽然小,但每一次抓挠都能带下一两根羽毛。 怪鸟被这只苍蝇一样的小东西烦得要死。 它愤怒地挥舞翅膀,想要把小红拍下来。 但在这个狭小的溶洞口,它那庞大的翅膀反而成了累赘。 翅膀不断撞击在岩壁上,撞得石屑纷飞,却怎么也打不中灵活的小红。 “人类!我要杀了你!” 怪鸟见奈何不了小红,把怒火重新转移到林渊身上。 它不管不顾地收拢翅膀,对著林渊撞了过去。 “林渊!小心!” 小红在空中尖叫。 林渊刚从地面上爬起。 听到风声。 回过头。 巨大的鸟喙已经到了眼前。 躲不开了。 鱷鱼也察觉到机会,停止挣扎,朝著林渊衝来,想要借著怪鸟的攻击,把这个人类撞死在岩壁上。 前狼后虎。 绝境。 林渊眼神骤变。 “咚!” 沉闷的心跳声炸响。 一股燥热从骨子里喷涌而出,顺著血管流遍全身。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曾在钓鱼时隱约浮现的暗红色光泽,此刻骤然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光晕。 红光在他的肌肉线条上游走,隱隱勾勒出一道道古老而繁复的纹路。 第51章 小红救主!这只萝莉强得离谱 红光沿著肌肉蔓延。 並非简单的发光,那是活著的、流动的岩浆。 林渊的视野变了。 空气中飘浮的尘埃。 怪鸟翅膀每一次扇动引起的气流。 甚至是那头鱷鱼鳞片闭合时发出的“咔噠”声。 一切都被放慢了。 【洞微】。 “唳——” 那只怪鸟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赤红的眼睛里满是错愕。 林渊没有躲,他抬起了右手。 “啪。” 他的手掌,稳稳地扣住了那根鸟喙。 衝击力顺著手臂传导,林渊脚下的岩石崩裂,双脚陷入地下。 但他本人,纹丝不动。 “不是要找我报仇吗?” 林渊抬起头,注视著近在咫尺的怪鸟。 怪鸟慌了。 它拼命扇动翅膀,想要把头缩回去。 “嘎——!!!” 它发出悽厉的尖叫,身体后仰。 但这股力量,在林渊手中却显得有些无力。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渊五指收紧。 “咔嚓。” 那根坚硬的鸟喙,竟发出碎裂声,几片角质飞出。 “给我……下来!” 他腰腹发力,抓著鸟喙,狠狠地向下一摜! 【巨力】。 “轰!!” 怪鸟重重地砸在岩石上,胸口正好磕在一块尖锐的钟乳石上。 “嘎——!!!” 悽厉的惨叫声在溶洞內迴荡。 它在地上扑腾著,想要爬起来,却被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七荤八素。 还没等林渊喘口气。 “呼——” 脑后恶风袭来。 那是鱷鱼。 这头狡猾的畜生趁著林渊对付怪鸟的空档,张开血盆大口,对著林渊的后腰噬咬而来。 “小心屁股!!”远处的小红尖叫道。 林渊没有回头。 他猛地向下一蹲,单手撑地,向侧后方弹射而出。 “咔嚓!” 鱷鱼的大嘴狠狠合拢,咬了个空。 上下顎碰撞发出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击不中,鱷鱼有些恼羞成怒。 挥舞著尾巴扫向林渊。 这一下要是扫实了,別说血肉之躯,就是铁人也得被拦腰打断。 林渊刚落地,避无可避。 他鼓起一口气,身上的暗红色纹路亮到极致。 不退反进! 他双脚死死钉在泥浆里,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响。 一股巨力传遍全身。 但他挡住了。 “吼?!” 鱷鱼那双竖瞳里,闪过疑惑。 它感觉自己扫中的不是一块肉,而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林渊缓缓抬头,眼底红光流转。 “力气挺大啊,大傢伙。” 他双手扣住那条尾巴,五指嵌入鳞片缝隙。 “现在,轮到我了。” 他低吼一声,腰身旋转。 那头体长十米的巨鱷被他抡了起来! “走你!” “轰!” 鱷鱼被狠狠摔在远处的岩壁上,鳞片崩碎,整个身子都嵌进了石头里,半天扣不下来。 还没等林渊鬆口气,头顶的热浪再次袭来。 那只怪鸟吃痛后,不仅没跑,反而凶性大发。 它身上燃起火焰,化作一颗火球,直挺挺地朝著林渊撞下。 这是它的本源之火,沾之即死,连灵魂都会被烧成灰烬。 “啾!!”(完了!这次真熟了!)小红绝望地捂住眼睛。 “轰——!!” 火焰吞噬了林渊。 温度急剧升高,连金幣都开始融化。 怪鸟发出得意的嘶鸣。 然而,下一秒。 那团熊熊燃烧的鬼火,突然开始向中心塌陷。 在那火焰的中心,一个人影缓缓站直身体。 【余烬重燃,是为涅槃】。 火焰不再是伤害。 是养料。 林渊看著自己的手臂,有些奇怪。 那些附著在手臂上的幽蓝火焰,竟然顺著毛孔被吸进了体內。 “嗝。” 他打了个饱嗝。 嘴里喷出一小股蓝烟。 “味道有点冲。” 林渊评价道。 他看向眼前的怪鸟。 “但我这人有个毛病。” “那就是记仇。” 怪鸟惊恐地想要飞走,但一只大手已经扣住了它的脖子。 “给我……下来!!” 又是一记毫不讲理的过肩摔。 “咚!” 它被狠狠砸进了泥浆里。 羽毛乱飞、污泥四溅。 还没等它挣扎著爬起来。 一道身影已经骑在了它的背上。 林渊单手按住怪鸟的脖子,另一只手握成拳头。 红光匯聚在拳锋之上。 “这一拳,是为了刚才那只蚊子!” “砰!” 怪鸟的脑袋被砸进了地里。 “这一拳,是为了我那条报废的裤子!” “砰!” 怪鸟的喙彻底断裂。 “这一拳,是为了你刚才那囂张的眼神!” “砰!砰!砰!” 林渊像是个人形打桩机。 每一拳下去,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声音和怪鸟的惨叫。 那头鱷鱼刚刚把脑袋从岩壁里拔出来,眼睛睁开一条缝。 看到这一幕,心头一惊。 这特么是人类? 这简直比神弃之岛深处那几位还要残暴! 它一点一点地把身体往泥潭里缩。 试图在这个煞星杀红眼之前把自己埋起来。 “想跑?” 林渊头也不回。 反手抓起身边一根断裂的桅杆,像標枪一样甩了出去。 “噗嗤!” 木刺钉在鱷鱼面前的泥地上。 离它的鼻子只有不到一厘米。 鱷鱼僵住了。 它缓缓把脑袋缩了回来,还討好地用尾巴扫了扫地上的碎石。 表示自己很乖,绝对不跑。 林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身下的怪鸟。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禁忌之王”,此刻脑袋已经被生生锤爆,软塌塌地歪在泥浆里,彻底断了气。 他吐出一口浊气。 那种力量正在消退。 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 红光黯淡下去,直至消失。 “这后劲……有点大啊……” 林渊晃了晃脑袋,想要稳住身形。 但双腿一软。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林渊!!” 小红从岩石缝里飞出来,焦急地落在他的胸口。 “你別死啊!” 它用翅膀扇著林渊的脸。 林渊没有反应。 呼吸微弱,脸色惨白。 鱷鱼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这个煞星晕了。 是不是意味著……復仇的机会来了? 鱷鱼把爪子从泥里拔了出来。 就在这时。 林渊的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钱……全是我的……” 这一声梦话,让原本准备发难的鱷鱼动作一滯。 但很快,眼中凶光再次凝聚。 它能感知到眼前这个人类的气息正在急速衰败。 这是杀他的最好机会! 只要吞了这个人类,不仅能报刚才的仇,那股诡异的力量也將归它所有! “吼……” 鱷鱼发出一声嘶吼,不再偽装。 它翻身而起,再次朝著林渊衝来。 “啾——!!!”(滚开!!) 一直守在林渊胸口的小红,看著那张越来越大的巨口,眼中闪过疯狂。 它小小的身躯没有任何退缩,反而迎著那张巨口冲了上去。 在这生死时刻,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被唤醒。 它的羽毛开始燃烧,泛起一层璀璨夺目的金红神曦。 光芒之中,小红消失了。 一个被光焰包裹的修长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眉心一点硃砂痣如烈焰般跳动。 她穿著一身由红羽幻化而成的霓裳,虽然身形娇小,但那双赤金色的瞳孔中,却透著一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高贵与威严。 她悬在半空,面对那如山岳般压来的巨鱷,伸出了一只白嫩的小手。 “退下。” 稚嫩的童音,却仿佛带著煌煌天威,涌向鱷鱼。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仅仅是这一按。 “轰——!!!” 那头体长十米、防御力惊人的老鱷鱼,在这一掌之下,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 它的头颅、身躯、黑色鳞片,在一瞬间崩解。 血肉炸裂成漫天血雾,骨骼碎成齏粉。 原本不可一世的沼泽霸主,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化作一滩红黑相间的肉泥,涂抹在了后方的岩壁和地面上。 做完这一切,光焰散去。 小女孩的身影也隨之破碎,重新变回了那只小鸟。 “啪嘰。” 直挺挺地掉在石头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溶洞內,再次恢復死寂,只剩下远处的海浪声。 第52章 基金会登岛,这满院子掛的都是什么阴间腊肉?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渊醒来,第一感觉是黑暗。 他在泥里。 之前那头鱷鱼弄出来的沼泽,在他晕倒后吞没了他。 换做以前,这种深度,再加上昏迷这么久,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但此刻,肺部那股清凉的气流在缓缓运转,让他在泥浆中依旧保持著生命体徵。 多亏了那几口生鱼片给的【潜渊】。 不然真成化石了。 “哗啦——” 林渊手脚並用,破开泥面,钻了出来。 他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抹了一把糊在眼睛上的黑泥。 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鱷鱼那张血盆大口上。 “那畜生呢?” 林渊警惕地环顾四周,没看到鱷鱼的影子,只看到满地的肉末。 “小红!” 他心里一紧,视线在乱石堆里急搜。 终於,在身旁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看到了那团红色的身影。 小红躺在那里,双眼紧闭,翅膀软塌塌地垂著,那撮平时囂张跋扈的呆毛此刻也蔫了下去。 “餵。” 林渊趟著泥水走过去,伸出手拎著它的两只脚,倒过来晃了晃。 没动静。 又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它的脑门。 “开饭了。” 还是没反应。 只有微弱的体温顺著指尖传来,证明这货还活著。 “命挺硬。” 林渊把它塞回怀里,拍了拍。 既然没死,那就还有救。 现在最重要的是…… 林渊转头,视线投向溶洞中央。 那里原本有他来这里的目的。 然而。 下一秒。 他的动作僵住了,眨了眨眼,用力揉了揉沾满泥沙的眼皮,再次看去。 空了。 偌大的溶洞里,除了满地的碎石、烂泥,以及那两具怪物尸体外,空空如也。 那一堆足以买下半个广海市的金幣。 不见了。 “钱呢?” 林渊的声音在颤抖。 他手脚並用地爬过去,扑进那堆原本堆放金幣的泥潭里。 双手疯狂地挖掘。 没有。 除了烂泥,还是烂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林渊像个疯子一样,把周围的地面翻了个底朝天。 直到他的指尖触碰到几块散发著微光的晶体。 那是几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晶体,散落在泥泞中。 “这就是那什么源质吗?” 他捏起那一小撮晶体,跪在泥坑里,整个人被抽走了灵魂。 怪物死了,金幣也跟著没了。 只剩下这几块“源质”。 “我特么……” 林渊仰起头,看著头顶漆黑的岩壁。 “打了半天架,就给我爆了几个玻璃珠子?” “tm的,我***……” 他把那几颗源质狠狠摔在地上。 三秒后。 又默默地爬过去,把它们一颗一颗捡回来,在衣服上擦乾净,揣进兜里。 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玩意儿既然是怪物爆出来的,拿出去应该也能卖点钱。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 走到鱷鱼身边,捡起獠牙匕首。 “皮……烂了。” “肉……碎了。” 林渊在一堆马赛克里挑挑拣拣。 最终,他撬下了两颗还算完整的獠牙。 还有那块並未完全崩碎的背部硬皮。 接著是那只怪鸟。 这货死得比较惨,脑袋都被锤爆了。 但那对巨大的翅膀还连著筋骨。 羽毛呈现出妖异的紫黑色,摸上去像是金属,边缘锋利无比。 “这毛不错,拔下来能做把扇子。” 林渊手起刀落,开始干活。 拔毛、抽筋、剔骨。 半小时后。 林渊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手里提著一捆用怪鸟筋捆好的羽毛和骨头。 再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让他伤透心的溶洞。 “晦气。” 吐了一口唾沫。 “不过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转身,从豁口处跳了出去。 …… 三天后。 一艘渔船,靠在了灯塔旁的码头上。 发动机熄火。 一群全副武装的人员跳上岸,迅速占据了制高点。 老刀穿著一件大衣,嘴里叼著那根永远抽不完的红塔山,走了上来。 在他身后,跟著那个黑衣男人。 “就是这个灯塔?” 黑衣男人看著不远处那座耸立的灯塔。 “对。” 老刀吐出一口烟圈,眯著眼打量著四周。 “那小子就在这儿看大门。” “不过……” 老刀顿了顿,眉头皱起。 “这也太安静了。” 確实太安静了。 按理说,这种充满了异常生物的岛屿,应该到处都是嘶吼声。 但这附近,连个虫鸣都没有。 “过去看看。” 黑衣男人挥手。 一行人保持著队形,向灯塔推进。 越靠近,老刀的表情就越古怪。 他看到了那片菜地。 那颗比脸盆还大的土豆,正沐浴在阳光下,叶片绿得发光。 旁边还有几株长得像伞一样的巨型蘑菇。 “这小子……在这儿搞农家乐?” 老刀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没等他吐槽完。 一个黑影,挡住去路。 那是一个木人,浑身长满了苔蘚。 它正拿著一个破瓢,从旁边的水桶里舀水,浇灌著那片菜地。 看到这群不速之客,木人动作一顿。 它缓缓转过身,脸上透著一股审视。 “咔嚓。” 所有武装人员抬起枪,红点瞄准了木人的脑袋。 “別动!” 老刀抬手压下枪口。 他盯著那个木人,眼皮狂跳。 “黑脉铁木……” “还是活的?” 这种级別的异常植物,在外界都是被收容在特级隔离室里的。 在这里,居然在当园丁? 木人似乎判断出这群人不好惹,或者是没收到攻击指令。 它默默地放下水瓢。 指了指灯塔的大门。 然后退到一边,继续浇水。 “它让我们进去?” 黑衣男人语气里带著不可置信。 “大概是吧。” 老刀咽了口唾沫,迈步走进灯塔区域。 刚一进院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眾人抬头。 只见灯塔的横樑上,掛满了一排排风乾的肉条。 “这是……” 老刀走到一串掛著的排骨前,伸手摸了摸。 骨质如玉,散发著威压。 “虎骨。” 黑衣男人走过来,声音低沉。 “看这骨密度和能量残留,生前至少是禁忌级边缘。” 又看向角落里那几条鱼乾。 “深渊巨口……这种东西只生活在两千米以下的水域,怎么会被晒成鱼乾?” 两位基金会的强者,此刻站在灯塔里,面面相覷。 “那小子人呢?” 老刀环顾四周,没看到林渊的影子。 “报告!” 一名负责搜索外围的人员快步跑来。 “在地窖里发现一个女人,被捆著。” “女人?” 老刀眉头一皱,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 “这岛上怎么会有女人?” 他和黑衣男人对视一眼,迅速朝著地窖方向走去。 地窖的铁门已经被打开,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去,照著那个被绑在石柱上的身影。 苏妙语此时已经醒来,正瞪著一双大眼,看著门口这些全副武装的人。 “给她鬆口。”老刀挥了挥手。 一名手下上前,一把扯掉了苏妙语嘴里的破布。 “咳咳咳……” 苏妙语剧烈咳嗽了几声,隨后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地说道: “我是龙国对异常处理局(cacd)特別行动组调查员,苏妙语!编號cn-9527!” “这里极其危险!那个守塔人是个极度不稳定的……变態!请求立即支援!” 听到“cacd”这几个字母,老刀的脸抽了一下。 “嚯,还是个吃皇粮的。” 黑衣男人没有理会苏妙语的叫嚷,他上前一步,打量著苏妙语。 手中的平板电脑发出“滴滴”声。 “能量读数异常活跃,核心稳定……”黑衣男人看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皱起,有些意外,“诡异级?” 听到这三个字,苏妙语愣了一下。 她刚突破不久,还没来得及適应这股力量,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穿了。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放开我!我是官方人员!”苏妙语咬著牙喊道,试图用身份施压。 黑衣男人没有下令鬆绑,反而转头看向老刀,神色变得意味深长。 “老刀,你招的这个守塔人,资料上显示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老刀被问得一愣,挠了挠头:“啊?体检报告你不是看过了吗?无灵能反应,基因未改造,比白纸还白啊。” “一个普通人,能把一个诡异级的调查员绑在地窖里?”黑衣男人指了指苏妙语,“这合理吗?” 老刀看了眼苏妙语,乾笑两声:“这……这小子確实有点邪门,可能是天生神力?” “或者这女娃……咳,这位长官当时状態不好?” 黑衣男人没再接话,只是警惕更浓了几分。 他不再理会苏妙语,转身走回灯塔。 桌子上还放著半碗没吃完的鱼汤,早已发霉长毛,散发著一股酸臭味。 “根据现场灰尘和食物腐败程度判断,他至少离开了十天。” 黑衣男人蹲下身,在地板上抹了一下。 隨后看向门外延伸出去的一串脚印,那脚印深浅不一,直通向密林深处。 “方向是南方。” “南方……” 老刀脸色一变。 “那是那个『东西』沉睡的方向。” “也是那头老鱷鱼的地盘。” 黑衣男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看来得我们动手了。” “既然『观察员』已经因公殉职,那原定的勘测任务,就由我们接手。” 黑衣男人转过身,看向南方那片密林。 “通知下去,全员整备,目標南方坐標点。” “那个女人呢?”老刀问了一句。 “带上。” “cacd的精英,正好给我们当个探路石。” 说完,黑衣男人不再废话,朝著南方走去。 老刀站在原地,看著那个指向南方的脚印,又看了看满灯塔的肉乾,神色有些复杂。 “唉。” 他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插在灯塔门口的石缝里。 “可惜了,是个干活的好手。” “下辈子投个好胎,別再为了钱不要命了。” “不过你母亲的钱,我会尽力帮你的。” 老刀摇了摇头,紧了紧身上的装备,转身跟上了队伍。 海风吹过。 那根香菸明明灭灭,青烟裊裊升起。 而在南方的那片密林深处。 一个衣衫襤褸,背著大包小包,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身影。 正哼著不知名的小曲,一瘸一拐地,朝著这边走来。 第53章 【加更】规则崩坏!神弃之岛的「免疫反应」 密林幽深。 队伍呈战术队形推进。 作战靴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隨即被周围的虫鸣掩盖。 老刀走在队伍中间,嘴里的红塔山明明灭灭。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头顶。 树冠太密了,阳光只能漏下来几点,照不透这层层叠叠的阴霾。 “这地方……” 他吐出一口烟圈,伸手拍死一只花蚊子。 指尖搓了搓。 全是血。 黑色的血。 “这地方的蚊子都快成精了,吸一口血能管饱三天。” 前面的黑衣男人没回头,只是盯著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屏幕上的波形图正在跳动,指数忽上忽下。 “安静。” 黑衣男人声音平淡,却十分威严。 “进入二级污染区,全员开启过滤呼吸器。” “空气中孢子浓度上升,任何裸露伤口都可能导致异化。” 隨著他的命令,周围的武装人员齐刷刷地按下面罩上的按钮。 “滋——” 轻微的气阀声响起。 只有老刀没戴。 队伍后方。 苏妙语双手被特製的尼龙扎带反绑在身后,跌跌撞撞地跟著。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掛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泥污。 她盯著前面那个抽菸的背影,牙都要咬碎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里是龙国领土,你们这是非法入侵!非法拘禁公职人员!” “等我回去,一定把你们送上军事法庭!” 老刀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著这个即便成了阶下囚还一脸倔强的女人。 “丫头,省省力气吧。” 老刀弹了弹菸灰,那点火星落在苏妙语脚边的枯叶上,烫出一个黑洞。 “这里是神弃之岛。” “別说是军事法庭,就是阎王爷来了,也得先递根烟问问路。” “而且……” 老刀指了指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根。 “你再大声点,把那些睡在地底下的东西吵醒,咱们都得变成肥料。” 苏妙语刚想反驳。 前面的黑衣男人突然抬起右手。 整支队伍停止前进。 “怎么了?” 老刀快步走上前,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黑衣男人没说话。 他蹲下身,手指在前方的一棵大树上抹了一把。 那棵树足有三人合抱粗,但此刻,树干中间却少了一大块。 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撞断了。 断口处参差不齐,木茬向外翻卷,上面还掛著几片暗红色的鳞片。 “这是……” 老刀凑过去看了一眼。 “蛇鳞?” “这种硬度,这种纹理……”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著鳞片仔细观察。 “赤练王蛇的变种?不对,这气息……怎么有点像老虎?” 老刀有点懵。 这岛上的生物杂交得也太离谱了,蛇身上长出老虎的气息? 黑衣男人站起身,目光扫视周围。 地面上一片狼藉。 灌木丛被大面积烧毁,焦黑的痕跡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毒瘴林。 而在那焦土之中,还残留著一个个弹坑。 “霰弹枪。” 黑衣男人走到一个弹坑前,捡起一枚变形的弹托。 “12號口径,自製铅弹。” “火药残留量极大,这枪管没炸膛简直是个奇蹟。” 他把弹托扔在地上,转头看向老刀。 “你招的那个守塔人,带枪上岛了?” 老刀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带是带了,就一把破双管猎枪,那是上一任留下的遗產。” “但这威力……” 老刀看著那个拳头大小的弹坑,咽了口唾沫。 “这特么是猎枪?这分明是手持火炮吧!” “而且……” 黑衣男人指了指那条被撞断的通道。 “那条蛇,是被某种衝击力,轰飞的。” “它在空中撞断了三棵树,最后撞在岩石上才停下来。”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別说防弹衣,就是坦克装甲也得凹进去一块。 “那个林渊……” 黑衣男人眯起眼,语气中透著寒意。 “真的是人类?” 老刀张了张嘴,想替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伙子辩解两句。 但看著眼前的惨状,那个“是”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普通人能把变异巨蟒当棒球打? “继续前进。” 黑衣男人下达指令,但这一次,他的手没有离开过枪套。 “警戒级別提升到最高。” “目標可能已经发生异化,或者是被某种存在寄生。” “一旦遭遇,允许自由开火。” 队伍开拔。 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苏妙语听著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那个给她餵鱼汤、把她当烤炉的变態…… 竟然这么强? 越往南走,路越难走。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路。 原本只是茂密的植被,现在开始呈现出诡异的“活性”。 藤蔓在空中缓缓蠕动,寻找著猎物。 地上的苔蘚会呼吸,一脚踩上去,会喷出紫色的孢子。 “滴滴滴——” 黑衣男人手中的仪器开始疯狂报警。 “空间读数紊乱。” “重力常数异常。” “现实扭曲指数……正在突破閾值。” 他停下脚步,看著前方的毒瘴林。 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帷幕的压制力正在失效?” 老刀凑过来,看著屏幕上那一堆乱码。 “啥意思?说人话。” “神弃之岛之所以能成为监狱,是因为这里有一层天然的『法则压制』。” 黑衣男人解释道,语速极快。 “在这里,一切超凡力量都会被压制,神明也会退化成野兽。” “但现在……” 他指了指旁边一朵食人花。 “压制鬆动了。” “这些东西的本能正在觉醒,它们开始找回自己的力量。” 老刀看著那朵花,花瓣边缘长满了尖牙,正嚼得咔咔作响。 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你是说,这岛上的怪物,都要升级了?” “不止是升级。” 黑衣男人顿了顿,说道。 “是暴动。” “某种东西打破了平衡,刺激了这座岛的免疫系统。” “现在整座岛都在『发烧』,想把那个入侵的病毒排出去。”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微微震颤。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 树林深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有狼嚎,有虎啸,还有某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让人san值狂掉的交响乐。 “全员戒备!” 黑衣男人拔出手枪,枪口泛起蓝光。 “建立防御阵型!” 十几名武装人员迅速散开,背靠背,组成一个防御圈。 苏妙语被扔在圈子中间,和老刀待在一起。 “喂,老菸鬼。” 苏妙语用肩膀撞了撞老刀。 “能不能先把我的手解开?” “真要打起来,我好歹也是个战力。” 老刀瞥了她一眼,吐掉嘴里的菸头。 “解开?” “解开让你背后捅我们一刀?” “老实待著吧,真要出事,老子把你扔出去餵花,还能拖延个几秒钟。” 苏妙语气得翻白眼。 这群人简直就是一群没有人性的暴徒。 “沙沙沙……” 前方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 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来了。” 黑衣男人低喝一声。 “准备接触。” “三、二、一……” 灌木丛被一只手拨开。 那只手黑乎乎的,指甲缝里全是泥。 紧接著。 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上面还插著几根彩色的羽毛。 脸上涂满黑色的泥浆,只露出一双眼睛。 身上掛著大包小包,手里还提著一捆骨头架子。 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原始部落逃难出来的野人。 “……” 现场一片寂静。 十几把枪指著那个脑袋。 那个“野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还能遇到这么大阵仗。 他眨了眨眼。 视线穿过那些枪口。 落在了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老刀身上。 他的眼睛亮了。 “老刀!亲人啊!” “你终於来了!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向老刀,无视了周围那些枪口。 武装人员们懵了。 黑衣男人懵了。 就连苏妙语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变態。 这特么是什么展开? 这画风不对啊! “停!停停停!” 老刀看著那个满身泥浆、就要往自己身上扑的小子,赶紧往后退两步。 “你別过来!” “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脚的!” 林渊一个急剎车,停在离老刀两米远的地方。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接著哭诉。 黑衣男人看著林渊。 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不是针对他们的。 而是这个青年身上自带的。 “这小子……” 黑衣男人手紧了紧。 “刚杀过生。” “而且杀的……绝对不是一般的鸡鸭鱼肉。” 林渊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气氛。 眼神一转,落在了苏妙语身上。 “咦?” 林渊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老刀。 “老板,你们去过灯塔了是吧?我就说嘛,刚才看你们是从那边过来的。” 没等老刀说话,林渊赶紧指著苏妙语,一脸邀功地解释道: “这女的可不是我拐来的啊,我得跟您匯报一下工作。 她是前几天偷偷摸摸上岛的,鬼鬼祟祟地在灯塔附近晃悠,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多半是想来偷东西或者搞破坏的。” 林渊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凛然: “我寻思著这岛上也不能隨便让外人乱跑,万一出点安全事故,或者把咱们公司的资產给顺走了,那还得咱们担责任不是?” “所以我就顺手把她给捡回来了,捆好关在地窖里严加看管。本来就打算等你们来视察的时候,把她交给你们处理的。” 说到这,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怎么样老板?我这安保工作做得到位吧?不仅防野兽,还防小偷,这不得给我加个绩效奖?” 苏妙语听著这顛倒黑白的言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经歷了被塞进鱼头降温这一系列离谱操作后,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免疫了。 累了,毁灭吧。 跟这种把诡异级调查员当业绩刷的神经病,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林渊见她不说话,反倒更来劲了,压低声音说道: “老板,你看这女的,眼神发直,也不说话。估计是精神有点问题,要么就是被嚇傻了,你们带回去可得看好了,別让她咬人。” “闭嘴。” 一直沉默的黑衣男人突然开口。 他上前一步,挡在老刀和林渊中间。 “包里是什么?” 黑衣男人枪口微微下压,指著林渊背包。 “打开。” 林渊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他护住背包,警惕地看著这个一身黑的傢伙。 “这可不行。”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而且……” 林渊眯起眼,那股在生死搏杀中练就的狠劲儿,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你是哪位?” “我跟老板谈生意,轮得到你插嘴?” 第54章 徒手治鼻炎?拿毒气洗肺的灭世级怪物! 话音落下。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脚下的枯枝化为了齏粉。 “这包里的东西,是我拿命换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口。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炸开。 “咔嚓。” 一名站在最前面的武装人员,手中的步枪突然脱手。 他双腿颤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呃……” 有人翻著白眼,口吐白沫,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的人虽然勉强支撑,但也像是背负著千斤重担。 一个个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地面弯曲。 在他们的视野里,眼前这个浑身泥浆的青年已经消失。 化为了一头从远古洪荒走出的凶兽。 “你……” 黑衣男人头皮发麻,全身的骨骼不堪重负。 他是一名诡异级觉醒者,感知比普通人敏锐百倍。 正因为敏锐,他所感受到的恐惧也放大了百倍。 在他的灵视中,林渊的身后站著几尊恐怖的虚影。 一尊是仰天咆哮的巨鱷,一尊是浴火重生的怪鸟,还有…… 这几股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风暴,撞击著他的精神防线。 “给我……顶住!” 黑衣男人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强行维持清醒。 他的双腿在打颤,膝盖一点点弯曲,但他死死撑著不肯跪下。 那是身为强者的尊严。 但这股威压太重了。 重得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都会倾覆。 “啪嗒。” 汗水顺著刘涛的下巴滴落。 他的腰已经弯到了极限,手中的枪早就垂下,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林渊有些纳闷。 这群人怎么回事? 我就说了两句话,怎么一个个跟中了暑似的,又是下跪又是晕倒? 尤其是那个穿黑衣服的,脸红脖子粗,在那儿抖什么? 难道是被我刚才那番感人肺腑的宣言给震撼到了? 老刀站在风暴边缘,指尖的红塔山烧了一大截,菸灰却没有断落。 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才几天没见,这成长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那种威压,竟连他这把老骨头都感到了刺痛感。 下一秒,老刀收敛异色,往前迈了一步。 “停停停!” 他挡在两人中间,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额头上冷汗,语速飞快地嚎了起来: “林渊!你小子犯什么浑!” “这位刘涛刘主管,可是基金会龙国分部的实权人物!管財务审批的大財神!” “你妈的手术费,后续的营养费、康復费,还有你这趟拼死拼活挣的奖金,最后都得人家签字才能批下来!” “你把他嚇出个好歹来,那钱谁给你发?啊?难道让我去卖肾给你凑吗?” 这番话如当头棒喝,砸醒了林渊。 “管钱的?” 他眼中的红光消退。 那股恐怖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露出一副憨厚老实的笑容。 把背包往身后一甩,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刘涛。 “哎呀!刘主管!您看这事儿闹的!” 他一脸关切,还伸手帮刘涛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您早说啊!早说您是財神爷,我哪敢跟您大声说话?” “刚才那是误会,纯属误会!我这人就是脾气直,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这个乡下人一般见识。” 刘涛只觉得身上一轻。 那种隨时会被吞噬的死亡感消失了。 他大口喘著粗气,扶著林渊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看著眼前这个一脸諂媚、仿佛刚才那个魔神只是幻觉的青年,心臟还在剧烈跳动。 这特么是乡下人? 哪家的乡下人能光凭气势就把一队精锐士兵给震晕过去? “刘主管,您没事吧?要不要喝口水?” 林渊从兜里掏出那个装著青蛇的矿泉水瓶,递了过去。 “这蛇……活的?!”刘涛的声音都变了调,右手摸向腰间的枪套。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渊一看这架势,连忙把瓶子往回一收,“拿顺手了,拿顺手了。这是刚抓的……呃,刚收的宠物,叫二当家,刘主管您別见怪。” 说著,他又在那个脏兮兮的背包侧袋里掏了掏,摸出另一瓶水,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再次递了过去。 “这个!这个才是水!绝对没加料!”林渊一脸诚恳,“刘主管您尝尝?这可是我从水池里装的山泉水!” 刘涛看著那瓶沾著不明泥土的水,又看了一眼林渊那个还在微微蠕动的裤兜。 他强压下內心的惊涛骇浪,推开林渊递过来的水。 “不用。” 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儘量维持著表面的平静。 “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 刘涛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重新恢復了那副高冷的模样,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忌惮。 “都起来!装什么死!” 老刀见气氛缓和,赶紧转身去踢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兵。 士兵们如梦初醒,一个个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武器。 “小子。” 老刀凑过来,压低声音,指了指林渊的背包。 “你刚才说这包里有好东西?拿出来给刘主管掌掌眼。” “是不是破烂一看就知道。” 林渊一听,觉得很有道理。 他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某种奇异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林渊也不讲究,直接把包底朝天,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滚了出来。 最显眼的,是两根白色獠牙、一捆紫黑色的羽毛,还有几块散发著微光的金色晶体。 以及一张黑色的鱷鱼皮。 林渊指著那两根獠牙,一脸推销员的表情: “刘主管您看,这牙口,多好!拿回去磨成粉那是补钙圣品,或者做成匕首,削铁如泥!” “还有这毛,做个鸡毛掸子那是绝了,灰尘都不敢往上落!” 现场鸦雀无声。 只有林渊那充满热情的推销声在迴荡。 刘涛蹲下身。 他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抚摸过那根獠牙。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刺痛感就传了过来。 “这……这是……” 刘涛眼神骤变,看向旁边的老刀,声音都变了调: “深渊恐鱷的獠牙?!” “这上面的法则纹路还是完整的!” 老刀也傻了。 他捡起一根羽毛,对著阳光看了看。 “这毛……带著虚空属性?” 周围的士兵们虽然听不懂什么专业术语,但看著两位大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知道这地上的东西绝对价值连城。 “天吶……” 苏妙语站在一旁,看著地上的那堆“破烂”,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身为cacd的调查员,她太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了。 隨便拿出去一件,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 尤其是那几颗金色的晶体。 那是纯度极高的生命源质! 一颗就能让垂死之人延寿十年! 而这个变態……竟然把它们像倒垃圾一样倒在地上? “怎么样?刘主管?” 林渊一脸期待地搓著手。 “这能值几个钱不?我看这牙挺沉的,背了一路累得我不轻。” 刘涛吸了口气。 他站起身,看著林渊的眼神极其复杂。 这一包东西的价值,买下十个基金会的分部都够了! “算。” 刘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必须算。” “回去之后,我会亲自向总部申请,按最高规格回收这些……材料。” 林渊一听,乐开了花。 “得嘞!那就谢谢刘主管了!” 他麻利地把地上的东西重新塞回包里,动作粗鲁得让刘涛眼角直抽抽。 生怕他把那些珍贵的材料给弄坏了。 “行了,敘旧结束。” 刘涛看了一眼时间,神色重新变得严肃。 “既然林渊归队了,那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他指了指前方的毒瘴林。 “穿过这片毒瘴林,就是我们的目的地。” “全员佩戴防毒面具,检查氧气存量。” 士兵们纷纷行动起来,戴上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妙语也被戴上了一个备用的面具。 老刀从包里掏出一个面具,递给林渊。 “拿著。” 老刀一边戴面具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林子里的雾气有剧毒,吸一口就能烂肺。” 林渊看著那个面具,摇了摇头。 “不用了。” 他把面具推了回去。 “我这人戴不惯这玩意儿,闷得慌。” “而且我有鼻炎,这雾气闻著还挺通透的,正好通通气。” “???” 全场再次震惊。 所有人都像是看疯子一样看著他。 通气? 拿腐蚀性毒气治鼻炎? 这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操作? “你確定?” 刘涛皱眉。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毒雾连钢铁都能腐蚀。” “真不用。” 林渊摆摆手,“我就刚从那里出来。” 他转身,迈步走进了毒瘴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林渊走进紫雾中,和进自家后花园没两样。 他甚至还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怪物……” 一名士兵隔著面具,喃喃自语。 刘涛和老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和震撼。 这小子的身体构造,恐怕早就脱离人类范畴了。 “跟上。” 刘涛挥手。 队伍小心翼翼地跟在林渊身后。 第55章 幻觉还是厉鬼?注射药剂也救不了他们! 有了林渊这个开路先锋,队伍行进的速度快了不少。 一路上,除了偶尔能看到几具尸骸,没遇到过任何活物。 那些毒虫蛇蚁,在感知到林渊身上的气息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前方的紫雾逐渐散去。 “出来了。”老刀鬆了口气,摘下面具。 林渊也停下脚步,打量著眼前的景象,然后愣住了。 不对劲。 穿过毒瘴林,不该是那片沼泽才对吗? 走的方向也是一样的。 可眼前,哪有什么沼泽? 只有一片乱石平原。 大大小小的石头散落在地面上。 一层雾气笼罩著整个平原,能见度很低,只能隱约看到百米开外的东西。 而在那片雾气瀰漫的平原尽头,一个巨大的轮廓若隱若现。 那东西太大了,即使隔著浓雾,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巍峨与古老。 林渊心臟一缩。 这个轮廓……他见过。 就在他刚上岛那天,在灯塔顶上,他看到过万兽朝拜的方向,就是朝著这样一个模糊的轮廓。 这就是那些野兽的圣地? “怎么了?”刘涛走到林渊身边,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林渊迅速收回眼神,换上一副好奇宝宝的表情。 “刘主管,老刀,咱们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 他指著远处那个阴影,一脸茫然地问道:“那是山吗?看著还挺高的。” 老刀瞥了他一眼,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著火。 试了几次,他乾脆把打火机揣回兜里,把没点燃的烟叼在嘴里干嚼。 “別多问。”老刀含糊不清地说道,“跟在我后面,別乱跑,也別乱碰东西。” 刘涛则拿出一个罗盘状的仪器,指针在上面疯狂转动,根本无法稳定下来。 他看了一眼仪器,又看了看远处的阴影,然后对著身后的人下令。 “目標確认,就在前方。” “所有人关闭外部通讯设备,切换到內部加密频道。从现在开始,除了我跟老刀的命令,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明白!”士兵们齐声应道。 苏妙语跟在队伍中央,看著这诡异的平原,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身为觉醒者,她能感知到这里的能量场极其紊乱,空气中充满了某种让她心神不寧的低语。 “出发。”刘涛一挥手。 一行人踏上了乱石平原。 脚下的沙土很鬆软,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渊跟在老刀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行十几个人,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在迴响。 不对,不是十几个人。 算上他和老刀、刘涛,以及那个女调查员,还有十二个士兵,一共是十五个人。 可为什么……他总感觉身后的脚步声,不止十五个? 林渊愈发觉得不对劲,他开始集中精神,默默在心里数著身旁的脚步声。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十四个……十五个…… 多了一个。 林渊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不敢回头,只是装作不经意地侧过头,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队伍还是那个队形,不多不少。 难道是我的错觉? 林渊继续往前走,但这一次,他有意识地集中注意力。 周围的世界在他感知中慢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了。 在队伍的最后方,有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雾气环绕著它,让它的身影看起来扭曲而不真切。 林渊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不走了?”老刀撞在他背上。 “嘘。”林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警惕地看向他。 “一,二,三……”林渊伸出手指,一个一个地点著人数。 当他数到最后一个人时,他的手指一顿,指向空无一人的浓雾。 “……十五。” “还有你。” “你是谁?” 他的话,让现场的气氛降到冰点。 “你在说什么疯话?”一名士兵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颤抖,“那里什么都没有!” “就是!別在这儿装神弄鬼!”旁边另一名士兵也紧跟著喊了起来,“你小子是不是想故意製造恐慌?想嚇唬谁呢!” “都闭嘴!”刘涛厉声喝止了那两名士兵。 他没有看林渊指的方向,而是迅速从腰间的一个战术包里,掏出一支装满了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所有人,立刻注射『清道夫』试剂!” 士兵们没有犹豫,立刻从自己的装备包里拿出同样的注射器,拉开袖子,对著自己的手臂扎了进去。 老刀也拿出了一支,给自己来了一下。 只有苏妙语,双手被绑著,愣在原地。 “你……你们在干什么?”她看著那些人给自己注射不明药剂,有些慌乱。 “啊!!” 突然,队伍里一名刚注射完药剂的士兵,发出一声尖叫。 他指著自己的同伴,脸色苍白。 “你……你的背后……有只手!” 被他指著的那名士兵闻言,僵硬地转过头,什么也没看到。 但隨即,也发出了惨叫。 “鬼啊!” 恐慌开始蔓延。 士兵们开始胡乱地挥舞著手中的武器,对著空气开枪。 “砰!砰!砰!” 枪声在平原上迴荡,却没打中任何东西。 “都冷静下来!”刘涛大吼,但无济於事。 这些战士,就像是看到了最恐怖的事物,精神崩溃。 林渊皱著眉看著这混乱的一幕。 他再次看向队伍的最后方。 那个模糊的人影动了一下,似乎因为枪声而感到不满。 它抬起手,对著两个精神崩溃的士兵,轻轻一挥。 那两个士兵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们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声息。 林渊的身体绷紧了。 好快的速度,好诡异的攻击方式。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手的。 而就在这时,刘涛一个箭步衝到苏妙语身旁,將那支注射器狠狠扎进了她的脖子。 “呃!”苏妙语闷哼一声,蓝色的药剂被注入体內。 一股冰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她眼前那混乱的、重影的世界,开始变得清晰。 “刚才那是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 “幻象,或者说……是这片平原的某些东西。”刘涛一边后退,一边解释道。 “它们会混进队伍里,模仿我们,然后……替代我们。” “现在闭嘴。”刘涛拔出枪,对准前方那团浓雾。 “麻烦来了。” 他余光瞥见一旁的林渊,那小子正抱著胳膊,打量著那个轮廓,脸上没有一点恐惧。 刘涛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这个规则,对林渊……好像没什么效果? 第56章 这玩意儿踹一脚不就散了? “所有人都有,別看!” 刘涛將苏妙语的脑袋按低,同时厉声对其他人吼道:“继续前进!不要停!不要回头!把它们当成空气!” 他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蹌,朝著平原深处走去。 老刀紧隨其后,经过林渊身边时,压低了嗓子。 “小子,跟上!別惹事!” 残存的士兵们也强忍著恐惧,互相搀扶著,迈开沉重的步伐。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他看著那个队伍末尾的雾气人,又看了看那两个倒下的士兵身旁,正缓缓凝聚成形的新轮廓。 他皱了皱眉,內心疯狂吐槽:死一个就多一个鬼影,再这么死下去,这队伍不得凑成一个加强连啊? 搞什么?装看不见?这玩意儿都骑到脸上了,还当空气?你们基金会的人脑子都是木头吗? 林渊不理解,但他还是选择暂时听从指挥,转身跟上了队伍。 刚走没两步,一股阴冷的感觉从背后袭来。 有什么东西贴在了他的后背上,冰凉、湿滑。 他感觉到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正在抚摸他的后颈。 “滚。” 林渊脚步不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后背上的东西愣了一下,隨即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试图钻进他的衣领。 林渊的耐心在飞速消耗。 他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刘涛和老刀。 他们走得更快了,背影透著一股决绝。 队伍里的其他人更是面如土色,一个个嘴唇紧抿,身体僵硬,全靠意志力在往前挪。 显然,他们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刘主管,要不咱停下来,先把这些东西解决了?” 林渊忍不住开口,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这群人迟早得精神崩溃。 他自己倒无所谓,主要是这感觉太憋屈了。 就跟睡觉的时候有只蚊子一直在耳边嗡嗡叫,打又打不著,烦得要死。 他这一开口,身旁一名士兵好像被踩了尾巴,猛地转过头,吼道。 “你疯了!闭嘴!刘主管说了不理它们就行!” 另一名士兵也颤抖著附和。 “解决?你怎么解决?它就是一团雾,一团影子!你想害死我们吗?” “你要死自己去死!別拉上我们!” 老刀也回过头,狠狠瞪了林渊一眼。 “小子!我警告你最后一次,老实跟著走!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 林渊被说得一愣。 他看著这群人,简直无法理解他们的脑迴路。 怕什么? 这玩意儿有那头鱷鱼硬吗?有那只怪鸟快吗? 他林渊在岛上什么没见过?现在居然要被几团破雾气给逼得不敢还手?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越想越气,越走越憋屈。 那只搭在他脖子上的手,此刻更是得寸进尺,指尖已经顺著他的脊椎往下滑。 妈的。 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又是被蚊子追,又是被鱷鱼咬,回来还要受这窝囊气? 去你妈的规则! 林渊心头火气上涌,猛地停下脚步。 “你干什么!” 旁边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 所有人都被他的动作嚇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看著他。 林渊无视了他们。 他的动作飞快,手臂抓住身后那个紧贴著他的雾气人影。 “给老子起开!” 他低吼一声,腰腹发力,一个乾脆利落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个纠缠他们一路,带来恐惧的雾气人,被林渊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噗”的一声,散成了一团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一个过肩摔……就没了? 全场鸦雀无声。 刘涛和老刀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一幕,两人都僵在原地。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林渊动了。 他跨出一步,衝到那两名刚才对他叫囂的士兵面前。 那两个士兵身后,同样各贴著一个模糊的人影。 “你……你要干什么!” 士兵嚇得连连后退。 林渊不理会他们,双手探出,快得出现了残影。 他一把抓住一个雾气人的“脖子”,另一只手按住另一个雾气人的“脑袋”。 然后,双臂发力,狠狠向中间一合,再往地上一摜! “轰!” 两个雾气人被他砸在一起,炸裂开来,化作两团更浓的雾气,四散奔逃。 “还有谁?” 林渊拍了拍手,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那些原本翻涌的雾气嚇得飞速后退,再也不敢靠近。 眾人身边变得乾乾净净,那股阴冷、黏腻的感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转过身,看著面前这群目瞪口呆、跟傻子一样的人。 他翻了个白眼,那副表情仿佛在说: 就这? 就这破玩意儿,也值得你们嚇得跟孙子一样? 一群大傻杯,非要受这个罪。 “咳咳。” 老刀最先反应过来,他乾咳两声,打破了这尷尬的氛围。 他走到林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复杂。 “小子,干得不错。” “不过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我这老心臟差点让你嚇停了。” 林渊撇了撇嘴。 “打了招呼你们又不让,非得憋著。”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刘涛也走了过来,儘管看不到他的脸,但也能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有多精彩。 基金会对这片区域有过记录,这些“隨行之影”是无法被物理攻击杀死的,只能依靠药剂抵抗。 可现在,这个规则,被眼前这个青年,用最不讲道理的方式解决了。 “继续前进。” 刘涛的声音里,带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 他觉得,这次任务最大的变数,可能不是这座岛,而是他们这个普通的“守岛人”。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士兵看向林渊的眼神,都从之前的警惕和排斥,变成了敬畏和崇拜。 他们默默地和林渊拉开了一点距离,但又不敢离得太远。 苏妙语跟在后面,看著林渊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变態、暴力、不讲道理…… 但好像,又有点莫名的可靠? 就在这时,林渊忽然回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看什么看?”他眉毛一挑,“没见过这么帅的?” 那副臭屁的模样,配上他那张脏兮兮的脸,显得滑稽又欠揍。 第57章 黑石异变,封印鬆动大危机! 苏妙语別过头去,连个白眼都懒得给。 她累了,真的。 “咳。” 老刀把那个欠揍的小子拉到自己身后,强行终止了这场单方面的调戏。 队伍再次启程,只是气氛有些诡异。 以林渊为圆心,形成了一个半径两米的空心地带。 林渊对此倒是毫不在意,甚至觉得宽敞了不少。 tmd,这群人身上又是汗味又是机油味,刚才挤在一起,差点把他熏晕。 现在这样正好,空气都清新了。 前方的雾气依旧浓郁。 “沙沙~” 几团模糊的人影再次从雾中浮现,悄无声息地朝著队伍飘来。 士兵们身体僵硬,握著武器的手青筋暴起,有些紧张。 然而,那些雾气人影刚靠近,就齐刷刷地顿住了。 它们“看”见了走在队伍中间,悠哉悠哉的林渊。 雾气翻涌,转身就往来时的浓雾深处钻,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一名士兵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这就……跑了? 林渊咂了咂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些鬼东西什么毛病?难道是我长得太凶了? 不应该啊,我妈总说我长得慈眉善目的。 管他呢,不来烦我就行。 林渊心安理得地想著,能不动手最好,省点力气。 只要能安安稳稳拿到工资,比什么都强。 有了林渊这个“鬼见愁”,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很快,那个巨大的轮廓便在雾中显露出它的真容。 那不是山。 是一块通体漆黑的巨石,立在平原的中心。 它太大了,表面光滑,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透著一股亘古的荒凉气息。 “停。” 在距离巨石约莫五十米的地方,刘涛抬手下令。 他命令所有人呈环形散开,枪口对外,建立起临时的防御阵地。 隨后,他从一个金属箱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仪器。 那东西像个罗盘,但上面布满了复杂的刻度和指示灯。 林渊好奇地打量著。 这玩意儿看起来就挺贵,不知道拿去卖能换多少钱。 刘涛没有理会旁人的视线,他双手捧著仪器,对准前方的黑色巨石,拧动了侧面的一个旋钮。 “嗡~” 嗡鸣声响起。 那不是耳朵能听到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的震动。 林渊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麻。 隨著这股声波的扩散,前方的浓雾像是被一只大手搅动,开始向四周翻涌、退散。 视野,豁然开朗。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清这片平原的全貌。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平原,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盆地。 而在盆地的四周,是一圈涇渭分明的生態区。 有的区域,树木通体血红,如同燃烧的火焰; 有的区域,植物泛著金属光泽,寒气逼人; 还有的区域,树冠上掛满了惨白的菌类,散发著幽幽磷光。 林渊的视线扫过,在其中一个方向,看到了那片长满红色树木的沼泽地——那不就是老鱷鱼的地盘吗? 这些截然不同的森林彼此紧邻,边界却利刃切割般分明,共同將这片盆地牢牢围困。 “那……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发出一声尖叫,颤抖地指向远处的森林。 眾人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那些树影深处,一双、两双、十双…… 无数双猩红色的光点,缓缓亮起。 它们密密麻麻,堪比夜空中的繁星,却带著嗜血的疯狂与飢饿,將整个盆地包围得水泄不通。 嘶吼声与利爪刨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匯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交响曲。 “妈的!” 刘涛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发出一声怒骂。 “封印果然鬆动了!” 他脸上的冷静荡然无存。 “所有人!准备战斗!” “使用『圣钉』!在兽潮靠近前,建立第一道防线!无论如何,给我挡住它们!” “是!” 士兵们发出嘶吼,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根根金属尖刺,决绝地准备迎击。 老刀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香菸掉在地上都未曾发觉。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还愣在原地的林渊。 “小子!別他妈愣著了!帮忙!” 老刀的声音嘶哑。 “不然今天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林渊没有反应。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的嘶吼,士兵的咆哮,迫在眉睫的死亡威胁……这一切,都在离他远去。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模糊而遥远,所有的声音都化作了空洞的迴响。 一股无比熟悉,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意念,跨越时空,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再是梦中那般稚嫩与虚弱,而是变得沉浑、浩瀚,正是这片天地本身在与他对话。 【你来了。】 林渊的视野被抽离。 现实世界褪色、崩碎。 他再次回到了那个混沌的梦境。 但这一次,眼前不再是那棵被无形重担压弯腰的树苗。 而一棵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参天巨树。 它的树冠撑起了一片无垠的星穹,每一片叶子都闪烁著星辰的光辉。 它的根须扎入虚空,汲取著整个宇宙的养分。 那股沉重的“负担”依然存在,但此刻,这棵巨树却以一种顶天立地的姿態,將其一力承担。 现实中,老刀还在用力摇晃著林渊的肩膀,却发现对方的身体一动不动。 “林渊!你醒醒!” 这是林渊意识彻底沉沦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隨后,整个世界,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第58章 神树画饼被嫌弃:空头支票我不信! 林渊仰头,看著这棵巨树,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c?』 『不是棵树苗吗?』 『这都快赶上世界树了吧!』 【不必惊奇,这便是我原本的模样。】 那意念似乎洞悉了林渊的想法。 【我,即是这座岛屿。或者说,这座岛屿,是我的一部分。】 林渊沉默著,消化著这个信息。 所以,神弃之岛是个活的? 【我诞生於混沌,守护著这颗星球的平衡。直到……它们的到来。】 巨树的枝干轻轻摇曳,星光般的叶片碰撞,发出空灵的声响。 【一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怪物,撕裂了帷幕,降临於此。它们啃食我的枝干,污染我的根须,將我的力量分裂,吞噬。】 说到这里,巨树的枝干上,浮现出几个画面。 燃烧著鬼火的怪鸟。 盘踞在沼泽深处的巨鱷。 还有更多林渊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恐怖生物。 【它们窃取了我的权柄,在这座岛上称王称霸。】 巨树的意念中,透出一股愤怒。 【你也一样。】 话锋一转,巨树的一根枝条缓缓垂下,停在林渊面前。 枝条上光华流转,映照出林渊的模样。 他的皮肤上,暗红色的纹路亮起,那是【巨力】与【洞微】。 紧接著,一缕火焰在他指尖燃起,那是吞噬蛋壳后得到的【涅槃】。 林渊看著自己身上这些力量的具象化,一时间有些失神。 【你所获得的种种力量,它们本就属於我。】 巨树的意念再次响起。 【你杀死的,不过是窃取了我力量的小偷。而你,是天生的熔炉,將属於我的碎片,重新聚合。】 林渊心头一动。 合著我忙活了半天,又是挨打又是拼命,结果只是在帮你搞回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看看外面吧。】 巨树的枝条轻轻一点。 林渊面前的景象再次变化。 他看到了自己。 他的身体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乱石平原上,双目紧闭。 老刀正抓著他的肩膀拼命摇晃,脸上满是焦急。 刘涛和苏妙语,以及那些倖存的士兵,则背靠著他,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防御圈,正用手里的武器,对抗著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兽潮。 子弹倾泻而出,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却只能在无穷无尽的兽潮中,激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 一名士兵被一只巨狼扑倒,眨眼间就被野兽淹没。 但诡异的是,那些野兽在衝到林渊身边时,都会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绕开他,再去攻击其他人。 它们的瞳孔里,充满了对林渊的恐惧,视他为不可触碰的禁忌。 【你看到了吗?】 巨树的意念带著诱惑。 【你和他们不一样。】 【你是特殊的。】 【只有你能救我,也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 画面再次切换。 一座由金幣和宝石堆成的山峰,出现在林渊面前,比他在老鱷鱼洞里看到的还要庞大百倍。 【財富?】 画面一转,变成了一栋位於市中心最高档的疗养院,他母亲正躺在最先进的维生舱里,一群顶尖的医生在为她会诊。 【家人的安康?】 画面再转,林渊站在宇宙星河之中,脚下是无数尸骸。 【还是……足以主宰一切的力量?】 【帮我,林渊。】 【清除那些盘踞在我身上的蛀虫,让我恢復完整。】 【我许诺,你將得到这一切。】 巨树的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林渊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画面,呼吸有些急促。 救母亲…… 这是他一切行动的根源,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巨树静静地等待著。 在它看来,没有任何一个凡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这是通往神座的捷径。 然而,林渊在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后,却抬起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那个……问一下,你託梦给我的时候,是不是快被压断了?” 巨树愣住了。 【……是。】 “那现在怎么又能撑起来了?”林渊继续追问,像个好奇宝宝。 【因为你的到来,为我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哦~”林渊拉长了音调,恍然大悟,“那我再问问,你既然这么牛逼,为什么不自己动手把那些小偷给灭了?非要找我帮忙?” 【我的主体被镇压,无法动用真正的力量。】 “了解了解。”林渊点点头,然后搓了搓手,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那个……你说的这些都挺好的,听著也很诱人。” “不过这事儿有点大,我这人脑子笨,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要不,你让我先考虑考虑?” 巨树的枝叶,停止了摇曳。 【……你说什么?】 那股浩瀚的意念中,出现了波动。 【考虑?】 “对啊。”林渊理所当然地摊开手,“你看,你又是財富又是力量的,画了这么大一个饼,万一是空头支票怎么办? 我这人比较实在,得先评估一下风险和收益嘛。” “再说了,你这么大个腕儿,总不能强买强卖吧?咱们得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对不对?” 【……】 巨树沉默了。 在成神的机遇面前,他竟然在计较风险和收益? 他难道不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你……在戏耍我?】 巨树的意念中,开始带上怒意。 “没有没有。”林渊连连摆手,“我是很认真地在跟你商量。” “轰!” 一声巨响。 巨树的本体之上,窜出大片色彩斑斕的影子。 那是珊瑚。 红的像血,白的像骨,黑的像铁。 它们扭曲著,纠缠著,疯狂生长,眨眼间就覆盖了一大片树干。 一股暴虐、混乱、疯狂的气息,从巨树身上爆发出来。 【为什么?!】 巨树发出咆哮,整个梦境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我给了你成神的机会!我许诺了你想要的一切!你为什么不接受?!为什么还要犹豫?!】 【你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凡人!螻蚁!】 【你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地接受我的恩赐!】 它疯了。 被林渊那句“考虑考虑”引爆了。 一根被珊瑚覆盖的树枝,朝著林渊当头砸下! “嘖。” 林渊咂了咂嘴,看著那根砸来的树枝,不闪不避。 他抬起右手,稳稳地抓住了它。 “砰!” 狂暴的力量在他掌心炸开,却无法让他后退分毫。 【你……】 巨树的咆哮戛然而止。 “这就不装了?”林渊五指收紧,那根树枝竟被他捏出了道道裂痕。 “你这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啊!” 他抬起头,眼里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片漠然。 “你知不知道,未经允许就钻进別人的梦里,是一件很没礼貌的事情?” 他扯著那根树枝,將巨树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拉得向下一沉。 “从你哭哭啼啼地来找我开始,我就觉得你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想让我救你?” “可以啊。” 林渊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等我哪天心情好了,说不定就来试试。” “在这之前,你就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忍著!”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前,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对著眼前这片梦境,狠狠轰出! “还有,滚出我的脑子!” “轰隆隆~” 整个世界,应声破碎。 第59章 灭世级枪声:四兽王登场! “醒醒!別睡了!” 林渊猛地惊醒。 那一拳轰碎梦境的触感还残留著,带著些许灼热。 眼前是老刀的大脸,嘴里的菸灰都要抖落在他脸上。 “別摇了……” 林渊一把推开老刀的手,捂著胸口乾呕了一声。 “再摇昨晚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老刀鬆了口气。 “还以为你小子中邪了,站著都能丟魂。” 林渊揉了揉太阳穴,脑袋里嗡嗡作响。 那棵破树。 还想忽悠他? 什么力量本源,什么神明恩赐。 全是扯淡。 他林渊这一身本事,那是靠著一口好牙,一口一口吃出来的。 那是凭本事打猎换来的劳动成果。 想空手套白狼? 做梦去吧。 “刚才是不是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林渊抹了一把冷汗,隨口胡诌。 “我就说那路边的红蘑菇不能乱吃,劲儿太大了,差点看见太奶。” 老刀瞥了他一眼,没拆穿这蹩脚的理由。 这小子身上秘密很多,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別废话了。” 刘涛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他手中的仪器指针已经锁死,红灯闪烁。 “准备战斗。” “它们……忍不住了。” 话音未落。 黑暗中,那些猩红的光点不再静止,它们走出森林,向著盆地中央涌来。 狼嚎、虎啸、猿啼。 各种野兽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林渊抬头看去。 好傢伙。 黑色的狼,披甲的野猪,还有掛在树梢上的猿猴。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这数量……” 一名士兵手里的枪在抖,脸色煞白。 “这能守住吗?” 面对这种规模的异兽群,他们只有被踩成肉泥的份。 林渊看著这阵仗,心里也有点发毛。 他知道这岛上野兽多,但没想到这么多啊。 得想个招。 他扫过那些躁动的野兽。 既然是畜生,那就应该遵循大自然的法则。 怕火,怕响。 林渊把背上的双管猎枪取了下来。 “咔噠。” 折开枪管,塞进两发子弹。 “都让让。” 林渊喊了一嗓子,往前迈了一步。 站在了防线的最前端。 刘涛皱眉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退回来!保持阵型!” 林渊没理他。 他单手举枪,枪口指向天空。 “砰——!!!” 扳机扣动。 这根本不是枪声。 更像是一头远古巨虎,在耳边发出的咆哮。 距离最近的苏妙语,只觉得脑子被人砸了一下。 “啊!” 她惨叫一声,捂著耳朵蹲在地上。 其他的士兵更是狼狈,有的直接被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的枪都嚇掉了。 就连老刀和刘涛这种老江湖,也被震得耳膜生疼,不得不张大嘴巴。 而那些正准备衝锋的兽群。 在这声枪响下,齐刷刷地踩了急剎车。 前排的几只狼,更是被嚇得屎尿齐流,夹著尾巴呜咽著往后缩。 原本杀气腾腾的包围圈,硬生生被这一枪轰出了一个缺口。 硝烟散去。 林渊吹了吹发烫的枪口,一脸淡定。 “搞定。”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东倒西歪的队友,有些纳闷。 “你们趴地上干嘛?还没过年吧?” 刘涛扶著一块石头站起来,心头无语。 那把破猎枪…… 能打出这种动静? 刚才那一刻,他甚至感觉有一头洪荒巨兽正站在林渊的位置上,对著天空宣泄怒火。 “你……” 老刀捡起掉在地上的烟。 “你有病吧?” “哪有人这么开枪的?你是想把野兽嚇死,还是想先把我们要送走?” 林渊一脸无辜。 “我看动物世界里都这么演的,遇到野兽別怂,弄出点大动静,它们就怕了。” “你们看,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眾人看著那些被嚇得屁滚尿流的异兽,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吼——” 就在眾人稍微鬆了一口气的时候。 那四面森林的深处,突然传来了几声更加低沉的吼声。 原本还在骚乱的兽群,安静了下来。 它们低下头颅,向两侧退开。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每个人的心跳节拍上。 正北方。 一头浑身缠绕著青色风刃的独眼巨狼,自森林中走出。 正东方。 一头七彩斑斕的巨鹿,鹿角如同参天大树,上面掛满了还在跳动的臟器。 正西方。 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浑身皮肤像是由花岗岩雕刻而成,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裂开一道缝隙。 正南方。 是一头野猪。 它的獠牙足有两米长,上面掛满了腐肉。 四尊兽王。 四股截然不同的威压,在盆地中央匯聚,狠狠压下。 “噗通。” 一名士兵承受不住,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根本不是靠意志力能抗住的。 就连苏妙语,也是身子一软,瘫倒在地,虽然还睁著眼,但显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转眼间。 还能站著的,只剩下三个人。 刘涛咬破了嘴唇,鲜血染红了下巴,硬撑著没有跪下。 老刀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佝僂的背脊挺得笔直。 而林渊。 他站在那里,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围倒了一片的人。 “这就……晕了?” 这几只动物虽然有点恐怖,但也不至於看一眼就嚇晕吧? 四头兽王走到了距离三人百米处,停下脚步,同时看向林渊。 它们能感觉到。 刚才那声“虎啸”,就是从这个两脚兽手里发出来的。 而且,这个人类身上,有一股让它们既厌恶又渴望的气息。 老刀吐掉嘴里的烟沫子。 往前迈了一步。 挡在了林渊和刘涛身前。 “唰。” 林渊也迈了一步。 站在了老刀身边。 他把猎枪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拿出獠牙匕首。 虽然这几个傢伙看著不好惹。 但大家现在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谁死都不好过。 “老刀,这几个看著不太好惹。” 林渊压低声音,视线在那头大野猪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如果真打起来,那头猪交给我,肉多。” 老刀嘴角抽搐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著吃? 他吸了口气,直视那四尊兽王,声音沙哑。 手指轻轻摩挲著刀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诸位,有何贵干?” 第60章 既然结了仇,那就得一家人整整齐齐 眾兽並没有理会老刀的客套话。 那头野猪王动了。 鼻孔喷出两股白烟,带起地上的尘土。 它紧盯著林渊,眼里带著刻骨铭心的恨意。 “吼……” 一道咆哮从它喉咙深处挤出。 虽然是兽吼,但在场的三人脑海中,却同时响起一个粗礪的声音。 【你……身上……有……味道。】 林渊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除了餿掉的汗味,就是之前留下的腥味。 “大哥,这就没意思了。” 他一脸诚恳地解释。 “大家都在这荒岛上討生活,十天半个月不洗澡很正常,你不能因为我有体味就搞人身攻击吧?” 野猪王的前蹄刨动地面。 【血……我孩子的……血……】 【你……杀了……它……】 林渊愣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那天在水源边,那头被他解决掉的野猪。 合著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年头连野猪都讲究家族传承了? “误会,纯属误会。” 林渊把猎枪往身后藏了藏,试图讲道理。 “那天是它先动的手,我属於正当防卫。再说了,我也没浪费,那肉……” 【死!!!】 野猪王根本不想听他的辩解。 “轰!” 地面炸开。 肉山般的身躯,朝著林渊碾压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不像是它那个体型该有的。 空气被那对巨大的獠牙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 林渊嘆了口气。 这个岛上的东西怎么都这么不讲道理。 他反手握住獠牙匕首,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 准备迎接这道攻击。 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身前。 “鐺——!!!”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火星四溅,照亮了老刀的脸。 老刀双手持刀,硬生生顶住了野猪王的衝锋。 双脚陷入地面,没有后退分毫。 “噗。” 他张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说道。 “妈的,劲儿真大。” 他骂了一句,手腕一抖。 刀光闪过。 “呲啦!” 野猪王的厚皮,竟然被这一刀给划了开来。 一道半米长的伤口出现在它的面门上,血液喷涌而出。 【吼!!!】 野猪王吃痛,踉蹌后退。 它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快要入土的老头,竟然能伤到它。 老刀没有追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这一刀,耗去了他大半的精气神。 “滚!” 他把刀尖指向野猪王,大声吼道。 “再往前一步,老子就把你的猪头切下来下酒!” 疼痛过去,野猪王再次抬头。 它看了一眼老刀,又看了一眼站在老刀身后的林渊。 还有旁边那个一直没动,但手里拿著奇怪仪器的人类。 直觉告诉它,今天討不到好。 尤其是那个拿著匕首的年轻人,给它的感觉比那个老头更危险。 【人类……】 野猪王缓缓后退,退回兽群之中。 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林渊的脸。 【这事……没完。】 【只要你……还在岛上……我……必杀你。】 说完这句狠话。 它转过身,拖著还在滴血的身躯,钻进了南方的密林。 林渊看著它消失的背影,眉头紧皱。 被这么一头野猪给惦记上,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万一哪天晚上睡得正香,这货把灯塔给拱了怎么办? 他还没拿到工资,还没给老妈治好病。 绝不能留这种安全隱患。 隨著野猪王的退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剩下的三头兽王——独眼巨狼、七彩巨鹿、花岗岩黑熊,依旧站在原地。 它们没有进攻的欲望,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刀收起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 面对著那三头庞然大物,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 “诸位。” “我们无意冒犯,只是路过。” “既然那头猪已经走了,我们也不想多生事端。” 正东方的那头七彩巨鹿,鹿角上的臟器轻轻晃动。 一股柔和却宏大的意念,传遍全场。 【离开。】 【带著……那个……吞噬者……离开。】 它的视线落在林渊身上,带著明显的忌惮。 在它们眼中,林渊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掠食者。 哪怕只是站在这里,都在源源不断地汲取著周围的能量。 老刀回头看了林渊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吞噬者? 这外號听著可不像什么好人啊。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老刀转头看向刘涛,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涛微微点头,把手中的仪器收了起来。 “撤。” 刘涛言简意賅。 现在的局势显然不允许他们继续执行任务。 先保住命才是第一要务。 老刀当即对著三头兽王喊道:“行!我们这就离开,不碍各位的眼!” 说完,他转身走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士兵。 “都起来!別睡了!” 老刀和刘涛两人分头行动,又是掐人中,又是打耳光。 没过几分钟,那些晕倒的士兵和苏妙语陆续醒来。 苏妙语捂著脑袋,一脸茫然地看著四周。 “发生了什么?地震了?” 她只记得一声恐怖的虎啸,然后就断片了。 “没事,就是打雷了。” 林渊走过来,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胡扯道。 “既然醒了就赶紧走吧,这地方蚊子太多,再待下去都要被咬成贫血了。” 苏妙语看了一眼远处的三大兽王,又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林渊,虽然满腹狐疑,但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队伍重新集结。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精气神都萎靡了不少。 那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后怕,让每个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大家互相搀扶著,沿著来时的路,快速撤离。 那三头兽王一直目送著他们走出盆地,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毒瘴林的边缘,才缓缓退回森林。 …… 毒瘴林外。 队伍停下来休整。 刘涛正在清点人数和装备,老刀坐在一块石头上,重新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林渊站在队伍的末尾,回头看著南方那片密林。 手指轻轻摩挲著獠牙匕首。 “那个……” 林渊突然开口,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刘主管,老刀,你们先回去吧。” 老刀手一抖,菸灰掉在裤子上。 “你小子又要作什么妖?” 他瞪著林渊,“刚捡回一条命,你还要回去送死?” 林渊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些不好意思。 “不是,我刚才跑得太急,好像把一样重要的东西掉在里面了。” “什么东西比命还重要?” 刘涛皱眉,显然不信这种鬼话。 “我妈给我的平安符。” 林渊拍了拍胸口,一脸焦急。 “那是特意去庙里开过光的,保平安的,要是丟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 “我不放心,必须得回去找找。” 老刀张了张嘴,想骂人,但看著林渊那双“真诚”的眼睛,骂人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林渊握住匕首的手。 平安符? 骗鬼呢。 “行。” 老刀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 “你要找死,我不拦著。” “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死在里面,你的工资,我可没法烧给你。”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放心吧老板,我这人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再说了,我还等著拿钱回去给我妈交手术费呢,哪能这么容易死?” 说完。 他没有犹豫。 转身,脱离了队伍。 但他没有往回走,而是身形一晃,直接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第61章 单手拎乳猪,巨石砸翻兽王泥潭 灌木丛被拨开。 林渊没有刻意压低脚步声。 枯枝在脚下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林子里传出老远。 要是刚上岛那会儿,他肯定不敢这么囂张。 那时候哪怕是一只变异蚊子,估计都能追得他满岛乱窜。 但现在不一样了。 野味没白吃。 视野中,世界变了样。 【洞微】。 林渊停在一棵大树旁。 树干上沾著一滩黑色的血跡,还在冒著热气。 是那头野猪王留下的。 “这血量,看来老刀那一刀砍得不轻。” 林渊伸出手指,在那滩血跡上抹了一下,凑到鼻端闻了闻。 除了铁锈味,还有一股很浓的……硫磺味? “这猪平时伙食挺重口啊。” 他在树干上蹭掉血污。 顺著血跡延伸的方向看去。 地面上,杂乱的蹄印一直通向密林深处,里面荆棘丛生,几乎看不清路。 “不好意思了,我也不想徒增杀孽的。” 林渊喃喃道。 但既然已经结了仇,那就不能留。 万一这畜生养好了伤,真去撞我灯塔怎么办? 所以只能请这头猪去死了。 “沙沙……” 左侧的灌木丛突然晃动起来。 两头体型只有狼狗大小的小野猪冲了出来。 它们身上也长著黑色的硬毛,獠牙还没长全,却和那头老猪一样凶狠。 两头小猪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朝著林渊的小腿咬来。 速度很快。 但在林渊眼里,就跟慢动作回放没什么区別。 肌肉收缩的轨跡。 起跳的角度。 甚至连它们张嘴时,牙缝里卡著的肉丝,都看得清清楚楚。 “太慢。” 林渊没有动用猎枪,那是留给大傢伙的。 他只是稍微抬了抬脚。 “砰!” 第一头小猪还在半空中,就被一脚踹在腰上。 径直横飞出去,撞在树干上,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另一头见状,凶意退去。 强行扭腰,想要逃跑。 一只手伸了过来。 扼住了它的后颈皮。 “跑什么?” 林渊把它拎到面前,晃了晃。 “你家大人没教过你,看到客人要讲礼貌吗?” 小野猪疯狂挣扎,四蹄乱蹬,发出刺耳的尖叫。 叫声在林子里迴荡,像在呼救。 林渊没有阻止它叫唤。 甚至还贴心地等了一会儿。 可一分钟过去了。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看来你是个弃子。” 林渊嘆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顺手把这两只小乳猪拴在背包上后。 他继续沿著血跡追踪。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恶劣。 地面开始变得泥泞不堪。 树木也变得扭曲怪异,树皮上长满了人脸一样的树瘤。 偶尔有几条毒蛇从树梢垂下,但在林渊靠近之前,就嚇得缩了回去。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泥潭出现在眼前。 泥潭中央,趴著那座肉山。 野猪王。 此刻,它正把大半个身子都泡在泥浆里。 那些泥浆似乎有某种治癒效果,在它伤口处翻涌,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 老刀留下的那道刀伤,在这么短的时间內,都癒合了许多。 而在泥潭周围,还围著十几头体型稍小的野猪。 它们正警惕地巡视著四周,充当护卫。 这阵仗,比之前在水源地那次大多了。 也是。 毕竟是兽王,要是没点小弟,怎么在这岛上混? 林渊躲在一棵大树后,探出半个脑袋。 “md,幸好自己追来了,照它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天就好了。” 得想个办法,把它引出来。 或者…… 林渊摸了摸兜里的“源质”晶体。 又看了看手里的猎枪。 最后,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 有了。 林渊把猎枪背回背上,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走到那块大石头旁,双手环抱。 沉腰发力。 “起!” 【巨力】。 林渊抱著石头,从树后走了出来。 大摇大摆。 没有任何掩饰。 “喂!” 他衝著泥潭喊了一嗓子。 “那个……泡澡的那位。” 所有的野猪同时转头。 十几双眼睛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 野猪王也抬起了头。 泥浆顺著它的獠牙滴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吼!!!】 一声咆哮,震得泥潭波浪翻滚。 【人类!!你还敢找上门来!!】 林渊咧嘴一笑。 “別叫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 他掂了掂手里的大石头。 “我看你这澡泡得挺舒服,给你加个钟。” 话音未落。 他双臂向前一推。 那块磨盘大的石头,朝著泥潭中央砸了过去! 野猪王受伤之后,身体变得没那么灵活。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块石头砸下来。 “砰——!!!” 泥浆炸裂。 衝击力掀起了几米高的泥浪。 野猪王虽然皮糙肉厚,但这一下也砸得它七荤八素。 更別说刚好还砸在它的伤口附近。 【嗷——!!!】 野猪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它疯狂地从泥潭里站起来。 周围那些小野猪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嚇了一跳,乱作一团。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准头还行。” 他也没指望这一石头能砸死兽王。 主要就是打个招呼。 顺便激怒它。 愤怒,会让猎物失去理智。 失去理智,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 野猪王疯了。 它不再顾及伤口的疼痛,四蹄在泥潭底部猛蹬,朝著林渊衝来。 【死!!!】 【我要……把你……踩成……肉泥!!!】 十几头小野猪也反应过来,跟在大王身后,发起衝锋。 地面震颤。 尘土飞扬。 但林渊没退。 他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 站在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 这里没有树木遮挡,视野开阔。 “別那么大火气嘛。” 林渊看著越来越近的猪群,没有慌乱。 “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 “要是能和解就最好了,毕竟我也不是嗜杀的人。” “现在看来……” 林渊摇了摇头,面露遗憾。 “你好像没啥诚意。”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野猪王腐臭的呼吸已经喷到了脸上。 那对巨大的獠牙,正对著林渊的胸口挑来。 这一击要是中了,绝对是个透心凉。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林渊动了,朝著一旁扑去。 野猪王怒火攻心失去理智,来不及剎车,踩上了林渊脚下光滑的石头。 扑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在那儿无助地蹬腿,半天没翻过身来。 后面跟著衝锋的那些小野猪同样。 有的撞在大王身上,有的被绊倒,滚作一团。 原本气势汹汹的衝锋方阵,眨眼间就变成了车祸现场。 林渊没有给它们喘息的机会。 他高高跃起,落在野猪王柔软的腹部之上。 “噗!” 野猪王被这一脚踩得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林渊弯下腰,一把抓住獠牙,准备陈胜追击。 野猪王却反应了过来,一声怒吼。 【吼!!!】 它身上泛起一层红光, 一股热浪从它身躯里爆发而出,將林渊掀飞了出去。 第62章 好消息跑得快,坏消息被鹿堵了 林渊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什么情况?” 他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抬头看去。 那头野猪王並未追击。 它从地上爬起,双目赤红如血。 周围的小野猪,感应到了什么,发出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 【饿……】 野猪王低吼。 它猛地转头,张开长满倒刺的大嘴。 “咔嚓!” 离它最近的一头小野猪,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就被一口咬掉了半截身子。 鲜血飆射,溅了野猪王一脸。 它根本没有咀嚼,喉咙蠕动,直接將那半截还在抽搐的血肉吞入腹中。 紧接著是第二头,第三头。 “臥槽?” 林渊看得直皱眉,胃里翻腾。 “虎毒都不食子,你这猪怎么不讲究基本法?” “那是你亲儿子吧?就这么吃了?” “你都这样了,你还来找我为你儿子报仇干嘛?” 野猪王充耳不闻。 隨著一头头小猪下肚,它身上的伤口完全癒合,就连之前被林渊踩塌的腹部也重新鼓胀起来。 不仅如此。 一股浓稠的血气从它毛孔中喷涌而出,缠绕在它的身体上。 “咕咕咕……” 它的肌肉开始膨胀。 原本就庞大的身躯,充了气般节节拔高。 五米。 六米。 八米! 身上的黑毛脱落,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覆盖而上。 那对獠牙更是暴涨,弯成鉤子形状,黑红色的烟雾繚绕其上。 【吼——!!!】 完成变身的野猪王仰天咆哮。 声浪化作实质的衝击波,向著四周横扫。 “哗啦啦!” 方圆百米內的灌木、大树,被连根拔起,向外倒飞出去。 泥浆漫天飞舞。 林渊把猎枪插入地里,才没被这股妖风吹跑。 待风停歇。 四周一片狼藉,茂密的丛林都变得光禿禿的。 林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抬头看向那个庞然大物。 咽了口口水。 “那个……” 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发虚。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这玩意儿看著比之前那头老鱷鱼还要难啃啊。 而且这体型,肉质肯定老得塞牙。 但野猪王显然不会给他反悔的机会。 【死!!!】 它抬起那根比水缸还粗的前蹄,踩向林渊。 空气被压缩,发出爆鸣。 “真当我是钉子啊!” 林渊骂了一句。 巨蹄落下之前,他向侧面扑出。 “轰隆——!!!” 大地剧震。 泥土混合著碎石激射而出,打在身上疼得厉害。 林渊原本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这一脚的威力若是踩实了,別说人,就是铁块也得变成铁饼。 林渊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顺势弹起。 他在漫天尘土中锁定了野猪王那条还在坑里的腿。 “趁你病,要你命!” 林渊握紧獠牙匕首,红光覆於臂膀。 【巨力】发动。 他不退反进,衝到那条巨腿旁,对著脚踝处一块看起来稍微薄弱一点的皮肤,狠狠划过! “给我开!” “鐺!” 一声脆响。 没有鲜血飞溅,没有利刃入肉。 林渊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 那把无坚不摧的獠牙匕首,竟然被弹开了。 只在野猪王那暗红色的角质层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哈?” 林渊瞪著那道白印,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 这还是头一回有这把匕首切不开的东西。 野猪王察觉到了脚边的骚扰,大腿横向一扫。 林渊来不及细想,身体后仰,躲过了这一击。 劲风颳过鼻尖。 他连忙退开,在十几米外站定,看著手中的匕首,突然反应过来。 “也是。” 林渊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这匕首是拿它儿子的牙做的。” “要是儿子的牙能捅穿老子的皮,那这当爹的还怎么混?” “这是血脉压制啊。” 林渊嫌弃地把匕首插回腰间。 这匕首看来是没戏了。 只能用猎枪试试看了。 “呼——” 野猪王再次蓄力。 獠牙插入地面,拱起大量泥土,朝著林渊撞来。 巨大的身躯跑起来,地面都在颤抖。 林渊不慌不忙。 在野猪王衝到面前的一剎那,脚下发力,窜上了一旁倖存的半截树干。 隨后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翻转,越过了野猪王的头顶。 也就是在这一瞬。 他重新拿起双管猎枪。 枪口向下。 正对著野猪王的脊背。 “尝尝这个!”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响。 火舌喷吐。 子弹裹挟著红光,轰在野猪王的背上。 “轰!” 血肉炸开。 野猪王那坚硬的角质层终於被轰碎了一块,黑血飞溅。 身躯被这股衝击力打得一个踉蹌,前蹄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吼!!!】 它发出痛呼,更加狂暴。 但这伤口对於它现在的体型来说,顶多算是个皮外伤。 林渊落在地上,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伤口,心里凉了半截。 “这也太肉了吧?” “这一枪下去,也就是给它颳了个痧?” 野猪王稳住身形,调转猪头。 眼里的红光更盛,它再次蓄力,准备发起新一轮的衝锋。 林渊却把猎枪背回背上。 “行了行了,不打了。” 他对著野猪王摆了摆手。 “看来今天不是杀猪的好日子。” “你皮厚,你贏了。” “咱们改日再战。” 说完。 林渊转身就跑。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藉助地形,几个起落间就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 开玩笑。 明知道打不动还要硬刚,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等回去找老刀借把大点的刀,或者弄点炸药,再来收拾这头肥猪。 野猪王愣了一下。 它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类。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又是丟石头又是开枪,现在说不打就不打了? 【跑?!】 【你……跑不掉!!!】 野猪王怒吼,四蹄发力,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 远处的密林突然晃动起来。 一道七彩的光芒,撕裂了林间瘴气。 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间,就衝到了这片战场边缘。 林渊停下脚步。 他看著那道光芒,眉头一皱。 “那是……” 光芒散去。 一头神骏非凡的巨鹿显露出身形。 正是之前在乱石平原见过的四王之一。 七彩巨鹿。 它挡在了林渊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前有巨鹿,后有野猪。 “得。” 林渊嘆了口气,手重新摸向背后的猎枪。 “这下热闹了。”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是吧?” 第63章 吞噬者上线!联手神鹿猎杀野猪王 林渊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躁动的心跳稍微平復了几分。 前有巨鹿拦路,后有疯猪索命。 这种腹背受敌的滋味,真的难受。 他双脚在泥泞中碾动,寻找著最佳的支点。 只要这头七彩巨鹿表现出攻击意图,他就先给它来一发狠的。 管你是什么森林瑞兽还是山中神灵,挡老子回家的路,通通送去见太奶。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那头七彩巨鹿突然停下了脚步,鹿蹄轻点地面。 它並没有发起衝锋,反而微微低下了那对鹿角。 一道清越的鸣叫声在林间迴荡,不带半点杀气。 【人类,停下。】 林渊脑海中响起一道宏大的意念。 和野猪王狂暴的声音不同,这声音如清泉流过般,让人身心舒畅。 【我並无恶意。】 林渊撇了撇嘴,手里的猎枪不仅没放下,反而抬高了几寸。 “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上一个跟我说没恶意的,正打算把我当宵夜呢。” 他指了指身后那头正咆哮著衝过来的暗红色肉山。 “你拦在路中间,它在后面追,这叫没恶意?” “你要真是来拉偏架的,我劝你趁早闪开,这枪走起火来连我自己都怕。” 七彩巨鹿並没有因为林渊的无礼而发怒。 它转过身,面向那头已经陷入癲狂的野猪王。 鹿角上的七彩光华绽放。 “嗡~” 空气泛起阵阵波动。 一道半透明的七彩光墙,出现在林渊与野猪王之间。 “轰!!” 野猪王的身躯,狠狠撞在了光墙之上。 那对繚绕著黑红烟雾的獠牙,无法寸进。 【吼!!】 野猪王发出愤怒的咆哮,双目中血光吞吐。 它疯狂地撞击著这道阻碍它復仇的屏障,每一次撞击都带起大片泥土。 但七彩光墙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 林渊看得眼皮直跳。 这防御力,比他那个漏风的灯塔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头气定神閒的巨鹿,心底暗自盘算。 这鹿看著温顺,本事倒是一点不小。 要是它刚才对著自己来这么一下,恐怕现在自己已经成贴画了。 “行吧,算你暂时救了我一命。” 他收回了瞄准巨鹿的枪口,但保险依旧没关。 “说吧,大老远跑过来挡路,到底想干嘛?” “总不至於是特意跑来救我的吧?” 七彩巨鹿缓缓转过头,视线在林渊背后的布包上停留了片刻。 【我是来找你的,吞噬者。】 【你不必紧张,这片森林正在腐烂,而你,是唯一的变量。】 【只有你,能帮我们。】 林渊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自嘲。 “吞噬者?这名字听著不像什么好人啊。” “我就是个守岛的,挣点辛苦钱给老妈治病,可没打算拯救世界。” 他拍了拍怀里的小红,那货还在昏迷,羽毛蔫噠噠的。 “你要是想找人拯救森林,出门左转找基金会,他们专业。” 巨鹿发出一声嘆息,光华流转。 【他们救不了这里。】 【只有你能终结这些迷失者的痛苦。】 【在很久以前,这座岛屿上的生灵是和谐的。】 【我们守护著规则,规则也赋予我们力量。】 巨鹿的意念中带上了些许悲哀。 【但有些东西变了。】 【空气中多了一些不属於这里的气息,它们像寄生虫一样,钻进我们的脑子里。】 【有些同类开始敌我不分,开始疯狂地渴求血肉。】 【它们自相残杀,连自己的子嗣都不放过。】 【就连我也……】 林渊听著这话,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撞击光墙的野猪王。 那傢伙浑身散发著黑气,確实不像个正常生物。 “所以呢?你想让我当保洁员,帮你清理门户?” 林渊挑了挑眉,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市侩。 “这活儿风险可不小,你看那头猪,刚才差点把我肠子拱出来。” “没点实际的好处,我可不干。” 巨鹿並没有被林渊的直白噎住。 【你可以继续在岛上猎杀。】 【那些迷失的异兽,它们的本源对你而言是大补之物。】 【但如果你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乱闯,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林渊心里打了个突突。 这鹿好像看穿了他的底细。 “你的意思是,以后我杀谁,得由你说了算?” 他眯起眼,语气冷了下来。 “我这人自由散漫惯了,不喜欢別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巨鹿轻轻摇了摇头。 【並非命令,而是指引。】 【我们会为你標记那些已经彻底迷失、无可救药的怪物。】 【你猎杀它们,获得你需要的东西。】 【我们则清除掉这些威胁森林平衡的毒瘤。】 【互惠互利。】 林渊没说话,他在权衡利弊。 如果真的像这头鹿说的那样,有“本地嚮导”提供情报。 那他以后猎杀异兽的效率会提高不少,而且风险大降。 不用像现在这样,为了追一头猪跑掉半条命。 而且,猎杀那些“疯狂”的野兽,心理负担也小点。 虽然他为了救妈不介意当个狠人,但能杀得名正言顺,总比滥杀无辜强。 “听著倒是不错。” 林渊摩挲著下巴上的胡碴,目光不定。 “但我怎么知道你標记的那些,是真的疯了,还是只是你看它们不顺眼?” “万一你拿我当枪使,去帮你除掉竞爭对手怎么办?” 巨鹿的鹿角闪烁了几下,对林渊的多疑感到无奈。 【在这座岛上,疯狂是藏不住的。】 【它们的血是黑色的,灵魂里充满了毁灭的欲望。】 【你杀过它们,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种味道。】 林渊沉默了。 確实,无论是那头老鱷鱼,还是刚才的野猪王。 它们身上的气息確实和这头巨鹿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恶意。 “行,这个合作我接了。” 林渊拍了拍猎枪,咧嘴一笑。 “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了?” 他指了指那道已经在撞击下开始微微颤动的七彩光墙。 野猪王已经彻底疯了。 它不仅在撞墙,甚至开始啃食自己的前蹄,试图用自残的方式换取更强大的力量。 【它已经没救了。】 巨鹿的声音变得冷冽,充满了肃杀之意。 【身为兽王,竟然为了力量吞噬子嗣,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罪孽。】 【就当做是我们合作的第一个礼物吧。】 【我同你一起,解决了它。】 第64章 一拳轰碎野猪王,爆出极品神物! 话音落下,鹿角光华大盛。 七彩巨鹿没有废话,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准备。】 意念再次在林渊脑中响起。 “等会儿!” 林渊赶紧喊停。 “你说的合作,具体怎么个章程?总得有个战术吧?你负责拉怪,还是我负责输出?咱们的分工得明確。” 他可不想稀里糊涂地就衝上去,万一这头鹿只是想让他当炮灰,自己岂不是亏大了。 七彩巨鹿的鹿角光芒闪烁了一下,似乎对林渊这种討价还价的行为感到些许无奈。 【它在吞噬子嗣后,已经与这片大地连为一体,寻常攻击无法奏效。】 【我会暂时切断它与大地的连结,软化它的甲壳。】 【但这个过程很短。】 【你,必须抓住那一瞬间,给予它致命一击。】 林渊听明白了。 合著这头鹿就是个辅助,负责上个破甲虚弱的debuff,最后捅刀子的活儿还是得自己来。 “就一瞬间?” 他咂了咂嘴,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猎枪。 “你这要求有点高啊,万一我手滑了怎么办?” 【你不会。】 七彩巨鹿的意念带著肯定。 【你的力量,天生就是为了终结它们。】 “行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要是再怂,显得我多不专业。” “那你开始吧,我准备好了。” “吼!!!” 另一边,野猪王也察觉到了危险,撞击光墙的力道愈发狂暴。 七彩光墙上的波纹越来越密集。 七彩巨鹿不再迟疑。 它扬起前蹄,一脚踏在地面。 “嗡~” 一道七彩光环从它脚下扩散开来,扫过整片战场。 光环过处,泥土竟长起新芽。 野猪王身躯一震,与大地之间的某种联繫被强行切断。 它脚下一软,有些站立不稳。 就是现在! 巨鹿的鹿角迸发出光芒,一道光柱轰击在野猪王的背脊上。 那里,正是之前被林渊用猎枪轰开的伤口。 “滋滋~” 暗红色的角质层在光柱的照射下,冒出阵阵黑烟。 坚不可摧的甲壳开始融化。 【动手!】 巨鹿的催促在林渊脑中炸响。 林渊没有半分犹豫。 在光柱亮起的那一刻,他已经动了。 双腿肌肉虬结,【巨力】催发。 几十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他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拧成一股麻花,全身的力量都匯聚到了右拳之上。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因为他有预感,无论是匕首还是猎枪,都不足以完成这致命一击。 看著那块融化的血肉,林渊的目標很明確。 打穿它! 然后把里面的內臟搅个稀巴烂! “给老子……碎!!!” 林渊发出一声咆哮,拳头狠狠砸向野猪王的伤口! 然而,就在拳头即將接触到血肉的前一刻。 一股阻力从野猪王体內传来。 林渊的拳头,竟然被硬生生卡在了半空中,难以寸进。 “操!” 林渊青筋暴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臂骨都在呻吟。 力量不够! 还差一点! 他妈的,拼了! 他的整条右臂,都因为力量的过度集中而膨胀了一圈,暗红色纹路覆盖其上。 【罡力】。 那道声音再次在脑中响起。 一种全新的质变,在他有意识的引导力量时,悄然发生。 “嗡!” 一层波动,在他的拳头中炸开。 “噗嗤!” 野猪王坚韧的血肉,在这股“罡力”面前,显得无比脆弱。 林渊的拳头,整个没入了野猪王的身体。 “轰!!!” 沉闷的炸响,从野猪王体內传来。 它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个贯穿整个胸腔的血洞。 以及那个,出现在自己身下的人类。 【你……】 野猪王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下一秒。 它体內的臟器、骨骼、经络,被那股蛮横的“罡力”绞碎。 毁灭性的力量从內部爆发。 “砰!” 野猪王的眼、耳、口、鼻中,同时喷出大量的黑色血液和內臟碎块。 它那山峦般的身躯,晃了晃。 重重倒在地上。 激起漫天烟尘。 林渊从空洞中爬出,甩了甩手上的血污和碎肉。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拳头,有些发愣。 刚才那一下……感觉好奇怪。 好像一拳打出去,有两重劲道。 一重砸在皮上,另一重……直接钻进去了? “最近伙食太好,力气又变大了?” 他嘀咕了一句,没太往心里去。 能打死就行。 他抬脚踩了踩。 “喂,死了没?没死吱一声。” 尸体毫无反应。 “行,看来是死透了。” 林渊放下心来,开始在尸体上摸索。 “让我看看,这次爆了什么好东西……” 七彩巨鹿默默地站在一旁,收起了光墙。 它看著林渊熟练地在尸体上翻找,鹿角上的光芒都闪烁了几下。 这个吞噬者…… 比它想像中,还要更加……粗暴。 也更加深不可测。 “找到了!” 林渊兴奋地从野猪王的头颅里,掏出了一块脑袋大小,散发著土黄色光芒的晶体。 光是抱在怀里,就能感觉到暖暖的。 “好东西!” 林渊喜滋滋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这玩意儿拿回去,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他又在野猪王身上敲敲打打,最后掰下来两根完好无损的巨大獠牙。 “这牙,比之前那个好多了,做两把大砍刀都够了。” 林渊心满意足地將战利品捆好,准备扛起来。 但这野猪王变身后体型实在太大了,光是一根獠牙就比他整个人还高,扛起来异常费劲。 就在他发愁的时候,七彩巨鹿迈著步子走了过来。 【我来吧。】 意念再次响起,添上了些许柔和。 只见它鹿角上光华一闪,一股力量托起了地上的野猪王尸体和那两根獠牙,悬浮在半空中。 林渊眼睛一亮。 “可以啊老鹿,你这能力不错,搬家公司抢著要你。” 他拍了拍巨鹿的脖子,一点也不客气。 “那就有劳了,帮我送到灯塔那边去,谢了啊。” 七彩巨鹿似乎习惯了他的自来熟,並没有反感,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 【你的住所,在灯塔?】 “对,就是海边那个最高的建筑,一眼就能看到。” 林渊一边说著,一边把背包也扔到了悬浮的尸体堆上。 “这个也顺便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看著七彩巨鹿,搓了搓手,嘿嘿一笑。 “那个……你看这路也挺远的,我这腿脚也跑累了……” 七彩巨鹿沉默了片刻。 它缓缓俯下身子,示意林渊上来。 “够意思!” 林渊也不客气,一跃跳上了巨鹿宽阔的脊背。 鹿背上的毛髮柔软又温暖,坐著比他那张破床舒服多了。 【坐稳了。】 巨鹿叮嘱了一句,隨即四蹄发力。 朝著海岸线激射而去。 第65章 骑著兽王回归,全场嚇傻了 灯塔外,气氛压抑。 “所有装备清点完毕,剩余人员已到齐,隨时可以撤离。” 一名士兵向刘涛报告,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刘涛回头看了一眼密林,又看了看手錶。 “准备信號弹,请求总部进行紧急回收。”他下达了命令。 “等等!”老刀猛地站起来,拦住了那名要去拿信號弹的士兵。 “再等一下,林渊那小子还没回来!” “等?”另一名士兵激动地反驳,“我们还等什么?那小子肯定是死在里面了! 刚才那么大的动静,四兽王都出来了,他一个人能活下来?” “就是!我们不能为了一个疯子,把所有人都搭进去!” “刘主管,下命令吧!我们必须马上走!” 倖存的士兵们群情激愤。 他们刚刚才从鬼门关逃出来,现在只想离这座该死的岛越远越好。 老刀还想说什么,但看著那一张张恐惧和哀求的脸,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颓然地坐回石头上,狠狠吸了一口烟,什么话也没说。 刘涛沉默著,算是默认了士兵们的请求。 他背过身,不去看老刀。 就在那名士兵拿出信號弹,准备拉开引信的时候。 “那…那是什么?”苏妙语忽然发出一声惊呼,指向海岸线的方向。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头七彩巨鹿,正踏著月光,从森林中奔袭而来。 而在那头巨鹿的背上,还坐著一个人。 那人一手扶著鹿角,一手还衝他们挥了挥。 “我操……”一名士兵手里的枪都掉在了地上。 “是…是林渊!” “他骑著…他骑著一头兽王回来了?!” 老刀嘴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刘涛转过身,当他看清那一人一鹿的组合时,也呆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普通人』,此刻却骑在一头疑似灾祸级的兽王背上,悠哉游哉地回来了? 更离谱的是,那头巨鹿的身后,还用七彩光芒托举著一堆东西。 一座小山般的野猪尸体,和两根比人还高的獠牙。 那不是…刚才那头野猪王吗?! 它死了? 被林渊杀了? 然后尸体还被另一头兽王给打包送回来了? 这个世界疯了,还是他们疯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七彩巨鹿停在了灯塔前。 林渊从鹿背上跳下来,拍了拍鹿脖子。 “谢了啊老鹿,服务周到,下次有活儿还找你。” 七彩巨鹿没有理会他的骚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隨后,它鹿角光华一闪,一道光芒从中飞出,没入他的胸口。 林渊只觉得胸口一热,然后就没了动静。 什么玩意儿? 【这道本源之力,会守护你。】 巨鹿的意念在他脑中响起。 【当有被污染的同类靠近时,它会发热,为你指引方向。】 【记住我们的约定,吞噬者。】 说完,七彩巨鹿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林渊站在原地,摸了摸胸口。 还有导航功能?这服务也太到位了。 “咳咳…”老刀乾咳著走上前来,绕著林渊走了两圈,艰难地开口道。 “小子…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渊把那块土黄色的晶石抱在怀里,生怕別人抢了去。 “哦,就刚才我回去找平安符,正好碰到这头鹿和那头猪在打架。”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我看那头猪不顺眼,就帮了这头鹿一把,把它给解决了。 然后那头鹿为了感谢我,就把我送回来了。” 他把事情的经过讲得轻描淡写,就跟在路边扶了个老奶奶一样简单。 但这番话落在其他人耳朵里,不亚於一场十二级地震。 帮忙…把一头兽王解决了? 你管这叫帮忙?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大妈之间互相帮忙拎一下白菜吗?! 刘涛走到那具尸体旁,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当他看到那个从背部贯穿到胸腔的血洞时,手指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一击毙命。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林渊面前,一字一句地问。 “你做的?” “怎么可能,是老鹿的功劳。”林渊隨口应付道。 “行了,別研究了,反正事情解决了。” “刘主管,你看这趟活儿我也干完了,是不是可以结一下工资,让我回去休个假?” “回去?”刘涛的声音沉了下来。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守岛人的任期是三个月。现在时间还没到,你哪儿也不能去。” 林渊愣住了。 “不是吧阿sir,我这又是杀鱷鱼又是宰野猪的,把你们的任务都超额完成了,连个探亲假都不给?” 他把那两根獠牙往地上一戳,发出一声闷响。 “我妈还等著我的药钱呢,我必须得回去一趟。” “这是规定。”刘涛语气强硬,“在工作时长满之前,你必须待在岛上。”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渊也来了火气,“你要是不让我走,这活儿我不干了!工资我也不要了,你让我走就行!” 他现在只想先回去给母亲付一点钱。 岛上太危险了,今天能杀掉野猪王,是运气好。 万一下次碰到个打不过的,把小命丟了,那找谁说理去? 他妈可等不了那么久。 刘涛沉默了。 放他走? 开什么国际玩笑。 一个能徒手格杀异常,还能跟一头疑似灾祸级异常称兄道弟的存在,就这么放任他回到人类社会? 可不放? 他拿什么来留住林渊?用武力吗? 刘涛看了一眼地上的野猪王尸体,明智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们这群人加起来,都不够林渊打的。 “刘主管…”老刀在一旁小声提醒,“要不…就通融一下?” 这种爷,哪是他们能管得了的? 顺著他的意思来,才是上上之策。 林渊看著不说话的刘涛,也懒得再废话。 “行,你不让我走是吧?” 他咧嘴一笑。 “那我自己走。” “大不了我不干了,回去跑外卖,少挣点也比这里好!” 说完,他扛起一根獠牙,就准备往海边走。 他就不信了,凭他现在的体力,游都能游回去。 “站住!”刘涛终於开口了。 他沉默片刻,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你可以回去。”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但是,这些得作为『异常样本』带回总部进行封存。” 刘涛指了指地上那堆东西。 林渊一听,顿时急了。 “这可不行!这是我的战利品!我还要拿它们去卖钱呢!” 开玩笑,这可是他拿命换来的,怎么能隨便上交? 刘涛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总部会按照市场价,对你的『战利品』进行收购。”刘涛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真的?”林渊眼睛一亮,“价格公道吗?不会店大欺客吧?” “公道!” 刘涛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个傢伙逼疯了。 “好!成交!” 林渊爽快地答应了。 “放心吧,我还回来的,我钱还没挣够呢!” 他把獠牙扔回地上,拍了拍手。 “那还等什么?赶紧打包啊,我去换个衣服。” 刘涛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急速飆升。 他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士兵,下达了本次任务中最憋屈的一道命令。 “所有人…帮他…把他这些破…东西,都给我搬上船!” 第66章 七日之约,再入虎穴,为钱卖命! 海风腥咸,马达轰鸣。 甲板上,吱呀吱呀声响个不停。 林渊盘腿坐在一张旧报纸上,手里攥著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正对著那根野猪獠牙使劲。 骨粉簌簌落下,被海风捲走。 原本弯曲粗糙的獠牙,已经被打磨出了两把长刀的雏形。 刀身呈暗红色,上面还残留著野猪王生前的煞气,稍微靠近点都能感觉到皮肤刺痛。 刘涛站在两米开外,眼皮狂跳。 那可是变异兽王的獠牙! 这小子竟然拿块破石头就给磨出刃了? 他是人形车床吗? “那个……林渊。” 刘涛吞了口唾沫,强行把视线从那两把凶器上移开。 “转帐已经完成了,你看一下。” 林渊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立马扔下磨刀石,在裤子上胡乱擦了两把,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指纹解锁。 银行app。 界面刷新。 【您尾號5201的储蓄卡帐户收入软妹幣3,200,000.00元,当前余额3,200,250.50元。】 个,十,百,千,万…… 林渊数了三遍那一长串零。 “臥槽,三百万!” 上次见到这么多零还是在某都。 都够给老妈交第一期的费用了! 还能用剩下的钱买点进口营养品。 “呼……” 林渊呼出一口气,把手机贴身收好。 他抬起头,看向刘涛的表情都和善了不少。 “刘主管,局气。” “以后再有这种好事,记得还要找我,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实在人做生意。” 刘涛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在滴血。 那头野猪王的尸体,如果运回总部拍卖,至少能值五千万。 还是漂亮幣。 结果被这小子当成猪肉按斤卖了。 不过能用钱解决这个煞星,也算是基金会的幸运。 “对了,林渊。” 刘涛从身后的金属箱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 背包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材质摸上去不是布料,质地更接近某种生物的皮。 “这是基金会研发的新型背包,採用了最先进的技术,內部空间非常大。” 他把背包递过去,脸上露出几分肉疼。 这玩意的造价,比那三百万贵多了。 要不是为了封住林渊那堆战利品的气息,避免在城市里引发骚乱,他绝对不会拿出来。 林渊接过背包,拎了拎。 挺轻。 拉开拉链,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高科技啊。” 林渊讚嘆了一句。 他也不客气,抓起地上的两把獠牙长刀,直接往包里塞。 紧接著是那块土黄色的晶核。 然后是一堆爪子、牙齿,还有几块肉乾。 “行了,装完了。” 林渊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往背上一甩。 “这包结实,能装,比蛇皮袋好使。” 他给出了一个极为朴实的评价。 刘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跟这种人没法交流。 就在这时,船身一震。 速度慢了下来。 前方的浓雾消散,露出了灰蓝色的海岸线。 高楼大厦的轮廓在夕阳下若隱若现。 广海市,到了。 林渊站起身,走到船头。 看著远处繁忙的港口,听著隱约传来的汽笛声,一直紧绷著的心,终於落地。 回家了。 渔船缓缓靠岸。 轮胎撞击码头的闷响,震得脚底板发麻。 老刀从驾驶室里钻出来,走到林渊身边。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沧桑。 “记住我的话。” “你的合同还没结束。” “这七天,是让你回来处理私事的。” 林渊背好那只价值连城的“蛇皮袋”,整理了一下衣领。 “知道了,老刀。” “你这一路都念叨八百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迫不及待地往跳板上走。 老刀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七天后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林渊身形一顿。 肩膀一抖,卸掉了老刀的手劲。 “放心吧。” 他回过头,灿烂一笑。 “我这人最讲信用。” “再说了,我还等著那每个月二十万的工资呢,哪能跟钱过不去?” 说完,他不再停留。 三步並作两步,跳上了码头的水泥地。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搬运工的吆喝,起重机的轰鸣。 林渊混入人群,脚步飞快。 他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掏出手机。 拨通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在敲击他的心臟。 “餵?小渊?” 电话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女声,背景里还有监护仪滴滴答答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 林渊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煞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个手撕兽王、拳打异常的凶神不见了。 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离家许久的游子。 “妈。” 林渊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快些。 “哎,是我。” “刚下船,信號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母亲鬆了口气。 “下船了就好……海上风大,没受凉吧?” “上次你说换了家远洋公司,跑长途,这一走就是这么久……” 母亲絮絮叨叨地关心著,声音里透著疲惫。 “妈,我没事,壮得跟牛一样。” 林渊鼻子一酸。 他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隆起的肌肉。 “妈,告诉你个好消息。” “这次出海,我们船捕到了一条极品蓝鰭金枪鱼!” “老板高兴坏了,给我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大笔奖金!” 林渊开始面不改色地胡扯。 “多少?”母亲的声音有些紧张,“小渊,你可別干什么违法的事……” “怎么会呢!正经公司!” 林渊提高了音量。 “三百万!妈,整整三百万!” “你的一期费用够了,而且老板说只要加油,以后肯定会更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压抑的抽泣声。 “这么多……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林渊抹了一把眼角,“我现在就往医院赶,最多两个小时就到。” “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不用买……医院食堂有……” “那哪行!我要买最好的!您等著,儿子马上到!” 林渊掛断电话。 他握著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 这一刻,他觉得之前受的所有罪,挨的所有打,都值了。 “师傅!去一院!” 林渊拦下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绝尘而去。 而在码头的阴影处 刘涛和苏妙语站在码头,看著那辆远去的计程车,神色复杂。 “刘主管,”苏妙语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著疲惫,“这次多谢。虽然过程不太愉快,但总算是活著回来了。” 刘涛的视线依旧追隨著计程车消失的方向,收回了些许注意力。 “不必客气。最近基金会和你们局的关係有些紧张,”他顿了顿,“希望这次不算愉快的『合作』,能让上面那些大人物们都冷静一点。” “我会如实上报的。”苏妙语点了点头,她明白刘涛话里的意思,“告辞。” 她转身,很快便匯入人流,消失不见。 第67章 妈,我回来了! 广海市,异常处理总局地下指挥中心。 “你是说……” 一个男人坐在会议桌旁,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 “那个林渊,骑著一头七彩巨鹿,拖著一头变异野猪王的尸体,大摇大摆地回到了撤离点?” 苏妙语站在匯报台前。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沾著泥点和乾涸的黑血。 “是的,局长。” 她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 那是渔船上的监控抓拍。 照片里,林渊坐在甲板上,正对著一根獠牙较劲。 背景是夕阳下的大海,如果不看那根比人还长的獠牙,这画面像极了某个渔民丰收后的愜意午后。 “根据基金会的说法,那头野猪王疑似『灾祸级』。” 苏妙语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个被当作烤炉的夜晚。 那是她职业生涯的污点,死也不能说。 她吸了口气,继续匯报。 “还有那头鹿,疑似神弃之岛上的守护级生物。” “它对目標表现出了极高的……亲和力。” “甚至是,顺从。” “啪。” 一声脆响。 一直坐在首位没说话的女人,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赵雅。 “亲和力?”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来回踱步。 她走到全息投影前,盯著林渊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 “在异常生物眼里,只有两种东西有亲和力。” “同类。” “或者……” “更高级的捕食者。” 赵雅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基金会那边怎么说?” 苏妙语立刻回答:“刘涛主管已经把那具野猪王尸体运回了总部,他们付了林渊三百万,把这事儿定义为『僱佣关係』。” “三百二十万?” 赵雅发出一声嗤笑。 “用买白菜的钱买了一具神尸,基金会这群奸商,算盘打得我在广海都能听见。”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 “喂,是我。” “情况核实了。” “评估等级?不用评估了。” “如果在城市里失控,他一个人就能把广海市从地图上抹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隨后,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接触。】 【拉拢。】 【如果不接受,那就供起来。】 【切记,绝对不能让他站在我们的对立面。】 “明白。” 赵雅掛断电话。 她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在那份印著林渊照片的档案上点了点。 “苏妙语,归队写报告。” “至於这个人……” 赵雅抓起档案袋,大步向门口走去。 “我去会会他。” …… 广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渊站在住院部楼下,手里提著很多东西。 左手五箱极品车厘子,右手两个进口猫山王榴槤,脖子上还掛著一盒包装精美的燕窝。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这哪是来探病的?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进货的。 林渊毫不在意。 他现在有钱。 以前那是没条件,只能看著別人吃好的。 现在兜里揣著三百万,要是还让老妈吃糠咽菜,那他这段时间的苦不是白吃了? “让一让,让一让啊!” 林渊用手肘顶开门,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刚一脚踏进医院。 “滋——” 胸口突然传来灼热感。 像是有人拿菸头在他胸口烫了一下。 林渊脚步一顿,差点把手里的榴槤扔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那里是七彩巨鹿给他留下的印记位置。 “搞什么?” 林渊皱眉,左右张望了一圈。 大厅里人来人往,掛號的,拿药的,还有推著轮椅晒太阳的。 一切正常。 那头鹿说过,这印记只有遇到被污染的怪物才会发热。 难道这医院里有怪物? 林渊警惕地眯起眼,视线在人群中扫视。 那个扶著腰的老大爷?不像。 那个哭闹的小孩?也不像。 热度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就消退了。 “接触不良?” 林渊晃了晃身子,胸口再也没了反应。 “嘖,神兽的產品也不靠谱,连个售后都没有。” 他把这事儿拋在脑后,权当是这印记水土不服。 没什么比见老妈更重要。 林渊挤进电梯,按下了16楼的按钮。 隨著数字跳动,他的心跳也在加速。 “叮。” 电梯门开。 林渊穿过走廊,在1603號病房门口停下。 他调整了一下状態,想要推门,手却僵在半空。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 他看到母亲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一张旧照片,对著窗外发呆。 她瘦了。 原本合身的病號服空荡荡地掛在身上,手腕枯瘦如柴。 脸色苍白,颧骨突出。 林渊鼻子一酸,眼眶红了。 他在岛上杀野猪、斗鱷鱼,流血断骨都没眨过眼。 可现在,看著母亲这副模样,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呼……” 林渊仰起头,拼命把眼泪憋回去。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用力搓了搓脸。 调整出一个最灿烂、最没心没肺的笑容。 “妈!我回来了!” 林渊推门而入,声音洪亮。 病床上的女人身子一颤,转过头来。 当她看清门口那个提著大包小裹的身影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小渊?” 林渊几步衝到床边,把东西往地上一扔。 半跪在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是我,我回来了。” 母亲的手颤抖著,抚上林渊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划过他的皮肤。 “黑了。” “也瘦了。” 母亲的声音哽咽,“在船上吃苦了吧?” “哪能啊!” 林渊把脸埋在母亲的掌心,蹭了蹭。 “妈,你是不知道,那船上伙食可好了。” “天天大鱼大肉,我都快吃吐了。” “你看我这肌肉,那都是吃出来的!” 他擼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小臂。 母亲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他一下。 “净瞎说,出海哪有不苦的。”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堆昂贵的水果和补品上,眉头微皱。 “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这得花多少钱啊?” “你也真是,刚挣点钱就乱花,留著以后娶媳妇多好……” 虽然嘴上责备,但她眼底的欣慰和幸福却藏不住。 “妈,这都是小钱!” 林渊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母亲手里。 “这卡里有钱,密码是你生日。” “以后想吃啥买啥,別省著。” “那条蓝鰭金枪鱼可是卖了大价钱,老板说了,我是头功!” 林渊说谎不打草稿,脸不红心不跳。 母亲摩挲著那张卡,眼泪又下来了。 她知道儿子在外面肯定不容易。 什么金枪鱼,什么奖金。 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但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 她不拆穿,只紧紧握著儿子的手。 “好,好……” “妈给你攒著。” …… 安抚好母亲睡下后,林渊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他直奔医生办公室。 主治医生是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正在写病歷。 看到林渊进来,推了推眼镜。 “林先生,你母亲的欠费单……” “刷卡。” 林渊把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欠的费用全补上,再预交半年的住院费。” “药用最好的,进口的。” “护工请最专业的,24小时那种。” 医生愣住了。 他看著桌上的卡,又看了看林渊那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 “这……” “那个进口靶向药,一针可要三万多……” “刷!” 林渊言简意賅。 十分钟后。 林渊拿著一叠厚厚的缴费单据走出办公室。 医生一直把他送到门口,笑容满面。 “林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 “有什么需求您隨时吩咐!” 林渊点了点头,没说话。 这就是现实。 在岛上,力量是通行证。 在这里,钱是通行证。 还好。 这两样,他现在都有。 第68章 神鹿印记示警,医院有脏东西! 夜色浓稠。 林渊蹲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手里捏著一罐刚从自动贩卖机里买来的冰咖啡。 指尖传来的凉意,稍微压住了一些心头的燥热。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把护工安排好。 那位大姐看著挺面善,收钱也利索,拍著胸脯保证会把他妈照顾得比亲妈还亲。 “三百万……” 林渊仰头灌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炸开。 远远不够。 那医生嘴里的专业术语他听不太懂,但核心意思很明確:这病就是个无底洞,还得填。 看来那个守岛人的活儿,还得继续干。 还得干得更卖力才行。 “借个火?”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侧方响起,没有脚步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林渊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偏头看去。 是个女人。 穿著一件时尚短款上衣,搭配修身牛仔裤,踩著细高跟,长发隨意地挽在脑后。 那张脸很精致,但在路灯的照射下,透著股生人勿近的意思。 “我戒了。” 林渊把空罐子扔进五米开外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而且这儿是医院,吸菸区在那个牌子后面。” 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红色的禁止標誌,没打算多聊。 这女人看著就不像普通人。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在岛上,那些准备捕猎的野兽,看猎物时就是这种眼神。 审视,评估,还有若有若无的……好奇? “警惕性不错。” 女人没动,只是把玩著手里的烟盒。 “自我介绍一下,赵雅。” “苏妙语的同事。” 听到那个名字,林渊起身的动作顿了一下。 “哦,原来是官家的人。” 林渊重新蹲了回去,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乾净的花坛边沿。 “怎么?那个刘主管后悔给多了?派你来要回扣?” “要是谈钱,那我可没有,钱都交住院费了,要命倒是有一条。”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赵雅看著这个在档案里被標註为“灭世级威胁”的男人,眼底闪过错愕。 这就是那个骑著神鹿、单杀兽王的存在? 怎么看都像是个刚进城的无赖混混。 “刘涛代表的是基金会,我是异常处理局的。” 赵雅走近两步。 “我来,是替苏妙语说声谢谢。” “如果不是你,她大概率回不来。” “顺便,有些事情想和你当面聊聊。” 林渊摆了摆手,一脸嫌弃。 “別整那些虚的。” “感谢要有诚意,折现最实在。至於聊天?免了。” “我就是个打工的,跟你们这些大人物聊不到一块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发走这尊大佛。 跟官方的人扯上关係,准没好事。 要么是麻烦,要么是更大的麻烦。 赵雅並没有生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状的物体,在手里掂了掂。 “这个,也是你的吧?” 路灯下,那东西泛著温润的白光。 一把骨质匕首。 林渊眼睛直了。 那是他用小野猪獠牙磨的第一把刀! 当时为了逃命,不知道掉哪里去了。 “哎哟我去!” 林渊一个箭步窜上去,伸手就要抢回来。 赵雅手腕一翻,避开了他的手。 “急什么。” 她把匕首递了过去,视线一直锁定在林渊脸上。 林渊一把抓过匕首,在袖子上擦了擦,一脸心疼。 “这可是好东西,野猪牙磨的,切肉跟切豆腐似的。” “谢了啊,算我欠你个人情。” 失而復得的喜悦让他对赵雅的敌意消散了不少。 这女人虽然看著冷,但做事还挺讲究。 “既然东西还了,那咱们就两清……” 林渊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滋——!!!” 一股灼烧感,毫无徵兆地从胸口炸开。 那是七彩巨鹿留下的印记。 它在发烫。 林渊捂住胸口,脸色剧变。 他抬起头,顺著那股灼热感指引的方向看去。 住院部。 “怎么了?” 赵雅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渊气息的变化。 上一秒还是个市井小民,这一秒,他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爆发开来。 活像一头打盹的猛兽被踩了尾巴。 “该死!” 林渊低骂一声,转身就往大楼里冲。 “喂!” 赵雅下意识伸手去拦。 “別挡道!” 林渊头都没回,肩膀一沉,撞开了赵雅的手臂。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赵雅被带得踉蹌退了两步,高跟鞋差点崴断。 “既然你是苏妙语的朋友,那你肯定知道那些鬼东西。” 林渊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赶紧摇人!” “这医院进脏东西了!” “我先去拖住,你们最好快点,要是那东西敢动我妈一根汗毛……” 后半句没说出来。 但他身上爆发出的杀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赵雅稳住身形,看著那个消失在旋转门后的背影,神色凝重。 脏东西? 这里可是广海市中心。 怎么会有异常生物渗透进来? 而且看林渊的反应,那个生物的等级绝对不低。 她不敢怠慢,立刻掏出通讯器。 “全员一级战备。” “目標地点:第一人民医院。” “封锁所有出口,疏散周边人群。” “这不是演习。” …… 医院大厅。 午夜的掛號处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趴在台子上打瞌睡的值班护士。 林渊像一阵风卷过大理石地面。 胸口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烫得他皮肉生疼。 “在哪……” “到底在哪……” 他撞开安全通道的大门,三步並作两步,沿著楼梯狂奔。 16楼。 那是他的终点。 但他刚衝到三楼的拐角,胸口的印记突然变了。 那种指向性极强的灼热感,突然分散开来。 “怎么回事?” 林渊停下脚步,喘著粗气,手紧紧握著那把刚拿回来的骨匕。 导航坏了? 不对。 是目標变多了。 “喵——” 一声猫叫,在空旷的楼道里迴荡。 声音很尖,不像猫,倒像婴儿在啼哭。 林渊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楼梯扶手上,蹲著一只黑猫。 通体漆黑,没有一根杂毛,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那双眼睛。 不是猫那种竖瞳。 而是一片灰白,像是死鱼的眼珠子,正盯著林渊。 第69章 鬼打墙?看我一拳干穿天花板! “喵——” 又是一声尖叫,声波在楼道里迴荡,震得头顶的感应灯滋滋乱闪。 林渊没有废话。 那声猫叫刚出口,他就动了。 脚下的台阶炸裂开来。 他的身体拉出一道残影,一下跨越了七八级台阶。 手中的骨匕倒持,借著冲势,对著黑猫的头颅狠狠扎下。 既然挡路,那就去死。 管你是猫是鬼,敢拦著他见亲妈,天王老子也得挨两刀。 “噗。” 没有利刃入肉的阻滯感,也没有鲜血飞溅。 骨匕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黑猫的身体,直至没柄,最后狠狠钉在不锈钢扶手上。 “轰!” 扶手炸裂开来。 林渊只觉得手腕一震,扎了个空。 那只黑猫的身躯在被刺中的同时,就化作一抹黑雾,顺著骨匕的边缘流淌而下。 “跑了?” 林渊收回匕首。 他没工夫研究这玩意儿的物理构成。 胸口的灼烧感还在加剧。 “在那上面!” 他抬头看向楼道上方,大腿肌肉紧绷,再次发力狂奔。 赵雅此时才堪堪衝到楼梯口。 她看著那个背影,心头狂跳。 “林渊!等等!” 她衝著楼上大喊,“那是『影猫』,物理攻击无效,別乱跑!” 回应她的,只有这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句带著回音的怒骂。 “无效个屁!老子上去把楼拆了看它死不死!” 声音迅速远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上一层的拐角。 赵雅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 四楼。 五楼。 林渊的速度极快,两步並作一步,每一次跨越都是整整半层楼的高度。 耳边的风声呼啸,但他却觉得周围安静得过分。 太静了。 这栋住院大楼虽然是晚上,但也该有护士查房的脚步声。 但现在,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连窗外的车流声都消失了。 “不对劲。” 林渊停在了一层楼的防火门前,伸手推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门后的走廊空空荡荡,惨白的灯光照在地砖上,反射出冷冽的光。 林渊抬头看向墙上的楼层標识牌。 【3f】 那个鲜红的数字“3”,在白墙上显得格外刺眼。 林渊愣了一下。 他刚才明明跑了至少五层楼的高度。 按照第一人民医院的层高,现在怎么也该到八楼或者九楼了。 怎么还是三楼? “这电梯坏了就算了,楼梯也偷工减料?” 林渊退回楼道,抬头往上看。 楼梯依旧蜿蜒向上,一眼望不到头。 “我还不信了!” 林渊再次发力。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罡力】发动。 整个人衝上楼梯。 “咚!咚!咚!” 每一脚下去,楼梯都跟著颤抖。 一层。 两层。 三层。 林渊一口气冲了十层楼。 他停下,一脚踹开身侧的防火门。 门板歪倒在地,拍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他看向墙壁。 【3f】 那个数字,依旧静静地掛在那里。 “……” 林渊站在原地,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赵雅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到林渊站在那里发呆,她扶著膝盖调整呼吸。 视线扫过那个倒塌的防火门,眼角抽搐了一下。 “別跑了……呼……” 她站直身体,平復了一下呼吸,神色凝重地看著四周。 “我们被困住了。” “这是『无限迴廊』。” 她走到林渊身边。 “常规手段出不去的。除非找到那个『锚点』,也就是这只猫,或者……” “或者是把这墙给砸了。” 林渊打断了她的分析。 他走到那面写著“3f”的墙壁前,伸手摸了摸。 触感冰凉,是实实在在的水泥墙。 但在林渊眼里,这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別。 “什么迴廊不迴廊的,我不懂。” 林渊转过身,看著赵雅,指了指头顶。 “我只知道,我妈在十六楼。” “这破楼梯既然不让我上去,那我就自己开一条路。” 赵雅愣住了。 “你想干什么?物理破坏是没……”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所有的理论。 林渊根本没听她废话。 他后撤半步,右臂肌肉膨胀,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流动。 跳起一拳,狠狠砸在了头顶的楼梯底板上。 “咔嚓!”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楼梯,在这一拳之下,崩裂开来。 大量的碎石块和水泥灰倾泻而下。 一个直径一米的大洞,赫然出现在头顶。 透过那个洞口,可以看到上一层的楼梯底面。 “你看。” 林渊拍了拍头上的灰,指著那个洞口,对著目瞪口呆的赵雅说道。 “这不就通了吗?” “要是路走不通,那就把天花板捅穿。” “我就不信了,我还能出不去?” 说完,他纵身一跃,双手扣住洞口边缘,直接翻到了上一层。 赵雅站在下面,看著那个还在不断掉落碎石的洞口,以及那个暴力破局的男人,几十年建立的“神秘学常识”在这一刻產生了裂痕。 在异空间里……直接打穿楼板? 这是什么野路子? …… 就在林渊对著楼梯进行暴力拆迁的同时。 十六楼,住院部。 这里的空气比楼下更加粘稠,灯光昏暗,蒙上了一层灰纱。 “嘶嘶……” 细微的摩擦声,从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传来。 护士站的小护士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对周围的变化一无所知。 一团漆黑的阴影,贴著墙根,无声无息地蔓延过来。 那团阴影在地面上蠕动、拉伸。 隨后,分裂。 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转眼间,十几团只有巴掌大小的黑影,便散落在走廊各处。 它们缓缓隆起,化作一只只体型瘦小的黑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朝著两侧的病房潜去。 其中,最强壮、顏色最深的一只黑猫,停在了一扇房门前。 它抬起头,看了一眼门上的號码牌。 【1603】 那是林渊母亲的病房。 黑猫的鬍鬚抖动了一下,嗅到了什么美味的气息。 它压低身体,顺著门缝,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第70章 致命甜点,影猫噬魂! 1603病房。 那只体型略大的黑猫,正蹲在床头柜上。 它並没有第一时间去理会床上的女人。 注意力全放在地上的那个背包上。 那里有它无法抗拒的味道。 黑猫张开嘴。 它的下顎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呼……” 一股吸力凭空產生。 眨眼间,那个价值连城的背包,连同里面的东西,全都被它那张並不大的嘴吞了进去。 黑猫打了个饱嗝。 肚皮鼓起了一块,隨后迅速瘪了下去。 它转过头,看向病床。 那个女人还在沉睡。 但在黑猫的感知里,这个女人身上散发著一股极其诱人的香气。 那是之前那个恐怖两脚兽留下的气息。 吃了她,肯定能变强许多。 黑猫跳上床沿,肉垫踩在被子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它低下头,凑近女人的脸。 两撇鬍鬚微微颤动。 “吸……” 它对著女人的口鼻,深深一吸。 一缕乳白色的雾气,从女人的七窍中飘了出来。 那不是呼吸出的水汽。 那是灵魂的本源,是维持生命运转的“生气”。 雾气没入黑猫的鼻孔。 病床上,女人的脸色灰败下去。 原本就微弱的胸廓起伏,变得更加若有若无,隨时都会消失。 黑猫眯起眼,细细品尝著绝世美味。 就在它准备將剩下的生气一口吞尽时。 “轰隆——!!!” 脚下的地板猛烈震动。 连带著整张病床都跳了起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剧烈摇晃,光影乱舞。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楼下爆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逼近。 那个两脚兽! 他来了! 黑猫身上的毛髮炸起。 它能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锁定了这层楼。 甚至,锁定了这个房间。 必须跑! 它恋恋不捨地看了一眼还没吃完的“甜点”。 发出一声嘶鸣。 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窜向房门。 与此同时。 走廊上的阴影开始沸腾。 “砰!” 16楼的楼梯间大门被一脚踹飞。 变形的门板呼啸著砸在对面的墙上,嵌进去半尺深。 林渊从烟尘中衝出。 他浑身是灰,t恤上还掛著水泥渣子。 “就在前面!” 林渊根本没心情管什么潜行。 “你最好是没动我妈!!” 他一步跨出,刚要衝向1603病房。 前方原本空荡荡的走廊,突然变得拥挤。 十七八个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的人,摇摇晃晃地从各个病房里走出来。 他们动作僵硬,双臂下垂,脑袋耷拉著。 “滚开!” 林渊大吼一声,脚步未停。 几个挡路的病人非但没让开,反而抬起头。 他们睁开双眼,眼珠疯狂转动。 脚下的影子里,延伸出几根细细的黑线,连接在他们的脚踝上。 “拦住……他……” 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张开嘴,发出的却是尖锐的猫叫声。 那是隔壁病房的王阿姨。 林渊记得她。 下午送水果的时候,这老太太还把自己那个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说他是个孝顺孩子。 现在,王阿姨却张开双臂,死死堵在路中间。 而在她身后,是一个掛著点滴的小女孩,还有一个拄著拐杖的大爷。 甚至还有那个收了他红包的护工大姐。 十几个人,组成了一道人墙。 把通往1603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操!” 林渊硬生生止住冲势,脚下的地砖被他犁出两道深沟。 他攥紧拳头,用力克制著翻涌的怒火。 如果是野兽,是怪物。 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一拳轰过去,管杀不管埋。 但这群人……是无辜的。 是和他妈一样的病人。 那只死猫,拿人命当盾牌! “让开啊!” 林渊咆哮,声浪震得走廊两边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人群毫无反应。 他们被身后的影子操控著,疯狂地扑向林渊。 王阿姨那枯瘦的手抓向林渊的脸,指甲锋利得不像老人。 “得罪了!” 林渊一咬牙。 他不能退,更不能等。 他压制住体內翻涌的力量,冲入人群。 侧身,沉肩。 避开王阿姨的抓挠,肩膀轻轻在她胸口一顶。 一股柔劲送出。 王阿姨整个人向后飘飞出去,平稳地落在几米外的长椅上,昏死过去。 紧接著是那个小女孩。 林渊单手抄起她的腰,抬手把她扔向身后的赵雅。 “接著!” 赵雅刚追上来,就看到一个孩子飞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接住。 “你疯了?!” 她看著满走廊乱飞的病人,目瞪口呆。 林渊根本没空理她。 他在人群中穿梭,双手如电。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个病人被扔出去。 虽然动作粗暴,但他控制得极好,没有伤到任何人的筋骨。 但这极大地拖慢了他的速度。 终於。 最后一个挡路的护工大姐被他按在墙上。 前方,豁然开朗。 1603的房门半掩著,里面黑洞洞的,没有声音。 林渊心臟缩紧。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著脊椎爬上头皮。 他鬆开手,任由护工滑落在地。 一步,两步。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窗户大开著,夜风灌进来,吹得窗帘狂舞。 林渊的视线第一时间扫向地面。 空了。 那个装著他全部身家的黑色背包。 不见了。 连个线头都没留下。 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 被子有些凌乱,像是被什么小动物踩过。 原本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的呼吸,此刻变得若有若无,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 “妈?” 林渊的声音在发抖。 他走过去,伸手去握母亲的手。 冰凉。 没有任何温度。 “妈,你別嚇我……” 林渊慌了。 他把手探向母亲的鼻息。 气若游丝。 不管怎么喊,怎么摇晃。 母亲都没有任何反应。 成了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该死……该死啊!!!” 林渊双目充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砰!” 实木柜子炸裂,木屑纷飞。 “谁干的……” “到底是谁……” 林渊的理智正在崩塌。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怒火冲开。 “林渊!冷静点!” 赵雅衝进病房,看到这一幕,连忙大喊。 她快步走到病床前,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一眼,又摸了摸脉搏。 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是摄魂。” 赵雅转过头,看著处於暴走边缘的林渊,语速极快。 “那只影猫吞噬了你母亲的部分生气和魂魄。” “如果不把魂魄追回来,她最多还能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神仙难救。” 听到“三个小时”这几个字。 林渊原本狂暴的气息,突然诡异地平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 眼里没有了焦急,没有了慌乱。 只剩下一片漆黑 以及,令人胆寒的杀意。 “追回来。” 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滋——” 胸口的七彩印记似是听到他的声音,再次传来灼烧感。 这一次,方向无比清晰。 穿过地板,直指楼下。 林渊转身,走向病房大门。 夜风从窗口灌入,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赵雅。” “帮我看好我妈。” 话音未落,他的人已经化作一道残影衝出病房。 “轰!” 赵雅衝出病房,只来得及听到楼梯间里传来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她跑到楼梯口向下看,只看到一个个被踩得龟裂的平台,和一个快到模糊的黑影。 第71章 群星秘会,你们被我標记了! 广海市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紫红色。 一道黑影在电线上飞掠而过。 影猫踩著高压线,脚下没有发出丁点声响。 它那双灰白的眼珠里,此刻满是贪婪与得意。 这次赚大了。 肚子里那个背包,虽然还没消化,但它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能量。 只要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献给主人…… 它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主人赐予它更高级的肉身,让它从这副猫躯中解脱出来。 “喵呜~” 它忍不住发出一声愉悦的低鸣,身形在月光下轻盈跳跃,落在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 就在它的爪子触碰到水泥地面的同时。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它猛地回头。 几公里外,那栋灯火通明的医院大楼方向。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正在升腾。 【把……还……给……我……】 虽然隔著这么远,但那股饱含杀意的意念,依旧衝进了它的脑海里。 影猫发出一声尖叫。 不敢再有丝毫停留。 四肢发力,在楼宇间疯狂穿梭。 快一点! 只要逃进主人设在郊区的据点,有那位大人坐镇,这个人类就算再强也得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影猫衝下一栋居民楼,落入一条繁华的夜市街。 这里人声鼎沸,烧烤摊的烟火气瀰漫。 它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影猫钻进一个正在路边撒尿的醉汉影子里。 醉汉身体一僵,眼睛翻白。 他提著裤子,怪叫一声,抓起路边的啤酒瓶,转身衝著街道尽头那个正在逼近的黑影砸去。 “拦住他!!” 醉汉嘶吼著,声音尖锐。 与此同时,几个正在吃烧烤的年轻人也毫无徵兆地站了起来,掀翻了桌子,挡在路中间。 然而。 影猫期待的阻滯並没有发生。 街道尽头。 林渊根本没有减速。 面对那个挥舞酒瓶的醉汉,他只是身形微侧,肩膀撞在对方胸口。 醉汉倒飞而出,落在一旁的垃圾堆里,昏死过去。 至於那些挡路的桌椅和人群。 林渊脚掌猛踏地面。 水泥路面崩裂。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直接从眾人头顶跃过。 落地。 再次发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影猫绝望地发现,那个煞星非但没有被拖住,反而距离它越来越近了! 跑! 往没人的地方跑! 影猫放弃了利用人群的念头。 它衝出市区,沿著废弃的铁轨,向著西郊的工业废墟狂奔。 西郊。 这里是广海市的烂尾楼聚集地,到处是锈跡斑斑的钢筋和半人高的杂草。 没有路灯,只有惨白的月光。 影猫的速度已经提升到了极致。 快到了。 只要穿过前面那片废弃厂房,就是主人的地盘! 就在它以为看到希望的时候。 “轰!!” 身后传来一声爆鸣。 影猫还没来得及回头。 一股巨力从天而降。 一只大脚,狠狠踩在它的脊背上。 “咔嚓!” 脊椎断裂的声音响起。 影猫被这一脚直接踩进了泥土里。 烟尘四起。 林渊保持著踩踏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他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肌肉上。 胸口那枚七彩鹿印记烫得发红,仿佛在告诉他: 就在这。 就在脚下。 林渊低下头,看著脚下那团还在抽搐的黑影。 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跑挺快啊。” 他脚下用力碾了碾。 “怎么不跑了?” “我妈的东西,你也敢拿?” 影猫发出惨叫。 生死关头,它不再隱藏。 那团只有家猫大小的身体,突然膨胀起来。 黑雾翻涌。 林渊感觉到脚下的阻力剧增,他后撤半步。 “吼——!!” 原本瘦小的影猫,此刻化作了一头足有两米高的巨型黑兽。 它浑身由阴影构成,没有实体,只有那双死鱼眼依旧灰白。 它的腹部高高隆起,里面隱约可见一个背包的轮廓,还有一团白光在闪烁。 “给老子……吐出来!!” 林渊见状,握紧手中的骨匕,主动发起了衝锋。 巨型影猫张开大嘴,没有发出声音,却吐出了十几道漆黑的人形影子。 这些影子手持利刃,动作迅捷,从四面八方扑向林渊。 “滚!” 林渊低吼。 他不闪不避,迎著正面的两个影子撞了上去。 左手握拳,【罡力】发动。 一拳轰在左边影子的面门上。 “砰!” 影子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右手骨匕反握,借著冲势横扫。 “呲啦!” 刀光划过。 右边的影子被拦腰斩断,切口处冒出滋滋黑烟,当场崩溃。 一拳,一刀。 秒杀两个。 剩下的影子並没有恐惧,依旧机械地扑上来。 林渊杀红了眼。 他在影群中穿梭,骨匕翻飞。 每一次挥动,必有一道影子消散。 很快,最后一道影子被林渊一脚踩爆。 废墟之上,只剩下他和那头巨型影猫。 影猫怕了。 它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灵气稀薄的世界,会有如此恐怖的人类。 它想逃。 身体化作一滩黑水,想要渗入地下。 “想走?”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掷出手中的骨匕。 “咻!” 精准地钉在影猫即將沉入地下的尾巴上。 “嗷——!!” 影猫身体重新凝实,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渊衝到影猫面前,单手掐住它的脖子,將它提了起来。 “我给过你机会。” 看著它鼓胀的腹部,另一只手缓缓握拳。 暗红色的纹路爬满手臂。 “既然你不肯自己吐出来……” “那我就给你开个膛!” “轰!!” 一拳。 结结实实地轰在影猫的肚子上。 【罡力】透过拳面,在影猫体內炸开。 巨型影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炸开。 漫天黑雾散去。 “啪嗒。” 背包掉落在地上,沾满了粘液,但完好无损。 而在背包旁边。 一团光团静静地漂浮著。 光团里,隱约能看到母亲慈祥的面容。 林渊顾不上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颤抖著捧起那团白光。 温暖。 熟悉。 那是母亲的温度。 “还在……还好还在……” 林渊把脸贴近光团,眼泪混著汗水滴落。 他小心翼翼將白光装进背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浑身脱力。 “呼……” 仰面躺在废墟上,看著头顶的月亮,鬆了松肩。 总算是保住了。 就在这时。 那具正在消散的影猫尸体中,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黑烟。 烟雾扭曲,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的轮廓。 【卑微的螻蚁。】 【你竟敢杀掉我们的猎犬?】 林渊躺在地上没动,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是只猫,不是狗。” “连物种都分不清,你生物是体育老师教的?” 投影显然没料到林渊是这种反应,静了片刻,怒意更盛。 【那是群星秘会的財產!】 【无论你是谁,无论你逃到哪里。】 【既然沾染了影猫的气息,你就已经被標记了。】 【我们会找到你。】 黑烟消散。 那个声音戛然而止。 废墟重新归於寂静。 林渊收起匕首,捡起背包。 “什么档次,也敢威胁我。” 他啐了一口唾沫,眼中却闪过冷厉。 等处理完母亲的事,他迟早要把这个什么“群星秘会”给揪出来,连根拔起。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第72章 觉醒者?不,我只是吃得多 广海市西郊,一座隱匿於半山腰的私人庄园。 一个身穿丝绒睡袍的男人正端著红酒杯,欣赏著窗外的夜景。 忽然。 “噗!” 男人毫无徵兆地喷出一口鲜血。 手中的高脚杯坠落,酒液像血一样泼洒开来。 男人捂著胸口,踉蹌退后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原本缠绕在他脚边的几缕黑影,此刻被人硬生生扯断,消散在空气中。 “谁……” 男人面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紧身皮裙、妆容妖艷的女人冲了进来。 看到地上的血跡和男人狼狈的模样,她花容失色,快步上前扶住男人的手臂。 “主人!发生什么事了?” “影猫……断了。” 男人推开女人的搀扶,强撑著站直身体,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难以置信。 “影猫死了?” 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组织耗费无数资源培育出的异种,物理免疫,还能吞噬生魂。 怎么可能在广海这种城市被人杀了? “不仅死了,还死得很彻底。” 男人压下喉间腥甜,稳住体內翻涌的气血。 “对方不仅毁了它的肉身,还直接击碎了我在它体內种下的精神烙印。” “好霸道的手段。” 女人眼中闪过杀意。 “知道是谁干的吗?” “我去杀了他。” 男人摇了摇头,走到窗边,重新看向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区。 在那遥远的彼端,一股令他也感到心悸的气息正在蛰伏。 “不急。” 男人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的符文,正在微微发烫。 “我已经標记了他。” “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就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他转过身,看向女人,语气冷硬。 “群星升格马上就要开始了。” “那些政客和富豪的请柬都发出去了吗?” 女人立刻收敛了杀意,恭敬低头。 “都安排好了。” “这次的名单里,包含了广海市一半以上的权贵。” “只要仪式成功,这半座城,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要节外生枝。” “至於那个杀了影猫的傢伙……” 男人冷笑一声,將掌心的黑色符文握碎。 “等此事一了,我会亲自把他抓来,炼成新的影兽。” …… 广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十几辆黑色特种车辆横在医院大门口,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特勤人员手持防爆盾,架设起了封锁线。 “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重复一遍,无关人员立刻撤离!” 扩音器里的喊话声严厉而急促。 林渊从计程车上跳下来,怀里紧紧抱著背包。 他看都没看那些荷枪实弹的特勤,闷头就要往里冲。 “站住!” 一名指挥官模样的男人厉声喝止。 “前面是军事封锁区,再往前一步,我们就开枪了!” “咔咔咔。” 一阵整齐的拉栓声响起。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锁定了林渊。 林渊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那些枪口,最后落在那个指挥官脸上。 没有恐惧。 只有极度的不耐烦,和一股尚未散去的暴戾。 “让开。” “我要进去救人。”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里面有危险事件,任何人不得入內!” 指挥官显然把林渊当成了不知死活的病人家属。 他挥了挥手。 两名持盾特勤逼了上来,想要强行驱离。 “我最后说一次。” 林渊肌肉绷紧,脚下的水泥地面悄无声息地裂开几道细纹。 “滚开。”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母亲。 谁敢拦路,他就拆了谁。 眼看衝突一触即发。 “住手!都把枪放下!”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封锁线內传来。 赵雅踩著高跟鞋,快步穿过人群。 她手里举著一个黑色的证件,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是自己人!都给我退下!” 指挥官看到赵雅手中的证件,脸色一变,立刻打了个手势。 特勤们整齐划一地收枪,让开了一条通道。 赵雅衝到林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看到那个背包,才终於放鬆了一些。 “追回来了?” “嗯。” 林渊没有废话,直接越过她,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跟我来,电梯封锁了,走特勤通道。” …… 1603病房。 林渊把背包放在床头。 他转头看向赵雅,声音有些沙哑。 “怎么弄?” “直接拿出来,贴在你母亲眉心就行。” 赵雅关上房门,顺手拉上窗帘,隔绝了楼下闪烁的警灯。 “生魂离体不久,还有活性,只要引导一下就能归位。” 林渊点了点头。 他拉开背包拉链。 那团柔和的白光静静地漂浮出来,照亮了他满是灰尘的脸。 林渊伸出双手,虚捧著光团,缓缓將其移向母亲的额头。 当光团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 白光径直渗了进去。 “嘀——嘀——” 一直处於报警边缘的监护仪,声音突然变得平稳有力。 心率回升。 血氧饱和度回升。 母亲灰败的脸色,也恢復血色。 呼吸也变得规律起来。 “呼……” 林渊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他抹了一把脸,才发现全是冷汗。 “没事了。” 赵雅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据,语气也缓和下来。 “只是受了点惊嚇,魂魄归位后睡一觉就好。” “谢谢。” “不用谢我。” 赵雅靠在窗台上,抱著双臂,视线审视著林渊。 “倒是你,欠我一个解释。” “或者说,你想听听我的解释?” 林渊抬起头,看著赵雅,说道。 “以前我觉得只要拼命干活,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现在看来,有些东西,不是靠搬砖就能解决的。” 赵雅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床头柜前,倒了两杯水,递给林渊一杯。 “世界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以前站在帷幕外面。” “我们称之为『里世界』。” “在这个层面上,科学法则和超凡力量並存。” “刚才那只猫,还有你在岛上见过的那些东西,都是『异常』。” 赵雅顿了顿,观察著林渊的表情。 “而为了对抗这些异常,人类中也出现了一部分特殊群体。” “我们叫『觉醒者』。” “他们因为基因突变,或者受到某种刺激,打开了人体限制器,拥有了超越凡人的力量。” 说到这,赵雅神色复杂。 她想起了林渊的表现。 那根本不是普通觉醒者能做到的。 简直就是一个人形暴龙。 “你很强。” 赵雅坦诚地说道。 “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觉醒者都要强。” “但你的力量……很奇怪。” “没有任何跡象,仅凭肉体,却能直接攻击灵体。” “你到底是怎么觉醒的?” 林渊握著纸杯,听得一愣一愣的。 基因突变? 限制器? 这听著怎么跟科幻电影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肌肉,又想起了在岛上的一日三餐。 早饭烤鱷鱼尾,午饭燉变异虎排,晚饭还得来个深海鱼刺身。 那些肉,每一块吃下去都会浑身发热,力气也就跟著蹭蹭往上涨。 原来……这就是觉醒? 林渊恍然大悟。 他一拍大腿,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几滴。 “嗨!你早这么说我不就懂了吗!” “什么觉醒不觉醒的,整得那么玄乎。” 林渊一脸篤定,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这就是吃出来的!” “啊?” 这回轮到赵雅懵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什么隱世家族的传承,什么高维生物的附体,甚至是某种禁忌实验的倖存者。 唯独没想过这个。 “吃……吃出来的?” “对啊!” 林渊理直气壮。 “你是不知道那岛上的伙食有多硬。” “那野猪,皮比钢板还厚,肉却嫩得流油。” “还有那紫皮兔子,吃完之后,晚上看东西跟白天似的。” “我就说嘛,怎么最近力气越来越大,有时候还控制不住。” “原来是补过头了,营养过剩,基因那个什么锁,被撑开了!” 林渊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这就是典型的“食补”啊! 老祖宗传下来的道理果然没错,吃啥补啥。 第73章 食补流强者的朴素价值观 纸杯被捏得有些变形。 林渊还在回味刚才那个“食补”的理论。 越想越觉得靠谱。 从小他就听老人们讲,吃哪补哪。 既然吃了那些野猪、兔子,那自己变得力气大点、跑得快点,完全符合生物学逻辑。 根本不是什么基因突变,纯粹就是营养跟上了。 想通了这一层,林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只要不是身体出了毛病变成怪物就行。 他把纸杯扔进垃圾桶,看向赵雅。 这个女人虽然说话云里雾里的,但办事还算靠谱。 特別是刚才救治母亲的那一手,確实有点东西。 “谢了。” 林渊再次感谢道,语气诚恳。 “以后要是有什么事,儘管开口,我不收你钱。” 赵雅挑了挑眉。 让一个能手撕异常的“暴龙”欠下人情,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记下了。” 赵雅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离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既然危机解除,她得赶紧回局里匯报。 今晚的事情太大了,必须要有一个完美的善后方案。 “那个,等会儿。” 林渊突然叫住了她。 他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们是专门管这些神神鬼鬼的,那知不知道一个叫『群星秘会』的组织?” 赵雅刚迈出的脚步僵在半空。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这个组织在里世界也是极度隱秘的存在。 他们由一群掌握著世俗权力和財富的疯子组成,行事诡秘,手段残忍。 就算是官方情报网,对他们的了解也仅仅停留在皮毛。 林渊一个刚接触里世界的“萌新”,从哪听来的? “刚才那只猫。” “我把它踩爆之后,那堆黑灰里冒出来个全息投影。” “是个男的,看著挺装逼的。” “他说那猫是他们的,还说我被標记了。” 林渊摊了摊手,非常无奈。 “他说他是群星秘会的,还威胁我说,不管我跑到哪,都会找到我。” 赵雅神色一凛。 影像投射? 远程標记? 这意味著那个操控影猫的幕后黑手,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地位极高。 很可能是群星秘会的核心成员。 “你被標记了?” 赵雅快步走到林渊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仪器,在他周围扫了一圈。 仪器上的指针乱跳,最后指向林渊的胸口。 “该死……” 赵雅看著那个数值,脸色难看至极。 “这是『星蚀』印记。” “除非施术者死亡,或者你足够远,否则他们能隨时定位你的位置。” 林渊听完,不但没慌,反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只要我还在广海市,这帮孙子就能顺著味儿找过来?” “对。” 赵雅收起仪器,语气严肃。 “林渊,这事比你想像的要严重。” “群星秘会的人都是疯子。” “他们为了达成目的,会不惜一切代价。” “既然他们盯上了你,肯定会再次出手。而且下一次,绝对不是一只影猫这么简单。” “我知道。” 林渊打断了她的话。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母亲。 窗外的月光洒在母亲脸上,显得格外安详。 刚才那惊魂一刻,差点就要了她的命。 如果他晚回来一步…… 林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裤缝。 “我过几天还得回岛上上班。” “我要是走了,这帮人找不到我,肯定会来找我妈的麻烦。” 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那只猫敢偷背包,那个人敢威胁他。 那就是死仇。 “所以……” 林渊转过身,直视著赵雅。 “与其等著他们找上门,不如我先去找他们。” “既然定位消不掉,那就把那个拿著定位器的人解决了。” “只要人都死光了,这標记自然也就废了吧?” 这逻辑简单粗暴。 但在里世界的生存法则里,这却是最有效的真理。 赵雅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低估了林渊的狠劲。 他不是那种被动挨打的老实人。 他是那种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把你全家骨灰都扬了的狠角色。 “你想主动出击?” 赵雅冷静地分析道。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有什么能力的觉醒者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凭一腔热血衝过去,那是送死。” “我不知道,但你知道。” 林渊看著她,笑得有些狡黠。 “你们是官方,又是专门抓这些人的。” “要是连这帮人在哪鬼混都不知道,那你们这工资领得也太轻鬆了吧?” 赵雅被噎了一下。 她看著林渊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笑了。 “你很聪明。” “或者说,你的直觉很敏锐。” 赵雅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著楼下那些正在撤离的特勤车辆。 “我们確实掌握了一些线索。” “这段时间,广海市的能量波动很异常。” “根据情报,群星秘会疑似正在筹备一场大型仪式。” “地点在西郊的一座私人庄园。” 林渊眼睛一亮。 “西郊?刚才那只猫就是往那边跑的。” “对上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脆响。 “那还等什么?带路吧。” 赵雅没有立刻答应。 她转过身,背靠著窗台。 “我们可以提供情报,甚至可以提供后勤支援。” “但我们也有条件。” “官方办事,讲究程序。我们不能隨便闯入私人领地,除非有確凿的证据表明那里有异常活动。” “而且……” 赵雅看了一眼病床。 “你这一去,如果闹出大动静,你母亲这边谁来照顾?” “万一有人趁虚而入怎么办?” 这句话击中了林渊的软肋。 他沉默了。 確实。 他只有一个人,分身乏术。 要是前脚刚走,后脚家被人偷了,那他就算把群星秘会杀穿也没意义。 “你们能帮忙?” 林渊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 “能。” 赵雅回答得斩钉截铁。 “如果你相信我。” “我可以调动高级別的安保力量,接管这层楼。”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別想飞进这间病房。” 这条件太诱人了。 对於现在的林渊来说,这就是刚需。 但他並没有被冲昏头脑。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官方愿意下这么大血本,肯定不是为了做慈善。 “说吧。” 林渊直视著赵雅。 “你们想要什么?” “別跟我说什么警民合作,我不信那套。” “咱们还是谈生意比较实在。” 赵雅笑得更开心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爽快。” “我的要求很简单。” “接下来的行动,你打头阵。” “我们的人会配合你封锁外围,但庄园內部的『清理』工作,由你来完成。” “如果確认是群星秘会的据点……” 赵雅语气转冷。 “格杀勿论。” 林渊听完,乐了。 这算什么条件? 这不就是让他去干他本来就想干的事吗? 既报了仇,还解决了后顾之忧。 “成交!” 林渊一拍大腿,连忙答应。 “只要你们能护好我妈,別说打头阵,就是把那庄园拆了当地基都行。” 赵雅伸出手。 “合作愉快。” 林渊伸手握住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掌。 “合作愉快。” 达成协议后,赵雅立刻开始安排。 她对著通讯器低声下达了几条指令。 不到五分钟。 两名穿著便装,气势凌厉的男人走进了病房。 他们身上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压迫感,显然不是普通保鏢。 “这是黑塔和白鸽,局里的精英。” 赵雅介绍道。 “接下来,他们就是这间病房的门神。” 那个叫黑塔的壮汉冲林渊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站在了窗边,封死了所有的射击角度。 叫白鸽的瘦高个则守在门口,手里把玩著一副扑克牌。 专业。 林渊看在眼里,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走到病床前,蹲下身子。 帮母亲掖了掖被角。 看著母亲逐渐红润的脸庞,他轻轻嘆了口气。 “妈。”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这场好梦。 “你先睡会儿。” “儿子出去办点事。” “有个不长眼的傢伙,想打咱家的主意。” “我去跟他讲讲道理。” “很快就回来。” 林渊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母亲。 然后毅然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第74章 让你潜入侦查,你把这当自助餐了? 西郊私人庄园。 一辆黑色幻影缓缓停在门前。 车门打开。 一只鋥亮的皮鞋踏上红毯。 林渊身著一身高定西装,扯了扯脖子上的领结,从车里走了下来。 苏妙语从另一侧下车。 她穿著一袭银白色的露背晚礼服。 长发盘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妆容精致冷艷,锁骨处掛著一颗蓝宝石吊坠,模样动人。 只是她的表情,比这夜风还要冷上几分。 【妙语,挽住林渊的手。】 耳蜗里的微型通讯器传来赵雅的声音。 【你们现在的身份是海外归来的富商夫妇,保持亲密,別露馅。】 苏妙语脚下的高跟鞋猛地一顿。 她侧过头,盯著身旁那个戴面具的男人。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混蛋把自己捆成粽子扔在地窖里的画面。 亲密? 她现在只想掏出大腿根部藏著的战术匕首,给这混蛋腰子上开个洞。 “雅姐……” 苏妙语压低声音。 “他是变態。” “而且是个极其危险的暴力狂,我不想……” 【这是命令。】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赵雅直接打断了苏妙语的抗议。 【任务期间,不要带有个人情绪,我们要进的是疑似群星秘会的老巢,任何一点破绽都会导致全盘皆输。执行!】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 苏妙语胸口剧烈起伏。 她迈著僵硬的步子走到林渊身边。 抬起那只戴著丝绒手套的手,极其不情愿地挽住了林渊的臂弯。 肌肉僵硬,指尖都在用力。 “別一副上刑场的表情。” 林渊目视前方,声音从面具下传出。 “我还没嫌弃你呢。” 苏妙语差点把高跟鞋踩断。 她转过头,美目圆睁,压低声音怒斥。 “你嫌弃我?本小姐这身行头加上这张脸,在广海市能排进前三!你凭什么嫌弃?” 林渊耸了耸肩,手臂稍微往外扩了扩,想离她远点。 “长得是不错。” “但这味儿不对。” 他吸了吸鼻子,如实给出评价。 “虽然你喷了半瓶香水,但我还是能闻到那股藤蔓球口水的味道。” “醃入味了都。” “回头多洗两遍,不然容易招苍蝇。” 苏妙语裂开了。 她气得指尖发紧,挽著林渊的手指扣进他的西装袖子里,恨不得掐下一块肉来。 藤蔓球口水? 醃入味? 这混蛋的嘴是吃了砒霜吗! “两位,请留步。” 两名身穿黑色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安保人员拦住了去路。 他们戴著耳麦,视线扫过两人全身。 “私人宴会,请出示邀请函。” 其中一名安保伸出手,目光停留在林渊脸上的面具上,带著几分警惕。 “先生,庄园內虽然允许化装,但为了安全,我们需要核实您的身份。” 苏妙语立刻调整了状態。 她抽出挽著林渊的手,从手包里掏出一张烫金的黑色卡片,两指夹著,甩给安保。 下巴微抬,神情傲慢。 “看清楚了。” “我先生最近皮肤过敏,见不得风。” “还是说,你觉得我们连这点隱私权都没有?” 安保接过卡片,在手中的仪器上刷了一下。 【滴——贵宾认证通过。】 仪器屏幕上显示出极其尊贵的身份標识。 安保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双手將卡片递迴,躬身行礼。 “抱歉,李先生,李太太。” “里面请。”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巨大的露天草坪上,灯光亮得晃眼。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端著托盘穿梭其中,衣香鬢影,推杯换盏。 空气中瀰漫著香檳味和脂粉气。 小提琴手在喷泉旁拉著舒缓的圆舞曲。 如果不说,谁能想到这光鲜亮丽的表皮下,藏著一群企图窃取神权的疯子? 【进入预定区域。】 赵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林渊,你脸上的面具材质特殊,掺杂了阻断金属,能暂时隔绝『星蚀』印记的信號。】 【目前一切正常,尚未发现高能反应。】 【你们自由发挥,寻找核心区域的入口,记住,低调行事。】 “收到。” 苏妙语轻声回应,重新挽上林渊的手臂,脸上掛起假笑。 “亲爱的,我们先去那边看看……” 话还没说完。 她感觉手臂上一空。 林渊已经抽出了手,望著自助餐檯。 “饿了。” 他丟下两个字,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苏妙语愣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嘴角抽搐。 这就是所谓的自由发挥? 这就是所谓的低调? 餐檯前。 林渊拿起一个最大的盘子。 澳洲龙虾?拿三只。 m9和牛刺身?整盘端走。 黑松露鹅肝?这玩意儿看著像猪肝,不管了,也来点。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餐桌礼仪。 端著小山一样的盘子,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 “咔嚓。” 一只龙虾钳子被他直接咬碎,连壳带肉嚼得嘎嘣响。 周围几个端著酒杯正在低声交谈的名媛,被这动静嚇了一跳,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苏妙语此时走了过来。 她用手包挡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她在林渊对面坐下,咬牙切齿道。 “这里是上流聚会,不是在你岛上!” 林渊吞下一块牛肉,用餐巾抹了抹嘴。 “形象能当饭吃?” “待会儿打起来,你也指望用形象把人嚇死?” 他又抓起一只生蚝,单手捏开壳,一口吞下。 “赶紧吃点吧。” “这家的食材不错,虽然比岛上的食材差多了,但胜在量大管饱。” “你看你瘦得跟排骨精似的,扔出去都砸不晕人。” 苏妙语压下火气,告诉自己不要跟野蛮人计较。 她刚想说话。 “哪来的土包子。” 一道极轻的声音,混杂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钻进了林渊的耳朵。 声音很远,大概在三十米开外。 如果是普通人,根本听不见。 【洞微】开启。 周围的嘈杂声被过滤。 所有的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分层、解析。 “看那边那个戴面具的,跟个饿死鬼投胎一样。” “把这当救济站了?” “真不知道安保是怎么放这种人进来的,倒胃口。” 林渊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耳朵动了动。 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是一个穿著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头髮梳得油光水亮,手里晃著红酒杯,正搂著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伴,对著林渊这边指指点点。 还摆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態。 林渊眯起眼。 在【洞微】的加持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个男人的心臟处。 一团暗红色能量正在缓缓跳动。 “找到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盘子往桌上一扔。 发出“哐当”一声。 苏妙语嚇了一跳。 “你干什么?” 她看著突然站起来的林渊,暗觉不妙。 “吃饱了,干活。” 林渊整理了一下袖口,径直朝著那个白西装男人走去。 苏妙语脸色大变。 “亲爱的!你要干嘛!別乱来!” 她在林渊身后急呼,提著裙摆想要追上去。 但林渊的速度太快了。 眨眼间,他就穿过人群,站在了那个白西装男人面前。 白西装男人正在跟女伴调笑,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一抬头,就看到一张银色的面具。 “你有事?” 男人皱眉,脸上露出不悦。 他刚想呵斥这个不懂规矩的土包子。 林渊抬起手,没有任何废话,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一声脆响,甚至盖过了现场的交响乐。 白西装男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三圈半。 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著红酒,飞了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旁边的甜品台上。 精美的蛋糕塔当场崩塌,奶油和鲜血糊了他一脸。 林渊甩了甩手腕,扯过旁边桌上的丝绸桌布,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扇巴掌的那只手。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嫌我吃相难看?” 他嗤笑一声,话里满是轻蔑。 “什么档次,也配在这儿对我指指点点?” “再叫唤两声给我听听?我看是你嘴硬,还是我的巴掌硬。” 第75章 正主现身,竟邀我品尝「顶级食材」! “啊——!!” 那个原本依偎在白西装怀里的女伴,在短暂的呆滯后,发出尖叫。 她惊恐地看著满脸鲜血的刘少,身体颤抖。 “杀……杀人了!” “有人行凶!保安!保安在哪里!” 林渊皱了皱眉,伸手掏了掏耳朵。 “吵死了。” 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块餐布,团成一团,塞进了女人的嘴里。 尖叫声戛然而止,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周围的宾客见状,连忙向四周散开。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愕。 在这个圈子里,打架不是没发生过,但那是用权势、用资本、用人脉去“打”。 像这种上来直接一巴掌把人扇飞的,还真比较少见。 “噠噠噠。”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六名身穿防弹背心的安保人员,拨开人群冲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耳麦里还在闪烁著红光。 他看了一眼躺在奶油堆里抽搐的刘少,脸色变得铁青。 “把他围起来!” 安保队长大吼一声,伸手摸向腰间的电棍。 六个人呈扇形散开,將林渊和苏妙语围在中间。 “这位先生。” 安保队长盯著林渊,咬牙切齿。 “不管你是谁,敢在这里动刘少,你今天別想竖著出去。” 他一挥手。 “拿下!把他的面具给我扒下来,我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两名安保得到指令,一左一右扑了上来。 动作凌厉,擒拿手法专业,直奔林渊的肩关节和手腕。 这是要把人的胳膊直接卸下来。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真烦。” “吃个饭都这么多苍蝇。” 他抬手挥动。 “啪!” “啪!” 两声脆响几乎重叠在一起。 那两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便倒飞出去了十几米。 “轰!” 两人重重砸在地上。 全场鸦雀无声。 安保队长保持著挥手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甚至没看清林渊是怎么出手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手下就没了。 这……这是什么怪力? 林渊甩了甩手,迈步向安保队长走去。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你……你別过来!” 安保队长慌了,下意识地抽出电棍,胡乱挥舞。 “我有电棍!我有……” “啪!” 林渊反手一抽。 那根电棍直接被打弯,脱手飞出。 紧接著,林渊的手掌印在了队长的脸上。 安保队长连哼都没哼一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半边脸迅速肿起,像个发麵馒头。 剩下的三个安保腿肚子转筋,想跑,却发现腿根本不听使唤。 “都过来。” 林渊站在那里,对著剩下的几人勾了勾手指。 “跪好。” 三个安保互相对视一眼,看著地上不知死活的队长和同伴。 “扑通。” 哪怕手里有武器,哪怕受过专业训练。 但在这种变態面前,也不敢再次动手。 三人老老实实地走过来,在队长旁边跪成一排。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四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有时候遇见你们这种人,真的很搞笑。”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餐巾,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 “就像个傻b一样,看不懂形势?” “非要上来找打。” 他把餐巾扔在安保队长的脸上。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动手。” “那就动个够。” 他指了指跪在最左边的那个人。 “你,扇他。” 又指了指被扇的那个。 “你,扇回来。” 四个安保愣住了。 这是什么羞耻play? “没听懂?” 林渊举起右手,晃了晃那只沙包大的拳头。 “谁慢了,谁没用力,我就请谁吃这个。” 杀气从他身上瀰漫开来,带著慑人的压迫感。 那是他在神弃之岛上,屠戮异兽积攒下来的凶威。 四个安保僵在原地,手脚发凉。 “啪!” 最左边的那个安保,为了保命,咬著牙给了身边人一耳光。 “啪!” 被打的那个也不甘示弱,反手抽了回去。 “啪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庄园草坪上此起彼伏。 节奏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大。 四个大男人跪成两排,互扇耳光。 周围那些穿著晚礼服、端著红酒的上流人士,一个个目瞪口呆。 林渊转过身。 面对著那群衣冠楚楚的宾客,说道。 “散了散了。” “开胃节目表演完了,还围著干什么。” 此时,背景音乐里的圆舞曲刚好停下。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那四个安保互扇耳光的声音。 林渊的视线扫过全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接触到他的视线后,纷纷低下头,或者移开目光。 没人敢与他对视。 “啪、啪、啪。” 一阵掌声,突然从上方传来。 打破了这份沉默。 “教训得好。” 一个温润的男声响起。 林渊抬起头。 不远处的主楼二层露台上。 一个穿著丝绒睡袍的男人,正靠在栏杆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身旁有个妖艷的女人像猫一样,乖顺地伏在他脚边。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渊,语气里带著讚赏。 “没想到,阁下还有这么有趣的灵魂。” 男人举起酒杯,对著林渊遥遥一敬。 “这群看门狗確实欠管教,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让阁下见笑。” 林渊看著那个男人。 真噁心,那是之前那只影猫身上的味道。 源头找到了。 “你是这里管饭的?” 林渊没接他的话茬,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来。 “哈哈哈!有趣,实在有趣!” “既然阁下饿了,那外面的残羹冷炙確实配不上你的身份。” 男人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口。 “晚宴正式开始。” “这位朋友,可否赏光,上楼一敘?” “我有更好的『食材』,招待你。” 林渊咧嘴一笑。 “既然老板这么客气。” 他迈开步子,踩著红毯,向主楼大门走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苏妙语咬了咬牙,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经过那排还在互扇耳光的安保时。 林渊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一眼。 “我有说过停吗?” 四个满脸是血的安保浑身一哆嗦。 “啪!” 更加响亮的耳光声,再次迴荡在庄园上空。 第76章 盛宴开始,全员异变! 林渊和苏妙语刚走到主楼大门前。 那个穿著紧身皮裙的女人便扭著腰肢迎了出来。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停在两人面前,朝著林渊嫵媚一笑。 “两位贵客,主人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但这香味底下,掩盖著极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有请。” 女人侧过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带路。” 林渊抬脚就走,完全把这女人当成了饭店的服务员。 苏妙语调整了一下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挽住林渊的手臂跟了上去。 主楼內部铺著一层手工地毯,墙壁上掛著一幅幅油画,画的內容大多是扭曲的星空和纠缠的人体。 看著让人有些生理不適。 二楼会客厅的大门敞开著。 一张巨大的长条形餐桌摆在正中央。 林渊一脚踏进门槛。 原本有些细碎交谈声的房间,便安静了下来。 除了主座上的那个睡袍男人,长桌两侧还坐著七个人。 四男三女。 他们衣著考究,男的西装革履,女的珠光宝气,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此刻,这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著林渊。 那眼神很奇怪。 不像是在看一位迟到的客人,倒像是在审视一块刚被端上桌的……肉。 那种赤裸裸的贪婪和饥渴,即使是最好的教养也掩盖不住。 苏妙语只觉得后背发凉,挽著林渊的手臂下意识收紧。 “別紧张。” 林渊拍了拍苏妙语的手背,大大咧咧地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 “大家都看著我干嘛?我脸上有花?” 他拿起面前的餐巾,往领口一塞。 主座上的男人放下酒杯,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 “鄙人王斐,这处庄园的主人。” 王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锁定林渊。 “还没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免贵姓李。” 林渊隨口说道,拿起桌上的银叉子在手里转了两圈。 “李霸天。” 苏妙语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名字取得也太敷衍了。 王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掌控全局的姿態。 “原来是李先生。” “刚才在楼下,李先生那一手,可是让我大开眼界。” 王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某种试探。 “那种力量,不像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 “冒昧问一句,李先生也是『觉醒者』吧?” 这三个字一出,在座的那七个宾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妙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就开始摊牌了? 林渊停下了转叉子的动作。 他抬起头,眼睛里透出些许疑惑。 “啥者?”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老板你说啥呢?我听不懂。” “我这就是力气大点。” 他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 “我从小就在码头扛包,后来去工地搬砖,这一身力气那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刚才那几个保安太虚了,我就轻轻一推,谁知道他们那么不经打。” 他摊了摊手,语气诚恳。 “你这儿的保安,身体素质太差,不如雇我公司的。” 王斐盯著林渊看了足足五秒钟。 想从那张面具后面看出一丝破绽。 但林渊表现得太自然了。 那种与生俱来的粗鄙和无知,完全不像是演出来的。 难道真的只是个天生神力的莽夫? 也是。 那些觉醒者,哪个不是眼高於顶,怎么可能像个饿死鬼一样到处找吃的。 “呵呵,原来如此。” 王斐哑然失笑,向后靠在椅背上。 “既然李先生不愿意多说,我也就不勉强了。” “英雄不问出处。” “既然来了,就是朋友。” 他拍了拍手。 “上菜。” 隨著他的指令,两扇侧门打开。 一队侍者鱼贯而入。 他们手里托著巨大的瓷盘,热气从缝隙里钻出来。 一股香味瞬间瀰漫了整个会客厅。 这香味很霸道,带著一种勾人的魔力,直往人的鼻子里钻。 “咕咚。” 坐在林渊对面的一个贵妇,喉咙滚动,吞咽了一口唾沫。 其他几人愈发按捺不住,直勾勾盯著那些餐盘。 侍者们將餐盘放在每个人面前。 动作整齐划一地揭开盖子。 “请慢用。” 林渊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盘子。 那是一块大肉排。 肉质呈深紫色,上面还带著些许未完全剔除的筋膜。 肉排並没有完全熟透,切开的纹理间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油脂。 【洞微】视界下。 林渊看到,这块肉里缠绕著黑色的丝线。 和之前那只影猫,以及王斐身上的气息同出一源。 “这是我特意为大家准备的。” 王斐端起酒杯,眼神狂热。 “在外面可吃不到。” 苏妙语看著面前紫色的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上面的金色油脂还在微微颤动,就像是活的一样。 这东西能吃? 她拿起刀叉,手有些发抖。 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必须得做做样子。 就在她的叉子即將触碰到肉排的那一刻。 “啪。” 一只大手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苏妙语惊讶地转头。 只见林渊正一脸严肃地看著她。 “老婆,你最近肠胃不好,医生说了不能吃油腻的。” 林渊一边说著,一边极其自然地把苏妙语面前那盘肉端到了自己面前。 “这种好东西,你无福消受。” “为了你的健康,老公我帮你代劳了。” 苏妙语愣住了。 她看著林渊把两盘肉叠在一起,又把旁边空位上的一盘也顺手拿了过来。 三盘肉,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 苏妙语刚想说什么。 林渊已经抓起刀叉,根本不需要切,直接叉起整块肉排,张开大嘴。 “啊呜!” 一口咬下半块。 汁水顺著嘴角流下。 紫色的肉块进入胃袋,还没来得及释放污染因子,就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包裹。 化作能量,融入林渊的体內。 林渊眼睛一亮。 这肉虽然看著噁心,但吃起来很不错,也就比岛上的差一点。 入口即化,带著一股奇异的香甜。 “味道不错啊。” 他含糊不清地评价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又叉起一块,塞进嘴里。 咀嚼,吞咽。 三下五除二,苏妙语那盘肉就被他消灭乾净了。 主座上的王斐,看著林渊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眼角跳了跳。 这可是珍贵的“神侍”血肉。 普通人吃一口,都需要花费数小时去消化,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这个叫李霸天的傢伙…… 把这玩意儿当牛排吃? 而且看他的样子,不仅没有半点不適,反而越吃越精神。 “这小子的体质……” 王斐眯起眼,心中暗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稟”?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李霸天,绝对是绝佳的素材。 “李先生好胃口。” 王斐举起酒杯,掩饰住眼底的贪婪。 “既然喜欢,那就多吃点。” “管够。” 林渊根本没空理他,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又开始进攻第二盘。 隨著时间的推移。 餐桌上的氛围开始变了。 除了林渊这个异类,其他的七个宾客在吃下几口肉排后,身体开始出现反应。 那个穿著红色晚礼服的贵妇,原本优雅的仪態荡然无存。 她的瞳孔开始扩散,眼白被黑色占据。 脖子上青筋暴起,在皮肤下虬结扭动。 “好吃……好饿……” 她扔掉了刀叉。 直接用手抓起盘子里剩下的肉,往嘴里塞。 “吼……” 坐在她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他的西装被撑裂。 背部肌肉隆起,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趴在桌子上,舌头伸得老长,贪婪地舔舐著盘子上的油脂。 整个会客厅,从高雅的晚宴现场,变成了野兽的食槽。 咀嚼声、吞咽声、低吼声交织在一起。 第77章 废墟之下,真正的BOSS现身! 苏妙语坐在椅子上,身体僵硬。 她看著周围这些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生物,脸色苍白。 这就是群星秘会的手段吗? 如果刚才林渊没有拦住她…… 苏妙语不敢想下去。 她转头看向林渊。 这傢伙还在吃。 而且吃相极其凶残。 但他和周围那些怪物不同。 那些人是被食物控制,成为了奴隶。 而林渊…… 只是单纯的在吃东西。 “啪!” 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突然伸到了林渊面前。 那是坐在林渊左手边的一个胖子。 此时他已经完全异化,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嘴角流著口水。 他吃光了自己的份,便盯上了林渊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肉。 “我的……给我……” 胖子含糊不清地吼著,伸手就要抢。 林渊咀嚼的动作一顿。 他咽下嘴里的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看著那个伸过来的爪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我靠。” 林渊皱起眉头,一脸嫌弃。 “我说哥们,咱们虽然是吃自助,但也得讲点素质吧?” “你自己盘子里的吃完了,就来抢我的?” “你妈没教过你餐桌礼仪吗?” 胖子根本听不懂人话。 他咆哮一声,爪子就要抓向林渊的盘子。 “给脸不要脸。” 林渊脸色一沉。 他左手拿著叉子。 “噗!” 银质的餐叉贯穿了胖子的手掌,牢牢钉在桌子上。 “嗷——!!” 胖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他拼命想要把手抽回来,但那把普通的餐叉在林渊手里变成了定海神针,纹丝不动。 “吵死了。” 林渊右手抓起一个空盘子。 反手一盖。 “砰!” 厚重的瓷盘狠狠拍在胖子的脸上。 瓷片炸裂。 胖子的惨叫声停了下来,整个人连带著椅子向后翻倒,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这一声巨响,惊动了其他正在进食的“野兽”。 他们纷纷停下动作,抬起头。 六双眼睛盯著林渊。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渊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群丑態百出的权贵。 “看什么看?” “没见过讲卫生的人吃饭啊?” “一个个吃得满脸都是,跟猪槽里抢食一样,我都替你们害臊。” 就在这时。 林渊的耳蜗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那是赵雅的声音。 【能量源已锁定。】 【確认目標:群星秘会广海分部负责人,代號『牧人羊』。】 【外围封锁完毕。】 【林渊,动手。】 林渊脸上的嬉笑收敛。 他抬起手,扯了扯有些紧的领带。 “收到。” 他轻声回应,然后双手抓住餐桌边缘。 “不让人好好吃饭是吧?” 伴隨著一声怒吼,整张长桌,连同上面的餐具和两个已经爬上桌的怪物,被他硬生生掀飞了起来,朝著主座上的王斐砸去! “那他妈都別吃了!” 巨大的餐桌在半空中翻滚。 林渊跳起,右腿高高抡起,对著翻转的桌面狠狠劈下。 “给老子下去!” 这一脚,没留力。 “轰——!!” 木屑炸裂,烟尘四起。 地面上的大理石地砖碎裂开来,那两头怪物直接被拍成了肉泥,紫色血液混合著木头渣子,溅得到处都是。 “真脏。” 林渊借力向后翻身,轻巧落地。 在地毯上蹭了蹭鞋底。 就在这时。 一道猫叫声刺破了烟尘。 那个穿著紧身皮裙的女人,此刻四肢著地,背部高高隆起。 皮肤上生出了细密的黑毛,手指化作猫爪。 她盯著林渊,喉咙里发出嘶鸣。 后腿一蹬,直扑林渊的咽喉。 “你的对手是我!” 苏妙语娇喝一声。 她一把扯掉晚礼服裙摆,露出了大腿上绑著的战术匕首。 寒光一闪。 她侧身滑步,手中的匕首格挡住猫女的利爪。 “滋啦——” 金属与爪子摩擦,火星四溅。 “林渊!你去解决其他的!这个交给我!” 苏妙语手腕翻转,匕首顺著猫爪的缝隙切入,带起一蓬黑血。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终於可以动手了。 林渊看了一眼正和猫女缠斗在一起的苏妙语。 这女人动作挺利索,招招往要害招呼,看来不用他操心。 “行吧,那你慢慢玩。” 他转过身。 剩下的五个怪物已经围了上来。 那个穿著红裙子的贵妇,此刻脖子拉得老长,扭动著。 那个禿顶的中年男人,双臂肿胀了两倍,拖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抓痕。 “吼——!!” 五头怪物同时发动攻击。 腥风扑面。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在他眼里,这些怪物的动作太慢了。 “这就是吃了那个肉排的效果?” 林渊心里嘀咕。 “副作用这么大,脑子都吃坏了,动作还这么僵硬。” “看来还是岛上的纯天然野味养人。” 就在红裙怪物的利齿即將咬到他脖子的时候。 林渊向左横跨半步。 那一排利齿擦著他的耳边咬了个空。 “咔嚓。” 怪物的上下顎撞击,崩飞了两颗牙。 林渊没给她调整的机会。 他伸出双手,扣住了红裙怪物和旁边那个男人的后脑勺。 “凑个对。” 双臂肌肉紧绷,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一闪而逝。 “走你!” 两颗狰狞的头颅,在林渊的牵引下,狠狠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紫白之物炸开。 两头怪物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瘫软,滑倒在地。 “还有三个。”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剩下的三头怪物並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 它们咆哮著,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来。 “不知死活。” 林渊反手摸向后腰。 獠牙匕首落入掌心。 他身形下潜。 避开了一记横扫的利爪。 紧接著,直接撞进了正前方那头怪物的怀里。 “噗。” 骨匕上撩。 从怪物的下巴刺入,直接贯穿了大脑。 林渊手腕一抖,拔出匕首。 他脚下一转,借著旋转的力道,骨匕划出一道弧线。 “呲——” 左侧扑来的怪物,喉咙被整齐切开。 气管和血管同时断裂,黑血喷涌而出,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它捂著脖子,踉蹌著倒退,最后跪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最后一个。 那头怪物已经跳到了半空,利爪直取林渊的天灵盖。 林渊头都没抬。 他只是举起右臂,手中的骨匕倒持,对著上方狠狠一捅。 “噗嗤!” 这一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怪物的心臟。 怪物的身体悬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下。 林渊手臂发力,將尸体甩飞出去。 “砰。” 尸体砸在墙上,缓缓滑落。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五头在常人眼中恐怖无比的异化怪物,此刻全都变成了地上的死肉。 会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苏妙语那边还传来兵器碰撞的叮噹声。 就在这时。 那堆被林渊一脚踩碎的桌子废墟中。 几块厚重的木板突然动了动。 “哗啦。” 木板被掀开。 王斐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木屑,贵族做派荡然无存。 但他並没有受伤。 一层黑色薄膜覆盖在他的体表,替他挡下了刚才的撞击。 王斐看著满地的尸体。 看著那些他准备用来献祭给“神”的信徒,此刻全都变成了残肢断臂。 他的脸皮剧烈抽搐,双眼充血。 “你……” “你竟然毁了我的宴会。” 林渊把獠牙匕首插回后腰。 看著那个站在垃圾堆里的男人,撇了撇嘴。 “別在那扣帽子。”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死状悽惨的怪物。 “你管这叫宴会?” “请人吃这种过期变质的肉,吃完了还发疯咬人。” “我要是消费者协会的,高低得给你开个停业整顿的罚单。” 王斐气极反笑。 他身上的黑色沥青开始沸腾,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瀰漫开来。 “无知的虫子。” “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这是来自群星的恩赐!是进化的阶梯!” 王斐张开双臂。 他身后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影子里钻出,在他身后张牙舞爪,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长著一只惨白的眼睛。 “既然你不肯接受恩赐。” “那就成为恩赐的一部分吧!” 王斐怒吼一声。 那些触手疯狂地朝著林渊射来。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铺天盖地涌来的触手。 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几分失望的神色。 “就这?” 他摇了摇头。 “花里胡哨的。” “看著嚇人,其实也就是几根烂海带。” 林渊右脚后撤半步,身体微沉。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只在地面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第78章 这一拳二十年的功力你挡得住吗! “太慢。” 两个字,贴著王斐的耳廓炸开。 没等王斐那句“怎么可能”冒出喉咙,一股恶风已至。 求生欲让他体表的黑色沥青涌动,在身后凝成一面漆黑重盾。 然而。 “砰——!!!” 一声爆鸣。 那面物理免疫的护盾,连0.1秒都没撑住,当场炸成漫天黑渣。 拳风未减,长驱直入。 “噗!” 王斐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 撞穿书架,撞碎实木桌,最后嵌进了混凝土墙壁里。 “咳……咳咳……” 他挣扎著从碎砖里爬出来。 “这可是……绝对防御……”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满脸惊恐,“物理攻击……应该无效才对!” 林渊站在原地,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黑色粘液。 “无效?”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那只能说明,还不够强。” “狂妄的凡人!去死!!” 王斐嘶吼一声,双手猛击地面。 “暗界·万棘!” 地板化作黑沼,无数根尖锐的地刺,从地下暴起,直刺林渊脚底。 林渊眼皮都没抬。 右脚抬起,重重一踏。 “咚!!!” 整栋主楼剧烈一震,头顶的水晶吊灯直直坠落。 一股震盪波以脚掌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碾压。 那些刚冒头的黑色地刺,当场被震成齏粉! “就这?” 林渊踢开脚边的碎石,一步步逼近。 “刚才不是挺能装吗?” “什么神赐,什么进化,我看也就是个耐打点的沙包。” “拦住他!快!!” 王斐衝著另一侧歇斯底里地咆哮。 正被苏妙语逼退的猫女,听到主人的命令,发出一声悽厉尖叫。 她不顾苏妙语刺来的匕首,强行转身,射向林渊后背。 利爪泛著寒光,直取后颈! “小心背后!!”苏妙语惊恐大喊。 晚了。 腥风已至脑后。 林渊头都没回,反手一抓。 “啪。” 那只利爪,被林渊稳稳扣在掌心。 猫女悬在半空,身体僵直,无论怎么挣扎,那只大手都纹丝不动。 “打扰別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 林渊转头,看著手里提著的猫女,面无表情。 “既然这么听话,那就去陪你那只死猫兄弟吧。” 手臂肌肉暴起。 抡圆。 “呼——” 猫女被林渊抡起,当成暗器狠狠砸向王斐。 “不!!!” 王斐眼神一变。 “砰!!!” 两团血肉狠狠撞在一起。 骨骼碎裂声令人牙酸。 两人滚作一团,滑行到阳台边缘才停下。 猫女胸骨塌陷,內臟混著黑血吐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废物……” 王斐推开尸体,踉蹌起身。 他看了一眼楼下还在进行的“血腥宴会”,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林渊。 “是你逼我的……” 他眼中闪过疯狂,从怀里掏出一枚漆黑晶体。 “本来仪式还要准备三天……” “但现在,一起死吧!!” “噗嗤!” 晶体被他狠狠按入胸口,直接嵌入心臟。 “为了群星的荣耀——!!!” “轰——!!!” 古老混乱的波动爆发开来。 王斐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撕裂,露出的不是肌肉,而是流淌著星光的黑色胶质。 整栋別墅的墙壁开始剥落,被这股力量吞噬同化。 “林渊!快走!!” 苏妙语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脸色惨白。 “这里要塌了!!” 林渊看著正在异化的王斐,眉头皱起。 “真噁心。” 嘴上嫌弃,动作却极快。 脚下一蹬,闪现至苏妙语身边,单手揽住她的腰。 “抓稳了。” 没等苏妙语反应过来,转身冲向侧面的落地窗。 “哗啦——!!!” 玻璃粉碎。 两人衝出主楼,跃入夜空,在草坪上砸出一个浅坑。 身后。 那栋豪华別墅在王斐狂乱的笑声中,彻底坍塌。 无数黑色触手破土而出,將废墟裹成一个巨大的黑色虫茧。 夜风呼啸。 林渊鬆开苏妙语,整理了一下领带。 “五星好评,不过分吧?” 苏妙语双腿发软,看著那栋被吞没的主楼,心臟狂跳:“那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就在这时。 “吼——!!!” 废墟炸开。 一只黑色巨爪伸出,狠狠拍在地面,大地龟裂! 王斐已经彻底失去了人形。 他变成了一团由黑色胶质、触手和星光组成的不可名状之物,只有顶端还保留著半张扭曲的人脸。 【螻蚁……见证……群星的……威严……】 宏大的声音重叠迴荡。 数十条粗大触手,带著破空声铺天盖地砸向林渊! “林渊!躲开!!”苏妙语惊呼。 这种级別的攻击,根本不是人力能抗的! 然而。 林渊站在原地,双脚扎进土里。 他看著漫天触手,把骨匕插回了腰间。 “威严?” “老子打的就是威严!” 触手临头。 出拳! “轰——!!!” 空气被打爆。 拳头与触手正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那根触手当场被这一拳打爆!黑血漫天飞溅! “什么?!” 王斐那半张人脸露出惊恐。 神赐躯体,坚如合金,被一拳打爆了?! 还没等他反应,林渊动了。 他踩著触手残肢,逆流而上。 “啪!啪!啪!” 几根试图拦截的触手,被他隨手扯断,或者一脚踹飞。 他在触手丛林里来去自如,直指核心! 【滚开!!】 王斐慌了,触手乱舞。 “太慢!” 林渊一个滑铲避开横扫,纵身跃起七八米高。 半空中,双手抱拳,高举过头。 对著王斐那张人脸,狠狠砸下! “给爷爬!!” “砰——!!!” 巨大的衝击力让王斐身躯一沉,下方废墟再次坍塌。 半张人脸被砸得稀烂,眼珠子崩飞! 【死!我们也要一起死!】 王斐陷入癲狂。 身上的胶质突然爆发,化作无数尖刺,將林渊整个人包裹在內。 高浓度的精神污染顺著皮肤,疯狂钻入林渊大脑。 “林渊!!”苏妙语绝望大喊。 这种污染,沾上一滴都会墮落成怪物! 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时。 “咕嚕……” 黑色物质中心,传来一声奇怪的吞咽声。 紧接著。 “吸溜——” 原本涌动的污染源突然停滯,隨后开始剧烈颤抖,像是遇到了天敌。 一个漩涡在林渊体內成型。 【不……这是什么……放开我……】 王斐发出了尖叫。 他在被吞噬!他的力量、生命、甚至那颗晶体,都在被强行剥离! “嗝——” 隨著一声响亮的饱嗝。 包裹林渊的黑色物质彻底消失。 林渊站在怪物头顶,抹了抹嘴,一脸意犹未尽。 “有点咸。” 他砸吧了一下嘴,“不过还行,和芝麻糊一样。” 皮肤下星光流转,伤口开始癒合。 他低头,看著脚下已经萎缩大半、瑟瑟发抖的王斐。 “还有吗?” “刚才那口没尝出味儿来。” 王斐崩溃了。 这是什么怪物? 把神的恩赐当零食吃?! 【你……你是恶魔……】 “骂人可不对。” 林渊蹲下身,单手插进血肉,抓住了那枚黯淡的晶体。 “既然没后手了。” “那就结束吧。” 手臂发力,猛地一拔。 “噗嗤!” 晶体离体。 王斐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一滩滩恶臭黑水,洒落在废墟之上。 群星秘会广海负责人,卒。 林渊站在废墟之巔,手里拋著那枚晶体,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 下方。 原本前来参加晚会的权贵们,已经变成了数百头怪物,此刻突然躁动起来。 失去了王斐的统御,它们並没有因为恐惧而退缩。 相反,那滩散发著浓鬱气息的黑水残骸,对它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吼——!!” 贪婪压倒了理智。 第一只怪物发出一声嘶吼,四肢著地,疯了一样冲向王斐的尸骸。 张开大嘴便是一口狠咬,连带著泥土和黑水一起吞下。 这一举动彻底打开了某种开关。 “嗷呜!!” 数百头怪物双眼赤红,口水横流,爭先恐后地涌向废墟中心。 它们互相撕咬、踩踏,只为了抢夺那哪怕一口的残羹冷炙。 林渊站在中心,看著脚下这群丧失人性的野兽,眉头皱了起来。 “真是……” 他收起晶体,拍了拍裤腿上溅到的黑泥。 “给脸不要脸。” “让你们滚,非要当苍蝇。” 他一步踏出。 “轰——!!” 脚下的废墟炸裂。 林渊直接跳进了最密集的怪群之中。 “砰!” 一拳挥出,三头正在爭抢断肢的怪物被拦腰打爆。 他抓住一头变异者的脚踝,以此为鞭,抡圆了横扫开来。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声密集成片,十几头怪物被砸得筋断骨折,倒飞而出。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亦是一次暴力的“大扫除”。 在这个男人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他在血肉横飞的战场中閒庭信步,每一拳落下必有亡魂,每一脚踏出大地皆震。 怪物的嘶吼声逐渐变成了惨叫,最后归於死寂。 第79章 你管这玩意儿叫小女孩? 很快,屠杀结束。 林渊站在尸堆里,低头盯著脚上的皮鞋。 鞋面沾满粘液,擦都擦不掉。 “妈的,废了。” 林渊一脸肉疼,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早知道穿拖鞋来,还能省点钱给老妈加个菜。” 旁边,苏妙语扶著断裂的柱子乾呕。 几百具尸体被撕成碎片铺满庄园,这画面比地狱还地狱。 而那个始作俑者,正若无其事地算计著那双皮鞋的折旧费。 “怪物……”苏妙语看著林渊的背影,心底发寒。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细弱的哭声从地窖通气口传出。 铁柵栏被推开,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跌跌撞撞爬出来。 五六岁的模样,抱著个脏兮兮的泰迪熊,满脸泪痕。 她茫然无措地环顾四周。 “爸爸,你在哪呀……朵朵害怕……” 女孩抹了一把眼泪,在尸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视线在那些残骸上焦急地搜寻。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滩烂泥中。 那里有一块破碎的红色布料,那是妈妈今晚穿的晚礼服。 “妈妈!” 女孩眼睛一亮,踉蹌著跑过去,想要拉住那块布。 然而,当她用力一拽,拖出来的却是一截长满黑毛的断臂。 “哇——!!” 女孩嚇得鬆手,一屁股坐在血泊里,哭得撕心裂肺。 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站在尸山顶端的男人。 女孩颤抖著爬起来,举起手里破旧的泰迪熊,像是举著唯一的武器。 她衝著那个高大的背影,用尽全身力气哭喊: “坏人!是你杀了爸爸妈妈!!” “你是大坏人!把爸爸妈妈还给我!!” 苏妙语身形一顿。 倖存者?! 还是个孩子! 看著女孩举著泰迪熊冲向林渊那副“復仇”的模样,苏妙语的保护欲涌了上来。 “住手!別过去!” 苏妙语拔腿就冲,张开双臂拦在两人中间,“那只是个小女孩,林渊你別……” “呼——” 一阵风颳过。 苏妙语只觉得眼前一花,林渊就出现在了小女孩面前。 没有废话。 抬手一拳轰出。 “不要——!!”苏妙语惊恐尖叫。 “噗嗤!” 拳头贯穿胸膛的闷响,终结了所有的哭喊。 林渊的手臂从小女孩的前胸捅入,后背透出。 那个刚才还在哭喊的孩子,此刻掛在他胳膊上。 “啪嗒。” 泰迪熊掉在血泥里。 女孩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林渊面无表情,手臂一甩。 “啪。” 尸体被像甩垃圾一样扔进废墟。 苏妙语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紧接著便是滔天的怒火和恐惧。 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渊!!” 苏妙语衝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通红,歇斯底里地咆哮: “你疯了吗?!那只是个孩子!!” “那是倖存者!!” “杀红眼了连人都不分了吗?!你这样和那些怪物有什么区別!!” 唾沫星子喷了林渊一脸。 林渊皱眉,拍掉苏妙语的手。 “喊够了没?” 他只当苏妙语是智障,隨后按住耳蜗通讯器,语气极度不耐烦: “喂,赵雅。” “你们局里选人是不是不看脑子?这种胸大无脑的废物,下次別塞给我。” “我这正干活呢,她在旁边嗡嗡乱叫,很影响心情。” 通讯器那头没有回应。 苏妙语气得手脚发颤,拔出匕首指著林渊:“混蛋!我要逮捕你……” “闭嘴!” 林渊一声暴喝,指了指苏妙语的眼睛。 “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人。” “自己看。” 林渊下巴点了点地上的“尸体”。 苏妙语下意识看去。 下一秒,她胃里翻江倒海,刚升起的正义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见小女孩胸口大洞里,没有血,没有內臟。 全是密密麻麻、疯狂扭动的黑色线虫! 隨著宿主死亡,这些线虫失去了束缚,正爭先恐后地从眼眶、嘴巴里往外钻。 “这……”苏妙语匕首噹啷落地,连退三步。 林渊弯腰捡起那个泰迪熊。 大手用力一捏。 “噗!” 泰迪熊炸开,里面也不是棉花,而是一团散发著恶臭的腐肉。 “不管长得像人还是像狗,不管它是哭还是笑。” 林渊隨手把烂肉扔进废墟,在苏妙语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粘液: “只要心里是黑的,那就是怪。” “能不能动动脑子?在这种地方,会有普通小女孩能活到最后?” “你要是想玩过家家,就自己回家抱洋娃娃去,別在这害人害己。” 苏妙语张著嘴,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羞愧、后怕、噁心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 “沙沙沙……” 一阵摩擦声突兀响起。 林渊耳朵一动,脸色微变,一把將苏妙语拉到身后:“退后。” 只见废墟之中,那些原本已经被撕碎的尸体—— 被爆头的保安队长、断成两截的贵妇、刚才那个线虫小女孩…… 所有的残肢断臂,此刻竟然全部颤抖起来。 “咔吧……咔吧……” 几百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林渊眯起眼,手抵在身侧:“没死透?” 突然。 所有的尸体同时张开了嘴。 不论是下巴碎裂的,还是喉咙漏风的,在这一刻,几百张嘴发出了同一个声音。 带著戏謔,带著高高在上,迴荡在废墟上空。 【真是……令人惊嘆的力量。】 【原来,你叫林渊啊。】 几百具尸体同时歪头,灰白的眼珠转动,透著说不出的诡异。 【看看你身边那个只会拖后腿的女人,再看看那些把你当枪使的偽善者。】 【他们那样弱小、愚昧的虫子,根本不配与你同行,更不配支配你的力量。】 【林渊,你天生就属於我们。】 【来吧,我代表群星,诚挚地邀请你加入。】 第80章 物理驱魔:只要打得够碎,就不会復活 【林渊!別听它的!】 耳蜗通讯器里,赵雅的声音炸开。 【这是精神诱导!一旦你回应了某种契约词汇,你的自我认知就会被改写!】 【它们是骗子!所有许诺都是为了吞噬你的灵魂!】 林渊闻言,翻了个白眼。 “我说赵大队长。” “你是觉得我脑子刚被门夹了,还是刚才那几盘肉吃傻了?” 【……什么?】 赵雅显然没跟上这跳跃的脑迴路。 “这种一看就是传销组织的鬼话,我会信?” 林渊指著那堆还在那凹造型的尸体。 “几百號死人凑一块,连个正经的人都没有,张嘴就是画大饼。” “还加入群星?我要是真加入了,是不是还得先交个三万八的入会费?” 通讯器那头没了声响。 “喂,那边的。” 林渊扬了扬下巴。 “虽然我这人找工作不挑,但你们这待遇实在太差了。”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困惑。 【待遇?】 【拥抱群星,你將获得永生,获得支配凡人的权柄,这难道不够吗?】 “永生?支配?” 林渊嗤笑一声,踢开脚边一颗眼珠子。 “就在前几天,有个比你们个头大几万倍、看著也比你们阔气得多的傢伙,也跟我说过这话。” 他想起那棵在梦里的巨树。 “人家许诺给我金山银山,还要让我当什么救世主。” 林渊摊了摊手,一脸嫌弃。 “那么牛逼的offer我都给拒了。” “你们这一堆烂肉,凑在一起还没人家一根树杈子粗,也敢来跟我谈梦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尸群没再发出声音。 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光环,被林渊这几句大实话扯得粉碎。 【狂妄……】 【无知……】 几百张嘴同时开合,声音不再神圣,而是充满了怨毒。 【既然你拒绝了群星的仁慈。】 【那就……成为祭品吧!】 “轰隆隆——” 废墟震颤。 所有尸体突然向中心撞击、挤压。 骨骼刺破皮肉,內臟纠缠在一起。 血肉在令人作呕的“咕嘰”声中迅速融合。 眨眼间,一座高达五米的肉山拔地而起。 一只羊蹄踏碎地板,紧接著是覆盖著黑色长毛的躯干,以及一颗顶著螺旋弯角的羊头。 它手握一根由人类脊椎骨拼接而成的“牧羊杖”,浑身散发著硫磺与腐尸的恶臭。 【吾乃牧者。】 羊头怪张嘴,喷出黄绿色的毒雾。 【迷途的羔羊,该迴圈了。】 “林渊!快撤!这是完全体降临!我们需要重火力支援!!” 苏妙语捂著口鼻惊恐大喊,伸手去拉林渊的衣角,却抓了个空。 林渊已经衝出去了。 他没有撤退,没有寻找掩体。 笔直地冲向那头羊头怪。 “回你大爷的圈!” 林渊人在半空,右臂肌肉暴涨。 羊头怪举起那根白骨牧羊杖,对著林渊遥遥一指。 【跪下。】 “轰——!!” 无形的重力场压下。 空气扭曲,地面下沉半米。 苏妙语在这股余波下直接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然而。 身处重力中心的林渊,身形仅仅是顿了一下。 “咔吧。” 他扭了扭脖子,脊椎发出一声脆响。 “就这点劲儿?” 林渊顶著那股要把人压成肉泥的力场,再次加速。 “给你林爷爷挠痒痒呢?!” 一步跨越十米。 林渊衝到羊头怪脚下。 左脚蹬地,水泥地面炸裂。 整个人冲天而起! 羊头怪露出惊愕,挥动羊蹄想要拍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 林渊不闪不避。 双手抱住那根比他腰还粗的羊蹄。 “起——!!” 一声暴喝。 林渊腰腹发力,身体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符合物理规则的过肩摔动作。 五米高的庞然大物,竟然被他硬生生抡了起来! “轰——!!” 羊头怪被狠狠砸进废墟里。 还没等它挣扎著爬起来。 林渊已经骑在了它的脖子上。 双腿紧紧锁住羊头怪的躯干。 左手揪住那一头乱糟糟的羊毛,迫使它仰起头。 右手握拳。 暗红色的纹路在身躯上闪烁。 “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林渊咧开嘴,模样凶神恶煞。 “来,再给爷叫一个!” “砰!” 第一拳。 羊头怪的鼻樑骨粉碎,半张脸凹陷下去,黑血飞溅。 【吼——!!】 它发出痛苦的咆哮,手中的白骨杖想要攻击背上的林渊。 林渊看都没看,反手一肘砸在它的手腕关节处。 “咔嚓!” 骨杖脱手飞出。 “叫得真难听。” “砰!” 第二拳。 羊头怪的一只眼球直接被打爆,浆液溅了林渊一身。 “砰!砰!砰!” 林渊化身人形打桩机。 每一拳落下,都会带起大蓬的血肉,地面隨著他的轰击节奏剧烈震颤。 苏妙语瘫坐在远处,看著那个骑在怪物身上疯狂输出的背影,愣在原地。 终於。 隨著最后一记重拳轰下。 羊头怪的脑袋彻底变成了一滩烂泥。 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 林渊站在那堆正在消散的黑灰中,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手,用满是血污的袖口,擦了擦溅在脸颊上的一块肉沫。 看著脚下彻底死透的怪物,林渊神色平復下来。 “下次要招揽別人的时候,还是先收拾收拾自己,这么噁心的组织,都是哪种人愿意加入啊?” “不过死光了就好。” 他对著自己低语,声音很轻。 “这样……就没人能伤害我妈了。” 確认威胁彻底清除,林渊这才转过身,看向远处已经看傻了的苏妙语。 “餵。” 林渊恢復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喊了一声。 “快点收工了。” “我还得赶回去给我妈买早点。” …… 与此同时。 神弃之岛。 迷雾深处,一片被黑色森林环绕的沼泽地。 “咕嘟……咕嘟……” 沼泽中央的泥潭开始沸腾。 一只长著螺旋弯角的羊头,缓缓探出水面。 它太大了。 光是一颗头颅,就有一座小山那么高。 那双浑浊的黄色眼瞳,穿过层层迷雾,望向遥远的东方。 【死了……】 低沉的声音在沼泽上空迴荡,震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 【是谁……】 【杀死了我的子孙?】 第81章 妈,这是我同事,正经单位! “四十分钟。” 林渊瞥了一眼后视镜里灰头土脸的两人,一脸恨铁不成钢。 “我说各位领导,平时坐办公室坐傻了?” “我把那些烂肉剁碎才花了十分钟,你们洗个地用了快一小时?” 赵雅刚扣上安全带,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洗地? 那是几百具异化尸体! 光是封锁灵能波动、偽造现场,后勤组脑浆子都快烧乾了好吧? 这傢伙倒好,杀完人拍拍屁股坐车里吹空调,还嫌她们慢? “开车。”赵雅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回医院。” “得,不光要干粗活,还得兼职司机。” 林渊撇撇嘴,一脚油门踩下。 车轮碾碎碎石,幻影猛地窜出。 苏妙语缩在后座角落,盯著驾驶座。 就在刚才,这个男人才把几百个活物撕成了碎片,现在却哼著小曲,像个没事人一样。 这种心理素质,简直非人。 “对了。” 林渊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掏了掏。 “刚才顺手捡了个玩意儿,看著挺別致。” 隨手一拋。 “接著。” 苏妙语下意识接住。 入手之时,一股寒意透过手套钻入骨髓。 那是一枚漆黑的晶体,內部封印著某种东西。 “这是……”赵雅脸色大变,“深渊结晶?!” 沟通邪神的高危媒介! 这东西要是流落出去,小半个广海市都得变疯人院。 “那羊头怪肚子里掏出来的。” 林渊打了个哈欠。 “本来想尝尝咸淡,结果咬不动,还有股腥味。 你们要不要?不要就扔路边花坛吧。” “別!!” 赵雅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抢过晶体塞进铅盒,贴上封条。 “这东西我们回收。” 她定了定神,恢復干练,“按最高標准。” 她伸出五根手指:“五十万。” “滋——!!” 急剎声刺耳。 幻影在马路上画了个销魂的s形。 林渊回头,眼睛瞪得溜圆:“多少?!” 就这咬不动的破石头? 早知道刚才把那几百个小怪身上的零件全抠下来了! “成交!概不赊帐!” 林渊火速掏出手机,收款码直接懟到赵雅脸上,“码在这,现在转!” 【wx到帐:五十万元。】 美妙的提示音响起。 林渊笑开了花。 “老板大气!” 赵雅看著这一幕,心中微动。 “林渊。” 她趁热打铁,“有没有兴趣建立长期合作?” “每次行动都会给你相应的报酬。” “並且作为交换,我们会动用顶尖专家团队为你母亲治疗,包括实验阶段特效药。” 她顿了顿,拋出王炸:“所有费用,全免。” “吱嘎——” 方向盘被林渊捏出了指印。 全免。 顶尖专家。 他拼死拼活守那个破岛,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那个……” 林渊咽了口唾沫,试探道:“如果我全职给你们干呢?那破岛伙食单一,还没wifi……” “不行!” 赵雅斩钉截铁,“守岛人的工作必须继续干!” 开玩笑,你要是跑出来全职当打手。 岛上那些祖宗谁来管?世界末日就在明天! “那是……那是磨练。”赵雅强行解释,“你的力量体系特殊,需要极端环境。而且局里编制满了。” “行吧。” 林渊撇撇嘴,重新发动汽车,“编制满了这种理由都编得出来,不就是不想交五险一金吗。” 只要老妈的病有著落,在哪搬砖不是搬? …… 凌晨五点。 医院旁边的快捷酒店。 林渊站在淋浴头下,將水温调到最低。 水流流过身体,血污顺著排水口打著旋儿流走。 他足足洗了三遍。 直到把皮肤都搓得泛红,確认身上闻不到血腥味后,他才关掉水龙头。 擦乾身体,换上备用的t恤和运动裤。 在镜子前照了照。 眼神清澈,笑容憨厚。 “完美。” 林渊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出门。 回到1603病房,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监护仪波浪线平稳,母亲睡得很安详。 他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握住母亲的手。 杀了一整晚都没眨眼的男人,此刻眼圈红了。 “妈。” 他把脸埋在母亲掌心,声音闷闷的。 “你的病,以后咱不用愁了。” 困意翻涌上来。 林渊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怪物,只有小时候母亲递过来的一根五毛钱冰棍。 清晨,微光浮动。 林渊感觉有人在摸他的头。 很轻,很柔。 他迷迷糊糊睁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妈?!” 林渊猛地弹起,“你醒了?哪不舒服?渴不渴?” “傻孩子,別咋咋呼呼的。” 林母声音虽虚弱,精神头却好了不少。 她看著眼前乾乾净净的儿子,眼中满是欣慰。 “看把你急的。妈没事,就是感觉睡了好久。” 林母伸手帮儿子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倒是你,怎么睡在这里,不是让你去酒店睡吗?” 林渊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没,昨晚接了个大单,搬了一晚上的货,太累了结果在这儿睡著了。” 確实是大单。 卸了几百號“货物”,赚了五十万。 没毛病。 林母看著儿子,满心都是心疼,“赚钱要紧,身体也要紧,累坏了怎么办。” “放心吧妈,我这一身力气,没地儿使才难受呢。” 就在母慈子孝的时候。 “篤篤篤。” 敲门声响起。 赵雅提著果篮站在门口,苏妙语捧著百合花跟在后面。 两人换了便装,但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尤其是苏妙语,虽然穿了宽鬆的运动装,但腰间鼓鼓囊囊那一块。 林渊眼角狂跳。 谁家好人探病带枪啊? “阿姨好,我们是林渊的同事。”赵雅开启影后模式,笑得温婉可人,“听说阿姨住院,特意来看看。” “同事?” 林母眼睛亮了。 赵雅知性干练,苏妙语冷艷动人。 自家傻小子出息了啊,在这种全是美女的公司上班? “快坐快坐!”林母笑得合不拢嘴,“林渊,还不倒水!別傻愣著!” 林渊硬著头皮去倒水。 经过苏妙语身边时,他压低声音: “把你那枪收一收。” “敢把我妈嚇著,我把你扔楼下去。” 苏妙语悄悄拉了拉外套拉链,遮住了那个危险的轮廓。 “阿姨,林渊在公司表现可好了。” 赵雅拉著林母的手,“业务能力第一,老板特別器重。 这次公司给优秀员工买了高端医疗险,家属也能用。” “我们联繫了最好的疗养院,下午就能转院,环境比这强多了,还有专人护理。” 林母愣住,有些迟疑:“这……得花不少钱吧?咱们不能占公司便宜。” “不用钱!” 林渊把水塞进赵雅手里,斩钉截铁。 “那是公司福利,不花白不花!妈你就听安排,这是您儿子凭本事挣来的待遇。” 看著儿子的样子,又看了看这两位气质不凡的“同事” 林母终於放下心来,笑著点头:“好,听你们的,听儿子的。” …… 走廊上。 看著苏妙语在里面帮母亲收拾东西,林渊长出一口气。 压在胸口的大石头,终於落地。 “谢了。”他对赵雅说。 这次是真心的。 “互惠互利。”赵雅看了看表,“转院手续办好了,广海市第三疗养院,军方背景,群星秘会那帮疯子进不去的。” “那我就放心了。” 林渊调整了一下背包的肩带,心情大好。 老妈安顿好了,这不得庆祝一下? 他眼珠子一转,凑近赵雅。 压低声音,还特意左右张望了一下。 “那个,十一点半了。”他神秘兮兮地说道,“走,哥带你们去吃顿真正好的。” “绝世美味,一般人我不告诉他,保证让你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赵雅狐疑地看著他。 这货刚拿了五十万,难道真的良心发现,打算请她们去吃什么顶级私房菜? “不用了。”赵雅习惯性婉拒,整理著手中的文件,“还得回局里写报告,转院的后续流程我们也得盯著,没时间。” “別介啊!” 林渊急了,一脸“你们不吃会后悔一辈子”的表情。 “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这顿必须我请。”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 “就在这等著,我去弄回来。 相信我,那种直击灵魂的口感,绝对比你们平时吃的那些猫食强一百倍!” 说完,根本不给赵雅拒绝的机会。 林渊转身就冲向楼梯口。 “哎!林渊!別……!” 赵雅喊了一声,只来得及看到一个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这傢伙……”苏妙语看著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紧锁。 “神神秘秘的,他嘴里的『好的』,该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第82章 共享厨房里的核弹级美食,全院沸腾 医院一楼,门诊大厅。 靠窗的排椅上,一个穿著花衬衫的男人正翘著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动。 “上啊!打野你会不会玩?草丛里没人你放什么大招?” 花衬衫嘴里骂骂咧咧,眼珠子却不安分,每隔几秒就往楼梯口瞟一眼。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体型壮得像头熊的胖子。 胖子把头埋在两膝之间,口水顺著嘴角流下来,把裤襠打湿了一大片。 “胖子,醒醒!” 花衬衫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反手一巴掌抽在胖子后脑勺上。 “啪!” 清脆响亮。 胖子猛地抬头,满脸横肉乱颤,迷茫地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开饭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 花衬衫压低嗓门,在胖子大腿上掐了一把,“目標出现了!” 他不动声色地用下巴指了指楼梯口。 那里,一个背著背包的年轻人正慢悠悠地走下来。 林渊。 无根者联盟最新的悬赏人物。 有人出五百万漂亮幣,要这小子的头。 “就这?” 胖子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著也没三头六臂啊,瘦得跟个猴似的,俺一屁股就能坐死他。” “別轻敌。” 花衬衫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贪婪,“情报上说这小子有点邪门,是个力量型觉醒者。 不过也就是力气大点,咱们两个配合,你上去顶住,我在后面……” “行,听你的。” 胖子憨憨地点头,肚子適时地叫了一声,“干完这票,我要吃十个肘子。” 两人鬼鬼祟祟地起身,混在掛號的人群里,不远不近地吊在林渊身后。 按照花衬衫的计划,只要林渊走到人少的地方。 那就是动手的时机。 然而。 十分钟过去。 花衬衫看著面前那块写著“爱心共享厨房”的牌子,陷入了沉思。 “猴哥,他这是要干啥?”胖子挠了挠头。 “我他妈哪知道!” 花衬衫咬牙切齿,“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啊!谁家被通缉了还有閒心来做饭?” 这共享厨房是医院为了方便病人家属特设的,此时正是饭点,里面挤满了提著大包小裹的大爷大妈。 切菜声、炒菜声、还有高压锅喷气声响成一片。 林渊扫码付款,租了一个灶台和一口大砂锅。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块包著的肉。 红白相间,纹理细腻。 刚一拿出来,周围气温升高两度。 那是他特意留下的虎王五花肉,精华中的精华。 “这什么肉?” 隔壁灶台正燉鸡汤的大妈探过头来,“小伙子,这肉色泽不错啊,哪个菜市场买的?” “深山老林里打的野味。” 林渊隨口胡扯,拿起獠牙匕首。 “唰唰唰!” 几斤重的虎肉变成了薄厚均匀的肉片,整整齐齐地码进砂锅里。 加水,大火。 没放任何调料,只撒了一把盐。 花衬衫和胖子躲在门外,探头探脑。 “猴哥,这地儿人太多,不好下手啊。”胖子瓮声瓮气地说。 “废话!我又没瞎!” 花衬衫烦躁地抓了抓头髮,“等!我就不信他做完饭不出来!只要他落单……” 话没说完,一股极其霸道的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不。 那不仅仅是香味。 那是一股带著灼热气息的能量波动! “阿嚏!” 花衬衫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两道温热的液体顺著鼻孔就流了下来。 他伸手一摸。 全是血。 “臥槽?”花衬衫傻眼了,“这什么味儿?怎么这么冲?” 旁边的胖子更是夸张。 他鼻子一动,眼珠子瞪得溜圆。 “好……好热……” 胖子扯开领口,醉醺醺的,脚下开始打晃,“哥,俺看见太奶了……太奶在向俺招手……” “招你大爷!那是幻觉!” 花衬衫一脚踹在胖子小腿上,自己也觉得头晕目眩。 这哪里是煮肉? 这分明是在煮炸药! 厨房里更是乱了套。 原本正在炒菜的大爷大妈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手里的铲子都拿不稳了。 “这什么气味啊?怎么闻一口浑身发烫?” “哎哟,我不行了,得缓缓,这劲儿太大了。” 林渊站在灶台前,对身旁的骚乱充耳不闻。 他拿著汤勺,专心致志地撇去浮沫。 “还是这虎肉给力。” 二十分钟后。 林渊关火,把砂锅里的汤倒进一个保温桶里。 提著桶,转身往外走。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不是因为怕他。 是因为只要靠近他一米之內,就热得让人受不了。 “让让,烫啊。” 林渊护著保温桶,走得飞快。 花衬衫捂著还在流血的鼻子,看著林渊大摇大摆地从面前经过。 “猴哥,动手吗?”胖子大著舌头问。 “动个屁!” 花衬衫一巴掌拍在胖子脑门上,“你看这周围全是人!而且……我怎么感觉有点腿软?” 这汤有毒! 绝对是某种生化武器!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著林渊回到医院,走进住院部大门。 …… 住院部走廊。 林渊心情大好,哼著小曲。 保温桶里的香味虽然被盖住了大半,却仍有若有若无的气息飘散出来。 “哥们!” 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年轻人拦住了路。 年轻人脸色苍白,显然是久病体虚。 他耸动著鼻子,一脸陶醉地盯著林渊手里的桶,“你这什么汤?太香了吧!我闻一下都感觉有力气了!” “自己做的。”林渊脚步不停。 “別走啊!” 年轻人快走两步,掏出手机,“我出钱买!五百!就买一碗!” “不卖。” “一千!一千行了吧?我这嘴里淡出个鸟来了,就想喝口鲜的!”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眼神真诚。 “哥们,不是钱的事。” 他拍了拍保温桶,“这是专门给我妈和朋友开的小灶,你就是把这层楼买下来,我也没法匀给你。” 说完,电梯门开,林渊钻了进去。 “切,小气鬼。” 年轻人嘟囔了一句,“不就是锅肉汤吗,跟个传家宝似的,让我吃一口会死啊?” …… 1603病房。 赵雅正在削苹果,苏妙语站在窗边警戒。 门被推开,林渊那张笑嘻嘻的脸探了进来。 “妈!看我给你弄啥好吃的了!”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 苏妙语鼻子微动,下一秒,脸色大变。 “別打开!!” “咋呼什么?” 林渊白了她一眼,手上一拧。 “咔噠。” 盖子揭开。 热气升腾,在半空中竟隱隱聚成一只猛虎咆哮的虚影! 浓郁的血气很快填满病房。 “咕咚。” 赵雅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 她只吸了一口,体內沉寂的异能就开始暴走,心臟砰砰直跳。 “这……这是……”赵雅捂著胸口,看著那桶晶莹剔透的肉汤。 这什么鬼玩意儿?! “来,妈,趁热喝。”林渊根本没理会两个女人的反应,盛了一碗就要餵。 “住手!!” 赵雅疯了一样衝过来,按住林渊的手腕,声音都在抖:“你想干嘛?!” “这东西绝对不能给阿姨喝!” 林渊手一僵,看了看碗里诱人的肉片,又看了看母亲:“不能喝?” “绝对不能!!” 苏妙语躲在三米开外,满脸惊恐:“拿走!別让我看见它!” 林母虽然不懂,但看著两个姑娘嚇成这样,也慈祥地摆摆手:“小渊啊,妈不饿。既然是好东西,你自己吃了吧,別浪费。” 林渊端著碗,一脸遗憾。 “这可是大补啊……真不识货。” 既然大家都无福消受,那就只能勉为其难自己解决了。 他端起桶,仰头。 完全没意识到身边两人的惊恐表情。 “咕嚕咕嚕……” 肉汤顺著喉咙灌下。 “味道淡了点。” 林渊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把碗底舔乾净。 “下次得加点孜然。” 第83章 连皮都没破?情报里没说他是怪物啊! 广海市第三疗养院对面,绿化带。 “呸!” 花衬衫吐掉嘴里没味儿的檳榔渣,眼珠子通红,盯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小子属王八的吗?五天了!整整五天屁股都没挪一下!” 旁边的胖子委屈巴巴地捂著肚子。 “猴哥,俺饿。” “吃吃吃!就知道吃!” 花衬衫一巴掌拍在胖子脑壳上,烦躁地抓了抓油腻的头髮。 “那是疗养院吗?那是军事堡垒!要不是为了那五百万美元,老子早撤了!” 就在这时,大门滑开。 两名哨兵立正敬礼,赵雅推著轮椅走了出来,旁边跟著那个背著包的年轻人。 “那孙子终於出来了!” 花衬衫精神一振,把最后半块压缩饼乾塞进嘴里,噎得直翻白眼。 “胖子,上车!准备跟著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 疗养院门口。 林渊一脸纠结地看著母亲。 “妈,真不用我再陪两天?那破岛我也不是非去不可,大不了扣点全勤。” 林母笑著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满眼慈爱。 “去吧,妈在这好著呢。工作要紧,別让老板觉得咱们不懂规矩。” 林渊嘆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硬塞进母亲手里。 “妈,这卡拿著。想吃啥就买,要是住著不舒服咱就换,儿子现在有钱。” 旁边的赵雅嘴角抽搐。 这可是军方特批的疗养院,有钱都住不进来,你还想换哪去?中南海吗? “行了,快走吧。” 赵雅看了一眼手錶,开始赶人。 “他们在码头等你,再磨蹭就赶不上了。你岛上那些『小可爱』要是饿极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乱子。” 提到岛上的怪物,林渊神色一凛。 也是,而且小红他们还在灯塔里,不知道饿死了没。 “妈,那我走了!” 林渊一步三回头,最后目光落在赵雅和苏妙语身上。 “帮我盯著点。” 他比划了一个“捏碎”的手势,语气平静却让人头皮发麻。 “要是有人敢欺负我妈,我就……” 赵雅翻了个白眼,把头扭向一边,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货是真干得出来。 林渊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码头。” 计程车喷出一股黑烟,匯入车流。 而在后方,一辆皮卡跟了上去。 …… 车驶入郊区盘山路。 一边是峭壁,一边是几十米深的山崖。 林渊靠在后座,看著计价器上跳动的数字,肉疼不已。 “师傅,能不能把空调关了?省点油,或者给我打个折唄?” 司机是个谢顶大叔,乐了:“小伙子,赚钱不容易,但也別对自己太抠。 看你这大包小裹的,去码头干苦力?” 林渊嘆气:“你不懂,这年头钱难挣,屎难吃。我那工作环境恶劣,还得天天跟一群畜生打交道。” 司机肃然起敬:“哟,马戏团驯兽师?” “差不多吧,就是那些畜生个头有点大。” 话音未落。 后视镜里,一辆皮卡疯了一样衝上来。 “坐稳了胖子!老子撞死他!!” 花衬衫狞笑著踩死油门。 “砰——!!” 巨响震天。 计程车当即失控,在公路上画起了龙。 “臥槽!”司机惊恐大叫。 没等他回神,皮卡车发起了第二次撞击! “咚!!” 计程车直接被顶出了护栏,翻滚著砸向几十米深的山谷乱石堆。 紧接著,皮卡车也因为剎车不及,跟著一头栽了下来。 “轰隆——!!”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过了会儿。 “咳咳……” 花衬衫踹开车门爬出来。 “胖子!別装死!起来干活!” 胖子哼哼唧唧地从变形的驾驶室挤出来,竟然没受伤。 “哥,疼……” “疼个屁!那是五百万漂亮幣!” 花衬衫掏出一把刀,盯著计程车。 “那小子肯定成肉泥了,走,去把脑袋割下来交差!” 两人走向残骸。 车身完全扭曲,a柱折断,车顶已经贴到了座位上。 这副模样,只要是个人就活不下来。 花衬衫弯腰往破碎的车窗里看去,突然愣住了。 “嗯?人呢?” 后座空空如也,只有一滩血。 “哥!你看那!”胖子指著车顶惊呼。 花衬衫抬头,脸色大变。 车顶上,赫然有一个大洞! 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硬生生撕开的! 钢板捲曲,断口处还留著指印。 “咔嚓。” 踩碎玻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烟尘散去,林渊站在废铁旁,手里提著昏迷的司机。 他把司机平放在草地上,探了探鼻息。 “还好,没死。”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身看向两人。 “你们干的?” 花衬衫喉结滚动,看了一眼那个被手撕的车顶,腿肚子开始转筋。 情报有误!这他妈是力量系? 谁家力量系从悬崖摔下来连皮都不破的?! “误……误会!” 花衬衫本能后退,把刀藏在身后,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兄弟,剎车失灵了,咱们也是受害者……” “剎车失灵?” 林渊歪了歪头,踩著碎玻璃走来。 “刚才在上面,两次撞击的角度很刁钻啊,专往死里顶。” 他停在五米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爆响。 “这技术,不像失灵,像职业谋杀。” 胖子脑子缺根筋,憨憨地问了一句:“你咋没死呢?俺明明看著你掉下来的。” 花衬衫恨不得把这猪队友的嘴缝上。 林渊乐了。 “我这人命硬,阎王爷嫌我吃得多,不收。” 话音未落。 “轰!” 林渊脚下的草皮炸开,泥土飞溅。 “胖龙!挡住!!” 花衬衫尖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吼——!” 胖子反应极快,咆哮出声,身躯膨胀一圈。 皮肤下涌动灰褐色光泽,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衝击波激盪,周围乱石粉碎! 胖龙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双腿陷入泥土,退了三四米才堪堪停住。 “咦?” 林渊收回拳头,看著面前这个肉盾,眉毛挑了挑,有些意外。 “这身肥肉有点意思,居然没炸?比之前那只羊头怪耐揍多了。” 躲在胖龙身后的花衬衫见状,眼底闪过狠戾。 “胖龙,困住他!別让他动!” 他厉喝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东西。 黑布抖开,露出一根乾枯扭曲的黑色木锥。 木锥顶端,镶嵌著一颗布满血丝的眼球。 诡异级禁忌物——【怨婴之楔】! “去死吧!!” 花衬衫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木锥上。 那颗眼球瞬间睁大,盯著林渊,发出一声刺耳的啼哭。 “哇——!!” 音波刺入耳膜,令人头痛欲裂。 紧接著,黑色木锥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绕过胖龙,直刺林渊的心臟! 第84章 就为了一千块?你追了我二里地! 乌光悽厉,带著婴儿夜啼般的魔音,直刺心口。 林渊站在原地,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扔个破木头也想嚇唬人? 他隨意一挥。 “啪!” 那根【怨婴之楔】,被这一巴掌直接扇飞,砸在一旁的石头上,断成两截。 “哇——!!” 断裂的木锥在一阵扭曲声中,化作一团漆黑的胶质。 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只有上半身、浑身青紫的婴儿。 它怨毒地盯著林渊,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发出一声尖啸。 下一秒。 借著反弹的力道,扑到林渊身上。 它的小手死死扣住林渊的肩膀,张嘴就往林渊的大动脉咬去。 “咔嚓!” 鬼婴一口咬下。 预想中鲜血喷涌的画面没有出现。 反倒是鬼婴发出一声惨叫,满嘴尖牙崩断了大半。 它怨毒的眼睛里,出现了茫然。 这人的皮……是铁做的吗? “真脏。” 林渊嫌弃地看著趴在自己身上流口水的鬼婴。 这玩意儿黏糊糊的,把新换的t恤都弄皱了。 就在这时。 “胖子!就是现在!!” 花衬衫见林渊被鬼婴“缠住”,眼中凶光大盛。 他双手结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往地上一拍。 “传承秘术·千斤坠!” 黄纸自燃。 一股重力场笼罩林渊周身。 与此同时,那个一直充当肉盾的胖子也动了。 他咆哮一声,浑身肥肉涌动,借著下坡的冲势,对著林渊狠狠撞来。 “死吧!!” 花衬衫手里多了一把泛著蓝光的匕首,紧隨其后,直刺林渊后心。 前后夹击。 还有重力压制和鬼婴束缚。 这是必杀局! 林渊嘆了口气。 “现在的劫匪,怎么都听不懂人话呢。” 他无视了那所谓的“千斤重力”,右脚轻轻抬起。 然后。 重重跺下。 “轰——!!” 大地悲鸣。 以林渊为中心,一圈白色气浪呈环形炸开。 地面崩碎,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 衝到一半的胖子,像是撞上了一堵空气墙。 身躯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紧接著。 全身剧烈震盪,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噗!” 胖子在空中喷出一口血雾,重重砸进一旁的石头里,半天没爬起来。 而那个试图偷袭的花衬衫更惨。 气浪卷著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他身上。 整个人飞出十几米,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停下。 “咳咳咳……” 花衬衫趴在地上,大口咳血。 他惊恐地抬起头。 烟尘散去。 那个年轻人依旧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鬼婴正被他提在手里。 “吵死了。” 林渊五指收拢。 “噗嗤。” 一声轻响。 那只诡异级的鬼婴,直接被捏爆成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这怎么可能……” 花衬衫瞳孔地震,浑身冰凉。 徒手捏爆怨灵? 肉身硬抗千斤坠? 这是什么怪物? 情报里明明说他只是个力量系觉醒者啊! 谁家力量系这么猛的? “跑!!” 花衬衫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完了。 他作为传承者,虽然正面战斗力不算顶尖,但保命的手段多得是。 没有任何犹豫。 花衬衫忍著剧痛,从兜里掏出两张青色符纸。 一张贴在自己腿上,一张甩向排水沟里的胖子。 “神行甲马,疾!” 青光一闪。 花衬衫衝过去一把薅住胖子的衣领,把他从沟里拽出来。 “走!!” 两人化作一道残影,顺著盘山公路疯狂逃窜。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眉毛一挑。 “肇事逃逸?” 脚下的地面再次崩裂。 “嗖!”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盘山公路旁的树林里。 两道身影正在亡命狂奔。 “哥……俺跑不动了……” 胖子浑身是血,被花衬衫拖得踉踉蹌蹌,嘴里的血沫子直往外冒。 “闭嘴!跑不动也得跑!” 花衬衫满头大汗,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风声。 “甩掉了吗?” 他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倖。 “咚!” “咚!” “咚!” 沉闷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声音极有节奏,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花衬衫回头一看,魂都嚇飞了。 几百米外,那个年轻人正迈著大步追来。 他不像是再跑,更像是在……跳。 每一步跨出,都能跃过十几米的距离。 那种閒庭信步的姿態,就像是在公园里晨练的大爷。 但这速度,却快得离谱! “妈的!阴魂不散!” 花衬衫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黑豆,往身后一撒。 “撒豆成兵!” “砰砰砰!” 那些铁豆子落地生根,化作十几个手持刀盾的黑铁傀儡,拦在路中间。 这些傀儡虽然只有半人高,但通体精铁打造,坚硬无比。 林渊看著挡路的铁疙瘩,速度丝毫不减。 “好狗不挡道!” 他直接撞了上去。 “哗啦——!!” 那一排精铁傀儡,直接被撞成了漫天零件。 花衬衫看得目眥欲裂。 那可是他花了三年积蓄才炼製出来的护身傀儡啊! 就这么没了? “哥,他追上来了!!”胖子带著哭腔大喊。 “別慌!我还有!” 花衬衫也是拼了老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金葫芦,拔开塞子。 “迷魂烟!” 一股粉色烟雾喷涌而出,笼罩了整段公路。 这种烟雾不仅能遮蔽视线,还能麻痹神经,只要吸入一口,大象也得睡上三天三夜。 “咳咳……” 林渊衝进烟雾里,扇了扇鼻子。 “这味儿……有点像过期的草莓味香精。” 他深吸一口气。 胸膛高高鼓起。 然后。 “呼——!!” 一口气喷出。 狂风呼啸。 那漫天的粉色烟雾,直接被这一口气吹了个乾乾净净,露出了前面两个狼狈的身影。 “……” 花衬衫绝望了。 这是人吗? 这他妈是铁扇公主转世吧?! “还有什么招?都使出来!” 林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起来竟然还有点期待。 “別藏著掖著,我看你那兜里鼓鼓囊囊的,肯定还有好东西。” “拼了!” 花衬衫把心一横,將身上所有的符咒、道具一股脑地往后扔。 起爆符、冰冻陷阱、毒蜂巢、甚至还有一袋子石灰粉。 “轰轰轰!” 身后爆炸声连成一片。 火光、冰霜、毒虫乱舞。 然而。 那个身影就像是开了无敌掛一样。 爆炸?那是烟花。 冰冻?一脚踩碎。 毒蜂?被他隨手抓了几只塞嘴里尝了尝咸淡。 至於石灰粉…… 林渊借著石灰粉搓了搓手上的油腻。 “这服务,到位。” “哥们,我看你这杂耍挺专业的,要不別干杀手了,去马戏团吧?我给你写推荐信。” 花衬衫精神崩溃了。 他一边跑一边嚎:“大哥!我错了!別追了!” “我给钱!我有钱!” “晚了!” 林渊不为所动。 “刚才撞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著给钱?” “现在想私了?门都没有!” “除非你赔我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打车费……加起来怎么也得这个数!”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 “至少得一千块!” “你还得负责把別人车给修好!” 花衬衫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跪在地上。 就为了……一千块? 你他妈追了我们这么远,把我的家底都耗光了,就为了要回一千块?! 第85章 杀手变身行为艺术家?码头边的传说 码头。 老刀靠在护栏边,嘴里叼著一根烟。 他低头看了一眼表。 距离约定的登船时间只剩二十分钟。 “这小子该不会捲铺盖跑路了吧?” 老刀砸了一口烟,心里泛起嘀咕。 林渊那小子看著憨厚,实则心里主意多得很。 要是真为了陪老妈,放弃了这份工作,那乐子可就大了。 老刀正琢磨著要不要给基金会发个信息。 突然,远处两道人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那两人跑得极快,脚底下的青色符光还没完全散去。 领头的花衬衫男人满脸血污,衣服被刮成了布条。 后面跟著的壮汉更惨,浑身肿了一圈,边跑边往外喷血沫子。 “大爷!大爷救命啊!!” 花衬衫一眼瞅见了站在栈桥边的老刀,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他没看清老刀的长相。 只觉得这男人周身散发著一股气场,绝对是个高手。 “救救我们!后面有怪物!!” 花衬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顺势抱住了老刀的大腿。 胖子也跟著砸在地上,震得栈桥一阵乱晃。 “大爷,您行行好,救命之恩必有重谢!!” 老刀脸黑了下来。 他额角青筋跳动,右手摸向腰间的刀柄。 “你叫我什么?” 花衬衫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爷!救苦救难的老大爷!后面那疯子要杀人啊!!” “老子今年才三十八!!” 老刀暴喝一声,周身劲气炸开。 “砰!!!” 抱腿的花衬衫和瘫著的胖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震飞出去,砸在后方的货柜壳子上。 钢板凹陷。 两人滑落在地,疼得连惨叫都变了调。 “不长眼的东西,老子每周都去理髮店做护理,哪点像大爷?” 老刀整理了一下衣领,脸色阴沉。 就在这时,脚步声再次从公路上传来。 林渊背著背包,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拐角。 他看到躺在地上抽搐的两人,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老刀。 “哟,老刀!” 林渊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老刀斜了他一眼,又指了指地上那两个废人。 “这什么情况?” 林渊撇了撇嘴。 “別提了,我打个计程车过来,这两位哥们非要玩碰碰车。” 他走到花衬衫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对方红肿的脸。 “不仅把我撞下山崖,还拿个木头桩子扎我。” 林渊指了指胸口那个被鬼婴抓出来的洞,满脸心疼。 “我这可是新t恤,五十块钱呢。” 花衬衫和胖子蜷缩在货柜根部,不敢再看林渊。 “你……你管那叫扎?” 花衬衫咳个不停,心里疯狂咆哮。 那可是【怨婴之楔】,诡异级禁忌物! 扎在普通觉醒者身上,魂儿都能给吸乾了。 结果这怪物不仅徒手捏爆了鬼婴,还追了他们几十公里山路。 “这一路上,这两位哥们表演了不少绝活。” 林渊转过头,对著老刀说。 “一会儿撒豆子变小人,一会儿喷粉色的草莓烟,还往腿上贴符纸跑得飞快。” 他摸了摸下巴。 “刀哥,你说现在的杂技团是不是太卷了?表演个节目都得这么拼命?” 花衬衫和胖子闻言,胸口一闷。 那是杂技? 那是他们压箱底的秘术! 每一张符纸都是大把的钞票堆出来的! 结果在对方眼里,就是一场杂技表演? 老刀听完,眼角抽了抽。 “行了,別在那儿装傻充愣。” 他冷哼一声,跨步上前。 “噌!” 刀光乍现。 老刀手中的刀已经抵在了花衬衫的喉咙上。 刀锋割开皮肤,渗出一道血痕。 “说吧,无根者联盟的人,什么时候开始接这种送死的活儿了?” 老刀盯著他。 花衬衫僵住,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大哥,我们也是接了悬赏……” 他哆哆嗦嗦地开口。 “有人出了五百万漂亮幣,要买这位小哥的脑袋。” “五百万?!” 林渊猛地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 “我这么值钱?!” 他第一反应不是后怕,而是懊恼。 “早知道我这么值钱,我还守什么岛啊?” 老刀没理会林渊的胡言乱语,刀尖又往前送了一分。 “谁出的价?” “不知道……暗网发布的,匿名的……” 花衬衫快哭了。 “我们就是想捞一笔,真不知道这位爷是个能手撕禁忌物的怪物啊!” 老刀收起短刀,转头看向林渊,神色有些复杂。 “无根者联盟,这帮墙头草消息最灵通,看来你之前在广海闹的动静太大了。” 林渊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无根者联盟?这名字我听著耳熟。”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哦对了,前阵子在岛上,好像也有一群人说是这什么联盟的。” “好像叫什么魏队。” 林渊摊了摊手,语气隨意。 “不过我连他们面都没见到,就听见林子里一阵乱叫,后来就没动静了。” 老刀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著林渊,心里翻江倒海。 “你说什么?还有一拨人登过岛?” “你小子……到底瞒著我们处理了多少这种事?” 老刀太阳穴突突乱跳。 “在我们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你到底还做了些什么要命的事儿没报备?” 花衬衫和胖子听到这话,整个人都瘫了。 “魏队……” 花衬衫喃喃自语,脸色惨白。 那可是联盟里排得上號的高手,居然连这小子的面都没见著就全灭了? 早知道这底细,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接这单啊! 林渊搓了搓手,视线在两人身上上下扫视。 “车费、精神损失费、还有我这件t恤的折旧费。” “你们自己拿,还是我帮你们拿?” 五分钟后。 栈桥边的空地上多了一堆零碎。 两叠厚厚的现金、几张不记名的银行卡、剩下的符纸、还有那个紫金小葫芦。 林渊甚至连胖子兜里的半块巧克力都没放过。 “就这点?” 他皱起眉头,显然不太满意。 “五百万漂亮幣的买卖,你们就带这么点家当出门?” 花衬衫欲哭无泪。 “大哥,那都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了……” “行吧,蚊子腿也是肉。” 林渊利索地把东西塞进背包,然后盯著两人的衣服。 “这衣服料子不错,虽然破了点,剪一剪还能当抹布。” “还有这皮鞋,底儿挺厚。” 花衬衫和胖子绝望了。 十分钟后。 两名小有名气的传承者。 此刻只穿著两条花花绿绿的大裤衩子。 被林渊用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栈桥边的树上。 两人背对背挤在一起,海风一吹,冻得直打摆子。 “在这儿好好懺悔。” 林渊背上包。 “等天亮了有人来,你们就说是在这儿表演人体艺术,別说认识我。” 他转过头,看著已经看呆了的老刀。 “刀哥,走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上班了。” 老刀看著那两个在风中凌乱的“艺术品”,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林渊。 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栈桥尽头,一艘渔船正在静静等待。 林渊一脚踏上甲板,感受著脚下传来的晃动。 他回头望了一眼广海市的灯火。 “妈,等我发了工资再回来看你。”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出发!回岛上班!!” 马达轰鸣,水花溅起。 渔船朝著大海疾驰而去。 而那棵树下。 两名“行为艺术家”正对著辽阔的大海,发出了这辈子最悽惨的哀嚎。 “林渊……你个生儿子没**的土匪!!” 第86章 深海两千米:您的海鲜外卖已送达 渔船破开海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痕跡。 广海市的灯火早已沉入海平面之下,四周除了海浪声,便只有发动机不知疲倦的轰鸣。 林渊趴在锈跡斑斑的栏杆上,海风把他的头髮吹成了鸡窝。 他手里捏著一张超市小票,那是给老妈买水果留下的。 进口车厘子,老妈一边骂他败家,一边吃得眉开眼笑。 “值了。” 他把小票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拍了拍胸口。 只要老妈在那个什么疗养院待著,哪怕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著。 没了后顾之忧,接下来就是专心搞钱。 这破岛虽然危险,但这收益是实打实的香。 “想家了?” 身后传来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 菸草的味道顺著海风飘过来。 老刀披著军大衣,走到林渊身边,胳膊肘往栏杆上一搭。 火星在指间明灭,照亮了他的脸。 “没。” 林渊转过身,背靠著栏杆,伸了个懒腰。 “就是在算帐,这次回去一来一回,路费加上给老妈置办东西,花了快一万。” 他一脸肉疼地咂咂嘴。 “这年头,钱不经花啊。” 老刀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打量著眼前的年轻人。 基金会可是给了他三百多万,居然还在纠结几千块的路费? 这小子的脑迴路,確实和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母亲身体怎么样?” 老刀吐出一口烟圈,隨口问道。 “挺好。” 提到母亲,林渊眉眼舒展开来,语气轻快。 “换了个新地儿,说是环境不错,还有专人伺候。 就是那两同事太热情了,非得安排什么vip病房。” “同事?” 老刀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你是说那个赵雅,还有苏妙语?”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刀看著像个只会开船的糙汉,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自己这算不算是吃里扒外?拿了守岛人的工资,又去打零工? 按照职场规矩,这种脚踩两只船的行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林渊乾咳一声,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编个合理的解释。 “那个……刀哥,你听我解释。” 他搓了搓手,一脸诚恳。 “其实吧,那就是个兼职。你也知道,我在岛上閒著也是閒著,偶尔接点私活补贴家用……” “不用解释。” 老刀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把菸头弹进海里。 “基金会那边早就知道了。” 林渊脖子一缩,做好了被扣工资的准备。 “上面不仅不反对,反而……很支持。” 老刀转过头看著林渊,神色复杂。 “支持?” 林渊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电影里的套路,这种秘密组织不都应该是互相敌对,见面就掐吗?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变成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基金会和cacd那帮人,关係僵持了好久。” 老刀看著远处的海面,开口说道。 “但因为你的出现,这种僵局居然被打破了。” 他心里其实还有半句话没说。 那是因为双方都怕。 怕这个“人形天灾”哪天心情不好,把桌子给掀了。 与其爭夺,不如共享。 只要林渊还在人类阵营,还在为了“工资”和“老妈”这种朴素的理由干活,那就是全世界的幸事。 林渊挠了挠头,显然没听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要不扣我工资就行。” 他鬆了口气,重新趴回栏杆上。 “我还怕你们说我违反竞业协议呢。” 老刀看著这个满脑子只有工资和社保的年轻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 “咚——!!” 船底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撞上了什么沉重的物体。 紧接著,整艘渔船剧烈震颤,船尾翘起,又重重砸回水面。 “哗啦啦!” 甲板上的水桶倒了一地,缆绳崩断。 林渊下盘极稳,身体只是晃了晃。 但老刀手里的保温杯就没那么幸运了,直接飞出去砸在驾驶舱玻璃上,茶水溅了一地。 “我靠!” 林渊一把抓住栏杆,稳住身形,转头衝著老刀喊道。 “刀哥!你这技术退步了啊!” “这大海上连个红绿灯都没有,你也能撞船?” “我就说开烟不抽船,抽船不开烟……” “闭嘴!” 老刀脸色大变,压根没理会林渊的吐槽。 他几步衝到船舷边,探出身子往海面下看去。 “这附近水深两千米,哪来的礁石!” “不是触礁!” 老刀的声音发沉。 作为在海上討了二十年生活的老油条,他对这片海域比对自己家炕头都熟。 这种震动,绝不是撞击死物的感觉。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顶了一下。 “不是礁石?” 林渊也凑了过来,探头探脑。 “那难道是鯨鱼?或者是潜水艇?” 他话音未落。 “咕嘟……咕嘟……” 渔船周围的海水突然沸腾起来。 无数气泡翻涌而出,带著一股腥臭味。 “哗啦——!!!” 水面炸开。 四五根粗壮无比的触手,冲天而起! 每一根触手都有油桶粗细,上面布满了脸盆大小的吸盘。 而在那些吸盘中间,还长著一圈圈倒鉤。 “我去!” 林渊向后一仰,躲过一滩甩过来的粘液。 “这么大的魷鱼须?这得烤多少串啊?” 他不仅没怕,反而咽了口唾沫。 老刀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儿。 那触手上有一道明显的断口,虽然已经癒合,但留下了疤痕。 那是上次送林渊上岛时,他斩断的位置。 “是它!” 老刀沉下脸,右手摸向刀柄。 “上次那头畜生!它来报仇了!” “报仇?” 林渊眨了眨眼,看著那些在空中狂舞的触手。 “这年头海鲜记性这么好?” “小心!!” 老刀一声暴喝。 其中一根触手对著驾驶舱狠狠抽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这艘渔船绝对得散架。 老刀正要拔刀。 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林渊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触手落下的轨跡上。 伸出双手,向上一撑。 “啪!” 一声闷响。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渊脚下的钢板凹陷下去,但他整个人却纹丝不动。 “力气不小啊。” 林渊咧嘴一笑,双手死死扣进触手的肉里。 触手的真身显然没料到这一击会被接住。 它愤怒地嘶鸣一声,想要抽回触手。 却发现那个人类的手焊死在了上面,纹丝不动。 就在林渊准备发力,把这头装神弄鬼的东西从海里扯出来时。 异变突生。 渔船另一侧的海面,突然炸开更加巨大的浪花。 “轰——!!” 一个黑影破水而出。 它跃过渔船上空,遮蔽了月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条鱼。 一条长得奇丑无比,身上覆盖黑色鳞片,满嘴獠牙的怪鱼。 最关键的是,这鱼长得……有点眼熟。 林渊抬头,看著那个从头顶飞跃而过的庞然大物,动作一僵。 这特么不就是他在悬崖上钓上来的那条鱼的放大版吗? 除了个头更大,牙齿更长,模样分毫不差! “吼——!!” 怪鱼在空中张开血盆大口,並没有攻击船体。 它红著眼看向林渊。 “……” 林渊保持著拖住触手的姿势,盯著那条怪鱼。 “老刀!快看那条鱼!” 他扯著嗓子大喊。 “我上次吃过一条小的,那肉质绝了!这大的口感肯定更带劲!” “千万別让它跑了!这可是极品食材,咱们得把它抓回去!” 怪鱼重重砸入水中,激起漫天巨浪。 紧接著,它调转鱼头,对著渔船侧舷狠狠撞来! 而那头大章鱼也趁机发难,剩下的几根触手同时卷向林渊的四肢。 前有章鱼缠身,后有怪鱼撞船。 绝境。 老刀脸色铁青,周身气息暴涨,刀锋上亮起白光。 “林渊!鬆手!弃船!!” 这艘船保不住了! 然而。 林渊没有鬆手。 他胸膛鼓起,浑身肌肉紧绷。 “弃船?” “这可是公司的財產,弄坏了要赔钱的!” 林渊双脚蹬地,发出一声低吼。 “给我……起!!!” 下一秒。 林渊竟抓著那根触手,腰部发力,將那头潜伏在水下的怪物…… 硬生生从海里拔了出来! 章鱼躯体破水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然后。 被林渊当成了一柄巨型“流星锤”。 狠狠地砸向了那条衝过来的怪鱼! “走你!!” 第87章 谁家好人跑海里追杀別人啊? 伴隨著这声暴喝,那头章鱼被抡成了一道残影。 空气撕裂,发出爆鸣。 “砰——!!!” 那条张著血盆大口的怪鱼,还没来得及合拢下顎,就被这从天而降的“章鱼流星锤”狠狠砸在脑门上。 鳞片炸裂,紫黑色的鲜血像下雨一样泼洒下来。 怪鱼被砸得眼珠子暴突,原本凶悍的冲势被打断,重重砸回了海里。 “轰隆!!” 几十米高的巨浪炸开,海水兜头浇下,把渔船淋了个透心凉。 老刀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顾不上震惊。 还有三根触手死死缠在船舷上,正拖著渔船往一边倾斜。 “给我开!” 他厉喝一声,手中长刀一闪。 “噗!噗!噗!” 三根触手齐根断裂,断口处喷出墨汁。 渔船一震,失去了拉扯力,在海面上摇晃了几下,平稳下来。 海面下,那两头遭受重创的怪物也被这一击打懵了。 怪鱼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低吼,潜入深水。 那头被当成兵器的章鱼更是悽惨,半个身子都烂了,趁著浪头,飞快地往海底钻去。 “呼……” 老刀把刀插回鞘中,长出了一口气,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他都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没事了。” 他走到驾驶舱旁,检查了一下仪錶盘。 “船体受损不大,还能开。这两头畜生吃了大亏,一时半会儿不敢……”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林渊正扒著栏杆,半个身子探出船外,一脸焦急地盯著海面。 “跑了?” 林渊眉头紧锁,在那拍大腿。 “怎么这样就放弃了!我还没用力,这就跑了?” 老刀眼角抽搐。 那是两头深海异种! 一头能绞碎潜艇,一头能撞沉驱逐舰。 被你当成流星锤用,没当场暴毙已经是生命力顽强了,不跑难道留下来过年? “行了,別看了。” 老刀重新点上一根烟,压压惊。 “这地方邪门,那两头东西估计是这一片的霸主。 既然击退了,咱们抓紧赶路,爭取天亮前……” “不行。” 林渊突然直起身子,打断了老刀的话。 他转过身,一边活动著手腕脚腕,一边解开背包带子,把那把刚磨好的獠牙双刀抽了出来。 “那可是极品食材。” 他一脸严肃。 “这次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老刀愣住了,夹烟的手指一抖。 “你想干嘛?” “追啊。” 林渊理所当然地说道,“煮熟的鸭子不能飞,打残的海鲜不能丟。” “你疯了?!” 老刀烟都掉了,“这是深海!那是它们的主场!你下去就是送死!” 人类在陆地上或许能逞威风,但到了水下,压强、缺氧、阻力,任何一样都能要了命。 更別提在水里跟这种庞然大物肉搏。 “放心,刀哥。” 林渊把双刀咬在嘴里,走到船舷边,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我水性好。” 说完,他双腿一蹬。 “噗通!” 一个猛子扎进了海里。 老刀衝到栏杆边,看著那个迅速消失的水花,整个人都傻了。 “水性好?” 他对著海面咆哮,声音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这他妈是水性好的问题吗?!那是两千米!不是村口的池塘!!” …… 海面之下。 海水包裹全身。 若是普通人,此刻已经被恐怖的水压挤爆了耳膜。 但林渊没有。 入水的同时,他的【潜渊】自动运转。 他不需要氧气。 水中的能量、暗流的波动,都在顺著皮肤钻进体內,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感觉,和在地面上没什么区別。 “咕嚕。” 林渊吐出一串气泡,睁开眼。 【洞微】 漆黑的深海在他眼中並不是一片死寂,而是充满了色彩斑斕的能量线条。 下方五百米处,两个大傢伙正在下潜。 那头怪鱼受了伤,游得並不快。 而那头章鱼似乎想要和怪鱼分开逃窜,正往左侧的海沟钻去。 “想分头跑?” 林渊咧嘴一笑,双腿一蹬。 “嗖——” 他在水中的速度竟然比在陆地上还要快! 撕开水流,直扑那头章鱼。 …… 五百米深处。 巨型章鱼正拖著残破的身躯,拼命往岩石缝隙里挤。 那个两条腿的生物太可怕了,那股力量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 就在它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一道暗流突然从上方袭来。 章鱼的一只眼睛转动,惊恐地看到那个煞星竟然追下来了! 它的触手疯狂舞动,捲起海底的泥沙,试图阻挡对方。 “花里胡哨。” 林渊在水中灵活地翻滚,避开两根触手的绞杀。 他欺身而上,双手握住獠牙骨刀。 『给我断!』 借著水流的推力,林渊身体旋转。 骨刀锋利无匹,带著野猪王的煞气,斩断了章鱼护在头前的三根触手。 墨汁喷涌,染黑了海水。 林渊根本不退,一头撞进墨汁里。 他一把抓住章鱼的一根断肢,整个人骑在了那硕大的脑袋上。 双刀反握。 对著章鱼的天灵盖。 扎! 刀锋没入,直透脑髓。 章鱼剧烈抽搐,触手疯狂拍打著周围的岩壁,激起无数碎石。 林渊拔刀,再扎! 『跑!让你跑!』 『老老实实当刺身不行吗?』 连捅十几刀后,身下的庞然大物终於停止了挣扎,触手无力地垂落,隨著暗流飘荡。 林渊收起刀,拍了拍章鱼的大脑袋。 『这下老实了。』 他没有停留,转身看向右侧。 那边,那头怪鱼正躲在一块巨石后面,瑟瑟发抖。 它目睹了全过程。 这个人类在水里比它们还像怪物! 见林渊看过来,怪鱼尾巴一甩,就要往更深的海沟里钻。 『別动。』 林渊在水里喊不出声,但他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威压,顺著水波传到了怪鱼的脑子里。 怪鱼身子一僵。 林渊双腿蹬水,出现在怪鱼的头顶。 他没有用刀。 而是握紧了拳头。 “咚!” 一拳砸在怪鱼坚硬的头骨上。 水波震盪,怪鱼被砸得往下一沉,眼冒金星。 林渊揪住它背鰭上的一根骨刺,翻身骑了上去。 『要么当坐骑,要么当刺身。』 林渊又是一拳砸在它的鳞片上,『自己选。』 怪鱼虽然智商不高,但求生欲极强。 它感受到了背上那个煞星散发出的恐怖杀意。 “呜……” 怪鱼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停止了挣扎,顺从地摆动尾巴,稳住了身形。 林渊满意地拍了拍它的脑门。 『这就对了。』 他指了指上方。 『上去,把那头章鱼带上,那是我的战利品。』 怪鱼不敢违抗,游过去用嘴叼住章鱼,然后摆动尾鰭,朝著海面衝去。 第88章 老刀麻了:我招的保安好像是海王 海面上。 老刀已经抽完了第三根烟。 他盯著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海面,心里越来越沉。 “二十分钟了。” 正常人在这种剧烈运动下,闭气两分钟就是极限。 这小子…… 就在老刀准备穿潜水服,下去看看能不能捞个尸体的时候。 “哗啦——!!!” 水面炸开,声势比刚才还要浩大。 老刀下意识地拔刀后退。 下一秒,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那头之前凶悍无比的怪鱼,此刻乖顺地浮出水面。 它的嘴里,还叼著那头已经死透了的章鱼。 而在怪鱼的背脊上。 林渊盘腿而坐,手里拿著那把骨刀,正在那儿刮鱼鳞上的藤壶。 “老刀,快来帮忙!”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衝著老刀挥了挥手。 老刀张著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这是人干的事儿? 先不说你为什么能在海里二十分钟都不冒头! 你是怎么在海里宰了一头巨型章鱼的?而且还驯服了一头变异怪鱼? “你……” 老刀嗓子乾涩,“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我是林渊啊。” 林渊站起身,从怪鱼背上跳回甲板。 他浑身湿透,但精气神却好得嚇人。 “来来来,搭把手。” 林渊指挥著怪鱼把章鱼尸体甩到甲板上。 “砰!” 渔船又是一沉。 林渊熟练地挥动骨刀,刷刷几下,切下了几百斤最嫩的章鱼肉,还有几根触手。 “这些给我装包里。” 他一边装肉,一边把剩下的章鱼尸体往老刀面前一推。 “剩下的归你了。” “这玩意儿大补,拿回去燉汤、烧烤都行。 要是吃不完,你就拉回去卖了,卖了记得给我分成哦。” 老刀看著那堆章鱼肉,又看了看正在往背包里塞触手的林渊。 大脑宕机。 “行了,装满了。” 林渊拍了拍鼓囊囊的背包,心满意足。 他重新走到船舷边。 那头怪鱼正乖巧地停在旁边,只露出一个大脑袋,等待著主人的指令。 “刀哥,你就別送了。” 林渊指了指怪鱼,“我这刚叫了个『滴滴』,直达专线,比你这船快多了。” “而且还环保,不用烧油。” 老刀转过头,看著那头满嘴獠牙的“滴滴”。 “你要骑著它……去神弃之岛?” “对啊。” 林渊理所当然地点头,“这鱼皮糙肉厚,当坐骑正好。而且它认路,省得我还要看导航。” 说完,林渊纵身一跃。 稳稳落在怪鱼的背上。 他盘腿坐下,拍了拍怪鱼的脑门。 “走了,大黑。” “去那个岛屿。” 怪鱼发出一声低吼,尾巴一甩,激起千层浪。 它载著林渊,朝著迷雾的方向疾驰而去。 “记得啊老刀!!” 林渊的声音远远传来,在海风中迴荡。 “准时来接我!!” “別迟到!我要赶著回去看我妈!!” 声音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迷雾之中。 老刀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风吹乱了他的头髮。 脚边是堆积如山的章鱼肉,空气中瀰漫著腥甜的气息。 他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抽完的半截烟。 又看了一眼那艘早已没了踪影的“生物快艇”。 良久。 老刀颤抖著手,把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大口。 烟雾入肺,呛得他连连咳嗽。 “这他妈……” 他一脸的怀疑人生,声音都在发飘。 “我寻思我当初……也就是招了个普通人上去看大门啊。” “怎么一转眼,变成这么个玩意儿了?” 怪鱼在海面上狂飆,时速至少一百二十迈。 这种敞篷且没有挡风玻璃的交通工具,唯一的缺点就是风大。 林渊不得不趴在鱼背上,双手扣住鳞片缝隙。 “慢点!慢点!” 他拍著鱼头,“超速了!这也就是海里没交警,不然扣分扣死你!” 怪鱼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感受到了背上煞星的不满,只能放慢了速度。 天色渐亮。 东方的海平面上,一轮红日破水而出。 而在晨曦的映照下,一座被浓雾笼罩的孤岛轮廓,逐渐清晰。 神弃之岛。 哪怕隔著几海里,林渊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到了。” 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爆响。 “谢了啊,大黑。” 他拍了拍大黑的脑袋,示意它再往岸边靠靠。 但这回,一向“听话”的大黑却死活不干了。 它在距离沙滩还有几百米的海域剎住车,不安地在水中打转。 “得,胆子这么小,白长这么大个儿了。”林渊无奈地嘆了口气,把背包带子勒紧,“行吧,就在这下。” 说完,他从鱼背上一跃而下,“噗通”一声扎进海里。 片刻功夫,他便踩著沙滩上了岸。 他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沙滩上,拧了一把t恤上的水,回头看了一眼。 大黑依旧浮在远处的深水区,不敢靠近半步,大眼睛远远地盯著林渊,竟有不舍之意。 “行了,別送了!” 林渊双手拢在嘴边,衝著海面大喊,“这段时间你自己找地儿玩去,別跑太远,到时候我叫你!” 大黑听懂了,尾巴一甩,潜入深海。 林渊转过身,看向密林。 “还是家里的空气『清新』。” 刚一踏入丛林边缘。 “沙沙沙……”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阴影中亮起,盯著这个“外来者”,喉咙里发出低吼。 林渊脚步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奇了怪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不解。 这帮小东西以前见著我都躲得远远的啊? 隔著两百米闻著味儿都得夹著尾巴绕道走,今天这是怎么个事儿? 吃错药了?还是集体喝了假酒? 他离开这座岛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一周吧?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只变异巨鼠就按捺不住,率先发动了攻击。 “吱——!!” 它张开大嘴,直扑林渊喉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林渊嘆了口气。 “看来我是太久没回来,让你们飘了是吧?” 他抬脚。 隨意地一踢。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张牙舞爪的巨鼠直接炸裂开来。 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肉泥。 刚才还喧囂躁动的丛林,安静了下来。 林渊收回脚,扫视四周,喃喃道。 “现在应该没东西敢来了吧?” 解决了这点“小插曲”,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先去灯塔看看小红。”他一边往林子深处钻,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著,“我都走这么多天了,那小傢伙不会已经饿死了吧?” 第89章 树精假死,小红被掳,这梁子结大了 林渊脚下生风,还没到灯塔,声音就已经先传了过去。 “老铁(这是林渊知道铁木王会说话之后,给它取的名字)!死出来接客!” “小红!別睡了,给你带了进口车厘子,这玩意儿死贵,一颗顶你以前三天的口粮!” 声音在林子里迴荡,惊起几只黑色的乌鸦。 除此之外,再没別的声响。 林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往常这个时候,那个树精早就应该屁顛屁顛地跑出来了。 还有那只贪吃的红鸟,闻著味儿就该扑上来啄他的头。 “难道这么久了,小红还没醒?” 林渊嘀咕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加快。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 灯塔所在的空地出现在眼前。 林渊猛地停住脚步。 原本被老铁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小菜园,此刻像被推土机犁过一样。 篱笆尽碎,刚长出来的几颗番茄苗被踩成了绿泥。 那座灯塔,更是惨不忍睹。 塔身上布满了爪痕,每一道都深达半米,露出了里面的钢筋混泥土。 “臥槽……” 林渊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天灵盖。 “老子的房子!” “这可是公家財產!弄坏了要赔钱的!” 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扔,拔出两把獠牙骨刀,衝进废墟。 塔內一片狼藉。 桌椅板凳全碎成了木屑,地上还有几滩乾涸的血跡,黑乎乎的,分不清是谁的。 “老铁!!” 林渊吼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只有风灌进破洞的呼啸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那棵树精虽然怂,但是保命本事一流。 只要还有一口气,它肯定会躲在最安全的地方。 地窖! 林渊转身冲向地窖。 这里倒是没有太大的破坏痕跡,只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林渊在角落的杂物堆里翻找。 “出来!別装死!” “再不出来扣你工资了!” 哗啦。 一堆碎石滚落。 林渊的手停住了。 在石缝里,插著一截黑乎乎的木头。 只有巴掌长,表面碳化,裂纹密布。 就像是一块刚从火炉里扒拉出来的废炭。 林渊颤抖著手,把它抠了出来。 “老铁?” 他用手指戳了戳那块木炭。 没动静。 “別演了,这招不管用。” 林渊从兜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往木炭上浇。 “给你加点水,赶紧发芽。” 水流顺著裂纹渗进去,发出滋滋的声响。 依然没动静。 林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盯著手里的这块烂木头,脸色沉得嚇人。 “你不是说你要当灯塔的管家,还要转正吗? “就这?” 他站起身,把那块木炭揣进口袋。 “行,你最好是真死了。” “要是让我知道你是想偷懒旷工,老子把你劈了当柴烧。” 他转身爬出地窖,回到了一楼大厅。 小红呢? 那只鸟虽然还没长大,但还挺强的,总不能连根毛都没剩下吧? 林渊在废墟里转了两圈。 除了一地红色的羽毛,什么都没有。 那些羽毛上沾著血,有的还带著皮肉。 看著触目惊心。 “很好。” 林渊气极反笑,握著骨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趁我不在,拆我家,打我员工,抢我宠物。” “这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他转身就要往外走。 既然敢来偷家,那就別怪他去灭门。 管他是什么东西,吃了他的给吐出来,拿了他的给送回来! 刚走出灯塔大门。 一道七彩的光晕,突兀地出现在空地中央。 光芒散去。 那头高大的七彩巨鹿,静静地站在那里。 它看著满身煞气的林渊,神色凝重。 【你回来了。】 “让开。” 林渊头都没抬。 “我现在心情很不好,没空跟你聊天。” “別逼我把你也当成同伙给燉了。” 巨鹿並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林渊鼓囊囊的口袋。 【那个树灵,还没死透。】 林渊脚步一顿。 他抬头,盯著巨鹿。 “你能救?” 【它的本源受创严重,陷入了假死自我保护。】 【只要找到足够纯净的乙木精气,或许还能唤醒。】 林渊心头一松。 没死透就行。 只要没死,就有救。 “那小红呢?” 林渊指著地上的红色羽毛。 巨鹿转过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它被带走了。】 “谁?” 林渊握紧刀柄。 【一只鸟。】 巨鹿的语气透著古怪。 【一只来自东边悬崖的……怪鸟。】 “怪鸟?” 林渊皱眉。 “多怪?比你还怪?” 巨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它並不是为了捕食。】 【如果是捕食,那只幼年……小红,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那种气息……更像是……】 巨鹿顿了顿。 【抓回去当压寨夫人。】 “啥?!” 林渊差点把手里的刀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再说一遍?” “小红?压寨夫人?” “它才刚破壳啊!这都下得去手?禽兽啊!” 林渊的三观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虽然小红也是禽类,但这也太刑了吧? 【情况有点特殊。】 巨鹿摇了摇头,鹿角上的光芒有些闪烁。 【那只怪鸟的血脉很杂,一直在寻找高阶血脉来提纯自己。】 【小红的气息吸引了它。】 【它没有当场吞噬,而是把小红抓回了巢穴。】 【至於要做什么……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渊听明白了。 合著是碰上个变態。 “东边是吧?” 林渊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不管是想吃肉,还是想配种。” “敢动老子的私有財產,它摊上大事了。” 他走到巨鹿身边,拍了拍它的脖子。 “谢了,消息很及时。” “回头请你吃蔬菜沙拉。” 说完,林渊没有丝毫犹豫。 双腿发力。 “砰!” 朝著东方的密林激射而去。 巨鹿看著他消失的背影,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那只杂毛鸟……在他手里活不过三分钟。】 【麻烦的是它背后的那位存在……】 【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希望能在那位发飆之前,把事情谈妥吧……】 第90章 我提刀灭门,你却在这里当太上皇? 东部林区,雾气有些粘稠。 林渊踩断一根腐木,鞋底沾上了一层苔蘚。 这里的植被长得隨心所欲,树干扭曲成麻花状。 空气里飘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只杂毛鸟住得还挺偏。” 林渊抬手挥开挡路的藤蔓,脚下不停。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光线越暗。 原本还是正常的丛林,渐渐多了一些无法解释的阴影。 明明没有风。 周围的树叶却在抖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咕嘰……” 林渊左侧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 一只浑身漆黑、长著三只羊蹄和无数肉瘤的怪物,直接从虚空中“爬”了出来。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流淌著涎水。 刚一落地,周围的草木便瞬间枯萎,化作黑灰。 怪物嘶吼一声,后腿蹬地,朝著林渊扑来。 林渊看都没看一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来的野狗,挡道也不看人?” 他脚步未停,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那头刚从异次元爬出来的怪物,连叫声都没发出来,直接在半路上被抽成了一团黑泥。 炸散的黑泥溅射到旁边的树干上。 “滋啦——” 两人合抱粗的大树被腐蚀出一个大洞,冒起滚滚浓烟。 …… 十分钟后。 一座孤耸入云的悬崖挡住了去路。 崖壁陡峭,高达千米,顶端没入云层。 这里就是那只怪鸟的老巢。 “嘎——!!!”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从悬崖顶端传来。 那是小红的声音。 林渊的脚步顿住。 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小红?!”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只傻鸟被拔光了毛,架在火上烤的画面。 又或者是被那只变態怪鸟按在窝里,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跨物种繁衍。 “妈的!!” 一股戾气从林渊身上衝出。 “敢动老子的人?!” 他双膝微屈,地面崩裂。 “轰——!!” 直接跃起了几十米高。 人在半空,去势已尽。 面前是光禿禿的岩壁,根本没有落脚点。 林渊五指成爪,对著岩壁抓去。 “噗嗤!” 手指深深插入岩壁,碎石飞溅。 林渊手臂发力,身体再次腾空。 “砰!砰!砰!” 他手脚並用,在这千米绝壁上攀爬。 每一次抓取,都会抓碎大片的岩石。 每一次蹬踏,都会在崖壁上留下一个大坑。 “坚持住!” 林渊咬牙切齿,速度越来越快。 “小红你给老子撑住!別死!” 五百米。 八百米。 一千米! “嘎——!!”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这次声音里似乎还带著一丝……颤音? 林渊眼珠子都红了。 这是疼到极致了吧? “给爷开!!” 他暴喝一声,整个人衝破云层,翻身跃入崖洞。 崖洞里有一片巨大的平台。 几十只体型硕大、长著铁喙的猛禽正在巡逻。 看到突然冒出来的人类,这些猛禽愣了一下,隨即发出尖啸,扑杀而来。 “滚开!!” 林渊看都没看,直接撞了过去。 “砰砰砰——!!” 漫天羽毛纷飞。 那些猛禽,被林渊撞得四散飞射。 有的掛在树杈上,有的直接掉下了悬崖。 林渊杀气腾腾,直衝最中央的巢穴。 巢穴由不知名兽骨和红色木头搭建而成,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杂毛鸟!受死!!” 林渊怒吼一声,飞起一脚。 “轰——!!” 巢穴的墙壁被这一脚直接踹爆。 木屑与骨渣齐飞。 林渊手持两把獠牙骨刀,浑身煞气繚绕,衝进了烟尘之中。 “放开它!有什么冲我……” 林渊的话刚喊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烟尘散去。 巢穴內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林渊举著刀,保持著衝锋的姿势,僵在原地。 一阵冷风吹过。 捲起几根绒毛,在他眼前飘过。 巢穴中央。 並没有什么血腥的刑场。 也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只有一张铺满了兽皮、甚至还垫著几层丝绸(不知道从哪抢来的)的豪华大床。 在那张大床上。 一只浑身火红的雏鸟,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 两只翅膀枕在脑后,一脸的愜意与享受。 在它旁边。 蹲著一只体型巨大、五彩斑斕的巨鸟。 这只巨鸟此刻正用一只翅膀小心翼翼地扇著风,另一只翅膀托著一片叶子。 叶子上盛满了剥好的果肉,还有几颗亮晶晶的宝石。 “咕?” 巨鸟喉咙里发出温柔的询问声,用喙夹起一个果肉,递到小红嘴边。 小红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懒洋洋地张开嘴。 “嘎。” 叫了一声,带著几分不耐烦。 原来刚才在山下听到的那声“惨叫”,翻译过来竟然是—— “餵饭慢了!” 巨鸟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果肉塞进小红嘴里,然后討好地蹭了蹭小红的肚皮。 小红嚼了两下,吞下去。 然后伸出一只爪子,在巨鸟的大脑袋上拍了拍。 示意手法不错,继续。 这哪里是被掳走的肉票? 这分明是登基当了太上皇! 林渊手里的骨刀,慢慢垂了下来。 刀尖戳在地上。 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床上的两只鸟同时转过头。 四目相对。 不,是六目相对。 小红嘴里还叼著半颗没咽下去的朱果。 它看著那个满身灰尘、杀气腾腾的林渊。 “啪嗒。” 嘴里的朱果掉了下来。 滚到了林渊的脚边。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朱果。 又抬头,看了一眼小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剧烈起伏。 “那个……” 林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雅兴了?” 小红闻言,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嘎!嘎嘎!!” 它拼命挥动著翅膀,指著旁边的巨鸟,又指了指自己。 『大哥!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被强迫的!它是变態!它非要餵我吃!我不吃它就哭!』 然而。 旁边的巨鸟显然没搞懂意思。 它看到有人闯入,炸毛了。 “戾——!!” 它挡在小红面前,俯视著林渊。 喉咙里发出低吼。 『哪来的两脚兽?』 『滚出去!否则把你撕成碎片!』 小红看到这一幕,两眼一黑。 完了。 这傻大个是真嫌命长啊。 它想去捂巨鸟的嘴,可惜个子太矮,够不著。 林渊看著这只挡在前面的“护花使者”。 又看了看躲在后面瑟瑟发抖、一脸“我不认识这傻逼”的小红。 他气笑了。 “好啊。” “真好。” 林渊把骨刀插回后腰。 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慢条斯理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粉碎一块。 “我火急火燎地跑来救你。” “结果呢?” 林渊停在巨鸟面前,仰起头,看著那颗巨大的鸟头。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核善的笑容。 “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 第91章 这一脚,踢出了二十年的单身怨气 巨鸟感知到林渊周身的气势,浑身羽毛炸起。 它很怕。 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两脚兽体內蕴含著足以將它碾碎的力量。 但它看了一眼身后。 它心爱的“小红”正缩成一团。 “戾——!!” 巨鸟发出一声悲壮的啼鸣。 它没有逃,挡在床前。 鸟喙对准林渊。 这一刻,它是一位守护公主的骑士,哪怕面对恶龙也要燃尽最后的生命。 林渊看著这一幕,额角青筋凸起。 这算什么? 跨越物种的绝美爱情? 而他,这个千里迢迢赶来救人的“家长”,反倒成了拆散苦命鸳鸯的大反派? “行。” 林渊气极反笑,拿出骨刀相互摩擦。 “还挺深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才是那个绑匪。” 他往前踏出一步。 “但我这人最討厌两件事。” 林渊身形消失。 “第一,有人动我的私有財產。” 巨鸟心头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 林渊的右腿就狠狠抽在了它的胸口上。 “第二……” “你也配在我面前秀恩爱?!” “砰——!!!” 一声巨响。 (请记住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巨鸟胸骨塌陷,倒飞而出。 它撞碎了巢穴的骨墙,砸进后方的岩壁里。 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巨鸟嵌在岩壁里,口中喷出鲜血,晕死过去。 林渊收回腿,满脸的不爽。 “老子母胎单身二十多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几次。” 他指著那个嵌在墙里的倒霉蛋,唾沫横飞。 “你一直杂毛鸟,凭什么过得比我滋润?” “还餵水果?还睡丝绸?” “给我死在那別动,敢动一下你必死!” 发泄完心中的无名火,林渊转过身,视线落在巢穴中央的那张大床上。 小红已经把头埋进了丝绸里。 只留下红彤彤的屁股和两根尾羽露在外面,在那瑟瑟发抖。 典型的鸵鸟心態。 只要我看不到大魔王,大魔王就看不到我。 林渊提著刀,一步步走过去。 “躲?” “接著躲。” 他走到床边,用刀背轻轻拍了拍小红的屁股。 “刚才不是挺享受吗?” “怎么,看见我就这么不高兴?” 小红浑身一僵。 它一点点地把头从丝绸里拔出来。 眼睛里写满无辜,还努力挤出了几滴眼泪。 “嘎……” 它虚弱地叫了一声,两腿一蹬,直接躺在床上装死。 舌头歪在一边,一副“我受了重伤、我是被逼的”受害者模样。 林渊看著这货拙劣的演技,血压再次飆升。 “行,装死是吧?” 林渊举起骨刀,比划了一下它的脖子。 “正好,今晚加餐,我想吃烤乳鸽很久了。” 就在林渊准备把这只吃里扒外的傻鸟拎起来暴揍一顿的时候。 “呼——” 一阵风,突兀地吹进巢穴。 起初只是微风,吹动了林渊额前的碎发。 但仅仅过了千分之一秒。 那微风便化作了恐怖的风压! 林渊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將双刀交叉护在胸前。 “轰——!!” 巨力撞击在刀身上。 林渊不受控制地向后滑行。 直至半个身子悬空在千米悬崖之外,才堪堪停住。 “大的来了?”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面色凝重。 这股力量,算是他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强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云层被撕裂。 一道身影悬停在半空之中,俯视著这个巢穴。 那是一个……女人? 不。 准確地说,是一个长著人类女性躯体,背部却生著一对宽大羽翼的生物。 她的脚是锋利的鹰爪,皮肤上覆盖著细密的青色鳞片。 但那张脸,却妖艷得惊人。 五官立体,眼窝深邃,带著一种野性与神性的诡异美感。 此刻,那双金色的竖瞳里,燃烧著怒火。 她看了一眼嵌在岩壁里半死不活的巨鸟,又看了一眼被毁得不成样子的巢穴。 最后,目光锁定了林渊。 “凡人。”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竟敢伤我的子嗣。” 林渊没反应过来。 人形异兽。 这是他登岛以来,头回见到长得这么像人的怪物。 按照里世界的尿性,长得越像人,通常意味著等级越高,也越难缠。 “子嗣?” 林渊瞥了一眼那个巨鸟,又看了看天上的鸟人。 “长得也不像啊,你这是基因突变还是隔壁老王帮忙了?” 他咧嘴一笑,嘴上毫不积德。 “而且,大婶,麻烦你搞搞清楚。” 林渊指了指小红。 “是你那傻儿子先抢了我的鸟。” “我来接孩子回家,顺便教训一下黄毛,合情合理。” “倒是你,一上来就动手,有没有点素质?” 那鸟人显然没听过这种挑衅。 脸色扭曲。 “找死!!” 它双翼一振。 “咻——” 无数道风刃出现,铺天盖地朝著林渊绞杀而来。 “就你会?” 林渊冷哼一声,双腿肌肉紧绷,迎著漫天风刃而去。 “叮叮噹噹——!!” 獠牙骨刀舞成两团白光。 风刃撞击在刀锋上,火星四溅。 林渊顶著密集的攻势,强行突进到鸟人面前。 “给爷下来!” 左手刀反握,对著她的翅膀根部狠狠扎去。 鸟人没想到这个人类如此彪悍,双翼急收,身形在空中摺叠,堪堪避开这一刀。 同时,那双鹰爪抓向林渊的天灵盖。 “当!” 林渊右手刀横档。 火花在两人之间炸开。 巨大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在空中倒退。 鸟人双翼扇动,稳住身形,面露惊诧。 这个没有丝毫灵能波动的人类,竟然凭藉肉体力量硬抗她一击? 林渊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坠向地面。 “砰。” 他稳稳落地,踩碎一块岩石。 “有点意思。” “要是把你燉了,味道应该不错。” 鸟人悬浮在半空,气势节节攀升。 周围的气流开始狂暴,形成了一个青色龙捲。 “无知螻蚁,竟敢褻瀆风暴的眷属。” 她张开双臂,无数羽毛脱落,化作一柄柄闪著寒光的飞剑。 “今天,我就把你的肉一片片割下来,祭奠我的巢穴!” 林渊看著那漫天的羽刃,提了提气。 血液流速加快,心臟跳动如雷。 皮肤下,隱隱透出暗红色的纹路。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吃谁!” 他双手紧握。 威压从他体內爆发而出,硬生生將狂风逼退了三尺。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 “嗡——” 一道七彩的霞光,突然从天边铺展而来。 穿透了风暴,也压下了林渊身上的煞气。 林渊动作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一只巨鹿,正从彩虹桥上缓缓走来。 巨鹿停在两人中间,先是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鸟人,又看了一眼战意正浓的林渊。 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 【二位。】 巨鹿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能不能给个面子?】 【这只是个误会,何必呢?】 林渊鬆开双手,身上红纹隱去。 他指著那个鸟人,毫不客气地告状。 “老鹿,你来得正好。” “这娘们不仅抢我宠物,还要把我切片。”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连这山头一起平了,咱们谁都別过!” 第92章 你说这叫倾慕? 崖洞內的风,停了。 七彩巨鹿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散发著一种“我是和事佬,谁打我谁没素质”的神圣光辉。 半空中的鸟人收拢了双翼,那漫天的青色羽刃重新化作流光回到她背上。 她看著巨鹿,瞳孔里闪过忌惮,但更多的是不甘。 “森林之主。” 鸟人落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话音依旧尖锐。 “你要包庇这个人类?” “他毁了我的巢,伤了我的子嗣,甚至羞辱了风暴的血脉。” 她指著那片废墟,手指都在颤抖。 “这笔帐,难道就这么算了?” 巨鹿没急著回话。 它慢悠悠地转过头,看向林渊。 林渊正蹲在一块石头上,一副“我就听听你怎么编”的无赖模样。 见巨鹿看过来,林渊一脸疑惑。 “看我干嘛?” “我那是正当防卫。” 林渊指了指那个还嵌在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巨鸟。 “那傻鸟挡我的路,我只是轻轻推了它一下。” “谁知道它这么不经推?碰瓷也不是这么碰的吧?” “而且……”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豪华大床边,一把揪住小红,把它拎了起来。 小红扑腾了两下翅膀,生无可恋地垂下脑袋。 “人证物证俱在。” 林渊晃了晃手里的小红。 “这就是被绑架的受害者。” “看看这憔悴的样子,看看这黯淡的羽毛。” (小红此刻油光水滑,肚子圆滚滚的,显然刚吃饱。) 林渊面不改色地胡扯。 “这对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对我员工的心理健康造成了多大的阴影?” “老鹿,你说句公道话。” “我不把这破地方拆了,难道还要留著过年?” 巨鹿只觉得脑仁疼。 它活了数千年,见过无数凶残的异兽,也见过无数狡诈的人类。 但像林渊这种把“无耻”和“无敌”结合得如此完美的,还是头一个。 【迦楼罗。】 巨鹿看向那个鸟人,语气变得严肃。 【事情的起因,確实是你那子嗣越界了。】 【灯塔是这位……林先生的领地。】 【按照盟约,入侵领地並掠夺財物,对方有权进行任何形式的反击。】 被称为迦楼罗的鸟人脸色一僵。 她咬著牙,盯著林渊。 “那只是个误会!我儿只是倾慕那只神禽的血脉……” “倾慕?” 林渊打断了她的话,冷笑一声。 “我还没死呢,就想继承我的遗產?” “小红才刚破壳,换算成人类年龄还在穿尿不湿。” “你儿子多大了?几百岁了吧?” “这叫倾慕?这叫炼铜!放在外面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迦楼罗被懟得胸口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叫“炼铜”,但那个“穿尿不湿”的比喻让她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好了。】 巨鹿適时地插话,打断了这场毫无营养的爭吵。 它知道,如果不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林渊这个煞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引来了那些真正恐怖的存在,谁都討不了好。 【林渊。】 巨鹿看著林渊,有些无奈。 【既然人……鸟已经找回来了,也没受什么伤。】 【不如各退一步?】 “退一步?” 林渊挑了挑眉。 “怎么退?” “我家里被砸了个稀巴烂,地窖都被掏空了。” “还有我那看门的老树,现在还是一截木炭。” “我跑了这么远的路,鞋底都磨薄了。” 林渊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装修费、医药费、跑腿费。” “少一样,我就把那只杂毛鸟的另一边的翅膀也折了。” 迦楼罗此时也冷静了下来。 她虽然愤怒,但也清楚眼前这个人类的实力。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让她明白了一个事实——如果真的死磕到底,就算能杀了这个人类,她自己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甚至可能陨落。 为了一个不爭气的儿子,不值得。 “你要什么?” 迦楼罗压下心头的怒火,开口问道。 林渊改了脸色。 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消失不见。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文明人,能动口儘量別动手。” 他把小红塞进胸口,只让它露出个脑袋透气。 然后视线在迦楼罗身上那华丽的羽毛和首饰上打转。 “首先,我的老铁还没死透,需要点补品。” 林渊指了指迦楼罗身后的巢穴深处。 那里生长著几株散发著青色光晕的灵草。 “那几根草看著不错,给我来一打。” 迦楼罗眼角抽搐。 那是“风灵草”,每一株都要生长百年,是她用来精进修为的至宝。 “那是风暴的恩赐,凡人无法……” “给不给?” 林渊手里的刀又举起来了。 “给!!” 迦楼罗咬牙切齿,一挥手。 十几株风灵草连根拔起,飞到了林渊面前。 林渊一把抓过来,塞进背包。 “其次。” 他又指了指刚才小红睡的那张大床。 “那块丝绸不错,摸著挺滑溜。” “正好能做几套上好的睡衣。” 迦楼罗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那是从一艘古代沉船里捞出来的“鮫人纱”,水火不侵,万金难求。 这混蛋居然想拿去做睡衣? “拿走!” 迦楼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林渊乐呵呵地走过去,把那一大块鮫人纱捲起来,连带著上面的几颗宝石也没放过,一股脑全塞进包里。 “最后。” 林渊拍了拍背包,目光落在那个还在岩壁里昏迷的巨鸟身上。 “你儿子把我灯塔砸了,这笔帐怎么算?” “我已经给了你灵草和宝物!” 迦楼罗忍无可忍,背后的双翼再次展开,狂风呼啸。 “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 “这叫合理索赔。” 林渊丝毫不惧,反而往前凑了一步。 “我那灯塔可是文物!修起来很贵的!” “而且……”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迦楼罗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我知道这岛上有不少好东西。” “以后我要是在这岛上巡逻,难免会遇到些麻烦。” “大婶,你也不想我天天来这找你儿子切磋武艺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迦楼罗盯著林渊那双看似平静实则疯狂的眼睛。 她知道,这傢伙说得出做得到。 过了好一会儿。 迦楼罗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根青色的羽毛。 这根羽毛並非实体,而是由风元素凝聚而成,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风暴之羽』。” 她把羽毛扔给林渊,语气冰冷。 “拿著它,这片东部林区,除了那几个禁地,你可以横著走。” “以后,別再让我看见你。” “滚!!” 隨著这一声暴喝,狂风平地而起,直接將林渊卷了起来。 林渊也没反抗。 他抓著那根羽毛,感受著里面的力量,心满意足。 “好嘞!回见啊大婶!” 他在空中挥了挥手,顺著风势,飘向远方。 “记得管好你儿子!下次再乱跑,我就真烤了它!” 看著那个远去的身影。 迦楼罗气得一爪子拍碎了脚下的巨石。 “无耻之徒!!” 巨鹿看著这一幕,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迦楼罗,忍一时风平浪静。】 【这个人类……不简单。】 【他的体內,关著比我们更可怕的东西。】 迦楼罗冷哼一声,转身飞向岩壁,去把她那个倒霉儿子抠出来。 “我不管他关著什么。” “这梁子,结大了!” 第93章 復活吧老铁!价值连城的「高级化肥」 落地之后,风停了。 林渊把那根风暴之羽揣进兜里,转身欲走。 脑海中,那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再次响起。 【別忘了我们的交易。】 七彩巨鹿站在崖边,身上的光芒有些黯淡。 【这片森林正在“溃烂”。】 【如果不清理乾净,这股疯劲迟早会蔓延到你的灯塔。】 林渊脚步一顿,抬头瞥了一眼巨鹿。 “我办事,你放心。” 巨鹿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踏著彩虹桥消失在云端。 林渊也不墨跡。 他把缩在怀里装死的小红掏出来,往肩膀上一扔。 “抓稳了。” 双腿发力,向著灯塔的方向衝去。 …… 回程的路上,气氛有些诡异。 往常只要一出门,这只杂毛鸟绝对是话最多的那个。 要么咋咋呼呼地要去抓虫子,要么就是站在林渊头顶上指点江山。 可今天,它安安静静的。 小红站在林渊的肩膀上,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甚至连那身火红亮丽的羽毛,此刻都黯淡了几分,透著一股心虚的味道。 两小时后。 灯塔出现在视野中。 看著满地的碎石和被踩烂的菜园子,林渊的心在滴血。 “这帮畜生。” 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拆迁办都没这么狠。” 他走到菜地旁,把背包卸下来。 从里面掏出那截黑乎乎的木炭——老铁的残躯。 又把刚从迦楼罗那里敲诈来的十几株“风灵草”拿了出来。 “老铁啊老铁。” 林渊蹲在地上,在菜地里挖了个坑。 “原本我是想把你当柴火烧了的。” 他把木炭放进坑里。 “看在你也是为了守家才变成这副德行的份上,哥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把那十几株散发著青色光晕的风灵草揉碎。 浓郁的灵气溢散开来。 林渊把这些价值连城的“绿泥”,一股脑地糊在那截木炭上。 然后填土,踩实。 “这可是超高级化肥,你要是再活不过来……”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幽幽。 “我就只能把你挖出来,让你发挥最后的余热了。” 土包动了一下。 似是听懂了这番威胁,一抹绿意颤巍巍地从土里探出了头。 “这就对了。”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只要发了芽,那就说明这老树精命硬,死不了。 处理完老铁,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肩膀。 “下来。” 小红抖了一下,磨磨蹭蹭地从领口爬下来,站在一块碎石头上,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趾。 “进屋。” 林渊提著刀,大步走进那个四面漏风的一楼大厅。 他找了张还算完整的椅子坐下,把骨刀往桌上一拍。 “啪!” 一声脆响。 小红嚇得直接炸了毛,两腿一软,差点跪下。 “说吧。” 林渊翘起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我走了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只鸟人为什么抓你?” “还有……” 林渊眯起眼睛,视线在小红身上刮过。 “我收藏的那么多风乾肉,哪去了?” 他刚回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灯塔里空空如也。 除了老铁这截木炭,连个耗子屎都没剩下。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过冬粮! 听到“风乾肉”三个字,小红抖了起来。 它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两只翅膀在身前比划起来。 『大哥……我饿……』 『我醒来的时候,你不在,老铁也不说话。』 『我受了伤,肚子好饿好饿……』 林渊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所以你就把几百斤肉全吃了?” “你那肚子是无底洞吗?!” 小红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 它是神兽啊! 涅槃重生需要大量的能量,那几块肉也就是塞牙缝的水平,它当时饿得神智不清,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看著林渊那副要吃人的表情,小红赶紧转移话题。 它挥舞著翅膀,开始声情並茂地描述之后的场景。 『我吃完……不是,我刚醒没多久。』 『外面就乱了。』 小红指了指外面的森林,满脸惧色。 『好多怪物……』 『黑色的,长著羊角的,还有浑身流脓的。』 『它们疯了一样衝过来,见东西就砸,见活物就咬。』 林渊眉头皱起。 黑色的羊角怪物? 那不就是他在广海市遇到的那只羊头怪的同类吗? 小红继续比划。 『老铁为了保护我,衝出去跟它们拼命。』 『结果没两下就被拆成了柴火。』 『我也上去帮忙了!真的!』 小红挺了挺胸脯,试图证明自己的英勇。 『但我那时候太虚弱了,连个火苗都喷不出来。』 『眼看就要被一只大黑羊给踩死……』 说到这,小红停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大个子……就是那个巨鸟,突然飞过来了。』 林渊挑眉。 “它把你抓走了?” 小红摇摇头,又点点头。 『它一爪子拍死了那只黑羊。』 『然后就把我叼起来,飞回了那个悬崖。』 『我当时以为死定了,以为它要拿我当点心。』 小红偷偷瞄了林渊一眼,声音越来越小。 『结果……它把我放在那个大床上。』 『给我找果子吃,还给我盖被子。』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林渊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脑海里回放著之前在悬崖上的一幕幕。 那个被他一脚踹进墙里的巨鸟。 那个为了保护小红,敢对他这个煞星亮爪子的“绑匪”。 还有那个护犊子心切,结果被他敲诈得连底裤都不剩的鸟人老妈。 “所以……” 林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乾涩。 “它不是绑匪?” “它是救命恩人?” 小红弱弱地点了点头。 『算是吧……』 林渊沉默了。 他缓缓抬起手,捂住了脸。 这事儿闹的。 合著他不仅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力狂。 还是个恩將仇报的土匪? 人家好心救了他的鸟,好吃好喝供著。 结果他衝过去把人家家拆了,把人打个半死,还抢了人家的传家宝,最后还骂人家是变態? “咳咳。” 林渊咳嗽两声,强行缓解尷尬。 “那个……误会,都是误会。”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屋里踱步,试图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谁让它长那么大个儿,还一脸凶相?” “再说了,它要是早点开口解释,至於挨那顿揍吗?” “而且……” 林渊停下脚步,一脸正气。 “它既然救了你,为什么不把你送回来?” “私自扣留未成年神兽,这本身就是违法行为!” “我作为监护人,情绪激动一点,手段过激一点,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小红翻了个白眼。 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不过它也不敢反驳,毕竟那三百斤肉的帐还没算清呢。 “行了。” 林渊大手一挥,强行翻篇。 “这事儿以后不许再提。” “下次要是再遇到那鸟人,稍微给点面子,帮把手就是了。” “就当是……付给它们的医药费。” 心理建设完毕。 林渊重新坐回椅子上,肚子適时地发出了抗议声。 “咕嚕嚕——” 他摸了摸肚皮,脸色有些发苦。 几百斤肉全进了这傻鸟的肚子,菜园子也被踩成了烂泥塘。 “还好,老子有先见之明。” 林渊把背包拎了过来,伸手在里面掏了半天。 拽出了一截黑乎乎、硬邦邦的东西。 “这个章鱼足也挺好吃的,还是高蛋白,就吃这个吧。” 他冲小红扬了扬下巴:“来个火。” 小红立刻张嘴,喷出一缕金红火苗。 没过一会儿,一股奇异的焦香味瀰漫开来。 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小红盯著那块滋滋冒油的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什么看?” 林渊翻动著手里的肉,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 “几百斤肉都不够你塞牙缝的,还要抢我这一点?” 小红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嘎……” 它挪动著屁股,一点点蹭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林渊的小腿。 眼睛里写满了渴望,一副“大哥我错了,给口饭吃吧”的狗腿模样。 林渊看著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冷哼一声,撕下一小块触鬚扔给它。 “省著点吃,吃完这顿,明天给我好好干活。” 小红一口接住,幸福地眯起了眼,连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 一人一鸟,就著摇曳的火光,分食了这一点存粮。 吃饱喝足,林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渐暗沉的天色。 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找了个地方躺下。 “今晚先养精蓄锐。” 他把骨刀横在膝盖上,眼底带了几分冷意。 “第一,修房子,这个等老铁醒了再说。” “第二,填饱肚子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明天再去进货。” “至於第三……” 林渊看向森林。 “老鹿挺仗义,那活也得干得漂亮点。” “明天去进货的时候,顺便留意留意。” 第94章 羊肉串就要有羊肉串的觉悟 清晨,灯塔菜地。 林渊手里提著一个桶。 桶里装满了从溪流打来的清水,还特意剁了点章鱼肉末。 “喝吧。” 他把那桶“特製营养液”倒在菜地中央的小嫩芽上。 “长快点。” 林渊把桶扔到一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弹了弹那片嫩叶。 “这灯塔四面漏风,晚上睡觉冻脑袋。” “再不早点出来,我就把你挖出来当柴烧。” 嫩叶颤抖了两下,拼命地舒展身躯。 他站起身,转身走向那张还算完好的桌子。 桌上摆著他的全套装备。 双管猎枪已经被擦拭得鋥光瓦亮。 两把獠牙骨刀交叉放置,刀刃上泛著寒光。 腰间还別著两把獠牙匕首。 林渊把枪掛在背包上的卡扣上,又將双刀插入腰后的刀鞘。 整个人从那个穿著大裤衩浇水的閒散青年,变成了武装到牙齿的杀神。 “走了,小红。” 他衝著还在椅子腿上磨爪子的小红招了招手。 小红“嘎”了一声,扑腾著翅膀飞过来,落在林渊的肩膀上。 “今天任务很重。” “家里啥都没了,必须去进点货。” 一人一鸟,走出了灯塔的范围。 刚一进林子,林渊就开启了“蝗虫模式”。 “这蘑菇顏色挺鲜艷,紫得发黑。” 林渊停在一棵腐木前,看著上面生长的一簇紫色蘑菇。 要是普通人看见这玩意儿,躲都来不及,这顏色一看就是剧毒,吃一口能见太奶的那种。 林渊却两眼放光。 “这玩意儿燉汤肯定鲜,越毒越有味。” 反正他又不怕毒。 他掏出匕首,连根带土全给撬了下来,塞进背包里。 没走两步,一只长著三个脑袋的变异青蛙从草丛里跳出来,张嘴就要吐毒液。 “啪!” 林渊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刀背。 “田鸡有了。” 他一边走,一边扫荡。 凡是他路过的地方,不管是地上的草,树上的果,还是路过的活物。 只要看著顺眼,或者看著能吃的,通通没放过。 “这草叶子挺大,能当盘子用,收了。” “这石头长得像个猴头,拿回去当摆件,收了。” “这蛇怎么只有半截?算了,蚊子腿也是肉,收了。” 肩膀上的小红看得目瞪口呆。 它以前当霸主的时候,也没这么刮地皮啊! 这哪是巡逻?这分明是鬼子进村了! 林渊却乐在其中。 就在他准备向著更深处进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大件货色时。 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林渊停在一棵榕树旁。 前方不到三米的地方,光线突兀地暗淡了几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嗯?” 林渊眉头微挑,从腰间拔出匕首,警惕地看著前方那片树林。 “灯塔旁边……” “什么时候有这么一片林子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没有杀气。 也没有那种被野兽盯上的危机感。 反而有一种……很安详,很寧静的感觉。 甚至空气中还飘荡著一股淡淡的甜香味。 “怪事。” 林渊嘀咕了一句,试探性地往前迈了一步。 脚尖落地。 “嗡——” 脑海中响起了一阵旋律。 那不是乐器演奏出来的声音,更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声哼唱著摇篮曲。 温柔,缠绵,带著一种让人只想躺下大睡三千年的魔力。 林渊的眼皮跳了一下。 “谁在唱歌?” 他晃了晃脑袋,一脸的不耐烦。 “大白天的唱摇篮曲,神经病吧?” 他正准备开口骂两句,却感觉肩膀上一沉。 转头一看。 刚才还精神抖擞、负责警戒的小红,此刻竟然已经把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身体隨著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呼……呼……” 这就睡著了? 林渊愣了一下,伸手戳了戳小红的肚子。 没反应。 这货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失去了意识。 “有点意思。” 林渊若有所思。 他后退一步,退出了那片区域。 脑海中的歌声消失,肩膀上的小红抽搐了一下,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呆愣愣看著四周。 “怎么了?” 它茫然地说了句话,显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来是有个界限。” 林渊摸了摸下巴,视线落在脚下。 这就是老鹿说的溃烂之地? “连小红都能催眠,这里面的东西等级不低啊。” 他不仅没怕,反而来了兴致。 等级高,意味著肉质好,意味著值钱。 他把还没完全清醒的小红抓起来,塞进胸口。 “在里面好好睡,別掉出来。” 拍了拍胸口,林渊大步跨过了那条界线。 那股烦人的哼唱声再次响起。 林渊嫌弃地掏了掏耳朵,自动屏蔽了这股噪音。 与此同时,他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巨鹿留给他的印记,此刻都在微微发烫。 “果然。” 他放轻脚步,在林间穿梭。 越往里走,那股甜腻的味道就越重。 沿途的景象,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树下,草丛里,到处都是野兽。 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猪侧躺在树根旁,嘴角流著涎水,正做著美梦。 但在它的背部和四肢上,爬满了一些黑色的物质。 那些东西还在缓缓蠕动,正在一点点吞噬宿主的血肉。 不远处,一条巨蟒盘在树枝上,同样被黑色物质覆盖了大半个身子,鳞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肉。 所有的生物都沉浸在美梦中,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真噁心。” 林渊停在那头野猪面前,用刀尖挑了一点那种黑色物质。 “滋滋……” 刀尖上冒起一股黑烟。 “这肉算是废了。” 林渊一脸惋惜地看著那头野猪。 这要是没坏,拖回去够吃半个月的。 “败家玩意儿。” 他骂了一句,绕过这些“废品”,继续深入。 这地方不能久留,得赶紧找到源头,不然要是蔓延到他的菜园子,那就亏大了。 走了约莫十分钟。 前方的树木变得稀疏,出现了一片空地。 这里的黑色物质浓得几乎化不开,地面上全是。 而在空地中央,却传来了一阵声音。 “吼……” 林渊压低身形,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探头看去。 只见空地中央,一头浑身青色毛髮的巨狼,正靠在一块岩石上,艰难地喘息著。 这头狼的体型比普通的野狼大两圈,身上还有几道青色风纹。 只是此刻,它狼狈不堪。 一条后腿已经断了,骨头都露在外面。 腹部更是有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和內臟正在往外流。 而在它对面。 站著一只……羊。 一只浑身漆黑,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大嘴,头顶长著触手的黑山羊。 “咩……” 黑山羊发出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叫声。 触手缓缓伸长,要把那头青狼包裹进去,將它同化。 青狼呲著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它的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那股催眠的力量正在侵蚀它的意志。 但它依旧硬撑著,不肯倒下。 林渊盯著那头青狼看了一会儿。 “这毛色,这风刃……”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盆地里遇到的那头独眼狼王。 “这不是那个独眼龙的亲戚吗?” 林渊眉毛一挑。 更何况…… 他看向胸口,印记也指向这只黑山羊。 “既能解决问题,还能卖个顺水人情。” “不干白不干。” 他把背上的双管猎枪取了下来。 “咔噠。” 打开保险。 从岩石后面走了出去,对准了那只黑山羊。 “餵。” “那边的黑皮羊肉串。” “有兽托我给你带句话,这地方不欢迎隨地大小便的傢伙。” 第95章 堂堂狼王亲戚,居然是个文盲? “轰——!!” 枪声在空地炸响。 那只还在试图用触手同化青狼的怪物,上半身直接炸成了一团黑雾。 黑色液体四处飞溅,糊满了周围的树干。 “咩……” 那诡异的婴儿啼哭声戛然而止。 林渊吹了吹枪口的硝烟,一脸嫌弃。 “也不经打啊。” 他把枪重新掛回背包上,抬脚准备跨过地上的黑泥,去看看那只狼还有没有气。 就在这时。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蠕动声。 “咕嘰……咕嘰……” 林渊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那些溅射在地上、树上,甚至是被轰成渣的黑色液体,竟然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 眨眼间。 成百上千只大小不一的迷你黑山羊出现。 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每一只头顶都长著细小的触手,对著林渊发出嘶鸣。 “咩!!” 声音重叠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哟呵?” “还是个组合怪?” 下一秒。 黑色的潮水动了。 迷你黑山羊跳起,劈头盖脸地朝著林渊砸来。 它们的目標很明確——吃了他。 “给脸了是吧!” 林渊反手抽出獠牙骨刀。 “唰!唰!唰!”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小黑羊被切成了碎片。 但这根本没用。 被切碎的黑色物质落地后,不到一秒钟就重新融合,再次化作新的个体,不知疲倦地发起衝锋。 更有几只漏网之鱼,直接吸附在了林渊的裤腿上。 “滋滋……” 布料被腐蚀的焦臭味传来。 林渊低头一看,那几只小东西正张著嘴,试图啃穿他的牛仔裤,往肉里钻。 “我的裤子!” 他伸手一抓,把那几只小黑羊捏爆。 黑泥顺著指缝流淌,滑腻噁心,根本抓不住实体。 “什么鬼玩意儿,之前那个牧人羊也没这么噁心啊?” 林渊后退两步,甩了甩手上的黑泥。 这玩意儿就是一团有意识的烂泥,刀砍不断,枪打不烂,还能无限分裂。 “那只能这样试试了。” 他收起双刀,双掌连拍,带起狂风。 將那些漫天乱飞的黑色小羊,全部拍落在地,聚拢成一堆。 “给老子团成团!” 林渊双臂合拢,像是搓麵团一样,將那一大摊黑色物质强行挤压在一起。 黑山羊们疯狂挣扎,触手乱舞,朝著林渊手臂刺去。 发出“叮噹”的脆响声,尖端崩断,连道白印都没留下。 “还想跑?” 林渊看著眼前这团大黑球,咧嘴一笑。 他右脚后撤半步,腰身拧转。 右拳紧握,收於腹侧。 一股波动,顺著他的筋骨,匯聚到拳峰之上。 【罡力】。 “走你!!” 一拳轰出。 “咚——!!!” 拳头接触到黑色球体的瞬间,並没有將其打飞。 而是引发了一场震盪。 这股震盪之力,传遍了黑色物质。 “咩——!!!”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起。 紧接著。 那团怎么都杀不死的黑色物质,直接被这一拳,震成了齏粉。 粉尘飘落,还没落地,就消散在空气之中。 连一丝痕跡都没留下。 世界清静了。 那股一直縈绕在林渊脑海中、让人昏昏欲睡的哼唱声,也隨著黑山羊的消失而断绝。 “花里胡哨。” 林渊撇了撇嘴。 “就纯是来噁心人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胸口处,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 小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嘎?” 它看了一眼四周,一脸茫然。 『这干哪儿来了?』 林渊伸手把它的脑袋按回去。 “睡你的吧。” 他转过身,走向那头青狼。 当林渊靠近的时候,青狼强撑著睁开眼睛。 喉咙里发出低吼。 “吼……” 虽然虚弱,但那股子凶狠劲儿一点没少。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脑门。 “行了,別装了。” “刚才要不是我出手,你这会儿都变成羊粪了。” 青狼脑袋一偏,想要咬林渊的手指。 可惜动作太慢,连林渊的衣角都没碰到。 “嘖。” 林渊收回手,上下打量著它。 “喂,大狗。” “你会说话不?” 他满怀期待地看著这头狼。 毕竟这岛上的动物,一个个都成精了。 这头狼看著体型这么大,毛色这么亮,应该也是个高智商分子吧? 青狼盯著他。 眼中闪过迷茫。 然后。 “嗷呜……” 它叫了一声。 纯正的狼嚎。 没有任何人类语言的特徵,也没有任何精神波动的传递。 就是单纯的——我是一头狼,我叫了一声。 林渊脸上的期待垮了下来。 “不是吧?”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著青狼。 “你看看人家老鹿,出口成章。” “再看看人家迦楼罗,虽然脾气臭点,好歹能交流。” “你混得这么差?” “这么大个个子,居然是个文盲?” 青狼显然听不懂“文盲”是什么意思。 但它能感受到这个人类语气中的鄙视。 它愤怒地想要起身。 结果牵动了伤口。 “噗。” 一口老血喷出来。 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这就倒了?” 林渊挠了挠头,有些无语。 “心理素质这么差,说两句就晕。” 他看著这头半死不活的狼,嘆了口气。 “它要是死了,不就白救了?” “算了,就当是投资了。” 林渊伸手在背包里掏了掏。 摸出一块暗红色的碎片。 那是小红的伴生蛋壳。 之前他吃剩下的,一直当成宝贝存著。 “这玩意儿应该能救它。” 林渊捏著那块巴掌大的蛋壳,就要往狼嘴里塞。 “嘎!!” 一声尖叫。 小红从林渊怀里飞出来,两只翅膀拼命扇动,眼睛瞪得滚圆。 『大哥!你疯了?!』 它指著那块蛋壳,又指了指地上那头狼。 『这傻狗顶多也就是个变异种。』 『你这一块下去,它怕是要直接原地爆炸,变成烤全狗!』 『还不如给我吃呢!』 林渊动作一顿。 “劲儿这么大?”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蛋壳。 “那咋整?” “总不能看著它死吧?” 小红翻了个白眼。 它从林渊手里抢过那块蛋壳。 小心翼翼地用喙啄了一下。 “咔。” 一粒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的碎屑掉了下来。 小红用翅膀接住那点碎屑,递给林渊。 『就这点。』 『多了它受不起。』 『还得用水化开才行。』 林渊看著手心里那点连塞牙缝都不够的粉末。 “这么抠?” “你確定这点玩意儿能救命?” 小红气得直跳脚。 爱信不信! 林渊也不再废话。 他从背包侧面取下水壶,倒了一点水在手心,把那点蛋壳粉末化开。 暗红色的液体在掌心流动,散发著热量。 他捏开青狼的嘴,把药水灌了进去。 “咕咚。” 液体入喉。 效果立竿见影。 青狼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皮肤变得通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伤口处冒起白烟。 “滋滋滋……” 肉芽快速生长,將外翻的內臟包裹回去,断裂的骨头也自行接好。 不到一分钟。 那条腹部伤口就已经结痂。 虽然呼吸还是有些微弱,但明显平稳了很多。 林渊拍了拍手,站起身。 看著地上那头虽然保住了命,但依然昏迷不醒的巨狼。 “行了,命是保住了。” 他嘆了口气,认命地弯下腰。 一手抓住青狼的前腿,一手抓住后腿。 “起!” 几百斤重的巨狼,被他直接甩到了背上。 “真沉。” 他皱著眉,侧头避开那股腥臊味。 “等你醒了,记得多问你们老大要点好东西弥补我。” “又是出药又是出力的,这波亏大了。” 第96章 震惊!北方狼王竟然给我发来了求救信號 林间空地,夜色如墨。 林渊在帐篷前升起了一堆火,火上架著他隨身带的行军锅,里面正翻滚著诡异的萤光紫汤汁。 “咕嘟……咕嘟……” 气泡炸裂,飘出一股酸涩味。 林渊蹲在锅边,手里的树枝搅动著那粘稠的液体,像个正在调配化尸水的老巫婆。 “这就对了。” 他看著那紫得发黑的色泽,满意点头:“越毒越补,这可是版本答案。” 他盛起一大碗,转身逼向缩在一旁的小红。 小红把头埋进翅膀里,浑身炸毛,抖得像个筛子。 “来,大郎……不对,小红,喝药了。” 林渊端著碗,笑容核善:“正在长身体呢,別挑食,这一口下去,你就是这座岛最靚的仔。” 小红惊恐抬头,两只爪子死死扣住椅子腿。 “嘎!!” 它发出一声惨叫,喷出一口小火苗试图反抗。 『我不喝!这是谋杀!』 “別不识好歹,我自己都捨不得喝。”林渊拿著勺子,强行往鸟嘴里塞,“听话,张嘴,啊——” 就在这一人一鸟上演“慈父餵毒”的生死搏斗时。 角落里,那头青狼醒了。 它睁开眼,视线模糊,只看见满世界的紫光,和一个恐怖的身影。 那身影手里拿著刑具(勺子),正在对一只弱小的红色生物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 受害者在惨叫,在喷火,而那个恶魔在“桀桀桀”地劝它多喝点。 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宛如地狱绘卷。 『我死了吗?这里是地狱刑场?』 恐惧压倒了伤痛,青狼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恶魔,爪子抓挠地面发出响声。 林渊动作一顿。 一滴紫色毒液顺著勺子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转过身,端著那碗“生化武器”,看向角落。 “哟,醒了?” 林渊把勺子扔回碗里。 “命挺硬啊,我还以为得给你准备花圈呢。” 青狼看著那个端著毒药逼近的“阎王”,浑身狼毛倒竖。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四条腿打著摆子往旁边缩。 別过来!我还不想走! 林渊有些纳闷,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手里的碗。 “怎么个意思?我很嚇人吗?” 他隨手把碗往地上一放,盘腿坐下,拍了拍地面:“小红,別装死了,过来干活。” 一听不用喝药,小红瞬间復活。 它“嗖”地飞过来落在林渊肩膀上,盯著青狼。 “问问它。”林渊指了指青狼,“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那里?那群怎么杀都杀不死的黑羊又是是个什么玩意儿?” 小红清了清嗓子,衝著青狼一阵“嘎嘎”乱叫。 青狼闻言,迟疑片刻后,低沉地嚎叫起来。 “嗷呜……呜……” 隨著青狼的敘述,小红的表情逐渐凝固。 它转头看向林渊,翅膀比划得飞快。 “大哥……出大事了。” “这傻狗是从北边逃过来的。它说,北方大草原沦陷了。” 林渊眉头一挑:“草原?” 小红咽了口唾沫,继续翻译: “它是独眼狼王的手下。” “几天前,空气中爬出好多黑色的东西,落地就变成了黑沼泽,把活物全变成了行尸走肉。” “狼群挡不住,那些怪物杀不死、砍碎了还能重组,甚至会传染。狼王的地盘已经丟了大半。” 林渊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这种特性,確实和他今天轰杀的那只黑山羊一模一样。 像病毒一样,噁心,难缠。 “所以呢?”林渊看著青狼,“它不守护它的家园,跑到我这边来旅游?” 青狼似乎听懂了林渊的话,挣扎著直起上半身,前爪趴地,对著林渊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嗷呜!!!” 这一声狼嚎,悽厉且卑微。 小红翻译道:“它是来求援的。” “狼王为它杀出了一条路,让它来找一个叫“吞噬者”的人类。” “狼王说,只有他才能对付那些东西。” 空气突然安静。 林渊脑子转得飞快。 “不对劲。” “那只独眼狼怎么会找我?” “除非……” “肯定是老鹿说的。” “我说它昨天在悬崖上怎么走得那么乾脆,合著是在这儿等著我呢。” “不仅自己发任务,还把我的联繫方式群发给其它兽王,告诉它们『有困难找林渊』是吧?” “不过……”林渊突然想到,“它刚才说,它的领地是……草原?” 小红点头:『对啊,北方大草原。』 林渊站起身,指著身旁的树林:“我就纳了闷了,这特么是个岛吧?” “东边悬崖,南边沼泽,中间森林,现在你告诉我北边还有个大草原?” “这科学吗?” 小红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在神弃之岛讲科学?” “这一锅紫色的毒汤能把你毒死吗?你会说话的树精管家科学吗?” 林渊被噎了一下。 也是,在一个奇葩生物满地跑的地方讲地理,本身就是不合理。 “行吧,草原就草原,以后冒出个雪山我也不惊讶了。” 林渊摆摆手,走回铁锅旁。 他重新端起那碗蘑菇汤,在青狼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仰头,“咕咚咕咚”,一口闷。 青狼趴在角落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它的兽生经验里,这顏色越鲜艷的东西越要命,这人类是嫌命长了吗? 这玩意儿看著比毒药还毒,喝下去確定不会立马两腿一蹬,直接躺板板? 这人类的肠胃难道是铁打的?! 青狼正怀疑狼生,就听见“嗝”的一声。 林渊抹了抹嘴,把碗隨手一扔:“行吧,既然都求上门了,那黑泥我也看著噁心,万一哪天爬到我菜园子里也是个麻烦。” 他看著青狼:“这活我接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事成之后,让你们老大把出场费结一下。” 说完,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也一身伤,歇一晚,明天天亮带路。” 青狼一听,急得挣扎著要站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咽声。 小红在一旁翻译:“嘎?它说能不能现在就走,那边快顶不住了。” 林渊打了个哈欠,眼皮都没抬:“现在?” “我要睡觉。” 青狼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焦急和不解。 “天大的事也得等我睡醒再说。”林渊摆摆手,“熬夜掉头髮,我很惜命的。” 他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急,你自己先回去也行。” 青狼看著林渊那副样子,最终只能无奈地趴回角落,把头埋进了爪子里。 第97章 狼群的绝唱:向死而生的诱饵战术 第二天。 林渊掀开帐篷帘子的时候。 那头青狼已经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皮毛上掛满了晶莹的露珠。 它见林渊露头,从地上猛地站起。 “行了,別催了。” 林渊揉了揉后脑勺,打了个哈欠。 “知道你急,但你先別急。” 他说著,反手把锅塞进了背包里。 小红还没睡醒,被林渊从被窝里掏出来时,两只小短腿还在半空乱蹬。 “別睡了,出发。” 林渊拍了下小红的肚子,把它往胸口兜里一揣。 小红缩了缩脖子,半眯著眼,嘟囔了一句。 “天还没亮呢。” 林渊没理它,收好东西后,转身看向那头跃跃欲试的青狼。 “走吧,大狗,带路。” 青狼俯下身子,示意林渊上背。 林渊跨步坐稳,两只手抓住狼鬃。 “稳著点,別给昨天的饭给我顛出来了。” “嗷呜~” 青狼四肢发力,扎进密林。 树影飞速后退,风声在耳边割裂。 林渊伏低身体,感受著胯下传来的强劲爆发力。 这大狗虽然智商一般,但这耐力和速度確实没话说。 “这速度,搁城里早被交警吊销驾照了。” 林渊感嘆了一句,手指在狼背上摩挲。 他在想,要是能把这玩意儿拐回去,那得多拉风。 跑了约莫两个小时,周围的树木开始稀疏。 空气里原本的泥土味,渐渐被一种清新的草木香气取代。 视野陡然开阔。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绿色原野在晨曦下铺展开来。 草浪起伏,远处的山峦连绵,简直像从画里扣出来的场景。 林渊鬆开手,直起身子。 “嘖,你们这儿环境真不错啊。” 他左右巡视,眼睛里闪烁著精光。 “比我那破灯塔强多了,地势平坦,视野开阔。” “到时候跟你们狼王商量商量,把这片地批给我建个分院?” 青狼没听懂,再次提速。 突然。 林渊注意到了不对劲。 在那片翠绿的尽头,天色变了。 原本清亮的天空,被一层压抑的黑色覆盖。 地平线上,不再是生机盎然的绿色。 而是一片死黑。 那是腐蚀的边界。 草木不再起伏,而是像被泼上了浓稠的墨汁,扭曲、枯萎。 甚至空气都在那里產生了细微的褶皱。 “那是……什么?” 林渊眯起眼,语气沉了下去。 青狼没有停,载著他一头撞向那片黑色与绿色的交界处。 越过那道无形的线。 林渊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像死鱼和烂掉的內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地面上满是黑色淤泥。 那些淤泥里,不时冒出一个个鼓包。 青狼带著他掠过几具残骸。 那是几头狼的尸体,已经被腐蚀得不成人形,骨头上掛著黑色的肉芽。 不远处,有几十头巨狼正在泥沼中挣扎。 而战圈的最中央,那头独眼狼王正被一团巨大的黑色物质死死缠住。 那是一只体型远超普通个体的畸变黑山羊,下半身已经化作无数触手,勒进了狼王的血肉里,正在吞噬著它的生命力。 “嗷呜——!!” 狼王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开束缚。 “嘖,又是这种噁心的把戏。” 林渊眼神一冷,双腿在青狼背上狠狠一蹬。 “借个力!” 他带起一阵狂风,直直地砸向那团纠缠在一起的黑影。 身在半空,林渊腰身拧转,右臂肌肉绷紧。 【罡力】。 “给老子撒手!” “轰——!!!” 一声巨响。 林渊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那只黑山羊的脑袋上。 那只黑山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消散在空气中。 狼王重重地摔在一块大石头上,大口喘著粗气,看著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 林渊落地,看著那一脸懵逼的狼王。 “別动弹了,再动就真成標本了。” 林渊走到它跟前,打量著它身上的伤。 狼王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多谢,吞噬者。】 它垂下高傲的头颅。 【七彩鹿王说,只有你的力量,能净化这些外来的污秽。】 林渊扯了扯衣角,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老鹿那是抬举我。” “丑话说在前面,救场归救场,我这……” 话还没说完,狼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鹿王已经承诺。】 【只要你能解决此地的危机,狼群积攒的『风晶髓』,全部归你。】 【另外,我会以狼群的名义,献祭三枚成熟的『生命果实』。】 林渊刚准备好的那套话术,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老鹿这嘴……” “行吧,它既然都说了,我也不能掉链子。” 林渊一边说著,一边挽起袖子。 “不过,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指著不远处那些不断蠕动的黑色潮水。 “我已经杀了几个,感觉不强,但挺噁心人的。” 狼王眼里的光芒有些黯淡。 【它们单体並不强大。】 【但它们没有死亡的概念。】 【我杀了一万次,它们就重组了一万次。】 【甚至,我的族人在被它们包裹后,会变成这种黑色的怪物,反过来猎杀同类。】 【它们就像是从梦里出来的生物一样。】 狼王看向土坡下那些绝望的族群。 【再这样下去,草原將不復存在。】 林渊思考了一下,开口说道。 “我昨天杀那一只,是把它们匯聚到一起,然后再一网打尽。” “它们能无限重组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它们本质上是一体的。” “就像一盆水,你把它打散成水滴,它迟早还会匯聚到一起。” 他看向狼王。 “你有办法把这些黑色的小羊羔,全部赶到一个坑里吗?” 狼王一愣。 【全部?】 【那一带的怪物数量超过了三万,而且还在不断增生。】 林渊点点头。 “对,全部。” “只要聚在一起,我有办法一次性把它们全蒸发掉。” “不过这活儿有点危险,得有人去当诱饵。” 狼王沉默了许久。 它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些残余的狼群。 【我懂了。】 它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几十头虽然负伤但依然凶悍的巨狼,齐齐踏前一步。 它们的眼中透著一股向死而生的绝决。 林渊看著这些狼,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搞得自己好像是在逼人家去送死一样。 “拜託了,吞噬者。” 狼王低声说道。 【狼群的未来,就在你手里了。】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 “行了。” “別整得这么煽情。” 他扭头看向那片黑色的潮水。 “我最烦这种悲剧剧本了。” “那些黑色垃圾,一个都跑不了。” 第98章 现实沦陷:赵雅的紧急预案 风停,杀意起。 林渊把猎枪取下,往肩上一扛,大咧咧地拍了拍独眼狼王的脑壳。 “让你的狼崽子们动起来。” 他用枪管指了指远处的黑色潮水,嘴角一咧: “记住,別跟这帮烂泥硬碰硬。你们是饵,负责把鱼钓出来。懂?” 独眼狼王独眼一横,闪过一丝决绝。 【狼群,向死而生。】 “嗷呜——!!!” 一声狼嚎撕裂长空。 土坡下,几十头巨狼义无反顾地扎向了那片死亡沼泽。 “真是群犟种。” 林渊摇摇头,翻身跨上狼背。 “走!去中间那个大坑!驾!” 他双腿一夹。 独眼狼王也不介意,四爪抓地,爆射而出。 “咕嘰……咕嘰……” 黑色泥潭瞬间沸腾,无数个鼓包炸裂,成千上万只没有五官、头顶触手的怪物钻了出来。 “咩——!!” 婴儿啼哭般的尖啸响彻原野,听得人头皮发麻。 黑色浪潮分流,扑向那些诱敌的巨狼。 “跑快点!別回头!”林渊伏在狼背上吼道。 突然,左侧一声惨叫。 一头灰狼后腿被泥潭缠住,十几只黑色怪物像蚂蝗一样扑了上去,眼看就要被分食。 独眼狼王身形一顿,本能要救。 “別停!”林渊按住它的脖子。 【它会死!】 狼王呜咽。 “有我在,死不掉。” 林渊单手持枪,根本不用瞄准。 “砰——!!” 枪口喷出一团烈焰。 远处,那团要把灰狼吞没的黑泥应声炸开! 触手粉碎,黑泥四溅,而那头灰狼连皮都没破一点。 腿上一松,灰狼死里逃生,夹著尾巴玩命狂奔。 “咔噠。” 林渊瀟洒地甩动枪身,重新上膛。 狼王见到林渊的手段,放下心来,埋头全速衝锋。 接下来的十分钟,草原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地狱放牧”。 林渊化身暴力牧羊人,手里的鞭子就是那把双管猎枪。 “砰!”右边堵路?轰开! “砰!”后方偷袭?爆头! 枪声如鼓点,节奏感拉满。 每一声枪响,必有一团黑泥炸裂。 终於,狼群衝上环形高坡,整齐划一地向两侧散开。 而那些杀红了眼的黑色怪物根本剎不住车。 就像下饺子一样,“稀里哗啦”全部滚进了一个天然凹地。 数万只怪物挤在一起,互相踩踏、融合,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肉球。 “咩——!!!” 几万张嘴同时尖啸,声浪扭曲了空气。 独眼狼王趴在坡顶,饶是身为兽王的它,都不免有些犯怵。 这玩意儿要是炸了,半个岛都得废。 【吞噬者……】它传音到,【这……怎么杀?】 林渊从狼背上跳下,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爆响。 “怎么杀?” 他走到坡边,看著坑底那团令人作呕的污秽,眼神淡漠。 “当然是连锅端。” 吸气。 胸膛鼓起。 暗红色的纹路顺著脖颈爬满全身,周围的空气扭曲,脚下的青草直接碳化。 独眼狼王惊恐后退。 它感觉这个人类体內……有某种力量正在引爆。 林渊朝著坑底跳去,抬起右脚,对著下方重重一踏。 “轰——!!!” 一道深红光柱,以林渊脚底为圆心,布满了整个凹地。 时间静止。 黑色肉球停止蠕动。 下一秒,那些不死不灭的怪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气化! 黑烟刚升起就被二次分解,彻底虚无。 几秒后,红光散去。 林渊一屁股坐在地上,掏出水壶灌了一大口。 “呼……爽。” 他看著下面光禿禿的大坑。 “乾乾净净,强迫症福音。回头得找老鹿加钱。” 坡上的独眼狼王已经嚇傻了。 这特么是人类? 就在一人一狼准备收工时。 “咔嚓。” 一声脆响,从林渊脚下传来。 林渊喝水的动作一顿:“嗯?” 低头一看。 只见自己身下,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地裂,是空间被撕开了。 紧接著,缝隙猛地张开。 一颗浑浊、布满血丝的黄色眼球睁开。 它在地下转动了一下,死死盯住了林渊。 周围的光线被吞噬,空间开始扭曲。 独眼狼王炸毛,如临大敌。 林渊坐在地上,反应了过来。 “我擦??” 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下。 “啪!” 正中眼球。 “吱——!!!” 眼球剧颤,发出尖啸,整片草原隨之震动。 林渊却只是一脸不爽:“鬼叫什么?你看你爹呢?” …… 同一时间。 龙国广海市。 对异常处理总局(cacd),警报炸响! 红灯狂闪,將作战指挥室染成一片红色。 “报告!广海市中心爆发高能反应!” “大规模精神污染!数值爆表!第三、第五街区市民发生群体癔症,开始互相撕咬!” 大屏幕上,原本繁华的街道变成了修罗场。 无数行人口吐白沫、双眼翻白,像野兽一样扑向身边的人——那种疯狂,与神弃之岛上的“黑羊”如出一辙。 操作台前。 赵雅身著一身笔挺制服,正在听收下的匯报。 “组长!帷幕正在破裂!请求封锁!” 下属惊恐的吼叫声在耳边迴荡。 赵雅面无表情,一拳砸在桌上。 “啪!” 瓷杯粉碎,水流了一桌。 “慌什么。” 她一声大吼,镇住了全场。 “特勤组全员出动,不论死活,先把局面压下去。” 她按住耳麦,声音冷冽: “让前线特勤组立刻接触目標,我要在三分钟內拿到异常等级评估报告。” 她盯著大屏幕上不断扩散的混乱区域,目光深沉。 “如果是异兆级或诡异级,按c案处理,就地收容。” “但如果判定结果超过禁忌级,甚至有失控风险……” 赵雅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 “立刻通知我,我想办法联繫林渊。” 第99章 组团开荒,目的地:幻梦境 广海市,第三街区。 天空被某种黑色光晕笼罩。 “a组封锁路口!b组上非致命性震盪弹!別让它们衝出隔离带!” 通讯频道里全是嘶吼声和电流声。 街道上,原本衣著得体的白领、背著书包的学生。 此刻四肢著地,关节反转,像疯狗一样撞击著盾墙。 “嘭!嘭!嘭!” 每一次撞击,防爆盾后的特勤都会闷哼一声。 赵雅站在指挥车顶。 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鼻血流下,滴落在领口上,晕开一片红色。 她在透支。 双手张开,对著虚空死死扣住。 空间壁垒像一只倒扣的巨碗,將整个街区强行罩住。 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次精神衝击撞在她的意识网上。 “组长!精神污染指数还在升!隔离壁垒快撑不住了!” 下属的报告传来。 “闭嘴。” 赵雅咬破舌尖,强行提神。 “只要我没死,这就不是你们该操心的事。” 她双目赤红。 不能退。 身后就是数百万普通市民。 一旦这股污染扩散,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必须要先压制住,然后立马去找林渊!』 “给我……滚回去!!” 赵雅发出一声低吼。 她压榨出体內最后的能量,双手合拢。 “嗡——!!” 空间壁垒收缩,將那些狂暴的市民挤压在一起,强行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与此同时,十几架无人机呼啸而过,洒下大片的镇静喷雾。 暴动的人群逐渐瘫软。 嘶吼声弱了下去。 “控制住了……” 副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刚想回头向组长匯报。 “扑通。” 重物坠地的声音。 赵雅直挺挺地倒在指挥车顶,晕了过去。 “组长!!” 周围的特勤队员冲了上去。 没人注意到,赵雅虽然昏迷,但眼皮下的眼球还在转动。 她的意识並没有陷入黑暗。 而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拽向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深渊。 …… 神弃之岛,北方草原。 “算你跑得快。” 林渊看著那只在挨了一石头后,迅速闭合、连带著空间裂缝一起消失的巨大眼球。 他捡起那块立功的石头,在手里拋了拋。 要是再慢半秒,他绝对会把那眼珠子抠出来当球踢。 隨著那只巨眼的消失,大坑里那股威压也隨之消散。 一阵风吹过。 漫天黑灰扬起。 “这就完了?”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意犹未尽。 “我还以为能爆点装备呢。” 他转身看向坡顶。 独眼狼王站立著。 儘管四肢因刚才的威压而有些僵硬,但它脊背挺直,独眼中满是倔强。 它没有像其他狼那样匍匐,而是望著林渊,目光添了几分认可。 【吞噬者。】 狼王微微頷首。 它张口吐出一块青色晶体,周围气流隨之旋转。 【这是承诺的风晶髓。】 【还有……】 狼王又是一声低吼。 三头体型最健壮的公狼走上前,嘴里各自叼著一枚红彤彤的果实,散发著诱人的香甜。 【这是生命果实。】 林渊原本那副没劲的表情一扫而空。 他两步跨过去,一把捞起那块风晶髓。 “好东西。” 林渊毫不客气地塞进背包,又把那三颗果子接过来。 “大狗,讲究。” 他拍了拍独眼狼王的脑袋。 “以后再有这种活,记得还找我。” “给你打八折。” 独眼狼王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种差点灭族的危机,一次就够了,还以后? 就在林渊喜滋滋地盘点收穫,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是一道七彩的霞光,强行挤开了云层。 老鹿踏著光晕,从天而降。 只不过这一次,它身上那股从容淡定的感觉没了。 只剩一脸凝重,甚至带著几分晦气。 它落在林渊面前,蹄子不安地刨动著地面。 【麻烦大了。】 巨鹿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 林渊下意识地捂紧了背包。 “概不退货啊,这是我凭本事挣的。” 巨鹿没理会他的守財奴行径。 它转头看向那个已经空荡荡的大坑,眼中闪过忌惮。 【刚才那声尖啸……我听到了。】 【那是『潘神』的声音。】 林渊挑眉:“谁?” 这岛上的花名册还挺厚? 巨鹿嘆了口气,身上的七彩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一个原本应该已经死去的老东西。】 【那些黑色的山羊,不是实体的生物,而是从『幻梦境』里泄露出来的噩梦残渣。】 【我以为它早就被彻底磨灭了,没想到……它只是躲进了梦的夹缝里。】 林渊听著这些神神叨叨的名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把他拉进梦里、哭著喊著求救命的大树。 “你是说……”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这玩意儿跟那个总是压得那棵大树直不起腰的东西,是一路货色?” 巨鹿愣住了。 【大树?】 【什么大树?】 【这岛上虽然古树眾多,但能与『潘神』相提並论的……从未听说过。】 林渊看著老鹿这副样子,心里有了底。 合著这老鹿也就是个“中层干部”。 那棵大树才是“幕后老板”。 连老鹿都不知道大树的存在,看来那棵树的级別,比这群兽王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没什么。” 林渊摆摆手,没打算给这头鹿科普神弃之岛的行政架构。 “既然是个死人……不对,死鬼。” “那它跑出来干嘛?诈尸?” 巨鹿摇了摇头。 【它在尝试回归。】 【刚才那只眼睛只是试探。】 【如果不切断它与现实的连接,幻梦境就会和岛屿重合。】 【到时候,所有的生物都会发疯,变成那种黑色的怪物。】 说到这,巨鹿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我就说最近怎么这么不太平。” 林渊一脚踢飞脚边的一块碎石。 “前两天我刚回岛的时候,连只老鼠都敢跳起来咬我的脸。” “还有那些黑山羊,我还以为是什么新生物种。” 他越说越气。 “合著都是这老鬼搞的鬼?” 这就不能忍了。 “那还等什么?” 林渊把背包往背上一甩,抄起双管猎枪。 “走,带路。” “既然它不想体面,那我就帮它体面体面。” 巨鹿看著这个杀气腾腾的人类,心里一阵无语。 这关注点是不是偏了? 世界都要毁灭了,你在乎的是生活质量? 不过,只要肯出力就行。 【要去那里,不容易。】 巨鹿转过身。 【那是生灵的禁区,是理智的坟墓。】 【肉身无法进入,只能以意识降临。】 林渊皱眉:“说人话。” 【我们要睡觉。】 巨鹿言简意賅。 “……” 林渊翻了个白眼。 “早说啊,这个我擅长。” 巨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头顶的鹿角亮起光芒。 一股庞大的生命力从它体內涌出。 【抓紧了。】 巨鹿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不管看到什么,別回头,別相信。】 还没等林渊问清楚“別相信什么”。 一道七彩的光柱从天而降,將林渊、独眼狼王、还有在林渊怀里睡觉的小红,全部笼罩其中。 “臥槽!老鹿你玩真的?!” 脚下的草原消失了。 变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失重感袭来。 第100章 关於我在噩梦副本里开无双这件事 “啪嘰。”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十楼扔下来,脸著地摔在一块湿漉漉的海绵上。 没有痛感。 只有一种黏糊糊、让人噁心的触感。 “呸呸呸!” 他撑起上半身,吐掉嘴里的泥。 不对。 这不是泥。 林渊低头看著地面。 这哪里是什么海绵,分明是一大片铺在地上的、还在微微跳动的粉色肉块。 就像是某种巨型生物的胃壁。 “这什么鬼地方?” 林渊嫌弃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手,站起身环顾四周。 天空是灰绿色的,掛著三个扭曲的月亮。 一个是方形的,一个是三角形的,还有一个活脱脱是只哭泣的眼睛,正滴著黑色的眼泪。 周围没有树木。 只有一根根肋骨模样的白色石柱,直插云霄。 空气里改瀰漫著一股甜到发苦的味道。 “什么鬼玩意儿,这么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胸口传来动静。 小红探出脑袋,刚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直接乾呕了一声。 “怎么跑这儿来了!?” “太噁心了!” 林渊把它按回去:“忍著点,我也想吐。” 不远处,独眼狼王正趴在一根骨柱下,对著一根会走路的蘑菇齜牙咧嘴。 那蘑菇长著人脸,一边跑一边发出嬉笑声。 而那头老鹿,此刻正站在一块高耸的肉瘤上,身躯变成了灰白色,显得格外苍老。 【这就是幻梦境。】 巨鹿的声音响起,带上了些许疲惫。 【这里是现实的倒影,也是理智的垃圾场。】 林渊走到肉瘤下,仰头看著老鹿。 “这就是那个老鬼的地盘?” 他指了指天上那个哭泣的月亮。 “它品味挺独特啊,抽象派艺术家?” 【別盯著月亮看。】 巨鹿警告道。 【那是疯狂的注视,看久了,你会忘记你是谁。】 林渊闻言,反而又多看了两眼。 “切,嚇唬谁呢。” “我小时候盯著太阳看半小时都没事,这玩意儿还能比太阳亮?” 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收回了目光。 因为他发现,那个月亮刚才好像……对他眨了一下眼? “行了,別扯这些没用的。” 林渊把双管猎枪取下,检查了一下弹药。 在这里,枪身泛著一层红光,原本的金属质感变成了像骨头一样的材质。 “那个叫潘神的老东西在哪?” “赶紧弄死它,我还要回去给老铁浇水。” 巨鹿从肉瘤上跳下来。 【它无处不在。】 【但它的核心,藏在这片梦境的深处——虚妄王庭。】 巨鹿抬起蹄子,指向远方。 在天际线尽头,隱约可以看到一座倒悬在空中的黑色城堡。 无数黑色的触手缠在城堡和地面之间,输送著养分。 【我们要穿过这片『血肉平原』,越过『遗忘之海』,才能到达那里。】 【这一路上……】 巨鹿的话还没说完。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咕嚕嚕……” 周围那些粉色地面开始翻涌。 一只只只有上半身、下半身连在地面的人形怪物,从地里“长”了出来。 它们没有脸,只有一张长满獠牙的竖嘴。 手里拿著由骨头磨成的尖刺。 数量成百上千,眨眼就把他们围了起来。 “还有迎宾队呢?” 林渊咧嘴一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他在现实里还要收著力,怕打坏了花花草草,怕动静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这儿是梦里吧? 那是不是就可以隨便造了? “大狗!別跟那个蘑菇玩了!” 林渊吼了一声。 独眼狼王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 “老鹿,你歇著,毕竟这门票是你买的。”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抬起枪口,对准了最近的一只无面怪。 “既然是梦。” “那就让老子来给你们换个噩梦做做!” “砰——!!” 枪声炸响。 这一枪,打出的不是子弹。 而是一头狰狞咆哮的猛虎虚影。 被击中的怪物连渣都没剩下,直接气化。 林渊愣了一下,看著还在冒烟的枪口。 “霍?” “这特效不错啊。” 他眼里的光更亮了。 “来来来!都別跑!” “让爷爽爽!” 林渊大笑著衝进了怪物群中。 这一刻,究竟谁才是这里的噩梦,还真不好说。 巨鹿站在后方,看著那个如入无人之境、把恐怖片硬生生演成无双割草游戏的人类。 灰白的眸子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连幻梦境的法则都无法压制他的本性吗……】 【或许,他真的是那个预言中的……】 “老鹿!发什么呆呢!” 林渊的声音打断了它的沉思。 只见林渊一只手拎著一只怪物的脖子,把它当成流星锤,抡圆了砸飞一片。 “这玩意儿掉落的这种黑色珠子能不能吃?” 林渊手里抓著一把从怪物尸体里抠出来的黑珠子,一脸期待地挥手。 “看著像巧克力豆似的!” 巨鹿:“……” 【那是『绝望结晶』。】 【吃了会让你立刻陷入重度抑鬱,想自杀的那种。】 “切,垃圾。” 林渊隨手一扬,把那把珠子扔得老远。 “既然不能吃,那就全杀光!” 他再次衝锋。 背影狂野,如同魔神。 巨鹿嘆了口气,迈步跟上。 在这样一个充满疯狂与绝望的世界里。 有这样一个疯子带队。 竟然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心? 半小时后。 原本沸腾的血肉平原平静了下来。 林渊双手枕在脑后,翘著二郎腿,舒舒服服地躺在独眼狼王的背上。 嘴里还叼著根不知道从哪拔来的骨头草。 周围几百米內,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无面怪,此刻全缩回了地底,哪怕被狼爪子踩过头顶都不敢哼一声。 “无聊啊。” 林渊吐掉嘴里的草根,拍了拍身下的狼王:“大狗,稳点,有点晕狗。” 狼王闻言,放慢脚步。 队伍推进到平原尾端。 前方的雾气变成了暗红色,地面铺满了森森白骨。 遗忘之海已经初现模样。 “咚——” 一声闷响,地面猛地一跳。 狼王一个急剎车,林渊差点被甩出去。 “又怎么了?”林渊不耐烦地坐起身。 只见前方的白骨堆里,一座“山”站了起来。 那是一个足有几十米高的巨人。 它浑身长满黑色的刚毛,两只眼睛散发著红光。 最骇人的是那张嘴——不是横著的,而是从头顶一直裂到下巴,竖著张开,露出一排排尖牙。 它有四条手臂,两条在肩膀,两条在肋下。 手里抓著半截还在抽搐的巨型蜈蚣,正在往嘴里塞。 【小心。】 巨鹿停下脚步,声音紧绷。 【这是古革巨人,血肉平原的领主。】 【它以梦魘为食,力大无穷,皮毛能免疫大部分攻击。】 巨人咽下食物,这才看到了林渊一行人。 “吼——!!” 它发出一声咆哮,吹得地上的白骨乱飞。 独眼狼王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吼,蓄势待发。 林渊却只是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好大的口气。” 他从狼背上跳下来,仰头看著这个遮天蔽日的怪物,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个头是挺大,就是长得太隨意了点。” 林渊举起猎枪,对著巨人比划了一下。 “喂,大个子。” “好狗不挡道,听得懂人话吗?” 第101章 给古革巨人的透心凉套餐 回应林渊的,是巨人那条长在肋下的手臂。 巨大的巴掌朝著林渊狠狠挥下。 “不懂礼貌。” 林渊脚下的白骨地面崩碎。 他没有退,反而迎著那只巨手衝去,贴著巨人的指缝滑过。 “既然听不懂,那就別听了。” 两把獠牙骨刀出鞘。 “嗤啦——” 巨人那条还在半空中的手臂,从手肘处整齐断裂。 黑色的血液涌出,洒在白骨地上,冒起阵阵白烟。 “吼!!!” 巨人发出一声痛呼,剩下的三条手臂发疯般地挥舞,试图抓住这只恼人的跳蚤。 独眼狼王也没閒著。 它虽然体型不如这怪物,但胜在灵活。 趁著巨人注意力被吸引,一口咬在巨人的脚踝上。 风元素在狼牙间爆发。 “咔嚓。” 脚踝骨被硬生生咬断。 巨人重心不稳,身躯向后倾倒。 “干得漂亮,大狗!” 林渊大笑一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翻滚,双刀反握,借著下坠的势头,狠狠扎进巨人的胸膛。 一路向下滑动。 巨人的胸口被剖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了里面还在跳动的黑色臟器。 “收工。” 林渊落地,甩了甩刀上的血。 然而。 预想中重物倒地的声音並没有响起。 那头本该残废的巨人,竟然只是晃了晃,就重新站稳了脚跟。 周围的地面开始蠕动。 无数肉芽从地下钻出,连接在巨人的伤口上。 断掉的手臂在两秒內长出新的。 被咬碎的脚踝瞬间癒合。 就连胸口那道致命伤,也在一阵“滋滋”声中,恢復如初。 甚至,它的体型比刚才还要大了一圈。 “吼——” 巨人低头俯视著林渊,仿佛在说。 在这片血肉平原上,它就是不死的神。 “这就有点赖皮了吧?” 林渊眉头皱起,看著那个满血復活的大傢伙。 “无限续航?” 他不信邪。 再次暴起。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脑袋。 “砰!” 林渊踩著巨人的肩膀,一刀挥出。 那颗脑袋冲天而起。 但这根本没用。 无头的躯体依然屹立不倒,脖腔里肉芽翻滚,一颗新的脑袋快速成型。 “嗡——” 整片血肉平原活了过来。 地面上的骨刺暴涨,变成了一片白色的荆棘林,限制林渊的走位。 那些粉色肉块更是化作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 独眼狼王被几根触手缠住后腿,拼命撕咬才勉强挣脱。 【別白费力气。】 巨鹿站在远处的一块高地上,声音凝重。 【它与这片平原是共生的。】 【只要平原还在,它的生命就是无穷无尽的。】 【必须找到它的『核』。】 “核?” 林渊避开一根横扫过来的骨刺,落在狼王背上。 “这玩意儿浑身上下都是肉,哪来的核?” 他盯著那个正在疯狂生长的巨人。 林渊凝神望去。 世界在他眼中变了模样。 不再是血肉与白骨。 而是无数条流动的能量线条。 那头巨人,就是一个巨大的能量聚合体。 无数丝线从大地连接到它的体內,为它提供源源不断的养分。 而在这些丝线的匯聚点。 有一颗只有拳头大小的光点,正在巨人的体內游走。 像个活物一般,在巨人的肠道、肌肉、骨骼间乱窜。 “找到你了。” “大狗!” 林渊拍了拍狼王的脑袋。 “去左边,帮我把它的注意力引开。” 狼王虽然不懂林渊要干什么,但它选择相信这个人类。 “嗷呜——!!” 它冲向巨人左侧,风刃不要钱一样往巨人胯下招呼。 这种下三滥但有效的攻击,彻底激怒了巨人。 它咆哮著转身,四条手臂同时抓向那只该死的狼。 就是现在。 林渊动了。 他將双刀插回背后。 右拳攥起。 暗红色纹路蔓延全身。 “咚!” 脚下的空气被踩爆,直射巨人的后背。 那个光点,此刻正游走到巨人的后心位置。 “给我……” 林渊人在半空,右拳轰出。 拳风撕裂了空气,带起一圈白色气浪。 “开!!!” “噗嗤——!!” 这一拳轰穿了巨人的后背。 但这还不够。 林渊没有停下。 他整个人顺著那个大洞,直接钻进了巨人体內。 黏糊糊的液体包裹著全身。 那些肉芽像是感知到了入侵者,疯狂地缠绕过来,想要把他消化掉。 “滚开!” 林渊浑身一震。 罡气爆发,將那些肉芽震成肉泥。 他盯著前方那个正在惊慌逃窜的黑色光点。 “跑?” 林渊伸手一抓。 扣住了那个滑溜溜的东西。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上面长满了细小的触手,正在拼命地刺林渊的手掌。 “抓到你了。” 他手掌发力。 “噗。” 一声轻响。 那个所谓的“核”,在他掌心直接爆开。 变成了一滩黑色的脓水。 外界。 正在追杀狼王的巨人突然停住了。 它高举的手臂无力垂下。 紧接著。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 血肉融化,骨骼坍塌。 眨眼间,就化作一滩烂泥,融入了脚下的平原。 “哗啦。” 烂泥堆里伸出一只手。 林渊扒开腐肉爬了出来,浑身掛满黑红色的粘液,看著比怪物还像怪物。 “真噁心。”他甩了甩头髮,一脸嫌弃。 不远处的巨鹿却僵在原地 这古革巨人,就这么……没了? 直到林渊走到狼王身边,把狼毛当抹布蹭手时,见它还在发愣,喊了一嗓子: “老鹿!发什么呆呢?” 巨鹿浑身一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走了。”林渊把手擦乾净,看向前方那片迷雾,“再不快点,那老鬼都要把家给偷了。” 穿过血肉平原。 地势开始向下倾斜。 周围的白骨逐渐减少,变成一种灰黑色的沙砾。 脚踩在上面,没有声音,软绵绵的 空气变得湿润,却带著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没过多久。 一片广阔无垠的“海”,出现在眾人眼前。 没有波浪。 没有声音。 海水是灰色的。 水面上飘荡著浓重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对岸。 这就是遗忘之海。 林渊刚想走到岸边洗洗手,把身上那股味儿冲一下。 【別动。】 巨鹿的声音急促响起。 它挡在林渊面前,蹄子在沙滩上划出一道线。 【这水,碰不得。】 林渊停下脚步,看著那平静的水面。 “怎么?有毒?” 【比毒更可怕。】 巨鹿看著那灰色的海水,眼中满是忌惮。 【任何生灵,只要触碰这海水,它的记忆、情感、甚至是『自我』的概念,都会被冲刷乾净。】 【你会忘记你是谁,忘记你要去哪,忘记你爱的人。】 【最后变成这海里的一朵浪花,永远地迷失。】 林渊闻言,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要是忘了老妈,那他活著还有什么劲? “那怎么过?” 林渊指了指那茫茫大海。 “游过去肯定是不行了,造船?” 他四处看了看。 “这附近除了骨头就是沙子,连棵树都没有。” 巨鹿沉默了。 它身上的七彩光芒此刻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甚至连鹿角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我可以构筑彩虹桥,带你们横渡。】 【但在强行开启幻梦境入口的时候,我的本源消耗太大了。】 【现在的我,根本无法对抗这片海的侵蚀规则。】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虽然追兵都被林渊宰了)。 那个“潘神”还在搞事情,灯塔的危机迫在眉睫。 “嘖。” 林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走到那条警戒线旁,蹲下身子。 捡起一块骨头,扔进海里。 “咕咚。” 骨头沉了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但什么也没发生。 “看著也没那么玄乎啊。” 林渊嘀咕了一句。 他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往水面上戳了一下。 巨鹿想要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指尖触碰到灰色的水面。 冰凉。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感觉。 “嗯?” 林渊眉毛一挑。 他乾脆把整只手都伸了进去,搅和了两下。 “这不就是普通凉水吗?” 他转头看向老鹿,一脸的怀疑。 “老鹿,你该不会是年纪大了,记错了吧?” “这水甚至还有点舒服,正好能把这一身臭味洗洗。” 巨鹿瞪大了眼睛 【这不可能……】 【你的灵魂……竟然没有丝毫溢散?】 它看著林渊那只在水里搅得欢快的手,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就算是它全盛时期,也不敢长时间接触遗忘之海! 这傢伙把它当洗手水? “可能是我的皮比较厚?” 林渊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既然我没事,那就好办了。” 他指了指对岸。 “你们在这等著,或者找个凉快地方歇会儿。” “我自己游过去。” “我去把它宰了,这梦境不就破了吗?” 这方案简单粗暴,很符合林渊的风格。 【不行。】 巨鹿断然拒绝。 【虚妄王庭在梦境的最深处,位置时刻都在变化。】 【没有我的指引,你就算游一万年也找不到它。】 【而且,一旦你孤身深入,很容易被梦境同化,到时候连回来的路都找不到。】 “那咋整?” 林渊摊开手。 “带你们,你们沾水就变白痴。” “不带你们,我又不认路。” “难道就在这乾瞪眼?” 他把胸口的口袋拉开,想把小红掏出来透透气。 “喂,別睡了。” 林渊把小红拎了出来,放在岸边的沙地上。 “起来出谋划策。” 小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寒颤。 它看了一眼那灰色的海,又看了一眼林渊和老鹿。 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想装死。 但它看到了林渊那双逐渐眯起来的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要是没用就把你扔下去填海。 “咳咳。” 小红清了清嗓子,用翅膀拍了拍胸口上沾著的沙子。 它走到海边,在那条警戒线前停下。 转过身,看著那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一人一鹿。 “那个……” 小红的声音有些发虚,但还是努力挺起了那並不怎么宽阔的胸膛。 “要不……我试试?” 第102章 既然不能游过去,那就只好骑鸟上天了 林渊低头看著那只站在沙地上的红毛小鸟。 用脚尖轻轻踢了踢。 “別闹。” “这海掉下去就成傻子了。” “你要是想飞过去,我不拦著。但带人?你这小身板,背个背包都费劲。” 小红被踢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它转过身,愤怒地啄了一下林渊的鞋。 “嘎!!” 看不起谁呢? 它可是身负神血的凤凰亚种,虽然在现实里身体孱弱,但这可是幻梦境! 小红胸脯高高挺起。 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海水边缘。 它双腿一蹬,纵身跃向遗忘之海。 “喂!” 林渊下意识伸手去抓。 这傻鸟要是掉进水里忘了自己是谁,以后谁给他生火做饭? 然而。 他抓了个空。 就在小红身体悬空的瞬间。 “轰——!!” 一团赤金色的烈焰,在海面上炸开。 热浪滚滚,驱散了周围的阴冷与潮湿。 在那刺目的火光中。 一声嘹亮的凤鸣,穿透了云层,震得整片幻梦境都在颤抖。 “啾——!!!” 火焰流转,拉伸,重塑。 一头翼展超过二十米的火鸟出现。 翎羽如金,尾羽似火,每一根羽毛上都流淌著光泽。 它悬停在半空,俯视著下方的生灵。 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让一旁的独眼狼王四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巨鹿也退后半步,眼中带著敬畏。 唯独林渊。 他张大嘴巴,脖子仰得发酸,呆呆地看著头顶这只神骏非凡的大鸟。 手里还保持著刚才那个“抓鸡”的动作。 “臥……槽?” 林渊揉了揉眼睛。 “这这这……” “刚才那么小一只,怎么突然这就……这就……”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就够全村人吃三天流水席了?” 天上的小红原本还在享受这高光时刻,听到这话,身形一歪,差点栽进海里。 它愤怒地拍打著翅膀,捲起一阵热风,把林渊的髮型吹成了鸡窝。 【凡人!】 一个稚嫩却努力装作威严的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这是本座的真身投影!】 【在这片梦境里,只要我想,我就能展现出最完美的神姿!】 林渊顶著狂风,伸手把头髮压下来。 他绕著这只大鸟走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温热的羽毛。 “真身投影?” 林渊摸了摸下巴。 “也就是说,这就是个皮肤?” “看著挺唬人,实际上还是那个偷吃我存粮的贼?” 小红:…… 它决定不跟这个没文化的傢伙一般见识。 身躯缓缓降下,停在沙滩上。 一只翅膀平铺在地,形成了一道火焰阶梯。 【上来!】 小红没好气地吼道。 【这形態维持不了太久!】 林渊也不客气。 他招呼了一声还在发愣的狼王和老鹿。 “愣著干嘛?上鸡啊!” “这可是vip专座,平时买票都坐不上的。” 说完,他率先踩著那火焰翅膀,三两步窜上了宽阔的鸟背。 不得不说。 这地方是真的宽敞。 羽毛软硬適中,自带恆温加热系统,比灯塔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林渊盘腿坐下,拍了拍身下的羽毛。 “不错不错。” “以后要是没钱了,咱们可以去搞个空中旅游项目。”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神兽一日游』,一次收个八千八,绝对火爆。” 身下的小红闻言,抖了一下。 独眼狼王战战兢兢地爬上来,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巨鹿倒是淡定许多。 它轻盈一跃,落在林渊身后。 【抓稳了。】 巨鹿提醒了一句。 【遗忘之海的上空有禁空领域,也就是它这种级別的神兽能硬闯。】 【但顛簸是免不了的。】 话音未落。 小红双翼一振。 “呼——” 狂风呼啸。 身躯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强烈的推背感袭来,林渊下意识抓紧了身下的羽毛。 “起飞也不说一声!有没有点职业素养!” 骂归骂。 当视野拉高,看著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灰色海洋在视线中飞速后退时。 林渊还是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芜湖——” 他探头往下看去。 海面上並非风平浪静。 灰色的海水里,不时冒出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对著天空发出吶喊。 更有一些类似触手的东西试图伸出水面,去抓捕天上的飞鸟。 但只要稍微靠近小红散发出的火光。 那些东西就会缩回水里,化作一缕青烟。 “看来这火还挺管用。”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从古革巨人的骨头渣,当成瓜子一样往海里扔。 “都別急,人人有份。” 看著那些爭抢骨渣的诡异生物,林渊心情大好。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体验吗? 无视地形,无视怪物,直接跑图。 爽。 …… 与此同时。 就在林渊享受著高空观光待遇的时候。 幻梦境深处。 一处由血肉构筑的囚笼之中。 “滴答……滴答……” 粘稠的液体顺著墙壁滑落,滴在地上。 这里没有门,没有窗。 四周的墙壁在呼吸,每一次起伏,都会挤压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赵雅睁开眼,视野模糊。 她本能地想要起身,却发现四肢十分沉重。 “这里是……” 多年的专业素养让她快速压下了身体的不適。 她扫视四周。 这不是医院,也不是总局的医疗室。 更像是一个……生物的胃? 赵雅试图调动体內的能量。 然而。 当她的意识触碰到那层熟悉的能量壁垒时。 “嗡——” 大脑一阵剧痛,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封禁?” 她心里一紧。 她与外界空间的所有联繫,都被切断了。 “別白费力气了。”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牢房內响起。 “这里是我的『育儿房』。” “在这个领域里,所有的规则,由我制定。” 赵雅抬头。 前方的血肉墙壁缓缓蠕动、裂开。 露出了一个身形。 那是一个半人半羊的生物。 上半身是精壮的人类躯体,皮肤苍白,有著一身完美的肌肉。 下半身却是长满黑毛的山羊腿。 它的头顶长著一对弯曲的羊角。 手里把玩著一支短笛。 那双眼睛…… 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混沌的黄,里面藏著无数个正在尖叫的灵魂。 “你是谁?” 赵雅强撑著站起身体。 手悄悄摸向腰间。 空的。 配枪、战术匕首、通讯器,全都不见了。 “我是谁?” 羊人轻笑一声,將骨笛在指尖转了一圈。 它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迈著优雅的步伐,走进了牢房。 “我是噩梦的编织者。” “你们人类……更喜欢称呼我为——潘神。” 它走到赵雅面前,看著这个渺小的人类女性。 眼睛里流露出贪婪。 “多完美的容器啊。” 它伸出一根手指,想要触碰赵雅的脸颊。 指尖还没碰到,赵雅快速后撤一步,一记鞭腿扫出。 虽然没有了异能,但她的战斗经验还在。 这一脚直奔对方的太阳穴。 “砰!” 一声闷响。 脚踝剧痛。 而那个羊人,连头都没偏一下。 它那根手指继续向前,轻轻点在了赵雅的眉心。 “这种无谓的反抗,真是可爱。” “嗡——” 一股精神衝击顺著指尖,蛮横地衝进赵雅的脑海。 赵雅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黑色的潮水淹没。 无数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臣服吧……” “放弃吧……” “成为我的一部分……” “滚!!” 赵雅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唤回清明。 她双目赤红,死死盯著眼前的怪物。 “想控制我?除非我死!” 她试图引爆体內的核心,哪怕是自爆,也不想成为怪物的傀儡。 羊人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意志力不错。” “可惜,在这里,死亡也是一种奢望。” 它吹响了手中的骨笛。 “呜——” 笛声响起。 赵雅身体一僵。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想要自爆的念头被强行压下。 想要闭上的眼睛被迫睁开。 就连手指的颤抖,都停了下来。 她的灵魂被锁死在这具躯壳里,变成了一个只能看、只能听,却无法行动的旁观者。 羊人放下骨笛,伸手捏住赵雅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外面有个很有趣的小傢伙,正在找我。” “你的任务是亲手把刀捅进他的心臟。” “听懂了没?” 赵雅闻言,在心底疯狂咆哮,想要挣脱束缚。 但身体却违背了她的意志。 露出了一个僵硬、诡异,却又无比温顺的笑容。 “是,主人。” 羊人满意地鬆开手,转身走向黑暗深处。 “走吧,我的新宠物。” “客人已经到了。” “我们去……迎接他。” 赵雅僵硬地迈开腿,跟在羊人身后。 在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深处。 一滴泪水,无声滑落。 第103章 唤醒睡美人最好的方式:大逼兜 高空之上,气流混乱。 原本神骏非凡的小红,此刻飞得跟喝了二斤假酒似的。 忽上忽下,左摇右摆。 “呕……” 独眼狼王趴在鸟背边缘,吐著舌头,整只狼都快被甩散架了。 林渊死死抓著一把羽毛,头髮被狂风吹得立了起来。 “停停停!” 他扯著嗓子大喊。 “我要下去!放我下去!” “这不是去对岸的飞鸡!” 身下的火焰巨鸟猛地一顿,像是撞上了一堵空气墙。 双翼疯狂拍打,捲起漫天火星。 但那股来自遗忘之海的规则之力,正拽著它的脚踝,要把他们拽进海里。 【闭嘴!】 小红的声音炸响,带著几分气急败坏。 【这里的禁制加强了!】 【本座的翅膀都要扇断了!能不掉下去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 “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股黑色的颶风从海面捲起,狠狠撞在小红的肚皮上。 火焰崩散。 原本威风凛凛的真身投影,被打回原形。 巨鸟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只红毛小鸟,和三个在一脸懵逼中自由落体的倒霉蛋。 “嘎——!!!” 小红髮出一声惨叫,率先被狂风捲走。 “我靠!坑货!” 林渊只来得及骂出一句。 失重感袭来。 下坠。 耳边的风声变成了尖啸。 下方的灰色海洋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海面上那些扭曲人脸上的表情。 那是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別碰水!】 巨鹿的身影在空中闪过,它踏著空气,勉强稳住身形。 一道七彩光练甩出,缠住了独眼狼王的腰。 “起!” 巨鹿四蹄发力,试图把这个秤砣拉向岸边。 但这里的重力是外界的数倍。 “滋啦——” 光练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距离岸边还有五十米。 高度只剩十米。 那些海水里的触手已经伸了出来,在空中乱舞。 “麻烦。” 林渊看著那些噁心的触手,眉头拧成个疙瘩。 他在空中腰身一扭。 反手抽出背上的双管猎枪。 枪口朝下。 “给爷爬!” “砰!砰!” 两团火光在海面上炸开。 借著这股反作用力,林渊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拔高了三米。 刚好避开了一条横扫过来的触手。 他踩著那条触手,再次借力。 “走你!” 整个人射向岸边。 还顺手捞住了被风吹得乱转的小红。 “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 林渊砸在了黑色沙滩上。 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卸去衝击力,最后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地上。 “咳咳……” 他吐出嘴里的沙子。 不远处。 独眼狼王也摔了个狗吃屎,正在那甩著脑袋。 巨鹿优雅落地,只是蹄子陷入沙地几寸,显得有些狼狈。 “这就是你说的vip专座?” 林渊坐起身,把小红举到眼前。 小红两眼转圈,舌头耷拉在外面,显然已经晕机了。 林渊嫌弃地把它塞回胸口口袋。 “下次再信你的邪,我就不姓林。” 他站起身,拍打著身上的黑沙。 这里的环境比遗忘之海那边还要压抑。 天空是暗红色的,压得很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前方是一条蜿蜒向上的黑色石阶,通往云层深处那座倒悬的城堡。 路两旁没有植物。 只有一尊尊造型诡异的雕像。 有的像是跪著祈祷的人类,有的像是剥了皮的野兽。 它们的眼睛都盯著同一个方向——那座城堡。 “走吧。” “虽然过程有点不太顺利,但结果是好的。” 林渊迈开腿,踩著鬆软的黑沙,大步向前。 巨鹿和独眼狼王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走了约莫十分钟。 周围静得离谱。 连风声都停了。 突然。 林渊脚步一顿。 他抬起手,示意后面的一鹿一狼停下。 前方的一块黑色岩石旁,躺著一个人影。 穿著一身破损严重的制服,长发散乱,半个身子都埋在沙子里。 看身形,是个女人。 林渊眯起眼睛。 这背影,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他端著枪,放轻脚步,慢慢靠了过去。 等到看清那张侧脸时,林渊端枪的手抖了一下。 “赵雅?” 林渊把枪口垂低,语气里满是错愕。 “这娘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梦游也没这么个游法吧?” 他刚想上前。 一道七彩光幕突然横在他面前。 巨鹿挡住了去路。 【別过去。】 巨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满是凝重。 【这里是幻梦境的深层,是潘神的领域。】 【一个普通人类,哪怕是觉醒者,也不可能肉身横渡遗忘之海。】 【她出现在这里,不合理。】 巨鹿盯著那个昏迷的身影,鹿角上光芒流转。 【那是陷阱。】 【或者是被操控的傀儡。】 林渊看著巨鹿,又看了看躺在沙地上的赵雅。 他伸手拨开光幕。 “我知道。” “在这鬼地方遇到熟人,能正常吗?” 他把枪往背上一甩,径直走了过去。 “没事,我有把握。” 林渊走到赵雅身边,蹲下身子。 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 他又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两眼发直。 林渊从包里掏出一瓶没喝完的水,倒了一点在手上。 然后毫不客气地拍在赵雅脸上。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沙滩上迴荡。 后面的独眼狼王缩了缩脖子。 这就是人类唤醒同伴的方式吗? 太残暴了。 “醒醒!” 林渊一边拍一边喊。 “再不醒我就把你扔海里餵鱼了!” 或许是冷水的刺激。 又或者是那两巴掌实在太疼。 地上的女人睫毛颤动了两下。 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先是一片茫然。 隨后聚焦在林渊的脸上。 赵雅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林……渊?” “醒了就好。”林渊把空水瓶隨手一扔,“说说吧,赵大组长,不在局里吹空调,跑这鬼地方来体验生活?” 赵雅捂著红肿的脸颊,目光慢慢清明。 “广海市……沦陷了。” 她强压下身体的虚弱:“大规模精神污染爆发,市民异化成野兽,互相撕咬。 我试图封锁街区,但力量透支,昏迷前被一股力量拖进了这里。” 林渊眉头微皱。 “和岛上的情况一样。”他看向远处那座倒悬的城堡,“看来那老鬼玩得挺大。” 巨鹿在一旁蹄子刨地,眼中的警惕未消,但见林渊主意已定,便没再多言。 “还能走吗?”林渊伸出一只手。 赵雅看著那只手,愣了一秒,咬牙握住,借力站起:“没问题。” “那就跟上。”林渊转身,將猎枪扛在肩上,“去把那个罪魁祸首揪出来,顺便送你回家。” 一行人沿著黑色石阶向上。 越往高处走,空气越稀薄,那股压抑感也越重。 头顶那座倒悬的城堡越来越近。 终於,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片断崖。 断崖对面的上空,就是那座倒悬在空中的虚妄王庭。 巨鹿停下脚步,刚张开嘴:【林渊,这里……】 “哪那么多废话,到了门口还不进?” 林渊看都没看,直接朝著上方跳去。 就在他脚底悬空的瞬间。 世界顛倒了。 原本向下的重力,突兀地变成了向上。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大手抓住脚踝,整个人朝著天空“坠落”而去。 “臥槽——!!” 林渊在空中手舞足蹈,背包带子乱飞。 他抬起头,看著还站在断崖边一脸淡定的巨鹿,吼声在风中拉长。 “老鹿!你特么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第104章 我在恐怖副本里睡觉,怪物把牙崩碎了 “砰。” 一声闷响。 林渊整个人像个摊大饼一样,正面拍在了黑石板上。 重力反转得太快,加上那股向上的拉扯力,差点把他早饭给磕出来。 “咳咳……” 他撑起上半身,呲牙咧嘴地坐起来。 这里是城堡的大门前。 原本头顶的倒悬建筑,此刻正在他面前。 而那条来时的石阶路,正悬在头顶,通往深渊。 “嗷呜——!!” 一声悽厉的狼嚎从头顶传来。 林渊抬头。 只见独眼狼王四爪乱蹬,直直地朝著他的脑门砸来。 “我去!” 林渊一个懒驴打滚,滚向一旁。 “轰——!!” 狼王结结实实地砸在他刚才趴著的地方。 石板碎裂,烟尘四起。 “素质,注意素质。”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站起身。 他看向头顶。 老鹿正踏著虚空,带著赵雅一步步走下来。 它的蹄子下盪开一圈圈波纹。 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连身上的毛髮都没乱一根。 完全无视了重力反转。 最后,巨鹿轻盈落地。 连个响声都没有。 林渊看了看还在口吐白沫的狼王,又看了看自带特效的老鹿。 “老鹿。” 他指著地上的狼王,“你是不是针对它?” 巨鹿抖了抖身上的光尘。 【它是凡兽,受重力束缚。】 【我是灵体,规则对我无效。】 它说得理所当然。 林渊撇了撇嘴,把视线投向前方。 那是两扇足有二十米高的黑色大门。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 只有无数浮雕。 那些浮雕刻画著各种人脸,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盯著站在门前的生灵。 林渊走到门前,伸手按在门板上。 肌肉紧绷,准备发力。 突然。 他动作一停。 收回手,转身看著身后的巨鹿。 “等等。” 巨鹿正准备跟进,见状停下脚步。 【怎么?】 林渊抱著胳膊,一脸狐疑地打量著它。 “按照你之前的尿性。” “这门后面是不是藏著什么一开门就爆炸、或者一进去就掉进岩浆里的机关?” 他指了指门缝。 “你最好现在就说。” “別等我把门推开了,你再马后炮来一句『小心有诈』。” “我心臟不好,受不了那个刺激。” 这老鹿看著浓眉大眼的,坑起队友来是一点不手软。 老鹿沉默了两秒。 眸子里透著无奈。 【这里是虚妄王庭。】 【是潘神的核心领域。】 【我也没来过。】 它顿了顿,补充道。 【但那是噩梦的主宰。】 【哪怕门后站著一千个想把你撕碎的怪物,也是合理的。】 【注意安全。】 “这就完了?” 林渊挑眉,“没点什么『护身符』或者『通关秘籍』?” 老鹿摇头。 “行吧,指望不上。” 林渊嘆了口气,转身面对大门。 暗红色纹路若隱若现。 “给我……开!!” “轰隆隆——” 摩擦声响起。 那两扇黑色大门,在蛮力的推动下,缓缓向內敞开。 没有爆炸。 也没有怪物衝出来。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眾人面前。 林渊保持著推门的姿势,愣了一下。 “就这?” 门后是一个大厅。 铺著红色的地毯,两侧摆放著精致的长桌。 桌上甚至还摆著银质的烛台,蜡烛燃烧著,发出昏黄的光。 天花板上掛著水晶吊灯。 墙壁上掛著油画。 如果忽略掉这里是噩梦深处,这简直就是一个中世纪贵族的宴会厅。 普通。 太普通了。 普通得让人心里发毛。 “有点意思。” 林渊迈步走了进去。 赵雅跟在他身后,双眼有些无神。 独眼狼王夹著尾巴,警惕地嗅著空气中的味道。 “这装修风格,暴发户啊。” 林渊走到一张长桌前,伸手摸了摸那个银烛台。 冰凉。 连烛火也是冷的。 大厅的两侧,立著两排雕像。 和外面路边看到的那些不同。 这里的雕像,更加精细。 有人类,有兽人,也有不可名状的怪物。 它们姿態各异。 有的在举杯痛饮,有的在翩翩起舞,有的在低头沉思。 但无一例外。 它们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狂热的笑容。 那种笑,裂到了耳根。 仿佛下一秒就会笑出声来。 “噠、噠、噠。”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眾人走到大厅中央。 突然。 一阵悠扬的笛声响起。 不是从某个具体方向传来。 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 “呜——” 笛声婉转,悽厉。 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林渊脚步一顿。 周围的那些雕像,动了。 原本僵硬的石膏表面,开始软化。 灰白的顏色退去,变成了肉色。 那个举杯的雕像,手里的酒杯倾斜,鲜红的液体洒了出来。 那个跳舞的雕像,扭动著脖子,发出“咔咔”的声音。 所有雕像的头,都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盯著闯入者。 那一双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混沌的黄。 “欢迎……” “参加……” “宴会……” 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大厅里迴荡。 这声音带著强烈的催眠效果。 比之前在森林里遇到的还要强上十倍。 独眼狼王只是听了一句,就直接翻了白眼,“噗通”一声倒在地上,睡得人事不省。 赵雅也晃晃悠悠,躺倒在了地上。 老鹿的身躯晃了晃。 七彩光芒迅速黯淡。 它转头看向林渊。 林渊站在原地,眼皮子开始打架。 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隨时都会睡过去。 【装得像点。】 老鹿的声音在林渊脑海里响起。 林渊挑了挑眉。 这老鹿学坏了啊。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身体摇摇晃晃。 “好睏……” “这床……真软……” 林渊嘟囔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脑袋垂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老鹿见状,也顺势臥倒。 大厅里静下来,只剩那诡异笛声还在迴荡。 確认猎物“昏迷”,那些復活的雕像不再观望。 “吼!” 离得最近的一尊兽人雕像猛扑上来,张开獠牙大嘴,对著林渊的脖颈狠狠咬下。 “嘎嘣!” 一声脆响。 兽人满嘴尖牙齐根崩断,碎了一地。 林渊依旧垂著头,呼吸均匀,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一时的失败並未让怪物退缩,反而激起了凶性。 一名手持重剑的骑士雕像大步跨前,双手高举阔剑,对著林渊的天灵盖全力劈落。 “当——!!” 火星四溅。 阔剑从中折断,半截剑刃旋转著飞出插在地毯上。 林渊的头皮连个白印都没留下,反倒是那骑士雕像的双臂被反震力震成了粉末。 紧接著,利爪、战锤、石斧……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落下。 “叮叮噹噹——” 大厅里响起了打铁般的声音。 可林渊就像一块不可撼动的神铁。 任凭这群怪物如何劈砍撕咬,除了崩断它们的爪牙兵器,再无半点战果。 就在这时。 大厅里那尖锐的笛声戛然而止。 “退下吧。” 一个充满磁性,却又透著恶意的声音,从大厅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作为开胃菜,你们的表现实在是……太难看了。” 隨著这句话落下,那些雕像停止攻击,退入了两侧的阴影之中。 大厅重归死寂。 唯有那个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再次响起。 “还有你,来自现世的客人。” “还要在那躺多久?” 黑暗中的身影微微前倾,盯著地上的林渊。 “连我的骑士全力一剑都砍不破你的皮,甚至还反震碎了它的双臂,拥有这种力量,装睡是不是太不走心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而,地上的林渊纹丝不动。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乱哪怕一拍。 『诈我?』 林渊闭著眼,心里冷笑一声。 『老子当年上数学课睡觉,班主任拿粉笔头砸都没诈出来,就凭你这两句不痛不痒的废话?』 『那什么破骑士的剑砍在身上跟蚊子叮似的,连个红印都没留下,你能看出个锤子?』 秉承著“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翻身接著睡”的战略方针。 林渊不仅没起来,反而还在睡梦中咂吧了两下嘴,顺势翻了个身。 还极其囂张地打了个带转音的呼嚕。 “呼——嚕——” 这一声呼嚕,在大厅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王座之上的身影僵住了。 那原本掛在嘴角的戏謔笑容,一点点凝固。 “好……” 潘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它缓缓抬起手,指尖缠绕著黑色气息。 “既然你这么喜欢睡……” “那就让你睡得更香!” 话音未落,大厅內的黑雾翻涌。 地面上绽开一朵朵妖冶至极的肉色花苞。 花瓣层层剥离,化作数十个身姿曼妙、衣不蔽体的绝色女子。 她们肤如凝脂,眼含春水,带著令人血脉僨张的香气。 扭动著腰肢,朝著林渊缠绕而去! 第105章 既然分不清,那就全杀了 香风扑面。 那几个由花苞幻化而成的赤身女子,已经欺身到了跟前。 白腻的皮肤在烛光下泛著油光,纤细的手指顺著林渊的裤腿向上攀爬。 “嘻嘻……” 娇笑声就在耳边,带著一股令人晕眩的甜腻气息。 其中一个女子更是大胆,直接朝著林渊怀里钻去,红唇微张,就要贴上他的脖颈。 王座之上,潘神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眼中满是戏謔。 在梦境里,欲望是最锋利的刀。 只要这个人类有一瞬间的动摇,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秒的沉沦。 这片虚妄王庭的规则,就会楔进他的灵魂。 然而。 就在那女子的红唇距离林渊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呼——嚕——” 那震天响的呼嚕声突然停了。 一个极其不耐烦的声音传出。 “我说……” 林渊闭著眼,眉头皱起。 “你们这服务行业,都不办健康证的吗?” 什么? 那个正准备下嘴的女子动作一僵。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面门。 “离我远点!” 林渊猛地睁开眼。 “满身都是花粉味,呛死人了!” 手臂发力。 “嘭!” 一声闷响。 那个足以让无数英雄竞折腰的绝色尤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脑袋直接被捏爆。 没有鲜血,只有漫天粉色的花瓣和黏稠的汁液炸开。 无头尸体抽搐了一下,迅速枯萎,变回了一堆烂掉的植物根茎。 其余几个正准备扑上来的“美女”也停了下来。 原本含情脉脉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剧本不对啊! 正常雄性看到这一幕,难道不应该先是一愣,然后挣扎,最后沉沦吗? 这一上来就爆头是什么操作? “看什么看?” 林渊从地上弹射而起。 “长得跟个猪笼草似的,还想占我便宜?” 他转过身,视线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花妖,直直地钉在王座上的潘神身上。 “喂,那边的羊癲疯。” 他抬手指著潘神,一脸的义正言辞。 “打架就打架,整这些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不仅搞偷袭,还搞这种低俗的色情陷阱?” “讲不讲武德?” 潘神的手指停住了。 羊癲疯? 低俗? 它可是噩梦的主宰,是恐惧与欲望的编织者! 在这个梦境里,即使是神明也要对它礼让三分。 这个人类……在教训它? “粗鲁。” 潘神站起身。 身下的黑色王座开始扭曲,无数荆棘从地毯下钻出。 “既然你不懂得欣赏艺术……” “那就成为艺术的一部分吧。” 它手中的骨笛再次举起。 “呜——!!” 笛声变得尖锐刺耳。 大厅內的空间开始摺叠。 天花板变成了地板,无数水晶吊灯倒插下来。 那些剩余的花妖发出一声尖啸,身体膨胀,变成了浑身长满尖刺的食人花,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林渊。 “还来这套?” 林渊冷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 直接撞碎了挡在面前的两朵食人花。 汁液飞溅。 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目標明確。 擒贼先擒王。 “给爷死下来!” 林渊一步跨越数十米,出现在王座前方。 右拳紧握。 暗红色的纹路顺著手臂蔓延,那是【罡力】在咆哮。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潘神没想到这个人类的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 它甚至没来及吹响第二个音符。 那个拳头,就已经在视野中无限放大。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座虚妄王庭都在摇晃。 烟尘滚滚。 林渊保持著出拳的姿势,站在废墟之上。 “嗯?” 他並没有感觉到击打实物的触感。 反而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烟尘散去。 王座虽然碎了,但上面並没有潘神的尸体。 甚至连血跡都没有。 “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大厅的角落里,阴影蠕动。 无数个潘神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有的站在长桌上,有的倒掛在天花板上,有的甚至是从那幅油画里探出了半个身子。 它们动作一致,表情一致。 都在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林渊。 “这里是梦。” 所有的潘神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在大厅里迴荡。 “在这里,物质的规则毫无意义。” “你的拳头再硬,能打碎一个念头吗?” “能打碎一段恐惧吗?” 林渊收回拳头,看著周围这密密麻麻的羊头人。 “影分身?” 他扭了扭脖子,颈骨作响。 “我就不信你是空气做的。” “既然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全打爆好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双管猎枪被他当成了烧火棍,抡圆了往那些虚影身上招呼。 “砰!砰!砰!” 每一击落下,都会有一个潘神的幻影被打散成黑雾。 但下一秒。 更多的幻影又会从阴影中滋生出来。 杀之不绝。 就在林渊打得兴起的时候。 “嗡——” 一道七彩的光晕,突然在大厅中央炸开。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粘稠的黑暗迅速消融。 原本还在地上装死的老鹿,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它身上的皮毛重新焕发出光泽,巨大的鹿角上,每一根分叉都在散发著神圣的光辉。 “装不下去了?” 林渊百忙之中回头瞥了一眼。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躺到过年呢。” 老鹿没理会他的调侃。 它四蹄踏空,每一步落下都稳固著这片即將崩塌的空间。 【潘神!】 老鹿的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古老的威严。 【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了!】 【既然已经死去,就该尘归尘,土归土!】 【为何还要眷恋生者的世界?】 所有的潘神幻影同时转头,看向半空中的老鹿。 “老傢伙……” 潘神的声音变得怨毒起来。 “当初就是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联手將我放逐。” “现在,我的力量已经渗透了现实。” “就凭你这具残破的身体,也想阻止我?” 数十个潘神同时举起手。 无数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锁向老鹿。 老鹿不闪不避。 头顶鹿角光芒大盛。 “咔嚓!” 一道七彩雷霆从鹿角迸发,劈碎了那些锁链。 紧接著。 它低头,对著林渊喊道: 【林渊!左边第三个!】 【那是它的意识节点!】 林渊闻言,二话不说,调转枪口。 “好嘞!”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在空中强行变向。 扑向左侧那个正准备施法的潘神幻影。 “给爷闭嘴!” 一枪托狠狠砸下。 “嘭!” 那个幻影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砸了个正著。 这一次,不再是黑雾消散。 而是发出了一声实打实的闷哼。 “唔!” 其余所有的幻影同时捂住了胸口,动作出现了停滯。 “打中了!” 林渊眼睛一亮。 这老鹿有点东西,这就跟开了透视掛一样。 “再来!” 林渊得理不饶人,落地之后毫不停歇,再次扑向最近的一个幻影。 一时间。 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林渊负责物理超度,老鹿负责法术辅助加报点。 一人一鹿,配合得竟然意外默契。 潘神被打得节节败退。 它的幻影越来越少,那种从容不迫的感觉也荡然无存。 “该死!” “该死!!” 又一个意识节点被林渊一拳轰碎后。 潘神终於彻底暴怒。 所有的幻影全部炸开。 黑雾疯狂匯聚。 在大厅的中央,重新凝聚成了它的本体。 此刻的潘神,已经不再是那副半人半羊的绅士模样。 它的身体膨胀了一倍,皮肤上裂开了无数道口子,里面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触手。 那张脸上,五官扭曲移位。 原本的羊角变得漆黑如墨,燃烧著绿色的鬼火。 “你们……” “彻底惹怒我了!” 它咆哮著,声浪掀翻了周围的长桌。 但林渊根本不给它读条变身的机会。 “废话真多!” 林渊已经衝到了它面前。 双手握住猎枪的枪管,把它当成棒球棍。 腰身拧转,力量从脚底传导至腰腹,再爆发於双臂。 “全垒打!!” “当——!!!” 这一击,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潘神的脑袋上。 潘神那颗硕大的羊头,直接被抽得旋转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了后背。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它的身体横飞出去,砸进了墙壁里。 “哗啦啦……” 整面墙壁坍塌,將它埋了进去。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老鹿喘著粗气,身上的光芒有些黯淡。 刚才强行动手,对它的消耗极大。 “搞定?” 林渊把有些弯曲的猎枪掰直,盯著那堆碎石。 “应该没这么容易吧?” 果然。 碎石堆里传来一阵阴惻惻的笑声。 “呵呵……” “呵呵呵呵……” 潘神从废墟里爬了出来。 它的脖子依然扭曲著,后脑勺对著前面。 它伸出双手,抓住自己的脑袋。 “咔吧。” 硬生生把头掰回了原位。 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已经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贪婪和疯狂。 它盯著林渊。 “我明白了……” 潘神伸出长满倒刺的长舌,舔了舔嘴唇。 “单纯的梦境规则,压制不住你。” “无论梦境如何扭曲,你都自成一体。” 它一步步走向林渊。 身上的伤口在蠕动中癒合。 “物理攻击杀不死我。” “精神攻击对你无效。” “我们谁也奈何不了谁。” 林渊皱眉,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態。 这老鬼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既然如此……” 潘神突然停下脚步,张开双臂。 它的身体开始溶解。 不再是那种被击散的黑雾。 而是化作了一滩流动的、具有生命的黑色液体。 “既然毁不掉你……” “那就让我……” “成为你!!” 话音未落。 那滩黑色液体弹射而起。 林渊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本能地挥拳轰去。 但这玩意儿是流体! 拳头穿过了黑水,却无法阻止它的前进。 直接顺著他的七窍、毛孔,甚至直接穿透了他的皮肤。 硬生生地…… 钻进了他的体內! 第106章 震惊!我的身体里住著违章建筑? 黑暗。 林渊感觉自己正在下坠。 没有重力,没有方向。 直到脚底触碰到实地。 林渊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赤红。 这里不是之前那个富丽堂皇的大厅,也没有那些噁心的触手和雕像。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四周是混沌的灰雾,看不清边界。 而在他的脚下,是一座悬空的圆形石台。 石台正中央,矗立著一座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巨型熔炉。 那熔炉足有十层楼高,表面铭刻著繁杂的纹路,有些像鸟兽,有些像星辰,还有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玩意儿。 炉口紧闭,但这不妨碍那股令人心悸的热浪从缝隙里钻出来。 “这又是哪?” 林渊伸手摸了摸那熔炉的壁。 烫手。 是真的烫,指尖的皮都快熟了。 他赶紧缩回手,放到嘴边吹了吹。 视线越过平台边缘向下看去。 在那无尽的深渊底部,扎根著一棵大得离谱的树。 枝繁叶茂,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托举著这块悬空的平台。 “那棵忽悠人的破树?” 林渊认出了这棵树。 就是之前在梦里哭著喊著让他救命的那棵。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傢伙。” 他环顾四周,一脸的不可思议。 “上面是个大锅炉,下面是个植物园。” “这就是那老鬼说的『成为我』?” “把我变成违章建筑展览馆?” 就在这时。 前方的灰雾翻涌。 一滩黑色的液体匯聚,重新凝聚成了潘神的模样。 只不过此刻的潘神,比刚才还要狼狈几分。 它原本是打算衝进来直接吞噬这个人类的灵魂。 按照它的想法,人类的灵魂应该就是一个小房间,只要它一脚踹开门,就能鳩占鹊巢。 可现在。 潘神仰著头,看著那座巍峨的黑色熔炉,又低头看了看深渊下那棵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巨树。 它的脑子死机了。 这特么是人类的灵魂空间? 谁家人类灵魂里装著这种玩意儿? 还有那棵树……那股气息。 “你……” 潘神指著林渊,声音都在抖。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渊正因为肚子里长了个锅炉而鬱闷,听到这话,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瞎啊?”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这里的房东!” “没经过允许就往別人身体里钻,懂不懂规矩?” 既然这老鬼也在这,说明这里应该是自己体內。 既然是精神空间,那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林渊大步走向潘神。 “刚才在外面打得不痛快,现在这地方宽敞。” “来,接著练。” 潘神被林渊这副理所当然的態度给整不会了。 它可是神! 是噩梦的主宰! 哪怕这里有些古怪,但它可是直接入侵到了对方的灵魂核心! “狂妄的凡人!” 潘神怒极反笑。 它的身体膨胀,化作一团黑色烟雾,无数张扭曲人脸在烟雾中尖叫。 “不管你体內藏著什么秘密!” “只要吞了你的意识,这一切就都是我的!” 黑雾扑向林渊。 声势浩大,遮天蔽日。 就在这时。 林渊身后的那座熔炉,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一声嗡鸣响彻整个空间。 紧接著。 炉壁上的纹路亮了。 原本紧闭的炉口,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吸力,从那缝隙中爆发。 扑到半空中的黑雾,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 “什么?!” 潘神发出一声尖叫。 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失控,正在被强行剥离! “这是什么鬼东西?!” 它拼命挣扎,想要维持身形。 但那股吸力霸道得不讲道理。 它引以为傲的噩梦规则,在这座熔炉面前,脆弱不堪。 林渊看著这一幕,也愣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正在“抽风”的锅炉。 又看了看前面正在表演“原地太空步”的潘神。 一股暖流,顺著脚下的石台,钻进了他的体內。 不烫。 反而很舒服。 林渊握了握拳头。 在这个空间里,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原来是这么用的。” 林渊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转过身,看著还在拔河的潘神。 “刚才你说什么来著?”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吞了我?” 他脚下一蹬。 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直接出现在潘神的头顶。 一拳砸下! “我看你是想屁吃!”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潘神的脑门上。 潘神的身形,直接被这一拳砸得崩散了一半。 “啊——!!” 悽厉的惨叫声在空间里迴荡。 潘神感觉自己的意识被这一拳打成了碎片,然后被强行塞进磨盘里碾压。 “不可能!!” 它重新凝聚身形,向后暴退数百米。 它那双原本充满贪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 “这是法则之力?!” “你一个凡人,灵魂里怎么会有完整的法则?!” 它无法理解。 在现实世界,林渊虽然强,但那是肉体的强横。 可这里是精神世界! 是它的主场! 为什么这个人类在这里,比在外面还要恐怖一百倍?! 林渊没有回答。 他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上面缠绕著一层红光,那是从熔炉里溢出来的能量。 “这就是所谓的『主场优势』?” 他对著远处的潘神勾了勾手指。 “刚才不是挺囂张的吗?” “来,继续。” “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活。” 潘神看著林渊那副表情,羞愤欲绝。 它是谁? 它是让无数生灵在睡梦中惨死的恐惧之源!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別太得意了!人类!” 潘神咆哮一声。 双手插入自己的胸膛。 “噩梦·永沦——” 咒语还没念完。 林渊又动了。 在这个空间里,他的速度就是“念头”的速度。 只要他想,他就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潘神的施法。 潘神被打懵了。 半边脸颊直接被打散成黑烟,咒语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念什么经呢?” 林渊站在它面前,反手又是一个大逼兜。 “啪!” 这一巴掌更狠。 直接把潘神的下巴给抽飞了。 “打架就打架,哪那么多废话?” 林渊此时完全化身成了市井流氓。 根本不给潘神任何喘息的机会。 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 每一拳落下,都会带走潘神一部分黑雾。 而那些被打散的黑雾,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后方那座熔炉给吸了进去。 “滋滋滋……” 一股精纯的能量反馈回来,让林渊越打越精神。 “爽!” 林渊一脚踹在潘神的肚子上。 把它像个皮球一样踹飞出去。 潘神在空中翻滚,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它看著那个一脸意犹未尽的人类,心里只有两个字: 怪物。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它所谓的噩梦,在这个人类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再这样下去,它真的会被活活打死在这里! 哪怕它是所谓的“不死之身”,但那座熔炉是真的在吃它啊! 每一秒,它的本源都在流失。 “必须跑……” 潘神当机立断。 什么尊严,什么吞噬,统统见鬼去吧。 保命要紧! 它看准了上方的一处灰雾薄弱点。 那是它刚才钻进来的入口。 “噗!” 潘神一咬牙。 主动切断了自己的左臂。 那条手臂炸开,化作一团黑雾,暂时挡住了熔炉的吸力。 借著这个机会。 潘神化作一道黑光,拼了老命地往那个出口衝去。 第107章 觉醒!紫瞳摄魂,手捏神灵! 外界,大厅。 七彩巨鹿正警惕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林渊。 突然,一道黑光从林渊体內衝出。 【別跑!】 巨鹿四蹄猛踏虚空,鹿角上的七彩雷霆编织成一张大网,罩向那团黑光。 但这道黑光太过狡猾,炸开成无数微小的粒子,穿透了雷网的缝隙。 它的目標很明確。 不远处,那个刚刚甦醒、正处於虚弱状態的人类女性。 赵雅刚撑著身子坐起来,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还没等她看清局势,那团黑光便兜头罩下,顺著她的七窍强行钻入。 “呃……” 赵雅身体一僵,双眼翻白,整个人抽搐起来。 与此同时。 躺在地毯上的林渊,手指动了动。 他睁开眼。 眸子里泛著紫光。 一道清凉的气流顺著脊椎直衝后脑。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紫睛为食,是为洞微。】 【进阶……】 【神魂为引,是为——摄魂。】 林渊眨了眨眼。 世界变了。 原本在他眼中只是能量线条的世界,此刻多了一层维度。 他能看到那些能量线条背后连接著的“点”。 那是灵魂的节点。 是意识的锚点。 林渊抬起手,虚空一抓。 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就能顺著那些线条,把对方的灵魂硬生生地拽出来。 “有点意思。” 他从地上站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林渊!!” 一声混合著男声与女声的咆哮,从前方传来。 赵雅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姿势极其怪异,脖子歪向一边。 清丽的脸上,布满了黑色的血管,正狰狞地蠕动著。 左眼是赵雅原本的瞳孔,正处於极度的挣扎与恐惧中; 右眼则是一片浑浊,透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潘神控制著赵雅的身体,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骨刺,抵在自己的咽喉处。 “別过来!!” 潘神借著赵雅的声带嘶吼。 “退后!让你那头该死的鹿退后!” 它怕了。 真的怕了。 它在那个熔炉空间里丟了半条命,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 如果不找个宿主,它马上就会消散。 它赌这个人类会在意同类。 毕竟在它的认知里,人类这种生物,总是被无聊的情感束缚。 巨鹿停下了脚步,投鼠忌器。 【林渊,它已经与那个女人融合了。】 巨鹿的声音凝重。 【强行攻击会连那个女人一起杀死。】 大厅里静了下来。 潘神见状,心中大定。 果然,赌对了。 “现在,跪下!” 潘神控制著赵雅,骨刺刺破皮肤,鲜血顺著脖颈流下。 “自断双臂!否则我就让这女人给我陪葬!” “快点!我的耐心有限!” 它在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快感。 刚才受的屈辱,它要加倍討回来。 然而。 对面的林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慌。 “你说啥?” “让我自残?” 他迈开步子,朝著赵雅走去。 “你……你別过来!” 潘神慌了。 手中的骨刺又深了几分,鲜血流得更欢了。 “我真的会杀了她!我没开玩笑!” “哦,那你杀唄。” 林渊耸耸肩,脚步不停。 “这娘们跟我才认识几天,顶多算个眼熟的路人。” “你拿个路人威胁我?” 他嗤笑一声,脚步加快。 “而且,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潘神愣住了。 “什么?”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杀掉她?” 林渊停在距离赵雅不到五米的地方。 紫色的光芒在他瞳孔深处爆发,化作两轮妖异的紫月。 他抬起右手,对著虚空一抓。 【摄魂】发动! “嗡——!!” 一只无形的大手,探进了赵雅的脑子里,一把攥住了潘神的脖子。 “啊啊啊啊——!!” 潘神发出一声惨叫。 它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种痛苦,比刚才被熔炉吞噬还要剧烈百倍。 “不!不可能!!” “你只是个凡人!怎么可能触碰灵魂法则!!” 它拼命挣扎,触手在赵雅体內乱窜,想要抓住每一根神经、每一块骨头来固定自己 “给我……滚出来!” 林渊右臂青筋暴起,向后一扯。 “嘶啦——” 那团寄生在赵雅体內的黑影,硬生生地被林渊扯出了一半。 黑雾在空中拉长,扭曲成潘神惊恐万状的脸。 “放过我!我可以臣服!我可以给你力量!!” “我可以让你成为梦境的王!!” “太吵了。” 林渊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再加三分。 就在这时。 原本双目无神、任由摆布的赵雅,身体突然一动。 那只属於她自己的左眼,恢復了焦距。 “想拿我当盾牌?” 赵雅的声音沙哑,透著寒意。 趁著潘神被林渊扯得七荤八素、对身体控制力大幅下降的时候。 赵雅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双手反扣,手指插入了自己的太阳穴。 当然,不是为了自杀。 而是为了构建牢笼。 “空间·界锁!” 赵雅咬碎了后槽牙,压榨出体內的力量。 银色的空间波纹在她脑海中炸开。 原本开放的意识海,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监狱。 那个被林渊扯出一半、正准备断尾求生的潘神,被卡住了。 进退两难。 外面有林渊在拔河,里面有赵雅在关门。 “你们……你们这群疯子!!” 潘神绝望了。 它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招惹这两个人类。 一个不仅肉身成圣,灵魂里还装著外掛。 另一个看著柔弱,对自己狠起来比对敌人还狠。 “林渊!动手!” 赵雅七窍流血,对著林渊大吼。 “把它捏碎!!” 根本不需要她提醒。 林渊眼中的紫芒大盛,右手五指骤然合拢。 “死!” “砰!!” 那团被拉扯到极限的黑雾,在林渊的掌心直接炸开。 潘神那最后一声惨叫还在大厅里迴荡,但它的意识,已经彻底归於虚无。 只剩下一团没有意识的黑色能量团,还残留在赵雅的脑海中,被空间牢笼牢牢锁住。 “呼……” 林渊眼底紫光敛去,身形微晃,脑中袭来一阵眩晕感。 就在这时。 原本瘫软在地的赵雅,猛地抬起头。 眼底哪还有半分清明? 只有那一抹浑浊暗黄。 潘神没死透。 它藏起了一缕残魂,赌的就是林渊鬆懈的这一秒。 “去死!” 赵雅厉啸一声,抓起地上那截断裂的骑士剑尖,合身扑上。 动作极快,直指林渊心口。 “叮——” 一声脆响。 锋利的精钢剑尖在触及林渊胸膛皮肤的剎那,直接崩成了三截。 连层油皮都没蹭破。 林渊低头,看著胸口那点白印,又看了看手里握著断柄、表情僵硬的赵雅,眉头微挑。 “这就是你的底牌?” “这……这不可能……” 赵雅口中发出潘神绝望的嘶吼。 这是它燃烧残魂凝聚的必杀一击,竟然连防都破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吼——!!” 潘神残魂从赵雅眼中射出,不再纠缠,直接钻入了脚下的黑色石板。 “轰隆隆——” 整座虚妄王庭暴动。 墙壁扭曲成蠕动的血肉,地板化作闭合的利齿。 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涌出,要將空间內的所有活物绞成肉泥。 第108章 震惊!所谓的梦境主宰竟然是…… “嘖。” 林渊抽出猎枪,对著脚下的大嘴就是一枪。 “嘭!” 牙齿崩碎,那张嘴发出一声惨叫,缩了回去。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吃,饿死鬼投胎?” 林渊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身后。 老鹿浑身七彩光芒暗淡到了极点,原本神骏的鹿角也布满裂痕。 它撑起一道光幕,將昏迷的赵雅和独眼狼王护在中间。 那些肉芽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渊……】 老鹿的声音十分虚弱。 【这里正在闭合……】 【我撑不了太久。】 林渊瞥了一眼光罩。 “撑不住就別硬撑。” 他把猎枪插回背后,双手探向腰间。 “鏘——” 两把獠牙骨刀出鞘。 暗红色的罡气在刀身上炸开。 林渊双臂肌肉隆起。 “拆迁办执法!閒杂人等闪开!” 双刀交叉,猛然挥出。 “噗嗤——!!” 那两扇肉门,连同后面阻挡的触手,被这一击硬生生切成了四瓣。 “走!” 林渊一脚踹开还在抽搐的肉块,率先冲了出去。 老鹿咬牙,四蹄发力,顶著光罩紧隨其后。 眾人衝出大厅,原本以为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可眼前的景象,让林渊停下了脚步。 没有天空。 没有大地。 原本的黑色石阶消失了,变成了一条长满黑色刚毛的大舌头。 远处的遗忘之海沸腾著,海水倒灌上天。 那三颗掛在天上的月亮,此刻不再发光。 它们缓缓转动,露出了背面的真容。 那是三只巨大的眼球。 正直勾勾地盯著站在“舌头”上的几只小蚂蚁。 “这……” 刚醒过来的赵雅,趴在老鹿背上,看著这地狱般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整个世界……都是它?” 林渊站在最前方,任凭那些腥风吹乱头髮。 他仰头看著那三只眼球。 又低头看了看脚下正在蠕动的大地。 “难怪找不到本体。” 林渊甩了甩刀上的血,脸上露出嫌弃。 “合著我们一直在它的肚子里蹦躂?” “这就有点噁心人了。” 话音刚落。 天地间响起了潘神癲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 脚下的舌头剧烈颤抖,远处的山峦变成了隆起的脊背。 “凡人……” “看见了吗?” “这就是神的力量!” “我即是梦境!我即是世界!” 无穷无尽的黑色物质从四面八方匯聚。 那些物质扭曲、堆叠,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脸,从云端压下。 仅仅是一个鼻孔,就比之前的虚妄王庭还要巨大。 威压如实质般砸落。 老鹿的光罩瞬间破碎。 “噗!” 老鹿四蹄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喷出七彩血液。 独眼狼王更是趴在地上,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唯有林渊。 他依旧站著。 双腿微曲,但脊背挺得笔直。 紫芒在他眼里不住跳动。 视野无限拉高。 穿透了表象,穿透了这片令人作呕的血肉。 他看到了真相。 这哪里是什么世界。 这分明是一根树枝。 一根巨大到无法想像的树枝。 而那个自称梦境主宰的潘神。 不过是附著在这根树枝上的一只……蛀虫? 它正在疯狂啃食著树皮,吸吮著里面的汁液,並將这些汁液转化为那种黑色物质。 “切。” 林渊收回目光,发出一声嗤笑。 那张遮天蔽日的巨脸停顿了一下。 “你笑什么?!” “死到临头,被嚇傻了吗?!” 林渊抬起手,用刀尖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脚下。 “我笑你井底之蛙,长得丑还想得美。” 他往前迈了一步,满脸不屑。 “什么神不神的。” “搞了半天,你就是个寄生虫。”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这番话,戳中了潘神最敏感的地方。 它最恨別人提及它的出身。 它要成为新的主宰,取代那棵该死的树! “闭嘴!!” “给我去死!!” 巨脸咆哮。 整个幻梦境彻底暴走。 天空坍塌。 无数黑色长矛,密密麻麻,如暴雨般落下。 每一根长矛都带著必杀的意志。 这一击,避无可避。 赵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老鹿发出一声悲鸣,试图强行挡住那毁灭性的打击。 林渊握紧双刀,眼中紫芒暴涨。 既然躲不掉。 那就把这天捅个窟窿! 就在那漫天黑矛距离林渊头顶不足三米的时候。 世界,突然静止了。 风停了。 黑矛悬在半空,保持著下坠的姿態。 潘神的巨脸凝固在云端,表情狰狞可笑。 甚至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定格在原地。 “嗯?” 林渊保持著挥刀的姿势,愣了一下。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能动。 他又转头看了看身后。 老鹿已强撑著站起,鹿角间雷霆积蓄,维持著拼死一搏的姿態定格不动。 赵雅闭著眼的睫毛还掛著泪珠。 “卡了?” 林渊收起刀,站直身子,一脸懵逼。 “这梦境伺服器不行啊,这就宕机了?” 他伸手戳了戳面前悬停的一根黑色长矛。 硬邦邦的,像石头。 就在这时。 一道温润的光芒,从他身后的虚空中亮起。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赤著脚,身上穿著一件由树叶编织的衣服。 头髮是翠绿色的,长到了脚踝。 那双眼睛装著整片星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色血肉就会迅速枯萎,长出嫩绿的小草和鲜花。 在这片绝望的噩梦里,硬生生走出了一条生机勃勃的路。 林渊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孩。 眉毛一挑。 这形象,怎么看著有点眼熟? “喂,小孩。” 他把刀扛在肩上,语气隨意。 “这又是哪来的npc?这副本还没完没了了?” 小男孩停在林渊面前。 仰起头,看著这个一脸痞气的人类。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你每次见到我,都要这么没礼貌吗?】 声音直接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和之前那个求救的大树声音一模一样。 林渊恍然大悟。 “哦——” 他拉长了音调,指著小男孩。 “原来是你啊。” “怎么?本体太大挤不进来,开了个小號?” 小男孩没有理会林渊的调侃。 他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老鹿。 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守护者……】 小男孩伸出小手,轻轻按在老鹿的眉心。 【没想到,连你也残破至此。】 “嗡——” 一道绿色能量,顺著他的掌心涌入老鹿体內。 老鹿身上的伤口癒合。 断裂的鹿角重新生长,变得更加晶莹剔透。 原本暗淡的毛髮,重新焕发出七彩的光泽。 就连它体內乾涸的生命本源,也被这股能量填满。 林渊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这治疗量,溢出了吧? “那个……” 他搓了搓手,凑了过去。 “老板,你看我这也挺辛苦的。” “又是打架又是拆迁的,还差点工伤。” “能不能给我也来一下?” 小男孩收回手,瞥了他一眼。 【你?】 【我的能量对你无用。】 林渊撇撇嘴。 “小气。” 小男孩转过身,看向天空中的巨脸。 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酷与厌恶。 【它本不属於这里。】 小男孩指著潘神。 【它是从那个东西里爬出来的。】 林渊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视线穿透梦境,看到了现实世界中,那块屹立在平原中央的黑色巨石。 “那块石头?” 林渊皱眉。 “那不是个路標吗?” 【那是牢笼,也是通道。】 小男孩的声音变得低沉。 【多年前,那块石头从天而降,砸断了我的主根。】 【它带来了这些骯脏的东西。】 【它们钻进我的皮肉,啃食我的力量,还在我的身体里筑巢。】 说到这,小男孩看向林渊。 【我受规则所限,无法直接对它们出手。】 【一旦我动用本体的力量,整座岛屿都会崩塌,连同封印在那下面的东西也会跑出来。】 【所以,我只能找你。】 林渊把玩著手里的刀柄,眼神玩味。 “这活儿听著不像什么好差事啊。” “你看这玩意儿。” 他指了指满天的黑矛。 “这么大只跳蚤,我差点就被串成糖葫芦了。” “得加钱。” 小男孩看著林渊那副嘴脸,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笑意。 【你很诚实。】 【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际上只想窃取我力量的人类要可爱得多。】 它抬起小手,有些费力地对著虚空挥了挥。 周围静止的画面开始崩裂,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心,这次绝不画饼,报酬包你满意。】 小男孩看著林渊,没了刚才的高冷,反而透著诚恳,甚至带著几分討好。 【等你醒来,那份“大礼”就在你枕头边。】 隨著话音落下,小男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漫天飞舞的星光。 在彻底消散前,他向著林渊微微欠身。 【那个……这里就拜託你了。】 【请务必帮我……把它清理乾净。】 第109章 把神明削成人棍的一百种姿势 星光消散,风声呼啸。 头顶那遮天蔽日的黑色长矛,继续下坠。 距离头顶,不足两米。 林渊动了。 “滚开!” 他双臂交叉,獠牙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十字。 “轰——!!” 暗红色的罡气逆流而上。 那些长矛,刚一接触红光。 就化作漫天黑色的粉尘,纷纷扬扬地洒下。 林渊站在粉尘雨中,毫髮无损。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残渣,抬头看著天上那张表情凝固的巨脸。 “就这?” 林渊把刀往肩上一扛,有些失望。 “我还以为多大阵仗,结果是雷声大雨点小。” 远处。 早已做好赴死准备的七彩巨鹿,此刻僵在原地。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 断裂的鹿角完好如初。 乾涸的本源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就连身上那原本黯淡的皮毛,此刻也流淌著七彩光晕。 【我……】 老鹿蹄子刨了刨地,有些茫然。 【我不是……透支了吗?】 它明明记得自己正在燃烧最后的本源,准备拼命。 怎么眨眼间满血復活了? 而且状態比巔峰时期还要好? “別发呆了!” 林渊的声音打断了它的思绪。 “那小孩给你续了费,赶紧干活!” 他指了指天上那个还在懵逼的潘神。 “那老鬼离地太高,我够不著。” “给我整点能飞的玩意儿!” 老鹿闻言,虽然满脑子问號,但身体的本能快过思维。 既然力量回来了,那就战! 【好!】 一声嘹亮的鹿鸣响彻天际。 巨鹿四蹄猛踏虚空,鹿角间光芒匯聚。 化作两道流光,射向林渊的背后。 “嗡——” 林渊只觉得后背一热。 一对由七彩极光构成的巨大光翼,在他身后展开。 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绚丽的光尘。 “霍!” 林渊扭头看了一眼这酷炫的特效。 “这皮肤可以啊。” 他试著扇动了一下光翼。 整个人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那种摆脱重力束缚的快感,让林渊忍不住长啸一声。 “谢了老鹿!” 高空之上。 潘神看著那个急速逼近的小黑点,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它无法理解。 为什么那个本该死去的人类不仅活著,还破开了它的必杀局。 为什么那头快要老死的鹿突然重回巔峰。 但现在没时间思考了。 杀意已至。 “狂妄的虫子!!” 潘神咆哮,巨脸下方的黑色血肉翻涌。 化作无数尖刺,试图將林渊刺死在半空中。 “虫子?” 林渊在空中灵活地变向,避开一道道尖刺。 他眼中的紫芒暴涨,那是【摄魂】的力量在锁定对方的本体。 同时。 一股更加凶戾、更加古老的气息,从他体內爆发。 深渊恐噱魔猪。 “吼——!!” 虚空中,一头体型不逊色於潘神巨脸的野猪虚影,在林渊身后浮现。 獠牙森寒,双目赤红。 带著要吞噬天地的贪婪。 林渊双手持刀,对著潘神那从云端垂下的手臂,狠狠斩下。 “给我断!!” 刀光如瀑。 伴隨著野猪虚影的撕咬动作。 “噗嗤——!!” 那条足有百米粗的黑色手臂,在这一击之下,齐根断裂。 “啊啊啊——!!” 潘神发出惨叫。 它的规则,它的本源,在被那把刀,被那个虚影吞噬! “还没完呢!” 林渊得理不饶人。 光翼一振,身形在大臂上借力,再次加速。 目標——另一条手臂。 “咔嚓!” 手起刀落。 又是一截断臂飞出。 短短几秒钟。 那个不可一世的“梦境主宰”,就被林渊削成了人棍。 天空中下起了黑色的血雨。 潘神那张巨脸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那个野猪虚影……那把刀…… 它们是真的能杀死自己! 在这个它亲手编织的噩梦里,它第一次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不……” “这不可能……” “我是不死的!我是梦境的神!!” 潘神歇斯底里地咆哮。 它看著那个正拖著长长的刀光,直奔自己而来的林渊,彻底慌了。 不能让他靠近! 绝对不能! “出来!都给我出来!!” 潘神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尖啸。 “砰!砰!砰!” 周围的空间壁垒炸裂。 无数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 “咩——!!” “咩——!!” 令人头皮发麻的羊叫声此起彼伏。 数以万计的黑山羊,从那些裂缝中挤了出来。 它们在空中堆叠、挤压,形成一道黑色肉墙,横亘在林渊和潘神之间。 密密麻麻的触手在挥舞,阻挡著一切前进的可能。 “人海战术?” 林渊看著前方那铺天盖地的怪物海,眉头微皱。 他虽然能杀。 但这么多数量,杀穿过去起码得两分钟。 而那个潘神,已经在利用这个间隙,试图把断掉的手臂接回去。 甚至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想要逃跑。 “想跑?” 林渊冷哼一声,刚准备强行开大招硬闯。 下方。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渊,別停!】 【路,我来开!】 老鹿高昂著头颅,鹿角上凝聚出一团更加耀眼的光芒。 【彩虹桥!】 “轰——!!” 一道七彩的光柱,从老鹿的角尖射出。 那道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肉墙,在接触到彩虹光的瞬间,直接消融。 那些黑山羊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梦境尘埃。 一条笔直的七彩通道,在漫天黑潮中被硬生生开了出来。 直通潘神的眉心。 “干得漂亮!” 林渊大笑一声。 他收起背后的光翼,身体在空中蜷缩,隨后猛然舒展。 “嘭!” 脚下的空气被踩爆,炸出一圈音爆云。 整个人化作一颗流星,顺著那条彩虹通道射了出去。 潘神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个噩梦般的身影,就已经衝到了面前。 近在咫尺。 “再见。” 林渊双手反握双刀,身体在空中高速旋转。 野猪虚影张开血盆大口,与刀光融为一体。 “噗嗤——!!!” 天地间只剩下这一声轻响。 刀锋划过。 没有阻碍。 潘神那颗硕大的的头颅,缓缓从脖子上滑落。 它的表情还停留在惊恐的那一瞬。 “我不……” 它的嘴巴张合,还想说什么。 但林渊根本不给它遗言的机会。 他在空中一个迴旋踢。 “嘭!” 一脚踢在那颗下坠的头颅上。 头颅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直接炸开。 周围的世界开始剧烈震动。 天空中的三只眼睛闭合。 黑色的血肉大地开始枯萎、沙化。 这个由潘神编织的噩梦,隨著主人的死亡,正在走向终结。 第110章 法相具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白金之星? 天地崩塌。 隨著潘神头颅的炸裂,整个幻梦境失去了支撑。 血肉大地开始枯萎。 天空中的三只眼早已闭合,拖著长长的尾焰坠向深渊。 这片由恐惧编织的领域,正在毁灭。 【该走了。】 七彩巨鹿踏著虚空走来。 它身上的光芒愈发炽盛,在崩塌中撑起一片净土。 【梦境即將重置,再不走,意识会迷失在混沌的夹缝里。】 它低下头,鹿角间流淌出七彩光晕,就要將眾人包裹。 “等等。” 一只手伸出,挡住了那道光。 赵雅站在一块將破碎的黑色岩石上。 她的制服破破烂烂,脸上还带著血跡,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左眼清明,右眼深处却隱隱流转著暗黄。 那是潘神残留的碎片,被她的空间牢笼强行消化后的產物。 “我不跟你们走。” 赵雅放下手,声音平静。 林渊正忙著把双刀插回腰间,闻言动作一顿。 “大姐,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 “这地方马上就要塌了,你留在这干嘛?” “我有钥匙。” 赵雅抬起手,指尖缠绕著一缕黑色烟雾。 那烟雾在她指尖跳动,像一只温顺的宠物。 “那东西死在我脑子里,它的力量残渣包含了一些记忆碎片。” “我现在能看到『路』。” 她转头看向虚空中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 在常人眼中那是死亡的深渊,在她眼中,却是通往不同地方的捷径。 “而且,我还需要確认一些事情。” 赵雅压下脑海中的撕裂感。 她大步走向林渊。 林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本能地摸向刀柄。 “你干嘛?” “刚才那老鬼附你身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別过来啊,我这刀可不认人。” 赵雅没理会他的垃圾话。 她在林渊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十厘米。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林渊浑身肌肉紧绷,【罡力】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只要这女人有一点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给她一拳。 赵雅突然踮起脚尖。 在林渊惊愕的注视下,她將额头抵在了林渊的脑门上。 “咚。” 一声闷响。 有些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触电感。 顺著接触的皮肤,钻进了林渊的脑海。 “臥槽!!” 林渊整个人向后弹射出三米远,反应极大。 他捂著脑门,一脸悲愤地指著赵雅。 “你干嘛?!” “光天化日……不对,做梦就可以隨便非礼良家妇男了吗?” “我告诉你,这种亲密接触是要收费的!” “碰一下五百!概不赊帐!” 赵雅被撞得后退两步,脑袋还有些晕。 听到林渊这番话,她原本酝酿好的情绪碎了一地。 这混蛋。 不管什么气氛都能被他一句话毁得乾乾净净。 “闭嘴。” 赵雅揉了揉额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是精神锚点。” “以后不管你在哪,只要在现实世界,我都能通过这个频率联繫到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 转身走向虚空中的一道裂缝。 她的背影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有些单薄,但脊樑却挺得笔直。 “林渊。” 在踏入裂缝的前一秒,她停下脚步,侧过头。 “这次……算我欠你的。” “回见。” 一步踏出。 赵雅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林渊站在原地,还在使劲搓著脑门。 “切。” “一句欠我的就完了?” “连个欠条都不打,一点法律意识都没有。”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他眼底的警惕却悄然散去。 “算了,看在你帮忙照顾我妈的份上,让你占个便宜。” 【走了。】 七彩巨鹿看不下去了。 它打了个响鼻,七彩光芒爆发,將还在碎碎念的林渊和独眼狼王捲入其中。 失重感再次袭来。 …… 神弃之岛,北方草原。 林渊醒来。 熟悉的青草味钻入鼻腔。 头顶是灰濛濛的天空,远处是熟悉的枯木林。 回来了。 “嗷呜……” 旁边传来一声虚弱的呜咽。 独眼狼王趴在地上,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它这一趟算是遭了大罪,估计得做半个月噩梦。 林渊翻身坐起,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就在这时。 整个神弃之岛的天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个古老、宏大的声音,在林渊脑海中炸响。 【污秽已除,梦境重锁。】 天空中,一道金色破开云层,笼罩在林渊身上。 【法相·具现。】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以身为炉,以魂为引。】 【唤汝心中之兽,降临现世。】 光芒散去。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 只要他想。 那头猪,或者那头老虎。 都能被他召唤出来,成为真实存在的战力。 “这就……给技能了?” 林渊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爆鸣。 以前他打架全靠肉体平a,虽然猛,但手段单一。 现在有了这招…… “这不就是替身攻击吗?” “这大树能处,有事它是真给掛啊。” …… 现实世界,广海市第三疗养院。 特护病房內,仪器滴答作响。 病床上,赵雅突然睁开眼睛。 “呼——!!” 她刚从窒息感里挣脱,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肺部火辣辣的疼。 全身骨头酸痛难忍。 “组长!!” 一直守在床边的苏妙语惊呼一声,手里的水杯“啪”地掉在地上。 “医生!快叫医生!组长醒了!” 几个特勤队员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惊喜。 赵雅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她望著天花板,眼神发直。 那种在梦境中被撕裂、被寄生、又被强行夺回身体的感觉,还残留在体內。 特別是额头上。 那个和林渊触碰的位置,还留著那个男人的体温。 烫得嚇人。 “组长,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妙语凑上前,想要扶起她,却又不敢乱动。 赵雅抬起手,示意她停下。 她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脑海深处。 那个空间牢笼还在。 潘神的残渣已经被磨灭,只剩下那道黑色烟雾,悬浮在她的意识海中。 她真的把那东西带回来了。 “嘭!” 病房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战术背心的通讯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 “报……报告!!” 通讯员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好消息!” “就在一分钟前,第三街区的所有高能反应全部消失!” “那些发狂的市民……全都晕倒了,生命体徵平稳!” “精神污染指数归零!暴动……停止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奇蹟。 在赵雅昏迷这段时间,他们想尽了办法才暂时压制住污染。 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苏妙语猛地转头看向赵雅。 难道…… “我知道了。” 赵雅的声音沙哑。 她撑著床沿,有些艰难地坐直了身体。 “不用大惊小怪。” 通讯员愣住了:“组长,您……” 赵雅没有回答。 她转过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遥远的海面。 是他。 一拳打穿了噩梦。 赵雅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额头。 “把所有关於这次事件的资料封存。” 她收回目光,眼底的柔和消失。 “列为绝密。” “谁敢泄露半个字……” 赵雅抬起头,右眼闪过一抹暗黄。 “军法处置。” 第111章 我的召唤兽怎么全是死掉的BOSS 草原上。 七彩巨鹿迈步走来。 它每走一步,脚下枯黄的草地就重新焕发出生机。 那对曾经灌满臟器、甚至断裂过的鹿角,此刻晶莹剔透,流淌著七彩霞光。 【林渊。】 老鹿停在林渊面前,微微垂首。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態。 以前它对林渊,更多的是一种基於合作关係的平视。 但现在,那是对强者的认可,甚至……敬畏。 【这次,多谢。】 【如果没有你,我也將埋骨於那片虚妄的梦境之中。】 林渊摆了摆手。 “拿钱办事,替人消灾。” “再说了,那老鬼想住我身体里,我不弄死它,难道留著过年?” 老鹿沉默了片刻。 【还有一事,我不解。】 老鹿晃了晃鹿角。 【我的本源早已在岁月的侵蚀中乾涸,刚才那一战更是透支了最后的生命力。】 【按理说,此刻我应当油尽灯枯,回归大地。】 【为何……】 它顿了顿,语气中带著困惑。 【为何我的力量不仅尽数恢復,甚至打破了数百年的桎梏,重回巔峰?】 【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渊动作一滯。 “哦,那个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有个穿得跟原始人似的小孩,说是你的老相识,给你充了个……” 话音未落。 林渊的脑海深处,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林渊,勿言。】 林渊眉毛一挑。 他在脑海里直接懟了回去:“臥槽?你怎么在我脑子里?” “还有,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无奈: 【它若知晓我的存在,会乱了因果。】 【有些路,需它自己走。】 林渊撇了撇嘴。 合著这岛上的生物一个个都这么多心眼子。 全是谜语人。 老鹿还在等著答案。 林渊到了嘴边的话却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它让我別说。” 老鹿一愣。 【它?】 林渊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远处那片迷雾笼罩的森林核心。 老鹿浑身一震。 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中的困惑消散。 它缓缓屈膝,朝著岛屿中心的方向,深深跪拜下去。 【守护者……明白了。】 【定不负所托。】 看著这头老鹿在那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林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他从怀里掏出小红,晃了晃。 “別睡了,到站了。” 小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周围熟悉的环境,立马来了精神。 它扑腾著翅膀飞起来,落在狼王的脑袋上,趾高气扬地叫了一声。 “嘎!” (本座杀回来了!) 老鹿站起身,抖落身上的草屑。 【走吧。】 它微微伏低身子,示意林渊上来。 【此处距离灯塔尚远,我送你。】 【以我现在的速度,半刻钟便至。】 林渊闻言,却站在原地没动。 他摸著下巴,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个“法相具现”的技能说明书还在脑子里热乎著。 如果不试试,心里就像有只猫在挠。 “不用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老鹿,你先走。” 老鹿不解:【你要步行?】 “步行?” “我有新车了。” 林渊嘴角上扬。 他抬起右手,对著身侧的虚空,指尖轻点。 “先来个带翅膀的试试手感。” “嗡——!!” 空气扭曲,一声啼鸣刺破长空。 幽蓝色火焰凭空燃起,凝聚成那只曾不可一世的“禁忌之王”。 它刚一出现,就本能地想要振翅高飞。 林渊围著它转了一圈,伸手拔了一根幻化的羽毛,撇了撇嘴。 “嘖,这毛太硬,硌得慌。” 他手一挥。 “换。” 怪鸟发出一声悲鸣,化作红光散去。 紧接著,地面震动。 “整个底盘稳的。” 地面变为一摊沼泽,那头老鱷鱼从里面爬了出来。 它趴在地上,巨大的尾巴把草皮扫禿了一大片。 林渊跳上去坐了坐,又跳下来。 “稳是稳,但这底盘也太低了,跟开卡丁车似的,视野受限。” 他一脸挑剔,打了个响指。 “再换个动力足的。” 鱷鱼消失。 一声震耳欲聋的猪叫响起。 “哼哧——!!” 深渊恐噱魔猪的身躯砸落。 这大傢伙倒是威风凛凛,浑身肌肉虬结。 林渊摸著下巴,打量著这头野猪,想像了一下自己骑在猪背上在草原狂奔的画面。 “动力確实猛,属於大马力越野。” “但这造型……”他摇了摇头,“太土了。” 一旁的老鹿看得目瞪口呆。 这些傢伙……不都是神弃之岛上有名有姓的一方霸主吗? 虽然比它差了点。 但那只怪鸟,那头鱷鱼,哪一个都不是普通的存在。 尤其是那头哼哧乱叫的野猪! 那不是它和林渊联手斩杀的野猪王吗? 明明都已经形神俱灭了,怎么这煞星还能这么隨意地具现出来? “算了,还是经典款耐看。” 林渊嘆了口气,对刚才那几款都不太满意。 他在脑海中重新勾勒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种暴戾、嗜血的气息,顺著血管奔涌。 “出来吧。” 红色的雾气再次升腾,迅速匯聚、凝实。 先是骨架。 再是肌肉。 最后是覆盖全身的赤红皮毛。 “吼——!!!” 一声虎啸,震得草原上的草叶瑟瑟发抖。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肩高两米的巨型猛虎,出现在林渊身侧。 这正是当初铁木林的那头霸主。 但此刻的它,已经脱离了血肉之躯的范畴。 气息变得更加神秘,宛如从地狱走出的魔兽。 林渊走到猛虎身旁,伸手拍了拍虎头。 触感坚硬,带著温热。 猛虎低下头,眼睛在看向林渊时,变得温顺无比。 甚至主动用脑袋蹭了蹭林渊的手掌,喉咙里发出类似於猫咪的呼嚕声。 只是这呼嚕声有点大,震得林渊脚底板发麻。 “这就对了嘛。”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翻身骑上虎背。 “线条流畅,真皮座椅,自带威慑力。” 他转头看向一脸呆滯的老鹿,挑了挑眉。 “怎么样?老鹿。” “这座驾,排面是不是拉满了?” 老鹿张了张嘴,看著那头对自己低吼示威的猛虎,没再说话。 “我先走了。” “有事叫我。” 林渊提起还在发懵的小红,心念一动。 身下的猛虎四爪发力,朝著灯塔的方向绝尘而去。 ……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某处不可知之地。 这里没有阳光。 只有无尽的冰原和刺骨的寒风。 一座由黑曜石砌成的倒金字塔建筑,悬浮在冰层之上。 这是“群星秘会”的总部——星核圣殿。 大殿內部,十二根巨大的石柱围成一圈,每一根石柱顶端都燃烧著一种不同顏色的火焰。 那是象徵著“十二柱”生命与权柄的星火。 但此刻。 位於末席的那根代表著“梦境与繁衍”的石柱,火焰熄灭了。 不仅是熄灭。 整根石柱从內部崩裂,化作一堆石粉,散落在地上。 “死了。” 坐在第三席位上的黑影率先开口。 “老十二那个蠢货,虽然实力不强,但他背后的那位『潘』可是个难缠的角色。” 第五席的黑影把玩著手中的一枚金幣,语气玩味。 “梦境是不死的。” “只要人类还有恐惧,还有欲望,潘就不会消亡。” “可现在……” 他將金幣弹向空中。 金幣在第十二根石柱的废墟上方炸开,化作虚无。 “连概念都被抹除了。” “彻彻底底的死亡。” 圆桌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 对於他们来说,“死亡”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词汇。 他们通过各种禁忌手段,窃取了漫长的寿命。 可今天。 一张空出的椅子,在这个小圈子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源头出了问题。” 一直沉默的第八席突然出声。 那是一个裹在红色长袍里的佝僂身影,周围环绕著若隱若现的血腥气。 “潘的本体寄生在那座岛上。” “如果是投影被毁,顶多重伤。” “能让石柱崩塌,说明它的本体被人连根拔起,甚至……” 第八席停顿了一下,在寻找合適的词汇。 “被吞噬了。” “吞噬?” 第五席发出一声嗤笑。 “谁能吃掉一个概念神?” “別告诉我是那群官方的看门狗。” “龙国那帮人確实有点手段,但想要彻底抹杀潘,他们还不够格。” 爭论声渐起。 “够了。” 一声断喝,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那是坐在首座的身影。 他刚一开口,其余十个席位上的黑影齐齐噤声。 第一柱。 在群星秘会里,除了那『三星』外,最接近“神”的人类。 “慌乱,是弱者才有的姿態。” 第一柱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老十二死有余辜。” “贪婪蒙蔽了他的理智,让他妄图染指不属於他的力量。” 他站起身。 身后的阴影里,一双巨大的眼睛睁开,俯视著在场的所有人。 “但秘会的威严不容践踏。” “那个岛,最近很热闹。” “龙国的特勤组,流窜的赏金猎人,还有那个所谓的『基金会』。” 第一柱的视线扫过圆桌,最终停留在第十席和第十一席的位置上。 “老十,老十一。” 两个身影立刻站起,恭敬垂首。 “去一趟。” “带上『那件东西』。” 第112章 败家子林渊?给木头桩子餵神药 神弃之岛,中部森林。 “轰——!!” 一阵狂暴的气浪炸开,惊起无数飞鸟。 一头血色猛虎,正在林间狂奔。 每一脚踩下,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爪印。 林渊骑在老虎背上。 双手抓著两缕虎毛。 “芜湖——!!” “爽!!” “这推背感!这悬掛!简直是地表最强越野!” 林渊双腿夹紧虎腰。 他念头一转。 胯下的猛虎发出一声咆哮,后腿发力。 直接跃过了一条十几米宽的河流。 “嘎——!!” 一声惨叫从林渊的领口传出。 小红从衣服里探出半个脑袋,被风灌了一嘴。 它两只翅膀死死扒著林渊的衣领,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慢点!慢点啊大哥!』 『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林渊根本听不进去。 他现在正沉浸在获得新能力的喜悦中。 这招【法相·具现】,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只要他『吃』过什么,就能具现出什么。 “別吵!” 林渊反手把小红按回怀里。 猛虎落地,再次提速。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 林渊感受著体內能量的流逝。 这玩意儿帅是帅,就是有点费油。 才跑了不到二十分钟,都有点饿了。 “得赶紧回去。” “不然待会儿跑到一半没电了,还得靠腿走回去,那多没面子。” 林渊拍了拍虎头。 “驾!!” “目標灯塔!全速前进!” …… 灯塔前的空地,一片狼藉。 之前被兽潮肆虐过的痕跡还在。 林渊骑著猛虎衝进院子。 一个急剎车。 “滋啦——” 爪子在地上犁出四道深沟,稳稳停住。 隨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林渊瀟洒落地,甚至还摆了个超级英雄登场的pose。 可惜观眾只有一只晕头转向的鸟和一截埋在土里的木头。 “没人鼓掌,差评。” 他撇撇嘴,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走到埋著老铁的土包前,蹲下身子。 伸手拨开表层的浮土。 露出了那一截焦黑的木桩。 经过这几天的修养,加上之前那一堆风灵草的滋润。 木桩顶端已经冒出了许多绿芽。 但也仅此而已。 想要恢復成那个能跑能跳、还能帮他看家护院的树精,照这个速度,估计得等到猴年马月。 “老铁啊。” 林渊拍了拍木桩。 “哥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 “你要是再支棱不起来,我就真把你劈了当柴烧。” 说著。 林渊卸下背包。 拉链拉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溢散出来。 小红原本还在地上乾呕。 闻到这味儿,立马不晕了。 它扑棱著翅膀飞过来,两眼放光地盯著背包里的东西。 几颗晶莹剔透的晶石。 那是独眼狼王送的“风晶髓”。 还有三枚生命之果。 “嘎?” 小红伸出爪子,试图去够那枚生命之果。 “大哥,这果子看著挺解渴的,要不我帮你尝尝咸淡?” “啪!” 林渊一巴掌拍开它的爪子。 “一边去。” “这是给老铁的,你个败家玩意儿就知道吃。” 林渊拿起一枚风晶髓。 双手发力。 “咔嚓!” 坚硬无比的晶髓被他直接捏碎。 青色的粉末顺著指缝洒落,淋在木桩上。 然后是生命之果。 林渊像挤柠檬一样,把果汁挤在木桩的裂缝里。 “齐活。” 林渊看著这一锅大杂烩,满意地点点头。 “嗡——” 木桩震动了一下。 原本焦黑的表皮开始脱落。 露出了里面翠绿如玉的新皮。 那几片嫩芽疯狂生长,眨眼间就长成了粗壮的枝条。 周围的气流开始紊乱。 平地起风。 这风不是乱吹,而是围绕著老铁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旋涡。 地上的碎石子都飘了起来。 小红被吹得炸了毛,赶紧躲到林渊身后。 “大哥!这老木头要炸了?!” “炸个屁。” 林渊站起身,后退两步。 “这是进化。” “看来这药劲有点大,补过头了。” 旋涡中心。 老铁的身躯在风中拔高。 两米,三米,五米…… 直到长到了近十米高才停下。 原本漆黑的树干,此刻变成了青玉色,上面流转著风纹。 树冠如盖,每一片叶子都透著锋锐,在风中发出“錚錚”的鸣响。 一股气息从它身上爆发。 禁忌级。 “哗啦啦——” 树枝抖动。 老铁睁开眼。 两道青光射出。 它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那种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力量。 它膨胀了。 它觉得自己行了。 “吾!!” 老铁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咆哮。 声音浑厚,带著回音。 “黑脉铁木王……不!” “吾乃御风之神木!” “吾已归来!!” “颤抖吧!凡人!!” 无数枝条狂舞,狂风呼啸,把林渊仅剩一半的篱笆给吹飞了。 林渊站在风中,头髮乱舞。 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个正在疯狂加戏的老树精。 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你装密码呢?”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右手抬起。 一巴掌朝老铁抽了过去。 “啪!!” 狂风骤停。 漫天乱舞的枝条瞬间僵硬,然后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老铁脸上的神圣光辉被打散。 原本高昂的头颅(树冠)也缩了回去。 “大……大哥。” 老铁控制著两根树枝,像搓手一样在身前互相摩擦。 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討好起来。 “那个……刚才风太大,嗓子有点哑。” “没嚇著您吧?” 林渊收回手,吹了吹掌心。 “嚇著倒没有。” 他指了指那被吹飞的篱笆,语气发冷。 “就那么点好的,又被你吹没了。” 老铁晃了晃枝干,化身树人。 屁顛屁顛地跑到篱笆边上。 枝条灵活地捲起那些木板,开始疯狂修补。 “我修!我这就修!” “保证比原来还要结实!” 林渊看著那个立刻进入“维修工”角色的老铁。 冷哼一声。 “这还差不多。” 他转身走向灯塔大门。 “动作快点。” “修完了把地翻一遍,明天我要种菜。” “好嘞大哥!您慢走!” 看著林渊走进屋子。 老铁这才鬆了一口气。 它转头看向躲在石头后面的小红。 小红正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著它。 “嘖嘖嘖。” 小红摇摇头。 “在这里还敢装逼?” “你也是嫌命长。” 老铁一边修篱笆,一边小声嘟囔。 “你懂个屁。” “这叫情绪价值。” “不让老板发泄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是个听话的好员工?” “再说了……” 老铁看了看自己这身翠绿的新皮肤,心里美滋滋的。 “挨一巴掌换个禁忌级。” “这买卖,血赚!” 第113章 午夜凶铃?不,是美女警官的梦境专线 灯塔二楼,仅存的一张单人床发出吱呀声。 林渊正躺在上面,盯著天花板上的破洞。 月光顺著那个洞漏下来,正好照在他脑门上。 “餵。” 林渊在心里喊了一声。 “出来聊聊房租的事。”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不叫餵。】 那个稚嫩的声音,才在林渊的脑海中响起。 林渊翻了个身,把枕头垫高。 “行,那叫你什么?神树?老妖怪?还是没穿鞋的小屁孩?” 脑海里的存在被噎了一下。 【我是这座岛屿的意志,是万物生长的根基,你可以称呼我为……】 “停。” 林渊打断了它的自我介绍。 “名字只是个代號,不重要。我现在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赖在我身体里不走?”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你这种行为属於非法入侵,我有权收你租金的。” 沉默片刻后 一声嘆息响起。 【你以为我想吗?】 那个声音变得有些委屈,甚至带著控诉。 【之前在那块石头那里,你一拳轰碎了我的梦境。】 【你体內的那座熔炉……居然还趁机吸收了我的『一部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渊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怪我咯?谁叫你当时只会画饼。” “你要是上来就把好处砸我脸上,我会拒绝你吗?” 【我没怪你。】 那个声音有些疲惫。 【只是现在的状况很糟糕。】 【现实中,我的本体被那块石头死死压住,动弹不得,身上还有很多虫子。】 【精神上,我又被你的熔炉吸附,被迫成了连接你与这座岛屿的桥樑。】 林渊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棵大树,背上背著一块山一样大的石头,怀里还不得不抱著一个烧得滚烫的大锅炉。 身上还有很多虫子在咬。 这也太惨了点。 典型的三头受气。 “咳。” 林渊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那个……听著是挺不容易的。” “看在你这次这么大方的份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脑海里的声音並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开口。 声音变得断断续续。 【我……不能……经常与你对话……】 【这种连接……消耗极大……】 【如果你……真的想……帮我……】 【去……海底……】 声音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林渊眉头一皱,从床上坐了起来。 “海底?” “什么海底?海底的什么?” “歪?信號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声音彻底沉寂下去,再也没了动静。 “靠。” 林渊骂了一句,重新躺回床上。 “谜语人滚出哥谭……不对,滚出神弃之岛。” 最烦这种说话说一半的。 要帮忙就直说,把任务目標、地点、报酬列个清单发过来不行吗? 非要搞得这么神秘兮兮。 “你自己不说清楚的啊。” 林渊拉过被子蒙住头,嘟囔著。 “我要是真遇上了顺手给你办了,遇不上你也別怪我。” “睡觉。” 困意涌了上来。 这次来岛上经歷了太多,从深海搏杀到梦境斩神,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 林渊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 …… 黑暗中。 林渊感觉自己在飘。 “林渊……”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声音很轻,带著试探。 林渊翻了个身(在意识里),没理会。 肯定是幻听。 这岛上除了那几只母猴子,哪来的女人? “林渊!!” 声音提高了八度,变得有些急切。 “谁啊!大半夜的叫魂呢?!” 林渊突然睁开眼,起床气爆发。 “要是没有正当理由,老子把你……” 骂声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他没有躺在灯塔的破床上。 也没有身处神弃之岛的密林中。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马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霓虹灯闪烁,巨大的ledgg牌上播放著洗髮水gg。 远处还能听到汽车的鸣笛声。 广海市? “这又是哪个副本?” 林渊环顾四周。 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在他正前方五米处,站著一个人。 赵雅。 她穿著一身作战服,头髮扎成马尾,正双手抱胸,一脸无奈地看著他。 “你怎么在这?” 林渊警惕地退后半步。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別又是那只羊头怪搞的鬼吧?” 说著,他右手虚握,就要召唤他的新宠物来试试水。 “別紧张,是我。” 赵雅嘆了口气,放下手臂。 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还记得那个精神锚点吗?” “这就是潘神留下的遗產之一——梦境投影。” 她往前走了两步。 “只要你在睡觉,我就能通过那个锚点,把你拉进这个临时构建的梦境空间。” “这里是根据我的记忆构建的广海市。” 林渊听完,脸上並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神色。 反而是一脸的嫌弃。 “也就是说,你以后可以隨时隨地骚扰我睡觉?” “这算什么?强行连线?” “我要投诉!这是侵犯个人隱私!” 赵雅被他搞得有些无语。 这人的关注点永远这么清奇。 “这是为了通讯方便!” 她压下想要揍人的衝动。 “神弃之岛没有信號,这是唯一能联繫到你的方式。” “而且这个能力我也不能频繁使用,很累的。”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对。” 林渊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我这正做梦娶媳妇呢,就被你给拽过来了。” “要是没什么大事,我可走了啊。” 赵雅看著他,神色复杂。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一身痞气的傢伙,几个小时前刚刚把一尊神明削成了人棍? “林渊,听好了。” 赵雅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周围的灯光都暗淡了几分。 “关於这次潘神復甦的事件,虽然表面上解决了,但实际上……”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没那么简单。” 林渊挑了挑眉。 “怎么?那老鬼还没死透?” “不可能啊,我看见他彻底灰飞烟灭了啊。” “不是潘神的问题。” 赵雅摇了摇头。 “我醒来后,向总局匯报了情况。” “上面的反应……很奇怪。” “他们似乎並不惊讶潘神的存在。” 赵雅走到林渊面前,看著他。 “而且,我截获了一份加密情报。” “除了我们和『基金会』,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 “他们在找东西。” 林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抬起头,脸上没了方才的慵懒。 “找什么?” “不知道。” 赵雅眉头紧锁。 “但我有一种直觉,他们的目標可能不仅仅是神弃之岛上的异常生物。” “或许……和你有关。” 林渊嗤笑一声。 “跟我有关?” “难不成是看上我英俊的容顏,想抓我回去当压寨夫婿?”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行了,我知道了。”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管他是第三方还是第四方,只要敢把爪子伸到我碗里,我就给他剁了。” 林渊衝著赵雅挥了挥手。 “要是没別的事,送我回去吧。” “这梦里连个烧烤摊都没有,差评。” 赵雅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有些气结。 但她也知道,林渊心里肯定已经记下了。 “小心点,林渊。” 隨著赵雅的声音落下,周围的高楼大厦开始崩塌,化作无数光点。 “那块石头,有问题。” 这是林渊在梦境破碎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114章 潜入深渊!来自黑暗中的凝视 第二天清晨。 林渊睁开眼。 头顶的窟窿已经消失了。 变成了一层青色木板。 在床铺正上方,还垂下来几根藤蔓,上面掛著两颗发光的果实,充当吊灯。 林渊在床上愣了两秒。 他翻身坐起,伸手摸了摸墙壁。 “走错片场了?” 他记得昨天睡前,这地方还是个敘利亚战损风的破塔。 怎么一觉醒来,变成了精装修的森林主题民宿? “老铁!” 林渊喊了一声,翻身下床。 地板也不再是水泥,而是铺上了一层软木,踩上去还有回弹感。 “哎!老板!我在!” 墙角的木柜突然变形。 老铁的脸浮现出来,两根枝条还敬了个礼。 “早安老板!昨晚睡得可还安稳?” 林渊环顾四周,最后指了指那堪称艺术品的天花板。 “这都你弄的?” “那是当然!” 老铁从墙里“流”了出来,化作树人形態。 它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发出闷响。 “老板您昨天赏的『肥料』实在太给力了。” “我寻思著不干点活不行,就连夜把咱们这大本营给翻修了一下。” 说著,老铁抬起左臂。 “呼——” 一股气流在它指尖盘旋。 在空中切割,將飞进屋里的一只苍蝇斩成了六段。 苍蝇落地,连血都没溅出来。 “看!” 老铁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有了这风属性加持,现在的我,不仅是保安,还是全自动装修队兼害虫终结者。” “以后您指哪我修哪,效率槓槓的!” 林渊看著那苍蝇尸体,又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屋子。 这树精,路走宽了啊。 “不错。” 林渊毫不吝嗇自己的夸奖,走过去拍了拍老铁的树干。 “以前那是死木头,现在有点智能家居的意思了。” “既然你这么能干,那以后卫生打扫、洗衣做饭、还有菜园子的施肥浇水,都归你了。” 老铁脸上的笑容僵住。 它是不是表现得太过了? “怎么?有困难?” 林渊斜了它一眼。 “没!没有!” 老铁立正敬礼,枝条甩得飞快。 “为老板服务,是我的荣幸!我这就去给菜地鬆土!” 说完,它化作一道残影衝出大门,生怕林渊再给它加个什么“通下水道”之类的活儿。 打发走了过於亢奋的树精。 林渊洗漱完毕,坐在新做的实木餐桌前,陷入了沉思。 那个穿草裙的小屁孩,昨天话说了一半就断线了。 “去海底……” 这任务简报做得也太敷衍了。 海底那么大,那是能隨便逛的吗? 况且就说去海底,让他去海底找什么也不说? 难道去找海绵宝宝吗? “真不靠谱。” “求人办事连个定位都不发,活该被石头压著。” 林渊转过头。 看向蹲在窗台上,对著镜子梳理羽毛的小红。 这傻鸟虽然看著不大聪明,但记得刚进幻梦境那会儿,这货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啥破地方。 作为神兽幼崽,脑子里多半有点东西。 “喂,小红。” 林渊招了招手。 “待会儿我要去海里游个泳,搞点海鲜回来加餐。” “你去不去?” 小红正陶醉在自己新长出来的尾羽中。 听到这话,它动作一顿。 慢慢转过头,看著林渊。 “去海里?” 它用翅膀指了指外面的大海,又指了指林渊的脑袋。 “你是嫌命长了?还是觉得陆地上的怪不够刷了?” 林渊挑眉。 “怎么?你也怕水?” “我看你吃那个章鱼须的时候,也没见你客气啊。” 小红翻了个白眼。 它跳上桌子,用爪子沾了点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然后在圈里画了个叉。 “陆地,有规则压制。” 它又在圈外画了一堆波浪线,还画了几个长得奇形怪状的涂鸦。 做出一副凶恶的表情,全身羽毛炸起,还喷了一小口火苗。 “深海里,没有压制。” “没有压制……” 林渊摸著下巴琢磨著。 “也就是说,深海里的东西比岛上的凶得多?” 小红拼命点头。 它还补充了一点。 “海里的生物因为常年不受管束,加上深海高压和黑暗,进化方向那是相当的隨心所欲。” “怎么噁心怎么长。” 对於它这种拥有高贵血统的神禽来说,看一眼都会做噩梦。 “要去你自己去,本座不去!” “我和老铁帮你守家,要是你回不来了,这房子我就勉为其难继承了。” 小红拍了拍翅膀,表明了立场。 打死不下水。 林渊也没强求。 “行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既然那里没有规则压制,那我倒更要去看看了。” 毕竟。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手段。 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看好家。” “要是回来发现家被偷了,我就把你毛拔光了做鸡毛掸子。” …… 海滩上。 阳光有些刺眼。 林渊站在齐腰深的海水里,把手伸进水里,拍打著水面。 “大黑!” 没过多久。 远处的海面突然炸开。 一道黑色的背鰭划破水面,快速逼近。 那是之前载他回来的那头变异怪鱼。 它在距离林渊还有十米的地方停下。 “哗啦——” 硕大的鱼头探出水面。 满嘴獠牙交错,看著凶神恶煞。 但在看到林渊的那一刻,竟对著林渊摆出討好的模样。 “来得挺快。” 林渊游了过去,伸手拍了拍大黑的脑门。 “最近伙食不错啊,胖了一圈。” 大黑乖顺地低下头,任由林渊抚摸。 “走。” 林渊翻身跃上鱼背,盘腿坐稳。 他指了指远处的海域。 “带我去深海。” “越深越好。” 大黑身体一僵。 它甩了甩尾巴,有些犹豫。 作为近海的一霸,它本能地抗拒那片深渊。 那是禁区。 是连它这种变异种都不敢轻易涉足的死亡之地。 “怕什么?” 林渊察觉到了座驾的迟疑。 他体內气息微动。 “有我在,就算是龙宫也得给我开门。” “开车。” 感受到背上那股恐怖的气息。 既然老大发话了。 那就冲! “吼——!!” 大黑髮出一声低吼。 尾巴一抽。 朝著大海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林渊看著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压制的深海……” “希望那里的海鲜,能给我点惊喜。” 海水逐渐变色。 从碧蓝,转为深蓝,最后变成了黑色。 光线开始消失。 世界变得安静。 林渊拍了拍大黑的背脊。 “下潜。” “噗通。” 一人一鱼,钻入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深渊。 第115章 开局被吞?深海热情的欢迎仪式 隨著深入。 水压在增加。 四周的光线完全消失,只剩下一片漆黑。 大黑摆动著尾鰭,快速游动。 【潜渊】在刚进入海里时,就已经自动运行。 多亏了它,林渊才能在海里如履平地。 “我说大黑。” “咱们游了也有半小时了吧?” 大黑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应,尾巴摆动的频率加快了几分。 “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荒凉了?” 林渊探出头,左右张望。 除了海水,还是海水。 別说大鱼,连只虾米都没看见。 “按照电视里的说法,深海不应该是个热闹的动物园吗?” “什么抹香鯨大战大王乌贼,什么成群结队的沙丁鱼风暴。” 林渊挠了挠头髮。 “这怎么什么都没有?” 大黑没敢吭声。 它缩了缩脖子,儘量收敛自己的气息。 这片海域原本是有不少东西的。 但在感受到林渊的气息后,周围的活物早就连滚带爬地搬家了。 林渊显然没意识到是自己的问题。 他还在那碎碎念。 “是不是咱们长得太凶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应该啊,我这长相,放在相亲市场上也是抢手货。” 他又低头看了看大黑那一嘴呲出来的獠牙。 “肯定是你。” 林渊一巴掌拍在鱼头上。 “下次出门记得把牙收一收。” 大黑委屈地呜咽一声,只能把嘴闭紧,埋头苦游。 又下潜了大概一千米。 水温下降。 林渊打了个哆嗦,体內的“熔炉”自动运转,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芒是从海底的一条裂缝中透出来的。 大黑的速度慢了下来。 它停在裂缝边缘,身躯开始不安地颤抖。 背鰭竖起,喉咙里发出焦躁的低吼。 无论林渊怎么拍打,它都死活不肯再往前一步。 “怎么了?” 林渊站起身,踩著鱼头走到最前面。 他低头看向那条发光的深渊。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搅动著周围的海水,形成一个个看不见的暗流漩涡。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深渊底部升腾而起。 大黑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著林渊,尾巴尖都在哆嗦。 “行了行了,看你那点出息。” 林渊无语地摆摆手。 “个头长这么大,胆子还这么小。” “在这等著。”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块海底岩石。 大黑拼命点头,游到岩石旁边趴好,还用两只前鰭扒拉了一些沙子盖在身上,玩起了偽装。 林渊双腿一蹬。 “噗!” 扎进了那条发光的深渊之中。 失重感袭来。 林渊顺著暗流急速下坠。 两侧的岩壁飞速倒退。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些发光的是什么。 海草。 它们扎根在岩壁的缝隙里,通体透明,里面流淌著蓝色的萤光液。 隨著水流摆动,化作无数只鬼手挥舞。 “这路灯设计得挺阴间啊。” 林渊伸手拽了一根。 入手微凉,韧性十足。 稍微用力一扯。 “啪。” 断了。 断口处流出汁液,在水中扩散开来。 “能吃吗?” 林渊凑近闻了闻。 本能告诉他,这东西没毒,但也没啥营养,顶多算个深海凉皮。 他把海草扔掉,继续下潜。 越往下,空间越开阔。 大约下潜了四五十分钟。 脚下终於有了实感。 “咚。” 林渊落在地上,激起一片淤泥。 这里是深渊的底部。 一个巨大的海底溶洞。 四周连接著无数个通道,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中转站。 水流在这里变得平缓。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泥。 正准备隨便找个洞口钻进去。 突然。 他的视线被脚下的淤泥吸引了。 那里有一串脚印。 很新。 还没被水流衝散。 林渊蹲下身,凑近了仔细观察。 这脚印很奇怪。 只有三个脚趾。 脚趾之间有明显的蹼。 指尖的位置扣进泥里,显然长著锋利的指甲。 步幅很大,每一步都陷得很深,说明这玩意的体重不轻。 “这是啥?” 林渊比划了一下那个脚印的大小。 比他的脚还要大两圈。 “大青蛙?” “还是成精的鸭子?” 林渊脑子里闪过几个不靠谱的猜想。 他站起身,顺著脚印的方向看去。 那串脚印一直延伸到左前方的一个洞口里。 那个洞口比起其他的要宽敞许多,边缘还掛著几块鳞片。 闪著寒光。 “有意思。” 林渊嘴角扯了一下。 在这几千米深的海底,居然还有这种直立行走的生物。 “跟上去看看。” 他顺著那串脚印,大步走进了那个洞口。 通道很长。 而且是向上的斜坡。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林渊停下脚步,愣了一下。 如果说外面是阴森的鬼蜮。 那这里,简直就是龙宫的后花园。 穹顶上镶嵌著发光的矿石,还有一个巨大的光源,將这里照得亮堂堂的。 地面上不再是淤泥。 而是铺满了洁白的细沙。 五顏六色的珊瑚丛在这里肆意生长。 各种奇形怪状的小鱼在珊瑚丛中穿梭。 有的全身透明,能看到內臟; 有的长著翅膀,在水中滑翔; 还有的顶著个大脑袋,呆头呆脑地撞在石头上。 一片生机勃勃。 林渊迈步走进这片海底花园。 脚下的白沙细腻柔软,踩上去很舒服。 他走到一株红珊瑚前,上面还结著几颗红彤彤的果实。 他伸出手,想摘一颗尝尝。 刚一碰到。 那株珊瑚突然缩了一下。 紧接著,所有的枝条都卷了起来,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红色的刺球。 “脾气还挺大。” 林渊收回手,笑了笑。 他又看向旁边的一丛海草。 那海草长著一张张小嘴,正一张一合地捕食著水里的浮游生物。 林渊捡起一块小石头,丟了过去。 “嗷呜。” 其中一株海草一口吞下石头,嚼了两下。 然后“呸”的一声。 把石头吐了出来。 甚至还人性化地做了个乾呕的动作。 “有点意思。” 这里的一切都透著一股诡异的可爱。 完全没有深海该有的恐怖。 就在他准备去抓一条长著六条腿的鱼研究一下怎么吃的时候。 天。 突然黑了。 “停电了?”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乱动。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 黑暗中。 亮著一盏灯。 那是一颗淡黄色的光球。 悬浮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这难道就是那个树灵说的东西?” 林渊眯起眼,盯著那盏灯。 看著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玩意儿是什么来头。 那盏灯突然动了。 它以极快的速度坠落。 伴隨著一股恶臭,冲向林渊。 借著那点微弱的光芒。 林渊终於看清了那盏灯背后的东西。 那是一张嘴。 密密麻麻的尖牙排列著,每一根都闪著寒光。 “臥槽!” 林渊刚反应过来。 那张深渊巨口就已经把他笼罩。 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轰——!!” 上下顎猛然合拢。 海水倒灌。 把林渊衝进了那散发著腥臭味的食道里。 第116章 暴揍灯笼鱼,讹诈深潜者 “噗通……” 林渊落在地上,软软的。 头顶滴落几滴胃液,落在他肩膀上,冒起白烟。 皮肤麻酥酥的。 林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胃液,甩了甩手。 “真特么晦气。” 他站起身,抬脚踹了一下面前的墙壁,软绵绵的。 这里应该是那怪物的胃里。 那些胃液还在源源不断地分泌,水位眼看就要漫过膝盖。 虽然林渊不怕,但这味道实在太冲,让人受不了。 “想消化我?” 他扯掉身上破破烂烂的t恤,赤裸著上身。 將双手插入胃液中,向上一掀。 “出来干活!” “哗啦——!!” 暗红色光芒亮起。 一头体型庞大的深海巨章,匯聚而出。 它刚一出现,就挥舞起触手。 “去吧。” 林渊踩在章鱼滑腻的脑袋上,伸手拍了拍。 “给这大块头做个全套胃镜。” 章鱼触手变作钻头,钻进了胃壁上那些孔洞里。 甚至有的触手顺著食道逆流而上。 …… 外界。 原本安静祥和的海底花园,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吼——!!” 怪物发出一声声惨叫,震碎了周围好几簇珊瑚。 “砰!砰!砰!” 它用脑袋撞击著岩壁。 试图把林渊吐出来。 但已经晚了。 几根触手,从它的喉咙中窜了出来。 死死扣住它的上下顎。 然后。 向外发力。 “咔嚓——!!” 怪物的下巴被硬生生掰开。 一道身影,踩著那些触手,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林渊跳下鱼嘴,落在洁白的沙地上。 转身看向身后的怪物。 “长得真隨心所欲。” 他抬起手,遮了遮那刺眼的光。 这玩意儿是一只灯笼鱼,全长得有三十多米,通体漆黑,皮肤上长满了疙瘩。 那张嘴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二,活脱脱一个深海垃圾桶。 “刚才吃得很爽是吧?” 灯笼鱼体內的章鱼缓缓消散,化作红光钻回林渊体內。 疼痛刚退去,灯笼鱼就想要钻进泥沙里逃跑。 “跑?” 林渊冷笑一声,身形暴起。 一步跨出,直接骑在了灯笼鱼的头顶。 那个位置,正好在那根发光的肉鬚根部。 “这灯太晃眼,我不喜欢。” 林渊右手反握骨刀,对著那根肉须狠狠斩下。 “噗嗤——!!” 污血喷涌。 光线暗淡下来。 只剩下穹顶矿石带来的微光。 “嗷——!!” 灯笼鱼失去了重要的诱捕器官,疼得浑身痉挛。 它疯狂甩动脑袋,想要把头顶那个煞星甩下来。 林渊左手扣住鱼皮上的疙瘩,右手握拳。 “咚!!” 第一拳,砸碎了头骨表层的鳞片。 灯笼鱼的眼珠子都鼓了出来。 “这拳是替我那件t恤打的!” “咚!!” 第二拳,头骨凹陷,脑浆激盪。 “这拳是替我的精神损失费!” “咚!!” 第三拳,直接贯穿了头骨,半截小臂都没入了脑髓中。 “这拳是赠品,不用谢!” 灯笼鱼剧烈抽搐,带著林渊在海底乱撞。 “轰!轰!” 珊瑚崩碎,岩壁震颤。 林渊扣住伤口,任由它折腾。 直到它最后的力气耗尽,才栽倒在地,激起漫天泥沙,彻底没了动静。 林渊抽出手臂,在灯笼鱼的尸体上蹭了蹭血跡。 “也不经打啊。” 他游回地面,踢了踢死鱼眼。 “看著大,全是虚肉。” 就在这时。 那道古老的声音响起。 【灯笼鱼王】 林渊愣了一下。 这意思是我能召唤这条鱼了?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右侧一片珊瑚后传出。 在这深海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渊思绪回笼,手本能地摸向后腰的刀柄。 他转过身。 那片珊瑚缓缓分开。 一个“人”,走了出来。 確切地说,是一个类人生物。 身高两米左右,四肢修长,皮肤呈灰蓝色,上面覆盖著鳞片。 它的手脚都长著蹼,背后还有一道鱼鰭。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细小的孔洞。 嘴巴宽大,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一排细密的锯齿。 那一双突出的大眼球,没有眼瞼,正盯著林渊。 “精彩。” 那个鱼人开口了。 它说的竟然是人类的语言。 虽然发音有些古怪,但字正腔圆。 “以凡人之躯,搏杀深海异种。” 鱼人走到身前停下。 它背著手,姿態傲慢,像是一个正在视察领地的贵族。 “什么时候,脆弱的人类也可以隨意踏足这片禁忌之地了?” 鱼人歪了歪头,脖子两侧的鳃盖一张一合,喷出两股气流。 “你的身体构造……很有趣。” “没有鳃,却能在此处呼吸。” “没有鳞片,却能扛住水压。”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丑八怪装腔作势。 越发觉得树灵说的“海底”,应该就是这地方。 而眼前这个傢伙…… 显然不是什么友好的npc。 “你又是哪根葱?” “长得这么隨便?” 鱼人的表情僵住了。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在面对“高等生命”时,竟然是这种態度。 “卑微的陆地猴子。” “吾乃深渊的侍者,伟大的达贡后裔。” “你竟敢用这种口气……” “行了行了。” 林渊不耐烦地打断了它的自我介绍。 他提起刀,指了指地上那条死鱼。 “这玩意儿是你的宠物?” 鱼人冷哼一声。 “不过是看门的畜生罢了。” “既然是看门的,那你就是这屋里的主人咯?” 林渊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那个笑容,让鱼人莫名感到寒意。 “既然是主人,那正好。”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手中的骨刀挽了个刀花。 “刚才那条鱼弄坏了我的衣服,是不是得算算?” 鱼人瞪大了眼睛。 它听到了什么? 这个人类,在向它索赔? 在几千米深的海底,在一个深潜者面前? “哈哈哈哈……” 鱼人发出刺耳的笑声。 笑声震盪著海水,带起波纹。 “有趣!太有趣了!” 它笑声骤停,眼里凶光毕露。 “想要赔偿?” “那就用你的命来拿!” 第117章 这就叫专业团队!灯笼鱼復活首秀 话音未落。 鱼人身形模糊。 它在水中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功夫就衝到林渊面前。 爪子直取林渊咽喉。 这速度,比刚才那条灯笼鱼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咚!” 一声闷响。 鱼人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扣住。 林渊的手掌宽大有力,指节扣进了鱼人手腕的鳞片缝隙里。 “就这?” 他看著那张丑脸,语气失望。 “速度是挺快。” “但力气……” 他手臂肌肉隆起,向下一压。 “太小了!” “砰!!” 鱼人那两米高的身躯,被狠狠砸在了沙地上。 沙地炸出一个大坑。 鱼人被砸得七荤八素,满嘴的牙齿都崩飞了两颗。 它还没来得及惨叫。 一只大脚从天而降。 直接踩在了它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传出。 林渊踩著鱼人,弯下腰,用刀背拍了拍那张丑脸。 “现在,能好好聊聊赔偿的事了吗?” 鱼人躺在坑里,嘴里吐出绿色血沫。 眼中的傲慢荡然无存,只剩下惊恐与迷茫。 这个人类…… 真的是人类吗? 这份肉体力量,简直比海怪还要强横! “你……你到底是谁?” 鱼人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林渊直起腰,把刀扛在肩上。 “我是谁不重要。”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发光的珊瑚和矿石。 “重要的是,我看上这地方了。” “现在,打劫。” “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不然……” 林渊咧嘴一笑,指了指旁边那条死透的灯笼鱼。 “你就跟它一个下场。” 鱼人躺在坑里,感觉胸口压著一座大山。 肋骨至少断了三根,肺叶火辣辣地疼。 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理上的衝击更让它崩溃。 它可是深潜者! 是这片海域的管理者! 平时那些深海巨兽见了它都要绕道走,哪曾受过这种屈辱? “你……你敢动我?” 鱼人还在嘴硬,试图搬出后台。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伟大的主祭大人就在神城深处!如果让他知道……” “啪!” 林渊反手就是一刀背,抽在鱼人的嘴上。 这一记耳光清脆响亮,直接把鱼人剩下的话给抽了回去。 “让你说话了吗?” 林渊蹲下身,用刀尖挑起鱼人脖子上掛著的一串贝壳项炼。 “主祭?神城?” 他来了兴致。 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原本以为就是个野生的鱼人部落,没想到还有组织有纪律? “这项炼看著不错。” 林渊一把扯下那串项炼,拿在手里掂了掂。 贝壳里流淌著奇异的能量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没收了。” 他顺手塞进自己的口袋,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愧疚感。 鱼人眼珠子都要瞪出血来了。 那可是开启大门的钥匙!是身份的象徵! 这个强盗! “你……” “啪!” 又是一刀背。 这次抽的是另一边脸。 “別你你你的,没礼貌。” 林渊站起身,脚尖在鱼人胸口碾了碾。 “现在,给你个机会。” “带路。” “去那个什么神城。” 鱼人愣住了。 带路? 这个疯子要去神城? 那里可是深潜者的大本营,里面不仅有数不清的精锐战士,还有那位恐怖的主祭大人! 这人是个愣头青啊? 鱼人眼底闪过阴毒。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了。 只要到了神城,有的是办法把你做成祭品! “好……我带你去。” 鱼人装出一副屈服的样子,声音颤抖。 “別杀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林渊看著它那拙劣的演技,心里跟明镜似的。 想引君入瓮? 正好。 省得自己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收回脚,把鱼人从坑里提溜起来。 “走著。” 鱼人捂著胸口,踉踉蹌蹌地在前面带路。 它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林渊。 这个人类看起来毫无防备,甚至还在那东张西望,时不时掰一块珊瑚塞进包里。 简直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等著吧……” 鱼人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等到了地方,我要亲手把你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两人穿过海底花园。 一座墨绿色的堡垒映入眼帘。 这建筑毫无美感,由无数螺壳与石块强行堆砌而成。 表面布满孔洞,渗著粘液。 而在建筑的门口。 两排手持三叉戟的深潜者,正严阵以待。 看到有人靠近,卫兵们举起武器,喉咙里发出警告。 “什么人?!” 领头的卫兵队长大喝一声。 带路的鱼人见状,立刻来了精神。 它挣脱林渊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向卫兵队伍。 “救命!!快救我!!” “这是个人类入侵者!他杀了看门兽!还抢了我的钥匙!!” “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鱼人躲在卫兵身后,指著林渊,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哈哈哈哈!蠢货!” “你完了!!” “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几十名深潜者卫兵闻言,凶性大发。 它们举起三叉戟,將林渊团团围住。 杀气腾腾。 面对这局面。 林渊不仅没慌,反而嘆了口气。 他看著那个躲在人堆里叫囂的鱼人,摇了摇头。 “这年头,怎么连个带路的都这么不老实。”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 “既然到了地方。” “那也就不用装了。”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凶神恶煞的鱼人。 嘴角渐渐上扬,露出了一个比反派还要反派的笑容。 “本来想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跟你们相处。” “换来的却是欺骗和包围。” “我不装了。” “我是来砸场子的。” “我摊牌了。” 话音落下。 一股热浪,以林渊为中心,向四周爆发。 周围的海水都沸腾起来。 “动手!!” 卫兵队长察觉到不对,厉声大吼。 几十把三叉戟同时刺出,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这一击,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阵。 但林渊根本没把这些牙籤放在眼里。 “法相·具现。” 他在心里默念。 “灯笼鱼王。” “来陪你的老朋友们玩玩。” “轰——!!” 一股激流在他身后炸开。 那头刚刚被他打死的巨型灯笼鱼,凭空出现! 体型比生前还要庞大一圈,那盏灯笼里燃烧著红色的火焰。 “吼——!!!” 灯笼鱼发出一声咆哮,横扫全场。 那些刺过来的三叉戟,在距离林渊还有半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深潜者卫兵看著这头死而復生的深海巨兽,眼珠子都要嚇掉了。 这看门兽不是死了吗? 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而且还听命於这个人类? “这……这是亡灵巫术?!” 那个带路的鱼人更是嚇得瘫坐在地上。 它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人类不仅肉身无敌,还是个能操控死灵的怪物! 林渊跳上灯笼鱼头顶,俯视著这群瑟瑟发抖的鱼人。 他打了个响指。 “大嘴,清场。” “吼!” 灯笼鱼大嘴一张。 一股吸力从中传出。 形成了一个海底龙捲风。 那些还没回过神的卫兵,连人带戟被吸进了嘴里。 眨眼间。 大门口就空了一大片。 只剩下那个带路的鱼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 它看著空荡荡的身旁,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几十名精锐卫兵,竟然被一口吞了? 林渊从鱼头上跳下来。 走到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鱼人面前。 伸出手拍了拍鱼人的脸颊。 “你看。” 林渊笑眯眯地说道。 “我就说让你好好带路。” “非要搞这么大阵仗。” “现在好了,大家都尷尬。” 鱼人浑身哆嗦,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渊直起腰,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既然门卫都下班了。” “那我就自己进去了。” 他迈开步子,朝著那扇大门走去。 在他身后。 灯笼鱼缓缓消散。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怀疑鱼生的带路党。 林渊走到大门前。 从口袋里掏出那串抢来的贝壳项炼。 “芝麻开门?” 他试著把项炼贴在门上。 “嗡——” 大门发出一声低鸣。 上面的符文亮起蓝光。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的气息,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第118章 说好的探险,怎么变成了贫民窟大逃亡 大门在符文的驱动下,缓缓打开。 一道透明薄膜横亘在门框之间,將海水挡在外面。 林渊站在门口,手里还捏著那串抢来的贝壳项炼。 他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层薄膜。 “波。” 指尖没有任何阻碍地穿了过去。 那边是乾的。 甚至还有风。 “这就有点离谱了。” 林渊收回手,把项炼揣回兜里。 既来之,则安之。 他一步跨入那道薄膜。 脚掌落地,触感从鬆软的泥沙变成了某种石板。 鼻腔里充斥著一股腥咸味,混杂著某种香料的怪味。 林渊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 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哪里是什么遗蹟或者巢穴。 这是一座城市。 一座建立在深海气泡中的宏伟巨城。 头顶上方,无数发光的浮游生物匯聚成了一条“银河”。 螺旋状的螺壳被改造成了高塔,上面镶嵌著五顏六色的宝石。 用不知名巨兽骨骼搭建的桥樑横跨半空,连接著错落有致的房屋。 街道宽阔平整,铺设著灰白色的石砖。 最关键的是。 这里很热闹。 就在林渊正前方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就是一个类似集市广场的区域。 成百上千个身影正在那里穿梭。 有推著由蟹壳做成的独轮车的商贩。 有牵著海马当宠物的贵妇,正站在摊位前挑挑拣拣。 还有身穿制式盔甲、手持三叉戟巡逻的卫兵队。 甚至还有几个幼年深潜者,凑在一起踢著个刺豚模样的球。 这是……社会? 林渊的出现,打破了这里的氛围。 那个正准备把刺豚踢飞的小深潜者,动作停了下来。 那个贵妇,也嘴巴张大,露出了里面的锯齿。 巡逻的卫兵队齐刷刷地转过头。 数百双死鱼眼,同时聚焦在门口那个人类身上。 空气凝固。 林渊保持著迈步进来的姿势,脚还在半空中悬著。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打? 这数量,累死也砍不完。 那看来只能跑了。 他默默地把悬在半空的脚收了回来。 扯出个僵硬的笑。 抬起右手,对著那些深潜者挥了挥。 “那个……” 林渊清了清嗓子。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我本来想去隔壁澡堂子的,谁知道导航导歪了。” “你们忙,不用管我。” 说完。 林渊极其自然地转身,就要往门外溜。 “吼——!!!” 一声咆哮,引爆了整个广场。 那些卫兵最先反应过来。 它们高举三叉戟,腮帮子鼓起,发出尖啸。 “入侵者!!” “是陆地上的猴子!!” “抓住他!!把他献祭给父神!!” 整个集市炸了。 原本卖菜的大妈,把手里的咸鱼一扔,从裙底掏出一把骨刀就冲了过来。 那些踢球的小孩也不玩了,张开大嘴,四肢著地,狂奔而来。 更別提那队全副武装的卫兵。 “我去!” 林渊看著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绿色浪潮,头皮发紧。 “这民风也太淳朴了吧?!” 他根本不敢恋战。 这要是被围住,不用打,光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林渊脚下发力,准备强行撞开那道光膜回到海里。 就在这时。 旁边的一条阴暗巷子里,突然伸出一只长满鳞片的大手。 一把扣住了林渊的手腕。 “这边!” 低沉的声音响起。 林渊还没来及看来人是谁,就被这股力气扯得失去了平衡。 被拽进了一条幽深狭窄的胡同里。 “谁?!” 林渊反应极快。 身体失衡的瞬间,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骨刀。 无论对方是谁,这种时候乱伸手,必须先剁了再说。 “別动!” 那个声音急促地警告到。 “想活命就闭嘴!” 林渊定睛一看。 拉著他狂奔的,竟然也是一只深潜者。 这傢伙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背有些佝僂。 身上披著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覆盖著鳞片。 从外表看,和外面那些想要把他撕碎的怪物没有任何区別。 “你是谁?” 林渊没有放鬆警惕,攥紧刀柄。 只要这傢伙有一点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它的头砍下来。 那只深潜者没有回头,只是闷头带路。 “不想被做成刺身就跟紧点!” 它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带著林渊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左拐右绕。 一会儿翻过满是粘液的垃圾堆。 一会儿钻进摇摇欲坠的危房底部。 外面震天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又逐渐远去。 好几次。 林渊都能透过墙缝,看到成群结队的卫兵从旁边跑过。 那只深潜者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拉著林渊躲进死角。 “呼……呼……”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 周围的环境变得越来越破败。 这里的建筑不再是那种螺壳高塔,而是用珊瑚石和烂泥堆砌成的贫民窟。 空气中瀰漫著腐烂海草的味道。 那只深潜者在一座看起来隨时会塌的小屋前停下。 它左右张望了一下,確认没人跟踪。 这才飞快地推开一道暗门。 “进去。” 它把林渊推进去,然后迅速关门,反锁,还在门缝上抹了一层类似油脂的东西。 屋里很黑。 只有墙角的一块发光苔蘚提供著微弱的光亮。 林渊站在屋子中央,握著刀,直勾勾盯著那个背对著他的身影。 “好了。” 他语气带著戒备。 “现在能说说,你到底想干嘛了吗?” “如果是想把我骗到这再吃独食,那你可能牙口不太好。” 那个深潜者转过身。 它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典型的鱼人脸。 没有鼻子,眼球突出,嘴巴裂到耳根。 它盯著林渊看了好一会儿。 “你是从上面下来的?” 林渊眉头一皱。 这傢伙的口音,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带著一股……地道的北方大碴子味? “关你屁事。” 林渊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把刀往前送了送。 “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只深潜者没有理会林渊的威胁。 它突然做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动作。 它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腮帮子。 然后。 用力往两边一撕。 “嘶啦——” 皮肉撕裂声响起。 林渊愣了愣。 这傢伙在自残? 不对。 隨著那层墨绿色的鱼皮被撕开,露出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张苍白、布满伤疤,但確確实实属於人类的脸。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鬍子拉碴,眼窝深陷。 虽然脖子上还残留著几片鳞片,耳后也有类似鳃的裂缝在开合。 但他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属於人类的黑瞳。 “呼……”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看著林渊。 “如果不帮你……” “你早就被那群杂碎给吃了。” 林渊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他收起刀,上下打量著这个半人半鱼的傢伙。 “你是人?” “曾经是。” 男人苦笑一声,走到墙角坐下,仰头灌了一口水。 “现在这副鬼样子,说是人也没人信了。” “告诉我。” “你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男人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这里可是几千米深的海底,光是水压就不是人能顶住的。” 他上下打量著林渊。 “你看上去……就像个普通人。” “凭什么能活著站在这里?” 林渊眨了眨眼,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这事儿说来话长,其实我也挺纳闷的。”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本来我在海边游得好好的,正准备抓两只螃蟹加餐。结果那个浪啊,突然变得老高。” 林渊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高度。 “然后我就看见一张大嘴,『嗷呜』一口把我给吞了。” “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在那个鱼肚子里晕得七荤八素的。等我再睁眼,就被吐到那个大门口了。” 说到这,他还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 “我还以为到了龙宫呢,正想找那个龟丞相问问路,就被那群长得跟你差不多的丑八怪给围了。” 男人听著这离谱到家的故事,嘴角抽搐了两下。 被鱼吞了?然后吐到神城门口? 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但他看著林渊那副“信不信由你,反正事实就是这样”的表情,没有拆穿。 在这个世界里,再离谱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运气……” 男人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在这里,运气有时候比实力更重要。” 他平復了一下心情。 “你说你是从上面被吞下来的。” “神弃之岛?” 林渊点了点头。 “对啊,我就住那。” “我在那上班。” “上班?” 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陌生的词汇,愣了一下。 隨后,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 “你是……守岛人?!” 林渊挑了挑眉。 “怎么?不像?”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肌,发出“砰砰”的闷响。 “身体健康,吃嘛嘛香,还会抓鱼。” “虽然工资有点拖欠,但老板还算不错。” 男人呆住了。 他看著林渊那副轻鬆愜意的模样,仿佛谈论的不是那个死亡岛屿,而是某个风景秀丽的度假村。 良久。 他的眼神变了。 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长满鳞片的手掌。 “像……也不像。”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见到活著的同行。” “你啥意思?” 林渊疑惑地开口问道。 男人抬起头,挤出一个笑容。 “因为……” “我曾经也是。” 第119章 我都肉身成圣了,你问我有没有考级? “臥——” 那个“槽”字刚在舌尖打了个转,还没来得及喊出。 一只大手,就“啪”地一下糊在了林渊嘴上。 “唔!唔唔!!” 林渊眼珠子瞪圆,伸手去扒拉那只爪子。 这味道,比在菜市场杀了一天鱼不洗手还要衝。 “闭嘴!” 男人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声音。 他贴近林渊的脸,满脸惊恐。 “你想把卫兵都招来吗?” 確认林渊不再试图製造噪音后,男人才鬆开手。 他在斗篷上擦了擦掌心的口水,警惕地听了听门外的动静。 外面只有远处传来的水流声。 林渊呸了两口,用袖子狠狠搓了搓嘴唇。 “大哥,你这卫生能不能注意一下?”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男人。 除了那双眼睛,这傢伙全身上下哪里还有一点“人”的样子? 男人靠著墙壁滑坐下来,显得格外疲惫。 “我叫邹鹏。”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海苔,塞进嘴里咀嚼著。 “十年前,我是神弃之岛四號灯塔的守岛人。” 林渊挑了挑眉,拉过一个破木箱坐下。 “四號?我是一號的。” 邹鹏苦笑一声,咽下嘴里的食物。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异兆级』的觉醒者。” “本以为接了这个任务,能在岛上突破瓶颈,谁知道……”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鳃裂。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天夜里,一头变异的深海巨蜥袭击了灯塔。” “我拼了命才活下来,但半个身子都被咬烂了,內臟流了一地。” “为了活命,也为了……那该死的力量。” 邹鹏抬起手,露出他的蹼爪。 “把自己改造成了现在这副鬼样子。” “现在应该能算一个『诡异级』的殖入者。” 说到这,邹鹏抬起头看著林渊。 “你呢?” “你是什么级別?我在你身上没感觉到有能量波动啊。” 林渊眨了眨眼。 空气静了两秒。 “啥?” 他一脸茫然。 “什么异兆?什么诡异?” “这玩意儿还有考级证书的?” 邹鹏愣住了。 他盯著林渊,满是诧异。 “你不知道?” “那你是怎么当上守岛人的?入职体检没测过灵能波动?” 林渊挠了挠头,回想了一下当初那个草率的招聘过程。 “没有啊。” “老刀就问我想不想挣钱。” “然后让我签了个生死状,就让我上岛了。” 邹鹏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拢。 这年头,招人这么狂野了吗? “简单来说。” 邹鹏嘆了口气,不得不充当起新手引导员。 “觉醒者,就是天生或者后天开启了基因锁,能用超能力的人。” “殖入者,就像我这样,靠移植怪物器官来变强的改造人。” “至於等级……” 他在满是灰尘的地上画了几个圈。 “残响级那是闹鬼的,异兆级能放小火球,诡异级能拆楼。” “再往上,就是禁忌级,那是战略武器。” “至於灾祸级和灭世级……” 邹鹏摇了摇头,满脸敬畏。 “那是神仙打架,跟咱们没关係。” 解释完,他重新审视著林渊。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明显的异化特徵,也没有能量波动。 “你觉得你算哪一类?” 邹鹏忍不住问道。 林渊摸著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应该算……” “体育特长生?” 邹鹏嘴角抽搐了一下。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很强就行了。” 林渊想著自己连那个什么潘神都能解决。 就算没主祭强,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那你不好好在四號灯塔待著,跑这深海里来干什么?” 他反问道。 “別告诉我是来旅游的。” 邹鹏沉默了。 “贪婪。” 他吐出两个字。 “成为殖入者后,我確实变强了。” “但我发现,这种力量是有代价的。我的身体开始崩溃,理智也在一点点丧失。” “我听说,在这个海沟深处,有一座神城。” “这里有更高阶的深潜者,甚至有那位『父神』的直系血脉。” “我想找到它们,通过再次移植,来稳定我的基因,甚至获得更强的力量。” 说到这,邹鹏自嘲地笑了一声。 “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確实进来了。” “但也出不去了。” 林渊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出不去?” 他皱起眉头,屁股下面的木箱发出一声脆响。 “你这意思,我也被困住了?” 邹鹏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屋顶。 “这座神城,被一个巨大的结界笼罩。” “进来容易,只要有那个贝壳项炼就行。” “但想要出去……” 邹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螺旋尖塔。 “必须拿到『海神之钥』。” “而那把钥匙,掛在深潜者主祭的脖子上。” 林渊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即使隔著老远,他也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传来的气息。 “主祭?” “很强吗?” 邹鹏喉头动了动,脸色发白。 “非常强。” “它是真正的禁忌级存在,甚至可能更强。” “它掌握著大海的权柄,在这里,它就是神。” “我们……” 邹鹏缩了缩脖子,声音低了下去。 “我们只能躲在这里。” “利用这里复杂的地形,苟延残喘。” 林渊听完,不但没有露出邹鹏预想中的凝重。 反而猛地一拍大腿,把邹鹏嚇了一跳。 “太好了!” 林渊站起身,脸上洋溢著笑容。 “我还担心大海捞针找不到正主呢。” “既然钥匙在他身上,那事情不就简单了吗?”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树灵断断续续的话。 去海底…… 这海底最大的官就是那个主祭。 树灵要找的东西,说不定就在那傢伙身上。 就算不在,把那傢伙揍一顿逼问一下,肯定也有线索。 “走著!”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他一把抄起骨刀,转身就要去开门。 “既然知道在哪,那还废什么话。” “趁热打铁,现在就去把他办了。” “拿了钥匙,顺便还能赶回去吃晚饭。” 邹鹏懵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 那是禁忌级!是主祭! 不是菜市场卖鱼的大爷! “你疯了?!” 邹鹏一个箭步衝上去,抱住林渊的腰。 “放手!” “別拦著我!” 林渊拖著邹鹏往门口走,像拖著一个大號掛件。 “那是送死!!” 邹鹏双脚蹬地,鞋底在地上摩擦出两道黑印。 “你根本不知道深潜者的恐怖!” “现在是深海的『黑潮』时刻!” “那些东西的力量会翻倍!而且会变得极度嗜血狂暴!” 邹鹏拼尽全力把林渊往回拉。 “就算要去,也不能就这么衝过去。” “而且最近要进行祭祀仪式,到时候就能有机会。” 林渊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著一脸惊恐的邹鹏。 “仪式?” 邹鹏拼命点头。 “对!一种特殊仪式,所有的深潜者到时都会匯聚在一起。” “包括那个主祭!” “行吧。” 林渊鬆开握著门把手的手。 “既然你是老前辈,那就听你一次。” 他把邹鹏从身上扒拉下来。 “就让那个什么主祭多活一下。” “等到仪式,咱们再动手。” 第120章 螺旋尖塔下的万千信徒 当天夜里。 林渊做了个梦。 他发现自己正漂浮在神弃之岛的上空,视角极高。 下方的灯塔在夜色中清晰可见。 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地闯入了灯塔。 很快,一个红衣女孩和一棵通体翠绿的大树衝出灯塔,朝著森林方向疾驰而去。 那两道黑影衔尾而至,一路追著他们。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砸在地板上。 画面破碎。 林渊猛地睁开眼。 回来了。 贫民窟的小破屋。 “咚!咚!咚!” 这种声音还在持续。 不是敲门声。 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震动,连带著身下的破床都在跟著颤抖。 伴隨著震动,还有接连不断的嘶吼声。 林渊揉著太阳穴坐起,一脚踹向身侧。 “几点了?” 这一脚还没踹实,邹鹏下意识的就地一滚,贴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手中鱼骨刺反握,脊背弓起,目光扫过门窗,最后才落在林渊身上。 “没鱼。” 確认屋內安全,他才直起腰,全然没有刚睡醒的迷糊模样。 林渊指了指天花板,脸色阴沉。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鱼人城里是不是没有噪音管制?” “谁家装修搞这么大动静?” 邹鹏愣了一下。 他侧过耳朵,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手中的骨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是……” 邹鹏连滚带爬地扑到门口,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不对劲……” 他转过头,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海渊大祭』的號角声!” “大祭?” 林渊打了个哈欠。 “就是你昨晚说的仪式?” “对!” 邹鹏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这是深潜者最高规格的祭祀仪式,通常只有在重大灾难发生时才会举行。” 他咽了口唾沫,神色慌张。 “我在这鬼地方待了十年,大大小小的仪式也见过几十次。” “从来没有哪一次的动静这么大。” “听这声音……恐怕全城的深潜者都出动了。” 邹鹏抓著脑袋,鳞片被抓得咔咔作响。 “疯了……它们肯定是要召唤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林渊听完,不但没慌,反而来了精神。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全城出动?” “那敢情好啊。” 邹鹏一脸懵逼地看著他。 “好?哪里好了?” “你想啊。” 林渊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绿光冲天,確实热闹得紧。 “都去参加那个什么大祭了,那守卫是不是就空虚了?” 林渊回过头,嘴角上扬。 “这不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机会吗?” “既然都在那个广场上,那我就不用满大街找了。” “直接去现场,找那个领头的拿钥匙。” 邹鹏看著林渊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人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那是几万只狂暴的深潜者!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不行!绝对不行!” 邹鹏张开双臂拦在门口。 “你这张脸太显眼了!” “只要一出去,立马就会变成活靶子!” “都不用等到主祭动手,那些信徒就会把你撕成碎片!”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 確实。 虽然身材完美,但这光溜溜的皮肤。 在一群长满鳞片的怪物中间,太过显眼。 “那你说咋办?” 林渊双手抱胸。 邹鹏咬了咬牙。 他转身衝到角落,翻出一个散发著恶臭的陶罐。 又从一堆破烂里扯出几张乾枯的鱼皮和一堆海草。 “想去可以,不过我得先说清楚,到时候情况不对,我扭头就跑!” 邹鹏拿著那堆东西走过来,表情严肃。 “而且你必须得听我的。” “我们要偽装。” 十分钟后。 “呕……” 林渊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地看著自己胳膊上那层黑乎乎的粘液。 “我说老邹。” “你確定这是偽装?” 此刻的林渊,形象大变。 身上披著那件破破烂烂的斗篷。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涂满了一种黑色膏状物。 几块乾枯的鱼皮被贴在关节处,看起来就像是角质化的鳞片。 头上还顶著一坨乱糟糟的海草,遮住了大半张脸。 如果不仔细看,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鱼人。 “忍著点。” 邹鹏正在往自己脸上抹同样的泥巴。 “这是『尸油泥』,能掩盖你身上的人味儿。” “那些深潜者主要靠气味和信息素辨別同类。” “只要你不开口说话,不主动暴露气息,混在低等信徒堆里应该没问题。” 邹鹏收拾好自己,把兜帽拉低。 他缓了缓神,压下狂跳的心臟。 “记住。” “跟紧我。” “千万別抬头跟它们对视。” “走。” 出了巷子,视野豁然开朗。 林渊还是低估了这场“大祭”的规模。 也低估了这座城里鱼人的数量。 原本宽阔的街道,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 全是攒动的墨绿色脑袋。 无数深潜者举著火把,或者捧著发光的夜明珠。 朝著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螺旋尖塔涌去。 “跟上!” 邹鹏压低声音,混入人流。 他也学著周围那些深潜者的样子,佝僂著背,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 林渊有样学样。 他把头埋在海草堆里,双手插在兜里,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跟在后面。 周围全是那种滑腻腻的触感。 不时有激动的深潜者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得一个趔趄。 “吼!!” 一只体型壮硕的深潜者撞了林渊一下。 它回过头,张开大嘴,对著林渊咆哮。 林渊脚步一顿。 如果是平时,这会儿这只鱼人已经被他种进地里当花肥了。 但现在…… 林渊抬起头。 隔著乱糟糟的海草,他翻了个白眼。 然后。 “阿巴阿巴!!” 他学著傻子的样子,挥舞著手臂,嘴里发出一串毫无意义的怪叫。 甚至还流了一点口水下来。 那只深潜者愣住了,隨即满脸不耐。 晦气。 遇到个智障。 它骂骂咧咧地转过身,继续隨著人流往前挤。 走在前面的邹鹏,听到身后的动静,嚇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看到林渊在那装疯卖傻。 邹鹏嘴角抽搐。 这人…… 心理素质是真好啊。 两人顺著鱼潮,一路挤到了中央广场。 这里是整个神城的核心。 一座高达百米的尖塔耸立在广场正中。 塔身通体呈现出紫红色。 在塔顶。 悬浮著一颗黑色球体。 俯视著下方的芸芸眾生。 而在塔底的高台上。 站著十几个身穿华丽长袍的身影。 它们比普通深潜者更加高大,身上的鳞片也是金紫色的。 手里还握著宝石权杖。 “那就是祭司团。” 邹鹏借著人群的掩护,凑到林渊耳边。 “中间那个,戴著三重冠冕的,就是主祭。” 林渊眯起眼。 透过人群的缝隙,他锁定了目標。 那个所谓的主祭,身高接近三米。 它站在高台的最前端,正对著下方狂热的人群高举双臂。 嘴里念诵著晦涩难懂的咒语。 隨著它的吟唱。 周围的海水开始震盪,形成一圈圈波纹。 而在它的脖子上。 掛著一把造型古朴的钥匙。 泛著蓝光。 “找到了。” 林渊舔了舔嘴唇。 只要拿到那把钥匙,就能打开结界,甚至可能找到那个树灵想要的东西。 “怎么搞?” 林渊看向邹鹏。 “直接衝上去抢?” 邹鹏嚇得差点跪下。 “大哥!你看看周围!” 他指了指四周。 整个广场上,密密麻麻挤了至少五万只深潜者。 而且在高台周围,还围著整整三圈身穿重甲的精锐卫兵。 每一个都手持重型三叉戟,气息彪悍。 “你要是现在衝上去,不用主祭动手,光是踩都能把你踩成肉泥。” 邹鹏拽住林渊的袖子。 “得智取。” 林渊撇撇嘴。 “真麻烦,我想想。” 他抬头看了看那座高耸入云的尖塔。 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在那跳大神的主祭。 “你看那塔。” 林渊指了指尖塔的背面。 那里是一片阴影区,背对著广场上的人群。 而且塔身上有很多凸起的纹路和雕塑,正好適合攀爬。 “我从后面爬上去。” 林渊很快制定了战术。 “等到那个老神棍念咒念到高潮的时候,我就从塔上面跳下来。” “给他来个『天降正义』。” “抢了钥匙就跑。” 邹鹏听得目瞪口呆。 这特么叫战术? “那你怎么跑?” 邹鹏反问。 “抢了钥匙,你会飞吗?” “只要拿到了钥匙,我就能开门。” 林渊拍了拍邹鹏的肩膀。 “到时候你就在下面接应。” “只要我一得手,你就製造点混乱。” “放火也好,炸楼也罢,总之把动静搞大点。” “趁乱咱们一起溜。” 没等邹鹏拒绝。 林渊已经猫著腰,钻进了人群的阴影里。 “喂!!” 邹鹏伸手想抓,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他看著林渊消失的方向,捂住了脸。 这个疯子。 他怎么就信了这个邪,上了这艘贼船?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邹鹏缓了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缩在广场边缘的一根石柱后面。 只要林渊那边一动手,他就立马衝出去。 突然。 一股寒意,从背后传来。 第121章 守岛人邹鹏,申请出战 邹鹏浑身鳞片都炸了开来。 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十年,让他练就了一种本能。 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危险”这个信號,他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右脚蹬向石柱,贴著地面向左侧翻滚而出。 “叮!” 火星四溅。 一把三叉戟,没入了他刚才藏身的阴影里。 石屑纷飞,打在邹鹏脸上。 要是晚半秒,被钉在上面的就不是石头,而是他的脑袋。 邹鹏顾不上擦脸上的血痕,迅速从地上爬起,贴住身后的墙壁。 心臟狂跳,发出“咚咚”的声响。 该死。 被发现了。 在他正前方三米处,一个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个深潜者卫兵。 但和之前在门口见到的那些杂兵不同。 这傢伙身高足有两米五,鳞片是暗青色的,关节处长满了骨刺。 它身穿战甲,手上一缕黑色电弧连接著三叉戟。 诡异级。 邹鹏心里“咯噔”一下,嘴里发苦。 这运气,真的是喝凉水都塞牙。 那个卫兵並没有急著进攻。 它上下打量著邹鹏,正在確认这个穿著破烂斗篷的同类,为什么会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隨后,视线落在了邹鹏手中的鱼骨刺上。 那上面,没有丝毫神性光辉。 卫兵双目一凝。 认出了这个偽装者的身份。 不是信徒。 是老鼠。 “嘶——!!” 卫兵的腮帮子鼓起。 一旦让它把声音发出来,周围那几万个深潜者,就会一拥而上。 “闭嘴吧你!” 邹鹏想都没想,手中的鱼骨刺脱手而出,直奔卫兵鼓起的咽喉。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也紧隨其后,扑了上去。 “噗!” 卫兵反应极快,收回三叉戟横扫,想要格挡。 但那根骨刺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杀招,在下面。 邹鹏在半空中强行扭腰,避开了横扫而来的三叉戟,撞进了卫兵的怀里。 双腿盘住卫兵的腰,左手扣住对方甲冑,右手从后腰摸出一把匕首。 “给老子憋回去!!” 邹鹏面目狰狞,狠狠扎向卫兵的脖颈侧面。 那里是鳃盖的位置,也是深潜者最脆弱的软肋。 “当!!” 一声脆响。 匕首没有刺穿血肉,反而像是扎在了一块钢板上。 火星闪烁。 卫兵脖子上那层看似柔软的皮膜下,竟然还藏著一层骨质內甲! “草!” 邹鹏暗骂一声,手腕被反震得发麻。 卫兵吃痛,虽然没受重伤,但也被这只“老鼠”的凶狠激怒了。 它丟开三叉戟,手掌向中间合拢,想要把掛在身上的邹鹏拍碎。 “去你大爷的!” 邹鹏鬆开双腿,身体顺著卫兵的甲冑滑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攻击。 “啪!!” 卫兵双掌拍空,震得它自己都退后了半步。 趁著这个空档。 邹鹏落地,没有犹豫,转身就往旁边的巷子里钻。 必须把它引开。 再纠缠下去,绝对会引起其他深潜者的注意。 然而,事与愿违。 他刚跑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阵电流声。 那个卫兵並没有追上来。 它站在原地,高举三叉戟。 戟尖上的电弧跳动,对准了不远处正在巡逻的一队卫兵。 “別!!” 邹鹏连忙回头,想要阻止。 但距离太远了。 而且他的手里已经没有了远程武器。 “滋啦——!!” 一道闪电射出,在广场上空炸开一朵烟花。 远处,那个还在高台上跳大神的主祭並没有停下动作。 但高台下,那三圈全副武装的精锐卫兵,齐刷刷地转过了头。 几百双死鱼眼,锁定了这个角落。 那种被当作猎物盯上的感觉,让邹鹏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吼!!!” 刚才那个发射信號的精英卫兵,此刻终於发出了那声憋了许久的咆哮。 它指著邹鹏,面露凶光。 “入侵者!!” “在那里!!”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祈祷的信徒,动作一滯。 隨后,无数颗脑袋转了过来。 贪婪、嗜血、狂暴。 几万道目光匯聚在一起,压得邹鹏喘不过气来。 “跑……” 邹鹏的大脑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趁著大部队还没围过来。 趁著包围圈还没合拢。 钻进那条巷子,利用复杂的地形,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他太熟悉了。 这十年,他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只要缩进那个满是烂泥和垃圾的小屋,只要把自己埋进恶臭的淤泥里,只要不发出声音…… 就能活下去。 邹鹏转过身,面对著那条幽深的巷子。 那是生路。 也是他苟延残喘了十年的老鼠洞。 只要迈出这一步,他就安全了。 至於林渊…… 那个疯子自己找死,怪不得別人。 邹鹏抬起脚。 可是。 这一脚,却怎么也迈不下去。 为什么? 邹鹏低头看著自己那只长满蹼的脚。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是对那个精英卫兵的愤怒? 还是对这操蛋命运的愤怒? 亦或是……对自己这副窝囊废模样的愤怒? “邹鹏啊邹鹏……” 他听见自己乾涩的声音,在喉咙里滚动。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脑海里,突然闪过林渊那张欠揍的笑脸。 『既然知道在哪,那还废什么话。』 『我就想问问,你们这鱼人城里是不是没有噪音管制?』 那个年轻人,明明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却敢当著满城的深潜者,爬上那座高塔。 而自己呢? 曾经也是个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守岛人。 曾经也是个为了给女儿买个新书包,敢去单挑异常的汉子。 什么时候开始。 活得连条狗都不如了? “咚!咚!咚!” 地面开始震动。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大批的深潜者卫兵正在衝锋,那种气势,足以碾碎一切阻碍。 邹鹏依然背对著它们。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 “十年了。” 邹鹏喃喃自语。 “老子吃了十年的死鱼烂虾。” “睡了十年的垃圾堆。” “为了活命,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他慢慢转过身。 “够了。” 邹鹏扯下身上那件破烂的斗篷,狠狠摔在地上。 “真特么够了。” 他看著那涌来的怪物大军。 看著那个冲在最前面、一脸狞笑的精英卫兵。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却透著一股子癲狂。 “想抓老子?” “想把老子做成祭品?” 邹鹏挺直了那佝僂了十年的脊背。 体內,一股狂暴、混乱的力量,顺著血管奔涌。 “那就来试试!!” “吼——!!!” 一声不像人声,也不像鱼叫的嘶吼,从邹鹏的胸腔里炸开。 “咔嚓!咔嚓!” 骨骼爆鸣。 邹鹏的身躯开始膨胀。 原本一米七的身高,在眨眼间拔高到了两米、三米…… 身上的肌肉像是充了气一样隆起,撑破了那层鱼皮。 新生的鳞片更加厚重,更加漆黑。 背后的鱼鰭撕裂,化作一排锋利的骨刺。 双手变成了巨大的利爪,指尖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这一刻。 那个只会逃跑的老咸鱼死了。 站在这里的。 是一头被逼入绝境、彻底释放了自己的守岛人。 “来啊!!!” 邹鹏双眼赤红,怒吼出声。 他不再后退。 迎著那千军万马,发起了反衝锋。 “今天……” “要么你们把老子打死。” “要么……” “老子送你们回老家!!!” 第122章 老邹,你这接应方式有点硬核啊 塔身湿滑,布满了数百年来深海生物留下的分泌物。 林渊手指扣进缝隙,掛在百米高空。 “这破塔也不修个电梯。” 他吐槽了一句,左脚发力,踩著一块凸起的浮雕,身体向上躥了一大截。 距离塔顶那个黑色球体,还有不到三十米。 那个神棍就在正下方,毫无防备。 只要再爬十米。 找个舒服的姿势。 跳下去,一刀把那神棍的脑袋剁下来,这事儿就算结了。 完美潜入。 “吼——!!!” 一声悽厉的嘶吼,突兀地从下方炸响。 林渊动作一僵。 整个人贴在塔身上,低头往下看。 广场边缘。 一道身影正逆著绿色浪潮,发起自杀式的衝锋。 那是邹鹏。 这傢伙完全没了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刚把两只深潜者卫兵撞飞。 然后被更多的卫兵淹没。 “臥槽?” 林渊懵了。 说好的我先动手,你在下面接应呢? 说好的製造混乱,不是让你去製造肉馅啊! “这傢伙脑子里进海水了吗?” 林渊骂了一句。 下方。 邹鹏的处境已经到了极限。 他虽然爆发了诡异级的力量,但在那么多深潜者的包围下。 哪怕他拼命撕碎了面前的敌人,下一秒就会有更多的三叉戟刺过来。 “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一把三叉戟刺穿了他的肩膀。 邹鹏身形踉蹌,还没来得及拔出武器,一道电弧就横扫而来。 那个身高两米五的精英卫兵队长到了。 它高举缠绕著雷电的三叉戟,对著邹鹏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避无可避。 邹鹏绝望地抬起头,看著那落下的雷霆。 要死了吗? 也好。 至少死得像个人样。 “咚——!!!” 一声巨响。 並不是三叉戟砸碎头骨的声音。 而像是一颗陨石砸进了广场。 巨大的衝击波,把周围十几米內的深潜者全部掀飞。 烟尘四起。 碎石飞溅。 邹鹏下意识地闭上眼,双手护住头部。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只有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他缓缓睁开眼。 那个精英卫兵不见了。 原地只剩一座黑色的肉山。 一头体长超过十米的巨型鱷鱼,正趴在他面前。 鱷鱼背部隆起两个肉瘤,鳞片上还掛著半截断裂的三叉戟。 而在鱷鱼的爪子下面。 一滩暗青色的肉泥正渗出绿色的血水。 那是刚才不可一世的卫兵队长。 现在已经成了鱷鱼的脚垫。 “我说老邹。” 一道声音从鱷鱼头顶传来。 “你是不是对『接应』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林渊蹲在鱷鱼两眼之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邹鹏。 “我还没爬到位呢,你就急著投胎?” 邹鹏呆滯地看著林渊,又看了看那头把地面都压塌了的巨兽。 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就是这傢伙的能力? 这特么是隨身带了个动物园吗?! “愣著干嘛?” 林渊从鱷鱼头上跳下来,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偷袭的深潜者。 “还没死就吱一声。” 邹鹏回过神,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你……你怎么下来了?” “废话。” 林渊翻了个白眼,反手从后腰拔出獠牙双刀。 “我不下来,明年这时候还得给你烧纸。” 周围的深潜者卫兵终於反应过来。 看著同伴被压成肉泥,更加疯狂。 “杀!!!” “瀆神者!!” 潮水般的怪物再次涌来。 “这太多了。” 林渊看了一眼四周密密麻麻的脑袋。 “这要是砍,得砍到手抽筋。” 他拍了拍身旁鱷鱼粗糙的表皮。 “老黑,干活了。” “给他们换个地方玩玩” “吼——!!!” 巨鱷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咆哮。 紧接著。 抬起那两只前爪,对著地面狠狠拍下。 “轰隆!!” 地面震颤。 一股黑色能量顺著地缝蔓延。 眨眼间。 方圆百米內的地面,变成了一片黑色沼泽。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深潜者卫兵,脚下一软。 “噗通。” 直接陷了进去。 越挣扎,陷得越深。 “这……这是领域?!” 邹鹏震惊地看著这一幕。 虽然他也陷在泥里,但他发现这黑泥並不限制他的行动,反而托著他的身体。 “应该是吧。” 林渊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 他將一把獠牙长刀扔给邹鹏。 “拿著防身。” “这大傢伙借你用。” 林渊指了指那头正在泥潭里撒欢、一口一个深潜者的鱷鱼。 “它皮厚,抗揍。” “你就待在它背上,別死了。” 邹鹏手忙脚乱地接住长刀。 刚一入手,那股凶戾的杀气传来,差点让他没握住。 他惊骇地喊道:“那你呢?不对,臥槽了!这是什么刀?!” “废话真多,用就完了。” “我去办正事。” 林渊转过身,面向那座高塔。 面向那个站在高台上,还在跳大神的主祭。 “擒贼先擒王。” “我先去把那个傢伙宰了,不然我们迟早得死在这儿。” 话音未落。 林渊脚下的泥浆炸开,朝著高台冲了过去。 “拦住他!!” 高台上的主祭有些慌神,尖叫出声。 离它最近的卫兵,哪怕双腿陷在泥里,依然举起盾牌,试图构筑一道防线。 “滚开!” 林渊暴喝一声。 他没有减速。 反而压低重心,整个人贴著泥面滑行。 就在即將撞上盾墙的时候。 手中的双刀反手一撩。 “噗嗤——!!” 连盾牌带盔甲,再加上里面的血肉。 一刀两断。 鲜血喷涌,染绿了泥浆。 林渊衝破防线。 去势不减。 直奔高台。 “瀆神者!!” 主祭看著那个浑身浴血的人类逼近。 它愤怒地扯下脖子上的项炼。 那把古朴的钥匙在它手中绽放出蓝光。 “大海的怒火,会將你吞噬!!” 主祭高举钥匙。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股庞大的水压,降临在林渊身上,要把他按进泥里。 连衝锋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压力?” 林渊咬著牙,顶著那股巨力,一步步往前挪。 他抬起头。 “就凭你这几滴水?” “给老子……” 林渊胸膛鼓起。 熔炉轰然运转。 暗红色纹路透体而出,將周围的压力尽数挤开。 “开!!” 他猛地一跺脚,泥浆炸起。 林渊借力腾空,越过卫兵头顶。 罡力涌入手中的獠牙长刀。 “嗡!” 长刀之上,数米长的赤红刀芒冲天而起。 对著主祭迎头劈下。 “把你那破钥匙……” “钥匙,交出来!” 第123章 万名深潜者自裁,血染深海神城! 林渊一刀劈去。 却在主祭身前三十米处停了下来。 一层暗紫色光幕凭空出现,卡住了他的必杀一击。 “当!!” 火花在光幕上炸开,激盪起一圈圈涟漪。 高台四周,那十几个祭司同时举起权杖。 口中念诵著整齐划一的音节,权杖顶端的宝石崩裂,鲜血顺著杖身流淌,匯入那道光幕之中。 “为了父神!!” 祭司们齐声嘶吼。 林渊只觉手腕一沉。 那光幕不仅挡住了刀,还传来一股反震力,要把他弹飞出去。 “组团刷我?” 他双臂肌肉隆起,硬生生顶住了那股推力。 “人多欺负人少是吧?” “吼——!!” 回应他的,是身后铺天盖地的咆哮。 主祭没有动手。 它站在光幕后,眼里透著一股诡异的狂热。 它抬起手,对著林渊遥遥一指。 广场上那些陷入疯狂的深潜者,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 不再顾及泥潭的束缚,哪怕踩著同伴的尸体,也要扑向那个被光幕外的人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眨眼间。 林渊就被绿色的浪潮淹没。 无数把骨刀、利爪,甚至牙齿,都在往他身上招呼。 “滚!!” 林渊暴喝一声。 体內熔炉轰鸣。 一股热浪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横扫。 “滋啦——” 靠近他的几十只深潜者瞬间被高温碳化,变成黑灰散落。 但更多的深潜者补了上来。 它们根本不怕死。 甚至有的深潜者在临死前,还要抱住林渊的大腿,试图多拖延哪怕一秒钟。 “这不对劲。” 林渊一脚踹碎一颗鱼头,反手一刀將两只扑上来的卫兵腰斩。 他眉头紧锁。 这些怪物的攻击毫无章法,纯粹是在拿命填。 难道是在故意送死? “老邹!!” 林渊百忙之中回头喊了一嗓子。 “这帮玩意儿吃错药了?” 邹鹏此刻正趴在巨鱷背上,隨著巨鱷的翻滚在尸山血海里沉浮。 “別管它们!!” 他一爪子拍飞一只深潜者,声音里带著惊恐。 “看那个老神棍!!” “它在画阵!!” 林渊猛地转头。 透过密密麻麻的怪物缝隙,他看到了高台上的景象。 主祭並没有趁机攻击。 它站在那里,双手捧著那把发光的钥匙,嘴里的吟唱速度越来越快。 高台下的泥浆开始沸腾。 那些死去的深潜者尸体,並没有腐烂。 它们的血液像是活了过来,顺著高台的纹路向上攀爬。 匯聚在主祭脚下。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图案。 “献祭?”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不懂魔法,但看这架势,对方怕是要憋大招。 绝不能让它念完。 “挡路者,死。” 林渊不再保留。 “给我开!!”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砍来的兵器。 硬生生在包围圈里,犁出了一条血路。 “砰!砰!砰!” 挡在他面前的深潜者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那层暗紫色的光幕近在咫尺。 那十几个维持光幕的祭司,此刻脸色惨白,七窍流血。 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林渊双目微凝,洞微开启。 在三名祭司权杖交匯的中心点,有处能量断层正隨著咒语频率微微颤动。 “破!!” 林渊高高跃起。 手中长刀裹挟著万钧之力,对著光幕最薄弱的一点劈下。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光幕崩塌。 十几个祭司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软倒在地。 林渊落地,去势不减。 刀尖直指主祭的咽喉。 “念完了吗?” “没念完也给我咽回去!” 必杀的一刀。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 然而。 面对这一刀,主祭没有躲。 它看著衝到面前的林渊,嘴角裂开,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不是恐惧。 是解脱。 也是嘲讽。 “凡人……” 主祭的声音沙哑。 “你来晚了。” 它突然鬆开了握著法杖的手。 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 在林渊惊愕的目光中。 “噗嗤!!” 主祭双手反握匕首,狠狠地捅进了自己的心臟。 血花飞溅。 喷了林渊一脸。 林渊的长刀停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啥?” “碰瓷?”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老神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噗嗤!” “噗嗤!!” “噗嗤!!!” 接连不断的利刃入肉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林渊僵硬地转过头。 整个广场。 无论是那些全副武装的卫兵,还是那些普通信徒。 甚至是不远处那个刚才还在追杀邹鹏的精英怪。 此刻。 全部停下了动作。 它们整齐划一地举起手中的武器。 对著自己的胸口,狠狠刺下。 几万朵血花,在同一秒绽放。 原本嘈杂喧闹的战场,眨眼间便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血液喷涌的声音。 所有的深潜者,保持著那个自杀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绿色的血水匯聚成河。 顺著螺旋尖塔盘旋而上。 “这……” 林渊站在尸横遍野的高台上,看著这一幕。 头皮发麻。 这比几万个怪物衝上来砍他还要惊悚。 “疯子。” 林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全是疯子。” 主祭的尸体滑倒在地。 那把一直掛在它脖子上的钥匙,此刻脱落下来。 悬浮在血泊之上。 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林渊没有犹豫。 不管这帮疯子在搞什么鬼仪式。 先把战利品拿了再说。 他伸手一抓。 將那把钥匙握在手里。 “老邹!!” 林渊转身,衝著远处那个唯一还站著的身影大喊。 “別发愣了!!” “风紧!扯呼!!” 邹鹏哆嗦著从巨鱷背上滑下来。 他看著周围那一圈圈倒下的尸体,腿肚子都在转筋。 “完了……全完了……” 他嘴唇发白,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拼命的架势。 他跌跌撞撞地跑向高台,脚下踩著没过脚踝的血水。 “钥匙!!” 邹鹏衝到林渊面前,一把抓住林渊的手腕。 “快!!” “打开通道!!” 林渊看著邹鹏那副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 头顶的海水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甦醒。 一种古老的气息,正在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连体內的熔炉都开始加速运转,发出预警。 “往哪开?” 林渊把钥匙扔给邹鹏。 “你会用,你来。” 邹鹏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 他没有丝毫迟疑,转身冲向高台正中央那个刻著眼睛图案的石盘。 “啪!” 钥匙被狠狠拍进石盘中心的凹槽里。 “嗡——!!” 整座神城剧烈震颤。 那座高达百米的螺旋尖塔,突然亮起夺目的蓝光。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柱,从塔尖喷薄而出。 直衝天际。 撕裂了上方的海水,在大海深处开闢出一条通道。 “走!!” 邹鹏根本不敢停留。 他一把拉住林渊,纵身一跃,跳进了那道光柱之中。 失重感袭来。 两人的身体被光柱牵引,急速上升。 下方的神城在视野中飞速缩小。 “呼……” 林渊看著脚下远去的废墟,舒了口气。 “这帮鱼人也是够狠的。” “像神经病一样,全族自杀?”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邹鹏。 正准备调侃两句缓解一下气氛。 却发现邹鹏根本没在听。 这傢伙直勾勾盯著头顶,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身体抖得跟打摆子一样。 “不对……” 邹鹏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光……” “光没了。” 林渊一愣。 他猛地抬头。 原本直通海面的光柱,在上方五百米处,突然断了。 不是断了。 是被挡住了。 一片无边无际的阴影,盖在了光柱上方。 就像是一个盖子,扣住了这条逃生通道。 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 原本明亮的通道,也陷入了黑暗当中。 只有下方神城那残余的光,还在苟延残喘。 第124章 深海没有奇蹟,只有代价 林渊双瞳之中,紫芒流转。 【洞微·开】 视界切换。 海水在他眼中被剥离了表象,只剩下能量流动的线条。 而在头顶。 那是一团足以覆盖半个神城的凝胶。 椭圆形的躯体没有骨骼支撑,在深海的高压下隨意变换著形状。 八条附肢从躯体两侧垂落,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正紧紧扣住海渊两侧的岩壁,將出口堵得严丝合缝。 最噁心的是它的头部。 那根本算不上头,只是一堆堆叠在一起的肉瘤。 而在肉瘤正下方,也就是光柱被截断的位置,生长著一个海绵状器官。 那张嘴占据了身体底部的三分之二。 没有牙齿。 只有成千上万条如髮丝般舞动的触鬚。 它们在水中纠缠、蠕动,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滤网。 “这玩意儿长得……” 林渊眯著眼,视线穿透了怪物的表皮,看到了里面的臟器。 “有点像果冻,但如果做成果冻,估计狗都不吃。” 他刚想扭头问问身边的“本地通”这是个什么品种。 “完了……” 一声呢喃就从旁边传来。 邹鹏此时正抓著林渊的手臂。 脸色惨白如纸,甚至比刚才面对几万深潜者时还要恐惧。 “那是『深渊僕从』……” 邹鹏牙齿打颤。 “我在《深海异闻录》的残卷上看到过。” 他颓然鬆手,瘫软在光柱之中。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海渊大祭引来的不仅仅是深潜者,连这种东西都被唤醒了。” “没路了。” “这东西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无效,而且能吞噬一切能量。” “咱们这点斤两给它塞牙缝都不够。” 邹鹏闭上眼,双手抱头,一副等死的模样。 “折腾了一大圈,最后还是成了饲料。” “早知道……还不如刚才就在那下面战死,至少还能留个全尸。” 林渊看著这个心態崩了的中年男人。 有些无语。 这心理素质,是怎么在岛上活过十年的? “我说老邹。” 林渊抬脚踢了踢邹鹏的屁股。 “能不能先把那个『死』字咽回去?” “你不试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邹鹏没动,依旧抱著头,声音闷闷的。 “你不懂……这东西的恐怖……” “行了。” 林渊打断了他的丧气话。 他伸手探进兜里,指尖触碰到了一根轻飘飘的羽毛。 那根羽毛即使是在深海之中,依旧散发著青光,周围的海水在靠近它时都会自动避让。 林渊嘆了口气。 肉疼。 这可是迦楼罗那个鸟人给的保命符,说是能横著走。 本来打算留著以后去那个什么禁地探险用的。 没想到还没捂热乎,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这单生意,亏大发了。” 林渊嘟囔了一句,把那根青色羽毛掏了出来。 “起来。” 他一把揪住邹鹏的后脖领子,把他提溜起来。 “睁大眼睛看好了。” “看看我是怎么给这坨果冻做手术的。” 邹鹏被迫睁开眼。 他看到了林渊手里那根不起眼的羽毛。 “这是……” 还没等他问出口。 林渊体內熔炉运转,一股能量注入羽毛之中。 “风来!!” “轰——!!” 原本平静的光柱內部,突然炸开了一团青色气流。 羽毛在林渊手中崩解,化作无数道青色流光,围绕著两人疯狂旋转。 海水被排开。 一个直径十米的真空风暴眼,在这数千米深的海底成型。 “抓稳了!!” 林渊反手扣住邹鹏的肩膀,双腿微曲。 抬头。 盯著头顶那张正在缓缓压下来的触鬚巨口。 “既然你堵门。” “那老子就给你钻个洞出来!!” “砰!!” 脚下的光柱能量被这一脚踏得粉碎。 风暴裹挟著两人,化作一道青色的钻头,逆流而上。 直衝那团阴影。 “噗嗤——!!” 风暴钻头撞进了深渊僕从的嘴里。 那些触鬚刚一接触到风刃,就被绞成了肉泥。 怪物体內发出一声轰鸣,身躯开始颤抖。 但这东西太大了。 哪怕绞碎了数万根触鬚,对於它来说,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而且。 它並非没有反击。 进入怪物体內后,周围的环境变得粘稠无比。 那种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具有极强的韧性,正在挤压著风暴的空间。 “吱嘎——吱嘎——” 风暴壁垒发出呻吟。 无数根更粗、更长的触手,从四面八方刺了出来。 它们无视了风刃的切割,哪怕被斩断,也会瞬间再生。 前仆后继地撞击著风暴眼。 “这玩意儿生命力挺旺盛啊。” 林渊额头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手中的风暴之力正在飞速消耗。 必须快点衝出去。 “加速!!” 林渊暴喝一声,催动了风暴之羽全部的力量。 青色钻头再次膨胀,速度暴增。 在怪物的体內硬生生开闢出一条通道。 然而。 就在即將衝破那层最厚的头皮时。 异变突生。 “咚!!” 一根足有火车头粗细的主触手,从上方狠狠砸了下来。 这根触手不同於其他的,它通体漆黑,上面覆盖著硬质化的甲壳。 砸在了风暴眼的侧面。 “咔嚓!!” 在这一击之下。 风暴壁垒出现了一道裂痕。 狂风紊乱。 林渊只觉得手腕一轻,那股掌控力断了。 “不好!”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身边的邹鹏。 但那些早已虎视眈眈的触手,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几十根触手顺著那道裂痕钻了进来。 缠住了邹鹏的四肢和腰腹。 “林渊!!” 邹鹏发出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向后拖拽,眨眼便被拉出了风暴眼的保护范围。 林渊的手指擦过了邹鹏的指尖。 只抓到了一片鳞片。 “老邹!!” 林渊瞳孔一缩。 他想都没想,反手拔出双刀,就要衝出风暴去救人。 但周围那种凝胶物质涌了上来,填补了空缺。 更多的触手封死了他的退路。 那股风暴之力在失去控制后,开始了最后的爆发。 它裹挟著位於中心的林渊,继续向上衝锋。 根本停不下来。 “该死!!” 林渊眼睁睁看著邹鹏的身影被那些触手淹没,被拖进了那团凝胶深处。 最后一眼。 他看到了邹鹏的双眼。 没有惊恐。 只有一种让他放心的坚定。 那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走。” “轰——!!!” 风暴彻底炸开。 林渊只觉得眼前一白。 怪物头皮被炸出一个大洞。 他衝破了束缚。 海水再次包裹全身。 那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消失了。 林渊在水中翻滚了几圈,稳住身形。 他悬浮在深海之中,低头向下看去。 脚下。 那个巨大的深渊僕从正在疯狂扭动。 它的头部被炸烂了一大块,墨绿色的体液涌出,染黑了大片海域。 那个大洞正在快速癒合。 林渊开启【洞微】,视线穿透深渊僕从的表皮,在那些蠕动的肉块中疯狂搜索。 一秒。 两秒。 气息全无。 在那混乱的深渊能量场中,属於邹鹏的那点微弱火光彻底没了踪跡。 他脑海里浮现出邹鹏被拖走前,看向他的那个眼神。 那不是面对死亡的绝望。 “老邹,你小子挺能藏啊。” 林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能在这种鬼地方苟活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压箱底的手段? “行,既然你有打算,我就不凑热闹了。” 他收回目光,最后冷冷地扫了一眼深渊僕从,將它的特徵死死记住。 “要是你真玩脱了,死在这儿……” “下次回来,我会把这只大海蜇剁碎了,给你撒海里当祭品。” 林渊转过身。 不再犹豫。 朝著来时的通道游去。 身后。 深渊依旧在咆哮。 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 至少现在无关。 第125章 梦境预警成真!他们在逃命 海底神城,废墟之上。 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那只深渊僕从,重重砸在了神城之上。 “轰隆!!” 残存的建筑被压得粉碎,淤泥与碎石激盪而起。 怪物身下的触手蠕动著,从那张巨口中,吐出了一团沾满粘液的物体。 “噗。” 那团物体滚落在地,翻滚了几圈,撞在一根石柱上才停下来。 是邹鹏。 他浑身的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了下面的皮肉,左臂扭曲,显然是断了。 “咳……咳咳……” 邹鹏趴在泥浆里,剧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嘴里都会涌出血水。 但他没有死。 头顶上方,那个肉瘤脑袋垂了下来。 无数根细小的触鬚舞动,触碰著邹鹏的身体。 邹鹏浑身颤抖。 他艰难地翻过身,跪了下来。 “主……主人……” 沙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双目失神,没了焦距,成了一具被抽走意志的行尸走肉。 深渊僕从似乎对这个新收的奴僕很满意。 “嗡——” 一道意识钻进邹鹏的脑海。 【去……深处……祭坛……】 【唤醒……吾主……血脉……】 邹鹏的身躯一僵。 他再次重重地磕了个头。 “遵……遵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朝著神城最深处走去。 没人发现。 他死灰般的眼底,掠过一抹幽光。 …… 海面之上。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 “哗啦——!!” 水花炸裂。 一道黑色的背鰭划破水面,紧接著,一颗硕大的鱼头探了出来。 林渊盘腿坐在鱼背上,手里还拽著一串用海草穿起来的深海怪鱼。 他低头看了一眼大黑。 “行了,別抖了。” 林渊拍了拍大黑的脑门。 “好歹也是近海一霸,去趟海底就把你嚇成这样?” 大黑委屈地呜咽一声。 它尾巴摆动,载著林渊朝神弃之岛的方向游去。 但在距离岛屿不远处,它死活不肯再往前了。 那座被迷雾笼罩的岛屿,在它眼里比深渊还要恐怖。 “出息。” 林渊骂了一句,也没强求。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谢了,回头给你带只烤全羊。” 说完,他纵身一跃。 “噗通。” 钻入水中,朝著海岸线急速游去。 两公里的距离,对现在的林渊来说,不过是热身。 几分钟后。 林渊湿淋淋地走上了沙滩。 踩在陆地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放鬆下来。 “还是家里舒服。” 但这股安逸劲儿还没过两秒,他的脸就黑了下来。 这一趟不仅赔了一根神级羽毛,还搭进去一条人命,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最关键的是,那个该死的树灵,就在那装高深莫测,说什么“去海底”。 去个屁的海底! 那特么是去送外卖! 要是早知道那下面有那种玩意儿,就算打死他也不可能就揣两把刀下去。 “妈的,以后这破树要是再敢话说一半,老子就把它的根刨出来晒乾!” 林渊一边骂骂咧咧地往灯塔方向走,一边扯著嗓子吼道: “老铁!” “小红!” “老板回来了!赶紧起锅烧油!” “今晚吃海鲜大餐!这可是几千米深海带回来的高档货,別睡了!” 声音穿过树林,惊起几只飞鸟。 然而。 预想中那个屁顛屁顛跑出来的树精没有出现。 小红也没有动静。 林渊脚步未停,只是眉头微微皱起。 “又偷懒?” 他加快了步子,穿过灌木丛。 灯塔出现在眼前。 林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原本被老铁修缮一新的小院,此刻一片狼藉。 那个刚搭好的葡萄架倒在地上,被踩得稀烂。 晾在院子里的几件衣服也不见了。 最关键的是。 灯塔的大门敞开著,门板上有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是人类鞋底的纹路。 林渊脸黑了下来。 “进贼了?”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门口。 屋內更乱。 桌椅翻倒,地上散落著几片翠绿的叶子,那是老铁身上的。 还有几根红色的绒毛,沾著血跡。 林渊蹲下身,捡起一片叶子。 断口很新,还没干枯。 说明事情发生没多久。 “老铁?” 林渊喊了一声,声音低沉。 没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破门的呜咽声。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 没有尸体。 但在墙角的位置,林渊发现了几道划痕。 那是利爪抓出来的。 还有几处焦黑的痕跡,是火烧留下的。 “被抓走了?” 林渊眯起眼。 他走出灯塔,目光在地面上搜索。 很快。 他在泥土里发现了一串杂乱的脚印。 脚印一路向东。 林渊盯著那个方向,眉头皱起。 “迦楼罗?”他摸著下巴,神情古怪。 那鸟人虽然护犊子,但看著也不像是个脑残。 这才过去几天,就敢来二刷? 这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算了。” 话音未落,林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副画面。 那是他在深海时做的梦——两道黑影闯入,一棵树和一个红衣女子仓皇逃窜,方向正是东方。 梦境与眼前的狼藉重叠。 “不对!” 林渊脸色一变。 这不是迦楼罗来找茬,而是有人在追杀他的员工! 那个梦是预警! 一想到那两个怂货此时可能正被人追得满山乱窜,林渊眼底煞气翻涌 “出来!” 红雾炸开,猛虎咆哮落地。 林渊翻身而上,狠狠一拍虎头。 “往东!全速!” “吼——!!” 红光如电,撕裂密林,消失在视野尽头。 第126章 全岛通缉!谁动了我的员工? 红光撕裂密林,捲起漫天落叶。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渊却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只有灯塔那狼藉的画面。 “再快点!” 他一巴掌拍在虎头上。 猛虎吃痛,发出一声低吼,速度又提了一截。 不过十几分钟,那座悬崖便出现在视野尽头。 猛虎在崖底急停,带起一片烟尘。 林渊翻身落地,抬头望去。 悬崖依旧,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林梢的沙沙声。 没有打斗痕跡,没有血腥味,更没有小红和老铁的气息。 这里乾净得过分。 “迦楼罗!” 林渊扯著嗓子,对著上方吼了一声。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却无人回应。 “別装死!” 他捡起一块石头,灌注力气,朝著崖顶扔去。 “再不出来,我就上去拆了你的鸟窝!” 石子破空,带著尖啸。 眼看石块即將撞上悬崖,一道狂风骤起,將其绞成齏粉。 一道青色身影从云雾中俯衝而下,捲起的风压將林渊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迦楼罗悬停在半空,面露寒意。 “人类,你又来做什么?” “这里不欢迎你,给我滚!” 林渊没理会她的怒气,开门见山。 “別那么大火气,我问你个事。” “你有没有看到小红,还有一棵会走路的树从这边跑过去?” 迦楼罗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什么鬼小红?我没看到。” “上次的帐我还没跟你算,你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林渊眉头紧锁。 看这反应,不像是在说谎。 他盯著迦楼罗,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破绽。 “明明是朝著你这个方向来的,怎么可能没看到?” 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难道是你那个傻儿子又犯病了?” “我警告过你,再动我的东西,我就把它烤了!” “你敢!” 提到儿子,迦楼罗当即炸毛,周身狂风大作。 “我儿已经被我关了禁闭,这段时间根本就没离开过巢穴半步!” 她俯视著林渊,话音尖锐。 “倒是你,三番两次来我这里挑衅,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渊没再跟她废话。 双瞳之中,紫芒流转。 【洞微·开】 视线穿透了云雾,锁定了崖洞处的鸟巢。 巢穴里,那只巨鸟正被一圈青色的风索捆著,蔫头耷脑地趴在地上。 周围空空如也,確实没有小红和老铁的踪跡。 “真不在?” 林渊收回了能力。 线索断了。 如果不是迦楼罗,那两个怂货还能跑到哪去? “既然不在,那就算了。” 林渊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身就准备离开。 “站住!” 迦楼罗却不依不饶,身形一闪,挡在了他面前。 “把话说清楚!” “什么叫朝著我这个方向来的?” “你是不是又想栽赃给我?” 林渊被她拦住去路,有些不耐烦。 “我没空跟你吵架。” 他侧身绕开迦楼罗。 “你要是有閒工夫,不如帮我找找,找到了我给你算工资。” 说完,他翻身上了虎背,头也不回地衝进了另一侧的密林。 只留下迦楼罗在原地,被他那句“算工资”气得浑身战慄。 林渊骑著猛虎,先去了北方的大草原。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狼王带著几只小狼正在捕猎。 林渊抓著狼王,问了半天。 结果狼王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去了南方灯塔。 那里是之前遇到藤蔓球的地方。 林渊在灯塔旁转了几圈,甚至把灯塔里外都翻了个底朝天,却连根鸟毛都没找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西沉,夜幕降临。 神弃之岛的夜晚,比白天危险百倍。 无数在白天蛰伏的怪物开始出来觅食,林子里不时传来各种嘶吼。 林渊坐在虎背上,看著漆黑的森林,心里越来越沉。 “难道是自己回家了?” 他抱著仅存的希望,调转方向,朝著自己的灯塔赶去。 一路上,好几只不开眼的怪物试图偷袭。 结果还没靠近,心情极度不爽的林渊便將其撕成了碎片。 当熟悉的灯塔轮廓在夜色中显现,林渊心跳不由漏了半拍。 灯塔里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亮。 他从虎背上跳下,推开那扇破门。 屋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一片狼藉,空无一人。 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林渊站在大厅里,沉默了许久。 小红虽然又吵又贪吃,但好歹是个伴。 老铁虽然怂,但种的菜確实好吃。 这两个傢伙,就这么没了? “妈的。” 林渊一拳砸在墙上,砸出一个大洞。 找不到。 他搜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却毫无线索。 “老鹿!” 林渊忽地想起。 那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不再停留,转身衝出灯塔,朝著森林深处跑去。 他记得老鹿说过,它就在森林的最深处。 夜色深沉,林渊在林子里飞奔。 正当他即將穿过乱石坡时。 一股劲风,从侧后方袭来。 林渊下意识地腰部发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砰!!” 一只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手臂上。 巨力传来,林渊倒飞而出,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从落叶堆里站起,看向攻击传来的方向。 乱石坡上。 一个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下,只能看清他穿著一身破破烂烂的黑色风衣,身形高大。 脸上,隱约还戴著面具。 “谁?” 林渊眯起眼,打量著那个站在月光下的身影。 对方没有回答。 只是歪了歪头,在评估刚才那一击的效果。 紧接著,他动了。 脚下的碎石炸开,再次冲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更快。 “找死!” 林渊也被打出了火气。 他本来就因为找不到小红和老铁而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又冒出来个不长眼的傢伙偷袭。 正好拿他撒气。 林渊不退反进,双腿肌肉紧绷,地面寸寸龟裂。 他迎著那道黑影,同样一拳轰出。 “咚!!”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对撞。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比拼。 一股阴冷的气息顺著对方的拳头传来,试图侵入林渊的身体。 林渊感到手臂一凉,皮肤表面结了一层薄霜。 那股力量还在顺著经脉往上钻,要冻结他的血液。 “嗯?” 林渊有些意外。 这不是物理攻击,倒有点像是某种诅咒或者异能。 他体內的熔炉察觉到外敌入侵,全力运转。 將那股寒意驱散。 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两人同时后退。 林渊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那个黑衣人则退了五步,最后撞在一块巨石上才稳住身形。 第127章 雷法对双刀,不好意思我有掛 林渊稳住身形,抬头看向对方。 “有点东西。” 能接他一拳不倒的人,这还是头一个。 “但也到此为止了。” 双手探向后腰,獠牙双刀出鞘。 一股热浪炸开,將那股逼人的寒气硬生生顶了回去。 对面,黑衣人察觉到了危险。 他脸上的白色面具突然蠕动起来。 “咔嚓。” 四周水汽骤停。 一桿冰晶长枪在他手中成型。 没有任何废话。 “砰!” 黑衣人脚下巨石炸裂,长枪直刺林渊咽喉。 快! 这一枪,带著必杀的决绝。 林渊不退反进,眼中紫芒暴涨。 “来得好!” 双刀交叉,硬撼枪尖。 “当——!!” 金铁交鸣,火星与冰屑齐飞。 黑衣人手腕一抖,冰枪化作无数残影,笼罩林渊周身大穴。 这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只要擦破点皮,血液就会冻结。 但林渊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滚!” 一声暴喝。 林渊无视漫天枪影,左手刀横扫荡开枪身,右手刀顺势下劈,直取中门! 以伤换命? 老子血条比你厚十倍! 黑衣人脸色大变,没料到这人如此凶悍,慌忙回枪格挡。 “砰!” 林渊罡力压下,黑衣人双膝一软,脚踝直接没入碎石。 就在林渊准备补上一记膝撞,彻底废掉这货时。 一股危机感从头顶袭来! 林渊强行扭腰,放弃追击,右脚狠狠踹在黑衣人胸口。 借力后撤的同时,双刀架在头顶。 “轰隆——!!” 一道紫色雷霆毫无徵兆地劈下! 林渊刚才站立的地方焦黑一片。 “嘖,打不过就摇人?” 他抬头看向雷霆落下的方向。 一棵大树的树梢上,站著个紫衣女人。 她手里捏著几张黄色符纸,周身电弧繚绕,看著下方。 “你太慢了。” 女人很不耐烦,训斥著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黑衣人。 “那老傢伙马上就要追过来了,速战速决。” “要是坏了组织的大事,你我都得死。” 黑衣人没吭声,提著断了一截的冰枪走回来。 一冰一雷。 一男一女。 林渊眯起眼,脑海中梦境的画面重叠——两道黑影,追杀一树一鸟。 对上了。 “餵。” 林渊仰头,盯著树梢上的女人。 “问个事。” “看见一只红色的傻鸟,还有一棵会说话的树没?” 女人愣了一下。 没想到这个死到临头的猎物,还有心情问问题。 “原来那是你的宠物。” 她指尖电弧跳跃,眼神戏謔。 “想知道它们去哪了?” “別急,我这就送你去见它们。” 话音未落,三颗雷球呈品字形轰下! 与此同时,地上的黑衣人冰枪暴涨三尺,化作寒流封死退路。 一上一下,配合天衣无缝。 这是必杀局。 送我去见它们? 那就是说……死了? 林渊低垂著头,双肩微颤。 “好。” “很好。”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双目如血。 体內熔炉不再压抑,恐怖的血气透体而出! “那你们就给它们陪葬!!” 就在林渊准备爆发解决掉这两个杂碎时。 异变突生! “嗡——” 一道七彩光束,突然从密林深处射来。 光束直接穿透漫天雷光,轰在黑衣男人身上。 “砰!!” 身上的冰霜鎧甲破碎。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横飞出去几十米,狠狠砸进乱石堆。 树梢上的女人脸色大变。 她猛地转头。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巨鹿,踏著月光缓缓走出。 “该死!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女人当机立断,根本不管半死不活的同伴。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黑色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嘭——” 浓鬱黑烟炸开,顷刻间笼罩方圆百米,隔绝一切感知。 “撤!!” 林渊站在烟雾中,刚想去追。 那个黑衣人挣扎著想爬起来。 “呼——” 老鹿出现在黑衣人面前,前蹄重重踏下。 “咔嚓。” 黑衣人双腿尽碎,两眼一翻晕死过去。 老鹿看都没看脚下的螻蚁,转头看向林渊,语气焦急: “林渊……快……” “闭嘴!” 林渊粗暴地打断了老鹿。 “有什么屁话待会儿再说!” 他指了指地上的黑衣人。 “这个傢伙归你,看好了,別让他死了!” 说完,林渊转身面向女人逃跑的方向。 双瞳之中,紫芒流转。 【洞微·开】! 世界在他眼中剥离表象。 那浓郁的黑烟形同虚设,一道青紫色的气息正在向灯塔狂奔。 “想跑?” “动了我的人,天王老子也得留下一层皮!” “轰!” 地面炸开。 林渊撕裂黑烟,朝著那道气息追去! …… 密林之中。 紫衣女正在亡命狂奔,神行符贴满了双腿。 她不敢回头。 身后杀意如芒在背,刺得她生疼。 “疯子!全是疯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任务会碰到这种奇葩的事。 朱雀没抓到就算了。 那个男人也强得离谱。 甚至连神鹿都跑出来拉偏架! “看来林渊真的是潘神那件事的罪魁祸首。” “必须回去报告……” 就在她分神的剎那。 “嗖——” 一块巨石呼啸而来! 女人反应极快,指尖符纸燃烧。 “雷盾!” 雷盾张开,“砰”的一声將岩石击碎。 但巨大的衝击力还是让她身形一滯。 这一顿,就是生死之隔。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林渊手持双刀,宛若猎鹰扑食。 “给我下来!!” 女人尖叫一声,双手结印,一口精血喷在玉佩上。 “风雷引·遁!” “轰隆——” 狂暴的龙捲风凭空出现,裹挟著雷霆试图卷飞林渊。 但林渊根本不讲道理。 洞微之下,法术节点清晰可见。 “破!!” 一刀刺入风眼,直接搅碎了风雷平衡! “噗——” 法术被破,女人鲜血狂喷,惊恐地看著那个撕裂风暴衝出来的男人。 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中那想要吃人的凶光。 逃不掉了。 女人眼中闪过狠厉。 她抬起左手挡在身前,袖口中金色符纸燃烧。 “替劫!” “噗嗤——!!” 手起刀落。 女人的左臂齐根而断! 鲜血喷涌化作血雾,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 “嘭!” 林渊一脚踹碎血人,却发现那只是个空壳。 真正的女人已经借著这断臂之术,化作一道血光遁出千米之外,消失在夜色中。 燃烧生命本源的血遁术,快得离谱。 林渊停下脚步,看著地上那条还在抽搐的断臂。 又看了看远处消失的血光。 “算你跑得快。” 他甩掉刀上的血跡,一脚將断臂踢飞。 转过身,看向老鹿所在的方向,脸色阴沉得可怕。 “跑了一个。” “那就只能看剩下那个知不知道点什么了。” 第128章 反向绑架?人贩子哭著把小红送走了 林渊黑著脸,大步流星地折返。 隔著老远,就看见老鹿正围著那个黑衣人转圈。 见到林渊回来,急忙迎了上来。 【林渊。】 老鹿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几分懊恼。 【我在七彩林休息,感知到灯塔方向传来空间波动。】 【我赶到时,只看见一道银光裹挟著那两个小傢伙消失在虚空裂缝中。】 【我本想留下活口,从这两人口中问出点什么,没想那女子手段那么多……】 “行了,別做检討了。” 林渊摆摆手,打断了老鹿的话,“只要不是它们自己跑丟的就行。” 他走到那个黑衣人面前。 这傢伙双腿尽断,此刻正趴在碎石堆里装死。 “醒醒,別睡了。” 林渊抬脚,一脚踩在对方的膝盖骨上,稍稍用力。 “啊——!!” 黑衣人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惨叫。 那张面具早已破碎,露出下面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这不就醒了吗?” 林渊蹲下身,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简单聊两块钱的。” “你们哪条道上的?把我的鸟和树弄哪去了?” 黑衣人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瞪著林渊。 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咳咳……嘿嘿……” 他突然咧开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血沫子顺著嘴角往下淌。 “林渊……” “组织果然没评估错,你……简直是完美的容器。” 林渊眉头一挑:“容器?” 他手腕一翻。 “噗嗤!” 刀尖钉穿了黑衣人的手掌。 “审讯流程懂不懂?我问,你答。” “再废话一句,我就把你的骨头拆下来搭积木。” “没用的……” 黑衣人看都没看那只废掉的手。 “这只是一具分身而已。” “我的本体在千里之外,在群星的注视下。 你杀了我,什么也得不到。” 他抬起头,挑衅地看著林渊。 “至於那两只畜生……哈哈哈……” “它们去了该去的地方,想找到它们?下辈子吧!” “砰!” 话音未落,林渊一拳砸在他嘴上。 几颗牙齿混合著碎肉飞出,黑衣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分身是吧?嘴硬是吧?” 林渊站起身,眼底紫光亮起。 “那我就看看这具躯壳里塞的到底是什么烂货。” 【摄魂·开】 周围温度急剧下降。 两道精神触手,撕开了黑衣人的精神防线,直接捅进眉心。 “唔!!” 黑衣人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 记忆碎片涌入林渊的脑海。 …… 混乱,黑暗,扭曲。 那是群星秘会独特的精神印记,带著一股让人反胃的气味。 林渊强忍著噁心,在这堆精神垃圾里快速翻找。 很快,他找到了那段关於灯塔的画面。 画面开始。 两道人影突袭,起手就是杀招。 小红反应极快,一爪子薅起还没反应过来的老铁,撞破窗户就往林子里钻。 一鸟一树,被身后两人撵得鸡飞狗跳,一路逃到了悬崖边。 前有雷霆封路,后是万丈深渊。 退无可退。 就在紫衣女狞笑著轰下必杀一击,要把它们电成焦炭时。 “嘎——!!” 一声戾鸣,火光冲天。 记忆中的画面被染成一片赤红。 小红不见了。 一个赤足红裙的少女出现,手里还提著一把带绿叶的木剑——正是老铁变的。 局势顷刻逆转。 少女提著木剑,追著两人砍,雷法被吞,冰枪被折,黑衣人二人组被打得抱头鼠窜。 眼看就要被一剑拍成肉泥,黑衣人嚇破了胆,祭出底牌——【虚空置换石】,狠狠砸向那个暴力少女。 银光炸裂,空间坍塌。 正举剑欲砍的少女连同木剑一同被漩涡吞没。 传送坐標—— 【龙国·广海市·第三商业区】。 …… “呼……” 林渊收回精神触手,眼中的紫芒缓缓敛去。 地上的黑衣人已经成了白痴,嘴角流涎,眼神涣散。 林渊站在原地,表情精彩至极。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这剧情走向……是不是草率了点?” 他脑子里全是那个红髮少女提著老铁乱砍的画面。 那个囂张的劲头。 除了小红那个败家玩意儿,也没谁了。 “化形了?” 他挠了挠头。 “那只禿毛鸟……竟然能变人?” 而且看那样子,根本不是被抓走的。 是被那两个倒霉蛋打不过,用道具强行“送”走的。 “合著我是白担心了。” 林渊哭笑不得。 亏他还四处寻找,以为自家员工被人欺负了。 结果倒好。 是自家员工差点把人贩子给拆了。 【林渊?】 老鹿见林渊神色古怪,忍不住开口询问。 【找到了吗?】 “查到了。” 林渊一刀解决了那个黑衣人,省得看著心烦。 “这两个蠢货,本来是来找我的,结果我没在。” “看见了小红,想抓它回去邀功。” “结果被反向教育了一顿,打不过就用空间道具把它们传送走了。” 老鹿闻言,长鬆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 【他们被传去哪里了?】 “广海市。” 林渊揉了揉眉心,消化著脑中剩余的画面。 除了追捕小红,这两人还带来了十几根符文柱。 他想去查看具体放在哪里的时候,被一股神秘力量挡住了。 虽然搞不清具体用途,但这玩意儿看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想在我的地盘上搞违建?” 林渊眼底煞气翻涌,转头看向老鹿。 “老鹿,干活了。” “这俩孙子留了一地『地雷』,咱们得先去挖乾净。” 至於那两个被传送到广海的傢伙…… 林渊瞥了一眼那个坐標,那是赵雅的地盘。 既然那女人给他留了精神锚点,要是真出大事,早该夺命连环call了。 现在没动静,说明那两货暂时还没惹祸。 先把家里的脏东西清了,再去接它们也不迟。 …… 与此同时。 龙国,广海市,第三商业步行街。 深夜十一点,正是夜生活最丰富的时候。 霓虹灯闪烁,人流如织。 “轰——!!” 一声巨响,在某家网红奶茶店门口炸开。 空间扭曲。 一道银光裹挟著两个人影,重重地摔在地上。 烟尘散去。 一个穿著红裙的赤脚少女,手里提著一把怪模怪样的木剑,一脸茫然地坐在地上。 周围的路人嚇了一跳,纷纷围了上来,举起手机咔咔乱拍。 “臥槽?这是什么cosplay?” “这特效妆真绝了,那剑还会发光?” “小姐姐好漂亮!求合影!” 少女被闪光灯晃得眯起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人类。 最后,她看向手里那把正在瑟瑟发抖的木剑。 “老铁……” 少女的声音有些紧张。 “完了。” “我们好像……” “把家弄丟了。” 木剑上的两片叶子耷拉下来,发出一声呻吟。 “別说了大姐头。” “老板要是知道我们跑出来了……” “咱俩可能真的要变成烤鸡和柴火了。” 周围的路人更兴奋了。 “快看!腹语术!这小姐姐还会腹语!” “这年头coser都这么卷了吗?” 少女听著周围嘈杂的声音,眼中的迷茫逐渐被烦躁取代。 她站起身。 一股威压,不自觉地溢散开来。 “闭嘴!!” “都给我滚开!!” 轰—— 以她为中心,一圈热浪横扫而出。 奶茶店的玻璃门窗炸裂。 人群的尖叫声,刺破了广海市繁华的夜空。 第129章 广海市危!不仅来了个疯子,还来了个纵火犯 人群朝著四周散去。 原本拥挤喧闹的步行街,顷刻间只剩下一地狼藉。 “老铁。” 小红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虚。 “我刚才……是不是把动静搞太大了?” 手中的木剑震颤,几片绿叶都要抖落了。 “大姐头,自信点,把『是不是』去掉。” 木剑里传出老铁带著哭腔的声音。 “上次我装哑巴,被他掛在门上抽了一天。” “现在你把整条街都给炸了……” 木剑抖得更厉害了。 “完了,咱们会被做成板栗烧鸡和劈柴燉肉的。” 少女浑身一僵。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提著刀、一脸核善笑容的模样。 她打了个寒颤。 “怕……怕什么!” 少女梗著脖子,强行给自己壮胆。 “这里离那个破岛鬼知道有多远,他还能闪现过来打我不成?”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腰杆子也挺直了不少。 “没错,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既然都已经闯祸了,那就索性就玩个开心!” 她朝著一家店面走去。 准备体验一下这些新奇的东西时。 一股寒风,突然逆著人流吹了过来。 地面上的碎玻璃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一道人影走了过来。 黑风衣,戴面具。 少女眯起眼睛。 那股气息,太熟悉了。 “怎么又是你?”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把木剑扛在肩上。 “在岛上还没挨够打?专门追到这里来送死?” “真是阴魂不散。” 对面。 黑衣男人停下脚步。 他摘下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半边脸颊还纹著诡异的星图。 盯著眼前的红裙少女。 “送死?” 男人发出一声怪笑。 “小畜生,真以为能无法无天了?” 他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一团灰色火焰燃起。 这火焰没有温度。 相反。 它刚出现,周围气温就跌到了冰点。 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冻结,悬浮在半空。 “那是岛上。” “在这里……” 男人猛地握拳,灰炎暴涨,化作一条火蛇缠绕在手臂上。 “试试才知道,到底是谁死!!” …… 与此同时。 广海市,通往第三商业区的城市高架上。 数辆防弹越野车正在风驰电掣。 最中间的一辆指挥车內,气氛凝重。 赵雅坐在后座,盯著面前屏幕上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冲天的火光几乎要烧穿屏幕。 即使隔著屏幕,也让车內的空气变得燥热。 “目標识別完成。” 旁边,一名情报分析员的声音带著颤抖。 “男性目標,根据其左脸的星图纹身,以及使用的灰色火焰能力,確认为『群星秘会』十二柱之一,代號『极寒』的第十一柱。” “记录在案,禁忌级。” 赵雅没有说话,指了指画面中那个被火焰包裹的红裙少女。 “她呢?” “资料库……无匹配信息。” 分析员的额头渗出冷汗。 “初步判定为全新出现的,火系人形异常生物!” 赵雅身体微微前倾。 群星秘会的疯子,她不意外。 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红裙少女,是从哪里来的? 广海市是她的辖区,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监控。 这么一个存在,不可能听都没听过! “通知一下。” 赵雅的声音冷静。 “封锁第三商业区所有出入口,干扰所有民用通讯设备。” “通知『清道夫』小组进场,三十分钟內,我要网上所有相关的视频、照片全部消失。” “通知最近的三个觉醒者小队,原地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接近核心区域三百米。” 她顿了顿,抬起头。 “等我到了之后。” “再开始行动。” …… 遥远的不可知之地。 星核圣殿,寂静无声。 第一柱坐在首座,面前摊开著一本古籍。 大殿中央,那名在神弃之岛逃脱的紫衣女人,也就是第十柱。 正恭敬地单膝跪地,垂下头颅。 “任务失败,请第一柱责罚。” 她跪伏在地,不敢动弹。 第一柱翻书的动作没停,只是隨口“嗯”了一声。 “能让你们两个联手都失手,看来,我们都小瞧了那位守岛人。” 第十柱不敢抬头,连忙解释。 “那个林渊……强得不合常理,他的肉体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 “而且,他身边那两只宠物,也都是禁忌级的异常生物。 甚至……岛上那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鹿,也站在他那一边。”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属下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十二根『星引之柱』全部安置在了岛屿的各个节点上。” “很好。” 第一柱合上了书。 “既然『诱饵』已经插进去了,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他站起身,踱步到第十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至於林渊……一个有趣的变数而已。” “下去吧。” “是。” 第十柱如蒙大赦,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她刚离开,另一道黑影便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启稟第一柱,刚刚收到消息。” “第十一柱的本体,私自动用『星门』,降临在了龙国的广海市。” “他暴露了。” 第一柱的动作停了下来。 片刻后,他漠然开口,听不出喜怒。 “原因。” “看样子……是为了追捕那只从岛上意外传送过去的火系宠物。” 黑影的头埋得更低了。 第一柱沉默了。 他走到代表著第十一柱的那根石柱前,看著上面燃烧的灰色火焰。 良久,他发出一声轻笑。 “也罢。” “上次广海市的分部被龙国连根拔起,这笔帐还没跟他们算。” 他转过身,重新走回自己的王座,坐下。 “老十一虽然衝动,但实力足够。 一个禁忌级觉醒者都没有的城市,没人能拦得住他。”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就让他去闹一闹吧。” “正好,也该敲打敲打龙国对异常处理总局那群看门狗了。” 第130章 惊了!这柱子怎么还带惨叫的? 与此同时,神弃之岛。 林渊和老鹿正站在乱石坡的边缘。 一根石柱,插在面前的两块巨岩中间。 柱子只有半米高露在外面,通体刻满了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慢游走,偶尔还会亮起红光。 “认识这玩意儿不?” 林渊蹲下身,用手指弹了弹柱身。 “当。” 声音沉闷,听著像是敲在殭尸肉上的动静。 老鹿低下头,鼻翼耸动,在那根柱子周围嗅了嗅。 【从未见过。】 它的声音有些迟疑。 【但这上面的气息,让我很不舒服。】 【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被窥视?” 林渊眉头一挑。 他伸手握住柱子的顶端,掌心触感冰凉。 “管它是什么,既然是不请自来的,那就拆了再说。” 话音未落,林渊手臂发力。 “起!” 地面一震。 传出摩擦声。 “吱嘎——” 那根黑柱子並没有被拔出来。 相反。 它在下沉。 似是察觉到了危险,这根死物竟然在往土里钻。 周围的泥土翻涌,碎石被挤压得粉碎。 不过短短十秒,露在外面的柱身又下降了一公分。 “哟呵?” 林渊气乐了。 “还是活的?” 他双手扣住柱子的边缘,脚下马步扎稳。 “在我地盘上搞了破坏还想跑?” “给我出来!!” 轰——! 力量爆发。 林渊体內的熔炉轰鸣运转,热气顺著毛孔喷涌而出。 那根正在拼命下潜的柱子发出一声嘶鸣。 是的,嘶鸣。 不再是岩石摩擦的声音,而是某种活物死前的惨叫。 泥土炸裂。 整根柱子被林渊硬生生从地底拽了出来。 带起漫天腥臭的黑泥。 “噗嗤。” 隨著柱子离地,一股黑色粘液喷溅而出。 林渊侧身避开,手里拎著那根还在扭动的玩意儿。 借著月光,他和老鹿终於看清了这东西的全貌。 这不是什么石柱。 这分明就是一只变异的虫子。 露在地面上的部分是硬质化的甲壳,而埋在地下的部分,则是无数根粉红色的节肢。 那些节肢密密麻麻,上面长满了倒刺。 此刻正疯狂地在空中挥舞,试图重新钻回地下。 “噁心。” 林渊皱起了眉。 他手腕一抖,一股力量顺著柱身传递下去。 “啪!” 那些节肢便被震成了一滩烂泥。 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你看吧,果然是活的。” 林渊隨手將那根死透的虫子扔在地上。 “那两个傢伙带这种东西上岛想干嘛?搞生物入侵?” 他转头看向老鹿。 却见这头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兽,正盯著地上的尸体。 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些许恐惧。 【星引之柱……】 【这竟然是星引之柱。】 “星引之柱?” 林渊掏了掏耳朵。 “名字听著挺高大上,但这卖相也太寒磣了点。” “干嘛用的?引星星下来砸人?” 【不。】 老鹿摇了摇头,前蹄焦躁地在地上刨动。 【它是坐標,也是诱饵。】 【这些触鬚会深深扎入地脉,窃取岛屿的生命力。】 【然后,它们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波动。】 【这种波动对於人类来说无法察觉,但对於那些沉睡在深渊之中的存在来说……】 老鹿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那是无上的美味。】 【就像是在漆黑的海面上点亮了一座灯塔。】 【只要数量足够,它们甚至能將那些存在引来。】 林渊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样子。 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 “深处的东西……比如?” 【比如你之前斩杀的那只羊头怪。】 老鹿看著林渊。 【潘神只是神弃之岛深处最弱的一个。】 【而在更深层的维度里,关押著比祂恐怖百倍、千倍的存在。】 【一旦那些东西被引动……】 “停。” 林渊抬手打断了老鹿的话。 突然跳了起来。 “我靠!!” “那还不快点拔?!” 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潘神都够烦的了。 要是再来个比潘神强百倍的…… 那他还治什么病?救什么妈? 直接在那帮怪物肚子里斗地主算了。 “幸好老子刚才搜了魂!” 林渊语速极快,也不管什么风度了。 “那两个杂碎一共带了十二根这玩意儿上岛!” “除了这根,还有十一根正在往地里钻!”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个黑衣人的记忆飞速闪过。 十二个柱子,分布在岛屿的各个角落。 每一个,都是一颗定时炸弹。 “老鹿!” 林渊猛地睁开眼。 “分头行动!” “我去北边和东边,那边的地形我比较熟悉。” “你去南边和西边,那边地势平坦,好找!” 老鹿也被林渊的情绪感染,身上泛起七彩霞光。 【好。】 【动作要快,一旦它们完全扎根,与地脉融为一体,再想拔出来就难了。】 “废话!” 林渊已经冲了出去。 …… 东区,沼泽地。 这里常年被毒瘴笼罩,泥潭深不见底。 “咕嘟……咕嘟……” 一个个气泡在泥浆表面炸开。 林渊直接跳进了泥潭中央。 “在那!” 【洞微】视角下,一切偽装都无所遁形。 在泥浆下方十米处,一根黑色的柱子正在蠕动。 已经有一大半钻进了岩层,只剩下一个尾巴还在外面。 “给爷爬!!” 林渊根本不讲道理。 他一头扎进泥浆,双手扣住那根柱子的尾端。 “起!!” 泥浆炸起数十米高。 伴隨著撕裂声,第二根星引之柱被连根拔起。 林渊看都不看,双手用力一搓。 “噗!” 柱子直接被捏爆,化作一滩黑水融入沼泽。 “下一个!” 他身形未停,踩著泥浆表面狂奔。 …… 北区,草原。 林渊从天而降,一脚踹碎了一块巨石。 巨石內部是空的。 第三根星引之柱正藏在里面,触鬚已经蔓延到了周围的石壁上。 “藏得挺深啊。” 林渊冷笑一声。 他伸手抓住柱身,直接將其从石头里扯了出来。 那些触鬚紧紧抓著石壁,发出崩断的脆响。 “死!” 一拳轰出。 將柱子轰成碎片。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神弃之岛的夜晚,从未如此热闹过。 北边红光冲天,那是林渊在暴力拆迁。 南边彩光流转,那是老鹿在施展神术净化污秽。 原本那些在夜间出来觅食的怪物们,此刻全都缩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太凶残了。 那个人类简直比怪物还要怪物。 所过之处,挖地三尺,寸草不生。 …… 半小时后。 岛屿中心盆地处。 也就是那块石头所在的地方。 林渊喘著粗气站在一处土丘前。 这是最后一根。 也是埋得最深的一根。 根据记忆显示,这根柱子是“主柱”,负责连接其他十一根柱子的波动。 “终於让老子逮到你了。”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颤。 那根柱子就在下面,而且……很大。 比之前遇到的那些都要大。 “藏头露尾的鼠辈。” 林渊抬起右脚。 肌肉绷紧,恐怖的力量在腿部积蓄。 “给我滚出来!!” 轰——!! 这一脚,土丘崩塌,地面都裂开一道缝隙。 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粗细的巨大石柱,暴露在空气中。 它通体漆黑,上面的纹路鲜红。 无数根触鬚已经深深扎入了地下,甚至缠绕在了一些粗大的树根上。 “找死!” 林渊一步跨出,双手环抱住那根巨大的柱子。 “给我……起!!” 他浑身赤红,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尊烘炉虚影。 “吱吱吱——!!” 黑柱发出尖叫。 它拼命挣扎,那些扎在树根上的触鬚死命收紧,不肯鬆开。 双方陷入了角力。 大地在震动,树根也生出裂缝。 “我看你能撑多久!” 林渊咬著牙,双臂再度发力。 “咔嚓……咔嚓……” 黑柱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那些触鬚也被一根根崩断。 就在林渊准备一鼓作气,彻底將这玩意儿拔出来的时候。 嗡—— 一股浩瀚的意志,突然从地下甦醒。 紧接著。 那个熟悉的声音,带著几分惊恐,在林渊脑海中炸响。 【林渊!!】 【住手!!】 【你在干什么?!】 第131章 这哪是柱子?分明是只大虫子! 脑海中的声音震得林渊耳膜生疼。 他双手一松。 “轰!” 那根已经被拔出一半的柱子重重砸回坑里。 大地剧烈一抖,连带著那个声音都发出了一声闷哼。 林渊拍了拍手,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瞎叫唤什么?” “没看见我在给你做微创手术吗?” 他指著那根正在往土里钻的柱子。 “这玩意儿比前几根都深,我不使点劲能拔出来?” “好心当成驴肝肺。” 脑海中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变得更加委屈。 【微创?!】 【你管这叫微创?!】 那个稚嫩的声音都喊破音了。 【你再这么搞下去!就要把我的那截根茎一起扯断!】 【就在刚才,那些倒刺已经勾住了空间,差点没把我痛死过去!】 林渊听著这一连串的控诉,面色变得古怪起来。 合著这还是个精细活? “嘖。” 他很不耐烦地咂了咂嘴。 “娇气。” 林渊双手插兜,转身就往回走。 “行行行,我不弄了。” “既然你这么怕疼,那你就留著它过年吧。” “反正吸的是你的血,又不是我的。” 【你……你別走啊!】 脑海里的声音慌了。 林渊充耳不闻,越走越快,嘴里还骂骂咧咧。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难伺候的。” “之前也是,说什么去海底,也不给个定位,就一句『去海底』。” “大海那么大,我去哪给你找?我是去捞针还是去餵鱼?” “现在我主动帮你驱驱虫,你还嫌我手重。” 他停下脚步,对著虚空比了个中指。 “爷不伺候了。” “这破岛谁爱守谁守,我明天就递辞职报告,回老家送外卖去。” 他是真有点火大。 那两个杂碎还没抓到,家里被搞得一团糟,现在还得听这棵破树在这唧唧歪歪。 谁还没点脾气了? 见林渊是真要撂挑子,那个声音急了。 【等等!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太疼了,下意识喊出来的……】 那个声音变得卑微无比,带著討好。 【这东西不能硬来,它已经和里面的空间长在了一起。】 【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表象。】 【进来……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 林渊只觉得脚下一空,眼前一黑。 失重感袭来。 待黑暗散去。 林渊再次出现在了大树的体內。 “又要搞什么么蛾子?” 他环顾四周。 很快,便目光一滯。 就在他头顶的正上方。 原本应该是天空的位置,此刻却被一团阴影笼罩。 那不是石头。 也不是柱子。 那是一只虫子。 一只放大了一万倍的巨型蠕虫。 它通体漆黑,表面覆盖著坚硬的甲壳,上面流淌著红色符文。 此时,这只“虫子”的大半个身躯已经钻进了这个空间。 无数根粉红色的节肢,正抱著几根最为粗壮的主根。 那些倒刺深入根茎內部,每一次蠕动,都会带出一些金色的汁液。 “嘶……” 林渊眉头一皱。 刚才在外面看那露出的半截柱子,觉得也就那样。 现在在这个视角一看。 这玩意儿就是个抽水泵。 “怪不得拔起来那么吃力呢。” 林渊眯起眼,看著那些已经和主根长在一起的节肢。 “这要是硬来,確实得把你那几根主根给废了。” 就在这时。 一点绿光在他身旁匯聚。 化作那个穿著树叶衣服的小男孩。 只是这一次,小男孩的脸色惨白,嘴角还掛著金色的血跡。 【看到了吗?】 【这就是星引之柱的真面目。】 树灵的声音很虚弱。 【它根本不是死物。】 【它是『群星』饲养的猎犬,是用来定位和窃取本源的工具。】 林渊转头看向树灵。 “连这么个东西你都拿它没办法?” 树灵苦涩地摇了摇头。 【我被上面的那块石头镇压,力量十不存一。】 【而且……】 他指著那只巨虫,神色复杂。 【这个东西的源头,其实……来自我体內的一个『叛徒』。】 林渊眉头一挑:“叛徒?” 【很久以前,在我还未被镇压时,有一个东西趁我沉睡,偷走了我的一块根茎。】 【这只虫子,就是那个叛徒利用我的根茎培育出来的。】 【它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破开我的防御,扎进我的身体,就是因为……它身上有我的气息。】 树灵抬起头,望著林渊,满是期待。 【林渊,帮帮我。】 【如果你能解决掉这个东西,我就能通过它残留的因果线,定位到那个叛徒的大致位置!】 【如果到时候能找回缺失的力量,不仅能修復伤势,还能……】 “行了,闭嘴。” 林渊反手拔出双刀,“鏘”的一声,打断了树灵的长篇大论。 他用刀尖指了指头顶。 “等你讲完故事,这玩意儿都能在你肚子里生二胎了。” 上方,那只虫子显然察觉到了林渊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 它开始疯狂蠕动著身躯。 那些节肢死命地往主根里刺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你再多说一会儿,我就不用救你了,直接给你收尸。” 树灵一噎,脸上满是憋屈,却又不敢反驳。 林渊懒得再废话。 他提了提劲,体內熔炉轰鸣。 【法相·具现】 “出来!” 他一声暴喝。 “戾——!!” 巨大的身形在林渊身后凝聚。 正是之前在溶洞里,被林渊活活打死的那只怪鸟。 怪鸟刚一现身,便顺从地低下头颅。 林渊纵身一跃,稳稳踩在鸟背上。 “上!” 怪鸟双翅一振,捲起狂风。 载著林渊,化作一道紫黑色流光。 朝著空中那只虫子杀去。 第132章 树灵的请求:去人类世界抓捕叛徒 怪鸟双翼展开,幽蓝色的火焰在羽翼间流淌。 林渊踩在鸟背上,双手提著獠牙长刀,刀尖垂下。 “借点火。” 脚下的怪鸟发出啼鸣,火焰顺著林渊的腿向上攀爬,匯聚到长刀之上。 “吱——!!” 上空的星引之柱察觉到威胁。 放弃了吸吮树根,体表的符文亮起,形成了一道能量护盾。 数不清的节肢射出,试图將这一人一鸟扎成刺蝟。 “花里胡哨。” 林渊根本没躲。 怪鸟直衝而上,速度快成了残影。 “给爷……死!!” 林渊从鸟背上一跃而起,双刀狠狠劈在护盾之上。 “噗嗤——” 刀锋势如破竹,切开护盾,切开甲壳,最后劈进了血肉里。 “轰!!” 火焰顺著伤口灌入,在星引之柱体內炸开。 “嘶嗷——!!!” 惨叫声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那只星引之柱,在火焰中翻滚。 它的肉体开始崩解,化作灰烬飘散。 不到十秒。 庞大的身躯便燃烧殆尽。 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晶体,悬浮在半空。 林渊骑著怪鸟落地,隨手挽了个刀花,甩掉刀上的残渣。 “就这?” “还不如那只羊头怪耐揍。” 一点绿光从黑暗中飘出,迅速凝聚成小树苗的模样。 扑向那颗晶体,將其包裹、吸收。 隨著晶体消失,树灵的脸色终於红润了几分,身形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虚幻。 【找到了……】 树灵打了个饱嗝。 【我感应到了那个叛徒的大致方位!】 它转过身,眼巴巴地看著林渊。 【在外面,不在神弃之岛。】 【那个叛徒带著我的根茎,藏在人类的城市里!】 林渊挑了挑眉,转身就走。 “哦,恭喜。” “既然不在岛上,那就没我什么事了。” 树灵愣住了,连忙飘到林渊面前拦住去路。 【等等!你不能走!】 【你得帮我把它找回来!】 林渊停下脚步,看著树灵。 “老兄,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嘛的?” 他指了指自己。 “我是守岛人,不是外勤特工。”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的工作范围仅限於这座破岛。” “出了岛,那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他也確实累了。 先是下海几千米跟鱼人打架,回来又满岛抓贼,接著又进树里杀虫。 生產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 树灵急得围著林渊转圈。 【可是……可是只有你能做到!】 【那个叛徒很狡猾,而且拥有我的部分权柄,其他傢伙根本抓不住它!】 林渊打了个哈欠,绕开树灵继续走。 “没兴趣。” “我要回去睡觉。” 见林渊油盐不进,树灵咬了咬牙,拋出了杀手鐧。 【我可以帮你顶班!】 林渊的脚步停住。 他慢慢转过身。 “展开说说。” 树灵见有戏,连忙解释。 【你去找根茎的这段时间,我可以接管你的工作。】 【也就是说……】 林渊眼睛亮了,接过了话茬。 “也就是说,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个鬼地方,回老家待著。” “而且不用担心扣工资。” “还能顺手把我家那两个离家出走的员工接回来。” “这不就是……” 他打了个响指。 “带薪休假?” 树灵点头,虽然它不太理解“带薪休假”这个词对打工人的诱惑力,但直觉告诉它,这事儿成了。 【成交?】 林渊走过去,一把搂住树灵的肩膀。 “成交。”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 “那个什么叛徒在哪?给个定位,我这就去把它扬了。” 树灵鬆了口气,抬手点在林渊眉心。 一道坐標信息传入脑海。 【龙国,天南省。】 林渊看著脑海里的信息,眉头拧成疙瘩。 “天南省?那么大个省,你让我去哪捞?” 树灵的身影晃了晃,语气篤定。 【你去就知道了,它……很明显。】 “行吧。” 林渊不再废话。 “送我出去。” …… 神弃之岛,中心盆地。 老鹿正焦躁地在原地踱步,死死盯著那处虚空节点。 “嗡——” 空间泛起涟漪,林渊的身影出现,稳稳落在地上。 除了衣服有点乱,连根头髮丝都没少。 【林渊!】 老鹿急忙上前。 【里面的情况如何?那根主柱……】 “拆了。”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 “另外,我要出岛一趟。” 老鹿一愣,有些错愕。 【出岛?你要离开这里?去哪?】 “办点私事,顺便把我家那两个离家出走的员工接回来。” 林渊走过去,拍了拍老鹿的脖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帮忙盯著点岛上,別让人偷了家。” 老鹿眼神复杂,张了张嘴。 似乎想问他到底去哪里,又或者是怎么解决的主柱。 【可是,你……】 “停。” 林渊抬手打断了它。 “別多问,对鹿不好。” 说完,他也不客气,直接翻身跨上鹿背,拍了拍它。 “送我回灯塔,累了。” 老鹿看著那个眼神,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低下头,无奈地刨了刨土。 【明白了。】 很快,林渊就回到了灯塔。 屋里空荡荡的,冷清得让他心烦。 “不等明天了。” 他是个行动派,既然决定要走,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林渊把东西全部装进背包,推开窗户。 “大黑!” “现在,过来接驾!” 远处海面炸起水柱,打黑做出了回应。 林渊翻身跃出窗台,直奔海边。 片刻后,海面上。 林渊躺在大黑的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任由海风扑面。 “稳点开,別顛著我。” 他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到地方叫我。” 大黑低吼一声,儘量保持平稳,破浪而去。 …… 龙国,广海市。 第三疗养院,特护病房。 林母靠在床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比以往好了不少。 她手里削著一个苹果,目光慈爱地看著坐在床边椅上的红裙少女。 “慢点吃,別噎著。” 林母將削好的苹果递过去。 小红接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神兽的模样? 原本张扬的红髮扎成了两个麻花辫,穿著一身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病號服,看起来就是个还没长开的邻家小妹。 除了那双赤著的脚丫子还在不安分地晃悠。 “阿姨,你是不知道!” 小红一边嚼著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控诉著。 “林渊天天逼著我干活!” “我想吃点零食,他就拿那个……那个很凶的眼神瞪我!” 说到伤心处,小红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虽然她是凤凰血脉,天生就不怕火也不怕拔毛,但这並不妨碍她在林母面前卖惨。 角落里。 一把插在花盆里的木剑微微颤抖了一下。 几片叶子卷了起来,似乎是听不下去了。 林母听得直乐,伸手摸了摸小红的头顶。 手感温热,像是个小暖炉。 “好好好,阿姨知道了。” “这孩子从小就皮,不懂得怜香惜玉。” “等他回来了,阿姨帮你教训他。” “让他给你赔礼道歉,给你买好吃的。” 小红顺势在林母手心里蹭了蹭。 “还是阿姨最好。” “阿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暖洋洋的。” 她没撒谎。 林母身上確实有让它感到安心的气息。 那是林渊的气息。 跟那个玩冰的疯子干了一架后,商业街一片狼藉。 那个叫赵雅的女人出现了,小红认得她,知道她是林渊的“熟人”。 便也没反抗,跟著她一路来到了这里。 一进病房,它就从林母身上嗅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 同源的力量,在林渊身上是毁灭一切的火山,而在林母这里,却化作了守护的高山与暖阳。 这让它本能地感到心安,於是果断收敛了所有戾气,乖乖装起了人畜无害的小女孩。 病房外的走廊上。 气氛却远没有屋內那么温馨。 整层楼都已经被清空,特勤人员把守著各个路口。 赵雅隔著玻璃,看著屋內的红裙少女,缓缓吐出一口气。 “確认了吗?”苏妙语低声问。 “不用確认了。”赵雅目光篤定,“她就是林渊身边的那只鸟。” 正是认出了这一点,她才敢冒险把小红带到疗养院。 苏妙语点点头,神色隨即变得凝重:“那个第十一柱……跟丟了。” “您带队赶到商业街外围的时候,他就撤了,利用极寒领域掩盖了所有痕跡。” 赵雅眼神一冷:“跑得倒是快,光靠我们,很难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揪出他。” “那怎么办?申请总部支援?”苏妙语低声问。 “不必。” 赵雅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静。 “我去梦里找他。” “哈?”苏妙语大脑宕机。 没等她反应过来,赵雅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第133章 你的情报太落后,建议刷新一下 在走出苏妙语的视线后。 赵雅找了个长椅坐下,缓缓闭上双眼。 精神力如水波般荡漾,周围的嘈杂声迅速褪去。 她需要一场谈话。 一场严肃的谈话。 为了掌握主动权,她在潜意识里构建出了一个最压抑的场景。 光影重组。 再睁眼时,赵雅已身处一间四壁都是金属的审讯室內。 头顶只有一盏惨白的聚光灯,正对著对面那张铁椅子。 而她自己,则坐在桌后,双手交叉抵住下巴,眼神锐利。 “林渊。” 赵雅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顺著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繫,將对方的意识拉入这片空间。 她已经想好了开场白。 先用小红的失踪让他乱了方寸,再厉声质问他为何看管不力,最后拋出合作方案。 必须要让这个无法无天的守岛人知道,现实世界不是他的后花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嗡——” 空间震颤。 一道人影在聚光灯下缓缓凝聚。 赵雅坐直了身体,气场全开,准备迎接那个惊慌失措的男人。 然而。 下一秒,她那张维持著高冷表情的脸,裂开了。 並没有什么被拷在铁椅子上的犯人。 聚光灯下,凭空多出了一把花里胡哨的沙滩躺椅。 林渊穿著大裤衩,戴著墨镜,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 更过分的是。 他手里还抓著两串铁板魷鱼,嘴边全是油渍。 “吧唧吧唧。” 林渊咬下一大口魷鱼须,含糊不清地衝著赵雅挥了挥签子。 “哟,赵大美女。” “大晚上不睡觉,拉我来这里干嘛?” 他推了推墨镜,看了一眼四周阴森的环境,嘖了一声。 “不过你这梦境装修风格有点致郁啊,又是铁栏杆又是冷光的。” “生活压力大?建议多晒晒太阳。” 赵雅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辛辛苦苦营造的压迫感,被这货一串魷鱼就给毁了个乾净。 “林渊!” 赵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一声巨响。 “把你的魷鱼扔了!坐好!” “我有非常重要且紧急的事情要通知你!” 林渊被嚇了一跳,赶紧把剩下半串魷鱼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行行行,你说,我听著呢。” 赵雅吸了口气,压下想顺著网线过去打人的衝动。 盯著林渊的眼睛,拋出了那个自以为能炸翻全场的重磅消息。 “你养的那只鸟……那个红裙小女孩。” “她现在就在广海市。” 说完,她死死盯著林渊的脸,等著他露出震惊、错愕,或者是焦急的表情。 然而。 林渊只是咽下了嘴里的魷鱼,顺手剔了剔牙。 “啊,我知道。” 语气平淡。 赵雅酝酿好的情绪瞬间卡在喉咙里,差点憋出內伤。 “你……你知道?” “对啊。”林渊点点头,有些奇怪地看著她。 “没事,这不是重点!” 赵雅她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 “重点是她暴露了!她在闹市区跟人打了一架,现在整个龙国的各大势力都在找她!” “这非常危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哦,那个啊。” 林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也知道。” 又是“我知道”。 赵雅感觉自己就像个复读机,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这种无力感让她抓狂。 “你知道个屁!” 她终於维持不住高冷的人设,直接爆了粗口。 “我会通知基金会,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来!” “广海这边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控制,对方不是普通的小混混,那是……” “行了,別喊了,嗓子不疼吗?” 林渊打断了她的咆哮。 他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已经在路上了。” “啊?”赵雅愣住。 “我说,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林渊指了指身下,“没买到船票,坐私家鱼回来的。 如果不堵车的话,大概还有一天就能到码头。” 赵雅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私家鱼是个什么鬼交通工具?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人居然真的敢离岛?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你……你疯了?” 赵雅神色变得更加严峻,並没有因为林渊的回归而感到轻鬆,反而头皮发麻。 一个林渊,加上一只神兽,再加上那个恐怖的追杀者。 这三个火药桶凑在一起,广海市还能要吗? 这是要直接把地图抹平的节奏啊! “林渊,你听著。” 赵雅重新坐回椅子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恳求。 “既然你要回来,那就必须听我的指挥,绝对不能贸然行动。” “因为这次追杀你家员工的人,来头极大。” 她手指轻点,在空中投影出一份资料——那个戴著面具的黑衣人影。 “他是『群星秘会』的第十一柱,代號『极寒』。” “评级:禁忌级。” “他的火焰非常特殊,能直接冻结灵魂和思维。” “目前我们没有任何针对这种能力的有效手段。” “你回来后,必须先和我匯合,我们制定战术……” “哦,那个玩冰的小子啊?” 林渊再次打断了她。 “我知道。” 赵雅真的要崩溃了,心態彻底炸裂。 “你又知道?!这可是最高机密!哪怕是在总局內部都没几个人知道他的详细能力!” “你一个在岛上,连网络都没有的人,你能知道什么?” 林渊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我不光知道他叫极寒,我还知道他左屁股上有块胎记,这算不算机密?”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连聚光灯都尷尬地闪烁了两下。 赵雅瞪大了眼睛。 “別这么看著我,怪不好意思的。” 林渊摆了摆手,站起身。 “他在岛上留了个分身,顺便埋了几根破柱子,想搞个什么大阵仗。” “很不巧,那个分身被我抓了。” “更不巧的是,我还会点搜魂的小手段。”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所以,別说他的能力了,就连他那天穿什么顏色的底裤,我现在都一清二楚。”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眼底闪过冷意。 “不过,既然他那么喜欢追杀別人。” “正好,这次回去顺便把他也收拾了。” 赵雅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明明穿著沙滩裤,一脸不正经,还在梦里吃烧烤。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轻蔑,却让她感到一阵心惊。 那是对力量的绝对掌控。 在官方眼中视为天灾的禁忌级强者,在他嘴里,就是个隨手可以捏死的臭虫。 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赵雅准备了一肚子的风险评估、战术分析,全都变成了笑话。 人家不仅不需要你的情报。 人家的情报甚至比你还要新,还要全。 “林渊。” 赵雅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知道你很强,我不拦著!” “但是,到时候把广海炸了,我死都要把你抓进去!” 说完。 “咔嚓!” 周围的金属墙壁崩碎。 赵雅单方面切断了精神连结,愤然离线。 梦境破碎。 林渊重新回到了现实。 海风拂面,波涛起伏。 他依旧躺在大黑的背上,看著漫天星斗。 “现在的女同志,脾气真暴躁。” 林渊摇了摇头,有些惋惜。 “可惜了,梦里那串魷鱼味道还真不错,要是能打包就好了。” …… 同一时间。 广海市近海,一艘破旧的走私货轮正在风浪中起伏。 底层的货仓里,瀰漫著一股发霉的咸鱼味。 昏暗摇晃的灯泡下。 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蜷缩在一堆木箱子后面。 胖子一脸生无可恋,手里捏著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馒头,一边啃一边抹眼泪。 “猴哥……俺不想去广海。” “俺真的不想去。” 胖子吸了吸鼻子,声音都在发抖,显然是ptsd犯了。 “俺昨天做梦,又梦见那个怪物了。” “他把俺当球踢,还问俺抗不抗揍,那眼神……俺这几天一听见有人说『林』字,腿肚子就转筋,尿都止不住。” 坐在旁边的花衬衫脸色惨白,眼窝深陷,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听到胖子的抱怨,他也打了个寒颤。 “妈的,闭嘴!” 花衬衫骂了一句,伸手在裤襠位置抓了抓。 “你以为我想去啊?” “我现在一想到那个地方,我就觉得胯下凉颼颼的!那晚的海风……简直是噩梦!” 那一夜。 是他们这辈子都不愿回想起的噩梦。 被扒得只剩裤衩,用麻绳捆在栈桥边的树上,吹了一整夜的海风。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洒下。 他们迎来的不是救援,而是一群早起扫码头的热心大妈。 那种被当成变態围观、指指点点,最后被警察叔叔带走的社死感,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一万倍。 两人在拘留所里吃了好几天的皇粮,踩缝纫机都踩出火星子了。 好不容易趁著一次审讯室电路故障溜了出来。 结果还没等到家,组织的加急调令就到了。 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必须去广海。 “忍忍吧。” 花衬衫嘆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瓶劣质二锅头,灌了一大口,以此来压惊。 “这次是大买卖。”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群星秘会』那帮疯子下了血本,僱佣了咱们联盟好几支顶尖小队。” “据说是要帮他们在广海建立什么『星降节点』。” 胖子听不懂什么节点不节点的。 他只关心一件事。 “那……那个姓林的怪物呢?他会不会也在广海?” 花衬衫愣了一下。 隨即用力摇了摇头,像是在安慰胖子,也像是在自我催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是个守岛人!签了合同的!” “守岛人懂不懂?就是那种一辈子不能离开岗位的保安!” 花衬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信誓旦旦。 “咱们这次的任务是在城里。” “只要咱们不去海边,不往那个破岛的方向看。” “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碰见那个煞星!” “干完这一票,拿到钱,咱们就退休回老家养猪!” 胖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里终於有了一丝光亮。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不碰见他,让俺干啥都行。” 货仓外,海浪拍打著船舷。 这艘满载著罪恶与野心的船,正朝著广海市疾驰而去。 而他们並不知道。 就在距离这艘船不到五十海里的海面下。 一条巨大的怪鱼,正载著他们口中的那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煞星。 以前所未有的速度。 向著同一个终点,全速衝刺。 第134章 妹妹八十岁大寿?你这藉口走点心吧 第二天。 近海公路上。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大黑,林渊独自走在路边,手里还提著一袋从海里顺手摸来的极品鲍鱼。 他在路边竖起大拇指。 十分钟后,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中巴车,“哼哧哼哧”地喷著黑烟停在他面前。 “去市区二十,不讲价!”售票员大妈从窗户探出头,嗓门自带扩音特效。 林渊看了一眼这辆车头掛著干辣椒、车顶绑著活鸡的“战损版”大巴,没有丝毫嫌弃。 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带著海盐味的二十元纸幣递了过去。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臭、脚臭和劣质菸草的“生化气息”。 过道上堆满了编织袋,乘客大多是进城务工的老乡。 林渊跨过两只正在啄米的芦花鸡,径直走到最后一排角落。 帽檐压低,鲍鱼塞脚下,双手抱胸。 紧接著头一歪,开始闭目养神。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开了几公里。 “嘎吱——” 一个急剎,车身剧烈顛簸,前排大爷大妈刚想骂娘,车门开了。 两道狼狈的身影挤了上来。 “让让!没长眼啊?”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著件花衬衫,头髮乱得像个鸡窝,看起来像是刚从难民营逃出来的。 但眼神依旧凶狠,一上车就推搡著挡路的小伙。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大胖子,浑身湿漉漉的,散发著一股死鱼味。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花衬衫恶狠狠地瞪视四周,右手有意无意地撩起衣摆,露出腰间那把匕首的轮廓。 车厢瞬间静音。 几个带孩子的妇女赶紧捂住孩子的嘴。 售票员大妈张了张嘴,看到那把刀后,硬是把“买票”两个字咽回了肚子里。 “一群怂货。” 花衬衫啐了一口唾沫。 自从那晚被掛在树上吹了一宿海风,又在局子里踩了几天缝纫机。 他现在急需在普通人身上找回一点身为“觉醒者”的尊严。 “胖子,往后走,后面宽敞。” 花衬衫大摇大摆地往车厢后部走去,路过之处,乘客们纷纷缩腿,生怕沾上这尊瘟神。 胖子低著头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刚才上车时顺手从果篮里抢来的一个橘子,一边剥皮一边往嘴里塞。 走到倒数第二排。 花衬衫停下脚步,目光扫视著最后几排,准备找个风水宝地补个觉。 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最后一排角落。 那里坐著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在睡觉。 视线略过。 一秒后。 等等。 花衬衫的脖子像是缺了油的轴承,僵硬地转了回来。 那张侧脸。 就算是化成灰,磨成粉,拌进猪饲料里,他也绝对不会认错!! “啪嗒。” 胖子刚刚剥好的橘子掉在了地板上。 他顺著花衬衫呆滯的目光看去。 林……林…… 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不需要任何商量。 两人的求生本能在此刻达到了惊人的同步。 花衬衫猛地转身,一把拽住胖子的一身肥膘,用尽全身力气往车门方向冲。 “师……师傅!停车!快停车!!” 花衬衫的声音带著哭腔:“坐错了!我们坐错了!我们不坐这辆!!” 司机被这一嗓子嚇了一跳,下意识踩了一脚剎车:“哎不是,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你们去哪啊?” “我们要下车!我们要徒步!我们要锻炼身体!!” 胖子也跟著嚎叫,拼命拍打著车门,玻璃都被拍得嗡嗡作响。 就在车门即將打开的那一刻。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最后一排传了过来。 “来都来了,急著走去哪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花衬衫抓著车门把手的手僵在了半空。 胖子的一只脚已经迈到了台阶上,却怎么也不敢落下那一步。 车厢里的其他乘客一脸懵逼。 他们看著这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拿刀嚇唬人的流氓。 此刻听到那年轻人的声音,竟像是听到了圣旨一样,浑身发抖。 林渊並没有站起来。 他只是稍微抬起了一点帽檐,露出一双眼睛。 笑眯眯地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空位。 “过来坐。” “咱们敘敘旧,別让一车人等你们两个。” 花衬衫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一万倍的笑容。 同手同脚地朝著最后一排挪去。 每走一步,都在心里把那个安排任务的上级全家问候了一遍。 说好的绝对不可能碰见呢?! 说好的他在岛上守塔呢?! 这特么才刚上岸啊!这就撞枪口上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在林渊旁边坐下。 中间隔著一个过道,但对於他们来说,这几十厘米的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 胖子因为太过紧张,只敢坐椅子的三分之一,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个二百斤的宝宝。 “真巧啊。” 林渊热情地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花衬衫的肩膀。 “啊!” 花衬衫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跳起来,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大……大哥好……大哥气色不错……” “怎么,还是不服气?特意追过来,想拿那五百万的赏金?”林渊凑近了一些,语气玩味。 “不不不不!!” 花衬衫头摇得像拨浪鼓,生怕晚一秒就被误会。 他双手乱摆,脸上全是惶恐:“大哥您说笑了!什么赏金?哪有赏金?那是我们不懂事! 您是神仙下凡,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找您麻烦啊!” 旁边的胖子也疯狂点头附和,脸上的肉都在颤:“对对对!俺们是粉丝!路人粉!俺还想找您要签名来著!” 林渊看著这两个活宝,笑意渐渐收敛。 眼神微微一凝。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了这一小片区域。 “既然不是来找我的,那你们这一身海腥味,还带刀……” “来广海乾什么?” 花衬衫眼神闪躲,喉结上下滚动,汗水很快打湿了后背。 “探……探亲!对,我们在广海有远房亲戚,我妹妹过八十大寿,我们去隨个份子!” “哦?探亲?” 林渊歪了歪头,只说了两个字。 “確定?” 语气平淡,没有杀气。 但在花衬衫听来,这两个字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我说!我说!” 花衬衫心態崩了,生怕晚一秒就被林渊扔下车去餵轮胎。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招了:“是群星秘会!他们僱佣了无根者联盟在附近的小队! 据说是在广海市寻找什么『星降节点』!” “我们就是来凑数的炮灰!真的!负责外围警戒和搬东西的!大哥饶命啊!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母……” 星降节点? 林渊眉头微挑。 看来那个玩冰的小子图谋不小啊。 “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林渊问道。 “不……不知道具体的,但至少有五六个小队,听说还有其他几个组织的僱佣兵……” 花衬衫瑟瑟发抖,“广海现在全是水混子,乱得很。” 林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这时,大巴车一个剎车,稳稳地停在了市区终点站。 “行了,滚吧。” 林渊摆了摆手,像是赶两只烦人的苍蝇。 这两个字对於两人来说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谢谢大哥!大哥长命百岁!大哥福如东海!” 花衬衫和胖子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逃下车,连头都不敢回。 一溜烟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速度快得像是开了疾跑。 林渊慢悠悠地提起脚边的鲍鱼,背上背包下了车。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 那是广海市第三疗养院的方向。 此刻,正值正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但在林渊的视野中,广海市的上空却笼罩著一层淡蓝色薄雾。 周围的空气比別处冷了好几度,路边的绿化树叶上甚至掛著白霜。 “管他呢。” 林渊紧了紧背包带子。 “先去看看老妈再说。” 第135章 极寒挑衅!来自万米高空的绝杀一击 第三疗养院,住院部。 vip病房的採光极好,那让人不適的消毒水味被百合花香压制著。 “咔噠。” 林渊推门而入。 前一秒还在走廊里走路带风,推门的同时,他像是切了个號,脸上堆满了憨厚的笑容。 “妈,我回来了。” 病床上,林母气色红润,正靠著软枕削苹果。 听到这声动静,她手一抖,长长的果皮应声而断。 抬头看见门口那个黑了一圈、却更加精壮的儿子,眼眶红了。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骂归骂,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林渊几步窜过去,接过水果刀和苹果,动作麻利地削了起来。 “这不是船上信號不好嘛。” 林渊张嘴就来,瞎话编得那叫一个丝滑: “这次跑的是近海航线,你是不知道,那边的金枪鱼比猪还壮,捞上来还得两个壮汉抬……” 林母静静听著,眼神温柔。 她才不管什么金枪鱼还是猪,只要儿子好好地站在跟前,比什么都强。 “对了,妈。” 林渊切下一块苹果递过去,眼神却若无其事地飘向角落的沙发。 那里缩著一团红色的影子。 红裙子,光脚丫,嘴角沾著饼乾屑。 正眨巴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他。 正是那只在闹市区炸街的神兽——小红。 林渊眉毛一挑。 “这谁家熊孩子啊?怎么跑这儿蹭吃蹭喝来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在心里冷笑:好你个没毛鸟,家不回,跑到这儿来骗吃骗喝,看我不把你拎出去做成烤鸡。 似乎是读懂了林渊眼底那股熟悉的杀气。 小红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半块奥利奥“啪嗒”掉在地上。 下一秒。 奥斯卡影后附体。 “哇——!” 她一声悲啼,一头扎进了林母的怀里。 “呜呜呜……阿姨救命!” 小红把脑袋埋在林母的咯吱窝里,一边蹭一边带著哭腔控诉: “林渊又要凶我!他的眼神好可怕!” 林渊握刀的手僵在半空。 这演技……这茶艺…… 如果不送去演艺圈发展,简直是全人类的损失。 “哎哟,不怕不怕。” 林母心疼坏了,把小红揽在怀里,转头就狠狠瞪了林渊一眼。 “你干什么?” 林母板著脸训斥: “多乖的闺女啊,要不是小红陪我解闷,我都要闷出病来了。 你是当哥哥的,怎么一见面就嚇唬人家?” “妈,其实她是……” 林渊刚想解释这是一只几百岁的老妖怪。 小红却从林母怀里悄咪咪探出半个脑袋。 那双还掛著泪珠的大眼睛里,此刻哪还有半点恐惧? 分明写满了得意。 她衝著林渊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极度欠揍的鬼脸: 略略略,气死你。 林渊深吸一口气。 刀柄发出轻微的悲鸣。 忍住。 这是亲妈。 这是在医院。 这是文明社会,不能当场杀鸟。 “是是是,我的错。”林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是看这妹妹太可爱了,想跟她互动一下。” “哼。”林母冷哼一声,“以后对人家客气点,再嚇唬她我削你。” 就在这时,一阵篤篤篤的敲门声响起。 房门推开。 赵雅带著苏妙语走了进来,手里提著一个高档果篮。 “阿姨好,我们顺路来看看您。” “哎呀,你看这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林母连忙招呼两人坐下。 果篮还没放下。 一道红影闪过。 小红不知何时已经窜到了苏妙语面前,从果篮里顺走了两根香蕉。 又嗖地一下窜回林母背后,剥开皮大口吃了起来。 苏妙语嘴角抽搐,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这一屋子……全是神仙。 赵雅瞥了一眼那只正在狂炫香蕉的神兽,又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林渊,切入正题。 “阿姨,实在不好意思。” 赵雅语带歉意: “船务公司那边有些数据出了紕漏,必须得林渊亲自去核对一下。 可能……得把他先借走一会儿。” 这理由烂得离谱。 一个跑船的还要核对数据?怎么不去核对核弹密码? 林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笑著的赵雅,又看了一眼旁边默默起身的儿子。 作为母亲,她的直觉有时候比雷达还准。 “去吧。” 林母没有戳穿,只是伸手替背后的小红理了理乱发,语气平静。 “男人要有正事,別老守著我这老婆子。”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林渊一眼。 “忙完了早点回来,注意安全。”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林渊沉默了两秒,重重点头。 “放心,晚饭前就回来。” …… 病房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屋內的花香与温暖。 走廊里,温度骤降了几度。 林渊脸上的憨笑瞬间消失。 “说吧。” 赵雅也不废话,语速飞快:“情报部门截获了异常波动,锁定了『极寒』的大概方位。” “他在哪?” “城东。”赵雅打开手机地图,“赵雅点开手机地图,“为了避免他在市区发疯,我们需要制定围……” 话音未落。 林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寒意,突然刺穿了他的感知。 这股恶意不是冲他来的。 是衝著……这栋楼。 【洞微】。 林渊猛地抬头,视线穿透了天花板,穿透了云层,直抵数千米的高空。 那里。 一道散发著恐怖低温的冰蓝色流光,正以陨石坠落的姿態,呼啸而下。 目標——第三疗养院住院部! 这是一次毫无底线的试探。 更是一次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对方根本不在乎这栋楼里有多少无辜者,他只想用这种方式,逼出那个他要找的人。 “找死!!” 一声低吼,如惊雷般在走廊炸响。 赵雅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还没反应过来。 “轰——!” 走廊尽头的防爆玻璃炸碎。 林渊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一地碎渣,和被狂风卷得猎猎作响的窗帘。 “林渊你去哪?!” 赵雅大惊失色,衝到破碎的窗口前。 下一秒。 她瞳孔地震,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天空中。 一根长达十米、粗如磨盘的巨型冰锥,距离医院楼顶仅剩不到百米。 那种如山崩般的压迫感,让楼下的行人甚至来不及尖叫。 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渺小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半空,挡在那根冰锥必经之路上。 林渊高高跳起,狂风吹动碎发,露出一双杀意沸腾的眸子。 他不躲。 不避。 只是抬起右手,对著天空虚握。 “法相·具现——” “冥火焚天!” 嗡——! 空间扭曲。 一声尖锐的啼鸣响彻云霄。 林渊身后,虚空骤裂,一头幽蓝色怪鸟衝出。 怪鸟双翼一振,化作一片滔天的幽蓝火海,迎头撞上了那根巨型冰锥。 漫天的白色蒸汽如云海般翻腾扩散,將整个医院上空笼罩在一片迷濛之中。 一滴水,都没有落下来。 …… “咚。” 林渊轻巧地落在天台边缘。 脚下的水泥地面因为刚才的温差变化,裂开了一道道细纹。 红影一闪。 小红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站在林渊肩膀上。 原本娇憨可爱的神兽,此刻全身羽毛炸起,死死盯著东方。 “那个冰块脸的气息。” 她的声音里透著恨意:“他居然想要杀掉阿姨……我要烧死他!” 林渊没有说话。 他只是转过身,看向刚刚赶上天台的赵雅。 眼神平静得让人害怕。 “位置。” 只有两个字。 赵雅被那个眼神看得心头一颤。 “城东废弃水坝……坐標发给你了。”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看著这里。” 留下四个字,脚下的水泥地轰然崩碎。 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带著肩膀上的火鸟,朝著城市东方激射而去。 赵雅站在天台边缘,一步未动,脸色阴沉得可怕。 支援? 不,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上次在商业区也是,第十一柱撤得太巧合。 这次的攻击又来得这么准。 对方精准锁定了这家疗养院,甚至卡在了林渊回来的时候。 难道局里…… 第136章 我也想低调,但这带路党太热情 广海市中心,云端公寓。 落地窗前,天已经有点黑了。 一个身穿唐装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手里盘著两颗玉胆。 盯著下方繁华的街道。 “大人。”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一名身穿紧身作战服的女人单膝跪在地毯上。 汗水顺著她的鬢角滴落,洇入地毯中。 “诱饵计划成功了。” 女人的声音微颤: “极寒那一击彻底激怒了目標。林渊已经全速杀向城东废弃水坝。” 唐装男人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看著玻璃倒影中那个模糊的自己,说道: “做得很好。” 他缓缓转身,走到女人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万噬教团从不亏待功臣。去吧,你有十分钟时间。” “去看看你的姐姐。” 女人的身体一颤。 原本死灰般的眼中,爆发出激动的光芒。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她重重磕了个头,跌跌撞撞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合拢。 客厅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 角落里,一团阴影蠕动,化作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险了?” 阴影中传出沙哑的声音,带著不解: “我们和『群星秘会』目前名义上还是盟友。那个『极寒』虽然是个疯子,但也是第十一柱,是重要的战力。 如果他死得太快,可能会影响后续开启节点的进度。不需要派人去城东支援一下吗?” “支援?” 唐装男人轻笑出声,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 他摇晃著酒杯,眼神中满是傲慢与嘲弄。 “盟友?不过是一群妄想成神的精神病罢了。” 他抿了一口酒,语气森冷: “最近群星秘会的手伸得太长了,不仅在岛上搞小动作,居然还想染指我们万噬教团的『神降』仪式。” “既然有人愿意当这把快刀,那就借来用用。” 男人走到窗前,举起酒杯,对著城东的方向虚敬一下。 “让林渊去挫挫他们的锐气正好。至於『极寒』能不能活下来……那是他自己的造化。”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够强的盟友,才有存在的必要。” …… 城东,废弃水坝。 这里早已荒废多年,坝体已经布满了青苔和裂纹。 夜风呼啸,穿过那些泄洪口,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阿嚏——!” 一个身影狠狠打了个喷嚏,正是瘦猴。 他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哆哆嗦嗦地在坝顶来回踱步。 “这特么是什么鬼天气!说变天就变天!刚才还二十度,现在快结冰了!” 瘦猴一边吸著鼻涕,一边骂骂咧咧: “胖子,还有吃的没?给老子整口热乎的,冻死爹了。” 旁边的水泥墩上,坐著一个大胖子。 他手里正抓著半个猪蹄,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抱怨道: “猴哥,你说这『群星秘会』的人是不是脑子有坑?” “花钱雇咱们兄弟来找什么『星降节点』,结果刚到地儿,又不让找了。 非把咱们撵到这大坝顶上来看大门,让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胖龙狠狠咬了一口猪蹄,把一肚子的怨气都发泄在了肉上。 “啪!” 瘦猴一巴掌拍在胖龙脑门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蠢货!你是猪脑子啊?” “不让找才好呢!你也不看看那是群什么人? 一个个穿著黑袍子,脸都不露,跟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我听道上的朋友说了,这帮怪胎全是搞邪教的。 真要是让咱们找到了那个什么节点,指不定就要被灭口!” 胖龙愣了一下,手里的猪蹄都忘了嚼。 “现在多好?” 瘦猴得意地哼了一声:“咱们拿一样的钱,就在这儿溜达溜达,看看风景。 既不用拼命,也不用担心被卸磨杀驴。 这叫什么?这叫带薪摸鱼!懂不懂?” 胖龙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还是猴哥你脑子好使,怪不得你能当队长,俺只能当饭桶。” “行了,別拍马屁了,赶紧吃你的吧。” 瘦猴踹了他一脚,从兜里摸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刚想点上。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顺著风,从远处那条碎石小路上传了过来。 有人? 他手里的打火机一顿。 这大半夜的,又是这种荒郊野外。 除了他们这些倒霉催的僱佣兵,谁会来这儿? “胖子!別吃了!来活了!” 瘦猴把烟往耳朵上一夹,挺起胸膛。 右手“唰”地一下甩开甩棍,左手揣进兜里,捏住了一张符咒。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衝著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大声呵斥: “站住!!” “干什么的?没看见前面的牌子吗?工程爆破重地,閒人免进!” “不想死的赶紧滚远点!!” 胖龙也赶紧把猪蹄一扔,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拿起强光手电,发出一声怒吼: “听不懂人话是吧?这地方被我们包了! 再往前走一步,信不信胖爷我把你们脑浆子打出来——” 话音未落。 胖子按下了强光手电的开关。 “啪。” 白色光柱刺破了黑暗,直直地打在来人的脸上。 那是两个人。 一个穿著t恤,背著一个朴素的双肩包。 另一个是个穿著红裙子的小女孩,正跟在那人身旁,手里还抓著半根没吃完的香蕉。 那人微微眯了眯眼,抬起头,看向了光源处。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风不吹了。 虫不叫了。 瘦猴嘴里那句没骂出来的脏话,也骂不出了。 胖龙举著手电筒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是什么孽缘啊?! 为什么又是这尊瘟神?! 这就又撞枪口上了?这广海市是有多小啊?! “那个……” 瘦猴的双腿开始打摆子。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噗通”一声。 不是跪下,而是脚软。 他顺势一个滑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到了林渊面前五米处。 “大……大哥!!” 这一声“大哥”,叫得那是情真意切,盪气迴肠。 “您……您老怎么来这荒郊野外了?这里风大,小心著凉啊!” 林渊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拔刀了,毕竟刚才那两嗓子吼得挺有气势。 结果这两人…… “又是你们?” 林渊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看来上次没改造好啊?” “不不不!!” 胖龙嚇得浑身肥肉乱颤,他双手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 “大哥別误会!我们是来……来city walk的!对!夜跑!夜跑有助於减肥!” “杀人。” 林渊没有理会他们的胡言乱语,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比这大坝上的寒风还要冷上一万倍。 瘦猴和胖龙对视一眼。 什么僱主? 什么保密协议? 什么职业操守? 在这一刻,统统都是狗屁!命都没了,要操守给谁看? “懂!太懂了!!” 两人齐刷刷地转身,动作整齐划一,指向了身后不远处的大坝入口。 “大哥!就在里面!!” 瘦猴语速快得像是开了三倍速: “直走两百米左拐下楼梯!那帮穿黑袍的傻缺设了密码,是123456!!” 胖子也拼命点头补充,生怕落后半步: “对对对!里面还有几十个像我们这样的保安,但全是弱鸡! 大哥您只要咳嗽一声他们肯定全跪!我们就不打扰您雅兴了!!” 说完。 两人连滚带爬地往大坝外面的反方向狂奔。 那速度,博尔特看了都得递烟。 林渊看著那两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无聊。” “鏘——” 他反手拔出獠牙双刀。 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抹红芒。 “走吧,小红。” “既然人家门都给咱留好了,那就进去,送份回礼。” 第137章 给了活路你不走,那就只好送你们上路了 大坝內部,空气潮湿。 还有著铁锈与陈年积水的霉味。 林渊迈步走进通道,鞋子踩在积水上,发出“噠、噠”声。 每一步,都在通道中激起层层回音。 肩膀上,小红已经变回了鸟身,缩著脑袋。 但眸子里跳动的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嗡——!” 刚转过一个弯,前方突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十几盏大功率探照灯集火,照在林渊身上。 “敌袭——!!” 嘶吼声炸响。 掩体后方,埋伏多时的守卫涌了出来。 三四十號人,全副武装。 这帮人不是那些拿枪的普通人,个个身上都带著能量波动。 有人手搓火球,有人皮肤变成石头,还有人背后飘著半透明的兽魂。 清一色的异兆级。 这配置,放在外面任何地方,都够横著走了。 “擅闯禁地者,死!” 队长一声令下,杀机毕露。 下一秒,光污染拉满。 冰锥、火球、风刃,还夹杂著炼金穿甲弹,劈头盖脸地朝林渊砸过来。 这种密度的覆盖式打击,別说是人,就是一辆主战坦克也能给你扬成灰。 然而。 风暴的中心,林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花里胡哨。” 他嘴唇微动,吐出四个字的评价。 手腕一翻。 “鏘——” 一声龙吟般的脆响。 两道红线在白光中一闪而过,快得像是视觉残留的bug。 林渊脚下没停,甚至挥刀的姿势都看不清。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个觉醒者,脸上还维持著狰狞的表情,双腿还在往前倒腾。 跑出三步后。 “噗嗤——” 他们的上半身整齐地向后滑落,切口平滑。 血水被探照灯的高温一烤,化作猩红的雾气喷了出来。 “啊啊啊啊——!!” 惨叫声迟到了半秒,才在迴廊中爆发,刺破了眾人的耳膜。 断肢乱飞,血腥味盖过了霉味。 原本嗷嗷叫著往上冲的守卫们,踩了个急剎车,定在原地。 那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这哪是战斗啊? 这分明是割草。 人群像受惊的鱼群般向两侧分开。 “噠、噠、噠。” 脚步声继续。 三个穿著银边黑袍的中年男人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们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眼神阴冷,周身星光流转。 一看就不是普通成员。 诡异级强者。 放在外界,也是一方豪强。 “好狠的手,好快的刀。” 领头的中年人盯著林渊手里的骨刀,眼角抽了一下,冷笑道: “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敢来群星秘会的地盘撒野,嫌命长了?” 他下巴微抬,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不管你背后是谁,在这个名头面前,都得跪著说话。” 林渊歪了歪头。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威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低声自语: “没走错就好,看来那只猴子和猪没骗人。” 中年人眉头一皱:“你在嘀咕什么?” 林渊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三位强者,以及他们身后那群狗仗人势的杂兵。 那眼神,平静得让人火大。 “听著。” 林渊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閒聊。 “看在刚才门口那两个保安挺识相的份上,我心情还行。” 他抬起还滴著血的刀尖,隨意指了指大坝出口。 “现在把路让开,滚出去。” “最后一次机会。”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思议的鬨笑。 让开? 这里可是有三名诡异级坐镇,深处还有更多的强者,甚至那位大人也在里面! 这小子以为自己是谁? “狂妄!!” 领头的中年人怒极反笑,杀意沸腾: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结阵!” 三人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划一,同时掏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金属球。 禁忌物——【星锁天幕】。 “嗡!” 三枚金属球悬浮,炸裂成无数道璀璨的星光线条。 这些光线在空中交织,眨眼间变成一个直径十米的球形结界,把林渊死死扣在里面。 结界內,重力暴增十倍,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瓮中之鱉!” 中年人看著被困住的林渊,大放厥词: “这可是能困死禁忌级凶兽的囚笼,你就等著被碾成……” 话还没说完。 林渊动了。 没用刀,也没念咒。 他抬起双手,隨意地抓住了面前流转的星光结界。 然后。 双臂发力。 “这就是你们的依仗?” 声音从结界里传出来,有些失望。 他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暗红色纹路浮现而出。 “滋啦——!!” 撕裂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个坚不可摧的【星锁天幕】。 被那一双手,硬生生从中间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星光符文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 “这……这特么科学吗?!” 中年人瞳孔地震,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能量结界啊! 那是没有实体的规则造物啊! 怎么可能被人用双手撕开?!这不科学!! 可惜,林渊从来不讲科学。 他一步跨出,残影拉长。 林渊像瞬移一样出现在三人面前。 骨刀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 “噗、噗、噗!” 三声闷响叠在一起。 三颗头颅高高飞起,脸上的表情还定格在震惊与恐惧之中。 无头的尸体僵立在原地,脖颈处的鲜血衝上天花板,下起了一场温热的雨。 秒杀。 所谓的三大高手,连林渊的一个平a都没接住,就直接销户了。 “啊——!!” 直到尸体倒地,后面的守卫才终於反应过来。 心態崩了。 连老大都被切菜一样切了,他们这群杂鱼还打个屁? “怪物!他是怪物!!” “跑!快跑啊!!” 有人扔了枪,有人嚇尿了裤子,更多的人发了疯一样往出口挤。 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变成了踩踏现场。 林渊站在血泊中,隨手甩了甩刀上的血珠。 看著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冷漠。 “刚才给过机会了。”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现在想走?” “晚了。” 轰——! 林渊身后的虚空扭曲,一股煞气喷涌而出,填满了通道。 吼!!! 一声虎啸,震得头顶的水泥灰簌簌落下。 暗红色猛虎从虚空中跃出。 那双燃烧著鬼火的眸子,贪婪地盯著那些逃窜的活人。 【法相·具现】 “去吧,自助餐时间。” 林渊淡淡下令。 “吼!” 血色猛虎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扑入人群。 接下来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捕食。 狭窄的通道成了最完美的屠宰场。 利爪撕裂肉体的声音,骨骼碎裂的脆响。 还有绝望的求饶声,混成了一首地狱摇滚。 林渊没再出手。 他跨过尸体,朝著深处走去。 残忍吗? 或许吧。 但在林渊的逻辑里,事情很简单。 从他们选择加入这个组织,选择在这个城市製造混乱, 甚至把手伸向我妈住的疗养院那一刻起。 他们就不再是人了。 是隱患。 是必须剷除的毒瘤。 如果是为了钱,他或许还会留一线。 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把手伸向我妈。 第138章 左边打劫金库,右边物理超度 血腥味在空气中发酵,有些呛人。 林渊甩了甩骨刀,来到一处t字路口。 左边的通道宽敞,隱约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还有杂乱密集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有大批守卫在集结。 右边的通道幽深,一股寒意顺著地面爬了过来,连砖缝里都结了霜。 “唧!” 肩膀上的红鸟有些躁动地跳了两下。 一阵红烟升腾。 红裙赤足的少女落地,手里攥著那把由老铁变成的木剑。 她耸动著鼻尖,眼睛死死盯著左边。 “那边有好闻的味道!” 小红指著左边,嘴角差点流出口水: “好多……好多能量!像是那种亮晶晶的石头!” 那是开启节点所需的能量源,或者说是这帮疯子搜刮来的资源库。 对於急需能量的小红来说,那就是一顿满汉全席。 林渊瞥了一眼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那条快要结冰的走廊。 “想去就去吧。” 他伸手揉了揉小红的脑袋: “別留活口,吃饱点。” “好耶!!” 小红欢呼一声,提著木剑衝进了左侧通道。 “打劫!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好吃的统统交出来!!” 稚嫩而霸道的吼声渐行渐远,紧接著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与惨叫声。 林渊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右侧。 看著那股寒意的源头。 也是他此行的目標。 …… 右侧的通道並不长,但极其压抑。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金属门,门上开著巴掌大的观察窗,透出昏暗的红光。 林渊放慢脚步。 【洞微】开启。 门內的景象一览无余。 脚步微顿。 林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伏兵,没机关。 但这十几个狭小的房间里,跪满了“人”。 如果那还能称之为人的话。 他们穿著统一的灰色粗布长袍,在这个不到五平米的狭窄空间里。 对著墙上诡异的星辰符號,保持著跪拜祈祷的姿势。 有人额头磕烂见骨,有人瘦成乾尸。 但在【洞微】的视野下,更触目惊心的是他们的灵魂。 死灰色。。 灵魂之火早灭了,只剩一团浑浊的执念,源源不断地向大坝深处输送著能量。 “这就是所谓的『群星』么。” 林渊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连当鬼都不让人安生。” 这种对生命的践踏,让他生理性不適。 既然如此,那就帮你们解脱吧。 林渊没有停步。 但他身后的虚空,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噗、噗、噗……” 数十根触手,从虚空中探出。 无视了墙壁的阻隔,刺入两侧的房间。 没有惨叫。 也没有挣扎。 触手精准贯穿了每一个灰袍信徒的后脑,破坏了那早已坏死的大脑中枢。 这是一场慈悲的清理。 比起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当一辈子电池,死亡,是林渊能给他们的最大仁慈。 沉闷的倒地声,在林渊身后接连响起。 他踩著这死亡的鼓点,走到了通道尽头。 这里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墙壁掛著白霜,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一团白雾。 通道尽头,是一处空旷的圆形大厅。 中央站著一个人。 黑底银纹的长袍,身材修长,带著面具。 此刻正双手抱胸,斜靠在石柱上,周身缠绕著灰色火焰,在那凹造型。 群星秘会第十一柱——极寒。 他看著林渊走来,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你比我想像中来得要快。” “看来门口那三个废物,没能给你造成什么麻烦。” 林渊在距离他十米处站定。 没拔刀,双手插兜,目光平静得像看一个死人。 “医院那一下,是你扔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 但极寒听懂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笑得猖狂又肆意。 “是我又如何?” 极寒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本来想给你提个醒,没想到那个老太婆命挺硬,居然没死成。” 他眼神一毒: “不过没关係,等送走了你,我会亲自去一趟疗养院。 听说老人家怕冷,到时候我送她一座冰棺,保证让她……” “很好。” 林渊打断了他。 让极寒后半句话直接卡在喉咙里。 “本来还在想,如果杀错了人还得重新找,挺麻烦的。” 他缓缓抽出右手。 “既然是你,那就省事了。” 话音落下。 轰——! 林渊身后的虚空波动。。 几根章鱼触手,暴刺而出! 然而。 极寒连眼皮都没眨。 “呵。” 一声嗤笑。 他身上的灰色火焰暴涨。 就在触手即將触碰到他的瞬间。 咔咔咔! 灰色火焰如附骨之疽,顺著触手疯狂蔓延。 那几根蕴含著深海怪力的触手,在接触到火焰的剎那。 从紫黑色,变成了灰白色。 就这样硬生生停在了极寒面前,变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极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 “啪。” 脆响过后,触手冰雕便崩碎成漫天冰渣。 “太脆了。” 极寒吹了吹手指上的冰屑,一脸失望: “这就是你在岛上称王称霸的资本?这种程度的攻击,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林渊面无表情,看了一眼地上的碎冰,並不意外。 “確实差点意思。” 他点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评价。 下一秒,脚下猛踏。 “吼——!!” 咆哮响起。 大厅地面瞬间软化,变成翻滚的泥沼。 一头深渊巨鱷虚影直衝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带著领域当头罩下。 【法相·具现——深渊巨鱷】。 但极寒依旧没动。 他把手里那把冰晶长枪挽了个枪花,往地上一插。 “冰河世纪。” 嗡——! 一道白色波纹疯狂扩散。 翻滚的黑沼瞬间凝固。 还在半空中的巨鱷虚影发出一声哀鸣。 从尾部开始被冰层覆盖。 一秒。 仅仅一秒,沼泽变冻土。 绝对的属性压制。 极寒拔出长枪,一步步逼近。 身后灰色火焰升腾而起,凝聚成一尊冰焰巨人法相。 寒气逼得墙壁龟裂。 “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林渊。” 极寒居高临下,满脸优越。 “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在神弃之岛,有规则压制,我確实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力量。” “但在这里,我就是规则!你那些召唤物,在我面前就是一堆破烂玩具!” “认清现实吧,井底之蛙!” 轰! 极寒脚下发力,长枪直刺林渊咽喉。 这一枪,他要一击必杀,用林渊的血洗刷耻辱。 然而。 面对这必杀一击,林渊不仅没躲,反而垂下了双手,嘆了口气。 “你说得对。” 他看著极寒周身缠绕的灰焰,若有所思。 “这特效……看著不错。” 既然你能法相加身,没道理我不行。 面对近在咫尺的冰枪,林渊不退反进,咧嘴一笑。 “借个创意。” “唳——!!” 一声尖锐啼鸣穿透九幽,在大厅轰然炸响! 不是召唤。 而是……融身! 嗡!! 林渊胸口暗红纹路转为幽蓝。 一团幽蓝冥火从体內爆燃。 在极寒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道火焰覆盖了林渊全身,化作一套白骨与火焰交织的狰狞鎧甲。 背后,一对燃烧著冥火的幽蓝羽翼,猛地张开! 【法相·融合——冥雀形態】! 啪。 一声轻响。 极寒瞳孔震颤,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座山。 那把冰晶长枪,停住了。 枪尖之上,一只覆盖著白骨手甲的手掌,稳稳地握住了它。 没结冰,没崩碎。 在那只手掌的抓握下,灰色冰焰像遇到了天敌,发出“滋滋”哀鸣,疯狂退散。 “这……这怎么可能?!” 极寒失声尖叫。 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寸进分毫。 而且,一股让他灵魂颤慄的热量,正顺著枪桿反向侵蚀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规则?” 幽蓝火焰面甲下,传出林渊低沉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 眸子已化作竖立的兽瞳,燃烧著幽蓝鬼火。 他看著面前满脸惊恐的极寒,咧嘴一笑。 “你这方法还挺好用的。” 咔嚓。 林渊五指用力。 那把冰晶长枪,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滴滴水珠,顺著枪桿滴落。 融化了。 第139章 所谓冰焰之主,不过是另一条蛀虫 “滋滋……” 白雾升腾。 极寒看著冰枪融化后,眼底的恐惧终於炸开。 逃! 必须逃! 念头刚起,林渊已经动了。 背后的幽蓝火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极寒面前。 “想跑?” 砰——! 裹挟著冥火的拳头,轰在极寒胸口。 没有任何悬念。 极寒体表的冰焰护盾,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炸成了漫天晶粉。 “噗——!” 极寒整个人弓成了一只大虾,胸腔塌陷,鲜血狂喷。 狠狠砸进了大厅尽头的墙壁里。 轰隆! 墙壁崩塌,烟尘四起。 极寒像滩烂泥一样掛在碎石堆里。 周身的灰色火焰,被这一拳打散,只剩下几缕小火苗在风中摇曳,眼看就要熄灭。 “咳……咳咳……” 极寒挣扎著想要爬起,却惊恐地发现,肋骨全碎,心臟都裂了缝。 他抬起头,死死盯著那个收拳站立的男人。 毫髮无伤。 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 “怎……怎么可能……”极寒的声音在颤抖,带著不可置信:“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冰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怎么?” “就许你装逼,不许我换皮肤?” 极寒愣住了。 巨大的实力鸿沟,让他眼中的绝望逐渐凝固,最后化作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呵呵……呵呵呵……” 他一边咳血,一边狞笑起来。 “组织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异数。” 极寒擦掉嘴角的血跡,眼中突然燃起了两团火焰。 “只要你活著……群星的降临就会受阻,大业就无法完成。” 他死死盯著林渊,声音变得怨毒无比: “所以,你必须死!” “就算我杀不了你,组织也会带著我的意志,杀光你身边的所有人!包括你在疗养院里的那个老太——” 嗡! 空气凝固。 林渊眼中的戏謔消失了。 “放心,你死之后,你背后的那些杂碎,我会一个个送下去陪你。” “至於现在……” 林渊抬脚,准备上前解决这只虫子。 “晚了!哈哈哈哈!晚了!!” 极寒突然狂笑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支流淌著银色光泽的针剂。 对著自己的颈动脉,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隨著银色液体注入,极寒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虫子在游走,鼓起一个个噁心的肉包。 他跪倒在地,双手高举,向著虚空发出最后的狂热吶喊: “以吾之血肉为祭——” “恭迎冰焰之主,亚弗姆!!!” 话音未落。 极寒的身体崩解开来。 化作晶莹剔透的雪花,打著旋儿飘向大坝之外。 “咚——!” 一道沉重的心跳声,突兀地在大坝之外的虚空中响起。 震得林渊气血翻涌。 【洞微】开启。 他转过头,视线穿透墙体,看向大坝之外。 原本漆黑的夜空,此刻已被漫天暴雪覆盖。 一根通天彻地的半透明冰晶巨柱,正在风雪中缓缓成型。 林渊眉头微皱,身形一闪,朝著来时的路衝去。 …… 大坝外的空地上。 寒风凛冽,气温已经降到了零下几十度。 “呸呸呸!这什么破风,把老娘髮型都吹乱了!” 一道红影从旁边的树林里窜了出来,正是吃得满嘴流油的小红。 她刚要把木剑收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了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庞然大物。 “我去!好大一根冰棍!” 小红瞪大了眼睛。 林渊落在她身边,抬头望去。 那根冰晶巨柱足有百米高,表面流转著神纹,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无数雪花向著柱体匯聚,仿佛在为其重塑真身。 “別看了,干活。” 林渊低喝一声,手中獠牙双刀燃起熊熊冥火。 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但既然是那傢伙献祭招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先下手为强! 唰——! 林渊挥刀。 一道足有数十米长的幽蓝刀气呼啸而出,撕裂风雪,狠狠斩在了那根冰柱之上。 然而。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道冥火刀气,竟直接从冰柱上穿了过去。 不仅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柱体表面的极寒规则冻结,化作雪花消散。 “物理免疫?” 林渊眯起眼睛。 “不应该啊,我的攻击不是能攻击灵体吗?” “切,真丑。” 旁边传来一声嫌弃的冷哼。 小红撇了撇嘴,一脸鄙夷地看著那根正缓缓睁开无数只冰蓝色复眼的巨柱。 “跟个长满眼睛的狼牙棒似的,真噁心。” 她一步跨出,挡在了林渊身前。 扬起下巴,回头瞥了林渊一眼: “让开点,林渊。”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冒出一缕金色神火。 “我有办法,不过得借你的火用用!” 林渊一愣,心领神会。 体內的冥火毫无保留地涌出,匯聚向小红指尖。 一红,一蓝。 两股截然不同的火焰,在空中交织、缠绕。 神圣与死寂。 炽热与阴冷。 两种极端的属性,竟奇蹟般地融合在了一起。 嗡——! 一朵深紫色莲花印记,在小红指尖缓缓绽放。 周围的空间,因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高温,开始出现裂缝。 “去!” 小红一声娇喝,手指轻弹。 那枚紫色的火焰莲花,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在那个“冰焰之主”降临之前,印在了冰柱的中央。 下一秒。 “嘶——!!!” 一阵悽厉的惨叫声,从那根冰柱內部响起。 紫火蔓延。 所谓的神性外衣,被烧穿了一个大洞。 透过那个大洞。 林渊能看到,在那晶莹剔透的冰层之下,哪里是什么神明? 分明是一团丑陋无比的黑色阴影! 它像是一条寄生虫,正蜷缩在规则的外壳里,贪婪地吸食著这片天地的能量。 “这就是神的真面目?” 林渊眼底闪过厌恶。 “装了逼还想跑?!” 那根巨柱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 原本正在凝实的身体一缩,上空裂开了一道圆形的星光大门。 它想逃回原本的地方! “给我留下!” 林渊双目怒睁。 趁著紫火烧穿了防御,他匯聚体內的罡气,全部灌注於手中的獠牙双刀之上。 轰! 林渊身形暴起。 在那扇星光大门即將闭合的剎那。 对著那根想要缩回去的半截柱体,狠狠斩下! “咔嚓!” 伴隨著一声脆响。 那根通天彻地的冰晶巨柱,被拦腰斩断! “吼——!!!” 惨叫声戛然而止。 失去根基的下半截柱体,失去了支撑,炸成了漫天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而上半截则带著半声惨嚎,狼狈不堪地钻入了星光大门,消失不见。 星门缓缓闭合,夜空重新恢復了寧静。 只有满地的碎冰,证明著刚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亏死了!亏死了!!” 小红解除了战斗状態,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疼地大喊大叫: “刚吃的能量全吐出去了!” 她转头瞪著林渊,伸出两根手指: “林渊你必须赔我!双倍……不,十倍!” 林渊没有理会她的撒泼。 他伸手接住了一片从空中飘落的雪花。 雪花在掌心融化,散发出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大树的味道……” 他喃喃自语,心中瞭然。 但这股气息,和树灵之前让他寻找的“叛徒根茎”又不太一样。 如果说根茎是本体的一部分。 那刚才那个东西……更像是依附在大树身上,窃取力量的蛀虫。 所谓的群星诸神…… 果然,全是一群寄生虫。 “林渊!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要补偿!” 小红见林渊不理她,气得跳起来就要去扯他的头髮。 林渊回过神,看著这只咋咋呼呼的神兽,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他伸手按住小红的脑袋。 “行。” 他把刀收回背后,转身向著广海市走去。 “回去给你加鸡腿。” “真的?我要奥尔良口味的!还要变態辣!” “少吃辣,小心掉毛。” “你才掉毛!你全家都掉毛!”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至於那个逃跑的半截“神明”?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虚空。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140章 谁家好人把神当外卖吃啊? 荒野,深夜。 距离广海市大约三百公里外。 空间扭曲。 “轰——!!” 一声巨响震彻山谷。 半截冰柱,从虚空中狼狈跌落。 它砸断了数棵古树,在地面犁出一道沟壑,狠狠撞进了山壁之中。 乱石穿空,烟尘四起。 “吼……卑贱……虫子……” 那半截残躯剧烈颤抖,断口处没有流血,而是散逸著大量的寒冰。 正是“冰焰之主”亚弗姆。 几分钟前还要毁天灭地,现在却像条野狗,蜷缩在泥坑里。 冰蓝色的复眼疯狂闪烁,透著足以冻结灵魂的怨毒。 它在用古老的神语咒骂。 骂那个该死的唤醒者是个废物,骂这具载体太脆皮。 当然,骂得最凶的,还是那个手持双刀、浑身冒蓝火的人类。 “那是……熔炉的气息。” “为什么会在一个凡人身上?” 亚弗姆想不通。 残存的神性开始运转,四周温度骤降,草木枯萎,生命力被强行剥夺,匯聚向那截残躯。 只要三天。 它就能重塑神躯,虽然实力会跌落。 但足以在这个世界掀起一场浩劫,以洗刷今日的耻辱。 然而。 就在它疯狂汲取能量时。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它身后响起。 “那个……打扰一下。” 亚弗姆猛地转过头,盯著身后的阴影。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团影子。 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蠕动的人形轮廓。 影子很有礼貌,它“看”著坑底的神明残躯,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贪婪。 “你刚才骂的那个……『熔炉』。” 影子向前蠕动了一点。 “能展开说说吗?” 亚弗姆感受到了威胁。 张开口器,发出一声咆哮:“滚开!卑微的……” “看来是不愿意说了。” 影子遗憾地嘆了口气。 轰! 那团不起眼的影子骤然膨胀。 一张黑暗巨口,在虚空中张开。 没有给亚弗姆任何反应的机会。 一口吞下。 …… 广海市,第三疗养院。 天刚蒙蒙亮。 卖早点的摊贩已经开始出摊,豆浆油条的香气驱散了寒意。 天台上。 赵雅看著面前的林渊,表情有些呆滯。 “你的意思是……” “你和那只鸟去了一晚上,就把大坝里的信徒……全杀了?” “纠正一下。”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认真地说道: “主要是小红杀的,我也就是顺手清理了几个领头的。” “太弱了,我都还没用力,他们就倒了。” 赵雅嘴角抽搐。 那是第十一柱! 是官方档案里標註为“极度危险”的强者! 在你嘴里就是“没用力”? 这天没法聊了。 她按捺住內心的波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那个东西呢?那个被极寒召唤出来的?” 虽然当时隔著老远,但那种威压,赵雅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哦,那个啊。” 林渊挠了挠头,一脸遗憾:“跑了。” “跑了?!”赵雅瞳孔地震。 这种级別的存在,居然被林渊打跑了? “是啊,那玩意儿滑溜得很。” 林渊比划了一个手刀下切的动作: “我刚砍了一刀,它就开了个门溜了。” “不过……”林渊话锋一转,“它没全跑掉。” 赵雅一愣:“什么意思?” “物理意义上的,没全跑掉。” 林渊耸了耸肩: “腰以上钻进去了,腰以下……被我留下了。” 赵雅:“……” 物理意义上的……留下一半? 把神……腰斩了? “行了,別愣著了。” 林渊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望了望下方的摊贩: “那个大坝里的物资我没动,你们回收之后,记得折现打我卡上。” 说完,他看了一眼时间,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肉包子该出炉了,我得去给我妈买早饭。” “走了。” 林渊摆了摆手,转身推开天台的门,消失在楼道里。 只留下赵雅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 与此同时。 一座倒悬的黑色金字塔。 群星秘会总部——星核圣殿。 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隱没在黑暗中。 群星秘会第一柱。 他单手撑著下巴,听著台下黑袍使者的匯报。 “……大人,广海市分部……全灭。” 使者跪伏在地,声音颤抖: “第十一柱『极寒』的生命体徵……消失了。” 良久,王座上传来一声轻笑。 “万噬教团的人出手了吗?” 使者摇头: “监察网络未发现第三方能量波动。 根据现场残留的痕跡……只有那个林渊,还有那只火鸟的气息。” “哦?” 第一柱缓缓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看来老十说得没错,这个守岛人……確实是个变数。” 他站起身,扫过大殿两侧那十一根图腾石柱。 每一根石柱,都代表著一位柱神的意志。 “传令下去。” 第一柱淡漠地开口: “撤出广海市所有潜伏成员,先著重完成临市的计划。” “通知万噬教团,这座城市送给他们了。” “可是……十一柱大人的死……”使者有些迟疑。 “死了就死了。” 第一柱挥了挥袖袍: “只要柱神还在,容器隨时可以重新培养。 我们有的是信徒,有的是想要获得力量的螻蚁。” 他走到代表“冰焰之主”的那根图腾柱前,伸出手,轻轻抚摸著上面的纹路。 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神明永存,凡人终有一死。” “区区一个林渊,就算他能杀掉容器,难道还能伤到伟大的柱神……”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突兀地响起。 第一柱的手僵住了。 那根被他抚摸的图腾石柱上。 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 咔咔咔咔——!! 裂纹疯狂蔓延,眨眼间爬满了整根石柱。 轰——!! 那根屹立了数百年的图腾石柱,轰然炸裂! 神性……熄灭了。 “……” 第一柱保持著抚摸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碎石渣溅在他的黑袍上。 像是一个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神明……永存? 並不存在的。 神……死了。 不仅仅是分身被毁,而是连同神性本源,都彻底消失了! “林……渊……” “你该死!!” 第141章 我可是正经人,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了 广海市的日子难得平静了几天。 林渊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陪母亲吃饭、散步。 直到老刀的电话打了过来。 “岛上没人看著不行,你赶紧办完事回去上班。” 掛了电话,他嘆了口气。 只能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临行前的清晨,林渊站在病房外。 把小红拽了出来。 “我出去有事。” “我不在的时候,守好我妈,有不要命的,直接动手就行。” 小红郑重点头。 林渊看了一眼病房中的母亲,隨即背起背包,转身离去。 …… 天南省,西莞市。 这里的夜晚灯红酒绿。 一家快捷酒店的標间內。 苏妙语抱著双臂,靠在窗边,眉头紧锁。 她穿著一身黑色衝锋衣,头髮高高束起。 “林渊,你到底在找什么,能不能给我交个底?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急什么,磨刀不误砍柴工。” 林渊来到床前,把背包往地上一扔。 “哗啦——” 拉链拉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倾泻而出,铺满了地面。 苏妙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高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那是些什么玩意儿? 一把双管猎枪,枪身布满暗金色虎纹。 几块发光的矿石,看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还有…… 一条鱼。 准確地说,是一条长著三只眼睛的深海怪鱼。 “你……” 苏妙语指著那堆东西,手指都在颤抖: “你带这些东西干嘛?要是遇上查房的,够你把牢底坐穿十次!” “大惊小怪。” 林渊淡定地从中翻出两条花裤衩,又把剩下的东西一股脑塞回包里。 他拿起那条死鱼闻了闻,皱起了眉: “嘖,都有点臭了,得找个机会烤了。” 苏妙语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住把他拷走的衝动。 “说正事。” 她走到桌边,打开手腕上的终端。 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上面显示著天南省的地图,三个红点在地图上闪烁。 “根据你的要求,我们筛查了整个天南省近期所有的植物系异常事件。” 苏妙语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敲击,神情恢復了专业与严肃。 “目前锁定了四个目標。” 她指著地图上其中两个標记。 “其中三个是『异兆级』反应。一个在省会市中心的植物园,昨晚发生了变异藤蔓伤人事件,造成三名保安重伤,现场能量波动极强。” “另一个在深川市的伐木场,有目击者称看到了会行走的巨树,不仅摧毁了工程车,还吞噬了大量燃油。” “还有一个就是我们刚才去看过的那个。” 苏妙语分析得头头是道: “按照常理推断,你要找的那个『树根』既然能让你这么重视,肯定是高阶存在。 这两个目標的可能性最大,我建议优先排查深川市这个……” “不去。” 林渊头都没抬,正忙著往牙刷上挤牙膏。 “什么?”苏妙语愣了一下。 “我说不去。” 林渊转过身,手里的牙刷指向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绿色小点。 “去这儿。” 苏妙语顺著看来。 禪安市。 这地方属於天南省的“城乡结合部”,老工业区,鱼龙混杂,藏污纳垢。 而且那个標记的等级,仅仅是“残响级”。 在cacd的档案里,这种等级通常意味著:变异老鼠、迷路的幽灵。 或者某个刚觉醒却把自己嚇尿了的菜鸟。 “林渊,你是在开玩笑吗?” 苏妙语眉头紧锁: “这是一个昨天刚上报的案件,案情描述是『深夜入室,在这个人身上吸一口血就跑,未造成人员伤亡』。” “这种低级案件,连让我们特勤组出动的资格都没有。” “你懂个屁。” 林渊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扔,盘腿坐在床上。 “你们这种精英特工,就是书读太多,脑子读瓦特了。” “如果你受了伤、急需恢復力量,你会大摇大摆跑到市中心去拆迁?” 他指了指那个绿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吸一口就跑』,说明它极度克制,懂得细水长流,不竭泽而渔。” “『不伤性命』,是为了不触发官方的警报,避开像你这种麻烦的傢伙。” “『难以捕捉』,说明它的本事一流。”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才是一个合格的老阴比该有的素质。” 苏妙语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这套逻辑虽然听起来野路子十足,但细想之下,却精准得可怕。 “行……听你的。” 苏妙语咬了咬牙,收起全息地图: “那就去禪安市。” 正事谈完,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诡异。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十二点。 这家快捷酒店的隔音效果约等於无,隔壁甚至传来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虽然是双床房,但这房间狭窄得稍微翻个身,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苏妙语坐在椅子上,偷偷瞥了一眼林渊。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一直盯著我看干嘛?』 『是不是要兽性大发了?』 『我是反抗呢?还是……直接用防狼术插眼?』 『不行啊,我根本打不过他!』 就在苏妙语胡思乱想的时候。 “餵。” 林渊突然开口了。 苏妙语浑身一激灵,声音发颤: “干……干嘛?我警告你,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你要是敢乱来……” 林渊一脸严肃地盯著她。 “苏特工,商量个事。” 他指了指门口: “麻烦你,带上你的包,出去再开一间房。” 空气凝固。 苏妙语眨了眨眼,大脑宕机了三秒: “哈?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 林渊把被子裹在身上,义正辞严: “这大半夜的,咱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多不好听。” “而且……” 他上下打量了苏妙语一眼: “我长得这么帅,万一你半夜把持不住,覬覦我的身子怎么办?” “我可是正经人,守身如玉二十多年了,这种亏我可不吃。 现在的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得保护好自己。” 苏妙语:“……” “覬覦……你?!”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她堂堂cacd之花,追求者能从这里排到法国,居然被他当成了女流氓?! “林渊!你去死吧!!” 苏妙语抓起枕头朝著林渊砸去,一把抄起包冲向门口。 “砰——!!” 房门被重重甩上,整个楼层都震了一下。 房间里终於清静了。 林渊把脸上的枕头拿下来,鬆了口气。 “呼……好险。” 他嘟囔著躺回床上,美滋滋地盖好被子。 “还好我机智,不然这几百块的房费又得我出。 这女人,一看就对我图谋不轨” 完全无视门外走廊里,苏妙语那想要杀人般的跺脚声。 …… 次日下午,禪安市。 城中村,一处墙皮剥落、满是油污的廉价出租屋里。 阳光穿过玻璃,照在两个鬍子拉碴的男人身上。 “吸溜——” 胖龙端著一碗红烧牛肉麵,大口大口地喝著汤,发出满足的嘆息。 “爽!还是这玩意儿带劲!” 旁边,瘦猴正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手机刷著短视频,也是一脸愜意。 自从在广海市大坝那个鬼地方捡回一条命后,这哥俩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什么狗屁任务,什么群星秘会,什么荣华富贵。 在小命面前,那都是虚的! 那个拿著双刀、杀诡异如杀鸡的林渊,已经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为了躲那个煞星,他们连夜扛著火车跑路,一路逃回了这个鸟不拉屎的禪安市。 “猴哥,咱们在这儿,真的稳了吗?” 胖龙放下空碗,打了个饱嗝,还是有点心虚。 “放心吧!” 瘦猴把腿翘在茶几上,一脸自信。 “这地方离广海市那么远,又是个没什么觉醒者关注的破地方。” “那个林渊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找得到咱们。” “咱们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卖卖情报,等风头过了,再换个身份重新做人。” 瘦猴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话就撂这儿了,要是那煞星还能找上门来,我当场就把这茶几给吃了!” 胖龙一听,顿时安了心。 “也是,咱们都苟成这样了,除非他开了天……。” “咚、咚、咚。” 话音未落。 防盗门突然被人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懵逼。 他们才刚回来,这么快就有人来买情报? 不会是…… “谁……谁啊?” 瘦猴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门外沉默了两秒。 隨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开门,买情报。” 第142章 你的妹妹和老母亲,今年都八十岁? 门外站著的,正是林渊和苏妙语。 在刚到禪安市时。 苏妙语告诉林渊,要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界找人,直接找当地的地下情报贩子最快。 於是,两人就来到了这处脏乱的城中村。 苏妙语避开地上的污渍,在那扇防盗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 “咚、咚、咚。” “谁……谁啊?” “开门,买情报。” 屋內安静了几秒。 隨后,传来一个压抑的、有些发抖的男声: “你找错了!我已经不干这行了!不管是买情报还是修空调,都去隔壁找老王!” 苏妙语眉头微皱,正要开口亮明身份。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身后。 林渊站在门口,眼底泛起紫光。 【洞微】开启。 视线穿透铁门。 屋內,两个男人正紧张地看著大门。 正是瘦猴和胖龙。 林渊对著门缝,语气平淡地开口: “你確定……不开门?”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懒散。 但听在屋內两人耳中,却不亚於一道惊雷。 紧接著。 “稀里哗啦——!!” 一阵混乱的声响爆发。 有玻璃酒瓶被撞翻的声音,还有膝盖磕在地板上的闷响。 “咔嚓!” 防盗门被从里面一把拉开,力度大得差点把门轴给卸了。 一张脸探了出来。 瘦猴哆哆嗦嗦地看著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双腿一软,双手扒著门框才勉强没跪下去。 他硬生生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五官都在抽搐: “大……大……大哥!真是您啊!” “我还以为我幻听了呢,哈哈……哈……” 笑声乾涩。 林渊没理会他的表演,抬腿跨过门槛。 屋內的景象很有衝击力。 五十平米的出租屋,地上铺满了空啤酒瓶、纸巾和吃剩的外卖盒。 空气中混合著劣质菸草、脚臭味和红烧牛肉麵的味道,简直是生化武器级別的攻击。 苏妙语刚迈进去一只脚,便退出门口,捂住了鼻子。 “这环境,挺復古啊。” 林渊似笑非笑地评价了一句。 正在沙发旁手足无措的胖龙浑身一激灵。 他看了一眼满是油渍的沙发,又看了一眼林渊那身乾净的衣服,脸色大变。 “大、大哥稍等!马上就好!马上!” 胖龙抄起自己的袖子,对著沙发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把上面的饼乾渣、菸灰连带著不明污渍全部抹掉,甚至还想脱下衣服垫在上面。 “行了。” 林渊摆了摆手,大咧咧地往那一坐。 胖龙赶紧把还没吃完的半截火腿肠塞进嘴里,毁尸灭跡。 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像个罚站的小学生。 “坐。”林渊指了指对面的小板凳。 两人哪敢坐,头摇得像拨浪鼓。 “说说吧。” 林渊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角一堆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监听设备上: “业务范围挺广啊,广海市混不下去了,跑这儿来拓展市场?这是准备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瘦猴此时终於缓过劲来,颤颤巍巍地端来一杯水,水洒了一半在手上也不敢停。 “大哥您说笑了……都是为了生活,混口饭吃。” 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腰弯成了九十度: “我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也就这点本事了。 大哥您有什么吩咐儘管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是真的怕了。 本以为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避开这尊煞星,没想到人家直接找上门了。 这是什么?这就是命! 林渊也不废话,手指敲著茶几:“打听个事儿。” “您说!” “禪安市最近有个东西,喜欢深夜入室,在人身上吸一口血就跑,不伤性命,也不留痕跡。” 他盯著瘦猴的眼睛:“知道是谁吗?” 空气突然凝固。 原本唯唯诺诺的瘦猴和胖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忌惮。 瘦猴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大哥……这、这个……” “怎么?” “那个……这玩意儿有点邪门,不吉利。”瘦猴支支吾吾地搓著手。 “要不,您换个事儿打听?比如哪里洗脚按摩便宜,这我熟……” 林渊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 但在瘦猴眼里,这简直就是死神举起了镰刀,准备收割人头。 ptsd瞬间发作。 “我说!我说!!” 瘦猴嚇得往后一缩,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语速极快: “那个傢伙在这里很久了!比我们来得还早!它是个老怪物!” 林渊挑了挑眉,重新坐下:“继续。” 瘦猴擦了一把冷汗,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那东西……我们私底下叫它『卖虫翁』。 它平时偽装成一个卖草编昆虫的老头,在各个夜市和老街区流窜。 虽然看著像人,但身上的味儿不对,一股子土腥气。” “它极度克制,从来不杀人,也不惹事。 饿了就专挑那些独居的老人或者流浪汉下手,吸一点血就走,绝不多贪。 被吸的人顶多就是虚弱几天,去医院也查不出毛病。” 一旁的苏妙语听得暗暗心惊。 cacd的情报网覆盖全国,却从未记录过这样一个诡异的存在。 懂得偽装、克制欲望、融入人类社会…… 如果不主动暴露,这种异常生物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林渊的“老阴比”理论,竟然全中。 “它在哪?”林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它没有固定巢穴,行踪很飘忽。”瘦猴老实回答。 “不过它有几个经常去的『进食点』。西边的老纺织厂宿舍区,还有老火车站的地下室。” 林渊点了点头,看向苏妙语。 苏妙语此时已经顾不上嫌弃环境了,正在快速记录这些情报。 她对著林渊点了点头,示意情报可信度很高。 “行。”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脚上的灰:“走吧。” 瘦猴和胖龙长舒一口气,以为终於送走了这尊瘟神。 “大、大哥慢走!有空常来玩啊!”瘦猴点头哈腰地送客。 林渊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两人: “谁说我要自己走了?” 瘦猴愣住:“啊?” “这么复杂的地方,难道让我自己找路?” 林渊理所当然地指了指门外:“车呢?带路。” 空气再次凝固。 瘦猴和胖龙的脸瞬间皱成苦瓜。 这不仅要出情报,还要出人出力? 这可是去抓那个诡异的老怪物啊! 万一打起来,他们这种小虾米还不是炮灰的命? “大、大哥……”瘦猴都快哭出来了,“我们车坏了……真坏了……” “坏了?”林渊似笑非笑,“那正好,我帮你们修修?也就是两刀的事。” “没坏!刚修好!就在楼下!” 胖龙嗷的一嗓子喊了出来,转身就去翻找车钥匙和防身用的异常物。 两人如同要去刑场一般,磨磨蹭蹭地穿鞋。 林渊看著两人这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淡淡补了一句: “放心,我不白嫖。事成之后,该给你们的肯定会有。” 瘦猴眼睛一亮。 钱?资源?还是某种承诺? 要是能抱上这位大腿,这点风险也不是不能冒啊! 他刚想客套一句“为大哥服务是我们的荣幸”,话还没出口,就听见林渊接著说道: “我看你们好像不太想要的样子。” “那就算了,省了。” 瘦猴:“???” 不是,我还没说话呢!我就表情犹豫了一下啊! “別啊!大哥!!” 瘦猴发出一声惨叫,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眼泪汪汪地去拉林渊的袖子: “我想要!我真的想要啊!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需要赡养……” 林渊脚步一顿,转过头,眼神古怪地看著他: “上次在广海市,你不是说你有八十岁的妹妹吗?” “怎么,才几天不见,妹妹变异成老母了?” “……” 瘦猴张了张嘴,脸色涨红,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一旁的苏妙语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哪是去执行任务。 这分明就是带著两个倒霉蛋去春游。 十分钟后。 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旧五菱宏光。 载著这支由“魔王+精英特工+两个怂包嚮导”组成的奇葩小队。 轰隆隆地驶出了城中村,向著西边的老城区疾驰而去。 第143章 吃个饭这么多戏,你是食神啊? 夜色渐浓,禪安市老城区的街头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广海市那种摩天大楼的压迫感,却多了几分烟火气。 塑料凳子,摺叠桌。 炭炉里红光隱隱,砂锅咕嘟作响。 “老板,加两盘牛肉,再来一打生蚝!” 周围的食客光著膀子,划拳喝酒,唾沫横飞。 而在街角的一张小桌上,气氛却有些古怪。 苏妙语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 她扫视著四周,一只手始终搭在腰间。 在她对面,瘦猴紧张地攥著一次性筷子。 眼睛死死盯著马路对面的老旧小区大门。 唯独林渊,一脸嫌弃地用筷子搅动著面前的砂锅。 锅里是清汤,漂著几片白萝卜和玉米,清淡得令人髮指。 “这就是你们说的特色?” 林渊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眉头紧锁: “这清汤寡水的,餵兔子呢?老板!有没有辣椒麵?变態辣的那种!” 正准备往锅里下肉的胖龙,手猛地一抖。 这胖子原本缩著脖子,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但听到“辣椒麵”三个字时,他的眼神变了。 “住手!” 胖龙竟直接伸手拦住了林渊: “大哥!不是这么吃的!”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把旁边的苏妙语和瘦猴都嚇了一跳。 瘦猴惊恐地看著同伴,心想这胖子疯了? 敢教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做事? 林渊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哦?那你教教我,这玩意儿该怎么吃?” 胖龙吸了口气。 “这是正宗的清水打边炉,吃的就是食材的本味!” 他拿起公筷,夹起一片脆肉鯇鱼片。 “看好了。” 胖龙神情肃穆,手腕灵活晃动。 鱼片在清汤中游动。 “慢慢浸佢,慢慢嘆佢。” 胖龙嘴里念叨著咒语,將烫至微微捲曲的鱼片放入碗中,蘸了一点特製的姜葱酱油。 送入口中。 胖龙闭上眼睛,满脸肥肉舒展开来,发出了一声嘆息: “嗯……爽脆弹牙,鱼味甘甜。好,有得食!” 周围几桌本地食客见状,纷纷投来讚许的目光,甚至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识食!” “这胖子行家啊!” 一时间,胖龙竟成了这条街上最靚的仔。 苏妙语看得一愣一愣的。 “说完了?” 林渊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神圣时刻。 胖龙睁开眼,还沉浸在余韵中: “大哥,你试试,绝对……” “麻烦。” 林渊冷笑一声。 他端起桌上那一整盘雪花牛肉,又抄起那盘脆肉鯇。 在胖龙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哗啦——” 一股脑倒进了砂锅里。 这还不算完。 林渊拿起大汤勺,在锅里用力搅了搅,把原本清汤搅得浑浊不堪。 肉片在里面翻滚,像是一锅大乱燉。 “吃个饭哪那么多戏。” 他捞起一勺半生不熟的肉,直接扣进碗里。 顺手抓起旁边的辣椒油瓶子,“吨吨吨”倒了半瓶进去。 “嘶——” 胖龙捂住胸口,痛心疾首。 毁了! 全毁了! 那可是顶级的脆肉鯇啊! 他想抗议,想怒斥,但一看到林渊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锅被“玷污”的打边炉,留下了属於吃货的屈辱泪水。 苏妙语在一旁扶额嘆息。 瘦猴则缩了缩脖子,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多嘴,不然被倒进锅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这顿饭吃得各有滋味。 林渊吃得满头大汗,胖龙吃得如丧考妣,苏妙语和瘦猴则是食不知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市的喧囂逐渐退去,大部分店铺开始收摊熄灯。 那个卖虫翁,始终没有出现。 “几位,我们要收摊了。” 老板拿著抹布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歉意。 苏妙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终端,眉头紧锁: “情报是不是有误?或者目標已经察觉到了我们,提前转移了?” “不、不可能啊……”瘦猴也有点慌了,“这里没有的话只能去其他地方了……” 实际上,他和胖龙心里都鬆了一口气。 不来最好。 不来就不用面对那个老怪物,也不用捲入战斗。 “走吧,换个地方。” 林渊擦了擦嘴,站起身。 就在眾人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直盯著小区方向的瘦猴,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指著马路对面,压抑著声音吼道:“来、来了!就是他!!”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路灯昏黄。 一个佝僂的身影,正步履蹣跚地从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头,背上背著一个稻草靶子,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草编昆虫。 在夜风中微微晃动,栩栩如生。 它走路的姿势很怪。 膝盖不弯曲,像是两根木棍在地上拖行。 但在路灯下投射出的影子,却张牙舞爪,有无数条腿在蠕动。 它径直走进了小区大门。 “目標確认。” 苏妙语瞬间进入战斗状態,手掌翻转,一把袖珍手枪滑入掌心。 林渊眼中的慵懒一扫而空。 他按住了苏妙语准备上膛的手。 “你们三个在外面守著,別进去添乱。” “可是……”苏妙语刚想说这不符合条例。 林渊已经压低了帽檐。 消失在小区门口。 …… 老旧小区內没有路灯,只有几户人家透出的微弱光亮。 林渊站在单元楼下的阴影里,双眼泛起紫芒。 【洞微·开】 视野变得清晰无比。 二楼的外墙上,那个佝僂的“老头”正在攀爬。 它的动作早已不再迟缓。 四肢反向扭曲,关节翻转,手掌和脚掌吸附在墙面上。 像极了一只人形蜘蛛。 它停在了一扇防盗窗未关的阳台前。 屋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似乎有人正在熟睡。 “老头”把脸贴在栏杆上。 后脑勺突然裂开,一条细长的口器,从裂缝中探了出来,缓缓伸向屋內。 就在这时。 下方的花坛里,一道黑影暴起。 林渊没有走楼梯,而是直接踏碎了地面,垂直衝向二楼,出现在怪物身后。 没有任何废话。 “嘭——!!” 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飞踹! 空气炸裂。 那个正准备进食的怪物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狠狠撞在了地面上。 “轰隆!” 地面裂开,尘土飞扬。 怪物的脊椎发出碎裂声,半个身子硬生生被林渊这一脚给嵌进了地里,扣都扣不下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爬寡妇窗户?” 林渊落地,踩著碎石走上前,伸手抓向怪物的脖子: “跟我走一趟吧?” 然而。 他的手触碰到『老头』皮肤的时候,林渊脸色一变。 手感不对。 软绵绵的,像一袋散沙。 “嘶嘶嘶——” 那个被钉在墙上的“老头”,並没有流血。 它的皮肤突然崩裂,涌出了很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甲虫!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这具躯壳,竟然是由无数虫子聚合而成的分身! 虫群刚一解体,立刻四散奔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想跑?” 林渊冷哼一声。 一头怪鸟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冥火喷涌而出,將大片虫群笼罩。 “噼里啪啦!” 焦臭味瀰漫,无数虫子在冥火中化为灰烬。 但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且行动极快。 仍有一小股黑色虫流,顺著下水道钻入了地底深处,消失不见。 林渊看著空荡荡的四周,收起冥火,眉头微皱。 “分身么……” “看来这树根培养出来的东西,保命本事倒是一流。” …… 片刻后。 打边炉的摊位前。 苏妙语三人正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林渊从黑暗中走出,苏妙语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抓到了吗?” “跑了。” “跑了?!”胖龙和瘦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这世上还有能从这煞星手里跑掉的东西? “是个分身而已,这下麻烦了。” 林渊语气平淡: “一旦被它逃回去,后面就更不好抓了,得想想办法。” 他不紧不慢地招呼老板结帐,仿佛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 而在距离他们几百米外的下水道入口。 那一小股逃窜的黑色虫流,正在污水中重新匯聚。 它们变成了一颗浑浊的眼球。 盯著上方那几个离去的背影。 第144章 一级动员令!来自地底的猩红浪潮 五菱宏光在夜色中狂飆。 车厢內气压低得嚇人。 瘦猴死死抓著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胖龙则缩在副驾,时不时回头偷瞄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煞星。 “大……大哥,咱们这是去哪啊?” 胖龙的声音都在抖: “分身都跑了,那老怪物肯定躲起来了,禪安市这么大,咱总不能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吧?” “谁说是乱撞?” 林渊缓缓睁开眼。 “那老登的分身被我一脚踩爆,本体肯定遭了反噬,现在急需补充能量。”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刚才的小区虽然人多,但那是封闭环境,一旦被官方封锁就是瓮中捉鱉。 这种老阴比,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的。” “所以,它需要一个地方。 既要有大量流动人口方便进食,地下还得四通八达,方便隨时提桶跑路。” 林渊转头看向窗外,语气篤定: “去老火车站。” 苏妙语正盯著终端发愁,听到这话猛地抬头。 老火车站。 禪安市最早的交通枢纽,下方不仅有人防工程,还连接著废弃的地铁隧道和城市排污主干道。 那里鱼龙混杂,流浪汉、癮君子聚集,確实是绝佳的藏身之所。 “你就这么確定?” 苏妙语眼神复杂。 这傢伙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明行事风格像个莽夫,可有些时候直觉准得可怕。 林渊没理她,重新闭上了眼。 “开车。” 苏妙语咬了咬嘴唇,右手无意识地抬起,摩挲著锁骨处的树苗吊坠。 …… 地下,不知多深处。 穿过阴暗潮湿的下水道迷宫,尽头竟耸立著一扇雕花黄铜大门。 门后,別有洞天。 这里乾燥温暖,地面铺著地毯,墙壁上掛著油画。 空气中点著檀香,试图掩盖那股挥之不去的土腥味。 一个断了左臂的紫衣女人,正在房间里转圈。 “我说了多少次!星引之柱的培育进度太慢了!太慢了!!” 紫衣女停下脚步,朝著对面咆哮: “上面已经很不满了!老十一那个蠢货死在了广海,现在整个组织的压力都在我们这边。 如果不能儘快在天南省铺开节点,我们都得完蛋!” 对面的高背椅上,坐著一个身形佝僂的老头。 正是“卖虫翁”。 他手里端著红酒,轻轻摇晃,脸上挤出假笑。 “急什么?” 卖虫翁抿了一口酒,声音嘶哑刺耳: “养虫子就像养孩子,得有耐心。 我的宝贝们还需要一点时间。” 他看了一眼紫衣女断掉的手臂,满脸轻蔑: “倒是你,一只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 要不是看在组织的份上,你也配进我的宫殿?” “你——!” 紫衣女脸色铁青,断臂处的伤口隱隱作痛。 “放心吧。” 卖虫翁放下酒杯,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再给我一个月。只要在这个城市再吸食一个月的精气,我的虫母就能进化完成。 到时候,你要的柱子,要多少有多少。” 就在这时。 “嘶嘶嘶——” 一股黑色虫流顺著门缝钻了进来,涌向卖虫翁。 卖虫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啪!” 高脚杯被生生捏碎,玻璃扎进肉里,鲜血混著红酒往下滴。 那群黑色甲虫顺著他的裤腿爬上身体,钻入皮肤之下。 卖虫翁浑身颤抖,脸色变得煞白,一口黑血直接喷了出来。 “噗——!” “该死……有人毁了我的分身!!” 紫衣女眉头一皱: “分身?在这个破地方,除了那个刚上任的废物局长,谁能伤到你的分身?” “不是那个废物……是个年轻人……” 卖虫翁捂著胸口,剧烈喘息。 他一挥手,那些钻入体內的虫子又重新爬出,在半空中聚成一张人脸的轮廓。 “就是他……这傢伙不对劲,一脚就踩碎了我的脊椎……” 虫群定格。 那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嘴角掛著漫不经心的笑,眼神却冷得嚇人。 看清这张脸的同时。 紫衣女瞳孔收缩。 “噔!噔!噔!” 她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连退三步,后背撞在墙上才停下。 断臂处的幻痛再次袭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是他?!” 紫衣女的声音变了调,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广海吗?!” 卖虫翁被她这副模样嚇了一跳,原本的傲慢也不翼而飞。 “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 紫衣女盯著那张人脸,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第十一柱……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她猛地转头,看向卖虫翁: “既然他找到了你的分身,肯定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不能让他过来!” “只要被他盯上,我们都得死!没人能活著从他手里逃掉!!” 卖虫翁闻言,脸上的皮肉一阵狂跳。 连禁忌级都死在这人手里? 那自己要是还想隱藏实力,恐怕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卖虫翁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这样……那就索性闹大点!看他怎么找我!!” …… 地面之上。 五菱宏光刚刚驶入老火车站的地界。 四周的路灯突然接触不良,开始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滴——!滴——!滴——!” 苏妙语的终端,爆发出警报声。 一道焦急嘶哑的男声,从终端里传出: “我是禪安市cacd分局局长刘伟!现发布一级紧急动员令! 召集境內所有在册觉醒者!无论你是哪个部门,无论你正在执行什么任务,立刻前往老火车站支援!立刻!!” “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车內几人脸色骤变。 苏妙语手指飞快点动,一道全息投影在车厢內展开。 只见原本代表安全的绿色地图,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泼上了一盆鲜血。 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了整张地图。 而他们所在的老火车站区域,更是红得发黑,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瘦猴看著地图,嚇得差点扔了方向盘。 局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颤抖: “全城多地爆发『异兆级』虫灾!地下的虫子都钻出来了!” 话音未落。 “吱嘎——!!” 瘦猴一脚剎车。 五菱宏光在马路中间甩出一个漂移,轮胎冒著青烟,险之又险地停下。 前方。 黑暗的道路尽头。 亮起了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朝著这辆孤零零的小麵包车,汹涌而来。 第145章 五菱宏光?不,这是冥火战车! “完……完了,芭比q了……” 瘦猴抓著方向盘,脸色发白。 胖龙更是浑身发抖,嘴里还念叨著不知哪路神仙的保佑词。 只有后座的两人还算镇定。 苏妙语解开了安全带。 脖颈和脸颊两侧,爬上了几道黑绿色的纹路。 “准备弃车突围。” 她把手按在车门把手上,声音紧绷: “我会为你们开路,你们跟紧……” “急什么,这不正看著呢吗。” 旁边的林渊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贴在车窗玻璃上看著外面。 “这是『尸蹩』和『铁线虫』的杂交变种啊。” 他指著一只趴在玻璃上张牙舞爪的大虫子点评道: “看这口器,嘖嘖,咬合力不错。” 苏妙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上的纹路都乱了一瞬。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些!” “咔嚓——!” 话音未落,一声脆响传来。 那只趴在窗户上的虫子,竟然用口器在玻璃上啃出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 “砰!砰!砰!” 更多的撞击声响起。 密密麻麻的虫子砸在车身上,裂纹迅速扩散。 几只体型较小的甲虫顺著空调出风口钻了进来,在瘦猴大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啊——!!” 瘦猴发出一声惨叫。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变得通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吗!!” “给爷死!都给爷死!!” 他发出一声咆哮,一脚踹开车门。 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乱七八糟的符纸,根本不看是什么功效,抓起来就往外扔。 与此同时。 副驾上的胖龙看到瘦猴冲了出去,也急了眼。 “啊啊啊!敢咬我猴哥!我跟你们拼了!!” 他怒吼一声,衝下了车。 接下来的画面,让苏妙语刚刚凝聚出的纹路都缩了回去。 瘦猴那些符纸在接触到虫群的时候,竟然產生了某种化学反应。 “轰!轰!轰!” 火光、雷电、冰霜……各种乱七八糟的低阶法术在虫潮中连锁爆炸。 虽然单个威力也就是个大號鞭炮,但架不住量大啊! 漫天符纸乱飞,炸得虫群汁液飞溅,断肢横飞。 而另一边的胖龙更是重量级。 他大吼一声,整个人膨胀了一圈,手脚缩进肉里,直接变成了一个肉球。 “肉弹战车!!” 他在地面上疯狂翻滚、弹跳。 每一次落地,都会发出“噗嗤”声,將地面上的一层虫子碾成肉泥。 他就这么在虫潮里横衝直撞,硬是用那一身膘,在密密麻麻的包围圈里清出了一片空地。 车內。 苏妙语张大了嘴巴。 看著窗外那两个身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衝击。 这两个……真的是那两个连门都不敢开的怂包? “有点意思。”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血肉横飞的场面,玩味地笑了笑。 “平时看著怂,看来是没被逼到份上。” 然而,爆发终究是短暂的。 几分钟后。 瘦猴手里的符纸扔光了,气喘吁吁地靠在车门上。 胖龙也解除了肉球形態,趴在地上乾呕,身上掛满绿色的东西,看著格外狼狈。 周围的虫潮仅仅是退了一瞬,便再次像潮水般围拢上来。 数量不仅没少,反而因为血腥味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 “大……大哥……” 瘦猴绝望地回头,看向车內: “没招了……真没招了……” 胖龙更是两眼一翻,准备等死。 车门打开。 一只脚踏在了满是虫尸的地面上。 “行了,回车上去。” 林渊淡淡地说了一句。 “省点力气,这些只是开胃菜。” 他瞥了一眼那些重新涌上来的虫子。 “到了老车站,才是你们卖命的时候。” 话音未落。 林渊身后的虚空突然扭曲。 “那是……” 苏妙语眼前一花。 一头幽蓝色的怪鸟虚影,从林渊背后冲天而起,发出啼鸣。 【法相·具现——冥雀】 “呼——!!” 幽蓝色的冥火倾泻而下,將扑上来的第一波虫子烧成了灰烬。 但火焰並未消散。 在林渊的操控下,冥火缠绕上五菱宏光。 火舌舔舐著车漆,顺著轮胎蔓延,將整辆车完全包裹在內。 眨眼间。 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破麵包,摇身一变,化作了一辆燃烧著熊熊烈焰的“幽灵战车”。 原本锈跡斑斑的铁皮,在冥火的映衬下,竟显出几分狰狞。 “上车。” 林渊拉开燃烧的车门,回头看向看傻了的而人。 “愣著干嘛?还要我请你们?” “哦……哦!!” 瘦猴和胖龙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 奇怪的是,那恐怖的火焰,竟然对他们没有伤害,只是透著一股凉意。 “坐稳了。” 林渊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五菱宏光的引擎发出咆哮,排气管喷出一道蓝火。 前方,虫潮如海。 “吱——!!!” 刺耳的惨叫声连成一片。 战车所过之处,所有接触到冥火的虫子,瞬间气化。 车轮碾过灰烬,在黑色的虫海中,犁出了一条通道。 …… 此时此刻。 老火车站,地下深处。 这里曾是城市的防空洞,连接著错综复杂的地铁隧道。 如今,这里成了罪恶的温床。 一处被改造成临时据点的大厅里,灯泡忽明忽暗。 “老大,这是今晚的收成。” 两个穿著暴露、浓妆艷抹的女人,正跪在一个光头男人面前。 她们从胸口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放在桌子上,钱上还沾著几滴血跡。 “今晚运气不错,隧道口堵住了两个异兆级的倒霉蛋,直接吸乾了。” 左边的女人说话时,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她的脸上闪过一抹黑气,眼神有些呆滯。 “没想到那俩穷鬼包里居然有五十万现金,估计是刚做完什么见不得人的买卖。” 光头老大赤裸著上身,露出一身纹身和肌肉。 他一把抓起那叠钞票,闻了闻上面的血腥味,放声大笑。 “干得漂亮!” 他伸出大手,在女人脸上拍了拍: “只要跟著我混,在这地下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少不了你们的!” “不过……” 光头老大的眼神突然阴沉下来: “最近都给我机灵点。听说那个叫什么cacd的,新来了个分局长,正在到处抓人。 別让他抓到把柄,不然我也保不住你们。” 两个女人点了点头。 “知……道……了……老……大……” 她们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嗯?” 光头老大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还没等他发问。 黑暗的角落里,突然窜出两道黑影。 速度极快。 “噗!噗!” 两声轻响。 那两道黑影扑在了两个女人的后颈上。 两只拳头大小的甲虫扑在两个女人的后颈上。 口器刺破皮肤钻了进去。 “啊——!!!” 女人们的惨叫声刚一出口,就被截断在喉咙里。 她们的身体开始痉挛,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皮肤下,鼓起一个个骇人的大包。 “什么鬼东西?!” 光头老大反应极快,怒骂一声,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开山刀。 他虽然是个混混头子,但也是个实打实的“诡异级”力量系觉醒者,手底下是有真功夫的。 “给我滚出来!!” 手中骨刀寒光一闪。 “唰!” 那两只还没完全钻进去的甲虫,被他斩成两截,黑色的汁液喷溅了一地。 然而。 这並没有什么用。 “沙沙沙……” 密集的摩擦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光头老大环顾四周。 头顶的通风管道里、墙角的阴影中、废弃的铁柜后…… 密密麻麻的黑色甲虫,如潮水般涌出。 大厅里的十几个手下,连武器都还没拔出来,就被黑潮淹没。 短短几秒钟內。 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迅速归於死寂。 所有人都停止了挣扎。 他们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僵硬,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几十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场中唯一还活著的光头老大。 “这……这是……” 光头老大的手开始颤抖,冷汗顺著光头流下。 即便他久经沙场,也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就在他被几十名虫傀包围,即將绝望之际。 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在大厅上方响起。 “哟,这大晚上的,搞主题派对呢?” 光头老大愕然抬头。 “轰隆——!!” 头顶的水泥天花板,突然破碎。 碎石飞溅中,一道人影砸落。 “砰!” 那人双脚落地,水泥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深坑,烟尘四起。 烟尘散去,露出来人的真容。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紧身t恤的中年男人,肌肉线条完美,充满了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那两只微微凸起的小角,以及那双黑绿色竖瞳。 “吼——!!” 周围的虫傀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发出一声嘶吼,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 “聒噪。” 长角男人冷哼一声,连武器都没拿,浑身气血一震。 “噗嗤!噗嗤!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 那几十名扑上来的虫傀,像是撞上了什么。 身体在半空中就炸了开来。 断肢、碎肉、混杂著虫血,铺满整个地面。 仅仅一个照面。 清场。 光头老大一屁股坐在地上,看著这一幕,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长角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无线耳麦,按住。 “杂鱼清理完毕。” 他的声音冷漠,透著傲慢。 “確认是『卖虫翁』的手笔,找到本体我就把『根』带回去。” 正说著。 长角男人的动作突然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了隧道深处。 那里。 隱约传来了一阵引擎的咆哮声。 以及一抹幽蓝色火光。 长角男人对著耳麦说道: “不过……计划有变。” “妙音和那个男人过来了。” 第146章 借你一把刀,记得还我 下水道深处,腐臭瀰漫。 “噗嗤——” 一把黑绿色的长刀划过,將最后一只扑上来的巨型尸蹩从中劈开。 汁液溅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持刀男人一身劲装,代號“鬼刀”。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污血,看向身后。 那里站著一个穿著黑绿色风衣的女人,代號“木语”。 她正按著耳麦,神情冷漠。 “收到。” 木语放下手,看向鬼刀: “別杀了,苏摩那边有情况,林渊来了。” “哦?”鬼刀挑了挑眉,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那个岛上出来的傢伙?正好,这里的虫子太脆,砍起来没意思。” “別轻敌,我们先去那边,”木语转身欲走,“至於那个卖虫翁,待会儿再来收拾他。” 两人刚迈出几步,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一道淡紫色光幕升起,封锁了前后的退路。 阴影中,一个独臂女人缓缓走出。 身后跟著一只妖异的紫色九尾狐虚影。 正是群星秘会的紫衣女。 “这就想走?” 紫衣女目光阴毒地盯著两人,声音尖锐: “万噬教团的朋友,是不是忘了什么?按照『协议』,你们既然来了,就该帮我把这里的虫母催熟。现在大敌当前,你们想临阵脱逃?” 鬼刀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转过身,嗤笑道: “协议?『紫韵』老太婆,你是不是在这个臭水沟里待太久,脑子被沼气熏傻了?” “你叫谁老太婆?!”『紫韵』脸部抽搐,断臂处的伤口隱隱作痛。 木语更是直接,她理了理领口,语气平静: “所谓的协议,是建立在双方实力对等的基础上。而现在的群星秘会……” 她打量了一眼『紫韵』的断臂,嘲讽道: “一群被寄生虫洗脑、连神都没了的疯子,也配跟我们谈合作?” “上面的命令已经下来了。”木语的声音骤然转冷: “终止一切协作,现在的你们,在教团眼中,已经不是盟友,而是……上好的『养料』。” “找死!!” 『紫韵』破防,她尖啸一声,身旁的九尾狐尾巴一挥,双眼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嗡——! 一股精神衝击波横扫而出,试图直接搅碎两人的意识。 “就这?” 木语冷哼一声,单手按向地面。 “轰隆!” 水泥地面崩裂,数根黑绿色树根破土而出,死死缠住那只九尾狐。 激战,瞬间爆发。 …… 与此同时,几百米外的地下隧道三岔路口。 燃烧著冥火的五菱宏光,稳稳停在路中间。 前方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通道。 左边的通道里,隱约传来枪声、惨叫声和嘶鸣声,显然是倖存者正在与虫潮殊死搏斗。 右边的通道则是一片寂静,但吹来的风却带著燥热感。 林渊坐在驾驶座上,双眼微眯,瞳孔深处紫芒流转。 【洞微·开】 在他的视野里,左边是密密麻麻的杂乱光点,代表著数量庞大的低阶生命。 而右边…… 那里只有一团光。 一团狂暴、且极具压迫感的红色人形能量源。 “有点意思。” 林渊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后座嚇得面无人色的瘦猴和胖龙。 “行了,別抖了。”林渊指了指左边的通道:“你们俩,去左边。” “啊?”瘦猴一愣。 “左边有些倒霉蛋被困住了,你们去帮忙清理一下虫子,顺便刷刷业绩。” 林渊隨意地说道: “那种程度的战斗,死不了人。” 瘦猴和胖龙闻言,感动得差点当场给林渊磕一个。 去左边打打小怪,总比跟著这位爷去送死强! “谢谢大哥!大哥保重!!”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朝著左边的通道狂奔而去,生怕林渊反悔。 车內只剩下林渊和苏妙语。 林渊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 却发现苏妙语依然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你也去左边。”林渊头也没回地说道: “那边平民不少,你是官方的人,保护群眾是你的职责。” 按照苏妙语以往那副正义感爆棚的人设,听到这种话,早就第一时间衝过去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动。 苏妙语盯著右侧那条通道,膝盖上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她能感应到。 右边那股气息……很熟悉。 “不……” 苏妙语咬了咬牙,声音有些乾涩: “我不去左边,我要跟你去右边。” 林渊开车门的动作停住了。 他转过身,静静地看著苏妙语。 目光下移,在她锁骨处那枚树苗吊坠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你想好了?” 林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右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死了可別怪我。” 苏妙语压下心头的慌乱,直视林渊: “我是你的嚮导,也是监督者,我有权决定我的行动路线。” “呵。” 林渊轻笑一声。 反手摸向腰间。 “叮——” 一把匕首,被他隨手拋了过来。 那是【獠牙】。 苏妙语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只觉得手心一沉。 “借你防身。” 林渊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別死得太快,这把刀很贵,还要还的。” 苏妙语握著那把匕首,看著林渊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到底知不知道? 苏妙语闭了闭眼,將那些念头甩出脑海,握紧匕首,快步跟了上去。 …… 右侧通道。 越往深处走,温度越高。 原本潮湿的地面已被烘乾,甚至出现了乾裂。 林渊双手插兜,脚步不急不缓。 苏妙语警惕地跟在他身后五米处。 走了大约五分钟。 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地下空腔,是以前修建地铁时留下的预留站台。 而在站台的中央。 一个男人,正双手抱胸,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额头上生著两只短角,浑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正是苏摩。 看到林渊出现,苏摩眼中的战意沸腾。 “轰——!!”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骤然炸开,眨眼间便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人未至,拳先到。 苏摩右臂后拉,那一拳轰出,竟裹挟著红色罡气,將沿途的空气直接打爆! 通道两侧的墙壁在拳风的挤压下,寸寸崩裂。 站在后方的苏妙语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出声。 然而。 处於风暴中心的林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有点力气。” 砰——!!! 第147章 借刀是假,试你是真 废弃站台內,碎石悬浮,尘埃死寂。 苏摩保持著出拳的姿势,额头青筋暴起。 手臂肌肉紧绷,试图將拳头从对方掌心抽出。 “就这?” 林渊看著满脸通红的苏摩,有些失望: “有点力气,但不多。”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吼——!!” 苏摩闻言,瞳孔充血,发出一声咆哮。 身为万噬教团的顶尖战力,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羞辱? “给我……死!!” 他额头上的两只短角亮起血光。 “轰——!” 一股红色罡气从他体內爆发,那是带有强烈腐蚀性的“血煞气”。 周围的空气被点燃,发出滋滋的爆鸣声。 脚下的混凝土更是寸寸龟裂。 而处於最中心的林渊,眉毛微挑。 『哟,特效不错。』 『直接捏碎太没劲,况且身后那个女人,反应有点不对劲。』 『既然非要跟来,正好卖个破绽,看看她究竟是哪边的。』 心思转动间,林渊做出了决定。 “好强的罡气!” 他极其敷衍地惊呼一声。 隨后,极其自然地鬆开了手,顺著那股罡气的推力,“踉蹌”著向后退去。 这一退,就是十几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甚至连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都適时地浮现出一抹“凝重”。 “我还以为你有多强。” 苏摩感觉手上一松,心中大喜。 果然,这就是个依靠肉体力量的莽夫! 面对罡气爆发,这种没见过世面的野路子根本扛不住! “刚才那一招,是你最后的挣扎了吧?” 他狞笑一声,根本不给林渊喘息的机会,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现在,轮到我了!” “砰!砰!砰!砰!” 激烈的肉搏战在站台內爆发。 苏摩攻势如潮,拳脚裹挟著红色罡气,每一击都势大力沉。 两旁的水泥立柱像纸糊的一样,被苏摩溢出的拳风轰得粉碎。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林渊显得有些“狼狈”。 他在漫天拳影中左右腾挪,好几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衣服上都被罡气割开了几道口子。 “跑?你往哪里跑!!” 苏摩越打越兴奋,肾上腺素飆升。 他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压制住了对方,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如果有人能开启慢放镜头,就会发现诡异的一幕。 无论苏摩的攻击有多快,林渊总是能提前做出闪避动作。 不多不少,刚好避开。 『左边三厘米,这一拳要是打实了,这个地方就塌了,不行,得把战场往右边引引。』 『哎哟,这一下力度不错,我要是硬抗一下,应该能吐口血?』 林渊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配合著苏摩的节奏,表演著“节节败退”。 他甚至有閒心观察周围的环境,计算著待会儿该在哪个位置“倒下”比较帅,且不硌得慌。 不远处的阴影里。 苏妙语紧紧握著【獠牙】匕首。 看著场中“险象环生”的林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回事?』 『他不是能杀神吗?怎么会被苏摩压著打?』 『难道之前的伤势还没好?还是说苏摩隱藏了实力?』 此刻看到林渊落入下风,她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慌。 如果林渊输了,那她就会失去作用,绝对会被苏摩清理门户! 可如果林渊贏了,那她的姐姐……又该怎么办。 就在苏妙语胡思乱想的时候。 战场中央,局势突变。 “抓到你了!!” 苏摩发出一声狂笑。 他捕捉到了林渊的一个“破绽”——对方在闪避时脚下一滑,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滯。 就是现在! 他没有丝毫犹豫,浑身气血流动,全部匯聚在右臂之上。 他的整条右臂膨胀了一圈,皮肤呈现出紫红色,血管几欲爆裂。 那是万噬教团的禁忌杀招——赤血崩拳! 一旦击中,不仅肉体会被轰碎,就连灵魂都会被血煞之气侵蚀。 “给我死——!!” 苏摩怒吼著,一拳轰出。 面对这必杀一击。 林渊这次没有躲。 他像是被嚇傻了一样,愣在原地。 实际上。 林渊正在疯狂压制体內躁动的“熔炉”。 『哎哎哎,別吸!千万別吸!』 『你要是把这股能量吸乾了,这戏就穿帮了!』 电光火石之间。 林渊主动散去了护体罡气,挺起胸膛,迎上了这一拳。 “轰隆——!!!” 一声巨响,在地下空间內炸开。 恐怖的气浪横扫而出。 “噗——!” 一道人影倒飞而出。 是林渊! 他足足飞出了二十多米远。 然后。 “啪嗒。” 重重地摔在了苏妙语脚边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落地之后,林渊身体抽搐了两下,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咳……咳咳……” 战场中心,烟尘散去。 苏摩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吐著鲜血。 他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骨头扭曲著,显然已经断了。 刚才那一拳的手感……太硬了! 简直像是轰在了一块神铁上! 反震力不仅震碎了他的臂骨,甚至连內臟都受到了衝击。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贏了! 苏摩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看著远处生死不知的林渊,眼中闪烁著快意和忌惮。 这个怪物……终於倒下了。 要是再打下去,先撑不住的绝对是自己。 “妙音!!” 苏摩强忍著剧痛,转过头,对著愣在原地的苏妙语发出一声厉吼。 “还愣著干什么?!” “他已经被我重创了!去!杀了他!!” 苏摩的声音嘶哑而暴虐。 “割下他的头!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这是命令!!” 苏摩虽然贏了,但他此刻状態极差,根本无力起身去补刀。 万一这小子体质特殊又醒过来怎么办? 必须让苏妙语动手! 听到吼声。 苏妙语浑身一颤,如梦初醒。 她看了看远处咆哮的苏摩,又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其实是林渊为了真实,逼出的淤血)的林渊。 林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毫无防备。 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只要一刀下去,这个男人,就会彻底消失。 苏妙语握紧匕首,举起。 手腕在剧烈颤抖。 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回。 『別死得太快,这把刀很贵,还要还的。』 就在几分钟前,林渊把这把刀扔给她时,那漫不经心的语气还在耳边迴荡。 还有在神弃之岛的地窖,林渊虽然是欺负了她,但也是在救她。 还有在虫潮中,那辆燃烧著冥火的五菱宏光。 “我……” 苏妙语咬紧牙关,刀尖悬在林渊喉咙上方三寸。 却怎么也刺不下去。 “妙音!!你在干什么!!” 远处,苏摩见她迟迟不动手,大吼出声。 “你敢背叛教团?!等我恢復过来,我要把你和那个杂种一起……” “闭嘴!!” 苏妙语猛地转过头,她胸口剧烈起伏。 “有……有人来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 “我感应到了……有强大的气息正在逼近!就在隧道另一头!!” 苏摩一愣。 他狐疑地看向隧道深处,除了黑暗和风声,什么都没有。 “放屁!我的感知里什么都……” “你受伤了!感知被干扰了!!” 苏妙语厉声打断他,不等他反应,收起匕首就冲了过去。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想死在这里吗!!” 她一把架起重伤的苏摩,根本不管对方愿不愿意,拖著他就往侧面的维修通道狂奔。 “我不走!我要杀了……” “闭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妙语粗暴地捂住了苏摩的嘴,拖著他消失在黑暗中。 临走前。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躺在废墟中的男人,依然一动不动。 苏妙语咬了咬嘴唇,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隨后毅然转头,没入黑暗。 一分钟。 两分钟。 直到那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躺在地上的林渊,睁开了眼。 他坐起身来,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摸了摸脖子。 “嘖。” “居然没动手。” 他望著两人离去的通道口,若有所思。 “被她发现了?” 他摇摇头。 “不像。” “难道是她良心发现?” “感觉也不像。” “算了,管她呢。” 这女人究竟有没有问题,又或者刚才动没动杀心,关他屁事? 只要別不知死活地跳出来拦路,妨碍他回收树根。 其他的,隨她去吧。 他选了一个通道,双手插兜,径直走向深处。 第148章 准禁忌级降临!那一道劈开黑暗的金光 与此同时。 左侧隧道,硝烟瀰漫。 “轰——!!” 一张爆裂符在半空炸开,火光吞噬了十几只扑腾的飞虫。 “漂亮!猴哥牛逼!” 胖龙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此时形象大变,一身肥肉泛著金属光泽。 “咕嚕嚕——” 他缩成一团,借著助跑猛地弹起,狠狠砸进前方的虫堆里。 汁液飞溅。 七八只脸盆大小的尸蹩被生生压成了肉饼。 “就这点本事?啊?就这点本事也敢拦你胖爷的路?!” 胖龙从肉泥里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绿血,感觉自己到达了巔峰。 在经歷林渊的洗礼之后。 他感觉什么都嚇不倒他。 “別废话!补刀!” 瘦猴躲在胖龙身后,双手像抽风一样往外甩符纸。 都是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低阶雷火符,但胜在量大管饱。 隧道深处,一群缩在角落里的倖存者探出了头。 有拿著手机支架的女主播,有衣衫襤褸的流浪汉,还有几个原本在下面探险的大学生。 看著那两个身影,眾人眼中纷纷爆发出希望。 “我就说小说里面都是真的!” “大哥牛逼!!” “谢谢!谢谢两位恩人!!” 欢呼声在隧道里迴荡。 胖龙身躯一震,他挺起油腻的胸膛。 回头衝著那群小迷妹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pose。 “咳,基操,勿6。” 胖龙压低嗓音,努力模仿著林渊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 “这种小场面,对我来说也就洒洒水啦。” 瘦猴虽然心里很虚,但也故作深沉地负手而立: “保护市民,是我们应尽的责任。” 两人的虚荣心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点。 爽! 太爽了! 这种被人当成大佬的感觉,简直比会所嫩模还上头! 然而。 就在胖龙准备发表一段更加感人肺腑的获奖感言时。 所有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吱吱……”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虫子,动作齐齐停住。 紧接著,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远处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沉重,拖沓。 像是烂木头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怎、怎么回事?” 胖龙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威风消散,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瘦猴眯起眼睛,借著还未熄灭的火光,看向前方。 黑暗中,一个佝僂的身影缓缓走出。 他背著一个稻草靶子,上面插满了各式各样的草编昆虫。 隨著他的走动,那些“草编”活了过来,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的后背。 “嘶——” 瘦猴倒吸一口凉气,头皮炸开。 卖虫翁! “说好的不在这边呢!” “跑……快跑……” 瘦猴牙齿打颤,转身拽住胖龙就溜。 但卖虫翁压根没看他们。 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越过两人,死死盯著角落里那群倖存者。 “饿……” 卖虫翁裂开嘴,嘴角一直裂到了耳根。 口腔里没有舌头,只有无数根细小的红色触鬚在蠕动。 “新鲜的血食……还有细皮嫩肉的孩子……” 他抬起枯树皮般的手,轻轻一挥。 “沙沙沙——” 地面上那些原本匍匐的虫群再次暴动,扑向后方的倖存者。 “啊!!” 人群尖叫,乱作一团。 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被推倒在地,眼看就要被一只巨型蜈蚣咬断脖子。 “操!!” 原本已经跑到一半的胖龙,突然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脑海中闪过林渊的脸。 『那边平民不少……』 胖龙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 如果不跑,绝对会死。 但这要是跑了……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 “死就死吧!!” 他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胖爷滚开!!” 轰——! 他竟然反向衝锋,撞开了那条蜈蚣。 噗嗤! 蜈蚣的毒牙刺穿了他的肩膀,毒液腐蚀了大片皮肉。 “啊啊啊痛痛痛!!” 胖龙惨叫,但身体却死死挡在小女孩面前,一步未退。 “死胖子你疯了!!” 瘦猴在后面破口大骂,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 他手里攥著最后一张皱巴巴的黄符,那是他的保命底牌。 “妈的!老子也被你害死了!!” 瘦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黄符上。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请神!!” 嗡——! 一道金光从符纸上亮起。 瘦猴的气息暴涨了一截,手里多了一根虚幻的哭丧棒,那是某位阴差的一缕投影。 “老东西!吃爷爷一棒!!” 他高高跃起,拿著哭丧棒就砸向卖虫翁的天灵盖。 然而。 卖虫翁只是抬了抬眼皮。 连手都没抬,背后的稻草靶子上,一只草螳螂突然弹射而出。 “蚍蜉撼树。” 錚——! 空气中闪过一道寒光。 咔嚓。 瘦猴手里的哭丧棒应声断裂。 紧接著。 砰!! 一道无形的气浪横扫而出。 “噗——!” 瘦猴和胖龙两人直接被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隧道两侧的水泥墙上。 鲜血狂喷。 “咳咳……完、完了……” 胖龙瘫在地上,半边身子都麻了,绝望地看著步步紧逼的卖虫翁。 差距太大了。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卖虫翁走到人群前,看著瑟瑟发抖的眾人,伸出了乾枯的手掌。 “都成为……我的养料吧。” 就在那枯爪即將触碰到小女孩头顶的时候。 “轰隆——!!!” 隧道上方突然炸裂开来。 一道刺目的金光,如神剑般贯穿而下,硬生生劈开了黑雾。 砰! 一道人影隨著碎石轰然落地。 那是一个身穿cacd制服的中年男人。 国字脸,寸头,周身环绕著金色力场。 刚一落地,就將方圆十米內的虫群震成齏粉。 他手持一根合金长棍,棍身嗡鸣,散发出威压。 禪安市cacd分局局长,刘伟! “妖孽,休得猖狂!” 刘伟怒目圆睁,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隧道簌簌掉灰。 瘦猴和胖龙见状。 眼中的绝望,化作狂喜。 “局、局长?!” “有救了!官方的大佬来了!!” 卖虫翁被迫后退半步,那张死人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凝重。 “你是……那个新来的看门狗?” “我是来送你上路的!” 刘伟根本不废话。 他脚下发力,合金长棍衝著卖虫翁当头砸下。 准禁忌级的力量全开! 空气被打爆,发出音爆声。 卖虫翁因为之前分身受损,反应慢了半拍,只能架起双臂硬抗。 鐺——!!! 卖虫翁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整个人被砸进了地里。 “好!!” 胖龙握紧拳头,激动得浑身颤抖。 贏了! 这可是准禁忌级的强者,而且一上来就压制了那个老怪物! 刘伟得势不饶人,棍影重重,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 打得卖虫翁身上的稻草乱飞,黑血四溅。 眼看就要將这妖物彻底镇压。 “桀桀桀……” 一直被动挨打的卖虫翁,突然发出一阵怪笑。 “力气不错……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他猛地张开双臂,胸口的破烂衣物炸裂。 噗嗤!噗嗤! 无数根青黑色的血管如树根般从他体內爆射而出,扎入了周围的岩壁、地下,甚至那些死去的虫尸之中。 “献祭。” 隨著他一声低语。 砰!砰!砰! 周围成千上万只虫子同时自爆。 化作漫天毒雾 ,在隧道中瀰漫开来。 “不好!” 刘伟脸色一变,想要抽身后退。 但那毒雾像有思维一般,沾染在他体表的力场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在我的领域里,你的能量……都是我的!” 卖虫翁狞笑一声,乾枯的手臂膨胀了一圈,长出了锋利的指甲。 趁著刘伟力场减弱的瞬间。 唰! 利爪探出,直取咽喉。 “喝!” 刘伟瞳孔骤缩,千钧一髮之际,收回长棍横在身前。 “鐺——!!” 一声爆响。 致命一击虽被挡下,但那股排山倒海般的衝击力震碎了刘伟的护体金光。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而出,砸进墙里。 手中那根合金长棍竟然弯曲成了弓形,虎口崩裂,血流如注。 局势,瞬间逆转。 “咳咳……” 刘伟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又是一口黑血吐出,气息萎靡。 “这就是所谓的局长?” 卖虫翁狞笑著逼近,贪婪地嗅著空气中散逸的能量。 “挡住了又如何,这准禁忌级的血肉……依然是我的。” 第149章 冥火裂天!当幽蓝深渊撞上猩红虫潮 “咳……咳咳……” 一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血,喷洒在合金长棍上。 隧道內,战局已定。 刘伟被死死钉在隧道墙壁上。 数十根血管如活物般,穿透了他的四肢、琵琶骨,深深扎入他体內。 这些血管每一次搏动,都会带走大量的金色光辉。 那是准禁忌级强者的生命本源。 “放……放开……” 刘伟双眼充血,喉咙里喘息声。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金光,已被毒雾腐蚀得千疮百孔,隨时可能消失。 在他面前。 卖虫翁悬浮在半空,老脸上儘是陶醉与贪婪。 “多么醇厚的味道……” 他伸出舌头,舔舐著溅在脸上的金色血液。 “不愧是官方精心培养的看门狗,这身精血,比那些躲在火车站的垃圾觉醒者强多了。” 隨著吸食的进行,卖虫翁佝僂的背脊竟慢慢挺直,乾瘪的肌肉开始充盈。 远处,废墟角落。 胖龙死死咬著自己的拳头,才强迫自己没有叫出声。 他想衝上去。 真的想。 哪怕是用这一身肥肉去挡一下也好。 但一旁的瘦猴死死按著他。 意思很明显。 弱者,连入场的资格都没有。 更远处的倖存者们,一个个面如死灰,死死捂住孩子的嘴,看著这绝望的一幕。 墙壁上。 刘伟感觉到意识正在剥离。 那是生命力即將耗尽的徵兆。 『我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民眾,又看了一眼面前狞笑的怪物。 身为分局长,死在任上,是宿命。 但……情报必须送出去。 哪怕是用命换。 “唔——!!” 刘伟突然瞪大双眼,眼角崩裂,淌下血泪。 “咔嚓!” 一声脆响。 他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自己的舌尖。 甚至连同牙齿,一起咬碎。 轰——!! 原本已经黯淡无光的金色立场,突然迴光返照般暴涨。 金色的烈焰从刘伟七窍中喷涌而出。 “滚!!” 一声含糊不清的咆哮。 金色烈焰顺著那些血管倒卷而上,將束缚他的血管烧成了灰烬。 “嗯?” 卖虫翁也没想到这个猎物还能反抗,被这股气浪震得向后退了十几米。 刘伟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没有趁机逃跑,更没有不自量力地发起反击。 他甚至没有去捡那根掉落在地的合金长棍。 他用颤抖的手,死死按住了耳边的通讯终端。 鲜血从口中狂涌,堵住了喉管。 但他还是拼尽最后的力气,对著公共频道,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嘶吼: “全员撤离老!!!” “目標……不是异兆级!是禁忌级!!重复……是禁忌级!!!” 透过终端,这声咆哮炸响在禪安市分局的指挥大厅。 震碎了所有接线员的耳膜,也震碎了整个分局的情报预判。 指挥大厅內,所有人脸色惨白。 “怎么办……那可是禁忌级……” 有人声音发颤。 “妈的!” 一名主管双眼通红,厉声吼道: “都愣著干什么!求援!立刻向省局请求禁忌级支援!快!” 隧道內。 吼完这一句后。 刘伟身体瘫软下去。 金色烈焰也即將熄灭。 “聒噪。”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卖虫翁拍了拍身上被烧焦的碎布,眼中的戏謔消失。 “本来想慢慢品尝的。” “既然你这么急著去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 “去。” 嗡——! 无数只虫子匯聚在一起,化作一张黑色巨口,朝著那团微弱的金光吞噬而下。 没有任何奇蹟。 在虫潮面前,那一点生命之火,就像是落入大海的火星。 呲—— 瞬间熄灭。 刘伟的身影被虫群彻底覆盖,连最后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卖虫翁缓缓飘落,站在虫群之上。 背后的稻草靶子活了过来,无数根须扎入下方的尸骸之中。 “咕嘟……咕嘟……” 吸吮声在隧道中迴荡。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內復甦,节节攀升。 “呼……” 卖虫翁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迷醉的神色。 “这就是……力量。” 他抬头望向头顶。 化作一道猩红色的流光,裹挟著漫天虫潮,直衝云霄。 …… 禪安市,老火车站广场。 此时已是深夜,但因为之前的动员令,周围依旧有不少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围观群眾。 “臥槽!那是什么?!” 有人惊恐地大喊。 下一秒。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张大了嘴巴,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老火车站上空的夜色,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它们遮蔽了星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 “那……那是血月吗?!” “怪物!天上全是怪物!” 无数人举起手机,拍下这恐怖的一幕。 甚至还有人开启了直播。 直播间里,弹幕爆炸。 【我靠!这是特效吗?】 【特个屁效!我就在现场!救命啊!】 【世界末日来了吗?!】 与此同时,地下深处。 紫韵浑身浴血,身旁的九尾狐已被鬼刀和木语联手斩得支离破碎。 面对步步紧逼的杀招,她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癲狂大笑。 “哈哈哈哈!成了!虫母成了!” 而在几百米外的废弃维修通道口。 苏妙语架著重伤的苏摩踉蹌衝出,刚一抬头,便被漫天红光刺得睁不开眼。 苏摩勉强睁开眼皮,看著那天灾般的虫潮,满脸骇然: “双禁忌……那老东西竟然真的迈出了这一步?!” 苏妙语脸色惨白,下意识握紧手中林渊给的那把獠牙匕首,目光死死盯著地下深处。 火车站上空。 卖虫翁悬於红色天幕之下。 他张开双臂,享受著全城的恐惧。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从今天起……” 他的声音在火车站上空迴荡。 “这里,將是我的虫巢。” 就在这绝望压抑到极致,大家都在血色威压下瑟瑟发抖之时。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从地面笔直射向夜空。 “轰——!!” 蓝光炸裂。 漫天血色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光芒散去。 露出了一道悬停在空中的人影。 他全身燃烧著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在他身后交织。 凝聚成一对羽翼。 每一次扇动,都会洒落漫天火雨。 他悬停在与卖虫翁平齐的高空。 夜空,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猩红滔天、令人作呕的虫潮血海。 右边,是幽冷寂静、焚烧万物的火焰深渊。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第150章 卖虫翁:这特么到底谁才是反派?! 林渊悬停在冥火中央。 他隨手挽了个刀花,獠牙长刀切开空气,发出一声尖啸。 看著对面那个被虫群簇拥的老者,眼神冰冷。 “怎么不躲了?” 林渊的声音裹著罡气,直接穿透虫鸣,迴荡在夜空。 “之前不是挺能跑的吗?” 面对嘲讽,卖虫翁並未生气。 他佝僂著身子悬在虫潮中心,死死盯著林渊,似乎想看穿这具肉身下,究竟藏著的什么怪物。 “躲?” 卖虫翁嗤笑一声,声音像两块铁片在摩擦,听得人牙酸。 “年轻人,格局小了。” 他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虫潮隨之起伏。 “在这座城市,老夫要是想躲,你把地皮翻过来也別想找到我。” 说到这里,卖虫翁话锋一转。 “倒是你,像条疯狗一样从西边追到东边。” “別装了。” 卖虫翁语气篤定,带著几分试探: “那个『傢伙』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卖命? 它应该还在那座岛上苟延残喘才对!” 林渊眉头一挑。 可以啊,这老东西心里门儿清。 “看来你心里很有数啊。” “还知道是『谁』让我来的。” 下一秒。 “既然知道自己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那就给老子吐出来!” 轰——!! 话音落下,林渊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没有任何前摇,主打一个讲武德是傻逼。 他化作一道幽蓝残影,在空中拉出百米火线,瞬间贴脸。 手中的獠牙长刀,裹挟著极度压缩的冥火,照著脑门就是一刀! “斩!” 这一刀,朴实无华,就是快,就是狠。 “吱吱吱——!!” 挡在前面的猩红虫潮发出一阵惨叫。 刀锋过处,虫潮直接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幽蓝火焰顺势蔓延,点燃了数不清的虫子。 卖虫翁显然没料到林渊说动手就动手,而且这速度简直离谱。 他根本来不及调动更多虫群,只能侧身一闪。 “噗——!” 一声闷响。 虽然没被一刀两断,但那恐怖的刀气还是扫中了他的肩膀。 那一处的虫躯崩碎开来,化作黑色粉末飘散。 卖虫翁闷哼一声,身形在空中踉蹌后退。 “给脸不要脸!!” 剧痛激起了卖虫翁的凶性,手臂向前一挥。 嗡——!! 原本被打散的虫群,收到了集结號。 它们不再乱飞,而是极速聚拢、压缩。 在卖虫翁的身前,无数猩红虫子互相咬合、堆叠,眨眼间拼装成了一柄二十米长的猩红长矛。 长矛表面红光流转,透著一股诡异的气息。 “去!” 隨著一声尖啸。 猩红长矛骤然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懟到了林渊的鼻尖! 速度之快,连音爆云都给刺了出来! 林渊眼神一凝。 有点东西。 他避无可避,只能双刀交叉横在胸前,体內熔炉轰鸣,硬抗! “鐺——!!!” 这一声巨响,震得底下不少围观群眾耳膜生疼。 林渊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硬生生被顶著向后倒飞出去。 足足飞出几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 林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但这点衝击对他来说无伤大雅,刚准备反击。 异变突生! 那柄顶在他双刀上的猩红长矛,竟然原地解体了! “嗡嗡嗡——” 长矛化作无数微型毒虫。 这些虫子通体墨绿,一看就有剧毒。 它们无视了林渊的皮肤防御,疯狂地往他肉里钻! 那是……那截“树根”赋予的规则之力! 破甲!真伤! “呲呲呲……” 剎那间,林渊的手臂、胸口,被钻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洞。 鲜血刚冒头,就被那些虫子贪婪地吸乾。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 林渊低头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双臂,脸上露出了一丝稀奇的神色。 “居然……能破防?” 要知道,自从他吃了那么多野味,又经过多次强化后,寻常攻击给他刮痧都嫌力度小。 就算是之前的潘神,也只是勉强让他吃了点亏。 但这老东西养的虫子,竟然能直接咬穿他的防御? “哈哈哈!爽吗?” 远处,卖虫翁看著林渊受伤,笑得猖狂无比。 “这可是用我身躯餵养的噬灵蛊,就算是真正的禁忌级,被咬上一口也得受伤!” “乖乖成为我的养料吧!” 林渊没有理会他的叫囂。 他看著伤口处那些还在拼命往里钻的虫子,不仅不慌,反而乐了。 “牙口是不错。” “可惜……” “你不知道老子血条有多厚!” 心念一动。 嗡—— 一股赤金色生机,从林渊体內爆发。 【涅槃】被动,触发! 在庞大生命力的冲刷下,那些钻入血肉的毒虫被挤压、排斥,纷纷爆体而亡。 刚才还血肉模糊的伤口,眨眼间便已止血、结痂、癒合。 前后不过两秒,林渊的双臂恢復如初,连个疤都没留下。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咔吧”声。 眼神,彻底认真起来了。 “热身结束。” “既然你这么喜欢玩虫子,那我就……稍微认真一点陪你玩玩。” 轰! 林渊双脚猛踏虚空。 体表的幽蓝冥火暴涨一倍,直接把周围烧成了真空带。 与此同时。 一股暗红色能量,顺著血管蔓延至全身。 【罡力】,全面爆发! 暗红纹路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勾勒出一幅幅狰狞古老的图腾。 红蓝双色交织,散发出恐怖的气息。 “再来!” 林渊暴喝一声,再次化作流光,顶著漫天虫噬,发起了衝锋。 这一次,更快!更猛! “疯子!” 卖虫翁脸色变了。 他能感觉到,林渊身上的气息变了。 那种压迫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给我拦住他!” 他双手疯狂舞动。 周遭虫潮化作无数利刃,铺天盖地地朝著林渊绞杀而去,试图在半路就將他处死。 面对这密不透风的攻击,林渊竟然不避不闪! “噗噗噗——” 就在那些虫刃即將劈中林渊身体的时候。 几根粗壮、滑腻、布满吸盘的触手,突然从林渊背后钻了出来! 触手挥舞,带起阵阵残影。 “砰砰砰!!”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虫刃,被这几根触手硬生生抽碎。 虽然触手上也被啃得坑坑洼洼,蓝色血液飞溅。 但林渊根本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近身机会! “抓到你了。” 林渊的身影穿透虫幕,出现在卖虫翁的面前。 两人距离不足半米。 “滚开!!” 卖虫翁亡魂大冒,下意识想操控虫群护体。 但他快,林渊更快。 拼著左肩被一只虫將咬下一块肉的代价。 林渊右手持刀,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给爷爬!!” 噗嗤——!!! 这一刀,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卖虫翁的胸口。 “啊——!!!” 一声悽厉惨叫响彻夜空。 卖虫翁的胸口几乎被这一刀两断,无数虫尸混合著粘液落下。 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此时的卖虫翁,哪还有之前的囂张。 刀痕贯穿胸膛,翻卷的伤口下不见血肉,竟是某种木质纹理。 无数虫子在断口间穿梭,正强行將裂开的躯壳拉扯缝合。 痛! 太痛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是林渊那不要命的打法。 这特么究竟谁才是怪物? 肉身硬抗破甲毒虫?受伤还能自愈?还有那些噁心的触手…… “树界……” “收!!” 卖虫翁发出一声尖啸。 漫天虫潮倒卷而回。 这一次,他没有再发起攻击。 而是操控著所有的虫子,將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眨眼间。 一个直径几十米、表面布满尖刺和甲壳的黑色虫球,出现在半空中。 虫球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只有一道道诡异的绿光,自虫群间的缝隙处隱隱透出。 第151章 物理免疫加无限復活?这怪怎么刷! 地面废墟,阴影交错。 一道踉蹌的身影被扔在碎石堆上,溅起一蓬灰尘。 “苏妙语!!” 苏摩捂著手臂,面色扭曲。 他盯著面前的女人,咆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动手!那把匕首……明明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了!” “只要那一刀刺下去,现在的局面完全不同!” 苏摩双眼赤红,仿佛要吃人,“你是不是早就背叛了教团?!” 苏妙语居高临下地看著这条丧家之犬,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把玩著手中的獠牙匕首,突然冷笑一声。 “动手?” 苏妙语抬手,指向空中那道沐浴在幽蓝冥火中的身影,语气嘲弄: “你瞎了吗?自己抬头看看。” 苏摩下意识抬头。 只见夜空中,那个他最终是“强弩之末”的男人。 正生龙活虎地追著卖虫翁暴打,那恐怖的波动隔著这么远都让人心惊肉跳。 “那是重伤的样子吗?”苏妙语反问。 “如果我刚才那一刀刺下去,现在倒在地上的尸体里,绝对有我一具。” “你……”苏摩语气一滯,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行了。” 一旁,木语和鬼刀从阴影中走出,有些不耐烦。 “內訌没有意义。” 她瞥了一眼苏摩,又看了一眼苏妙语: “现在局面已经失控,卖虫翁那个老东西也要拼命了,再不走,都要死在这里。” “至於你的判断是否失误……”木语深深看了一眼苏妙语,“回去后,你自己向主教解释。” 说罢,数道根须从地下涌出,包裹住几人。 一阵地动山摇后,消失在废墟之中。 …… 战场另一侧。 “噗——”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口鲜血,喷在墙壁上。 紫韵靠著墙缓缓滑落,脸色惨白。 九尾法相已经被彻底斩碎,只剩下几缕气息还在苟延残喘。 她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刻著星辰图案的黑色晶石。 “第一柱……” 紫韵的声音虚弱无比: “如您……所料。” “万噬教团临阵倒戈,卖虫翁……被逼入绝境。” 晶石闪烁了两下,传出一道声音: “很好。”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再次响起: “即刻撤离,那个人……不是你能碰的。” “是。” 紫韵收起晶石,最后看了一眼空中的战场。 咬了咬牙,遁入黑暗之中。 …… 此时,千米高空。 “咚——!!!” 一声巨响。 林渊一刀劈在黑色虫球上,火星四溅。 “真硬啊。”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一脸晦气。 刚才这几分钟里,他已经尝试了全套“马杀鸡”服务。 冥火烧? 这球体表面的虫子多得离谱,烧死一层,立马又补上一层,跟特么无限刷新似的。 鱷鱼咬? 老黑的牙都快崩飞了,愣是没在这个王八壳子上留下个牙印。 拿刀砍? 除了听个响,给禪安市市民当烟花看看,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这卖虫翁是铁了心当缩头乌龟,任凭你在外面狂轰滥炸。 他就是岿然不动,主打一个“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呼……”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索性收了双刀。 他在虚空中盘腿坐下,单手撑著下巴,像看猴一样盯著面前的黑球。 “喂!” “里面的老东西,还活著没?” “刚才不是挺狂的吗?还要把我当养料,怎么现在改行当王八了?” “这是你们那边的特殊风俗?打不过就缩壳里孵蛋?” 虫球悬浮在夜空,寂静无声,连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 “嘖。” 林渊摇了摇头,一脸失望。 “行吧,既然你喜欢cosplay忍者神龟,那爷就不奉陪了。” 他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累了,回家睡觉去。你自己在这慢慢孵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作势要走。 甚至连身上的冥火都收敛了大半。 就在这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传遍夜空。 黑色虫球表面陡然崩裂,碎片如雨点般洒落。 一道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紧接著,一棵数百米高的枯黄古树,硬生生地从破碎的虫球中“挤”进了现实世界! 它悬浮在禪安市上空,通体布满腐朽的孔洞。 每一根枝丫上,都掛著密密麻麻、正在跳动的半透明虫卵,还往下滴著粘液。 “呕……” 林渊皱眉,嫌弃地后退半步,捂住鼻子: “这造型……长得丑就算了,还隨地大小便一样往外冒浆,你这树也是没谁了。” 嗡——!!! 一阵刺耳的振翅声炸响。 树冠阴影中,无数细小的虫子朝著中间聚拢。 匯聚成一个没有五官、身披甲壳纱衣的女人。 “什么鬼东西?” 女人背后蝉翼一震,瞬移般出现在林渊面前。 林渊眼皮狂跳,獠牙长刀本能劈出。 刷! 刀芒闪过,女人被整齐劈开,化作漫天虫尸坠落。 但眨眼间,虫群聚合,她再次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数米之外。 “物理免疫?还是无限復活?” 林渊眼神一冷。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 轰——!!! 那棵枯黄古树突然震颤,一根根枯枝暴射而出! 裹挟著毁灭气息,朝著林渊狠狠扎来。 “给我开!!” 林渊双刀交叉,罡气鎧甲覆盖全身。 咚——!!! 枯枝重重撞击在双刀之上。 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林渊整个人被砸得倒飞出去,连罡气鎧甲都被崩出了几道裂缝。 “咳……” 他在空中翻了个身,稳住身形,隨手抹去嘴角的鲜血。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带上了些许兴奋。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 左边,是那个杀不死、斩不灭,看一眼都觉得噁心的诡异虫母。 右边,是那棵气息恐怖、隨手一击便能轰碎山岳的枯黄古树。 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窒息的压迫感,死死压在火车站上空。 “买一送一?” 林渊缓缓吐出一口血沫,紧了紧手中的双刀。 “两个……禁忌级吗?” 第152章 大丰收!手撕禁忌级素材 夜空中,两方对峙。 那棵枯黄古树剧烈震颤,树干的纹路开始蠕动,竟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 正是卖虫翁。 只是此刻,这张老脸扭曲如厉鬼,眼中满是怨毒。 “林渊——!!” “老夫布局百年!百年啊!!” 卖虫翁的声音都在滴血,透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只差最后一步,这具神躯就能完美大成!” “都怪你!是你毁了这一切!是你逼得我不得不提前出世,根基受损!” 面对这滔天怒火,林渊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 “怪我咯?” 他双手一摊,理直气壮道: “你要是早点把东西交出来,大家至於搞成这样?” “你……” 卖虫翁被这混不吝的態度噎了一下。 “废话真多。” 林渊眼神骤冷,刚才那股慵懒劲消失不见。 “既然出来了,那就別回去了。” 轰! 冥火在他双刀之上疯狂压缩,直至变成深邃的墨蓝色。 他双手持刀,隔著数百米虚空,对著那棵枯树当头劈下。 “斩!” 一道长达百米的刀芒撕裂夜幕,狠狠斩向枯树树冠。 “狂妄!” 卖虫翁冷笑一声。 枯黄古树周身绿光大盛,化作一道屏障,护住树身。 鐺——!!! 那道刀芒,斩在屏障之上,竟崩碎成了漫天火雨。 而那看似薄弱的屏障,仅仅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就这?” 卖虫翁嗤笑: “神躯之威,岂是你这种凡俗力量可以撼动……” 话音未落。 异变突生。 一直蛰伏在一旁的“虫母”,那个无面女人,身形突然炸开。 化作不计其数的虫子。 这些虫子通体金黄,口器狰狞,振翅声匯聚在一起,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无孔不入,直指林渊的七窍、毛孔,甚至试图顺著伤口钻入他的內臟。 “嘖,噁心。” 林渊眉头紧皱。 此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根本没法再挥刀。 他唤起体內罡气,化作一圈暗红色的衝击波,將靠近的虫群强行震散。 但这虫群数量实在太多。 震散一批,立马又涌上来一批。 嗖嗖嗖——! 与此同时,卖虫翁也没有閒著。 古树上,数百根枝条如標枪般射出,封锁了林渊的闪避空间。 一时间,林渊竟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局面。 他一边要防备那些试图钻进体內的虫子,一边要硬抗枯树枝条的重击。 噗! 一根枯枝擦著林渊的肋下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几只噬金虫趁机钻入伤口,疯狂啃噬血肉。 “滚!” 林渊眼神凶戾,涅槃再次发动。 钻入体內的虫子直接被那股霸道的生命力挤爆,伤口快速癒合。 虽然死不了,但这种打法太憋屈了。 这一树一虫,一个主防和远程输出,一个主控和持续骚扰,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渊几次想要近身,都被那漫天虫海硬生生逼退。 地面上。 无数倖存者昂著头,看著天空中那个被金色虫潮和绿色枝条死死压制的蓝色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小哥……好像快撑不住了……”有人绝望地低语。 “放屁!没看他刚才怎么揍怪物的吗?他肯定能贏!” 旁边立刻有人红著眼吼道。 “就是!小哥加油啊!弄死这帮畜生!” 如果连这个猛人都败了,那整座禪安市,恐怕真的要沦为虫巢了。 空中。 “放弃吧。” 卖虫翁的声音充满了戏謔和高傲: “在这生命与毁灭的双重领域下,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我的神躯生生不息,虫母不死不灭。” “就算耗,老夫也能把你耗成一具乾尸!” 林渊一刀劈碎袭来的枝条,身形暴退百米,拉开距离。 他喘了一口粗气,擦掉脸上的血跡。 “耗死我?” 他盯著那两个噁心的东西,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 “本来想省点力气的。”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 他意识沉入脑海。 体內熔炉轰鸣。 在他的身后,几道虚影若隱若现。 深海黑鱷的蛮横、铁林霸主的凶戾、冥雀的毁灭…… 他在尝试。 如果把这几只怪物强行揉在一起,会是个什么东西? 虽然有概率会先把自己炸个半死,但只要能弄死对面,这波就不亏。 就在这时。 錚——!!! 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在天边响起。 压下了漫天虫鸣和枯树的咆哮。 紧接著。 一声暴喝滚滚而来。 “两只阴沟里的臭虫,也敢欺负我天南省无人?!” 话音落下。 一道璀璨的剑光,破开云层,如天河倒掛,笔直地坠落。 它的目標,正是那个正在重新凝聚身形的虫母。 “不好!!” 卖虫翁感受到那股锋锐之气,亡魂大冒。 但他根本来不及救援。 噗嗤—— 没有任何阻碍。 那道剑光眨眼间便贯穿了虫母的身躯。 紧接著,剑气爆发。 轰!!! 刚刚聚拢成型的虫母,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炸成漫天齏粉。 这一次,连那些噬金虫都没能倖免,在剑意下化作虚无。 一名身穿灰色中山装、两鬢微霜的中年男子,双手负后,踏空而立。 仅仅是站在那里,身周便化作了无形的剑域。 天南省cacd总局王牌,“剑痴”,赵天安。 赵天安瞥了一眼下方的废墟,又看了一眼战意高昂的林渊。 脸上闪过讚赏。 “还不错。” 他淡淡开口。 隨后,他抬手一指那漫天飘散的虫尸粉末。 “这只母虫子,我收了。” 赵天安目光转向林渊,下巴点了点那棵枯黄古树: “那根烂木头,你自己砍。” 林渊愣了一下,咧嘴一笑。 “得嘞。” 他扭了扭脖子,看向已经彻底慌了神的卖虫翁。 此时的卖虫翁,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在那道剑意的锁定下,瑟瑟发抖。 “老东西。” 林渊提著双刀,一步步逼近。 “你不是挺牛逼吗?” “来,再给我装一个看看?” 卖虫翁惊恐地想要收缩枝条,將绿光屏障催动到极致: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神……” 轰——!!! 林渊根本懒得听他废话。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体內熔炉全功率运转,暗红色的【罡力】与幽蓝色的【冥火】倾泻而出。 红与蓝,在双刀之上疯狂交织。 最终,化作了一道黑紫色的纹路,爬上獠牙长刀。 林渊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贴到了屏障的表面。 “给老子……开!!!” 一声怒吼。 双刀重重斩在那道绿光屏障上。 咔嚓—— 这一次,没有任何悬念。 屏障炸碎成漫天光点。 刀锋势如破竹,带著林渊一往无前的杀意,狠狠劈入枯树的主干。 从树冠,一直劈到树根。 呲啦——!!! 撕裂声中,夹杂著卖虫翁悽厉至极的惨叫。 “啊——!!!” 数百米高的枯黄古树,在这一刀之下,被硬生生地从中间一分为二。 黑紫色能量侵入树体,破坏著每一寸生机。 轰隆隆—— 两半残躯失去支撑,在空中崩解、燃烧。 化作流星,坠落向地面。 林渊单手探入正在崩解的枯树核心。 那里,有一团金光正在跳动。 他一把抓住那个物体,狠狠往外一拽。 一截通体金黄的树根,被林渊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隨著这截树根离体,卖虫翁的气息彻底消散。 那漫天的虫潮,也失去了灵魂,纷纷坠落暴毙。 这场笼罩禪安市的虫灾浩劫,终於落下帷幕。 林渊悬在空中,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手中那截树根,眼神火热。 “这就是那老树丟的『根』?” 正准备將其收入怀中。 异变突生。 那截树根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钻入了林渊的右臂。 “臥槽?” 林渊一惊,下意识想要甩开。 但他感应到,这截树根並没有恶意。 它顺著经脉一路向上,径直衝入了他的脑海,与那个神秘的“熔炉”狠狠撞在一起。 嗡—— 一股玄妙的波动,从林渊体內荡漾开来。 熔炉震动,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进食? 远处。 正在清理战场残局的赵天安,突然转过身,死死盯著林渊。 刚才那一瞬间的波动…… 赵天安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疑惑,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戒备。 这个“守岛人”…… 体內究竟藏著什么怪物? 第153章 官方抢人!胖龙瘦猴的逆袭之路 林渊落在地上,內视了一圈。 没动静? 这破炉子,吃干抹净就不认人了? 他正腹誹著,忽然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起头。 不远处,那位一剑劈碎虫母的大佬,正负手而立,眼神幽深地盯著他的右臂。 显然,刚才的能量波动,没能逃过这位强者的感知。 气氛一度有些凝固。 林渊是谁?老油条了。 他脸不红心不跳,顺势甩了甩右臂,甚至还当场做了个扩胸运动。 “嘶……这大树劲儿真大,震得我手都麻了。” 他一边揉著肩膀,一边满脸真诚地看向赵天安: “前辈,刚才那根烂木头炸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太快了没看清,您看见了吗?” 赵天安:“……”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嘴角抽搐。 装。 接著装。 刚才那股波动连我都觉得心惊肉跳,你跟我说没看清? 但赵天安终究不是那种刨根问底的人。 在这个时代,谁身上没点秘密? 只要立场没歪,手段越诡异,对人类来说反而是好事。 “滑头。” 赵天安笑骂了一句,散去了周身剑意。 他身形一闪,落在林渊面前的废墟上。 “广海市那边,小雅经常提起你。” 赵天安上下打量著林渊,眼神逐渐变得有些古怪。 “小雅?” 林渊愣了一下。 这称呼,有点耳熟。 再加上这位大佬实力恐怖,並且同样是那种“能动手绝不瞎逼逼”的打法…… 林渊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您是赵雅她爹?” 赵天安挑眉,似笑非笑:“怎么?不像?” “像!太像了!” 林渊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我就说嘛,赵雅那女人平时动不动就锁人空间,原来是家族遗传啊!这就叫虎父无犬女!” 赵天安:“……” 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人,但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儿? “咳。” 林渊瞬间变脸。 他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站得笔直。 “赵叔好!刚才多亏赵叔出手相救,那一剑真帅,晚辈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声“叔”叫得那叫一个顺口,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开玩笑。 这可是大佬,赵雅的亲爹,起步也是禁忌级的大腿! 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赵天安被这一声“赵叔”叫得愣了一下,隨即失笑摇头。 这小子,脸皮倒是够厚。 怪不得能把小雅气得每次打电话都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承认这货好用。 “行了,少拍马屁。” 赵天安摆了摆手,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次万噬教团和群星秘会联手搞事,牵扯不小。那个跟你一起的女人,苏妙语……” “间谍。” 林渊脸上的笑容收敛,语气平静: “或者说,她还在摇摆。刚才那个男人要杀我的时候,她手里拿著我的匕首,明明有机会刺穿我的喉咙,但最后选择了带人跑路。” 说著,林渊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刀子都架在这儿了,愣是没下手。不管是良心发现还是为了留条后路,至少目前看来,她不想彻底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赵天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丫头藏得確实深,连我也没完全摸透她的底。既然她没对你下死手,那就先把这笔帐记著,以后有用得著她的地方。” 正事聊完,赵天安的目光扫向角落。 那里,一胖一瘦两道身影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正是胖龙和瘦猴。 这两人刚才亲眼目睹了神仙打架,现在看到那位一剑秒杀boss的大佬看过来,差点当场嚇尿。 “这两个……”赵天安眉头微皱。 两个诡异级的散修,而且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他作势就要朝他们走去。 “赵叔,留步!” 林渊一步跨出,一把將两人推到赵天安面前。 “我郑重向您推荐这两位人才!”林渊一脸严肃。 胖龙和瘦猴嚇得腿都软了,死死抓著林渊的衣角,眼神里写满了“大哥饶命別把我们交出去切片”。 “人才?”赵天安狐疑地看著这俩货。 一个胖得像球,一个瘦得像杆,怎么看都像是来凑数的喜剧演员。 “绝对的人才!” 林渊拍著胖龙的肚皮,发出“啪啪”的响声: “这胖子,防御力惊人,刚才在虫潮里滚了好几圈都没死,简直是天生的肉盾!至於这个瘦子……” 林渊指了指瘦猴: “这货虽然胆小,但是对危险的嗅觉比狗都灵,而且逃命本事一流。哪怕是在禁忌级的战场上,他俩都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 “赵叔,咱们官方不是缺人吗?这种能抗能跑还能当诱饵的极品耗材……啊不,特殊人才,打著灯笼都难找啊!” 胖龙和瘦猴:“……” 虽然是在夸我们,但为什么听起来这么像是在推销一次性用品? 赵天安若有所思。 確实。 这次事件中,连准禁忌级的刘伟都折了,这俩货居然只是受了点伤。 “行吧。” 赵天安点了点头,扔出一块令牌: “去省局报到,就说赵天安让你们去的。先从后勤编外人员做起,通过考核再转正。” 胖龙和瘦猴愣住了。 几秒钟后。 噗通! 两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对著赵天安和林渊就是一个大礼。 “谢谢领导!谢谢林哥!以后我们就是组织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两行热泪从胖龙脸上滑落。 谁能想到啊? 前几天还是被人到处追杀的僱佣兵,今天摇身一变,居然吃上皇粮了?! 这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啊!上岸了啊! …… 告別了赵天安,林渊没有在禪安市多做停留。 他连夜坐上了cacd安排的专机,直飞广海。 抵达广海市第三疗养院时,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医院门口。 一道高挑的身影早已等候多时。 赵雅依旧穿著那身干练的风衣,双手抱胸,晨风吹动她的发梢,露出一张略显疲惫却依旧冷艷的脸庞。 看到林渊从车上下来,完好无损,赵雅紧绷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些。 “回来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询问战斗的细节。 这就是赵雅。 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如何,她並不在乎。 “嗯,回来了。”林渊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 “你那个爹可真够猛的,一剑下来,那只禁忌级虫子就噶了,这大腿我以后是抱定了。” 赵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静: “苏妙语的报告我已经收到了。这次算你处理得当,没让局面彻底崩坏。” 两人並肩向住院部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快到病房门口时,赵雅突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看著林渊,眼神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请求。 “林渊,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林渊停下,“说。” 赵雅吸了一口气,目光投向病房內: “我想让『小红』……暂时留在广海。” 林渊挑眉,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昨晚的事你也看到了。”赵雅声音低沉。 “群星秘会也好,万噬教团也罢,他们的手伸得越来越长。 广海市虽然有我坐镇,但我毕竟分身乏术,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这里。” “你母亲的情况……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战力足以镇压一切意外的存在。” “那只鸟……”赵雅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实力毋庸置疑。” 林渊听完,笑了。 他看著赵雅,眼中带著玩味:“赵大组长,你这是在求我?” 赵雅坦然点头: “算。作为交换,我会动用最高权限,封锁关於你的一切核心资料。” “成交。” 林渊答应得异常乾脆。 其实就算赵雅不说,他也打算这么做。 这一次回来,他惹上了太多敌人。 保不齐等他回岛上,就会有人对他母亲动手。 把小红留在这里,既是陪伴,也是个保障。 推开房门。 病床上,母亲正靠著枕头,笑眯眯地看著床边。 而小红,此刻正穿著粉红色的碎花裙子,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笨拙地给母亲剥橘子。 “妈,我回来了。” 第154章 回家第一天,把大佬气到自闭 这一天,过得很平静。 林渊没有提外面的腥风血雨,只是陪著母亲聊了聊家常,顺便看著小红为了討好“阿姨”而被迫吃下了三个苹果。 次日清晨。 天还没亮。 林渊悄悄地起了床。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母亲,又看了一眼蜷缩在沙发上、睡姿极其不雅的小红。 林渊没有叫醒她们。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红乱糟糟的头髮,留下一道精神讯息:“看好你阿姨,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隨后。 他走到墙角,捡起了老铁。 將它別在腰间。 林渊推开门,大步走进了晨曦之中。 背影决绝,却又透著前所未有的轻鬆。 刚走出疗养院大门,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喂,林渊啊!” 电话那头,传来老刀的声音,伴隨著海浪的嘈杂声: “你在哪呢?我在码头备好了快艇,这可是我花了私房钱加满油的,绝对够快!这次咱们走私……啊呸,走正规航线回去!” 林渊笑了笑,对著话筒说道:“谢了老刀,不过这次不用麻烦你。” “我有专车。” 掛断电话。 林渊来到海边的一处无人礁石区。 面对著茫茫大海,他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清亮,穿透海浪。 轰隆隆—— 几秒钟后,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炸开。 一个硕大无比的黑色鱼头破水而出。 正是大黑。 “走!” 林渊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鱼背上。 “回岛!” 昂——!!! 大黑髮出一声类似牛吼的咆哮,尾鰭拍击水面,载著林渊破浪而去。 …… 一段时间后。 神弃之岛近海。 林渊从鱼背上跳下,踩著海水走上沙滩。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味道,还有那令人怀念的寂静。 林渊吸了口气,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还是家里的味道正啊。 林渊双手拢在嘴边,气沉丹田。 对著丛林,发出一声咆哮: “餵——!!!” “那棵破树——!!” “你的假肢……啊呸,你的树根!老子给你找回来啦——!!!” 声音滚滚如雷,惊起林中无数飞鸟。 下一秒。 林渊眼前一黑。 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从虚空中爆发,锁住了他的身体。 连一句经典的“臥槽”都没来得及骂出口。 整个人就在一阵天旋地转中,被强行拽入了那个光怪陆离的空间。 “我说老树。” 林渊揉了揉太阳穴,吐槽道: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下次请人能不能走正门?这种绑架式传送,真的很没品。” “少废话!” 轰隆隆——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空间內炸响。 紧接著,无数绿光匯聚。 在林渊面前,化作一尊法相。 树灵俯视著林渊,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大手伸到林渊面前。 “东西呢?!” “快给我!” 为了这截逃走的“根”,它可是虚弱了数百年。 如今终於等到物归原主,它一秒钟都不想多等。 然而。 面对这位的急切。 林渊却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爽快地掏出东西。 “咳……” 他战术性地咳嗽了两声,眼神开始有些飘忽。 背著手,抬头看向头顶那片並不存在的“天空”,甚至还悠閒地吹起了口哨。 “咻~咻咻~” “哎呀,你別说,你还真別说。” 林渊答非所问,一脸讚嘆: “这几天不见,你这空间里的空气品质是越来越好了哈?” 树灵的手僵在半空。 哪怕它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小子……在心虚?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林渊!!” 树灵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周围的空间都在震颤。 “你別告诉我……你把它弄丟了?!!” 那可是它的本源!是它的命根子!是它重回巔峰的希望! 要是弄丟了,它今天非得把这小子种在土里当花肥不可! 眼看这老傢伙要暴走。 林渊也不装了。 他嘆了口气,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我也很绝望啊”的无辜表情。 “丟是没丟。” “就是吧……”林渊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脸诚恳,“它自己不想出来了。” “什么意思?”树灵语气森寒,已经在爆发边缘。 “字面意思。” 林渊无奈地解释道:“当时我刚把那玩意儿从那卖虫翁身体里拽出来,还没来得及揣兜里,它自己就像看见亲爹一样,『嗖』的一下钻进了我身体里。” “然后就被那个……” 他比划了一个圆形的形状,“被那个黑炉子,给一口闷了。” “……” 树灵表情僵住,它死死盯著林渊,似乎在判断这傢伙是不是在把自己当猴耍。 “不可能!” 片刻后,树灵暴怒,声音里带著颤音: “那是本源,蕴含规则之力,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被吞噬?!你在撒谎!你想私吞!!” 轰——! 无数藤蔓暴起,將林渊团团围住。 面对这近在咫尺的威胁,林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信。” 他撇了撇嘴,索性直接放弃了防御。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光棍到了极点: “来来来,大门给你打开了。” “你自己进来看看。” “你要是有本事把它抠出来,你儘管拿走,我绝不拦著。” 看著林渊这副模样,树灵反而愣了一下。 难道……是真的? 但为了本源,它顾不得许多。 “哼!若是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定不饶你!” 话音未落。 那尊法相化作一道绿光,直接冲入了林渊的眉心。 …… 视野转换。 灵魂深处,一片混沌。 当树灵的意识体降临此地时,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心神摇曳。 在这片虚无的中心。 一座巍峨的巨型熔炉,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通体漆黑,表面鐫刻著无数繁杂晦涩的纹路,仿佛镇压著万古岁月。 那种来自灵魂层面的位格压制,让树灵的意识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寄宿在这小子体內的“怪物”。 它压下心中的恐惧,凑近观察。 下一秒。 视线凝固了。 只见在炉壁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点翠绿色的光斑。 隨著熔炉的呼吸律动,散发著勃勃生机。 那气息…… 正是它日思夜想、失落百年的根茎!! “真的是你……” 树灵激动得浑身发抖。 它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几点绿光,想要引动本源回归。 “归来!!” 树灵在心中吶喊,法诀引动。 然而。 当它的意念刚刚触碰到熔炉表面的瞬间。 嗡——!!! 一股霸道绝伦的排斥力爆发。 “噗——!” 树灵的意识体如遭雷击,直接被弹飞开来,差点当场溃散。 “怎么会这样……” 它呆呆地飘在半空,看著熔炉。 没了。 彻底没了。 那可是它的一条腿啊!就这么被人给吃了?! 就在这时。 林渊的意识体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他双手插兜,看著一脸怀疑人生的树灵,试探性地问道: “喂,老树?” “咋样?我就说它不想出来吧?” 林渊搓了搓手,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你说你是岛主,本事大,要不你再使使劲?哪怕抠下来一点也是好的嘛,別放弃啊!” 树灵猛地回头,死死盯著林渊。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委屈?不甘? 它很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蛋。 但是它不敢。 刚才那一下反震让它明白,这座熔炉它惹不起。 如果硬抢,搞不好连它都要被吸进去当燃料。 为了保命…… “罢了……” 树灵背过身去,不让林渊看到它眼角的湿润。 它大手一挥,声音变得縹緲而沧桑: “既然它选择了你,那便是天意。” “林渊,你替我清除了叛徒,这截树根……” 它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当是我,给予你的报酬吧!” 林渊一听,眼睛亮了。 “嚯!这么大方?” “老树你讲究啊!那既然是报酬,你看是不是再附赠点……” “滚!!!” 还没等林渊把话说完。 树灵终於破防了,它是一秒钟都不想再看到这张欠揍的脸! 再多看一眼,它怕自己会当场气得枯萎! 轰——! 空间破碎。 一股力量裹挟著林渊,直接將他踹了出去。 …… 外界,神弃之岛。 海风呼啸。 林渊睁开眼,身体一晃,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看著眼前的沙滩,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脑海中,那个声音已经彻底沉寂,仿佛直接把他拉黑了一样。 “嘖。” 林渊咂吧咂吧嘴,一脸意犹未尽。 “这老东西,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他伸了个懒腰,感受著体內那股因为融合了树根而愈发磅礴的生机。 这一趟,不亏。 不仅白嫖了带薪休假,还顺了一件神装回来,虽然还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至於树灵自闭了? 管它呢。 反正过两天,它还得求著自己去干活。 林渊哼著小曲,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灯塔的方向走去。 第155章 人皮为帆,白骨作桨,地狱之门洞开 倭国以西,龙三角海域。 这里是航海者的禁区,雷达信號的坟墓。 此时。 天像是漏了一样,乌云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九条接天连地的超级水龙捲,搅动著这片海域。 暴雨如注,雷霆炸裂。 这里没有生命,只有纯粹的毁灭。 然而。 就在这样的惊涛骇浪之中。 有一道人影,正閒庭信步地走在海面上。 不,准確地说,那是一团勉强维持著人形的流体黑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像是一个刚从墨水瓶里倒出来的幽灵。 它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巨浪都会诡异地平息。 正是当初一口吞掉了“冰焰之主”亚弗姆残躯的那个神秘存在。 黑影在一处波涛最为汹涌的海域上方停下了脚步。 它微微低头,在感应著什么。 片刻后。 “啵。” 一声轻响。 黑影融化,消失在海水之中。 下潜。 深海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 隨著深度的增加,阳光彻底消失。 但这片海域的深处,却並非漆黑一片,而是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红色。 海底八千米。 这里是一片绵延无尽的海底火山群。 数十座火山正在悄无声息地喷发。 滚烫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与海水对撞,激起大量的气泡。 在这片炼狱般的景象中央。 有一个直径数公里的深坑。 海水在这里呈现出一种反物理的流动状態。 围绕著深坑中心,形成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巨型漩涡。 漩涡中心,是一片绝对的黑暗。 黑影在漩涡上方重新凝聚成型。 它悬浮在滚烫与冰冷的交界处,並没有受到任何水压的影响。 “找到了……” 一声低语,从黑影体內传出。 “被封印的节点。” 它静静地悬浮了片刻,那个原本没有五官的面部,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一直裂到耳根,变成了一张深渊般的巨口。 紧接著。 它的腹部开始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 “呕——” 伴隨著一阵湿滑、粘稠的怪响。 一团散发著微弱寒气与蓝光的烂肉,被它吐了出来。 那团烂肉上,依稀还能看到几块破碎的冰晶神格,残留著並未完全消化的神性光辉。 正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冰焰之主”,亚弗姆。 曾经高高在上、视苍生为螻蚁的神明。 此刻,却像是一团被人嚼过之后又吐出来的废渣,浑身沾满了粘液。 “废物利用。” 黑影隨手一挥。 那团神明残躯,径直落向了下方的深坑漩涡。 以神明为匙,以血肉为祭。 噗通。 神性血肉落入漩涡中心,並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但下一秒。 轰——!!! 原本缓慢旋转的漩涡,突然沸腾了。 那团烂肉被绞碎、吞噬。 亚弗姆残存的神性力量,成为了激活这个古老封印的燃料。 海底的顏色变了。 岩浆的红色光芒被强行压制。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森、邪恶的惨绿色鬼火。 隆隆隆—— 整个龙三角海域的海床开始剧烈震颤,海底山脉崩塌,岩浆倒流。 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从漩涡深处喷薄而出。 门,开了。 “嘶嘶嘶——!!” “吼——!!” 最先衝出来的,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魔神。 而是无穷无尽的黑影。 它们像是被关押了无数岁月的饿鬼,爭先恐后地从漩涡中蜂拥而出。 这是一场深海的“百鬼夜行”。 长著蝙蝠翅膀的怪鱼、只有一颗硕大眼球的水母、浑身长满骨刺的海蛇…… 这些怪物的等级並不高,大多只是“残响级”或者“异兆级”。 但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多到让人头皮发麻,多到足以填满这片海域的每一寸空间。 它们匯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疯狂地向著海面衝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呜——” 一声沉闷、悠长的號角声,从漩涡的最深处响起。 这一声號角,直接震碎了周围数公里的海水。 就连那些正在疯狂上涌的怪物群,也在这声號角下瑟瑟发抖。 本能地向两侧退避,让出了一条通道。 紧接著。 那个漩涡中心的开口,被某种庞然大物,硬生生地撑大了。 咔嚓!咔嚓! 那是空间破碎的声音。 一根掛满了腐烂海藻与白色藤壶的桅杆,缓缓探出了头。 隨后,是船首,船身,船尾…… 那是一艘船。 一艘大到超乎想像的古代木质巨舰。 它的船体长超过千米,通体漆黑,仿佛是由黑铁浇筑而成,却又透著木头的质感。 船身上,钉满了生锈的铁钉和断裂的箭矢,每一道痕跡都在诉说著它经歷过的惨烈战爭。 最为恐怖的,是它的风帆。 那並不是帆布。 而是一张张惨白、风乾的人皮。 被人用粗糙的针线缝合在一起,掛在桅杆之上。 在深海的暗流中,这些人皮风帆鼓胀起来。 上面那一张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哀嚎。 甲板上,游荡著无数半透明的怨灵。 它们身穿古老的破烂甲冑,手持锈跡斑斑的兵器,眼眶中燃烧著幽绿色的魂火。 当这艘巨舰完全脱离漩涡的那一刻。 方圆数十里的海水,瞬间结冰。 黑影悬浮在不远处,看著这艘从歷史尘埃中驶出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体开始逐渐淡化。 “找到了……” 黑影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漠然。 “去吧。” 它看著那艘巨舰,就像是看著自己放出去的一条恶犬。 “让这个世界……感受痛楚。” 说完这句话,黑影融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艘巨舰,並没有急著浮出水面。 它悬停在深海之中。 船首处,那尊高达数十米的狰狞骷髏撞角。 原本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亮起了两点血光。 咯吱—— 巨舰在深海中缓缓调整了航向。 紧接著,这艘长达千米的巨舰,开始分裂。 就像是细胞增殖一样。 主舰两侧的船板脱落、重组。 眨眼间。 一艘变成了五艘。 除了中间那艘最大的母舰之外,四艘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的护卫舰,出现在了它的四周。 它们在无数海怪的簇拥下,无声地向著四周海域推进。 第156章 开始猛攻!海洋之泪! 第二天清晨。 林渊睁开眼,从床上醒来。 环顾四周。 原本那个虽说能住、但透著股“敘利亚战损风”的灯塔臥室,此刻已经大变样。 墙壁被细心地打磨过,地板也铺上了兽皮地毯; 空气中还飘著一股清香。 “不管看几次,还是觉得离谱啊。” 林渊伸了个懒腰。 自从把老铁重新种出来后,这干活效率,简直就是开了倍速的3d印表机。 一夜之间,毛坯变豪宅。 林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 他握了握拳。 嗡—— 掌心的空气压缩,发出一声爆鸣。 “嘖。” 林渊看著自己的手掌,眉头微皱。 那截从卖虫翁体內抢来的“树根”,被体內的炉子吞得连个渣都不剩。 本以为怎么著也会有点动静。 比如像小说里那样,浑身冒金光,或者觉醒个什么毁天灭地的神通。 结果? 就这? 除了感觉肌肉隨时都在变强,力气大得没处使之外,没有任何特殊反馈。 “这就是传说中的只吃不拉?” 林渊嘆了口气。 这种没有进度条、也没有特效的升级,最让人头禿。 这就好比你充了一个亿,结果系统只提示你“普攻伤害+9999”,连个光翼都不送。 枯燥。 太枯燥了。 他意兴阑珊地躺回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花板发呆。 没有小红在耳边嘰嘰喳喳,没有那些不开眼的蠢货排著队送人头,这日子过得简直像是在养老。 “中午吃点啥呢?” “清蒸深水鱼?不行,那条鱼有点餿了。” “红烧老虎?太腻了,最近想吃点清淡的。” 林渊翻了个身,將被子拉过头顶。 “算了,睡个回笼觉先。梦里啥都有。” 就在他即將睡著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穿透墙壁,在他耳边响起。 “林渊,你回来了。” 被子里,林渊睁开眼,一脸的生无可恋。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只要老子想偷懒,绝对会有事找上门!” 他骂骂咧咧地穿上衣服,推开大门,走到了院子里。 灯塔外的草地上,站著一头七彩巨鹿。 正是老鹿。 它就静静地佇立在那里,脚边还有几只松鼠大著胆子,抱著坚果探头探脑。 甚至还有一只胆肥的不知名彩雀,停在了它的鹿角上梳理羽毛。 直到林渊这个煞星推门而出。 “扑稜稜——” 彩雀惊飞,松鼠四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哟,稀客啊。” 林渊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 “大清早的,找我有事?” 老鹿静静看著林渊。 这个人类离开一趟后,变得更强了。 那种压迫感,內敛而深沉。 老鹿微微頷首,目光越过林渊,看向空荡荡的屋子。 “那只鸟呢,你不是去接它吗?” 它问的是小红。 以往这两个凑在一起,那是能把岛都给拆了的主。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出差了。” 林渊隨口胡诌: “人类世界太乱,坏人太多,我把它留在那边看家护院,顺便当个保鏢。” “毕竟你也知道,我那只鸟脾气不太好,隨身带著容易引起森林火灾,牢底坐穿。” 老鹿闻言,眼中闪过无奈。 让那个傢伙待在人类世界? 希望那边的城市还能健在吧。 “走了也好。” 老鹿收回目光,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至少,接下来的麻烦,不需要分心照顾它们。” 林渊眉头一挑。 麻烦? 他拔了所有的“柱子”,那棵大树还承诺帮他看岛。 哪来的麻烦? “怎么?又有哪只不长眼的兽王想不开,想来我家拆迁?” 林渊来了精神,甚至有点小兴奋。 刚好手痒,缺个沙包练练手,看看这树根给加的力量到底猛不猛。 老鹿摇了摇头。 它转过身,面向东方,看向海岸线。 原本温和的气息,变得凝重起来。 “岛上虽然安静了。” “但有些傢伙……越界了。” 林渊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海面平静,除了浪花,什么都没有。 “几个意思?跟我打哑谜呢?” 老鹿没有解释。 它微微低头,鹿角上闪过一道七彩光华。 嗡—— 空间波动。 一具湿漉漉的尸体,重重地摔在林渊面前。 “啪嗒。” 一股腥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林渊低头看去。 那是一具类人生物的尸体。 身高约莫一米五,通体灰蓝,皮肤上覆盖著黏糊糊的鳞片。 它的手脚长著鸭蹼,脖子两侧是不断开合的鳃裂,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突出的鱼眼珠子还在散发著诡异的光。 深潜者。 也就是俗称的鱼人。 “这是今早衝上岸的。” 老鹿的声音中带著些许杀意: “这已经是第三批了。” “海里的规则是互不侵犯,它们属於深渊,我们属於岛屿。” “但这几天,这些东西发了疯一样往岸上冲,甚至试图污染岛上的水源。” 林渊看著地上的尸体,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 这玩意儿,他熟啊。 之前在那个海底神城,他可是把这种东西的主祭都给砍了。 “这不是鱼人城的土特產吗?” 林渊若有所思: “难道是因为我上次把它们老大宰了,这帮傢伙想上来找我报仇?” 不应该啊。 那帮傢伙不都自噶献祭,召唤出了那个鬼东西吗? 就在这时。 一个明显有些急切的声音,突兀地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机会!!】 【林渊!这是机会!!】 是大树(树灵)。 这老傢伙昨天不是不想理他吗? 现在居然诈尸了? “什么机会?”林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死鱼烂虾还能当肥料?” 【不是它们!】 树灵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是它们背后的东西!】 【……在深海,在那个地方的更深处……】 【有一股能量波动!】 树灵语速极快,生怕林渊不感兴趣: 【那是海洋之泪!】 【如果你能弄到它,那座该死的炉子,就能加速消化那截树根!】 【到时候,你的肉身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林渊愣了一下。 加速消化? 这听起来倒是不错。 但他不是傻子。 “老树。” 林渊冷笑一声,语气充满了怀疑:“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替我著想?” “说实话。” 脑海中沉默了两秒。 树灵有些恼怒,但还是选择了坦诚。 【好吧。】 【拥有那东西的……也是个『蛀虫』。】 【就像当初那潘神一样,那傢伙窃取了海洋的权柄,依附在我的根系上吸血!】 【你去杀了它,把它的力量抢过来,这是一场双贏!】 【我能清除寄生虫,恢復一部分对海洋的掌控;而你,能得到足以让你脱胎换骨的能量!】 原来如此。 黑吃黑啊。 林渊听明白了。 这就好比是房东(树灵)被几个恶霸房客(寄生虫)占了房子。 现在房东打不过,就请他这个暴力拆迁队去清场。 报酬就是房客留下的遗產。 合理。 林渊退出了精神交流。 他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老鹿。 老鹿蹄子顿了顿,迎上那道目光,兽瞳里闪过一丝瞭然。 跟这疯子做了这么久邻居,它哪能不懂对方想干什么。 “光挨打不还手,可不是我的风格。” 林渊指了指深海: “有没有兴趣陪我下去……炸个鱼?” 老鹿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迈开蹄子,走到了林渊身侧。 態度很明確。 带路。 第157章 暴雨夜,红塔山与碎裂的罗盘 东海某处,基金会第03號海上浮动据点。 暴雨如注,狂风捲起巨浪,像要把这处据点拍进海底。 甲板边缘。 老刀半眯著眼,嘴里叼著一根红塔山。 火星在风雨中忽明忽暗,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这鬼天气。” 他吐出一口烟圈,右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隨著摇晃的甲板起伏。 直觉告诉他,今晚的海,不太对劲。 “嘶——!!” 突然。 一道黑影从海浪中弹射而起。 它速度极快,吸附在了护栏上。 这东西通体死灰色,浑身长满了藤壶和还在蠕动的吸盘。 它刚一露头,一股独属於“诡异级”的能量波动便传了出来。 若是放在平时,一只诡异级海怪足以让一支战术小队全灭。 怪物张开口器,对著老刀发出嘶吼,作势欲扑。 “聒噪。” 老刀眼皮都没抬一下。 呛——! 雨幕中,一道雪亮的白线稍纵即逝。 那怪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它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僵在半空。 下一秒。 一道血线从它脖颈处浮现。 头颅顺著切口滑落,“咕嚕嚕”滚到了老刀脚边。 无头尸体抽搐了两下,软软地瘫倒在甲板上, 老刀慢条斯理地收刀入鞘。 甚至连嘴里的菸灰都没被震落。 他伸出脚尖,厌恶地將那颗还在转动眼珠的头颅踢进海里。 “哪来的杂鱼,长得真別致。” 老刀骂了一句,重新扶住栏杆,看向海面。 诡异级生物通常有极强的领地意识,很少会像疯狗一样主动攻击非猎食目標。 除非……它们在逃命。 或者是被什么东西“驱赶”著。 轰隆——!!! 一道闪电,將天地间照得亮堂堂。 借著这一瞬间的强光。 老刀嘴里的红塔山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方圆数里的海面上。 密密麻麻,全是尸体。 有体长数十米的深海巨鯨,有长著人脸的怪鱼,还有许多连基金会图鑑里都没有记录过的生物。 它们漂浮在波涛之间,铺满了整片海域。 “这特么……” 老刀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老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刘涛脸色铁青,手里抓著一个平板,快步衝上甲板。 “別看风景了。” 他一把抓住老刀的胳膊,將平板懟到他面前,声音嘶哑:“出大事了。” 老刀扫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一张东亚海域的实时动態图。 原本代表安全的蓝色区域,此刻已经被一片一片的红斑覆盖。 尤其是倭国方向,红得发黑。 “十分钟前,倭国海防线全面崩溃。” 刘涛语速极快: “至少有三千只以上的深海异种登录了九州岛。 这不是以前那种零星的骚扰,是有组织的军团式入侵!” “而且……” 他吸了口气,指著屏幕上那些正在快速扩散的红点。 “根据总部分析,倭国只是第一站。” “这股浪潮正在向四处蔓延。” “包括高丽、东南亚诸国,还有……”刘涛抬起头,死死盯著老刀,“我们的东海和南海。” 老刀沉默了。 他重新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却发现打火机怎么也打不著。 全球性的深海入侵? 这玩笑开大了吧。 “上面怎么说?”老刀把烟收回。 “那个『孩子』主动醒了。” 刘涛压低了声音,提到这个代號时,神色变得无比敬畏。 那是基金会总部最核心的收容物之一,拥有“预言”能力的特殊存在。 “它说……” “海里有个古老的盖子,被揭开了。” “这將是一场清洗,没有国家能倖免。” 刘涛顿了顿,目光投向南方。 那个方向,是神弃之岛。 “老刀,林渊那小子……前两天是不是回岛了?” 老刀身躯一震。 他想起了那个年轻人。 如果是全方位入侵,那孤悬海外的神弃之岛,岂不是首当其衝? “那小子命硬,应该没事……吧?” …… 同一时间。 龙国,天南省,省城。 这里虽然也下著雨,但相比海上的狂暴,显得温和许多。 异常处理总局地下三层,特级训练室。 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静室內,檀香裊裊。 赵天安身著一身白色练功服,赤足立於木地板上。 他手中握著一把普普通通的桃木剑。 呼吸绵长,心若止水。 外界的风雨惊雷,似乎都无法侵扰这方寸之间的安寧。 唰。 他手腕轻转,木剑刺出。 动作慢得像是在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大爷。 但隨著剑尖点在空气中。 嗡—— 一道透明的波纹以剑尖为圆心,荡漾开来。 静中藏雷。 这便是天南第一强者的境界。 滴——!!!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静室內炸响。 赵天安手中的木剑一顿。 原本平和如水的剑意,陡然变得凌厉。 “局长!” 通讯器里传来一道焦急的吼声: “技术科捕捉到异常信號!大批高能反应正在逼近我国领海线!速度极快,数量……无法统计!” “知道了。” 赵天安收剑而立,语气平静。 他並没有立刻衝出训练室。 而是走到一旁的桌案前,从怀中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 罗盘斑驳古旧,上面刻满了天干地支,透著一股沧桑感。 “起。” 赵天安双指併拢,点在罗盘中心。 一股磅礴的灵力顺著指尖注入。 嗡嗡嗡——!!! 青铜罗盘剧烈震颤起来。 指针疯狂旋转,带出一片残影。 赵天安双目微闭,眉心处亮起一道金光。 他在尝试溯源。 透过迷雾,透过风雨,去窥探真相。 轰! 画面在脑海中重组。 他看到了一片深渊。 看到了一座正在燃烧的火山。 看到了一艘……掛满人皮风帆的巨舰。 就在他想要看清那巨舰上站著的身影时。 “滚!!” 一道意志,顺著因果线,狠狠撞击在他的神魂之上。 “噗——!!!” 赵天安猛地睁开眼。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咔嚓! 手中的青铜罗盘发出一声脆响,表面崩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纹。 “局长!!” 大门被撞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嚇得魂飞魄散。 那可是赵天安啊! 龙国仅有的几位禁忌级巔峰强者之一。 赵天安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上前搀扶的警卫。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脸色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不用管我。” 他压下体內翻涌的气血。 抓起桌上的通讯器,按下全频道广播键。 “我是赵天安。” “传我命令。” “通知天南省各市分局负责人,无论手头有什么任务,立刻放下。” “三个小时內,我要在总局作战会议室看到所有人。” 第158章 消失的守门BOSS,诡异的血肉溶洞 海面之下,幽暗深邃。 “嗡——” 一道黑影划破水流,急速下潜。 林渊盘腿坐在大黑的背脊上,伸手拍了拍,一脸得意地衝著身旁说道: “怎么样老鹿?我这私家鱼还行吧?” “纯生物动力,真皮座椅,全景天窗,除了没有空调,其他配置绝对顶配。” 他身下的大黑,虽然依旧保持著下潜的姿势。 但身躯却像触电了一样,正在颤抖。 隨著深度的增加,下方那股恐怖气息愈发浓烈。 若不是背上坐著林渊,大黑早就夹著尾巴逃回浅海了。 “就是这减震系统有点问题。” 林渊感受著屁股底下的震动,嘖了一声: “大黑,你抖个什么劲?开启震动模式了?” 大黑不敢吭声,只能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委屈的呜咽。 拼命摆动尾鰭,试图用速度来掩盖恐惧。 而在这一人一鱼的身侧。 那头七彩巨鹿正迈著优雅的步伐,凌空虚渡。 它的周身覆盖著一层七彩薄膜。 无论是数千米深的水压,还是那些暗流,都在触碰到薄膜的瞬间自动分流。 滴水不沾,宛如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老鹿微微侧头,瞥了一眼正在颤抖的大黑。 眼神中透著嫌弃。 这种连气息都控制不住的怂货,也配称之为坐骑? 它没说话,只是鼻腔里喷出一股气流。 別废话,赶紧走。 “行行行,这就到了。” 林渊指了指下方那道裂缝。 幽蓝色的光芒正从裂缝深处透出来。 大黑的身躯一僵,死活不肯再往下潜半米。 那里是禁区。 是死亡之地。 “出息。” 林渊翻身从鱼背上跳下,身形悬浮在水中。 他反手一巴掌拍在大黑的脑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滚吧。” “回浅海待著去,別在这丟人现眼。” 如蒙大赦。 大黑尾巴一甩,冲向海面,连头都不带回的。 林渊悬浮在裂缝边缘,开口说道。 “上次来这儿的时候,这下面守著个大傢伙。” 他转头看向老鹿,语气中带著几分跃跃欲试:“一只像果冻一样的超级大虫子,物理攻击基本免疫,还会吞噬能量。” “当时为了保命,我可是废了迦楼罗一根毛才跑出来的。”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次下来,除了那什么『海洋之泪』,我主要就是想找那玩意儿谈谈心。” “顺便把上次没结清的帐,连本带利收回来。” 老鹿没有理会林渊的碎碎念。 它的鹿角微微亮起,率先踏入了那条裂缝。 林渊耸耸肩,紧隨其后。 一人一鹿顺著那股熟悉的暗流,向著深渊底部急速坠落。 两侧的岩壁飞速倒退,原本死寂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绿光。 “嗯?” 林渊眉头微皱。 那是生物发出的萤光。 下一秒。 密密麻麻的绿光从下方的黑暗中亮起,逆著暗流向上衝刺。 借著微光,林渊看清了那些东西。 深潜者。 成百上千只长著鱼头、满身鳞片的深潜者,正手脚並用,向著上方游来。 “嚯,欢迎仪式挺隆重啊。” 林渊右手按在刀柄上,眼中闪过红芒: “上次宰了它们的主祭,这是全族出动来送外卖了?” 怪群逼近。 就在林渊准备拔刀,给这群不开眼的咸鱼来个“生鱼片拼盘”时。 嗡—— 一道奇异的波动,突然在这狭窄的裂缝中荡漾开来。 只见老鹿的鹿角上,闪过了一抹七彩光晕。 光晕化作涟漪,向著下方扩散而去。 那道光晕扫过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深潜者。 那些深潜者定在原地。 隨后就像是被某种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抹去了“存在”。 它们的身体崩解,化作了海水泡沫,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海域。 林渊握著刀柄的手僵住。 他看了看那些鱼人,又看了看依旧云淡风轻的老鹿。 “行吧。” 林渊把手收了回来,默默在心里给老鹿点了个赞。 算你猛。 这老鹿看著吃素,动手比谁都黑啊。 隨著前锋部队的瞬间蒸发,后方的鱼人群没有停下。 但诡异的是。 它们没有对这两个入侵者发起衝锋。 甚至连看都没看林渊和老鹿一眼。 所有的深潜者都主动绕开两人,贴著岩壁的最边缘,拼了命地往上游。 “不对劲。” 林渊看著那些背影,表情收敛了几分。 “这帮傢伙不是来阻击的。” “它们是在逃命。” 能让这些常年生活在深渊、脑子里只有杀戮和繁衍的怪物嚇成这样。 下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老鹿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下方。 兽瞳中,倒映著那幽深的黑暗。 “下去看看。” 林渊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 他体內“熔炉”运转,皮肤下隱隱泛起暗红光泽,率先加速下潜。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 脚下终於有了实感。 咚。 两人落在海底溶洞底部。 这里是通往鱼人神城的中转站,四周连接著无数个迷宫般的通道。 按照记忆。 那个“深渊僕从”的身躯,应该已经蔓延到了这里。 “出来接客了!” 林渊拔出獠牙双刀,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 “別躲了,上次那个风暴好吃吗?” “这次爷给你带了更劲爆的!” 然而。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空旷的溶洞內,只有浑浊的海水在缓缓流动。 別说那只巨大的半透明怪物,就连一只小鱼小虾都看不见。 整个空间,仿佛被清空了。 “没了?” 林渊皱起眉,有些憋屈地挥了挥刀,斩开了一团海草。 “那大傢伙跑了?还是被什么东西吃了?” 如果是后者,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毕竟那玩意儿虽然攻击力不高,但那种特殊的生命形態,哪怕是禁忌级强者想要彻底弄死它都得费一番手脚。 “林渊。” 老鹿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著凝重。 “看墙壁。” 林渊闻言,转过身。 老鹿鹿角上的光芒大盛,將这片海底空间照亮。 嘶—— 看清周围景象的瞬间,林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由海底岩石构成的溶洞壁,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生物组织。 那些“岩壁”上布满了粘稠的液体,表面覆盖著一层层正在微微搏动的筋膜。 数不清的血管在这些肉壁下蔓延,隨著某种未知的韵律,缓缓鼓动。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似乎正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渊走到那个通往神城的洞口前。 原本那里掛著几块鱼鳞,是个阴森的岩石通道。 而现在。 那个洞口变成了一张正在蠕动的、布满肉褶的食道。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 “看来咱们来晚了。” 林渊用刀尖挑起一缕从“肉壁”上垂下来的粘液。 那粘液在海水中拉出长长的丝线,甚至还有某种腐蚀性,让骨刀都冒起了轻烟。 “那个所谓的深渊僕从不是噶了。” 林渊抬起头,看著眼前诡异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暴虐。 “它是把自己摊开了?” 或者说。 这片空间,已经被某种更古老、更噁心的东西,同化成了它身体的一部分。 第159章 只要我冲得够快,这帮触手就只能吃尾气 “听好了,老鹿。” 林渊看著眼前的洞口,语速很快。 “不出意外的话,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超大號软体迷宫。” “它同化了这里的环境,那意味著我们进去之后,脚下的路、头顶的壁,甚至海水,都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他反手握住刀柄,暗红纹路顺著手臂爬上脖颈。 “別想著跟它纠缠,也別试图把这些肉块清乾净。 这东西的再生能力我领教过,切下一块长出两块,跟它耗就是慢性自杀。” “我们的目標是穿过这里,先到鱼人城再说。” 林渊侧过头,咧嘴一笑。 “所以战术很简单。” “不管看见什么噁心玩意儿,只管冲,要是敢挡路……” “直接碾过去。” 身旁,老鹿微微低下头。 眼神流露出厌恶。 作为自然的守护者,它本能地排斥这种扭曲、墮落的生命形態。 这种东西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生命”二字的褻瀆。 它蹄下轻轻一踏。 嗡—— 一圈光晕在海水里盪开,將周围的污秽推开三尺,显然是已经准备完毕。 “行,那就上。” 林渊不再废话。 罡力沸腾,海水被高温激盪,在他周身泛起细密的白色气泡。 “给我开!” 他低喝一声,身形暴起。 两把獠牙骨刀交叉在胸前。 唰——!! 十字刀芒破水而出,朝著洞口飞去。 肉膜被这一击硬生生切开。 绿色的血液混合著油脂,喷涌而出。 “吼——!!” 整片海底溶洞都在颤抖。 那不是岩石的震动,而是这只庞大怪物的痛呼。 伤口边缘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將伤口重新缝合。 那癒合速度快得惊人,仅仅一秒钟,伤口就已经缩小了三分之一。 “走!!” 林渊根本没看那些喷溅的脏血。 他双腿发力,直接撞进了那个还在收缩的伤口之中。 老鹿紧隨其后。 七彩流光一闪,在伤口闭合的前一瞬,没入其中。 …… 进入內部。 原本还有些微光的视野,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里没有光。 只有浓稠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四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挤压感。 “灯。” 林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无需多言。 老鹿昂起头颅,鹿角之上,七彩神光爆发。 光芒驱散了黑暗,將这片封闭的空间照得透亮。 嘶—— 看清周围景象的一剎那,就连林渊也忍不住头皮发麻。 这里根本没有路。 上下左右,全部都是层层叠叠、掛满粘液的肉壁。 它们像巨兽的肠道一样蜿蜒曲折,通向未知的深处。 肉壁之上,无数个大小不一的孔洞正在一张一合。 既在呼吸,又在窥视著闯入者。 隨著光线的突然亮起。 这头沉睡的巨兽,彻底醒了。 原本还在缓缓蠕动的肉壁,突然沸腾起来。 噗噗噗——!!! 无数破空声响起。 那些孔洞猛地张开,数不清的触手,从上下左右所有方向同时射出。 它们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著位於中心的林渊和老鹿绞杀而来。 没有死角。 没有退路。 “果然是这套把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触手雨,林渊心神一凝。 意识沉入体內,一道充满了野性、狂暴的气息,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出来干活了,老猪!” 【法相·具现】! 轰——!!! 海水剧烈翻涌。 在林渊身前,大量的血色煞气开始凝聚。 一头浑身披著黑铁鬃毛、獠牙如弯刀般锋利的巨型野猪,在光影交错中显化而出。 那是曾经的神弃之岛霸主。 深渊恐噱魔猪! “吼!!!” 野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不需要林渊过多的指令。 它低下头,对准了正前方的触手网,四蹄发力,发起了衝锋。 野蛮衝撞!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爆碎声响起。 那些触手刚一接触到野猪,就被撞碎成了漫天的肉泥和血雾。 它浑身燃烧著红色血气,无视一切阻碍,硬生生在这密集的触手阵,犁出了一条笔直的血路。 “跟上!” 林渊身形闪动,紧贴著野猪身后朝前衝去。 老鹿步履轻盈,周身光晕流转,將那些飞溅的污血挡在身外,紧隨其后。 一人一鹿一猪,狠狠插进了这头怪物的腹地。 察觉到了正面阻拦无效。 这头“深渊僕从”迅速做出了反应。 哗啦—— 两侧与后方的肉壁突然裂开。 暴露出里面更加鲜红、更加狰狞的肌肉组织。 既然正面挡不住,那就绕后。 嗖嗖嗖——!!! 无数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灵活的触手,绕过了前方开路的野猪。 它们呈螺旋状,从四面八方绞杀向位於后方的林渊与老鹿。 意图很明显。 直接攻击本体,切断法相的根源。 这一击,不仅数量恐怖,而且角度极其刁钻,几乎封锁了所有的闪避空间。 “找死。” 林渊怒喝,双刀在掌心旋转半圈,改为正手握持。 “左边归我。” 话音未落。 他腰身发力,在高速衝刺中突然一个半转身。 嗡——!! 罡气在刀刃上炸开。 他双臂抡圆,对著左侧袭来的触手群,挥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斩。 环形刀浪! 红色的光弧宛若一轮血月,在深海中一闪而逝。 噗嗤—— 袭来的触手齐根而断。 与此同时。 右侧。 老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保持著奔跑的姿態,只是微微昂首,发出了一声空灵悠远的鹿鸣。 “呦——” 七彩光晕向著右侧和后方扩散而去。 净化。 那些气势汹汹、带著剧毒与倒刺的触手,在接触到这层光晕的剎那。 没有任何声息,没有任何抵抗。 直接消融、溃散,化作了一滩滩毫无生机的黑水。 剎那间。 原本必杀的围剿之局,就被这一对极其不讲理的组合强行破开。 “继续冲!” 林渊转回身,速度再提三分。 前方的野猪已经撞向了最后一道肉膜。 轰——!!! 伴隨著一声爆响,那层肉膜崩得稀碎。 漫天的血肉碎块裹著浑水,像下了一场腥臭的暴雨。 林渊踏出通道的那一刻,身前的野猪法相耗尽了力气,化作缕缕红烟消散在海水中。 “呼——” 他吐出一口气泡,收回了罡力。 “这就进来了?” 林渊抬起头,视线扫过这片阔別已久的空间,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装修风格,变得挺彻底啊。” 原来的这里,白沙铺地,珊瑚如梦似幻,发光水母像星星一样点缀,妥妥的龙宫后花园。 但现在。 白沙发霉发黑,珊瑚也枯死了大半,上面还掛满了灰白色的黏液。 活鱼是一条没见著,只能听见角落里传来“咯吱咯吱”的咀嚼声。 “从海底龙宫直接爆改成阴间乱葬岗了?这审美,也是没谁了。” 林渊嫌弃地甩了甩刀上的脏血。 身侧,七彩流光匯聚。 老鹿的身影显现而出。 它看著面前的这幅鬼样子,眼里闪过些许厌恶。 “污染已经入骨了。” 他的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连水元素都在哀嚎,小心点,那种东西……” 话音未落。 前方的珊瑚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水流搅动声。 咕嚕嚕—— 伴隨著气泡翻涌,几声嘶哑悽厉的惨叫,直接打破了寂静。 第160章 呠欧鯫?这名字听著怎么像骂人 “有人?” 林渊眉毛一挑,眼底紫芒一闪。 【洞微】! 视线穿透浑水和枯死珊瑚。 只见在几百米外的一处断崖边。 三个深潜者正背靠岩石,挥舞著手里的破骨叉,浑身是血,抖得跟鵪鶉似的。 而在它们周围。 七八条长相极其隨意的怪鱼正在疯狂输出。 这些鱼浑身长满了流脓的红色肿包,眼眶里只有两个黑窟窿,嘴里却长著两排向外翻的大獠牙。 它们像疯狗一样,顶著骨叉硬衝上去撕咬。 噗嗤! 一名深潜者的肩膀被咬中,怪鱼猛地甩头,直接撕下一块连著鳞片的血肉。 “吼——!!” 那怪鱼吞下血肉,身上的脓包红得发亮,兴奋地嘶吼起来。 “哟,內訌?” 林渊看得一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怪鱼虽然长得丑,但也算是神城的看门狗。 怎么现在狗把主人给咬了? “救……救命……” 被围攻的深潜者中,有一只体型稍大的小队长发出求救信號。 但回应它的,只有同伴被咬碎喉咙的声音。 眼看这三个倒霉蛋就要团灭。 “把会说话的留下。” 老鹿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喜怒:“我们需要舌头。” 踏。 它前蹄轻轻在海水中一点。 一道纯七彩光束无声无息地穿过了战场。 那些正张著大嘴、准备享用血食的变异怪鱼,动作陡然定格。 紧接著。 崩解成无数光点,当场蒸发。 別说血了,连嘴里的那股口臭味都被净化得乾乾净净。 眨眼间。 围杀现场就只剩下了三个举著断叉、一脸懵逼的深潜者。 “……” 林渊看了看空荡荡的海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云淡风轻的老鹿。 “行啊老鹿。” 他双手抱臂,嘖嘖称奇:“下辈子考虑转行当海神?我看这帮咸鱼挺吃这一套。” 前方。 那三名死里逃生的深潜者终於回过神来。 它们转头看向光束的源头。 当看到那头散发著神圣光辉的七彩巨鹿时。 膝盖一软,当场跪了。 “神……神灵……” 小队长的骨叉“噹啷”落地。 它把头死死抵在淤泥里,浑身颤抖。 另外两个更是直接五体投地,嘴里嘰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 “粉丝+3。” 林渊游了过去,飘在那名小队长头顶,用脚尖踢了踢它的背鰭。 “喂,別磕了。” 他切换成一口流利的鱼人语(感谢之前的搜魂): “我问,你答。” “神城里出什么事了?” 听到这口地道的“乡音”,小队长颤巍巍地抬头。 它看了一眼林渊,又敬畏地偷瞄了一眼后面的“神灵”老鹿,显然把林渊当成了神使。 “大……大人……” 小队长带著哭腔:“疯了……都疯了……” “自从那个外来的『呠欧鯫』大人唤醒了父神……一切都变了!” “呠欧鯫?” 林渊眉头微皱。 这个发音极其拗口,听起来像喉咙里卡了口痰吐不出来。 “那是谁?” “是……是深渊僕从带回来的『天选者』。” 小队长眼里满是恐惧:“它身上流著父神的血,它说是回来带我们进化的!” “它进入了神殿,唤醒了父神。” “可是……父神醒来后没给我们荣耀,反而重伤了母神!” “现在的神城已经分裂了!『呠欧鯫』大人控制了父神,成立了『狂乱派』,它们放狗咬人,甚至把我们当成……当成父神的口粮!” “我们要去母神殿寻求庇护……呜呜呜……” 听著这齣神城版豪门恩怨大戏。 林渊摸了摸下巴,嘴里反覆咀嚼著那个名字。 “呠欧鯫……pen ou zou……” “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他转头看向那座隱约可见的神城轮廓。 既然神城內部现在乱成了一锅粥,那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两派互殴,防守肯定空虚。 这如果不趁机混进去摸点好处,那都对不起来这一趟。 “老鹿。” 林渊指了指地上跪著的三个深潜者: “直接杀进去太累,而且容易被集火。” “既然它们分帮结派,不如咱们也玩点花的。” “扮成回城的溃兵,混进去,看看到底在搞什么鬼。” 老鹿眉头微皱。 它堂堂自然之灵,去搞这种偷偷摸摸的渗透? “怎么?有偶像包袱?” 林渊摊手:“別忘了咱们可是带著任务来的,目標肯定在核心区。 硬闯的话,万一那什么父神发疯把东西毁了咋办?” “……” 老鹿沉默两秒,最后嘆了口气。 虽然他很无耻,但他说的有道理。 效率优先。 嗡—— 它鹿角上光芒流转。 一道光幕笼罩在林渊身上。 林渊的身形开始“扭曲”。 原本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僂、灰暗。 皮肤长出鳞片,背上冒出背鰭,那张帅脸也变成了一张凸眼、大嘴的咸鱼脸。 连身上的气息,都变成了那种腥臭味。 “嚯!” 林渊抬起长著蹼的爪子,摸了摸滑溜溜的禿头。 “手艺不错啊老鹿!” 他对这个新皮肤非常满意。 既能隱藏身份,又能嚇唬人,简直完美。 “行了,別嘚瑟了。” 老鹿声音疲惫,显然这一手消耗不小:“走吧。” 它迈开蹄子,依然保持著那副神俊非凡的鹿形態,准备跟在林渊身后。 “哎哎哎!等会儿!” 林渊一把拉住它,瞪大眼睛:“你就这么去?” “不然呢?”老鹿反问。 “大哥,你动动脑子行不行!” 林渊指著自己,又指了指老鹿: “咱们现在的设定是『溃兵二人组』!是难民!” “我这边变成了一条咸鱼,结果旁边跟著一头光芒万丈的神鹿?” “你觉得那些鱼人是瞎子还是傻子?这画风割裂得像话吗?!” 老鹿身形一僵。 “你要我……也变成这种丑陋的东西?” 它的声音都高了八度,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底线问题! 它是森林的守护神,怎么能变成那种流哈喇子的深海怪物? “別废话了!” 林渊开启了碎碎念模式: “尊严多少钱一斤?能让我们完成任务吗?” “赶紧的!麻溜点!” “你也別变太复杂的,就变个……呃,那种坐骑鱼?长著海带的大號皮皮虾?” “快点快点,再磨嘰就露馅了!” 老鹿直勾勾地盯著林渊。 如果眼神能杀人,林渊现在已经被七彩光束轰成渣了。 但最终。 为了大局(主要是为了完成任务),老鹿咬了咬牙,悲愤地闭上了眼睛。 鹿角光芒闪烁,这一次,包裹了它自己。 光影扭曲。 神俊的巨鹿消失。 变成了一头体型硕大、背上飘著几根海带、表情死板且怨气衝天的……巨型海马。 “噗——” 林渊没忍住,差点笑喷。 但在接收到老鹿的眼神后,他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一脸严肃。 “不错,很有精神。” 林渊拍了拍海马的脑袋: “走吧,大海马,我们去会会那位『天选者』。” …… 同一时间。 海面之上,龙三角核心区域。 狂风呼啸,黑云压顶。 短短几天,外界已彻底乱了套。 老刀立于波涛之上,扫了一眼情报终端:倭国全境沦陷、东海防线告急、全球战火蔓延。 “真特么是末日啊……”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掀开。 里面是一块还在微微跳动的“肉”。 基金会s级收容物——【暴食者的馈赠】。 吃下去,能换来巔峰禁忌级的力量。 代价,五十年阳寿。 “林渊那小子还没动静,是指望不上了。” 老刀盯著那块肉,眼神沉静。 这就是基金会的宿命么? 我们在黑暗中死,换他们在阳光下活。 总得有人去堵那个窟窿。 哪怕是用命去填。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老刀眼底闪过决绝。 “干吧,还能怎么样呢!” 咕嘟。 他仰头一口吞下。 下一秒,老刀双眼充血,青筋暴起,嘶吼声震碎雨幕。 狠狠扎入了海里。 第161章 全球沦陷!那艘船去了哪里? 龙国东部海岸线,地下三百米。 临时战略指挥部。 长桌首座,坐著两个人。 左侧是赵天安。 右侧,则是一位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女子。 她一身青色古风长衫,黑髮用一根木簪挽起,五官清冷如画,怀中抱著一把琵琶。 正是龙国的另一位禁忌巔峰强者——魏青衣。 “还是联繫不上『大头』?” 赵天安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开口说道。 魏青衣眼帘低垂,摩挲著琵琶上的纹路,声音清冷。 “三天前,他封闭六识钻进了『崑崙虚』一个刚开启的秘境。” “那地方自成一界,別说动员令,就是核弹在门口炸了,他也听不见。” 赵天安揉了揉眉心,长嘆一口气。 屋漏偏逢连夜雨。 “罢了,命该如此。” 他扫视下方。 长桌两侧,早已坐满了人。 数十位来自各省市的分局局长、特勤组组长。 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神色肃杀。 赵雅坐在前排靠左的位置。 她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合过眼。 看著首座上那两位大佬,她心里的不安不仅没少,反而更重了。 能让这两位同时坐镇…… “咚,咚。” 赵天安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深海天灾对策组第二次扩大会议,现在开始。” 他没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腔,直接衝著侧后方的技术人员挥了挥手。 “放录像,让大家清醒清醒。” 嗡—— 一道全息投影在长桌中央展开。 画面一出,即便是这些见惯生死的各分局领导,也不由得倒吸一凉气。 那是倭国。 曾经的旅游胜地——红苹果山。 此刻已经被滚滚黑云吞没,雷暴在云层里翻滚。 而在火山口正上方,悬浮著一艘百米长的古代木质巨舰。 漆黑,残破,散发著腐朽气息。 最恐怖的是它的船帆。 那不是布,也不是兽皮。 而是一张张惨白、扭曲、被粗暴缝合在一起的人皮! 那些面孔还在风雨中哀嚎,哪怕隔著屏幕,那股怨气都让人头皮发麻。 无数深海怪物像下饺子一样从船舱跳下,落入城市,开启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是……倭国最强阴阳师,安倍忠行?” 有人惊呼出声。 画面拉近。 漫天血雨中,一个披头散髮的老人站在半山腰的鸟居上。 他身后,屹立著一尊高达三十米的鬼武者式神,紫焰滔天,拔刀斩向空中的幽灵船。 这一刀,足以劈开山岳。 然而。 幽灵船的船头,那尊狰狞的骷髏撞角突然亮起一抹红光。 嗤—— 一道红线从中射出。 那尊式神动作猛地僵硬,紧接著,一条血线从眉心贯穿到胯下。 轰隆! 直接炸成漫天光点。 反噬之下,安倍忠行七窍流血,整个人倒飞而出,撞碎了身后的神社。 但他没有退。 他从废墟中爬起,用指甲划开了自己的胸膛。 將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硬生生挖了出来,高举向天。 以命换命,血祭八十万民眾,召唤鬼神投影。 画面在一片白光中戛然而止。 最后传回的画面中。 是安倍忠行跪在废墟中,左臂消失,生死不知的惨状。 而他头顶那艘幽灵船,仅仅是暂时退去,船身有只些许破损…… 会议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安倍忠行,那是和赵天安一个级別的顶尖战力。 拼了老命,献祭民眾,竟然只能做到“击退”? “这就是现状。” 赵天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关掉投影,目光冷冽。 “这艘船,正在全球沿海国家隨机降临。” “高丽半岛防线崩了,菲国首都被淹,就连大洋彼岸那个號称世界警察的,现在也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 说到这里,赵天安顿了顿。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但最让我担心的,不是它们有多强。” “而是……” 他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划向龙国的海岸线。 “它们,还没来。” 眾人一愣。 隨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脑门。 是啊。 全球都在挨揍,周边国家更是血流成河。 唯独龙国海域,虽然海兽潮汹涌,但那艘最具毁灭性的幽灵船,至今没有现身。 这正常吗? 这就好比狼群围猎。 狼群在撕咬外围的猎物,却唯独放过了中间那头最壮的牛。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有一头狼王,正在暗处盯著这头牛的喉咙,在憋大招! “呼……” 赵天安站起身。 隨著他的动作,那股属于禁忌级的气势猛烈爆发,硬生生衝散了屋里的丧气。 “把你们脸上那副死了爹娘的表情给我收起来!” 老人挺直了脊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如钟。 “它不来便罢。” “若是来了。” “『大头』不在,还有我和青衣。” “我们若战死,还有你们。” “你们若死光了,还有身后的万万老百姓!” 赵天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颤,茶水溅了一地。 “传我命令!” “各分局守好自己的防区,不管是海里爬出来的虾兵蟹將,还是天上掉下来的神魔鬼怪。” “只要我们还剩一口气,就绝不后退半步!” “听明白了吗?!” “是!!!” 数十名负责人齐刷刷起立,敬礼怒吼。 声浪震动地下掩体。 恐惧被驱散,换来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与悍勇。 …… 五分钟后。 会议室的人走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首座上的两人。 赵雅磨蹭到最后。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到赵天安面前,眼中满是焦急。 “爸……局长。” 她改了称呼,压低声音:“那林渊怎么办?” “神弃之岛孤悬海外,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纵深。” “如果那艘船的目標是龙国,那它第一个要撞上的……就是神弃之岛!” 赵雅的手指紧紧抓著文件袋。 虽然那个傢伙平时不著调,嘴又毒,还经常气得人肝疼。 但在这种天灾面前,他一个人守在那座孤岛上……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赵天安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闺女,又想起了在禪安市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个浑身冒著冥火、手撕禁忌级古树、把神明残躯当补品吃的疯子。 “林渊?” 赵天安摇了摇头。 “丫头,你记住了。” “这世上谁都可能死,唯独他死不了。” 赵天安拍了拍赵雅的肩膀,语气中带著一种莫名的篤定。 “那种怪物……” “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凡人去操心。” “搞不好,该哭的是对面。” 赵雅愣住了。 她没想到父亲对林渊的评价竟然高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 虽然觉得荒谬,但看著父亲那篤定的眼神。 赵雅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是,我知道了。” 赵雅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等到大门重新关闭。 偌大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 “你倒是对他有信心。” 一直没说话的魏青衣,突然开口。 她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古玉,轻轻擦拭。 赵天安坐回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信心,是直觉。” “那小子我都看不透。” “行了,不说他了。” 赵天安转头,看向身边这位比自己年轻太多的老搭档,眼神复杂。 “青衣。” “如果……我是说如果。” “那艘船真的来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 “咱们两个老骨头联手,有几成胜算?” 魏青衣擦拭古玉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 没有畏惧。 也没有热血。 只有一种看淡了生死的漠然。 “如果不计代价。” 魏青衣將古玉重新塞回腰间,手掌按在了身侧的琵琶之上。 “拼上这条命不要的话。” “十成。” 第162章 谁家神明长这样?这真的不是抱错了吗 另一边。 氛围和岸上完全不一样。 “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林渊顶著那张丑脸,视线扫过四周。 “上次来的时候,这儿可是张灯结彩、一片祥和。” 他一脚踢开路边倒塌的石柱。 石柱下,几只寄居蟹受惊,慌不择路地钻进了旁边的淤泥里。 原本繁华的主干道,此刻已经一片狼藉。 所有的店铺大门都被砸烂,货架倒塌,那些宝石和矿石滚落一地,却没人捡。 地面覆盖了一层绿色血跡。 偶尔能看到几条手臂和大腿,掛在废墟的稜角上。 整座外城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孔洞时的呜咽声。 “看来那个叫『呠欧鯫』的傢伙,搞得挺大啊。” 林渊压低了声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海马”。 老鹿此刻完全不想说话。 它堂堂森林之主,变成这副尊容也就罢了,还得忍受这种污秽的环境。 它冷冷地瞥了林渊一眼,示意赶紧走,別废话。 两人继续深入。 转过一个街角,前方的主干道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静。 咯吱、咯吱。 林渊停下脚步,眯起眼睛望去。 在街道中央。 四五只深潜者正围在一起。 死死按著一只倒在地上的同类。 “为了……父神……” 其中一只深潜者双眼赤红,瞳孔扩散,显然是陷入了某种癲狂状態。 它嘴里神神叨叨地念著什么,手中的骨刀却没有任何停顿。 噗嗤一声,捅进了地上那只深潜者的胸膛。 绿血喷涌。 但这並没有结束。 它拔出刀,低下头,在那伤口处疯狂撕咬起来。 “枷锁……已碎……” “传说……终將降临……” 其他的几只深潜者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一脸狂热地跪在地上。 伸出双手去接那些飞溅的血液,然后涂抹在自己的身上。 “疯了。” 林渊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幕。 没有怜悯,只有单纯的嫌弃。 在一个拥有文明的神城里看到这种野蛮行径,还是让人感到生理不適。 林渊侧身,避开一团飞来的內臟碎片。 他没有那个閒工夫去当正义使者,清理这些杂兵除了浪费体力,没有任何好处。 “走那边。”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旁边一条幽暗狭窄的巷道。 那是记忆中的路。 当初邹鹏带他去贫民窟时,走的便是这些弯弯绕绕的小道。 “也不知道那老咸鱼究竟死了没。” 林渊拽了一把身后的“海马”老鹿,也不管老鹿愿不愿意,直接钻进了阴影里。 “要是那傢伙还活著,说不定就在贫民窟哪个耗子洞里躲著。” 巷道內光线极暗。 越往深处走,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就在两人即將穿过这条巷道,进入贫民窟区域时。 唰—— 几道黑影突然从上方跃下,挡在了林渊面前。 那是四只体型比外面那些疯子高出一大截的精锐深潜者。 它们身上穿著鎧甲,手中拿著三叉戟。 紧紧盯著林渊和老鹿。 “滚回去。” 领头的一只深潜者开口了。 “这里是禁区。” “难民,去外城待著。” “再靠近一步,死。” 话音落下,其余三只守卫同时上前一步。 手中的三叉戟平举,对准了林渊。 林渊停下脚步。 “嘿。” “熔炉”微微一震,罡气开始在经脉中流淌。 正好。 刚才看那一幕有点噁心,现在有人送上门来出气,何乐而不为? “几条看门狗,也敢挡爷爷的路?” 他的右手摸向腰后,准备抽出那两把藏在鱼皮斗篷下的獠牙骨刀,给这几条海鲜来个“物理超度”。 就在他即將暴起发难的那一刻。 “你来了。” 一道女声,突兀地从上方飘来。 简简单单三个字。 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巷道,安静了下来。 林渊有些诧异地抬起头。 只见在那巷口的高处,一块凸出的平台上。 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隨著她缓缓走出,周围那些原本昏暗发霉的苔蘚,都亮起了一层柔和的光。 那是一个女人。 她没有像其他深潜者那样满身鳞片、黏液横流。 相反,她身上只披著一层薄如蝉翼的鮫纱,正在轻轻飘动。 皮肤呈现出一种极淡的冰蓝色,十分细腻。 除了耳后那几道小小的鳃裂,以及那一双如同宝石般的湛蓝眼眸外,她看起来竟然和人类有著七八分相似。 美。 一种不属於这个海底世界的美。 哗啦—— 原本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 在这个女人出现的同时,齐刷刷地收起武器,单膝跪地。 “母神。” 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带著一种虔诚,在巷道內迴荡。 林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精彩。 他看看那个圣洁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女人。 又看看地上跪著的那群歪瓜裂枣。 这反差……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好傢伙,这玩的是哪一出?” “这帮丑八怪管她叫妈?” “这也太能生了吧?而且这基因突变得是不是有点离谱?明明当妈的长得跟仙女似的,怎么生出来的全是这种奇行种?” “这得是遭了多大的罪,或者孩儿他爹得长成什么样,才能把基因给带偏成这样?” 林渊脑子里的念头疯狂闪过。 甚至开始脑补一些极度失礼且少儿不宜的伦理大戏。 就在他脑补得正起劲的时候。 高台上。 那个一直面无表情的女人,突然侧头。 直直地看向林渊,开口说道: “我是它们的母神。” “是信仰、庇护与源头的代名词,是概念上的母亲。” “这並不代表,我是通过繁衍的方式生下了它们。” 臥槽?! 这女人……会读心?! 林渊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这特么是什么感觉? 这就好比你在大街上看著美女,心里正想著怎么搭訕或者一些猥琐的念头。 结果对方直接拿个大喇叭把你的心里话给广播了出来。 社死。 即便林渊脸皮厚度堪比城墙,此刻也感觉老脸一阵发烫。 “咳……” 林渊战术性咳嗽了一声,试图掩饰尷尬。 他迅速收敛心神,强行让自己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停止那些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 “还有。” 那女人似乎並没有打算放过他。 她依然静静地看著林渊,声音平稳地补充道: “如你所想。” “在我的领域之內,只要我想,没有思维是不透明的。” “包括你刚才想的……基因突变的问题。” 林渊:“……” 这天没法聊了。 这就是裸奔啊! 不过好在,这位“母神”似乎並不具备人类那种名为“羞耻”或“愤怒”的情绪。 她並没有计较林渊的冒犯。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轻轻挥了挥手。 那几只跪在地上的精锐守卫立刻起身,乖乖地退入黑暗之中,让开了道路。 女人从高台上飘落。 走到林渊面前站定。 “林渊。” 她直接叫出了那个名字,而不是这具鱼人皮囊的偽装。 “有个叫邹鹏的人类,预见到你会回来。” 听到这个名字,林渊原本还在尷尬的情绪瞬间消散。 他眼神一凝,身上的气息陡然变得锋利起来。 “他在哪?”林渊沉声问道。 女人没有直接回答。 她转身,朝著巷道深处走去。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看著女人的背影,林渊眯了眯眼。 邹鹏那个老小子,竟然能使唤动这里的“神”? 而且还能预知自己会回来? 这短短几天不见,那傢伙就这么猛了? 第163章 母神的交易:神城內战前夜 跟著那位母神,穿过了混乱不堪的贫民窟。 一路上,林渊见到了更多的惨状。 那些躲在窝棚里的老弱病残,一个个眼神空洞。 只有在看到母神路过时,才会流露出一丝希冀的光。 这里和外面的疯狂截然不同。 这里是死寂的,绝望的。 最终。 他们来到了一处位於贫民窟深处,却保存得异常完好的庄园前。 这庄园被一层淡蓝色结界笼罩,將外面的污秽和噪音全部隔绝。 推开大门。 主楼大厅內,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几把石椅。 確认四周没有其他人,也感知不到那种恶意的窥视后。 林渊也不装了。 他身躯一震,体內骨骼噼啪作响。 露出了他原本的身形。 旁边的老鹿更是迫不及待。 七彩流光一闪,那只滑稽的大海马消失。 露出了它本来的面容。 “呼——” 林渊长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走到石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 然后抬起头,直勾勾盯著站在对面的绝美女子。 “行了,別卖关子了。” “你是谁?邹鹏又是怎么回事?” “你可以叫我海德拉。” 海德拉走到石椅对面,优雅地坐下。 “或者,用你们人类的语言来翻译,我是深潜者一族的『母神』。” 林渊没说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著扶手。 “你的心跳很快。” 海德拉接著说道: “表面上看起来满不在乎,甚至还有心情吐槽我的长相与生育方式。” “但在那一层偽装之下,你的焦躁像是一团火焰。” 她歪了歪头。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担忧』吗?即使是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同性个体?” 被当面揭穿心事。 林渊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住。 他抬起眼皮,那股混不吝的痞气收敛了几分。 “如果你把我叫过来,只是为了研究人类心理学,那我建议你出门左转找个心理医生。” 林渊身子前倾,压迫感拉满。 “我再问最后一遍。” “邹鹏,在哪?” 海德拉並没有被嚇退。 她抬起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一个直径半米的透明水泡,便悬浮在了两人中间。 水泡表面波光流转,在短暂的模糊之后,显现出了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密室。 四周是布满了一层层暗红色的肉壁。 隱约还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嘶吼声。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 坐著一个人影。 那是邹鹏。 但也不是邹鹏。 他身上那层偽装用的鱼皮已经烂透了,露出来的却不是人皮,而是半透明的肢体。 无数肉芽在伤口处疯长又枯萎,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最渗人的是眼睛。 属於人类的黑色瞳孔已经彻底消失。 变成了两颗猩红色的晶体。 即便只是影像,也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透出的疯狂。 “呼……呼……” 画面中,邹鹏靠在墙上,喘著粗气。 过了好几秒。 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前方。 “咳咳……” 邹鹏惨笑了一声,声音沙哑,並且伴隨著一种奇怪的回音。 就像是有另一个人,在他的喉咙里跟他一起说话。 “林渊……” “如果你能看到这个……说明你还没死。” 哪怕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那一开口的大碴子味儿还是冲得很。 邹鹏抬起那只异化的手臂,有些迷茫地看著指尖的倒鉤。 他隨手一划,旁边的石壁就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那只大虫子……深渊僕从,它没杀死我。” “它把我吐出来了,送到了这座神城的最深处……也就是深潜者口中的圣地,拉莱耶。” “它们管我叫『选中者』,说我有资格去伺候那个沉睡的老怪物。” 说到这里,邹鹏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浑身发抖,眼泪混合著绿血往下淌。 “看啊……林渊,我变强了。” “这就是我以前做梦都想要的力量……禁忌级?不,我现在可能比大部分禁忌级还强。”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邹鹏猛地抱头,痛苦地嘶吼起来。 “但是……代价太大了。” “那个声音……那个叫『呠欧鯫』的意志……” 他死死抓著自己的头皮,指甲刺破了皮肤,鲜血淋漓。 “它在吃我。” “它在一点点嚼碎我作为『邹鹏』的记忆……吃掉我作为一个人的意识。” “我已经……快要分不清我是谁了。” 大厅死一般寂静 林渊坐在石椅上,头低垂著,刘海遮住了眼睛。 画面中,邹鹏眼里的红光暴涨,像是要把最后的理智吞没。 “呃啊啊啊!!” 下一秒,他猛地冲向镜头,那张扭曲的脸几乎贴了上来。 “林渊!!” 他吼道,眼里流露出的不是杀意,而是令人心碎的哀求。 “我逃不掉了……” “我不想变成那种只知道交配和杀戮的怪物……我不想忘了我家在哪……” “趁著我还记得你是谁……” “来內城。” “杀了我。”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请求。” 噗。 水泡炸裂,化作漫天水雾。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 良久,林渊的声音响起。 “他变成这样,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呠欧鯫』?” 海德拉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准確地说,是『深渊种子』。” “邹鹏体內移植了太多深渊器官,对那种古老存在来说,他是完美的温床。” 海德拉嘆了口气。 “那是一种源自深渊的病毒。” “当邹鹏被送入內城的那一刻,种子就在他体內发芽了。” “那种疯狂不仅感染了他,还感染了意志薄弱的达贡。” 达贡。 深潜者的父神。 也是林渊上次来没见到的那个正主。 “达贡……也疯了?” 林渊冷冷问道。 “不,他死了,现在的他只是『呠欧鯫』的傀儡。” 海德拉看向窗外那座泛著不祥红光的內城: “他正在举行仪式,想利用手中的圣物——那颗凝聚大海精华的『海洋之泪』,打开深渊之门,唤醒沉睡的古老存在。” 海洋之泪。 听到这四个字,林渊眉梢微挑。 原来如此。 树灵说的东西,原来就在达贡手里? 这下子,新仇旧帐,一块算了。 林渊缓缓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抽出腰间的獠牙双刀。 錚—— 骨刀轻鸣,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 “海洋之泪归我。” “至於邹鹏……” 林渊顿了顿,脑海中闪过那个在垃圾堆里苟延残喘、却在最后时刻求他动手的男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决绝。 “既然他想走得体面点,那我就送他一程。” 说完,他话锋一转,看向那位一直置身事外的母神: “那你呢?费尽心思给我看这些,想要什么?” 海德拉神色淡漠,眸子映出窗外那座陷入癲狂的城市。 “我要这座城。” “一个安定的神城。” “成交。”林渊收刀入鞘,乾脆利落。 海德拉走到大厅门口,身上泛起蓝光。 “我已经集结了城內所有清醒的信徒。” “明早拂晓,微光落下之时。” “我们动手。” 第164章 混合三打,正义的群殴 穹顶的光源隱去,夜色笼罩在庄园之上。 海德拉离开后,大厅內只剩下林渊和老鹿。 老鹿有些不安地用蹄子刨了刨地面,眸子里写满了忧虑。 漫长的岁月中,它见过太多尔虞我诈。 那位“母神”表现得太配合了。 配合得就像是一个早已写好的剧本。 “林渊。” 老鹿终於忍不住开口,声音低沉: “你就这么信了她?” “那女人毕竟是深潜者的神,而且还是从深渊那个鬼地方诞生的。” “万一这只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把我们引到內城,配合那个叫达贡的怪物前后夹击……” 老鹿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它想劝林渊留一手。 哪怕不现在翻脸,至少也要做个撤退的预案。 林渊坐在石椅上,正慢条斯理地擦著獠牙骨刀。 听到老鹿的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老鹿啊,你就是活得太久,胆子越活越小。”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帮她清理门户,这破城给她又如何?” “我也没打算住在这海底。” “如果是假的……” 錚——! 长刀归鞘。 林渊站起身,罡气透体而出。 “大不了连她一起宰了。” “多杀一个而已,又不是没杀过。” 老鹿呼吸一滯。 它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无所谓的男人,心里涌起震撼。 是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算计都毫无意义。 如果你敢骗我,我就把你连桌子一起掀了。 这就是林渊的逻辑。 简单,粗暴,且无解。 “……我知道了。”老鹿低下头,不再多言。 …… 次日拂晓。 当第一缕微光从穹顶亮起。 贫民窟,暗流涌动。 数千名保持著理智的深潜者,身披鎧甲,手持三叉戟,沉默地站在广场上。 它们的眼神狂热而决绝。 林渊和老鹿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海德拉悬浮在半空。 一身鮫纱在空中飘荡,周身散发著柔和而威严的湛蓝神光。 “为了自由。” “为了神城的荣光。” “杀。” 没有激昂的演讲,也没有冗长的动员。 隨著这一个字落下。 轰隆——! 反攻的洪流,衝出了贫民窟的关隘,直直插向了那座泛著诡异红光的內城。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滚开!” 林渊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凭藉肉身的力量,狠狠地撞向迎面而来的墮落者大军中。 砰砰砰! 骨骼碎裂的声音密集响起。 林渊所过之处,硬生生地梨出了一条满是断肢残臂的血路。 “呦——!” 老鹿紧隨其后。 它那对七彩鹿角绽放出神光。 光芒所及之处,那些试图偷袭的墮落者身上冒起黑烟,哀嚎著消融成一地黑水。 天空之上。 海德拉素手轻挥。 唤出海水,將那些敌军精锐直接拍碎在地面上。 三位顶级强者的带队衝锋。 让这场本该惨烈的內战,变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反叛军势如破竹,一路推进。 仅仅用了不到半小时。 他们就凿穿了外围防线,杀到了內城的核心区域——中央大广场。 直到这里。 那势不可挡的衝锋,才终於停了下来。 因为路被挡住了。 在广场的中央。 黑雾翻涌,连成一堵接天连地的墙。 数万名浑身流淌著脓液的墮落深潜者,组成了一个方阵。 而在方阵的最中心。 一个庞大的身影,正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体型超过二十米的巨人。 它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每一片鳞片上都刻满符文。 它手中握著一把巨型三叉戟,上面缠绕著噼啪作响的蓝色闪电。 至於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只剩下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和六只毫无感情的猩红复眼。 “吼——!!” 巨人仰天咆哮。 恐怖的声浪扩散开来,將周围的建筑震得粉碎。 深潜者之父,达贡。 或者说,是被“呠欧鯫”控制的傀儡达贡。 林渊抬手,示意身后的队伍暂停。 他眯起眼睛,瞳孔深处紫芒流转。 【洞微】开启。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黑雾,穿透了那数万名怪物的身躯。 他在找人。 找邹鹏。 可是…… 视线扫过祭坛,扫过达贡的身后,甚至扫过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根本没有邹鹏的影子。 那傢伙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奇怪……” 林渊眉头微皱。 按理说,邹鹏应该就在达贡身边才对。 难道已经死了? 还是藏起来了? 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容他多想。 达贡那六只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 “既然找不到人,那就先把这个大个子拆了再说。” 林渊冷哼一声。 “动手!” 话音未落。 天空中的海德拉率先发难,起手就是大招。 “缚。” 她双手结印,无数条由高压水流凝聚而成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射出,缠绕住了达贡的四肢和躯干。 “吼!” 达贡怒吼,拼命挣扎。 怪力將锁链绷得笔直,发出崩裂声。 “裁决!” 老鹿四蹄踏空,发出一声嘹亮的鹿鸣。 轰——! 一道七彩光柱,从头顶的虚空中轰然落下。 正中达贡的胸口。 滋滋滋! 达贡体表的深渊护盾剧烈沸腾,冒出滚滚黑烟。 就是现在! “给爷跪下!” 一道血色身影撕裂了战场。 林渊高高跃起,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双手紧握双刀,体內熔炉疯狂运转,罡气灌注进刀身。 对著达贡的头颅,狠狠劈下! 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海底。 儘管达贡拥有准灾祸级的恐怖力量,但在三位强者的“混合三打”之下。 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三叉戟刚刚举起,就被林渊一刀崩飞,旋转著插进了远处的建筑里。 噗嗤! 老鹿的光柱贯穿了它的肩膀。 海德拉的水压重重拍下。 轰隆! 达贡被狠狠地砸进了广场的地面。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坑出现在眾人眼前。 绿色的血液涌出,染绿了大半个广场。 “贏了?” 后方的反叛军爆发出一阵欢呼。 那个不可战胜的父神,竟然这么快就被打倒了? 然而。 林渊並没有收刀。 他站在坑边,看著下面那团模糊的血肉,脸色沉了下来。 “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从坑底传来。 原本倒在血泊中、胸口被贯穿、脑袋都被劈开一半的达贡。 突然动了。 它的伤口处,无数细小的红色肉芽疯狂蠕动。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 那些伤口便癒合如初! 连掉在远处的三叉戟,都自动飞回了它的手中。 “不死?” 林渊眼角抽搐了一下。 不仅是达贡。 周围那些被林渊砍成碎块、被老鹿净化成黑水的墮落深潜者士兵。 地上的残肢断臂竟然开始自动拼接。 咔嚓、咔嚓。 骨骼復位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起。 几秒钟后。 那些本该死透了的怪物,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眼中的红光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加狂暴。 甚至有一个被林渊砍掉了脑袋的深潜者,身体摇摇晃晃地捡起地上的头颅。 隨手安在脖子上,扭了扭,再次举起了刀。 海德拉脸色变了。 “这是深渊规则下的『不死特性』。” “只要这片海域的深渊气息不散,它们就是永生的。” 轰! 达贡重新站直了身体,身上的气息不降反升。 它俯视著面前的三人,开口说道。 “这里是……吾之神国。” 林渊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很清楚。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累死,也杀不完这帮怪物。 必须找到那个维持它们不死的源头。 林渊目光一冷,当机立断,对空中的海德拉喝道: “你拖住这大块头!” “我去把源头揪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直接绕过战场冲向神城深处。 第165章 海洋之泪暴走 身后的喊杀声,被石门隔绝。 当林渊一脚踏入这座位於內城深处的“父神殿”时。 耳边那些令人烦躁的噪音突然消失。 这里没有守卫,没有机关,甚至没有半点光亮。 “嘖,装修风格真阴间。” 林渊皱了皱眉,脚下的触感让他感到些许生理性不適。 原本应是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此刻覆盖著一层厚厚的肉毯。 这肉毯像活物一般,还在极其缓慢地起伏、蠕动。 顺著肉毯的纹路向前看去。 在大殿的尽头,屹立著一座黑色王座。 王座之上,坐著一个人。 或者说,一团曾经是人的东西。 那是邹鹏。 但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特徵。 他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溶解,化作了无数粗大的血管和肉筋,纠缠在王座之上。 並一路蔓延至王座底部,深深扎入地底。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王座,哪里是邹鹏。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从邹鹏肿胀的上半身传出。 每跳动一下,那些扎入地底的血管就会剧烈搏动一次。 將一股黑红色能量,源源不断地泵向外面。 “原来所谓的『不死』,就是拿这玩意儿当充电宝?” 林渊目光上移。 停留在邹鹏的胸口。 在那里,镶嵌著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 宝石散发著圣洁的光辉,在这满是污秽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海洋之泪”。 也是维持这个大型输血泵运转的核心动力源。 林渊握紧了手中的双刀,脚步未停,径直朝著王座走去。 就在他踏入王座十米范围的那一刻。 一动不动的邹鹏,突然有了反应。 咔咔咔。 那是颈椎强行扭转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渊。 那双眼睛里哪还有半点眼白,只剩下两个旋转的黑色漩涡。 这一刻,他不是邹鹏。 是“呠欧鯫”。 “嘶——!!” 一声尖啸,从身上增生而出的数张嘴里爆发而出。 几十根黑色骨刺,破开肉毯,带著悽厉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刺向林渊。 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就是杀招。 深渊意志很清楚,一旦被眼前这个人类接近,外面的一切都会崩盘。 所以,它要在这里,把这个入侵者绞成肉泥!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骨刺雨,林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躲? 那太浪费时间了,真男人就得硬刚。 “滚!” 他低喝一声,脚下发力,迎著骨刺撞了上去。 砰砰砰砰! 那些锋芒毕露的骨刺,狠狠扎在林渊身上,却像是撞上了一块神铁。 除了溅起一串火星子,连特么皮都没蹭破一点。 不仅如此。 林渊在衝刺的途中,抬手攥住了一根直刺面门的骨刺。 “咔嚓”一声將其折断,反手朝著王座扔了回去。 血雨纷飞中。 踩著满地的肉泥,一步步逼近王座。 “这就是你的手段?” 他隨手甩掉手上的骨渣,冷漠地注视著王座上的怪物。 “如果你只有这点本事,那你这所谓的深渊意志,身价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似乎是被林渊的轻蔑给整破防了。 王座上的“呠欧鯫”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嘶吼。 噗嗤噗嗤! 更多的血管从地底钻出,硬化成標枪,准备发动第二波更猛烈的绞杀。 然而。 就在那些標枪即將射出之时。 异变突生。 “呃……啊……” 那个怪物的喉咙里,突然传出了极其不协调的哽咽声。 紧接著。 那张原本满是暴虐的脸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左半边脸依旧狰狞。 而右半边脸的眼睛里,却流出了一行浑浊的眼泪。 “杀……杀了……我……” “求求你……林渊……” 那是邹鹏的声音。 乾涩,沙哑,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他在哭。 身体在深渊意志的操控下想要弄死林渊,而灵魂却在拼命地乞求死亡。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原本的攻势出现了一瞬的卡顿。 林渊停下脚步。 静静看著那张撕裂的脸庞。 没有嘲笑,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他知道,对於现在的邹鹏来说,每一秒的呼吸都是一种酷刑。 那个曾经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甚至吃腐肉睡垃圾堆的汉子,此刻唯一的愿望,竟然是死。 “哭什么。” 林渊缓缓举起手中的双刀。 体內的“熔炉”感应到主人的情绪,发出一声轰鸣。 呼—— 冥火从他身上腾起,顺著手臂流淌至刀身。 在他身后,一尊法相虚影若隱若现,带来的恐怖高温蒸发了大殿內浓稠的血气。 “老邹,你哭个鸡毛。” “这点小要求,我满足你。” 话音落下。 林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块坚不可摧的磐石。 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把出鞘的魔刀。 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波动,“呠欧鯫”慌了。 “嘶!!” 它发出一声尖叫,顾不上攻击。 胸口的“海洋之泪”陡然爆发出蓝光。 它在透支这具躯壳最后的生命力,试图构建出一道坚不可摧的深渊屏障,同时催生出数层骨甲把自己裹成个乌龟壳。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晚了。” 林渊的声音,宛若死神的宣判。 “给爷……碎!” 轰! 林渊动了。 他化作一道幽蓝色流光,眨眼间跨越了最后几米的距离。 手中的双刀裹挟著数十米长的刀芒,对著那个缩在龟壳里的王座,狠狠劈下! 什么深渊屏障,什么骨甲防御。 在这一刀面前,连阻挡一秒都做不到。 咔嚓——!! 那道光幕刚一接触到刀芒,就崩碎成无数光点。 紧接著是骨甲,是血肉,是王座。 噗嗤! 刀光一闪而过,直接贯穿整个大殿。 衝击波將周围的肉毯全部掀飞,露出下面焦黑的地基。 烟尘散去。 那座黑色王座,已经被从中间削去了一大半。 连带著周围那些扎入地底、正在输送能量的粗大血管,全部被整齐切断。 滋滋滋…… 断口处,冥火还在静静燃烧,发出爆裂的声响。 那些试图再生的肉芽刚刚探出头,就被冥火烧成了焦炭。 从物理层面,彻底断绝了再生的可能。 “吼……” 大殿之外,隱约传来一声虚弱的哀嚎。 结束了。 林渊收刀,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迈步走上残破的台阶。 在那半截王座之上,邹鹏残破的躯体正无力地掛著。 深渊意志“呠欧鯫”在刚才那一击中受到了重创,已经沉寂下去。 只剩下邹鹏原本的意识,正如风中残烛般苟延残喘。 “咳……咳咳……” 邹鹏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著面前的林渊,露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那是解脱,也是感激。 “谢……谢……” 他想说什么,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嗡—— 就在这时。 镶嵌在他胸口的那颗“海洋之泪”,突然开始闪烁。 失去了宿主的压制,这颗蕴含著浩瀚能量的宝石,內部结构变得极度不稳定。 林渊眼神一凝,刚想伸手去抓。 可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刺目的蓝光便猛烈爆发,將整个大殿彻底淹没。 第166章 血色烟花,穿云而起 轰——!! 蓝光裹挟著衝击波,將林渊掀飞出去,席捲了整座父神殿。 那些地面上的肉毯,连带著底下的石板被狠狠捲起,撞向四面八方。 烟尘与血雾中,残破王座上的怪物发出了尖啸。 那是“呠欧鯫”的怒火,也是它穷途末路的疯狂。 “嘶!!” 隨著这声嘶吼,大殿內所有残留的深渊污秽活了过来。 无数条触手从虚空中钻出,铺天盖地地绞向那个持刀的人影。 囈语声在耳边炸响。 像几万只苍蝇钻进了脑子里,拼命地嗡嗡乱叫,试图將疯狂与混乱灌注进林渊的体內。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禁忌级,此刻恐怕早已理智崩坏,跪地求饶。 但林渊只是皱了皱眉。 “吵死了。” 嗡—— 他脑海深处,那座“熔炉”微微一震。 一股意志横扫而出。 那些试图侵蚀神智的囈语,连个泡都没冒,就被焚烧殆尽。 林渊顶著那密集的触手雨,一步踏出。 錚!錚! 獠牙双刀在他手中化作两团死亡旋风。 黑血飞溅。 一步,两步。 漫天碎肉如雨落下,却沾不到他衣角分毫。 看著这个根本无法阻挡的煞星,“呠欧鯫”怕了。 它寄生的这具躯壳已经千疮百孔,根本扛不住那一刀。 既然挡不住,那就一起死! 怪物胸口的血肉剧烈蠕动,一股毁灭的能量开始在体內酝酿。 它要引爆这具身体,拉著这个人类同归於尽! 然而。 就在自爆指令下达的前一秒。 那具本该言听计从的傀儡,突然僵硬了一下。 正在疯狂匯聚的能量,被一只大手牢牢掐住,硬生生地停在了临界点。 “不……行……” 邹鹏那只属於人类的独眼,此刻亮得嚇人。 那是最后一点清明。 哪怕灵魂已经被嚼碎了大半,哪怕身体已经烂成了烂泥。 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炸了。 他想……像个人一样死。 “呠欧鯫”疯狂地嘶吼,试图夺回控制权。 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凭藉著那一股子“想死得体面点”的执念。 硬是在这生死关头,把深渊意志给按住了短短一瞬。 就是这一瞬。 决定了生死。 邹鹏看著衝到面前的林渊,嘴唇艰难地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渊读懂了那个口型。 他在说:“快……跑……” 林渊脚步一顿,但手中的刀没有丝毫颤抖。 跑? 老子跑了,谁送你上路? “傻逼。” 林渊骂了一句,眼中却无笑意。 下一秒。 噗嗤——!! 两把獠牙长刀,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怜悯。 刺入了那颗已经异化得不成样子的心臟。 罡气爆发。 剎那间贯穿了那试图逃窜的深渊意志核心。 “吱——” 尖啸声戛然而止。 大殿內狂舞的触手失去了力量,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 王座之上。 邹鹏那张狰狞的面容,也逐渐舒展。 那种时刻折磨著他的疯狂、痛楚,终於烟消云散。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渊,眼里的红光褪去。 累了,终於能睡了。 他的身体像燃尽的灰烬一般,从边缘处一点点崩解,化作飞灰飘散。 林渊抽出长刀,甩掉上面的血跡。 看著空荡荡的王座,沉默了两秒,低声说道: “下辈子,別再来这破岛了。” …… 神城广场。 “吼!!” 达贡刚把断掉的手臂接好,正准备再次发动衝锋。 突然,它的动作僵住了。 涌入体內的力量消失了。 不仅是它。 那数万名不知疲倦、怎么杀都杀不死的墮落深潜者军团,此刻齐齐发出一声哀嚎。 它们身上那些原本能无限再生的肉芽,开始迅速枯萎、腐烂。 有些伤势过重的,直接当场散架,变成了一堆烂肉。 “规则碎了。” 天空中,海德拉眼睛一亮。 她能感觉到,那股压制在神城上空的深渊气息,正在急速消退。 “呦——!!” 旁边,一直被这“无限復活掛”噁心坏了的老鹿,此时终於忍不住了。 它仰天长鸣。 七彩神光横扫而出。 失去再生能力的达贡根本无法抵挡,身躯被重重击飞,砸落在地。 海德拉也不甘示弱。 她抬手一挥,漫天水流化作利刃,卷向陷入混乱的墮落军团。 噗噗噗噗! 这一次,没什么復活,也没什么重组。 只有最普通的死亡。 原本胶著的战场,再次回到了单方面的屠杀。 …… 父神殿內。 尘埃落定。 林渊並没有急著离开。 他的目光,落在了半空中。 隨著邹鹏身体的崩解,那颗拳头大小的“海洋之泪”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著柔和的蓝光。 这是战利品。 也是他此行来的“目的”。 林渊伸手,准备將其拿下。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宝石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你以为……你贏了吗……” 一道阴毒至极的意念,突然从邹鹏残留的尸骨灰烬中传出。 那是“呠欧鯫”仅剩的一缕残魂。 它没有扑向林渊,也没有试图逃跑。 而是带著一种决绝,引爆了邹鹏残留的所有血肉能量。 轰!! 那股庞大且污秽的能量,並非为了杀敌。 而是全部灌进了那颗“海洋之泪”中。 “不好!”林渊眼神一凛。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 那颗吸收了深渊与血肉能量的宝石,顏色已经从湛蓝变成了血红。 咔嚓。 宝石表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紧接著。 咻——!!! 一道红得发黑的光点,像除夕夜升空的烟花,冲天而起! 它击穿了父神殿的穹顶。 撕裂了神城的结界。 带著某种特定的频率,无视了空间与距离,直衝云霄。 林渊反应极快。 “给我下来!!” 他反手一刀,冥火化作一张大网,试图拦截那个光点。 但这股能量太过诡异。 它不仅包含了深渊的污染,更涉及到了某种高维的空间规则,直接穿透了冥火。 林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光点越升越高,最后升至最高处。 砰! 炸开一朵血色烟花。 林渊站在废墟中,仰著头,脸色难看。 耳边,还迴荡著邹鹏死前那句警告——“快跑”。 第167章 古神骑脸怎么办?(上) 红光的余韵还未散去,真正的绝望已至。 “咔嚓——” 一声脆响,自穹顶之上传来。 原本笼罩著神城的结界,连同那厚重的海水,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撕开了一道豁口。 海水倒灌,却落不下来。 因为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缺口。 “那是……什么?” 广场之上,一名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深潜者起义军,呆呆地仰著头,手中的三叉戟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没有回答。 只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吱嘎——吱嘎—— 一个狰狞的撞角,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隨之,庞大的船体慢慢探出。 船体上掛满了藤壶,两侧伸出的並非木桨,而是数百根巨大的白骨手臂,正整齐划一地搅动著海水。 桅杆之上,那面由无数人皮缝合的风帆迎著暗流鼓盪。 上面成千上万张面孔活了过来,正无声地嘶吼著。 隨著这艘巨舰完全降临,一股古老、腐朽的威压,狠狠砸在神城之上。 “跪下……” 一个模糊的意志在所有生物脑海中炸响。 砰砰砰! 无论是胜利的反叛军,还是那些残存的墮落怪物。 在这股威压之下,连惨叫都发不出,被压得趴倒在地。 就连悬浮在半空的海德拉,那圣洁的湛蓝神光也暗淡许多。 “这是……古神?不,这是捕食者……” 海德拉脸色惨白,她的控水规则,在这股威压之下,根本无法调动。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 那是写在基因深处,下位者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最原始的恐惧。 “吼!!” 就在这死一般的压制中,一声暴虐与不甘的咆哮,从废墟坑洞中传出。 是达贡。 这位被老鹿击飞的前任神城之主。 它没有像其他生物那样恐惧。 相反,在看到这艘巨舰的同时,它那六只猩红的复眼中,爆发出了疯狂。 “滚出去!!” “这是……吾之神国!!” 轰! 达贡顶著这股威压,强行站了起来。 浑身肌肉崩裂,绿血狂飆,却浑然不觉。 它抓起地上的三叉戟,將所有的生命力全部点燃。 朝著天空中那艘缓缓压下的幽灵船,发起了自杀式的衝锋。 然而。 现实往往比噩梦更残忍。 面对这位准灾祸级强者的搏命一击,那艘幽灵船甚至连航向都没有偏转半分。 吱呀—— 船舷两侧,几块腐朽的木板蠕动著打开。 几十条苍白、湿滑的巨型手臂,从船舱中伸出。 啪! 达贡那裹挟著雷霆的三叉戟,被一只巨手轻描淡写地握住。 紧接著。 啪啪啪! 更多的手臂后发先至,分別扣住了达贡的四肢、头颅、躯干。 “吼——” 达贡还在咆哮,试图反击。 但那些手臂的主人显然没有耐心陪它玩闹。 撕拉——!! 血肉与骨骼分离。 在全城数万双惊恐欲绝的眼睛注视下。 达贡那二十多米高的身躯,被那些苍白手臂硬生生地向五个方向扯开。 崩! 漫天血雨洒落。 这位深潜者父神,短短一秒,就变成了一堆掛在半空的碎肉。 但这还没完。 船身中央,那个黑洞洞的裂口张开。 那些手臂爭先恐后地抓著达贡的內臟、头颅、大腿,粗暴地塞进了那个裂口之中。 咔嚓、咔嚓、咕嗤…… 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在深海中迴荡。 那些手臂甚至为了爭抢一块肝臟,而互相扭打在一起。 仅仅不到十秒。 连根骨头渣都没剩下。 轰隆! 直到这时,一道浑身缠绕著冥火的身影,才撞破父神殿的废墟,冲了出来。 林渊。 他连续踩碎了三座將倾的塔楼,重重地落在广场中央。 落地时,他正好目睹了达贡被“生吞活剥”的最后一幕。 “操。” 林渊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邹鹏死前那个口型是什么意思了。 跑? 往哪跑? 这直接骑脸了都! 刷! 一道七彩流光紧隨其后,落在林渊身侧,化作老鹿的模样。 只是此刻,这位森林之主也没了往日的淡定。 它浑身毛髮炸立,目光沉重。 “古神……” 老鹿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蹄子不安地刨著地面: “而且是那种专吃神性的活体禁忌物……这玩意儿怎么会出现在现实世界?” 半空中,海德拉也强撑著降落下来。 她此时狼狈不堪,嘴角溢出一缕蓝色的血液, 高冷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惊魂未定。 三人背靠背,站在广场的最中心。 周围是数万名趴在地上战慄不止的杂兵。 头顶,是那艘刚刚吃完“开胃菜”的幽灵巨舰。 咀嚼声渐渐停息。 呼啦—— 突然。 风帆上,那成千上万张人皮面孔,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所有的“眼睛”,全部调转了方向。 盯著广场中央的三人。 林渊感觉后背一凉。 一股比刚才更加极致的恶意,锁定了他们。 它还没吃饱。 达贡那点肉,只够塞牙缝。 而在它的感知里。 眼前这三个散发著规则波动和能量气息的小点,才是真正的诱惑。 尤其是正中间那个拿著双刀的人类。 他体內有一个熟悉的气息…… 香。 太香了。 滋滋滋…… 空气中的温度猛降。 黑色的冰霜开始在广场上蔓延,那是规则被侵蚀的表现。 “看来跑不掉了。” 林渊低声说道,体內的“熔炉”正在震颤,发出预警。 但他没有退。 或者说,退无可退。 他紧了紧手中的獠牙骨刀,手背上青筋暴起。 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老鹿和海德拉。 二者眼中,只剩下同一种东西——求生。 “庆功宴吃不成了,先把这玩意儿解决了,没意见吧?” 海德拉抹去嘴角的蓝血,目光决绝: “没有。” “当然” 林渊闻言,眼底紫芒亮起。 “那就来吧。” “准备拼命。” 第168章 古神骑脸怎么办?(下) “给爷死!” 林渊双腿微曲,直衝天际。 体內熔炉震颤,滚滚冥火不要钱似地涌入獠牙双刀。 百米长的幽蓝刀芒撕裂海水,带著焚尽一切的气势。 对著那只抓向老鹿的巨手狠狠斩去。 只要是活物,就没有他不敢砍的。 然而,下一秒,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嗡—— 那只巨手並未躲避,甚至连表皮的藤壶都没有颤动一下。 一层灰败的雾气从指缝间溢出,迎上了刀芒。 没有剧烈的爆炸。 那能斩断禁忌级的冥火刀芒,刚触碰到灰色气流,就噗嗤一声,直接熄灭。 “什么鬼东西?!” 林渊大感不妙。 还没等他变招,那只巨手翻掌一拍。 砰!! 一股巨力袭来,林渊只感觉浑身骨骼都在哀鸣。 整个人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被砸回了海底。 轰隆! 神城废墟再次遭遇重创。 一个数十米的大坑底部,林渊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咳咳……真特么硬……”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愈发凶狠。 这就是真正的“禁忌”之上? 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力量。 “吼——!!” 上空,老鹿发出一声悲鸣。 它的七彩神光,此刻正被数条手臂压制。 那些手臂被神光消融后,不到半秒就会再生。 並且上面附带的灰色雾气,正在腐蚀老鹿的护体光盾。 “別白费力气!” 另一边,海德拉的情况更糟。 她试图调动海水形成绞杀漩涡,可那幽灵船上的人皮风帆突然齐齐张开嘴巴。 “嘶——” 无数道音波叠加在一起,形成实质化的衝击。 海德拉刚刚凝聚的水龙崩碎开来,她惨叫一声,双耳流出蓝血,身形摇摇欲坠。 黑色的冰霜顺著海水蔓延,將三人的活动空间极速压缩。 方圆千米之內,已成死地。 …… 同一时间。 龙国东部,地下指挥部。 刺耳的警报声,如催命符般在大厅內迴荡。 全息地图上,代表东海深处的那块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红色斑块。 並且这斑块还在向著四周扩散。 “监测到高能反应!” “能量指数突破閾值……还在涨!” “是幽灵船!它出现了!正在释放污染!” 技术人员的声音都在颤抖。 指挥台前。 赵天安紧盯屏幕,脸色铁青。 他身旁,一身青衣、抱著琵琶的魏青衣同样面色凝重。 那个位置……离神弃之岛不远。 “它想干什么?”魏青衣低声问道,“那里什么都没有。” “不,它盯上了神弃之岛。” 赵天安眼中透出狠厉: “那岛上全是高阶异常,对这怪物有著致命诱惑。”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不仅林渊得死,半个龙国都得陪葬。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 “老赵,你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吗?” 魏青衣轻抚琵琶,指尖已有流光溢出。 “哼,还没到那种地步。” 赵天安冷哼一声。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青铜罗盘上。 嗡—— 指针开始旋转,发出嗡鸣。 “定!” 赵天安低喝一声,一身气血如烈火般燃烧。 旁边,魏青衣神色肃穆。 她大袖一挥,九桿杏黄色的阵旗浮现,按照九宫八卦的方位悬浮在她四周。 錚—— 琵琶声起,如银瓶乍破。 “开天路,引虚空!” 魏青衣十指连弹,每一道音波都化作符文。 在指挥部中央的空间里,撕开了一道金色裂缝。 …… 深海战场。 绝望已经降临。 那艘幽灵船玩腻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船首处,撞角突然亮起一道光芒。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正在匯聚,目標直指场中状態最差的海德拉。 “呦……” 老鹿鹿角上的神光暗淡,身上的护盾已经布满裂纹,显然撑到了极限。 海德拉更是绝望地闭上了眼。 “妈的,拼了!” 林渊从坑底爬起,双目赤红。 他感到体內那座熔炉正在疯狂示警。 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融合那截还没消化的树根。 “妈的,树灵这个老坑逼!” 他咬牙切齿,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 “这次要是能活著回去,非把你丫的树皮全扒了算帐!” “给老子……” 就在死光即將吞没眾人的千钧一髮之际。 撕拉——!! 神城上方的空间,突然被撕开。 一道金光,从裂缝中飞出。 那是一只布满裂纹的罗盘。 它悬浮在战场中央,仅仅是轻轻一转。 原本狂暴的空间乱流,便静止下来。 紧接著。 “孽畜,休得猖狂!” 一声暴喝,如滚滚天雷,穿透了深海的重重阻隔。 鏘—— 一道剑光,从那裂缝中斩出。 剑气如天河倒掛,浩浩荡荡。 那道刚刚喷出的灰黑色死光,直接被从中间劈开! 剑气余势不减,重重地斩在了幽灵船的船舷之上。 砰!! 木屑纷飞。 那坚不可摧的古老船体,竟被斩出了一道剑痕。 无数只苍白手臂发出惨叫,被剑气绞成肉泥。 “这……” 林渊愣住了,刚准备拼命的动作僵在半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錚錚錚—— 急促的琵琶声陡然响起。 无数阵纹从裂缝中洒落,在海底铺开了一座方圆千米的大阵。 那不断蔓延的黑冰与腐朽气息,被这阵法强行逼退。 一道青色身影,踏著金光,从虚空中优雅走出。 魏青衣怀抱琵琶,衣袂飘飘。 以一人之力,在这深渊绝地之中,撑起了一片净土。 將林渊、老鹿、海德拉三人,牢牢护在阵法核心。 紧接著。 一道挺拔的身影紧隨其后。 赵天安手持一柄长剑,周身煞气凝成实质。 一步踏出,便已落在林渊身侧。 他看了一眼满身是血、却依旧一脸凶相的林渊。 眼中流露讚赏,嘴角微扬,调侃道: “臭小子,你跑这海底来干嘛?” 林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一笑。 “赵叔,你要是再晚来一秒,这业绩可就归我了。” 赵天安闻言,大笑一声。 手中长剑一振,剑锋直指幽灵船。 此时。 幽灵船也停止了攻击。 它那成千上万只人皮眼睛,恶毒地盯著阵法中的五道身影,发出低吼。 它能感觉到。 新来的这两个,很强。 海底废墟之上。 林渊双手持刀,冥火重燃。 老鹿昂首,七彩神光再次绽放。 海德拉擦去血跡,水流环绕周身。 魏青衣高悬阵法中央,十指扣弦。 赵天安剑气冲霄,杀意凛然。 近战、辅助、控场、强攻、防御。 这一刻。 人类官方与神弃之岛的战力,在深海之下,完成了史无前例的集结。 第169章 遮天蔽日的必杀一击 “錚——!!” 魏青衣悬於阵眼中心,素手拂过琵琶。 剎那间,杀伐之音炸响,化作锁链,將那艘幽灵船定在原地。 空间被封锁,连船舷两侧的白骨巨手都出现了凝滯。 “起!” 另一侧,海德拉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却是半步未退。 她湛蓝的眼眸已经化为全白,透支著残存的水系权柄。 轰隆隆—— 海水在她的意志下化作囚笼,从四面八方向著幽灵船挤压而去。 “哞——” 老鹿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蹄下便生出一朵七彩莲花。 鹿角之上爆发出璀璨的神光。 光芒刺破黑暗,扎入幽灵船周身瀰漫的那层灰雾之中。 滋滋滋! 那些试图诱导疯狂与墮落的古神低语,在神光的照耀下,发出声声哀嚎后消散无踪。 视野清晰,心神稳固。 杀招,紧隨其后。 “斩!”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赵天安身形消失,再次出现时已在幽灵船上方百米处。 他双手持著那柄古朴的汉剑,一身气血与煞气毫无保留地灌入其中。 咔嚓——!! 一道白色剑气匹练,重重斩在了幽灵船那根主桅杆上。 紧接著,是无数怨灵重叠在一起的尖啸。 那根支撑起整艘巨舰的桅杆,竟被这一剑生生斩断! 桅杆带著人皮风帆,轰然倒塌。 砸落在甲板上,激起漫天怨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好机会!” 处於攻势最前端的林渊,眼中紫芒暴涨。 此时的他,距离幽灵船仅有不到五十米。 面对船体上疯狂反扑的触手,他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咧开嘴,笑容狰狞。 “给你整个新活!” 轰! 他体內的熔炉,开始运转。 一股暴虐、原始的气息从他毛孔中喷薄而出。 在他的身后,“深渊恐噱魔猪”的虚影浮现。 却並未像往常一样衝出。 而是在出现的剎那,钻进了林渊的肉身之中。 “给爷……融!” 林渊咬牙低吼,承受著那股全身骨骼被敲碎重组的剧痛。 与此同时,他手中那两把来自野猪王的【獠牙】骨刀。 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软化为骨质流体。 顺著林渊的手掌逆流而上,刺破皮肤,钻入血肉,与他的双臂臂骨融合在一起。 咔咔咔——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中,林渊身形暴涨至三米开外。 双臂异化成了两柄黑骨锋刃,锋刃边缘闪烁著幽蓝的冥火。 背部,一根根狰狞的骨刺刺破皮肤,加上那繚绕周身的血色煞气。 此时的林渊,宛若一头披著人皮的太古凶兽。 “该我了!” 林渊脚踏虚空,借著赵天安剑气破开的防御缺口,重重撞在船舷之上。 咚!! “死!!” 他双目赤红,手臂挥舞,快得只剩下一团黑色风暴。 切割、撕裂、粉碎! 那坚不可摧的船体,在林渊这不讲道理的暴力输出下。 木屑乱飞,黑血四溅。 仅仅三秒。 就硬生生地在这艘幽灵船上,撕开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大洞! 甚至能看到船舱內部蠕动的血肉组织。 “成了!” 远处,赵天安眼中闪过喜色。 只要破防,这东西就不是无敌的! 然而。 还没等眾人鬆口气,魏青衣脸色突变,惊骇出声。 “快退!!那是假的!!” 什么? 林渊动作一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那被赵天安斩断的桅杆,那被林渊撕开的大洞,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飞溅出来的木屑和黑血,在半空中扭曲,化作一张张虚幻的怨灵面孔。 “嘻嘻嘻……” “痛啊……好痛啊……” 在千万重叠加的诡异尖笑声中,那些怨灵重新扑回了船体。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 断裂的桅杆重新耸立,破碎的船体癒合如初。 整艘幽灵船表面流淌著一层灰败的光泽,別说伤口,就连白印子都没剩下一条。 “物理攻击无效……” 魏青衣指尖颤抖,琴音甚至出现了些许紊乱: “这是『死亡』与『掠食』概念的集合体!除非抹除它的概念,否则它就是永恆存在的!” 概念级生物。 这几个字,兜头浇在眾人的心头。 打个屁啊!这不就是跟影子打架吗? “吼——” 许是被几只螻蚁的“挠痒痒”给激怒了,幽灵船发出了一声低吼。 船身两侧那数不清的木板,突然齐齐弹开。 黑压压的一片东西,从船舱內部涌了出来。 那是成千上万只缝合怪! 它们有的长著鱼头人身,有的则是几十只手脚拼凑成的肉球。 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內臟和眼球。 这些东西全部由深海中死去的生物尸骸与怨念强行拼接而成。 它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眼中只有对生命的渴望。 “为了吾主……” 怪潮倾泻而下,將五人分割包围。 局势发生了逆转。 从五打一的围攻,变成了被大军反包围的消耗战。 “滚开!” 赵天安手中长剑舞出一团光幕,將扑上来的十几只缝合怪绞成肉泥。 但下一秒,那些肉泥就在地上蠕动著,重新拼凑成新的怪物,再次扑了上来。 而且这些东西身上带著腐蚀性,就连赵天安的护体剑气。 都被啃食得滋滋作响,光芒黯淡下去。 “这数量……没完没了了!” 海德拉发出一声惨叫,她为了维持水牢本就透支严重。 此刻被几百只怨灵穿过水幕,狠狠撞击在神魂之上。 噗! 水牢崩解。 老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神光在污秽侵蚀之下,已经暗淡许多。 就连赵天安也掛彩了。 一只隱藏在怪群中的高阶缝合怪,趁著他回气的一瞬,爪子狠狠抓在他的左肩上。 撕拉! 衣衫破碎,伤口变黑,毒素蔓延。 “老赵!” 魏青衣惊呼一声,想要救援,却被更多的怪物牢牢缠住。 绝望。 杀不死,耗不过,跑不掉。 这就是直面古神存在的无力感吗?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要全军覆没的时候。 那艘一直在疯狂“產崽”的幽灵船,突然停止了对其他四人的压制。 所有的人皮风帆,所有的复眼,所有的恶意。 全部锁定了同一个目標。 那个正在怪群中左衝右突、杀得浑身浴血的身影。 林渊。 准確地说,是林渊体內的“熔炉”。 “吼——!!” 一声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咆哮,从船体传出。 原本围攻赵天安、魏青衣等人的怪物大军。 接到了最高指令,齐刷刷地掉头。 它们无视了其他人,疯狂地向著林渊涌去。 眨眼间,林渊所在的位置就变成了一座由血肉组成的尸山。 “操!” 尸山內部,传来了林渊气急败坏的骂声。 “你们特么的能不能雨露均沾一点啊!別光盯著老子一个人咬啊!!” 轰!! 一道刀轮从尸山內部劈出,清空了方圆十米的怪物。 林渊浑身浴血,骨刺折断,双臂化作的骨刃虽然锋利,但挥舞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吱嘎—— 头顶一暗。 幽灵船那数百根巨手,竟然全部脱离了船身。 它们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型手掌。 对著下方的林渊,狠狠拍下! 这一击,避无可避。 “林渊!!” 远处传来赵天安目眥欲裂的吼声,手中长剑燃起血火。 拼死斩出一道剑气,却在触及巨手的剎那崩碎。 魏青衣十指染血,琵琶弦断,音波阵法刚一成型便被威压震散。 老鹿与海德拉同时爆发,七彩神光与水流试图托举那只巨掌。 却如同蚍蜉撼树,连一瞬的停滯都未能做到。 来不及了。 林渊抬起头,看著那只占据了全部视野的巨手。 “来啊!!” 他咆哮一声,双腿微曲,双臂交叉架在头顶,浑身煞气压缩到极致。 轰隆——!!!! 巨掌落下。 整个神城遗址崩塌,大地如波浪般起伏。 衝击波將赵天安等人都掀飞了出去。 在那烟尘瀰漫的中心,林渊渺小的身影被那只巨手牢牢按住。 生死不知。 第170章 第N號牢房,请开始你的越狱表演 烟尘如滚滚浊浪,向四周拍打。 废墟中央,那只巨手陷入岩层之中。 “咳……咳咳……” 深坑底部,林渊被牢牢攥在掌心。 全身骨骼像是被液压机碾过,发出一连串脆响。 七窍之中,鲜血不要钱似地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碎石。 “妈的……劲儿真大……” 林渊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意识有些模糊,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凶性却丝毫不减。 体內的熔炉疯狂震颤,发出嗡鸣。 【涅槃】之火在他的经脉中游走。 滋滋滋—— 断裂的骨骼在高温下迅速接驳,肌肉纤维也开始蠕动癒合。 “想捏死老子?你特么……还没那个牙口!” 他眼中紫芒闪烁,试图催动融合的骨刃。 哪怕是死,也得在这鬼东西手上崩下一块肉来! “林渊!!” 外围,一声悽厉的嘶吼穿透了烟尘。 赵天安双目赤红,平日里的沉稳儒雅荡然无存。 他一步踏碎虚空,那一身气血,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 “给老子……开!!” 一道长达百米的血色剑虹,带著焚山煮海的决绝,对著那只巨手的手腕狠狠斩下。 錚——! 魏青衣十指鲜血淋漓,九根琴弦齐齐崩断。 音波化作利刃,切割著巨手的关节。 “吼!” 老鹿浑身浴血,鹿角上的七彩神光浓缩成一点,轰向指缝。 海德拉更是显化出真身,不顾反噬,操控著数条水龙咬住巨手的拇指,试图將其掰开。 然而。 那只擎天巨手,纹丝不动。 面对这道集火攻击,那艘悬停在半空的幽灵船,甚至连闪避的动作都没有。 “呜——” 一声低沉的汽笛声响起。 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映入眼帘。 那艘幽灵船並未召回那只巨手。 船体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好似瞬移一般,出现在了深坑正上方。 船首下方,猛然裂开。 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 “不!!!” 赵天安目眥欲裂,声音嘶哑。 但在古神的威压之下,眾人的动作慢了下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张巨口,重重落下。 咔嚓! 幽灵船一口將那只攥著林渊的巨手,吞了进去。 咕嚕—— 伴隨著吞咽声,船体下方剧烈蠕动。 “我操你大爷……” 林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国骂。 视野便陷入了黑暗。 那种黑暗並非无光,而是连感知都被剥夺的虚无。 一股腐朽的气息,顺著毛孔往身体里钻。 “给爷爆!” 林渊咬碎舌尖,试图引爆体內积蓄的罡气,打算强行衝出去。 然而。 嗡! 一股宏大的规则之力降临。 林渊体內的熔炉还在旋转,但输出的能量却被锁在经脉之中,无法外放分毫。 刚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滯。 黑暗物质涌来,將他层层包裹,拖向那未知的深渊深处。 …… 外界。 隨著林渊被吞噬,战场上的局势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不知疲倦的缝合怪大军,突然停了下来。 噗噗噗—— 所有的怪物瘫软在地,化作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脓水。 幽灵船那鼓盪的人皮风帆,发出了满足的嘆息声。 它悬浮在半空,船身周围繚绕的灰雾愈发浓郁。 对於剩下的四位强者,它甚至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咔嚓——!! 船首位置,空间被生生撞碎。 它要跑! “给我留下!!” 赵天安满脸是血,顾不上经脉寸断的剧痛,將全身精气神灌注於手中长剑。 “去!!” 长剑化作一道流光,钉向即將没入裂缝的船尾。 “呦——!!” 老鹿悲鸣,浑身毛髮炸立。 七彩神光染上了血色,化作一条条秩序锁链,缠向桅杆。 然而。 这一切在绝对的压制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 嗡—— 幽灵船周身爆发出一圈灰色的光环。 砰!砰! 赵天安的长剑在触及光环的同时被弹飞,剑身布满裂纹。 老鹿的神光锁链更是寸寸崩断。 眼见幽灵船即將没入裂缝,魏青衣指尖掐诀,祭出一枚玉佩。 玉佩化作一道流光,竟无视了那层灰雾。 赶在裂缝闭合前没入船体,融入林渊体內。 下一秒,幽灵船彻底钻入虚空。 …… 几秒钟后。 深海重归寂静。 没有了古神的威压,没有了怪物的嘶吼,甚至连暗流都停止了涌动。 只剩下满目疮痍的神城,和四个狼狈不堪的身影。 赵天安瘫坐在海底淤泥中,双眼空洞地望著那片已经恢復平静的海水。 刚才那里,还有一艘船,还有一个人。 现在,什么都没了。 贏了吗? 怪物大军全灭,古神退去,神城危机解除。 从战报上看,这是一场史诗级的大胜。 可他们输掉了最重要的“人”。 “噗……” 赵天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颤抖著手召回那柄长剑。 “我不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反手掏出罗盘,不管不顾地再次喷出一口本源精血。 嗡……咔咔…… 罗盘指针旋转。 他紧盯著卦象,眼角都流出了血泪。 “定!给我定!他在哪?!” 砰! 一声脆响。 青铜罗盘彻底炸碎,化作齏粉。 赵天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向后仰倒,再次吐出一口黑血。 “老赵!” 魏青衣顾不上伤势,闪身扶住他,声音颤抖: “怎么……样?” 赵天安一脸茫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开口说道: “不在此界……” “哪里……都没有他的气息。” “没死。” 魏青衣吸了口气,声音虽颤却篤定: “我在他身上留了玉佩,只要他还没死,我就能感应到。” 赵天安闻言,身体一松,喃喃道: “没死就好……” 但下一秒,他似是想到了什么。 “它……没想杀我们。” 魏青衣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它从一开始,目標就是林渊。” “一位古神,费尽周折降临……只为了抓走一个人?” 海底一片沉寂。 只有老鹿的哀鸣,在废墟中迴荡。 …… 不知过了多久。 滴答。 滴答。 冰冷的水滴,落在脸上。 林渊突然睁开双眼,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 空的。 但刀还在。 他低头看去,双臂已经恢復了正常的人类形態,只是显得非常苍白。 他环顾四周。 入目是一片潮湿的空间。 借著微弱的光,可以看清这是一间牢房。 栏杆並非金属,而是一根根不知名兽骨。 地面上铺著一层黑苔,墙壁上掛著早已锈蚀的镣銬。 “这是哪儿?那艘破船里?” 林渊晃了晃脑袋,试图站起身。 哗啦—— 清脆的铁链声响起。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踝上,锁著一根刻满符文的黑色脚镣。 而不仅仅是他。 在这片空间中,隱约传来数道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 嗡—— 林渊神色一变。 他感知到,自从融合后就一直沉寂在体內的那截“树根”。 此刻竟在隱隱发烫。 隱约在这艘幽灵船的体內,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它。 第171章 撕碎偽装,暴走的神兽少女! 林渊艰难地盘膝坐起。 內视己身,情况一塌糊涂。 全身骨骼碎了至少七成,经脉更是纠缠在一起,稍微一动便是钻心的剧痛。 那只巨手的一握,差点真把他捏成了肉泥。 好在,他这副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身体。 关键时刻还是展现出了作为“怪物”的职业素养。 【涅槃】之火,正在他残破的躯体內疯狂游走。 接骨、缝肉、通经脉。 那种“瘫痪感”正在快速消退。 隨之而来的,是重新掌控身体的实感。 “呼……” 林渊长舒一口气,看著锁在自己脚踝上的镣銬。 “先看看能不能把这玩意儿卸了。” “起!” 他双手抓住铁链,肌肉紧绷,准备来个大力出奇蹟。 嗡——! 就在他发力的同时,脚镣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了一抹灰败的光。 这光芒像是有意识一样,顺著林渊的手臂反向入侵。 不仅卸掉了他的蛮力,还衝入了他的体內,把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体力抽了个乾净。 “唔……” 林渊闷哼一声,只觉得脑子像是被谁敲了一闷棍,眼前金星乱冒。 不得不鬆开手,大口喘息。 “规则压制吗?” 他晃了晃脑袋。 这幽灵船既然是概念级的存在,牢房自带规则压制倒也合理。 想靠蛮力硬刚,確实有点想当然。 “妈的,我还不信了。” 他眯起眼,眼神逐渐变得危险。 若是寻常的能量,碰到这种规则估计得被克得死死的。 但他体內,可是藏著连古神都要崩掉两颗牙的力量。 “罡力,转!” 林渊意念微动。 罡力涌动,顺著经脉奔涌至指尖。 这次他没硬拽,而是把手指轻轻搭在脚镣上。 將那一缕罡力,缓缓压了进去。 滋滋滋——!! 那原本牛逼哄哄的灰败符文,在碰到罡力之时。 脚镣上的光芒开始闪动,那股压制感,也鬆动了许多! “果然,只有怪物才能打败怪物。” 不过,林渊並没有趁势把脚镣震碎。 他迅速收回罡力,看著符文重新黯淡下去。 钥匙是找到了,但现在的他还太虚弱。 这时候暴力拆迁引发警报,万一之前那群缝合怪一拥而上,他没有任何胜算。 “先让你再锁一会儿,等爷伤好了,再给你整个大的。” 林渊靠回墙壁,闭上眼,全力催动【涅槃】恢復伤势。 …… 与此同时。 广海市,第三疗养院。 窗外阴云密布,云层压得很低。 明明是大中午,天色却暗得像是黄昏。 病房內,气氛压抑。 林母靠在床头,紧紧攥著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她憔悴的脸上。 新闻页面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標题正在滚动: 《东海防线全面崩溃,数座岛屿失联!》 《自称“觉醒神明”的暴徒在闹市区製造连环爆炸,伤亡惨重!》 《表里世界帷幕破碎,官方呼吁民眾居家避难,全球恐慌持续蔓延!》 视频里,曾经繁华的沿海城市火光冲天。 几十米高的海怪在cbd大楼间肆虐,人群尖叫奔逃。 那隔著屏幕都能溢出来的绝望感,让人手脚冰凉。 评论区更是没法看,戾气冲天,满屏都是“完了”、“gg”、“下辈子重开”。 世界的秩序,正在崩塌。 “小渊……” 林母的手指在发抖,目光定格在那条“东海防线失联”的新闻上。 知子莫若母。 虽然林渊以前每次打电话都嬉皮笑脸,说自己在外面送外卖、当保安,日子滋润得很。 但自从上次那个叫赵雅的姑娘来过之后,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自家儿子乾的,绝对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咔噠。 病房门被推开。 穿著粉色碎花裙的小红走了进来。 她手里端著一盘刚洗好的水果,脸上掛著那一贯甜美乖巧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阿姨,吃点水果吧,刚买的橘子,可甜了。” 小红將果盘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林母的眼睛。 林母放下手机,没动橘子。 她看著眼前这个长得跟天仙似的。 却甘愿在病床前给她削苹果、倒水,甚至比亲闺女还亲的“小姑娘”。 良久,她才声音沙哑地问道: “小红,你是个好孩子。” “你实话告诉阿姨……小渊他,是不是出事了?” 小红剥橘子的手一僵。 “阿……阿姨,你说什么呢?” 她强笑著抬起头,试图掩饰眼底的慌乱: “那个混蛋……哦不,林渊哥哥他本事大著呢,怎么会出事?他就是手机没信號,过两天就……” “不用骗她了。” 突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病房角落里传出。 “谁?!” 小红猛地转身,瞳孔竖起,金色的火焰在眼底跳动。 只见墙角的阴影缓缓蠕动,逐渐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人形轮廓。 独臂,紫衣。 群星秘会第十柱,紫韵。 或者说,是她投射而来的一道精神投影。 本体被打残了不敢露面,但这不妨碍她用这种噁心人的方式,来进行最下作的报復。 “是你?!”小红浑身紧绷,一股恐怖的威压在体內酝酿。 紫韵並没有理会小红,紧盯著病床上的林母。 那是仇人的母亲。 是那个毁了她的计划、杀了她同伴的煞星唯一的软肋。 “老太婆,不用等了。”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的好儿子,林渊。” “他已经被古神吞噬,尸骨无存,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轰——!! 这句话,比一百颗炸弹还要响,狠狠炸在林母的天灵盖上。 林母整个人僵在原地,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她嘴唇颤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愈发死灰。 悲痛像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死了?不可能……小渊答应过我的……” “他说办完事就回来接我出院的……不可能……” 看著林母那副天塌了的样子,紫韵眼中闪过快意。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他狂妄的代……” “你找死!!!” 一声暴怒的娇喝,打断了紫韵的施虐。 小红的双瞳彻底化作两团金焰,一头红髮在身后狂舞。 这一刻,邻家少女的偽装被彻底撕碎。 什么不能暴露身份,什么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出手。 去他妈的! “给我死!!” 小红根本没给紫韵任何嗶嗶的机会。 她单手虚空一抓。 轰!! 一道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利爪,带著焚尽苍穹的高温,扣住了紫韵投影的咽喉。 嗤嗤嗤—— 那由精神力凝聚的投影,在神火的灼烧下迅速崩解。 “呃……” 紫韵的投影露出痛苦的神色,但那双眼睛里,却依然充满了恶毒。 “咳咳……你杀了我又如何……” “那个傻逼已经死了,我看你们还能撑多久!” “乱世已至,没了林渊,我看你这只小鸟,能守著这个半死不活的老太婆到几时!!” “闭嘴!!” 小红怒不可遏,掌心用力。 砰! 火焰炸裂。 紫韵的投影被烧成虚无,连最后一点精神波动都被彻底抹去。 “呃……” 病床上,林母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急火攻心加上巨大的精神打击,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阿姨!!” 小红顾不上追查紫韵的本体,散去火焰衝到床边。 林母气若游丝,脸色灰败,心跳更是微弱得快要停了。 这是心死之兆。 “不行……你不能有事……” “你要是出事了,等那个混蛋回来,他会杀了我的……” 小红慌了。 她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嗡—— 她闭上眼,眉心处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赤红如血、散发著恐怖生命波动的火焰,被她硬生生逼了出来。 那是凤凰一族的本源真火。 是她重修一世的根基所在。 “去!” 小红身体摇摇欲坠,但还是谨慎地操控著那缕本源,融入林母的眉心。 隨著真火入体,林母微弱的心跳终於平稳了下来,脸上也多了一些血色。 做完这一切,小红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她紧紧握著林母的手,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眼眶红了一圈。 “那个疯女人在撒谎,对不对?” “你是祸害,祸害遗千年……” 两行清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死林渊,臭林渊……” “你特么快点回来啊!!” 第172章 老子在幽灵船里重塑金身! 时间流逝。 距离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神城之战,已经过去了五天。 那些悬停在全球各大海域上空的幽灵船,在吞噬林渊后的第二天,便毫无徵兆地集体消失。 好似从未出现过。 但这並不意味著和平降临。 表里世界的帷幕,在那一夜被撕得粉碎。 失去了古神压制的深海异常,全部滯留在浅海与沿岸。 全球各大港口城市沦为炼狱。 秩序崩塌,哀鸿遍野。 …… 东海海域。 巨浪滔天,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那是无数怪物的鲜血染成的。 “斩!” 一道长达数百米的剑气横扫海面,將数千头试图登陆的异兆级巨蟹腰斩。 赵天安立於浪头之上,衣衫襤褸,髮髻散乱。 但他身上的气息,却比五天前更加锋利,更加暴虐。 这五天,他没合过一次眼。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沿著海岸线一路平推。 “老赵。” 魏青衣抱著断弦重续的琵琶,踏水而来: “东海防线內的异兆级以上生物,已经清理完毕。” 赵天安收剑入鞘,手掌还在颤抖。 他望著那片空荡荡的海面,眼中的杀意缓缓退去。 “够了。” 他沙哑地说道: “通知下去,收缩防线,建立真空区。” “另外……”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传达上面的意思。” “通知宣传部,半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有些事,瞒不住了,也不必再瞒。” 当天下午。 一则通告引爆了龙国,乃至全世界的舆论网络。 cacd(异常处理局)这个常年隱匿於阴影中的存在,首次走到了聚光灯下。 没有遮掩,没有粉饰。 官方坦诚了“灵气復甦”与“异常入侵”的全部真相。 並宣布启动“最高动员令”。 cacd即日起解除保密状態,面向全社会扩招。 凡觉醒者,皆可入伍。 世界观的崩塌往往只在一瞬间。 有人崩溃痛哭,有人囤积物资。 但更多的人,在这份坦诚中嗅到了些铁血的味道。 全民皆兵的时代,正式拉开。 …… 神弃之岛。 海风依旧,只是多了几分萧瑟。 老鹿趴在灯塔下的草地上,下巴搁在前腿上。 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都浑浊了许多。 以前它总嫌那个名为林渊的人类太吵。 不是在烤肉,就是在用那口破锣嗓子唱歌,还要骑在它背上大呼小叫。 现在安静了。 却静得让人心慌。 “呦……” 老鹿低低地叫了一声,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 隨后垂下眼帘,不再动弹。 深海之下。 神城废墟已被清理出一片空地。 海德拉恢復了普通形態,指挥著残存的深潜者搬运石块,重建家园。 只是她的目光,时不时会飘向那处深坑。 那个人类,终究没能回来。 …… 与此同时。 群星秘会总部,星核神殿。 紫韵单膝跪在王座前,断掉的手臂已经重新长出。 “回稟第一柱。” 她低下头,声音中带著压抑不住的快意: “已確认,目標林渊,被幽灵船吞噬並带离当前维度。” “根据古籍记载,那是流放之地。” “没人能从那里活著回来。” 片刻后,低沉的笑声从王座上传来。 逐渐变得高亢,最后化作猖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第一柱从王座上站起。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个字,周身的气势便暴涨一分。 那个屡次破坏计划、斩杀第十一柱、甚至连亚弗姆都能解决的怪胎。 终於死了。 哪怕损失了这一年所有的布局。 只要林渊一死,这笔买卖就做得值! “绊脚石已除。” 第一柱挥动长袍,眼中精芒爆射: “传我神諭!” “所有潜伏的信徒,即刻唤醒。” “十二星引虽然损毁,但世界壁垒已破,大势在我!” 他高举双手,似要拥抱虚空中的某种存在。 “启动『神降计划』!” 台下,无数信徒狂热高呼,声浪震天。 在这狂热的氛围中,第一柱眉头微微一皱,想到了什么。 “那群下水道里的老鼠呢?” 紫韵连忙回应: “回大人,万噬教团在数天前切断了所有联繫,连同他们的所有成员,全部人间蒸发。” 第一柱冷哼一声。 “一群见风使舵的投机者,估计是看到古神降临,嚇破了胆躲起来了。” 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个时代,一个藏头露尾的跳樑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不用管他们。” 第一柱转身走回王座,目光看向大殿穹顶那片星空。 “新的时代,开始了。” …… 世界的悲欢並不相通。 当外界因为那个男人的“死”而动盪不安时。 维度夹缝。 那艘行驶在虚无中的幽灵船,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船体內部,牢房中。 这五天里,那个被所有人认定“尸骨无存”的身影。 就这么盘坐在地上,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上半身布满了暗红色纹路。 这些纹路像是某种图腾,隨著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繁复、晦涩。 体內的熔炉,在这五天里並未停歇。 它將那截“树根”蕴含的庞大生命力,一缕缕地剥离、提纯,然后灌注进这具残破的躯壳。 【涅槃】之火在他的骨骼间燃烧。 断骨重续,经脉重铸。 每一次重组,都在让这具肉身的强度变得更加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 幽灵船似乎撞击到了什么东西,船体微微一震。 黑暗中。 那个盘坐了整整五天的身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紧接著,睁开了眼。 五天。 体內那截树根已经燃了一半。 轰—— 脑海中,那个古老宏大的声音再次炸响: 【薪柴已足,极境升华。】 【点火,巔峰。】 意识深处,那座巍峨沉寂的熔炉剧烈震颤。 炉壁表面的黑壳寸寸皸裂,刺目的金光从裂纹中喷薄而出。 那是本源之火。 瞬息间,黑色褪尽。 整座熔炉化作一轮烈阳,在他体內疯狂运转,发出轰鸣。 林渊缓缓起身,浑身骨骼爆鸣,流淌的罡气已从暗红蜕变为金色。 咔嚓。 脚下那条脚镣,在这股新生的力量面前,崩成齏粉。 他看向船舱深处,眼里紫芒流淌。 “妈的,终於轮到我了。” 第173章 刚才叫滚蛋,现在叫家人 林渊来到牢门前,五指扣住兽骨栏杆。 接触之时,一股阴冷的意志顺著骨头蔓延而来,试图將他的力量压回体內。 这就是幽灵船的规则。 “要是五天前,我还真得被你这破规矩按著摩擦。” 林渊周身金芒亮起。 “但现在……你算个屁!” 轰——! 熔炉发出轰鸣。 金色罡力顺著经脉涌向掌心。 滋滋滋! 金光与灰雾在栏杆上剧烈碰撞,发出消融声。 那股阴冷的规则之力,在金色罡力面前如同遇见了天敌,稍一接触便溃不成军,化作黑烟消散。 “给我开!” 林渊双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 咔嚓! 这道兽骨牢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骨头被硬生生掰断,断口处还在往下滴著黑血。 他抬起脚,在那扇残破的骨门上狠狠一踹。 砰! 整扇牢门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碎成一地骨渣。 这一声巨响,在这里显得格外刺耳。 “吱——!!” 斜对面的一间牢房里,原本蜷缩在阴影中的一坨肉山突然惊醒。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绿色脓包、没有四肢只有一张嘴的诡异生物。 它看到走出牢房的林渊,非但没有身为狱友的同病相怜。 反而张开那张占了半个身子的巨嘴,发出一声尖啸。 它在报警。 在这里,只要举报越狱者,就能获得一份新鲜的血食。 “叫?” 林渊眉头一皱。 唰! 空气中掠过一道金色残影。 那肉山怪物的尖啸声才刚刚起头,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燃烧著金焰的拳头。 “你叫尼玛呢?!”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炸裂的声音。 林渊一拳轰进了那张嘴里,罡力在怪物体內引爆。 那肉山连哼都没哼一声,大半个身子直接被轰成了漫天碎肉。 污血四溅,糊满了整面墙壁。 “就你嗓门大是吧?” 他一把揪住那怪物残留的烂肉,反手又是一巴掌抽了上去。 啪! 仅剩的一点组织也被拍成了肉泥。 “呸,真晦气。” 他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污血,转过身。 冷冷地扫过走廊。 原本已经开始骚动的其他牢房,在林渊看过来时。 齐刷刷地缩回阴影里,安静了下来。 怪物也怕死。 尤其是面对这种比它们更像怪物的疯子。 见场面控制住了,林渊这才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下。 体內那截已经融合大半的“树根”,此刻正在微微发烫,那种灼热感指向走廊的深处。 “看来好东西都在下面。” 林渊睁开眼,这才仔细看向两侧的牢房。 这里关押的东西五花八门。 有长著人脸的蜘蛛,有浑身流淌岩浆的石头人,还有只剩半个脑袋还在蠕动的腐尸。 单拎出去任何一个,都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不小的灾难。 这艘船,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异常收容所。 “我想就这样潜行进去,估计有点难。”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艘船是活的,到处都是眼线。 既然低调不了,那就把水搅浑。 乱起来,才好摸鱼。 “各位狱友。”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他脚下发力,顺著走廊一路狂奔。 路过那些牢房时,他双臂挥舞,罡力化作刀芒,斩向那些兽骨栏杆。 咔嚓!咔嚓!咔嚓! 一连串的碎裂声在走廊里响起。 “都出来透透气!!” 林渊一边跑一边吼。 隨著禁制破碎,那些被关押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怪物们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虽然它们畏惧林渊,但更渴望自由和血食。 轰隆隆—— 几十头形態各异的异常衝出牢笼。 它们没敢攻击那个煞星,而是顺著本能,向著生命气息浓郁的方向涌去。 整个牢房,眨眼间便乱成了一锅粥。 警报声、怪物的嘶吼声、破坏声交织在一起。 林渊混在怪群的尾巴后面,利用这群免费肉盾掩盖自己的气息,准备浑水摸鱼往前走。 就在这时。 “救……救救我!” 一个虚弱且蹩脚的中文,从角落的一间牢房里传了出来。 林渊脚步一顿。 在这满是怪物的地方听到人话,確实有点违和。 他侧过头,只见左侧一间狭小的牢房里,关著一个衣衫襤褸的女人。 金髮碧眼,皮肤苍白,虽然满脸污垢,但依然能看出姣好的面容。 此刻她正贴著栏杆,一脸哀求地看著林渊。 林渊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凭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会这么问。 她急切地喊道: “我是人类!我们是同胞!这种地方……人类应该互相帮助!” “同胞?” 林渊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 “我在上面被人背后捅刀子的时候,也没见同胞对我手软。” “有时候,人还不如这群怪物靠谱。”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在这鬼地方带个拖油瓶? 他又不是来做慈善的。 眼看唯一的救命稻草要跑,那女人急了。 这艘船上的怪物已经暴动,要是没人救她,她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別走!我有用!!” 女人声嘶力竭地大喊: “我是『沟通者』!我不止能和人说话,我还能和怪物、甚至是死物交流!” “这艘船的结构,我刚才从墙壁那里听到了!” 吱—— 林渊前冲的身形猛地停住,脚底在地面上摩擦出一串火星。 沟通者? 还能跟墙壁聊天? 这能力有点意思。 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就是个天然导航。 林渊转过身,露出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哎呀,你看这事闹的。” 他几步走回牢房前,抬手一挥,直接震碎了栏杆。 “早说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他一把將那个女人拉了出来,甚至还贴心地帮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在那万恶的古神压迫下,咱们人类理应团结互助,亲如兄妹。” 女人被林渊这变脸速度弄得有点懵,身体僵硬地任由他拍打。 “谢……谢谢。”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客气什么,叫我雷锋就行。” 林渊笑眯眯地拍著她的肩膀,看似是在安抚。 实际上,一缕细若游丝的罡力,已经顺著他的掌心,钻进了女人体內。 缠绕在她的心臟之上。 只要林渊心念一动。 这缕罡力就会收紧,把这颗跳动的心臟炸成一朵烟花。 “走吧,朋友。” 林渊收回手,指了指混乱的走廊深处。 “带个路?” 第174章 这种好市民,建议原地关押 “那个……” 走廊里,两道身影正在狂奔。 女人一手提著破烂的裙摆。 另一只手被林渊拽著,双脚离地,只能在风中凌乱地问道: “还没请教……恩人尊姓大名?” “林深。” 林渊头也不回,隨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我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那天正搁家吃火锅呢,就被这破船给吸进来了,你说冤不冤?” 好市民? 女人看著前方那个一脚踹飞拦路怪物的背影,嘴角抽搐。 刚才把狱友轰成肉泥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回放。 这年头,“好市民”的门槛都已经卷到这种地步了吗? 但这並不妨碍她迅速认清形势。 在这艘会吃人的船上,抱紧这条大腿是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我是艾琳,以前是个心理医生,觉醒能力是【灵语】。” 她迅速交代了自己的底细,生怕被当成累赘扔下: “我能跟一些东西『聊天』,並看见一些它们的视角。” “別废话,干活。” 林渊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將艾琳按向旁边蠕动的肉壁: “问问这破船,怎么去上面,好东西藏哪了?” 艾琳忍著噁心,咬牙將双手贴了上去。 嗡—— 她的双眼翻白,无数囈语顺著掌心钻入大脑。 “呃……” 艾琳浑身颤抖,鼻孔里还流出了两道血。 几秒后,她猛地收回手,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怎么样?” “结构……很复杂。” 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声音发颤: “我们现在是在最底层的『死囚区』。” “往上是『居住区』,那是给那些怪物眷族住的地方。” “再往上是『功能区』,负责处理血食和提供能量。”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牙齿开始打颤: “最顶层……是『主控区』。” “那里一片漆黑……我刚才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那里面的墙壁……都在尖叫。” “哦?”林渊挑了挑眉,不仅没怕,反而更感兴趣了,“叫得越欢,说明货越好。” “走,先去功能区再说。” 两人顺著走廊一路狂奔。 很快,前方传来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和咀嚼声。 一道巨大的闸门挡在尽头。 数不清的囚犯怪物正试图冲关,而闸门內,钻出了几十头浑身缝满尸块的“缝合怪”。 噗嗤! 一头皮糙肉厚的犀牛怪刚刚撞过去,就被两头缝合怪按住。 那缝合怪的手臂裂开,化作数条骨锯,將犀牛怪大卸八块。 鲜血喷涌,碎肉横飞。 更恐怖的是,那只缝合怪即便被犀牛怪临死反扑破坏了身体。 也会在几秒钟內重新聚合,再次投入战斗。 “完了……” 艾琳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是『尸魔守卫』……拥有不死特性。” 她绝望地抓著头髮,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在外界见过这东西,一只就屠了整整一个小队!这里……这里竟然有几十只!” “这根本不是越狱……这是送死!” 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后面还有更多的守卫正在赶来。 这艘船,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嘖,確实有点麻烦。” 林渊摸了摸下巴,评价道: “这鬼地方恢復太慢,跟这群傢伙耗著不划算,得留点力气给后面的正主。” “那个谁,你是不是说有条排污管道?” 他突然指向侧面墙壁下方的一个铁柵栏。 艾琳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有是有,那是输送废弃血水和残渣的……” 砰! 话音未落,林渊已经一脚踹了上去。 那个足有半米厚的合金柵栏,崩飞开来,露出一个洞口。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走你!” 林渊根本没给艾琳犹豫的时间,抓住她的后领,直接钻了进去。 “啊——!!” 艾琳的尖叫声被管道吞没。 …… 十分钟后。 “呕——” 居住区的一个角落里,艾琳扶著墙,吐得天昏地暗。 两人刚刚从那条满是內臟和血浆的管道里爬出来,浑身上下都掛满了不知名的秽物。 林渊倒是面色如常。 之前在神弃之岛杀鱷鱼的时候,比这噁心的他都经歷过,这点味道对他来说也就是洒洒水。 他震落身上的污物,环顾四周。 这里明显比底层乾净许多,地面铺著某种类似皮革的地毯,墙壁上还镶嵌著发光宝石。 因为底层的暴动,这里的守备力量大多被调了下去,显得异常空旷。 “运气不错。”林渊咧嘴一笑,“看来这破船的智商也就那样。” 艾琳吐完之后,虚弱地直起腰: “这里是居住区……穿过前面的大厅,就能找到通往功能区的升降梯。” 两人警惕地穿过走廊。 就在即將抵达大厅出口时。 嗡——!! 电锯的转动声从阴影中传来。 林渊脚步一顿。 只见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缓缓走出了一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肉山。 它的左手是一只巨大的铁鉤,右手则提著一把还在滴血的、由骨骼和机械改装而成的电锯。 最恐怖的是它的脑袋。 没有五官,而是缝著三张表情各异的人脸,分別呈现出哭泣、大笑和愤怒的神情。 【屠夫】。 即便是在这艘满是怪物的船上,也是绝对的精英级战力。 呼—— 屠夫转过身,那三张脸同时看向林渊两人。 浓烈的血腥煞气充斥著整个走廊。 “呃……” 艾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呼吸停滯。 诡异级巔峰! 这种级別的压迫感,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 “跑……快跑……”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牙齿都在打颤: “林深……这东西我们打不过的!它是诡异级巔峰……会死的!!” 她紧紧拉住林渊的衣袖,试图把这个“好市民”拽回来。 然而。 那只手臂纹丝不动。 “跑什么?” 林渊反手按住她的肩膀,帮她稳住身形,语气平淡: “我是好市民,遇到拦路抢劫的歹徒,正当防卫一下,很合理吧?” “哈?” 艾琳脑瓜子嗡的一声,懵了。 神特么正当防卫! 对面那玩意儿光是电锯就比你人还大啊! 你是不是对“歹徒”有什么误解?! 林渊鬆开手,既没有摆出什么防御架势,也没有爆发什么惊天气势。 径直朝那个屠夫走了过去。 “吼——!!” 屠夫感受到了轻视,那张“愤怒”的脸猛地撕裂,发出一声咆哮。 嗡嗡嗡! 手中的电锯疯狂转动,对著林渊当头劈下。 “完了……” 艾琳绝望地闭上了眼,不忍心看接下来的血腥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惨叫声並没有响起。 甚至连那电锯的轰鸣声都戛然而止。 啪! 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爆响。 就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烂。 艾琳颤抖著睁开一条眼缝。 下一秒。 她双目圆睁,整个人僵成了石雕。 只见走廊中央。 林渊依旧保持著那副隨意的姿势,只有右手刚刚收回。 而在他面前。 那个拥有诡异级巔峰实力、足以在外界引发一场小型灾难的屠夫。 脑袋连同大半个上半身,已经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两条粗壮的大腿,还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漫天的血雾和碎肉,刚一炸开。 就被空气中的一抹金色光芒,直接蒸发成了虚无。 连渣都没剩下。 秒杀。 “这……这……” 艾琳大脑一片空白,世界观碎了一地。 虽然能猜到他很强,但没想到这么强啊! 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好市民?! 这个男人……才是这艘船上最恐怖的怪物吧?! 林渊跨过那两条残腿,嫌弃地甩了甩手。 回过头,看著呆若木鸡的艾琳,开口说道: “愣著干嘛?” “带路,去功能区。” 第175章 消失的船长与满屋尘埃 “咣当!” 升降梯停了下来。 面前的景象,即便是在地狱里打过滚的林渊,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如果说底层是关押怪物的监狱,那这所谓的“功能区”,就是一座正在运转的绞肉工厂。 无数根半透明管道,密密麻麻地插在船体各处。 匯聚到中央那座高达数十米的血肉锅炉之中。 管道里流淌的不是水,而是还在蠕动的碎肉、惨叫的冤魂,以及某种灰色的能量。 “呕……” 艾琳刚止住的胃酸又涌了上来。 “这就是幽灵船的『消化系统』。” 她声音颤抖,指著那些管道。 “那些……都是被船抓进来的『燃料』,这艘船是活的,它靠吞噬异常为生。” 林渊走到一根管道前。 隔著半透明的管壁,看著一团还没被彻底消化的眼球从面前滑过。 那一刻,他想起了几天前。 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那张深渊般的巨口。 当时的他,就像这管道里的烂肉一样,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吞了进来。 “原来是被送到了这种地方。” 林渊目光微寒,反手就是一巴掌。 崩! 一根试图从阴影里偷袭的触手,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护体罡气直接震成了血雾。 他冷眼扫过那些输送养料的管道,心中瞭然。 这破船之所以怎么打都死不了,八成就是靠这个地方。 只要毁了这儿,说不定能抑制它的修復能力。 “走,”林渊迈步向前,“去核心区,把这破炉子扬了。” 两人穿过一条泥泞的血肉走廊,来到了一扇圆形阀门前。 这里是核心动力室。 只要毁了这里,这艘船就会失去动力,变成一口漂浮的棺材。 嗡——!! 就在林渊准备抬脚踹门之际,周围的空间突然发生了变化。 墙壁上的灰雾,开始疯狂涌动。 “小心!!”艾琳尖叫。 空间撕裂。 数只长达十几米、布满尸斑和黑色指甲的苍白巨手,从虚空中探出。 林渊双目微眯。 老熟人了。 当初在神城,就是这些手聚集在一起,把他拍进了地底。 “这是『神之肢体』!” 艾琳身躯颤慄,那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恐惧: “它是古神的显化……林渊,別硬拼!就算是刚才那种力量,也……” 话音未落。 那几只巨手已经带著风雷之势,狠狠拍下。 “试一把。” 林渊没有后退,眼底反而燃起战意。 他想知道,这一身重塑后的筋骨,究竟到了什么地步。 昂——!! 一声暴虐的咆哮在他背后炸响。 【法相·深渊恐噱魔猪】。 一头浑身披著骨甲的黑色野猪虚影凝实,与林渊的肉身重叠。 並没有动用金色罡气,仅仅是依靠肉身与法相的结合。 “滚!!” 林渊暴喝,右手化掌为刀。 裹挟著黑红色的煞气,对著迎面而来的巨手狠狠斩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动力室都在震颤。 林渊脚下的合金地板寸寸崩裂,整个人向后滑出数米,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而那只巨手,掌心被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豁口。 但也仅此而已。 伤口处並没有鲜血流出,而是涌出了大量的灰雾。 滋滋滋—— 在灰雾的滋养下,那道豁口正在快速癒合。 不仅如此,吸收了林渊攻击中的能量后。 那只巨手反而膨胀了一圈,气息变得更加恐怖。 “果然不行吗……” 林渊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 他往常的那些攻击,在古神的防御面前,都大打折扣。 一旁的艾琳,眼里刚升起的光熄灭了。 连那种秒杀屠夫的力量,都无法撼动这东西分毫。 甚至连伤它都做不到。 “完了……” 她靠在墙上,身体顺著墙壁滑落: “果然……凡人怎么可能弒神……” 一击不成。 那些旁观的巨手,同时举起。 要將这两只螻蚁彻底碾碎。 林渊抬起头,看著那些古神肢体,突然笑了。 “也是。” “拿杀猪的刀去屠神,確实有点不尊重你了。” 他站直身体,原本狂暴的煞气突然內敛。 下一秒。 金光。 刺目到令人无法直视的金光,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薄而出。 原本阴冷、潮湿的动力室,温度开始飆升。 灰雾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向后退去。 艾琳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透过指缝,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男人沐浴在金焰之中,髮丝狂舞,宛如一尊降世的战神。 林渊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色罡气凝聚成实质。 “还是这玩意儿好用啊。” 唰! 面对漫天压下的苍白巨手,他不退反进,徒手抓向其中一只。 嗤——! 金色手掌扣住手腕的同时。 那代表著“不死”、“再生”、“腐朽”的古神规则,顷刻崩解。 没有灰雾修復,没有能量反噬。 那只巨手直接被烧成了虚无。 “给我……断!!” 林渊眸光冷冽,变爪为刀,对著前方横扫而出。 一道金色的扇形波纹,切开了空间,切开了灰雾。 噗噗噗——!! 剩下的几只巨手,连同后方的墙壁,在这一击之下,齐齐断裂! 呜——!!! 整艘幽灵船发出了一声低鸣。 剧烈的震颤让天花板上的管道纷纷爆裂,下起了腥臭的血雨。 但在林渊周身三尺之內,金光流转,万法不侵。 那些断裂的巨手还没落地,就在金焰的灼烧下彻底气化,连渣都没剩下。 一击,清场。 死寂。 艾琳张大了嘴巴。 她呆滯地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浆糊。 那可是古神肢体啊! 那可是连禁忌级强者都束手无策的概念防御啊! 就这么……手撕了?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林渊並没有理会身后的目光。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眉头微皱。 刚才那一击虽然爽,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稍微有点『飘』。” 金色罡气霸道无双,但就像是失去了剑鞘的利刃。 不仅伤敌,对自身的经脉也是一种负荷。 刚才他下意识想召唤法相加持。 但他发现,无论是野猪、鱷鱼,还是那只怪鸟…… 它们的位格太低了。 根本承载不了这股经过升华后的神性力量。 若是强行融合,恐怕法相会直接被撑爆。 “看来得找个时间,把这些破烂法相回炉重造一下了。” 林渊心中暗道,散去手中的金光。 “走了,发什么呆?” 他转头瞥了一眼还没回过神的艾琳,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黑色的大门。 门板上刻满了铭文,散发著神秘的气息。 主控区。 也就是这艘船的大脑,船长室。 艾琳哆哆嗦嗦地跟了上来,看著那扇门,咽了口唾沫: “这……这里面肯定有大恐怖……” “这可是古神的核心,万一……” 砰! 话还没说完。 林渊已经一脚踹了上去。 “有人吗?查水錶!” 黑色大门重重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没有陷阱,没有怪物,也没有威压。 他挥手扇开灰尘,大步走了进去。 下一秒,他的脚步顿住了。 艾琳探头看去,也愣在了原地。 这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布满灰尘的航海桌,孤零零地摆在房间中央。 第176章 谁允许你把「祖宗」吃进肚子里的? “空……空的?” 艾琳看著这间家徒四壁的船长室。 不仅没有鬆一口气,反而抖得更加厉害。 恐惧来源於未知。 如果这里坐著一头青面獠牙的怪物,她还能两眼一翻晕过去。 但这股寂静,好似暴风雨前的平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嗡——!! 突然,整艘幽灵船开始震动。 船长室內的灰尘簌簌落下,光线变得更加黯淡。 林渊扶住那张航海桌,微微眯眼,感知著四周。 “规则变了。” “看来这破船到目的地了。” …… 维度夹缝,不知名的时空深处。 这里没有阳光,没有星辰,只有无尽的灰暗与死寂。 这是一片被现世遗忘的废弃水域。 黑色的海水粘稠如油,散发著腐臭味。 水面上,漂浮著数不清的残破沉船。 有的只剩下龙骨,直插天际; 有的掛满腐烂的海草,在黑水中起伏。 而在这些沉船之间,漂浮著密密麻麻的尸骸,铺满了整个水面。 轰隆——!! 虚空炸裂。 一艘长达千米的巨舰,裹挟著灰雾,从裂缝中缓缓驶出。 幽灵船“苍冥”,归位。 它的船身重重砸入黑水之中,激起千层浊浪。 那一面面由人皮缝製的风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上面数万张的人脸同时闭嘴,隱入风帆之中。 “哗啦——” “哗啦——” 隨著苍冥的降临,原本沉寂的水城“活”了过来。 黑水翻涌。 无数半透明的怨灵、长著鱼鳃的畸形怪物。 甚至是一些早已失去理智的低阶邪祟,纷纷从水下浮出。 它们像朝圣的信徒,密密麻麻地挤在沉船残骸上,或是直接跪伏在水面上。 朝著那艘巨舰的方向跪拜。 “恭迎——” “苍冥大人归位!!” 千万道嘶哑的声音匯聚在一起,震得周围的空间都在颤抖。 这是绝对的王者待遇。 在这片被放逐的维度里,拥有完整古神位格的苍冥,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之一。 苍冥无视了那些螻蚁的跪拜,径直破开水浪。 驶向水城最中心的那座宏伟祭坛。 那里,早已停泊著两艘同样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古神战舰。 左侧一艘,通体由森白的骸骨堆砌而成。 船首是一颗狰狞的龙头骨,眼眶中燃烧著绿色的鬼火。 右侧一艘,则是由腐烂的血肉和尸水强行捏合。 船身还在不断滴落著黄绿色的脓液,所过之处,连黑水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呼——” 苍冥缓缓停靠在祭坛边缘。 几乎是同时。 另外两艘船上,两道浑身笼罩在各色光芒中的人形灵体,凭空凝聚,飘落在祭坛之上。 左边的灵体身披白骨战甲,周身环绕著无数尖叫的骷髏头,名为“骨煞”。 右边的灵体则是一个臃肿的胖子,肚皮裂开,里面可以看见还在跳动的心臟,名为“腐心”。 而苍冥的船首处,灰雾涌动。 一道身披灰袍、面容模糊的高大人影缓缓浮现。 三尊古神,齐聚。 这一刻,整个水城的上空都被恐怖的威压笼罩,连黑水都停止了流动。 “苍冥,你迟到了。” 身披白骨战甲的骨煞发出一声冷笑。 “你那边的那群螻蚁,比想像中要难缠?” 旁边的腐心也发出咕嚕嚕的怪笑,伸手从肚皮里掏出一块烂肉塞进嘴里咀嚼。 “那个位面早就被我们咬成了筛子,还有什么能阻挡你的?” “难不成……你是空手回来的?” 面对同类的调侃,苍冥的神色间透著傲然。 “阻碍?” 它的声音低沉而宏大。 “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点的蚂蚁,隨手便碾死了。” 苍冥挥动灰袍,语气中带著几分意犹未尽。 “而且,这次运气不错。” “我吞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东西。” “他身上……有一股让我很熟悉,且非常美味的气息。” 说到这里,苍冥顿了一下,好似在努力回想那股气息的源头。 “太久远了……记不清了。” “但直觉告诉我,只要消化了他,我的位格,或许能再进一步。” 骨煞和腐心闻言,眼中鬼火大盛,露出羡慕的神色。 到了它们这个层次,想要再进一步,难如登天。 “那还等什么?” 腐心擦了擦嘴角的脓液,指了指祭坛中央那口翻滚著血色能量的池子。 “万灵血池已经开启,正好洗去现世的污秽,顺便享用你的大餐。” 苍冥点了点头,迈步向血池走去。 那种灵魂深处的飢饿感,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 …… 视角切回。 幽灵船內部,主控室。 “林深……林先生!別乱动啊!” 艾琳看著那个在房间里东摸西摸的男人,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桌子看起来就很邪门,万一触发了什么……” “怕什么。” 林渊站在那张航海桌前,眼中紫芒流转。 【洞微】全开。 在他的视野里,这张看似普通的木桌,根本不是什么死物。 桌面下的木纹,宛若无数根神经。 密密麻麻地延伸进地板,连接著整艘船的每一个角落。 这就是这艘船的“大脑皮层”。 也是控制中枢。 “让你吃我,直接给你来个开颅手术。” 林渊无视了艾琳的阻拦,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金色罡气开始匯聚。 宛若一颗微型的小太阳,將船长室照得一片通透。 “让我看看,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浆糊。” 啪! 林渊毫不客气,一巴掌按在了桌面的核心纹路之上。 轰——!! 金色罡气顺著掌心,蛮横地灌注进那些神经脉络之中。 “吱——!!” 航海桌竟发出了尖叫声。 桌面剧烈抽搐,那些木纹疯狂扭曲,试图將这股霸道的外来能量排挤出去。 但这股能量,位格太高了。 它不仅包含著熔炉的毁灭意志,更融合了那截树根的磅礴生机。 所过之处,灰雾溃败,规则崩塌。 金色光芒顺著神经网,以惊人的速度向整艘船蔓延。 …… 外界,祭坛之上。 苍冥的一只脚已经抬起,正准备踏入那口翻滚的万灵血池。 就在这时。 它的动作猛地僵住。 “呃……” 那道由灰雾凝聚的身躯,突然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原本凝实的灰袍,竟然出现了一剎那的虚幻和闪烁。 “嗯?” 旁边的骨煞察觉到了异样,转过头来,眼眶中的鬼火跳动。 “苍冥,你怎么了?” 腐心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狐疑地看著它:“难不成在现世受了暗伤?连灵体都维持不稳了?” “不……” 苍冥收回脚步,捂住自己的胸口位置。 那种感觉很奇怪。 就像是有一团火,正在它的脑子里燃烧。 顺著神经末梢一路向下,遍布全身。 又烫,又疼。 这股热量…… 这种毁灭意志…… 轰——!! 林渊在主控室內加大了罡气的输出,同时催动了体內的熔炉,轻轻震盪了一下。 嗡!! 这股震盪顺著神经网,传递到了苍冥的本体之上。 狠狠敲在它的天灵盖上。 一段尘封了无尽岁月的记忆,涌上苍冥心头。 在那个遥远的年代。 有一个能吞噬诸天万界的恐怖熔炉。 凡是被扔进去的神明,无论是肉体还是神格,都会被无情地炼化成渣。 那是所有古神的噩梦。 是不可提及的禁忌。 “这……这是……” 苍冥面容扭曲,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 “万灵熔炉!!!” 这一嗓子,直接破了音。 把旁边的骨煞和腐心嚇得一哆嗦,差点从祭坛上掉下去。 “你疯了?!” 骨煞怒喝道: “什么熔炉?那东西碎了不知道多久了!” “不对!!它没死!!” “它就在我肚子里!!!” 苍冥根本顾不上解释,那种恐惧感,让它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和高傲。 它终於知道那股“美味”的气息是什么了。 那是死神的诱饵! 它是吃了一个什么怪物回来啊! “滚开!!” 苍冥咆哮一声,一把推开挡路的腐心。 在两位同伴错愕的注视下。 不顾一切地冲向停泊在岸边的本体。 它要回去! 趁那个煞星还没把它拆掉之前,把他吐出来!! …… 船长室。 “呜——呜——!!” 四周的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尖叫的人脸。 整艘船都在剧烈收缩,船板发出咔咔的挤压声。 “完了完了……船主发现了!” 艾琳抱著头缩在角落里: “这下死定了,林深,我们激怒它了!” 相比於艾琳的崩溃。 作为始作俑者的林渊,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收回按在桌子上的手,看著那些正在迅速变成金色的木纹,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他转过身,从旁边拉过那把属於船长的椅子。 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甚至还嫌椅背有点硬,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轰! 大门处的空间突然扭曲。 一道灰袍身影,撞碎虚空,冲了进来。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秒。 林渊看著那个衝进来的傢伙。 脸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他抬起手,像老友重逢般打了个招呼。 “哟,船长回来了?” “等你半天了。” 第177章 不是哥们,你网线没拔啊! “找死!!” 苍冥发出了一声尖啸。 它没想到,这个螻蚁,竟然敢坐在它的王座上,用那种眼神看著它。 那是对古神的褻瀆。 轰——!! 没有任何准备。 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威压,压在了主控室上。 躲在角落里的艾琳,连惨叫都没发出。 血液就顺著七窍疯狂涌出。 “啪嗒。” 她瘫软在地,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她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了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他没动。 连姿势都没变。 嗡—— 一层金色光晕,在林渊周身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护盾。 那恐怖的古神威压,撞在金光之上。 却没激起半点涟漪。 护盾之內,风平浪静。 林渊翘著二郎腿,单手撑著下巴,看著门口那个身影。 露出了一个欠揍的笑容。 “就这点动静?” “没吃饭啊?” 苍冥没有回应,眼眶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它盯著那层流转的金光。 那是规则。 一种比它的“腐朽”与“死亡”位格更高的规则。 这种威胁,绝不能留。 苍冥当机立断,双手向中间一合。 “规则·剥离!” 咔嚓——!! 主控室內的空间,突然发出了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无数道透明丝线,从虚空中浮现。 它们密密麻麻,交织成网。 这是因果线,也是这艘幽灵船的底层逻辑。 苍冥要做的,不是物理上的毁灭。 它是要从因果层面,直接將“林渊”这个存在,从这艘船上彻底抹去。 “死吧!!” 苍冥怒吼,双手狠狠下压。 规则之网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朝著林渊绞杀而去。 空间坍缩,光线扭曲。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林渊不仅没慌,反而又挪了挪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规则?” 林渊眼底,那妖异的紫芒陡然暴涨。 下一秒。 他体內的金色熔炉,发出了一声震颤灵魂的轰鸣。 原本温和护体的金色罡气,开始爆发。 那张绞杀而来的规则之网,刚一触碰到金焰。 就被烧成了虚无。 不仅如此。 那霸道的金焰还顺著规则丝线,一路反向蔓延,吞噬著周围的灰雾。 “什么?!” 苍冥那张模糊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它感觉到了。 自己的规则之力,正在被吃掉! 是的,吃掉。 那个人类体內的东西,难道真是那个东西?! “你就这点本事?” 林渊隔著金色的火焰,看著苍冥。 “还以为古神能整出什么新活,结果就这?” 他摇了摇头。 “你要是不行,那就换我来了。” 话音未落。 林渊猛地站起身。 轰!! 他这一动,整个主控室的气机都被牵引。 漫天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对著苍冥当头拍下。 那股气息…… 苍冥浑身一哆嗦,灵魂都在颤慄。 “不……不可能……” “熔炉已经碎了……你怎么可能驾驭这种力量!!” 它嘶吼著,声音都破音了。 它不想死。 它好不容易才成为古神,它还要晋升,还要成神! 绝不能在这里被炼成残渣! “想吃我?做梦!!” 苍冥发出一声尖厉的咆哮。 它的身躯骤然收缩,原本飘逸的灰袍开始硬化。 无数晦涩、古老的符文,从它的体內涌出,覆盖在体表。 咔咔咔—— 在林渊的金色巨掌拍下来之前。 苍冥消失了。 成为了一座灰色的、非石非玉的雕像。 还保持著那副惊恐嘶吼的姿態。 砰——!!! 金色巨掌狠狠拍在雕像之上。 这股新生的力量,在这一刻宣泄而出。 整个主控室的地板崩碎开来,露出下方蠕动的血肉船体。 但这必杀的一击,打在雕像上。 却发出了诡异的响声。 嗡…… 雕像纹丝不动。 甚至连一道白痕都没有留下。 那种感觉,好似打在了一块处於异次元的石头上,所有伤害都被某种规则滑开了。 烟尘散去。 林渊站在废墟之中,眉头皱起。 他看著眼前这座灰色雕像。 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 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隔著亿万光年。 “什么情况?” 林渊眯起眼,“把网线拔了?玩单机?” 他能感觉到,苍冥既没死,也没逃。 它只是切断了与这里的联繫,把自己锁进了一个封闭的时空里。 “行啊,属乌龟的。” 林渊走上前,抬起手,对著脑门就是一拳。 咚! 金色罡气炸裂。 雕像依旧毫髮无损,甚至连一点震动都没有。 那层灰色外壳,隔绝了所有的伤害。 “有点意思。” 林渊收回手,围著雕像转了两圈。 他又试著召唤出法相虚影。 魔猪、鱷鱼,轮番衝击。 结果一样。 造不成任何伤害。 “这就是你的底牌?” 林渊停下脚步,拍了拍雕像的脸。 “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耗死我?” “还是说……在等外面的救兵?” 他眉头微蹙,看著眼前这块油盐不进的破石头。 硬拆? 不行,这玩意现在处於“概念静止”。 就算把这间屋子轰成渣,它估计也毫髮无损。 耗著? 更不行,外面指不定有什么怪物会杀进来,到时候就是被围攻的死局。 必须得找个路子,绕过这层乌龟壳。 林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货把自己锁死,看似无解,但有个致命的逻辑漏洞——它是船长。 只要这艘幽灵船还在运转。 作为“大脑”的苍冥就不可能彻底切断与躯体的联繫。 否则这船早就散架了。 林渊转头看向一旁的航海桌。 “这不就是现成的网线吗?” 他提气运力,双手带著金色罡气,按在桌面上。 “给我……开!!” 林渊低喝一声。 他將自己的意识,藏身在金光之中。 顺著掌心,顺著那些错综复杂的神经脉络。 强行冲入了这艘船的意识中。 轰隆——!! 隨著最后一声巨响。 主控室內的金光陡然收敛。 林渊的身体依然坐在椅子上,但呼吸已经变得微不可闻。 他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躯壳。 顺著那些脉络,杀入了那片未知的灰雾领域。 而那座灰色雕像。 此刻正在颤抖,体表的符文明明灭灭,似在经歷什么恐怖的事情。 角落里。 刚刚转醒的艾琳,茫然地抬起头。 看著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一个坐著不动,一个站著发抖。 明明没有任何打斗的声音。 但那种寒意,却让她牙齿打颤。 “这……这是在干什么?” 她喃喃自语,看著那个男人。 脑海里蹦出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疯子…… 该不会是衝进古神的梦里去杀人了吧? 第178章 搞半天,你是靠捡垃圾成神的? 林渊睁开眼。 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一片混浊的天地之间。 云层低垂在海面之上。 而下方,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海洋。 这里的海水比现世更加狂暴,每一个浪头都高达数百米。 拍击在礁石上,发出的不是水声,而是金铁交鸣般的轰响。 “这是……以前的世界?” 林渊低头,看著自己半透明的金色手掌。 这是一种奇妙的体验。 他现在的状態,更像是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幽灵,衝进了这段歷史之中。 “让我看看,你这老东西到底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发家史。” 林渊心念一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眼底紫芒流转,【洞微】在精神力的加持下,蔓延而出。 仅仅两秒。 就锁定了巨浪中的一个小黑点。 那是一艘船。 確切地说,是一堆勉强还能浮在水面上的烂木头。 船身只有十几米长,桅杆断了一半,浑身上下长满了藤壶和苔蘚。 它在巨浪中隨波逐流,每一次浪头打过来。 这破船都会发出“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 “……” 林渊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那个古神?” “小时候长这么磕磣?” 虽然外形天差地別,但林渊还是能从那艘破船上。 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既然找到了正主。 林渊也不打算废话。 “趁你病,要你命。” 他抬起右脚。 金色罡气在他脚下匯聚,化作一只足有百米宽的金色巨足。 对著下方那艘破船狠狠踩了下去。 “给爷死!” 轰——!! 金色巨足从天而降,重重地踏在了破船的甲板上。 然而。 预想中木屑横飞、船体崩碎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那只蕴含著恐怖力量的金色巨足,突兀地穿透了破船的身躯,没入了下方的大海。 破船依旧在浪涛中顛簸,对此毫无察觉。 “只读模式?” 林渊皱起眉,收回右腿。 看来这段记忆已经被苍冥彻底固化了,外来者只能看,不能改。 “行吧。” 他也不纠结,索性在半空中盘腿坐了下来。 戏謔地盯著下方那艘还在挣扎求生的破船。 要是手里有把瓜子就好了。 这片远古深海,显然不是什么善地。 在林渊的观察中,短短十分钟內。 就有三头体型堪比山岳的巨兽从破船旁边路过。 一头长著鱷鱼头、身披黑甲的怪物,张开的大嘴能直接吞下一艘航母。 还有一群长著翅膀的怪鱼,密密麻麻地掠过海面,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煮沸。 相比之下。 那艘破船(苍冥)就像是误入侏罗纪公园的吉娃娃。 拼命收敛著气息,利用风浪的掩护,在巨兽的夹缝中疯狂逃窜。 那副狼狈的样子,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威风。 “嘖嘖嘖。” 林渊在天上看得直摇头。 “往左啊笨蛋,那边有暗流。” “哎哟我去,这都能撞上?你这驾照是买的吧?” “跑快点!屁股要被咬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林渊的乌鸦嘴。 海面突然炸开。 哗啦——!! 数十根暗红色触手,破水而出。 一只长满了复眼、体型长达千米的深渊巨魷,从海底浮出。 它並没有特意针对谁。 只是单纯地想要伸个懒腰,顺便捕食。 啪! 一根触手隨意抽在海面,掀起的巨浪拍碎了破船的半边护栏。 “吱——!!” 破船发出了惨叫。 它被嚇破了胆。 也不管方向了,一头扎进了旁边那道暗流之中。 呼呼呼—— 暗流湍急,带著破船一路向下狂飆。 林渊的意识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看著这未来的古神被水流冲得七荤八素,在海底峡谷中撞得满头包,心里莫名舒坦。 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的水流,突然变得平缓了许多。 破船被衝出暗流,跌跌撞撞地漂进了一片陌生海域。 这里没有巨兽,没有风浪。 只有无尽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一道仿佛劈开世界的巨大裂缝。 散发著幽幽的萤光。 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灵魂颤慄。 追在后面的那只深渊巨魷,刚一靠近这片区域。 就被一股无形的力场分解,化作血雾。 这一幕把破船嚇得瑟瑟发抖。 它拼命想要掉头,想要逃离这个大凶之地。 但惯性太大。 它只能绝望地看著自己,坠向那道发光的裂缝。 “那是……” 高空之上。 一直漫不经心的林渊,在看到那道翠绿光芒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体內的熔炉,竟然不受控制地震颤起来。 “好东西!” 林渊瞳孔微缩。 能让熔炉这种挑食的傢伙都有反应,绝对是顶级神物。 他的意识迅速下沉,紧跟著破船,衝进裂缝深处。 终於。 在裂缝的最底部。 林渊看清了那个光源的真面目。 在那片黑暗中心,悬浮著一块东西。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神器,也不是什么不可名状的古神心臟。 那是一块木屑。 没错。 就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东西上隨手抠下来的木屑。 它静静悬浮著。 虽小如微尘,却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它散发出的波动,凌驾於深渊规则之上,带著一种永恆不朽的味道。 正是这一小块残渣,镇压了周围的海域,让那些远古巨兽不敢越雷池一步。 “……” 林渊盯著那块木屑。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在他的感应中,这块木屑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之前吸收的那截“树根”,完全同源。 只不过。 他吸收的那截树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且完整度极高,內部蕴含的生机如渊似海。 而眼前这一块…… 充其量也就是个边角料。 属於那种木匠干活时,掉在地上都懒得扫的废料。 “搞半天……” 林渊脸上露出了一道荒谬又嘲讽的笑容。 他看著下方那艘破船,终於明白了为什么苍冥会抓了他就跑。 也明白了这货为什么能成为古神。 “合著你就是个捡破烂的?” “靠著吃人家掉下来的一点残渣,就敢自称神明?” 画面中。 那艘濒临解体的破船,终於坠落到了底部。 在毁灭的前一秒。 它的船底,触碰到了那块悬浮的木屑。 嗡——!! 奇蹟发生了。 木屑在接触到船体的瞬间,直接融入了进去。 剎那间,翠绿光芒爆发,將整艘破船包裹在內。 在林渊的注视下。 那些腐烂的木板,开始癒合、重组。 原本脆弱的材质,迅速硬化。 变成了一种非金非木、散发著金属光泽的“不死物质”。 而那些掛在桅杆上的破帆在光芒中自动缝合,化作吞噬灵魂的人皮。 船体不再是死物,一股新生的意志甦醒。 发出震颤海域的咆哮: “吾名——苍冥!!” 林渊盘坐高处,看著这一幕恍然大笑: “原来叫苍冥。” 不仅没有敬畏,反而一脸嘲弄。 “怪不得你急著吃我,搞半天是个靠边角料成神的早產儿。” “仅凭一块木屑渣子就能成神。” 他眼底紫芒暴涨。 “那我这吞了一整块树根的……” “岂不是你祖宗?” 第179章 听说在你的梦里,你无所不能? “祖宗?!” 这两个字,像是某种禁忌的开关。 原本只是在按照流程播放的记忆画面,陡然凝固。 “凡人!你竟敢……竟敢羞辱一尊伟大的古神!!” 苍冥的声音不再是从破船中传出,而是直接在整个天地间炸响。 它破防了。 那个不仅看完了它发家史,还骑在它头顶大放厥词的螻蚁,彻底踩碎了它作为神明的最后一点矜持。 轰隆隆——!! 原本灰暗阴沉的天空,在一瞬间变得猩红。 海面开始沸腾。 这片天地,是苍冥的记忆,更是它的领域。 在这里,它就是唯一的造物主。 “我要把你……碾成粉末!!” 隨著苍冥的咆哮,规则开始被改写。 重力逆转,海水倒流。 原本应该拍向礁石的巨浪,违背常识地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道高达数万米的水墙,將林渊所在的位置封锁。 “这就急了?” 林渊站起身。 看著四周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嘲讽道。 “被戳到痛处了?” “我就说你是靠捡垃圾起家的,怎么,还要杀人灭口?” “你!找!死!!” 苍冥的意志已经彻底癲狂。 既然是记忆世界,那就让这个凡人,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哗啦——!! 海水中,无数个漩涡成型。 那些在这片海域中,苍冥层遇到过的大恐怖。 在这一刻,被它用规则强行具象化了。 吼——!! 那头身披黑甲、长著鱷鱼头颅的巨兽,撞破水面。 紧接著。 第二头,第三头…… 长满复眼、触手遮天蔽日的深渊巨魷; 浑身燃烧著鬼火、所过之处海水冻结的白骨龙鯨; 全是些林渊叫不出名字的生物。 成千上万。 它们是这片远古海域的霸主,也是苍冥恐惧的具象化。 此刻,它们在规则的驱使下,全部调转了头颅。 锁定了空中的那个人影。 “这就是神的怒火!” 苍冥的声音带著残忍的快意。 “在这个世界,我无所不能!” “给我……吞了他!!” 命令下达。 万兽齐动。 从四面八方扑向林渊。 没有任何躲避的空间。 然而。 “无所不能?” 林渊看著那些扑面而来的巨兽,眼底没有丝毫恐惧。 “拿著一块捡来的边角料,这就是你的底气?” 他抬起右臂。 体內,那座金色的熔炉疯狂旋转。 “那就让我这个当祖宗的……” 林渊握拳,后拉。 金色罡气如烈阳般在他拳锋上匯聚。 “教教你什么叫做薑还是老的辣!!” 轰——!!! 光芒化作一道衝击波,呈扇形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黑甲鱷鱼,连惨叫都没发出。 在那金光触碰到它鳞甲的瞬间。 直接消失不见。 紧接著是深渊巨魷、白骨龙鯨…… 金光所过之处,万物湮灭。 “这……这怎么可能?!” 虚空中,苍冥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它引以为傲的规则,它创造出来的梦魘军团,竟然挡不住这个凡人的一拳?! “这就叫不可能了?” 林渊一步踏出。 他的脚下,金色涟漪盪开。 “我说了,我是你祖宗。” 砰! 左侧扑来的一群怪鱼炸成金粉。 “你的规则,是建立在那块木屑之上的。” 砰! 右侧袭来的触手怪被罡气绞碎。 “而我手里的,是那块木屑的本体。” 林渊每说一句话,就挥出一拳。 这片苍冥的记忆世界,正在崩塌。 它想要修復那些被打碎的区域,却根本做不到。 林渊留下的金色气息,死死压制著它的规则。 “不……停下!快停下!!” 苍冥慌了。 如果再让这个疯子打下去,这片记忆空间会彻底崩碎。 到时候,它的意识也会受到重创。 “现在喊停?” 林渊停下脚步,咧嘴一笑。 “晚了。” 什么? 苍冥一愣。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渊体內的金色熔炉,突然发出了一声嗡鸣。 他感知到了什么,不再攻击。 只是静静地站著,任由体內的气息疯狂攀升。 “你……你想干什么?!” 咔嚓—— 记忆世界的天空,裂开了。 不是被外力打破。 而是被“挤”破的。 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横贯苍穹。 紧接著。 在那裂痕深处。 一角古老、斑驳、被滚滚雾气繚绕的实体,缓缓探了出来。 那是一尊“炉子”的虚影。 它太大了。 仅仅是露出的那一角,就遮蔽了半个天空。 它没有任何动作。 仅仅是存在於那里。 这片由苍冥记忆构建的世界,就开始寸寸崩解。 “啊啊啊啊——!!!” 苍冥发出悽厉的尖叫,它盯著那尊虚影,失声咆哮: “祂怎么会在这里!!” 砰——!! 世界炸裂。 排斥力裹挟著林渊,將他强行踢出了这片维度。 …… 现实世界。 幽灵船,主控室。 那种寂静,仅仅持续了几分钟。 蜷缩在角落里的艾琳,甚至还没能爬得起来。 突然。 坐在椅子上的林渊,就突然睁开了双眼。 嗡—— 两道紫芒,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扭了扭脖子。 脑海中还残留著刚才那挤爆世界的恐怖虚影。 那就是这破炉子的本体? 確实挺猛。 连古神都嚇得尿裤子。 回过神,林渊看向对面。 那座坚不可摧的雕像。 突然发出了一连串脆响。 咔咔咔咔—— 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全身。 哗啦。 石皮崩落,碎了一地。 露出了里面的本体。 苍冥跪在地上。 抱著脑袋瑟瑟发抖。 眼里只剩下恐惧。 林渊见状,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嘭!” 地板炸裂。 他整个人衝出,右腿裹挟著金色罡气,照著苍冥的面门就狠狠踹去。 “別打了!!!” 苍冥惨叫著向后仰倒,双手乱摆,大喊出声: “我服了!別打了!” 第180章 古神也得跪下唱征服! 那只裹挟著金色罡气的脚,在距离苍冥鼻尖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狂暴的风压吹得苍冥脸皮抖动。 “这就服了?”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它,声音平淡。 “服了!彻底服了!” 苍冥此时哪还有半点古神的威严,它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刚才在记忆世界里被“祖宗”支配的恐惧,已经刻进了它的骨头缝里。 它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 是真的能把它的本源连同这艘船一起,砸成碎片。 “既然服了,那就拿点诚意出来。” 林渊收回脚,转身一屁股坐回船长椅上。 “我不喜欢听废话,也不喜欢养不听话的狗。” 苍冥浑身一颤。 它当然明白“诚意”是什么。 虽然心里在滴血,但为了活命,它根本不敢有丝毫犹豫。 “是……是……” 苍冥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在自己眉心一点。 嗡—— 一道灰濛濛的光团,被它硬生生从灵魂深处扯了出来。 那是它的规则本源。 也是它的命门。 林渊看都没看一眼,体內熔炉產生一股吸力,將那团光芒一口吞下。 轰! 隨著本源入体,林渊脑海中多出了一道清晰的联繫。 只要他一个念头。 这尊古神,就会魂飞魄散。 “呼……”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 那里,金髮女囚艾琳正瘫软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 她看到了什么? 一尊古神……给这个男人下跪磕头? 还主动献出了灵魂? “看什么看?” 林渊挑了挑眉: “我这可是正当防卫,它是被我的道理说服的。” “……” 艾琳咽了口唾沫,浑身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管这叫正当防卫? 你管把古神踩在脚底下叫讲道理? 林渊没理会已经被嚇傻的艾琳,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苍冥身上。 “行了,別跪著了,我们来聊聊正事。” “这是哪?” 苍冥跪在地上,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大人,这里是维度夹缝,我们称之为『水城』。” “为什么要去蓝星?” “为了……觅食。” 苍冥战战兢兢地看了林渊一眼,见他没生气,才继续说道: “诸天万界,好比无数个泡沫。而您所在的蓝星,是仅存的『主世界』。” “那是所有规则的源头,也是最完美的猎场。” “只不过……” 苍冥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苦涩。 “主世界外围,有一层规则封印。 像我们这种级別的存在,平时根本进不去,强行闯入只会被规则碾碎。” 林渊眼睛微微眯起:“那你这次是怎么进去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封印还在,全球不可能爆发这么大规模的入侵。 苍冥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因为……门开了。” “门开了?” “对。”它连忙解释,“不是那种被外力打破的开,而是……封印从內部失效了。” “我只是在虚空中闻到了主世界泄露出来的气息,顺著那道缺口挤进去的。” 林渊手指一顿。 內部失效? 有人拔了门栓? 呵。 搞了半天,这不仅仅是天灾。 还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人祸。 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这手笔,確实够大。 “大人……我……我真的只是路过……” 苍冥感受到那股杀意,嚇得差点尿裤子。 “闭嘴。” 林渊冷冷地瞥了它一眼,大脑飞速运转。 这世界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一个苍冥,就差点让东海防线崩溃。 如果封印持续破碎,像苍冥这种在夹缝中苟延残喘的古神。 恐怕会成群结队地涌入现世。 到时候,那就是万神降临。 凭他一个人,救得过来吗? “不行。”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光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迟早得累死。” “得找帮手。” 林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苍冥身上。 又透过船壁,看向了外面的水城。 既然这些古神这么喜欢当强盗。 那如果不把它们全抓来当看门狗,岂不是浪费了这一身好材料? 想到这里,林渊眼中的寒意消散了一些,露出了让苍冥毛骨悚然的“慈祥”。 “我问你。” 林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所谓的古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呃……” 苍冥被这个问题问懵了,但还是老实回答: “回大人,古神其实並不是特定的种族。” “它是一种……位格。” “不管是先天诞生的,还是像我这样……咳咳,后天机缘巧合晋升的。” “只要能完全掌握並驾驭一种『规则之力』,就能被称为古神。” 说到这里,苍冥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的规则,就是『腐朽』与『死亡』,虽然只是……只是借来的。” 林渊听完,心里那最后一点对神明的敬畏也烟消云散了。 说白了。 就是掌握了核心科技的高级生物罢了。 既然是生物,那就没有杀不死的。 既然是规则,那就没有抢不过来的。 “行,算你诚实。” 林渊点了点头,突然身体前倾。 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既然你懂这么多。” “那你告诉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体內那个炉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一出。 原本还算镇定的苍冥,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 它疯狂摇头,双手甚至想要捂住耳朵。 好像仅仅是听到关於那个存在的问题,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真的不知道!大人求您別问了!那是禁忌……是不可言说的禁忌!!” “不知道?” 林渊冷笑一声,右手一抬。 嗡—— 金色罡气凝聚成一把利刃,抵在了苍冥的喉咙上。 “你是想现在死,还是赌一把能不能说出来?” 林渊的声音像恶魔低语,“选一个。” 在“立刻死”和“触犯禁忌”之间。 苍冥崩溃了。 “我说……我说……” 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微弱得像蚊子叫。 “那是……万灵……” 苍冥刚吐出这两个字。 轰隆——!!! 毫无徵兆地。 一道紫黑色的雷霆,在幽灵船上空炸响。 一股股恐怖的威压,席捲了整艘苍冥號。 咔嚓! 主控室玻璃突然崩碎。 整艘千米长的幽灵船,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拍了一下,剧烈震盪。 “噗——!!” 苍冥惨叫一声,七窍同时喷出黑血。 整个人瘫软在地,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林渊坐在椅子上,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在那道雷霆炸响的同时,他体內的金色熔炉也隨之震颤了一下。 “万灵……” 林渊在心里默念著这两个字。 他看著地面上的苍冥,又看了看那渐渐平息的虚空。 即便他再狂,此刻也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的他,还没资格触碰这个层级的秘密。 “行了,別装死。” 林渊散去手中的罡气,踢了苍冥一脚,“起来。” “把你体內的那个东西交出来。” 苍冥闻言,连忙爬起来,也不敢擦脸上的血。 只是低著头,一副等待发落的模样。 就在这时。 “苍冥?”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了进来。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规则雷霆怎么会降临这里?” “你在里面搞什么鬼?” 第181章 二五仔手下也得有古神跟班! 那声音透著几分不耐与审视。 穿透了幽灵船厚重的船壁,在主控室里迴荡。 苍冥浑身一僵,冷汗又冒了出来。 它下意识地看向林渊。 林渊还坐在椅子上,手里多了一个东西——正是苍冥的本源。 他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下巴往门口一点。 那意思很明显: 请开始你的表演。 苍冥咽了口唾沫。 它看著裹住自己本源的金色罡气,目光决然。 比起外面那两个只会冷嘲热讽的“同事”,眼前这位爷,可是真能隨手捏死它的主。 “喊什么喊?!” 苍冥吸了口气,对著大门吼出一嗓子。 “刚才动用底牌清理体內那只虫子,动静大了点,不行吗?” 门外沉寂了两秒。 隨后,那沙哑声音再次响起,透著嘲弄: “清理一只凡人虫子,居然还要动用底牌?” “苍冥,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紧接著,另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也隨之传来: “既然弄死了,就赶紧出来。” “血池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別让我们等太久。” “知道了!催魂呢?”苍冥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 察觉门外两股气息远去,苍冥这才放鬆下来,瘫软在地。 “大……大人,走了。” 它討好地看向林渊,姿態卑微。 “演得不错。” 林渊隨手收回本源,起身活动了一番筋骨。 “刚才那两个,也是古神?” 苍冥连连点头:“对,他们是骨煞和腐心,也就比我强那么一点。” “平时没少欺负我,刚才居然还想落井下石……” 说到这,它眼珠子一转,试探道: “大人,我们要避开它们吗?” “避开?” “来都来了,不见一面多不礼貌。” 林渊走到苍冥面前,拍了拍它的肩膀。 “既然你现在跟我混了,那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走。” 他眼底掠过金芒。 “去把它们也收了,给你当小弟。” 苍冥愣住了。 收古神……当小弟? 这种念头,它连做梦都不敢想。 然而下一瞬,迎著林渊那平静双眸,它心跳骤然加速。 如果是这位…… 这位连规则都能一拳打爆的狠人…… 这事儿要是真成了! 以后在这水城,谁还敢说它是捡破烂的?! “大人英明!!” 苍冥猛地弹起,激动难耐。 “那个腐心最阴险,它的本体是一团烂肉,核心藏在左心房下三寸!” “还有骨煞,那傢伙全是骨头架子,怕火,特別怕您这种金色的火!” 它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两个“挚友”的老底卖了个乾乾净净。 林渊听得直乐。 这傢伙的觉悟还挺高。 “行了,別废话。” 他身形一晃,化作金光钻入苍冥体內。 “出发。” “去那个什么血池。” …… 水城深处,血池中央。 池子里翻涌著哀嚎的冤魂和破碎的血肉。 骨煞与腐心,正悬浮在血池上方。 “那个废物怎么还没来?” 骨煞眼眶中鬼火跳动,语气不善。 “估计是受伤了。” 腐心阴冷一笑,“刚才传来的气息有点古怪,怕是苍冥想吃独食,结果崩了牙。” “正好。” 骨煞冷哼一声,“等会儿祭祀开始,把它那份也分了。” 正说著。 轰隆隆—— 苍冥破开血雾,迈步走入。 “哟,聊著呢?” 它居高临下地看著两“友军”,怪笑道。 “怎么才来?”骨煞不满地瞪了它一眼。 “刚才那个虫子,味道不错。” 苍冥逼近两尊古神,语气古怪。 “我想著独乐乐不如眾乐乐,特意留了点精华……” “分给你们尝尝。” 腐心浑身烂肉蠕动,颇为意动。 它和苍冥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在这里,还没有谁敢在血池前动手。 这是规矩。 “算你识相。” 腐心胸口裂开一道缝隙,主动向苍冥飘去。 “拿来吧。” 就在它靠近苍冥不足百米时, 异变突生。 “这就给你!!” 苍冥一声尖啸。 数百条灰白色锁链,洞穿虚空,朝著腐心掠去。 “死亡囚笼!” 哗啦啦——! 锁链缠绕而上,眨眼间就將腐心捆了个结结实实。 规则之力爆发,强行压制住了腐心的腐蚀毒雾。 “苍冥!!你疯了?!!” 腐心惊怒交加,它怎么也没想到。 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废物,竟然敢在这里动手! “我是疯了。” 苍冥咧嘴一笑,那张模糊的面孔尽显狂热。 “不过是被那位大人逼疯的。” “动手!!” 隨著它一声大吼。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光,从苍冥体內炸开。 林渊身影如流星撕裂空间。 “什么东西?!” 腐心感受到致命威胁,拼命想要挣脱锁链。 核心处的烂肉疯狂蠕动,想要逃离。 晚了。 苍冥卖它卖得太彻底,连核心位置都提前告诉了林渊。 林渊的身影出现在它面前。 那个位置,正是左心房下三寸。 “给我……碎!!” 他眼底紫芒暴涨,拳锋重重落下。 轰——!!! 金色罡气冲入腐心身躯当中。 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金光。 一颗墨绿色晶体核心暴露,刚欲遁入虚空。 一只缠绕著金焰的手掌就探了过来。 將其牢牢攥住。 “吱——!!” 核心发出一声尖啸,拼命挣扎,释放出的毒雾开始腐蚀空间。 但那只手掌却纹丝不动。 金色罡气狠狠一碾。 一切挣扎,戛然而止。 一拳。 镇压古神。 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两秒。 “……” 旁边的骨煞,看傻了眼。 它怔怔望著半空中的人族男子,眼眶鬼火颤动。 那可是腐心啊! 和它同级別的存在,拥有不死特性的古神! 就这么……没了? 逃!! 没有任何犹豫。 骨煞身躯当即炸开,引爆本命骨器。 借著那股恐怖的衝击力,撕开了一条虚空裂缝。 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跑得倒是快。” 林渊掂了掂手中那颗已经老实下来的绿色核心,看著骨煞消失的方向,並没有追。 虚空这玩意儿太邪门。 万一追进去遇到更难缠的东西,得不偿失。 “接著。” 林渊隨手一拋。 將这颗核心丟向苍冥。 苍冥慌忙接住,激动得身躯微颤。 “大……大人……” 它看著林渊,眼里的敬畏化作狂热。 这大腿,太粗了! “行了,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向下方那座翻涌的万灵血池。 以及远处那些因为古神陨落而嚇得四散奔逃的低级邪祟。 “来都来了。” 林渊眼底紫芒流转,【洞微】覆盖全场。 “这地方虽然阴间了点,但这池子里的能量……” 他舔了舔嘴唇,身后的金色熔炉虚影若隱若现。 “倒是挺补的。” 第182章 崩溃的他,起飞的她,还有濒临破碎的家 虚空乱流,流放之地。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在虚空中突兀地响起。 老刀悬浮在黑暗中,紧紧攥著一把已经卷刃的战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原本粗糙黝黑的皮肤,变得死灰般的惨白,和那些埋在土里风乾了千年的尸体没什么区別。 这是吞下“暴食者的馈赠”所必须支付的代价。 不仅是手,这种灰白色正顺著他的四肢百骸,向著心臟蔓延。 每蔓延一寸,他的生命力就被这个收容物吞噬一分。 “妈的……这次亏大了……” 老刀咧了咧嘴,带出一口黑血。 “基金会这群……老坑货。” “老子打了几十年工,眼看就能退居二线领退休金了……” “结果让老子来这种鬼地方送死。” 他骂骂咧咧,声音却越来越虚弱。 意识开始模糊了。 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林渊那小子……也不知道死了没。” 老刀费力地转了个身,在虚空中漂著。 “要是你也死了,黄泉路上咱俩凑个伴,你也別嫌我烦,我就是想……想再抽根烟。” 就在老刀准备闭上眼,等待最后时刻降临的时候。 轰隆隆——!!! 原本沉寂的虚空前方,突然传来了震盪。 空间破碎。 一艘庞然大物,从空间乱流里冲了出来。 那是一艘通体由森白兽骨打造的巨舰。 长达千米,散发著腐朽气息。 只不过此刻,这艘船的状態看起来有点惨。 桅杆断了一截,船身上还残留著未散去的金色灼痕。 恰好悬停在了老刀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老刀瞪大了眼睛。 盯著眼前这艘怪物,没有恐惧,反而…… 眼里冒出了绿光。 “这是……顺风船?” 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带血的牙齿。 反正都要死了。 与其窝窝囊囊地变成虚空里的垃圾,不如在临死前,干票大的! “管你是神是鬼……” 老刀提起最后一口气,爆发出一股狠劲。 他提著那把破刀,朝著那艘遮天蔽日的骨船,冲了过去。 …… 与此同时。 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境。 一间密室之中。 墙壁上爬满了黑绿色的根系。 秘室中央,立著一个由黑绿色藤蔓编织的“茧”。 一个身穿素白长裙的女子,正盘坐在藤蔓丛中。 正是从禪安市离开后,便销声匿跡的苏妙语。 咚、咚、咚。 秘室外传来敲门声。 一个女人的声音,透过石门传了进来: “圣女,时间到了。” 藤蔓丛中,苏妙语睁开了眼。 那一瞬,密室里原本躁动不安的植物根系,顷刻安静了下来。 她的眼睛里,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黑绿色。 “嗯。” 苏妙语红唇轻启,回答道。 她站起身,周围那些藤蔓竟自动向两侧分开。 轰隆—— 石门开启。 木语正恭敬地候在门口。 她低著头,甚至不敢直视苏妙语的眼睛。 “圣女,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只要您融合了『圣树』的意志……我们万噬教团,就是新世界的神!” 苏妙语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出石门。 “带路。” 声音清冷,不带有丝毫人类的情感。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长满了人脸树瘤的长廊。 在那长廊的尽头。 一棵倒悬生长的巨树,正散发著妖异的光芒。 …… 现世。 龙国,天南省,西莞市郊外。 这里原本是一片山野,如今却已经沦为了修罗场。 硝烟瀰漫,血流漂杵。 “顶住!!都不许退!!” 赵雅此刻满脸血污,声音嘶哑地咆哮著。 她站在防线的最前沿,双手撑开一道空间屏障,全力抵挡著前方的衝击。 而在她对面。 是一群“群星秘会”的疯子。 他们的身体经过改造,皮肤下涌动著不稳定的能量流。 一旦冲入cacd的防线,这些信徒就会毫不犹豫地引爆自己。 轰!轰!轰! 血肉横飞,惨叫声连成一片。 cacd的探员们哪怕全副武装,也被这种自杀式袭击炸得心態崩了。 “该死……这群疯子到底有多少人?!” 赵雅咬著牙,眼里全是红血丝。 自从幽灵船事件后,全球局势崩坏。 群星秘会也撕破了脸皮,开始在各地搞恐怖袭击。 “赵雅!左翼!左翼要崩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友绝望的嘶吼。 赵雅猛地转头。 只见左侧防线,几名潜伏在信徒中的“诡异级异变体”突然暴起,撕碎了数名觉醒者的身体。 就在防线即將崩溃的时候。 錚——!! 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而降。 剑气如龙,横贯千米。 那几名试图突破的异变体,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在剑光中化成了灰。 “局长!!” 赵雅抬头,看著天上那道巍峨的身影,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苍穹之上,云层被暴力撕开。 天南省总局局长,“剑痴”赵天安。 正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凌空而立。 一人,一剑,镇住了半边天。 而在他对面。 是一个赤裸著上身,浑身肌肉隆起的男人。 群星秘会第六柱——“黑龙”。 一条黑色妖龙盘踞在他的身上,对著赵天安喷吐著龙息。 “赵天安,还在为了这群螻蚁拼命?” 黑龙狂笑著,一拳轰碎了袭来的剑气。 “看看下面,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优胜劣汰,適者生存!” “你们cacd封锁灵气復甦,把这群废物圈养在温室里,剥夺他们进化的权利……你们才是罪人!!” 黑龙的声音宛若滚雷,震得人心头髮颤。 “进化?” 赵天安面无表情,长剑轻吟,剑意流转。 “把人变成只会自爆的怪物,这也配叫进化?” “黑龙,你修的是魔道,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斩了你这条长虫!” 话音落下。 赵天安一步踏出,手中长剑斩出万道光华,將漫天龙息尽数绞碎。 两位禁忌级强者的碰撞,让整片天空都在颤抖。 然而。 就在所有人以为局势稳了的时候。 异变突生。 咚、咚。 两声沉闷的心跳。 突兀地响彻在天地之间。 无论是正在廝杀的信徒,还是拼死抵抗的探员。 甚至连天空中的赵天安和黑龙,动作都僵了一瞬。 紧接著。 那个被严防死守的秘境光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稳定的空间漩涡,竟然布满了裂纹。 “不好!!” 赵天安脸色大变,低头看向地面,大吼出声: “快退!!所有人都退开!!” 晚了。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一只乾枯的手臂。 从秘境光门中探了出来。 它只是轻轻地扣在地面上。 咔嚓—— 方圆数公里的土地,就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变得乾枯崩裂,化作一片死地。 那些站在附近的信徒和探员,甚至还没来得及逃跑。 就在这股规则的波及下,变成了一具具风乾的尸体。 噗通。 赵雅靠著空间异能抵挡了这股侵蚀,却还是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泥地里。 她挣扎著抬起头,看著那只宛如从地狱深处探出的枯手。 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这真的是人类能抵挡的力量吗? 第183章 一指断剑,一夜白头! “嗷吼——!!” 一声惨叫,突兀地在战场上响起。 声音来自盘踞在黑龙身上的那条妖龙。 它的身躯之上,大片大片的龙鳞正在崩裂、脱落。 “这……这是什么东西?!” 黑龙骇然失色,整个人暴退而去。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共生妖龙。 体內的水分和生机在刚才那一小会儿,就被硬生生抽了三成! “没有神性反应……” 黑龙嘴唇哆嗦,低声喃喃: “又找错了吗?这不是我们要找的『神』……” 轰——!!! 为印证他的猜想,那扇光门炸裂开来。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漫天光屑中,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缓缓踏入了现世。 那是一具身高两米,赤裸著上身的乾尸。 它的皮肤是诡异的暗红色,上面烙印著古老的火焰纹路。 眼眶深陷,里面没有瞳孔,只有两团静静燃烧的森白色业火。 它双脚落地,方圆十里的空气直接扭曲,温度飆升至数百度。 嗤嗤嗤—— 原本泥泞的沼泽地,连变成水蒸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了沙地。 紧接著,大地龟裂,岩石融化。 赤红色的岩浆从地缝中涌出,与乾裂的沙地交织在一起。 將这片西莞市郊外,改造成了炼狱。 “咕咚。” 远处的黑龙咽了一口唾沫。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感,正在疯狂警示他: 会死。 他看向对面的赵天安,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赵局长。” 他突然散去了一身战意,身形开始变得虚幻。 “这份『大礼』,就留给你慢慢享受了。” 话音未落,他一掌拍向胸口,燃烧精血祭出一枚刻满星纹的圆环。 嗡! 圆环震颤,直接在空间中钻出一个黑洞。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群星秘会第六柱,连头都没回,就要钻入黑洞,逃之夭夭。 “混帐!!” 见黑龙想跑,赵天安眸光一冷。 手中长剑錚鸣,正欲斩出剑气阻拦。 “咔咔。” 脖颈摩擦的脆响突兀响起。 那具赤红乾尸微微偏头,眼眸淡漠扫来。 只这一眼。 赵天安如遭雷击,浑身气机凝固。 整个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待那股威压稍稍鬆动,眼前的黑洞早已闭合,黑龙不知所踪。 天地间,只剩下不断攀升的恐怖高温。 以及那位盯著他的古神。 “呼……” 赵天安吐出一口浊气。 他看了一眼身后。 那里是西莞市,是万家灯火。 “没得退了。” 他低声自语,握紧古剑。 “那就……斩!” 一声怒喝。 赵天安浑身气机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惊鸿,悍然冲向那道赤红色的身影。 这是他的巔峰一剑。 匯聚了精、气、神,足以开山断流。 然而。 当这道璀璨剑气斩至旱魃身前三米处时。 就被那恐怖的高温,硬生生蒸发成了虚无。 连半点动静都未激起。 下一瞬。 旱魃动了。 它突然出现在赵天安面前,抬起手指,轻轻点向赵天安的眉心。 看起来极慢。 但在赵天安的感知里,这一指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鐺!!! 古剑横挡。 这柄陪伴了赵天安数十年的古剑,在接触到手指的剎那,寸寸崩断。 紧接著。 一股热浪爆发。 嘭! 赵天安整个人被轰飞出去,还在半空,一口鲜血便狂喷而出。 但这口血还没落地,就被高温气化成了一团血雾。 “咳咳……” 赵天安在几百米外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眉毛、头髮,此刻都因为高温而变得焦卷枯黄。 打不过。 这不是靠技巧和意志就能弥补的差距。 这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眼看旱魃迈开脚步,那恐怖的领域即將向著市区扩散。 赵天安眼神决绝。 他颤抖著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古旧的青铜印章。 印章不大,甚至有些残破。 但在拿出来的时候,周围躁动的热浪竟平息了几分。 “老伙计……” 赵天安看著手中的印章,惨然一笑。 “这回,真得把命搭进去了。” 他悬浮於半空,不再压制体內的伤势,反而开始燃烧本源。 他那一头乌黑的头髮,从髮根开始,迅速变得雪白。 原本饱满红润的皮肤,也在以惊人的速度生出皱纹,浮现老態。 以寿元为薪柴,换天地之伟力。 “禁忌物-009……” “【镇山河】!” 赵天安声音沙哑,用尽力气,將手中的印章狠狠按下。 当——!!! 一声宏大的钟鸣,响彻天地。 虚空震颤。 一座巍峨的山岳虚影,繚绕著奔腾的长河,宛如水墨画卷般铺展开来。 硬生生將旱魃所在的方圆五里区域,尽数笼罩。 轰隆隆—— 山河虚影与旱魃散发的热浪对冲。 水墨被蒸发,山岳在崩裂。 “吼!!!” 旱魃发出了降临以来的第一声怒吼。 它感受到了束缚。 那双燃烧著业火的拳头,疯狂轰击著结界。 打得山河虚影剧烈颤抖,几欲破碎。 “给我……镇!!!” 赵天安目眥欲裂,咬破舌尖,再次喷出一口本源心血。 心血洒落在水墨结界之上。 原本摇摇欲坠的山河图,陡然凝实。 將方圆五里彻底封死。 无论旱魃如何嘶吼撞击,那层水墨结界却始终没有崩碎。 世界,终於安静了。 呼…… 隨著结界成型,赵天安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从高空无力坠落。 “爸!!” 一道带著哭腔的声音响起。 赵雅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接住了那个形同枯槁的老人。 此刻的赵天安。 满头白髮苍苍,脸上沟壑纵横,气息微弱。 哪里还有半点之前“剑痴”的风采? “別哭……” “还死不了。” 赵天安费力地抬起手,想要帮女儿擦去眼泪,手举到一半却又无力垂下。 他转过头,浑浊的老眼望著那幅水墨画。 画中,那个恐怖的身影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攻击著。 “送我回总局……” 赵天安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隨时会隨风散去。 “通知所有人……三个小时后,召开会议。” “这道『镇山河』……” “最多……只能困住它五天。” 第184章 今日,天南赵天安,申请赴死! 东部战区。 临时指挥部內,落针可闻。 仅仅三个小时,坐在主位上的赵天安,就已经老得不成样子。 他身上插满了五顏六色的管子,皮肤松垮垮地掛在骨架上。 原本挺拔的脊樑,也佝僂了下来。 赵雅站在椅子后,紧紧攥著手。 眼眶通红,却不敢哭出声。 大屏幕上,那幅水墨流转的“镇山河”图卷,光芒正在快速黯淡。 “咳……” 赵天安费力地动了动手指,示意情报科开始。 一名戴著眼镜的情报官站起身,双手颤抖地將一份全息投影调到了屏幕中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左边,是卫星抓拍到的战场影像: 赤地千里,岩浆横流。 右边,是一份泛黄的古籍拓片: 赤身鬼魅,所过之处,滴水不存。 “经过三次比对……確认了。” 情报官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位,是传说中的灾厄之神——旱魃。” “它不是普通的变异生物,也不是一般的禁忌级。” “它是掌握了『乾旱』与『火』之本源规则的古神。”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调出一组数据图。 代表“幽灵船”的那根柱子已经很高了。 但代表“旱魃”的那根,直接顶破了屏幕的上限。 “从能级反应来看……它的位格,比之前那艘幽灵船,还要高。”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比幽灵船还强。 之前集结了五位巔峰战力,才勉强和幽灵船打了个平手。 现在呢? 海德拉远在深海,老鹿不知所踪,林渊生死未卜。 人类这边,只剩下一个魏青衣,和一个快死的赵天安。 “胜率呢?” 魏青衣坐在左侧首位,琵琶放在膝头,开口问道。 参谋部的负责人站了起来,没敢看眾人的眼睛。 “如果不计代价,动用所有储备的核武库进行饱和式打击……” “胜率是……零。” 负责人咬著牙,念出了那个数字。 “旱魃的领域自带高温力场。” “常规飞弹在靠近核心区五公里外就会发生殉爆。” “我们尝试模擬了由三千名冰系、水系觉醒者组成的方阵进行推进……”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模擬画面。 蓝色的方阵刚刚踏入领域。 瞬间,气化。 连尸骨都没剩下。 “这根本不是战爭。” 负责人一拳砸在桌子上,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屠杀。” “我们连走到祂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绝望笼罩了整个指挥部。 赵天安费力地抬起眼皮。 他想说话,但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 指挥部的大门被打开。 “不许动!” “退后!!” 守在门口的特勤队员纷纷举枪,雷射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了闯入者的身上。 来人身著黑色风衣。 戴著防毒面具,手里提著一个贴满黄色符纸的特製铅盒。 “异常收容基金会,高级干员,刘涛。” 刘涛对那些指著脑袋的枪口视若无睹,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桌前。 “收起你们的烧火棍。” 他把那个铅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基金会这次来,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標。” “赵局长。”刘涛看向主位上那个形同枯槁的老人,声音里多了些敬重,“有人托我,送来一样东西。” 赵天安费力地抬了抬手。 周围的特勤队员迟疑了一下,纷纷垂下枪口。 刘涛没有废话,伸手撕开了铅盒上的符纸。 咔噠。 铅盒开启。 嗡——!!! 磅礴的生机充斥整个会议室。 原本有些浑浊的空气,竟然变得清新无比。 赵天安的脸色在这股气息的滋养下,多了些血色。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瞪大了眼睛,看向盒底。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枚树叶。 翠绿欲滴,叶脉是金色的。 仅看一眼,便感觉心神震颤。 “这是……”魏青衣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惊呼。 “神弃之岛。” 刘涛简短地吐出四个字。 “这是基金会这么多年在岛上获得的几枚之一。” “它蕴含著『生命规则』。” “理论上,它展开的生命领域,可以中和旱魃的乾旱领域。” 哗——! 会议室炸了锅。 规则对抗规则。 这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办法! “但是。” 刘涛的声音陡然转冷,浇灭了眾人的兴奋。 “它的位格太高了。” “凡人的躯体,根本无法承载这种神性力量。” 他环视四周,目光冷冽。 “想要激活它,使用者必须把自己当成『燃料』。” “燃烧肉体,燃烧灵魂,燃烧一切。” “这是真正的一次性神兵。” “一旦使用,使用者……形神俱灭,永不超生。” 全场寂静。 刚刚燃起的火苗,眨眼间便被残酷的代价扑灭。 形神俱灭。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滋啦。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向了那个铅盒。 是魏青衣。 “我来。” 她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由我来使用,能把这枚叶子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她是天南省的守护神之一,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供奉,到了该还债的时候了。 啪。 一只乾枯的手,颤巍巍地伸了过来,按在了魏青衣的手背上。 魏青衣一愣,抬头。 赵天安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从椅子上撑了起来。 他看著魏青衣,勉强笑了笑。 “青衣,把手拿开。” “老赵!”魏青衣急了,“你的身体已经……” “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赵天安打断了她的话。 “你还年轻,又是巔峰战力。” “未来的烂摊子多著呢,还得靠你去守。” 一边说著,赵天安一边用那枯瘦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把铅盒往自己怀里扒拉。 动作很慢,却异常坚定。 “我反正也没几天活头了。” “本来就要死的人,顺带还能拉个古神垫背……” 他咧开嘴,嘿嘿一笑。 “这笔买卖。” “怎么算,都是老子赚了。” “局长!万万不可!”一名军部將领红著眼吼道,“您是天南的魂,这种送死的活儿,该让我们来!” “老赵,別衝动!大局还需要你坐镇!” 旁边的政界高层也急声劝阻。 “坐镇?”赵天安费力地抬了抬眼皮,打断了眾人的嘈杂,“我现在连拿筷子都哆嗦,还能镇得住谁?” 眾人语塞,满堂寂静。 刘涛看著这一幕,心中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本不该如此的,若是龙国有一位古神甦醒,何须凡人……』 “爸……” 赵雅紧咬著下唇,泪水夺眶而出,但她依旧倔强地站在原地。 赵天安欣慰地看了她一眼,隨后目光扫视全场。 “这是命令。” 他拿起那枚翠绿的树叶,贴身放进怀里。 原本浑浊的老眼,也爆发出精芒。 “除我之外,所有人,即刻撤离至第二防线。” “封印破碎之时。” “就是我赵天安,斩神之日。” 眾人红著眼眶,齐刷刷地敬了一个军礼,强忍悲痛转身执行命令。 偌大的指挥部顷刻空荡,只余三人。 魏青衣欲劝,却被赵天安抬手拦下。 他拔去维生管线,颤巍巍地起身。 恍惚间,眼前那个泪流满面却倔强挺立的女孩,竟与记忆中亡妻的身影渐渐重合。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坚韧。 赵天安笑了,目光慈祥。 “孩子,你做得很好。” “陪我回去看看。” 第185章 幽灵船,起航! 三天后。 广海市,赵家老宅。 窗外风雨交加,老旧的窗棱被拍打得哐当作响。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只是偶尔会停顿几秒。 赵雅站在菜板前,死死咬著下唇。 她没有回头,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將切好的土豆片扔进锅里。 那是父亲最爱吃的土豆燉牛肉。 客厅里,赵天安瘫坐在老藤椅上。 仅仅三天,他就跨越了二十年的光阴,跌入了暮年。 原本合体的中山装,也空荡荡地掛在身上。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相框。 那是他和妻子的合影。 照片上的女人温婉笑著,而那时的他,还是一头黑髮,意气风发。 “秀兰啊……” 赵天安指腹摩挲著玻璃,声音沙哑。 “咱闺女长大了,做饭的手艺隨你,比我强。” “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別嫌我老得快……这辈子太累了,下去以后,我想睡个懒觉。” “爸,吃饭了。” 赵雅端著托盘走了出来,声音有些发闷。 她迅速將托盘放下,转过身去擦桌子,不敢看父亲的眼睛。 一碗白饭,一盘土豆燉牛肉,一碟花生米。 这就是赵天安,临行前的最后一餐。 他费力地想要拿起筷子,可那双曾经握剑斩断江河的手,此刻却抖得像筛糠一样。 筷子刚碰到碗沿,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 “老了,不中用了。” 赵雅的眼泪终於决堤。 她红著眼眶坐到父亲身边。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混著肉汤的米饭,轻轻吹凉,送到父亲嘴边。 “爸,张嘴。” 赵天安乖顺地张开嘴,咽下饭菜,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小雅啊。” “嗯。” “家里的存摺,夹在床底那个旧皮箱的夹层里,密码是你妈的生日。 以后花钱別太省,那是爸给你攒的嫁妆。” “我知道。”赵雅的手在抖,汤汁洒了几滴在桌上。 “还有啊,以后要是找对象……”赵天安吞下一块牛肉,喘了几口粗气。 “別找像爸这样的。找个安稳的,顾家的,別找那种整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 “抽菸的不要,喝酒的也不要。” “那个林渊……”赵天安顿了顿,眼神复杂,“如果还活著的话,当战友行,当老公……太累。” “爸!你別说了!” 赵雅哽咽出声,將勺子重重放下。 把头埋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赵天安费力地抬起手,轻轻抚摸著女儿的头髮。 “不哭。” “爸只是去杀个神,很快就回来。” …… 同一时间。 维度夹缝,“水城”。 与现世的压抑不同,这里正在上演一场简单粗暴的大扫除。 墨绿色的毒雾席捲街区。 数不清的深海邪祟、异变生物,在毒雾中发出惨叫。 身体迅速溃烂、融化,变成一滩滩散发著恶臭的脓水。 “吼——!!!” 一头体型庞大的畸变巨鯨刚想反抗,一只巨大的墨绿色手掌便从天而降,直接將它拍成了肉泥。 古神,腐心。 此时的它,已经重塑了一具类人型的墨绿色躯体,正一脸暴躁地甩著手上的血跡。 而在它头顶,一艘幽灵船悬浮在半空,垂落下无数骨臂。 將那些试图逃窜的漏网之鱼一一抓回,扔进船舱当燃料。 “我说苍冥……” 腐心一脚踢碎了一座珊瑚塔,对著天上的幽灵船抱怨道: “咱们好歹也是古神,现在不仅要当狗,还要兼职清洁工和保安?” “帮那个煞星统一地盘也就算了,还得帮他把这些垃圾分类!” “闭嘴。” 幽灵船上,苍冥阴惻惻的声音传了下来,有些颤抖。 “你想死別拉上我。” “那位虽然在闭关,但这座城都在他的感知里。” “切,我就发个牢骚。” 腐心缩了缩脖子,但还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城市中央的方向。 那里,是万灵血池的所在地。 “不过话说回来……” 它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恐惧。 “那个煞星到底是什么怪物?一拳解决我就算了!” “那可是万灵血池啊!咱们三个一起进去都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能量撑爆。” “他都待在那里三天了!” “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轰隆隆——!!! 话音未落,整个水城剧烈震颤起来。 所有的邪祟、怪物,都感受到了某种威压,齐刷刷地匍匐在地。 苍冥和腐心脸色大变,转头看向城市中央。 只见那座万灵血池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那存在数百年的庞大能量,在短短十个呼吸间,彻底消失。 原本的血池,只剩下一个乾裂枯竭的大坑。 而在大坑的最中心,盘膝坐著一道人影。 林渊。 此时的他,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刚刚健完身出来的普通大学生。 返璞归真。 但无论是苍冥还是腐心,在看到这道身影之时,膝盖都不由自主地发软。 “嗝!” 大坑底部,林渊打了个饱嗝,缓缓睁开双眼。 一抹紫金色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內视己身。 那座熔炉在吸收了这么多能量之后。 炉壁上的金光亮了一些。 但也仅此而已。 炉膛里依旧空空荡荡。 “这玩意儿是属饕餮的吧?” 林渊嘴角抽搐,在心里疯狂吐槽。 “整整一池子精华,喝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这也太离谱了。” 虽然嘴上抱怨,但林渊还是握了握拳。 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 如果说之前的金色罡气是一把刀,那现在的他,就是一座隨时可以爆发的活火山。 “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 “再不回去,老妈该急了。” 唰! 下一瞬,他凭空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腐心和苍冥的面前。 “主……主人!” 腐心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跪下。 林渊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苍冥,备船。” “腐心,你留下。” “啊?”腐心一愣,脸上写满错愕,“主人,不带我走吗?” “这水城不错,位置隱蔽。”林渊环视了一圈这座城市,淡淡道。 “以后就是我的后花园和兵工厂。”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腐心的脸庞。 “给我把家看好了,要是等我下次回来,发现这里少了一块砖……” “你懂的。” 轰! 一丝微不可察的气息从林渊指尖溢出。 噗通! 腐心双膝跪地,把头磕得邦邦响,地面都被砸出了深坑。 “主人放心!人在城在!就算是死,我也烂在城门口!” “很好。” 林渊直起身,一步跨出,落在幽灵船船头。 “苍冥,走了。” “是!” 撕拉——!!! 骨锚拔地而起。 幽灵船船身震颤,人皮风帆鼓动,撞入虚空之中。 第186章 如果你曾见过他在烈火中拔剑 广海市的上空,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仿佛连老天都在为了即將到来的离別而呜咽。 而几百公里外的西莞市郊,却是另一番景象。 天空是焦黄色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著。 视线所及之处,儘是龟裂的大地和流淌的岩浆。 第二道防线的警戒线前。 一道佝僂的身影,提著一把未出鞘的长剑,跨了过去。 身后,是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西莞市。 身前,是如炼狱般燃烧的封印区。 一人,一剑。 在天地间,渺小如尘埃。 …… 东部战区,地下指挥部。 画面定格在那道孤独的背影上。 魏青衣坐在主位,怀里的琵琶弦不知何时断了两根。 她盯著屏幕,手掌被指甲掐出了血,却浑然不觉。 “魏局……” 旁边的通讯员声音颤抖,眼眶通红: “舆论压不住了,民眾都在问,为什么撤离?他们的財產怎么办?” “不用压了。” 魏青衣声音清冷。 “接通所有信號塔。” “启动一级强制直播权限。”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让所有人都看著。” “什么叫龙国脊樑。”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看任何人。 抱著琵琶,转身走出了指挥部。 背影萧瑟,却挺得笔直。 …… 滋滋滋—— 这一刻,龙国境內。 无论是cbd的巨幅gg屏,还是偏远山区的电视信號,亦或是每个人的手机屏幕。 都被同一个画面取代。 正是西莞市郊那片炼狱般的场景。 “这是哪里?怎么全是火?” “西莞市啊,我原来去旅游过,不过我记得那里都是树林啊,怎么变这样了。” “我知道!那边出了个冒火的怪物,官方几天前就强制让所有人都撤了。” “全撤了,那屏幕里怎么还有个老人?” 短暂的错愕后,无数弹幕和议论声涌出。 不知情的民眾,在通过弹幕里的只言片语得知实情后,纷纷评论道。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大爷去送死?” “军队呢?cacd的觉醒者呢?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愤怒与不解的情绪在网络上蔓延。 直到—— 镜头拉近,给到了老人一个侧脸的特写。 那张脸沟壑纵横,老人斑密布,眼窝深陷。 唯独那双眼睛,虽浑浊,却依旧坚毅。 “等等……这人看著怎么有点眼熟?” “天南省的兄弟们仔细看看……这特么不是赵局吗?!” “臥槽?!真的是赵天安?!” “放屁!赵局上周才在新闻里露过面,那时候他还是黑头髮,这才几天?” 质疑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但隨著越来越多的人確认,一个残酷的真相浮出水面。 为了这次西莞市的事件。 这位天南省的守护神,在大家不知情的时候,变成了这副样子。 …… 数千公里外,某处隱秘的安全屋。 群星秘会第六柱“黑龙”,正愜意地靠在沙发上看直播。 “嘖嘖嘖。” 他看著屏幕里那个苍老的身影,嘲讽道。 “这个老傢伙,真是愚蠢至极。” “自我感动式的牺牲,除了赚几滴眼泪,毫无意义。” “那可是古神。” “別说你现在是个废人,就算你全盛时期,在那位面前,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 “一只手指,就能碾碎你们所谓的精神图腾。” 黑龙嗤笑一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接下来的好戏。 …… 西莞市郊。 赵天安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高温和疼痛。 每呼吸一口气,都像是在生吞炭火,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停。 一步,两步。 突然,他的脚下一个踉蹌。 “啊!” 屏幕前,无数人惊呼出声,心提到了嗓子眼。 赵天安將剑杵在地上,以此支撑著才没有倒下。 借著这一撑的力道,他將佝僂的背,硬生生挺直了几分。 就像是一棵將死的老松。 哪怕枝叶枯黄,哪怕树皮焦黑。 但树干,依旧指著天空。 …… 异常收容基金会,海上基地。 刘涛站在一间病房外,隔著玻璃,看著里面的轮椅少女。 少女的膝头,趴著那个曾在梦中预言过这场灾难的小男孩。 房间里的电视,正播放著赵天安的背影。 “理事。”刘涛声音沙哑,“开始了。” 女子没说话,静静地看著那个在火海中前行的老人。 良久。 她抬起苍白的手,按在左胸。 微微低头。 这是一个古老而庄重的抚胸礼。 只为勇士送行。 睡梦中的小男孩翻了个身,嘴里发出模糊的梦囈: “火灭了……” “但光……亮了……” …… 广海市,赵家老宅。 赵雅瘫坐在地板上,用力捂著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电视的光映在她的脸上,照亮了满脸的泪痕。 那是她父亲。 是那个昨天还在抱怨饭菜太淡,还想著给她攒嫁妆的小老头。 此刻,却像是一支蜡烛。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要把自己烧得乾乾净净。 “爸……” 这一刻。 无数人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停下了脚步。 汽车鸣笛声响彻龙国。 所有人都隔著屏幕,陪著这位老人,走完这最后的一段路。 …… 西莞市郊核心区。 赵天安停下脚步。 十米外,那幅“镇山河”画卷,已薄如轻烟。 咚——! 咚——!! 沉闷的心跳声,从结界內部传出。 每一声,都砸在所有人心口,震得气血翻涌。 咔嚓。 赵天安怀中,那枚青铜印章,彻底化为了齏粉。 “镇山河”画卷彻底崩解。 恐怖热浪涌出,吞噬了赵天安。 直播画面,也变成一片雪花。 “没……没了?” “赵局长?!” 绝望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几秒后。 画面闪烁了几下,重新恢復。 烟尘散去,赵天安还在。 一层淡绿色光芒笼罩著他。 正是刘涛留下的“树叶”。 这枚蕴含著生命规则的树叶,在关键时刻,护住了这具残破的肉身。 但也仅此而已了。 前方。 一尊足有百米高的恐怖身影,显露出了真身。 赤红皮肤,岩浆纹路,眼眶燃烧著森白业火。 如同一座连接天地的火焰魔山。 旱魃。 赵天安在它脚下,连只蚂蚁都不如。 这种极致的体型差,带来了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旱魃缓缓低下头。 漠然注视著脚下的尘埃。 赵天安仰起头。 脸上没有丝毫畏惧。 鏘—— 长剑出鞘。 剑尖直指那尊高高在上的古神。 他的声音,通过直播传遍了全龙国: “天南赵天安……” “今日在此。” “请神赴死。” 第187章 一叶开天!燃烧灵魂的最后时间 “请神赴死?” 百米高空之上,旱魃眼帘微微下垂。 “螻蚁。” 它漠然开口,隨手一挥。 轰——! 赤红色热浪如排山倒海般压下。 赵天安手中的长剑刚刚递出三寸,便化作一滩铁水。 嘭! 热浪没有丝毫阻滯。 重重撞在赵天安身上,拍得他倒飞而出。 身体在大地上犁出一道深沟,撞碎了数块巨石,才勉强停下。 “咳……咳咳……” 赵天安挣扎著起身,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他看了一眼右手。 那里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剑柄,手掌早已烫得焦黑一片,散发著焦糊味。 直播间里,鸦雀无声。 这就是神吗? 连近身都做不到,连武器都拿不住。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就是单方面的虐杀。 “还没……完。” 赵天安颤抖著丟掉废弃剑柄。 他踉蹌著站直身体,並起双指,调动体內的最后一点气机。 以指为剑! “杀!” 老人嘶吼著,再次发起了衝锋。 一道剑气从指尖迸发,带著决绝,斩向那座火焰魔山。 然而。 距离旱魃尚有十米。 那道凝聚了赵天安浑身气血的剑气,就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半点动静都没能激起。 旱魃依旧站在那里,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懒得做。 赵天安停下了脚步。 风沙卷过他苍白的脸庞,吹乱了一头白髮。 他看著自己那双焦黑见骨的双手,嘴角扯动,惨笑一声。 “凡人……” “终究无法撼神吗?” 绝望,浮上了所有人心头。 难道真的就没有希望了吗? 【这也太强了……这种怪物,我们真的能贏吗?】 【闭嘴!一定可以的!那可是赵局长!是我们天南的守护神啊!】 【等等,快看!赵老还要干什么?!】 万眾瞩目下,赵天安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微凉。 正是那枚翠绿欲滴的树叶。 即使隔著衣服,也能感受到那股蓬勃得近乎妖异的生机。 与这周围的荒芜,格格不入。 『只有一次机会。』 『把自己当成燃料。』 赵天安的脑海里闪过刘涛的话,也闪过女儿赵雅满是泪水的脸庞。 “够了。” 他轻声呢喃。 这辈子,够本了。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这位老人没有丝毫犹豫,仰头,將那枚树叶塞进了嘴里。 轰——!!! 剎那间。 一股耀眼的绿色光芒,从赵天安体內冲天而起。 將那赤红的热浪,撕开了一道缺口。 紧接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佝僂著背、皮肤鬆弛、满脸老人斑的赵天安,身躯剧震。 那满头如雪的白髮,从髮根开始,转为乌黑。 脸上的皱纹被抚平,浑浊的老眼重新变得清澈、凌厉。 仅仅两个呼吸。 就变成了一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气血如龙的黑髮青年! 巔峰时期的赵天安! 【这……这是神跡吗?!】 【赵局长……变年轻了?!】 屏幕前的民眾们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重回巔峰的赵天安感受著体內的力量。 他很清楚,这是迴光返照,是生命最后的绝唱。 每一秒,都在燃烧灵魂。 他悬空而立,黑髮狂舞,目光越过百米虚空,与旱魃的眼睛对视。 这一次,他没有退。 “剑来。” 赵天安对著虚空,轻声一喝。 嗡! 一朵洁白无瑕的莲花,突兀地在他手边绽放。 莲花轻轻摇曳,花瓣一片片凋零。 最终,花芯处化作了一柄古朴的木剑。 木剑入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扩散开来。 在这股波动下,旱魃那焚天煮海的领域,竟被迫向后退缩,让出了一片净土。 原本神情漠然的旱魃,脸色终於变了。 它感到了威胁,猛然抬手,一道业火直扑赵天安面门。 赵天安不避不闪,一剑挥出。 翠绿剑芒暴涨,竟將那业火生生逼退,连带旱魃都被震得倒退半步。 然而,这一剑挥出,老人身上的气息也黯淡了一分。 旱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颓势,但它生性谨慎,不愿为了一个必死之人冒险。 发出一声低吼,重踏大地。 岩浆喷涌,无数熔岩怪物破土而出,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藉此掩护,旱魃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毫不犹豫地转身遁逃。 “想跑?” 赵天安眼中寒芒一闪,提剑衝杀。 唰! 木剑挥动。 所过之处,那些狰狞恐怖的岩浆怪物,顷刻泯灭,连残渣都没剩下。 但……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杀了一百只,涌上来一千只。 杀了一千只,地缝里又爬出来一万只。 这无穷无尽的岩浆怪海,死死拖住了赵天安的脚步。 眼看旱魃越跑越远,赵天安愈发焦躁。 时间。 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体內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灵魂燃烧的剧痛让他意识开始模糊。 『难道……即便拼上一切,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吗?』 赵天安咬牙,准备爆发力量,强行撞开怪海突围。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粗獷的咆哮声,从天边炸响。 “赵天安!你个老东西!把我们当什么了?!” 呼—— 一柄合金重锤,裹挟著万钧雷光,从侧翼狠狠轰入战场。 这一锤,直接砸碎了数百只岩浆怪。 紧接著。 数道恐怖的气息,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极速逼近。 “北境若是看著南边独自死绝,老子以后还怎么混?!” 一名赤膊壮汉裹挟著漫天风雪,重重落地。 每一片雪花,都是致命的刀片,將周围的怪物切割成粉末。 “西都特勤组来迟!这帮杂碎交给我们!” 一名手持双刀的女子杀入阵中,刀光如龙,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中原……” “西南……” 一道又一道身影落下。 他们或是各大军区的定海神针,或是各省总局的禁忌级强者。 违抗军令? 擅离职守? 去他妈的! 当得知那个老傢伙要独自面对古神的时候,这群平日里互不服气、甚至为了资源爭得面红耳赤的男人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錚—— 一阵激昂肃杀的琵琶声,响彻战场。 音波化作万千无形的利刃,清空了赵天安身前五十米的所有障碍。 魏青衣一袭青衫,踏空而来。 她眼眶通红,紧紧盯著那个重回年轻面孔的男人,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带著掩饰不住的怒意: “一把老骨头了,还逞什么强……” “去吧!” 她猛地拨动琴弦,杀气冲霄。 “这里,交给我们!” 看著这些挡在身前、替自己拦下所有怪物潮的老友、战友。 看著那一张张熟悉却又多了几分风霜的脸庞。 赵天安握剑的手紧了紧。 对著眾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谢了。” “谢个屁!” 那名赤膊壮汉一拳轰碎一头岩浆巨兽,头也不回地怒吼道: “滚去斩神!!!” “好。” 赵天安再无后顾之忧。 他脚踏虚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惊鸿。 越过眾人,越过那沸腾的怪海。 向著天边那道正在逃窜的赤红身影,直追而去。 第188章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两道流光在云端一追一逃。 旱魃感受到身后那股决绝的杀意,身形微顿,回头传出一道意念: “凡人,你现在离去,我可与你人族和睦相处。” 回答它的,是一记贯穿长空的青色剑芒。 赵天安面无表情,剑势不减反增,直取旱魃眉心。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旱魃彻底被激怒。 它堂堂古神,从未被一个凡人逼到如此狼狈的境地。 它剎住身形,乾枯的脚掌在虚空一踏。 咚! 空气炸开一圈波纹。 “真以为借了一点外力,就能逆天改命?” 旱魃转过身,眼眶中业火暴涨。 它不再逃遁,双臂猛然张开,仰天嘶吼。 “领域——焚寂!” 轰——!!! 方圆千米的云层,顷刻间被蒸发。 原本流动的空气,也变得粘稠、灼热。 赵天安身形一滯。 感觉自己像是撞进了一座熔炉中。 护体的那层青色神光,被高温硬生生压缩到了体表三寸。 滋滋滋。 那是生命力快速流失的声音。 赵天安原本乌黑的鬢角,在这股规则之力的侵蚀下。 都生出了些许枯黄。 时间,不多了。 “呼……” 他吐出胸中浊气,目光愈发透亮。 “杀!” 他脚踏虚空,再次衝杀而上。 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走大片大片的赤红业火。 但同时,他的皮肤也在高温下迅速乾裂、渗血。 两道身影在千米高空错身而过。 噗嗤! 旱魃那燃烧著业火的利爪,毫无阻碍地刺穿了赵天安的左肩。 焦糊味瀰漫。 如果是正常人,这一下足以痛到休克。 但赵天安不仅没退,反而狞笑著往前顶了一步。 任由那只利爪卡在自己的骨缝里,任由业火灼烧著血肉。 他用这条左臂废掉的代价,锁住了旱魃的身形。 “你疯了?!” 旱魃眼中的淡漠终於消失。 它怕了。 眼前这个凡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抓到你了。” 赵天安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右手握住的木剑,爆发出极其耀眼的光芒。 那是他燃烧了所有——肉体、灵魂,所换来的最后一击。 “这一剑……” “就叫枯木逢春吧!” 嗡! 天地间,隱约响起一声嘆息。 赵天安手中的木剑枯萎、崩解,化作飞灰。 一道绿色剑气自其中横扫而出。 它静静地划过空间。 无视了高温,无视了领域,也无视了古神那坚不可摧的防御。 噗。 一声轻响。 剑气没入旱魃的胸膛。 短暂的沉寂后。 “吼——!!!”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彻整个战场。 旱魃胸口处,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伤口周围並没有鲜血流出,而是长出了无数嫩绿的肉芽。 这些肉芽在疯狂汲取著旱魃的神性,不断向体內钻去。 而在斩出这一剑后。 赵天安眼中的神光,也彻底熄灭。 那一头乌黑的长髮,在剎那间变得雪白。 挺拔的身躯如同被抽去脊樑,迅速佝僂、乾瘪。 眨眼间,他便从一个英武青年,变回了那个行將就木的老人。 甚至,比之前还要苍老。 宛如一截彻底燃尽的朽木。 从万米高空,向著地面无力坠落。 结束了…… 赵天安费力地睁著眼,看著头顶那片被撕裂的天空。 虽然没能杀掉它。 但这伤,足够让它滚回老家躺上几百年了吧? 值了。 “凡人……!!!” “你该死!!!” 头顶上方,传来了旱魃怨毒至极的咆哮。 它捂著伤口,痛得浑身发抖。 堂堂古神,竟然被一个螻蚁伤到了本源?! 这是洗刷不掉的耻辱! “我要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放在业火里烧一万年!!” 旱魃狠厉地盯著下方坠落的赵天安,眼中杀意暴涨。 它抬起右手。 领域內的火元素疯狂匯聚。 一根长达百米的业火长矛,在它手中成型。 长矛之上,符文流转,散发著毁灭一切的气息。 “死!!!” 旱魃手臂肌肉隆起,猛地掷出。 轰! 长矛撕裂空气,直指赵天安。 “不!!!” 地面战场上。 魏青衣刚刚一掌拍碎一头岩浆怪,抬头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目眥欲裂,发疯一样想要衝上天空。 但太远了。 而且,那根长矛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眨眼都来不及。 赵天安感受著那股逼近的热浪,平静地闭上了眼睛。 『小雅,爸食言了……』 『这回,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就在那根代表著死亡的长矛,距离赵天安的胸口不足三米时。 咔嚓——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崩溃开来。 没有任何预兆。 一艘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裹挟著一层金色罡气,蛮横地撞了出来。 “这是什么?!” 旱魃双目圆睁。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 那根百米长的业火长矛,撞在了那艘巨舰裹满金光的撞角上。 咔崩! 规则长矛当场粉碎,炸成漫天火星。 而那艘巨舰,去势不减。 狠狠撞在了来不及躲避的旱魃身上。 咚——!!! 旱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硬生生撞飞了出去。 轰隆隆—— 几秒钟后。 数公里外的群山之中,腾起了一朵蘑菇云。 数座山峰,被这一撞產生的衝击波,夷为平地。 魏青衣张大了嘴巴,保持著冲向赵天安的姿势,僵在原地。 其他来自各省市的强者也忘了动作,任由岩浆怪在旁边嘶吼。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天空。 看著那艘悬停在云端、散发著恐怖威压的幽灵船。 这……是友军? 船头之上。 一道身影静静佇立。 他身周缠绕著金色罡气,稳稳接住了下坠的赵天安。 金色光芒柔和地包裹住老人残破的身躯,隔绝了外界的一切风霜与高温。 林渊低头。 看著怀里这个气若游丝、老得几乎脱相的老人。 “才多久不见啊……” 他轻手轻脚地將老人放在甲板上。 他蹲下身,声音有些沙哑。 “赵叔,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第189章 谁家好人把古神当座驾啊! 烟尘滚滚。 蘑菇云在群山之间升腾。 衝击波捲起的碎石与火星,噼里啪啦地砸在战场上。 在那遮天蔽日的阴影之下,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地面战场。 来自各省的强者们,此刻正盯著头顶那艘庞然大物。 腐朽的船板,森白的骨刺,还有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人皮风帆。 那是“幽灵船”。 是曾让全球沿海防线在一夜之间崩溃的噩梦。 “草!” 来自北境的赤膊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 他看著那个生死不知被接在船头的老人,双目赤红。 “怎么又来一个!” 壮汉手中的合金重锤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 “老赵……被幽灵船抓了。” 旁边,那名手持双刀的女子声音嘶哑。 “老赵拼死一战……到最后,连尸体都留不下吗?” 壮汉胸膛剧烈起伏。 他提起重锤,周身雷光暴涨,发出咆哮。 “跟这帮杂碎拼了!!” “就算是死,也要把老赵的尸体抢回来!!” 这一声怒吼,点燃了在场所有强者的血性。 既然已无退路。 那便战死方休。 数十道气息冲天而起,准备对著那艘巨舰发起衝锋。 錚——! 一道急促的琵琶声,骤然在眾人耳边炸响。 音波如刀,硬生生切断了眾人前冲的气机。 魏青衣横抱琵琶,身形闪烁,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她脸色苍白,双眼却死死盯著船头那个身缠金光的人影。 身体在微微颤抖。 “都別动!” 魏青衣厉声喝止。 “守住防线!任何人不得攻击!” 赤膊壮汉剎住脚步,瞪大眼睛看著魏青衣,满脸不可理喻。 “魏青衣!你疯了?!” “那可是幽灵船!是古神!你想让我们看著老赵被吃掉吗?!” 周围的质疑声四起。 所有人都不理解,这位和赵天安关係最好的人,为何会下达如此荒谬的命令。 “那是友军……” 魏青衣没有回头。 她抬手按住心口。 那里,有一股熟悉的温热感,正在与高空之上的某个存在发生共鸣。 正是她临別前赠予的玉佩。 玉在,人在。 …… 幽灵船,甲板之上。 林渊单膝跪地。 他的手掌正按在赵天安的胸口上。 掌心之下,那颗苍老的心臟跳动得极其微弱。 “真是乱来。” 林渊眉头紧皱。 在他的感知中,赵天安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麻袋。 所有的生机、气血、甚至灵魂力量。 都在顺著缺口流逝。 唯有一道规则之力,还在死死护著最后一点心脉。 但这股力量也在飞速流逝。 一旦耗尽,神仙难救。 “也就是遇到了我。” 林渊冷哼一声。 金色罡气,顺著手臂灌入赵天安体內。 接管了赵天安残破的经脉。 將那些试图逃逸的生命规则强行锁死,硬生生在阎王爷手里抢回了这口气。 “呼……” 林渊站起身。 他拍了拍手上的黑灰,目光扫向下方的战场。 无数岩浆怪物失去了旱魃的控制,正在地面上疯狂肆虐。 有些怪物已经快要触及到人类防线。 “苍冥。” 林渊淡淡开口。 没有任何指令。 苍冥就迅速做出了回应。 咔咔咔—— 幽灵船腹部的舱门打开。 一股阴冷、腐朽、密密麻麻的气息,倾泻而下。 地面上。 赤膊壮汉和一眾强者刚刚被魏青衣拦下,正满腹狐疑。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脸色大变。 “魏青衣!你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说的友军?!” “它们要进攻了!!” 话音未落。 无数道灰白色的身影,从舱门中跃出。 那是由骷髏、腐肉、断肢拼接而成的缝合怪大军。 成千上万,黑压压一片,砸向地面。 完了。 所有人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前有岩浆怪海,后有亡灵天灾。 这是死局。 然而。 下一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些落地后的缝合怪,看都没看一眼旁边的人族强者。 它们嘶吼著,扑向了那些岩浆怪物。 撕咬、衝撞、自爆。 这是一场怪物与怪物之间的原始搏杀。 原本肆虐的岩浆怪群,因为没了主心骨。 眨眼间就被这股更加悍不畏死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 “这……” 赤膊壮汉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重锤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仅是他。 在场所有的禁忌级强者,大脑都陷入了死机状態。 幽灵船的怪物军团…… 在帮人类打架?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 一道金色的流光,从船头一跃而下。 重重砸在魏青衣身前。 林渊身形挺拔,托著昏迷不醒的赵天安,一步步走出。 魏青衣怔怔地看著那张熟悉的脸庞。 此时的林渊,虽然五官未变,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与高傲,是只有真正站在顶端的强者,才会拥有的眼神。 “接著。” 林渊没有敘旧。 他將赵天安递了过去。 魏青衣下意识地伸手接过。 老人身体很轻,像是一截枯木,但胸口那团金色光芒,却散发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他……” 魏青衣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颤。 “死不了。” 林渊言简意賅。 “心脉护住了,一时半会儿死不掉。” 听到这话,魏青衣眼眶一红,差点当场哭出来。 周围的强者们也是面面相覷,脸上满是狂喜。 但紧接著。 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还是衝破了震惊的封锁。 “那个……” 赤膊壮汉咽了口唾沫,指了指头顶那艘还在不断喷吐怪物的幽灵船,声音有些结巴。 “这位兄弟,那……那艘船……” 那可是古神啊! 是把各大国家按在地上摩擦的恐怖存在啊! 怎么现在看起来……这么听话? 魏青衣也眼神复杂地看向林渊。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为什么会从幽灵船上下来? 那艘船为什么会攻击旱魃? 林渊扫了一眼眾人。 看出了他们的疑惑。 “这个啊。” 林渊回头扫了一眼幽灵船,理所当然道: “这船功能挺方便,我就顺手抢过来当座驾了。” 全场死寂。 “臥槽?!” 赤膊壮汉眼珠子差点瞪出眶,一声国粹脱口而出。 抢古神的船当座驾?这也太生猛了吧! 旁边手持双刀的女子嘴角抽搐,內心疯狂咆哮: 那可是能毁灭世界的古神啊! 你当是路边的共享单车吗说骑就骑?! 就连魏青衣也感到一阵窒息,惊骇地看著林渊。 之前我们五个人都打不过幽灵船,你这才消失几天,怎么就这么猛了? 林渊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缓缓转身。 目光穿透战场,死死锁定了数公里外那片翻涌著岩浆的废墟。 一股暴虐、怨毒的气息正在那里重新凝聚。 “命还挺硬。” 林渊扭了扭脖子,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金色罡气在体表流转,杀意暴涨。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他迈步欲走。 “林渊!” 魏青衣猛地回过神,急声道: “那是旱魃!掌控火之本源,比幽灵船更强!小心!” 林渊脚步未停,只是背对著眾人隨意摆了摆手。 下一秒。 在眾强者震撼的目光中,独自一人,冲向了那尊復甦的古神。 第190章 你的本源火种,看起来真的很补 轰隆隆——! 远处的废墟中,碎石滚落。 那处被旱魃撞出的凹坑內,突然伸出了一只巨手,扣住了边缘。 岩石在高温下融化成岩浆。 “吼——!!!” 伴隨著一声震碎云霄的怒吼,旱魃庞大的身躯。 裹挟著滔天热浪,从地底爬了出来。 这尊古神此时极其狼狈。 它的神躯上,被幽灵船撞出了一大块塌陷。 金色罡气在伤口处滋滋作响,阻止著血肉的癒合。 痛。 但比疼痛更让它无法忍受的,是耻辱。 它堂堂古神,自流放之地中降临现世,本该享受万灵的膜拜。 可现在。 先是被一个凡人老头伤了本源。 接著又被那艘该死的破船撞飞。 而现在…… 旱魃看向面前这个向自己走来的身影。 区区一个人类。 竟敢蔑视神明! “凡人……!!”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轰! 旱魃双臂高高举起,重重砸向地面。 以它为中心,方圆数千米的地面塌陷。 无数道赤红色的火柱,从地底喷涌而出,与天空中的红云连接在一起。 “领域——业火焚城!!” 火焰所过之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光线被吞噬,连空气中的微尘都被气化。 “不好!!” 数公里外,魏青衣脸色骤变。 即便隔著这么远,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依然让她气血翻涌。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渊…… “躲开!!快躲开!!” 赤膊壮汉扯著嗓子大吼,眼珠子通红。 这种级別的规则打击,根本不是靠肉身能硬抗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在这一刻彻底断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看著那滔天的火海,吞没了那个渺小的身影。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 就在下一秒。 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在那赤红火海之中。 一道金光突兀地亮起。 那是…… 林渊! 他依旧保持著原本的步频,不急不缓。 一层罡气贴在他的皮肤表面。 那些扭曲空间的火焰,在触碰到这层金光之时,竟惊恐地向两侧分开。 林渊双手插兜,脚踩虚空。 他身后的地面已经被烧成了虚无。 唯有他脚下走过的那条路,完好无损。 閒庭信步。 万法不侵! 这一刻,时间静止。 魏青衣红唇微张,怀中琵琶险些脱手。 赤膊壮汉更是揉了揉眼睛,指著那道金光失声咆哮: “那是古神业火!他居然硬扛著过去了?!” 而沉寂许久的直播间內,弹幕也如海啸般炸裂。 【臥槽!给大佬跪了!】 【神仙啊!求求你救救龙国吧!】 【谢谢大佬出手!我们有救了!】 还没等眾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林渊已经穿过了火海。 他的身形缓缓浮空,直至与那颗山岳般的头颅平视。 旱魃瞪著那双火焰瞳孔,看著眼前这个连汗毛都没捲曲一根的人类,眼底闪过了茫然。 这……怎么可能?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生物能无视规则的灼烧?! “温度好像不太够啊。” 林渊歪了歪头,语气平淡。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如果是的话……” 他缓缓抽出了插在兜里的右手。 “那你可以滚回去重修了。” “吼——!!” 旱魃感受到了侮辱。 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一颗赤红色光球正在凝聚。 然而。 林渊没给它这个机会。 手掌之上,金色罡气流转。 对著旱魃的脸。 狠狠抽了下去。 “啪!!!” 那具百米高的神躯,瞬间失去平衡。 在空中侧翻了九十度。 重重地砸入了下方的岩浆中。 火浪滔天! 岩浆飞溅起数百米高。 整个世界,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青衣:“……” 赤膊壮汉:“……” 直播间数亿观眾:“……” 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吶喊。 在这一刻都卡在了喉咙里。 变成了一句无声的“臥槽”。 一巴掌。 就把古神给扇飞了? 这特么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林渊甩了甩手腕,看著下方翻涌的岩浆湖,微微皱眉。 “皮还挺厚。” 咕嘟咕嘟。 岩浆湖剧烈沸腾起来。 作为存活了无数岁月的古神,旱魃虽然暴怒,但並未失去理智。 它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的肉体力量太过诡异。 巨大的体型虽然威慑力强,但在这傢伙面前,只是个活靶子。 “古巫秘术·血肉归元!” 低沉晦涩的咒语从岩浆底部传出。 几息之间。 那百米高的庞然大物消失了。 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左右。 通体暗红的形象。 “人类。” “你成功激怒了我。” “作为回报,我会把你的每一根骨头,都磨成粉末。” 话音未落。 嘭! 它脚下的空气,突兀地炸开一圈白雾。 旱魃的身影,转眼间就出现在了林渊背后。 利爪之上,凝聚著紫黑色业火。 直奔林渊后脑。 然而。 “太慢了。” 一道淡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林渊连头都没有回。 他的左手向后一抓。 稳稳地扣住了旱魃的手腕。 金色罡气爆发,將旱魃手腕上的业火强行压灭。 “什么?!” 旱魃瞳孔剧烈收缩。 它疯狂发力,试图抽回手臂。 但那只扣住它手腕的人类手掌,纹丝不动。 “就这?” 林渊缓缓转过身。 平静地注视著满脸惊恐的旱魃。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你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 他右手探出,一把掐住了旱魃的咽喉。 將其提了起来。 金色罡气顺著指尖,灌入旱魃体內。 封锁了它所有的发力点和关节。 紧接著。 林渊眼神一凛,抓著旱魃,腰腹发力。 对著左侧的地面,狠狠抡了下去! “给我下去!!” 轰!!! 大地剧烈震颤。 岩石地面都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碎石飞溅。 但这並没有结束。 林渊拎起被砸得七荤八素的旱魃,抡圆了胳膊,又对著右侧地面狠狠砸下! 轰!!! “古神是吧?!” 轰!!! “玩火是吧?!” 轰!!! “欺负老实人是吧?!” 轰!!! 每一次砸击,都伴隨著一声爆鸣。 每一次撞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 这位让整个龙国束手无策的古神。 在林渊手中被毫无尊严地左右摔打。 它的神骨,在一次次撞击中,寸寸崩裂。 暗红色的神血漫天飞溅。 直到方圆百米的地面都已经被砸得塌陷下去。 林渊这才停手。 他隨手將奄奄一息的旱魃扔在地上。 然后抬起脚,踩在了它的胸口。 “咳……咳咳……” 旱魃嘴里涌出大股大股血液。 它的意识已经模糊。 肉身几乎崩解。 但真正让它感到绝望和恐惧的,並不是这顿毒打。 而是隨著距离的贴近。 它体內那颗融合著规则的“乾旱与火之本源”核心。 竟然在……颤抖。 那不是因为疼痛。 而是一种源自位格上的恐惧。 旱魃费力地睁开眼,惊恐地看著林渊。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渊俯下身,看著脚下瑟瑟发抖的古神,开口说道: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旱魃胸口那团跳动的本源火光,眼中光芒流转。 “这玩意儿,看起来挺补的。” 第191章 日落,金乌升 “补……?” 旱魃残破的身躯在颤抖。 它盯著林渊的眼睛。 看出了他的意图。 它活了无数岁月,在远古时期便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灾厄之神。 向来只有它吞噬万灵,何曾被视作盘中餐? 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我是神……我是掌控乾旱与火之本源的古神!!” 旱魃发出悽厉的咆哮。 它不再试图修復身体,也不再尝试逃离。 既然无论如何都是死。 既然这具神躯註定要陨落。 那便拉著这个该死的人类,拉著这方天地,一起陪葬!! “想吃我?!” “那就一起死!!” 轰——!!! 旱魃胸口的本源核心,骤然逆转。 神血停止了流淌。 原本就在崩溃边缘的肉身,也瞬间解体。 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化作了最为狂暴的能量粒子。 “不好!!” 数公里外,魏青衣脸色煞白。 她感受到了那股毁灭一切的气息。 “退!!所有人再退三十里!!!” 她撕心裂肺地吼道。 但,来不及了。 嗡—— 天地间骤然一静。 紧接著。 一颗直径数千米的赤红光球,在平地升起。 恐怖的高温与衝击波,向著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大地瞬间被剥去了一层皮。 岩石融化,草木成灰。 在魏青衣、赤膊壮汉,以及通过直播注视著这一幕的观眾眼中。 地面上,升起了第二颗“太阳”。 “完了……” 赤膊壮汉將重锤挡至身前,试图阻抗即將袭来的衝击。 那个傢伙……托大了! 魏青衣不顾琵琶崩断,十指鲜血淋漓,拼命张开一道道结界。 但在那毁天灭地的红色浪潮面前,这些防御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直播间內,画面也变成了一片雪白。 信號中断。 无数坐在屏幕前的民眾,也跟著收紧了心。 刚才那个暴打古神的男人…… 终究还是没能阻止这场灾难吗? …… 爆炸中心。 这里是能量最狂暴的区域。 温度已经高到了连空间都开始坍塌的地步。 然而。 在这足以焚尽万物的火海中央。 一道人影,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林渊周身金光流转,將那些狂暴的能量死死挡在三寸之外。 他看著四周翻涌的赤红浪潮,不仅没有惊慌,反而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 “就这?” “我还以为能有多劲爆呢。” 这种程度的自爆,若是放在以前,或许真的能让他喝一壶。 但现在…… 体內的罡气早已蜕变。 这种程度的规则,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不过……” 林渊眯了眯眼,感受著周围浓郁的火之规则。 “浪费是可耻的。” 轰!!! 他张开双臂。 金色熔炉发出轰鸣。 一尊巍峨、古老的熔炉虚影,在林渊身后显现。 “给我……吞!!” 他低喝一声。 呼——!!! 一股恐怖吸力,从那熔炉口中爆发。 原本正在向外膨胀的“赤红太阳”。 竟然在这股吸力之下,硬生生地止住了扩张的趋势。 紧接著。 那漫天的火海,那狂暴的规则粒子,开始疯狂倒卷。 隨著海量的火之本源注入,那金色的炉身越发凝实。 “就是现在!” 林渊心念一动。 唳——!!! 一声清脆的啼鸣,从他体內传出。 冥雀振翅飞出。 这是林渊早期的法相。 之前在幽灵船上,林渊就动过给它升级的念头,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材料。 而现在…… 这不就是现成的顶级燃料吗? “去!” 林渊抬手一指。 冥雀毫不犹豫,发出一声鸣叫。 一头扎进了火海之中,直衝熔炉內部。 轰隆隆——! 炉盖闭合。 金色罡气与旱魃的本源,在炉內疯狂交织。 这是一场重铸。 也是一场新生。 冥雀原本的冥火,在古神本源的冲刷下,开始迅速蜕变。 杂质被剔除,脆弱的结构被重组。 外界。 魏青衣等人正处於惊恐之中。 他们看著那个“太阳”突然停止了扩张,然后开始向內收缩。 “怎么回事?!” 赤膊壮汉一脸懵逼。 “难道……炸哑火了?” 还没等他们想明白。 那颗收缩到极致的光球,突然消失了。 一声穿透灵魂的啼鸣从中响起。 唳————!!! 金光炸裂。 一只浑身燃烧金炎的神鸟,在虚空中舒展双翼。 它生有三足,羽翼如黄金浇筑。 每一次扇动,都有金色火焰流淌。 “那是……” 魏青衣仰著头,瞳孔中倒映著那只神鸟的身影。 身为龙国顶尖强者,熟读古籍的她,认出了这种生物的来歷。 “三足……金乌?!” 那头金乌盘旋在林渊身后,睥睨天下。 它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林渊的肩膀。 林渊伸出手,感受著那股从法相中反哺而来的力量。 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像样嘛。” 他隨手一挥。 那头金乌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他的眉心。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高温,也隨之消散。 烟尘落定。 战场中心。 原本的岩浆湖已经消失不见。 变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琉璃地面,倒映著蓝天白云。 而林渊。 就这么毫髮无伤地站在镜面中央。 浑身上下,连衣角都没有焦黑半点。 古神旱魃。 那个让赵天安燃烧生命、让全国陷入绝望的恐怖存在。 已经彻底消失。 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呼……”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 稍微有点撑。 不过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金乌法相初成,他对火之规则的掌控力也达到了新的层次。 他转过身。 脚下轻轻一点。 朝著魏青衣等人飞去。 此时。 这群龙国的顶尖强者,一个个张大著嘴巴,表情呆滯。 魏青衣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与茫然。 这就……完了? 那个“太阳”呢? 那个古神呢? 你是变戏法的吗?! 林渊来到眾人身前。 看著这一群大佬们,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伸出手在魏青衣眼前晃了晃。 “喂,回魂了。” “都愣著干嘛?” “安排人洗地啊,不想救老赵了?” 第192章 唯一的希望! 魏青衣闻言,连忙將手指搭在赵天安的手腕上。 脉搏微弱得像是隨时会断掉的游丝,但好歹还在跳。 “怎么样?” 赤膊壮汉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这口气是吊住了。” 魏青衣鬆开手,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人,眼神复杂。 刚才那种情况,换做谁来,恐怕都回天乏术。 强行锁死生命流逝。 这种手段,粗暴,但不讲道理地有效。 “別这么看我。” 林渊察觉到了眾人的目光,摊了摊手。 “我只是给他上了把锁,但这把锁能掛多久,看他造化。” 他又不是医生。 甚至连所谓的规则,也是靠著吞噬旱魃才摸到了一点门槛。 “得想办法。” 魏青衣当机立断,语速极快。 “总局有台高级生化舱,说不定能修復老赵的本源。” 林渊刚想说把苍冥叫下来送一程。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火光,撕开了远处的天幕。 径直朝著这片战场袭来。 “敌袭?!” 周围的强者绷紧神经,数道气息冲天而起。 “別动手!” 林渊冷喝一声。 那是小红的气息。 火光坠地,激起烟尘。 烟尘中,一个穿著粉色碎花裙的少女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林渊……” 她看到林渊的时候,这位神兽竟然腿一软,跪坐在地。 “你怎么才回来啊……” “阿姨她……阿姨她快不行了!!” 轰! 空气凝固。 魏青衣只觉一股寒意衝起。 那个刚才还在和他们说话的男人,此刻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度危险。 原本平稳流转的罡气,瞬间暴走。 咚! 以林渊为中心,方圆百米的空气被生生挤爆。 魏青衣、赤膊壮汉,连同其他几位禁忌强者,齐齐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倒退数十步。 “林……” 魏青衣刚想开口。 唰! 原地哪里还有林渊的影子? 只有一道被踩爆的深坑,以及天空中那道撕裂云层的金色轨跡。 …… 数千公里外,安全屋內。 “呼……呼……” 一个人影,正瞪大眼睛看著屏幕,大口喘息。 正是“群星秘会”的第六柱,黑龙。 就在刚才。 他目睹了那个男人將古神旱魃活活砸死。 那种力量……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 滴。 手中的通讯器亮起。 那是直通“第一柱”的加密频道。 “大……大人……” 黑龙的声音在颤抖,牙齿打架的咯咯声顺著信號传了过去。 “不用说了。” 通讯那头,第一柱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却异常低沉。 “我都看到了。” “撤回来。” “放弃原本针对广海市的所有渗透计划,把我们在天南省的钉子,全部拔出来,藏好。” 黑龙愣了一下,“大人,那这边的祭品……” “让他们去死。” 第一柱冷冷地打断了他。 “那个林渊……在我们找到各位『神』之前,不要去招惹他。” “会被吃的。” 通讯掛断。 黑龙瘫软在沙发上,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连第一柱大人……都在怕吗? …… 广海市,第三疗养院。 嘭! 特护病房大门被暴力推开。 林渊冲了进来。 他的动作有些踉蹌,那是身体负荷过载的后遗症。 但他感觉不到痛。 眼睛里,只有那张白色的病床。 母亲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脸色灰败。 身上的各种仪器管线密密麻麻,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也平缓得让人绝望。 “妈……” 林渊走过去。 他的手在发抖。 刚才杀古神没抖过,在深渊里斩怪物没抖过。 此刻,却连握住母亲那只乾枯的手,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手掌冰凉。 没有回应。 “我是小渊啊,我回来了。” 林渊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祈求。 “我想吃包子了,肉馅的,你起来给我做,好不好?” 房间里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別嚇我啊……” 林渊慌了。 他调动体內的罡气,探入母亲的身体。 那是连赵天安那种濒死伤势都能锁住的力量。 然而。 罡气入体,畅通无阻。 母亲的身体机能虽然虚弱,但器官完好,並没有致命的外伤或疾病。 唯独灵魂……。 无论林渊输入多少罡气,都没有任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林渊跪在床边,额头抵著母亲的手背,这种无力感让他窒息。 他这一身实力。 这身足以打穿古神的蛮力。 在这一刻,成了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是那个女人……” 身后传来压抑的哭腔。 小红缩在墙角,抱著膝盖。 “前几天,那个紫衣服的坏女人投影过来……” “她骗阿姨说……说你被古神吃了。” “说你被撕成了碎片,连骨头都没剩下……” 咔嚓。 林渊握著床沿的手,缓缓收紧。 “阿姨当场就吐了血……” “我把那个坏女人的投影烧成了灰,我也把本源火种给了阿姨……” “可是阿姨她……” 小红哭得喘不上气,“却再没有醒来过……” 轰隆——!! 广海市的上空。 剎那间,乌云密布。 雷霆在云层中翻滚。 整栋疗养院大楼的玻璃,全部炸裂。 病房內。 林渊缓缓站起身。 他背对著小红。 周身空气扭曲,眸子也彻底被血色吞没。 紫韵。 群星秘会。 好。 很好。 “你们……” 林渊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里传来,每一个字都带著嚼碎骨头的恨意。 “都得死!!!” 杀意实质化,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 走廊里的灯光爆裂,墙壁开始龟裂。 整座城市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 “林渊。” 一道带著几分颤抖的声音,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冷静点。” “你的愤怒救不了她,只会毁了这里,也会毁了最后的希望。” 林渊猛地转头。 那一瞬间的眼神,让站在门口的男人心臟骤停。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来人穿著一身西装,脸色发白,双腿在打摆子,却扒著门框不肯后退。 基金会,刘涛。 “滚!!!” 林渊暴喝。 气浪掀翻了地板,直衝刘涛而去。 刘涛没有躲。 在这种威压下,他根本挪动不了脚步。 他用尽全力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死死举在胸前。 那是一枚黑色的徽章。 “理事长让我告诉你!” 刘涛闭著眼,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这世上只有她能救这种心死之症!!” 嗡。 那股足以將刘涛碾成肉泥的气浪,在他鼻尖前停了下来。 狂风吹乱了刘涛的头髮,颳得他脸颊生疼。 但他活下来了。 林渊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刘涛面前。 一只手卡住了他的脖子,单手提到半空。 “你说……什么?” 林渊盯著刘涛的眼睛,眼底血色翻涌。 “咳咳……” 刘涛涨红了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普通的……手段……救不了心死……” “但……理事长的……【织梦】……可以……” “那是……唯一的……机会……” 林渊的手指在颤抖。 他看著刘涛那双窒息充血,却没有丝毫躲闪的眼睛。 鬆开了手。 刘涛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吸著空气。 “带路。” 林渊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地將母亲连同整张病床,用金色罡气包裹起来,悬浮在身后。 然后,他看向地上的刘涛。 “如果你们敢骗我。” “我不管什么基金会,也不管什么守护人类。” “我会把你们所有人。” “杀得乾乾净净。” 刘涛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是在放狠话。 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海上基地。” 他挣扎著爬起来。 还没等他站稳。 林渊一把抓住了他的后领。 “指路。” 一道金光包裹著三人一床,撞破天花板,直衝云霄。 第193章 猴子、黑熊与青牛! 视线跨越万里波涛,拉回那座孤岛。 神弃之岛。 今日的丛林,躁动得有些反常。 平时那些蛰伏在深处、夹著尾巴做兽的傢伙们。 此刻一个个不要命地往外围乱窜。 “咔嚓。” 老鹿蹄下用力,將一只试图趁乱钻空子的变异穿山甲踩进泥土里。 七彩神光流转,震散了那异兽的生机。 “第一百零三只。” 老鹿收回蹄子,眸子里满是凝重。 它抬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 “规则的压制力……在变弱。” 它喃喃自语。 以前这座岛是一座高级生物只进不出的死牢,规则如铁律。 可现在,那道铁律生了锈,裂开了缝。 这让岛上那些被憋疯了的老怪物们,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轰——!!! 还没等老鹿想出办法,岛屿核心深处,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紧接著。 三道恐怖绝伦的气息,顶著岛屿上空的规则压制,强行升空! 西边,金光漫天,一根擎天石柱虚影搅动风云。 北边,黑色妖风呼啸,腥臭的煞气蔓延而来,让沿途的草木枯黄。 东边,紫气东来,隱约有雷鸣之声在云端迴荡。 “这是……” 老鹿瞳孔收缩。 它太熟悉了。 金毛猴王。 撼地黑熊。 青天奎牛。 这三个老傢伙,可是神弃之岛上除了那几位之外,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霸主”。 禁忌级巔峰! 距离真正的“灾祸级”,也不过半步之遥! “吼——!!” “哞——!!” “桀桀桀!孩儿们,出来透气了!!” 三道庞大的身影在空中显露真身,肆无忌惮地释放著属於王者的威压。 原本还躁动的兽潮,瞬间就老实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唰! 老鹿二话不说,四蹄踏空,身形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瞬息间衝上云霄。 它横身拦在三尊兽王面前,鹿角上神光大盛,声音如雷霆炸响: “猴子!黑熊!老牛!” “时限未到,规则未解!” “你们想公然违背盟约,找死吗?!” “找死?” 东边的紫气散去,露出一头青牛。 它浑身皮毛如缎,眼若铜铃。 “老鹿,別顽固了。” 青牛口吐人言,声音浑厚,震得空气嗡嗡响。 “你感觉不到吗?外界天地大变,那层盖在头顶的『天花板』,正在消失。” 它看向远方的大海,眼中闪过贪婪与狂热。 “机缘已到!此时不爭,更待何时?!” “若是再守著这破岛,我们这辈子都休想跨入『灾祸级』,成就真正的神位!” “没错!” 旁边,金光散去。 一只浑身金毛、尖嘴缩腮的猴子扛著一根不知从哪扒拉来的石棍,抓耳挠腮,满脸讥讽。 “我说老鹿,你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脑袋是不是守锈了?” 它齜著牙,一脸讥讽。 “我要是你,早就出去逍遥快活了,何苦在这当看门狗?” “少跟它废话!” 北边的黑云翻滚,一头人立而起的黑熊咆哮出声。 它身上披著厚重的岩石鎧甲,每动一下,周围的空间都在震颤。 “让开!否则,死!!” 煞气滚滚,扑面而来。 老鹿被这三股恐怖的气息逼得后退了半步,但它咬了咬牙,又顶了上去。 身上的七彩神光亮起,化作一道光幕,挡在三兽身前。 “我是守护者。” 老鹿的声音很平静。 “只要我在,规矩就在。” “想出去?” 它低下头,看向正前方的黑熊,眼神发狠。 “就踩著我的尸体过去!” 气氛剑拔弩张。 黑熊眼中红光暴涨,咆哮一声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让它们走。” 一道苍茫、古老,带著几分疲惫的声音,突兀地在天地间迴荡。 原本囂张跋扈的猴王,身子一僵,手中的石棍差点没拿稳。 暴躁的黑熊更是趴倒在地,眼中的红光消退,只剩下惊恐。 老鹿闻言,神色大震。 它散去神光,对著岛屿中央深深一拜。 “您……醒了?!” “嗯。”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无尽的沧桑。 “这些年,辛苦你了。” “此间世界生变,封印已损,大势所趋,强留无益。” 声音顿了顿,带著一种莫名的威严,扫向空中的三兽。 “传我諭令。” “自此时起,岛上生灵凡欲离开此界者,尽可离去!” 猴王、黑熊和青牛闻言,狂喜之色溢於言表。 不用打了! 而且是“奉旨”出狱! 然而,下一秒。 那道声音语气骤然转冷,透著股寒意: “不过,出去之后,需约法三章。” “若遇人类……” 三兽屏息凝神,以为这位大能要下达什么不得屠城的禁令。 “莫要欺侮人类。” “尤其是,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哈? 三兽面面相覷。 就这? 青牛反应最快,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恭敬地低头应诺: “谨遵法旨,老牛我只想求道,自然不敢造次。” 说完,它脚踏紫气,头也不回地衝出了岛屿范围。 黑熊不满地哼哧了一声,觉得这命令有点丟份儿。 但它不敢反驳,怒吼一声,捲起黑风也溜了。 唯独那只猴子。 它扛著棒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不屑地说道。 “切。” “一群没毛的弱鸡而已。” “还莫要欺侮……真是老糊涂了。” 猴子呼哨一声。 漫山遍野的猴子猴孙从林子里窜出,匯聚成一道金光,朝著远方飞去。 只留下老鹿站在空中,看著空荡荡的天际,神色复杂。 它总觉得…… 那位大人的嘱咐,似乎另有深意。 “別欺负人类……” 老鹿摇了摇头。 希望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能听得进去吧。 不然…… 它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道提著刀的身影。 老鹿打了个寒颤,转身落回丛林。 …… 茫茫大洋之上。 一道金色流光撕裂云层,停在了海洋上空。 林渊身形显现。 气流激盪,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左手提著快要口吐白沫的刘涛,右手虚抬,罡气托举著身后的病床。 小红坐在病床边,看著下方。 “到了?” 林渊目光冷冽,扫视四周。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海域。 没有岛屿。 没有建筑。 甚至连鸟都看不到一只。 只有无穷无尽的浓雾,笼罩在海面之上。 “呕……” 刘涛乾呕了两声,才颤颤巍巍地指著前方那片浓雾。 “就……就在里面。” “这是基金会的第0號收容基地,也是总部……为了保密,常年开著『迷雾力场』……” 林渊眯起眼睛,往前踏了一步,指尖触碰到了那翻涌的雾气。 冰冷。 潮湿。 带著一种隔绝感知的力量。 这雾气给他的感觉,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和神弃之岛外围的那层迷雾,一摸一样。 林渊眼中光芒流转,带著眾人,一步踏入。 『看来这个基金会,藏著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多。』 第194章 基金会的秘密 很快,一座海上基地,露出了它的真容。 林渊散去脚下的金光。 托举著病床,稳稳落地。 这里是一处巨大的合金平台,四周只有海浪拍打基座的声音,空旷得让人心慌。 平台中央,停著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著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著一身病號服,腿上盖著薄毯。 长髮披肩,脸色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看不到底。 刘涛一落地,便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轮椅后面。 “你好,林渊。” 少女开口了。 “我是晓梦,基金会现任理事长。” 她微微仰头,视线越过林渊,看向那张悬浮的病床。 “我能救你的母亲。” 一句话,直击要害 林渊原本还在酝酿的暴躁与杀意,被这一句话,就堵在了喉咙口。 他盯著晓梦。 【洞微】悄然开启。 但在他的视野里,这个少女就是一团虚无的空气。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生命磁场。 要么是个普通人。 要么…… 是个比古神还要诡异的怪物。 “条件。” 林渊散去眼底的光芒,声音沙哑。 他不信天上掉馅饼,更不信这帮傢伙会做慈善。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对强者的投资。” 晓梦两手交叉放在腿上,语气平淡。 “又或者,是一笔交易。” “至於你需要做什么……” 她顿了顿,抬手示意。 躲在后面的刘涛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走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推那张悬浮的病床。 轰! 一道金色罡气骤然炸裂,狠狠撞在刘涛胸口。 “噗——” 刘涛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捂著胸口剧烈咳嗽。 “你想干什么?” 林渊一步踏出,挡在病床前。 身上的杀意凝成实质,锁定著轮椅上的少女。 “別碰她。” 晓梦面对这股威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入梦仪式很复杂。” “需要特定的环境,特定的磁场,以及特定的媒介。” 她看著林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你多耽误一分钟,你母亲的灵魂,就多熄灭一分。” “如果你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是在救她,那你请便。” 林渊猛地攥紧拳头。 指节发白,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躺在那里,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那股本就微弱的生命力,正在缓缓流逝。 “小红。” 林渊吸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虐。 “跟著。” “如果他们敢耍花样……” “那就烧了这里。” 小红用力点头,原本呆萌的脸上满是凶狠,手里已经搓出了一团凤凰真火。 林渊侧过身。 刘涛齜牙咧嘴地爬起来,也不敢抱怨,轻轻地推著病床,朝著基地內部走去。 林渊想跟上。 “林先生。” 晓梦转动轮椅,挡住了林渊的去路。 “在那之前,我们聊聊。” “关於这个世界,也关於你。” …… 基地的內部结构很压抑。 全金属的墙壁,惨白的灯光,还有那种一直縈绕在耳边的机器嗡鸣声。 林渊双手插兜,跟在轮椅后面。 他用洞微时刻锁定著母亲移动的方向,一旦有任何异常,他能在0.1秒內拆了这座基地。 “你看起来很焦虑。” 轮椅滑过光滑的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晓梦目视前方,突然开口。 “废话。” 林渊冷哼一声。 “如果躺在那里的是你妈,你会比我还急。” 晓梦沉默了两秒。 “我没有母亲。” “我是试管里培育出来的。” 林渊:“……” 这天没法聊了。 “换个话题吧。” 晓梦似乎並不在意这种尷尬,平静地说道。 “林渊,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古神,异常,觉醒者,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教团。” 林渊撇了撇嘴。 “没空想。” “我就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那个紫衣服的疯女人宰了。” 晓梦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自顾自地说道: “很久以前,这方天地,確实是有神的。” “也就是现在我们要面对的那些『古神』。” “后来,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原因,或者说,是这方天地的规则发生了排斥,它们离开了。” “就像是寄生虫离开了宿主。” 林渊挑了挑眉。 这比喻,倒是挺新鲜。 “在它们离开后的漫长岁月里,人类开始重新掌权。” “但也因为失去了『神』的压制,各种力量体系开始出现。” 晓梦操纵轮椅转过一个拐角。 前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侧全是特製的单向玻璃,里面关押著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 “经过若干年的演变,人类摸索出了三条路。” 她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 “第一条,传承者。” “也就是赵天安、魏青衣他们走的路。” “引气入体,修身养性,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这条路很稳,上限也不低。” “但有个致命的缺陷——无论怎么修,若不掌握规则,终究只是普通强者。” 林渊想起了赵天安的情况。 確实。 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惨烈,却无奈。 “第二条,殖入者。” 晓梦指向左手边的一间病房。 玻璃后面,一个男人正在疯狂撞墙。 他的右臂被替换成了一条长满鳞片的怪手,背上还插著几根冒著绿烟的管子。 “没有天赋,感应不到灵气,又想获得力量。” “於是就有人想到了捷径。” “把怪物的器官,古神的血肉,甚至是某些具备特性的禁忌物,强行塞进自己的身体里。” “比如你曾经的同事,邹鹏。” 听到那个名字,林渊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条路,门槛最低,来得最快。” “但也是最脏的一条路。” “因为从植入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人类了。” 晓梦收回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嘲弄。 “至於第三条……” 她停下轮椅,转过头,牢牢盯著林渊。 “觉醒者。” “在世俗的眼光里,觉醒者是最不稳定的。” “靠运气觉醒,能力千奇百怪,升级体系混乱。” “大部分觉醒者,穷其一生也就只能混个残响级、异兆级,当个高级保安。” “但本质上……” 晓梦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诡异的诱惑力。 “异能,就是规则的雏形。” “一旦那个『核』成型了,圆满了。” “他们,就是新的神。” 说著,她目光幽深地看著林渊,一字一顿: “而你,不在这三者之內。” 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林渊脑海中炸响。 他想到了自己体內的金色熔炉。 想到了吞噬旱魃本源后,那只新生的金乌法相。 难道…… 这就是所谓的“成神之路”? 晓梦重新启动轮椅,继续向前。 两旁的玻璃房里,关押的东西越来越诡异。 有一把在不断滴血的椅子。 有一幅画著无数只眼睛、正在自己流泪的油画。 还有一个长著三个脑袋、正在互相撕咬的人类。 “力量是需要容器的。” “当规则的力量超过了肉体和灵魂的承载极限。” “容器就会崩坏。” “规则就会失控。” “然后……” 晓梦指了指两边的牢房。 “就变成了这些东西。” “异常。” “我们基金会存在的意义,就是把这些走火入魔的东西,关进笼子里。” 林渊看著那些在牢房里嘶吼的怪物,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些…… 曾经都是觉醒者? “到了。” 轮椅停在了一扇合金门前。 这扇门和之前的都不同。 上面没有编號,只有一个红色的“s”標记。 而且,门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纸,还有各种看不懂的图腾。 晓梦看著那扇门,眼神出现了波动。 “某种程度上来说。” “你成为神弃之岛的守岛人,是偶然。” “也是必然。” “因为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人看见了这一幕。” 林渊眯起眼睛。 “谁?” “一个孩子。” 晓梦输入密码,视网膜扫描。 气压阀门发出泄气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房间里没有怪物。 也没有血腥。 只有一地的乐高积木,和满墙花花绿绿的涂鸦。 在房间的正中央,坐著一个小男孩。 看起来不过七八岁。 穿著一套很不合身的黑西装,手里抓著一个魔方。 就在门打开的时候。 小男孩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林渊体內的金色熔炉,没来由地颤动了一下。 小男孩咧开嘴,露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大哥哥。” “你身上的灯,终於亮啦!” 第195章 他看到了未来,而未来是你 “灯?什么灯?” 林渊眉头微皱,盯著眼前的小屁孩。 刚才熔炉確实震动了一下。 那是位格上的共鸣。 小男孩没有回答。 他眼里的光彩迅速黯淡,眼皮耷拉下来,身体晃了晃,径直走到晓梦轮椅旁。 脑袋往晓梦腿上一趴。 两秒后,轻微的鼾声响起。 睡著了。 林渊:“……” 这算什么? 话说一半,原地关机? “代號『小男孩』。” 晓梦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髮,动作很轻,“能力有点特殊,是预知。” 林渊瞳孔微缩。 预知。 这种能力的存在,真的合理吗? “既然能预知。” 他上前一步,开口问道,“让他看看,我妈能不能醒。” 晓梦摇头。 她从轮椅侧边抽出一张毛毯,盖在男孩身上。 “他的能力是被动且不可控的。” “他能看到什么,全看老天爷心情,或者是……命运的指引。” 晓梦抬头,直视林渊。 “你问他特定问题,没有意义。” 林渊眼底的希冀淡了几分。 也是。 如果未来真的能被隨意观测,这基金会早就统一全球了,哪还轮得到古神撒野。 “行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不想在这些虚头巴脑的能力上浪费时间。 “人也见了,话也听了。” 他双手交叉抱胸,“说正事。” “你们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暴露这个『底牌』让我看,总不是为了做慈善。” “救醒我妈,你们要什么?” 晓梦沉默了两秒。 “自从你去到神弃之岛当守岛人,这孩子的预知画面,就全部指向了同一个人。” 她指了指林渊。 “你。” 林渊挑眉。 “他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晓梦操纵轮椅转了个向,面对著那一整面画满涂鸦的墙壁。 那些涂鸦扭曲、怪诞。 有裂开的大地,有从深渊里伸出的巨手,还有…… 这颗星球正在膨胀的画面。 “天地大变。” 晓梦声音幽幽,“古神回归只是开始,封印正在崩塌。” “蓝星的未来,不会只有现在这么小。” “摺叠的空间会展开,消失的陆地会浮起,那些传说中的禁地都会重现人间。” 她转过头,看著林渊。 “那是神的时代,也是凡人的地狱。” “基金会想在未来的新世界里,有一块不被神明践踏的容身之处。” “所以……” “我们希望到时候,你能帮一把。” 林渊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摺叠空间,什么陆地浮起。 不过,那个要求听起来不算难。 “不就是想要个地盘?” 他站起身,语气隨意。 “只要你们能救醒我妈,別说一块地,以后要是有东西欺负咱们基金会,我都帮你们把场子找回来。” 保鏢而已。 这活儿他熟。 “成交。” 晓梦眼底闪过一丝放鬆。 就在这时。 大门滑开。 刘涛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拿著个平板。 “理事长,林渊。” “生命维持系统调试完毕,神经连结稳定,梦境引导仪充能百分之百。” “可以开始了。” …… 三分钟后。 基地核心区,s-01號实验室。 这里的画风和外面截然不同。 四面墙壁被刷成了粉色,与其说是实验室,倒更像是一个大型臥室。 房间正中央,矗立著一台五米高的仪器。 数不清的透明管线,匯聚在中心的一个圆柱形玻璃舱体上。 林渊的母亲,正悬浮在那个舱体之中。 淡绿色的营养液没过了她的头顶,几个微型电极贴片吸附在她的太阳穴和心口。 舱体下方,正对著的位置,摆著一张造型奇特的躺椅。 周围全是各种指示灯和数据表。 “我的能力是【织梦】。” 晓梦带著林渊走了进来,声音清冷。 “心死之人的意识,往往自我封闭在一个深层的潜意识迷宫里。” “常规的手段进不去,但我可以。” “我会构建一座桥樑,將你的意识送进她的梦境。” “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深的羈绊。” “如果说有谁能把她从那个封闭的世界里拉出来,只有你。” 林渊看了一眼玻璃舱里的母亲。 那张脸苍白得让人心疼。 他没有多问,径直坐上了那张金属椅。 “来吧。” “怎么做?” 晓梦伸出手掌,虚按在林渊额头前三寸的位置。 “闭眼,什么都不要想。”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晓梦为中心散开。 刘涛站在操作台后,紧张地盯著屏幕上的脑波数据。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林渊睁开眼。 看著面前手指都在微微颤抖的晓梦,有些莫名其妙。 “你还要摆姿势摆多久?” “这玩意儿也没反应啊。” 晓梦:“……” 她收回手,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 “林先生。”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你的精神防御太强了。” “我刚靠近你的识海,就被一道杀意直接绞碎。” “別说构建桥樑了,我连门都敲不开。” 她像看怪物般看著林渊。 “你得放开戒备。” “否则,我的能力影响不了你分毫。” 林渊怔了一下。 这倒是个麻烦。 这段时间天天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身体已经养成了习惯。 哪怕是睡觉,只要有一丁点杀气靠近,他都能感知到。 “行。” 林渊调整了一下坐姿,把身体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我试试。” 他闭上眼。 开始调整呼吸。 慢慢地,將体內躁动的金色罡气压回熔炉。 將紧绷的肌肉一寸寸放鬆。 將感知也一点点收回。 真的很累。 从神弃之岛出来到现在,又是杀古神,又是救赵天安,神经一直紧绷著。 此刻刚刚放鬆下来。 那股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意识开始下沉。 黑暗袭来。 晓梦看著监视器上终於平缓下来的脑波曲线,鬆了口气。 她再次抬起手。 【织梦】,发动。 这一次,没有阻碍。 精神力顺利地构建出了通道。 然而。 就在林渊呼吸变得绵长,彻底陷入沉睡的那一刻。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彻实验室。 林渊的体表,原本沉寂下去的罡气,竟然自主復甦。 一层金光,无声无息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將那些试图靠近的仪器探针全部弹开,只留下了晓梦那道没有恶意的精神连结。 刘涛看著这一幕,咽了口唾沫。 都睡著了还能自动护体? 这特么是不是太离谱了点? 第196章 记忆里的寒冬 等到林渊再次睁眼。 入目是斑驳起皮的天花板,角落里掛著几张灰扑扑的蛛网。 身下的触感硬邦邦的,身上还盖著一层薄得可怜的棉絮。 他撑著床板坐起来。 视线变低了。 林渊抬起手,看见一双瘦小、乾枯,手背上还长著几块冻疮的手掌。 “这是……” 他张了张嘴,声音稚嫩,带著还没变声的软糯。 林渊从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上跳下来,光脚踩在水泥地上,凉意顺著脚心直钻骨头缝。 四周很熟悉。 掉漆的绿墙,充满年代感的五斗柜。 还有空气里那股散不去的霉味。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八岁那年住过的老房子。 林渊站在屋子中间,脑子里有些混沌。 他记得自己是来找人的。 找谁? 对了,找妈。 “妈?” 他试探著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迴荡,没人应。 心里莫名有些发慌,他迈开小短腿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把手。 咚咚! 门板突然被人从外面狠狠砸了两下。 力道很大,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还在睡!都快到晚上了还在睡!” 尖利的女人声音隔著门板透进来,“家里脏成猪圈了看不见?赶紧给我起来打扫卫生!” 这声音並不属於母亲。 但林渊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身体却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刚升起的“找人”念头,被这声呵斥强行抹去。 原本挺直的脊背下都畏缩了几分。 他拉开门。 门口站著个女人。 穿著一身红色大衣,脸上粉底涂得太厚,笑起来的时候还往下掉渣。 林渊仰著头,直勾勾地看著她。 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这个女人,是他爸领回来的“新家”。 也就是他的后妈。 女人手里还那拎著一袋瓜子,见林渊盯著自己,眉头竖了起来。 “看什么看?” 她呸地一声把瓜子皮吐在林渊脚边。 “一天就知道睡,就是你那个病秧子老妈传染给你的!除了躺著还会干什么?” 林渊胸口堵得慌。 他想反驳,想说我不是,想说我妈不是病秧子。 “赶紧给我动起来!” 女人一巴掌拍在门框上,“地不扫,桌子不擦,你要是不想在这个家住,就赶紧滚去医院,和你那个病秧子老妈一起死去!別在这儿碍我的眼!” 病秧子。 死去。 这两个词扎进林渊脑子里。 悲伤涌了上来。 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八岁,心智也被这诡异的梦境强行压回了那个无能为力的年纪。 林渊低下了头。 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转身走到墙角,拿起了那把和他差不多高的扫把。 哗啦,哗啦。 带起一片灰尘。 女人倚在门口,一边嗑瓜子一边翻白眼,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林渊一言不发,机械地挥动著手臂。 地扫了一半。 楼道里传来了皮鞋踩在台阶上的声音。 噠,噠,噠。 很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渊的心口上。 门口那个刚才还满脸刻薄的女人,耳朵动了动。 下一秒。 她扔掉瓜子,脸上堆出一种极其夸张的贤惠和疲惫。 “哎哟,这孩子,都说了让你歇著……” 她两步衝过来,一把夺过林渊手里的扫把。 林渊手里一空,愣愣地看著她。 女人却已经拿著扫把,装模作样地弯下腰,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嘴里还喘著粗气。 咔噠。 防盗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著公文包,眉头紧锁,身上带著一股生人勿进的精英范儿。 那是林渊的父亲。 也就是林建国。 “建国,你回来啦。” 女人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脸上掛著討好的笑,“饭马上就好,我先把这儿扫完。” 林建国没理她。 他的目光越过女人,落在了站在屋子中间、两手空空的林渊身上。 眼神很冷。 带著嫌弃,带著厌恶,唯独没有看儿子该有的温度。 “你就这么站著?” 林建国把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声音低沉,“这么大个人了,看著你阿姨干活,不知道搭把手?我是这么教你的?” 林渊张了张嘴。 “我……” 不是的。 我想扫的。 是她抢走的。 无数句话涌到嘴边,却在触碰到林建国那冰冷的眼神时,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行了建国。” 女人这时候又凑上来,假惺惺地拦在中间,“小渊还小嘛,贪玩是正常的,我多干点没事,我不累。” 这话一出,林建国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什么小?八岁了连个地都不会扫?” 他指著林渊的鼻子。 “慈母多败儿!就是让你惯的!这样子,跟他那个妈一模一样!” 轰。 林渊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又是这句话。 废物。 跟他妈一样。 那种委屈混合著愤怒,在体內横衝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他咬著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后只能猛地一转身,朝著大门冲了过去。 “站住!” 身后传来林建国的怒吼,“你去哪?脾气还挺大!” 林渊没停。 他拉开防盗门,一头撞进了楼道冰冷的风里。 身后的门没关。 那对男女的声音顺著门缝钻了出来。 “让他滚!有本事出去了就別回来!冻死在外边拉倒!”这是父亲的声音,冷硬绝情。 “哎呀你少说两句,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这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听著像劝,实则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 嘭! 防盗门被重重关上。 所有的光亮和温度,都被隔绝在了那扇铁门之后。 林渊站在昏暗的楼道里,身上只穿著件单薄的秋衣。 楼道的窗户破了块玻璃。 冬天的风像是刀子一样卷进来,割在脸上生疼。 他抱著胳膊,缩著脖子,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离开这儿。 不管去哪,反正不能待在这儿。 楼道尽头,忽然跳动起一簇微弱的火光。 明明离得很远,却透著一股莫名的暖意。 像是在等人。 林渊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鬼使神差地迈开腿,朝著那点火光走去。 第197章 走过这半生 林渊朝著火光走去。 身后的“家”里还透著那对男女的窃窃私语。 前面是一片漆黑的楼道口。 让他有些害怕。 但他没回头。 小小的身体里,似乎藏著一股与生俱来的执拗。 推开单元楼的大铁门。 吱呀—— 寒风卷著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原本应该是小区的院子,此刻却是一片漆黑。 没有路,没有建筑。 只有那一点火光,飘飘忽忽地往黑暗深处飞去。 林渊跨出了门槛。 啪。 一声轻响。 就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黑暗中,一盏昏黄的路灯亮了起来。 紧接著是第二盏、第三盏…… 啪啪啪。 路灯蜿蜒向前,在黑暗中铺出了一条覆盖著厚雪的小路。 雪下得很大,落在脖子里凉颼颼的。 林渊冻得牙齿打架,手脚发麻。 但他只是用力搓了搓脸,迈开步子,跟著那团火光。 不知走了多久。 路左侧的黑暗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温润的亮光。 那个画面很熟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是老房子的书桌前。 年轻了十几岁的母亲,穿著一件旧毛衣,正弯著腰,替一个小男孩整理书包。 “小渊啊。” 母亲的声音很轻,透著柔婉。 “上学一定要努力哦,以后考个好大学,就不用过这种苦日子了。” 书桌前的小男孩转过身。 正是幼年的林渊。 他背著沉甸甸的书包,用力点了点头: “知道了妈!” 说完,小男孩撒开腿,朝著前方的黑暗里跑去,背影倔强又充满干劲。 林渊站在路灯下,看著这一幕。 那种被遗忘的温暖,像是电流一样窜过全身。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年轻的母亲。 但手指刚碰到光圈的边缘,画面就像是泡沫一样破碎了。 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林渊怔了怔。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的裤脚变短了,原本有些拖沓的秋衣袖口,现在刚好露出手腕。 身体……长大了? 大概十岁的样子。 雪停了。 那种刺骨的寒意消散了不少。 路边的枯草丛里,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正在盛开,空气里带著泥土翻新的腥气。 是春天。 右侧的路边,再次亮起了光。 那是放学的校门口。 十岁的林渊手里挥舞著一张奖状,冲向等在门口的女人。 “妈妈!我考试得第一名啦!” 他在女人面前停了下来,把那张红彤彤的奖状举过头顶,眼睛亮得像星星。 母亲接过奖状,脸上笑出了褶子。 她蹲下身,一把抱住儿子,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 “咱家小渊真棒!” “今晚给你做红烧肉!” 那是林渊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快乐的日子。 没有继母的白眼,没有父亲的冷暴力。 只有母亲並不宽厚、但足够温暖的怀抱。 林渊站在路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光影流转。 画面再次隱入黑暗。 他继续跟著火光向前走。 脚步变得沉稳了些,视线也拔高了不少。 他在变大。 十五岁。 燥热的风吹了过来,知了在黑暗中嘶鸣。 夏天到了。 但这风吹在身上,非但没有感到烦躁,反而让人心底发凉。 前方的光亮,变得有些惨白。 那是一间多人病房。 吊扇在头顶无力地旋转,发出吱呀吱呀的噪音。 母亲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十五岁的林渊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著水果刀,正在削一个有些发黄的苹果。 刀工很生涩,果皮断断续续。 “小渊啊……” 母亲看著天花板,声音有些虚弱。 “马上就要中考了,学业重。 妈妈在这儿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天天过来的。” 少年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手里的水果刀切得更用力了些。 那种沉默,像是一块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渊看著这一幕,心臟缩了一下。 他记得这一天。 那天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父亲竟然拒绝支付后续的医药费。 也是从那天起,那个只会读书的少年。 学会了去工地搬砖,学会了去捡废品,学会了用狠劲去换那一点点救命钱。 画面消散。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迈过这段记忆。 身形再次拔高。 肩膀变宽,骨骼变得粗壮。 十八岁。 秋风萧瑟。 满地的枫叶红得像火。 那是疗养院的后花园。 十八岁的林渊推著轮椅,停在一棵老枫树下。 此时的他,眼神里早已没了孩童时的稚嫩。 只有坚毅和一抹藏在眼底的狠厉。 那是被生活一次次按在泥里摩擦后,磨出来的刀锋。 “妈。” 他蹲下身,替母亲把腿上的毛毯掖好,声音低沉而篤定,“我现在能挣钱了,路子也广了。” “你放心住著,钱的事不用操心。” “你一定不能放弃,只要活著,总有办法的。” 轮椅上的母亲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高出自己许多的儿子。 曾经那个只会哭著要糖吃的孩子。 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能替她遮风挡雨的大树。 两行清泪顺著她的脸颊滑落。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 “妈听你的,妈好好活著。” 风捲起落叶。 这一幕定格在秋日的暖阳里。 林渊站在旁边,静静地看著曾经的自己。 也就是在这一刻。 那一直在前方引路的微弱火光,像是完成了它的使命。 噗的一声,熄灭了。 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一种熟悉的力量重新充盈全身。 罡气在经脉中奔涌,熔炉的轰鸣声在识海深处响起。 记忆回笼。 那种沉浸在旧时光里的恍惚感彻底消失。 回来了。 林渊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没有枫树,没有阳光,也没有母亲。 只有一栋孤零零的建筑,矗立在雾气里。 那是一栋医院大楼。 但它的状態,很不对劲。 墙皮像是在流血一样大块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石。 窗户黑洞洞的,像是一只只被挖掉眼球的眼眶,往外渗著黑气。 整栋楼都是扭曲的。 那种压抑、绝望、痛苦的气息,隔著老远都能闻到。 “妈。” 林渊轻声呢喃。 “我找到你了。” 第198章 一脚踢碎十年噩梦 林渊迈入大楼。 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很熟悉,在他八岁到十五岁的记忆里,这就是母亲身上的味道。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四周。 没有错。 这就是记忆里,母亲住得最久的那家医院。 只是这地方变了。 墙壁犹如某种生物的內臟,微微蠕动。 暗红色的苔蘚从瓷砖缝隙里渗出来,在地板上爬行。 大厅里站满了人。 穿著白大褂的医生,提著输液瓶的护士,还有很多面容模糊的病患。 他们原本在低头走路,或者在那张並没有护士的值班台前排队。 但在林渊踏入大厅的这一秒。 刷。 所有动作静止。 几百颗脑袋整齐划一地转了过来。 齐齐看向林渊。 “让开。” 林渊径直往前。 挡在路中间的一个“医生”没有动。 他肩膀一沉,直接撞了过去。 砰。 那医生横著飞出五六米,砸进人堆里,炸成一滩黑水。 四周的视线变得更加阴毒,但没人敢再挡路。 林渊踩著那些黑水,大步流星。 三楼,302室。 他记得很清楚。 越靠近那间病房,周围的光线越暗。 空气里的那股霉味就越重,几乎要堵住人的口鼻。 林渊站在那扇掉漆的木门前。 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门把手。 里面传来了声音。 “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是医生的声音,“这个病治不好,就是个无底洞。就算这次抢救过来,以后也是常年臥床,离不开人。” 紧接著,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嘆气声。 林渊手停在半空。 这嘆气声,他听了许多年。 林建国。 “大夫,不是我不治。”男人的声音透著虚偽的无奈。 “家里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这几年为了给她看病,积蓄都花光了,日子不过了吗?” “老林,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有些话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 那是继母的声音。 “姐姐,你也別怪我们,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拖累了建国不说,还拖累了那个小崽子。” “听妹一句劝,老老实实去死多好?” “你死了,大家都解脱。” 屋內的声音突然变小,变得阴惻惻的。 “等你走了,我就把你那个儿子赶出去,让他去睡大街,去要饭,去陪你……” 轰! 林渊眼底金芒暴起。 那压抑了十几年的暴戾,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去你大爷的仁至义尽。 去你大爷的老老实实去死。 “给老子闭嘴!!” 他抬起腿,一脚踹在木门上。 嘭——!! 整扇木门都炸了开来。 连带著门框边的水泥墙体都崩开数道裂缝。 林渊衝进病房。 “人呢?!” 他目光如刀,横扫四周。 但病房里空荡荡的。 没有冷漠的医生,没有虚偽的父亲,也没有那个满嘴喷粪的女人。 只有正中间那张铁架床上,坐著一个人。 穿著蓝白条纹的病號服,身形消瘦。 正偏著头,看著窗外的虚空。 听到动静,她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林渊身上的煞气,在看到那个背影的同时,消失得乾乾净净。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有些发颤。 “妈……” 床上的人缓缓转过身。 林渊目光一凝。 那不是母亲的脸。 那张脸上,光滑一片。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只有一张惨白的人皮,紧紧绷在头骨上。 “你……” 一个幽幽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透著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终於来了。” 话音未落。 原本漆黑的窗外,突然亮起无数双血红的眼睛。 墙角的阴影里,天花板的缝隙中,数不清的黑色粘液涌了出来。 化作各种怪物,张牙舞爪地朝著林渊扑来。 这是梦魘。 “装神弄鬼!” 林渊不退反进,一声暴喝。 罡气爆发而出,向著四周横扫。 砰砰砰! 那些刚扑上来的怪物,被罡气撞得粉碎,化作黑烟消散。 他一步跨到床前,拳头上金光繚绕,对著那个“无面怪物”狠狠砸了下去。 “把我妈弄哪去了?!” 这不是母亲。 母亲绝不会露出这种诡异的气息。 这说不定就是困住母亲的东西! 拳风呼啸。 然而。 拳头还没碰到那个无面怪物,它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假的? 林渊一拳落空,身形未稳。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极其威严、极其令人厌恶的声音。 “谁让你跑这儿来的?” 林渊猛地回头。 病房门口。 林建国正站在那里,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嫌弃和厌恶。 他抬起手,指著林渊的鼻子,语气和当年一模一样,高高在上。 “赶紧给我滚回去!” “这里全是病菌,万一沾上晦气,回家传染给你弟弟怎么办?” “没教养的东西,还不快……” “滚。” 林渊打断了他。 他甚至没有给这个“父亲”说完台词的机会。 那时的他,没有反抗父亲的权力。 『如果让我回到曾经的那个时候。』 他身形一闪。 直接出现在林建国面前。 抬腿。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这个男人面前站得这么直,这么高。 “你也配教我做事?” 砰! 一记正蹬。 结结实实地踹在林建国的小腹上。 巨大的力量让林建国倒飞而出,脸上那威压的表情,也消失不见。 咻——咚! 狠狠地砸在走廊对面的墙壁上。 咔嚓。 墙砖碎裂,烟尘四起。 林建国像一摊烂泥,从墙上滑落,张著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渊收回腿,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尘。 这一下。 爽。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上。 刚才那一脚的动静太大,整个楼层都活了过来。 原本昏暗的走廊,此刻密密麻麻全是人。 医生、护士、病患、家属…… 几百號人,堵死了走廊的两头。 他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呆滯的模样。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掛著和刚才那个“林建国”类似的表情。 嫌弃。 厌恶。 指责。 无数张嘴同时开合,嘈杂的声音匯聚成声浪,朝著林渊拍打过来。 “不孝顺……” “拖油瓶……” “治不好的……” “怎么还不死……” 林渊立於恶意中央,听著这些曾逼迫母亲的声音,眼底泛起酸涩。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你一直在听这些吗?” 他轻声喃喃,五指骤然收紧。 既然是这些东西困住了她。 那就…… 全杀光。 第199章 全员火葬场! 轰——! 墙壁炸碎开来。 那个涂脂抹粉、穿著红大衣的女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就被一只大手按住天灵盖,砸进了墙壁里。 “刚才,你骂得很爽?” 林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他五指收拢。 咔嚓。 那颗脑袋直接爆开。 没有脑浆,没有鲜血。 只有大团腥臭的黑色粘液,顺著林渊的手指缝往下淌。 “啊——!!” 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 那些刚才还满脸厌恶、尖酸刻薄的人群。 此刻五官扭曲,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他们的皮肤开裂,钻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疯了一样朝林渊扑来。 “杀了他!” “是他害死了那个女人!” “拖油瓶!去死!” 诅咒声如魔音贯耳。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只是看著这些狰狞的面孔。 看著这些曾在母亲病床前晃悠、窃窃私语、散播绝望的“东西”。 以前,他小。 他没能力让这些人闭嘴,只能看著母亲在流言蜚语里日渐消瘦。 但现在。 “都给我……跪下。” 林渊眼皮微抬,声音如惊雷落地。 嗡! 金光化作万钧重压,轰然砸落。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怪物”,膝盖粉碎,身躯不受控制地砸向地面。 林渊迈步。 不急不缓地走向它们。 他走到那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面前,这东西正跪在地上颤抖。 林渊隨手按在它的头顶。 噗。 掌心微动,头颅连带脊椎被硬生生按进胸腔,炸成一团黑泥。 “下一个。” 他跨过尸体,继续向前。 一步,一杀。 所过之处,跪伏的怪物接连炸成血雾。 这是一场屠杀。 更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清算。 他在血海中穿行,每一脚落下,都踩碎一段不堪的往事。 …… 现实世界。 s-01实验室。 滴滴滴滴——! 所有监测仪器都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告框弹满了屏幕。 那个五米高的仪器,也在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 刘涛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房间中央。 林渊闭著眼躺在椅子上,看起来睡得很沉。 但他周身的空气已经扭曲了。 身上那恐怖的气息,正隨著他的呼吸,一涨一跌。 每一次起伏,整个实验室的墙壁都会发出吱嘎声。 那层特製的玻璃舱体上,已经崩出了几道裂纹。 “理事长!”刘涛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扶著操作台才勉强站稳。 “织梦……织梦什么时候现实躯体也会有这么大反应了?” 以往晓梦带人入梦,身体都是沉寂状態。 哪有这种要在现实里拆家的架势? “再这么下去,这实验室都要被他毁了!” 刘涛看著不断掉落的天花板碎块,心態有点崩。 轮椅上。 晓梦死死抓著扶手。 眼睛里此刻也满是惊愕。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她盯著林渊,声音发紧。 “织梦的核心逻辑,是把人的意识完全拉入潜层空间。” “但林渊……太强了。” “我的能力,没办法完全压制他的本能。” 她看著那个浑身金光繚绕的男人,苦笑一声。 “而且,这反应……” “他到底在梦里干什么?” 就在这时。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基地內部炸响。 刘涛刚爬起来,听见这声音,浑身一激灵,差点又跪下去。 他猛地抬头看向晓梦,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屋漏偏逢连夜雨。 “小红。” 晓梦果断转头,看向一直守在床边的少女。 “你留在这儿。” “別让任何人靠近这间实验室,也別让林渊把这儿拆了。” 小红正盯著玻璃舱里的林母,闻言转过头,冷冷地看了晓梦一眼。 没说话,只是身上燃起一簇火苗,算是默认。 “走!” 晓梦操纵轮椅调头,冲向大门。 刘涛抓起平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刚衝出实验室大门,外面的走廊上已经乱作一团。 安保人员正在快速集结,警戒灯把通道映得血红。 “怎么回事?”刘涛一边跑一边点开通讯频道,“哪里出问题了?” “孩子又醒了。” 晓梦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冷得像冰。 刘涛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预言……又来了?” 他看了眼时间,声音发颤: “距离上次预警,才只过了5天啊!怎么这么快就……” 以往那个名为“小男孩”的收容物,几个月甚至一年才会有一次动静。 可现在才过五天。 这频率……。 “多事之秋。” 晓梦看向走廊深处,神色晦暗不明。 “所有的东西都脱离了我们的预期。” “秩序在崩坏,时间线在收束。” “这如果是福,那得是多大的造化;如果是祸……” 她没说下去。 但在场的人都懂。 如果是祸,那人类可能真的要凉。 “刘涛。”晓梦停下轮椅,语速极快。 “你去a区指挥中心,启动一级防御预案,组织所有非战斗人员撤入地下掩体。 不管这次的预言是什么,先保住基地的火种。” “那你呢?”刘涛急问。 “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晓梦转过头,看了一眼刘涛。 “我得知道,他这次究竟看见了什么。” …… 梦境。 医院大楼。 安静了。 嘈杂、谩骂已经消失不见。 整层楼像是被颱风过境。 墙壁倒塌,地板掀飞。 原本拥挤的走廊,现在空荡荡的。 只有满地的黑色污渍,证明这里曾经存在过许多“东西”。 林渊站在废墟中央,甩了甩手上的黑泥。 他的脚下,踩著最后一只怪物的脑袋——正是“林建国”。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男人,现在只剩下一张皮,贴在地板上。 “呼……”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 爽是爽了。 但这梦境……怎么还没碎?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按理说,既然这些怪物是困住母亲意识的囚笼。 现在囚笼碎了,看守死了,母亲的意识应该甦醒,或者这层梦境应该崩塌才对。 可现在。 除了变得死寂之外,这栋破旧的医院大楼,依旧矗立著。 那种阴冷、压抑的感觉,並没有隨著怪物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更加明显。 “不对劲。” 林渊皱眉。 他转身,快步走回那间病房。 302室的门框早就被他踹飞了。 屋里。 那张铁架床上。 之前那个无面怪物已经被他一拳轰散。 但床並没有空下来。 被褥之下,此时正躺著一个人。 这次不是怪物,也不是幻象。 那张脸枯黄、消瘦,眼窝深陷,带著长年累月的病容。 是母亲。 她闭著眼,眉头紧锁。 无论林渊怎么呼唤,都没有丝毫反应。 “妈?” 林渊伸手,想要去推她的肩膀。 就在指尖触碰到母亲肩膀的那一刻。 嗡。 一股晦涩的气息,顺著指尖传了过来。 他盯著母亲的身体,瞳孔收缩。 这是……规则?! “怎么可能……” 咔嚓。 仿佛是某种禁制被触动。 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 墙壁像蜡油一样流淌下来,地板也崩解成无数碎片。 梦境,开始塌陷了。 第200章 撕裂黑暗!三足金乌法相降临 病房、铁床、连带著周遭的空气。 都在这一秒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向著虚空剥落。 母亲的身体悬浮在混沌之中,双眼紧闭。 “妈!” 林渊下意识伸手去抓。 他的动作很快。 然而。 近在咫尺的距离,却像是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扯开。 明明指尖距离母亲的衣角只有不到十厘米。 但这十厘米,却成了天堑。 无论他爆发多快的速度,他和母亲之间的空间都在以更夸张的倍率拉伸。 咫尺,即是天涯。 “给我……滚回来!” 林渊暴喝。 体內熔炉轰鸣,脚下的虚空都被他踩出一圈波纹。 他强行撕裂了被拉伸的空间。 抓住了! 指尖有了触碰到布料的感觉。 就在这时。 这片正在崩塌的梦境深处,突然涌出一股极为粘稠的黑暗。 一道人形影子,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母亲身后。 正是之前吞噬亚弗姆、並且打开了海底封印的那位。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 只是一团流动的阴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那影子微微蠕动,裂开一道口子。 就將母亲一口吞没。 林渊的手抓了个空。 指尖还残留著母亲衣角的触感,但眼前已经空空如也。 “把我妈……” 一股暴戾气息,从林渊身上冲天而起。 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发出低吼。 “还给我!!” 轰! 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在他拳锋上压缩,最后化作一点金芒。 带著足以崩碎山岳的怒火。 朝著身前的影子挥去。 那影子悬浮在空中,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没有躲避的意思。 只是稍微涌动了一下。 从体內延伸出一根黑刺,轻飘飘地迎了上来。 咚——! 一声闷响。 周遭的空间被这一击震得裂开。 林渊身形一顿。 他的拳头被那根黑刺牢牢抵住,罡气被那团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挡住了? 他眼角跳动。 自从拥有这金色罡气之后,还没有什么东西能挡得住。 这鬼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力气不错。” 那团阴影里,传来一道晦涩、沙哑的声音。 听不出男女,只是让人耳膜刺痛。 “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能练到这个地步,你算是个人才。” 它像是在点评一件货物。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让林渊心里的火蹭地一下烧了起来。 “我去你大爷的人才!” 他没空听它放屁。 左腿如战斧般劈下,直取那团影子的“头部”。 砰! 影子抬起另一根黑刺,轻描淡写地挡下这一腿。 两者在虚空中疯狂对撞。 短短一秒钟。 林渊轰出了不知多少拳。 每一拳都裹挟著罡气。 但这团影子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 无论林渊怎么进攻,它都全盘接下,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 旗鼓相当? 不。 是游刃有余。 “把我妈还给我!” 林渊双目赤红,拳风如骤雨,紧紧咬住对方不放。 “还给你?” 那影子一边隨意地格挡著林渊的攻击,一边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笑声。 “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 轰! 一次剧烈的对撞。 两人同时向后倒飞而出。 林渊在虚空中滑行了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那团影子则只是飘退了一段距离,便重新凝聚成型。 它没有急著进攻。 面孔上缓缓浮现出一只独眼。 暗金色。 冷漠,贪婪,还有几分探究。 那只独眼直勾勾盯著林渊的胸口位置。 “把你体內的那个『炉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林渊眯起眼。 呼吸略微粗重。 炉子? 这鬼东西,能感知到熔炉的存在? 之前在水城,苍冥仅仅是说出了半个名字。 就引来天雷轰顶。 这玩意儿竟然直接点名要看? “你想看?” 林渊站直了身体,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行啊。” “那就让你……” “好好看看!!” 轰隆! 熔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磅礴的罡气透体而出,在他身后化作一片金色的海洋。 “给老子死!!” 他脚下一踏。 出现在影子面前。 双拳合抱,对著那只独眼狠狠砸下。 “冥顽不灵。” 影子嘆了口气。 黑色的流质炸开,化作无数道黑刺,从四面八方刺向林渊。 砰砰砰砰! 金光与黑暗在虚空中疯狂对撞。 林渊身上的衣物化作飞灰,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痕。 但他根本不管不顾。 哪怕被黑刺洞穿肩膀,哪怕鲜血飞溅,他的拳头依旧坚定不移地轰向影子。 咚! 影子被砸得溃散了一块。 但下一秒,它又重新聚合。 “这就是你的极限?” 那声音里透著失望。 “不过就是比普通螻蚁稍强一点罢了。” 影子重新凝聚成型,语气变得索然无味。 “如果就这点本事的话……” “那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未落,黑暗沸腾。 一道漆黑光束从独眼中射出,瞬息洞穿林渊眉心。 噗。 林渊身形骤僵,连熔炉都未及点燃,意识便被剧痛撕裂。 “太弱。” 影子冷漠点评,周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將林渊彻底吞没,化作一个漆黑虫茧。 至於他手中的母亲,被影子视作无用垃圾。 嫌弃地一口吐出,任由其坠向虚空深处。 做完这些,影子缓缓飘向那团包裹著林渊的黑暗。 “既然不肯拿,那我就自己拆开来看。” 它伸出手,指尖化作利刃,就要剖开这团阴影,挖出藏在深处的那尊熔炉。 然而。 就在指尖触碰到阴影的剎那。 嗤! 一抹金光,毫无徵兆地从黑暗內部刺出,直接洞穿了影子的手掌。 那是火。 是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影子动作一滯,眼中浮现出错愕。 紧接著。 轰——! 阴影囚笼从內部猛然炸碎。 一轮煌煌烈日,在这破碎的梦境残骸中升起,驱散了所有阴霾。 在那刺目金光中心,林渊双目燃烧著熊熊神火,眉心的血洞在烈焰中癒合。 在他身后,虚空扭曲。 一只生有三足、羽翼如流金铸就的神鸟展开了双翼。 法相,金乌。 第201章 別打了,再打孩子真傻了 刺啦。 金光炸裂的同时,黑暗翻滚,溃散,然后被点燃。 那头三足神鸟双翼一振,仰天长啼。 “唳——!!” 声波夹杂著金色火焰,呈环形向外横扫。 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出大片大片的空洞,露出梦境背后那光怪陆离的底色。 悬浮在半空的影子,第一次有了剧烈的动作。 它身形暴退数百米。 盯著盘旋在林渊头顶的神鸟,瞳孔剧烈震颤。 “这是……金乌?!” “它们提前回来了?!” “不对……” 影子目光下移,穿透金光,看向林渊胸口。 它回忆起了什么极为久远的传说,眼中的贪婪褪去,化作深深的忌惮与恐慌。 “难道……那个熔炉是传说中的……” 轰! 话没说完。 一道金色火柱迎面轰来。 金乌没给它思考的机会。 振翅俯衝,带起漫天流火,直扑影子的面门。 “滚开!!” 影子不得不闭嘴,双手在身前交叠。 无数黑刺从虚空中探出,编织成一张巨网,试图拦下这头扁毛畜生。 咚——! 火柱撞击黑网。 整片梦境空间都在这道能量对衝下剧烈摇晃。 也就是在这一瞬。 林渊动了。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了那道正在向著深处坠落的身影。 母亲。 下方是潜意识的乱流,一旦坠入其中。 意识体很可能会被撕碎,彻底脑死亡。 “给我……定!” 林渊罡气全开,朝著下方衝去。 在母亲即將跌入乱流的前一秒,將罡气化作一层柔软的垫子,稳稳地托住了下坠的身躯。 他托著母亲,缓缓上升,停在一块还算稳定的碎片上。 那股一直压制著母亲意识的规则,隨著影子的离体,已经消失不见。 她只是太累了,睡著了。 “呼……” 林渊肩膀塌了下来,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闷气,终於吐了出去。 还好。 赶上了。 他站起身,替母亲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角,又在那块碎片周围布下了一层厚厚的罡气护盾。 做完这一切。 林渊转过身,缓缓抬起头。 远处。 战况正烈。 金乌虽然位格极高,属性上也完克影子。 但毕竟是刚孵化没多久的“新生儿”,战斗经验基本为零,全靠本能在那儿乱喷火。 而那个影子,明显是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 它在经歷了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摸清了金乌的底细。 “哼,空有神格,却无神力。” 影子冷笑一声,身形在虚空中诡异摺叠,避开一道火柱。 “如果是那只,我转头就跑。” “但你这只还没长毛的小畜生,也敢在我面前逞凶?!” 它不再一味防守。 黑暗涌动,化作数百条触手,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这些触手极其阴毒,並不硬碰硬。 而是专攻金乌的腹部、眼眶等薄弱处。 金乌愤怒啼叫,双翼疯狂拍打。 太阳真火烧断了一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渐渐的。 金色的火光被触手压制。 金乌的活动空间越来越小,甚至有几根黑刺已经划破了它的羽翼,带出点点金色的光雨。 影子独眼眯起,透出几分得意。 “给我趴下!” 它低喝一声,所有的黑暗匯聚成一只擎天巨掌,对著金乌当头拍下。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金乌就得从哪来回哪去。 就在巨掌即將落下的剎那。 咻——! 一道人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影子背后。 一记鞭腿朝著它甩去。 影子正全神贯注对付金乌,根本没料到林渊来得这么快。 它只来得及偏了一下脑袋。 嘭!! 一声闷响。 那一腿结结实实地抽在影子的肩膀位置。 影子半边身子炸散,化作漫天黑雾,倒飞而出。 那只原本拍向金乌的黑巨掌也因为失去控制而崩解。 “唳!” 金乌见状,眼中凶光大盛。 它双翼一收,化作一颗金色流星,对著影子就撞了过去。 轰隆! 烈焰炸开。 影子发出一声惨叫,被撞得又往反方向飞了回来。 而在那个方向。 林渊早就搓好了招等著了。 他双手合抱,掌心之间压缩著一颗篮球大小的金色罡气球。 看著飞回来的影子,林渊咧嘴一笑。 “刚才,你说谁太弱?” 话音落下。 他抓著那颗罡气球,狠狠按在影子的脸上。 “给爷死!!” 咚——!!! 这是一场正义的二打一。 影子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它刚想聚拢黑暗反击,金乌一口火就喷了过来,把它烧得哇哇乱叫。 它刚想拉开距离,林渊就贴了上来。 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著震碎灵魂的罡气。 “啊!!” 影子憋屈得想吐血。 它堂堂古神投影,吞噬过无数生灵的存在,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们……” 砰! 林渊一拳砸在它嘴上,把它的话硬生生砸回了肚子里。 “你们什么你们?” “刚才不是很囂张吗?” “刚才不是还要看我的炉子吗?” “来,凑近点,让你看个够!” 林渊已经完全打嗨了。 什么招式,什么套路,全都拋在脑后。 就是纯粹的发泄。 左手抓著影子溃散的边缘不让它跑,右手抡圆了往死里砸。 金乌也不甘示弱,两只爪子扣住影子的下半身,疯狂撕扯,鸟喙跟机关枪一样在那儿猛啄。 短短半分钟。 影子已经被打得不成影形。 那只独眼肿了一圈,周围的黑暗也稀薄了许多。 “够了!!” 它崩溃了。 这种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感觉,让它无地自容。 “真以为吃定我了?!” 它突然停止了挣扎。 任由林渊一拳洞穿它的胸口,任由金乌撕裂它的躯体。 一股极其危险的波动,在它体內酝酿。 林渊眉心狂跳。 本能的警觉让他收手。 “退!” 他低喝一声,身形暴退。 金乌反应也不慢,双翼一振,化作金光倒飞而出。 就在一人一鸟退开的剎那。 轰——! 影子炸了。 衝击波扩散开来,將四周破碎不堪的梦境空间碾成了粉末。 林渊即使退得快,也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稳稳落在母亲所在的护盾旁。 烟尘瀰漫。 黑暗翻涌。 林渊眯起眼,盯著爆炸的中心。 那里。 原本属於影子的气息已经消失了。 变成了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的存在。 黑暗缓缓散去。 两盏猩红的光点,在混沌深处亮起。 咯吱。 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从那两点红光处传来。 隱约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里啃食著什么。 第202章 银髮金袍,宛如神临 黑暗粘稠如墨。 那两盏红光在黑暗中闪烁。 咀嚼声停了。 林渊眼底光芒流转,【洞微】全力运转。 视线穿透层层迷雾,试图锁定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源头。 看不见。 视野里除了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装神弄鬼。” 林渊冷哼,將身后那团包裹著母亲的罡气加厚了几层。 唰。 红光灭了。 没有任何徵兆。 紧接著。 左侧虚空炸裂。 一股磅礴的巨力,狠狠撞了过来。 太快。 快到连【洞微】都只捕捉到一缕残影。 林渊来不及抵抗,只能转过身来。 將后背留给那片黑暗,双臂紧紧抱住怀里的罡气护盾。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梦境中迴荡。 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艘航母正面碾过。 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护体罡气也崩碎大半。 整个人连同怀里的母亲,一同被砸飞出去。 “唳!” 金乌髮出一声怒啼,振翅想要阻拦。 啪。 一条黑影从黑暗中抽出,將那只神鸟抽得翻滚出数百米,金羽纷飞。 “咳……” 林渊在虚空中滑行了近千米才勉强止住身形。 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了上来。 他没吐。 咕咚一声,咽了回去。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母亲还在沉睡,罡气护盾虽然布满裂纹,但並没有碎。 还好。 林渊擦掉嘴角溢出的一点血跡,缓缓抬头。 “藏头露尾的东西。” 前方的黑暗开始退散。 那股力量的源头不再遮掩,出现在林渊眼中。 一条蛇。 或者说,是一条类似蛇的生物。 身躯长达百米,通体覆盖著鳞片。 它盘踞在虚空中,宛若一座黑色肉山。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 原本应该是脑袋的位置,长著一个肉瘤。 肉瘤表面光滑无比,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 就像是一张…… 被人硬生生抹去了五官的脸。 “这副模样,你是第一个看见的。” 声音从蛇躯中传出。 像是无数骨骼在摩擦,刺耳,尖锐。 那张无面肉瘤微微蠕动,转向林渊的方向。 “为了对付一只扁毛畜生,逼我显出本体。” “人类。” “你足以自傲。” 话音落下。 蛇尾如天鞭,抽爆空气。 连空间都在这一击下发出悲鸣。 林渊目光一凝。 躲不开。 这片空间已经被它的气机封锁,而且他还带著母亲。 “金乌!” 他一声暴喝。 远处。 刚刚稳住身形的金色神鸟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出现在林渊身前。 它张开双翼,三足踏空,口中喷出滔天神火。 轰隆! 蛇尾抽入火海。 那些能焚烧万物的太阳真火,在触碰到鳞片之时,竟被弹了开来。 蛇尾势头不减,狠狠抽在金乌的胸口。 咚! 金乌髮出一声悲鸣,身躯都差点被抽散。 余威透过金乌,重重砸在林渊身上。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整个人再次倒飞,双臂却牢牢扣住怀里的光球,不让母亲受到半点震盪。 太强。 这才是古神真正的力量? 之前的“苍冥”,甚至连这东西的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这就是差距。” 那条黑蛇缓缓游动,巨大的身躯挤压著空间。 那个无面肉瘤高高昂起。 “绝望吗?” “眾神未归之前,我就是天。” 它张开躯干上的鳞片。 无数道黑色利刺从中探出,对准了已经是强弩之末的林渊。 “结束了,小鬼。” 咻咻咻—— 黑雨倾盆。 每一根黑刺都带著腐蚀灵魂的剧毒,封死了林渊所有的退路。 林渊看著漫天杀机。 脸上却没有恐惧。 反而神情极为疯狂。 “天?”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你也配?” 体內。 那尊已经沸腾到极致的金色熔炉,突然停止了旋转。 下一秒。 逆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林渊体內爆发。 “回来!” 他对著远处的金乌伸出手。 金乌髮出一声长啼,一头撞向林渊胸口。 轰!!! 刺目的金光,以林渊为中心,吞没了整片黑暗。 那些射来的黑刺,也被这层金光挡了下来。 “装神弄鬼!” 它发出一声怒吼,蛇尾再次抡圆,朝著那团金光砸去。 然而。 这一次。 无论它怎么用力,那条尾巴都在距离金光三米的地方停住了。 光芒散去。 一只修长的手掌,轻描淡写地抵在蛇尾上。 林渊站在虚空中。 模样大变。 原本的一头短髮,化作了流淌的银色长髮,在脑后无风自动。 身上的衣物消失不见,变成一袭由光焰交织而成的金色长袍。 他的眉心,也多了一道火焰纹路。 双瞳之中,不再是暴戾的金芒。 而是一片漠然的白金之色。 此刻的他。 好似一轮掛在冬日里的太阳。 清冷,高远,却蕴含著让人无法直视的威严。 “这就是……” 林渊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声音变得空灵。 “法相融身。” 他抬起眼皮,看向那条体型庞大的黑蛇。 黑蛇浑身鳞片炸开。 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让它本能地想要后退。 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变了。 “虚张声势!” 它嘶吼著,压下心头的惊惧。 既然近战不行,那就用规则! 无面肉瘤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睁开了一只竖立的巨眼。 “死灭光线!” 一道带著毁灭气息的红光,直射林渊面门。 林渊没动。 他只是轻轻抬起那只白皙的手。 食指伸出。 对著那道红光,遥遥一点。 “聒噪。” 嗡。 一点白金色的火苗,在他指尖绽放。 只有烛火大小。 却在出现的同时,让整片梦境空间都因为承受不住而开始崩塌。 去。 火苗飘了出去。 它看起来那么脆弱,飞得那么慢。 但那道毁灭红光刚一撞上它。 便如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般,直接消失了。 火苗继续向前。 穿过虚空,飘到了黑蛇的那个大肉瘤面前。 “不……” 黑蛇终於慌了。 它疯狂地扭动身躯,想要逃离。 想要斩断这具身体,想要断尾求生。 晚了。 火苗轻轻触碰到了那个肉瘤。 呼。 白金色的火焰,点燃了整座肉山。 黑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庞大的身躯,那坚硬的鳞片,那代表著古神力量的规则。 都在这静謐的白金色火焰中,化作了虚无。 林渊站在虚空中,长袍微盪。 那双白金色的眸子,平静地看著黑蛇消失的地方。 “呼……” 他身形晃了晃。 身上的长袍开始闪烁,银髮也逐渐褪色。 这种形態,太费力了。 仅仅是一击,差点抽乾了他的全部力量。 林渊强撑著没有解除状態,一把揽过悬浮的母亲。 头顶,梦境崩塌,虚空裂隙正在闭合。 他眸光一凝,身化金虹,带著母亲直衝那道裂缝而去。 只是。 他並没有注意到。 在黑蛇消散的虚空边缘。 在梦境即將彻底坍塌的混沌乱流里。 一缕极细、极淡的黑色烟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条虚空裂缝。 第203章 猴子闹峨眉,黑熊攻剑冢,这届妖王很勇啊 现实世界,s-01实验室。 透明玻璃舱內,那具悬浮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咔嚓。 一声脆响。 林渊猛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咳……” 他身形一晃,双手撑住膝盖。 哇的一声。 喷出一口淤血。 这血温度极高,落在地上滋滋作响,把地板都烧出了一个个黑坑。 那是强行维持“法相融身”带来的反噬。 梦境里那一击虽然帅,但身体也透支到了极限。 “林渊!” 一直在旁边守著的红髮少女蹭地站了起来,想扶又不敢碰。 林渊摆了摆手。 他顾不上擦嘴角的血。 一拳砸碎了舱体,营养液哗啦啦流了一地。 伸手將那个瘦弱的身躯抱了出来。 他把母亲平放在旁边的病床上,罡气探入她的经脉。 一寸寸游走,一寸寸感知。 那个一直压在她灵魂上的枷锁,断了。 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林渊的手指搭在母亲脉搏上,肩膀一点点软了下来。 “呼……” 他顺著床沿滑坐到了地上。 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抗议,骨头缝里都透著疲惫。 “没事了。” 林渊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跡,“找回来了。” 小红眼睛一亮。 她凑到床边,盯著林母的脸看了半天。 “太好了!” 少女眼里的火焰跳动,转头就要去摇林母的胳膊。 “那我叫醒阿姨,告诉她你多……” 啪。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林渊摇了摇头。 “別动她。” 他靠在床腿上,仰著头。 “她被折磨了太久,精神早就透支了。” “让她睡。” “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小红缩回手,乖乖地点了点头,然后在林渊身边蹲下。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偶尔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林渊闭著眼,缓了大概两分钟。 脑子里的剧痛消退了一些,思维开始重新运转。 他睁开眼,侧头看向小红。 “之前在疗养院,你確定只有那个叫紫韵的女人出现过?” 小红一愣,隨即篤定地点头:“確定。” “当时我守在窗边,那个女人的投影是直接出现在病房里的,除了她,没有任何气息靠近。” 林渊眉头拧紧。 这就怪了。 紫韵是群星秘会的人,那个组织虽然噁心,但也就是一帮想成神的疯子。 可那个把他母亲拉进梦境深处的“影子”,位格高得离谱。 那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古神。 甚至比苍冥、旱魃都要强。 群星秘会那种货色,指挥不动这种级別的存在。 “一个个的,都往我这儿凑……”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梦境里,那个影子也是衝著“熔炉”来的。 加上之前的苍冥,还有那个被嚇跑的旱魃。 这些復甦的古神,似乎都对自己体內的东西有著某种执念。 “看来以后出门得戴个口罩了。” 林渊自嘲地笑了笑。 “一身唐僧肉,走哪儿都有妖怪惦记。” 他撑著地板,想要站起来。 腿一软,差点又跪回去。 这一动,他才发现不对劲。 那个坐轮椅的女人和刘涛,怎么不见了? “那两个傢伙呢?” 林渊环顾四周,指了指空荡荡的操作台。 “怕我醒了找他们算帐,跑了?” 小红蹲在地上,有些无聊地玩著手指上的火苗。 “走了。” “走了?”林渊一愣。 “嗯。”小红点头,“五天前,这里的警报响得特別大声,整个基地都红了。” “那个坐轮椅的说有什么大麻烦,然后带著那个男的急匆匆就走了,反正到现在也没回来。” 林渊盯著小红,瞳孔微微收缩。 “你刚才说……五天前?” 小红眨巴著眼睛:“对啊,你在那椅子上睡了整整五天五夜。” “要不是你还有气儿,身上还一直冒金光,我都以为你凉了。” 轰。 林渊脑子里嗡的一声。 五天。 他在那个梦境里感觉只过了不到半小时,外面竟然过了五天?! “大爷的。” 林渊咬牙,强行提著一口气站了起来。 体內的罡气空空荡荡,熔炉也黯淡无光,处於“熄火”状態。 这种状態,別说去面对外面的麻烦,就是隨便来个异常都能教他做人。 “得赶紧恢復。”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眼神发狠。 乱世已至。 如果不儘快把拳头硬起来,別说找那些古神算帐。 这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怕是又保不住。 …… 同一时间。 不知位於何处的维度夹缝。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 一尊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存在,正盘踞在这片世界中央。 它的身躯似山脉般蜿蜒,每一片鳞片上都刻满了岁月的纹路。 这就是那个影子的本体。 咻。 虚空中,一道微弱的黑烟钻了进来,融入了它的头颅之中。 正是从梦境中逃走的那东西。 黑暗中,两盏猩红的灯笼缓缓亮起。 带著些许意外,还有几分戏謔。 “连『它』都醒来了吗……” 声音在黑暗中迴荡,震得周遭的空间瑟瑟发抖。 它並没有因为分身的毁灭而暴怒。 到了这个层次,情绪早已是多余的东西。 它的目光径直穿透了维度的阻隔,看向了遥远的人类世界。 在那层隔绝了两界的规则壁垒上。 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正在向外扩散。 “界壁鬆动了。” 它的蛇尾轻轻摆动,搅碎了身后的几颗陨石。 “那个持有熔炉的人类……” “味道应该很不错。” 它並没有急著起身。 在那个世界彻底敞开怀抱之前,任何贸然的闯入都要付出代价。 “不急。” 它重新闭上了眼睛,身躯隱入黑暗。 “要不了多久了。” …… 龙国南荒,十万大山深处。 一处云雾繚绕的碧潭旁。 青天奎牛正臥在巨石上,嚼著一株千年灵草,神態悠閒。 “大王。” 一只异兆级的山猫从林子里窜出,匍匐在地,语气急切。 “探子回报。” “那只猴子占了峨眉金顶,正逼著那帮老道士给它炼丹; 西边的黑熊也不安分,为了把称手的兵器,正带人强攻断龙岭的古剑冢。” “它们都动手了,闹得动静极大。咱们……要不要也趁乱去占个福地?” “占福地?” 青牛喷出一道鼻息,震散了面前的云雾。 “这两头没脑子的货色,真把那位的警告当耳边风了?” “人类要是真那么好欺负,还能霸占世界这么久?” 它眯起眼,看向北方天际,发出一声冷哼。 “让它们闹去。” “等它们撞上人类真正的铁板,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时候……” “老牛我再出山……坐收渔利。” 第204章 两尊兽王骑脸,龙国无人可战 京城往北,燕山余脉。 一座不起眼的小镇坐落在山脚。 青砖灰瓦,老树昏鸦。 镇口的早点摊冒著热气,几位大爷正围在棋摊前,爭得面红耳赤。 这里太安静了。 没有警报,没有硝烟,也没有那些令人作呕的怪物嘶吼。 只有市井长巷,烟火人间。 顺著小镇主路一直向里,穿过两道並不显眼的岗哨,景象豁然一变。 山体被掏空,巨大的合金闸门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里是龙国异常处理总局的真正核心,代號“天枢”。 此时,山腹深处。 一处露天花园內。 阳光顺著头顶百米高的开口洒落。 一辆轮椅压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推轮椅的是个老头。 穿著一身中山装,头髮花白,身形清瘦,看著酷似镇口那些下棋大爷里的其中一员。 轮椅上坐著的,是老得不像样的赵天安。 “小赵啊。” 老头推得很慢,步子迈得也不大,语气慢悠悠的。 “这条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不容易。” “魏丫头说,要是再晚个十分钟,神仙难救。” 赵天安靠在椅背上,苦笑了一声。 “苏老,您就別寒磣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又摸了摸满头白髮。 “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我要是知道那小子……”赵天安顿了顿,神色复杂,“我要是知道那小子能回来得那么快,我还装什么逼。” 燃烧灵魂,一叶开天。 帅是帅了。 代价是不仅废了半条命,还欠了林渊的一份还不清的人情。 “哈哈哈哈。” 身后的老头笑出了声,声音爽朗,中气十足,震得旁边的花叶都在颤。 “年轻人嘛,总是想当英雄的。” “想当年,老头子我不也是提著一把刀,从南砍到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苏辰,cacd上任总局长。 別看他现在慈眉善目,三十年前,这老头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主。 笑过之后,苏辰停下脚步。 他把轮椅推到阳光最好的位置,自己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发皱的捲菸,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模糊了他的眼睛。 “但这世道,是真乱了啊。” 苏辰看著头顶那一方窄窄的蓝天,嘆了口气。 “古神露头,妖魔乱舞。”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多了些肃杀。 “实在不行,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去外面转一圈。” “杀几个立立威,也能震慑一下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 赵天安的心紧了紧。 他知道苏辰这话的分量。 这位要是出手,就是那些刚冒头的古神,也得掂量掂量。 但代价太大。 苏辰就是龙国的核威慑,一旦动了,底牌就亮了。 而且这老头的身体状况,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全是旧伤压著。 “苏老。” 赵天安放下杯子,神情严肃。 “局里人手虽然不足,但还没到让您去拼命的时候。” “只要『天枢』还在,只要您还坐在这儿,龙国就乱不了。”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抽著烟。 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魏青衣快步走来。 她没穿那身青衣,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战服,肩膀上还沾著未乾的泥点和血跡。 脸色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 “苏老。”魏青衣先是对著苏辰行了一礼,然后看向赵天安,“老赵,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赵天安摆摆手,“你怎么回来了?东部防线那边不离人。” “出事了。” 魏青衣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一块平板,递给赵天安。 屏幕上是两张卫星抓拍的照片。 一张是峨眉金顶,原本的圣地此刻妖气衝天。 一只金毛猴子正坐在金顶大殿上,手里抓著几个道士,像是在逼问什么。 另一张是西部断龙岭,无数古剑被折断,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正在撞击剑冢的封印石门。 “就在三小时前。” 魏青衣声音沙哑。 “峨眉求援,断龙岭告急。” “两只禁忌级巔峰的异兽,强行占据了这两处福地。” “我们的人虽然反应快,撤离了大部分民眾,但事发突然,还是有几千名当地居民被困在了山上。” 赵天安看著照片,眉头皱起。 “哪冒出来的?” “现在的天地规则,虽然鬆动了,但也没到能隨便蹦出这种级別怪物的地步吧?” 禁忌级巔峰。 离灾祸级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东西,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魏青衣吸了口气,吐出四个字: “神弃之岛。” 听到这个地名,赵天安和苏辰目光同时一凝。 如果是那个鬼地方出来的,就不奇怪了。 “这帮畜生。” 赵天安把平板扔回给魏青衣,“刚从笼子里跑出来,不想著找个地方苟著,居然敢直接骑到人头上拉屎。” “这是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啊。” 他看向魏青衣。 “林渊呢?” “神弃之岛是他的地盘,这些东西跑出来,他不管?” 魏青衣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自从那天他解决旱魃,在广海市带走他母亲后,人就消失了。” “整整五天,音讯全无。” “我动用了所有的情报网,但还是没找到。”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赵天安沉默了。 带母归隱? 还是找地方疗伤去了? 毕竟那一战,林渊可是硬刚古神。 但现在的问题是,局势不等人。 “这就难办了。” 赵天安嘆了口气。 “『大头』还在秘境里闭死关,说是要衝击那个门槛,联繫不上。” “我现在是个废人。” “苏老不能动。” 他看向魏青衣。 “光靠你一个,对付两只禁忌级巔峰,还是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兽王,胜算多少?” 魏青衣抿了抿嘴唇,实话实说: “若是单打独斗,我有把握五五开。” “但如果还要顾及几千个人质……” 她摇摇头。 “零。” 空气凝固了。 这是一个死局。 高端战力断层。 老的老,残的残,闭关的闭关。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不知所踪的林渊。 “必须找到他。” 苏辰掐灭了手里的菸头,站起身。 “不惜一切代价,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告诉他,条件隨他开。” “只要他肯出手,cacd有什么给什么!” 魏青衣面露难色。 “苏老,问题就在这儿。” “他要是想藏,没人能找得到。” “而且以他的性格,这时候估计正陪著他妈,愿不愿意蹚这浑水还两说。” 花园里再次陷入沉默。 赵天安看著头顶那束光,倍感无力。 难道真的要让苏老去拼命? 就在这时。 轻微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 只见一个身著风衣的女孩走了进来。 是赵雅。 自从赵天安被送回总局治疗,她就一直守在这里,寸步不离。 “爸,苏爷爷,魏局。” 赵雅走到三人面前,目光决然,似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或许……” “我能联繫上他。” 第205章 能起死回生的不老泉 这一觉,林渊睡得很沉。 没有光怪陆离的梦魘,也没有虎视眈眈的古神。 直到一片灰濛濛的雾气在意识深处泛起。 林渊站在雾里,有些无语。 这年头,是个有点本事的都喜欢往別人脑子里钻? 前有那个想抢熔炉的黑蛇,现在又来一个。 “谁?” 他懒得摆架势,在自己的意识主场,弄死个把孤魂野鬼不成问题。 雾气散开。 一道穿著风衣的身影显露出来。 不是怪物。 是赵雅。 比起上次分別,这姑娘憔悴得像是老了好几岁。 眼窝深陷,嘴唇乾裂,那身制服上也全是褶皱。 “林渊。” 赵雅看著他,声音沙哑。 “我长话短说。” “你的位置太特殊,我强行联繫你,只能维持两分钟。” 林渊挑眉,双手插兜:“说。” “峨眉金顶失守,断龙岭剑冢被破。” 赵雅语速极快,根本不给林渊消化的时间。 “两只禁忌级巔峰的兽王,是从神弃之岛跑出来的。” “它们扣押了数千民眾做肉盾,现在正借著福地灵气衝击灾祸级。” “如果不阻止,一旦它们晋升成功,整个西南防线,都会沦为兽土。” 林渊面无表情。 猴子和黑熊? 没在岛上见到过这种傢伙啊? 看来他还只接触到了岛上的冰山一角。 “官方没人了?”他问。 “我爸……废了,苏老不能动,魏局一个人分身乏术。” 赵雅直视著林渊眼睛。 “我们需要你。” “只要你肯出手,cacd宝库里的资源,隨你挑。” “哪怕是你要天南省总局那个位置,我爸说,他也给。” 大手笔。 这不仅是求援,这是把家底都端上来求救命。 林渊手指轻轻摩挲。 动心吗? 废话。 熔炉现在就是个无底洞,正缺柴火。 官方积累几十年的库房,那就是一座金山。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 那里隱约映照著现实——病床上,母亲还在沉睡。 人救回来了,但底子太薄。 经不起折腾。 “条件很诱人。”林渊收回目光,语气平淡,“但我现在走不开。” 赵雅眼里的光黯淡了一瞬,但没有意外。 她知道林渊是什么人。 天塌下来,也不如他妈的一根头髮重要。 “林渊……” “急什么,话没说完。” 林渊打断了她。 “那两只畜生是从我的地盘跑出来的,这笔帐,我肯定要算。” “但我妈刚脱离危险,我得先把这头安顿好。” 他看著赵雅,给出了承诺。 “等我这边事了,我会去收拾烂摊子。” “告诉魏青衣,让她再撑几天。” 赵雅咬著嘴唇,重重点头。 “好。” “不管多久,我们都撑住。” “等你回来。” 话音落下,赵雅的身影晃动,隨后彻底崩散。 雾气退去。 黑暗重新笼罩。 …… 再次睁眼,已经是第二天正午。 光顺著破碎的玻璃窗照进来,晃得人眼晕。 林渊从地板上爬起来,浑身关节噼里啪啦爆响。 那种被抽乾的空虚感消退了不少。 体內的金色熔炉虽然还没復燃,但经脉里已经有了潺潺流动的罡气。 大概恢復了三成。 够用了。 他第一时间看向病床。 母亲还在睡,呼吸绵长,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些。 小红趴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这傻鸟。 林渊走过去,伸手探了探母亲的脉搏。 平稳,有力。 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渊回头。 晓梦操纵著轮椅,停在林渊面前。 “醒了?” 晓梦手里拿著个平板,神色平静。 “多谢。” 林渊说得很认真。 如果不靠这女人的【织梦】送他进去,这会儿母亲估计已经被那条黑蛇吞了。 这是救命之恩。 “不用。” 晓梦滑动著屏幕,头都没抬。 “这是一场交易。” “我救人,你卖命,各取所需,不存在谁欠谁。” 这种態度,反倒让林渊觉得舒服。 不用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故。 “而且,你也別高兴得太早。” 晓梦放下平板,抬起头盯著林渊。 “那个孩子,昨晚又做梦了。” 林渊眉头一皱。 那个只会睡觉的预言家? “这次看到什么了?” “封印破了。” 晓梦声音很轻,分量却极重。 “不是裂缝,是破碎。” “他看见天裂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正从外面挤进来。” “按照他的描述,气息比你上次遇到的旱魃,还要恐怖十倍。” 林渊目光一凝。 如果真像晓梦说的,那真正的大傢伙,要入场了。 “时间呢?”林渊问。 “可能是一个月后,也可能是明天。” 晓梦转动轮椅,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大海。 “总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那些东西降临,现在的秩序会彻底崩塌。” “到时候,別说这海上基地,就是你回神弃之岛,也不一定安全。” 林渊沉默。 他看向病床上的母亲。 好不容易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要是还没过几天安生日子,世道就崩了。 那之前的拼命算什么? 这种局面,让他很不爽。 “还有个问题。” 林渊走到床边,替母亲掖了掖被角。 “人是醒了,但身体太虚,经不起折腾。” “现在的医疗手段,恢復得太慢。” “要想在那帮古神降临之前,让我妈彻底痊癒,甚至有点自保能力……” 他转头看向晓梦。 “你有办法吗?” 基金会收容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说不定有货。 晓梦沉吟片刻。 “常规手段確实不行,她的生命本源亏空太严重。” “不过……”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深意地看著林渊。 “有个地方,或许有你要的东西。” “哪里?” “你来的地方。” 晓梦指了指东南方向。 “神弃之岛。” 林渊一愣。 “那里虽然是流放之地,但也封存著曾经的某些东西。” 晓梦解释道。 “以前规则压制,那些好东西不显山露水。” “现在规则鬆动,那几个兽王跑出来就是证明。” “据我所知,岛屿中心有一眼『不老泉』,那是生命规则具象化的產物。” “只要一滴,就能补全你母亲的本源,甚至让她脱胎换骨。” 不老泉。 林渊摸了摸下巴。 他在岛上待了那么久,怎么没听说过这玩意儿? 看来那帮老傢伙藏得挺深啊。 “確切消息?” “那孩子曾经梦见的。” 晓梦平静地说道,“信不信由你。” 林渊笑了。 信。 怎么不信。 那两只禁忌级巔峰兽王都能跑出来作威作福,说明岛上肯定出事了。 那他这个“守岛人”,也该回去看看了。 正好。 既然这世道要乱,那就把母亲带回那座岛。 那是世上最危险的地方。 但对林渊来说,那也是…… 最安全的地方。 “收拾东西。” 林渊一脚踢在小红的板凳腿上。 “干嘛?” 小红揉著眼睛,一脸懵。 林渊看著窗外翻涌的海浪。 “回家。” 第206章 离家太久,这些邻居都这么热情了? 神弃之岛,核心禁区。 往日里翻涌不休的浓雾,此刻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沉甸甸地贴在地面。 气氛有些压抑。 七彩老鹿站在巨石前,身后跟著几道气息恐怖的身影。 有眼神桀驁的迦楼罗,还有几头平日里占山为王、此刻却老实得像鵪鶉一样的禁忌级兽王。 这就是神弃之岛目前明面上的全部战力。 “大尊。” 老鹿蹄子刨了刨土,语气凝重。 “当真要关闭岛屿了吗?” “一旦封岛,里外隔绝,这神弃之岛可就真成了……” 它没说完,但意思在场的老傢伙都懂。 真成了死地。 巨石底部,一缕流光溢出。 数息间便凝成了一道身披青袍的人形虚影。 “天地大变,枷锁鬆动。” “对於外界,这是灵气復甦的盛世;但对於我……” 树灵沉默良久。 “这也是劫数。” “我的力量一旦用来对抗天地规则的挤压,对体內的封印就会减弱。” “到时候……” 树灵的视线扫过在场眾兽。 “我肚子里关著的那些脏东西,可能会逃出来。” 眾兽打了个寒颤。 它们在岛上活了无数岁月,自然知道这位“大尊”体內镇压著什么。 “这方世界来之不易。”树灵嘆了口气,“如果被那些东西污染了,太过可惜。” “我不走,是为了镇守。” “但你们……” 树枝摆动,指向迷雾深处的出口。 “趁著现在大门还没关死,学那只猴子它们,走吧。” “去外面,或许还能搏个逍遥自在。” 现场鸦雀无声。 迦楼罗扑腾了一下翅膀,第一个昂起头:“我不走。” “外面有什么好的?空气浑浊,灵气稀薄,哪有在岛上啃果子舒服。” 老鹿也笑了,摇了摇头: “我也不走,就在这儿陪大尊嘮嘮嗑。” 剩下几头禁忌级兽王面面相覷。 走? 往哪走? 外面是人类的地盘,听说那边的两脚兽一个比一个可怕,还是留在老窝里安全。 “我等愿追隨大尊!” “誓死守护神弃之岛!” 吼声震天,表忠心的架势做得很足。 树灵神色欣慰,隨即又变得严肃。 “既如此,那就留下吧。” “我也不会亏待你们。” 哗啦啦。 它抬起手,洒落点点绿光。 “封岛之后,岛上沉寂的天材地宝会显露真容。” “那是你们对抗污染的资本。” “务必寻觅自身机缘,强大自身。” “活下来。” 眾兽眼睛亮了。 天材地宝! 这哪是封岛,这是要开仓放粮啊! “谨遵大尊法旨!” 就在这群兽王摩拳擦掌,准备在封闭的岛屿上来一场寻宝大冒险时。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岛屿外围传来。 那是……古神的气息! “敌袭?!” 一只长著三颗脑袋的蛇率先反应过来。 “好大的胆子!敢闯神弃之岛!” “正好大尊看著,兄弟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弄死它!” 在场除了老鹿、迦楼罗和树灵,剩下的四五头禁忌级兽王,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 大尊刚许诺了好处,这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 再说了,这里是神弃之岛! 管你什么古神新神,来了都得被压制! 吼——! 几声咆哮响起,这群兽王,爭先恐后地朝著气息来源衝去。 生怕跑慢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原地。 三个老傢伙没动,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老鹿蹄子僵在半空,鼻头耸动了两下。 “这味儿……” 迦楼罗缩了缩脖子,身上的羽毛抖了抖: “有点熟悉啊。” 树灵抬手扶了扶额头。 没跑了。 是那个煞星回来了。 …… 海面之上,巨浪滔天。 幽灵船硬生生挤进了神弃之岛的迷雾区。 人皮风帆鼓盪,发出悽厉的呜咽。 船头。 林渊双手插兜,海风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 他身后,小红正推著病床。 床上,林母睡得安详。 “我说。” 林渊踢了踢脚下的甲板,像是在跟地板砖说话。 “你怎么还在?” “不是让你送完老赵他们就回水城待著吗?” 甲板上,一张人脸浮现。 正是古神苍冥。 “主人,您这可是冤枉小的了。” 苍冥的声音有些委屈。 “属下把那几个凡人送回去之后,本来是想走的。” “但在虚空里蹲了几天,死活感应不到您的气息。” “小的怕啊!” “怕您在外面遇到什么硬茬子,需要用船的时候不方便。” “所以小的就在虚空夹缝里守著,这不,您一召唤,小的立马就滚过来了。” 其实苍冥心里想的是: 回个屁的水城!那边还有个叫腐心的老阴比在看家。 还不如跟著这个煞星,指不定能混点什么。 这叫什么? 这叫从龙之功! 林渊哪能不知道这破船的小九九。 但他也没拆穿。 有时候,手底下有个会来事儿的狗腿子,確实省心。 “行了。” 林渊摆摆手,隨口夸了一句。 “算你懂事。” “回头赏你几具古神尸体啃啃。” 苍冥大喜过望,整艘船都在跟著哆嗦: “多谢主人!主人万岁!” 正说著。 前方迷雾翻涌。 数道恐怖的气息,迎面撞来。 林渊抬头。 只见几头体型如山的怪兽,正流著哈喇子,朝这边狂奔。 “嚯。” “这才离开几天,这帮邻居这么想我?” “居然还搞了个列队欢迎?” 他转头看向小红:“看见没,这就是排面。” 小红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前面。 “排面?” “人家那是来开席的。” 话音未落。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三头巨蛇,隔著老远就张开了血盆大口,三张嘴同时发出咆哮。 “哪里来的邪祟!” “纳命来!” “今日就让你知道,神弃之岛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杀气腾腾。 震耳欲聋。 林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纳命来? 邪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老子这顏值,哪点像邪祟了? “不是……” 林渊有些无语地挠了挠头。 “这帮傢伙,是不是在岛上待久了,脑子都发霉了?” “连谁是爹都分不清了?” 苍冥很有眼力见地浮现出人脸,殷勤道: “主人,几只小爬虫,不劳您动手。” “小的这就把它们吞了给您助兴。” 说著,船舱就开始变形,要张开巨口。 “闭嘴。” 林渊一巴掌拍在甲板上,把苍冥刚张开的嘴给拍了回去。 “你那嘴多臭心里没数?” “別熏著我妈。” 苍冥立马老实了,把嘴闭得严丝合缝:“是是是,主人教训得是。”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 救回了老妈,心情正好。 他看著那些越来越近的兽王们,眼底闪过久违的兴奋。 正好给你们回忆回忆我究竟是谁。 嘭! 脚下甲板炸裂。 林渊暴射而出,仅凭肉身力量撕裂空气,径直撞向那几座移动的肉山。 “来!” 狂风呼啸中,他的笑声响起。 “睁大狗眼看清楚,老子到底是谁!” 第207章 差点被燉成王八汤的兽王们 空气在颤鸣。 林渊在那头三头巨蛇面前,显得十分渺小。 但在撞击的同时,这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的能量,却让整个迷雾区都震了三震。 “嘭!” 没有罡气四溢,没有火花带闪电。 只是最原始的肉身碰撞。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蛇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它中间的脑袋,就遭受了重击。 大片的鳞片崩飞。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颗脑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林渊一脚踹进了胸腔,隨后从颈部炸成一团血雾。 三头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剩下的两颗脑袋就整齐划一地翻了白眼。 “大尊在上……” 跟在后面的几头兽王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那是一头身披黑甲的鱷龟,还有一只长著六只翅膀的怪鸟。 此刻,它们的哈喇子收回去了。 眼底的贪婪也变成了惊恐。 “这……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黑甲鱷龟张著嘴,声音在打颤。 林渊稳稳落在三头蛇断开的脖颈处。 甩了甩脚尖上的血跡,表情有些不满。 “禁忌?就这?”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前方那几头僵在原地的兽王。 “刚才谁说要我的命?” 空气一片寂静。 林渊弯下腰,伸手抓住三头蛇剩下的那两颗脑袋。 他双手发力。 肌肉在风衣下微微隆起,线条紧绷。 在其余几头兽王惊悚的注视下,林渊直接把这长达百米的“两”头蛇给抡了起来。 “起!” 大蛇的残躯在空中甩动。 黑甲鱷龟刚缩进壳里,就被这一蛇鞭抽在了侧身。 那足以抵挡古神一击的龟壳,当场裂开无数裂纹。 整只龟像颗皮球一样被抽飞出去,撞断了十几棵百年老树才停下。 六翼怪鸟拍打著翅膀想飞。 林渊顺势一甩。 蛇尾精准地缠住了怪鸟的脖子。 他用力一拽。 怪鸟一头栽进水里。 “別急著走啊,邻居。” 林渊走过去,动作很自然。 他扯著三头蛇的身体,像是在搓麻绳。 剩下那两只脑袋被他强行打了个死结,然后顺势把六翼怪鸟的翅膀也给捆了进去。 转眼间,几头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兽王。 被林渊用这种极其羞辱的方式,捆成了一个巨大的粽子。 “嘶——” 三头蛇还没死透,剩下的两颗脑袋在那拼命喷毒烟。 林渊一脚踩在它其中一颗眼睛上。 “嘘,消停点。” 他摸著下巴,在“粽子”面前走来走去。 视线在鱷龟那白花花的肚子,和怪鸟那硕大的鸡大腿上来回打量。 “你说,我是先燉个王八汤呢?” “还是弄个碳烤鸟翅?”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几头兽王听来,简直比死神的低语还要恐怖。 “饶……饶命!” 三头蛇含糊不清地求饶。 黑甲鱷龟拼命晃动脑袋: “大哥!我肉老,不好吃,咬不动啊!” 它们认出来了。 这不是那个经常在岛上晃悠,没事就喜欢杀点野味的守岛人吗? 这煞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当初他虽然也猛,但好歹还在“人”的范畴。 现在这一脚踹碎蛇头、单手抡万吨巨兽的架势,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肉老可以多燉一会儿,反正我不急。” 林渊做了个手刀,在怪鸟的翅膀根部比划了一下。 “至於你,翅膀这么多,砍两个下来应该不影响飞吧?” 怪鸟嚇得浑身羽毛都要立起来了,咯咯乱叫。 “手下留兽!” 就在林渊准备开工杀年猪的时候。 一道熟悉却无奈的声音,从岛屿中传来。 远处。 一道七彩虹桥跨空而来。 老鹿踩著步子,在那光桥上走得极快。 眨眼间。 就落在了林渊面前。 它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个由禁忌级兽王组成的“粽子”。 又看了眼林渊。 老鹿嘴角抽动了一下。 “林渊,好久不见。” “確实挺久了,老鹿。” 林渊收起手,打了个招呼,语气很隨意。 “这帮玩意儿说是出来欢迎我的,我寻思著既然这么热情,我也不能空著手,乾脆请它们吃顿饭。” 他指了指脚底下的鱷龟。 “就在它们家里开席,怎么样?” 老鹿长嘆了一口气。 “留著吧,別杀了。” “现在岛上的禁忌级满打满算就剩下这么几只了。” “你要是再杀几只,这神弃之岛真就没东西了。” 它看著林渊,目光中带著掩饰不住的震惊。 在他眼里,林渊现在的状態很奇怪。 没有修为的波动,没有法则的堆砌。 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但只要他站在那,周围的空间都会强行定住,难以突破。 “真的要绝种了?”林渊有些遗憾地鬆开了手。 “既然你开口了,面子得给。” 那几个兽王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被解开束缚后,它们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老鹿身后。 看林渊的眼神,跟看杀神没区別。 “对了。” 林渊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 他盯著老鹿,语气有些不爽。 “我听外面的人说,有一只猴子和一头黑熊,从咱们岛上跑出去了。” “现在在外面占山为王,闹得挺大。” “老鹿,你这个守护者当得不称职啊。” “让它们跑出去霍霍人,这烂摊子最后不还得我来收?” 老鹿张了张嘴,表情有些尷尬。 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是我让他们走的。” 一道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两人心头响起。 林渊抬头。 不远处的树林自动分开。 一尊由青光凝聚的人形虚影,缓步走来。 每走一步,周围的草木都像是得到了升华,生机盎然。 “这不是我树哥吗?” 林渊眉头一挑,笑了起来。 “哟,几日不见,都能出来溜达了?” 他上下打量著树灵。 “现在应该不会哭著求……” “林渊!” 树灵猛喝一声,打断了林渊接下来的话。 它盯著林渊,恨不得弄死他。 这种陈年旧事,这混蛋怎么敢当著小弟的面说出来? 老脸往哪搁? “你有话直说。” 林渊丝毫不受影响,扣了扣耳朵。 “那猴子和熊,什么情况?” 树灵长嘆一声。 它看出了林渊体內的“金色熔炉”已经彻底甦醒,那股气息让它感到心惊。 它不想在这里跟这小子磨嘴皮子。 尤其是那小子张嘴就准备提“哭鼻子”之类的字眼。 “进去说!” 树灵大手一挥。 一道绿光將林渊包裹。 在眾兽王敬畏的目光中。 林渊的身影定在原地,被树灵强行拉入了幻梦境之中。 迷雾恢復了平静。 老鹿看著消失的两人,又看了看那一地的大蛇鳞片,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岛上,怕是又要鸡飞狗跳了。” 而在幻梦境中。 一处如诗如画的庭院缓缓铺开。 树灵站在石桌旁,脸色依然很臭。 它看著慢悠悠走来的林渊,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姓林的,以后在那帮傢伙面前,把你的嘴给我缝死!” “你要是再敢提什么,老子就把你送去餵鱼!” 林渊拉开凳子坐下,大咧咧地拍了拍桌子。 “哟,品味变好了啊。” 他扫了眼庭院,又看向树灵。 “行,看在你树根的份上,就给你个面子。” 他正色道。 “现在,聊聊正事。” “这岛上是不是有个什么不老泉,还有这岛上的封印,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树灵沉默了。 它坐到林渊对面,那道虚影变得明暗不定。 “这岛,保不住了。” 第208章 我树哥居然是传说中的通天神树? 庭院清幽,落叶无声。 石桌旁,林渊看著一脸沉痛的树灵,眉毛挑了挑。 “这岛保不住了?” 他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欠揍的关切。 “咋了,你要去世了吗?” 树灵酝酿好的情绪,都被这句话问得无影无踪。 那飘落的绿叶,也悬在半空,隨时准备扎下来。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树灵压下心头的衝动。 要不是整不过他体內那个炉子。 肯定早把林渊扔进虚空乱流里了。 “封印破了。” 它指了指头顶那片虚假的天空,声音低沉。 “外界天地大变,规则正在重组。” “对於那些被压制的古神来说,这是狂欢的信號。” “但对於我而言,这意味著原本施加在岛屿上的平衡被打破了。” “我必须收缩力量,全力镇压己身,否则……” “停。” 林渊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別铺垫了。” “天地大变,版图扩张,摺叠空间展开,古神回归。” 林渊喝了一口茶,咂吧咂吧嘴,嫌弃地看了一眼树灵。 “这些我都知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就问你一句话。” 他放下茶杯,直视树灵的双眼。 “外面天塌了,跟你有毛关係?” “你一棵树,老老实实在这当你的钉子户不行吗?” “非得赶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封岛,还要把那帮兽王赶出去。” 他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你在怕什么?” 树灵沉默了。 良久。 它才嘆了口气,接著说道: “你听说过……建木吗?” 林渊眉头微皱。 这两个字,分量有点重。 在龙国的神话里,那可是通天彻地的神树,是沟通天人的桥樑。 “你是建木?” 林渊上下打量著这老傢伙,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传说里建木不是断了吗?你怎么还活著?” “而且……” 他指了指四周。 “你这形象,跟通天神树也不沾边啊。” 树灵:“……” 它觉得自己今天的养气功夫面临著巨大的挑战。 “这是法相!法相懂不懂!” 树灵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隨后,它神色一肃,身后的虚影猛地拔高。 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树虚影,撑开了混沌。 树冠没入九霄,根系扎穿黄泉。 无数世界像果实一样掛在枝头,星辰在叶片间流转。 那种苍茫、古老、宏大的气息,铺天盖地压来。 但林渊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这株神树的树干中间,断了。 而在断裂的截面上,压著一块漆黑的巨石。 那块石头太大了。 大到让这株曾经撑起天地的神树,都不得不弯下了腰。 所有的根系都在颤抖,紧紧抓牢地面,才没被压垮。 幻象一闪而逝。 庭院恢復平静。 树灵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吾名,建木。” 它声音苍凉。 “曾是这片天地的支柱。” “后来因为某些事情,支柱折断,绝地天通。” “我並未死去,而是被压在了这里,成为了这座囚笼的地基。” 树灵指了指脚下。 “那块压在我身上的石头,与其说是在镇压我……” 它顿了顿,眼神复杂。 “不如说,是我在扛著它。” “也是在保护这片天地。” 林渊目光一凝。 脑海中无数线索串联了起来。 神弃之岛。 迷雾。 封印。 天地大变。 他猛地抬头,盯著树灵。 “所以……” “那块石头,就是蓝星的封印?” “你扛著的,其实是整个旧世界的规则和壁垒?” 反应很快。 树灵讚许地点了点头。 “没错。” “外界封印破损,规则鬆动,那块石头的重量就会失衡。” “我必须用尽全力去维持它的稳定。” “一旦我分心……” 树灵指了指自己的肚子,也就是树干的位置。 “我体內镇压的那些东西,就会钻出来。” “那些是被旧时代遗弃的污秽,是比古神还要极致的恶念。” “一旦它们跑出去……” 树灵摇了摇头。 “这世道,就真没救了。” “所以我必须封闭这座岛,隔绝內外,將那些东西烂在肚子里。” 林渊心头一惊。 臥槽。 这老傢伙,看著不显山露水,居然这么猛? 一个人扛著全世界的封印,肚子里还关著一群大魔王?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失敬失敬。” 林渊抱了抱拳,態度立马端正了不少。 “以前以为你就是个看大门的,没想到是个扛把子。” “既然你这么忙,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那个不老泉在哪?赶紧带我去。” “我打一瓶给我妈治病,治好我就走。” “免得耽误你闭关锁国,万一真跑出来个什么脏东西,赖我头上就不好了。” 林渊是个很现实的人。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拯救世界这种事,让高个子去顶著。 既然眼前这位“高个子”就是树灵本人,那他只管救妈就行。 树灵看著林渊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用急。” “封岛是对別人的。” 树灵挥了挥衣袖。 周围的庭院景象开始消散,迷雾重新涌动。 “我能关住这岛上的万物,能关住那些禁忌级、灾祸级兽王。” “甚至能关住那些古神。” 它看向林渊胸口,那里的金色熔炉虽然內敛,但依然散发著让它心悸的波动。 “但我关不住你。” “你有那个东西护体,这神弃之岛的规则,困不住你。” “只要你想走,隨时都能走。” 听到这话,林渊放下了心。 不仅不用担心被关起门来打,还混了个永久vip通行证。 这波不亏。 “行,够意思。” 林渊咧嘴一笑。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周围景象彻底破碎。 …… 现实世界。 海风微凉。 林渊睁开眼。 回到了幽灵船上。 前面是一堆被捆成粽子的倒霉兽王。 老鹿正一脸紧张地盯著他。 见林渊醒来,老鹿鬆了口气,凑上前来。 “怎么样?” “谈妥了。”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把手里捏著的几片蛇鳞隨手扔进海里。 “我树哥说了,让我去取不老泉。” 他转头看向老鹿。 “带路吧。” 老鹿蹄子一顿,脸上露出难色。 “不老泉……” “怎么?” 林渊眼神一凛。 “別告诉我那玩意儿也被喝乾了?” “那倒没有。” 老鹿摇晃著脑袋,头顶的七彩角在迷雾中熠熠生辉。 “只是那个地方……” 这时,建木的声音再次响起。 “小鹿,带他去吧。” “那是岛屿的生命核心,也是我仅剩不多的本源显化。” “不过……” 建木话锋一转,对著林渊说道。 “林渊,我有言在先。” “不老泉给你了,但能不能拿得到,还得看你自己。” “那里有个看守的小傢伙。” “脾气有点怪,可能不是那么好说话。” 林渊眉毛一挑。 怪? 再怪能有古神怪? 再怪能有被捆成粽子的这帮兽王怪? “放心。” 林渊拍了拍胸口,一脸核善。 “我这人最擅长以理服人。” “只要它讲道理,大家都好说。” 树灵沉默了两秒。 “我的意思是……” “如果可以的话。” “儘量別把它打死了。” “毕竟现在岛上人手紧缺,那小傢伙算是个不错的苗子。” 林渊:“……” 他在树灵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我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全家的暴力狂吗? “行行行。” 林渊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 “只要它不主动把脸凑上来让我扇,我保证留它一口气。” 说完,他转身看向幽灵船。 “苍冥,你就在这儿等著,別跟进去了。” “是,主人。”甲板上的人脸应声消退。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小红。 “推上咱妈,跟紧了。” “好嘞!” 小红推著病床,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老鹿嘆了口气。 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装死的兽王,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隨后四蹄生风,踏出一道流光。 “这边走。” 几人腾空而起,向著岛屿飞去。 第209章 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几人刚飞进岛屿范围,一股压力便当头罩下。 老鹿身形一晃,七彩虹光差点溃散。 “下去,飞不了。” 它率先降落,蹄子踩实地面,长出了一口气。 “大尊封闭了岛屿,禁空禁制全开。” 它回头看了一眼林渊。 “也就是你,换作別人,刚才那一下就得趴地上啃泥。” 林渊落地,没什么感觉。 体內的金色熔炉转了一圈,把那点压力烧得乾乾净净。 “矫情。” 他评价了一句。 小红推著病床,虽然走得慢,但步子很稳。 “走吧。” 林渊走在最前头。 一行人穿过密林,顺著一条杂草丛生的小道向岛屿深处进发。 没走多久,就到了灯塔。 塔下的小院里,一个身影正拿著把大扫帚,撅著屁股扫地。 动作极其敷衍,扫一下停三秒。 东张西望,鬼鬼祟祟。 那是老熟人——老铁。 听到脚步声,老铁浑身一僵。 手里扫帚一扔,撒腿就要往灯塔后面钻。 “跑?” 林渊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喊了一声。 “再跑一步,我就把你那几根树杈子撅了当柴烧。” 老铁闻言,定在原地。 它僵硬地转过身,那张树皮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老板?” 老铁看清林渊,原本的惊恐变成了諂媚。 它连滚带爬地衝过来,两条树根做成的腿倒腾得飞快。 噗通。 一个滑跪。 “老板!您可算回来了!” 老铁一把抱住林渊的大腿,树皮脸上居然还挤出了几滴绿色的汁液。 “小的日盼夜盼,就盼著您回来主持大局啊!” “那帮兽王简直不是东西,天天欺负老实树,您不在,小的这日子过得苦啊!” 林渊低头看著这个戏精。 一段时间不见,这货的气息倒是强了不少。 看来上次把它救活之后,这老小子也没閒著,確实得了些好处。 “行了,別把鼻涕蹭我裤子上。” 林渊嫌弃地踢了踢腿。 “我还以为封岛之前,你会跟著那些傢伙一起跑路。” 老铁一听这话,立刻直起腰杆,义正言辞。 “跑路?那是懦夫的行为!” “小的生是神弃之岛的树,死是神弃之岛的柴!” “只要老板还在,只要大尊还在,小的绝不离开半步!” 其实它是想跑的。 但跑到海边一看那风浪,又想了想外面可怕的人类,最后还是觉得给林渊当狗腿子比较安全。 “嘴倒是挺硬。” 林渊没拆穿它。 这次去取不老泉,说不定会有用得著这傢伙的地方。 而且这货现在的材质,確实適合当个趁手的傢伙事儿。 “起来吧。” 林渊下巴扬了扬。 “跟上。” “去哪?”老铁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不老泉。” 老铁眼睛亮了。 那是好地方啊! 隨便蹭点灵气,都够它少奋斗好几年。 “好嘞!老板您请,小的给您开路!” 老铁立马进入角色,捡起扫帚扛在肩上,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最前面。 队伍壮大了一员。 穿过灯塔区域,周围的景色开始变化。 原本鬱鬱葱葱的阔叶林逐渐消失,很快就变得一片金色。 这里的树木不高,但每片叶子都像是由黄金铸造。 林渊看了一眼四周,嘖了一声。 “这破岛的空间还是这么权威。” 他踢了踢脚下的土。 “走著走著,指不定就拐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奇异的清香。 吸一口,神清气爽。 就连病床上的母亲,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到了?” 林渊问。 “快了。” 老鹿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穿过这片金木林,就是核心区。” 几人踏入林中。 四周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大概十分钟。 林渊停下脚步。 他看著前方一棵树干上那道明显的焦痕。 那是他五分钟前隨手弹了一道火星留下的。 “鬼打墙?” 林渊转头看向老鹿。 老鹿也是一脸茫然。 “不对啊,路没错啊。” 它左右看了看,七彩角亮起光芒,试图辨別方向。 “再走一次。” 林渊耐著性子。 又走了十分钟。 那棵带著焦痕的金木,再次出现在眾人面前。 甚至连地上的脚印都和之前重合了。 “有意思。” 林渊气笑了。 这是在把他当驴遛? “反著走。” 他就不信这个邪。 眾人调头,原路返回。 结果刚走了不到两百米,前面豁然开朗。 又是那棵树。 无论怎么走,只要抬脚,最后都会回到这个起点。 林渊看向老鹿,眼神不善。 “老鹿。” 他声音很轻。 “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脾气变好了?” 老鹿被这一眼看得浑身汗毛倒竖。 它太熟悉这个眼神了。 这是林渊准备动手打人前的徵兆。 “別別別!真不是我!” 老鹿连连摆手,蹄子在地上刨出了火星。 “我想起来了!” “是那个小傢伙!” “守护不老泉的那个小东西,它能操控这里的空间。” 老鹿苦著脸。 “它估计是感应到你的气息了,不太想让你进去。” 林渊气笑了。 “所以,它这是在故意噁心我?” 他指了指前面那条看起来没有尽头的路。 “大概……是吧。” 老鹿缩了缩脖子。 “要不,咱们喊两声?说说好话?” “它就是个小孩子心性,哄哄说不定就开了。” 哄哄? 林渊冷笑了一声。 他这辈子,除了老妈,就没哄过別的生物。 更別提一个敢给他下绊子的门卫。 “老铁。” 林渊喊了一声。 “在!” 老铁一个激灵,立刻凑上来。 “变身。” 老铁二话不说,身形扭曲,树皮收紧,化作了一柄巨型木剑。 剑身宽厚,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林渊伸手握住剑柄。 沉甸甸的,手感不错。 他提著剑,走到那棵带焦痕的树前。 “老鹿。” “方向。” 老鹿看著杀气腾腾的林渊,咽了口唾沫。 它伸出蹄子,颤巍巍地指了一个方位。 “那……那边,直线距离大概三公里。” “你想干嘛?” “这地方空间很结实的,根本走不……” 话没说完。 轰! 一声爆响。 林渊没有动用罡气。 单纯的肉身爆发,配合老铁那坚硬无比的本体。 一剑横扫。 面前那棵三人合抱粗的金木,就被拦腰斩断。 树冠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前方的空间泛起波纹,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还是一棵树。 以及一块挡路的大石头。 “你说啥?” 林渊扭了扭脖子,提著剑,一步跨过断树。 “某位文学家说过,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古人诚不欺我。” 轰! 又是一剑。 那块足有两人高的巨石,被当头劈开,碎石飞溅。 林渊甚至连弯都懒得拐。 不管什么挡在面前,全部推平就是。 我看你还拿什么困我。 “跟上。” 林渊头也不回,提著剑,像一台人形推土机,径直朝著老鹿指的方向碾了过去。 所过之处。 树倒石碎。 一条笔直的大道,硬生生在密林中被犁了出来。 老鹿站在后面,看著那漫天飞舞的木屑和碎石,眼角狂跳。 它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树灵大尊会特意交代那句话了。 这小子的风格……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彪悍啊。 第210章 光头强竟是我自己? 轰! 又是一棵三人合抱粗的金木倒下。 木屑纷飞,金色的树叶漫天飘落。 林渊提著巨剑,像个么得感情的伐木工,一路横衝直撞。 他根本不看路。 或者说,只要是他剑锋所指的方向,那就是路。 老鹿跟在后面,看著金木林被犁出一条笔直的“伤疤”,眼皮狂跳。 这就是所谓的“以理服人”? 物理的理吧? 就在林渊举起老铁,准备对著面前一块拦路巨石下手的当口。 空气里终於传来了动静。 “停下!坏蛋!那是我的家!” 声音很嫩。 听起来像是个没断奶的娃娃,带著焦急和心疼,在整片林子里迴荡。 林渊手里的动作一顿。 巨剑悬在半空,带起的劲风吹得地上的落叶打著旋儿飞远。 他偏过头,小指掏了掏耳朵。 “终於肯出来了?” 林渊把巨剑往地上一杵,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还以为你要等到我把这林子剃成光头才肯说话。” 那稚嫩的声音气急败坏: “你个强盗!哪有你这么问路的!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你赔!” 林渊乐了。 他双手压在剑柄上,身子微微前倾,像极了村口欺负小孩的恶霸。 “赔?行啊。” “等我取了不老泉,回头给你烧两车化肥过来,保你这林子明年长得比现在还壮。” “不行!” 那声音拔高了八度。 “不老泉是我的!谁也不给!” “那是大尊留给我的口粮,你们这些贪婪的傢伙,都给我滚出去!” 隨著这声怒吼,四周的金木活了过来。 树枝摇曳,空间也泛起波纹。 前方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隱约又要回到那个死循环里。 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渊收敛笑容。 “老铁。” “在呢老板!” 手中巨剑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下一秒。 林渊体內的熔炉运转。 罡气顺著他的手臂,灌注进剑身之中。 嗡——! 老铁那原本灰扑扑的木质剑身,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辉。 “这……这感觉!” “它进来了!” 老铁忍不住发出变態般的咆哮。 剑身周围都激盪起一圈圈金色波纹。 “闭嘴,死变態。” 林渊额角青筋狂跳,差点没忍住把这玩意儿当场折了。 他单手持剑,缓缓抬起。 “你確定要拦我?” 那道声音明显慌了。 “我……那是我的……” 它的语气开始鬆动,带著几分委屈和犹豫。 “我……” 呼——! 林渊没那个耐心听它做心理建设。 手臂下挥。 巨剑带起一道长达数十米的恐怖剑罡,撕裂空气。 轰隆! 剑罡落地。 大地剧烈震颤,一条沟壑成型。 沿途数百棵金木在剑罡下化作漫天齏粉。 这一剑,直接把那刚刚聚拢的空间波纹给劈碎了。 尘土飞扬中。 林渊再次举剑。 罡气不仅没有衰竭,反而比刚才更盛几分。 “你……” 回应它的是林渊的再度挥剑。 轰! 金色剑罡横扫而过,方圆百米被夷为平地。 林渊面无表情,手臂肌肉隆起,作势欲劈。 “別砍了!!” 一声带著哭腔的大吼响彻林子。 “进来!你进来!给你还不行吗!” “呜呜呜……我的树……我的家……” 哗啦啦。 隨著这声认怂的哭嚎。 前方那些原本还在阻拦视线的金木,爭先恐后地向两侧退去。 一条直通深处的康庄大道,出现在眾人脚下。 路尽头,隱约可见一方波光粼粼的水潭,散发著诱人的生机。 林渊收敛罡气,把老铁往肩上一扛。 “这就对了嘛。”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老鹿和推著病床的小红。 “走。” “这种熊孩子,就是欠教育。” …… 同一时间。 数千里之外,西南腹地。 峨眉山。 这座曾经享誉天下的圣地,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庄严与清净。 唯有冲天的妖气,与遍地的狼藉。 金顶之上。 那尊高达四十八米的普贤菩萨金像,此刻正遭受著难以想像的褻瀆。 一只通体金毛的猴子,正大马金刀地躺在菩萨像头顶。 它翘著二郎腿,手里抓著一只不知从哪抢来的烧鸡,吃得满嘴流油。 而在下方的广场上。 数百名身穿道袍的道士,正灰头土脸地围在一座座炼丹炉前。 一个个满面屈辱,却不得不拼命扇著火,控制著炉温。 稍有懈怠,旁边监工的猴妖就会挥舞著皮鞭抽过来。 “快点!都没吃饭吗?” “大王说了,今天要是炼不出五百颗『精元丹』,就把你们扔进炉子里当柴烧!” 一只穿著人类花衬衫的猴子,手里拎著根铁棍,一脚踹翻了一个动作稍慢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鬚髮皆白,被这一脚踹得滚出去好几米。 撞在栏杆上,呕出一口鲜血。 但他不敢反抗。 只能颤巍巍地爬起来,擦乾嘴角的血,继续回到炉前干活。 佛像头顶。 金毛猴王隨手將啃完的鸡骨头向下一扔,然后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 它低头看著下面这群忙碌的人类,发出一声嗤笑。 “嗤。” “看看这帮牛鼻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它抓了抓咯吱窝,语气嘲讽。 “峨眉山本来是你们道教的圣地。” “现在好了,连这地盘都被那群禿驴给抢了回去。” “真是丟人现眼。” 下方。 那只穿花衬衫的猴子听到自家大王发话,立马停下动作,一脸諂媚地仰起头。 “大王说得对!” “这群人类就是废物,占著茅坑不拉屎!” “这么好的洞天福地,在他们手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只有大王您这样的英明神武,才配享用!” 金毛猴王被这一记马屁拍得舒坦。 它咧开嘴,露出两排獠牙,笑得格外猖狂。 “那是。” “小的们!” 它从怀里掏出一把刚炼好的丹药,像撒豆子一样撒向下方。 “都给本王敞开了吃!” “能吃多少吃多少!” “等那些人类赶过来,本王早就带著你们升级了!” “到时候……” 金毛猴王眼中凶光毕露。 “本王就带著你们下山,去那花花世界走一遭!” “吼——!” 下方的群猴齐声咆哮,爭先恐后地去抢夺地上的丹药。 一时间,金顶之上群魔乱舞,宛如人间炼狱。 就在这群妖狂欢之际。 普贤菩萨金像前方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道碎裂声。 咔嚓。 金毛猴王笑容凝固。 它猛地坐起身,紧盯著那个位置。 只见原本稳固的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哈哈哈哈哈!” 金毛猴王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更加癲狂的大笑。 它从金像头顶一跃而下。 “来了!” “终於来了!” 它贪婪地嗅著溢散出的气息,浑身金毛不住颤动。 “小的们!” 它挥舞著毛茸茸的长臂,指向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 “跟我走!” 第211章 原来是这么个「难说话?」 路尽头,別有洞天。 一块光禿禿的青石坪中央,凹下去一个小坑,坑里积著半潭碧水。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老泉?』 『看著跟村口的蓄水池似的。』 林渊也不挑。 好用就行。 “小红,推车。” 他把肩上的老铁往地上一插,大步流星走向水池。 就在他距离池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 一道黑影从一块青石后面窜了出来。 “吼——!” 腥风扑面。 林渊脚下一顿,身子后仰。 那黑影擦著他的鼻尖掠过,落在林渊和小红中间,挡住了去路。 这东西长得挺別致。 龙头,马身,背生双翅。 四只爪子扣在地上,把青石板抓得吱吱作响。 此时它正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这就是那个『不好说话』的小傢伙?” 林渊瞥了一眼老鹿。 老鹿刚要张嘴解释。 那怪物根本不讲武德,后腿一蹬,张开大嘴就朝著林渊大腿咬来。 “我去,属狗的?” 林渊眉头一皱。 答应了树灵留活口,不好用剑砍。 他侧身避开这一咬,右手握拳,收了七分力,照著那怪物的脑门砸了下去。 然而。 怪事发生了。 林渊只觉得拳头前方一滑。 那怪物明明就在拳风笼罩之下,却硬生生地横移了半尺。 呼! 拳头落空,砸在空气里引发一声爆鸣。 林渊:“?” 有点意思。 还没等他琢磨明白,那怪物尾巴一甩,像条钢鞭似的抽了过来。 林渊抬手一挡。 啪。 力道不小,震得手臂发麻。 “给脸不要脸是吧?” 林渊乐了。 他不退反进,变拳为掌。 在那怪物抽身剎那,抓向它的后脖颈。 又空了。 指尖明明触碰到了鳞片,却直接穿了过去。 空间规则? 还是某种因果律闪避? 林渊不信邪。 体內熔炉微微一震,一缕罡气顺著经脉流转指尖。 “再来。” 他这次没客气,掌心金光吞吐,对著再次扑上来的怪物一掌拍出。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躲。 那怪物果然没躲。 它看著那团金色罡气,眼睛反而亮了。 大嘴一张。 啊呜。 一口吞了。 林渊:“……” 老鹿:“……” 场面十分尷尬。 林渊看著自己的手掌,脑子稍微短路了一瞬。 这是罡气。 是那种哪怕古神沾上都要脱层皮的能量。 这玩意儿拿它当零食吃? 还没等林渊发表感慨。 嗝—— 那怪物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隨后肚子一鼓,嘴巴一张。 轰! 一团比刚才还要狂暴的金色光球,被它吐了出来,直奔林渊面门。 借力打力? 还是吞噬反弹? 林渊侧头避开这发“回礼”,光球擦著耳边飞过。 轰在后方的树林里,炸倒了一片金木。 他转过头,看著那个正得意洋洋晃著尾巴的傢伙,眼神变了。 “能吃罡气,还能吐回来。” “魔抗点满了是吧?” 林渊扭了扭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既然抗揍,那我就放心了。” 下一秒。 地面炸裂。 林渊的身影消失。 那怪物眼里的得意还没散去,就感觉头顶一黑。 就是快。 快到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嘭! 一只大手狠狠按在了那颗龙头上。 怪物的四肢蹦直,还没来得及发动那种诡异的闪避能力,整张脸就被按进了青石板里。 碎石飞溅。 “吼……” 它想挣扎,四爪疯狂刨地。 但背上如负万钧。 任由它如何挣扎,也抽不开身。 林渊单膝跪在它背上,一只手按著它的脑袋,另一只手抡圆了。 “吐啊!” 啪! 一巴掌扇在屁股上。 “不是能吃吗?” 啪! “怎么不躲了?” 啪! “跟谁呲牙呢?嗯?” 啪! 清脆的打击声在青石坪上迴荡,节奏感极强。 不管这怪物有什么神异的能力,在被林渊近身压制的情况下,一切花里胡哨都是扯淡。 一分钟后。 林渊神清气爽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地上。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神兽,此刻已经缩水了。 变成了一只只有家猫大小的小兽。 它蜷缩在坑里,两只前爪抱著脑袋,不停哆嗦。 “呜呜呜……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爆发出来。 “坏人!你是坏人!” “我要告诉大尊!你打我屁股!呜呜呜……” 声音稚嫩,悽惨无比。 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林渊嘴角抽搐。 这特么怎么还带缩放功能的? “別嚎了。” 林渊用脚尖踢了踢它,“再嚎把你扔海里餵鱼。” 小兽哭声一顿,抽噎著看了一眼林渊。 然后……哭得更大声了,甚至在地上打起了滚。 林渊嘴角微抽,忍不住吐槽道: “我特么……原来他说的『不好说话』是这个意思?”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渊感觉脑仁疼。 他转头看向一直处於呆滯状態的老鹿。 老鹿回过神,看著地上的那个小肉球,神色复杂。 “貔貅。” “啥?” 林渊一愣。 他低头重新审视这个还在抹眼泪的小傢伙。 龙首,马身,麟脚,有翼。 只进不出。 招財进宝。 这特么是活的財神爷啊! 林渊脸上的凶气顿时散尽。 “哎呀,原来是貔貅啊。” 他蹲下身,挤出笑脸,伸手想要去摸它的头。 “来,小乖乖,別哭了。” “刚才那是误会,哥哥跟你闹著玩呢。” “只要你以后跟著哥哥混,哥哥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那种金灿灿的能量管饱,怎么样?” 小貔貅看著那只刚才把自己按在地上摩擦的大手伸过来。 嚇得浑身炸毛,眼泪鼻涕一起甩。 “哇——!你走开!你太坏了!” “我不跟你走!你是魔鬼!呜呜呜……” 哭声震天响,吵得林渊耳膜嗡嗡的。 软的不行。 林渊脸上的慈祥维持了不到三秒,瞬间垮掉。 “闭嘴!” 他站起身,老铁往肩上一扛,眼神凶戾。 “再哭一声,今晚铁锅燉貔貅!” “正好我还没尝过貔貅是个什么味儿。” 嘎。 哭声戛然而止。 小貔貅两只爪子紧紧捂著嘴,眼睛里包著两泡泪,硬是不敢让它掉下来。 世界终於清净了。 “这就对了嘛。”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他伸手拎起小貔貅的后颈皮。 转身一拋。 “接著。” 那边看戏的小红手忙脚乱地接住这团肉球。 小貔貅一进小红怀里,立刻就把头埋进她的胸口里,瑟瑟发抖,再也不敢看林渊一眼。 处理完这个傢伙。 林渊转身,走向不老泉。 他动作轻柔地將病床推到池边。 然后弯下腰,轻轻地將母亲抱起。 “妈。” “你马上就能好了。” 哗啦一声。 林渊托著母亲,缓缓走入了那潭碧绿的池水中。 第212章 宝库任选?林某这就来提货了 林渊刚踏入池中,这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不老泉”当即沸腾。 庞大的生命气息,爭先恐后地朝著林渊体內钻。 对於这方天地的灵物来说,林渊体內那座熔炉。 就是最致命的诱惑,也是最渴望的归宿。 “滚蛋。” 林渊低骂一声。 並没有顺势吸纳,反而做了一个令旁人无法理解的动作。 罡气逆流,强行封锁了自身经脉。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抗议,渴望吞噬这股能量来修补之前的暗伤。 林渊不为所动。 这水不多,那是给老妈救命用的。 自己那点伤,死不了。 要是自己敞开了吸,这池子水估计连个底都剩不下。 他弯下腰,將母亲轻轻放入水中,只露出头面。 “去。” 林渊引导著那些绿色光点,涌向母亲的身体。 嗡。 水面波纹荡漾。 隨著第一缕生命气息入体,母亲的脸色红润了许多。 紧接著是第二缕、第三缕…… 不仅是肉体。 林渊开启【洞微】。 母亲那千疮百孔的灵魂,也被这些温润的力量包裹、滋养。 那些断裂的因果线,正在重续。 那些消散的生机,正在回流。 哗啦啦。 水池中的绿色光点愈发浓郁,最后竟化作了实质的丝线。 它们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將母亲包裹在其中。 不过片刻。 一个一人高的碧绿色蚕茧,静静地悬浮在水池中央。 茧壁上流光溢彩,散发著勃勃生机。 林渊站在水中,维持著那个托举的姿势。 哪怕蚕茧已经能够自浮,他也没有鬆手。 直到【洞微】中,確认母亲的心跳变得强劲有力。 灵魂波动也趋於平稳,正在进行某种深层次的蜕变。 “成了。” 他忍不住傻笑起来。 这蚕茧就算是自己,不全力出手都打不破。 等到破茧之后,还能因祸得福,这体质怕是比那些普通觉醒者还要硬朗。 林渊伸手在蚕茧上轻轻拍了拍,目光柔和。 “睡吧,睡醒了,咱回家吃红烧肉。” 岸上。 小红抱著那只缩小的貔貅,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老鹿则是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林渊从水里走出来,心情大好。 “呜……” 小红怀里,那只貔貅还在抽抽搭搭。 两只前爪捂著眼睛,时不时从指缝里偷瞄林渊一眼。 这煞星笑得好瘮人。 不会真要吃铁锅燉貔貅吧? 林渊走到小红面前,伸手把这团肉球拎了起来。 貔貅身子一僵,立刻把四肢缩回去,一动不动。 “別装死。” 林渊晃了晃手,“刚才不是很能打吗?规则闪避?吞噬能量?” “没……没有……” 貔貅声音细若蚊蝇,带著哭腔,“我那是……那是帮你活动筋骨……” “呵。” 林渊乐了。 这小东西,求生欲还挺强。 “以后跟著我混。” 他伸出食指,指尖冒出一缕罡气。 那是经过熔炉提纯的高阶能量。 对於这种依靠吞噬能量进阶的神兽来说,这玩意儿比什么天材地宝都香。 貔貅的鼻子动了动。 爪子悄悄放下来,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缕金光。 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想吃。 但是怕挨打。 它看了看林渊的脸色,发现这煞星没有动手的跡象。 “给……给我的?” “嗯哼。”林渊挑眉。 嗷呜! 貔貅再也忍不住,脖子一伸,一口將那缕罡气吞进肚子里。 嗝—— 舒坦! 那种暖洋洋的感觉流遍全身,比啃金木皮好吃一万倍! 它看向林渊的眼神变了。 这不是煞星。 这是长期饭票啊! “好吃吗?”林渊笑眯眯地问。 “好吃好吃!”貔貅点头,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还要!” “还要?” 林渊把脸一板,笑容收敛,“想得美。” “这东西,得干活才能换。” “看家护院,端茶倒水,以后那个茧子要是少了一根毛,我就拔你十根毛。” “听懂没?” 貔貅愣了一下。 它看了看那个蚕茧,又看了看林渊指尖若隱若现的金光。 身为神兽的尊严在这一刻进行了激烈的思想斗爭。 大约持续了0.01秒。 “懂了!” 貔貅从林渊手里挣脱,滋溜一下窜到老鹿的鹿角上,站得笔直,一只爪子指著周围。 “谁敢动那个茧,我就咬死谁!” “老板你看我这个姿势標准吗?” 林渊:“……” 老鹿:“……” 这节操掉得,比它的毛都快。 林渊摇摇头,不再理会这只活宝。 母亲这边既然安顿好了,那接下来,就该去收点利息了。 宝库任选? 这可是你们说的。 …… 视线拉升。 穿过厚重的云层,来到万米高空之上。 一架三角形战机划破苍穹,尾部喷吐著幽蓝色的尾焰。 机舱內,气氛压抑。 各种仪器指示灯疯狂闪烁,全息投影上显示著峨眉山区域的三维地形图。 那片原本钟灵毓秀的山脉,此刻被一层红光笼罩。 “魏局。” 驾驶位上的飞行员声音紧绷,“抵达预定空域,下方气流紊乱,无法进一步下降。” 后舱。 魏青衣一身黑色作战服,正在整理手腕上的战术护臂。 她神色冷峻,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这几天,她几乎没合过眼。 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清冷: “地面情况如何?” 滋啦—— 电流声响过。 耳机里传来赵雅的声音。 “报告魏局。” “消息属实。” “原本占据金顶的那群猴子……消失了。” 魏青衣手上的动作一顿。 “消失?” 那可是数千只变异妖兽,还有一只禁忌级巔峰的猴王。 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是的。” 赵雅趴在一处半山腰的掩体后,手里举著高倍望远镜,镜头对准了远处的金顶大殿。 那里空空荡荡。 原本被奴役的道士和和尚们,正互相搀扶著往山下逃窜。 一个个衣衫襤褸,神情惊恐。 “根据几个逃下山的道长描述……” 赵雅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就在半小时前,普贤菩萨像面前的空间裂开了。” “那个猴王带著所有猴子,全衝进了那个裂缝里。” “现在,整个金顶连根猴毛都没剩下。” 沉默。 耳机里只有战机引擎的轰鸣声。 魏青衣盯著全息地图上那个红色的標记点。 又是裂缝。 这帮畜生不是跑了。 是发现了比峨眉山更大的“肉”,进副本抢食去了。 那裂缝后面是什么? 没人知道。 但如果不进去,等那群猴子在里面吃饱喝足,再杀回来…… 那就是真正的灾难。 “呼……” 魏青衣平復呼吸,目光一凝。 不能全部靠林渊,必须得做点什么。 “听令。”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下方每一个作战单元的耳中。 “所有诡异级以下成员,立即上山。” “搜救伤员,清理遗漏的妖兽。” “是!” “诡异级以上成员……” 魏青衣站起身,走到舱门边。 狂风呼啸,吹得她马尾乱舞。 “山脚待命。” 耳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低吼:“是!” 咔噠。 舱门开启。 气流灌入,温度骤降。 魏青衣没有犹豫,纵身一跃。 在她身后,两道同样散发著强横气息的身影紧隨其后。 三道流光坠落而下。 撕开云层,直刺那座被妖气笼罩的名山。 第213章 要炸开的肉是什么鬼东西? 秘境之中,古树参天。 四周安静得嚇人。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只有鞋底踩在落叶上发出的“咔嚓”声。 魏青衣走在最前。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汽,呼吸有些沉重。 这地方不对劲。 从落地的那一刻起,背上就像是压著一座山。 每走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去对抗。 “魏局……” 身后传来赵雅的喘息声。 她的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头髮也乱糟糟地黏在额角。 她扶著一棵古树,脸色发白。 “这地方……有问题。” 赵雅伸出右手,试图在掌心凝聚出一道空间刃。 嗡。 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隨即便消失不见。 “我的空间异能……用不出来。” 此言一出,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跟隨魏青衣跳下来的,都是cacd的精锐,最次也是诡异级的高手。 其中还有两名西南的禁忌级强者。 但没了异能,他们就是一群身体素质稍强的普通人。 在这未知的秘境里,变成普通人意味著什么,不用说也知道。 “慌什么。” 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 魏青衣没回头,依然保持著前进的步伐。 她伸手拔出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隨手斩断一根横在路中间的荆棘。 “我也用不了。” “这里的规则极其霸道,排斥一切外来力量。” “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完全不能用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 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 “別忘了,在觉醒异能之前,你们先是军人。” “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异能正好。” 她眼神发狠。 “如果那群猴子也受到这种压制。” “那对我们来说,未必是件坏事。” 原本有些浮躁的人心,被这几句话硬生生压了回去。 赵雅吸了口气,站直身子。 “是。” 其他人也纷纷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眼神重新变得凶狠。 既然都被压制,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队伍继续推进。 只是这一次,阵型收缩得更紧了。 这片森林大得离谱。 植物长势极其夸张。 路边的一株杂草都比人高,叶片肥厚,绿得发黑。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突然响起。 走在队伍左侧的一名侦查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踉蹌著向前跌去。 “什么东西?!” 魏青衣反应最快。 身形一晃,出现在那人身旁。 手中匕首反握,横在胸前。 其他人迅速散开,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 那名侦查员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前方的灌木丛。 “那……那里……” 哗啦。 灌木丛晃动。 一道黑影猛地窜出。 “敌袭!” 魏青衣厉喝一声。 那是只猴子。 但和峨眉山上那些金毛猴子完全不同。 它身上没有毛。 皮肤呈现出紫红色,血管在皮下疯狂蠕动。 最恐怖的是它的肌肉。 肿胀、畸形,像是被硬生生吹起来的气球,把皮肤撑得薄薄的。 尤其是那两条上肢,粗壮得已经垂到地面。 “吼——!” 猴子发出一声嘶吼。 它双腿一蹬,地面炸开两个土坑。 直挺挺地朝著最近的赵雅撞去。 “找死!” 赵雅虽然异能被废,但好歹是赵天安亲手调教出来的。 她不退反进,腰身一拧,避开正面的衝撞。 手中长刀顺势上撩,直奔猴子的咽喉。 鐺! 火星四溅。 赵雅虎口震裂,长刀差点脱手。 那猴子的皮肤竟然硬得像铁,这一刀下去,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什么鬼东西?!” 赵雅大惊。 怪物没给她喘息的机会,手臂横扫而来。 风声呼啸。 这一下要是扫实了,赵雅的脑袋能直接搬家。 “这状態不对!” 魏青衣从侧面切入。 她没有硬拼,而是整个人滑铲过去,匕首刺向猴子的膝盖窝。 噗嗤。 黑血飞溅。 匕首齐根没入。 “吼!!!” 猴子惨叫,身躯失去平衡,轰然跪倒。 “压住它!要活的!” 魏青衣一击得手,迅速抽身暴退。 周围的三名队员一拥而上。 有人拋出特製的合金网,有人手持防爆盾死死顶住怪物的脊背。 “啊啊啊!” 猴子疯狂挣扎。 两名壮汉竟然隱隱有些压不住。 “老五!” 魏青衣一脚踩住猴子的后脑勺,將其狠狠按进泥土里。 “看它的脑子!” 队伍后方,一个身材瘦削的平头男人快步跑出。 他是队里的情报官,代號“老五”。 异能是【记忆回溯】。 虽然大概率也会被压制,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老五没废话。 他半跪在地,摘下手套,抓住了猴子的脑袋。 嗡。 微弱的精神波动盪开。 老五脸色涨红,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鼻孔里流下两道鲜血。 “啊……” 这猴子的脑子里。 没有逻辑,没有画面。 只有无尽的杀戮欲望。 “看不清……” 老五咬著牙,眼角都在渗血。 “有……干扰……” “大部队……” 他抬起手,指向森林的东南方。 “那边……都去那边了……” 噗。 说完这句话,老五一口血喷在猴子头上,整个人向后栽倒。 赵雅连忙扶住他。 “没事,精神透支。” 老五虚弱地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东西疯了,它脑子里全是……肉……要炸开的肉……” 魏青衣低头。 脚下的猴子还在嘶吼,那双灰白的眼睛里。 除了疯狂,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进化。 这是畸变。 这里的生机太浓郁了,浓郁到这群低等生物根本承受不住,直接被催熟成了怪物。 “魏局,怎么办?” 一名队员死死压著猴子的胳膊,那怪物的力气越来越大,好像还在变强。 魏青衣看著那个东南方向。 那里更加阴暗,树木更加扭曲。 连空气里飘荡的雾气,都带上了淡淡的绿色。 她收回目光,手腕一翻。 匕首倒转。 对著猴子的后颈中枢,用力刺下。 咔嚓。 脊椎断裂。 怪物的嘶吼声戛然而止,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魏青衣拔出匕首,在尸体上擦了擦。 “既然方向有了,那就走。” 她看了一眼那具还在微微抽动的尸体,眼神凝重。 “所有人佩戴防毒面具,我总感觉这里的空气都不太对劲。” “都小心点。” 说完。 魏青衣戴上防毒面具,朝著那片更加诡异的森林走去。 赵雅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那肿胀的肌肉正在快速溶解,化作一摊脓水,渗入地下。 滋滋作响。 周围的那些杂草,吸收了这些脓水,眨眼间便拔高了一节。 赵雅打了个寒颤。 她握紧了手里的刀,快步跟上了队伍。 第214章 人脸怪鱼,吃一口就进化? 防毒面具下,呼吸声粗重。 魏青衣抬手,握拳。 队伍瞬间静止。 前方雾气涌动,灌木丛被拨开的沙沙声传来。 伴隨著野兽特有的腥臊味,直衝鼻腔。 “来了。” 魏青衣声音低沉。 三道紫红色身影从树冠落下,砸入人群。 “盾!” 两名壮汉上前,手拿防爆盾挡住了它们。 “杀。” 魏青衣身形鬼魅,从盾牌侧翼滑出。 匕首反握,不取咽喉,直刺眼窝。 噗嗤。 黑血飆射。 那只体型最大的畸变猴子惨叫一声,捂著眼睛乱抓。 赵雅紧隨其后,一刀劈在怪物的小腿骨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 即便没有异能加持,这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技巧,依然致命。 三分钟后。 地上多了三具正在融化的尸体。 队员们靠在树干上喘息,有人正在用绷带缠绕震裂的虎口。 “这群东西越来越多了。” 赵雅擦掉面罩上的污渍,看著地上的脓水,胃里一阵翻腾。 这已经是进林子后的第四波袭击。 怪物的数量在增加,而且畸变程度也在加深。 刚才那只猴子,甚至长出了三个並不完整的脑袋。 “继续走。” 魏青衣没有给队伍太多休整时间。 时间拖得越久,情况越不可控。 队伍继续向东南推进。 大约走了五百米,周围的环境变了。 那些会主动攻击人的怪物不见了。 路边多出了一个个“肉球”。 那確实是猴子。 但已经看不出猴形。 它们四肢退化,肚子肿胀,甚至能看见下面的血管和內臟。 这些东西就这么立在原地,眼球突出,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 动弹不得。 “这就是老五说的……要炸开的肉?” 一名队员路过一只“肉球”,忍不住用枪托戳了一下。 噗。 那“肉球”整个爆开。 黑白之物喷溅,带著强烈的腐蚀性。 落在周围的叶子上,滋滋冒起白烟。 “別碰!” 魏青衣厉喝一声。 液体落在那人的战术背心上,烧得皮肤腐烂。 那名队员惨叫一声,捂著胸口倒地翻滚。 “它们吃撑了。” 魏青衣蹲下身,避开那些腐蚀液体,观察著地上的残骸。 “这具尸体的胃部撑大了几十倍,里面的东西……没有消化。” 她用匕首挑开一团疑似胃囊的物体。 里面是一团发光的、还没完全消化的黑色鱼肉。 鱼? 在这深山老林里,哪来的鱼? “前面有水声。” 走在最前面的赵雅突然回头,指了指前方突然出现的一座悬崖。 哗啦啦的水声,伴隨著一股奇异的香气,顺著风飘了过来。 那香气很怪。 既有肉香,又夹杂著难以言喻的血腥气。 勾得人唾液分泌,肚子咕咕作响。 几名定力稍差的队员,眼神已经开始发直,喉结上下滚动。 “醒来!” 魏青衣一声低喝。 眾人猛地惊醒,一个个面露骇然。 光是闻个味儿,差点就著了道。 这地方,果然邪门。 队伍放轻脚步,借著茂密的植被掩护,摸到了悬崖边。 魏青衣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赵雅紧贴在她身侧。 两人探出头,向下方望去。 这一眼,让赵雅浑身寒毛倒竖。 下方是一个天坑。 天坑底部,聚著一汪深蓝色的水潭。 水潭边,密密麻麻挤满了猴子。 而在最中央的一块石头上。 那只从峨眉金顶消失的金毛猴王,正翘著二郎腿坐在那里。 它依然披著那身耀眼的金毛,体型比之前更大了几分。 “小的们。” 猴王抓起身边的一根骨头棒子,敲了敲地面。 “都给本王捞!” “这可是龙门宴,吃了就能变强!” 它的声音在天坑內迴荡,带著某种魔力。 水潭里,波光粼粼。 不时有一条条通体漆黑的怪鱼跃出水面。 这些鱼长著人脸,身侧生著细小的手脚,看著极为渗人。 岸边的猴群疯了一样伸手去捞。 一只体型稍小的猴子运气好,抓到了一条巴掌大的怪鱼。 它根本不顾鱼身上的倒刺,直接塞进嘴里。 连嚼都没嚼,囫圇吞了下去。 下一秒。 异变突生。 “吼——!” 这猴子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快速膨胀。 肌肉撕裂皮肤,骨骼咔咔作响。 整只猴眨眼间就大了一圈,皮肤还变成了紫红色。 它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指甲扣进泥土里,鲜血淋漓。 但这痛苦只持续了十几秒。 当它重新站起来时,眼中的痛苦已经消失。 气息也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止。 “好!赏!” 金毛猴王大笑一声,隨手扔过去一颗金灿灿的丹药。 那进化的猴子接住丹药,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但並非所有的猴子都有这种运气。 另一边。 一只猴子抢到了一条半米长的大鱼。 它兴奋地吞下。 肚子鼓起。 那种膨胀却没像之前一样停止。 嘭! 一声闷响。 这猴子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周围的同类非但没有恐惧,反而一拥而上,爭抢著舔舐地上的残渣。 “这是……养蛊?” 魏青衣收回视线,手心里全是冷汗。 那水里的鱼,绝对有问题。 还有那只猴子,不像是被控制的样子。 如果让这群东西衝出去…… 她眼神一凛,果断打出“撤退”的手势。 此地凶险,必须把情报带出去。 眾人屏息,猫著腰缓缓后撤。 然而。 一名队员太过紧张,脚下不稳踩鬆了崖边的碎石。 咔噠。 石块滚落。 撞击在岩壁之上。 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在这嘈杂的天坑里,这点声音本该微不足道。 但下方的金毛猴王,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它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缓缓抬头。 锁定了魏青衣等人藏身的岩石。 视线交匯。 魏青衣瞳孔骤缩。 被发现了。 “吱——!!!” 猴王丟掉手里的半条鱼,指著悬崖上方,发出尖啸。 “有老鼠!” “小的们,加餐!” 轰! 原本围在水潭边的猴群瞬间沸腾。 上百双眼睛同时看向崖顶。 下一刻。 黑压压的猴群涌向崖壁。 它们的手脚並用,指甲抠入岩缝,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那只刚刚进化完成的猴子更是一马当先,几个纵跃就躥了十几米高。 “撤!” 魏青衣没有任何犹豫。 “全速撤离!” “往入口跑!” 这种数量级,再加上那种不要命的自爆式攻击,硬拼就是送死。 赵雅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金毛猴王。 那畜生没有动。 它就坐在那块石头上,看著自己的子民去撕碎猎物。 “走!” 赵雅咬牙,转身跟上队伍。 身后,嘶吼声越来越近。 死亡的阴影,贴著脚后跟追了上来。 第215章 你们对帮我看家这事有意见? 神弃之岛边缘。 海浪拍打著礁石,捲起千堆雪。 蚕茧安置在了金木林內,有不老泉的滋养。 再加上建木亲自布下的层层禁制,那地方现在比核避难所还安全。 林渊站在沙滩上,海风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 他对面,站著一排奇形怪状的生物。 老鹿昂首挺胸,鹿角上掛著那只还在舔爪子的貔貅。 小红怯生生地立在一旁,眼眶红红的。 再往后,是一棵疯狂刷存在感的参天大树虚影——建木。 而在最外围,则是那几头之前差点被林渊燉了汤的兽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三头蛇、黑甲鱷龟、六翼怪鸟…… 一个个缩著脖子,儘量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行了,都別送了。” 林渊摆摆手。 “我妈就交给你们了。” “要是那个茧出了半点差错……”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貔貅身上。 貔貅浑身一激灵,从鹿角上跳下来。 两条后腿直立,前爪行了个军礼。 “老板放心!谁敢动太后一根汗毛,我把它全家吃了拉出来再吃一遍!” 林渊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货的词儿是谁教的? 老鹿一脸尷尬地別过头,假装看风景。 林渊没理这活宝,目光转向那几头兽王。 “还有你们。” 几头兽王身子一僵,大气都不敢喘。 “平时没事別去打扰她休息。”林渊语气平淡,“当然,要是有不开眼的玩意儿闯进来,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嘶嘶……”(知道了!) “吼……”(放心!) “嘎……”(一定!) 几头兽王疯狂点头。 开玩笑。 经歷了那件事之后,谁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拥有绝对武力的感觉,確实爽。 “走了。” 他转身,走向停泊在海面上的幽灵船。 苍冥早已等待多时,船帆在风中鼓盪,准备起航。 “对了。” 林渊一只脚踏上船舷,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 “你们別像那几个傢伙一样。” “趁我不在偷偷溜了。” “我这次出去就是去找它们,正好顺路去旅个游。” 眾兽:“……” 旅游? 您管去杀那些禁忌级巔峰的存在叫旅游? 那几头兽王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庆幸。 幸好滑跪得快。 不然现在的菜单上,可能就多了一道红烧鱷龟和蛇羹了。 …… 登上幽灵船。 林渊直奔船长室。 航海桌前,苍冥正卑微地在那擦桌子。 看到林渊进来,它堆起笑脸。 “主人,咱们去哪?” 林渊往那张破椅子上一瘫,双腿翘在桌沿上。 “峨眉山。”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赵雅传来的情报。 峨眉金顶失守吗? 有点意思。 “得嘞!” 苍冥应了一声。 船身剧震。 嗡——! 一道空间裂缝在船头前方撕开。 幽灵船一头扎进了乱流之中。 按照以往的速度,跨越这几千公里,也就是几分钟的事。 林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小眯一会。 然而。 哐当一声巨响。 林渊差点被甩出去。 他睁开眼,眉头皱起。 “怎么停了?” 他语气不善,“船坏了?” 苍冥从桌子里钻出来,一脸委屈。 “主人,这不赖我啊!” 它指著外面的天空。 “这方天地的空间,变硬了。” “而且规则压制也变强了,我要是强行穿梭太远,会被天雷劈死的。” 林渊走到窗前,伸手按在玻璃上。 確实。 空气中的能量比之前浓郁了数倍,空间结构也变得异常稳固。 世界在復甦。 或者说,封印破碎后的真实世界,正在一点点展露。 “行吧。” 林渊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你就慢慢飞,但也別太慢。” “要是去晚了,人都被杀光了,我拿你是问。” 苍冥苦著脸。 “我尽力……我尽力……” 幽灵船再次起航。 虽然不能像之前那样隨意穿梭空间,但这艘古神级战舰的速度依然恐怖。 它化作一道流光,在云层之上极速穿行。 朝著西南方向,全速推进。 …… 与此同时。 西南秘境。 那片充满畸变怪物的原始丛林里。 “砰!砰!砰!” 枪声如爆豆般密集。 火舌在昏暗的林间喷吐,弹壳丁零噹啷掉了一地。 “换弹!” 一名壮汉吼道。 他手里的那把大口径步枪枪管已经发红。 而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黑压压的猴群正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没毛的怪物根本不知道疼痛为何物。 即便胸口被子弹轰出一个大洞,依然能嘶吼著向前爬行。 魏青衣半跪在一块岩石后。 她没用枪。 手里依然握著那把战术匕首。 在这能量被封印的鬼地方,弹药是有限的,必须省著用。 “左翼!补位!” 她冷静地下达指令。 赵雅从侧面衝出,手里拿著一把从牺牲队友身上捡来的霰弹枪。 轰! 一枪喷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猴子脑袋开花,身体向后倒飞,撞倒了一片同类。 但这只能阻挡一瞬。 更多的怪物踩著同类的尸体冲了上来。 “太多了……” 赵雅一边后退一边装填子弹,手都在抖。 这根本杀不完。 而且这些东西的进化速度快得嚇人。 刚才还是普通的畸变体,现在已经出现了能抵挡子弹的个体。 “魏局!我们要顶不住了!” 身侧传来队员绝望的喊声。 又有两名战友倒下了。 被那种液体溅了一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腐蚀成了白骨。 魏青衣咬著牙。 她回头看了一眼。 在队伍的后方,是一座狭窄的山谷入口。 两边的峭壁如刀削斧凿,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过两米的缝隙。 一线天。 那是唯一的生机。 “往后撤!” 魏青衣一匕首捅穿了一只扑上来的猴子,一脚將其踹飞。 “进山谷!” “利用地形,卡住它们!” 眾人且战且退。 但这百米的距离,在怪物的重重包围下,如同天堑。 “啊——!” 一名断后的队员被猴子扑倒。 爪子撕开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涌。 “老张!” 旁边的队友红著眼想要去救,却被魏青衣一把拽住。 “別回头!”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已经死了。” “你想让他白死吗?” 那名队员浑身一颤,咬著牙转过身。 手里的步枪疯狂扫射,发泄著心中的悲愤。 九十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当最后一名队员跌跌撞撞地衝进那一线天时。 猴群的前锋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五米。 “炸!” 魏青衣一声厉喝。 早已埋设在入口两侧的烈性炸药被引爆。 轰隆——! 碎石滚落,烟尘四起。 几块巨大的岩石塌方下来,將入口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上方的一小块空隙。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猴子被活埋了大半。 剩下的被碎石砸得头破血流,发出惨叫。 “呼……呼……” 山谷內。 所有人瘫软在地。 赵雅靠著岩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看著身边仅剩的七八名队友。 每一个都掛了彩,身上满是泥土和血污。 而在半小时前,他们还有几十个人。 “暂时……安全了。” 魏青衣擦掉脸上的血跡,走到堵住的洞口前,透过缝隙往外看。 外面全是那种紫红色的皮肤。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在撞击岩石,在用爪子挖掘。 按照这个力度,这道防线撑不了太久。 “魏局。” 赵雅撑著身体走过来,声音沙哑。 “我们的子弹,不多了。” “剩下的炸药也用光了。” “如果它们衝进来……” 她没说完。 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这就是绝路。 魏青衣没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桿阵旗。 在这能量被封禁的地方,这东西也成了废品。 “检查装备。” 魏青衣收起阵旗,拔出另一把备用匕首。 “能杀一个是一个。” “就算是死。” 她转过身,看著这群已经到了极限的战士。 “也要多换几个。” 山谷外。 撞击声越来越大。 咚! 咚! 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接近。 那种压迫感,透过厚重的岩层,挤压著每一个人的心臟。 第216章 血玉琵琶的绝唱! 很快,撞击声停了。 岩石摩擦声、还有利爪挖掘泥土的动静,在这一刻也戛然而止。 山谷一线天內,安静得像个坟场。 赵雅靠著石壁,手里拿著长刀。 刀柄很滑,全是汗水和未乾的血跡。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在抖。 “怕吗?”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是一个年轻的队员,半边脸肿得老高,防弹衣也被酸液腐蚀得坑坑洼洼。 他手里攥著一枚光荣弹,手指正扣在拉环上。 “怕个屁。”赵雅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只不过我还没谈过男朋友,亏死了。” 年轻队员咧了咧嘴,想笑。 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我也亏,我房贷还没还完。” “下辈子打死也不买期房了。” 几句没营养的烂话,却没驱散这压抑的氛围。 恐惧还在。 但那种让人窒息的僵硬感,正在退去。 原本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被碎石堵死的洞口上。 那是困兽临死前,想要咬断猎人喉咙的凶光。 魏青衣站在最前面。 她没有回头,將匕首反握在手中。 “来了。” 她只说了两个字。 轰隆! 一声巨响。 堵在洞口的石头,被一股蛮力轰碎。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在那漫天的灰尘中,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紫红色的皮肤,扭曲的肌肉,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猴群涌了进来。 “杀!” 魏青衣没有废话,迎面撞进了那堵紫红色的肉墙。 匕首翻飞。 眼窝、咽喉、后脑。 只要被她近身,必定有一只畸变猴子倒下。 “跟上魏局!” 赵雅怒吼一声,压下情绪,提刀冲了上去。 狭路相逢。 这是一场血腥的廝杀。 人类的嘶吼声,怪物的咆哮声。 还有利刃切入骨肉的声音,混在一起。 cacd的队员们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他们靠著地形优势,硬是用血肉之躯,扛住了猴群的第一波衝击。 断肢横飞,黑血四溅。 有人倒下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有人刀断了,就用牙齿去咬怪物的喉咙。 这种近乎疯狂的反扑,竟然真的让攻势停滯了几秒。 尸体堆积在入口中,暂时挡住了猴群。 “守住了……” 年轻队员喘著粗气,脸上全是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 只要守住这个口子,只要拖到支援…… 啪。 一声轻响。 好似西瓜爆裂的声音。 一只金毛巨手,穿透了那堆尸山,也穿透了他的头颅。 鲜血和脑浆混合著喷洒在赵雅的脸上。 热的。 烫得嚇人。 “什么……”赵雅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只手掌隨意一甩,將年轻队员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岩壁上,当场成了一滩烂泥。 咚。 脚步声响起。 尸山被一脚踢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著光,从尘埃中走了出来。 金色的毛髮泛著光,身披一件不知道从哪个庙里扒下来的破烂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念珠。 峨眉金顶的那个猴王。 它进来了。 目光中透著几分轻蔑与残忍。 却唯独没有把眼前这些人当成对手的凝重。 “吱——” 它咧开嘴,露出一口獠牙,发出嘲笑声。 “就这?” “大尊那个老东西,还说什么人类不可招惹。” 猴王隨手抓起身边的一名重伤队员。 手掌合拢。 咔嚓。 壮汉的脊椎被直接捏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气绝。 猴王把尸体扔到脚下,还嫌弃地在袈裟上擦了擦手。 “一群软脚虾。” “也不知道那老东西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浆糊。” 它环视四周,目光落在满身血污的赵雅身上,眼神里透著贪婪。 “肉太柴,不过勉强能塞牙缝。” 这一刻,真正的绝望降临了。 刚才拼死拼活换来的那一线生机,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猴王抬起脚,一步步向里逼近。 每走一步,地面的碎石就被踩成齏粉。 它都没动手,光是身上散发出的暴虐气息。 就让剩下的几个队员呆立当场、无法移动。 赵雅握著刀的手在剧烈颤抖。 她想衝上去,哪怕是死也要咬下一块肉。 可是腿不听使唤。 就要……结束了吗? 錚——! 一声清冽的鸣响,突兀地在山谷中炸开。 猴王的脚步一顿。 它歪著头,看向人群中央。 那里,魏青衣缓缓直起了腰。 她身上的黑色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她的眼神,却亮得可怕。 “软脚虾?” 殷红的血顺著下巴滴落。 “那就让你看看,这软脚虾怎么崩掉你的牙。” 她双手抬起,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怀抱的姿势。 嗡——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 在这被规则牢牢压制的秘境里,想要调动能量,代价是惨痛的。 “噗!” 一口心头血喷出,洒在虚空之中。 血雾没有落地,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迅速凝结。 一把通体血红的琵琶,在血雾中浮现。 【血玉琵琶】。 錚錚錚! 魏青衣十指连弹,指尖血肉模糊。 每一次拨动琴弦,都带著一股决绝。 音波如刀,朝著猴王席捲而去。 噗噗噗! 周围那些刚想围上来的畸变猴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声浪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魏局……”赵雅看著那个背影,眼眶红了。 这是在拿命换输出。 这种强度的能量爆发,在这片禁魔之地,每一秒都在燃烧生命力。 希望能贏。 一定要贏啊! 剩下的队员们紧盯著那红色的音浪,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那漫天的红色音刃撞在那道金色身影上。 鐺鐺鐺! 却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 烟尘散去。 猴王依旧站在原地。 它身上的金毛都没断一根,只有那件破袈裟被割开了几道口子。 “有些意思。” 猴王拍了拍胸口,神情愈发轻蔑。 “不过规则压著你,拿命填也无用。” 它突然动了。 魏青衣脸色大变,只来得及將琵琶横在胸前。 轰! 一只拳头,重重砸在琵琶之上。 这把由精血凝聚的血玉琵琶,连一秒都没撑住,直接崩碎成漫天光点。 拳势不减,狠狠印在魏青衣的胸口。 咔嚓。 骨裂声令人牙酸。 魏青衣整个人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后方的岩壁上。 “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喷出。 她瘫坐在地上,气息迅速萎靡。 刚才那一拳,不仅打碎了琵琶,也打碎了所有人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 这就是差距。 这就是半只脚踏入灾祸级的恐怖战力。 在这片被规则偏爱的土地上,它就是神。 “无聊。” 猴王甩了甩手,像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都吃了吧。” 它对著身后的猴群挥了挥手。 无数畸变猴子发出嘶吼,再次涌了上来。 完了。 赵雅绝望地闭上了眼。 “还没……完……” 微弱的声音从岩壁下传来。 魏青衣挣扎著,用满是鲜血的手,伸进怀里。 猴王察觉到了异样,猛地转头。 只见魏青衣的手从怀里抽出。 掌心里,攥著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小旗。 旗面上没有任何花纹。 “阵起。” 魏青衣用尽最后的力气,將那面小旗狠狠插在身前的地面上。 嗡! 一股比刚才恐怖百倍的波动,席捲了整个山谷。 第217章 滚出去,找到他! 那面阵旗插入地面的同时。 灰白色的雾气从碎石缝隙里渗出,眨眼间便充满了一线天內。 原本还叫囂著“吃人”的猴群,动作齐齐一滯。 “吱?” 冲在最前面的畸变猴子茫然地挥舞爪子,指尖触碰到的只有虚无。 它试探著向前迈步。 咚。 脑袋撞在了看不见的空气墙上,发出闷响。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猴群乱作一团,嘶吼声、碰撞声此起彼伏。 就连那只不可一世的猴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愣了一下。 它抬起手掌,狠狠拍向身前的白雾。 嘭! 雾气翻涌,却没有散开。 那是规则的力量。 虽然魏青衣没有足够的能量去催动杀阵,但这简易版的“迷踪困阵”。 在这规则压制的秘境里,反而因为其单一的“困”字诀,变得异常坚挺。 但也仅仅是坚挺。 噗。 阵法中枢,魏青衣再次喷出一口血,整个人摇摇欲坠。 阵旗在颤抖。 猴王的每一次攻击,都狠狠撞击在她的心口。 “走!” 魏青衣低吼,声音嘶哑。 赵雅看著魏青衣那单薄且破碎的背影,脚下像是生了根。 走? 往哪走? 后面是绝路,前面是兽潮。 即便有了这层迷雾,又能困住那头准灾祸级的怪物多久? 一分钟?还是三十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把重伤的魏青衣丟在这里等死,自己像条狗一样逃跑? 她是赵天安的女儿,做不出这种事。 “我不走。” 赵雅咬著牙,提刀就要往前冲。 “要死一起死,赵家人没怕死的种!” 剩下的几名队员也是一脸决然,纷纷拉开了身上仅剩的手雷拉环。 没人动。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 赵雅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红肿。 她愣住了。 魏青衣收回颤抖的手,厉声喝斥。 “谁让你死了?” “你死了有什么用?能多杀一只猴子?还是能让你爹重新站起来?” “看看你周围!” 她指著那些早已到了极限的队员,“他们想死吗?我想死吗?” 赵雅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堵住了。 “这阵法撑不了多久。” 魏青衣吸了口气,语速极快。 “这里消息传不出去。” “你是赵天安的女儿,也是唯一能联繫上林渊的人。” 提到那个名字,赵雅目光一凝。 林渊。 “那个傢伙……” 魏青衣惨笑一声,视线有些模糊。 “我和他没交情,你爹现在是个废人,只有你……只有你能让他儘快出手。” “赵雅,你的命现在不是你自己的。” “它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魏青衣一把抓住赵雅的衣领,將她狠狠推向山谷深处的一条裂缝。 “滚出去!” “找到他!” 赵雅踉蹌后退,后背撞在岩壁上。 眼泪夺眶而出。 她懂了。 这种懂,比死还难受。 “走啊!!” 旁边的年轻队员怒吼一声,推了赵雅一把。 “你动作快点,说不定魏局还有救!” 此时。 迷雾中传来一声暴怒的咆哮。 轰隆——! 金光炸裂。 那只猴王失去了耐心,它不再试探。 开始无差別地轰击周围的空间。 咔嚓。 插在地上的阵旗,出现了一道裂纹。 魏青衣身子一软,单膝跪地,鲜血染红了地面。 “快……” 她嘴唇嗡动,声音已经微弱不可闻。 赵雅狠咬著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猛地转身。 “活著。” 丟下这两个字,头也不回地衝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 眼泪在风中破碎。 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腿。 “一队二队,跟上!” 那名唯二的禁忌级成员之一——秦默,此时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捡起魏青衣掉落的匕首,带著剩下的四五个人,跟在赵雅身后。 这条裂缝並不安全,里面可能藏著其他的畸变体。 必须要有人开路。 也要有人断后。 “吱吱吱!” 头顶的岩壁上,几只漏网的畸变猴子倒掛著扑了下来。 “我去!” 一名断臂的队员大吼一声,直接合身扑了上去。 他用仅剩的那只手死死箍住猴子的脖子,带著怪物一同滚下了深不见底的裂缝中。 没有惨叫。 只有重物落地的声响。 赵雅的心臟抽搐了一下,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 不能停。 不能看。 这是战友用命换来的时间。 “前面左转是出口!” 秦默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枪早已打空。 他挥舞著匕首,像个疯子一样劈砍著挡路的荆棘。 噗嗤。 一只利爪穿透了他的小腿。 那是从乱石堆里伸出来的偷袭。 秦默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踉蹌。 就在他倒下的同时,两只体型硕大的畸变体从阴影里窜出,直扑赵雅。 “赵雅,低头!” 一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按在赵雅脑袋上,將她狠狠按了下去。 那是队里年纪最大的老张,平时最喜欢讲他在老家种地的故事。 老张挡在了赵雅身前。 鲜血喷了赵雅一脸。 “走……” 老张嘴里涌出血沫,双手却牢牢扣住那两只怪物的肩膀,一步不退。 “还有房贷没还完呢……亏了……” 他嘟囔了一句。 胸口上掛著的光荣弹炸开。 轰! 气浪將赵雅掀飞出去,摔在几米开外的碎石地上。 耳鸣声尖锐刺耳。 世界顿时变成了黑白默片。 赵雅爬起来。 原本护在她身边的七八个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个。 而且都带著重伤。 路,是用血铺出来的。 “啊啊啊啊!” 赵雅发出崩溃的嘶吼,长刀挥舞,砍断了挡在面前的一截枯木。 近了。 出口,就在前方。 只要衝出去,就能联繫上那个混蛋。 就能救魏局,救大家。 “別回头!衝出去!” 最后一名队员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出口前最狭窄的那段路上,转过身,背对著光明,面对著黑暗中追来的无数红眼。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只是对著赵雅挥了挥手。 赵雅衝过了他的身边。 在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撕咬声。 那是最后一道防线崩塌的声音。 光。 赵雅从裂缝中冲了出来,双腿一软,跪倒在佛像面前。 她出来了。 周围静悄悄的。 “林渊……” 赵雅跪倒在地,闭上眼,试图沉入意识。 可越是焦急,心神就越是混乱,根本无法凝定精神。 “废物!”她哭著骂自己,“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就在她心神即將崩溃之际。 天,黑了。 某种巨大的物体,遮蔽了天光。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头顶落下。 赵雅抬起头。 原本应该是蓝天白云的天空,此刻被一大片阴影完全覆盖。 那阴影太过庞大,甚至盖过了半座峨眉山。 那是一艘船。 它静静地悬停在金顶之上。 而在那最高的船头。 有一点金色的火光,正幽幽亮起。 第218章 一掌拍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金顶之上,阴影投下。 一道身影从船头跃下,吹散了周围瀰漫的血腥气。 咚。 双脚落地,尘土飞扬。 林渊插著兜,看著面前那个跪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女孩,眉头挑了挑。 “行这么大礼?”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轻快: “虽然我是救星,但这年头也不兴磕头这一套了,起来说话。” 赵雅没有动。 她像是没听见林渊的调侃,只是机械地抬著头。 那张脸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血污、泥土、泪痕混在一起,糊住了五官。 “救……救他们……” 赵雅伸出手,抓住了林渊的裤脚。 “魏局还在里面……大家都死了……只有我跑出来了……” 她语无伦次。 “我是逃兵……” “救救她……求你……” 林渊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蹲下身,视线与赵雅平齐。 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到了崩溃的边缘。 短时间內经歷了战友惨死、信念崩塌、绝境突围。 再让她清醒著,只会彻底疯掉。 “行了。” 林渊轻声打断了她的碎碎念。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缠绕著一缕紫芒。 那是许久未用的【摄魂】。 以前用来审讯,现在用来哄睡。 “剩下的交给我。” 手指点在赵雅的眉心。 紫芒一闪而没。 赵雅身体一僵,手无力地鬆开,绵绵地倒向一旁。 呼—— 一道灰雾从上方卷下。 裹住赵雅,迅速缩回幽灵船。 “看好她。” 林渊转过身,看向裂缝入口。 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正不断往外冒。 “这味儿,比下水道还衝。” 他皱了皱鼻子,抬脚,迈入黑暗。 …… 裂缝內。 光线骤暗。 “吱吱!!” 刚一踏入,几道黑影就从头顶的树上扑了下来。 是几只落单的畸变猴子。 浑身肌肉虬结,皮肤紫红,利爪上还掛著不知是谁的碎肉。 林渊看都没看一眼。 右手隨意一挥。 噗噗噗! 空气中炸开几团血雾。 那几只连子弹都能硬扛的怪物,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直接被震成了肉泥。 掛在树枝上。 林渊继续往前走。 隨著深入,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 空气变得粘稠,像是走在深水里。 体內的罡气流转都变得滯涩。 “这什么鬼地方?” 他停下脚步,感受了一下。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试图把他的力量锁死在身体里,让他变成一个只能靠蛮力的凡人。 “有点意思。” 但也仅此而已。 如果是以前,或许还得费点劲。 但现在…… 轰! 体內的金色熔炉微微一震。 那层束缚在他身上的规则枷锁,连一秒都没撑住,就被崩得粉碎。 罡气透体而出,將周围几米照得透亮。 林渊双眼微眯。 【洞微】,开。 视线穿透森林。 几百米外。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正靠在树上,手里拿著一把断了刃的匕首,机械地挥舞著。 那是秦默。 他的一条腿已经没了,断口处血肉模糊。 面前堆著十几具猴尸,但他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还活著一个。” …… 秦默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了。 失血过多让他感到寒冷。 面前又扑上来两只畸变体。 他想抬手,胳膊却重得像灌了铅。 “这就是命吗……” 秦默惨笑一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 他睁开眼,看见了一个背影。 那些猴子,此刻全都变成了树上的壁画。 被某种恐怖的力量直接拍进了树干里,抠都抠不出来。 “还能说话么?” 那个背影转过身,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秦默愣住了。 “林……林渊?” 他在直播里见过这张脸。 那个传说中的杀神。 “魏青衣在哪?”林渊没废话。 秦默精神一振,死灰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光亮。 他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左前方的一条岔路。 “那边……一线天……” “谢了。” 话音未落,林渊的身影已经消失。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中迴荡: “待著別动,一会有人来洗地。” …… 一线天山谷。 惨烈。 只能用这一个词来形容。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有人类的,更多的是那些畸变猴子的。 雾气已经稀薄到了极点。 阵法中央。 魏青衣半跪在地上,身前插著那面裂纹密布的小旗。 哇。 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她撑不住了。 体內的经脉早就被反噬得寸寸断裂,五臟六腑更是像火烧一样疼。 。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面苦苦支撑的阵旗,终於不堪重负,彻底炸开。 “吱——” 金毛猴王站在几米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人类女性。 “没用的。” 猴王咧开嘴,露出獠牙。 “你的同伴跑出去又如何?” 它往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了魏青衣。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你个禁忌级巔峰,在这里也是抬手就能碾死。” “就算援军来了,也不过是多送几份口粮而已。” 它抬起手。 “那个女娃娃跑不远,等本王吃了你,再去把她抓回来,细皮嫩肉的,口感一定不错。” 魏青衣抬起头。 她的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甘心啊。 老赵还在等消息,那个预言还没打破。 她握紧了手里的断刃。 准备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 “死吧。” 猴王失去了耐心。 手掌朝著魏青衣头颅拍下。 这一掌若是落实,別说是头,整个人都会变成一滩肉泥。 死亡降临,魏青衣却依然抬著头,目露凶光。 她不退反进,合身撞向猴王。 手中仅剩的半截断刃直刺对方小腹,决意以命换伤。 啪。 一声轻响,掌风骤停。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掌,被一只手稳稳抓住,停在半空。 “你確定?”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魏青衣动作一顿。 她艰难地转过头,顺著那只手看去。 林渊站在她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就是你的遗言?” 他瞥了一眼满脸错愕的猴王。 猴王愣住了。 它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在这片秘境里,怎么可能有人能正面接住这一掌? “你……” 猴王刚想开口。 林渊动了。 抓著猴王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按。 轰隆——!!! 大地剧震。 烟尘四起。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毛猴王,整个人被直接摜进了岩石地面里。 半个身子都嵌了进去,只剩下两条还在抽搐的腿露在外面。 第219章 你这根「定海神针」是个並夕夕版吧? 碎石堆里,那两条抽搐的腿蹬了几下,不动了。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半跪在地上的魏青衣。 “还能喘气么?” 魏青衣艰难地抬起头。 “还没死透……让你失望了。” “命挺硬。” 林渊评价了一句,刚想伸手去扶。 轰——!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 刚才还平静的地面拱起,紧接著炸裂开来。 碎石向四周激射。 一道暴虐的气息,从地下衝出。 “人类!” 猴王满脸是血,双目赤红,周身肌肉膨胀了一圈。 那属於准灾祸级的威压,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 魏青衣身子一晃,又喷出一口血。 林渊皱眉,往旁边横移半步,挡在魏青衣身前。 气浪撞在他身上,向两侧分开。 在他身后犁出两道沟壑。 “有点力气。” 林渊看著发狂的猴子,头也不回地对身后说道: “待著別动,我先解决了这只猴子再说。” “狂妄的人类!” 猴王被这轻蔑的態度彻底激怒。 它脚掌踏碎地面,瞬息间便逼近林渊面门。 拳头上包裹著一层金色妖力。 林渊站在原地,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著那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拳头,正面迎了上去。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林渊稳稳接住了那一拳。 纹丝不动。 两者接触的地方,空气扭曲了一瞬,紧接著炸开一圈气浪。 猴王脸上的狰狞凝固了。 “怎么可能……” 它眼底闪过些许迷茫。 这里是秘境! 是规则压制之地! 人类脆弱的躯体,没了能量加持,怎么可能挡得住它的妖力? “就这点本事?” 林渊看著它,语气平淡。 “看来你在岛上吃的也不怎么样。” 话音未落。 他手腕一翻,反手扣住猴王的拳头。 腰腹发力。 抡起。 砸下。 嘭! 猴王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然后被重重摜在地上。 大地再次龟裂。 但这还没完。 林渊没有鬆手,他提著猴王的手臂,再次抡起。 左边一下。 右边一下。 嘭!嘭!嘭! 撞击声极有节奏地响起。 每一次撞击,地面都会颤抖一次。 碎石飞溅,血水混著泥土崩得到处都是。 魏青衣看呆了。 这是战斗? 十几下后。 林渊隨手一甩,將七荤八素的猴王扔出去几十米远。 “咳……咳咳……” 猴王从乱石堆里爬起来。 它的一条胳膊已经变形,满头金毛被血染红,狼狈至极。 “这怎么可能……” 它大口喘息著,眼中的暴虐变为惊恐。 “你的肉身……凭什么这么强?!” 林渊一步步朝它走去。 “我是什么,不重要。” “你只需要知道,你要死了就行。” 猴王打了个寒颤。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差距,更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是你逼我的……” 猴王面容扭曲,发出嘶吼。 “吼——!” 它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吐出一道金光。 金光迎风暴涨,化作一根两米长的石棍。 棍身上刻满了符文,散发著一股苍凉、厚重的气息。 刚一出现,周围的空间都隱隱有些不稳。 “人类!” 猴王单手握住石棍,底气又回来了。 “在这里,你终究只是个肉身强点的凡人!” “规则不可逆!凡人不可胜天!” 它高高跃起,石棍高举过头顶,带著万钧之势,朝著林渊当头劈下。 这一棍,引动了秘境的规则之力。 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林渊抬头,看著石棍。 “规则?” “你是说……这个?” 嗡—— 一声轻鸣,自林渊体內响起。 灿烂的金光透体而出,化作罡气,缠绕在林渊的右拳之上。 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周围那些所谓的“压制规则”。 就消失得一乾二净。 他不闪不避,对著那根承载著规则之力的石棍,一拳轰出。 “什……” 猴王瞪大了眼睛。 它在那个拳头上,感受到了令灵魂都在颤慄的气息。 那是……神性?! 比这秘境规则更高等的力量! 轰!!! 拳头与石棍撞击。 咔嚓。 那根被猴王视作底牌的古老石棍,在接触到金色罡气的剎那,布满裂纹。 紧接著,寸寸崩碎。 拳劲去势不减,直接轰向猴王的胸口。 “你是古神?!!” 猴王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这种无视规则、碾压一切的力量,只有那些传说中的存在才拥有! 它根本不敢硬接这一拳。 在拳风临身的前一秒,猴王身上的金毛炸起。 嘭! 一团血雾在空中爆开。 猴王的身体在金光中炸成了粉碎。 死了? 魏青衣瞪大眼睛。 不,不对。 那些炸开的血肉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了数百只巴掌大小的小猴子,朝著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分身术。 “孩儿们!给我杀了那个女人!” 虚空中传来猴王怨毒的咆哮。 隨著它的命令,山谷周围那些畸变猴群,收到了死命令。 它们发了疯一般,涌向重伤倒地的魏青衣。 这是阳谋。 要么追杀它的真身,要么回去救人。 林渊看著四散奔逃的小猴子,眉心微蹙。 “麻烦。” 他没有去追那些分身。 脚下一转,身形如电,回到了魏青衣身侧。 “滚!” 一声暴喝。 罡气向著四周横扫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畸变猴子,直接被震成了肉泥。 后面的猴群被这股气浪掀翻,哀嚎著滚落一地。 短暂的清场。 但更多的怪物还在从裂缝中涌入,那只猴王虽然逃了,但它的意志还在操控著这支大军。 林渊转过身,一把抓住魏青衣的胳膊,將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 他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兽潮,语气冷静。 “那猴子受了重创,一时半会翻不起浪。我先带你出去,这笔帐回头再算。” 说完,他就要架著魏青衣往裂缝外冲。 “不……”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魏青衣的手在抖,全是血,但抓得很紧。 林渊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別婆婆妈妈的。”他皱眉,“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留在这就是个累赘。” “不能走……” 魏青衣喘著粗气,眼神紧盯著那群还在涌来的怪物。 “我知道它去哪了……” “这秘境有一种特殊的鱼……一旦让它恢復,进化成真正的灾祸级……” 她抬起头,直视著林渊的眼睛。 “林渊。” “带上我。” “必须……宰了它。” 第220章 一打二,优势在我 林渊盯著魏青衣的眼睛。 这女人伤势很重。 半边骨头碎成了渣,內臟还在出血。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毅力,还要跟著他一起去。 “行。” 林渊鬆开手,转过身,把后背留给了她。 “跟紧点,死了我可不负责埋。” 魏青衣咬著牙,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视线前方,那群紫皮猴子正汹涌而来。 “吱——!!” 几十只畸变体同时扑上来,利爪在空中划出腥风。 林渊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 咚。 脚掌落地。 空气狠狠挤压,然后炸开。 最前排的那十几只猴子,身体在半空中停滯了一瞬。 接著,噗噗噗。 血雾炸开。 林渊插著兜,在血雨中閒庭信步。 他走到哪,哪里的猴群就成片地倒下。 魏青衣跟在他身后,脚下踩著粘稠的血浆。 看著那个背影,呼吸急促。 这就是……他的实力吗?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战术。 只要我想走,这世上就没有路是被堵死的。 山谷外,这群畜生踩著同类的肉泥,嘶吼著发起一波又一波的衝锋。 尸体堆成了墙,它们就翻过尸墙; 腿断了,就用爪子爬。 杀不尽,斩不绝。 林渊看著眼前这一幕,脚步微顿。 “嘖。”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 “真麻烦。” …… 二十分钟后。 悬崖边。 魏青衣扶著一棵枯树,大口喘息。 胸口的起伏牵动伤口,疼得她冷汗直流。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盯著悬崖下方。 那只金毛猴王,此刻正半个身子泡在水里。 它的伤势正在快速癒合。 原本凹陷的胸膛重新鼓起,断裂的手臂骨骼也在自行接续。 而在它周围,漂浮著数不清的黑色怪鱼。 猴王隨手抓起一条,塞进嘴里,嚼得汁水四溅。 每吃一条,它身上的气息就强盛一分。 甚至连体表的金毛,都开始泛起一层黑光。 “这就是你说的『鱼』?” 林渊站在悬崖边,往下瞥了一眼。 “有点意思。” 他摸了摸下巴。 “但这玩意儿长得太丑,看著就不像什么正经玩意儿。” 魏青衣没心情听他调侃。 “这潭水下面有东西,猴子在借那东西的力量进化。不能让它吃下去了,否则……” 话没说完。 林渊已经动了。 他脚尖在悬崖边轻轻一点。 直直地朝著下方坠落。 百米高度,转瞬即至。 半空中,林渊右臂后拉,罡气在拳锋上凝聚。 水潭中。 正在大快朵颐的猴王耳朵动了动。 它猛地抬头,看著从天而降的林渊,脸上没有惊慌,反而狞笑起来。 “来了?” 它嘴里还嚼著半截鱼尾巴,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动手!” 哗啦! 平静的水面炸开。 不是因为林渊的拳风,而是因为水底衝出的东西。 数十条水桶粗细的黑影,从水下激射而出。 竟是一条条放大了无数倍的黑色怪鱼! 它们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相互交织、缠绕。 在半空中结成了一张黑色的肉网。 嘭! 林渊的拳头砸在肉网上。 力量被卸掉了大半。 那些黑色怪鱼发出尖啸,身体被砸烂,但立刻又有更多的黑鱼补了上来。 死死黏住林渊的身体。 “抓住了!” 猴王兴奋地嘶吼一声。 它从水中一跃而起。 身上金光大盛,手臂肌肉暴涨一圈,朝著被困在半空的林渊轰去。 “死!!” 与此同时。 水潭中央,翻起巨大的浪花。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肉球,缓缓浮出水面。 它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褶皱和孔洞。 而在那些孔洞里,无数条触鬚正在疯狂蠕动。 噗噗噗! 肉球表面的孔洞收缩,隨后喷射。 无数根骨刺,混杂著腐蚀性的粘液,朝著林渊全方位覆盖。 这就是猴王的底牌。 它已经知道这个傢伙掌握了规则,所以它根本没想过单挑。 它要做的,是控制,然后集火。 悬崖上。 魏青衣目光一凝。 她认出了那个肉球。 在古籍残卷中,只有一种生物长成这副德行,且拥有那种令人绝望的生命力。 “林渊!!” 她趴在崖边,拼尽全力大吼。 “那是太岁!” “不死不灭!物理攻击无效!!” 声音在山谷间迴荡。 半空中。 林渊被黑鱼网缠住,四肢动弹不得。 面前是猴王蓄力已久的重拳,下方是太岁喷出的漫天骨刺。 是个死局。 至少在猴王看来是这样。 它眼中满是残忍,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这个人类被打成肉泥的画面。 “太岁?” 林渊看著那坨令人作呕的肉球,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还以为是什么高端货色。” “搞半天,就是一坨长毛的烂肉。” 他嘆了口气。 嗡—— 一声若有若无的鸟鸣,在天池中响起。 呼! 金色的火焰从林渊体內爆燃。 那些死咬住他不放的黑色怪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化作了飞灰。 束缚,崩解。 林渊右手虚握。 一缕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色火苗,从他指尖弹出。 火苗很小,在漫天的骨刺和猴王的拳头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但它出现的同时。 周围的温度骤升。 水潭里的水开始沸腾,白雾蒸腾而起。 “去。” 林渊轻吐一字。 火苗迎风便涨,在空中划出一道金线。 滋滋滋! 那些射来的骨刺,一靠近金线范围內,直接气化。 猴王的拳头还没碰到林渊,就被这股高温逼得汗毛倒竖。 本能地让它强行收力,想要后退。 晚了。 金线绕过了它的拳头,狠狠撞在它的胸口。 啪! 焦糊味瀰漫。 猴王惨叫著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了一道焦痕。 伤口周围的血肉还在不断碳化,根本无法癒合。 解决了碍事的猴子。 林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 他已经站在了那个肉球的正上方。 “不死不灭?” 林渊冷笑。 “无非就是火力不够而已。” 他抬起右拳。 火焰包裹著拳头,將周围的空气烧得变形。 “给我……下去!” 拳头砸在肉球表面。 太岁发出了刺耳的嘶鸣。 庞大的躯体剧烈颤抖,孔洞里喷出大量的黑烟,试图扑灭那金色的火焰。 没用。 火焰顺著伤口,疯狂地向內部蔓延。 偌大的肉球开始融化。 噗通。 衝击力推著太岁,重重砸回水潭。 水浪滔天。 整个水潭变成了沸腾的火锅,无数死鱼翻著肚皮浮了上来。 林渊借力后空翻,轻飘飘地落在岸边的巨石上。 蒸汽瀰漫。 他对面的岸上,猴王正如丧家之犬般捂著胸口,满眼惊恐地看著这边。 水潭里,那颗太岁已经被烧掉了一半。 但诡异的是。 哪怕只剩下一半,那些焦黑的烂肉依然在蠕动,试图剔除那些附著的火焰。 確实难杀。 林渊看著那一猴一球,眼神逐渐变得认真。 “热身结束。” 他张开双臂。 身后的虚空中,隱约勾勒出一只三足神鸟的轮廓。 那股威压,让整个山谷的温度再次拔高。 林渊微微侧头。 “金乌,出来。” “第二回合,开始。” 第221章 这种噁心的玩意儿,狗都不吃 “嘭!” 脚下的岩石崩解成粉末。 林渊直挺挺地朝著猴王冲了过去。 猴王刚想调动体內的妖力防御,胸口就传来剧痛。 咚! 撞击声在山谷中迴荡。 猴王双脚离地,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还没完。” 声音贴著它的耳边响起。 猴王惊恐地瞪大眼睛,林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它的下方。 林渊右手握拳,腰腹拧转。 一拳轰出。 嘭! 猴王的身体在半空中被打得对摺,直衝云霄。 林渊脚踏虚空,罡气在脚底炸开,借力向上追去。 他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瞬息间追上了处於僵直状態的猴王。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嘭!嘭!嘭! 拳拳到肉。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每一拳都落在猴王的关节、软肋和面门上。 空中不断炸开一圈圈金色的气浪。 猴王在空中被林渊当成沙袋肆意殴打,连落地的机会都没有。 它的妖力护盾在第一拳时就碎了。 引以为傲的肉身,在林渊那蛮不讲理的怪力面前,也显得十分脆弱。 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 “吱——!!” 猴王试图惨叫,但刚张开嘴。 下巴就被一膝盖顶得粉碎,牙齿混著血水喷洒出来。 又是十几拳过后。 两人已经升到了百米高空。 林渊身形一顿,悬停在猴王上方。 他低头,看著这只禁忌级巔峰兽王。 “下辈子,投胎做个好猴。” 他右腿高高抬起,一脚劈在了猴王的天灵盖上。 咚!!!! 大地悲鸣。 整个天池山谷剧烈摇晃,两侧的岩壁不断滚落巨石。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坑。 烟尘滚滚。 林渊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深坑边缘。 坑底。 金毛猴王半截身子都嵌进了岩石里,脑袋已经彻底消失。 只剩下胸腔以下的部分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死得不能再死了。 解决完这边,林渊转头看向另一侧。 半空中,金乌正抓著那只太岁肉球。 “嘰——!” 太岁发出刺耳尖啸,夹杂著高频的精神衝击。 但在金乌面前,毫无意义。 金乌双爪深深扣进肉球內部,双翼展开,更加猛烈的火焰倾泻而出。 太岁的身躯在火焰中迅速缩水。 不过几息功夫。 原本直径十米的肉球,就被烧得只剩下了篮球大小。 啪嗒。 金乌鬆开爪子。 那个黑乎乎的东西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林渊脚边。 不动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远处不知名的风声,和魏青衣粗重的喘息声。 林渊低头,打量著脚边这坨东西。 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 还在往外渗著黑色油脂,隱约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这什么玩意儿?” 林渊皱起眉头,满脸嫌弃。 他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 那东西颤巍巍地抖了两下,就想往林渊的鞋面上蹭。 “嘖。” 林渊收回脚,往后退了一步。 真噁心。 这手感,这卖相,简直是对视觉和触觉的双重侮辱。 本来想著这太岁能抗住金乌一烧,留下的肯定是精华,说不定是个宝贝。 但这玩意儿实在太倒胃口。 林渊心念流转。 嗡。 背后的虚空中,一条触手从波纹中探了出来。 正是他最早觉醒的法相之一——深渊章鱼。 自从有了金乌和这身强悍的罡气后,这玩意儿就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了。 主要是位格太低,打架帮不上忙。 但用来捡垃圾,倒是正好。 触手捲起地上的肉球,举到了半空中。 林渊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著悬崖上方的魏青衣飞去。 魏青衣此时正靠坐在一块碎石上,胸口还在不断渗血。 看著林渊身后那条触手,还有触手上卷著的那坨东西。 魏青衣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神还是魔? 刚才还是神圣的金乌,现在又弄出这么个邪性的触手。 “没死吧?” 林渊走到她面前,控制著触手把那坨黑肉懟到了魏青衣眼前。 “认得这是什么吗?” 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 魏青衣强忍著呕吐的感觉,定睛看去。 “这是……太岁核心?” 因为激动,她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嘴角溢出血沫。 “太岁核心?”林渊挑眉,“有什么说法?” “古籍记载,太岁肉,食之可延年益寿,断肢重生。” 魏青衣盯著那坨黑肉,眼神炽热。 “只要还有一口气,吃了它,不仅伤势痊癒,甚至有可能获得太岁那种恐怖的自愈能力。” “这等於……多了一条命,甚至是不死之身。” 说完,魏青衣看向林渊。 这种级別的宝物,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这对禁忌强者来说,等於是通向灾祸的门票。 林渊听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你是说,吃了这玩意儿能变强?” “对。”魏青衣点头,“脱胎换骨。” 林渊又看了一眼那坨黑肉。 还在往下滴著黑水。 那种黏糊糊、湿噠噠的质感,让他胃里翻腾不已。 他又联想到了刚才这东西是从那一坨烂肉里烧出来的…… 呕。 林渊脸色一黑。 “拉倒吧。” 他一脸晦气地摆摆手。 “这种噁心的玩意儿,狗都不吃。” 说完,他在魏青衣震惊的目光中,控制著触手一甩。 啪。 那坨太岁核心直接掉进了魏青衣怀里。 魏青衣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呆住了。 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渊。 “你……给我?” “不然呢?”林渊双手插兜,理所当然地说道。 “这玩意儿看著就反胃,你要是不想要就扔了。” 扔了? 魏青衣脑瓜子嗡嗡的。 这是太岁核心啊! 这是能造就一个顶级强者的神物啊! 就因为长得丑,嫌脏,就不要了? 这人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赶紧吃了。” 林渊眉头微皱,满脸不耐烦。 “你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没那閒工夫背你出去。” 魏青衣看著怀里那坨还在微微蠕动的肉球。 她没有张嘴,反而双手用力。 將那满是粘液的肉球紧紧抱在怀里。 “我不吃。” 她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决。 “老赵……老赵比我更需要它。这东西说不定能让他重新站起来。” 林渊愣了一下。 隨即,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你都这样了, 还想著赵叔呢?” 魏青衣惨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些。 “行,隨你。” 林渊撇了撇嘴,收回目光。 嗡。 身后的触手再次探出。 捲住魏青衣的腰,把她整个人悬空吊了起来。 “你別死路上了。” 林渊双手插兜,看都没看被触手卷在半空的女人一眼,转身朝著山谷出口走去。 …… 与此同时。 峨眉山外围,云层之上。 这里距离金顶只有几十公里。 一团青色妖云,正朝著金顶方向极速逼近。 妖云之上,站著一头青牛。 神弃之岛三大兽王之一——青天奎牛。 “哞——!” 一声牛吼,震散了周围的云气。 “那只死猴子,果然是个蠢货。” 青牛口吐人言。 “听说它被人类给堵在了金顶的秘境里,进退不得。” 它身旁,几只体型稍小的牛妖正卖力地吹捧著。 “那是,猴王哪能跟大王您比。” “大王神威盖世,只要一露面,那些人类还不得嚇得屁滚尿流。” “这次咱们过去,正好来个黄雀在后,把那秘境里的宝贝一锅端了!” 青牛听得浑身舒坦,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只要拿下这处洞天福地,藉助那里的灵气修炼。” “本王踏入灾祸级,指日可待!” “孩儿们!加速!” “让那些人类见识见识,我们的恐怖!” 第222章 这牛不错 咚! 一道庞大的身影重重坠落。 大地悲鸣。 烟尘散去,青天奎牛站在广场中央。 而在它身后,十几头体型稍小的牛妖陆续跳下。 有的手持骨棒,有的拎著板斧。 个个眼神凶戾,鼻孔朝天。 青牛环视一圈,眼神不屑。 “滚。” “本王今日心情好,不想大开杀戒。” 它抬起脚,重重跺在地上。 咔嚓。 一道裂缝顺著地面蔓延,刚好停在那群探员的脚尖前。 “十息之內,消失在本王视线里。” “否则,死。” 一名年轻队员见状,就要抬起枪口。 “找死!” 一头牛妖身形一闪,重重一脚。 嘭! 年轻人胸骨塌陷,倒飞出十几米,砸在石柱上不知生死。 “小李!” 其余探员目眥欲裂,就要扣动扳机。 “都別动!” 队长嘶吼著张开双臂,拼命拦在眾人身前,双眼通红。 “那是禁忌级巔峰!开枪就是全队陪葬!撤!这是命令!” 看著这群被强行按住的人类。 那牛妖扛起板斧,嗤笑一声。 “这就怂了?” 它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满脸轻蔑。 “果然,人类这种两脚羊,除了嘴硬,骨头全是软的。”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板斧。 “大王仁慈,放你们一条生路。” “还不赶紧磕个头谢恩?” “哈哈哈,看那个拿枪的,腿都在抖,是不是尿裤子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 那种羞辱感,比刀子割在身上还要疼。 那位队长捏紧拳头。 “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留得青山在。 只要那个男人出来…… 探员们含著泪,扶著伤员,开始有序后撤。 看著人类狼狈逃窜的背影,青牛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这就对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只死猴子就是太蠢,非要跟人类死磕,结果把自己陷在秘境里。 哪像自己,黄雀在后,兵不血刃。 “走。” 青牛转过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朝著空间裂缝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要停顿半秒,享受著周围手下的欢呼和敬畏。 它要以救世主的姿態降临秘境。 然后接手那只猴子的一切。 就在青牛走到裂缝前十米,准备摆一个最帅的姿势进去时。 一道幽幽的声音,突然在它耳边响起。 “不是……” “你太他妈能装了。” “老子忍不住了。” 青牛浑身一僵。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掌,就按在了它的背上。 怎么可能?! 它可是禁忌级巔峰! 方圆十里的风吹草动都在感知之內,谁能悄无声息地近身? “谁?!” 青牛大吼一声,四肢发力,向后弹开。 但晚了。 虚空破碎。 一艘巨船,狠狠从虚空中撞了出来。 幽灵船。 轰隆——! 金顶广场再次遭遇毁灭性打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青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幽灵船给懟进了地里。 碎石崩飞。 那些刚才还在叫囂的牛妖小弟们,被这一击產生的气浪掀翻,滚地葫芦般摔出几十米远。 烟尘中。 一个穿著破烂黑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正是苍冥。 他憋坏了。 这一路上被林渊当成代步工具,又被呼来喝去,一肚子火没处撒。 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就看见一头牛在面前晃悠。 装逼? 在本古神面前装逼? 你也配? 苍冥走到巨船旁边,看著被压在船底、只露出半个屁股的青牛。 “出来。” 苍冥抬起脚,在牛屁股上踹了两下。 “刚才那股劲儿呢?” “別装死。” 船底下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接著,幽灵船微微抬起一条缝。 青牛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它现在的造型极其悽惨。 头上的角断了一根,身上的鳞片碎了大半,其中一只脚不自然地扭曲著。 它惊恐地看著面前这个黑袍男人。 那种气息…… 绝对错不了。 是古神! “大……大神……” 它哆嗦著往后缩。 “误会,都是误会。” “小牛我有眼不识泰山,挡了大神的路……” 啪! 苍冥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青牛的大脸上。 清脆,响亮。 “本座问你,谁允许你在本座面前大声说话的?” 青牛被打蒙了,但求生欲让它立刻领悟。 它趴在地上,脑袋紧贴著地面。 “小牛错了!” “小牛声音大,小牛该死!” 它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全都看傻了。 这就是它们威风凛凛的大王? 刚才那个“十息之內死”的霸气呢? 苍冥活动了一下手腕,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果然,欺负弱小才是缓解压力的最好方式。 他冷哼一声,刚想再给这头牛立立规矩。 就在这时。 前方的空间裂缝泛起波动。 一道人影,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渊。 他满身杀气未散,衣角还沾著几缕金毛。 身后的触手还卷著半死不活的魏青衣。 看到外面的场景,他愣了一下。 “这哪来的牛?” 林渊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青牛,又看了看苍冥。 他招了招手,语气隨意。 “苍冥,过来。” 苍冥收起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准备小跑过去。 然而。 有牛比他更快。 趴在地上的青牛,一直竖著耳朵听动静。 它没见过林渊。 在它的视角里,这个从裂缝里走出的人类。 身上没什么能量波动(罡气內敛),语气还这么囂张。 居然敢直呼这位大神的名讳? 还敢对大神招手? 这不是找死吗? 这简直是天赐的表忠心良机啊! 只要自己帮大神骂回去,大神一高兴,说不定就收了自己当坐骑呢? 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给古神当坐骑,不丟人! 电光火石之间。 青牛福至心灵。 它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怒火。 它衝著林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放肆!!” “区区一个人类螻蚁!” “怎么跟我家主人说话的?!” “想死是不是?!” 吼完。 青牛一脸諂媚地转头看向苍冥,那表情分明在说: 主人您看,我咬人准不准?快夸我! 现场鸦雀无声。 连风都停了。 苍冥迈出去的右脚僵在半空。 他脸上的討好笑容凝固了,慢慢转变为一种看见鬼的惊恐。 他看著青牛。 眼神里写满了两个字: 牛逼。 第223章 那就起锅烧油! 峨眉金顶的风都停了。 青天奎牛保持著那个怒目圆睁的姿势,脖子有些僵硬。 它感觉气氛不太对。 原本应该对自己讚赏有加的大神“苍冥”,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著自己。 而那个被自己吼了一嗓子的人类,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你刚才说。” 林渊鬆开魏青衣,把她靠在旁边的断柱上。 他掏了掏耳朵,另一只手依旧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向青牛。 “我是螻蚁?” 青牛咽了口唾沫。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这人类身上明明没有那种恐怖的能量波动。 为什么每靠近一步,自己就头皮发麻? 它看向苍冥,想要寻求靠山的支持。 “大……大神……” 嘭! 苍冥抬起腿,一脚踹在青牛的膝盖窝上。 “別看我。” 它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嫌弃。 “我不认识这傻逼。” 青牛懵了。 还没等它反应过来,林渊已经站在了它面前。 这一人一牛,体型差距悬殊。 青牛光是一个牛蹄子就比林渊整个人都大。 可气场上,林渊却像是把这头巨兽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哞——!” 青牛被这种压抑感逼急了。 凶性爆发。 既然这人类找死,那就成全他! 它前蹄抬起,朝著林渊狠狠踏下。 这一脚,足以踩碎一座山头。 远处,那些探员们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小心!” 林渊眼皮都没抬。 他伸出右手,向上托举。 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耳膜生疼。 那只足以踏碎大地的牛蹄,就这么悬停在林渊头顶半寸处。 纹丝不动。 林渊的手掌稳稳托著那只蹄子,脚下的地面连裂缝都没多出一条。 “劲儿挺大。” 他评价了一句。 隨后,五指收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嗷——!!!” 青牛发出惨叫,浑身抽搐。 它的踝骨被林渊单手捏碎了。 “下来。” 林渊手腕翻转,往下一扯。 轰隆! 十几米高的青牛被这股怪力直接拽倒,重重砸在地上。 林渊顺势向前跳起。 脚掌落下。 踩在青牛硕大的牛头上。 嘭! 牛头深深陷入岩石地面,剩余的那只牛角也直接崩断。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禁忌级兽王,四肢在空中无助地乱蹬。 “別杀我!別杀我!” 青牛心態彻底崩了。 今天到底是倒了什么八辈子血霉? 出门遇古神就算了,隨便碰个路人,也是这种徒手就能整死它的变態。 这一天天的,遇到的怎么净是些怪物! 它含糊不清地求饶,鼻涕眼泪糊了一地。 “我……我很有用的!” “我是禁忌级巔峰!我可以给你当坐骑!” “我跑得快!还能驮东西!” “大神饶命!只要別杀我,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还能耕地!我耕地是一把好手!” 林渊踩著牛头,脚尖碾了碾。 “坐骑?”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幽灵船。 “我有船了,还会飞,还要你干什么?” 青牛一滯。 “耕地?” 林渊眉头微皱,“我现在又不种田。” 青牛绝望了。 它绞尽脑汁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我可以看家护院!我可以……” 咕嚕。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打断了它的求饶。 是从林渊肚子里传出来的。 林渊摸了摸肚子。 这一路从神弃之岛杀到峨眉,又是赶路又是打架,確实有点饿。 他低头,看著脚下这坨膘肥体壮的牛肉。 眼神变了。 “其实。” 林渊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你最大的价值,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青牛愣住: “什……什么?” 林渊笑了。 笑得很核善。 “肉质不错,看著挺劲道。” 青牛瞳孔地震。 “不——!!” 林渊没有再给它废话的机会。 罡气在脚底爆发。 噗嗤。 一道金焰顺著脚掌钻入青牛大脑,摧毁了它的识海与生机。 青牛庞大的身躯一僵,隨后彻底软了下来。 一代兽王。 卒。 林渊收回脚,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苍冥。 “愣著干什么?” 他指了指地上的牛尸。 “去,弄乾净。” “这么好的肉,別浪费了。” 苍冥一个激灵,立刻点头。 “好嘞主人!” 他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手里化出一柄黑气繚绕的刀,开始给青牛剥皮拆骨。 一边干活,苍冥一边斜眼看著那死不瞑目的牛头。 让你嘴贱。 让你想抢我位置。 这下好了吧?成食材了。 …… 半小时后。 金顶广场上,一口巨大的石锅架了起来。 这是林渊就地取材,用一块巨石削出来的。 锅底下,金乌真火控制著温度。 不仅没有烧裂石头,反而让锅里的泉水迅速沸腾。 浓郁的肉香,开始在金顶上瀰漫。 那是禁忌级巔峰血肉散发出的香气,光是闻一口,就让人气血翻涌。 林渊拿著一双用树干削成的筷子,在锅里搅动著。 “赵雅,魏局,还有那边几个。” 他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 “通知一下还在峨眉山的人,如果还活著就都过来。” “这玩意儿大补,吃了伤好得快。” 赵雅刚醒来没多久,扶著脸色苍白的魏青衣,一脸呆滯地走了过来。 画风突变得太快。 刚才还是生死一线。 转眼就变成了野炊现场。 看著锅里翻滚的肉块,魏青衣喉咙动了动。 她受了重伤,身体本能地渴望这种高能量的食物。 “这……真的能吃?” 赵雅有些犹豫。 这可是禁忌级兽王啊,体內能量狂暴,吃了確定不会爆体而亡吗? “放心,火气我都炼化了。” 林渊捞起一块排骨,扔进自己嘴里。 咔嚓咔嚓。 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味道淡了点,要是有点辣椒麵就好了。” 他评价道。 见林渊吃得香,其他人也不再矜持。 一名探员试探著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热流顺著食道炸开,冲向四肢百骸。 “唔!” 探员瞪大眼睛,脸色涨得通红。 噗! 两道鼻血直接喷了出来。 “臥槽!劲儿太大了!” 他捂著鼻子,感觉体內像是著了火。 原本透支的体力顷刻补满,甚至还在往外溢出。 “赶紧打坐,运功消化。” 魏青衣沉声提醒,自己也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 她闭上眼。 感受著那股温和却庞大的生机,在体內修补著断裂的经脉。 虽然比不上一些专门治疗伤势的神物。 但这顿牛肉,足以让她少躺半个月。 林渊一边吃,一边看著这群吃得满脸通红、鼻血横流的人,笑出了声。 这才是生活。 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吃火锅才是正经事。 苍冥蹲在一边,看著锅里的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但他不敢动。 他是幽灵船,虽然也能“吃”肉。 但在林渊面前,他得有当小弟的觉悟。 “你也吃点。” 林渊隨手夹起一块大骨头,扔了过去。 苍冥大喜过望,一口接住。 “谢主人赏赐!” 一顿饭,吃得风捲残云。 巨大的青牛,最后只剩下了一堆白骨。 探员们个个红光满面,精神抖擞,恨不得现在就下山跑个五公里。 魏青衣的脸色也红润了不少,呼吸平稳下来。 “吃饱了?” 林渊扔掉手里的筷子,站起身。 他目光投向北方。 那里是京都的方向。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干正事了。” 他转头看向赵雅。 “我记得你说过。” “只要我出手,cacd宝库里的东西,任我挑?” 赵雅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著林渊的眼神。 “……是。”魏青衣硬著头皮点头,“苏老亲口承诺的。” “那就好。” 林渊打了个响指。 “苍冥,备船。” 幽灵船猛烈震动,悬停在眾人面前。 林渊率先跃上船头,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愣著干嘛?” “上船去京都。” “回我的仓库看看。” 第224章 我那两个兄弟,该不会是凉了吧? 断龙岭。 这里曾是古剑修的埋骨之地,终年笼罩著凌厉的剑气。 山石如铁,草木不生。 无数残剑斜插在黑褐色的岩土中。 往日里,即便是高阶觉醒者踏入此地,也会被那残留的剑意割得遍体鳞伤。 但此刻,这股锐气被一股更为霸道的妖气强行镇压。 剑冢核心,石门大打开。 一头巨熊,正坐在一堆由古剑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撼地黑熊。 神弃之岛三位霸主仅剩的一位。 此时,这头巨兽手里正抓著一把寒光凛冽的长剑。 那是一柄名剑,剑身刻有古篆,散发著不屈的嗡鸣。 但在熊王手里,也就是一根剔牙的牙籤。 嘎嘣。 熊王把名剑塞进嘴里,嚼得火星四溅。 “呸。” 它吐出一口铁渣,瓮声瓮气地开口。 “这就是你们人类的宝贝?” “硌牙,没味儿。” 在它那巨大的阴影下,站著一个戴著半截面具的男人。 群星秘会,第六柱,“黑龙”。 他微弓著腰,双手垂在身侧,姿態谦卑。 “熊王神威盖世。” 黑龙声音恭敬,听不出丝毫不满。 “这些凡铁自然入不了您的眼。” “我们为您准备的,是真正的『血食』和『神性物质』。”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平静得有些过分的眼睛。 “只要您点头,群星秘会愿倾尽资源,助您打破那层桎梏,晋升灾祸级。” 熊王动作一顿。 它低下头,眼珠子死盯著黑龙。 带著审视,也带著野兽特有的贪婪与狡诈。 “助我?” 熊王咧开嘴。 “人类,別把本王当傻子。” “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本王供起来,图什么?” 它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恐怖的压迫感压在黑龙身上。 “想让我给你们当看门狗?” 黑龙的膝盖微微弯曲。 脚下的岩石地面发出碎裂声。 “您误会了。” 他顶著那股腥臭味,语气诚恳。 “在这乱世,强者为尊。” “您是这片天地目前最顶尖的存在,能在您手下做事,寻求庇护,是我们的荣幸。” “我们只是想找一棵大树乘凉。” “至於供奉……” 黑龙顿了顿,腰弯得更低了。 “那是弱者对强者应有的敬意。” 空气安静了几秒。 “哈哈哈哈!” 熊王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笑声震得整个剑冢都在发抖,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很满意。 果然,离开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破岛,外面的世界才是天堂。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 这里的人类说话又好听,骨头又软。 简直就是为它量身打造的乐园。 “算你小子会说话。” 熊王拍了拍大腿,震起一片烟尘。 “行。” “只要你们那什么……神性物质管够。” “本王就勉为其难,罩著你们那个什么破会。” “以后谁敢找你们麻烦,报本王的名字。” 黑龙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 “是。” 他双手抱拳,行了个大礼。 “多谢熊王。” 熊王心情大好,正准备再嚼两把剑助助兴。 突然。 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它转过头,看向西南方向。 那里是峨眉金顶。 也是那只死猴子去的地方。 刚才那一刻,它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它感应到了一股气息的消失。 那是……青牛? 那个最狡诈的傢伙,没了? “怎么可能……” 熊王喃喃自语,一身黑毛炸起。 青牛虽然怂,但保命的本事是一流的。 而且那傢伙皮糙肉厚,谁能弄死它? 等等。 难道人类真有这种强者? 熊王身躯哆嗦了一下。 它咽了口唾沫,刚才的囂张气焰灭了一半。 它慌了。 直觉告诉它,如果再不跑路,或者再不把实力提上去。 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它。 “喂!” 熊王衝著黑龙吼了一声。 声音里没了一开始的从容,多了些急躁。 “你还杵在这干什么?” 黑龙一愣,没反应过来这熊变脸为何如此之快。 “熊王,您这是……” “滚滚滚!” 熊王抓起一把残剑,狠狠砸在黑龙脚边。 火星四溅。 “赶紧去把你说的那什么东西给本王送来!” “要快!” “少一点,本王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它有些语无伦次。 那种大难临头的紧迫感,让这头平时脑子不太好使的巨兽变得异常敏感。 必须晋升。 只有到了灾祸级,不管谁来了,它也有底气碰一碰。 至少…… 能跑得快点。 黑龙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也不恼。 他深深看了一眼暴躁不安的熊王,再次躬身。 “是。” “我这就去安排。”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退出了剑冢核心区域。 穿过长长的甬道。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黑龙站在断龙岭的山口。 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剑冢入口。 “蠢货。” 轻声吐出两个字。 他整理了一下被熊王咆哮吹乱的衣领,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 “吃吧。” “多吃点。” “我们辛辛苦苦提炼出来的『神之毒』,可是大补。” “你现在有多狂,到时候求饶的样子就有多狼狈。” 他太了解这些畜生了。 有了力量就忘了脑子。 以为凭藉蛮力就能在人类的世界横行霸道? 时代变了。 现在是玩规则的时代。 群星秘会从来不养大爷。 他们只养……祭品。 “希望你的血肉,能找到我们的神。” 黑龙冷笑一声,转身走进阴影。 就在他离开的同时。 吼——! 身后的剑冢深处,传来了熊王焦躁不安的怒吼。 紧接著。 无数巨石落下,將入口死死封堵。 熊王把自己关了起来。 第225章 搬空总局计划,正式启动! 京都北郊,燕山腹地。 幽灵船悬停在云层之上。 这玩意儿长得太违章,容易嚇坏花花草草。 一架战机穿透云雾,降落在基地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 林渊双手插兜,率先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赵雅,再后面是躺在担架上的魏青衣。 几个医疗人员早就等在旁边,一窝蜂地衝上去接收伤员。 “这就是总局?” 林渊嚼著一块牛肉乾,视线扫过四周。 入眼全是青砖灰瓦,几株老松斜斜地长在峭壁上,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 比起基金会的海上基地,这里更像个用来养老的疗养院。 “走这边。” 赵雅在前面带路,神色有些拘谨。 穿过几道迴廊,两人来到了一处露天庭院。 院子不大。 一个穿著中山装的老头,正背对著他们。 手里拿著把剪刀,在那儿修剪一盆造型奇特的松树。 咔嚓。 咔嚓。 剪刀咬合的声音很有节奏。 每一剪子下去,都像剪断了某种看不见的联繫。 林渊停下脚步,眯起眼,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赵雅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叫人。 林渊抬起手,拦住了她。 “等会儿。” 他看著那个人影,眼底光芒流淌。 在普通人眼里,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退休老大爷。 但在【洞微】之中。 这哪是老头。 这分明就是一头深藏不露的老龙。 那股子沉淀了几十年的血气,浓郁得有些呛鼻。 似是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 老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声音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来了?” “年轻人火气別那么大,刚吃了牛肉,不容易消化。” 话音落下。 嗡——! 一道重力场,突然压在林渊身上。 如果换做普通觉醒者,这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就算是赵雅这样的诡异级巔峰强者,也被这股气势压得脸色苍白,连忙往后退出几步。 林渊没动。 只是肩膀微微下沉了一寸,隨即挺直。 咔嚓。 脚下那块青石板,被这突如其来的压力震碎开来。 林渊把嘴里的最后一口牛肉咽了下去,开口说道。 “老头。” 他看著那个依旧在剪树的背影。 “这就是你们求人的態度?” “见面先给个下马威?” 苏辰转过身。 脸上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试试你小子究竟行不行。” 他放下剪刀。 隨著他的动作,那股压在林渊身上的重力。 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再次暴涨。 轰! 林渊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下去半尺,烟尘四起。 苏辰双手负后,眼珠子里精光乍现。 “神弃之岛出来的人,要是连这点分量都扛不住,那这笔买卖,我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这是试探。 也是立威。 想要拿走宝库里的东西,想要和官方平起平坐地谈条件,光靠嘴说没用。 得拿出真本事。 “呵。” 林渊冷笑一声。 试试成色? 那我就让你看看,这成色能不能崩掉你的牙! 他不再压制体內的力量。 丹田深处,熔炉运转。 所有的力量,都被林渊压缩在体內。 然后顺著脊椎,向上一顶。 咚! 空气中传来一声闷响。 那股无形的重力场,被林渊硬生生顶出了一个窟窿。 林渊抬脚。 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整个庭院都晃了晃。 那盆被苏辰修剪得极好的松树,直接被震断了一根枝丫。 苏辰瞳孔收缩。 好霸道的肉身! 没有动用规则,没有借用天地之力。 靠著力气,就能硬抗他的领域压制? “不够。” 林渊盯著苏辰,往前迈出第二步。 身上的金光透体而出,带著一股子燥热。 “老头,你就这点本事?” 被一个小辈这么挑衅,苏辰也不恼。 反倒是眼底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好小子。” “嘴倒是挺硬。” 他抬起手掌,掌心向下虚按。 这一下。 不再是试探。 一股属於“灾祸级”的威压,彻底释放。 那是真正触摸到了蓝星规则的力量。 天,好像塌了。 林渊周围的光线被拉扯得变形。 那种压力,甚至让他听到了自己骨骼发出的抗议声。 这就是人类的天花板? 確实强。 比苍冥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是全盛时期,这老头估计能把苍冥吊起来打。 『这老头既然这么强,怎么还非得让赵天安去拼命?』 林渊狐疑的想道。 他凝神望去,洞微流转间。 察觉到苏辰那磅礴气息中,藏著一丝不自然的凝滯。 这老头,有暗伤。 而且是很重的旧伤。 『带伤还敢硬装,这老头子是真不怕闪了腰。』 『那就看看,是你这把老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林渊右手握拳。 金乌真火在指缝间跳动。 就在这一老一少即將要在院子里大打出手,把这处秘密基地给拆了的时候。 吱呀—— 旁边屋子的木门被人推开。 轮椅滚动的声音传来。 “行了。” 赵天安坐在轮椅上,被人推了出来。 他比之前看著更老了。 满头白髮,眼窝深陷,身上盖著厚厚的毛毯。 他一开口,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苏老,您要是把他打坏了,谁去帮咱们清理那些烂摊子?” 赵天安咳嗽了两声,无奈地看著苏辰。 苏辰闻言,收回了手。 那股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重新拿起剪刀,修剪那根被震断的松枝。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確实大。”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却透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不过,强也是真的强。” 林渊散去拳头上的火焰,有些不爽地扯了扯领口。 这老头,收放自如。 果然是个老阴比。 他看向赵天安。 “老赵,你这造型挺別致啊。” 林渊打量著赵天安那副惨样,嘴上没留情,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伤了根基。 本源枯竭。 这也就是赵天安底子厚,换个人早就去排队投胎了。 “还没死透。” 赵天安笑了笑,虽然虚弱,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听说,你把那头牛给燉了?” “味道不错。” 林渊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塑胶袋,隨手扔了过去。 “打包回来的,还是热的。” 赵雅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 禁忌级巔峰血肉熬的汤啊,就这么拿塑胶袋装著? 赵天安接住袋子,也不嫌弃。 “有心了。” 这时。 刚被医疗队简单处理了伤口的魏青衣,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她手里还捧著那个东西。 太岁核心。 “老赵。” 她走到赵天安面前,把东西递了过去。 “这是林渊从秘境带回来的太岁核心。” “吃了它,你的伤说不定就能痊癒。” 苏辰也放下了剪刀,转过头来看著那个黑球。 好东西。 真正的天材地宝。 有了这东西,赵天安不仅能活。 还能活得更好,甚至有可能摸到灾祸级。 赵天安看著那个黑球,却没有伸手。 他沉默了几秒。 “还是给青衣吧。”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 “她天赋比我好。” “我这把老骨头,就算修好了也就是那样,没多少年好活了。” “资源应该留给更有希望的人。” 魏青衣急了。 “你说什么胡话?你要是倒了……” “闭嘴。” 赵天安呵斥了一声。 林渊站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帮人,就是戏多。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孔融让梨呢? 他几步走过去。 唤出触手一把抓起那个油腻腻的黑球。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塞到了赵天安的怀里。 “墨嘰个屁。” 林渊看著赵天安,一脸嫌弃。 “给你你就拿著。” “这玩意儿看著噁心,我是下不去嘴,狗都不吃的东西,正好配你这倔脾气。” “赶紧吃了去闭关。” 赵天安抱著那个滑腻腻的肉球,愣住了。 他看著林渊那张不耐烦的脸。 突然笑了。 “好。” “那就听林大財主的。” “我吃。” 他不再推辞,当著眾人的面。 也不管那东西多噁心,直接咬了一大口。 黑色的汁水溅开。 赵天安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带他去密室。” 苏辰大袖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捲起赵天安,直接送往后山的闭关地。 做完这一切。 他转过头,看著林渊,一脸慈祥。 看得林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小子。” 苏辰笑眯眯地开口。 “这次,算总局欠你一个人情。” “老头子我说话算话。” 他指了指赵雅。 “丫头,带他去地下三层。” “不管是兵器、材料、还是那些被封存的禁忌物。” “只要他拿得动。” “隨他挑。” 第226章 搬空计划受阻,被虚空漩涡强行带走 地下十七层。 电梯门向两侧打开。 赵雅走出电梯,在一扇合金大门前停下。 她取出门禁卡刷过,又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最后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二位的动態密码。 咔噠。 “到了。” 赵雅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就是总局的一號库。” “是我们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 林渊迈步走了进去。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入眼的一幕还是让他挑了挑眉。 大。 非常大。 这根本不是什么仓库,简直就是个地下广场。 数不清的货架整齐排列,一眼望不到头。 每个货架上都摆满了东西。 有贴著封条的收容物,有发著微光的矿石。 有早已失传的古武秘籍,甚至还有几台看著像科幻电影里跑出来的外星机械残骸。 “苏老说了,只要你拿得动,隨你挑。” 赵雅站在旁边,特意咬重了“拿得动”三个字。 她就不信,林渊只有两只手。 就算再加上那几根触手,又能拿走多少? 这地方的东西,哪怕是用卡车拉,也得拉上三天三夜。 林渊没理会她的这点小心思。 他双手插兜,视线在最近的一个货架上扫过。 【深海沉银】:锻造高阶兵器的辅材,硬度极高,导能性良。 【赤血果】:生长在岩浆边缘的变异果实,服用可增强体质。 【古铜碎片】:未知年代的青铜器残片,蕴含微弱精神波动。 好东西確实不少。 林渊摸了摸下巴。 苏老头这人情送得倒是大方。 既然如此。 客气就是看不起人。 “我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 林渊走到矿石的区域,目光看向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灰白的石头上。 【空冥石】。 蕴含空间属性的稀有矿石,是製作空间储物装备的核心材料。 “这块石头,我要了。” 他伸手抓起空冥石。 入手冰凉,有种要把手掌吸进去的错觉。 “眼光不错。” 赵雅评价了一句。 “这是当初从一个小型秘境里带出来的,一直没人能切割利用。” 她刚想问林渊要不要找个袋子装著。 下一秒。 她的表情僵住了。 只见林渊身后的虚空裂开。 一条触手探了出来。 上面的吸盘还在缓缓蠕动,分泌著粘液。 深渊章鱼法相。 “他要干什么?”赵雅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 那条触手就捲住了空冥石。 然后。 触手顶端裂开一张布满细碎尖牙的口器,一口將空冥石吞了下去。 咕嚕。 触手鼓起一个包,隨后迅速蠕动消化。 林渊闭上眼。 体內熔炉运转,开始强行炼化那块石头。 咔嚓。 似乎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林渊睁开眼。 成了。 原本只是用来抽人的触手,此刻內部多出了一个灰濛濛的空间。 他將老铁扔进去,感知了一下。 大概有一百立方米。 虽然不大,但用来“进货”足够了。 “好了,工具升级完毕。” 林渊看著面前那一排排货架,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他打了个响指。 背后虚空震盪。 呼啦——! 七八条触手同时伸了出来,在空中舞动。 “赵雅,往后稍稍。” 林渊提醒了一句。 然后。 在赵雅呆滯的目光中,一场惨无人道的“零元购”开始了。 嗖!嗖!嗖! 触手快成了残影。 所过之处,货架比狗舔过的还乾净。 那些珍贵的矿石、药材、不知名的金属块,连同装它们的盒子。 全部被触手捲起,一股脑塞进了新开闢的次元胃袋里。 “这个不错,拿著。” “那个看著挺亮,估计值钱,拿著。” “这把刀锈了?算了,回去磨磨还能切菜,拿著。” 林渊一边走,一边装。 根本不带挑的。 主打一个寸草不留。 赵雅站在原地,嘴巴微张。 “你……你这是挑?” “你想把这里搬空吗?!” “胡说。” 林渊头也不回,一条触手顺便把旁边货架上的两盒灵植茶叶也捲走了。 “我这叫帮你们清理库存。” “东西放久了会过期的,我这是在帮国家减少损耗。” 赵雅:“……” 神特么减少损耗。 那块陨铁放了一千年都没过期,到你这儿就过期了? 她想阻止,但想到苏老那句“隨他挑”,又只能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 反正苏老也没说只能拿一件。 拿得动也是本事。 十分钟后。 林渊停下了脚步。 一百立方的空间,满了。 毕竟不是专业的储物装备,章鱼触手能撑开的空间有限。 他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路走来,a区到c区的货架已经空空荡荡。 但对於整个一號库来说,这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惜了。” 林渊嘆了口气,有些意犹未尽地收回触手。 看著还剩下大半的仓库,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总局,是真肥啊。 “差不多了?” 赵雅鬆了口气,看著那一排排光禿禿的货架,心在滴血。 这要是让后勤部的那帮守財奴看见,估计得当场上吊。 “嗯,消食运动结束。” 林渊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 正准备转身离开。 嗡。 丹田深处。 一直沉寂的金色熔炉,突然颤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遇到危险的预警。 而是一种……渴望。 林渊脚步一顿。 转头看向仓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没有灯光。 阴影中,立著一个被红布盖著的透明展柜。 “那是什东西?”林渊指著那个方向。 赵雅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愣了一下。 “那里?” 她皱起眉回忆了两秒。 “那是几十年前,从一个塌陷的古墓里挖出来的。” “当时那个古墓非常诡异,方圆十里的草木全部枯死,连泥土都变成了黑色。” “但这东西除了会散发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外,没有任何能量反应,研究部研究了几年也没个结果,就扔在那儿吃灰了。” “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林渊眯起眼。 他没有理会赵雅的解释,径直走了过去。 越靠近,体內的熔炉震动得越剧烈。 那种感觉。 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又像是遇到了……同类。 林渊走到展柜前。 一把掀开上面的红布。 展柜里。 静静地躺著一截枯木。 大概只有小臂长短,通体漆黑,表面乾裂。 它就那么躺著,无声地吞噬著周围的光线和生机。 枯败。 绝望。 仅仅是看上一眼,林渊就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种气息…… 太熟悉了。 他在神弃之岛,在建木体內,感受过类似的本源波动。 那是极致的生机。 而眼前这截枯木。 却是极致的死亡。 “建木它亲戚?” 林渊低声呢喃。 “我要这个。”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玻璃上。 咔嚓。 罡气一吐,玻璃展柜直接炸裂。 他一把抓起那截枯木。 入手。 熔炉瞬间暴动。 那截枯木上渗出了一丝丝黑气。 顺著林渊的手臂蜿蜒而上。 所过之处,就连林渊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灰白。 “林渊!” 赵雅惊呼出声,下意识就要衝过来。 “別过来!” 林渊低喝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枯木。 眼底没有恐惧,反而跳动著兴奋的火焰。 “有点意思。” 他运转罡气,强行镇压住那股试图侵蚀他心脉的死气。 “生的反面就是死。” “建木大尊是生。” “你是死。” “但既然被我遇到了,那就別想跑。” 林渊手掌用力。 金色火焰从指缝间爆发,与那死气狠狠撞在一起。 滋滋滋——! 空气中响起一阵腐蚀声。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博弈。 最终。 黑气不甘地缩回了枯木体內。 林渊散去掌心金焰,神经微微一松。 变故陡生! 枯木发出一声哀鸣。 死气爆开,化作一道漩涡。 林渊脸色一变,体內的熔炉竟慢了半拍。 “草,大意了。” 他只来得及吐出这几个字,整个人便被黑雾吞没。 虚空剧烈扭曲,黑气裹挟著林渊。 在赵雅的叫喊声中,如泡沫般消失在原地。 仓库深处,只剩下碎裂的玻璃渣,以及一脸呆滯的赵雅。 第227章 女鬼姐姐想得挺美 无边无际的灰雾。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 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宫殿,悬浮在灰雾深处。 宫殿下方,是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 河水漆黑如墨,里面翻滚的不是浪花,而是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骨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半透明的身影。 它们穿著各异,有的身披古代甲冑。 有的穿著现代西装,还有的只剩下残缺的肢体。 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低著头。 朝著骨殿最高处的那个王座,表现出臣服。 王座之上,坐著一个女人。 她穿著一身华丽的暗黑色长裙,裙摆像盛开的曼陀罗花,铺满了半个台阶。 曾经那头乌黑的长髮,如今变成了灰白色,隨意地披散在身后。 苏妙语。 她的皮肤白得不像活人。 手里把玩著一枚骷髏印章,淡淡地扫视著下方的亡灵大军。 “时间到了。” 她的声音响起。 “现世的屏障即將破碎。” “那个世界充满了生机……” 苏妙语站起身。 隨著她的动作,周围的灰雾疯狂涌动。 “万噬教团已经铺好了路。” “去吧。” “这是去那个世界之前,最后的狂欢。” 她抬起手,指向前方。 轰隆隆—— 黄泉之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死气如决堤的洪水,朝著裂缝涌去。 下方的亡灵大军发出嘶吼。 爭先恐后地冲向那个入口。 苏妙语看著这一幕,眼神毫无波澜。 只是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 看向了极为遥远的某个方向。 “林渊……” 她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 与此同时。 死界边缘,一处废墟外。 这里是低阶亡灵的聚集地,也是死界最混乱的贫民窟。 砰。 有什么重物从高空坠落,狠狠砸在了土地上。 林渊感觉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特別是脑子,晕得想吐。 “……这特么是哪?”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身体也动弹不得。 那截枯木灌入的死气正与他体內的生机疯狂博弈,连金色熔炉都被侵蚀得漆黑一片。 这导致林渊现在看起来,比死人还像死人。 “哎?这儿怎么躺著个鬼?” “刚掉下来的?看著挺面生啊。” “嚯,这一身死气,够纯的啊!怕不是个横死鬼,怨气挺大。” 耳边传来了细碎的议论声。 听起来人不少,而且声音飘忽。 林渊强撑著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入目是一张张惨白的大脸,正围成一圈,居高临下地盯著他。 有的舌头伸到了胸口,有的脑袋缺了半边,还有的乾脆抱著自己的脑袋在怀里。 全是鬼。 林渊:“……” 这就是那个枯木传送的目的地? 直接给他干到阴曹地府来了? “让让!都让让!” “別挡著老娘!”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从鬼群后面传了进来。 围观的群鬼纷纷面露忌惮,往两边退开。 一个穿著红嫁衣的女鬼挤了进来。 这女鬼长得倒是不算太寒磣,除了脸白得像抹了二斤麵粉。 嘴唇红得像刚喝了血之外,五官还算周正。 只是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子精明。 她一进来,视线就落在了地上的林渊身上。 眼睛亮了。 “哟,这品相不错啊!” 红衣女鬼蹲下身,伸出指甲在林渊脸上戳了戳。 僵硬。 死气沉沉。 “很好,刚死的,还没烂。” 女鬼咽了口唾沫。 在死界这种地方,稍微有点实力的男鬼早就被大势力瓜分了。 剩下的要么是歪瓜裂枣,要么就是没什么油水的孤魂野鬼。 像林渊这种“细皮嫩肉”,虽然看著死气重了点。 但五官端正,身材也不错的“新鬼”,简直就是稀缺资源。 要是能带回去,採补一番…… 说不定自己的魂体能更凝实几分。 想到这,女鬼心头火热。 她站起身,叉著腰,衝著周围那些还想看热闹的群鬼一瞪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吵架啊?” 群鬼一愣。 两口子? “这……这是你家那位?” 一个脑袋上插著菜刀的男鬼有些怀疑。 “废话!” 红衣女鬼演技爆发。 她一把扑在林渊身上,开始乾嚎。 “死鬼啊!你可算来了!” “我等你等得好苦啊!” “你说你要下来陪我,怎么现在才来啊!” 她一边嚎,一边暗中掐了一把林渊的腰肉。 “呜呜呜,既然来了,就跟奴家回家吧。” “奴家给你把那这身灰拍拍。” 群鬼面面相覷。 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这女鬼在这一片也是个出了名的泼辣户,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行了行了,既然是有主的,那就散了吧。” “散了散了,真晦气。” 没过一会儿,围观的鬼群就走得乾乾净净。 红衣女鬼见状,止住了哭声。 她得意地哼了一声,伸手把地上的林渊给架了起来。 “重是重了点。” “不过这身板,肯定耐造。” 她也没嫌弃,直接半拖半抱著林渊,一路飘向了远处的一片乱葬岗。 林渊全程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真动不了。 那两股气息还在他体內做斗爭。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这个女鬼棍给拖进了……一个破窑洞? “到了。” 女鬼把林渊往地上一扔。 这里应该是她的老巢。 洞里黑漆漆的,角落里堆著些纸扎的元宝蜡烛,还有一张用稻草铺成的床。 “呼……” 她喘了口气,转身把洞口用一块大石头堵上。 然后,她搓著手,一脸笑意地转过身。 一步步朝著林渊逼近。 “小郎君。” 女鬼的声音变得黏腻起来。 “別装了,我知道你还有意识。” “刚才我掐你的时候,你肌肉都紧了一下。” 她走到林渊面前,俯视著他。 此时的林渊,虽然脸色灰败。 但那股子生人独有的阳气,还是因为死气压制的鬆动,溢出来了一丝丝。 “我就知道!” 女鬼兴奋得浑身发颤。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的死鬼!” “你身上还有阳气!你是生魂!” 她舔了舔嘴唇。 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变得狰狞。 嘴巴咧开到了耳根,露出一口尖牙。 “吃了你……” “只要吸乾了你的阳气,我就能修成鬼煞!” “到时候,这枉死城谁还敢给我脸色看!” 她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双手按住林渊的肩膀,一张血盆大口对著林渊的嘴就亲了下去。 林渊看著那张越来越大的鬼脸。 看著那个快要戳到自己鼻子上的血红舌头。 噁心。 太噁心了。 比之前那个太岁肉球还让人倒胃口。 轰—— 就在女鬼的嘴唇距离林渊只有零点零一公分的时候。 林渊体內。 那个被压制了许久的熔炉,终於抓住了死气鬆动的空隙。 转动了一圈。 一缕罡气,顺著经脉传遍全身。 林渊的手臂动了。 快如闪电。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耳光声,在窑洞里炸响。 “嗷——!” 女鬼只觉一股巨力袭来,直接倒飞出去。 狠狠地撞在洞壁上。 把那坚硬的石壁都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坑。 “咳……咳咳……” 女鬼从墙上滑下来,半张脸都被打肿了,大嘴更是歪到了下巴上。 她惊恐地捂著脸,看著那个从地上慢悠悠站起来的男人。 林渊扭了扭脖子,拍了拍身上的灰。 又嫌弃地擦了擦刚才被女鬼抓过的肩膀。 然后。 他双手插兜,眼皮微抬,看著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鬼。 “想吸我?” “长得挺丑,想得倒是挺花。” 第228章 十殿阎王仅剩其六 红衣女鬼捂著差点被打烂的半张脸。 心里那叫一个苦。 出门没看黄历啊! 本以为捡个软柿子当点心,结果这是请回来个活阎王? 这一巴掌,差点没把她天灵盖给掀了。 別的鬼出门捡漏是发財,她出门捡漏是嫌命长? 太欺负鬼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大王饶命!” 女鬼口齿不清地哀嚎,声音颤抖。 “奴家有眼不识泰山,奴家猪油蒙了心……” 林渊站在原地,从空间里掏出一张纸巾。 这是在总局仓库顺手拿的,是一件能够清理表面污渍的异常物。 他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扇巴掌的右手。 “刚才不是挺囂张吗?” 林渊把擦完的纸巾团成一团,隨手一弹。 纸团砸在女鬼的后脑勺上。 啪。 女鬼嚇得一个激灵,头都不敢抬。 “奴家那是……那是为了给大王解闷!” 她脑子转得飞快,求生欲爆棚。 “奴家看大王初来乍到,怕大王寂寞,这才演了一齣戏……” “演戏?”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沙沙声。 “馋我身子是吧?” 他走到女鬼面前,俯视著趴在地上的女鬼。 “你也配?” “不配不配!奴家这种蒲柳之姿,哪配得上大王的金躯!” 女鬼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也不管脸上的伤多疼。 “奴家就是那阴沟里的老鼠,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一边贬低自己,一边悄悄抬起眼皮,观察林渊的脸色。 见林渊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她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还好。 这煞星没有把她当场扬了的打算。 “行了。” 林渊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废话。 他不想跟一只鬼在这儿扯皮。 既然被那个枯木传送到了这里,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状况,然后赶紧回家。 老妈还在神弃之岛泡著呢。 “问你几个问题。” 林渊双手插兜,语气平淡。 “老实回答,有一句假话,我就把你点了当灯油。” 说著。 他指尖窜起一簇火苗。 火苗不大,只有豆粒大小。 但那股阳气的波动,让整个窑洞的温度瞬间飆升。 女鬼惨叫一声,感觉魂体都要裂开了。 她拼命往后缩,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大王您问!奴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是哪?” “死者的世界!” 女鬼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秒就被烧死。 “具体点。” “枉……枉死城外围的乱葬岗!” 林渊眉头微皱。 “枉死城……” 他咀嚼著这三个字。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地府吗? “怎么回去?” 林渊盯著女鬼的眼睛。 “回哪?”女鬼一愣。 “废话,回活人的世界。” 林渊指了指头顶。 女鬼恍然大悟,隨即面露难色。 “这……大王,您是生魂入地府,想要回去,难如登天啊。” “说方法。” 林渊指尖火苗跳动。 女鬼哆嗦了一下,连忙开口。 “有!有办法!” “地府和现世虽然隔绝,但有一条河是贯通的。” “忘川河。” 她咽了口唾沫。 “忘川河的尽头,连接著生死的界限。” “或许在那里,可以回到人间。” 林渊点了点头,收起指尖的火焰。 “那就简单了。” “河在哪?” 女鬼抬起一只手,指向窑洞外面,那个灰濛濛的方向。 “一直往西走,穿过这片乱葬岗,再过了枉死城,就能看到……” 说到这。 她突然停住了。 嘴巴张了张,欲言又止。 眼神里透著深深的恐惧。 “怎么?” 林渊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说话说一半,想死?” 他扬起手掌。 那个动作,让女鬼回想起了刚才那一巴掌的酸爽。 “別別別!我说!” 她嚇得抱住脑袋,缩成一团。 “不是奴家不想说,是那边……那边现在去不得啊!” “有什么去不得的?” 林渊皱眉。 女鬼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开口说道。 “比那个可怕多了。” 她深吸一口鬼气。 “忘川圣女……醒了。” 林渊挑眉。 “圣女?什么玩意儿?” “那是地府新上任的主宰之一!” 女鬼的声音里带著敬畏。 “她消失了不知多久岁月,就在不久前,突然甦醒。” “她一醒,整个忘川河都沸腾了。” “地府各方势力的霸主,现在都往那边赶。” 女鬼抬起头,看著林渊。 “据说圣女要重开地府大门,反攻现世。” “大王您虽然厉害,但这时候过去,那就是往枪口上撞啊……” 林渊听完。 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反攻现世? 重开大门? 这剧本怎么听著有点耳熟? 这不就是之前群星秘会那帮人一直念叨的“神临”吗? “有点意思。” 林渊摸了摸下巴。 不仅没被嚇到,反而眼底闪过一丝兴致。 既然都要去那边回家。 那顺手看看这所谓的“圣女”是个什么成色,倒也不错。 说不定,还能凝聚出一尊新的法相。 “行了,別跪著了。” 林渊踢了踢地上的女鬼。 “起来带路。” 女鬼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大……大王,您真要去?” 林渊瞥了她一眼,根本懒得废话。 轰! 他转身一拳轰碎堵门的巨石,径直走出窑洞。 “跟上。” “慢一步,我就拿你祭旗。” 女鬼看著那个背影。 心里叫苦不迭。 这到底是哪来的疯子啊?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但她敢不从吗? 不敢。 不去是可能会死。 不去现在就会死。 女鬼嘆了口气,认命般地爬起来。 扭著腰,飘飘忽忽地跟了上去。 希望这位爷,真的能硬得过那些老怪物吧。 不然。 她这只小鬼,怕是要跟著一起灰飞烟灭了。 第229章 你管这俩谢顶胖子叫黑白无常? 那件红嫁衣在灰濛濛的雾气里格外扎眼。 女鬼飘在前面,速度极快。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林渊双手插兜,跟在后面溜达。 脚下的土地呈黑褐色,像乾涸了千年的血痂。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细微的蠕动感。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无数细小的冤魂碎片,它们被大地束缚。 只能在泥土里永恆地挣扎、哀嚎。 “这地方,风水不太行。” 林渊评价了一句。 前面的女鬼一个踉蹌。 风水? 大哥,这是地府。 是枉死城外围,你跟这儿谈风水? “大王说得是。”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不敢反驳。 “这地方阴气重,湿气大,住久了容易得风湿。” 林渊没搭理她的废话。 他的视线穿过灰雾,看向前方若隱若现的城廓。 越靠近那座城,周围的“居民”就越多。 这里的鬼魂大多都不完整。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乾脆就是一颗飘在空中的脑袋。 它们为了抢夺路边的一根蜡烛,或者一叠还没烧完的纸钱,就能打得魂体崩散。 赤裸裸的丛林法则。 比神弃之岛还要野蛮。 “那是枉死城。” 女鬼指著前方一座由黑石堆砌而成的城池。 城墙高耸入云,上面掛满了还在滴血的骷髏头。 幽幽的鬼火在城头跳动,將那三个大字照得格外渗人。 “进城要交钱吗?” 林渊问了一句。 “要的。”女鬼点头,“不过大王您不用操心,奴家这里还有点私房钱……” 她话没说完。 轰! 一道黑影从旁面的树林中窜了出来。 地面震颤,烟尘四起。 那是匹穿著破烂铁甲的骷髏马。 马上坐著个彪形大汉。 或者说,彪形大鬼。 这鬼身高足有三米,肌肉铁青,手里提著一把长柄大刀。 刀刃上锈跡斑斑,缠绕著浓郁的黑气。 它往路中间一横,身后还跟著十几个举著长矛的小鬼。 “站住!” 鬼將大刀一挥,带起一阵阴风。 “生面孔?” “身上活人气这么重,生魂?” 它舔了舔发黑的嘴唇,眼神贪婪。 “好久没见过这么鲜亮的货色了。” 它用刀尖指著林渊的鼻子。 “男的留下当口粮,女的送去给城主大人当点心。” “想进城?” “拿命来!” 旁边的红衣女鬼嚇得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往林渊身后缩。 “大王……这是守门的鬼將。” “以前也就是个看大门的,现在世道乱了。 它自封为將军,专门在这儿劫道。” “要不……咱们绕路?”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面前这个大傢伙。 “鬼將?” 他往前走了一步。 “试试成色。” 既然是地府的武力单位,正好用来做个参考。 “找死!” 见林渊非但没有跪地求饶,反而还主动挑衅。 鬼將大怒。 它双腿一夹。 骷髏马嘶鸣一声,四蹄生火,朝著林渊衝锋而来。 手中的大刀高高举起,对著林渊的天灵盖就是一刀。 呜——!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啸。 这一刀,若是砍在別人身上,怕是连人带魂都得碎成两半。 女鬼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场面。 林渊抬起头。 不躲不闪。 甚至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只是肩膀微微一抖。 护体罡气化作一层暗金色薄膜,贴在皮肤表面。 鐺——!!! 一声巨响,在此处炸开。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小鬼,直接被震得魂体溃散,化作青烟。 女鬼被震得耳膜生疼,悄悄把手指缝张开一条缝。 然后,她愣住了。 那把锈跡斑斑的大刀,停在林渊额头前三寸。 无论鬼將如何用力,刀刃就是压不下去分毫。 “就这?” 林渊的声音平淡,有些失望。 他感受了一下刚才那一击的力度。 “力量大概相当於诡异级力量型觉醒者。” “运用技巧几乎没有,全是蛮力。” “魂体强度……一般。” 放在现世,也就是个能占山为王的小精英怪。 “你……” 鬼將瞪大眼睛,看著面前这个纹丝不动的人类。 它的刀,可是用阴铁打造,斩过无数厉鬼。 怎么连个生魂的皮都破不开? “你没吃饭?” 林渊看著它。 “用力啊。” 鬼將受到羞辱,咆哮一声,就要抽刀再砍。 但它发现,刀抽不回来了。 一股吸力,从那金光上传来。 “既然你没劲儿了,那就换我。” 林渊拿出右手,握拳。 一记直拳。 轰! 拳头砸在马头上。 头骨瞬间炸碎。 拳劲未消,顺著马身向上传导。 坐在马上的鬼將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股巨力从胯下传来。 “嗷——!” 它发出一声惨叫。 身躯直接倒飞而出。 轰隆! 狠狠砸在枉死城的城墙上。 碎石簌簌落下,把鬼將半个身子都埋了进去。 它的刀断成了两截,胸口的铁甲尽数崩碎。 魂体几乎快要消散。 那些跟班小鬼手里的长矛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这可是鬼將啊! 在枉死城外围横著走的存在! 就这么……被一拳干废了? “弱。” “太弱了。” 林渊摇了摇头,对这地府的安保水平表示担忧。 这种货色都能当將军? 那这地府离倒闭也不远了。 他迈步走向城墙边的大坑。 鬼將此时已经缓过一口气,正挣扎著想从墙里爬出来。 看到林渊走过来,它嚇得魂飞魄散。 “大……大神饶命!” 刚才的囂张荡然无存。 它也顾不上疼,噗通一声跪在碎石堆里,频频磕头。 “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小的该死!” 林渊一脚踩在它的肩膀上,把它刚抬起来的头又踩进了土里。 “问你个事。” “地府应该是有阎王的吧?” “十殿阎罗,都死绝了?” 按理说,这些小鬼敢这么跳,那上面的大佬肯定出了问题。 鬼將把脸贴在泥土里,声音颤抖。 “没……没死绝……” “自从天地大变,地府和上面的联繫就断了。” “规则反噬,几位阎君为了镇压十八层地狱的暴动,耗尽了本源。” “转轮王、泰山王……还有那几位,都陨落了。” 鬼將思考了一会儿。 “现在十殿阎罗,只剩下六位。” “而且大多都在闭关养伤,根本管不了下面的事。” “如今这地府,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林渊听完,若有所思。 剩六个。 还是残血状態。 怪不得那个什么“圣女”敢说要反攻现世。 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行了。” 林渊收回脚。 “滚吧。” 鬼將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多谢大神!大神慢走!” 林渊双手插兜,带著那个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女鬼,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枉死城。 城內比外面更乱。 街道两旁全是摆地摊的。 卖什么的都有。 “新鲜的人手!刚砍下来的,五指齐全!” “上好的阴沉木!打造成棺材保你睡得香!” “祖传的託梦符!只要九九八,让你的不肖子孙烧纸钱!” 林渊走在街上,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些小鬼虽然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阳气,但刚才那一拳的动静大家都听到了,谁也不敢上来找不痛快。 穿过几条街道。 前面的人群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把一座石桥堵得水泄不通。 “都让让!挤什么挤!” “赶著去投胎啊?” 一阵推搡和喝骂声传来。 林渊抬头看去。 只见两个穿著黑白长袍的男人,正坐在一边的茶摊上歇脚。 按照传说。 这应该是黑白无常。 勾魂索命,威震阴阳。 但眼前这两位…… 穿白衣服的那位,是个谢顶的中年胖子。 高帽子歪歪扭扭地戴在头上,手里拿著个破蒲扇,正呼哧呼哧地扇著风。 那身白袍子上全是油渍,肚子上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 穿黑衣服的那位稍微瘦点。 但也是个大眼袋、黑眼圈。 一脸被生活掏空的社畜模样。 “老范啊。” 白胖子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把蒲扇往桌子上一摔。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上面又要裁员,咱们这工作还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被称为老范的黑衣人嘆了口气,喝了一口枸杞水。 “保不住也得保啊。” “不然去哪?去给那个圣女当炮灰?” “况且咱们这勾魂的指標,这个月还没完成一半。” 黑无常愁眉苦脸。 “再这么下去,怕是真得失业啊。” 林渊站在不远处,嘴角抽了抽。 这特么是黑白无常? 这分明就是两个面临中年危机的职工。 这就是传说祛魅吗? 他原本还以为能见到两个阴气森森、舌头拖地的狠角色。 结果就这? 旁边的红衣女鬼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大王……那就是谢七爷和范八爷。” “別看他们这样,手里那条哭丧棒和勾魂索,可是实打实的法器。” 林渊看著那两位传说人物。 心想这两位混得再怎么差,应该也比红衣女鬼知道的多。 正好,不用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了。 “走。” 他迈步走了过去。 “去跟这两位……谈谈心。” “问问去那条河的路,到底怎么走。” 白胖子正低头思考著怎么解决业绩问题。 突然感觉身旁发热。 “谁啊?不知道……” 他骂骂咧咧地抬起头。 看到了一张年轻、英俊,且带著和善笑容的脸。 还有那一身在这地府中,如太阳般耀眼的……阳气。 “两位大哥。” 林渊自来熟地拉开一张凳子,在两人对面坐下。 “打听个路。” 噗! 黑无常一口枸杞水直接喷了出来。 白无常手里的蒲扇吧唧掉在地上。 两人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林渊。 活人?! 还特么这么囂张?! 敢在枉死城里,找黑白无常问路? 这是嫌命长,主动送业绩来了? 第230章 別问路在何方,问就是家里有矿 茶摊周遭的气氛有些尷尬。 谢七爷手里的破蒲扇僵在半空。 扇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对面,范八爷的枸杞水顺著下巴滴落在黑袍上,晕开一团水渍。 不仅是个千年没见过的活人。 还是个在枉死城里到处溜达。 没被万鬼分食,还大摇大摆坐到鬼帅面前问路的活人。 “找死!” 范八爷最先反应过来。 他噌地一下站起身,屁股底下的长条板凳咣当倒地。 哗啦啦。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道勾魂索从他袖口滑落,泛著寒光。 不管这小子什么来头,既然是生魂入地府,那就是违规。 既然违规,就得拘了! 有了这业绩。 年底编制肯定能保得住。 林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虚空裂开。 章鱼触手探了出来,尖端卷著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吧嗒一声,扔在了木桌上。 石头通体墨黑,表面坑坑洼洼。 但在接触到桌面的剎那,一股极度纯粹的气息,向四周瀰漫开来。 范八爷手里刚举起来的勾魂索,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谢七爷那双本来就不大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鼻翼疯狂耸动。 好香。 不是那种凡俗香火的味道。 而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能让他修为再上一层楼的味道。 极品阴矿。 这玩意儿在总局仓库里堆了一大堆。 因为属性太阴,活人用了轻则体虚重则暴毙,一直没人要。 但在这里,这就是硬通货。 “两位。” 林渊双手交叉,语气平静。 “別那么大火气。” “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点小意思,算是给两位的茶水费。” 范八爷喉结上下滚动。 他看了看桌上的矿石,又看了看林渊。 手里的勾魂索有些颤抖。 这品质…… 一块顶他们十年的俸禄。 地府通胀这么厉害,他们哥俩已经很久没闻过这么纯的阴气了。 “咳。” 谢七爷动了。 蒲扇极其自然地往桌上一盖。 再拿开时,两块矿石已经消失无踪。 “老范,坐下。” 谢七爷笑眯眯地开口,刚才的惊讶和警惕荡然无存。 “年轻人不懂事,咱们做长辈的,得包容。” 范八爷愣了一下,隨即心领神会。 他收起勾魂索,扶起板凳,重新坐下。 顺手理了理衣领,板著脸冷哼一声。 “下不为例。” 林渊笑了。 这玩意儿反正他拿著没用,倒是正好拿来贿赂他俩。 “那现在,可以聊聊了?”林渊问。 “聊。” 谢七爷给林渊倒了杯浑浊的茶水。 “想问什么?只要不违反原则,知无不言。” “忘川河怎么走?” “还有,那条河,是不是真能通往现世?” 听到这两个问题,黑白无常对视了一眼。 谢七爷手里的蒲扇摇得慢了些,笑容收敛了几分。 “路倒是好找。” 他指了指西边那片灰濛濛的天际。 “出了枉死城,一路向西,过了奈何桥遗址,就能看到忘川。” “至於能不能回现世……” 谢七爷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神复杂地打量著林渊。 “理论上,那是生死的界限。” “活人肉身若在,顺著河水逆流而上,確实有一线生机能回到阳间。”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最近那里不太平。” “圣女甦醒,忘川河水倒灌,无数沉寂了万年的老鬼都在往那边凑。” “就连我们兄弟俩,都不敢轻易靠近。” 范八爷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你去,就是送死。” “那里现在的规则极其混乱,活人进去。 別说回家,能留个全尸都算祖坟冒青烟。” 危险? 林渊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只要路是对的就行。 他点了点头,也没废话。 “既然这么危险,我一个人走確实有点心慌。” 他看著两鬼,开口说道。 “两位,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不行!” 两人异口同声。 开什么玩笑? 那是忘川! 各方鬼王、霸主都在盯著。 他们两个虽然是鬼帅,但实力早就大不如前。 去那里,那是嫌命长? “这不是钱的事。” 谢七爷苦口婆心,“小兄弟,咱们有一说一,那地方现在就是个火坑。” “我们哥俩虽然爱財,但也得有命花不是?” “再说了,我们还要上班,这擅离职守……” 话没说完。 啪嗒。 又是两块极品阴矿落在桌上。 这块个头更大,色泽更黑。 品质比刚才那两块还要高一个档次。 谢七爷的话音戛然而止。 这阴气浓郁得…… 只要吸上一口,他们体內那这点陈年旧伤估计能好一大半。 “这……” 谢七爷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粘在石头上了。 但他还是没动。 风险太大。 虽然东西好,但真要去了忘川。 碰上几个老怪物,估计真得送命。 “小兄弟,这真不是哥哥我不帮你……” 啪嗒。 又是两块。 桌子上现在摆了四块顶级阴矿。 黑色幽光把这破茶摊照得阴森可怖。 周围路过的小鬼光是远远闻到味儿,都馋得直挠墙。 范八爷的手开始哆嗦。 他死死抓著桌角,指甲深深抠进了木头里。 太考验鬼了。 这特么谁顶得住啊? 这四块石头要是带回去,只要闭关消化个一年半载。 他们甚至有希望能摸到鬼王的门槛! “这……” 两人还是没说话。 但在剧烈的心理斗爭。 林渊看著两人纠结的表情,眉头微微一皱。 还不够? 既然如此。 那就不装了。 “哗啦。” 触手再次挥动。 这一次,不是两块。 林渊直接从空间里倒出来一小堆。 足足七八块。 小山一样堆在桌子中间。 浓郁的阴气甚至凝聚成了液体,顺著桌腿往下滴答。 “我就这么多存货了。” 林渊摊了摊手,语气有些“肉疼”。 “要是还不行,那我只能自己去了。” “毕竟买卖不成仁义在,刚才那两块就当交个朋友……” 说著,他作势要收回桌上的东西。 “別!” “使不得!” 两只手同时伸出,死死按住了那堆矿石。 速度之快,甚至拉出了残影。 谢七爷一把抓起桌上的矿石,动作麻利地往怀里塞。 范八爷也不甘示弱,抢了一半揣进兜里。 两人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为难和恐惧。 “哎呀,林兄弟,你看你这是干什么!” 谢七爷满面红光,甚至主动伸手帮林渊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 “什么危险不危险的,那都是对別人说的!” “有我们哥俩在,这之后的路你横著走!” 范八爷也不冷酷了。 他拍著胸脯,把那根勾魂索往腰上一缠。 “没错!” “谁敢拦林兄弟的路,就是跟我们黑白无常过不去!” “我老范第一个削他!” “林兄弟想去忘川?走!现在就走!哥哥我给你开道!” 那態度。 简直比海底捞的服务员还要周到。 没办法。 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只要有了这些资源,就算真遇到什么危险,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林渊看著这两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鬼帅,並不意外。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红衣女鬼。 那女鬼已经看傻了。 她这辈子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黑白无常,居然就这么被『砸』服了? 这个世界太疯狂。 “你。” 林渊指了指她。 “大……大王……” 女鬼噗通一声跪下,以为林渊要杀鬼灭口。 “这没你事了。” 林渊摆了摆手。 “滚吧。” “啊?” 女鬼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想滚?” 林渊眉毛一挑。 “滚!我这就滚!马上滚!” 女鬼如蒙大赦。 她连滚带爬地窜出茶摊,化作一道阴风,朝著反方向狂奔。 连头都不敢回。 生怕这位爷反悔,再把她抓回去当那个“鬼將”一样一拳打爆。 『太可怕了。』 『这枉死城以后是没法混了,我要回老家!』 看著女鬼消失。 林渊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这两位已经整装待发的“保鏢”。 “走吧。” 他站起身,双手插兜。 “带路。” 谢七爷和范八爷对视一眼,嘿嘿一笑。 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林渊身侧。 “林兄弟,这边请!” “前面那是鬼门关遗址,咱们抄近道!” 灰雾翻涌。 三人一行,朝著那未知的西方,渐行渐远。 第231章 双马尾配大汤勺,这孟婆有点暴力 现世,西南。 酆都城外三十里,老国道。 路灯年久失修,每隔几十米才亮一盏。 灯光昏黄惨白,把路边的树影拉得像一群张牙舞爪的吊死鬼。 一辆印著“cacd”涂装的越野车缓慢行驶。 车窗半降,三个穿著制服的青年正吞云吐雾,试图用尼古丁驱散后半夜的困意。 “听说了没得?” 驾驶座上的平头青年吐了个烟圈,一口地道的川普。 “最近城南边出了个啥子『赶尸门』,动静闹得有点大哦。” “咋个不大嘛。” 副驾上的胖子接过了话茬,“我都听隔壁二队的说了,那个组织的招新海报贴得满大街都是。 只要加入,立马送一件诡异级的收容物。” 诡异级。 放在以前,这东西能让他们抢破头。 就算是有编制的探员,也不是谁都能申请到这种级別的装备。 “手笔这么大?”后座一直闭目养神的瘦高个睁开眼,“那还巡个锤子的逻,不如去投奔算了。” “投个铲铲。” 胖子嗤笑一声。 “你晓得那是啥子收容物?那是一截尸油泡过的指甲盖。” “要想驾驭那个东西,要先让那边的老大把你炼成『铜皮铁骨』。” 他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说是铜皮铁骨,其实就是把你炼成活殭尸。 到时候莫说娶媳妇,你那玩意儿还能不能用都两说。” 后座的瘦高个打了个寒颤。 “那算了。” 他缩了缩脖子,“为了点力量把自己搞得人鬼不分,划不来。” “就是嘛。” 平头青年猛吸一口烟,將菸头弹向窗外。 “我们这虽然偏,但胜在太平。你看那些大城市,又是古神又是怪兽的,我们这除了偶尔闹两只小鬼,安逸得很。” “巡完这一趟,整点夜宵?” “烧烤嘛,老北门那家,腰子烤得巴適。” “要得要得。” 车內气氛活络起来。 毕竟是在这种鬼地方討生活,能活著吃上一顿热乎的烧烤,就是最大的慰藉。 越野车拐过一个急弯。 车大灯刺破黑暗,照向前方空荡荡的公路。 吱嘎——! 刺耳的剎车声骤然炸响。 越野车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猛地停在路中央。 惯性让三人的身体狠狠前倾,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 “我日你仙人板板!” 胖子捂著撞红的脑门,破口大骂,“老张你会不会开车!前面有鬼啊!” “有……有鬼门……” 老张坐在驾驶座上,脸色煞白。 他双手死死抓著方向盘,直勾勾地盯著前方。 “啥子?” 胖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顺著老张的视线看去。 路面平整。 柏油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別说鬼门,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张,你是不是昨晚就在这儿撞过邪?”胖子鬆了口气,有些无语,“这条路咱们跑了八百回了,哪来的门?” “看错咯看错咯。” 后座的瘦高个也拍了拍胸口,“肯定是你太累了,把路边的树看岔了。” “不可能……” 老张声音发颤。 他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睛。 就在刚才。 他分明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就那么突兀地立在马路中间。 门缝里渗著血,无数苍白的手臂正从门后往外伸。 可现在…… 他再次睁开眼。 真的没有。 路还是那条路,树还是那些树。 风平浪静。 “难道真是我眼花了?”老张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些自我怀疑。 “行了行了,赶紧走。” 胖子催促道,“被你这么一嚇,老子更饿了。 今晚你请客,必须加十串大腰子给老子压惊。” “好……好嘛。” 老张重新发动车子。 越野车轰鸣著远去。 而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 一座古老、残破的青铜门虚影,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 视线穿透生死的界限。 地府,极西之地。 天穹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兄弟,前面就是奈何桥遗址了。” 谢七爷这会儿也没了鬼帅的架子。 他手里那把破蒲扇摇得飞起,替林渊驱赶著周围那些不开眼的小鬼。 林渊走在中间。 范八爷则是在后面断后,勾魂索舞得呼呼作响,生怕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衝撞了这位大金主。 “遗址?” 林渊捕捉到了这个词。 “桥塌了?” “没全塌,但也差不多了。” 谢七爷指了指前方的迷雾,“以前地府秩序还在的时候,这桥是投胎的必经之路。 后来那帮老东西打架,把桥墩子给打折了两根。” “现在想过桥,得看运气。” 三人穿过迷雾。 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浑浊、发黄的大河,横亘在天地之间。 水面上漂浮著残肢断臂,还有一些尚未消散的人脸,在水面上沉浮哀嚎。 忘川河。 而在河面上。 一座断成三截的石桥,勉强连接著两岸。 而在断桥的桥头。 支著一口黑锅。 锅下明明没有柴火,却烧得正旺。 咕嘟咕嘟。 锅里煮著不知名的液体,正往外冒著热气。 守在锅边的並非传闻中的佝僂老嫗,而是一个扎著挑染双马尾的年轻女孩。 她穿著破洞t恤配热裤,脚踩马丁靴,肩上还扛著把大汤勺。 此刻,她正踩在一个彪形大鬼的脑袋上。 手里的大勺抡圆了,“哐哐”往那鬼头上招呼。 边打边骂: “喝!给老娘喝!怎么个事儿?不给我面子?” “砰!” 一勺子下去,那彪形大鬼被打得眼珠子乱飞,惨叫连连。 孟婆吹了吹额前的刘海,一脸核善: “跟你说清楚,在我孟婆这儿,喝不喝汤全凭自愿! 主打一个以德服人!听懂没?全凭自愿!” “砰!” 又是一勺暴扣。 那鬼被打得魂体都要散了,哭爹喊娘地一把抢过碗,仰头就灌,生怕喝慢了再挨一下。 看到这一幕,谢七爷和范八爷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林渊身后缩了缩。 “林兄弟……”谢七爷擦了把冷汗,压低声音道: “这孟婆……最近几百年风格有点奇怪,脾气也比以前更爆了。” 话音未落。 孟婆一脚踹开那个喝完汤的倒霉鬼,把汤勺往肩上一扛。 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老谢?老范?” 视线一转,当看到站在中间的林渊时。 孟婆手里的勺子“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上一秒还在“以德服人”的女校霸,眨眼间就变成了扭捏羞涩的邻家妹妹。 她理了理刘海,两手搅著衣角,夹著嗓子细声细气地问道: “那个……小哥哥,你有女朋友没?” 第232章 寧惹阎罗王,莫碰梦校霸 林渊脑子还在琢磨过河的事,听到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嘴比脑子快。 “没。” 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孟婆把t恤领口往下一拉,露出一截锁骨。 直接凑到了林渊面前。 “太好了!” 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本扛在肩上的大铁勺被隨手扔在一边,两只手就要往林渊胳膊上挽。 “既然没有,你看我行不行?” 旁边的黑白无常嚇得手一哆嗦。 这疯婆子要干什么? 这林兄弟看著確实阳气足、长得也不赖,但这可是活人! “孟婆!不可造次!” 范八爷到底是有些职业操守,收了钱就得办事。 他一步跨出,手里勾魂索哗啦作响,黑著脸挡在林渊身前。 “此乃生魂,身负要事,你莫要坏了规矩……” “滚一边去!” 话还没说完。 一道黑影呼啸而至。 那是刚才被扔在地上的大铁勺。 没人看清它是怎么回到孟婆手里的,也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只听见“咚”的一声。 范八爷连人带勾魂索被这一勺子抡得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还有你!” 孟婆反手又是一勺。 刚想上来劝架的谢七爷,还没来得及把那个“哎”字说出口,就被勺底拍在了脑门上。 身子一歪,贴著地面滑出去七八米,撞在断桥的石柱上,两眼翻白。 两大鬼帅,一招没接住,全躺了。 清理完障碍。 孟婆转过身,脸上换回了那副羞答答的表情。 “討厌,总有苍蝇打扰咱们。” 她眨巴著大眼睛,盯著林渊。 “小哥哥,考虑一下嘛。” “我可是地府正式工,虽然工作地点偏了点,但我会做饭,熬汤可好喝了。” 林渊:“……” 他低头看著面前这张精致的脸蛋,鸡皮疙瘩从脚后跟一路往上。 这特么是少女? 这是一只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妖婆! 而且是那种一勺子能把鬼帅脑浆子打匀的恐怖存在。 林渊甚至怀疑,那一勺子要是落在自己身上。 哪怕有罡气护体,估计也得脑震盪。 硬刚? 不划算。 在这鬼地方跟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土著打架,那是脑子进水。 林渊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把胳膊从对方手里抽出来。 “那个……咱们刚认识,是不是太快了点?” 他试图讲道理。 “而且我是活人。” “没关係啊!” 孟婆又往前凑了一步。 “我不嫌弃你短命。” “等你死了,正好回来,咱们再续前缘,那叫养成系。” “给个机会唄?” 林渊嘴角抽搐。 神特么养成系。 他把目光投向远处那两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倒霉蛋。 谢七爷正捂著脑门装死,范八爷蹲在地上数蚂蚁,两个人谁也不往这边看。 收钱的时候称兄道弟。 出事的时候视而不见。 指望这俩货是没戏了。 林渊嘆了口气。 “这样。” 他抬手制止了又要扑上来的孟婆。 “这种大事,你得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 “咱们先处处朋友,行不行?” 缓兵之计。 只要过了河,谁还认识谁。 孟婆歪著头想了想,似乎觉得有点道理。 “也行。” 她勉强点了点头,但手还是抓著林渊的衣袖不放。 “那咱们去哪约会?” “你要去哪?” 林渊指了指她身后的忘川。 “过河。” “我有急事,要去河对岸。” 孟婆顺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 “去那边?” 她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眼珠子骨碌一转,露出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行啊!” “正好我看那边的那个女人不顺眼很久了,一天天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看著就倒胃口。” 那个女人? 林渊心里一动。 忘川圣女。 看来这地府也不是铁板一块,这疯婆子跟新上任的那位霸主,似乎不对付。 这是好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要跟我一起去?”林渊確认了一遍。 “那当然!” 孟婆挺了挺胸脯,一脸傲娇。 “我不带你,谁带你?” “再说,我要是不去,万一你被那个女人勾引跑了怎么办?我得看著我的鱼……” 她声音一顿,赶紧捂住嘴。 林渊眯起眼:“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孟婆连忙摇头,生硬地转移话题。 “那个……既然咱们都是朋友了,你就別叫我孟婆了,多难听。” 她扭捏了一下。 “叫我小梦梦。” 呕。 林渊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这三个字从一个掌握著无数亡魂生死的古神嘴里说出来,杀伤力比那一勺子还大。 但人在屋檐下。 林渊吸了口气,做了极其激烈的心理建设。 “行……” “小……梦梦。” 这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孟婆听得心花怒放。 “哎!” 答应得那叫一个脆生。 “不过小哥哥,现在可过不去。” 她收起笑容,指了指那翻涌的河水。 “这忘川河最近发疯,只有到了午时,阳气最盛的时候,河水才会平缓下来。” “那个女人把规矩改了,没她的手令,强渡就是送死。” 她看了看天色。 灰濛濛的天空上,看不见太阳,但地府自有计时的法子。 “还有六个时辰。” 孟婆回头,衝著远处装死的黑白无常吼了一嗓子。 “喂!那两个傢伙!” 谢七爷和范八爷浑身一颤,赶紧屁顛屁顛地跑过来,一脸討好。 “在呢在呢!孟姑……哦不,梦姐有什么吩咐?” 孟婆嫌弃地看了他们一眼,把大勺往肩上一扛。 “带我准男朋友去前面的客栈歇著。” “我要回去化个妆,准备点东西。” “要是他少了一根汗毛,我就把你们俩塞进锅里熬成汤底!” 说完。 她又转过头,对著林渊拋了个飞吻。 “小哥哥,待会儿见哦!” “记得想我!” 一阵阴风卷过。 孟婆的身影消失在迷雾里。 林渊站在原地,身心俱疲。 “林兄弟……” 谢七爷凑了上来,那张胖脸上顶著个大包,看著有些滑稽。 他一边领著林渊往路边的客栈走,一边苦著脸解释。 “这可真不是哥哥我不帮你。” “这疯婆子……以前受过情伤,脑子不太好使。” “一旦疯起来,阎王爷来了都得绕道走。” 范八爷在一旁捂著腰,呲牙咧嘴地附和。 “就是。” “咱们还是赶紧去客栈猫著吧。” “等熬到了午时,送你回去,咱们这桩买卖就算结了。” 三人走进一家掛著白灯笼的客栈。 大门吱呀一声关上。 把外面的阴风隔绝在外。 林渊找了张还算乾净的桌子坐下,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午时。 那个“小梦梦”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还有那个所谓的“圣女”…… 第233章 这个地府大將,好像和阳间有勾结 客栈內,几盏白灯笼缓缓摇晃。 林渊还是没想明白,那截“枯木”,为什么会在宝库里突然爆发。 甚至越过了熔炉的防御。 “妈……” 林渊抿了抿嘴唇。 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地府这帮牛鬼蛇神,而是还在不老泉里结茧的母亲。 若是那什么“天裂”提前到来,现世那帮傢伙,真的能守得住吗? 想到这里,他看向自己体內。 熔炉坐落在灵魂深处,原本通体金芒的炉身。 此时被一层粘稠的黑色雾气缠绕著。 黑金两色正在炉壁上反覆爭夺地盘,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灵魂的震颤。 这种失去了对周围环境掌控的失控感,让林渊胸口积压了一团无名火。 “林兄弟,喝口茶。” 谢七爷諂笑著凑上来,手里提著个黑陶茶壶。 他看出了林渊脸色不对,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按理说,被地府最难缠的女人看上,这小子应该感到绝望才对。 可他眼里的那股躁动,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没心情。” 林渊冷冷地丟出三个字。 谢七爷缩了缩脖子,悻悻地收回手。 就在这时,客栈原本紧闭的大门发出一声脆响。 “哐!” 门栓直接被震断。 一道浓郁的煞气,顺著门缝灌了进来。 地板上迅速结出了一层灰白色的霜。 黑白无常同时站起身。 范八爷手里的勾魂索在地上拖出一阵摩擦声,死死盯著门口。 “哪个不长眼的,敢衝撞七爷八爷的……” 狠话还没说完,范八爷的脸就僵住了。 一行身披铁甲,手里提著长刀的鬼將鱼贯而入。 整整十二个。 每一个身上都散发著接近禁忌级的波动。 他们面无表情,分立大门两侧,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 隨后,一个穿著暗红色大氅,身高超过两米的身影踏进了门槛。 他有一身铁青色的皮肤,半边脑袋还露出了白森森的头盖骨。 腰间挎著一柄比门板还要宽的长刀,刀鞘上镶嵌著一颗骷髏头。 地府鬼帅,罗修。 这是一个实打实靠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才杀到这个位阶的凶人。 “谢必安,范无救。” “你们俩不在枉死城蹲著,跑这儿来干什么?” 谢七爷眼皮跳了跳,腰杆挺了起来。 “罗大个子,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宽了?” 他抖了抖袖子,冷声回应。 “老子最近手头紧,带兄弟出来搞点兼职,这也要向你匯报?” 罗修冷笑一声。 在客栈內扫了一圈,看向了林渊。 “兼职?” 罗修迈动脚步,走到林渊面前停下。 “生魂入地府,肉身不腐,气血如龙。” 他眯起仅剩的左眼,鼻翼翕动,吸了口气。 “多少年没闻到过这么正宗的人味儿了。” “这两个傢伙带你来这儿,是准备把你献给圣女,討个官职?” 范八爷勾魂索一甩,挡在了罗修面前。 “姓罗的,我劝你別乱来。” “这位林兄弟,可是孟婆的……贵客。” 罗修低头看了看挡在身前的铁索,又看了看一脸戒备的黑白无常。 咧开嘴笑了起来。 “放心,我明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头看向谢七爷。 “圣女有旨,重开鬼门关在即,凡是地府登记在册的鬼帅,都得去对面集合。” “我是来过河的,没閒工夫管你们的破事。” 这一次,他的眼里多了几分让林渊感到不爽的探究。 林渊抬头。 瞳孔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洞微】,发动。 在他的视界里,罗修体內的能量並不稳定。 那柄骷髏长刀的核心处,竟然有一丝属於现世禁忌物的气息。 这傢伙,和现世有勾结。 罗修没说话。 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渊,隨后大手一挥。 “上楼!” 十二名鬼將紧隨其后,消失在了二楼走廊尽头。 原本压抑的气氛,这才稍微鬆动了一些。 “呼——” 范八爷一屁股坐在长凳上,抬手抹了抹虚汗。 “嚇死老子了,这罗大个子最近搭上了圣女的线,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谢七爷也没了刚才的硬气,压低声音对林渊说道。 “林兄弟,別怪哥哥说话直,这傢伙刚才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能在地府混出名头的,没一个良善之辈。” “我看,他估计是在打你的主意。” 林渊没接话。 打主意? 现在谁打谁的主意还不一定。 他能感觉得到,刚才那一刻,体內的熔炉转速加快了。 不管是那个所谓的圣女,还是这个罗修。 在林渊眼里,统统都是补充熔炉的养料。 但现在的身体状態,还不足以支撑他全力出手。 熔炉內部的死气压制,必须儘快解决。 “给我开间客房。” 林渊站起身。 “孟婆回来之前,谁也別来吵我。”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得勒!这客栈我们哥俩亲自给你守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林渊不再废话,转身走向一旁。 一楼最深处。 这里是阴气最重的方位。 林渊推开房门,连灯都没点。 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双腿盘起,双手合十於小腹处。 “呼——吸——” 每一次呼吸,周围的阴气都会被他强行扯进体內。 然后经过肺腑,冲入那口金色熔炉。 意识,开始无限拔高。 穿过重重迷雾,最后落在一片混沌之中。 混沌中心,一口熔炉如山岳般耸立。 熔炉的一半闪烁著神圣的白金色。 而另一半,则是如深渊般的漆黑。 那些黑色丝线正试图钻进炉心的火焰之中。 “既然进了我的肚子里,哪有让你反客为主的道理。” 虚空之中,传来了林渊的声音。 “给我……烧!” 轰! 隨著他的一声怒喝,熔炉內部亮起一点火星。 虽然微弱。 但在那无边无际的死气中,这点火星却异常坚硬。 林渊集中全部心神,试图勾动那抹白金色的火焰去吞噬周边的死气。 这是一场极其危险的博弈。 一旦控制不住,金色熔炉炸裂,他的肉身也会化为灰烬。 但他没得选。 熔炉周围,林渊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伸出布满金色流光的右手,按在了炉壁的黑色区域。 滋滋—— 刺耳的消融声在识海深处炸响。 黑烟腾起,林渊的脸色变得惨白。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加大了罡气的输出。 与此同时。 隔壁客房內。 罗修坐在黑暗中,抚摸著腰间那柄骷髏长刀。 刀身上的骷髏,正在发出只有鬼类才能听见的悽厉惨叫。 “別急,別急。” 他盯著林渊房间的方向。 他曾在圣女那见过此人的画像,自然知道对方的身份。 若是把他献给圣女,说不定能获得很多资源,他晋升鬼王指日可待。 他大手发力,木质扶手化作粉尘。 阴风穿过走廊,带起一阵呜咽。 夜,还很长。 第234章 半身金身半身魔 忘川河畔。 孟婆扛著大铁勺,哼著不知名的小调,踏上了浑浊的河面。 脚底触及水面的剎那,河水中的亡魂爭先恐后地潜入河底,生怕触了这位姑奶奶的霉头。 孟婆没理会这些螻蚁。 她踩著水面,径直朝著河中心走去。 那里水流涌动,捲起一个漩涡。 一步迈出。 孟婆的身影消失在漩涡中心,直坠河底。 忘川河底,別有洞天。 一座古老、残破的庙宇静静矗立在河床之上。 庙宇不大,青砖斑驳,长满了苔蘚,透著岁月的痕跡。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吱呀——” 摩擦声在庙宇內迴荡。 庙內空无一物,只有正中央摆放著一座半人高的石雕。 石雕粗糙无比,看不清面容五官。 雕刻者似是刻意抹去了关於它的一切特徵,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孟婆走到石雕前三步。 双膝弯曲,身躯伏地。 行了一个只有在上古祭祀中才会出现的大礼。 “您等的人,到了。” 声音低沉,带著几分颤抖。 那座石雕表面,亮起了一抹微弱的光。 光芒匯聚在石雕那原本空荡荡的掌心。 空间泛起涟漪。 一枚表面流转血纹的丹药,缓缓浮现,悬停在半空。 丹药出现的剎那,四周的光幕剧烈震颤。 孟婆抬起头,目光一凝。 “竟然……真的还在。” 她双手接住丹药。 “我明白了。” 孟婆站起身,手腕一翻。 那口不知材质的黑锅凭空出现,落在地面上。 她指尖轻点虚空。 庙外的忘川河水受到牵引,化作一条水龙,穿过门户,注入黑锅之中。 水只有半锅。 浑浊,腥臭,带著无数亡魂的执念。 孟婆毫不在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乾枯的花瓣。 花瓣呈血红色,哪怕乾枯了,依旧妖艷得惊心动魄。 彼岸花。 “哗啦。” 花瓣撒入水中。 浑浊的河水沸腾开来,顏色变得猩红,一股异香开始在庙宇內瀰漫。 但这还不够。 孟婆盯著锅里翻滚的红汤,將那枚丹药轻轻拋了进去。 “咕嘟。” 丹药入水即化。 原本猩红的汤汁,剎那间变成了黑金色。 一股能量波动从锅中炸开,撞在四周的墙壁上,震得整座庙宇嗡嗡作响。 孟婆抓起大铁勺,双手握柄,开始在锅中用力搅动。 一圈,两圈,三圈。 每搅动一次,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快了,快了……” “要不了多久,我们就都能回去了。” …… 客栈,一楼尽头。 林渊盘坐在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但他体內的动静,却如同翻江倒海。 识海深处,那口金色熔炉正在疯狂旋转。 死气与罡气,正在廝杀。 外界的阴气源源不断地被扯入体內,经过熔炉的碾压,化作燃料。 林渊的身体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从眉心开始,一条笔直的竖线向下延伸,经过鼻樑、嘴唇、咽喉,直至丹田。 將他的躯体分割成左右两半。 左半边身躯,皮肤灿若黄金,每个毛孔都在向外喷薄著白金色光焰。 右半边身躯,却漆黑如墨,皮肤表面覆盖著一层黑色纹路。 金与黑。 生与死。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维持著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林渊此时的感觉很奇妙。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烧红的铁,正被放在冰水中反覆淬火。 每一次冷热交替,骨骼都会发出爆响。 肌肉纤维断裂又重组,变得更加坚韧。 “还是……不够。” 意识深处,林渊看著那依旧涇渭分明的两股力量,心中低喝。 他要的不是平衡。 是融合。 “给我,转!” 林渊心神一动,强行催动熔炉再次提速。 “嗡——” 以林渊为中心,一个黑金太极漩涡出现。 桌椅、茶杯、甚至墙皮,在漩涡的吸力下纷纷崩解,化作粉尘。 这股波动不再局限於房间,开始透过门窗,向外溢散。 …… 门外。 两条板凳上。 谢七爷正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半个阴果正在啃著。 范八爷则是无聊地把玩著勾魂索,把它编成各种花样。 “七哥。” 范八爷打了个哈欠。 “那小子都在里面闷了几个时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是死了吧?” “瞎操什么心。” 谢七爷把果核一扔,翻了个白眼。 “那小子身上的阳气那么强,区区一点阴气能奈他何?” “再说了,孟姑奶奶看上的人,命硬著呢。” 范八爷撇撇嘴。 “话是这么说,但这客栈阴气重,他又是个活人,万一……” 话音未落。 两人屁股下的板凳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什么情况?” 谢七爷嚇了一跳,直接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还没等他站稳。 一股恐怖的威压,隔著门板拍了过来。 门缝里,透出的光芒一半金黄,一半漆黑,诡异至极。 “臥槽!” 谢七爷炸了毛,手里的蒲扇差点没拿住。 “这特么是什么鬼动静?他在里面炼炸弹吗?” 范八爷更是被那股溢出的气息逼得连退三步。 “不好!” “快!看看怎么个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恐。 这要是林渊出了事,孟婆能直接把他们俩塞锅里燉了。 “开门!快开门!” 谢七爷大吼一声,硬著头皮冲了上去。 范八爷也不敢怠慢,两人一左一右,伸手抓住了门把手。 “一、二、三!开!” 两人同时发力,猛地將房门拉开。 迎接他们的。 是一道恐怖的吸力。 “臥槽!” 谢七爷惊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被拽向屋內,脚底在木地板上划出两道深沟。 范八爷更是狼狈,半个身子都被吸进了门槛,紧紧抠住门框才没飞进去。 两人咬紧牙关,周身鬼气狂涌,这才勉强定住身形。 谢七爷看著屋里那尊半金半黑的身影,头顶仅剩的几根头髮被吸得笔直: “这特么干嘛呢?!” 第235章 鬼將?嘎嘣脆,鸡肉味! 谢七爷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倒霉过。 上一秒还在担心那活祖宗別把客栈炸了,下一秒自己就差点成了燃料。 那股从门缝里涌出的吸力,根本不讲道理。 它吸的不是风,而是命。 是他们辛辛苦苦攒了几百年的鬼气。 “臥槽!老八!抓紧了!” 谢七爷整张脸都被那股怪力扯得变了形。 那身白袍子被扯得猎猎作响。 “松不得!松不得啊!” 范八爷比他还惨。 他本来就站得靠后,重心不稳。 大半截身子都已经悬空,全靠手里那根勾魂索缠住了门口的柱子。 体內的鬼气像是开了闸,哗啦啦往屋里泻。 “这哪里是生魂,这特么是个抽水泵吧!” 范八爷哀嚎,声音都被风扯得支离破碎。 “七哥!我的修为!掉了!掉了一成了!” 谢七爷心都在滴血。 这才几个呼吸的功夫? 按照这个速度,再吸个几分钟。 他们哥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变成那全无意识的孤魂野鬼。 “林兄弟!林爷爷!收了神通吧!” 谢七爷扯著嗓子乾嚎。 “不管是阴矿还是孟婆,都给你!你要啥都给你!別吸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求饶起了作用。 或者是屋里那位终於吃饱了。 嗡—— 一声低沉的颤鸣过后。 那股吸力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哎哟!” “扑通!” 失去对抗力的两兄弟,直直地摔在走廊上。 谢七爷滚了两圈,脑袋撞在对面的墙上,才堪堪停下。 范八爷更惨,直接脸著地,趴在那儿半天没动弹。 “活……活下来了?” 谢七爷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摸了摸头顶。 还好,那几根稀疏的头髮还在。 他低头看了看手掌,原本凝实的魂体,竟然都淡薄了几分。 亏大了。 这波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老八,没事吧?” 谢七爷踹了一脚趴在地上的范八爷。 范八爷翻了个身,两眼无神地盯著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我的两百年道行……” “行了,別嚎了,命还在就行。” 谢七爷虽然心疼,但脑子转得快。 刚才那动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搞出来的。 屋里这位林兄弟,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谢七爷压低声音,指了指房门。 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状况。 范八爷一个激灵爬起来,把勾魂索往腰上一缠。 “看个屁!万一他没吃饱咋办?” 话虽这么说,两人还是对视一眼,屏息凝神地往门口挪了两步。 毕竟收了人家的钱,而且要是真出了事,孟婆那一关也不好过。 就在两人探头探脑,准备往屋里瞅的时候。 呼。 一阵风从身边掠过。 一道身影直接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谢七爷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影就已经到了楼梯口。 是林渊。 此时的他,状態很不对劲。 上身赤裸,皮肤呈暗金色。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消失了。 变成了两团正在燃烧的暗金色火焰。 “林……林兄弟?” 谢七爷咽了口唾沫,壮著胆子喊了一声。 “你这是咋了?走火入魔了?” “需不需要哥哥给你找个……” 话还没说完,林渊已经转过头,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谢七爷和范八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连魂体都僵硬了。 林渊没说话。 他收回目光,脚下一踏。 直衝二楼而去。 留下一脸懵逼的黑白无常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他……这是要去哪?” 范八爷结结巴巴地问。 谢七爷听著楼上传来的动静,脸色一变。 “坏了!” “楼上住的是罗大个子!” …… 二楼,客房內。 这里是整个客栈阴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 罗修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端著一只用头盖骨打磨成的酒杯。 十二名鬼將分列两旁,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大人。” 一名心腹鬼將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刚才楼下动静不小,是黑白无常带来的那个生魂搞出来的。” “那小子有点邪门,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罗修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冷笑道。 “邪门?” “一个活人,跑到这阴曹地府来,再邪门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仰头,將杯中的魂液一饮而尽。 站起身走到窗边。 “这次鬼门关如果真的重开,那就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只要这事成了。 他罗修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鬼帅。 甚至有机会去往现世,享受那无尽的血食和供奉。 “黑白无常那两个废物,守著金山討饭吃。” “等抓住了那小子,到时获得的资源,自然有你们一份。” 罗修转过身,看著手下的一眾鬼將,画起了大饼。 “到时候,大家一起晋升!” 鬼將们闻言,眼里的鬼火大盛,齐声高呼: “誓死追隨大人!” “愿为大人效死!” 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 罗修满意地点点头。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刚想开口再布置两句具体的抓捕战术。 就在这时。 嘭! 一声巨响,突然在门口炸开。 整扇实木大门,连同周围的墙壁,化作了漫天木屑和灰尘。 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浪,蛮横地衝进了房间。 站在门口的两名鬼將没来及做出反应,就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 烟尘瀰漫中。 一道赤裸上身的人影迈步而入。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整个二楼的地板都在震颤。 罗修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眯起眼,透过灰尘,看清了来人。 正是那个被他视为囊中之物的生魂。 林渊。 只是此刻的林渊,散发著一种让罗修都感到心悸的气息。 “谁给你的胆子……” 罗修本能地想要呵斥。 身为鬼帅的威严,让他不能容忍有人这样闯入他的地盘。 但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林渊身形暴起,欺身而近。 不等两名鬼將反应,那双大手已经扣住他们的天灵盖,蛮横地將他们提至半空。 “呃……啊!” 鬼將拼命挣扎。 手里的长刀砍在林渊的手臂上,发出“噹噹”的撞击声,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林渊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微微低头,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了罗修身上。 然后。 掌心发力。 轰! 体內的金色熔炉,发出了咆哮。 一股吸力,顺著林渊的手臂,直接灌入了那两名鬼將的头颅。 “啊——!!!” 悽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钟就戛然而止。 那两名体型魁梧的鬼將,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鬼躯迅速融化。 精纯的阴气,顺著林渊的手臂,疯狂涌入他的体內。 眨眼之间。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鬼將,就彻底消失了。 连一缕残魂都没剩下。 林渊隨手甩了甩,抬起头。 面露陶醉之色。 体內的熔炉得到了滋养,那种飢饿感稍微缓解了一分。 但这还不够。 他看著满屋子呆若木鸡的鬼將,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表情已经凝固的罗修。 嘴角微微上扬。 “你们刚才说……” “要抓谁?” 第236章 这一脚,你挡得住吗? “上!都给我上!” 罗修猛地从椅子上弹起,骷髏长刀“仓啷”一声出鞘。 刀锋指著林渊,声音嘶哑而急促。 “他是生魂!肉身进地府,必受规则压制!” “杀了他!赏阴矿一枚!官升三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这些鬼將平日里跟著罗修作威作福,凶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杀!” 左侧的一名鬼將率先发难。 他怒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烟,贴地疾行。 手中两柄短斧泛著毒光,直取林渊下三路。 但在林渊眼里。 太慢了。 他抬起右脚,重重踏下。 咚! 一道气浪扩散开来。 整座客栈都晃了三晃。 那名化作黑烟的鬼將,刚衝到林渊身前三尺。 就被这股气浪生生震出了原形。 “噗——” 鬼將喷出一口黑血,趴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只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后背上。 “太慢。” 林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脚下发力。 咔嚓。 鬼將的脊椎骨崩断,身体乾瘪下去。 那些逸散出来的阴气,涌入体內。 林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身躯上那些纹路愈发幽暗。 “第三个。” 林渊睁开眼,看向剩下的九个鬼將。 “轮到谁了?” 剩下的鬼將们齐齐后退一步,握著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一脚踩死一个鬼將? 这真的是人? “一群废物!” 罗修看著手下畏缩的样子,眼中闪过暴虐。 “结阵!阴煞锁魂阵!” 九名鬼將如梦初醒。 他们迅速散开,脚踏方位,手中兵器相互撞击。 嗡—— 一股股黑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朝著林渊当头罩下。 哪怕是鬼帅级別的强者,被这张网罩住。 一身鬼气也会被封锁五成,任人宰割。 林渊抬头,看著那张落下的光网。 “阵法?” 他摇了摇头。 “花里胡哨。” 下一刻。 林渊动了。 迎著光网冲了上去。 “找死!” 一名鬼將见状,脸上露出狞笑。 生魂触碰阴煞网,会被腐蚀成脓水。 然而。 刺啦—— 撕裂声响起。 那张由九名鬼將联手布下的光网,对林渊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他那泛著暗金光泽的手臂,直接撕开了光网。 紧接著。 一只拳头迎面轰向那狞笑的鬼將。 砰! 鬼將的头颅炸开。 没有红白之物,只有漫天的黑雾。 林渊大嘴一张。 呼—— 那团刚炸开的黑雾,就被他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嗝。” 他打了个饱嗝。 脚下不停。 身形如鬼魅般在房间內穿梭。 砰!砰!砰! 闷响声接连不断。 每一次响声,都代表著一名鬼將的陨落。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罗修站在原地,並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林渊露出破绽。 或者等林渊吸纳了太多的阴气,身体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活人的肉身是有极限的。 这小子是在自杀! 罗修紧盯著林渊,心里疯狂诅咒。 快炸!快炸啊!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 隨著最后一名鬼將倒下,化作黑烟被林渊吸收。 那个男人的气息不仅没乱,反而变得更加恐怖。 “十二个,稍微有点撑。” 林渊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脆响。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一团黑色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 那是被压缩的死气。 在这团死气周围,隱隱有一圈火焰在跳动,试图和其融合。 但无论火焰如何努力。 那团死气始终保持著独立。 只能包裹,无法相融。 林渊盯著手里的能量球,眉头微微皱起。 “还是不行么……” 他手指收拢,那团能量球被捏散。 “只能做到强行控制,让它们在体內共存。” “想要彻底融合,变成属於我自己的力量,还差了点火候。” 林渊嘆了口气,大失所望。 “看来,这种低级別的杂鱼,杂质太多,用处不大。” 杂鱼? 站在几米外的罗修,眼角剧烈抽搐。 十二名鬼將。 放在地府任何一个角落,都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战力。 在这个男人口中,竟然成了杂质太多的杂鱼? “你……太狂妄了!” 罗修再也忍不住了。 作为鬼帅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 他看出来了,林渊现在正处於一种不好的状態。 体內有两股力量正在衝突。 这是最好的机会! “死来!” 罗修暴喝一声。 全身鬼气爆发,身形猛地膨胀了一圈。 一身铁甲发出錚鸣。 手中的骷髏长刀高高举起,刀身上的骷髏头像是活了过来,发出悽厉的尖啸。 “裂魂斩!” 一道足有三米长的惨白刀气,朝著林渊当头劈下。 刀气未至,劲风先到。 地板寸寸崩裂,木屑纷飞。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抬起头,平静地看著落下的刀光。 “正好。” 他低声呢喃。 “拿你试试这玩意的威力。” 林渊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死气涌动。 啪。 一声轻响。 罗修惊骇欲绝,眼睁睁看著林渊徒手抓住了那道刀气。 滋滋滋—— 刀气与手掌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这不可能!” 罗修惊恐尖叫。 林渊面无表情,掌心死气暴涨,將那惨白刀气一口吞没。 “咔嚓。” 那足以斩裂鬼躯的锋芒,竟在死气的侵蚀下崩解,化作漫天灰烬。 灰烬未散,林渊一步跨出。 身影如鬼魅般穿透空间,贴至罗修面门。 “你……” 罗修刚想变招,將长刀横在胸前格挡。 晚了。 林渊的右腿已经抬起。 裹挟著死气,就是一记正蹬。 “下去吧你。”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罗修身上那件铁甲,胸口位置凹陷下去一个脚印。 紧接著。 铁甲崩碎。 罗修倒飞而出。 轰隆!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 罗修飞出房间,撞断了二楼的栏杆,去势不减,直接砸向了一楼的大堂。 第237章 四鬼搬山 一楼大堂。 灰尘从天花板上落下。 原本在柜檯后打瞌睡的鬼掌柜,早就嚇得钻进了桌子底,抱著算盘瑟瑟发抖。 大堂中央。 谢七爷掸了掸肩膀上的灰,捏著那把破蒲扇。 指了指头顶不断震颤的楼板,压低声音。 “听听,这动静。” “罗修那傢伙下手没轻没重,那把骷髏刀可是出了名的凶煞,专斩神魂。” 旁边,范八爷正心疼地抚摸著自己有些暗淡的勾魂索。 刚才被林渊吸走了一成修为,让他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听到这话,他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 “七哥,咱们真不管?” “那小子虽然邪门,但毕竟是个生魂。在阴间跟鬼帅硬碰硬,吃亏是肯定的。” “要是真让罗修把他宰了,孟婆回来,咱们哥俩怕是得被扔进油锅里炸个三遍。” 谢七爷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他凑到范八爷耳边。 “老八,你平时挺机灵,怎么关键时刻犯糊涂?” “救,肯定是要救的。” “但什么时候救,这就有讲究了。” 他眼里闪著精光。 “现在上去,那小子未必领情。” “等罗修把他打个半死,或者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咱们再出手。” “那就是雪中送炭。” 谢七爷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救命之恩,加上刚才咱们损失的修为。” “到时候找他要点补偿,不过分吧?” “我看他兜里那种高级阴矿,肯定不止拿出来的这点。” 范八爷听得眼睛发亮。 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高!还是七哥高!” “既不得罪孟婆,又能把咱们亏空的修为补回来,还能顺道敲一笔竹槓。” “咱们就在这等著,等那小子惨叫……” 话音未落。 轰隆——! 头顶的二楼栏杆崩碎。 一道黑影朝著大堂砸了下来。 烟尘四起,遮蔽了视线。 谢七爷和范八爷对视一眼。 “看吧。” 谢七爷摇著蒲扇,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 “这不就下来了?” “听这落地的动静,摔得不轻啊。” “走,老八,该咱们兄弟登场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摆开架势,朝著烟尘中心走去。 “罗大个子,手下留人!” 谢七爷扯著嗓子,语气里透著焦急。 “这位林兄弟可是孟婆的贵客……” 他一边喊,一边挥动袖袍,吹散了瀰漫的烟尘。 然而。 当灰尘散去,看清坑底那道身影的时候。 谢七爷后半截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坑底躺著的。 竟然是罗修。 这位以凶悍著称的地府鬼帅,此刻正艰难地用长刀撑著地面,试图爬起来。 神情痛苦,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胸口的铁甲完全崩碎,死气烧得鬼体滋滋作响,隱约还能看见一个脚印。 “这……这这……” 两鬼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生魂把鬼帅踹下来了? 这对吗? 还没等两人从震惊中回过神。 呼—— 一道黑影从二楼破洞处坠落。 目標,直指坑底刚刚爬起来的罗修。 “欺人太甚!” 罗修发出一声咆哮。 他顾不上身体的剧痛,双手握住刀柄,向上一撩。 长刀上的骷髏头髮出尖啸,一层刀罡冲天而起。 林渊不避不闪。 直接踩碎了刀罡,狠狠跺下。 罗修亡魂大冒。 在最后一刻,他不得不鬆开刀柄。 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烟,狼狈地向后飘去。 轰! 大脚落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那柄骷髏长刀被林渊踩在脚下。 咔嚓一声。 直接断成了两截。 林渊直起腰。 身上的纹路正在隨著呼吸律动。 看向了不远处目瞪口呆的黑白无常。 他指了指地上的罗修,又指了指两鬼,开口说道。 “二位。” “收了我的东西,就在旁边看戏?” 谢七爷嘴角狂抽,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拥有这种战力,还需要个锤子的护送? 你自己杀过去不就行了? “林……林兄弟误会!” 他心里想著,嘴上也没有停下。 “我们这是在……在观察敌情!” “对!观察敌情!” 范八爷也反应过来,一把抓起地上的勾魂索,咬牙切齿地盯著罗修。 “罗大个子!你敢动我们的贵客,今天这事没完!” “老八!抄傢伙!干他!” 两人这次是真的不敢再划水了。 林渊展现出来的战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这要是再不出手,等人打完了。 他们不仅要把吃进去的吐出来,恐怕还得把命搭进去。 呼啦—— 勾魂索窜出,直取罗修面门。 谢七爷手中的蒲扇一扇,一股阴煞罡风凭空捲起,封死了罗修的退路。 两大鬼帅同时出手,威势惊人。 罗修靠在墙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著步步紧逼的林渊,又看了看左右包抄的黑白无常。 绝路。 前有猛虎,后有群狼。 而且他刚才被林渊那一脚踹得伤了本源,现在的状態,根本撑不住他们三个的围攻。 “好好好……” 罗修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嘶哑,带著疯狂。 “谢必安,范无救。” “既然你们铁了心要帮这个外人,那就別怪我不讲同僚情面!” 他伸手探入怀中。 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小旗。 旗面上,绣著四座狰狞的山峰图案。 一股不属於地府的规则波动,从旗子上扩散开来。 林渊目光一凝。 那是……禁忌物的味道。 而且等级极高。 “本来是留著对付那些老怪物的……” 罗修满脸怨毒,目光紧锁林渊。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一起陪葬!” 轰! 磅礴鬼气灌入旗內。 黑色小旗迎风暴涨,旗面上的山峰图腾点亮。 四道乌光衝破屋顶。 “请四方鬼神,搬山!” 罗修嘶吼出声。 下一秒。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下翻身。 客栈的墙壁开始龟裂,横樑发出呻吟。 “这……这是什么东西?!” 谢七爷脸色大变,手中的蒲扇都停住了。 林渊猛地抬头。 透过破碎的屋顶。 他看到外面的天空被阴影遮蔽。 四只足有房屋大小的青黑色巨脚,从虚空中踏出,分別落在了客栈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紧接著。 四个身高达几十米的巨型鬼影,在客栈四周拔地而起。 它们赤裸著上身,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每个鬼影的肩膀上,都扛著一座虚幻的山岳。 四方搬山鬼。 “踩碎他们!” 罗修指著林渊,发出命令。 轰! 四只巨脚同时抬起,遮天蔽日,朝著小小的客栈狠狠踩下。 第238章 刚化好妆,你告诉我男朋友没了? 头顶阴影盖了下来。 客栈的房梁接连断裂,咔嚓声连成一片。 “林兄弟!躲开!” 谢七爷脸上肥肉乱颤,那把破蒲扇猛地拋向空中。 蒲扇迎风见长,化作一面数十米的盾牌,牢牢顶住东南角的那个巨足。 “老八!干活了!钱都收了,別让他死这儿!” 范八爷闻言,勾魂索甩得笔直。 硬生生顶住了西南角的巨足。 轰隆! 两声巨响同时炸开。 谢七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些许魂液,那是本源受损的徵兆。 范八爷更是双腿陷入地底,膝盖弯曲,浑身鬼气都要被压散了。 “快走!” 谢七爷回头吼道。 “这四方搬山鬼是上古遗种,罗修那面旗子能借来规则之力,硬抗不得!” 虽然平时滑头,但这哥俩收了那些阴矿,关键时刻倒是真没掉链子。 林渊抬头。 看著那两只被架住的巨脚,又看了看另外两只直直踩向他头顶的巨足。 走? 往哪走? 再说,为什么要走? 他体內的熔炉转得正欢,那两股力量试图融合却始终隔著一层膜,正缺一点外力的挤压。 “来得正好。” 林渊评价了一句。 不仅没退,反而一步跨出,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大弓。 在那两只巨足即將把客栈踩成废墟的剎那。 出拳了。 “滚!” 一声暴喝。 林渊的双拳分別轰向两只巨足的脚心。 一大两小,不成比例的碰撞。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令周围的空间几乎凝滯。 紧接著。 那两个原本带著万钧之势踩下的巨型鬼影,竟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脚心处,一圈黑色的波纹蔓延开来。 “起!” 林渊双臂肌肉隆起,如两条怒龙缠绕。 他变拳为托,扣住巨足的边缘,腰腹发力,向上一掀。 两尊巨型鬼影,竟被这个渺小的人类,直接掀翻在地。 大地震颤。 烟尘四起。 客栈塌了,但林渊站著的地方,完好无损。 “这……这特么是人?” 正咬牙顶著另外两只脚的谢七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手里力道一松,差点被那只脚踩成肉泥。 罗修刚从废墟里爬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满脸惊恐。 四方搬山鬼最强时,那是能匹敌鬼王的存在。 竟然被这个活人,徒手掀翻了两只?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罗修嘶吼著,手里那面黑色小旗都在颤抖。 他能感觉到,如果不杀了林渊,今天死的就是他。 而且是魂飞魄散,连鬼都做不成的那种死。 “既然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罗修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抬起手,將骷髏长刀的刀刃对准自己的胸口。 噗嗤! 刀锋入肉,却没有鲜血流出。 罗修体內的本源魂血,顺著刀槽,涌入那面黑色小旗。 “以吾之血,祭搬山神!” “搬山!镇岳!” 隨著他的献祭,罗修原本魁梧的身躯迅速乾瘪。 但那四尊搬山鬼,却像是吃了什么大补之物。 倒在地上的两只迅速爬起。 另外两只也震开了黑白无常的束缚。 吼——! 四只鬼影仰天咆哮,身上的肌肉变得更加健壮。 最可怕的是。 它们肩膀上扛著的那四座虚幻山岳,也凝实了出来。 成为了真正的山岳规则投影。 “林兄弟!那是规则具象!肉身扛不住的!快跑!” 谢七爷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拉著范八爷就往后撤。 跑? 林渊站在废墟中央,看著那四座轰隆落下的鬼山。 跑个屁。 正好拿你们试试这半成品的新力量。 他身躯震颤,死气如江河决堤般奔涌而出。 没有法相载体,死气是一盘散沙? 那就融入身躯,以身为载体。 林渊膝盖微曲,冲天而起。 迎著那规则山岳,直衝而去。 罗修看见这一幕,满脸讥讽。 “疯子!你想用肉身硬撼搬山规则?!” 轰——! 林渊裹挟著漫天黑气,以身为兵,狠狠撞进了那落下的山岳阴影之中。 下一秒。 巍峨的山岳阴影,彻底淹没了他。 轰隆隆隆——! 四座大山合拢,將那片区域砸得塌陷下去。 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整个客栈遗址,只剩下一个深坑,上面压著四座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鬼山。 全场死寂。 只有罗修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死了!终於死了!” “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己找死!” “什么狗屁生魂,在地府的规则面前,都是渣滓!” 远处。 谢七爷和范八爷面如土色。 这次是真的完了。 那么大的山压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得变成饼。 “七哥……咱们是不是该考虑跑路了?” 范八爷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孟婆要是回来……” “回来怎么了?” 一个带著几分杀气的声音,突兀地在两人身后响起。 谢七爷浑身一僵,脖子像是生锈了一样,一点点转过去。 迷雾散开。 孟婆扛著那把標誌性的大铁勺,站在路口。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再是那身朋克风的打扮,而是穿上了一件素白色的长裙,头髮也乖巧地披散下来。 脸上甚至还化了个精致的淡妆。 看著就像是个准备去见心上人的大家闺秀。 只是此刻。 这位“大家闺秀”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她正盯著前方那个被四座大山镇压的深坑。 又看了看正站在坑边狂笑的罗修。 最后。 视线落在了瑟瑟发抖的黑白无常身上。 “我男朋友呢?” 孟婆的声音很轻。 但听在谢七爷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丧钟。 “那……那个……” 谢七爷牙齿打颤,指了指那个深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孟婆顺著他的手指看去。 坑底。 隱约可见一只手露在外面。 那是林渊的手。 不动了。 “哦。” 孟婆点了点头。 她伸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表情平静得有些嚇人。 “我刚化好的妆。” “刚挑好的裙子。”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肩上的大铁勺拿下来,握在手里。 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股比那四方搬山鬼还要恐怖十倍的气息,从她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来。 “你……” 孟婆抬起头。 眼里血色翻涌。 “把他埋了?” 远处。 正在狂笑的罗修,笑声戛然而止。 他僵硬地转过身。 看到那个提著勺子、一步步走来的白色身影。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孟……孟……” 孟婆没有理会他。 她只是盯著那个深坑,声音沙哑。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顺眼的。” “还没来得及把他养大。” “你们就把他给玩坏了?” 轰! 她身后的虚空裂开。 一条浑浊、发黄的大河虚影,咆哮著冲了出来。 【忘川】 “既然他死了。” 孟婆举起手里的大铁勺,对著罗修。 “那你们,就都给他陪葬吧。” 第239章 神魔一体惊地府 浑浊的忘川水在虚空中奔涌。 化作一张张扭曲、哀嚎的亡魂面孔。 隨著孟婆手中那把大铁勺挥下,这条贯穿阴阳的大河虚影,朝著罗修当头浇落。 “啊——!!!” 罗修跪在地上,皮肤在接触到河水的剎那,便开始溃烂、剥离。 更可怕的不是肉体的消融。 是那万鬼噬魂的痛楚。 那些从河水中探出来的亡魂,像是饿了百年的野狗,死死咬住罗修的神魂,大口撕扯。 “孟婆!你不能杀我!” 罗修在河水中翻滚,满脸恐惧。 “我是圣女的人!我为地府立过功!你杀了我,圣女不会放过你!” 孟婆没停手。 她提著勺子,歪著头,看著在地上打滚的罗修。 “圣女?” 她撇了撇嘴,眼里满是嫌弃。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拿那个整天装模作样的女人压我?” “地府乱不乱,老娘说了算。別说你是那个女人的狗,就算她是阎王爷亲闺女,动了我看上的人,我也照杀不误。” 说完。 她不再看罗修一眼。 脚在地上轻轻一跺。 哗啦—— 忘川河水倒卷,將罗修整个人捲入河底,彻底镇压。 惨叫声变得沉闷,最后只剩下一串串气泡冒出。 一代鬼帅,在孟婆面前,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远处。 谢七爷和范八爷抱著一根还没断的柱子,牙齿打颤。 这就是鬼王。 哪怕只是地府规则的一角投影,也不是他们这种鬼帅能够抗衡的。 那个平日里看起来疯疯癲癲的少女,一旦认真起来,就是这地府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孟婆处理完罗修,转过身。 视线再次投向深坑之上。 那里。 四尊搬山鬼依然保持著镇压的姿势,將下方封得严严实实。 “碍眼。” 孟婆皱起眉头。 她抬起手,大铁勺上泛起一层幽幽的青光。 既然人已经没了,那就把尸体挖出来。 若是拼得好,趁热带回奈何桥,说不定还能把魂招回来。 她刚要动手。 “我说……” 一道声音,隔著厚重的土层和山岳规则,沉闷地传了出来。 孟婆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谢七爷和范八爷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深坑。 没死? 被四座规则大山当头砸中,这小子居然还能说话? “你这就要给我收尸了?” “未免也太看不起我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咔嚓。 一声脆响。 四座山岳虚影,同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著。 那道裂纹迅速蔓延,爬满整座山体。 围在此处所有的鬼將、阴兵,甚至包括孟婆,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束金光,顺著山岳的裂缝,刺破了黑暗。 那光太亮了。 宛若有人在这极阴之地,强行塞进了一轮太阳。 “啊!” 那些围在客栈远处看热闹的低阶游魂,只是被这溢出的金光照到,就直接气化,消散在天地间。 连渣都没剩下。 就连谢七爷和范八爷这种级別的鬼帅,也被这金光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冒起阵阵青烟。 “这……这是什么光?!” 谢七爷用袖子挡住脸,惊骇欲绝。 轰隆——! 四座规则山岳,在那束金光的撑开下,终於不堪重负。 彻底崩碎。 碎石没有落地。 还在半空,就融化成了岩浆,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四尊搬山鬼,更是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身躯踉蹌后退。 它们的脚底板,已经变得焦黑一片。 烟尘与金光交织的中心。 一道身影,缓缓悬浮而起。 那是林渊。 但他现在的模样,却让在场的所有鬼神都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 左半边身躯,依旧流淌著那白金色的神圣光辉。 而右半边身躯,那些黑色的纹路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附著。 它们活了过来。 化作一件黑色的火焰纱衣,覆盖在他的体表,与左侧的金光交相辉映,却又涇渭分明。 原本黑色的短髮,此刻变成了白金色,在脑后狂舞。 眉心处。 一道黑线裂开。 露出一只竖瞳。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左手金光璀璨,右手黑炎繚绕。 “嘖。” 他咂了咂嘴,满脸不耐烦。 “这死气,质量確实高。” “但没有个合適的法相承载,始终用著不顺手。” 林渊能感觉到。 体內的熔炉虽然强行压制住了那些死气,但运转起来依旧有些生涩。 想要彻底將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光靠熔炉硬磨太慢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法相。 一个能承载死亡规则的法相。 “算了。” 林渊摇了摇头,那满头白髮隨之晃动,洒落点点火星。 “先把眼前这几个垃圾清理了,再想办法。” 他抬起头。 那双异色的眸子,看向了退到一旁的四尊搬山鬼。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对著那四尊庞然大物,轻轻一握。 “火来。” 轰! 四尊搬山鬼的脚下,毫无徵兆地窜起四道火柱。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金乌真火与地府死气强行揉捏在一起的產物。 “吼——!!!” 四尊搬山鬼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们的规则之躯,在这火焰面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迅速融化。 它们拼命拍打身上的火焰,甚至试图钻入地下灭火。 没用。 那火焰如同附骨之疽,沾上就甩不掉。 短短数十个呼吸。 那四尊足以比肩鬼王肉身的上古遗种,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作了四堆灰烬。 风一吹。 散了。 林渊放下手。 那恐怖的高温骤然收敛,重新缩回他的体內。 他站在半空,神情漠然。 孟婆站在废墟边缘。 手里的大铁勺“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直勾勾盯著空中的男人。 脸颊上,慢慢爬上了两抹红晕。 “好……好帅。” 刚才那一幕。 金光破山,只手焚鬼。 那股子睥睨天下、视万物如草芥的霸气。 击穿了这位地府魔女的心防。 “这才是男人……” 孟婆喃喃自语。 “这才是配得上我孟婆的男人。” 她也不管周围还有其他鬼在看。 提起裙摆就朝著林渊扑了过去。 “亲爱的!” 那声音甜得发腻。 听得远处的谢七爷和范八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林渊刚落地,散去一身异象。 还没来得及调息体內翻涌的气血。 就感觉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紧接著。 那个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女鬼王,就掛在了他的胳膊上。 脑袋在他肩膀上蹭啊蹭。 眼神拉丝。 “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太帅了吧!能不能教教我?” “那个……咱们什么时候洞房?” 林渊:“……” 他低头看著掛在身上的孟婆。 眉心突突直跳。 他伸手按住孟婆的脑袋,强行將那张贴上来的脸推开半寸,开口说道: “闹够了没?可以走了吗?” 第240章 一剑光寒十九州,满堂殭尸尽低头 “行。” 孟婆也不恼,顺势站直了身子。 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 那把沾满了鬼帅煞气的大铁勺,被她隨手往身后一掛。 “都听你的。” 孟婆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去牵林渊的衣袖: “反正过去就是奈何桥,那是我的地盘。到了家,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林渊没接这话茬。 他转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黑白无常。 这哥俩现在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襠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 地府最不能惹的女魔头,在这个活人面前乖顺得像只猫。 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都给猫当伴娘。 “带路。” 林渊言简意賅。 谢七爷浑身一激灵,连忙点头: “这就走!这就走!前面路不好走,小的给您二位开道!” 范八爷更是勤快,手里的勾魂索舞得呼呼作响,把周围那些还在探头探脑的孤魂野鬼抽得嗷嗷乱叫。 “看什么看!没见过两口子回娘家啊!” 范八爷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孟婆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甚至还从兜里掏出两块阴矿,扔给了范八爷。 “赏你的。” 范八爷受宠若惊,手都在抖。 一行人,两鬼,朝著忘川河深处走去。 雾气吞没了他们的背影。 …… 现世。 西南腹地。 群山褶皱之间,藏著一处绝地。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湿气极重,山壁上掛满了苔蘚。 即便是在正午,山谷里也瀰漫著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山腹被掏空。 地下溶洞內,正点著数百根白蜡烛。 烛火惨白,直愣愣地往上窜,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这是赶尸门的议事大厅。 大厅呈圆形,周围一圈阶梯状的石台上,摆放著三十六把交椅。 每一把椅子背后,都竖著一口棺材。 棺材的材质各异。 有楠木的,有青铜的,还有一口通体由白骨拼凑而成的骨棺。 此时。 三十六把交椅上座无虚席。 坐在上面的人,年纪都不小了。 有的穿著唐装,有的披著道袍。 还有的乾脆裹著一身破破烂烂的殮服,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看著比身后的棺材还嚇人。 坐在首位的,是个乾瘦老头。 留著山羊鬍,眼窝深陷,手里盘著两枚人头骨打磨成的核桃。 “诸位。” 老头停下手中的动作,扫向全场。 “把大家从各地的分舵召回来,是因为时机到了。” 底下的眾人稍微坐直了些身子。 一股股尸气,从他们体內溢出,让这本就阴森的大厅温度更低了几分。 赶尸门门主,王阴阳。 西南地界上赫赫有名的邪道巨擘。 据说他养了一具“飞天夜叉”,那是能硬撼禁忌级觉醒者的凶物。 王阴阳很享受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 他微微扬起下巴,指了指头顶。 “cacd那帮蠢货,最近一直在酆都城外围转悠。” “派几个愣头青,开著辆破越野,天天在国道上晃荡,还以为咱们不知道。” 底下传来几声嗤笑。 “门主说得是,那几个小娃娃,老夫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早就把他们炼成铜尸了。” 王阴阳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让他们查。” “他们查得越欢,说明咱们藏得越好。” 王阴阳站起身,背著手在石台上走了两步。 “咱们赶尸门,在西南缩了几十年,受尽了白眼。” “但这世道,要变了。” 他转过身,目光狂热。 “以前我不说,是怕走漏风声。” “但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 “咱们赶尸门的道统,並非凡俗传承,而是源自九幽之下,源自那真正的阴曹地府!”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那些元老们虽然知道门派有些底蕴,但也从没想过能扯到传说中的地府身上。 “门主,此话当真?” 一个满脸尸斑的老者忍不住问道。 王阴阳冷笑一声。 猛地一拍身后的棺材。 轰! 棺盖震动。 一道黑色煞气从棺材缝里钻了出来,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鬼头。 “那是……”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纯正的死气,比他们修炼出来的尸气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老祖宗给的信號。” 王阴阳张开双臂,神情癲狂。 “鬼门关將开,壁垒即將破碎。” “咱们在下面的老祖宗,那是地府里的实权人物,手握重兵,执掌生死!” “只要鬼门一开,老祖宗回归现世。” “別说区区一个西南分局,就是整个cacd,在咱们赶尸门面前,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到时候,这西南地界,咱们说了算!” “我要把那些所谓的觉醒者,一个个都抓来,抽魂炼魄,做成最高级的尸傀,给老祖宗当见面礼!” 大厅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这些在阴沟里躲了一辈子的邪修,好似已经看到了自己站在世界之巔,脚踩眾生的画面。 “门主英明!” “老祖宗神威盖世!” “赶尸门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马屁声此起彼伏。 坐在左侧的一位长老站起来,满脸堆笑: “门主,您真是深谋远虑。那cacd的人还以为这酆都城安稳平和,殊不知这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就是就是!” 另一个长老也附和道: “那些蠢货哪里知道,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藏著咱们这条翻江倒海的狂龙!” 王阴阳捋著鬍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种被人吹捧的感觉,比炼出一具铁尸还要爽。 “低调,低调。” 他故作谦虚地摆摆手,但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咱们只是一群守墓人,静待老祖归来罢了。” “等到那天……” 话音未落。 嗤——! 一声极其尖锐的啸叫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王阴阳脸色一变,连忙抬头。 还没等他看清是什么。 轰隆! 一声巨响。 厚达十几米的岩石层天花板,被开出一个大洞。 碎石崩飞,烟尘倒灌。 一道黑色的剑光从天而降。 直直地插进了议事大厅中央的那块青石地板上。 咚——! 那些离得近的元老,直接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身后的棺材更是被震得七歪八扭。 “谁?!” 王阴阳又惊又怒。 他弹射而起,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闯我赶尸门总坛!” 砰! 身后的楠木棺材盖炸开。 一具浑身长满绿毛的殭尸跳了出来,獠牙外露,指甲如刀,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 “起!” 其他元老也反应过来。 纷纷施法。 一时间,棺材板翻飞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十具形態各异的殭尸从棺材里爬出来,嘶吼著將大厅中央团团围住。 尸气瀰漫,阴风怒號。 王阴阳紧盯著烟尘中心。 那里。 插著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泽的剑。 “这……这是什么剑?” 就在这时。 那柄插在地上的黑剑,突然颤动了一下。 剑身上的黑气开始蠕动。 黑气向上蔓延,交织,重组。 眨眼之间。 那些黑气在剑柄上方,凝聚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 他穿著一身唐装,单脚踩在剑柄上。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剑,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殭尸。 “嘖。” 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 “这新能力一时半会儿还是適应不了,差点没过得来。” 说完。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 脚下的黑剑突然崩解,化作数道黑色游鱼,围绕著他的身体缓缓游动。 男人抬起头。 眸子里漆黑一片,没有眼白。 “刚才谁说……” “我cacd都是蠢货的?” 王阴阳瞳孔骤缩。 这人身上的气息…… 怎么跟刚才棺材里冒出来的老祖宗气息,有些相像?! “你……你是谁?!” 他声音发颤。 男人活动了一下脖子。 右手虚空一握。 那些游鱼匯聚,在他手中重新凝结成一把长剑。 “我是你祖宗。” 话音落下。 剑光四起。 第241章 开局震碎奈何桥 西南腹地,深山无名谷。 轰鸣声歇了。 漫天扬起的烟尘,渐渐落下。 原本阴森诡异的赶尸门总坛,只留下了风穿过山壁的呜咽声。 赵雅站在谷口的乱石堆上,手心全是汗。 刚才从谷內传来的剑意,带著一股子有些邪性的生机。 噠、噠、噠。 脚步声从烟尘深处传来。 很轻,很稳。 赵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那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身后还悬浮著整整三十六把黑色长剑。 每一把剑上,都沾染著那邪性的生机。 男人停下脚步。 轻轻挥了挥手。 嗖—— 三十六把黑剑撞入他的后背。 只在他唐装下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晦涩的纹路,一闪而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爸……” 赵雅眼眶一红,快步迎了上去。 她想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眼前的父亲气场太强,强到让她觉得陌生。 “哭什么。” 赵天安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一群玩弄尸体的下九流,也就是占著地利,真动起手来,不比切菜难多少。” 赵雅吸了吸鼻子,上下打量著父亲: “您的身体……” “好了。” 赵天安活动了一下脖子。 “甚至比我年轻时候还要好。” “林渊给的那玩意儿,霸道得很。” 提到林渊,赵天安眼里闪过些许复杂。 那颗太岁核心,不仅修补了他燃烧殆尽的本源,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肉身异变,剑意通神。 两者融合,產生了一种连他都看不透的质变。 “不说这个。” 赵天安脸色一正,收起了那份轻鬆。 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的酆都城方向,眉头紧锁。 “事情不太妙。” 赵雅心里咯噔一下: “赶尸门不是灭了吗?” “灭他们只是顺手,真正的大麻烦在后面。” 赵天安抬手指了指天。 那里乌云密布,隱隱有雷声滚动,却不见下雨。 “刚才逼问那个王阴阳,得到一个消息。” “鬼门关,要开了。” 赵雅脸色突变:“就在这里?” “在酆都。” 赵天安声音沉重。 “但具体位置不確定。” “王阴阳那帮蠢货,以为自己是在迎接老祖宗,其实就是被人当成了引路灯。” “他们用整个宗门的尸气做祭品,已经把壁垒腐蚀了好些个口子。” “现在的酆都城,简直是个筛子。” “鬼门关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 赵天安神色肃穆,目光凌厉。 “必须立刻安排人手,全面接管酆都。” “通知西南分局,启动一级响应。” “把所有能动的探员都撒出去。” 说完,他转头看向赵雅。 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严厉。 “还有,你跟过来干嘛?广海那边的事不管了是吧?” 赵雅被训得一缩脖子。 “我……我这不是担心您吗……” 她有些委屈。 老爹以前虽然严厉,但也没这么凶过。 “担心个屁!” 赵天安粗暴地打断了她。 “老子现在一拳能打死两头牛,用得著你担心?” “赶紧回去!” “现在有我重新站起来了,天塌不下来。” 赵雅咬了咬嘴唇,没动。 “您现在的实力……”她试探著问了一句。 赵天安沉默了两秒。 隨即摊开手掌。 一道黑色剑芒在掌心吞吐。 “已经融合了大部分。” “只要给我一点时间消化,摸到『灾祸级』的门槛,不是问题。” 灾祸级。 行走的天灾。 一人镇一国。 赵雅大惊失色。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父亲承认,还是觉得震撼。 “提到这个。”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些许忧色。 “林渊自从那天消失后,局里派出去好几拨人找,一点音讯都没有,也不知道他……” “不用操心他。” 赵天安直接打断了她,抬头望向远方,目光幽远。 “现在的林渊,已经强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地步。” “行了,別废话。” 他周身气息鼓盪。 嗖嗖嗖—— 几十道黑光从他体內飞出。 正是刚才融入身体的黑色小剑。 它们並非真正的实体,而是赵天安用太岁血肉和剑意凝聚的分身。 “把这些带给西南分局的人。” …… 视线穿透阴阳壁垒。 地府,极西之地。 雾气蒙蒙,阴风阵阵。 一座断桥横跨在忘川之上。 桥身残破,布满了青苔和暗红色的血跡。 河水翻涌,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水里伸出来,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了虚无。 奈何桥。 三道身影正站在桥头。 左边是胖成球的谢七爷,右边是苦著脸的范八爷。 中间站著的,是双手插兜的林渊。 “这就是奈何桥?”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 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甚至已经裂开了缝,能直接看到下面咆哮的忘川水。 风一吹,整座桥都在发出嘎吱声。 “对对对!” 孟婆不知什么时候窜到了林渊身边。 “这就是我家门口。” “虽然看著破了点,但结实著呢!” 她拍著胸脯保证,马尾隨著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放心走!” “有我在,这桥它不敢塌!” “这地府的一草一木,那都得给我几分面子。” 林渊挑了挑眉。 他看著孟婆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又看了看脚下摇摇欲坠的桥面。 抬腿,落脚。 就在林渊踩上桥面的时候。 轰隆——! 仿佛承受不住这尊大神的重量,奈何桥剧烈震颤起来。 桥底下的忘川河水更是冲天而起,掀起十几米高的巨浪,狠狠拍在桥墩上。 咔嚓。 林渊脚下的一块石板,当场碎裂,掉进了河里。 桥身剧烈摇晃,幅度之大,差点把旁边的谢七爷甩下去。 “哎哟臥槽!” 谢七爷紧紧抱住栏杆,脸都嚇绿了。 “这特么是地震了吗?!” 林渊默默收回了脚。 震动戛然而止。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著旁边的孟婆。 “这就是你说的……” 孟婆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尷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 “那个……” “可能是这桥……看见帅哥太激动了?” “打个摆子,正常,正常。” 林渊:“……” 他指了指前面还在轻微发颤的桥面。 “你確定,这叫正常?” “这叫没事?” 第242章 苏妙语的姐姐! “给我安分点!” 孟婆娇喝一声,手里的大铁勺泛起乌光,对著桥墩敲了下去。 鐺——! 奈何桥晃得更厉害了。 不仅是晃,桥下的忘川水都开始往上冒泡,水位线快速上涨。 几只手臂攀上了桥沿,扣得石板咔咔作响。 谢七爷和范八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姑奶奶,別敲了!再敲这桥真塌了!” 谢七爷带著哭腔喊道。 孟婆见状,神色凝重。 她收回勺子,盯著下方翻滚的浑水。 “不对。” “不是桥在动。” “是河在动。” 林渊挑眉:“这河不是你管吗?” 之前她可是吹过牛,说这地府的一草一木都得给她几分薄面。 现在这河水都要把她的脸打肿了。 “我是管奈何桥的,这忘川河……” 孟婆咬牙切齿。 “本来也是我管的。” “但不久前,被那个女人抢走了一半!” 那个女人。 林渊脑海中浮现出“忘川圣女”四个字。 “那个贱人!” 孟婆骂了一句,眼看河水已经漫过了脚背。 “没时间废话了。” 她手腕一翻。 那口之前用来熬汤的大黑锅迎风暴涨。 “进去!” 她一把拽住林渊的胳膊,把他往锅里推。 接著一脚一个,把还在发愣的黑白无常也踹了进去。 “坐稳了!” 孟婆最后跳进锅里,大铁勺往河水里一插,当成了船桨。 大黑锅顺著水流,衝进了波涛汹涌的忘川河中。 “呕——” 范八爷趴在锅沿上,脸色煞白。 这锅里还残留著没洗乾净的孟婆汤味儿,闻著就感觉要忘了些什么。 “別吐锅里!不然老娘把你扔下去!” 孟婆一边划船,一边恶狠狠地威胁。 河水越发狂暴。 一个个浪头打过来,哪怕有著大黑锅的阻挡,依旧震得眾人七荤八素。 哗啦! 前方水面炸开。 一道高达百米的水墙升起,拦住了去路。 水墙之上,隱约浮现出一张女人面孔。 “苏妙语!” 林渊听见这个名字,身体一僵。 “谁?” 他错愕地转头,盯著孟婆。 “苏妙语?” “什么鬼?这名字怎么会在地府?” 然而孟婆此刻根本听不进话。 她鬆开勺子,双手结印。 “给脸不要脸!” “彼岸花开,忘川……镇!” 隨著她的低喝,大黑锅周围凭空生出无数血红色的彼岸花。 花瓣飞舞,在她身后凝聚成一个红衣女子虚影。 手持长鞭,对著那道水墙狠狠抽去。 啪! 水花四溅。 水墙被抽开一道缺口。 但下一秒,更多的河水涌来,反过来將孟婆的法相缠住。 “该死……” 孟婆脸色一白。 这里毕竟是忘川深处。 对方占据了地利,又是早有准备。 她在不动用底牌拼命的情况下,根本压不住。 “坐好了!” 她大喊一声,准备强行冲关。 就在这时。 林渊感觉脚腕一凉。 一只由河水凝聚而成的纤细手掌,从锅边缘探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没有杀意。 只有一股莫名的牵引力。 “林渊!” 孟婆察觉到不对,伸手去抓。 晚了。 那只手动作极快,拽著林渊朝锅外而去。 噗通。 林渊整个人没入水中,消失不见。 “林渊——!!” 孟婆的尖叫声在河面上迴荡。 她发了疯似的挥动大勺,想要把这河水搅个底朝天。 …… 水下。 没有那万鬼噬魂的痛楚。 林渊感觉自己被一层水膜包裹著,快速下潜。 四周是昏黄的河水,无数亡魂在水中游弋,但都对他视而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 下坠感消失。 脚底触及到了实地。 林渊睁开眼。 眼前的一幕让他有些错愕。 这里是忘川河底,却並没有淤泥和骸骨。 反而是一片净土。 一座小小的水晶宫殿矗立在河床上,散发著微弱的萤光,將河水隔绝在外。 宫殿中央。 悬浮著一口水晶棺。 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身影,正坐在棺材盖上,静静地看著他。 她穿著一身黑色裙子,长髮披肩,面容温婉,眉宇间带著些化不开的忧愁。 这张脸。 和苏妙语有七分相似。 但气质截然不同。 “你来了。” 女人的声音很轻,直接在林渊的脑海中响起。 林渊警惕地看著她,体內的熔炉缓缓运转,隨时准备暴起。 “苏妙语?” 他试探著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是她的姐姐。” “苏清歌。” 姐姐? 林渊眉头微皱。 据他所知,苏妙语是独生女,哪来的姐姐? 而且这里是地府,这女人是鬼? “不必紧张。” 苏清歌看穿了他的想法,飘身而下,落在林渊面前。 “我的时间不多。” “孟婆正在发疯,我很难维持这里的稳定。”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 那里隱约传来沉闷的轰鸣声,显然是孟婆正在大发神威。 “长话短说。” 苏清歌看著林渊,眼神复杂。 既有审视,也有一丝欣慰。 “妙语……她跟你提起过我吗?” 林渊摇头:“没提过,我甚至不知道她有姐姐。” “也是。” 苏清歌嘆了口气。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是个很爱笑的孩子,喜欢穿裙子,喜欢吃甜食。” “直到……那个组织找到了我们。” 林渊目光一凝:“那个组织?” “万噬教团。” 苏清歌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周围的水波剧烈震颤了一下。 “他们想要復活一尊灭世级古神。” “需要极阴之体作为容器。” “妙语是万中无一的適格者。” 她顿了顿,接著说道。 “她不想做。” “但他们抓了我。” “把我的魂魄抽出来,封印在这忘川河底,日夜受万鬼啃噬之苦。” “以此来威胁她。” 林渊沉默了。 难怪苏妙语会背叛cacd。 “她恨这个世界。” 苏清歌轻声说道。 “她想毁了这一切,包括地府,包括现世。” “因为只有世界毁灭了,秩序崩塌了,她才能从那个教团手里救出我。” “但这是错的。” 苏清歌往前飘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渊。 “她不能再错下去了。” “这段时间,她虽然被控制,但每次从现世来看我,都会提起一个人。” “她说那个人很强。” “能烧尽这世间所有的阴暗。” 林渊摸了摸鼻子。 这说的应该是自己吧? 没想到那个女人,背地里对他的评价还挺高。 “所以呢?” 林渊看著苏清歌。 “你把我拉下来,就是为了讲故事?” “不。” 苏清歌摇了摇头。 她伸出双手。 一枚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从她的眉心飘出。 这水珠一出现。 四周的河水便安静下来,仿佛臣子见到了君王。 正是忘川的本源规则。 “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苏清歌的声音变得虚弱无比,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 “妙语掌握的权柄並不完整,万噬教团降临时,我暗中截留了一半的一半。” 水珠悬停在林渊面前,散发著幽幽寒光。 “这一半,我现在给你。” “至於剩下的一半,就在她身上。” “去阻止她,或是救下她。只要解决了她的困局,半道忘川本源规则,便是你的。” 林渊看著那枚悬停在面前的水珠。 这算什么? 天上掉馅饼? 还是强制性软饭? 但他没有拒绝。 他能感受到体內熔炉对这道规则的渴望。 有了这个,死气的融合,或许能够解决。 他伸出手。 握住了那枚水珠。 “成交。” 第243章 熔炉炼死水,忘川本源入体 那滴水珠崩散开来,融入了掌心。 顺著手臂一路向上,直衝胸腹。 体內,熔炉一滯。 原本缠绕在熔炉壁上的死气,开始躁动。 “下来。” 林渊心念一动,熔炉轰然转动。 配合著那股新入体的凉意,对死气形成了围剿之势。 死气无路可逃。 它们被那股凉意裹挟著,硬生生从熔炉壁上剥离,顺著炉脚流淌而下。 滴答。 第一滴灰黑色的液体落下,匯聚在熔炉正下方。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片刻功夫。 原本瀰漫在熔炉周围的死气,消失得乾乾净净。 变成了熔炉底部那一汪深不见底的水洼。 水面平静如镜,不起波澜,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渊內视己身,眉头微挑。 成了。 虽然还只是一个小水洼,但这却是一个质的飞跃。 之前的死气是无根浮萍,不仅难以操控,还会反噬宿主。 现在,这汪死水成了“根”。 只要再拿到剩下的忘川法则,这汪死水或许就能演化出一尊全新的法相。 轰隆隆—— 头顶传来的震动愈发剧烈。 整座水晶宫殿都在摇晃。 上面的那位,耐心快耗尽了。 林渊收回心神,转身朝外走去。 “林渊。” 苏清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渊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 这位女子的身影显得有些淒婉,她看著林渊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林渊没接话。 这种时候,任何客套都是浪费时间。 “还有……” 苏清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深深的忌惮。 “小心孟婆。” “她活了太久,见过太多生死。” “她……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渊脚步一顿。 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清歌。 简单? 在地府这么诡异的地方,掌管奈何桥不知多少年。 熬汤送走数不清亡魂的女人,怎么可能简单。 如果那个女人真这么单纯,早就被这忘川河里的恶鬼撕碎了。 况且。 林渊瞥了一眼体內的死水。 这只是四分之一的法则。 还有四分之一在苏妙语身上。 而剩下的一半,还在那个女人手里攥著。 “各取所需罢了。” 林渊淡淡丟下一句。 “走了。” 他一步跨出,身形撞破水晶宫殿的屏障。 河水倒灌,將他的身影吞没。 苏清歌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轻嘆一声。 身体缓缓后仰,重新回到了那口水晶棺材里。 …… 水面之上。 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狂风卷著浊浪,拍打著两岸。 那口大黑锅,正在惊涛骇浪中起起伏伏。 范八爷紧紧抓著锅沿。 “七哥……这浪头越来越大了……” “要是翻了,咱哥俩这点道行,掉进忘川里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谢七爷也好不到哪去。 那一身袍子早就湿透了,高帽子也歪到了后脑勺。 他缩著脖子,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悬空而立的身影。 孟婆。 这位姑奶奶现在完全是暴走状態。 她赤著脚踩在虚空之中,满头青丝狂舞。 挥舞著手中的大铁勺,对著下方的河水一次又一次地猛砸。 轰!轰!轰! 每一次砸下,都有一大片水域炸开,无数藏在水底的亡魂被震成齏粉。 在她身后。 一条忘川虚影若隱若现。 “这也太狠了……” 谢七爷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是要把忘川河给填了啊……” 范八爷探头看了一眼还在冒泡的水面,声音颤抖: “七哥,你说那活人……是不是真死了?” “都下去这么久了,就算是……” 话音未落。 一道杀意锁定了两鬼。 正在砸河的孟婆猛地转过头。 “死了?” 她声音尖锐。 “他要是死了,我就把你们两个扔下去!” “这忘川河有多深,你们就给我潜多深!” “把他的魂给我捞出来!” “要是少一魂一魄,我就把你们掛在奈何桥头,风乾一万年!” 黑白无常头皮发麻。 这特么是造了什么孽啊! 这女魔头是真疯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两鬼快要嚇尿的时候。 下方的水面,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 噗——! 一道金光,刺破了浑浊的河水。 轰! 水浪炸开。 一道人影从水底直衝云霄。 水花四溅中。 那人稳稳落在了大黑锅里。 锅身剧烈晃动了两下,险些侧翻。 “咳……” 林渊甩了甩头上的水珠,伸手抹了一把脸。 “怎么?” “盼著我死?” 他瞥了一眼缩成鵪鶉的黑白无常,语气平淡。 “没没没!哪能啊!” 谢七爷反应最快,硬是挤出了一抹笑容。 “我们这是在为你祈福!盼著你平安归来!” 范八爷也连连点头。 半空中。 孟婆的身影僵住了。 她盯著林渊,眼中的红光消退。 鼻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忘川本源的味道。 虽然很淡,被林渊身上那股炽热的气息掩盖了大半,但她还是闻到了。 孟婆的眼底深处,闪过一道极其隱晦的情绪。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下一秒。 她收起忘川法则,手中的大铁勺也变回了原来的大小。 变回了那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林渊哥哥!” 孟婆从空中扑了下来,稳稳落在锅里,直接往林渊身上蹭。 “你嚇死人家了!” “这河水那么凉,又脏,你要是出了事,我……我也不活了!” 她抓著林渊的胳膊,上下打量,眼圈红红的。 “有没有受伤?下面的水鬼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有药,很多很多药!” 林渊低头,看著这张近在咫尺的俏脸。 演。 接著演。 林渊不动声色地抽出胳膊,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没事。” “遇到了点麻烦,解决了。” 没提苏清歌,也没提交易。 孟婆眼神微闪。 没有追问,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转过身,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范八爷屁股上。 “赶紧划船!” “这破地方晦气,咱们回家!” 范八爷揉著屁股,敢怒不敢言。 他苦著脸拿起船桨,和谢七爷一左一右,哼哧哼哧地划了起来。 大黑锅破开水浪,朝著对岸驶去。 风浪渐歇。 林渊坐在锅底,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时刻关注著体內那汪死水的变化。 而孟婆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著他。 两人的目光交匯了一瞬。 又各自错开。 一个深邃如渊。 一个暗藏深意。 第244章 百鬼拦路?一拳超度! “哐当!” 大黑锅撞上了烂泥滩。 锅里的几位乘客差点被甩出去。 范八爷趴在锅边,伸著舌头,那是真吐了。 他虽然是鬼,但这一路顛簸差点把他的魂核都给晃散架。 “到了。” 孟婆轻盈地跳下黑锅,双脚踩在烂泥地上。 这里是忘川的彼岸。 没有彼岸花,没有引魂灯。 只有无尽的灰雾。 林渊跟著跳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黑色的泥土里,时不时还会渗出几缕暗红色的血液。 “前面就是去往骨殿的路。” 孟婆指了指灰雾深处。 那里隱约可见一条由白骨铺成的大道,蜿蜒向上。 “走吧。”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神色平静。 刚走没两步。 谢七爷和范八爷也连滚带爬地跟了上来,一左一右护在林渊身后,警惕地看著四周。 这里已经脱离了地府的常规管辖区。 属於“三不管”地带,也是那位新晋“圣女”的地盘。 还没走上白骨大道。 呼—— 阴风平地捲起。 灰雾剧烈翻涌。 原本死寂的荒原上,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紧接著。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数十道黑影从灰雾中钻了出来,挡住了去路。 这並不是正规的阴兵。 而是一群拼凑起来的怪物。 有的长著三个脑袋,有的只有半截身子在地上爬,还有的乾脆就是一团烂肉,上面插满了生锈的刀剑。 它们身上散发著混乱、暴虐的气息。 显然是受了此处规则崩坏的影响,丧失理智的恶鬼。 “吼——” 领头的一只怪物,身高三米。 手里提著半截墓碑,衝著眾人发出一声咆哮。 谢七爷手里的哭丧棒一抖,就要上前出手。 “哎哟……” 一声娇呼,突兀地响起。 林渊脚步一顿。 只见身旁的孟婆,身子一软,顺势就要往他怀里倒。 林渊侧身。 孟婆倒了个空,却也不尷尬。 顺手扶住林渊的胳膊,整个人掛在了上面。 眉头紧蹙,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喘著气。 “不行了……” 孟婆声音虚弱。 “刚才在河上,人家为了给你开路,动用了太多的本源之力。” “现在手脚发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林渊。 “亲爱的,这些脏东西……只能交给你了。” 后面的黑白无常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虚弱? 刚才拿大铁勺砸忘川的时候,可没见您老人家有一点虚弱的样子! 那股子要把地府拆了的劲头哪去了? 林渊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胳膊上的孟婆。 她那是虚弱吗? 分明是想试探自己。 他体內那汪刚刚凝聚的“死水”,虽然被熔炉压制住了,但气息並没有完全收敛。 “没力气了?” “嗯……”孟婆把脸埋在林渊的袖子上,蹭了蹭,“头好晕,要抱抱才能好。” 林渊面无表情地把胳膊抽了出来。 “没力气就站远点。” “別崩一身血。” 孟婆也不恼,顺势退了两步。 靠在一块大石头旁,双手抱胸,看向林渊。 那群怪物可不管这边是在调情还是演戏。 见生人的气息如此浓郁,早就按捺不住嗜血的本能。 “杀!” 那头举著墓碑的怪物一声令下。 数十道黑影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阴气森森,鬼哭狼嚎。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动用那汪死水。 那玩意儿一旦释放,不好收场,更会被孟婆看出端倪。 他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嗡—— 一簇白金色的火苗,在他掌心燃起。 虽然只有烛火大小。 但出现的同时,周围的灰雾就被蒸发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那股高温,让原本潮湿阴冷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动作一滯。 本能的恐惧让它想要后退。 但惯性让它停不下来。 林渊动了。 一步跨出,將那簇火苗都收敛进了拳头里。 一拳轰出。 砰! 拳头砸在了那个提著墓碑的怪物身上。 紧接著。 那块墓碑,连同怪物的身躯。 直接被那一拳中蕴含的能量当即气化。 变成了一缕黑烟。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林渊没有停手。 他宛若一轮行走在黑夜里的烈日。 每一拳挥出,都伴隨著爆鸣声。 每一脚落下,大地都要颤抖几分。 罡气如龙,拳意似火。 短短半分钟。 那几十只怪物,就消失得乾乾净净。 只剩下满地的焦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余温。 林渊收拳,站定。 那身被河水打湿的衣服,早已被体温烘乾。 体內,那汪死水在感受到外界的阴气波动后,显得有些躁动。 想要反扑。 林渊心神一动,金色熔炉往下一压。 死水重新归於平静,蛰伏在深处。 “啪、啪、啪。” 身后传来了掌声。 孟婆靠在石头上,脸上的虚弱早已消失不见。 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还有一些藏得很深的忌惮。 这男人。 比她想像的还要强。 而且…… 刚才他体內那股一闪而逝的阴冷气息,被压製得很好。 好到连她这个天天和忘川打交道的人,都差点没捕捉到。 “好厉害呀!” 孟婆又恢復了那副迷妹的样子,小跑著过来。 “我就知道,我看上的男人,是最棒的!” 她伸手想要去挽林渊的胳膊。 林渊侧身避开。 “路通了。” 他指了指前方那条空荡荡的白骨大道。 “不想死在这,就赶紧走。” 说完,也不等孟婆回应,径直迈步向前。 孟婆的手悬在半空,抓了个空。 她撇了撇嘴,也不生气。 把散落在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眼神中闪过精光。 “有意思。” “这么纯的阳气,肚子里却藏著那么阴的东西。” “要是炸了……” “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她轻笑一声,提起裙摆,踩著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 “等等人家嘛!” “这路黑,我怕!” 后方。 谢七爷和范八爷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无力。 这两人。 一个比一个能装。 一个比一个心黑。 “七哥,咱们还要跟吗?”范八爷小声问道,“前面可是骨殿,那是那位圣女的老巢。” “跟!” 谢七爷咬了咬牙,把歪掉的帽子扶正。 “都这时候了,还有退路吗?” “这位爷的大腿,咱们必须得抱紧了!” “只要他能把那圣女压下去,咱们哥俩在地府的地位,那也是水涨船高!” 两鬼不再犹豫,快步追了上去。 白骨大道很长。 两侧竖立著各种奇形怪状的骨雕,有的像人,有的像兽。 在这灰雾瀰漫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阴森。 越往上走,那种压抑感就越强。 林渊走在最前面。 步伐很稳。 体內那汪死水,隨著靠近骨殿,变得越发活跃。 似是在呼应著什么。 “林渊。” 一直嘰嘰喳喳的孟婆,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林渊身侧,声音正常了许多。 “那个女人,现在有点不正常。” “她脑子坏掉了。” 孟婆抬头,看著那座越来越近的骨门。 “待会儿要是打起来,別留手。” “不然,死的可能是你。” 林渊脚步不停。 “管好你自己。” 他走到那扇巨大的骨门前。 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金光再起。 一拳轰出。 第245章 杂鱼归你们,我负责通关 骨屑纷飞,烟尘倒卷。 那扇足有十米高的白骨大门,在林渊的拳头下,轰然倒塌。 却没有预想中的厉鬼扑杀。 “这也太……” 范八爷手里攥著哭丧棒,有些发愣。 本以为这骨殿作为那位“圣女”的大本营,怎么也得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机关阵法层出不穷才对。 可现在,大门都碎了,里面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別发呆。”谢七爷推了他一把,手中的招魂幡紧了紧,“越是没动静,越是要命。” 林渊收回手,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骨粉。 抬眼望向门內。 一条甬道向內延伸。 地板是用某种不知名的黑色玉石铺就,两侧立著一排排手持长戈的骷髏雕像。 “走。” 林渊没有迟疑,抬脚迈入。 孟婆跟在他身侧,眼睛微微眯起。 大铁勺被她倒提在身后,勺柄上乌光流转。 嗒、嗒、嗒。 空旷的甬道里,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迴荡。 “不对劲。” 走到一半,孟婆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捻动了一下。 指尖上,沾染了一缕极其微弱的红色雾气。 “血腥味。” 孟婆眉头皱起。 “是那种……祭祀的味道。” 她转头看向林渊,语气变得严肃。 “这里被清理过。” “所有的守卫都被撤走了,或者说……被集中到了某个地方。” 林渊目光微动。 他想起了之前苏清歌说过的话。 万噬教团。 那个组织想要復活古神,需要极阴之体,更需要庞大的死气作为祭品。 “去中心广场。” 孟婆感应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那个疯女人,该不会真的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话没说完,身形已化作一道青烟,朝著甬道尽头衝去。 “跟上。” 林渊低喝一声,体內罡气运转,速度暴增。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咬牙跟了上去。 …… 穿过甬道,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骨殿的核心区域。 一座圆形广场。 而在广场中央。 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鬼物。 成千上万的厉鬼、阴兵,还有几头气息接近鬼帅的凶物。 它们保持著跪拜的姿势,面朝广场正前方的那座高台。 高台之上,是一把由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王座。 王座是空的。 在骨殿面前的河水中,还裂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边缘,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 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正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散发出来。 整个骨殿,甚至脚下的大地,都在隨著这股波动而微微颤抖。 “果然。” 孟婆站在广场边缘,手中的大铁勺握得更紧了。 “她打开了通道。” “地府和那个鬼地方的通道……”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那群跪拜的鬼物中缓缓站起。 他穿著一身黑色重甲,脸上戴著一张青铜面具。 身后背著两把交叉的巨斧。 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厚重如山,带著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 鬼王。 “孟婆。” 那尊鬼王转过身,声音刺耳难听。 “你不该来这里。” 孟婆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原本娇小的身躯,爆发出了不输於对方的气势。 “我说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原来是神荼。” “怎么,不在你的桃止山好好守门,跑到这地方来给人当狗?” 神荼。 听到这个名字,躲在后面的谢七爷和范八爷差点没直接跪下。 东方鬼帝麾下,五方鬼王之一。 这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地府真正的巨头之一。 没想到竟然也投靠了那位“圣女”。 “大势所趋。” 神荼没有生气,他看向林渊。 “生魂入死地,还能走到这里。” “有点意思。” “不过,路止於此。” 话音未落,巨斧悍然斩下。 煞气如瀑布般倾泻,直取林渊面门。 林渊神色平淡,仅仅抬起右手,屈指轻弹。 当! 那足以劈山断流的一斧,竟被这指震得高高弹起。 神荼只觉虎口剧震,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轰! 两人交手的气劲向四周横扫。 那些跪在地上的低阶厉鬼,直接被这股气浪吹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当场炸成了黑雾。 “有点本事。” 神荼稳住身形,双斧横陈,挡在了通往裂缝的必经之路上。 “回去,或者,死。” “呵。” 孟婆把玩著手里的大铁勺,讥讽道。 “让我回去?” “你问问我这把勺子答不答应!” 她转头,看向林渊,冷声开口。 “那个裂缝,是关键。” 她指了指河面上那只“竖眼”。 “苏妙语那个疯女人肯定在里面。” “这个大块头交给我。” “那些杂鱼……”她瞥了一眼谢七爷和范八爷,“交给这两个废物。” “你去裂缝。” 林渊没接话,目光越过神荼,落在那道裂缝上。 陷阱是肯定的。 那地方透出的气息十分诡异,摆明了是请君入瓮的死局。 但为了拿回剩下的忘川法则,彻底掌控体內那汪死水。 如果不去,这趟就算是白跑了。 况且,体內的熔炉正震得欢实,似乎对里面的东西馋得很。 既然如此。 “行。” 林渊收回视线,言简意賅。 “动手!” 孟婆一声厉喝。 身形暴起。 手里的大铁勺迎风暴涨,化作磨盘大小,对著神荼的天灵盖狠狠砸下。 “给老娘让开!” 当——! 巨斧与铁勺碰撞。 声波向四周扩散。 “杀!” 那些原本跪伏的鬼物,也突然站了起来。 双目赤红,嘶吼著朝这边衝来。 “妈呀!” 范八爷惨叫一声,手里的勾魂索却甩得飞快。 “拼了!”谢七爷咬牙切齿,蒲扇挥舞出一片黑雾,“老八,挡住那边!” 混战爆发。 林渊站在战圈的边缘。 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扑上来的厉鬼。 凡是靠近他三尺之內的鬼物,都会被一股无形的罡气震碎。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著那个裂缝。 神荼被孟婆缠住,虽然实力强横,但孟婆发了狠,一时半会儿根本脱不开身。 林渊双腿微曲。 砰! 地面炸开两个大坑。 身形冲天而起。 越过神荼的头顶,越过无数嘶吼的鬼群。 直奔那道裂缝而去。 “你敢!” 神荼怒吼,想要回身阻拦。 “看哪呢大块头!”孟婆的大铁勺狠狠敲在他的肩膀上,火星四溅,“你的对手是我!” 林渊没有回头。 耳边的风声呼啸。 那道裂缝越来越近。 离得近了,才能感觉到那股波动的恐怖。 林渊感到皮肤阵阵刺痛。 体內的金色熔炉运转,那汪死水更是波动起来,想要衝出体外,融入这片环境。 “不管你是谁。” “不管你在谋划什么。” 林渊衝进了那片暗红色的光芒中。 “这局,我入了。” 嗡—— 身体穿过裂缝。 失重感袭来。 眼前的景象发生变化。 天空低垂,触手可及。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断壁残垣延绵到视线尽头。 这是一座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只剩下残骸的古城。 每一块砖石,都散发著岁月的沧桑感。 林渊落在一段倒塌的城墙上。 他环顾四周。 在这座死城的中央,有一座祭坛。 祭坛上,隱约可见一道黑色的身影。 正背对著他,安静地坐著。 林渊迈步。 脚下的瓦砾发出碎裂声。 那道背影动了动。 但没有回头。 只有一道清冷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 “你怎么会来这里?” 声音很熟悉。 带著几分诧异,还有几分……嘆息。 第246章 古神意志强制降临 “你以为我想来?” 林渊站在城墙上,看著背对自己的女人。 语气里透著怨气。 “本来在开开心心的零元购,突然被拉进这种鬼地方。” “又湿又冷,还没信號。” 他撇了撇嘴,视线扫过四周荒凉的废墟。 “要不是有人求著我来,我早回去了,而不是在这里跟你废话。” 苏妙语沉默了。 没有回头。 但那笔直的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许久。 那声音再次响起。 “或许,这就是天意。”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作为新世界开启的见证者……亦或是,祭品。” 呼—— 风起了。 从废墟的每一道缝隙里钻出来,呜呜作响。 祭坛之上。 那原本暗淡的纹路,开始亮起光芒。 光芒顺著地面的裂缝蔓延,顷刻间爬满了整座死城。 林渊低头看去。 脚下的废墟开始翻涌。 无数只乾枯、腐烂的手臂,破土而出。 紧接著是头颅,身躯。 它们身上穿著古老的甲冑。 有的只剩下白骨,眼眶里跳动著幽绿的鬼火。 有的还掛著腐肉,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数量太多了。 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视线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他们朝著林渊所在的位置,扑了过来。 苏妙语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林渊嘆了口气。 “真是……” “一点新意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体內的熔炉轻轻转动。 嗡。 一层金光,浮现在他体表之外。 第一只衝上来的厉鬼,张开大嘴,狠狠咬向林渊的小腿。 嗤—— 就在接触到金光的剎那,直接融化。 变成了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成百上千的鬼物前赴后继。 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金光。 林渊的声音含糊不清地传出。 “非要动手吗?” “闭嘴。” 苏妙语的声音冷了几分。 周围的鬼群攻势愈发凶猛。 几只体型巨大的鬼將从尸堆里爬出来,挥舞著巨刃,对著金光狂砍。 当!当!当! 火星四溅。 金光只是微微盪起涟漪。 “我有我的苦衷。” 苏妙语站起身。 缓缓转了过来。 眸子里藏著深深的疲惫和决绝。 “林渊,你不懂。” “这个世界烂透了。” “只有毁灭,才能带来新生。” “只有打破这一切,我才能救出我想救的人。” 林渊挑了挑眉。 “你想救的人……” “是你姐吧?” 空气,凝固了。 那铺天盖地的喊杀声,在这一刻都远去了。 苏妙语瞳孔收缩,紧盯著林渊。 “你怎么知道?” 声音有些发颤。 这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也是她最大的软肋。 除了万噬教团的那几个高层,根本没人知道她还有个姐姐。 更没人知道,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姐姐。 林渊看著她这副反应,心里更有底了。 “我不光知道你有姐姐。” “我还知道她叫苏清歌。” “更巧的是……”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 “就是她让我来的。” “不可能!” 苏妙语的情绪瞬间失控。 她猛地挥袖。 祭坛上的光芒大盛。 “你在撒谎!” “我姐被关在万噬教团的总坛!在无尽深渊之下受苦!” “你怎么可能见到她?!” “她怎么可能让你来?!” 苏妙语双目赤红,原本清冷的气质荡然无存。 “那个组织答应过我!” “只要我打开鬼门关,只要我献祭掉这座酆都城!” “他们就会放了我姐!” “他们以古神的名义起誓!” 隨著她的怒吼。 整座死城都在颤抖。 那些原本被金光阻挡在外的鬼物,受到了某种刺激。 体型暴涨。 原本黑色的鬼气中,掺杂进了一丝丝暗红色的血光。 攻击力翻倍。 咔嚓。 林渊体表的金光,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他看著发疯的苏妙语。 摇了摇头。 “智商这种东西,还真是和顏值成反比。” “你是真傻,还是在装睡?” “万噬教团那种邪教,他们的话你也信?”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脚下的断墙轰然崩塌。 “他们骗了你。” “你姐根本不在什么总坛。” “她就在这忘川河底。” “被人抽了一半的魂,当成了阵眼,镇压了不知道多久。” “住口!!” 苏妙语尖叫。 双手结印,对著林渊狠狠按下一掌。 轰隆—— 一只由无数白骨组成的巨手,从天而降。 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要將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拍成肉泥。 “我不信!” “我不信!!” 她不愿信。 也不敢信。 如果林渊说的是真的。 那她这些年所做的一切算什么? 助紂为虐? 亲手把姐姐推向更深的深渊? 这种信念崩塌的痛苦,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林渊抬头。 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白骨巨手。 眸子里,一抹黑色幽光闪过。 “不信?” “那就让你看看证据。” 他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 炉底那汪死水泛起涟漪。 “开。” 轻轻一个字。 哗啦啦—— 一处黑色的水洼,出现在林渊背后。 朝著白骨巨手流淌而去。 那只落下的白骨巨手,在触碰到黑水的瞬间。 就停住了。 上面的戾气、怨念,乃至那股子力量。 全部被黑水吞没。 短短一个呼吸。 那只足以拍碎山岳的巨手,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黑水没有停歇。 它环绕在林渊周身。 向外扩散。 所过之处。 那些陷入狂暴的鬼群,一个个发出哀嚎,拼了命地想要后退。 晚了。 黑水漫过。 数千只厉鬼融化。 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黑水吞噬殆尽。 战场,空了。 只剩下林渊一人,站在黑色的水面上。 身后黑浪滔天。 “这……” 祭坛上。 苏妙语的手僵在半空。 她盯著林渊脚下的黑水。 那股气息…… 太熟悉了。 忘川。 “你怎么会……” 苏妙语声音乾涩。 “你怎么会有忘川法则?!” “除了歷代孟婆和……和我……”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林渊没有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著苏妙语。 “我说了。” “是你姐给我的。” 苏妙语的身子晃了晃,差点跌坐在地。 脸上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真的是姐姐…… 这股亲切感。 做不了假。 万噬教团骗了她。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 苏妙语张了张嘴。 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缓缓垂下双手。 祭坛上那原本狂暴的光芒,也隨著她的心境波动,开始变得黯淡。 “错了……” “都错了……” 她猛地抬头。 双手结出一个印记,想要逆转阵法。 “给我停下!!” 然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合拢的那一刻。 异变突生。 嗡—— 一道漆黑光柱,从祭坛內部射出。 笼罩了苏妙语的身体。 “唔!” 苏妙语发出一声闷哼。 保持著结印的姿势,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那双充满悔恨的眸子。 也迅速被一抹黑色侵染。 一股陌生、宏大的意志,降临在了她的身上。 “这具容器……” “心乱了。” 苏妙语开口了。 不再是原本的声音。 变成了一个混合男女老少的机械声。 它歪了歪头。 用那双全黑的眼睛,看了一眼林渊。 “但这不重要。” “仪式已经启动。” 它举起双手。 整座死城废墟开始加速崩塌。 祭坛上的光芒,也暴涨了十倍。 那天空中低垂的阴云,被一只大手撕开。 露出了一扇…… 横亘天地的青铜巨门虚影。 鬼门关。 “门,该开了。” 被控制的苏妙语张开双臂。 对著这片天地,发出了宣告。 “万魂……入瓮。” …… 外界,骨殿广场。 孟婆手中的大铁勺挥出了残影,与神荼的双斧碰撞出漫天火星。 “给老娘滚开!”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异变突生。 下方的忘川河突然暴动。 原本在河水中沉浮挣扎的亿万亡魂,受到了某种诱惑,齐齐调转方向。 连广场上那些正在廝杀的低阶阴兵,也纷纷丟下武器。 双目赤红,神情狂热。 如飞蛾扑火般,冲向那道裂缝。 “这是……” 神荼动作一顿,看著那漫天鬼影,眼神闪烁不定。 “那个疯女人,竟然真的敢……” 远处,谢七爷和范八爷抱著一根断裂的石柱。 身体在狂风中摆动。 “七哥!好大的吸力!” “闭嘴!抓紧了!不想魂飞魄散就別撒手!” 孟婆一勺子逼退神荼,身形暴退。 她抬头看著那道吞噬万鬼的裂缝。 脸上浮现出些许慌乱。 “林渊……” “你可千万別真死了。” 第247章 门开了,是不是该收个门票费? “万魂入瓮。” 苏妙语的声音在死城上空重叠。 那些厉鬼,不再逃避黑水。 主动投向祭坛之中。 每有一只厉鬼没入,苏妙语身上的气息便强盛一分。 林渊站在黑水之上,神色冷峻。 他注意到,苏妙语那件黑色长裙,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裙摆处的布料开始扭曲、硬化。 化作了一根根成人大腿粗细的黑绿色根须。 这些根须带著乾枯的质感,顺著祭坛向下延伸。 刺啦—— 根须扎入虚空。 林渊目光一凛。 这东西的质感…… 和那截把他传过来的枯木如出一辙。 这玩意儿能和建木掰手腕,绝非凡俗。 看来,这树根多半就是万噬教团那帮疯子费尽心机想要復活的正主了。 “你的身体,我要了。” “你的力量,也將成为本座降临的养料。” “苏妙语”缓缓抬起头。 那扎入虚空的根须,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 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每根树根上,都缠绕著粘稠的死气。 林渊脚下的黑水开始沸腾。 他放开了对熔炉的压制。 轰! 罡气从毛孔中喷薄而出,將周围的黑水染上了一层光晕。 面对那铺天盖地刺来的根须,他並指如刀。 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凝聚,化作一道长达十丈的弧光。 斩! 指劲切开空气,带起尖锐的爆鸣声。 噗嗤—— 当头砸下的三根树根被齐根切断。 一股黑色液体喷涌而出。 “苏妙语”发出一声嘶吼。 树根断裂处,无数细小的触鬚疯狂生长,试图自愈。 但在那切口上,附著著一缕微弱却顽强的白金色火焰。 任凭那古神意志如何催动规则,断口处始终无法合拢。 “螻蚁……” “你竟敢伤害本座的载体!” 空中的树根网疯狂收缩。 每一根根须都在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叫声。 这是灵魂在哀嚎。 林渊身形如电。 在树根的缝隙中穿梭。 距离祭坛,不到三十米。 在这里,他已经能看到苏妙语眉心处闪烁的幽光。 那是剩下的四分之一忘川规则。 也是支撑这道意志强行降临的源泉。 “拿来吧你。” 林渊右手虚空一握。 他体內的金色熔炉下,那汪刚刚凝聚的死水疯狂旋转。 一股强大的吸力,顺著林渊的手心爆发。 苏妙语娇躯剧颤。 那抹幽光开始摇摆不定,想要挣脱意志的控制,扑向林渊。 “混帐!” 古神意志被激怒。 更多的树根从废墟中拔地而起。 它们在空中枯萎、炸开,化作一团团墨绿色的毒雾。 雾气中,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沉浮。 只要吸入一口,神魂就会沦陷。 林渊屏住呼吸。 金光护体。 他在毒雾中横衝直撞。 此时。 整个死城秘境开始剧烈晃动。 咔咔—— 天空中那扇青铜大门的虚影,变得越发凝实。 但隨之而来的,是这片空间的超载。 无数亡魂疯狂涌入。 导致这处亚空间开始出现裂缝。 那些断壁残垣,在规则的挤压下化作齏粉。 崩塌,已经开始。 “停下……” 苏妙语的本体意识,在意志的缝隙中挣扎。 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內疯狂博弈。 身体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黑色的鲜血,顺著这些裂痕流出。 看起来淒凉又诡异。 林渊已经杀到了祭坛之下。 他踏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感受到了极大的阻力。 那是世界意志在排斥他。 “滚开。” 林渊吐出两个字。 他身后的黑水拔高。 化作一道黑色天幕,將那些纠缠过来的树根牢牢压在下方。 借著这一瞬的空档。 冲天而起。 五指张开,按在了苏妙语的眉心。 “给我,出来!” 林渊低喝。 他体內的熔炉转速达到了极限。 那是近乎掠夺的吞噬。 苏妙语双目圆睁。 那抹幽光,在剧烈的拉扯中,终於脱离了她的识海。 化作一只透明的蓝蝶,被林渊牢牢扣在掌心。 原本强盛的古神气息,开始跌落。 失去了规则的支撑。 降临的意志开始褪去。 “你……终將……被阴影吞噬……” 那个重叠的声音,带著极度的不甘,迅速消散。 苏妙语眼中的黑色退去。 恢復了原本的样子。 她身子一软,顺著祭坛倒了下去。 那些扎根虚空的树根,开始寸寸崩解。 化作尘埃,飘散在空中。 林渊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手中那份规则。 异变再起。 轰隆——!! 一声巨响。 死城上空的那扇青铜大门,开启了一道裂缝。 这片秘境,碎了。 林渊眼前白茫茫一片。 失重感。 旋转感。 周围的一切都在剥离。 不知过了多久。 林渊睁开眼。 他已经回到了现实……地府的现实。 身下,是翻涌不息的浊浪。 这里是忘川。 他正站在河面之上,手中还紧紧拎著昏死过去的苏妙语。 而在他不远处。 “当!” 铁勺与巨斧狠狠撞在一起,气浪掀翻了周围一片阴兵。 孟婆借力暴退,落回锅边,胸口剧烈起伏。 “还要打吗?” 神荼正欲追击,动作却猛地一滯。 “林渊?!” 孟婆勺子一顿,刚要惊喜呼喊。 视线却越过林渊,紧盯著他身后的虚空。 在那里。 那扇原本出现在秘境中的青铜巨门,竟然横亘在了忘川河上空。 它不再是虚影。 而是实打实的实体。 高达千丈。 通体布满了青铜绿锈,以及暗红色的血跡。 最关键的是。 那扇门。 开了一道缝。 一股完全不同於地府气息的味道,从那缝隙中挤了出来。 那是尘土的味道。 那是废气的味道。 那是带著一缕香火气,属於活人的,属於现世的味道。 原本昏沉的地府天空。 因为这道缝隙。 透进来一束亮得刺眼的白光。 这束光照在忘川河上。 那些凶悍的恶鬼,在这光照下,竟然发出了惨叫,纷纷沉入水底。 林渊看著那道缝。 感受著那股熟悉的生机。 他拎著苏妙语,转过身。 正对著那扇门。 门后。 传来了隱约的汽车鸣笛声。 还有…… 属於人类觉醒者的能量波动。 还没等他细看,掌心那只被禁錮的蓝蝶猛地炸开。 化作幽蓝光点,强行钻入林渊体內。 “唔……” 林渊闷哼一声,全身僵直。 体內的熔炉暴走,那汪死水扑向了这送上门的规则碎片。 吞噬,开始了。 而那扇青铜巨门,也在这一刻发出呻吟。 鬼门关…… 竟然真的,开了。 河面上。 阴风骤停。 万鬼失声。 只有那忘川河水撞击在青铜门脚下的声音。 第248章 鬼门大开,百鬼夜行 “吼——!!”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一只缺了半边脑袋的恶鬼,丟下手里的长矛,疯了一样冲向河面上的青铜巨门。 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黑压压一片。 卷过广场,扑进忘川。 然后踩著同类的脑袋和肩膀,涌向那道发光的裂缝。 林渊站在河面上,手里还拎著昏迷的苏妙语。 他没动。 体內的金色熔炉正在全速运转,消化著刚刚那只“蓝蝶”。 “那是……人间?” 神荼站在岸边,看著那道光,面具下的双眼赤红一片。 他手上的两把巨斧在震颤。 那是兴奋。 几千年了。 这扇门关了几千年,地府的鬼物只能在笼子里互相吞噬。 现在,门开了。 “哈哈哈哈!” 他狂笑一声,一步踏碎脚下的青石板。 没有理会林渊和孟婆。 在他眼里,此时此刻,只有那扇门。 只要去了现世,以他鬼王的实力。 什么东西吃不到?什么地盘占不了? 那些前面挡路的低阶阴兵,直接被他身上爆发出的煞气震成了粉末。 “滚开!” 神荼怒吼。 眨眼间就衝到了青铜巨门前。 那道缝隙就在眼前。 只有三米宽。 不够大,但足够他挤过去。 神荼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来自现世的光。 嗡—— 青铜门上的绿锈,亮了一下。 一层透明光膜,在裂缝处浮现。 砰! 一声巨响。 神荼整个人以比衝过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他在空中翻滚了几十圈,狠狠砸进忘川河里。 河面上。 那些还在往里挤的普通阴兵,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光膜。 只有神荼,被弹了回来。 “凭什么!!” 河水炸开。 神荼衝出水面,披头散髮,盔甲上还在滴水。 他又冲了一次。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 双斧合一,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劈向那层光膜。 当——! 斧刃崩卷。 神荼的手臂骨骼发出脆响。 又一次被弹飞,重重摔在岸边的烂泥里。 哪怕是鬼王之躯,也有些扛不住反震,嘴角溢出黑血。 “为什么……” 他撑起半个身子,盯著那扇门。 那些连灵智都没开的杂鱼都能过去。 凭什么他这个鬼王过不去? “因为你太胖了。”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林渊站在水面上,看著狼狈的神荼,开口说道。 “这门刚开,门缝太窄。” “现世的规则还没完全復甦,容不下你这种大块头。” 他嘲讽道。 “想过去?” “再等个三年五载,或者自废修为,把自己削成这些杂鱼的水平,没准能行。” 神荼愣住了。 隨即,一股滔天的怒火衝上天灵盖。 他是鬼王。 是神荼。 让他自废修为?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是你……” 神荼慢慢转过头,目光锁定了林渊。 如果不是这个人类闯进来,如果不是他搞乱了圣女的仪式。 这门或许能开得更大,或许规则就会改变。 都是因为这个人类。 “既然我过不去。” 神荼从烂泥里站起来,隨手拔掉插在肩膀上的一根断骨。 “那你也別想活。” “把你身上的忘川规则交出来,本座还能留你个全尸。” 他一步步走向林渊。 每走一步,身后的鬼气就浓郁一分。 两把卷刃的巨斧被他拖在地上,划出深深的沟壑。 林渊嘆了口气。 强忍著经脉的胀痛,指尖微颤。 试图催动熔炉,唤出金乌。 “要打架?” 林渊还没动手。 一个娇小的身影,挡在了他和神荼之间。 孟婆手里的大铁勺,还在滴著水珠。 她背对著林渊,头也没回。 “我说过。” “这是我看上的男人。” “你想动他?” 孟婆抬起铁勺,直指神荼的鼻子。 “先问问我的勺子!” 神荼停下脚步,眼神阴鷙。 “孟婆,为了一个人类,你要跟我拼命?” “以前或许我会给你面子。” “但现在,圣女仪式已破,地府秩序大乱。” “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置身事外?” 孟婆笑了。 她笑得很甜,两个小酒窝若隱若现。 但那双大眼睛里,却透著森森冷意。 “拼命?” “你也配?” 话音未落。 孟婆身后的忘川虚影猛地沸腾。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提著勺子就冲了上去。 “咚!” 铁勺与巨斧再次碰撞。 这一次,孟婆没有后退半步。 一勺接一勺地砸下去。 “让你欺负我男人!” “当!” “让你长得丑还出来嚇人!” “当!” “让你想去现世!” “当!” 神荼被打得节节后退,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这女人疯起来简直不讲道理。 每一击都带著忘川的规则,震得他双臂发麻。 趁著两大鬼王交手。 河岸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两颗脑袋悄悄探了出来。 “七哥……又打起来了。” 范八爷缩著脖子,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场。 又看了一眼那扇正在不断吞噬阴兵的青铜门。 “咱们……帮谁?” 谢七爷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范八爷的后脑勺上。 “帮个屁!”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指了指那扇门。 “那是生路。” “林渊那小子说得对,那门有等级限制。” “神荼过不去,孟婆过不去。” “但咱们哥俩……” 谢七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板,又看了看范八爷。 虽然掛著个“帅”的名头。 但这些年在地府混吃等死,修为早就掉得七七八八了。 这不上不下的尷尬实力。 在此刻,却成了最大的优势。 “能过!” 谢七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与其留在这里被那帮大佬当炮灰,不如去现世搏一把。” “听说上面现在乱得很,正好缺咱们这种专业人才。” 两人对视一眼。 默契地点了点头。 “走!” 两鬼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 直接往地上一趴。 手脚並用。 混在那群密密麻麻的低阶阴兵中间,朝著青铜门爬去。 神荼正被孟婆缠得脱不开身。 林渊正在全神贯注地压制体內暴走的规则。 谁也没注意到这两个地府老油条的动作。 近了。 更近了。 范八爷爬到门边,看著那层光膜,心里直打鼓。 他伸出一只手。 穿过去了! 没有阻碍,没有反弹。 “七哥!能行!” 范八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別废话!快钻!” 谢七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隨后自己也顺势一滚。 两道身影,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 消失在了光膜之后。 …… 地府深处。 有十座巍峨的黑色宫殿,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其中四座,已经崩塌了大半,只剩下残垣断壁。 那是陨落的四位阎罗的行宫。 而剩下的六座,原本大门紧闭,死气沉沉。 但就在鬼门关开启,现世气息倒灌进来的那一刻。 咯吱—— 其中三座宫殿的大门。 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 从那门缝里溢了出来。 这气息一出。 整个地府,哪怕是远在忘川河畔正在激战的神荼和孟婆。 动作都僵硬了一瞬。 林渊猛地抬头,看向地府深处。 他体內的金色熔炉,在这一刻竟然停止了转动。 一种被史前巨兽盯上的危机感,让他的汗毛倒竖。 “醒了……” 孟婆收起铁勺,退回到林渊身边。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那是谁?”林渊沉声问道。 孟婆盯著那个方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阎罗。” 第249章 地府最大的投机倒把分子 林渊收回视线,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女。 “都现在了。” 他声音平淡,却透著股直指人心的冷意。 “还不说你想要什么吗?” 孟婆僵了一瞬。 隨即抬起头,脸上又掛起了那副甜得发腻的笑容。 两个小酒窝若隱若现,眼睛弯成了月牙。 “哎呀,人家不是说过了嘛。” 她身子前倾,想要去拉林渊的衣袖。 “我看上你了呀。” “这地府几千年都没个活人,好不容易来个这么猛的,人家当然想……” “我不傻。” 林渊伸手打断了她。 看著她的眼睛,眼神平静。 “从奈何桥开始。” “你就在引导我。” “苏妙语的姐姐,是你故意放水让我见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鬼门关的封印,你也早就知道会被冲开。” “甚至连我进入那个秘境,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半臂。 “一个能在阎罗眼皮子底下,独占半条忘川河的女人。” “会是一个只会撒娇、发花痴的傻白甜?” “这戏,演给鬼看,鬼都不信。” 孟婆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原本的那些爱慕、痴迷,像潮水一样退去。 剩下的只有冷静。 还有些许藏得很深的疲惫。 她挺直了腰背。 透出一股歷经沧桑岁月的沉稳与霸气。 这才是孟婆。 驻守奈何桥不知多少岁月的地府巨头。 “真没劲。” 孟婆撇了撇嘴。 “还以为能多玩一会儿呢。” 她伸手,隨意地將脸侧的乱发別到耳后。 “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 那扇青铜巨门依旧横亘在那里。 “地府烂了。” “从几千年前,那帮老傢伙为了躲避大劫,自封於宫殿深处开始,这里就烂透了。” “秩序崩塌,轮迴断绝。” “这里成了弱肉强食的斗兽场,而不是亡魂的归宿。” 孟婆看著林渊,目光灼灼。 “有一则预言。” “刻在忘川最深处,只有歷代孟婆才能看见。” “当鬼门重开,阴阳逆乱之时。” “会有一个生人,身负煌煌天威,踏破黄泉而来。” “他將打碎旧的枷锁,重铸轮迴,为这无序的世界,立下新的规矩。” 林渊挑眉。 “我?” “是不是你,不重要。” 孟婆神色间带著几分疯狂。 “重要的是,你能打。” “你比神荼强,比罗修强,甚至……” 她瞥了一眼远处那三座正在復甦的宫殿。 “甚至能比那些老东西还要强。” “这就够了。” 林渊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这个理由,站得住脚。 但还不够。 “筹码呢?” 林渊问。 “空手套白狼的事,我不做。” 孟婆早已料到他会这么说。 她伸出右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五指用力,指甲刺破了皮肤。 “出来!” 一声低喝。 她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心口处,抓出了一团光。 那是一团幽蓝色的光。 形状变幻莫测。 时而如水流,时而如花瓣。 散发著令人灵魂战慄的寒意。 这是…… 剩下的一半忘川规则。 也是孟婆真正的本源。 隨著这团光离体,孟婆的气息骤然衰败下去。 绝美的容顏虽然未变,但生命力却在快速流逝。 她拿著那团光,递到了林渊面前。 手在微微颤抖。 “给你。” “加上你体內的那部分,这就是完整的忘川。” “有了它,你就是这黄泉的主人。” “哪怕是阎罗亲至,在这条河上,也得看你的脸色。” 林渊看著那团光。 体內的熔炉发出了轰鸣。 那是渴望。 但在伸手的同时,林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团光晕。 在那规则的最深处。 藏著一缕极其微弱的意识。 那是一颗种子。 一颗属於孟婆的神魂种子。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发现不了。 就算发现了,也会被那庞大的规则之力所迷惑,从而忽略这小小的瑕疵。 这女人。 哪怕到了这一步,还在算计。 她把自己的未来,寄生在了这道规则里。 如果林渊输了,她隨之消散。 如果林渊贏了,甚至真的重铸了轮迴。 她凭藉这缕寄生在规则核心的神魂,便拥有了翻盘的资本。 甚至能借壳重生,分走一半的权柄。 好手段。 林渊心里冷笑。 但他没有点破。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团光。 “嗡——” 光团入体。 那缕藏在深处的神魂种子,顺著经脉,想要悄无声息地扎根在林渊体內。 然而。 下一秒。 熔炉浮现。 轰隆隆转动起来。 那缕神魂刚想找个角落躲起来,就被熔炉散发出的金光照了个通透。 林渊没有抹去它。 留著。 当个警醒,也挺好。 “你的诚意,我收到了。” 孟婆此时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她扶著身旁的空气,大口喘著气。 见林渊收下规则,她笑了起来。 那种…… 赌徒押中了宝的笑容。 “等这里的事了了。” “等你把这破地方重新修好。” 孟婆复杂地看著林渊。 “记得来找我。” “给我……留个好出路。” 这是交易。 也是请求。 林渊看著她。 “看你表现。” 孟婆愣了一下。 隨即笑出了声。 “行。” 她手腕一翻。 一口小碗,凭空出现。 碗里盛著半碗汤。 正是之前她在破庙里熬製出来的东西。 “这是我几千年的道行。” “也是我这一脉,最后的底蕴。” 孟婆端起碗。 仰头。 一饮而尽。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孟婆体內爆发。 她原本黑色的长髮,开始变得雪白。 周身的白色长裙,也被那股气浪撕扯得猎猎作响。 “唔……” 孟婆闷哼一声。 显然正在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但这股爆发的力量,让她那原本佝僂虚弱的身躯,再次挺直。 她慢慢转过身。 背对著林渊。 面对著远处那三座已经洞开的宫殿大门。 在那门后的黑暗中。 三双眼睛缓缓睁开。 “去做你该做的事。” 孟婆头也不回。 声音在忘川河上迴荡。 “融合规则,需要时间。” “这几块老骨头……” “我帮你,挡一会儿。” 第250章 这烂摊子留给阎王爷头疼去吧 一刻钟后。 苍穹深处,三座宫殿的大门已经彻底敞开。 三道通天彻地的黑影,从虚无中迈步走出。 他们落地的剎那,就已出现在忘川之上。 奔腾的忘川河水静止了下来,那些挤向青铜巨门的阴兵厉鬼,成片地化作虚无。 第一道黑影周身缠绕著锁链,面容威严刻板。 “生人,窃取忘川规则,当入十八层地狱。” 这是秦广王。 他手掌抬起,掌心对著林渊。 一股厚重的生死规则自上而下砸落。 林渊脚下的水面塌陷出百米巨坑。 第二道黑影显得削瘦许多,背后悬著一面古朴的圆镜。 他看著满头白髮的孟婆,神色慈悲。 “小孟,几千年了,你还是这般执拗。 把那道规则交出来,我保你灵识不灭,重修来世。” 楚江王。 他嘴里说著温和的话,背后的圆镜却垂下万千黑光,每一道都锁定了孟婆周身的死穴。 第三道黑影甚至没看场中一眼。 他紧紧盯著青铜巨门后的白光。 那是宋帝王,贪慾如黑炎般升腾,要將空气点燃。 “太久了。那边的血食气息,还是这么诱人。” 孟婆挡在林渊身前。 她白髮如瀑,手中的大铁勺已经化作一桿长枪。 “保我灵识不灭?”孟婆嗤笑一声,嘴唇上沾满了鲜血。 “你们这几个老东西,缩在棺材里等死的时候,怎么不谈交情?” “找死。” 秦广王冷哼。 漫天锁链哗啦作响,化作一条黑色怒龙,朝著孟婆衝去。 孟婆反手一枪刺出。 忘川之水倒灌,涌入枪体。 “嘭!” 枪尖与锁链碰撞,气浪扫过。 神荼这种等级的鬼王,都被直接掀飞到了百米开外。 但孟婆也並不好受。 她闷哼一声,白色的长裙被震碎了半边。 即便喝了那碗底蕴汤,在面对阎罗时,依然显得微不足道。 “不知死活。” 楚江王出手了。 背后的圆镜射出一道紫色雷霆。 孟婆侧身躲避,却被宋帝王挥出的一道黑烟击中后背。 她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青铜大门的门框上。 被那股反震力弹开,落在地上。 “咳咳……” 她挣扎著站起来。 白髮有些凌乱,神色愈发凶戾疯狂。 此时,就在不远处。 无数道鬼气森森的身影趁著阎罗降临的混乱,疯了一样衝进青铜大门。 几个气息强横的鬼帅,怪叫著钻进了裂缝。 而林渊,正被孟婆的大锅护在其中。 他闭上了眼睛。 体內的熔炉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完整的忘川法则在死水中挣扎。 “老实点。” 林渊冷哼一声。 唳——! 三足金乌振翅而起,掠至死水上方。 煌煌神火垂落,压制住翻涌的忘川规则。 生机与死气交相抵消,两股力量在炉內达成了绝对平衡。 他也因此能够活动身体,但他只是安然坐著,手指摩挲著粗糙的锅沿。 好整以暇地看著孟婆在三大阎罗的围攻下狼狈不堪。 孟婆在空中被秦广王的锁链缠住了腰肢,楚江王的雷霆落在她身上。 她发出悽厉的惨叫,手中的长枪断成了两截。 孟婆扭过头。 看著林渊,满脸的难以置信。 她本以为,在自己捨命护法的情况下。 这个男人即便再冷血,也该有些许动容。 只要他出手,只要他承了这份情。 那颗种子就能生根发芽。 “林渊!”孟婆尖叫著,声音悽厉。 “你要等到什么时候!” 秦广王的巨手已经拍到了她的头顶。 林渊闻言,站起身来。 身后的虚空震颤。 那尊未完成的法相散发出气息,將周围的阎罗压制力抵消了大半。 孟婆孟婆面露喜色。终於要出手了吗?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 对著孟婆灿然一笑。 “多谢你给的忘川规则。” “还有多谢你的护法,虽然我不太需要。” 孟婆愣住了。 三位阎罗也停下了动作,略显诧异地看向这个一直当缩头乌龟的生人。 “林渊!你敢!” 孟婆意识到了什么。 她目眥欲裂,浑身鬼气暴走。 “救我!带我走!” 林渊理都没理。 他拎起还在昏迷的苏妙语。 “这地府的烂摊子,还是你们自己收拾吧。” 他一步跨出。 脚尖点在虚空,金光与死水交织,化作一道流星。 三位阎罗脸色一沉,周身死气封锁虚空。 “想走?留下命来!” 秦广王率先发难,万千勾魂锁链涌出,带著规则威压封死林渊退路。 林渊冷哼一声,右拳猛然挥出。 死水顺著拳锋倾泻而下,竟將那漫天锁链冻结,隨后腐蚀殆尽。 紧接著,楚江王的圆镜喷涌出灭魂紫雷,宋帝王的森然黑烟化作巨刃直刺林渊后心。 林渊身形不闪不避,身后忘川法相与金乌法相齐出。 他左手虚空一按,紫雷入河消散无踪; 周身白金色火焰升腾,將黑烟巨刃气化。 三位阎罗见状,齐齐止步,满面惊骇。 “这不可能!”楚江王失声惊呼。 “这才多久,他就吸收並掌控了忘川规则?” 秦广王更是脸色铁青,就要接著出手阻拦林渊。 可林渊已经借著余波,身形化作一道长虹,来到了鬼门关前。 “拜拜了,小梦梦。” 他的声音飘在风里。 身形一闪。 在眾阎罗和孟婆绝望的注视下。 林渊拎著苏妙语,直接没入了那团刺眼的白光之中。 “啊——!!林渊!我要撕了你!!” 孟婆的嘶吼声,响彻整个黄泉。 下一刻。 暴怒的秦广王將怒火都倾泻在了这个被拋弃的守护者身上。 铁索横空。 孟婆单薄的身影被直接击飞,坠入忘川河中,被浊浪吞没。 那扇巍峨的鬼门关在一片肃杀中彻底定格,任由现世的白光继续照进地府。 三位阎罗並肩立於虚空,直视那道透著生机的门缝。 秦广王威严的声音响彻九幽: “传本座令,即刻接管鬼门关。 凡未经许可擅闯阴阳两界者,形神俱灭,杀无赦!” 杀气横扫忘川,翻涌的浊浪尽数冻结。 第251章 当顶级阴差遇上太岁剑修 现世。 西南,酆都。 老街深处,一家名为“梦巴黎”的按摩店。 门口的霓虹灯管断了一截,闪烁著粉红色的光。 屋內。 黑白无常並排躺在宽大的按摩椅上。 两人身上的黑白长袍还没来得及换,高高的官帽搁在旁边的茶几上。 手里端著两盒冒热气的隆江猪脚饭。 “七哥,你別说,阳间这玩意儿是真不错。” 范八爷左手抓著猪脚,右手握著一听冰红茶,喉结滚动。 “地府那是鬼待的地方?” 范八爷感慨一句,吐出一块骨头。 谢七爷双脚泡在冒热气的桶里,药包的味道混合著猪脚香,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他拿起勺子,扒了一口沾满滷汁的大米饭。 “这叫生活。” 谢七爷感慨。 “在地府混了多少年?天天看那帮鬼哭狼嚎的蠢货,还是人间好啊。” 两鬼面前。 穿著吊带短裙的按摩小妹正蹲在盆边。 有些好奇地打量著靠在墙角的那根铁链。 一根漆黑,一根惨白。 上面缠著些许烟气,看起来十分高级。 “老板,你们这道具做得挺真啊。” 小妹大眼睛忽闪著。 “玩cosplay的吧?这链子哪买的?看著跟真的一样。” 她说著,伸手就要去摸范八爷那根勾魂锁。 “別动那个。” 范八爷把猪脚往盒子里一丟,眼皮子都没抬。 小妹没听,手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铁链。 嗡。 一层霜气顺著铁链传来。 阴气入骨。 小妹的手指尖都变成了青紫色。 紧接著,铁链宛如活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一团黑雾从链条中钻出,化作一颗骷髏头,衝著小妹咆哮。 “啊!!!” 小妹发出一声尖叫。 她嚇得瘫倒在地,踢翻洗脚桶,水泼了一地。 “鬼啊!” 衣服都顾不上整理,连滚带爬地撞开玻璃门,衝进了外面的街道。 店里安静了。 谢七爷嫌弃地看了一眼范八爷。 “收敛点,把人嚇坏了谁给咱们按脚?” 范八爷嘿嘿冷笑。 “这种感觉,爽。” 他擦了擦嘴上的油。 “以前在地府,咱们得看別人的脸色。” “现在出来了,咱们就是这儿的大爷。” 谢七爷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著。 “你说,下面现在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 范八爷摇头。 “神荼那傢伙卯足劲都挤不过来。” 他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也就意味著,鬼王那个等级的强者,短时间內根本出不来。” 他指了指自己。 “咱们这种鬼帅,多半在这里就是最强的那一批。” “只要趁著那些大佬出来前,多捞点资源。 等他们真的上来了,咱们早就是鬼王了,怕谁?” 两鬼对视一眼。 谢七爷端起冰红茶,范八爷端起塑料杯。 “走一个。” “乾杯!” 这时。 按摩店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范八爷嘴角的滷汁还没擦乾,没好气地吼了一声: “说了多少次了,技师跑了,现在没服务员!” “滚出去!” 门口。 一个穿著唐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身形笔挺。 右手虚握。 明明手中无剑,可周围的空气却像是被无形之刃切开,发出细微的哀鸣。 赵天安。 他扫了一眼屋內的狼藉。 最后目光定格在黑白无常那两顶极其显眼的官帽上。 “阴差?” 赵天安开口,声音平淡。 谢七爷感觉头皮有些发麻。 他这种活了几千年的鬼物,对生机的敏感度极高。 眼前这个男人,体內的生机庞大得不像话。 “你哪位?” 谢七爷把脚从桶里拔出来,踩在地上。 范八爷更是直接。 右手一招,勾魂锁化作一道黑光落入手掌。 “找茬的?” 范八爷冷哼。 “爷爷在地府勾魂的时候,你祖宗还没出生呢!” 黑光闪过。 勾魂锁对著赵天安的面门狠狠抽了过去。 这一链子,足以让普通禁忌级觉醒者魂飞魄散。 赵天安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轻轻一划。 一道漆黑的剑气,平地而起。 嗤—— 勾魂锁在碰到这道剑气后,竟然发出了悽厉的惨叫。 范八爷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顺著铁链传了过来。 虎口炸裂。 黑血飞溅。 整个人被这股劲力直接掀翻,撞在墙上的显示屏上。 屏幕炸裂。 滋滋冒著火花。 “老八!” 谢七爷脸色巨变。 他抓起茶几上的官帽,顺手就要祭出法宝。 “停下,不然死!” 赵天安的声音很轻。 他身后的虚空,突然浮现出数十道黑色剑影。 每一把剑。 都散发著恐怖的压制力。 谢七爷刚要跃起的身子,像是被一座大山当头压住。 噗通。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咳咳……” 谢七爷惊骇地看著赵天安。 他知道。 自己想多了。 阳间,比阴间更恐怖。 “说说。” 赵天安走到谢七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地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七爷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赵天安,又看了看那些蓄势待发的黑色长剑。 哪还敢有半点隱瞒,颤声道: “有个叫林渊的活人闯进了地府,不仅泡了孟婆,还打了圣女,最后连阎罗都被吵醒了……” “林渊?”赵天安眼神一变,打断了他。 “是不是个年轻男人?长得挺清秀,下手却黑得要命?” 谢七爷忙不迭地点头: “是是是!就是他!本来说好去忘川找回现世的路,结果他直接把鬼门关给整开了!” 赵天安嘴角微抽。 『我就说这两天怎么心里总突突的,果然是这小子。』 『真是个活祖宗,走到哪里哪里就不太平。』 正当此时。 轰——!! 整座酆都城,剧烈摇晃起来。 悽厉的鬼號声,传遍全城。 “桀桀桀……” “人间……人间!” 无数道黑色烟气。 在城市上空游荡。 赵天安转头看向窗外。 有几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正在復甦。 滋滋—— 腰间的通讯器传出急促的呼叫: “赵老,监测到高能反应,城中……” “知道了。”赵天安直接打断通话,冷声下令。 “传我命令,所有成员就近处理低阶异常,离那几个麻烦的远点,別去送死。” 他收回视线,冷冷扫向被剑气困住的黑白无常。 “你们呢?想被我顺手劈了,还是想干点什么?” 谢七爷和范八爷禁不住打颤,赶忙回应。 “帮忙!我们绝对帮忙!” “抓鬼这种事儿我们最专业了,我们现在就去戴罪立功!” 赵天安拎起两个地府老油条,身形化作一道黑光撞碎玻璃冲向城中心。 第252章 「黑云」压城城欲摧 酆都城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 黑暗从老街的砖缝里爬出来。 赵天安拎著两个穿长袍的怪人,穿行在商业街的楼顶。 放眼望去,城中各处竟凭空多出数扇青铜大门,绿锈斑驳,阴森矗立。 下方。 一辆大巴车横在十字路口,引擎盖冒著白烟。 车窗碎了大半。 几十名平民缩在车厢角落,止不住地打颤。 车顶上。 三只长著长尾巴的厉鬼,正把脸贴在碎裂的玻璃上。 它们张开嘴。 黑色烟气顺著缝隙往里钻。 “找死。” 赵天安停下脚步。 右手屈指,连弹三下。 嗤!嗤!嗤! 三道细小的剑气划破夜空。 撞在厉鬼的脑门上。 厉鬼没能发出一声哀嚎。 直接炸成了一团团黑雾。 赵天安落地。 正要上前查看大巴车的情况。 侧面的窄巷里。 几名穿著cacd制服的探员退了出来。 他们手里握著制式的灵能手枪。 枪口冒著蓝光。 “赵老!” 领头的探员脸色惨白,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流。 他握枪的手在抖。 “处理不掉。” 探员指著巷子里。 声音沙哑。 “它们……它们直接往人影子里钻。” “我们没法开枪。” “会伤害无辜平民的。” 赵天安看向巷口。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站在那里。 双目无神。 瞳孔里。 两团绿色的鬼火忽明忽暗。 在小女孩背后。 一道巨大的影子扭曲著。 影子长出了六条手臂,正紧紧勒住女孩的脖子。 女孩的脸色由白转青。 这种感觉。 很噁心。 物理攻击没用。 灵能衝击又怕伤到宿主。 cacd这些专门对付畸变体和异常的探员。 碰上这种地府来的灵体。 完全使不上劲。 赵天安眉头紧锁。 他体內的太岁剑意很强。 强到一剑能劈开半座城。 但这种细活,他做不来。 “看什么看?” 赵天安侧头,看向身后的两个老油条。 “该你们了。” 谢七爷瞅了一眼赵天安身后若隱若现的剑影,缩著脖子嘟囔道: “行了行了,別催,这就去。” 范八爷也满脸不情愿: “当了上千年阴差,临了还得干义务劳动。” 两人磨磨蹭蹭往前挪了两步。 哗啦啦—— 范八爷抖落袖口,勾魂锁绕过小女孩,蛮横地扎进影子里。 “滚出来!” 隨著他猛力一拽,两米高的六臂厉鬼硬生生被扯向半空。 谢七爷抬手,哭丧棒慢悠悠点在厉鬼眉心。 “散。” 啪的一声,不可一世的厉鬼如气泡般崩碎。 周围探员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崇拜: “这……这么神!?” 听到这话,谢七爷原本塌著的肩膀立刻挺直。 脸上的苦相一扫而空,变得意气风发。 他整了整高帽子,开始拿捏起姿態: “瞧见没?这玩意儿在下面叫『影鬼』,最怕阴司律令压制。” 范八爷也挺起肚子,一脸傲然地解释: “术业有专攻。这种杂鱼,在爷爷手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你们那些手段,也就嚇唬嚇唬小贼。” 两鬼受了一波吹捧,身板也硬了,撇著嘴看向远处的青铜大门。 门缝里,黑影正密密麻麻地向现世爬来。 “赵老板。” 谢七爷开口,声音有些沉。 “这只是开胃小菜。” “还有那些上身的、钻下水道的、藏在梦里的……”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这城里,起码进来了几万只。” “我们哥俩就算划拉断了手,也抓不完。” 范八爷也收回锁链。 他揉了揉虎口,啐了一口唾沫。 “最关键的是。” “门还没开全。” “要是那些鬼王过来了。” “这地方,直接就变枉死城了。” “吼!” 街道尽头,一名身披重甲、手执巨型骨斧的鬼帅踏空而来。 赵天安並指一划,黑色剑影与之连番碰撞。 那鬼帅防御惊人,竟硬生生扛下数道剑意。 赵天安冷哼一声,体內太岁核心的力量疯狂鼓盪。 黑色长剑凝实,费了一番手脚才终將其连人带马斩碎。 他平復了一下翻涌的气血,面色愈发凝重。 在他的感知中,这样的存在还有好几个。 此时天空中的月亮,已经变成了一个灰濛濛的圆盘。 温度降得极快。 远处的街道上。 开始出现整队穿甲冑的阴兵。 它们骑著骷髏马,步伐一致。 每一脚踏下,都会在大地上留下一层白霜。 这是正规军。 不是刚才那些游魂野鬼能比的。 赵天安指尖轻颤。 背后的黑色剑影再次浮现。 但他清楚, 这还远远不够。 数量太多了。 而且,这门缝里还在往外喷吐死气。 这些死气正在寻找宿主。 若是全城的平民都被附体。 那才是灾难。 “赵老!” 通讯器里传来西南分局负责人的咆哮。 “城北陷落了!” “有很多探员被附身,正在互相残杀!” “我们请求重火力支援,封锁全城!” 赵天安按住耳麦。 他看著满城的黑烟。 沉默。 重火力意味著平民的伤亡。 但不封锁,这些东西就会扩散到外面。 就在赵天安准备下达某种命令时。 轰隆——!! 一声巨响,从青铜大门的方向传来。 这声音。 盖过了满城的鬼哭,也盖过了风声。 整个酆都城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声音来源。 原本还在往外挤的阴兵。 如同撞见天敌一般,疯狂地往后退。 甚至有几名冲得太快的阴兵。 直接被这股莫名的力量震成了粉碎。 咔嚓。 一只手从门缝后的白光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按在青铜门的边缘。 五指发力。 咯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城內所有鬼物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伏在地上。 身体瑟瑟发抖。 紧接著。 刺眼的神芒,顺著裂缝喷薄而出。 將酆都城半边的天空都照成了白昼。 一道身影,提著一个人。 从白光中缓步踏出。 他上身赤裸。 一半身躯缠绕著白金色的火焰,一半身躯流淌著漆黑的死水。 双眸一金一黑。 他踩在虚空中。 每走一步。 空中的黑烟就会消散大片。 林渊站在高空。 扫过满城狼藉,目光最终定格在黑白无常身上。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谢七爷和范八爷猛地一哆嗦,忙不迭地跪地大喊: “林大爷!您可算出来了!” 谢七爷抹著冷汗解释道: “我们专程过来给您探路,顺便帮这位赵老板清理些杂碎!” 范八爷也跟著附和: “对对对,我们正戴罪立功呢,林大爷明鑑!” 第253章 倒悬百丈大河 林渊踩著虚空,一步步往下走。 街道上。 黑白无常还跪在碎玻璃渣里,头都不敢抬。 赵天安背脊笔直,微微扬起下巴,审视著从天而降的年轻人。 嗒。 林渊双脚落地。 隨手將苏妙语扔了出去。 “接著。” 谢七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接住苏妙语。 动作太大,头顶的高帽子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林渊没理会这两个地府老油条。 他走到赵天安面前。 目光上下打量。 此时的赵天安,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唐装。 面色红润,皮肤紧致。 原本斑白的鬢角,现在全黑了。 最关键的是那股气场。 以前的赵天安,像一把生锈的古剑。 虽有锋芒,却透著隨时会断裂的暮气。 现在的赵天安。 体內生机浩瀚。 每一根毛孔都在往外吞吐著剑意。 太岁核心与剑修底子,完美融合了。 林渊笑了。 他散去体表的异象,双手插进裤兜。 “赵老,换皮了?” 赵天安麵皮微微一抽。 没等他开口。 林渊接著调侃。 “这身段,这气场,变帅了,也变强了。” “一把年纪还搞返老还童这一套。” “等你回了总局,不得多出百八十个迷妹?” 赵天安板著脸。 把想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没正形。” 他冷哼一声。 但紧绷的肩膀,確实放鬆了些许。 “多亏了你给的那东西。”赵天安看著林渊。 “霸道,好用。我的经脉全被重塑了。” 林渊点头。 “好用就行,没白瞎我跑这一趟。” 正说著。 城北方向。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 浓烈的血腥味顺著夜风颳了过来。 三头体型超过五米的鬼物,踩著楼顶的瓦片,一路狂奔。 那是三头鬼帅。 领头的鬼帅长著三个脑袋。 六只手臂各持一把骨制兵器。 青面獠牙。 中间的鬼帅浑身长满绿毛,没有下半身。 一团黑气托著它在半空漂浮。 最后那头鬼帅,形似一头直立行走的黑熊。 胸口烂了一个大洞,里面爬满了人脸大小的尸虫。 “活人的气味!” 三头鬼帅一路咆哮。 所过之处,低阶阴兵纷纷避让。 “三个地府镇守將。” 谢七爷抱著苏妙语,躲在林渊身后,小声匯报。 “都是好战的刺头,以前在阴间天天因为抢地盘打架。” “现在跑上来,估计是把现世当自助餐了。” 话音刚落。 三头鬼帅已经衝到了这条老街的上方。 它们停在几栋大厦的楼顶,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街道上的几人。 “好浓郁的生机!” 三头鬼帅齐齐盯住了赵天安。 它六只手臂同时挥舞骨器。 “吃了你,本將就能破境成王!” 黑熊鬼帅捶打著胸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绿毛鬼帅发出尖锐的笑声,催动黑气扑了下来。 赵天安面无表情。 甚至没有抬头多看一眼。 他左手抬起。 食指与中指併拢。 身后虚空裂开。 三十六道剑影悬浮而出。 “聒噪。” 赵天安手指轻轻往下一划。 剑影化作一蓬黑色暴雨,逆冲而上。 嗤嗤嗤! 剑气撕裂空气。 冲在最前面的绿毛鬼帅,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身体被十几道剑气贯穿。 剑意在它体內炸开。 绿毛与腐肉化作脓水,洒落一地。 死气被剑意尽数剿灭。 黑熊鬼帅见状,大惊失色。 它抬起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厚重的骨甲浮现在体表。 黑剑撞在骨甲上。 噹噹当。 火星四溅。 骨甲只坚持了不到一秒。 隨后布满裂纹。 崩碎。 黑熊鬼帅的脑袋被一道主剑气直接削飞。 庞大的身躯倒砸进旁边的一家火锅店里,砸穿了三层楼板。 眨眼间,连斩两名鬼帅。 三头鬼帅只剩下一个。 它六只手臂僵在半空,怪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林渊打了个哈欠。 他没让赵天安继续出手。 右手抬起,屈指一弹。 嗡。 一簇白金色的火星从指尖飞出。 速度极快。 直接越过百米距离,落在了三头鬼帅的后背上。 轰! 火星接触到鬼气的剎那,燃起滔天大火。 “啊——!!” 三头鬼帅发出惨嚎。 六把骨器全部脱手掉落。 它在空中疯狂翻滚,试图用阴气扑灭火焰。 没用。 金乌真火以阴气为燃料。 越烧越旺。 不出三个呼吸,半空中的鬼帅被烧成了虚无。 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街道重新归於平静。 躲在后头的范八爷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林渊和赵天安,心里直发毛。 现在回地府还来得及吗? 这俩杀神,感觉比十殿阎罗都差不了多少呢? 赵天安散去剑意。 眉头却没有舒展。 他转头看向城市四周那几扇还在往外喷吐黑烟的青铜大门。 腰间的通讯器里,全线告急的声音此起彼伏。 “东区防线被衝破,五名探员失联!” “南区出现大规模附身现象,平民开始互相攻击!” “赵老,真的坚持不住了,快允许我们动手吧!” 赵天安按掉通讯器。 脸色铁青。 “杀得掉鬼帅,杀不绝杂鱼。” 他看向林渊。 “满城几万只鬼物,有的附身,有的钻地,物理手段清剿,太慢。” “拖下去,酆都城会变成一座死城。” 赵天安语气严肃。 “你整出来的烂摊子,你收尾。” 林渊看著远处的夜空。 惨白的月亮被黑云遮蔽。 整个城市充斥著哀嚎、尖叫、以及鬼物的嘶吼。 这確实是个烂摊子。 他闭上眼睛。 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之前从苏清歌那里获得的四分之一忘川规则,已经和新获得的四分之三融合。 完整的忘川法则,蛰伏在金色熔炉之下。 这是一片汪洋。 里面承载著地府的本源之力。 林渊睁开眼。 “行。” “我来清场。” 他双手抬起,十指在胸前交叉,结出一个印记。 轰隆。 体內。 金色熔炉停止了转动。 金乌神火收缩、蛰伏。 一直被压制的死水,彻底挣脱了束缚。 忘川本源,倾泻而出。 呼—— 一阵怪风从林渊脚下捲起。 风吹过赵天安的衣角,赵天安往后退了半步,护体剑意自发运转,抵御这股侵蚀。 黑白无常满脸懵逼。 感受著这股纯正的气息,两人心中大骇: 忘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滴答。 一滴黑色水珠,出现在林渊的头顶。 紧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水流声响起。 一开始只是潺潺细流的声音。 几个呼吸后。 声音越来越大。 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奔腾怒吼。 整个酆都城的上空,空间开始扭曲。 一条宽达百丈的大河虚影,缓缓浮现。 横亘在苍穹之下,遮蔽了整座城市的夜空。 第254章 识海藏兵营,收割全城阴魂 河水浑浊,翻涌不息。 忘川! 林渊以一己之力,在这现世的天穹上,衍化出了部分忘川长河。 “落。” 林渊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 哗啦啦—— 倒悬在天际的忘川长河,决堤了。 河水化作漫天暴雨,倾泻而下。 这场雨没有淋湿现世的建筑,也没有淋湿活著的人类。 它只针对灵体。 只针对地府的规则產物。 一头正准备扑向小女孩的无头厉鬼,被一滴雨水砸中。 它动作僵住。 隨后整个身体化作一缕青烟,被强行吸上高空,捲入忘川长河之中。 被附身的平民身上。 雨水穿透肉体。 藏在他们体內的阴魂发出悽厉的尖叫,被硬生生抽离出来,拖向天空。 大街小巷、楼顶地下。 数以万计的鬼物,在忘川水的洗刷下,毫无反抗之力。 它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只要沾染上一滴忘川水。 规则便会强行介入,將它们打回原形,收容进那条大河之中。 原本混乱不堪的酆都城。 迎来了最彻底的肃清。 满城的黑烟快速消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喧闹的鬼哭狼嚎被奔腾的水流声取代。 赵天安仰起头。 看著天空中那条吞噬万鬼的大河。 饶是他心性坚韧,也不免露出震撼之色。 他不由得怀疑,就算自己到了灾祸级,能有这样的实力吗? 林渊站在街道中央。 保持著结印的姿势。 头髮在风中狂舞。 他主导著这座忘川。 清理著来自地府的渣滓。 …… 三分钟过去。 哀嚎声停歇。 天上那条横亘百丈的大河缓缓停止流动。 林渊双手放下,指尖结出的印记散开。 大河急速收缩,化作一滴黑水,笔直坠入他的眉心。 天空重新露出那轮月亮。 酆都城安静了下来。 除了塌陷的街沿、碎裂的玻璃,以及东倒西歪晕厥过去的平民,这座城市里再也看不到半个鬼物。 林渊站在马路中央,没有去管远处的动静,而是闭上了眼睛。 视线沉入体內。 识海深处,金色熔炉安静矗立。 熔炉底部,那滩原本只有浅浅一层的死水,此时水位明显上涨了一大截。 水面翻涌。 林渊將意念探入其中。 死水之下,別有洞天。 数以万计的黑点在水底沉浮。 那是刚刚被忘川河强行吞噬进来的酆都城群鬼。 经过死水规则的洗礼和熔炉的镇压,这些鬼物身上那些杂乱的怨气、嗜血的本能全被抹除得乾乾净净。 林渊心念一动。 死水翻腾。 一道黑影顺著经脉涌出,落在他的手心上方。 黑烟散去。 一个缩小版的三头鬼帅悬浮在掌心。 六只手臂低垂,三个脑袋低著,对著林渊散发出臣服的波动。 林渊挑了挑眉。 这死水不仅仅是个容器,更像是一个兵营。 他试著切断联繫。 三头鬼帅的身形立刻溃散,重新化作一团死气缩回体內。 “呼。” 林渊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远处传来脚步声。 赵天安提著黑剑走近。 他扫了一眼乾净的街道,目光在林渊身上停顿了两秒。 此时的林渊,气息平稳得出奇,一点也不像刚放了个清城大招的样子。 “好手段。” 赵天安声音平稳,给了一句中肯的评价。 林渊隨手把身侧一辆翻倒的共享单车踢开,看向躲在街角电线桿后面探头探脑的黑白无常。 “你俩,过来。” 谢七爷和范八爷一个激灵,赶紧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规规矩矩地站成一排。头顶的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去把城里那些晕倒的人搬到安全的地方。”林渊吩咐道。 两名地府鬼帅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领命。 转身化作两道黑风冲向四周的废墟,干起了搜救犬的活计。 堂堂鬼帅当起苦力,动作利索得很。 赵天安收起长剑,抬手指向城北方向。 “杂兵清理乾净了,但源头还在。” 林渊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几座青铜门依然矗立在夜色中。 门缝开著,浓郁的黑烟正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向著四周逸散。 “我去看看。” 林渊脚步一跨,身形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其中一扇最大的青铜门前。 近距离观察,这扇门更为庞大。 青铜表面长满铜锈,刻满了狰狞的恶鬼浮雕。 门框中间的空间呈现出摺叠感。 它並不完全存在於这个世界,而是卡在了空间的缝隙里。 林渊站在门前。 赵天安也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十几米外,沉默地看著。 林渊抬起右手。 金乌真火在掌心燃起,白金色火焰外围,缠绕著一圈黑色的死水。 火与水交织,爆发出极强的撕裂感。 他將手掌按在了青铜门框上。 “起。” 林渊五指收紧,扣住门框边缘的缝隙。 体內熔炉转动,庞大的吸力顺著手臂倾泻而出。 他试图把这扇门连根拔起,或者直接拖进熔炉里嚼碎。 嘎吱—— 青铜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紧接著,门框周围的空间剧烈震盪。 一道灰色的波纹从门体深处反弹出来,顺著林渊的手臂撞向他的胸口。 砰。 林渊后退了半步。 脚下的柏油路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手心传来一阵灼痛。 他鬆开手,低头看了一眼。 掌心的皮肤红了一片,还冒著缕缕白烟。 体內那股拉扯力被生生截断,停止了吞噬的动作。 “不行。” 林渊甩了甩手腕。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体。”他看著那扇纹丝不动的青铜门,给出了结论。 “它已经把地府和这片区域钉死在一起了。” 以他目前的手段,可以杀光门里出来的东西,却无法把这扇门塞进炉子里。 赵天安走上前来。 看著还在冒黑烟的门缝,表情平静。 显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关不上,那就只能死守。” 赵天安摸出腰间的通讯器,按下一个按钮。 “接东部战区,接总局天枢。” 通讯很快接通。 “我是赵天安,传我命令。 以酆都城为中心,画出三百公里警戒线。 通知外围驻军,启动强制撤离预案。把警戒线內三座城市的平民,全部迁出。” “是!全部迁出!”通讯器那头传来略显焦急但执行力极强的声音。 赵天安继续下达指令。 “调集天南省所有在编的觉醒者,带上重型火力和禁忌物收容设备。 沿著这三百公里拉起防御铁丝网。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过去。” 他顿了顿。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二十四小时內,我要看到防线成型。 平民撤空后,这片区域设为一级禁区,任何人不准踏入半步。” 切断通讯,赵天安把机器揣回腰间。 他看向林渊。 “我留在这里守著。”赵天安的声音很平稳。 他现在摸到了灾祸级的门槛,有太岁核心撑著,底气十足。 “门缝没全开,那些大傢伙受规则排斥,估计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至於漏出来的杂碎,我一剑的事。” 林渊点头。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方案。 只要守住源头,局势就还能控制。 就在这时。 前方的大门突然爆发轰鸣。 门缝里的黑烟剧烈翻滚。 一股威压从门內深处传出。 地面上的碎石子受这股气息牵引,缓缓漂浮起来。 第255章 外面的世界太阔怕了,我想回岛 赵天安眼神一凛,身后三十六道黑剑虚影同时浮现,剑尖直指大门。 威压透过门缝挤入现实。 一道宏大、傲慢且带著回音的声音。 从遥远的地府深处穿透而来,在林渊和赵天安的耳边炸响。 “无知的凡人。” 那是秦广王的声音。 高高在上,俯视著两只爬虫。 “窃取本源,扰乱阴阳。 你们以为关闭一城,便能阻挡地府的降临?” “待到阴阳交匯之日,通道大开,本王定当亲率百万大军跨界而来。 届时,必將尔等的神魂抽出,架在九幽冥火之上熬炼万年……” 秦广王的宣告还在继续,排场摆得很足。 林渊听著听著,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上前,对著那条门缝,直接喊了一嗓子。 “別搁那放屁了。” 秦广王宏大的声音明显卡壳了一下。 林渊双手揣兜,语气中满是嘲弄。 “一口一个本王,装得二五八万的。 门开著呢,我就站在这儿,有本事你现在出来弄死我?” 门后的气息一滯。 隨后爆发出一阵更加狂暴的波动,黑烟疯狂撞击门框。 “放肆!螻蚁安敢辱我!” 秦广王怒不可遏。 他乃十殿第一殿主宰,何曾被活人这样指著鼻子骂过街。 威压变得极其狂躁,想要强行突破规则的限制挤压过来。 但青铜门表面的规则纹路亮起光芒,硬生生把那股力量挡了回去。 林渊冷笑一声。 “出不来就闭嘴,放两句狠话能当饭吃? 什么阴阳交匯之日,你就在下面老老实实蹲著。 真等你能出来了,我连你那破宫殿一块儿拆了。” 他不再理会门后的无能狂怒,转身看向赵天安。 “行了,他过不来,就是个喊麦的。”林渊摆了摆手。 “这破门交给你盯著,有什么搞不定的东西跑出来,隨时联繫我。 还有那个苏妙语,留她一命,別弄死了。” 他看向城市外围。 “我还有事,先撤了。” 青铜门內。 秦广王气急败坏的怒斥声还在迴荡。 “竖子!你给本王等著!本王必將你碎尸万段!” 回应他的,只有林渊离去的背影。 以及赵天安那蓄势待发的剑锋。 …… 酆都城外围。 一团巨大黑影,正撅著屁股,躲在收费亭后面的死角里。 撼地黑熊。 此刻,这头往日里威风八面的禁忌级巔峰妖王。 正缩著脖子,两只熊掌捂著自己的脑袋。 浑身都在发抖。 半个小时前,它兴冲冲地从剑冢跑出来。 群星秘会那个叫黑龙的人类,办事效率太慢。 它等不及那什么“神性物质”,感应到西南方向阴气冲天,便想著过来打个秋风。 结果。 宝贝没找到,天塌了。 一条横跨天际的大河凭空出现。 熊王当时正趴在郊外的一座小山上流口水,眼睁睁看著那黑水倾泻而下。 城里那些刚刚还张牙舞爪、气息不弱於它的鬼王虚影,直接化作青烟被吸上了天。 太可怕了。 这根本不是妖兽或者人类能有的力量。 熊王当时就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 趴下,装死,收敛全身气息。 它把大脑袋埋在泥土里,连呼吸都停了,生怕引起那位存在的注意。 现在,天上的大河消失了。 城里的鬼哭狼嚎也停了。 熊王大口喘著粗气,心跳得像擂鼓。 它挪开捂在脑袋上的熊爪,做贼一样朝城里的方向瞄了一眼。 “咕咚。” 熊王咽了一大口唾沫。 “这破地儿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外面的世界太嚇熊,还是回断龙岭稳当。” 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那个戴面具的人类虽然说话绕弯子,但骨头软啊! 回去接著当大爷,让他们好吃好喝供著,躺著升灾祸级不香吗?” “溜了溜了,保命要紧!” 它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沾在毛髮上的泥土碎石。 为了不发出动静,硬是踮起脚尖,像个偷鸡的毛贼一样,一步一步往外挪。 走了十几步。 眼看就要越过收费站,离开这个鬼地方。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它正前方的路灯杆下响起。 “这么晚了,偷电缆去?” 熊王浑身一哆嗦。 它猛地低下头。 距离它不到十米的地方,站著一个年轻人。 双手揣在裤兜里,正仰著头看它。 熊王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压碎了地上的栏杆,发出一声脆响。 被发现了。 能无声无息靠它这么近,这绝对是个高手。 熊王齜起獠牙,体內妖力迅速运转,准备拼命。 但很快。 它愣住了。 它仔细感应了一下对面这个年轻人的气息。 没有真气。 没有灵力波动。 甚至连一点觉醒者该有的能量痕跡都没有。 就只是一个普通活人的气血味道。 最多,也就是个练过几天外家功夫的武夫。 熊王眨了眨眼睛。 它又用妖识扫了一遍。 確实没有威胁。 刚刚被嚇破的胆,立马就长了回来。 它可是神弃之岛的霸主,连禁忌级强者在它面前都不敢喘大气。 今天居然被一个没有半点能量的普通人嚇退了半步? 这要是传回去,它熊王的面子往哪搁。 “人类。” 熊王直起身子,庞大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將林渊完全笼罩。 “你知不知道,站在本王面前,是一件多愚蠢的事情。” 它试图从林渊脸上看到恐惧。 往常那些人类,只要被它这么一盯,早就嚇得双腿发软,跪地求饶了。 但林渊没有。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你是从神弃之岛出来的。” 林渊感知著熊王那熟悉的气息,语气很篤定。 绝对就是岛上跑出来的那三只兽王之一,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 “看来你知道本王的威名。” 熊王冷哼一声,以为林渊是被它的名號震慑住了。 它往前迈出一步,地面微微震颤。 “既然知道,还敢挡本王的路?” 它抬起一只熊掌,指尖的利爪弹出半米长,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本王今天心情不好,没空吃你这种塞牙缝的柴骨头。” “赶紧滚开,別逼本王拍碎你的脑袋。” 它急著跑路。 虽然眼前这个人类构不成威胁,但万一打斗的动静引来了城里那个“杀神”,那就全完了。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直接把对方嚇跑。 林渊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没有让路,反而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距离。 “你心情不好?”林渊语气隨意。 “巧了,我刚才干了点体力活,现在肚子有点饿。” 熊王愣住了。 它活了这么久,还是头回听到有人敢在它面前说这种话。 肚子饿?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小不点想吃它? “不知死活的螻蚁!” 熊王被彻底激怒了。 原本还想低调行事,现在它只想把这个狂妄的人类撕成碎片。 它猛吸一口气,胸口高高隆起。 “你以为你是谁!” 熊王咆哮出声,音浪震得周围的玻璃纷纷炸裂。 “区区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也敢在本王面前大言不惭?” “你这大半夜在城外瞎溜达,是不是还没搞清楚里面的状况?” 它指著后方酆都城的上空。 “知道刚才天上那条河是什么吗?” “知道城里那些鬼物,是怎么没的吗?” 熊王越说声音越大,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掩盖自己內心的恐惧。 它俯下身,脑袋凑到林渊面前,露出满口獠牙。 腥臭的热气扑打在林渊的脸上。 “那是真正的强者。” “那是抬抬手就能清洗一城的绝世杀神。” “你站在这挡本王的路。” “难不成……” 熊王的语气里透著十足的讥讽。 “难不成你还能是那个一击清理一城的神人?” 第256章 你的两个兄弟走得很安详 路灯下,飞蛾扑打著灯罩。 林渊看著那硕大的熊脑袋,点了点头。 “是我。” 安静。 熊王盯著林渊的脸,足足看了五秒钟。 隨后。 它双手捂住肚子,身躯颤抖起来。 “哈哈哈哈哈——!” 震耳欲聋的狂笑声衝破夜空。 路灯灯泡接连炸碎,噼啪作响。 熊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它活了这么多年。 第一次听到这么好笑的笑话。 一个体內连半分灵力都没有的普通人类,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刚才那个引发天地异象的无上存在。 “你是来给本王解闷的吗。” 熊王止住笑声。 “本王承认,你的胆子很大。” “但也蠢到了极点。” 呼。 巨掌携著刺耳的风啸声,拍向林渊的脑袋。 它没有使用任何妖力。 对付这样一个普通人,隨手一击就足以將对方拍成肉泥。 巨掌落下,將林渊彻底吞没。 砰。 一声闷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排开。 地面的落叶与灰尘被清空。 周遭的残破围墙纷纷倒塌。 熊王的表情僵在脸上。 眼角的横肉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它低头看去。 它的右爪停在半空。 距离地面还有两米。 压不下去了。 一只细小的人类手掌,向上托举,正正好好地抵在它的掌心正中央。 林渊站在原地。 连膝盖都没有弯曲半分。 “你刚才说谁蠢。” 他仰头,目光平静地看著熊王。 熊王眼皮狂跳。 一股危机感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滚开!” 熊王怒吼。 左臂抬起,妖力在拳锋上匯聚。 化作一颗水缸大小的能量球,狠狠砸向林渊。 林渊没有躲。 他抵住熊王右掌的五指,陡然收紧。 五根手指直接刺穿了熊王掌心厚实的肉垫,扣住里面的骨骼。 发力。 咔嚓。 骨裂声响起。 “吼——” 熊王爆发出悽厉的惨叫。 钻心的剧痛让它的动作出现停顿。 就在这停顿的半秒钟里。 林渊右手一扯。 单凭手臂的力量,將熊王硬生生摔向地面。 轰。 熊王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砸在公路上。 大地震颤,碎石冲天而起。 那颗蓄满妖力的能量球失去控制,砸在旁边的收费亭上。 爆出一团黑光,將整个建筑夷为平地。 烟尘瀰漫。 林渊甩了甩手腕。 从深坑中走出。 他来到熊王的脑袋旁。 “禁忌级巔峰的妖王。” “就这?” 熊王吐出一口带血的泥土。 双眼变得通红。 奇耻大辱。 它堂堂神弃之岛的霸主,居然被一个人类撂倒了。 “我要生吞了你!” 它咆哮出声。 体內的妖核全速运转,黑气从它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体表凝结。 化作一套厚重无比的黑色鎧甲,將全身要害包裹得严严实实。 天赋神通,撼地石甲。 凭藉这一招,它曾硬抗过数位同级强者的联手攻击而不死。 熊王双腿蹬地,身躯弹射而起。 两只包裹著石甲的巨掌合拢,朝著林渊当头砸下。 林渊面无表情。 他右腿后撤半步,腰腹扭转。 右手握拳,收於腰间。 没有催动体內的金色熔炉,也没有借用忘川死水。 他想试试,自己现在这具被规则反覆淬炼过的肉身,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林渊一拳轰出。 迎向砸落的巨锤。 一大一小两个拳头在半空中碰撞。 咚。 没有能量外溢,只有最原始的对撞。 下一秒。 细密的裂纹从熊王石甲的双掌处出现。 “不……” 熊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咔咔咔。 裂纹迅速向上蔓延,爬过手腕、手臂,直达肩膀。 砰。 撼地石甲当即炸碎成漫天石屑。 林渊的拳劲穿透石甲,尽数倾泻在熊王的双臂上。 两根臂骨直接折断,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熊王倒飞而出。 一连撞断了七八根路灯杆,最后撞在一段高架桥的桥墩上,才勉强停下。 桥墩开裂,摇摇欲坠。 熊王滑落在地,双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痛。 但比身体更痛的,是它的认知。 这个人类,真的只用肉体力量,就把自己打废了。 脚步声不急不缓地响起。 林渊穿过漫天灰尘,走到熊王面前。 熊王看著那个越来越近的单薄身影,终於想起了被支配的恐惧。 它回想起离开神弃之岛时,大尊给它们说的话。 先是有那个神仙人物,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肉身这么强的人类。 原来大尊真的没有骗他们。 “还打吗。”林渊问。 熊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它想拼命。 妖力在体內乱撞。 它张开大口,就喷出一口本命妖火。 林渊看著它鼓起的腮帮子。 抬起脚,一个乾脆利落的正蹬。 鞋底重重踹在熊王的下巴上。 砰。 上下頜猛烈撞击。几颗獠牙当场崩断。 那团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妖火,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在熊王自己的嘴里炸开。 黑烟从它的鼻孔和耳朵里冒出来。 熊王双手抱头,在废墟里翻滚哀嚎。 將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林渊走上前。 一把抓住熊王脖子后方的厚皮。 左拳举起,直接砸在熊王的眼眶上。 砰。 眼角裂开,鲜血飆射。 接著是第二拳,砸在鼻樑上。 咔嚓。 鼻骨粉碎。 第三拳,砸在侧脸上。 熊王被打得脑袋后仰,眼冒金星。 林渊一拳接著一拳。 沉闷的击打声在夜空中迴荡。 这是单方面的殴打。 无论熊王如何挣扎,如何调动妖力防御。 林渊的拳头总能击碎它凝聚的妖气,结结实实地落在肉体上。 五分钟后。 林渊鬆开手。 熊王瘫倒在地。 原本威风凛凛的黑色皮毛,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整个脸肿大了一圈,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它大口喘著粗气。 进气多,出气少。 彻底被打服了。 “別……別打了……” 熊王含糊不清地求饶,声音里带著哭腔。 它艰难地翻了个身,双膝跪地,把脑袋贴在地面上。 “我投降。” “大人,我服了。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刚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林渊甩去拳头上的血跡,隨手扯下熊王身上的一块碎皮,擦了擦手。 他迈步走到熊王面前,俯视著这头曾经的岛屿霸主。 “装尼玛呢?” 林渊抬脚踩在熊王的脑袋上,脚尖微微施压。 “跟你一起出来的两兄弟早被我杀了,你还敢在我面前装逼?” 熊王如遭雷击,惊恐地瞪大眼,浑身颤抖。 它当然知道那两位是谁,竟然都死在眼前这个煞星手里了?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林渊语气平静。 “能,能,您问什么,我答什么。”熊王连连回应,大气不敢出。 林渊盯著它。 “不在你的断龙岭待著,跑来这里干什么?” 第257章 群星秘会的尾巴露出来了 林渊右脚踩在熊王的脑袋上,力度不大。 但这头熊王,此刻连粗气都不敢喘。 它硕大的身躯趴在柏油路面上,双臂反折,骨头茬子露在外面,鲜血顺著皮毛淌进路面的裂缝里。 “说话。”林渊低头看它。 熊王打了个哆嗦,不敢再隱瞒。 “我……我本来在断龙岭待得好好的。” “感应到这边阴气冲天,以为有大宝贝出世,就想著过来打个秋风,捞点好处。” 它越说声音越小。 “捞好处?”林渊脚尖微微用力。 咔咔。 熊王的头骨发出挤压声,剧痛传来。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熊王扯开嗓子求饶。 “我真不知道这里是您的地盘,我要是知道您在,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靠近半步。 我这就滚,回断龙岭老老实实待著。” 它把脸贴在碎石子里。 疼,太疼了。 不仅仅是胳膊断了,自尊心也碎了一地。 它心里觉得憋屈。 被林渊打就算了,毕竟是能手搓忘川的狠人。 但原本它不用受这罪的。 要不是那个软骨头人类拖拖拉拉,它怎么会跑到酆都来遭这份罪。 “都怪黑龙那个废物。”熊王嘴里嘟囔,小声骂骂咧咧。 它以为林渊听不见,自顾自地倒苦水。 “办事效率那么慢,说好的血食和神性物质,半天送不到位。 要是他在断龙岭伺候好我,让我舒舒服服把境界提上去,我哪会閒著跑出来找晦气。 等我回去,非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林渊听力何等敏锐。 黑龙? 他移开右脚。 熊王感觉脑袋上的重压消失,鬆了口气。 刚想翻身爬起来,一只手从上面伸过来,按住了它。 林渊微微弯腰。 “你刚才说,黑龙?” 熊王后背汗毛直竖。 “是,是一个人类。”它不敢迟疑,赶紧交代。 “他戴著半截面具,说是叫什么群星秘会,他是第六柱。 说要拿资源供奉我,让我给他们当靠山。” 群星秘会,第六柱。 林渊站直身子。 脑海中翻出一段记忆。 当初在广海市,那个叫紫韵的女人。 为了报復自己,把主意打到了老妈头上。 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又去神弃之岛找了不老泉,母亲说不定已经…… 这笔血债,林渊一直记在心里。 只是这段时间变故太多。 从救母亲,到去神弃之岛,再到被总局的枯木捲入地府。 他一直没腾出手去找这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组织算帐。 现在,老鼠自己把尾巴露出来了。 周围的气温陡然下降。 柏油路面上,一层白霜向外蔓延。 他体內的血液流动速度加快。 心臟跳动的声音加快,一下接一下,砸在熊王的耳膜上。 熊王被这股杀气锁定,呼吸停滯。 赶紧扯著嗓子撇清关係。 “大人,大爷。” “我跟他们不熟,我就是拿他们当免费饭票。 您要是看他们不顺眼,我现在就去把他们全吞了,一个不留。” 林渊盯著熊王的后脑勺。 原本他打算直接顺手把这头熊毙了,试试熊掌是什么滋味,但现在情况变了。 既然群星秘会费尽心思拉拢熊王,甚至承诺供奉它,说明他们在断龙岭有极大的图谋。 “起来。”林渊鬆开手。 熊王抖动几下,慢慢爬起来。 它很识相地运转体內的妖力,强行收缩骨骼和肌肉。 噼里啪啦的响声过后,变成了一头两米多高的普通黑熊。 “带路。”林渊开口说道。 熊王缩著脖子回头。 “去哪?” “你的老巢,断龙岭。” 林渊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衣袖。 群星秘会既然这么喜欢玩供奉的把戏,那他就去亲自验收一下供品。 熊王捂著断裂的胳膊,疼得直抽抽。 它脚下有些迟疑,磨磨蹭蹭不肯迈步。 “不愿意?”林渊斜了它一眼,指尖燃起一簇白金火苗,“还是说,你更想留在路边当路標?” 熊王嚇得魂飞魄散,当场跪倒,把脑袋磕得砰砰响。 “愿意!小熊一万个愿意!”它諂媚地挤出一张笑脸,“能给大人带路,那是小熊祖上冒青烟了!您请,您快请,小熊就是爬也得把您爬到断龙岭!” 它连滚带爬地衝到前面,哈著腰引路。 林渊给赵天安发了个消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夜色深沉,一人一熊消失在视线尽头。 …… 同一时间。 神弃之岛。 白雾已经彻底封锁了岛屿的外围海域。 岛屿核心。 一块巨石矗立在岛屿核心,石面裂纹密布,正不断渗出黑光。 数条树根从巨石四周破土而出,將其紧紧缠绕。 绿光与黑气互相消耗,发出细微的消融声。 建木虚影正站在巨石之前,眉目间满是疲惫。 他睁开了眼睛。 穿透重重迷雾,跨越无尽海域,看向现世的大陆方向。 就在刚才,现世的规则经歷了动盪。 地府的气息,古神的意志,还有那种深渊般的死气。 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內交替出现,並且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跡。 压在他体內的那些脏东西,感应到了外界同源的呼唤。 反扑的力度,达到了最高峰。 “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 大尊发出一声嘆息。 声音在岛屿上空迴荡。 金木林外围。 老鹿从林中跃出,四蹄踏著流光,站立在空中。 它昂起头,眼中满是不安。 天空中,一声啼鸣撕裂空气。 迦楼罗盘旋而下,收拢双翅,停在不远处的山崖上。 几头留在岛上的禁忌级兽王也纷纷从沉睡中甦醒,聚集到核心区域的边缘。 貔貅站在那个包裹著林渊母亲的蚕茧前,警惕地看著四周。 “封印已破。” 大尊的声音很慢,却带著无上的威严。 “从现在起,岛屿禁制全面开启。” 它停顿了一下。 “那些埋在地下的天材地宝,你们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用最快的速度,提升实力。” 七彩老鹿前蹄刨动地面。 “大尊,我们该干嘛?” “留在这里,你们会知道的。” 大尊闭上眼睛,掩去瞳孔深处的黑气。 整座神弃之岛隨之剧烈震动。 岛屿外围的几座死火山同时喷发。 不过喷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浓郁到液化的灵气。 这些灵气如雨点般洒落在整座岛屿上。 大尊最后的声音,在所有兽王脑海中响起。 “他们要来了。” 第258章 被遗忘的「老朋友」 某处不为人知的秘境。 密室深处,昏暗无光。 黑绿色的藤蔓爬满石壁,交织成网。 长廊尽头,一棵巨树倒悬生长。 木语跪在巨树下方。 她低著头,不敢往上看一眼。 “主上。”木语开口,声音发颤。“酆都城的计划,失败了。” 密室內只有藤蔓摩擦的沙沙声。 木语咽了一口唾沫,硬著头皮继续匯报。 “青铜门被强行关停,地府的阴兵没有大批进入现世。 圣女……圣女被林渊带走了,生死不知。” 说完最后半句话,木语把头埋得更低。 冷汗顺著额头滑落,滴在石板上。 按照教团以往的规矩,办事不利,下场就是变成这些藤蔓的养料。 良久。 头顶上方传来乾涩的声响。 巨树表面,最大的一张人脸树瘤睁开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死气。 “我已经知道了,无妨。” 古老且冷漠的声音在密室內迴荡。 木语愣住。 她大著胆子微微抬起视线。 “主上,圣女被抓,我们筹备多年的祭品丟了,那復甦计划……” “她只是一个容器。”大树打断了木语的话。 藤蔓在半空中扭动。 “引子已经埋下,她的价值,本就是作为开启那道缝隙的消耗品。” “现在,她的任务完成了。至於是死是活,被谁带走,无关紧要。” 木语跪在地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衣服贴在脊背上,又湿又冷。 消耗品。 堂堂万噬教团的圣女,地位仅次於教主。 在主上眼里,仅仅是一个用完即弃的物件。 连营救的价值都没有。 “时间到了。” 大树没有理会木语的反应。 树干上的人脸同时张开嘴,发出声音。 “现世的规则正在重组,地府乱了,那个地方的枷锁也困不住我太久。” “做好准备,我们要回去了。” 木语压下心头的恐惧,沉声应答: “是。” 她刚想站起身告退。 一条黑绿色的藤蔓垂落下来,悬在她的面前。 “还有一件事。”大树的声音多了一分起伏。 “那个人类。” 木语知道主上说的是谁。 “他身上有古怪的规则波动,不在我的预计之內。” “传令下去,在计划彻底收网前,注意一点。” “遵命。” 木语恭敬地磕了一个头,倒退著退出密室。 …… 龙国西部,断龙岭。 熊王走在前面带路。 两米多高的黑熊躯体,此刻佝僂著背。 两条断裂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每走一步,都得回头看一眼,满脸討好。 林渊慢慢跟在后面。 身上没有半点气势外泄。 两人沿著山道往主峰走。 快到半山腰的剑冢入口时。 前方的巨石后面,跳出来一个庞大的黑影。 一头身高接近三米的变异灰熊。 手里拎著一把大砍刀。 “大王!” 灰熊小弟看到自家大王回来,大喜过望。 但视线下移,看到熊王那塌陷的鼻樑和折断的双臂,脸色大变。 “大王,谁把您伤成这样?!” 灰熊小弟怒吼出声。 它提著大砍刀,大步流星冲了过来。 衝到近前,灰熊小弟看到了走在熊王身后的林渊。 一个细皮嫩肉、没有任何能量波动的人类。 “人类?你怎么跑到我们断龙岭来了!” 灰熊小弟以为林渊是被抓来的俘虏。 为了在老大面前表现,举起手里的大砍刀,刀尖直指林渊。 “低贱的血食,见了我们大王还不下跪……” 灰熊小弟嗓门极大,震得旁边的碎石哗哗往下掉。 林渊停下脚步。 眼皮微抬,看了那把砍刀一眼。 走在前面的熊王,心臟停跳了半拍。 这个蠢货! 老子好不容易装孙子苟下这条命,你一句话就要把老子送走? 那是血食吗?那是活爹! 没等林渊开口。 熊王发出一声怒吼。 顾不上双臂传来的剧痛,强行抡圆了右臂。 妖力在熊掌上凝聚。 啪! 灰熊小弟的话还没说完。 熊王那势大力沉的一巴掌,就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它的脑袋上。 咔嚓。 灰熊小弟的颈骨直接断裂。 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砸在一块青石上。 石头四分五裂,灰熊小弟当场咽气。 “你想死別害我!” 熊王指著地上的尸体,破口大骂。 这帮不长眼的蠢货。 骂完之后。 熊王快速变脸。 它转过身,朝著林渊挤出一个諂媚的笑容。 “大人,手下人不懂规矩,脑子有病。 我已经替您清理门户了。您別脏了手。” 林渊收回视线,看著地上的灰熊尸体,又看了一眼擦汗的熊王。 “带路。”林渊没有深究。 “好嘞!” 熊王从地上爬起来,鬆了一口气。 一人一熊继续往山顶走。 穿过一片崩塌的石阵,来到了断龙岭的核心区域。 前方是一个山洞。 洞口两扇石门已经被破坏,碎石散落一地。 林渊迈步就要走进山洞。 他脚步一顿。 眉头微皱。 章鱼法相开闢出的次元空间传来波动。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內壁。 林渊意念沉入体內。 总局宝库里的物资装进去后,胃袋被矿石和灵植塞满。 按理说不该有这种活物的动静。 他抬起右手,在身前的空气中一划。 一条章鱼触手从虚空中探了出来。 触手顶端裂开一道缝隙。 林渊伸手进去,在一堆杂乱的矿石里摸索。 抓到了一个表面粗糙的长条状物体。 这东西还在他手里疯狂扭动。 林渊手臂发力,往外一扯。 砰。 一柄通体生光的木剑掉在地上。 落地后,木剑在地上打了个滚,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憋死老子了……哎哟我的腰……” 林渊看著地上的木头,脑海中闪过一个被遗忘了很久的细节。 老铁。 铁木王。 在京都总局地下宝库的时候,为了测试空间大小。 顺手把它塞了进去。 后来发生变故,被捲入地府。 事情一桩接一桩,林渊把它忘了个乾净。 “老板!活爹啊!” 地上的老铁喘匀了气。 木剑表面浮现出一张幽怨的脸。 老铁看到林渊,化回原形,扑上去抱住林渊的大腿。 “您可算想起我来了!!!” 一声悽厉的惨嚎,在断龙岭迴荡。 第259章 剑山 林渊低头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老铁。 乾咳一声,把腿往后抽了抽。 “行了,先起来。” 老铁抱得更紧了。 “老板,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里面黑不溜秋,连个能说话的都没有,我还以为你把我扔在那不管了!” 它大声控诉著黑心老板的遗忘。 林渊没搭理它的乾嚎,视线落在老铁的剑身上。 进宝库之前,老铁只是一截铁木。 现在呢。 剑身表面流转著一层光晕。 比它刚被林渊种出来时,还要显眼几分。 “你在里面干了什么?” 林渊眯起眼睛,盯著那层光。 老铁的哭声停了。 抱著林渊小腿的手臂有些僵硬。 “没……没干什么啊。” 它结结巴巴地回应。 “没干什么,你能变成电灯泡?” 林渊指著它身上不断溢出的青光。 触手空间里装的可是各种宝库物资。 这傢伙在里面关了这么久,饿极了能干出什么事,简直不用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老铁心虚地移开目光。 神色有些尷尬。 “那个……老板,里面太黑,我怕磕著碰著您的宝贝,就自己给自己充了个电。 这点风属性,是您之前唤醒我时,体內留下的底蕴,这次就是不小心激发了。” 林渊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不咸不淡。 “我放进去的那几百斤风灵髓,少了几块?” 老铁声音卡壳了。 它咽了口唾沫。 “不、不多,就尝了个味儿,磨了磨牙。” “吃了我的东西,利息算在工时里。 回岛以后,打白工再加一百年。” 林渊直接定下惩罚。 老铁如遭雷击,整棵木头都蔫了下去。 眼看林渊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大有继续清点库房算帐的意思。 老铁果断转移话题。 它鬆开林渊的大腿,手指向山洞深处。 “老板,正事要紧!” “我刚才在里面拼命撞墙,真不是因为无聊,我是感应到了外面有东西!” 林渊没说话,静静看著它表演。 “真的!”老铁急了。 “这山洞里面,有一股特別奇怪的气息,在叫我过去。” 林渊顺著老铁指的方向看去。 正是剑冢方向。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 母亲因为群星秘会受了那么大的罪,这个必须得报。 但黑龙没个准確时间,乾等著不是办法。 这剑冢能让老铁產生共鸣,进去看看也好。 林渊抬起右手。 指尖溢出一缕罡气,拉扯成一根三寸长的细针。 “张嘴。”他看向熊王。 熊王眼角狂抽,看著那根针,双腿发软。 但它不敢违抗,只能乖乖张开大嘴。 林渊屈指一弹。 罡气针化作一道白光,没入熊王口中,顺著喉咙直达腹部气海。 熊王闷哼出声,大汗淋漓。 在它的感知中,那根针就悬在自己的本命妖丹上方。 只要对面这个男人一个念头,自己就会被从里到外扎个透心凉。 “大人……” 熊王欲哭无泪,声音发颤。 “待会儿回你的地盘守著。”林渊语气平淡。 “黑龙来了,稳住他,这缕罡气会通知我。” “现在,一起进去。” 熊王无奈点头,乖乖在前面带路。 林渊迈步走向山洞。 老铁一看成功混了过去,赶紧跟上。 变回剑身,贴地飞行。 进入剑冢。 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刺鼻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插著各种断剑。 生锈的铁剑,崩了口的青铜剑,还有断成两截的石剑。 每一把剑上,都附著微弱的剑意。 越往里走,气温越低。 这种冷,不是温度上的寒冷。 而是无数锐利之气交织,寒意透骨。 林渊走得很稳。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底通道迴荡。 老铁飘在林渊身侧,剑身不断颤抖。 “这鬼地方,杀气还真重。”老铁小声嘟囔。 周围那些断剑里,藏著无数的不甘。 这些不甘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能够切割灵魂的锋芒。 那些锋芒刮在老铁身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但这些锋芒撞在林渊身上,却连他的皮肉都无法撼动分毫。 “不要去感知那些断剑上的怨气。”林渊开口。 “这些都是失败者留下的垃圾。” 老铁立刻收敛气息,紧紧贴著林渊的大腿根飘著。 一人一剑一熊顺著通道一直向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熊王停下脚步,指著其中一条宽敞的通道说: “大人,那边是我平时待的地盘。 至於另一条路,我以前去过,那里什么都没……” 林渊没等它说完便直接打断,看向那条通道。 “去吧,记得我交代给你的事。” 熊王连忙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领地。 在背对林渊的时候,露出了一抹狡诈的冷笑。 赶紧去,死在那里最好! 而林渊显然没有发现,带著老铁向另一条路走去。 前方的岩壁变了顏色。 不再是普通的土石,而是一种暗紫色的金属矿脉。 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 那些剑痕,有的平滑如镜,有的狂放霸道,深深陷入矿石之中。 林渊踏出通道。 一座巨大的地下溶洞映入眼帘。 视野豁然开朗。 溶洞的穹顶极高,倒掛著几根钟乳石。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座山。 一座由长剑堆砌而成的剑山。 高耸入云,直抵穹顶。 那些剑层层叠叠。 木剑、铁剑、铜剑、玉剑,各种材质交错在一起。 它们像是在进行一场惨烈的廝杀后,被强行定格在了这里。 一股宏大且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种威压,比外面的通道强了百倍不止。 老铁飘在半空中,剑身剧烈颤抖。 它身上的青光忽明忽暗,连带出的风声都变得紊乱。 “老板……就是这。” 林渊抬眼。 目光顺著剑山的底部,一路往上攀爬。 在剑山的顶端,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周围的剑意,都在围绕著那团黑影旋转。 威压一层层荡漾开来。 刮在脸上有轻微的刺痛感。 第260章 老铁,超进化! 林渊抬头,注视剑山顶端的那团黑影。 迈步向剑山走去。 老铁悬在半空,剑身表面青光闪烁。 它左右晃动了两下,硬著头皮跟在林渊脚边。 就在他双脚落定的那一刻,周围的气流变了。 一道劲风擦过林渊的手背,將他的袖口切开一条口子。 左侧三米外。 一柄斜插在石缝里的青铜剑发出嗡鸣。 剑身上的铜锈簌簌剥落。 一团灰濛濛的雾气从剑身內部钻出。 在半空中快速拉扯,凝聚成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形轮廓。 灰影手中握著一把由雾气凝结的青铜长剑。 身形一晃,一剑刺向林渊的咽喉。 林渊脚下未动,站在原地看著那点寒芒逼近。 他不闪不避,抬起右手。 食指与中指探出,夹住了刺来的剑锋。 灰影的攻势戛然而止。 林渊双指发力,手腕微抖。 “咔。” 脆响传来。 雾气凝结的长剑从中断裂。 强横的指力顺著剑身逆流而上,直接撞入灰影的胸膛。 灰影连同手中的断剑直接崩碎,化作光点。 那些光点分为一大一小两股。 大的直接钻入林渊的眉心。 小的则落入旁边老铁的身躯內。 林渊脚步停顿。 光点入体剎那,他脑海中凭空多出一段记忆。 正是关於刚才那一记直刺的发力技巧。 他顺势抬起手,按照记忆中的轨跡试著向前刺出一指。 起初动作略带生涩,但他发现只要稍微练习,便能將这发力技巧融会贯通。 “有点意思。” “好精纯的能量。” 一旁的老铁剑身颤抖,发出一声舒爽的轻哼。 它表面的青光变得更加明亮,气息都活跃了几分。 没等它继续回味。 林渊右上方五米处,一柄深陷山体的重剑开始震动。 灰色的雾气再次升腾。 刚才那个被击碎的灰影,竟毫髮无损地重新凝聚出来。 体型、气息与之前毫无二致。 不同的是,它手中所握不再是青铜剑,而是阔面重剑。 灰影双脚猛踏剑山,身形腾空而起。 双手握住剑柄,大开大合地朝著林渊的头顶力劈而下。 剑压排开空气,发出一连串的爆鸣。 林渊抬头,右手握拳,迎著砸落的重剑,一拳朝天轰去。 金色拳印与灰雾重剑撞击。 重剑碎裂,灰影再次被罡气震成无数光点。 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光点分作两股,分別融入林渊和老铁体內。 林渊闭目细细感应。 这一回,他获得的是关於重剑劈砍的势与力。两次交手,两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感悟。 他睁开眼,扫过漫山遍野的断剑。 “拿我当磨刀石?”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这里的规矩。” 他不再停留,继续往上攀登。 果然,隨著深入,灰影出现愈发频繁。 三步之后,一柄软剑从背后刁钻探出。 林渊反手一掌劈碎。 五步之后,两柄短剑交叉绞杀,切向林渊双肋。 林渊双指连弹,精准击穿灰影头颅。 十步之后,灰影不再是单个出现,而是化作三道虚影。 分別手持不同兵刃,配合无间,发起围攻。 林渊一路走,一路捏碎这些阻碍。 直刺、撩拨、横抹、斜劈。 每一击都是这剑山上某把断剑的主人生前最得意的杀招。 每一次击碎灰影,都有精纯的能量和感悟融入林渊的识海。 在经歷了三十多次的击碎与吸收后。 林渊体內的力量生出微妙变化。 那些散乱的肌肉记忆和发力技巧,在熔炉边缘慢慢交织、融合。 他即便不使用罡气,仅凭一个隨意的起手动作,指尖也能透出一股凌厉至极的锋芒。 那是剑意的雏形。 林渊消化著这些馈赠,步伐走得极稳。 但跟在一旁的老铁,情况却完全不同。 “老板……等等……我不行了……” 老铁的传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带著明显的恐慌和痛苦。 林渊侧头看去。 断剑给予的力量在老铁体內横衝直撞。 它的身躯根本容纳不下如此庞杂的剑道本源。 “吃撑了?”林渊停下脚步,没有伸手去帮它。 这东西底子是一株禁忌级的黑脉铁木,这点能量胀不死它。 “真要炸了!” 老铁惨嚎一声。 再也维持不住剑的形態,剑身在半空中直接炸开,化作一团青黑色雾气。 雾气收缩、翻滚,紧接著向外膨胀。 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树在雾气中显现,隨后迅速凝实。 它粗壮的根系扎入剑山的缝隙中,扣住了整座山体。 树冠舒展,浓密的黑色叶片互相摩擦,发出利剑出鞘般的錚鸣。 那些融入它体內的散碎剑意,正在被它的本体强行消化、吸收。 一股奇特的生命波动和锋锐之气在树干內部缓慢孕育。 它进入了一种深度的蜕变状態。 林渊伸手摸了摸老铁的树皮,手指感受著树干內部强有力的脉动。 “算你运气好。” 他收回手,將目光重新投向剑山顶端。 走到半山腰,他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规则。 这满山的断剑,就是一个试炼场。 那些灰影,不过是外围残存的剑道意志。 將其击碎、吸收,便能將万千剑道化为己用。 如果这种馈赠一直持续下去。 走到山顶,將那团黑影击碎。 林渊暗忖。 或许能直接凝聚出一条关於“剑”或者关於“金”的规则。 正如他体內的忘川规则一样,成为一种直接驾驭天地之力的本源。 他当机立断,不再理会沉睡的老铁。 越过粗壮的树根,一脚踩在半埋的残剑护手上借力跃起,径直向山顶攀登而去。 第261章 剑山之巔,无限剑制 越往上,空气中的锋芒越发锐利。 那些剑气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尖啸。 六十步。 七十步。 灰影出现的频率大幅增加。 五名灰影手持细剑,从三个死角同时刺来。 剑招绵密,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林渊併拢双指,凭著刚才吸收的那些散碎记忆,在半空中划出数道轨跡。 双指点在五柄细剑的剑脊上。 力道精准透入。 五柄细剑齐齐折断。 林渊顺势反手一挥,指背切中居中灰影的咽喉。 隨后化掌为刀,左右各劈一记,將其余四名灰影击碎。 光点涌入识海。 林渊闭眼感受了半秒。 新学的合击之术与破解之法在脑海中扎根。 他继续抬腿迈步。 八十步。 九十步。 灰影的剑术越来越精妙。 有重若千钧的阔剑劈砍,有诡异刁钻的软剑缠绕,甚至还有以杀意凝聚的无形气剑。 林渊照单全收。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生涩模仿,变得越来越流畅。 那些来自不同流派的剑道绝学,在他堪称变態的肉体记忆下,被迅速吸收。 当他踏上剑山最顶端时,所有的灰影全都停止了凝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周围安静下来。 空气中那刺骨的寒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站定,目光投向前方。 那团黑影静静漂浮著,周身散发著毁灭气息。 黑影也似有感应,抬头看向林渊的方向。 视线交匯。 周遭的景象突然模糊。 岩洞穹顶消失。 脚下由断剑堆砌而成的山体崩塌褪色。 林渊感觉双脚踩在了土地上。 他打量四周。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荒野。 土地呈现出暗红色,乾裂出无数道沟壑。 天空灰濛濛的,只有大团大团的阴云在低空蠕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大地上插著的东西。 剑。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剑。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是剑。 它们有的剑身完好,寒光闪烁; 有的锈跡斑斑,残破不堪; 风吹过荒野。 穿过那些剑身表面的缝隙与孔洞。 万剑齐鸣。 前方十步开外,那团黑影依然静静地站著。 它脚下的泥土里,插著几把造型古朴的长剑。 而在林渊的右侧,立著一块两人高的石碑。 上面刻著四个猩红的大字。 【无限剑制】 就在他看清这四个字的同一时间,这片天地间,降下一道意念。 钻入林渊的脑海,宣告著此地的规则。 【禁绝万法,断绝万气】 【唯以纯粹剑道,击败守关之影】 【方可获此地认可,承袭剑道极意】 【若动用他法异力,即遭天地抹杀,形神俱灭】 意念传递完毕,化作一层枷锁。 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试图封锁林渊体內的经脉与丹田。 这股规则之力极其霸道,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抵抗。 任由那道枷锁钻进体內,一路向著熔炉探去。 枷锁缠绕上熔炉的外壁。 然后,就停住了。 林渊挑了挑眉,意念沉入体內。 熔炉依旧以原本的频率缓慢转动著。 炉底的忘川死水偶尔泛起涟漪。 那层所谓的规则枷锁,正贴在熔炉表面。 他心念微动。 罡气在经脉中毫无阻碍地奔腾了一圈,重新归於平静。 限制? 林渊面露嘲讽。 这个叫“无限剑制”的特殊空间,规则等级很高,甚至带上了一点领域的味道。 如果换做赵天安或者熊王进来,体內的能量绝对会被压製得死死的。 只能乖乖按照这破地方的规矩来,拿剑硬砍。 但这玩意儿,压不住他体內的熔炉。 林渊很清楚,只要自己现在把罡气全开,配合熔炉的吞噬之力或者忘川的死水。 最多三拳。 这片空间,连同眼前那个装神弄鬼的黑影,就会崩碎。 抹杀他? 这破规则还不够格。 林渊看著前方的黑影。 黑影保持著静立的姿势,静待试炼者拔剑。 林渊低头沉思。 这一路走上来,他吸收了成百上千种剑道感悟。 那些繁杂的招式、精妙的发力技巧,正像一团乱麻一样堆积在脑海里。 如果用罡气一拳打碎这个空间,確实省事。 但那些好不容易白嫖来的剑道底蕴,少了打磨。 终究只是空中楼阁,成不了他自己真正的杀伐手段。 这不有个现成的高级陪练吗? 不用白不用。 林渊放弃了直接拆家的打算。 他弯下腰。 视线在脚边扫过,隨意握住了一把插在红土里的剑柄。 五指收拢。 发力。 伴隨著细微的摩擦声,铁剑被连根拔起。 剑长三尺,宽两指。 剑身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铁锈,没有开刃,钝得连块木头都劈不开。 林渊握著剑柄,隨手挽了个並不算熟练的剑花。 就在他將剑尖斜指地面的那一刻。 十步外的黑影,动了。 它的右臂在不断蠕动中,变成了一柄漆黑的长剑。 黑影右腿后蹬。 身体贴著地面极速滑行,拉出一道残影。 黑色剑尖直取林渊咽喉。 快。 极端的快。 走的是极致的轻灵迅捷路线。 林渊眼神平静,瞳孔中倒映出那黑色剑锋。 脑海中快速闪过在山腰处击碎一名灰影时获得的“游龙刺”技法。 手腕顺势翻转。 铁剑自下而上斜挑而出。 叮。 两剑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音。 林渊这一剑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用蛮力震断对方,又正好卡在黑影攻势的薄弱点上。 黑色长剑的轨跡被硬生生盪开三寸,擦著林渊的耳边刺了个空。 黑影一击不中,招式变换。 它腰腹拧转,左臂化作一柄黑色阔剑。 带著泰山压顶之势,朝著林渊当头劈下。 风声呼啸,空气被直接撕裂。 林渊没有退。 他回忆起那柄深陷山体的重剑。 铁剑横举,双手托住剑身两端。 身体微微下沉,双腿钉在原地。 在两剑接触的前一刻,林渊手腕微微倾斜,剑刃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轰。 黑色阔剑重重砸在铁剑上。 火星四溅。 林渊利用偏转的角度,將那股下劈之力卸向左侧空地。 他身侧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被阔剑劈出一条半米深的裂缝,泥土飞溅。 林渊借著卸力的反作用力,右腿踢出,正中黑影的腹部位置。 砰。 黑影被踢得倒滑出五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沟才堪堪停住。 林渊收回腿,站直身体。 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虎口。 这影子的力量很大,而且能在不同的剑道流派之间无缝切换。 上一秒是刺客,下一秒就变成了重装战士。 用来检验他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再合適不过。 黑影稳住身形。 没有给林渊太多休息的时间,双臂化作两柄长度適中的长剑,再次合身扑上。 这一次,它放弃了大开大合的招式,展开了极其凶险的贴身短打。 剑光交织成网,將林渊完全笼罩。 林渊提剑迎上。 他依然压制著自己的力量。 完全依靠神经反应速度和刚刚建立的肌肉记忆,去拆解对方的每一招。 铁剑与黑剑在极近的距离內疯狂碰撞。 劈、砍、撩、刺、截、抹。 每一招碰撞,林渊对剑的理解就加深一分。 原本生疏、刻意的发力姿势,在连续的高强度对抗中被不断修正。 他手里的铁剑变得越来越灵活,出剑的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最初,林渊还需要在脑海中刻意去回想某一招该怎么用。 打到后面,他根本不需要思考。 黑影一抬手,他的身体就能自然而然地做出最合理的应对。 他甚至开始主动设局,卖出破绽引导黑影攻击。 再反手一剑击中对方的剑身节点,打乱其进攻节奏。 火星不断在两人之间炸开。 林渊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半点波动。 在这片满是荒凉的剑之墓地中。 铁剑与黑剑再次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林渊手腕一抖,铁剑顺著黑剑的边缘滑下,削向黑影的手腕。 黑影抽身后撤,避开锋芒。 林渊没有追击。 他握著剑柄,看著剑刃上崩出的几个豁口。 剑招越来越熟练,力量的运转也越来越顺畅。 他抬起手,铁剑平举,剑尖指向前方的黑影。 战斗还在继续。 第262章 快递员黑龙上线 断龙岭,山道崎嶇。 黑龙身披黑色兜帽长风衣。 步履轻缓,落地无声。 他抬起手,摸了摸指间的储物戒指。 让他的心绪安定了许多。 空间里装的,正是群星秘会筹备多时的神性物质。 为了收集齐这些分量,秘会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 西部各省的几个隱秘据点,全都被迫转入地下蛰伏。 行动网络近乎瘫痪。 这一切,都拜那个叫林渊的年轻人所赐。 那个男人展现出的武力,如巍峨山岳,压得整个群星秘会喘不过气。 黑龙长出一口气。 將关於那个煞星的念头驱逐出脑海。 只要今晚的任务完成。 把断龙岭这头蠢熊推上灾祸级。 秘会在龙国西部就等於钉下了一枚无法被拔除的钉子。 到时候,局面就能重新盘活。 前方山壁裂开一道豁口。 剑冢到了。 黑龙压低兜帽,走进幽暗的地下通道。 顺著蜿蜒的岩洞走了十分钟。 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右侧的通道深处,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黑龙停下脚步。 右手盘旋著爬出一头妖龙。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黑影从右侧通道里挪了出来。 正是撼地黑熊。 黑龙抬起眼皮,借著微弱的萤光石光亮打量过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熊王的样子实在太惨了。 原本油光水滑的黑色皮毛,沾满了泥浆和血块。 脑袋肿了一圈,鼻樑骨明显塌陷下去。 最惹眼的是它的两条前肢,软绵绵地垂在身体两侧。 关节处不自然的扭曲,骨头碴子还刺破了皮肉。 一层妖气裹在它的双臂上,正在艰难地修补著创伤。 “熊王。” 黑龙站在五步开外,语气带著试探。 “你这副尊容,是在这断龙岭遇上哪位狠角色了?” 熊王身躯微微一僵。 眼皮跳动了两下。 体內深处,那根罡气针,正散发著致命的灼热感。 它很清楚,那位活爹,就在左边那条通道尽头的剑山里。 距离自己,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只要自己稍微有点不好的行为。 那根罡气针就能在半秒钟內,把它的妖核扎个粉碎。 “关你屁事。” 熊王咧开嘴。 强行扯出一个凶残的表情。 牵动了伤口,疼得它齜牙咧嘴。 “本王尝试突破瓶颈,妖力在经脉里岔了道,走火入魔。” 它瓮声瓮气地编造著理由。 它往前挪了半步,阴影笼罩住黑龙。 “少废话,东西带来了吗?” 黑龙看著熊王充血的眼睛。 他是个多疑的人。 在这深山老林里练功把自己摔断两条胳膊? 这个藉口拙劣得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断龙岭是熊王的地盘。 能把它伤成这样,来者绝对是古神,甚至……是灾祸级。 黑龙脑海中迅速盘算。 难道是cacd那几个老傢伙摸过来了? 就在他权衡利弊,准备继续套话时。 叮。 极其细微的一声脆响,从左侧那条通道深处传了出来。 但黑龙感知极其敏锐。 他不仅听到了声音,还嗅到了一股极为凝练的锐气。 那是兵刃碰撞,残留下来的剑意。 他偏过头。 看向左侧那条幽暗深邃的岔路。 “那边,有什么东西?” 黑龙眯起眼睛。 面具下的半张脸绷紧。 群星秘会一直怀疑这座上古遗留下来的剑冢里,藏著未知的重宝。 只是以前碍於熊王的存在,不好强行探查。 现在这股凭空出现的剑意波动,让他本就不安分的心跳动起来。 他迈开腿,准备绕过熊王去左侧通道看个究竟。 熊王心臟狂跳。 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 去看? 你一来,里面那个人类肯定早察觉了! 他现在没出来肯定是有特殊原因,你想找死別拉著老子一起垫背! “站住!” 熊王发出一声低吼。 身躯横移两步,挡在左侧通道的入口前。 右腿重重跺在地面上。 妖气从它体內喷涌而出,將通道完全封死。 “人类,別给脸不要脸。” “那边是本王的禁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本王的地盘上乱转?” 黑龙停下脚步。 抬手挡在脸前。 熊王的杀意不是装出来的。 这头畜生是真的打算动手。 通道深处,那股剑意波动再次传来。 这次比刚才更加清晰了一些,隱隱带著一种连绵不绝的势头。 黑龙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熊王,咱们是合作关係。” 黑龙放下手,语气保持著平稳。 “里面要是真有上古遗宝,咱们大可以一同出手获取。 你现在重伤在身,多一份机缘,就多一分恢復的把握。” 他试图用利益打动这头贪婪的妖兽。 熊王听完,差点气笑了。 机缘? 那是送命的黄泉路! 眼看黑龙那副跃跃欲试的架势。 熊王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万一真打扰到里面那位,大家今天都得整整齐齐地交代在这里。 必须把黑龙的注意力拽回来。 熊王收起那副张牙舞爪的姿態。 身子微微下沉,把语速放慢。 “一同出手?你太高看你自己了。” 它呲著牙。 “本王现在只对一件事感兴趣,那就是你答应给的供奉。” 它盯著黑龙的手。 “把神性物质拿出来,立刻,马上。” “本王卡在这个该死的境界太久了,冲关失败,还伤了本源。 现在急需那股力量来修补肉身,只要东西到手,本王就能再次尝试踏入灾祸级。” 它往前探出半个身子,將声音压得极低,透出十足的威胁意味。 “交出东西,群星秘会就是本王的朋友。 可你要是再敢往那边看一眼,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黑龙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这头黑熊。 收起了对左侧通道的猜疑。 生性多疑的人,往往最容易被自己找出的“合理逻辑”说服。 熊王今天反常的焦躁、狼狈的伤势,以及这种死守通道不让探查的行为。 全都指向了一个原因:这头畜生在衝击灾祸级时走火入魔了。 它不仅伤得很重,而且极度虚弱。 那通道里的剑意波动,很可能是某种道具的动静。 它怕我趁火打劫。 才这么急切地要用神性物质来保命和突破。 想到这里。 黑龙的肩膀放鬆下来。 秘会给他的死命令,就是確保熊王吸收掉这些“神之毒”。 至於里面那点废铜烂铁,跟造就一尊失去理智的灾祸级祭品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既然熊王这么著急,那咱们的交易,现在兑现。” 黑龙抬手一挥。 就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刻满阵纹的黑色金属匣子。 匣子拿出来的剎那。 熊王的呼吸陡然变得粗重。 它能感觉到匣子里封锁的庞大能量。 浩瀚、古老,带著一种吸引力。 它心底狂喜。 只要吞下这股力量。 只要晋升到灾祸级。 体內的妖核就会產生质变。 那根隨时能要它命的罡气针,说不定就会被强行逼出体外。 到时候,就算是里面那个人类,又能拿它怎么样? 大不了打不过就跑,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这就是你们群星秘会的诚意?” 熊王咽了口唾沫。 紧盯著那个匣子。 黑龙食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按。 吧嗒。 机括弹开。 一道黑色雾气从缝隙中溢出。 “答应你的东西,全在这里。” 他手腕一抖。 金属匣子飞向熊王。 熊王张开血盆大口。 直接连著金属外壳一起,將匣子叼在嘴里。 咔嚓几声,金属便被咬碎,混著其中的神性物质,被它吞入腹中。 黑龙往后退了三步。 双手环抱胸前。 看向面前这个闭著眼睛、正在消化神性物质的熊王身上。 他需要留在这里,收集这位试验体发生异变时的所有数据。 通道內,依然有微弱的剑鸣声传出。 但一人一熊谁也没有再去多看一眼。 各自陷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安静地等待著结果。 第263章 剑印 眨眼间,三天过去。 无限剑制中,满地残剑。 林渊保持著起手式。 身上的衣服被割得只剩几根布条,边缘渗出血丝,又很快被强悍的体质癒合。 对面,黑影的气息明显萎靡。 这三天里,它变化了上万种剑术流派。 轻灵、厚重、诡譎、刚猛,把这片空间內贮存的剑道意志演示了个遍。 林渊就用手里那把破烂铁剑,一招一式地拆。 最开始,他还要刻意回想应对的方法。 后来,变成了身体本能的反应。 到了现在,林渊出剑,已经没有了招式。 他忘了那些眼花繚乱的劈砍撩刺,只剩下一个目的: 把剑送进对方的要害。 黑影停止了动作。 它右臂蠕动,化作一柄宽阔无锋的大剑。 双手握住剑柄,高高举过头顶。 整座剑制內的残剑同时震颤,剑意抽离,匯聚向大剑之上。 这是绝杀的一剑。 空间內的威压攀升到了顶点。 林渊抬头看著这一幕。 手腕一翻,將铁剑平举在身前。 黑影动了。 大剑上的黑芒暴涨百丈,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剑瀑。 万千剑影在这道剑罡中交织,直劈林渊面门。 林渊跨出半步。 腰腹肌肉绞紧,力量顺著脊柱节节贯通,传导至右臂。 他挥动手里的废铁。 一记平斩。 鐺! 林渊的铁剑停在半空。 黑影的动作僵持在原地,那柄大剑,停在林渊头顶上方三寸。 微风吹过。 黑影手中的大剑从中间断开,重重砸在红土里。 紧接著,黑影的腹部出现一道细细的白线。 白线向两侧扩散,整个躯体一分为二,化作漫天黑烟散去。 林渊隨手鬆开剑柄。 那把完成了使命的破烂铁剑掉在地上,碎成了七八块废铁。 他贏了。 天地间那股意念,也变得柔和且顺从。 它盘旋在林渊头顶,表达著臣服与认可。 荒野的景象开始扭曲。 土地褪色,天空崩碎。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 林渊重新站在了那座由无数残剑堆砌而成的剑山之巔。 隨著他的回归,整座剑山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 从山脚到山顶,所有断剑同时亮起光芒。 化作一股浩瀚无匹的剑气。 剑山塌了。 洪流般的剑气逆空而上,撞入林渊的眉心。 林渊眉头微皱。 这股力量极其庞杂且霸道,承载著此地剑修的意志,试图在林渊体內开闢出一座新的气海。 换作他人,此刻只能盘膝坐下,谨慎引导、炼化,生怕被这股意志撕碎经脉。 但林渊体內,装的是別的东西。 那座熔炉察觉到了外来者的入侵。 炉身表面浮现出金色道纹。 三足金乌的图腾亮起。 炉底,一直蛰伏的忘川死水翻起滔天巨浪。 熔炉转动。 吞噬之力从炉口倾泻而出。 那股刚衝进林渊体內的剑气洪流,直接被这股吸力捕获,强行拖入炉內。 咔咔。 那是意志被碾碎的声音。 无论这股剑气生前的主人有多么孤傲、多么强大。 在熔炉面前,全都被毫无悬念地碾成齏粉。 死水洗去剑气中的杂质和怨念,金乌真火將其提纯。 最终,一缕透明剑意从炉口飘出。 径直贴向了熔炉的外壁。 在三足金乌图腾的右侧。 留下了一道剑形刻痕。 林渊睁开眼,眸底一道剑形印记一闪而过。 脚下的剑山已经彻底消失,化作一地粉末。 他从半空自由坠落。 脚尖在虚空中轻点两下,卸去下坠的力道,稳稳落在地面上。 在他正前方,老铁的蜕变也已经接近尾声。 原本那棵三人合抱粗的大树,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树皮一块块剥落,露出里面的木心。 大量的杂质被排出体外,剩下的精华在剑意的塑形下,疯狂重组。 耀眼的黑光爆开。 气流將地上的粉末吹得漫天飞舞。 一柄造型极度夸张的巨剑,倒插在岩层中。 剑身长达两米,宽度堪比门板。 通体呈暗黑色,表面布满暗金木纹。 剑脊极厚,两面开刃。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插在地上,剑柄的高度刚好齐平林渊的眉心。 林渊走上前。 停在巨剑前,打量著这把重塑后的兵刃。 他伸出右手,五指握住剑柄。 触感温润,入手极沉。 以林渊现在的肉身,提著它居然感觉到了重量。 就在林渊握住剑柄的这一刻。 巨剑內部,老铁的意识甦醒。 感受到了自己这具爆炸性的新身体。 沉睡前的委屈,宝库里的憋屈,全部扫空。 “老——板——!你看我现在这身段!这气场!” “老子天下无……” 后面的字还没喊出来。 林渊五指陡然发力。 一道新鲜出炉的暗金剑气,顺著掌心灌入巨剑內部。 径直在老铁的核心上方悬停,隨时准备切下去。 老铁那囂张的宣告声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 剑身都哆嗦了一下。 “怎么不喊了。”林渊看著手里的巨剑,语气平淡。 “嘿嘿。” 諂媚的乾笑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天下无双的绝世猛男,非老板您莫属。 能给您打工,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求生欲让老铁在半秒內完成了从大爷到狗腿子的丝滑转换。 林渊鬆开手。 没有去理会老铁的马屁。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昏暗的溶洞,看向来时的那条地下通道。 留在熊王体內的那根罡气针,正传来阵阵波动。 他眯起眼睛,开启【洞微】。 目光穿透墙壁。 看到了远处的景象。 黑龙正低头记录著什么,而吞下神性物质的熊王,身躯正发生著诡异的变化。 他抬起右手,在身前划出一道裂缝。 一条触手从裂缝中探出。 “进去待著。”林渊下令。 老铁不敢废话,剑身一震,拔地而起,乖乖钻进了裂缝里。 林渊迈开腿,向著通道外走去。 第264章 金乌衔剑裂虚空 另一边。 黑龙站在空地上,盯著手里的微型终端。 屏幕上,各项数据剧烈跳动。 一条折线代表著熊王体內的能量波动,正狂暴地向上攀升。 不远处的地面上,熊王的身躯正在抽搐。 黑色皮毛大片脱落,暗红色的肉瘤从皮下顶出。 紧接著角质化,变成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黑鳞。 它那两条被林渊打断的手臂,在神性物质的作用下,也重新接续在一起。 气息节节攀升,不停地撞击著那层代表“灾祸级”的壁垒。 然后,停滯了。 折线在顶点下方牢牢卡住。 无论那些神性物质如何催化,始终无法突破最后一步,甚至开始出现回落的趋势。 黑龙嘆了口气。 在终端屏幕上飞快记录: “三號神之毒,针对大型高阶妖兽,催化效果衰减。 活性与浓度不足以打破灾祸级壁垒,需要重新调整媒介配比。” 前方,雾气散去。 熊王停止了抽搐,缓缓睁开眼睛。 它的瞳孔变成了灰色,体表布满黑鳞,模样比之前更加狰狞。 它感受著体內的力量。 很强,气血翻涌,肉身强度也提升了半个档次。 但,那种生命层次发生质变的升华感並没有出现。 它依旧被卡在禁忌级巔峰的门槛外。 被骗了。 熊王转过头,盯著黑龙。 眼珠里透出杀意。 “你敢耍我!!” 它站起身,对著黑龙怒吼。 黑龙收起终端,神色毫不慌乱。 “你的底子太差,神性物质帮你强行修补了断骨,续上了生机,这已经是极限了。” “吼——!” 熊王根本听不进这些解释。 它承受了剥皮拆骨的痛楚,到头来还是隨时会被那根针弄死。 它抬起右臂,庞大的妖气匯聚,对准黑龙的脑袋就要狠狠拍下去。 噠。 一声轻微的脚步声,从旁边的通道口传出。 熊王高举的右臂僵在半空。 背后的鳞片根根倒竖。 听到脚步声,它对黑龙的怒火陡然熄灭,心头只剩恐惧。 黑龙察觉到了熊王的异样。 他偏过头,看向通道深处。 昏暗的光线中,一道人影缓步走了出来。 是林渊。 他上身赤裸,衣服早就在无限剑制里碎成了布条,隨意地掛在腰间。 他停下脚步,扫过僵立的熊王,最后落在黑龙身上。 黑龙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凝滯。 林渊!!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无数念头闪过,最终只剩一个想法。 跑。 面对这个男人,不跑就是死。 一旁的熊王双腿打颤,身躯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看来药效一般。”林渊看著熊王身上的黑鳞,“长得更丑了。” 熊王想要求饶,但愣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渊没理它,视线锁定黑龙。 “群星秘会的人,都喜欢像老鼠一样到处乱窜?” 黑龙双臂下垂,袖管里无声爬出两条妖龙。 “林渊,这不是你该出现的地方。” 他声音低沉,试图用言语拖延时间。 “是吗?” 话音未落, 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息贴上面门。 黑龙眼角抽搐,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两条妖龙吐出龙息。 砰! 林渊无视吐息,一拳砸在妖龙之上。 妖龙毫无抵抗之力,当场粉碎。 拳头一往无前,结结实实地轰在黑龙胸口。 黑龙喷出一口鲜血,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岩壁上。 顺著岩壁滑落,胸骨断了三根。 熊王见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报仇。 连忙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洞外狂奔。 林渊连头都没回。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向下一压。 逃出数十米外的熊王,发出一声惨嚎。 那根罡气针被直接引动。 刺入了妖丹之內。 熊王的身躯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地。 借著惯性向前翻滚了十几米,接连撞断了五根石柱。 它趴在碎石堆里,大口大口地呕著鲜血,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林渊收回手,迈步走向黑龙。 黑龙靠在岩壁上,一边咳血,一边看著步步紧逼的林渊。 眼底不见绝望,反透出几分嘲弄。 “你的確很强。” 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自己完好的左胸上。 一口精血喷出。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刻满星纹的金属圆环。 嗡! 精血落在圆环上,星纹大亮。 圆环剧烈震颤。 一个直径两米的黑洞,在他身后迅速成型。 当初在西莞市,他就是靠著这件秘宝,当著赵天安的面全身而退。 黑龙身体后仰,半个身子退入黑洞。 林渊眸光一冷,身形暴起,一拳轰向黑龙。 然而拳罡穿透的只是一道残影,黑龙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空间扭曲,突兀地出现在熊王身后。 他一把扣住熊王的身躯,將这头珍贵的祭品拖入黑洞中。 他站在虚空通道里,看著外面的林渊,嘲讽道。 “林渊,你不过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 “这世间的规则,群星秘会的底蕴,你根本看不懂。” 空间裂口只剩下最后一道不足半米的缝隙。 黑龙的声音从中传出,带著肆无忌惮的恶意。 “你再强,也不可能护住所有人。 小心点,千万別让你那个废物老妈落单了。” 话音落下。 黑洞彻底闭合。 地下溶洞內重归寂静。 唯有满地碎石血跡,见证了刚才的交锋。 林渊站在原地。 很安静。 他没有怒吼,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微微低垂著眼帘。 龙有逆鳞。 家人,就是他林渊画在心底的红线。 群星秘会一而再地威胁他母亲。 林渊抬起头。 瞳孔深处,那点白金色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你以为,门关上了,我就进不去吗?” 他轻声开口。 眉心处,一道透明剑印缓缓浮现。 紧接著,他的后背。 一团金光从虚空中飞出。 正是三足金乌。 与以往不同。 此刻的金乌,鸟喙微张。 口中衔著一枚短剑。 正是林渊在剑山之巔,碾碎万千剑气,提纯出来的本源剑印。 至刚,至锐,可斩万物。 林渊右脚后撤半步,直衝刚才黑洞消失的位置。 “斩。” 一个字吐出。 金乌振翅俯衝。 口中衔著的那枚剑印,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剑光。 斩在了那片空气上。 刺啦! 空间,被切开了。 在金乌真火与剑印的双重切割下,被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五米的裂口。 裂口边缘,白金色火焰附著在断层上,阻断了法则的自我修復。 裂缝內部,是狂暴的空间乱流。 以及一条由星光铺就的传送通道。 通道前方,黑龙正拖著死狗一般的熊王,在星光中急速穿梭。 第265章 追杀 “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会遇到这个傢伙!” 黑龙吐出一口血沫,喃喃自语道。 手里的金属圆环散发著光晕。 撑开一个球形护罩,排斥著周围的空间乱流。 “必须赶紧回总部,万一被他追……”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声响。 黑龙面色一僵,转头一看,目光骇然。 只见一道十丈长的剑光刺破虚空。 白金色的火焰附著在空间断层边缘,烧得壁垒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双手扣住裂缝边缘。 用力一扯。 裂口扩大。 一只脚从中迈出,踏入了这条传送通道。 正是林渊。 黑龙眼角狂跳。 怎么可能。 这可是总部的空间秘宝。 牵扯到极高阶的空间法则。 就算是灾祸级强者,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追上来。 林渊踩在星光铺就的通道上,环顾四周。 脚下並没有实感。 四周的虚空乱流如利刃般切割著他的身体,但这足以绞碎禁忌级肉身的乱流,落在他身上却毫无作用。 他看向前方的黑龙。 眉心那道剑印隱隱亮起。 杀机锁定。 林渊右腿弯曲,一步跨出。 脚下星光炸裂。 化作残影,直逼黑龙。 五十米。 三十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距离急速缩短。 黑龙大惊。 绝对不能被近身。 他一口咬破舌尖,逼出精血喷在手中的圆环上。 圆环表面星纹大盛。 通道內的星光迅速扭曲,化作十几道半月形的空间利刃。 铺天盖地绞向林渊。 林渊速度不减。 他抬起右手,对著前方虚空横向一划。 眉心剑印闪烁。 一缕剑气自指尖吞吐而出。 剑气脱手,迎风暴涨。 只听连串的脆响。 那十几道由空间规则凝聚的利刃,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从中间断裂,溃散成漫天光点。 剑气余势不减。 直接划破十米的空间,擦著黑龙的左侧身体飞过。 “啊——!!!” 一声惨叫。 黑龙左臂齐肩而断。 鲜血刚一喷出,就被通道內的乱流切成血雾。 他看著身后那道不断逼近的身影,眼中惊骇欲绝,拼命催动手中圆环。 星光一闪,身形向前瞬移出百米。 然而还没等他鬆口气,身后风雷声乍起。 林渊仅是几个跨步,便再度贴到了他身后十米处。 “跑得掉吗?” 声音如同死神低语。 看著近在咫尺的煞星,黑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紧紧咬著牙,將圆环抵在胸口。 直接抽离体內三成的生机,强行灌注其中。 咔咔咔。 圆环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出现裂纹。 平稳的通道开始剧烈摇晃。 黑龙的前方,一道出口迅速放大。 而在他身后,通道壁垒开始向內坍塌。 空间乱流倒灌进来,形成一堵堵厚重的气墙。 这些气墙交错叠加,挡在林渊身前。 林渊停下脚步。 前方已经被错乱的空间气流彻底封死。 这气墙虽然挡不住他的金乌真火,但硬烧过去需要时间。 黑龙马上就要衝出去了。 他右手在身前虚空一抓。 一条触手从裂缝中探出。 卷著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剑。 正是重塑后的老铁。 林渊五指扣住剑柄,顺势將巨剑拉出虚空。 老铁的意识在巨剑內部震盪。 『憋了这么久,终於轮到老子砍人了!』 林渊没有理会老铁的兴奋。 他双手握剑,脚下沉身扎马。 熔炉运转,三足金乌的图腾亮起。 磅礴的罡气顺著双臂,不要钱似的灌入巨剑。 剑身上的暗金木纹依次亮起,散发出厚重无匹的霸道气息。 “破。” 林渊吐出一个字。 腰腹发力,脊柱绷紧。 双手抡起这把巨剑,对著前方的空间气墙,狠狠砸了下去。 轰! 剑刃接触气墙的剎那,整条星光通道发出一声悲鸣。 老铁本身就是禁忌级黑脉铁木,又在剑山吞噬了无尽剑意。 再加上林渊那恐怖的力量和罡气。 这一击的破坏力,直接超出了这条通道能承受的閾值。 气墙当场碎裂,化作无数透明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林渊拖著巨剑。 身形穿过漫天空间碎片,直逼黑龙。 黑龙半条腿已经迈出了出口。 他听到身后的巨响,回头看去。 正对上林渊那双漠然的眼睛。 还有那把当头砸下的恐怖巨剑。 黑龙嚇得肝胆俱裂。 他不敢硬接,拼死扭动身躯,將手里拖拽的撼地黑熊挡在身前。 砰。 老铁那厚重的剑锋重重砸在熊王后背上。 噗嗤。 刚刚才被神性物质修復好身躯的熊王,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整个后背连同脊椎,被这一剑生生砸成了烂泥。 血肉与碎骨四处飞溅。 衝击力透过熊王的身体,撞在黑龙胸口。 黑龙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借著这股推力,倒飞出了通道出口。 林渊紧隨其后。 巨剑在星光通道的边缘狠狠一磕。 借力跃出。 在他衝出出口的半息之后。 那条星光通道彻底崩塌。 周围的虚空乱流將其吞没,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空气中。 扑通。 黑龙砸在地面上。 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怀里那滩属於熊王的烂肉已经散落在半路上,彻底没了声息。 黑龙挣扎著想要爬起来。 可左臂的断口处鲜血如注,胸口更是塌陷下去一大块,肋骨还断了七八根。 让他再次倒了下去。 可就是这一瞬。 林渊已经追了上来,手中巨剑对著黑龙当头斩下。 这一剑若落实,黑龙必成肉泥。 “疯子!住手!你看看这是哪里!!” 黑龙肝胆俱裂,顾不得重伤的身躯,拼尽最后的力气悽厉嘶吼。 嗡——! 巨剑在黑龙鼻尖前半寸猛地急停,狂暴的剑压撕裂了他脸上的皮肤,鲜血淋漓。 林渊单手持剑,面无表情地扫向四周。 这是一处封闭的地下据点。 数十名身穿制服的秘会成员早已严阵以待。 黑洞洞的枪口,正齐刷刷地指著林渊。 杀机瀰漫。 第266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开火!!” 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黑龙捂著断臂,身形借著阴影向后暴退。 数十把改装过的重火力枪械同时喷吐火舌。 密集的子弹袭来,封锁了林渊身前所有的空间。 噹噹当—— 火星四溅。 那些特製穿甲弹,撞在林渊体表那一层薄薄的罡气上,没有任何作用。 弹头严重变形,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林渊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拖著巨剑向前迈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跟著颤抖。 噗——! 最前排的一名士兵还在扣动扳机,整个人就连同枪械一起,被那柄巨剑生生拍成了一滩肉泥。 这种非人的压迫感,击穿了其余人的心理防线。 “怪物……这是怪物……” 一名士兵手里的枪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高举双手: “別杀我!我投……” “蠢货!!用那个东西!快用异常物!!” 趴在远处地上的黑龙目眥欲裂,嘶声怒吼。 常规火力对这个煞星根本无效,必须动用底牌才有一线生机! 可惜,喊晚了。 林渊的身影撞碎空气。 笼罩了那名跪地的士兵。 没有任何废话。 他面若寒霜,抡起手中的巨剑。 横拍。 砰! 红的白的炸了一地。 那名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直接从立体的,变成了平面的。 其余几个也想扔枪的士兵嚇得魂飞魄散,刚想重新扣动扳机。 呼—— 恶风扑面。 巨剑横扫而过。 又是几团血雾爆开。 林渊如入无人之境。 凭藉著巨剑的恐怖重量,在人群中掀起了一场屠杀。 残肢断臂横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半分钟,整个地下据点的大厅,已经被鲜血染红。 “该死!!” 就在林渊准备將最后两名士兵隨手捏死时。 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 数道黑影从暗门中激射而出。 为首那人穿著一身风衣,面容阴毒,袖管隨风飘荡。 正是老熟人“紫韵”。 也是当初在广海市,趁林渊不在,暗害他母亲的元凶。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林渊!!” 紫韵尖啸一声,眼中满是怨毒: “还我断臂之仇!!” 她单手结印。 身后虚空扭曲,一只紫色九尾狐虚影浮现。 九条尾巴立起,释放出精神衝击,就要把林渊的灵魂绞成碎片。 “是你。” 林渊停下脚步。 看著紫韵那张脸,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躺在病床上虚弱的样子。 他鬆开巨剑。 双手直接探出,无视了九尾狐的精神衝击,一把抓住了其中两条尾巴。 “给我下来!” 林渊双臂肌肉隆起,狠狠一扯。 嗤啦——! 九尾狐发出了一声哀鸣。 两条尾巴被生生撕断。 林渊动作不停。 欺身而上,双手扣住了九尾狐的脖颈。 体內熔炉轰鸣。 三足金乌髮出一声戾啸。 “死!” 双手发力,向外一分。 噗!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妖异九尾狐,竟被林渊直接撕成了两半! 精神法相破碎,反噬本体。 “噗——” 紫韵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踉蹌后退。 眼中满是骇然。 林渊目光森寒,一步步逼近。 “当初你是用哪只手伤的我妈?” 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 紫韵擦去嘴角的血跡。 脸上却没有多少慌乱,反而透著一股疯狂。 “你以为,黑龙既然敢把你带进来,就真的没有准备吗?”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灰扑扑的怀表。 表盖早已破碎,里面的指针是倒著走的。 s级禁忌物——【逆流怀表】。 虽然只是残次品,但这却是涉及到“时间”规则的存在。 “定!” 紫韵厉喝一声,將怀表对准林渊。 咔噠。 怀表內的指针停止跳动。 林渊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那一片区域的“时间”,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他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飘动的髮丝也凝固不动。 成了! 紫韵眼中闪过狂喜。 “快!就是现在!” 隨著她一声令下。 从周围暗门中衝出来的第二批成员,纷纷祭出了各自压箱底的手段。 “a级异常物——【深红梦魘】!” 一名精神系觉醒者扔出一团红雾,那是能让人陷入噩梦的致幻毒素,直接钻入林渊的七窍。 “a级异常物——【千钧锁】!” 一名力量型壮汉拋出九条黑色锁链,缠绕在林渊的四肢和躯干上,每一条锁链都重达万钧。 “特殊收容物-079——【能量虹吸】!” 一个类似吸尘器的怪异装置被启动,大功率全开,疯狂抽取林渊体內的罡气。 各种光怪陆离的攻击,不要钱似的砸在林渊身上。 短短两秒钟。 林渊整个人已经被五顏六色的光芒淹没,变成了一座被封印的人形雕塑。 “呼……呼……” 紫韵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那块怀表也在使用后崩碎成粉末。 黑龙捂著断臂,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惨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庆幸。 “这傢伙……真的是人类吗?” 他看著被层层镇压的林渊,声音还在发颤。 徒手撕碎妖龙,肉身硬扛空间乱流。 一剑砸烂熊王,现在连精神体都能手撕。 这根本就不讲道理。 “再强又如何?” 紫韵看著那座“雕塑”,冷笑一声: “之前只不过是准备不足罢了。” “现在有时间规则的封印,再加上精神、肉体、能量的三重枷锁。” “就算是真正的灾祸级来了,也得被扒层皮。” “就是可惜了那块怀表……” 她有些肉疼。 为了对付这一个林渊,群星秘会损失的太多了。 “別废话了。” 黑龙吐出一口血沫: “趁他被困住,赶紧把这地方炸平,彻底埋了他。” 只要林渊死了,一切代价都是值得的。 两人相互搀扶著,正准备转身离开。 咔嚓。 一声脆响传来。 紫韵和黑龙的脚步同时僵住。 两人机械地转过头。 看向那座被禁忌物堆砌而成的“坟墓”。 咔嚓、咔嚓。 碎裂声越来越密集。 缠绕在林渊身上的九条【千钧锁】,表面崩裂出一道道裂纹。 那团笼罩他头部的【深红梦魘】红雾,也滋滋消融。 一股让两人灵魂都在颤慄的气息,从封印內部渗透出来。 那是白金色的火光。 那是漆黑如墨的死水。 还有一道能斩断万物的剑意。 “你们……” 淡漠的声音,隔著层层封印传了出来。 “就拿这些破烂,来压我?” 轰——!!! 金光炸裂。 那块封锁时间的屏障,被一拳轰得粉碎。 无数禁忌物的碎片四散飞溅。 气浪翻滚中。 林渊缓缓走出。 他浑身赤裸,却连一点皮都没擦破。 那双眸子,一金一黑。 如同神魔临世,俯瞰螻蚁。 第267章 双神降临! 黑龙看著毫髮无伤的林渊,只有一个念头。 跑。 他顾不上心疼,再次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圆环之上。 “嗡——” 圆环震颤,星光再次匯聚。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不稳定的传送裂缝在他身后打开。 “紫韵,走!” 黑龙厉吼一声,身形暴退,就要衝进那道裂缝之中。 只要进了通道,哪怕是圆环顶不住,被乱流绞碎半条命,也比落在这个怪物手里强。 “走?” 林渊站在原地。 提起手中的巨剑。 “我看谁敢走。”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 注入罡气,再配合刚领悟的半吊子剑意。 对著黑龙身后的那片虚空,隔空一斩。 “錚——!” 一声剑鸣,盖过了所有的杂音。 黑龙身前的空间浮现出一道细线。 紧接著。 那道刚刚成型的传送裂缝,连同周围的虚空,被一分为二。 啪啦。 星光崩碎,通道坍塌。 这道无形的剑气,在切断了黑龙的退路后,並没有消散。 开始向著四周蔓延。 仅仅几个呼吸。 以前后左右为界,这一方地下空间,就被这股锐利的气息封锁。 剑气成牢。 画地为狱。 黑龙那只迈出去的脚,也不得不收了回来。 他惊恐地看著四週游走的细小剑气。 那些剑气切在墙壁上,没有受到丝毫阻碍。 刚才如果他不收脚,现在那条腿已经变成肉片了。 “空间……被锁死了……” 黑龙的声音在颤抖。 圆环变得黯淡无光,成了一块废铁。 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绝望,在两人心头蔓延。 林渊拖著巨剑,迈步逼近。 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神经上。 “还有什么招?” 他停在十米开外,眼里满是戏謔。 “要是没有,我就送你们上路了。” “你……真该死!!” 紫韵尖叫起来,转过身看向身旁那些早已嚇破胆的觉醒者。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紫色的水晶球,五指发力。 砰。 水晶球炸碎。 一团妖异的紫色烟雾爆发开来,笼罩了他们。 “啊——!!” “呃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觉醒者吸入紫雾后,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皮肤表面血管爆起,眼球向上翻。 理智被彻底抹除。 只剩下最为原始的杀戮本能,以及那深植於脑海中的指令: 拦住他。 哪怕是用牙咬,用命堵。 “杀!!!” 几十名丧失神智的傀儡从门后涌出,发出嘶吼,不顾一切地朝著林渊扑了过去。 甚至有人直接拉开了身上的手雷引信,把自己当成了人肉炸弹。 “一群垃圾。” 林渊眉头微皱,眼底闪过厌恶。 他並不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但这股扑面而来的噁心气息,让他有些反胃。 砰!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傀儡被巨剑拍中。 直接炸成漫天肉沫。 轰!轰! 几颗手雷在林渊脚边爆炸。 火光吞没了他的身影。 但下一秒,那个男人就从烟尘中走了出来,连头髮都没少一根。 他手中的巨剑大开大合。 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数条性命。 “趁现在!!” 紫韵趁著林渊被傀儡群暂时拖住脚步,转头看向黑龙。 “不想死就拼命!召唤柱神!!” 黑龙身形一僵,眼中闪过迟疑。 这代价太大了。 “还犹豫?”紫韵面容狰狞,划开了手腕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想死你自己去死!” 黑龙看著那个正在屠杀的煞星,终究是恐惧战胜了顾虑。 “好!拼了!!” 他嘶吼一声,仅剩的右手撕开衣服,插进了胸膛。 两人同时跪倒在地。 鲜血不要钱似的从伤口涌出,流淌向地面,匯聚成两个邪恶的图案。 “伟大的星空主宰……” “卑微的信徒在此献祭……” 古老而晦涩的咒语,从两人口中吟唱而出。 隨著咒语的进行,原本明亮的灯光开始闪烁,一种压抑感凭空降临。 空气变得粘稠。 地面开始震动。 林渊一脚踏碎一名傀儡的胸骨,目光阴沉地抬起头。 他没有阻止。 反而停下了手中的杀戮,冷冷地看著那两个跪在地上的身影。 “又来这一套?” 声音低沉,压抑著怒气。 上次是大坝上的蛀虫,这次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得死。 “正好。” 林渊將老铁插入地面,双手按住剑柄。 “把你们背后的东西叫出来,省得我以后一个个去找。” 嗡——! 两道光柱从两人身上冲天而起。 轰隆! 厚重的地下岩层消融。 光柱贯穿地壳,直插云霄。 將这封闭的据点彻底掀翻,露出了外界的天空。 左侧,是一道幽暗的黑光。 黑龙的身躯迅速乾瘪,生命力被疯狂抽取。 在那黑光之中,一根通天彻地的黑色石柱逐渐凝聚。 柱身上盘踞著一条狰狞的妖龙浮雕。 龙目猩红,在柱面上游走,散发著来自远古洪荒的暴虐气息。 第六柱——黑龙。 右侧,则是一道妖异的紫火。 紫韵发出痛苦却又狂热的呻吟,她的皮肤开始溃烂,化作点点紫光融入火柱。 火焰翻腾间,另一根紫色石柱显现。 在那火焰中心,隱约可见一只巨大的狐眼慢慢睁开。 第十柱——妖狐。 两股“神明”意志,降临了。 恐怖的威压席捲全场。 那些还在扑杀的傀儡,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爆体而亡,化作血雾被两根石柱吞噬。 “吼——!!” 黑色石柱上的妖龙发出一声咆哮。 虚空震颤。 黑龙跪伏在地,抬起那张乾枯的脸,盯著林渊。 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林渊……” “你很强……强到超出了凡人的界限……” “但现在……” “面对真正的神明……” “你拿什么贏?!!” 第268章 给老子滚到天上去打! 黑龙在等。 等林渊脸上的惊恐,等神明將这只螻蚁碾成齏粉。 为此,他献祭了一切。 寿命、灵魂、肉体。 连同旁边那个已经快要烧成焦炭的紫韵。 他脸庞扭曲,喉咙里挤出怨毒而沙哑的诅咒。 “就算你现在杀了我又怎样……” “神明降临,这是无法反抗的死局……” “动手吧,林渊……待会儿,你还是得下来陪我……” 但,林渊神色未变。 “你在狗叫什么?” 他右手发力,巨剑发出一声低鸣。 黑龙紧紧盯著他,就要狂笑出声。 噗嗤。 巨剑横扫而过。 空气被压缩成一堵墙,隨著剑锋撞在黑龙身上。 连同那句没说完的话,炸成了一团血雾。 剑锋余势未减。 顺势带走了旁边还在痛苦呻吟的紫韵。 两名群星秘会高层,就这么死了。 喷溅出的血雾並未落地,而是受某种牵引。 在半空中打了个旋,涌向那两根通天彻地的石柱。 轰隆隆——! 两根石柱吸收了祭品,光芒暴涨。 林渊没有迟疑。 他单手提著巨剑,脚下发力。 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虹,朝著头顶衝去。 …… 地面上。 正是夜生活刚开始的时候。 步行街上人潮涌动。 几个穿著时尚的年轻人正举著手机直播,镜头对著步行街中央那座新修的喷泉。 “老铁们,今天带大家看看哈市的夜景,那是相当……” 轰!!! 地面毫无徵兆地塌陷。 喷泉消失,变成了一个巨坑。 两道光柱从地底衝出,直插云霄。 “臥槽?” 主播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兴奋地把镜头对准了那两根柱子。 “家人们!快看!这是什么全息投影技术吗?太逼真了吧!” “哈市文旅这是要上大分啊!” 周围的人群也反应过来了。 无人意识到危险。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 闪光灯此起彼伏。 “这龙雕得真好,跟活的似的。” “那边的狐狸尾巴还会动呢!” “快快快,帮我拍一张,要把那个紫色的火拍进去。” 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拿著杯奶茶,转过身背对著紫色的石柱,比了一个剪刀手。 “茄子——” 快门按下的同时。 那根紫色石柱上,那只紧闭的狐眼,缓缓睁开。 “吼——” 另一侧的黑色石柱上,那条盘绕的妖龙也动了。 它从柱子上把身体一点点拔了出来。 龙首探出,对著下方的人群,吸了一口气。 呼—— 步行街上狂风大作。 “啊!” 正在拍照的女孩发出一声惊呼。 手里那杯温热的奶茶,“咔嚓”一声冻成了冰块。 紧接著。 乌黑的头髮变得花白。 挺直的背脊佝僂下来。 短短两秒钟。 一个二十岁的花季少女,就变成了一个老嫗。 隨后,无力地倒在地上。 不仅仅是她。 以巨坑为中心的人群,成片成片地倒下。 一缕缕生机从他们体內飘出,涌入半空中那两尊神灵的口鼻之中。 得到了生机的滋补。 妖龙的身躯迅速凝实,鳞片泛起光泽。 那只妖狐也发出一声慵懒的呻吟,九条尾巴在空中舒展,带起漫天紫雾。 “妖怪……是妖怪!!” “快跑啊!!” 终於有人反应过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全息投影。 这是吃人的怪物! 人群炸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 人们疯狂地向外推挤,鞋子跑丟了,手机踩碎了,有人摔倒了就被后面的人踩过去。 整条步行街都沦为了人间炼狱。 而半空中的那两尊神灵,根本不在意脚下螻蚁的死活。 它们只是贪婪地吸食著这难得的美味。 “还是太少了。” 妖龙口吐人言。 “多吃点,把这座城都吃了,应该能恢復一成实力。” 妖狐娇笑一声。 “那就开饭吧。” 它张开嘴。 一股更强的吸力爆发。 这次不仅仅是生命力,连同那些人的灵魂,都要被强行扯出体外。 眼看数万人即將沦为亡魂。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在两尊神灵中间响起。 “谁允许你们动嘴的?” 嗡——! 剑气横扫。 直接斩断了那两条连接著人群与神灵的生机长河。 “噗!” 那些飘在半空中的生机和灵魂,失去了牵引,纷纷落回各自的主人体內。 虽然损失了一些元气,但也保住了一条命。 妖龙和妖狐同时停下了动作。 看向了那道剑光的主人。 一个渺小的人类。 正提著一把巨剑,悬浮在两根石柱中间。 林渊。 他看著下方那一地狼藉,以及那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普通人。 眉头皱起。 他不是圣母。 救这些人,也不是为了什么大义。 只是因为,这两头畜生如果吸够了血。 实力恢復了,那麻烦的就是他自己。 “找死!” 妖龙咆哮一声,龙爪撕裂空气,抓向林渊。 这可不是之前亚弗姆那样的投影。 在如今的天地规则之下。 还吸收了黑龙和紫韵的血肉,以及刚才那波生机之后。 这具分身,已经承载了本体的部分规则。 这一爪子下去,就算是林渊也不得不认真对待。 但林渊没有躲。 “起!” 他左手向下虚按。 轰! 一道金色气浪在他脚下炸开。 迎著那只龙爪撞了上去。 砰——!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半空碰撞。 “滚上去打!” 林渊低吼一声。 他並没有和妖龙硬拼。 而是借著撞击的反作用力,身形在空中一个弯折。 一把抓住了那根黑色石柱。 全身力量爆发。 “给我起——!!” 咔咔咔—— 这根承载著妖龙的黑色石柱,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连带著盘在上面的妖龙,一起被甩向了万米高空。 “疯子!” 那只妖狐见状,感觉到了些许不安。 刚想遁走。 却发现一道死水,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它的石柱。 “你也別閒著。” 林渊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下一秒。 妖狐天旋地转。 它也被强行拖拽著,冲向了那片只有罡风呼啸的高空。 第269章 乱世大幕正式拉开 西南,酆都。 城市中,青铜巨门静静佇立。 门缝处溢出的黑雾,比前几日淡了些许。 但那种让人心悸的压迫感,却从未消散。 “嗤。” 一道剑气划过夜空。 一只刚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的厉鬼,就被剑气削成了两截。 残躯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赵天安收回手指。 他坐在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上,面前摆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还是不安分啊。” 他嘀咕了一句,伸手拿起放在膝盖上的手机。 屏幕上,正播放著一则直播回放。 画面定格在两根通天石柱拔地而起的那一刻。 虽然因为信號干扰,画面满是雪花点。 但那股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的凶悍之气,还是让这位太岁剑仙挑了挑眉。 “这小子……” 赵天安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 “给我发个消息人就不见了。” “也就是哈市离得远,不然……” 话音未落。 杯中的茶水,突然泛起了一圈波纹。 紧接著。 嗡—— 一种奇异的震动感,从脚下传来。 不是地震那种剧烈的摇晃。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渊中翻身,引得虚空震盪。 “这么大动静?” 赵天安放下茶杯,眉头紧皱。 他下意识地看向北方。 “那小子在那边打架,隔著几千公里还能震到我这儿来?” “现在的年轻人,火气是不是太大了点?” 他正准备问问总局那边的情况。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突然响起。 赵天安猛地抬头。 看向了前方那扇青铜巨门。 原本开启的那道裂缝。 竟在这莫名的震动中,徐徐向两侧移开。 锈跡斑斑的门轴转动。 每动一寸,都伴隨著雷鸣般的响声。 门缝,变宽了。 轰! 一股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的阴煞之气,顺著扩大的门缝喷涌而出。 “不对!” 赵天安霍然起身。 他一步跨出,身形出现在青铜门前。 身后,三十六道剑影浮现。 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墙,顶住那股喷涌的阴气。 但这震动,並没有停止。 反而愈演愈烈。 天穹之上,云层翻滚,星光变得忽明忽暗。 脚下的大地发出低吼。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哈市。 更不是林渊搞出来的动静。 这是…… …… 同一时间。 神弃之岛,岛屿中央。 建木虚影已经接天连地,此刻剧烈摇晃起来。 原本乾枯的树皮表面,竟然渗出了丝丝缕缕的绿色光点。 那是復甦的生机。 树下。 一名老者负手而立。 他並未理会那些因为天地异变而躁动不安的兽王。 静静地注视著东方。 许久。 嘴唇微动。 “终於……来了吗?” …… 群星秘会,星核神殿。 穹顶之上,亿万星辰徐徐流转,洒落冷冽辉光。 大殿中央。 第一柱端坐於王座。 就在刚才。 他感应到了第六柱和第十柱气息的消失。 那是彻底的陨落。 但他没有愤怒,甚至毫无惋惜。 他抬起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大殿內的星光陡然大亮。 “死得好。” 沙哑的声音在大殿迴荡。 “旧神养料已足。” “新世界,降临了。” …… 万噬教团,秘密祭坛。 倒悬的大树,正贪婪地舒展著根系。 它扎根於虚空。 每一根枝条都在颤抖,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畏惧。 树冠之上。 一个模糊的人影浮现。 他感知著那不断涌入现世的规则。 贪婪地吞吐著气息。 “久违的味道。” “混乱,无序,这才是世界该有的样子。” …… 京都,cacd总局。 那个满是盆栽的小院里。 苏辰手里拿著修剪枝叶的剪刀,僵在半空。 在他面前。 那盆被他精心呵护了数十年的罗汉松,毫无徵兆地断了一根主枝。 切口平整,並非外力所致。 而是內部生机过於旺盛,撑爆了原本的脉络。 他放下剪刀。 他没有去管那棵树,而是走到了院子中央。 在这个位置,能看到京都璀璨的万家灯火。 也能看到头顶那片剧变中的苍穹。 老人沉默了良久。 原本有些佝僂的背影,缓缓挺直。 “通知下去。” “启动『薪火』计划。” “那一天……” 苏辰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到了。” …… 视角拉升。 穿过厚重的云层,越过凛冽的罡风。 万米高空之上,激战正酣。 “鐺——!” 巨剑与龙爪正面硬撼,爆出漫天火星。 林渊身形未退半步,反手一记肘击砸在妖龙吻部,將这庞然大物砸得倒飞而出。 身后紫火袭来,那是妖狐的偷袭。 林渊头也不回,浑身金光一震,便將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火焰当场衝散。 “就这点本事?” 他冷笑一声,正欲乘胜追击。 突然。 一股源自天地深处的颤慄感横扫全场。 那两根原本有些虚幻的石柱,竟凝实了几分。 妖龙原本被砸裂的鳞片顷刻癒合,气息节节攀升,体型暴涨一圈。 妖狐更是发出一声尖啸,九尾遮天蔽日。 周身紫火由虚转实,威压比方才强了数倍不止。 它们感受到了。 那股压制它们的规则之力。 鬆动了。 “吼……” 妖龙低沉地嘶吼了一声。 猩红的龙目中,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 只要枷锁尽去。 本体降临,指日可待。 而在它们对面。 林渊赤裸著上身,单手提著那把门板似的巨剑。 他当然也察觉到了那股源自天地深处的异动,以及这两个畜生突然暴涨的实力。 那种令人心悸的震颤,隱约预示著更大的麻烦即將来临。 但他懒得去管。 变强了? 正好,杀起来才过癮。 眉心处。 那道剑印陡然亮起。 “叫唤完了没?” 林渊眉头紧锁,目光凛冽。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轰! 身形暴起,一剑斩落。 第270章 从极阳到极阴,被玩坏的妖龙与妖狐 轰——! 巨剑裹挟著金光斩落。 妖龙抬起巨爪硬撼。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將下方的云海震出一个空洞。 林渊借力后翻,稳稳踩在虚空中。 对面。 妖龙那只爪子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喷涌著黑色的星光。 仅仅半个呼吸。 星光流转。 那道伤口便癒合如初,连鳞片都重新长了出来。 “真麻烦。” 林渊眉头微皱,甩掉剑身上的黑血。 眉头微皱。 这两个东西,简直是掛著充电宝在打架。 脚下那两根石柱,源源不断地从虚空中抽取能量。 哪怕把它们砍成肉泥,也能恢復。 “人类,你確实很强。” 妖龙盘踞在石柱之上,龙首俯瞰著林渊。 声音隆隆作响。 “若是之前的投影,或许真会被你斩杀。” “但现在……” 它张开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身后的黑色石柱亮起乌光。 一股晦涩、古老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是属於“神”的领域。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林渊感觉肩膀一沉。 “枷锁已解。” 妖龙声音漠然。 重力暴增百倍。 “领域,降临。” 另一侧。 九尾横空。 九条尾巴在空中铺开,燃起漫天紫火。 这火没有温度。 却烧得林渊眉心刺痛,识海中的罡气滋滋作响。 “跪下。” 妖龙探出龙爪,对著林渊遥遥一按。 重力再次暴涨。 林渊脚下的虚空发出爆鸣,整个人向下方坠去。 “这就是凡人与神的差距。” 妖狐娇笑。 紫火化作无数条毒蛇,顺著重力场钻向林渊的七窍。 要將他的灵魂焚烧成灰。 下坠中。 林渊神色未变。 只是有些不耐烦。 “神?” 他止住身形,硬生生抗住了那恐怖的重力压制。 抬头。 看著那两尊庞然大物。 “两只靠著偷东西才敢叫唤的畜生。” “也配称神?” 嗡。 熔炉逆转。 一股宏大的气息,从他体內喷薄而出。 头髮疯长。 原本黑色的短髮,化作流淌的银色长河,在脑后狂舞。 赤裸的上身浮现出金纹。 光焰交织,化作一袭华丽且威严的金色长袍,披掛在身。 眉心处。 一道火焰纹路绽放。 双瞳褪去黑色,化作白金之色。 【法相融身·金乌】 只不过这一次。 没有了梦境的限制,加上体內那尊熔炉的全力支持。 此刻的林渊,比在梦中更加耀眼。 “滋滋滋——” 那些缠绕过来的紫火,还没靠近林渊三丈之內。 就被那层白金色的神火烧成了虚无。 “这气息……” 妖狐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种至刚至阳的力量,天克它的魅惑与阴火。 “装神弄鬼!” 妖龙咆哮一声,压下心头的不安。 它不信一个人类能维持这种高强度的爆发。 龙躯脱离石柱,朝著那轮“太阳”撞了过去。 林渊没动。 手中的巨剑被神火点燃,化作了一轮烈阳。 对著衝来的妖龙,当头抡下。 轰——! 剑锋与龙躯正面硬撼,金炎与乌光疯狂对冲。 两股巨力在半空僵持,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林渊咬紧牙关,双臂肌肉隆起,硬顶著反震之力再度加压。 一声爆响。 乌光崩碎,妖龙的身躯终是被这股蛮力震得翻滚倒飞,在空中洒下一片龙血。 “嗷吼——!!” 妖龙发出惨叫。 剑锋上附著的火焰不仅烧肉身,更在灼烧它的神魂。 “一起上!杀了他!!” 它疯狂催动石柱,黑光不要钱似的修復著伤口。 妖狐也不敢再看戏。 九条尾巴合拢,化作一根紫色长矛,对著林渊后心刺去。 林渊转身。 单手握住那根由规则凝聚的长矛。 掌心神火爆发。 咔嚓。 长矛崩断。 他一步跨出,身形化作金虹,出现在妖狐面前。 一拳轰出。 咚! 妖狐的脸直接被打得凹陷下去,半个脑袋都差点被打爆。 “太弱。” 林渊站在两尊神祇中间。 银髮飞舞,神情淡漠。 但他並没有乘胜追击。 反而停了下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指尖的白金色火焰,正在跳动,但有些不稳。 刚才那两击,看著威风。 实则消耗巨大。 而且…… 他看向妖龙和妖狐。 虽然样子狼狈,伤势惨重。 但在那两根石柱的加持下,它们的伤口正在飞速復原。 妖龙那半边被烧焦的脑袋,肉芽蠕动,新鳞覆盖。 妖狐凹陷的面骨也重新鼓起。 除非林渊能一击把它们轰杀至渣,或者耗尽石柱的能量。 否则,这就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 金乌的神火虽然霸道。 但面对这种“赖皮”打法,缺乏一锤定音的致死性。 “杀不死吗……” 妖龙察觉到林渊的停顿。 它晃了晃脑袋,眼底闪过快意。 “人类,你的能量是有限的。” “而我们,无穷无尽。” 它重新盘迴石柱之上。 “哪怕你能杀我们一千次,只要失手一次,死的就是你。” 林渊眼底的白金光芒闪烁了两下。 身上的金袍开始变得虚幻。 確实。 这种形態太烧蓝了。 继续这么打下去,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 五分钟后,罡气耗尽,任人宰割。 必须换个方法。 “无穷无尽?” “谁告诉你们,我就只会玩火?” 话音落下。 他身上的火焰,毫无徵兆地熄灭了。 银髮褪色,变回黑髮。 金袍消散,露出精壮的上身。 那股至刚至阳的气息,消失得乾乾净净。 “放弃了?” 妖狐一愣。 隨即大喜。 “他力竭了!趁现在!!” 两尊神祇哪会放过这种机会。 妖龙喷出龙息。 妖狐射出紫色的魂刺。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顷刻淹没了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 然而。 就在攻击即將触碰到林渊的时候。 天地,突然安静了。 一种更加诡异的气息,从那片爆炸的中心瀰漫开来。 哗啦啦…… 虚空中,响起了水声。 宛若有一条大河,在看不见的维度里奔涌。 紧接著。 錚——! 一声剑鸣,盖过了风声,盖过了龙吟。 黑雾散去。 林渊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这一次,金光尽敛。 死气从毛孔中溢出,化作黑甲覆满全身。 连周围的光线都被这股黑暗吞噬,只剩下一双漆黑的眸子。 眉心处,一枚黑色的剑印缓缓浮现。 体內,熔炉轰鸣逆转。 炉底死水沸腾。 在酆都收割的数万阴魂被强行点燃,化作燃料,冲刷著四肢百骸。 死气如海,源源不绝。 【法相融身·忘川】 “咕嘟……” 妖龙没来由地咽了口唾沫。 那种恐惧感,比面对金乌神火时还要强烈一万倍。 林渊抬起右手,虚空一抓。 巨剑自动飞入掌心。 忘川死水顺著剑锋滴落,每一滴都在虚空中腐蚀出黑洞。 “跟我拼消耗?” 他背后死气滔天,万千厉鬼在黑雾中撕扯咆哮。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石柱硬。” “还是我这几万只恶鬼的命长。” 林渊身形消失。 苍穹之上,只剩一道割裂空间的细线,直劈双神。 第271章 哈基炉升级,这一波血赚 林渊手握巨剑,周身死气翻腾。 出现在妖龙面前。 巨剑挥出。 空间留下一道死水轨跡。 妖龙抬起龙爪格挡,鳞片亮起浓郁的黑色乌光。 正是他那修復伤势的规则之力。 剑锋与龙爪相撞。 死水接触到乌光的剎那,直接渗透进去。 妖龙发出悽厉的长嘶。 它的爪子没有被斩断,但那一片血肉正在急速腐败。 坚不可摧的鳞片化作粉末,扑簌簌往下掉。 “我的本源!” 妖龙惊惧大喊。 它发现底座上的黑色石柱失效了。 抽取的能量刚刚输送上来,就被附著在伤口上的死水全部吞噬。 忘川死水代表的是终结,是轮迴的尽头。 修復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被磨灭的速度。 林渊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他一步跨出,身形欺近妖龙的头颅。 双手握住剑柄,自上而下,重重凿进妖龙的眉心。 死水顺著剑刃全数倾注进妖龙的颅骨內部。 这头庞然大物在半空中剧烈翻滚。 將周围的云层搅得稀碎。 面对林渊的狂暴攻势,妖龙浑身黑光暴涨,拼死抵抗。 死水腐蚀著它的鳞片,它却硬生生扛著剧痛,挥动巨爪试图反扑。 就在妖龙即將被彻底压制之际。 一旁的妖狐尖啸一声,九条尾巴燃起冲天紫火,化作九道长矛刺向林渊。 砰! 林渊挥剑格挡,身形被这股巨力震得向后滑退百米,妖龙趁机挣脱了死水的束缚。 “杀了他!” 两兽深知到了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燃烧起神性本源。 黑光与紫火在半空交织融合,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球,带著无尽的毁灭气息,笼罩了林渊的身躯。 一击得手。 妖龙与妖狐眼中刚闪过得意,却见被笼罩的“林渊”並未崩碎。 而是化作一滩死水,在虚空中溃散。 “在看哪里?” 淡漠的声音从两兽身后响起。 林渊的身形由死水重新凝聚。 他眼底一片漠然,双手同时抬起,五指虚按。 轰! 忘川长河当空坠落,滔天死气化作两只百丈大小的巨手,一把將妖龙与妖狐连同石柱攥在掌心。 死水倒灌,万鬼噬咬。 两兽疯狂挣扎,但在忘川法则的压制下,本源被一点点强行磨灭。 紫火熄灭,黑光崩碎。 巨手摊开,两尊旧神分身彻底消散。 只剩下一黑一紫两团神性本源,被林渊捏在手中。 林渊立於虚空。 体內,熔炉开始震动。 炉口產生出极其霸道的吞噬力。 紫与黑两道光团顺著他的经脉,直接被扯入熔炉內部。 金乌真火与忘川死水在炉底交织,对这两团神性进行拆解、提纯。 炉壁上,古朴的纹路开始发亮。 紧接著,裂纹出现了。 一条,两条,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整个熔炉表面。 一层暗金色的物质从裂纹中渗出,迅速將整座熔炉包裹在內。 一道古老的声音在识海迴荡: 【规则重构,熔炉晋阶】 【预计耗时:七日】 林渊挑了挑眉,试著握了握拳。 罡气依旧充盈激盪,力量並未被封印,只是熔炉进阶需要时间。 不仅如此,隨著本源被彻底炼化。 两股崭新的能力刻印在熔炉之上。 【噬灵之术】:抽取天地灵气,加速修復自身伤势。 【噬魂紫火】:无视物理防御,直接灼烧併吞噬敌方神魂。 “哈基炉,你变了。” “平时抠抠搜搜的,这次吞了两道神性本源,居然大方了一回?” 林渊有些意外。 沉下心神,开始查看两道新能力。 有了【噬灵之术】,等於隨身带了个大功率抽水泵。 只要周围有能量,他就是永动机。 至於那个紫火…… 林渊抬起右手,一簇紫色火苗在指尖跳动。 没有温度,连周围的风都没被惊动。 但这玩意儿要是沾到身上,那酸爽估计比直接砍头还带劲。 “单纯用,也就那样。” 林渊散去指尖的紫火,摩挲著下巴,开始琢磨怎么把这手牌打得更脏一点。 他想到了之前的【涅槃】。 那是吞噬伴生蛋壳后获得的能力。 修復伤势、消除疼痛、增强体质。 如果把【涅槃】和【噬灵之术】结合起来…… 一边打架,一边抽对面的蓝条给自己回血。 这不就是个人形血库加坦克吗? 除非能一击把他轰成渣,否则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把你活活耗死。 再说那个【噬魂紫火】。 林渊眼神动了动。 他还有一手【摄魂】。 能顺著能量线,把对方的灵魂给硬拽出来。 以前拽出来也就是捏碎,或者用金乌火烧,效率一般,还容易让对方临死反扑。 现在不一样了。 只要用【摄魂】扯都不用扯了,直接顺著网线就把【噬魂紫火】拍上去。 一套连招下来,神仙也得跪著唱征服。 “爽啊。” 林渊感嘆了一下。 这套路要是用熟练了,以后谁还敢靠近他? 碰一下少块肉,挨一下丟半条命。 要是让那些老傢伙知道,估计得骂他不讲武德。 不过。 武德这东西,能当饭吃吗? 林渊心安理得地收起心思。 “该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厚重的云层遮挡了视线,看不清地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老赵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那老头子变强了,但这次毕竟是天地大变。 万一地府里跑出来个不要脸的老怪物搞偷袭,他未必扛得住。 想到这里,林渊不再耽搁。 身形一倒,头朝下,朝著地面坠去。 风声呼啸。 林渊双手贴著裤缝,任由重力牵引。 十秒过去了。 他皱了皱眉。 周围还是灰濛濛的云雾,湿气很重。 两分钟过去了。 云层倒是穿透了几层,但依旧没能看到地面。 “不对劲。” 林渊在空中翻了个身,止住下坠的势头,悬停在半空。 按照他刚才的高度和下坠速度,这会儿早就该落在地上了。 可现在。 往下一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云层。 就像是他刚才那几十秒的自由落体,根本就是在原地踏步。 “鬼打墙?” 林渊开启【洞微】看去。 没有幻术的痕跡,也没有空间迷宫的波动。 那就是……路变长了? 林渊抬头看天。 原本触手可及的苍穹,竟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 看来所谓的变化。 不仅仅是灵气的復甦,神魔的回归。 还包括这方天地本身的物理规则。 宛若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团,现在正在被人一点点铺平、展开。 山岳变得更高,海洋变得更深。 就连这天空,也被撑得更高了。 “这以后出门是个麻烦事啊。” 林渊吐槽了一句。 要是距离都被拉长了几倍,以后从一个省跨到另一个省,坐高铁怕是得坐到屁股生疮。 “这蓝星是吃了金坷垃吗,长这么快。” 他腹誹著,但眼底却多了几分凝重。 地盘大了,藏污纳垢的地方也就多了。 那些原本躲在摺叠空间里的老鼠,这次怕是要全都跑出来了。 林渊悬在半空,眉头紧锁。 他想起了当初建木的警告: 天地大变之时,压制在它体內的东西就会破封而出。 如今世界规则重构,异变已生。 不知道那东西跑出来,会不会波及到正在结茧沉睡的母亲。 林渊眼底闪过一抹焦躁,绝不能让老妈有任何闪失,必须儘快赶回去。 嗡——! 背后的空气炸开一圈气浪。 林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再次加速。 朝著西南方向而去。 第272章 一剑分化三十六,我在酆都守国门 西南,酆都。 夜色早已被血色取代。 尖叫声、爆炸声、鬼哭狼嚎声交织在一起。 “顶住!第二小队顶上去!不能让这些东西衝出防线!” 一名cacd分队长嘶吼著,双掌雷光爆闪。 前方五十米,一只三米高、浑身长满脓包的恶鬼正顶著雷击大步逼近。 异能轰在它身上,只炸出几朵无关痛痒的血花。 它隨手抓起一辆小轿车,狠狠砸向防线。 轰! 防线缺了一角。 两名队员被砸成了肉泥。 恶鬼狞笑著,正准备扑上去享受血食。 哧—— 一道黑光闪过。 那只恶鬼保持著扑击的姿势,僵在半空。 脑袋从脖子上滑落。 隨后是躯干、四肢,哗啦啦散落一地。 黑光在空中打了个旋,悬停在一名身穿唐装的老者身侧。 由於鬼物大量涌入,赵天安只能暂时撤到这处天台。 夜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脸上的皱纹虽然还在,但皮肤下隱隱透著一股玉石般的光泽。 那並非返老还童的驻顏术。 而是生命本质在跃迁。 “第四百七十二只。” 赵天安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他並没有看那只被斩杀的恶鬼,视线始终锁定著城市中心那几扇洞开的青铜巨门。 “林渊那小子……” 他眼皮跳了跳,忍不住腹誹。 “怎么还没解决那两个东西,难不成死了?” 虽然嘴上抱怨。 但他身上的剑意,却在不断攀升。 太强了。 在刚才那阵波动之后。 那枚太岁核心像是解除了封印。 释放出庞大的生命力,每时每刻都在滋润著他的身体。 气血如江河奔涌,根本用不完。 甚至,触碰到了一层膜。 正是横亘在所有觉醒者头顶的天堑——灾祸级。 “来吧。” 赵天安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嗡——! 虚空震颤。 悬浮在他身侧的那柄黑剑,分化开来。 一化二,二化四…… 眨眼间。 三十六柄黑剑在天台上铺开。 “分!” 赵天安一声低喝。 三十六柄黑剑化作流光,朝著城市各个方向激射而出。 径直钉在了那几扇最大的青铜门前。 剑气纵横,结成一座座小型的绞杀剑阵。 “吼——!!” 这囂张的堵门行为激怒了门后生灵。 其中一扇青铜门內,传出一声暴虐的咆哮。 紧接著。 一只身著骨甲的鬼帅,从门后冲了出来。 它的气息极强。 刚一出现,周围的地面就化作鬼蜮。 “人类!好大的胆子!” 那鬼帅怒吼,手里抓著一柄锈跡斑斑的兵器,对著悬在门前的剑阵砸去。 噹噹当—— 火星四溅。 剑阵被砸得剧烈摇晃。 赵天安站在远处天台,面无表情。 他只是轻轻勾了勾手指。 “斩。” 被砸开的黑剑合拢。 绕著那鬼帅的脖颈转了一圈。 那鬼帅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它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脖子。 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怎么……可能……” 它的骨甲坚不可摧,就算是它也未必能轰开。 怎么可能被一把剑如此轻易地切开? 噗通。 尸体倒在尘埃里。 这便是一个信號。 另外三扇青铜门內,几乎同时衝出了三道恐怖的身影。 有的形如枯骨,手持狼牙棒; 有的身披红袍,舌头拖地; 有的则是浑身流淌著毒液的巨型蟾蜍。 全都是鬼帅! 它们早已在门后观察多时,认定这人类老头一击之后,必定陷入虚弱。 “一起上!撕了他!!” 三尊鬼帅联手,阴气化作黑云,压塌了半个城区。 “来得好。” 赵天安不退反进。 他一步踏出天台,身形凌空虚渡。 体內气血沸腾。 “万剑,归宗。”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 那原本分散在各处的三十六柄黑剑,受到召唤,发出龙吟般的剑鸣。 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黑色剑丝。 冲向那三尊鬼帅。 嗤嗤嗤嗤—— 刚衝出来的鬼帅,还没来得及放出狠话。 就被这漫天的剑丝穿透。 它们的护体阴气、坚硬骨甲、保命神通。 在这一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三息之后。 剑雨散去。 街道上。 那三尊鬼帅依然保持著衝锋的姿势。 夜风吹过。 它们的身体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块,坍塌成一地沙砾。 一击,三杀! 那些原本还在进攻的低阶恶鬼,见到这一幕,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倖存的cacd队员们张大了嘴巴,看著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的老人。 这就是他们的赵老。 这就是剑痴! “贏……贏了?” 一名年轻队员喃喃自语,眼泪夺眶而出。 赵天安长舒一口气。 胸口略有起伏。 刚才那一招,抽乾了他体內三成的剑意。 但那种畅快感,生平仅见。 他感觉到了。 那层膜,已经裂开了一道缝隙。 只需要再来一点压力。 再来一点…… 他低头,看向那几扇青铜门。 奇怪的是。 在四尊鬼帅陨落之后。 门后並没有像之前那样,源源不断地涌出炮灰。 甚至连那冒出的黑雾,都缩了回去。 风停了。 连那些在废墟中燃烧的火焰,都停止了跳动。 这种安静,比刚才那喧囂的战场,更让人心慌。 赵天安眉头紧锁。 本能告诉他,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靠近。 “所有人!” 他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撤!” “全部撤出酆都城!不要回头!快!!” 队员们愣了一下。 赵老这是怎么了? 明明局势一片大好,为什么要撤? 就在他们迟疑的这一秒。 咚。 一声闷响。 赵天安脸色剧变。 中央那扇最大的青铜门剧烈颤抖,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搭在门框上。 紧接著,楚江王身著黑色帝袍,头戴平天冠,缓步走出。 他现身的剎那,酆都城的天塌了。 云层粉碎,地面沉降半米,全城玻璃齐声炸裂。 尚未撤离的探员与万千恶鬼悉数跪伏,哀鸣不止。 楚江王眼神淡漠地扫视全城,语调森寒: “跪下。” 第273章 这就是阎罗吗? 神说跪。 凡人不得不跪。 天台上。 赵天安一身唐装早已湿透,紧贴后背。 他没跪。 双腿颤抖著,膝盖微曲。 悬浮在他身周的那三十六柄黑剑,正剧烈震颤,发出悲鸣。 咔嚓。 第一柄黑剑断了。 紧接著是第二柄、第三柄…… 赵天安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是剑意反噬。 他盯著那个站在青铜门前的男人。 楚江王。 第一殿阎罗。 他就站在那里,负手而立,眼神漠然。 “本王问你话。” 他抬起眼皮,看向了在场的最强者,赵天安。 “林渊,在哪里。” 赵天安微微一怔,神情古怪。 合著这尊大神杀气腾腾地降临,就是为了找那个惹祸精? 他压下翻涌的气血,咧开嘴说道: “他去哪……还要跟你报备?” “这里是现世,可不是地府。” “想找人?” 赵天安挺直了脊樑,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有本事自己找去。” 楚江王略显讶异。 隨后,变得更加冷漠。 “有骨气。” “但很蠢。” 他抬起右手,食指对著赵天安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死。” 言出法隨。 一股波纹,以他的指尖为中心,荡漾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钢筋水泥无声湮灭,化作飞灰。 连风都死了。 赵天安目光一凝。 躲不掉。 这一指锁定了他的气机。 除了硬接,別无他法。 “万剑!” 他嘶吼一声。 剩余的断剑碎片重新匯聚。 在他身前融合成一面黑色剑盾。 轰——! 灰色波纹撞上剑盾。 剑盾消融。 噗! 赵天安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而出。 撞穿了天台的护栏,砸进后方的大楼里。 “不知死活。” 楚江王放下手,不再看那个废墟一眼。 他迈开步子,朝著城市中心走去。 既然那个凡人不说,那就把这座城屠了。 只要动静闹得够大,相信那个人自然会出来。 “咳……咳咳……” 咳嗽声从废墟深处传出。 楚江王的脚步顿住。 他转过头,眉头微皱。 塌陷的砖石被推开。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扒住了断墙的边缘。 赵天安从乱石堆里爬了出来。 此时的他,悽惨到了极点。 唐装烂成了布条,胸口塌陷下去一大块。 左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显然是断了。 但他依然站了起来。 “没……没完呢……” 赵天安喘著粗气,右手虚握。 嗡。 废墟中,散落的剑片受到召唤,再次飞起,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把长剑。 楚江王眼神转冷。 “螻蚁的生命力,总是让人厌烦。” 他有些不耐烦了。 这种级別的战斗,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甚至是羞辱。 “既然你想死,本王成全你。” 楚江王手掌翻转。 一方大印,在他掌心浮现。 阎罗印。 虽然只是投影,但这大印出现的同时。 赵天安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 体內的內臟在出血,经脉在崩断。 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想要將他吞没。 这就是阎罗吗…… 这就是神吗……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人绝望。 “林渊那小子……平时到底是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啊……” 赵天安心里苦笑。 他想起了那个总是没大没小的年轻人。 还有那块被强行塞进怀里的太岁核心。 【老赵,这玩意儿能保命,別捨不得用。】 林渊的声音在耳边迴响。 “保命?” 赵天安感受著胸口处传来的那股温热。 那是太岁核心。 在刚才的重压之下,这块一直没能完全消化的神物,破碎开来。 化作一股股生机注入体內。 断裂的经脉重续。 粉碎的骨骼癒合。 不仅如此。 这股生机甚至撕破了他的那道枷锁。 那道属於凡人与灾祸之间的天堑。 “啊——!!!” 赵天安仰天长啸。 乾瘪的肌肉重新鼓胀。 一股全新的剑意,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不再是之前那种暮气沉沉的黑。 而是一种带著勃勃生机、却又锋锐无匹的青金色! 剑气冲霄,撕裂了楚江王的封锁。 楚江王手中的阎罗印微微一颤,有些惊讶。 “临阵突破?” “凡人,竟然也能触碰到灾祸的门槛?” 废墟之上。 赵天安睁开眼。 双目如电,剑光流转。 他抬起右手,那把长剑在这股新生剑意的灌注下,化作一柄青金色的光剑。 “我说过。”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 出现在楚江王头顶十米处。 双手握剑,对著那方阎罗印,狠狠斩下。 “此路,不通!” 当——!!! 剑锋与大印相撞。 气浪横扫四方。 方圆五百米內的建筑玻璃,在同一时间炸成了粉末。 楚江王脚下的地面崩裂,裂纹蔓延千米。 身躯在这一剑之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好胆!” 楚江王怒极反笑。 堂堂一殿阎罗,被一个刚刚突破的凡人逼退,这是奇耻大辱。 他体內鬼气爆发,阎罗印黑光大盛,就要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碾碎。 赵天安却根本不给对方蓄力的机会。 “斩!斩!斩!” 他状若疯魔。 放弃了所有防御。 手中的青金光剑化作漫天残影,狂风暴雨般落在阎罗印上。 每一剑,都带著必死的决心。 每一剑,都在燃烧他的本源。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云霄。 楚江王原本轻蔑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最后变成了阴沉。 他竟然被压制住了?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被一个凡人压著打,让他脸面无存。 “够了!” 楚江王低吼一声。 他不再保留。 身后浮现出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虚影。 第一殿,秦广殿。 规则之力降临。 “孽镜台前,无所遁形!” 一道古朴的铜镜虚影从大殿中飞出,照向赵天安。 赵天安身形一滯。 感觉灵魂被剥光,所有秘密暴露在铜镜之下。 手中的剑势一乱。 砰! 阎罗印抓住空隙,狠狠砸在他胸口。 噗! 赵天安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但他很快又爬了起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依旧凶狠。 “再来!” 他提著剑,再次起身。 只要能拖住。 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彻底迈过那道门槛。 楚江王看著这块硬骨头,眼底杀意暴涨。 “既然你想死得痛苦点。” “本王就抽出你的生魂,点天灯。” 他一步迈出,镜中孕育雷霆,就要终结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轰隆隆—— 那扇原本已经停止颤动的青铜巨门,再次发出了轰鸣。 一股比楚江王更加阴寒的气息,从门后涌了出来。 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冰霜。 地面上结起了一层厚厚的黑冰。 漫天大雪飘落。 赵天安衝锋的脚步停住。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扇巨门。 绝望从心底升起。 只见那门后。 黑雾翻滚。 一道高大身影走出。 他穿著深蓝色的王袍,周身环绕著寒气。 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出一朵冰莲。 他走出大门,站在楚江王身侧。 “宋帝王。” 楚江王收起阎罗印,侧首示意。 宋帝王並未看赵天安一眼,只是抬头望著那扇青铜巨门,语气淡漠: “鬼门关的规则尚未完全稳固,能容你我二人降临已是极限。” 隨后,他眉头微皱: “上面那位发话了,正事要紧,速夺机缘,莫要在一只螻蚁身上浪费时间。” 赵天安手中的青金光剑,在这股寒意中,光芒黯淡。 一名阎罗,他或许还能拼死一搏。 但若是两位阎罗亲临…… 他回头望向身后的城市。 在这漫天风雪与黑暗中,感觉到了无力。 这天,真的塌了。 第274章 迷路的「魔神」,与七十二地煞 “死。” 楚江王未动,悬於头顶的孽镜台翻转。 镜面浑浊,倒映不出人影,唯有一道雷霆孕育。 那是阴司刑罚,专毁生机。 咔嚓。 雷霆未落,赵天安脚下的废墟已化作焦土。 “老子这辈子,最烦有人站得比我高。”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身为cacd目前已知的最强战力之一。 就算是再强的对手,他也必须站在最前面。 赵天安右手剑指一引。 身周的断剑碎片匯聚成一条青金剑河,逆流而上。 剑气撕扯空气,发出尖啸。 顶著雷霆直衝而上。 轰! 剑河崩散,雷霆泯灭。 赵天安不退反进。 脚踏虚空,穿过爆炸烟尘,直逼楚江王面门。 手中剑光凝实,直取咽喉。 这一剑,太快。 快到楚江王眼底的轻蔑还未散去,剑锋已至三寸之外。 “哼。” 一声冷哼,重重击在赵天安胸口。 旁侧,宋帝王动了。 他右手食指轻轻一弹。 漫天风雪静止。 接著。 无数雪花化作刀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冰墙,横亘在赵天安身前。 当! 剑锋斩在冰墙上,火星四溅。 未能寸进。 寒气顺著剑身蔓延,赵天安的右臂立刻结满黑霜,动作一滯。 “滚。” 宋帝王袖袍一挥。 雪花倒卷,化作一条苍白长龙,狠狠撞在赵天安胸口。 噗。 赵天安被击飞,重重砸入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一只虫子,跳得倒是挺欢。” 楚江王脸色阴沉。 堂堂阎罗,被凡人近身,这让他感觉受到了冒犯。 他看著下方那个挣扎欲起的身影,杀意沸腾。 “既然你想玩,那本王就陪你玩个尽兴。” 他双手结印,对著孽镜台一指。 嗡—— 铜镜剧烈震颤。 不再喷吐雷霆,而是渗出了水。 黑色的水。 那是液化的阴雷,粘稠,阴毒,名为“蚀骨阴雷”。 一滴落下,空气被腐蚀出呲呲白烟。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数黑水匯聚,从空中蜿蜒而下,无声无息地缠向赵天安。 赵天安刚站稳,便感到头皮发麻。 这东西,沾上一点,骨头都会化成水。 “回来!” 他厉喝一声。 散落在四周的断剑碎片重新飞回,在他身周盘旋,组成一道剑盾。 然而。 黑色毒蛇触碰到剑盾的同时,並未炸开。 反而顺著剑锋的缝隙,渗了进去。 滋滋滋—— 青金色的剑气被腐蚀,光芒黯淡。 “挡不住……” 赵天安眼神一狠。 哪怕是太岁核心提供的生机,也经不起这种消耗。 但他不能退。 “噗!” 他猛地咬破舌尖。 一口精血喷在剑盾之上。 原本黯淡的青金剑光,染上一层妖异的血红。 “血祭·剑河!” 他嘶吼著,双手虚推。 血色剑盾炸开,化作一条血河,反卷向那条黑色毒蛇。 两股力量在半空绞杀。 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半空中。 楚江王看著这一幕,有些惊讶,开口说道。 “宋帝王,助我。” 旁边的宋帝王点点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向下一按。 咔嚓! 空间被冻结。 赵天安那条正在全力支撑的血色剑河,流速陡然变慢,直至凝固。 被冻住了。 而那条黑色毒蛇,却不受寒气影响。 它穿过被冻结的剑河,狠狠撞向赵天安胸口。 噗嗤。 护体剑气破碎。 赵天安身体一僵,低头看去。 胸口出现了一个前后透亮的黑洞。 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只有被烧焦的腐肉。 扑通。 他跪倒在地,长剑脱手。 “结束了。” 楚江王收回手。 “太岁之体確实难缠,但终究不是不死之身。” “阴兵听令。” 他看向远处混乱的城市。 “屠城,一个不留。” 吼——! 得到阎罗敕令,城中那些原本被剑气震慑的鬼物,再次疯狂起来。 涌向剩余的cacd成员。 宋帝王也转过身,准备加固青铜门的通道。 就在两尊阎罗无视赵天安的同时。 废墟中。 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胸口的大洞,在太岁核心近乎变態的生机下,正在慢慢修补。 赵天安抬起头。 满脸血污,眼神却亮得嚇人。 他双手猛地拍向地面。 “起!” 嗡——!!! 方圆百米內,地面炸裂。 七十二道黑光冲天而起。 那是之前战斗中,被崩碎、散落各处的断剑碎片。 赵天安早就在布局。 每一次碰撞,每一次碎剑,都是为了將“阵眼”送入指定位置。 “七十二地煞·困神阵!” 赵天安暴喝。 七十二道黑光在高空交织,化作一座黑色光牢,將楚江王和宋帝王牢牢困在其中。 剑气纵横,封锁空间。 两尊阎罗脸色骤变。 “什么东西?!” 楚江王一拳轰在光牢壁障上。 轰! 光牢晃动,却並未破碎。 那些剑气顺著他的拳头缠绕而上,切割著护体阴气。 “混帐!” 楚江王大怒。 他们竟然被一个濒死的凡人算计了! “走!快走!” 赵天安维持著结印的姿势,七窍流血。 他在燃烧生命维持阵法。 “赵老!” 远处,几名cacd队员红了眼,想要衝回来。 “滚啊!!” 赵天安咆哮,声音悽厉。 “別回头!带人走!” “別让我白死!!” 轰! 光牢內,宋帝王出手了。 漫天冰霜化作巨锤,一次次砸击阵法壁垒。 赵天安每承受一次撞击,嘴里就涌出一股鲜血。 但他依旧在原地,一步不退。 “队长……走吧……” 一名年轻队员抹了把眼泪,拽住想衝上去的队长。 “赵老他……撑不住多久的。” 队长紧紧咬著牙。 看了一眼那个孤单又决绝的背影。 那是龙国的脊樑。 “撤!” 他低吼一声,转身背起一名伤员,朝著城外狂奔。 泪水在风中破碎。 与此同时。 数千只恶鬼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嚎叫著围了上来。 赵天安青筋暴起,却並未坐以待毙。 “想吃我?” 他咧嘴一笑,满口血牙,指尖勉强挤出一缕剑气。 噗嗤! 冲在最前方的恶鬼头颅炸裂。 但这微弱的反击牵动了伤势,令困住阎罗的光牢剧烈一颤。 他太累了,太岁核心提供的生机也快被阵法抽乾。 又是几道寒芒闪过,十几只恶鬼化为碎肉。 但更多的利爪撕开他的后背,咬住了他的大腿。 赵天安身形踉蹌,视野逐渐模糊。 那点护体剑气在鬼潮中摇摇欲坠,宛如风中残烛。 终究是到了极限。 砰! 一声枪响。 一只恶鬼的脑袋炸开。 “保护赵老!” 侧翼,十几名cacd的普通成员冲了出来。 他们没有撤。 他们身上绑满了高爆手雷。 “为了龙国!” 一名队员衝进鬼群,拉响了引信。 轰——! 火光冲天。 血肉横飞。 “小王!”赵天安目眥欲裂。 那是之前给他递过水的孩子。 “赵老,阵法別断!” 另一名队员浑身是火,用身体堵住缺口,回头惨笑: “这辈子值了!下辈子还做你手下的兵!”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个接一个。 远处,更多的队员正红著眼朝这边衝锋。 他们前赴后继,用血肉之躯在赵天安身前筑起一道人墙。 用命,去换哪怕多一秒的拖延。 光牢內。 楚江王看著这一幕,十分不解。 “疯子。” “一群螻蚁,为何求死?” 他无法理解这种情感。 但他知道,这个阵法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阵法一破,那个老头。 连同这座城,都要灰飞烟灭。 第275章 躲在神像里的怂包土地公 同一时间。 万米高空之上。 一道金虹正在云层中穿梭。 林渊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空中,看著下方的地貌,眉头紧皱。 “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按照之前的飞行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到西南地界了。 可下方这是哪里? 一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河,宽得像海一样,横在必经之路上。 甚至还多了很多奇形怪状的建筑。 有的像古庙,有的像外星飞船残骸。 “这也变得太大了……” 林渊吐槽了一句。 地球膨胀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导航早就废了,卫星信號全是杂音。 他现在没了方向,不知所措。 “得找个人问路。” 林渊四处张望。 忽然,他目光一凝。 下方的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上,隱约有一座古庙。 庙门口隱约有人影晃动。 “就你了。” 林渊身形一折,化作流光俯衝而下。 轰! 他落在庙前的广场上,砸出一个大坑。 烟尘散去。 林渊走出大坑,拍了拍身上的灰。 面前,正跪著一群穿著长袍、正在虔诚祭拜的……黄皮子? 这一群直立行走的黄鼠狼,正对著庙里的一尊神像磕头。 见到从天而降的林渊。 所有黄皮子都愣住了。 为首的一只老黄皮子,鬍鬚发白,手里还拿著一根拐杖。 它呆呆地看著这个不速之客,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討封? 林渊挑了挑眉。 因为找不到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还要被一只黄鼠狼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他走上前,一把揪住老黄皮子的衣领,把它提了起来。 抬起右手就抡了过去。 啪。 老黄皮子的脸剧烈变形,几颗带血的牙齿飞出。 在半空转了两圈半,被林渊拽住衣领才没飞出去。 下方跪著的几十只黄皮子全都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大脑宕机了。 这人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看什么看。”林渊甩了甩手腕,神色不耐,“我时间有限,接下来,我问,你答。” 老黄皮子终於回过神。 屈辱,愤怒。 它活了三百多年,好不容易熬到天地大变,终於可以化作人形。 今天头回重操旧业,居然就挨了大逼斗。 “欺人太甚!” 老黄皮子尖叫一声,身上的长袍炸裂。 它的身躯开始膨胀,毛髮根根倒竖。 锋利的爪子从指尖探出,妖气翻滚,挥向林渊的脖颈。 啪。 林渊反手又是一个大逼斗。 这一次力道更重。 老黄皮子刚刚凝聚的妖气被打散。 膨胀的身躯迅速乾瘪,缩回了原本半米来长的模样。 它脑袋歪向一边,半张脸肿得老高,彻底被打懵了。 “吱吱吱!” 下方那群黄皮子见老祖宗挨打,全都急眼了。 它们呲著牙,四肢著地,朝著林渊扑了上来。 林渊目光凛冽。 他正急著赶回酆都救人,没空陪这群畜生过家家。 他右脚在地面重重一踏。 轰。 一股威压从他体內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黄皮子直接被压趴在地。 后面的黄皮子见状,全都剎住脚步。 惊恐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几只体型略大的黄皮子眼珠一转,后腿微屈,屁股高高撅起。 准备动用种族天赋。 借著黄风掩护开溜。 林渊一眼看穿了它们的动作。 “敢放屁。” “我就找根棍子,把你们的皮燕子全堵上。” 话音落下。 那几只正准备发力的黄皮子浑身一哆嗦。 硬生生把已经到门口的气给憋了回去。 几只黄皮子甚至因为憋得太狠,翻起了白眼。 广场上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古庙的沙沙声。 林渊重新看向手里提著的老黄皮子。 它已经放弃了抵抗,四肢无力地耷拉著,眼神中满是惊恐。 啪。 林渊抬手,第三个大逼斗扇了过去。 老黄皮子吐出一口血水,眼泪都出来了。 “回答我的问题。”林渊冷声说。 老黄皮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问啊!” 它一边哭,一边用两只小短手抹眼泪。 “你倒是问啊!你一上来就打我,你打我干嘛啊!” 它太委屈了。 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连问题都不问,先扇三个耳光立威。 林渊动作一顿。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確实还没提问。 他乾咳一声,掩饰尷尬。 “酆都怎么走?”林渊直奔主题。 老黄皮子愣住了,连眼泪都顾不上擦,呆呆地看著林渊。 “酆都?” “对。”林渊加重了语气,“指明方向,或者带路,別说废话。” 老黄皮子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大……大仙,我不知道啊。” 林渊眯起眼睛,手指收紧。 老黄皮子顿时呼吸困难,拼命挣扎。 “不知道?” “真不知道!”老黄皮子急得大喊,“我们这一脉,在这座山里待几百年了。 今天这天地牢笼刚刚裂开,我们才跑出来透口气。” 它指著周围的山川河流。 “您看看这地界,全变了。 山比以前高了十几倍,那条河以前根本没有。 別说酆都了,我现在连这儿是哪都不知道啊!” 林渊环顾四周。 確实。 蓝星的体积膨胀得太离谱。 原本的地貌早已面目全非。 但这老黄皮子的话,他只信一半。 “没用的废物。” 林渊杀意顿生。 既然不知道路,留著也是浪费时间。 他五指发力,准备直接捏断这黄皮子的脖颈。 “手下留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来源正是那座古庙里的神像。 林渊隨手將老黄皮子丟在地上。 脚下发力,直接撞破了古庙腐朽的木门。 出现在那尊神像面前。 他右臂后拉。 体內罡气涌动,匯聚於拳锋之上。 “什么玩意儿装神弄鬼,先砸了再说。” “別动手!老朽出来!” 神像里传出惊恐的叫喊。 拳头在神像鼻尖停住。 拳风吹过。 神像的脑袋“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大缝。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飘了出来。 光芒落在神台前,渐渐凝聚成型。 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老头。 他拄著一根拐杖,穿著一身打补丁的长袍。 长著一部山羊鬍,头顶还戴著一顶破破烂烂的瓜皮帽。 小老头看著林渊那停在半空的拳头,咽了口唾沫。 额头上渗出冷汗。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小老头擦了擦汗,陪著笑脸。 林渊收回拳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谁?” 小老头整理了一下衣袍,挺起胸膛,试图让自己显得有几分高人风范。 “老朽乃是此地……” “说重点。”林渊打断了他。 小老头乾咳两声,气势萎靡下去。 “老朽是土地公。这庙,是我的祠堂。” 土地公? 林渊打量著他。 这老头身上確实没有妖气,只有一种他没见过的能量。 只是这能量极其微弱,几乎快要溃散了。 “你知道酆都在哪?”林渊问。 “知道,知道。”土地公连连点头。 “老朽虽然法力低微,但这地脉的走向,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走到庙门口,指著西南方向。 “这天地虽然变大了,但根基没变。 你顺著那个方向,跨过那条大河,再翻过三座剑峰。 看到一片被红雾笼罩的盆地,那就是酆都地界了。” 林渊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距离不远。 以他现在的速度,全力赶路,要不了多久。 “多谢。” 林渊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土地公叫住了他。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土地公嘆了口气,神色变得凝重。 “年轻人,老朽看你气血如龙,绝非凡人。 但你此去酆都,怕是凶多吉少。” “怎么说?” 土地公拄著拐杖,走到门槛边,望著天空。 “天地规则重组,阴阳两界的壁垒已经碎了。 酆都,是现世与地府的交匯点。” 他转过头,看著林渊。 “老朽刚才感应到,鬼门关开了。 而且出来的,不是普通的阴差鬼將。” 土地公的身体微微发抖。 “有大恐怖降临了,那股气息,连老朽这微末的神职都在战慄。 你现在去,等於是去送死。” “我知道。” 林渊看向那个方向,语气平淡。 “因为那个鬼门关,就是我开的。” 土地公手一抖,差点把拐杖都丟了。 这……这年轻人说什么? 是他开的?! 没等土地公从这消息中回过神。 林渊已经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气浪,直奔西南而去。 土地公站在庙门口,看著林渊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语。 “这一次,居然有这种变数吗?” 好半晌,他才哆嗦著嘴唇憋出一句话。 外面的黄皮子们见林渊走了,这才敢爬起来。 老黄皮子凑到庙门口,探头探脑。 “土地爷,那杀星到底是什么人啊?” 土地公看了它一眼,眼神复杂。 “不该问的別问,这世道要乱了,你们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土地公走到神台前,看著自己那尊裂开的神像,长嘆一口气。 “阎罗出巡,天神初归,这人间,怕是要变天了。” 第276章 放开那两个老鬼让我来 两个小时后。 西南,酆都。 风雪漫天,满地皆是残尸断臂。 赵天安半跪在血泊中,七窍流血。 困住阎罗的光牢已至强弩之末,阵眼只剩最后三把残剑还在苦苦支撑。 咔嚓。 倒数第三把剑崩断。 楚江王眼神漠然,威压如渊: “凡人妄图困神,可笑至极。” 赵天安身躯剧震,大口呕血。 咔嚓。 倒数第二把剑崩断。 宋帝王声音森寒,冻结灵魂: “你的挣扎,只配作为吾等降临的垫脚石。” 绝望的死气笼罩全城,仅存的几名队员面若死灰,瘫倒在废墟中。 砰! 最后一把剑彻底粉碎,黑色光牢轰然炸散。 “灰飞烟灭吧。” 楚江王居高临下,降下审判。 两尊阎罗同时出手。 楚江王祭出阎罗印,携著毁天灭地的黑芒当头砸落。 宋帝王袖袍挥卷,漫天冰锥撕裂虚空,封死一切生机。 十死无生。 赵天安咽下血水,双目怒睁。 榨乾体內最后的太岁生机与本源剑意。 他握紧剑柄,拖著残躯悍然拔剑,迎著漫天神罚斩出最决绝的一击。 就在大印与冰锥即將碾碎他的时候。 轰! 天际尽头,一轮烈阳撕裂万里阴云。 悍然撞上大印与冰锥,將这漫天神罚强行震碎。 烈阳重重砸落地面,光芒敛去,显露本体。 正是巨剑“老铁”。 赵天安手里的残剑停在半空。 他大口喘著粗气,视线越过翻滚的尘土,定格在老铁之上。 这股剑意…… 明明千变万化,却还有著极致的杀伐与毁灭。 龙国什么时候出了这种路数的剑修? 半空中,楚江王收回被震偏的阎罗印。 宋帝王脸色阴沉,漫天冰锥碎了一地。 齐声震怒道。 “是谁?” 天际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我的小梦梦怎么没跟著一起来?” 听到这个称呼,楚江王和宋帝王脸色大变。 这声音,他们不久前刚在忘川河上听过。 “是你!” 楚江王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暴涨。 “窃取忘川规则的凡人,滚出来受……” 话音未落。 两人身后的空间突然裂开。 林渊一步跨出。 他双手探出,掌心跳动著妖异的紫色火苗。 噬魂紫火。 双掌齐出,直接按向两位阎罗的后心。 两位阎罗反应极快,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林渊的存在。 楚江王周身爆出黑雾,宋帝王背后凝结出三道冰墙。 砰! 气浪排空。 林渊被反震之力推开。 他在半空一个翻滚,卸去力道,稳稳落在赵天安身边。 “雕虫小技。” 楚江王冷哼一声,隨手拍打沾在肩膀上的紫色火苗。 下一秒,他动作僵住。 火苗没有熄灭。 它直接穿透防御,钻进了他的体內。 楚江王闷哼一声,五官扭曲。 他惊骇发现,紫火竟以神魂为燃料,愈烧愈旺。 旁边的宋帝王情况更糟。 他的术法对紫火毫无作用。 紫火顺著冰霜蔓延,烧上了他的右臂。 “退!” 宋帝王低喝。 两人迅速拉开距离,悬停在百米外,调动规则之力去压制体內作乱的紫火。 林渊没管半空中那两个浑身冒火的老鬼。 低头看著瘫在地上的赵天安。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噬灵之术发动。 方圆数公里內,刚刚復甦的天地灵气被强行引动。 灵气在林渊掌心压缩,化作一团白光,拍进赵天安胸口。 “咳……咳咳……” 赵天安剧烈咳嗽,吐出一大口黑血。 白光唤醒了他体內的太岁,两股力量內外交匯。 光芒所过之处,断裂的骨骼咔咔重组。 焦黑的皮肉剥落,新生的肉芽快速交织癒合。 不到十个呼吸,赵天安胸口的大洞被填平,折断的左臂也恢復了原状。 林渊蹲下身,拍了拍赵天安的肩膀。 “老赵,你这不行啊。” “都灾祸级了,还整不过这两个老鬼?” 赵天安翻了个白眼。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 “站著说话不腰疼。” 他瞪了林渊一眼。 “我只是靠著太岁核心强行拔高了气血和生机。 没掌握属於自己的规则,算哪门子灾祸级。” 赵天安没好气地反驳,隨后看向老铁巨剑。 他一生修剑,对剑的感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玩剑了?” 赵天安盯著林渊,神色古怪。 “而且这剑意……” 他皱起眉头,仔细感受著巨剑上残留的气息。 “有点邪门啊,没有一点章法,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半空中。 楚江王和宋帝王终於用规则磨灭了噬魂紫火。 两人脸色铁青,气息比刚才弱了一截。 堂堂地府阎罗,被一个活人接二连三地戏弄。 奇耻大辱。 “林渊!” 楚江王托起阎罗印,大印迎风暴涨,遮蔽了半个天空。 黑色的雷霆在大印底部游走。 “交出忘川规则,你和这座城,可以安心的消失!” 杀机锁定。 整座酆都城的重力陡然增加数倍。 远处的废墟开始大面积坍塌。 林渊站起身。 打断了赵天安的话。 抬起右手,对著前方隔空一抓。 “老铁,过来。” 錚——! 巨剑拔地而起,倒飞入林渊手中。 林渊单手握住剑柄,剑尖斜指地面。 眉心处浮现出一道透明剑印。 金乌真火从左臂蔓延,忘川死水从右臂涌出。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剑身上交织缠绕,形成一个黑金相间的力场。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林渊侧头看向瘫坐於地的赵天安。 “老赵,看好了,不是只有你会用剑。” 他右脚踏出,脚下焦土寸寸崩碎。 “让你看看我这个速成版的剑意究竟如何。” 第277章 杀孽滔天?老子杀的是该杀之人! “老铁,吃得下吗?”林渊轻笑。 巨剑发出震颤的嗡鸣,剑身凭空暴涨。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林渊双膝微屈,拔地而起。 直衝云霄。 楚江王与宋帝王立於高空,面色铁青。 堂堂阎罗,竟被一个活人逼到这般境地。 “狂妄!”楚江王怒喝。 阎罗印脱手而出,化作一座黑色山岳,底部雷霆交织,当头压下。 宋帝王双手结印,漫天风雪倒卷,凝成一柄百丈长的冰霜巨枪,直刺林渊心窝。 林渊不闪不避。 双手握紧暴涨的巨剑,迎著山岳与冰枪,一剑斩出。 当! 巨剑斩在阎罗印与冰霜巨枪交接处。 能量波动炸开,荡平了方圆十里的云层。 巨剑抵住两位阎罗的合力一击,寸步不让。 “就这点本事?” 楚江王冷笑,正欲加大规则输出。 异变突生。 附著在巨剑上的金乌真火与忘川死水,脱离了剑身。 一金一黑两道流光,绕过阎罗印与冰枪,直奔两位阎罗面门而去。 “什么?”楚江王一惊。 他没料到林渊对法则的掌控力已经达到如此地步。 急忙收回部分力量,在身前布下防御。 宋帝王同样抽身倒退,在身前连立九道冰墙。 巨剑失去法则加持,在阎罗印的压迫下开始弯曲。 林渊却笑了。 他鬆开剑柄。 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宋帝王身侧不足三米处。 宋帝王刚挡住忘川死水的衝击,心头警兆大作。 他转头,对上林渊的眼睛。 【摄魂】 宋帝王只觉大脑一阵刺痛,神魂深处的一根线条被强行拉扯。 意识出现了半秒的空白。 就这半秒,决定了生死。 林渊掌心托著一簇紫色火苗。 噬魂紫火。 他毫不客气地將火苗拍向宋帝王的胸口。 紫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著【摄魂】拉扯出的灵魂节点,直接钻入宋帝王体內。 “呃啊——!” 宋帝王发出一声惨叫。 这种火焰不烧肉身,专烧神魂。 痛入骨髓。 他周身的规则彻底崩溃,整个人失去控制,从高空坠落。 砰! 砸入酆都城的废墟中,砸出一个深坑。 他在坑底翻滚,双手抓著自己的脑袋,悽厉的嘶吼声响彻全城。 “宋帝王!”楚江王大骇。 他刚震散那团金乌真火,就看到同伴被击落。 怒火衝天。 连忙催动阎罗印,准备救援。 “你还有空管別人?” 林渊的声音在楚江王背后响起。 巨剑“老铁”已经恢復两米大小,重新回到林渊手中。 他眉心剑印光芒大盛。 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一剑挥下。 鏘! 一道剑光自上而下劈出。 剑光中夹杂著林渊在剑山之巔提纯的极致杀伐之意。 楚江王遍体生寒。 他来不及召回阎罗印,只能本能地抬起右臂去挡。 噗嗤。 楚江王的整条右臂,连同半个肩膀,被这一剑齐根斩断。 断臂在半空化作黑烟消散。 “啊!” 楚江王闷哼出声,身形暴退百米。 他捂住断臂处,脸色惨白。 他堂堂第二殿阎罗,竟被一个活人斩断了手臂。 即便这只是一具降临现世的法身,也绝非凡人可以伤到。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楚江王咬牙切齿。 林渊甩了甩巨剑,剑锋斜指。 “怪物?我是你爹。” 他懒得废话,提剑再次逼近。 趁他病,要他命。 楚江王看著逼近的林渊,眼底闪过狠厉。 他知道,单凭现在的状態,绝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这是你逼我的。” 他左手一翻。 那面铜镜再次出现在他身前。 正是之前重创赵天安的孽镜台。 楚江王张嘴,吐出一大口本源鬼气,喷在铜镜上。 铜镜表面浑浊的镜面开始翻滚。 “孽镜台前,无所遁形。收!” 楚江王厉喝。 铜镜中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光华流转,形成一个漩涡。 林渊正准备挥剑斩碎这面破镜子。 一股吸力从漩涡中传出。 他眉头微皱。 试图稳住身形,但空间已经被铜镜的规则完全锁定。 “想关我?” 林渊冷哼。 他没有继续挣扎,反而顺著吸力,直接冲向铜镜。 “我倒要看看,你这破镜子里藏著什么。” 唰。 身影没入铜镜之中。 光华收敛。 铜镜重新落回楚江王手中。 楚江王大口喘著粗气,断臂处的鬼气仍在不断流失。 他看著手中的铜镜,冷笑出声。 “进了鬼判殿,有秦广王在里面候著,不管是谁都得脱层皮。” 下方废墟中。 赵天安刚稳住伤势,就看到林渊被吸入铜镜。 他心头一紧。 那面镜子的诡异他深有体会。 林渊就这么进去了,能行吗? …… 四周灰雾瀰漫。 林渊双脚落地,传出回音。 他环顾四周,这是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 殿壁高耸,表面刻满符文。 “这就是那老鬼的底牌?” 林渊提著巨剑,隨意敲了敲旁边的殿墙。 当。 殿墙纹丝不动,硬度极高。 他开启【洞微】,视线却被殿墙符文阻挡。 “有点意思。” 他顺著大殿长廊向前走去。 寂静中,只有脚步声在宫殿內迴荡。 片刻后,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座大殿广场。 广场中心矗立著一根石柱。 上面绑著几根粗大的铁链,另一端连接著殿壁。 林渊停步抬头。 石柱顶端,盘膝坐著一道接天连地的巨大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黑袍中,面容模糊,周身缠绕著比楚江王还要浓郁的生死规则。 林渊眯起眼睛,这气息他並不陌生。 不久前在忘川河上,正是他用锁链抽飞了孟婆。 “秦广王。” 林渊开口喊道。 那道身影低下头,看向林渊。 “生人。” 秦广王声音炸响,震得宫殿四壁簌簌作响。 “胆子很大,窃取地府规则,重伤本座同僚,还敢主动踏入这孽镜大殿。” “你们这些老鬼,在地下待久了脑子不好使?翻来覆去就这几句台词。” 林渊將巨剑扛起。 “我赶时间,你是自己滚下来让我砍一剑,还是我上去拧下你的脑袋?” 秦广王沉默片刻,没料到这活人敢如此放肆,冷哼道: “窃取忘川规则,伤吾阴司正神,凡人,你罪孽深重。” “但孽镜台前,公允为先。 且让本王看看,你这一生有何功绩,能否抵得过这滔天死罪。” 话音落下,审判规则降临。 古镜悬空,光芒如瀑,强行扯开了林渊的记忆长河。 画面飞速流转: 神弃之岛上与妖兽搏杀的尸山血海,广海市为护母屠尽仇敌的狠辣,酆都城引忘川坑杀万鬼的冷酷。 每一幕,皆是杀戮。 秦广王声音宏大,震盪神魂: “杀孽滔天,罪无可恕。” 林渊看著那些过往,不仅未生心魔,反而狞笑出声。 “杀该杀之辈,护至亲之人,这也叫罪?” “老子这一生问心无愧,我的功过,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评?” 第278章 熔炉一响,阎罗低头 “牙尖嘴利。” 秦广王高坐石柱之上,声音如雷。 他俯视著林渊,语气冰冷: “杀孽便是杀孽,天道昭昭,岂容你用那些可笑的理由粉饰。” 林渊站在大殿中央。 没说话,只是看著石柱上的黑影,满是嘲弄。 秦广王抬起右手,袖袍滑落。 他食指併拢,对著悬在半空的铜镜重重一点。 “本王倒要看看,你这具皮囊之下,还藏著多少见不得光的罪恶!” 嗡。 孽镜台光芒大盛。 镜面翻滚,投射出的光柱將林渊完全笼罩。 镜面中,林渊的过往画面开始加速倒退。 那些杀戮、那些血战,走马观花般掠过。 突然,镜面中的景象卡住了。 所有的画面消失。 变成一片黑暗,许久都没有变化。 秦广王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他將鬼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孽镜台,试图接著回溯。 可黑暗依旧。 镜面开始发出吱呀声。 就在秦广王准备收回法力时。 黑暗中,睁开一双眼睛。 紧接著。 一点金光在黑暗中亮起。 金光迅速扩大,驱散了黑暗。 一尊古老的金色熔炉,在孽镜台中浮现。 秦广王愣住了。 他盯著镜子里的那尊熔炉,神魂竟生出一阵不可遏制的战慄。 咚。 一声闷响,从孽镜台中传出。 砸在秦广王的神魂上。 同一时间。 林渊体內,那尊真实的熔炉也隨之转动。 咚。 两道声音,一虚一实,在孽镜大殿內交相辉映。 音波扩散。 大殿四壁的符文暗淡。 连接殿壁的铁链,哗啦啦剧烈震颤,崩开无数裂纹。 笼罩在林渊身上的审判规则,寸寸碎裂,化作光点消散。 林渊扭了扭脖子,看著半空中的铜镜,笑著说道。 “看来,你的破镜子审不了我。” 石柱上。 秦广王猛地站起身。 周身缠绕的黑气剧烈翻滚,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他紧盯著孽镜台。 “不可能!” “孽镜台乃天道所化,能回溯万物过往,照见眾生本相,从无遗漏!” 他活了无数岁月,执掌第一殿,审判过亿万亡魂。 大奸大恶之徒,惊才绝艷之辈。 无一例外,全都在孽镜台前原形毕露。 这是地府的铁律。 但今天,铁律被打破了。 那尊熔炉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连孽镜台都无法窥探其全貌,甚至反过来被其震慑? 秦广王双手结印。 他必须切断回溯。 直觉告诉他,如果继续看下去,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收!” 他一声厉喝,法诀打向孽镜台。 没有反应。 铜镜悬在半空,那尊熔炉依旧在镜面中。 秦广王脸色骤变。 他再次结印,一连打出十几道法诀。 全都没用。 他失去了对孽镜台的控制。 这件伴隨他无尽岁月的神器,完全无视了他的指令。 “断!” 秦广王急了,直接挥出一道本源鬼气,试图切断孽镜台与林渊之间的联繫。 鬼气撞在铜镜上,泥牛入海。 咚。 镜中的熔炉,发出了第二声轰鸣。 这一次,声音大得惊人。 整个孽镜大殿剧烈摇晃,头顶的砖石往下掉。 咔嚓。 一道碎裂声,在大殿內响起。 秦广王身躯一僵。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向孽镜台。 镜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爬满整个镜面。 秦广王慌了。 “住手!” 他对著林渊大吼。 “停下!快停下!” “这是地藏王菩萨亲赐的天道之物,镇压地府气运,你若毁了它,必遭天谴!”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看著气急败坏的秦广王,脸上的嘲弄越来越浓。 他迈开脚步。 一步,两步。 剑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你让我停下?” 林渊边走边说。 “你们在外面打不过,用这破镜子把我吸进来。” “把我弄进来了,你说审判就审判。” 他停下脚步,站在石柱下方,抬头直视秦广王。 “现在玩脱了,你又让我住手。” 眉心的剑印亮起。 “你算什么东西?让我干嘛我就干嘛?” 他举起巨剑,指向石柱顶端。 “你刚不是说我罪孽深重吗?” “你不是要制裁我吗?” 林渊的声音陡然拔高。 “来!” “老子就站在这!” “制裁我!” 大殿內一片沉寂。 只有孽镜台镜面继续碎裂的声音。 秦广王站在石柱上,居高临下,却感觉自己才是被俯视的那一个。 他无言以对。 他拿什么制裁? 最大的底牌已经失控,甚至濒临破碎。 虽然只是一个投影,但如果这里的孽镜台碎裂。 必定会损伤本体,到时…… 秦广王咬紧牙关,双拳紧握。 他堂堂十殿阎罗之首,竟然被一个活人逼到了这步田地。 “狂妄至极。” “既然孽镜台审不了你。” 他抬起双手,大殿四壁的符文重新亮起。 “那本王就亲自动手,將你抽魂炼魄!” 林渊冷笑。 敢偷看老子的记忆,还想跟我动手。 算你撞到枪口上了。 金乌真火与忘川死水同时在剑身上爆发。 “滚下来受死。” 他双膝微屈,准备直接劈碎那根石柱。 就在双方即將碰撞的剎那。 异变突生。 大殿上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 金光洒下,大殿內翻滚的鬼气平息下来。 秦广王凝聚的杀招,也无声无息地消融。 就连林渊巨剑上的金乌真火与忘川死水,也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回体內。 林渊眉头紧锁。 他抬头看向穹顶。 这股力量很强。 比秦广王强,比楚江王强。 甚至比他之前面对的任何一个存在都要强。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在大殿內响起。 声音平和,悠远,好似从万古之前传来,又像是在耳边低语。 半空中的孽镜台,停止了碎裂。 镜面上的裂纹,在金光照射下,一点点癒合,重新恢復了浑浊。 熔炉虚影也隨之隱没。 第279章 拳头硬才是真理,地府大佬也得谈条件 秦广王听到这声佛號,浑身一震。 他散去周身黑气,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石柱顶端。 对著穹顶那道金光,深深叩首,声音恭敬。 “弟子,拜见地藏王菩萨。” 林渊没跪。 他依旧站得笔直,看著那道金光。 地藏王? 地府真正的大佬终於下场了? 金光中,没有显化出任何身形。 只有一道平和的意志,在大殿內迴荡。 “秦广。” 佛音裊裊。 “天地大劫已至,六道轮迴崩塌。 你身为十殿之首,当以稳固幽冥为重,何故在此与一活人起爭执?”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秦广王跪在地上,额头贴著石砖,冷汗直冒。 “菩萨明鑑。” 他连声解释: “此人强闯阴阳两界,窃取忘川规则。 更重伤楚江王与宋帝王,弟子为护地府威严,这才动用孽镜台……” “痴儿。” 佛音打断了秦广王的话。 “规则本无主,能者居之。 忘川河水倒灌,他能取走,便是他的缘法。” 秦广王愣住了。 他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缘法? 地府的本源规则被人抢了,菩萨居然说是缘法? “可是……”秦广王还想辩解。 “退下吧。” “鬼门关外,变数已生。 你等速回各殿,镇守阵眼,莫要再理会现世之事。” 秦广王咬了咬牙。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林渊,眼底满是不甘。 但也不敢违背地藏王的法旨。 “弟子遵命。” 秦广王站起身,对著金光再拜。 隨后身形化作一道黑烟,直接消失在大殿之中。 大殿內,只剩下林渊和那道金光。 “老和尚,你这拉偏架的本事不错啊。” 林渊看著穹顶,隨意说道。 “把那老鬼支走,是怕我真把他砍了?” 金光微微闪烁。 佛音再次响起,没有因为林渊的无礼而动怒。 “施主杀性太重。” “我杀该杀之人。”林渊回懟。 “何为该杀?”佛音问。 “挡我路的,伤我身边人的,都该杀。”林渊回答得很乾脆。 金光中传来一声嘆息。 “施主可知,你体內的东西,是什么?” 林渊目光一凝。 他没说话,握紧了剑柄。 “那是不属於这方天地的因果。”佛音继续说道。 “它能助你,亦能毁你,你今日借它崩碎天道神器,已然沾染了大因果。” “少拿因果嚇唬我。”林渊冷哼,“我只信自己。” “阿弥陀佛。” 金光开始缓缓收敛。 “施主,前路漫漫,现世乱局才刚刚开始。” “地府生变,部分存在已不受吾之约束。 鬼门关你既然开了,便要承担其后果。”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穹顶的裂缝闭合,金光彻底消失。 大殿重新恢復了黑暗。 林渊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转身,大步朝著宫殿出口走去。 “后果?” 林渊推开殿门,白光迎面扑来。 “老子最不怕的,就是后果。” 他迈步走出,宫殿在身后破碎。 一眨眼,就回到了酆都。 赵天安正靠在一根水泥柱旁。 看见林渊出来,他强撑著站直身体。 “幸好你小子没事。” “那面镜子里什么情况?” 林渊没答话。 他抬头看向半空。 原本气势汹汹的楚江王和宋帝王,正朝著鬼门关的方向快速退去。 赵天安顺著看去,满脸疑惑。 “这两个老鬼怎么跑了?刚才还扬言要屠城。” 林渊咧开嘴。 他心里有数。 地藏王的法旨,多半也传到了这两个老鬼耳朵里。 孽镜大殿內,那道仅凭声音便能压制一切的金光,让林渊回想起来就有些后怕。 这地藏王的实力,强得离谱。 现在的他,对上那种存在,毫无胜算。 但惹不起大的,还收拾不了小的? 林渊握住剑柄。 砰。 一个闪身,横停在两位阎罗撤退的必经之路上。 “两位。”林渊扛著剑,扬起下巴。 “走这么急?赶著回地府投胎?” 半空中,楚江王和宋帝王止住身形。 楚江王的断臂处还在往外淌著黑气。 他脸色阴沉至极。 他们刚接到菩萨法旨,正准备撤回地府。 本以为这活人死在孽镜台里了,没想到不仅没死,还敢跑来拦路。 “让开。”楚江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宋帝王周身寒气涌动。 林渊不仅没让,反而往前凑了两步。 他把脖子往前一伸。 指著自己的脑袋。 “刚才不是挺拽吗?”林渊语气嘲弄,“不是要抽魂炼魄,把我点天灯吗?” “来。” “照这儿打。” 他直视著楚江王的眼睛。 “今天你们弄不死我,我就弄死你们。” 楚江王气极反笑。 “你真当本王怕你!” 他怒喝出声,抬起手匯聚雷霆。 可林渊更快。 他將老铁扔向地面。 腰身拧转,左拳轰出。 拳锋割裂空气,爆出巨响。 楚江王根本没看清林渊的动作,胸口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砰! 楚江王直线坠落。 砸进酆都城中。 宋帝王脸色大变。 他急速后退,同时甩出几十道冰锥。 林渊理都没理。 体表罡气一震,冰锥尽数粉碎。 他整个人追著楚江王,直奔坑底。 坑底。 楚江王刚撑起身子。 林渊的脚已经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狂妄?”林渊低下头。 他扬起左拳,金乌真火熊熊燃烧。 他扬起右拳,忘川死水翻滚。 “让你嘴贱。” 砰! 左拳砸下。 金乌真火在楚江王脸上燃起,脸皮融化。 “让你点天灯。” 砰! 右拳跟上,忘川死水灌入楚江王的口鼻,腐蚀本源。 砰!砰!砰! 林渊双拳交替落下,砸出漫天残影。 每一拳,整个酆都城的地面都跟著震颤一次。 楚江王毫无招架之力。 脑袋被砸得严重变形,面目全非。 远处的赵天安看得直咽口水。 那可是阎罗。 刚才自己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的存在,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被人按在坑里锤。 半空中的宋帝王脸色铁青。 但他不敢上前。 先不说菩萨的法旨了。 自己动手能不能打得过还是个问题。 坑底。 林渊停下动作。 他看著进气多出气少的楚江王。 甩了甩手背上的血。 “给你机会。” “你也不中用啊。” 他抬起右手。 噬魂紫火在掌中跳动。 这一掌拍下去,楚江王这具分身的神魂会被彻底烧没。 林渊没有犹豫。 一掌拍向楚江王眉心。 “阿弥陀佛。” 一声低嘆,跨越阴阳两界的壁垒,从鬼门关內传出。 佛音化作实质的金色涟漪,盪过全城。 林渊拍下的手掌,硬生生停在楚江王眉心上方。 林渊抬头。 看向青铜门的方向,冷声道: “老和尚,你什么意思?” “真当我好欺负是吧?” 青铜门后,没有身影显现。 那道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著几分无奈。 “施主,得饶人处且饶人。” “楚江这具法身若毁於现世,本体受损,必生大乱。” 林渊冷哼出声。 “他刚才要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现在打不过了,开始跟我讲大道理?” 林渊手腕下压,噬魂紫火暴涨。 “我不吃这一套,他今天必须死。” 金光涟漪微微波动。 门后的声音归於沉寂。 半晌后。 “两月。” 地藏王的声音再次传出。 “贫僧以佛法加持,关闭鬼门关两月。” “两月之內,地府任何鬼物,皆不可踏入现世半步。” “以此,换楚江王法身一命,如何?” 林渊心头一动。 鬼门关大开,自己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而且以现世目前的战力,也挡不住地府入侵。 单是这几个阎罗法身就这么棘手。 更別说那些还没甦醒的。 两个月的缓衝期。 对他,对龙国,都至关重要。 这买卖,划算。 林渊收起噬魂紫火。 一脚將半死不活的楚江王踢向半空。 宋帝王接住楚江王。 深深看了一眼林渊,一言不发,转身遁入鬼门关。 “这还差不多。” 林渊拍了拍手,衝著青铜门喊话。 “老和尚,记住你的话,两个月后,咱们再算帐。” “阿弥陀佛。” 金光消散。 轰隆隆—— 横亘在酆都城的几扇青铜巨门,开始闭合。 最终消失不见。 天空破晓。 晨曦撕裂阴云,洒在废墟上。 林渊站在原地。 看著这片恢復平静的空地。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声骂道: “要不是打不过你们上司。” “今天非把你们全杀了。” 第280章 风雨欲来前的寧静 赵天安靠著半截断墙,大口喘气。 他盯著空荡荡的前方,转头看向林渊。 “刚才那个声音,说停战两个月,可信吗?” 林渊手腕翻转,巨剑“老铁”没入虚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 “应该是真的。” “那老和尚实力极强,他要真想动手,我刚才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那种层次,没必要撒谎。” 赵天安长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他太累了。 太岁核心的生机能修补肉身,但无法消除精神上的疲惫。 两个月。 cacd和整个龙国,终於有了喘息的机会。 只要在这段时间內解决国內的其他事件,防线就能重新建立。 林渊瞥了他一眼。 “別急著高兴。” 赵天安愣住。 “什么意思?” 林渊指了指天空。 “你还没出去看吧。” “外面变天了。” 赵天安顺著林渊的手指看去。 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些云。 “天变高了。”林渊开口。 “不仅是天,地盘也变大了。” 他走到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 “我赶过来的路上,发现地貌全变了。 原本挨著的两座城市,现在中间隔著不知道多远的荒野。” “按照以前的距离算,我早该到了,结果硬生生多飞了两个小时。” “不仅如此,我还遇到个自称土地公的老头。” 赵天安眉头皱起。 他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部特製手机。 屏幕亮起。 左上角的信號栏,空空如也。 “没信號。”赵天安声音发沉。 卫星导航失效,通讯基站报废。 这意味著,整个龙国都失去了联繫。 各自为战。 这比恶鬼屠城更致命。 赵天安丟掉手机,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方块。 cacd內部的军用级灵能通讯器。 他按下开关。 指示灯亮起,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 赵天安神色稍缓。 “还好,灵能频段没受影响。 这是靠地脉灵气传导的,不受距离限制。” 他抬起头,看向林渊。 “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林渊拍了拍裤腿上的土,站起身。 “回神弃之岛。” “上面有东西原来给我说过,天地大变的时候,岛上会出现怪物。 我妈还在岛上,我不放心。” 赵天安点头,隨即神色一变。 “等等。”他猛地抬头,“你说岛上有怪物?天地大变之前,那些东西就不是普通人能抵挡的。 现在规则鬆动,万一……” “封了。”林渊打断他。 赵天安一愣。 “岛上的封禁早就重新激活了,除我之外,任何人进不去,也出不来。”林渊说得漫不经心,“你想多了。” 赵天安沉默片刻。 “行。”他不再多说,抬起头,“那你去吧。” 林渊摊开手。 “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找不到路了。”林渊说得理直气壮。 赵天安被噎了一下。 堂堂一剑斩退阎罗的狠人,居然迷路了。 “世界变大,布局全乱了,我现在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林渊看著赵天安。 “你用那个黑匣子,帮我问问看能不能定位到广海市的方向。” 赵天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器。 “可以。” “正好,我也需要了解一下现在的局面。” 他在通讯器上快速按下几个按钮。 发送了一条最高级別的加密指令。 “通知各分局负责人,三个小时后,召开紧急线上会议。” 远处,几名倖存的cacd队员互相搀扶著走过来。 他们浑身是血,伤痕累累。 带头的队长走到赵天安面前,敬了个礼。 “赵老。” 赵天安摆摆手。 “去清点伤亡,安抚平民,剩下的事交给我。” 队长点头,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渊。 眼神中充满敬畏。 这就是那个一人镇压两尊阎罗的杀神。 林渊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走到旁边,闭上眼睛,开始內视体內的金色熔炉。 熔炉正在重构。 需要七天时间。 七天后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必须儘快赶回神弃之岛。 …… 神弃之岛,核心区域。 灵气浓郁到了极点,化作白色的雾滴,在半空中悬浮。 吸一口,抵得上过去修炼数天。 建木虚影矗立在天地间。 树冠遮蔽了小半个岛屿。 不老泉中,白色蚕茧安静地躺著。 林母在里面沉睡。 蚕茧表面流转著温润的光泽。 蚕茧旁边,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半米高的红色蛋壳。 蛋壳表面布满红色纹路,正隨著某种节奏一明一暗地呼吸。 一群体型庞大的兽王围在四周。 它们探著脑袋,盯著那个红色的蛋。 “小红怎么变成这玩意儿了?” 一头独眼巨狼开口。 这头巨狼正是之前草原上那只,现在吞噬天才地宝晋了级,这才顶替了撼地黑熊的位置。 “不知道啊。”旁边一只体型如山的玄龟慢吞吞地接话,“刚才它还在天上飞,吸收灵气,突然就掉下来变成了蛋。” “这壳真硬。” 巨狼伸出爪子,在红蛋上敲了敲。 发出金石交击的声响。 红蛋內部传出一声微弱的抗议声,对巨狼的敲击很不满。 老鹿站在最前面。 它没有理会巨狼和玄龟的討论,而是抬头看向建木虚影。 大尊的脸庞在树干上浮现。 老鹿低下头,神態恭敬。 “大尊。” “您之前说,天地大变,枷锁破碎,会有东西跑出来。” “我们等了半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那些跑出来的东西,去哪了?” 周围的兽王纷纷停下討论,齐刷刷地看向大尊。 它们也很好奇。 大尊之前搞得那么紧张,开启了全岛的禁制,让它们拼命吞噬资源备战。 现在光灾祸级,岛上都有两三个了。 结果岛上风平浪静。 连只海鸟都没飞进来。 大尊的脸庞抽搐了一下。 他看著这群满脸求知慾的兽王,额头上垂下几道黑线。 “你们还记得潘神吗?”他幽幽开口。 眾兽王面面相覷。 “记得啊。”巨狼挠了挠头,“那个傢伙不是早被林渊老大弄死了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林渊带著小红、老鹿和它,进入幻梦境,把那个企图降临的古神给宰了。 大尊嘆了口气。 “那些跑出来的东西,和潘神属於同一类。” 眾兽王还是一头雾水。 “同一类又怎样?”玄龟问,“它们到底去哪了?” 大尊不说话了。 他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老鹿站在原地。 大脑飞速运转。 潘神。 幻梦境。 林渊。 老鹿心头一震。 眼睛瞪得溜圆。 它明白了。 那些从封印中跑出来的存在,確实降临了。 但它们降临的地方,是现世。 而现世,有林渊。 老鹿打了个寒颤。 它转过头,看向遥远的东方。 在心里默默为那些刚跑出来的存在,点了一排蜡烛。 惹谁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跑出来。 撞在那个杀星手里,算你们倒霉。 第281章 消失的神弃之岛 “啊秋——” 喷嚏打得结结实实。 林渊捏了捏鼻子,侧头看向旁边盘膝坐著的赵天安。 “谁在骂我?” 赵天安没抬眼。 “你自己数数,骂你的人要从这儿排到哪去。” 林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没再说话。 两人在废墟边沉默了一会儿。 赵天安先动了。 他睁开眼,从腰间摸出那个黑色金属方块,按了几下。 方块表面的纹路亮起,展开成薄薄一片。 隨即一道灵能光幕从方块里拉出来,把两人笼在其中。 废墟消失。 变成了一个架空的圆桌空间。 周围是流动的数据光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面,就那么悬著。 圆桌边的位置一个接一个亮起,开始出现人影。 这些都是cacd各地区分局的负责人。 人影刚一凝实,嘈杂的声音便充斥整个空间。 “中原地区出现大面积地貌摺叠!摺叠空间里跑出来很多没见过的古怪生物!” “华东这边也是!海岸线被拉长了三倍不止,海水倒灌,人手根本不够!” “通讯全断了!只能靠这灵能频段,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这边的防线快顶不住了,请求总局支援!” 各种焦急的匯报声交织在一起。 整个会议室乱成了一锅粥。 赵天安走到主位前坐下。 他抬起手。 往下压了压。 “安静。” 嘈杂声停歇。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赵天安。 以及他身旁那个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手指的年轻人。 很多人认出了林渊。 旱魃那一战的直播,不少人都看了。 一人镇压古神。 这个战绩太过骇人。 以至於很多负责人在看向林渊时,目光中都带著敬畏。 “等人齐了再说。”赵天安沉声开口。 圆桌旁还有不少空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又有几道光影闪烁。 赵雅和魏青衣的身影出现在座位上。 两人的状態看起来都不太好。 身上带著血跡和战斗过的痕跡。 赵雅刚一现身,目光就落在了林渊身上。 她面露喜色,快步走上前,刚要开口询问林渊这段时间去了哪里。 “现在是敘旧的时候吗?” 赵天安冷声打断。 赵雅脖子一缩。 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赵天安严肃的脸色,乖乖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清点人数。”赵天安下令。 赵雅吸了口气。 开始核对圆桌上的光影信息。 “华北分局,到。” “华东分局,到。” “华南分局,到。” …… 隨著一个个名字念出,赵雅的声音越来越低。 “西北负责人……未上线。” “东北负责人……未上线。” “西南第三防线负责人……未上线。” 念完最后一个人名。 整个虚擬空间陷入寂静。 空著的十几个座位,就是一道道无形的伤疤。 没有上线,意味著什么,在座的人心里都清楚。 天地大变,规则重组。 那些没能上线的负责人,多半已经在这个过程中殉职了。 压抑的气氛在圆桌上蔓延。 有人低头不语。 有人握紧了拳头。 魏青衣眼眶微红。 她认识其中几个没上线的负责人。 前几天还在通讯里开过玩笑。 “行了。” 林渊敲了敲桌子。 敲击声打破沉默。 “人都死了,在这儿哭丧也活不过来。”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全场。 “与其在这里伤心,不如赶紧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这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冷血。 但效果很好。 眾人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赵天安看了林渊一眼,没有反驳。 他知道林渊说得对,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按顺序匯报各地情况,”赵天安开口,“简明扼要。” 华北分局负责人率先站起身。 他的左臂打著绷带,脸色苍白。 “华北地区地壳剧烈运动,多出了十几座大山。” “山里出现了大量变异野兽,还有成建制的古代乾尸军队。”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振奋了一些。 “不过,隨著灵气浓度暴增,局里很多卡在瓶颈的探员都突破了。” “我们还收编了当地几个民间觉醒者组织,目前勉强建立起了防线。 但资源消耗极快,撑不了太久。” 华东分局负责人紧接著起身。 “华东沿海出现海啸,海里爬出来很多体型庞大的海兽。 皮糙肉厚,重火力很难打穿。” “情况和华北类似,探员实力整体提升。 我们联合了当地武道世家,暂时稳住了局面。” 中原分局负责人起身。 “中原地区出现了大面积的空间摺叠,很多古城遗蹟凭空出现,里面有活物。” 各局依次匯报。 情况大同小异。 世界变大了,未知的威胁多了。 但人类觉醒者的实力也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很快,轮到了华南。 赵雅站起身。 她的气息比之前沉稳许多,光影边缘隱隱有气流环绕。 “报告。”赵雅腰背笔挺。 “我已於一小时前,正式突破至禁忌级。” 此话一出,圆桌上响起惊呼。 天地大变前,禁忌级就是一方大佬。 现在虽然规则鬆动,但能这么快突破,足见其天赋。 赵天安微微頷首,一脸欣慰。 “广海市的情况如何?” “广海市区目前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异常生物入侵。”赵雅回答。 “只是城市面积扩大了数倍,很多原本相连的街道被拉开了极远的距离。” 魏青衣在一旁补充。 “广海市周边的灵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两倍,我们怀疑有重宝现世,或者有大妖甦醒。” 林渊坐直了身体。 他盯著赵雅,直接开口打断。 “神弃之岛呢?” 他最关心的就是那个地方。 母亲还在岛上沉睡。 大尊开启了封禁,他不確定现在岛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赵雅看向林渊,面露难色。 “怎么不说话?”林渊眉头皱起。 赵雅咬了咬嘴唇,如实匯报。 “早在天地大变开始前,神弃之岛就在我们的监测中消失了。” 林渊瞳孔微缩。 “消失了?” “对。”赵雅点头,“不是被雾气遮挡,而是整座岛屿,连同周围的海域,直接从海面上抹除了。” “我们派了侦察机过去,那里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海水。” 林渊没有说话。 他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大腿。 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大尊开启了全岛禁制,他知道。 但他没料到,这禁制会直接让整座岛从现世蒸发。 连他这个拥有印记的人,现在都感应不到岛屿的具体方位。 林渊压下心头的烦躁。 “把广海市现在的坐標发给老赵。”他看向赵雅,“我先来广海再说。” 不管岛去了哪里。 总得先到广海那片海域去看看。 赵雅点头称是。 就在这时。 圆桌最边缘,代表大西北分局的座位上,光影突然一阵闪烁。 一道浑身是血的人影在座位上凝聚。 那不是大西北的负责人。 看服饰,只是一个普通的行动小队队长。 他的左臂齐根断裂。 半边脸被某种利器撕裂,露出白骨。 光影极度不稳定,隨时可能消散。 他刚一出现,就扑倒在圆桌上。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西北……求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赵天安脸色大变,厉声喝道。 “西北怎么了?说清楚!” 那名小队长艰难地抬起头。 “群星……” “黄沙下面……有……” 话还没说完。 他身后的虚擬背景中,突然探出一条由黄沙凝聚而成的触手。 贯穿了他的胸膛。 砰! 光影碎裂。 代表大西北分局的座位,彻底暗了下去。 第282章 道德绑架?我林渊不吃这一套! 会议室里,那条黄沙触手的画面震撼了所有人。 “群星……” “是群星秘会!” 安静过后,圆桌炸开了锅。 各分局负责人脸色惨白,惊恐在会议室中蔓延。 “黄沙下面到底有什么?群星那帮疯子在西北干什么?” “立刻派人支援!西北不能丟,那里有龙国最大的灵能矿脉!” “派人?谁去?我华东海岸线快被海兽踏平了,能抽出哪怕一个人吗?” “华北也自顾不暇!那帮乾尸军队刚才又衝破了防线!” 吵闹声震耳欲聋。 所有人都在喊著要支援西北。 但提到出人,个个连连摆手,大倒苦水。 天地大变,乱局初开,人人自危。 能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已是奢望,谁还敢把手里的底牌往外扔。 赵天安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看著这群平时高高在上的分局负责人,现在像菜市场的小贩一样推諉扯皮,心底涌起悲凉。 “够了。”他沉声开口。 眾人安静下来。 一个身材发福、代表中南分局的负责人目光游移。 最终落在了一直没说话的林渊身上。 他咽了口唾沫,开口说道: “林小哥。” “在座的人里面,你最强。” 这两句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了过去。 “对啊!林渊在这里!” “你连阎罗都能击退,对付群星秘会肯定不在话下!” “西北局势危急,人命关天,林渊,请你帮帮我们,跑一趟西北吧。” 发福男见有人附和,胆子大了些。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现在龙国危在旦夕,只有你能破这个局!” 其他几个缺兵少將的负责人纷纷出声。 “是啊林兄弟,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这可是全人类的危机。” 赵天安眉头拧紧。 道德绑架。 这帮蠢货。 平时在办公室里发號施令惯了,真把林渊当成他们手底下那些隨叫隨到的探员了? 他太了解林渊的脾气。 顺毛摸都可能炸刺,更別提这种高高在上的逼迫。 赵天安猛地拍桌,刚想制止这场闹剧。 但他晚了一步。 林渊一直靠在椅背上把玩手指。 听到那些话,他停下动作。 抬起头吐出两个字。 “闭嘴。” 一股恐怖的威压,狠狠压在会议室上。 圆桌空间剧烈颤抖。 流动的数据出现大面积断层,发出警报声。 整个虚擬空间濒临崩溃。 刚才还叫囂得最欢的发福男,光影一阵扭曲。 直接从椅子上跌坐下去。 几个附和的负责人捂著胸口,光影闪烁不定,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渊收回视线,声音冷冽。 “別跟我玩道德绑架这一套。”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谁给你们定的规矩。” 他站起身,单手撑在桌面上,俯视著那几只缩头乌龟。 “我杀恶鬼,是因为它们挡了我的路。” “我退阎罗,那也是看在老赵的面子上。” “我不是你们养的狗,没义务替你们擦屁股。” “西北死不死人,关我屁事。” 没有人敢接话。 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毫不留情地撕破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偽装。 赵天安坐在旁边,手心全是冷汗。 他倒不是怕林渊发火。 而是怕林渊一怒之下,顺著网线过去把这几个蠢货给宰了。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圆桌上空响起。 “他说得没错。” 伴隨著声音,主位旁边一个座位亮起白光。 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在光影中凝聚。 一身灰色中山装。 双手拄著紫檀木拐杖。 鬚髮皆白,面容清癯。 看清这道人影的脸。 圆桌旁的所有人,包括瘫在地上的发福男,全部条件反射般弹了起来。 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苏老!” “见过苏老!” 赵雅和魏青衣也站得笔直,神態极其恭敬。 苏辰拄著拐杖,微微点头。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 转过头,看向林渊,笑了笑。 “年轻人,火气別这么大,”苏辰声音和缓,“他们也是急昏了头。” 林渊看著苏老。 身上的威压收敛了几分,语气依旧生硬。 “急就能拿我当枪使?” 苏辰摇摇头。 “我刚才说了,你没说错。” “你不是我们cacd的人,自然不用受这些规矩约束。” 他转过身,面向全场。 脸色沉了下来。 “谁负责的区域,谁自己想办法去守。” “守不住,拿命填,填不平,那是天命。” “別总指望別人去救。” 发福男等人低著头,面如土色,呼吸都不敢用力。 苏辰敲了敲拐杖。 “西北的事,我亲自去一趟。” 此话一出,满座譁然。 赵天安第一个开口阻止: “苏老,不可!” “您的身体状况……这天地枷锁才刚鬆动,您要是贸然出手引起旧伤復发,总局谁来坐镇?” 苏辰挥了挥手,制止了眾人的声音。 “无妨。” “天地规则重组,压在我身上的那些东西,散得差不多了。” “我这把老骨头,休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了。” 全场鸦雀无声。 安排完西北的局势,苏辰再次看向林渊,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你去处理你自己的事。” “等把家人安顿好,把后顾之忧解决了,再来帮我们,如何?” 他停顿了一下。 拋出了一句让林渊无法拒绝的条件。 “当然,公归公私归私。你出手,总局这边,奖励照旧。” 林渊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老头出来是和稀泥的。 没想到直接把活揽过去了,还反过来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先安顿家人,再谈交易。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老头做事,比桌上那些废物敞亮得多。 他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但他认钱,也认交情。 龙国第一强者亲自开的价,不接白不接。 “成交。”他乾脆利落地答应。 苏辰笑了笑。 光影开始变淡。 “那就这么定了,散会吧。” 苏辰的身影消失。 圆桌上的光影接连熄灭。 刚才出言不逊的负责人逃也似的切断了连接。 虚擬空间消散。 清晨的阳光洒在废墟上。 赵天安关掉手中的黑色金属方块。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纽扣大小的圆形装置,拋给林渊。 “灵能导航仪。” “赵雅发来的广海市最新坐標,已经录进去了,顺著箭头走就行。” 林渊接住导航仪。 看了一眼上面的发光箭头,揣进口袋。 “谢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准备离开。 “林渊。” 赵天安喊了一声。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捨不得我走?” 赵天安站直身体,脸色认真。 “这世道变了,连苏老都能出手了,那……很多以前不敢露面的老怪物估计也……” “回去的路,小心点。” 林渊听著这句叮嘱,笑了一下。 伸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老赵。” “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你那套剑法还没练到家,下次再被別人打成半死,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赶过来救你。” 说完。 他身形一闪,直衝天际。 顺著导航仪指引的方向,朝著广海市疾驰而去。 赵天安站在废墟中。 看著那道消失在云层中的身影。 摇摇头,哑然失笑。 也是。 那个骑在阎罗法身上打的怪物。 这世上,该小心的从来都不是他。 第283章 广海市诡事 从酆都到广海,在天地大变之前,两个小时顶天了。 林渊飞了整整一天。 世界变大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实际感受是: 原本两座城市之间隔著一条高速,现在中间多出了一片荒野。 山脉多出来几座,河流改了道。 有一段高速公路断在半空,断口上还掛著几辆车,就那么悬著。 导航仪在口袋里更新了三次坐標。 林渊捏著那个小圆饼,顺著箭头飞。 一直飞到落日把天烧红,才看见广海的轮廓。 他在两千米高空停了一下,往下看。 城市还在。 高楼竖著,道路通著,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车流在路上动,行人也出来了。 表面上,什么事都没有。 林渊皱了皱眉。 他一路飞过来,经过了好几座城市。 有的在打,有的在往外撤。 有的地方地皮都塌了,看著像刚被人翻了个个儿。 就广海,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往下降了几百米。 “怎么这么安静。” 林渊嘀咕了一声。 街上的行人动作正常。 背包的背包,进店的进店,站在路口等绿灯的也有。 就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他在天上盯了一分钟,感觉出了问题。 没有一个人抬头。 他悬在城市上空,身上的气息根本没收敛,一般的觉醒者隔几百米都该有感应了。 但楼下的人走来走去,没有一个人仰脸。 他往下又降了两百米,降到一栋居民楼的楼顶高度。 楼下走过几个人,两眼直视前方,步伐均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林渊催动洞微。 金色光晕从双眼漫出来,视野切换。 他扫过最近的行人——一个拎著买菜袋的中年女人。 魂魄顏色正常,形状没有异常。 但正中间嵌著一块顏色深一些的东西,紧贴著魂魄核心,边缘不规则,是被人硬塞进去的。 下一个人,同样的东西。 再下一个,还是。 林渊把视线拉远,把整条街都扫进去。 几十个人。 每一个人的魂魄里,都有同一块东西。 顏色相同,形状相同,嵌入的位置相同。 这不是什么异常碎片,也不是外部鬼物入侵。 是同一个意识体,把自己分成无数份,嵌进了每个普通人的魂魄里。 林渊眯了眯眼。 “这玩意儿,怎么跟以前那个潘神路数这么像。” 他又凑近了一些。 想把这件事搞清楚。 楼下,一个走路的男人停了下来。 然后—— 整条街上所有人,全部停了下来。 脚步声消失。 引擎声消失。 几十个人,同时转头。 齐刷刷把脸抬起来,看向林渊。 一张张普通的脸,表情相同,眼神相同。 林渊被那些目光盯著,沉默了大概两秒。 “你们看什么看。” “没见过这么帅的啊?” 他抬起右手,罡气薄薄地包裹住掌心,朝下按了一下。 楼下,几十个人同时两眼翻白,软倒在地。 街道上铺了一层人。 静悄悄的街角,一道猫影一闪而过。 林渊收回手,拍了拍,继续往目標飞去。 …… cacd广海分局的坐標在城区中部。 一栋八层的办公楼,外立面刷著白漆。 楼顶有灵能屏障,平时偽装成某家设计公司。 林渊在楼外停了下来。 隔著屏障往里扫了一眼。 里面有人在动。 走廊里有人来回走,有人低头拿著东西,有人对著桌上的设备说话。 比外面的市民,正常了不少。 但他把洞微开著,扫了一圈。 碎片还在。 只是嵌得浅。 外面的普通人,那东西已经把魂魄核心压了大半。 分局里的觉醒者,碎片嵌入的深度浅得多,浅到几乎不影响正常运转。 但確实在。 林渊把手伸进触手空间,摸了一圈,摸出一个细颈小玻璃瓶。 隱身药剂。 从总局宝库顺来的,一共两瓶,没用过。 他打开盖子,仰头喝了。 味道像墨水兑了盐。 三秒后,他低头。 手不见了。 脚也不见了。 他在原地踩了踩,確认自己还站著。 才贴著楼外墙,找到一扇推拉窗的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走廊里,一名探员从他身边走过,袖子蹭上了,直接穿过,头都没回。 药剂有效。 林渊顺著走廊往里走,扫视著经过的房间。 会议室,门开著,三四个人围著一块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设备间,一个探员坐在机器前,盯著屏幕,一动不动。 林渊在门口停了一下,多看了两眼。 那个探员盯著屏幕,眼睛一次都没眨。 屏幕上是一张静態地图,没有任何动態信息。 他就那么盯著,不知道盯了多久了。 林渊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里走。 最里面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著的门,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里面有人在说话。 “上面確定的,两个月內不会有大规模异常物入城,这段时间用来重建防线。” “拿什么建。”另一个声音,是个女的,语气很平。 “人手不够,资源不够,你让我变出来?” “赵雅局长说,会有人过来。” “谁?” 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 林渊把半个身子探进门缝。 房间里三个人。 坐著的一男一女,站著的是个年轻探员,刚匯报完,正等著上面开口。 说话声停了。 气氛沉下去。 林渊没动,继续打量房间。 目光落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 椅子是空的。 但椅垫上有一个压痕。 太小,也太浅,不是人坐出来的形状。 应该是体型很小的东西,蜷在上面待了很久留下的痕跡。 就在这时,坐著的女探员侧过头,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 没说话。 又把目光转了回去。 林渊站在门外,没动。 他盯著那把空椅子,椅垫上的压痕还在。 开著洞微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皱起眉头。 洞微能看魂魄,能看灵气,能看大多数隱身手段。 但这把椅子上的压痕,是实实在在的物理痕跡。 说明坐过去的东西,有重量,有实体。 而他的洞微,扫不到它。 “什么情况,真没东西?” 林渊脸色一沉。 “算了,抓一个来问问。” 房间里的三个人,魂魄里都嵌著那块碎片。 隨便哪个都行。 他把意识沿著其中一人的能量线条往深处探。 找准那个意识锚点,摄魂悄悄开始运转。 第284章 识海里的诡异猫叫 林渊站在门外。 目光从那把空椅子上收回。 隱身药剂的时效还没过。 他没有半点迟疑,直接迈步走进房间。 房间里三个人毫无察觉。 女探员正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男探员靠在桌沿,站著的年轻探员背对著门。 林渊走到年轻探员身后。 抬手。 五指张开,一把扣住年轻探员的后脑勺。 同一时间,他抬起右腿,膝盖横扫。 砰。 站著的年轻探员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软倒。 靠在桌沿的男探员被一脚扫中侧颈,身体横飞出去,撞在墙上,当场昏死。 女探员惊觉抬头。 林渊已经到了她面前。 一记手刀精准切在她的颈动脉上。 女探员双眼一翻,瘫在椅子上。 不到两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三个人全部失去反抗能力。 林渊站在原地,药剂效果褪去,身形显现。 他没有去看地上昏死的两人,单手拎起那个年轻探员的衣领,將他拽到面前。 这人魂魄里的碎片嵌得最浅。 林渊瞳孔中泛起暗金色的光晕。 摄魂发动。 精神触手顺著年轻探员的眉心钻了进去,直奔魂魄核心。 探员的身体抽搐起来。 林渊无视他的反应,意识下沉。 触碰到探员的记忆区。 一片混沌。 那块碎片紧贴在魂魄核心上,散发著一股阴冷的波动。 这股波动形成了一层屏障,把探员的自主意识和记忆全部锁死。 林渊问话。 探员毫无反应,嘴里只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 “锁得还挺死。” 林渊冷哼一声。 他没有耐心去慢慢破解这种精神屏障。 精神触手直接越过记忆区,一把攥住那块嵌在魂魄上的碎片。 用力往外一拔。 探员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七窍流血。 碎片被强行扯离魂魄。 就在碎片剥离的剎那,异变突生。 “喵——” 一声刺耳的猫叫,直接在林渊的脑海中炸开。 这声音带著极强的穿透力和精神污染。 林渊眼前的视线出现重影。 四周的墙壁开始扭曲,长出灰色的毛髮。 那块被拔出的碎片顺著触手,化作一道灰影,直衝林渊的意识海。 它想反向寄生。 林渊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他没有切断摄魂的连接,任由那道灰影衝进自己的脑海。 灰影冲入意识海的瞬间。 一尊金色熔炉虚影浮现。 三足金乌的神火在炉面安静燃烧。 灰影察觉到危险,想要退出去。 晚了。 熔炉发出一声轰鸣。 神火往上一卷。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灰影被烧得乾乾净净。 视线恢復正常。 墙壁上的灰毛消失。 林渊鬆开手。 年轻探员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眼中的浑浊和麻木褪去,变得惊恐和茫然。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个神色冷漠的男人。 认出了这张脸。 “林……林渊?” 探员声音发抖。 林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清醒了?” 探员咽了口唾沫,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连连点头。 “广海市怎么回事。”林渊直奔主题。 “外面那些人,还有你们,都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探员听到这话,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回想起了被控制前的记忆。 “是猫。” 探员声音乾涩。 “猫?” 林渊靠在椅背上。 探员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天地大变之后,各地的分局都在求援。 我们广海这边一直很平静,没有什么怪物跑出来。” “大家都在庆幸,以为广海运气好。” “昨天上午,赵雅局长开完线上会议,下令扩大巡逻范围,建立防线。” 探员脸上露出恐惧。 “就在昨天下午,城里突然多了很多猫。” “一开始没人在意,流浪猫而已。” “但到了晚上,那些猫开始聚集。 街道上、小区里、楼顶上,全是猫。” “它们不叫,也不抓人,就那么蹲在路边,盯著人看。” 林渊手指敲了敲扶手。 “然后呢。” “赵局长察觉到不对劲。”探员继续说道,“那些猫身上的灵力波动很微弱,但数量太多了,而且行为太反常。” “她下令,让行动队去清理这些猫。” “结果出事了。” 他双手抱住头,手指插进头髮里。 “行动队刚准备动手,周围的市民冲了出来。” “那些平时连鸡都不敢杀的普通人,大爷大妈、上班族、学生,全都疯了一样挡在那些猫前面。” “他们用身体护著猫。” “我们的人上前驱赶,他们就动手打人,甚至拿刀砍我们。” 探员抬起头,眼睛通红。 “有一个老太太,把一只黑猫抱在怀里。那只猫的嘴巴裂开,正在啃她的脖子,血流了一地。” “但那个老太太还在笑。” “她一边笑,一边骂我们,说我们没有爱心,说猫是神圣的,谁敢动猫,她就死给我们看。”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们没法动手啊。” “cacd的纪律,绝不能对平民开枪。” “不用枪,近身肉搏,我们又怕伤到他们。 那些市民完全不要命了,用牙咬,用头撞。” “防线就这么崩了。” 林渊听完。 他看著崩溃的探员,冷笑道。 “被一群普通人逼得防线崩溃。” “你们cacd,还真是讲规矩。” 探员被这句话刺痛,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事实就是如此。 道德和纪律,成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索。 “后来呢。”林渊继续问。 “后来……”探员努力回忆,“那些猫越来越多。它们开始往分局大楼里钻。” “赵局长下令封锁大楼,但没用,那些猫能穿墙,无孔不入。” “有几个兄弟被猫抓伤了。” “伤口不深,但没过多久,他们就变了样子。” “他们开始去保护那些猫,甚至对我们开枪。” “大楼里全乱了。” 探员闭上眼睛。 “我最后的记忆,是赵局长带著剩下的人,退进了地下室。” “再醒过来,就在这儿了。” 林渊站起身。 情况弄清楚了。 一种通过视觉或者接触传播的精神污染。 被污染的人会成为那些猫的保护伞。 利用人类的同理心和纪律来做挡箭牌。 挺聪明的做法。 “赵雅在地下室。”林渊確认了一遍。 “对。”探员点头,“地下室有最高级別的防御阵法,门是用高密度灵能合金做的,那些猫一时半会儿进不去。” “行了。” 林渊踢了踢地上的另外两个人。 “找个地方躲起来,把他们俩也带上。” 探员愣住。 “您……您要去地下室?” “不然呢。” “可是下面全是猫!而且还有很多被控制的兄弟和平民!”探员急切地说道,“不能杀平民啊!” 林渊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著这个满脸焦急的探员。 “你们不敢杀。” “不代表我不敢。” 探员如遭雷击,呆在原地。 林渊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靠窗的那把空椅子上。 刚才他进来的时候,椅垫上有一个浅浅的压痕。 现在。 那个压痕变深了。 有什么东西,正蹲在椅子上,看著他。 林渊没有开洞微。 洞微看不见,说明这东西能屏蔽灵力探查。 他抬起右手。 握住背后的剑柄。 “老铁。” 巨剑从虚空中抽出,被林渊握在手中。 他拖著剑,一步步走向那把空椅子。 剑尖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星四溅。 椅子上的压痕动了一下。 察觉到危险,准备逃离。 “跑什么。” 林渊声音极低。 他手臂肌肉隆起,巨剑抡出一个半圆,狠狠砸向那把椅子。 轰! 实木椅子被砸得粉碎。 木屑纷飞。 半空中,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 一滩绿色的血液溅落在地板上。 没有任何实体现形。 只有血液在流淌。 林渊看了一眼地上的绿血。 剑刃翻转。 一滴残留的绿血被剑气震落。 “隱身?”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他走出房间,顺著走廊朝电梯井走去。 探员瘫坐在地上,看著林渊消失的背影。 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 整个分局大楼陷入黑暗。 黑暗中。 无数双散发著幽绿光芒的眼睛,在走廊的各个角落亮起。 密密麻麻。 没有一点声音。 林渊走到电梯井前。 电梯已经停运。 他徒手掰开金属门。 往下看去。 深不见底的井道里,全是绿色的眼睛。 它们贴在墙壁上,掛在缆绳上。 堵死了通往地下室的路。 林渊站在井口。 左手掌心,金乌神火跳跃而出。 “清场了。” 他纵身一跃。 跳入那片幽绿色的海洋。 第285章 我杀人从不看身份 广海分局地下三层。 血腥味混著某种动物皮毛的腥臊气,在封闭空间里发酵。 厚重的灵能大门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抓痕。 赵雅靠在门边,双手紧按在上面。 空间异能全开,一道道透明的屏障抵住大门缝隙。 身后,六名探员盘膝坐在地上。 双手结印,將体內仅存的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防御阵法。 阵法光芒黯淡。 墙角边缘的金属接缝处,已经开始往外渗出灰色的毛髮。 “赵局。” 一名脸颊带疤的探员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血。 血跡落在地上,冒出白烟。 他身体摇晃,双手脱力垂下。 “顶不住了。” 阵法光芒隨之暗下一截。 墙缝里的灰色毛髮往里钻进半寸。 一只只幽绿色的猫眼在缝隙深处亮起。 “老李,撑住。” 另一个年轻探员咬破舌尖。 强行聚集灵力补上缺口。 他声音发抖。 “外面那些市民……还有二队的兄弟,全被控制了。 门一破,我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在地下室蔓延。 cacd的铁律压在他们头上,不能对平民下死手。 可那些平民和被控制的同僚,现在全成了怪物的肉盾。 “门外是几千条人命。”老李咳著血,声音嘶哑。 “我们就算衝出去,又能杀谁?” 赵雅咬紧牙关,声音沙哑。 “坚持住。” “林渊说他要过来。” 听到这个名字,地上的几人动作一顿。 “林渊?”疤脸探员抬起头,惨笑一声。 “他能怎么办。外面几千號平民挡著,他敢犯这眾怒吗?总局那边怎么交代?” 赵雅盯著阵法光幕。 “……” “林渊做事,从来不看总局的脸色。” “等他过来,我们就得救了。” 门外的抓挠声变得有节奏,有声音透过缝隙传进来。 “开门呀……” “我们好疼……” 是外面那些平民的声音。 年轻探员眼眶红了。 “是王妈的声音,她平时常给局里送饭……” “闭嘴!守住心神!” …… 地下三层,电梯井底。 砰! 一声巨响从走廊尽头传来。 电梯门被一股巨力强行击飞。 两扇门板砸在墙上,嵌了进去。 林渊从电梯井里走了出来。 他浑身燃烧著金乌神火。 把周围的空气烧得扭曲变形。 井道上方,密密麻麻的绿眼猫群紧隨其后,悍不畏死地朝他扑下来。 林渊停下脚步。 右手抬起,隨意地往后一挥。 一尊金乌法相在他身后拔地而起。 火焰顺著电梯井逆流而上。 悽厉的猫叫声只持续了半秒,便戛然而止。 没有尸体落下。 只有纷纷扬扬的灰色粉末,落在林渊脚边。 林渊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转过头,看向前方。 这是一条长长的地下通道。 尽头就是赵雅他们死守的地下室大门。 现在,这条通道被堵死了。 密密麻麻的人群站在通道里。 有穿著睡衣的大爷大妈,有背著书包的学生,还有穿著制服的cacd探员。 所有人手里都抱著一只灰色的猫。 他们脸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冰冷,麻木。 隨著林渊踏出电梯井,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最前面,一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婆抱著猫,指著林渊破口大骂。 “滚出去!” “你这个杀人犯!你敢烧这些可怜的猫,你就是没良心的畜生!” “滚出去!” 通道里的人群齐声怒吼。 声浪在地下空间迴荡。 几名探员举起手里的枪,对准林渊。 “退后!放下武器!否则我们开枪了!” 老太婆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杀猫,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对!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 人群群情激愤。 他们用肉体筑起一道人墙,牢牢挡在林渊面前。 试图用所谓的良知和规矩把林渊压死。 林渊看著这群人。 偏了偏头。 左手掌心向上摊开。 噬魂紫火燃起。 “从你们尸体上踏过去?”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好啊。” “从来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他迈开腿,朝著人群走去。 老太婆见林渊逼近,尖叫一声,抱著猫就撞了上来。 “我跟你拼了!” 林渊看都没看她。 抬手,一巴掌扇在老太婆脸上。 紫火顺著林渊的掌心,直接钻进老太婆的眉心。 老太婆连人带猫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上。 猫在半空中化作一团灰气消散。 老太婆倒在地上,发出惨叫。 紫火没有烧毁她的肉体。 但那种剥离灵魂碎片的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百倍。 人群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林渊真的敢动手,而且下手这么狠。 连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都不放过。 “开枪!打死这个暴徒!” 被控制的探员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倾泻而出。 林渊没有躲。 子弹打在他体表的罡气上,撞成铜饼,掉在地上。 他一步跨出,来到开枪的探员面前。 伸手扣住他的天灵盖。 紫火灌入。 探员双眼翻白,浑身抽搐著倒下,嘴里吐出白沫。 “你不是人!你是恶魔!” 一个中年男人举著消防斧劈过来。 林渊侧身避开,一脚踹在男人肚子上。 骨裂声响起。 男人跪倒在地,林渊反手一巴掌將紫火拍进他后脑勺。 惨叫声此起彼伏。 林渊走得很稳。 脚步声没有因为任何阻碍而停顿。 挡在前面的人,不管是叫骂的,还是求饶的。 只要衝上来,换来的就是毫不留情的重击。 他不用剑。 全凭拳脚。 一拳砸碎下巴,一巴掌扇飞牙齿。 紫火烧掉了他们魂魄里的灰色碎片。 通道里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全都在地上打滚,痛苦地哀嚎。 “能不能活下来,看你们的命了。” 林渊踩过一个学生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人会不会受伤,会不会落下残疾。 他只管把路清出来。 人群的叫囂声越来越弱。 林渊往前走一步,他们就往后退两步。 直到退无可退。 通道尽头。 那扇灵能大门前。 剩下的人紧紧贴在墙上,瑟瑟发抖。 林渊停下脚步。 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不叫了?” 通道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地上的哀嚎声。 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林渊不再理会这些废物。 他把目光投向前方。 地下室大门前,那些散落的粉末和死去的猫,开始发生变化。 它们没有消失。 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蠕动、匯聚。 就连周围那些人灵魂里的碎片都自动离体,和灰色的毛髮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团模糊的轮廓。 最终,化作一名身姿妖嬈的猫娘。 她没有实体,完全由灰色的雾气和毛髮凝聚而成。 头顶猫耳,身后长尾摆动。 一双幽绿色的竖瞳盯著林渊。 猫娘张开嘴,发出尖锐的女声。 “这是我的地方。” “你,滚出去!” 音波夹杂著精神衝击席捲而来。 通道两侧灯管接连爆裂。 玻璃渣四溅。 几个靠得近的平民七窍流血,当场昏死。 林渊站在原地。 任由精神衝击撞在身上,眼皮都没眨一下。 “怎么,长得好看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 “老铁。” 巨剑抽出。 剑刃拖在地上。 林渊拖著剑,迎著精神风暴大步上前。 “以为套层漂亮壳子,就能掩盖你那黑透了的里子?” “我今天就把你这身皮剥下来,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烂货。” 第286章 金乌版「元气弹」 巨剑自下而上撩起,带起尖锐的呼啸。 同一时间,林渊体內熔炉逆转。 炉底那潭死水翻滚起来。 【法相融身·忘川】 哗啦。 水流声在通道里迴荡。 林渊体表金光尽敛。 浓郁的死气自毛孔中溢出,在体表凝结成甲冑。 老铁被死气包裹,剑锋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道道黑线。 一剑劈下。 切开了猫娘的身躯,將其一分为二。 “空的?”林渊心底闪过一丝疑惑,剑锋挥落,竟轻飘飘的毫无受力感。 猫娘面露嘲讽,印证了他的猜测。 两截残躯直接在半空中炸开。 砰。 灰雾瀰漫。 猫娘的身形散作无数根灰色的细长毛髮,洋洋洒洒,铺满整条通道。 林渊提剑站定,他环顾四周,面无表情。 右侧墙壁的灰毛堆里,一点绿光亮起。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猫娘的半个身子悄无声息地探出。 十指弹出狭长的指甲,直取林渊咽喉。 速度极快,连残影都未留下。 林渊偏头,巨剑横挡。 指甲划过剑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火花迸溅。 一击未中,猫娘手腕一翻,半截身子直接缩回墙壁的毛髮中。 紧接著,头顶的毛髮垂下。 猫娘倒悬著出现,双腿如绞肉机般绞向林渊的脖颈。 林渊反手握剑,一记上挑。 猫娘再次消散,化作几根飘落的猫毛。 左侧,脚下,身后。 猫娘可以从通道內任意一根灰毛处现身。毫无规律,攻击频率高得离谱。 林渊双手握剑,连续格挡。 地下通道內只剩下密集的金铁交击声。 猫娘绝不和他硬碰硬,一触即走,仗著身法诡异不断消耗。 “滑溜的泥鰍。” 林渊挡开刺向肋下的一爪。 他不再被动防御,右脚重重踏地。 “出来吧。” 他身后的虚空裂开。 忘川之水从裂缝中奔涌而出,直接淹没了大半个通道。 水位迅速没过膝盖。 水流冲刷著墙壁上的灰色毛髮,被死水触碰的毛髮迅速乾瘪。 万千厉鬼从死水中探出头颅,发出惨叫。 它们顺著水流,成群结队地扑向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撕咬著那些灰毛,试图把隱藏在里面的本体揪出来。 一只半身腐烂的厉鬼抓住了天花板上的一截脚踝。 猫娘的本体被迫浮现。 她倒掛在上面,没有躲避厉鬼的拉扯。 竖瞳里亮起一道光晕。 光晕呈环形扩散,穿透了忘川死水的阻隔。 抓住她脚踝的厉鬼动作停滯。 紧接著,那只厉鬼的眼眶里,亮起了一模一样的光。 不仅是它。 周围水域里,数十只扑过去的厉鬼,全部停在了原地。 猫娘抬起手,食指点向林渊。 “咬他。” 成群的厉鬼调转矛头,嘶吼著扑向自己的主人。 “连死魂都能强行污染控制吗?” 林渊面色铁青。 这畜生的污染规则根本不管活物死物,只要有意识体存在,就能强行入侵。 忘川里的厉鬼,反而给她扩充了兵力。 林渊果断切断了体內熔炉对死水的灵力供给。 哗啦。 奔涌的忘川长河消失。 地上的黑水、扑在半空的厉鬼,全在这一刻泯灭成虚无。 法相散去。 林渊身上的黑甲褪下。 猫娘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从林渊正前方的灰毛中跃出。 双手於胸前一握。 漫天飞舞的灰毛倒捲入掌心,凝成两柄半尺长的幽暗骨刺。 【蚀魂影刺】 杀机顿现。 双刺撕裂空气,拖出两道灰色彗尾,刺向林渊心口。 林渊双手持剑,將“老铁”竖在身前。 当! 尖刺撞在剑面上。 衝击力传导而至,林渊双脚贴著地面往后滑行了半米。 剑身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 顺著剑柄,试图刺伤林渊的手骨,侵入他的经脉。 林渊罡气一震,將那股阴冷强行逼退。 猫娘见一击被挡,眼底凶光毕露。 她借著反震之力,在半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腰身,准备追加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 通道后方,滚烫的热浪汹涌袭来。 连周围残存的灰色毛髮都开始自燃,发出焦臭味。 猫娘脸色微变。 金乌拖著长长的尾羽,直奔她的后背衝来。 “想偷袭?” 猫娘极其果断,立刻放弃了追击林渊的打算。 腰身发力,一个极度灵巧的后空翻跃向半空,避开金乌的衝撞。 她是避开了。 可那只金乌的目標根本不是她。 金乌从猫娘下方掠过,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啼,径直撞向了林渊的胸口。 轰!!! 刺目的光芒在通道內炸开。 猫娘落在墙壁上,被强光刺得闭上眼睛,用手挡在身前。 光芒缓缓收敛。 林渊站在原地。 低垂著头。 一头黑髮开始疯长,化作流淌的银色长河,在脑后无风自动。 猫娘察觉到气息的变化,心头一紧。 不能让他蓄力完成! 她当机立断,从通道两侧的灰色毛髮中伸出无数道骨刺。 密密麻麻朝林渊刺去。 叮叮叮叮—— 骨刺尽数崩碎。 连近身都没做到。 一层薄薄的金光,贴著林渊的体表安静燃烧,骨刺触之即溃,连余势都散得乾净。 猫娘眉头皱起。 她爆发出全力,本体从灰毛中凝聚而出。 十指骨刺尽数伸展,化作一道灰色闪电俯衝而下,双手直刺林渊的天灵盖。 近了。 近了! 就差半寸。 金光陡然暴涨。 猫娘的指尖还未触碰到那层壁垒,皮肉便滋滋作响,发出焦煳的气味。 “嘶——” 她惨叫一声,急速后退。 低头一看,指尖已经被金乌真火烧去了一截,骨头都透出焦黑的顏色。 她不死心,试图绕到林渊身后偷袭后颈。 刚卷到林渊背后。 那道金光呼的向外爆散,將四周烫出一片焦痕。 猫娘的半截身子在这波爆散中直接被点燃,灰毛烧成灰烬。 痛得她连连倒退,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而金光之中。 光焰交织,化作一袭华丽且威严的金色长袍,披掛在林渊身上。 【法相融身·金乌】 他抬起头。 眉心处,一道白金色的火焰印记正在安静地跳动。 一轮大日,在他脑后缓缓升空。 通道內的温度直线攀升。 那些附著在墙角、天花板上的灰色毛髮,在这轮大日的照耀下滋滋作响,化作飞灰。 阴冷,诡异,精神污染。 在这轮大日面前,荡然无存。 感受到这股毁灭气息,猫娘双目收紧,尖声怒斥: “你这个疯子!” 林渊单手提著巨剑,指向猫娘。 “你在躲一个试试?” 话音落下,他脑后的那轮大日呼啸而出。 携著焚灭一切的金乌神火,砸向猫娘。 第287章 金乌拆家,得【一念化身】 那轮大日,朝著猫娘当头压下。 濒死的恐惧笼罩在这只诡异生物的心头。 她怕了。 情急之下,猫娘身形一闪,出现在通道后方那些倖存的平民身旁。 她一把抓过离自己最近的两人,隨手拎到身前挡著。 那是一个年轻的母亲和一个七八岁的女孩。 “你敢!” 猫娘声音尖利,甚至有些颤抖。 “他们是无辜的!你杀了他们,就是滥杀无辜的屠夫! cacd不会放过你!整个龙国都容不下你!” 她试图用这些凡人的性命,来唤醒林渊心中的“人性”,用世俗的规矩来束缚这头脱韁的魔神。 大日悬停在半空。 那对母女的头髮开始捲曲,皮肤失水乾裂。 猫娘看到大日停下,心底一喜,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 林渊站在通道的另一端,偏了偏头。 他看著猫娘,眼神古怪。 “脑子是个好东西。”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什么时候,看起来像个好人了?” 话音未落。 那轮大日再次加速。 以更狂暴的姿態坠落。 猫娘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变得惊骇与不可置信。 这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 生死关头,她哪还顾得上什么人质。 將手中的母女奋力往前一扔,试图用她们的身体多阻挡一会儿。 而她自己,则化作一道灰线,朝著电梯井疯狂逃窜。 “这也不行啊,”林渊看著那道亡命飞窜的灰线,语声嘲弄。 “隨便嚇一下就跑,更何况,还跑不掉。” 大日绕过人质,重重落地。 极致的光与热吞噬一切。 连同通道內所有残存的灰色毛髮,以及那道灰线,全都被这片白光淹没。 轰隆—— 恐怖的能量爆发。 金色火柱冲天而起,摧枯拉朽般撕碎了地下通道的穹顶,贯穿了地上一层又一层的楼板。 最终,直接將这栋cacd分局大楼,从中间开了一个大窟窿。 正午的阳光,洒进了地下空间。 烟尘散去。 林渊站在原地,毫髮无伤。 他脚下,是一个巨大的琉璃状深坑。 至於那些平民,早已被衝击波震飞到通道两侧,陷入昏迷。 林渊正想追上去看看,那个傢伙到底有没有被解决掉时。 嗡—— 他体內的熔炉,发出一声轻鸣。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念化身】 【可分离部分神魂与本源,凝聚一具化身。化身拥有本体五成战力,可独立行动,神念共通。】 林渊眼底闪过喜色。 分身? 还是拥有五成战力的分身? 这能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无论是去寻找下落不明的神弃之岛,还是去清算群星秘会那笔旧帐,他都不需要本体亲至了。 “血赚。” 林渊心情大好。 他想起头一回熔炉点火,得了一身金色罡气,也就是现在他力量的根基。 这次进阶中途,就获得了噬灵、噬魂紫火这两个好用的能力。 “这一次,指不定又是什么大惊喜。” 他在心里喃喃了一句。 就在这时。 一道银光划破天际,拖著长长的尾焰,直刺林渊眉心。 那是一桿长枪。 林渊抬起头。 他甚至没看来人是谁。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枪,只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吵死了。” 他抬起右手,罡气凝聚於掌心。 朝著那道银光抓了过去。 鏘!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那杆银枪被稳稳抓住,停在林渊眉前半寸。 枪尖蕴含的能量爆发,却无法撼动那只手掌分毫。 “力道不错。” 林渊评价了一句。 隨即,他手腕一抖,將长枪上的力道尽数化解。 然后,当著天上那道身影的面。 腰身拧转,手臂肌肉坟起,將这杆银枪。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原路投了回去! 咻—— 银枪倒射而出。 高空中。 一名身穿银色甲冑、背负琉璃伞、脚脚踏祥云的神將,正准备继续宣判林渊的罪行。 “尔等罪孽,今日便由我……”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神將瞳孔收缩,盯著那道倒射而回的银光。 脸上的威严与神圣荡然无存。 “不可能!” 那桿枪上,附著著一股比他掷出时更加恐怖的力量。 他想躲。 但那桿枪已经锁死了他周身所有的气机。 避无可避! “开!” 神將怒目圆睁,撑伞唤出一柄方天画戟横於胸前。 神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试图硬撼这致命一击。 当——!!! 一声足以震碎人魂魄的巨响,在高空中炸开。 银枪撞在方天画戟的戟杆之上。 咔嚓! 方天画戟应声弯折,出现数道裂纹。 巨力透过兵器,狠狠轰在神將的胸膛。 噗! 他身上的银色甲冑寸寸崩裂,一口神血喷出。 整个人从高空直线坠落。 轰隆! 远处的另一栋高楼,被他结结实实地撞穿。 留下一个人形破洞,碎石如雨下。 天地间,也恢復了安静。 林渊站在深坑旁,缓缓放下手臂,对著掌心吹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栋冒著黑烟的大楼,又侧头瞥了一眼地下室大门。 门后,赵雅和倖存的探员们正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林渊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谁啊?” 眾人茫然地摇了摇头。 林渊撇了撇嘴,轻声嘀咕:“刚来就走,这么客气?” 第288章 灵魂三连问,懟得神將怀疑人生 眾人一脸黑线,没再说话。 赵雅从破碎的大门里走出来。 脚踩著碎石,绕过通道里横七竖八的人,走到林渊身旁。 她低头扫了一圈。 二十多个人躺著。 有的七窍流血,有的骨头明显不在正確位置。 但胸口都还在起伏,算是活著。 “这些是……” “猫弄的。” 林渊先开口了。 拍了拍手,语气平静。 “我来得有点晚,很多人已经受伤了,太可恶了,那个坏女人。” 赵雅看著他。 “確定?” “当然確定。” “难道我还会伤害自己人?” 赵雅把视线从那个脸被明显烫伤的老太太身上挪开。 没再多说。 她是局长,不是侦探。 “那只猫,解决了?” “大概率没有。”林渊摇头。 “通道里没看见残留,可能跑了一部分出去。” 赵雅抬头,望向头顶那个被炸穿的大窟窿。 阳光从楼顶直泻下来,把地下空间照得通亮。 “广海这么大,藏起来找不好找。” “知道。”林渊侧过脸。 “所以说必须得抓紧时间,我还要去找神弃之岛,没空在这儿拖太久。” “这次,你不会再下不去手了吧?” 赵雅手指微微收紧。 “不会。” 两个字,咬牙切齿。 被几只猫弄得分局差点全军覆没,她这辈子不想再有下一次。 正说著,一道银光从头顶窟窿处直刺而下。 林渊甚至没仰头。 右手向上,手背朝外,隨手一档。 当。 银枪停在他掌背上,枪头蕴著神力,在他掌心留下一点白印。 被罡气一震,就什么都没有了。 “卑鄙小儿!” 天光里,一道声音传来。 “竟敢偷袭本將!今日定不饶你!” 林渊把枪桿往旁边一拨,抬起头。 一名神將悬在半空。 银甲上有几道裂纹,正是刚才被他反手扔回去留下的痕跡。 脚踩祥云,背后斜掛一把琉璃伞。 面色铁青,满脸怒气。 林渊看著那套行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没对上號。 “你从哪儿钻出来的?” 神將愣了一下。 “尔等无礼之徒,吾乃四大天王之一——魔礼红將军!” 他顿了顿,等著下面人反应。 “哦。” “不认识。” 魔礼红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林渊在心里想道。 “怪不得这傢伙的气息和土地公有点像。” “算了,看在土地公给我指路的面子上,等会儿下手轻一点。” 他刚想开口,让这尊老古董趁早走,省得自找麻烦。 魔礼红却先开口了。 “本神亲眼所见,你將此地百姓打伤至此,还有何话可说? 如此残暴嗜杀,所为何故?” 赵雅连忙上前一步。 “前辈,您误会了,林渊是我们cacd的合作伙伴,刚才是在和妖邪作战。 这满城的平民,都是他出手保住的。” 魔礼红扫了她一眼。 “cacd又是何方神圣?” “是人类的特殊……” “不管。” 赵雅的话被打断。 “本神只相信自己看到的,百姓遍地受伤,这就是事实。” 他挺起胸膛,声音拔高。 “昔日天庭在时,仙威覆天下,妖邪不敢猖獗,百姓安居乐业。 哪像现在,天地大变,乱象横生,无人约束,生灵涂炭…… 若天庭早日重归,这等惨状,绝不会出现……” 林渊听著,把手插进裤兜。 得,又来个傻*。 赵雅悄悄瞄了他一眼,感觉有点不对劲。 “……天庭之威,非尔等凡人可以揣度……” “说完了?” 林渊开口。 他仰起头,直视著半空里的魔礼红。 “幽灵船入侵,你知道吗?” 魔礼红皱眉。 “什么?” “幽灵船。”林渊抬起一根手指。 “邪神降临,沿海城市死了多少人,你们天庭在哪儿?” “那时天庭封禁……” “旱魃出世。”第二根手指抬起。 “赤地千里,死了多少你知不知道?那时候,天庭又在哪儿?” “封禁尚未……” “地府失控,鬼门大开,酆都百鬼夜行。”第三根手指。 “那时候呢?天庭又在哪儿?” “彼时……” “出事就封禁,太平了出来讲天庭当年多好。” 林渊把手放下来。 声音没有起伏,但每一句话,都在往魔礼红脸上扣。 一句一句,乾乾净净。 魔礼红胸口起伏,脸色铁青,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赵雅站在旁边,没敢开口。 拦不住,也不想拦。 说得太痛快了。 “老夫……天庭亦有苦衷……” “闭嘴!” 林渊怒吼一声,打断了他。 “你说我残害无辜?”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魔礼红。 “这座城里,每一个人的魂魄,都被那些猫给污染控制了。 你自己实力不够,感应不到,就站在这儿质疑我?” 魔礼红脸色一变,想开口,却被那道目光堵了回去。 “我本来打算给你同事一个面子。” 林渊朝前走了一步。 “再加上你是个刚出来的老东西,能趁早回哪儿来回哪儿去最好。”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刚才说的话,让我改主意了。” 魔礼红皱眉。 “你要作甚?” 林渊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体內熔炉低鸣一声。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识海深处蔓延出来。 不是撕裂,也没有痛苦。 像一盏灯,分出了两道光。 两道都亮著,都是完整的。 林渊睁开眼,往旁边看了一眼。 空气里,出现了一道轮廓。 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到实。 那是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就站在他身旁。 同一张脸,同一双眼。 林渊试著把主意识切换过去。 他看见了自己。 本体站在原地,头微微低著,难掩脸上的惊喜。 他又切了回来。 两边的视野,都是通的。 主意识在哪边,哪边就清晰一点,但另一边没有断。 这东西…… 他预想的是个听命令的傀儡。 结果出来的是个有独立意识、共享感知、还能切换主控的分身。 血赚。 两双眼睛对视了大概三秒。 “你拿剑。” 林渊把老铁横递过去。 分身接住,掂了掂。 本体金光率先升起。 银髮飞扬,金袍展开,脑后那轮白金色的日轮缓缓浮空。 【法相融身·金乌】 与此同时,分身那边,死气从脚底慢慢漫上来。 黑甲贴著体表凝固,老铁被死气裹住,剑身滴落的黑水腐蚀著虚空。 【法相融身·忘川】 一金一黑,並排站在通道里。 赵雅张著嘴,话卡在喉咙里。 魔礼红悬在半空,感受著下方同时暴涨的两股气压,表情有点说不清楚。 林渊用本体抬起头,往上看了一眼。 “动手吧。” 这句话是对分身说的。 两道身影同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出现在魔礼红左右两侧。 一只拳头卷著金乌神火轰向他的左肋。 一柄巨剑裹著死水斩向他的右臂。 魔礼红自知危险降临,打开混元珍珠伞。 放出数道灵光,迎向两边的攻击。 轰!!! 第289章 斩神夺伞,开启四象封印大任 半空中。 混元珍珠伞急速旋转,伞面垂下瑞彩,堪堪挡住了金乌拳与忘川剑的夹击。 气浪散开,下方的碎石被卷上天,眨眼间又被高温融化。 魔礼红身形暴退,祥云被震得稀碎。 他稳住身形,手微微发抖,脸上的威严裂开了一条缝。 “你这竖子,本將乃是看你修行不易,本想教化……” “教化尼玛。” 林渊本体开口。 “本想什么本想,打架就打架,话多得像在交代后事。” 林渊分身接著说道。 两道声音一左一右,语调一模一样,听得魔礼红头皮发麻。 “误会?有什么误会?” 本体化作一道金虹,瞬间贴近。 “刚从坟头里爬出来,连现世姓什么都不知道,看了一眼就敢断我有罪?”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一拳轰在伞面上。 “你那双神眼是长在屁股上的?” 轰! 魔礼红被这一拳砸得手臂骨裂。 林渊分身拎著巨剑老铁,从魔礼红背后浮现。 “活了这么久,脑子里的水还没干透?” 分身一剑斩落。 “既然没脑子,不如趁早把自己埋回去,省得出来为祸人间。” 死气顺著剑锋,在混元伞上腐蚀出阵阵黑烟。 魔礼红左右支絀,气得神躯乱颤,嘴唇哆嗦著。 “本將……本將心系苍生,见不得这人间惨状!” “心系苍生?” 林渊本体冷笑,金乌真火在他指尖跳动。 “龙国大乱,哪次不是老子顶在前面,怎么没看到你们?” 魔礼红张了张嘴。 “本將彼时正在封印……” “滚犊子。” 林渊分身直接截断了他的话,老铁巨剑横拍过去。 “事情解决了,这儿乾净了,你跳出来嗶嗶赖赖了?” “显著你了?觉得自己挺美?” “你也配?” 三句话。 把魔礼红那点可笑的优越感砸得稀烂。 魔礼红胸口堵得发慌。 噗。 一团神血,从他口中喷出,染红了胸甲。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魔礼红双目充血,想要收伞反击。 林渊本体和分身对视一眼,同时止住了动作。 “这种道貌岸然的东西,看一眼都嫌脏。” “关键是他不把自己埋了,居然还想还手?也不知道哪来的脸。” “既然这么喜欢多管閒事,那我就送你去地府,让你在那儿管个够!” “法相,镇!” 本体身后,金乌长鸣,化作一轮焚天煮海的大日。 分身身后,忘川咆哮,化作一条埋葬万灵的长河。 极阴与极阳在虚空交织,对著魔礼红当头压下。 “不——!” 魔礼红髮出一声尖叫。 手中的混元珍珠伞发出哀鸣,伞骨一根接一根折断。 林渊双目一凝。 眉心处,那道透明的剑印光芒暴涨。 老铁巨剑发出一声嗡鸣,直接崩解开来。 化作漫天剑气。 “斩。” 林渊本体与分身同时吐出一个字。 嗤嗤嗤嗤—— 万剑穿心。 魔礼红的哀嚎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便在密集的切割声中消散。 这尊银甲神將,在半空中被搅成了一团虚无。 连神魂碎片都没剩下。 哐当。 一柄灰扑扑的伞从半空坠落。 林渊本体隨手一招,將混元珍珠伞抓在手里。 伞面破损严重,但核心处的灵韵还在。 与此同时,他的意识海中响起了一声轻响。 【四象封印(1/4)】 【集齐四大天王本源,可发动四象封印。】 “还要杀三个?” 林渊撇了撇嘴,低头试著催动了一下手中的混元珍珠伞。 伞面微张,传出一股吸力,將周围散落的几件残兵吸入其中。 意识探入伞內,发现里面还存放著不少武器。 不过品阶都不高,没什么大用。 林渊把伞隨手塞进空间。 “越来越忙了。” 他散去法相,一头银髮恢復成黑色。 分身也拎著老铁,安静地站在他身旁。 赵雅这时候才回过神来。 她看著半空中那团还没散去的能量,又看了看林渊。 身形一动,踏空而至。 “林渊……” 赵雅脸色有些纠结,咬著嘴唇。 “虽然这傢伙傲慢了点,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真的为百姓著想……” “就这样杀了他,是不是不太好?” 林渊转过头。 用看白痴的眼神盯著赵雅。 盯得赵雅心里发虚。 “你以前也没这么蠢啊,天地大变把脑子变没了?” 林渊一点面子没给。 “这种傢伙叫什么,你知道吗?” 赵雅低著头,小声应道: “不知道。” “叫他猪队友都算高看他了。” 林渊冷笑一声。 “还没打仗呢,先跑过来把大將给审判了。这种东西活著,除了拖后腿,没有任何价值。” “你觉得不好,你要不要去地府把他捞出来?” 赵雅俏脸一红,羞愧得低下了头。 確实。 如果刚才林渊没实力,现在估计已经被这个自以为是的“神將”给废了。 在这种乱世,拎不清的人,比敌人更可怕。 “行了,別在这儿感慨人生了。” 林渊摆摆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广海的事你自己处理,那些猫要是再出来,別跟我提什么无辜不无辜,命都没了,谈个屁的无辜。” 赵雅点了点头。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找神弃之岛。” 林渊看向波涛汹涌的海面。 “既然广海这边的事弄清楚了,我也没必要在这儿耗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分身。 然后,当著赵雅的面。 他隨手一挥,把眉心那道剑印的力量,也分拨了一半过去。 “正好测试一下,这分身到底有没有距离限制。” 林渊对著分身扬了扬下巴。 “你留在这儿,帮她看著点广海。” 分身点了点头,没说话,抱著剑在虚空中坐下。 “有事直接跟他说。” 林渊对赵雅挥了挥手,语態洒脱。 “拜拜。” 话音还没落下。 本体身形一晃,直接撕裂云层,朝著远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赵雅站在原地。 她看著远处本体消失的背影。 又看了看面前这个。 周身透著寒意的林渊分身。 “那个……” 赵雅试探著开口。 分身眼皮都没抬一下。 “闭嘴,別烦我。” 赵雅:“……” 行。 性格也是百分之百还原。 她嘆了口气,转身飞向分局大楼,开始著手清理这一地的烂摊子。 第290章 我在海底成了恐怖传说 又是一天后。 林渊悬在万米高空,罡气托著他的身体。 他低头俯瞰,入眼全是深邃的蓝。 天地大变之前,这个位置已经能看到神弃之岛外围那片標誌性的灰雾。 现在,他飞了整整一天。 没有雾,没有岛,连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 他眼底光芒流转。 【洞微】运转到极致。 视线穿透云层,破开水面,扫过四周。 一无所获。 “建木这傢伙,封印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 林渊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气。 “连我都找不到了。” 他又往前飞了半个小时。 周围的海域依然陌生得让人心烦。 海面上偶尔浮现出几只体型大得夸张的变异海兽,互相撕咬,翻起滔天巨浪。 林渊停在空中。 “没想到天地大变后,最先难倒我的,居然是找不到路。” 高空视野虽然开阔,但容易错过细节。 尤其是在空间摺叠和地貌重组之后。 他低头看著脚下翻滚的海水。 “看来只能发挥传统艺能了。” 既然天上看不见,就去水里问。 深海里的原住民,总比他在天上瞎转悠强。 林渊撤去脚下的罡气。 身体失去托举力,笔直坠落。 噗通。 【潜渊】能力自动激活。 海水不再是阻力,水中的氧气顺著皮肤渗透进体內。 他任由身体下沉。 一百米。 五百米。 一千米。 光线逐渐消失。 周围陷入黑暗。 只有一些散发著萤光的深海植物和微生物,在水流中漂浮。 林渊正准备抓个体型大点的海兽问路。 右侧的水流出现波动。 他转过头。 几头体型超过三米的变异海马破水而出。 它们披著坚硬的骨甲,速度极快。 海马上,骑著几个长相猎奇的生物。 青灰色的鳞片,凸出的死鱼眼,脖子两侧长著开合的鳃,手脚之间有蹼。 深潜者。 这几只深潜者手里举著三叉戟,正追著一群变异剑鱼衝杀。 它们一边追,一边发出难听的嘶吼声。 林渊看著这群熟面孔,身形一晃,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横在了那群海马衝锋的正前方。 领头的深潜者正杀得兴起,手里的三叉戟刚举起来准备投掷。 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影。 它连忙拉住海马的韁绳。 海马发出一声嘶鸣,在水里硬生生剎住了车。 由於惯性,后面的几只深潜者接连撞在一起,阵型大乱。 领头深潜者大怒。 它稳住身形,举起三叉戟,指著林渊。 “咕嚕啦……” 一句深潜者脏话还没骂出口,它看清了林渊的脸。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举著三叉戟的手僵在半空,开始发抖。 它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同伴。 “咕嚕哇啦!嘶嘶!”(这怎么和母神贴在神城里的那个人很像!) 旁边的深潜者揉了揉眼睛,鱼眼瞪得溜圆。 “呱啦嘰!”(好像就是啊!) 后面的两只深潜者凑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嚇得倒吸了一口凉水。 “嘶嘶啦啦咕!”(传闻说这个傢伙杀鱼不眨眼,上次来神城砍死了几万个兄弟,你们谁去问问他?) 几只深潜者动作整齐划一。 齐刷刷地往后缩了一步。 连它们座下的海马都感受到了主人的恐惧,跟著往后退了两米。 互相推搡,谁都不愿意上前当出头鸟。 林渊站在水里,双手抱胸。 看著这群长得跟闹著玩一样的丑东西,当著他的面嘰嘰喳喳。 脸越来越黑。 “你们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林渊加重了语气。 “说人话!” 三个字,夹著罡气在海水里炸开。 几只深潜者嚇得浑身一哆嗦。 领头的那只深潜者从海马背上滚下来,匍匐在水中。 结结巴巴地开口,发出了字正腔圆的人类语言。 “请……请问,您是林大人吗?” 林渊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你们认识我?” 领头深潜者连连点头,脖子上的鳃跟著一鼓一鼓,显得极其滑稽。 “认识认识!太认识了!” “您的雕像现在就立在神城的中央广场上。 母神有令,见您如见神明,让我们每天都要背诵您光辉的战绩,绝不能有半点怠慢。” 林渊摸了摸下巴。 海德拉这女人,路走宽了啊。 “行了,起来吧。”他直奔主题,“既然你们常年在海里跑,向你们打听个地方。” 几只深潜者赶紧点头。 “大人您吩咐!只要在这片海里,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附近有没有一片常年被大雾笼罩的岛屿?”林渊盯著它们,“或者有没有哪片海域的灵力波动异常,生人勿近那种。” 几只深潜者面面相覷。 领头的深潜者挠了挠脑袋,低声回答。 “回大人,天地大变之后,这海底世界全乱套了。” “海床裂开了好几次,暗流也改了道。 很多以前的深渊和海沟都被填平了,又多出来好多没见过的海域。” “我们巡逻的范围虽然变大了十倍不止,但真没见过您说的那种大雾笼罩的岛屿。” 林渊眼神暗了暗。 连这些深海地头蛇都不知道。 看来神弃之岛是真的把自己藏在某个摺叠空间里了。 建木办事,稳妥得让人咬牙切齿。 “海德拉在哪?”林渊问。 “母神在神城!”深潜者立刻立正站好,“母神一直亲自坐镇,处理新海域的合併事务。” “带我去见她。” 几只深潜者如蒙大赦,重新爬上海马的背上。 “大人,您这边请!” 它们在前面引路,速度控制得极好,生怕跑快了让这位煞星不高兴。 林渊跟在后面。 水流在身侧滑过。 队伍顺著一条新形成的海底山脉,一路往下潜。 两个小时后。 前方的海沟边缘,视野开阔。 一大片柔和的光源出现在海底深处。 林渊停下动作,抬眼看去。 他记得很清楚。 原本的神城,建在一道深渊底部。 暗无天日,压抑不堪。 但现在,那座城市搬家了。 它坐落在宽阔平坦的海床之上,完全摆脱了深渊的束缚。 整个城市的规模,比以前扩大了至少三倍。 一层半圆形淡蓝色能量罩,倒扣在城市上方。 將外界的暗流、变异的海底生物,全部阻挡在外。 能量罩內,再也找不到以前那种用沉船和海兽骨骼拼凑的垃圾堆。 全变成了用珊瑚石、深海晶体和白玉砌成的宏伟建筑。 街道宽敞乾净。 发光的巨型变异水母被驯化,充当著路灯,安静地飘在城市半空。 各种形態的海洋生物、未墮落的深潜者。 甚至还有一些半人半鱼的物种,在城內穿梭。 交易、生活,井井有条。 “这女人能力挺强啊,把这里打理得挺像样。” 林渊看著眼前的景象,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一个理智且有野心的盟友,比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好用得多。 “大人,前面就是城门了。” 领头的深潜者翻身下马,恭敬地指著前方一扇白玉巨门。 门外站著两排全副武装的深潜者禁卫军。 手持长戟,身披银色海兽皮甲。 气息沉稳,比之前达贡手底下的那些墮落杂牌军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渊没有停留,直接迈步走向大门。 带路的几个小兵咽了口唾沫,正准备上前交涉。 结果。 林渊刚靠近。 能量罩感应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不需要任何通报。 淡蓝色的光幕向两侧退去。自动为他敞开了一个缺口。 守卫们也没敢阻拦他。 林渊踏入神城。 双脚踩在平整乾净的街道上。 刚一站稳。 神城正中心。 那座直插能量罩顶端的中央高塔,发出一声悠长的低鸣。 嗡—— 紧接著。 一道蓝色光柱,从塔顶冲天而起。 光柱击中能量罩的顶端,如烟花般炸开。 化作无数光点,顺著半圆形的穹顶洒落下来。 整座城市,被染成了梦幻般的冰蓝色。 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海洋生物和深潜者,全部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越过街道,看向城门的方向。 城门內的禁卫军没有犹豫。 哐当! 长戟顿地,单膝跪下。 “恭迎林大人!” 声音震天响。 而在高塔的顶端,那间俯瞰整座城市的王座厅內。 一袭湛蓝鮫纱长裙的海德拉,从王座上站起身。 她感受著城门口那道熟悉的气息,绝美的面容上满是激动。 “他回来了。” 她提起裙摆,身形化作一团水汽,直接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句迴荡在大厅里的命令。 “敲响迎神钟!” “神城全员,出街迎贵客!” 第291章 被摺叠的深海空间 “咚!” 迎神钟声迴荡在深海。 整座神城万人空巷。 无数深潜者、半人鱼、变异海兽,跪伏在白玉街道两侧,以最高规格的礼仪迎接贵客。 林渊悬在城门上方,看著下方黑压压一片脑袋。 “形式主义太重了。” 他嘴上这么嘀咕著。 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排场,这阵仗。 海德拉这女人,脑子就是清醒。 前方水波荡漾。 一团水汽在半空中匯聚。 海德拉提著裙摆就跑了过来。 “林渊。” 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喜悦。 林渊抬眼看过去。 【洞微】开启。 视线穿透了那层华丽的鮫纱,直达力量本源。 原本残缺的水之规则,现在已经完全闭环。 一条条规则链条在她体內生生不息,散发著威压。 “可以啊。”林渊挑了挑眉,语气隨意,“这么快就灾祸了?” 海德拉脚步一顿。 心里咯噔一下。 她才刚匯聚出身形,连气息都没有外泄。 甚至为了不引起误会,刻意压制了规则波动。 结果一个照面,就被看穿了? 这男人现在到底有多强? 她看著林渊那双平静的眼睛,完全看不透深浅。 “天地大变。”海德拉稳住心神,“我本就拥有规则,枷锁一碎,自然而然就成灾祸了。” 林渊听著这话,嗤笑一声。 “你出去之后可千万別这么说。” 海德拉一愣:“为什么?” “容易挨揍。”林渊双手插兜,“你得把某些突破了一半,卡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的人直接气死。” 海德拉抿嘴轻笑,没有接这个茬。 “走吧,进去说。” 两人並肩而行。 在震天的钟声和全城海族的仰视中,越过中央广场,飞向那座王座厅。 王座厅內。 空间极大,穹顶镶嵌著发光的深海明珠。 海德拉挥了挥手。 两侧侍立的近卫低下头,恭敬地退了出去。 水晶大门缓缓合拢。 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海德拉走到长桌前,倒了两杯发著微光的蓝色液体,递给林渊一杯。 “当初你被那艘幽灵船带走,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盯著林渊的眼睛,神色极其凝重。 那是她这段时间一直悬在心里的巨石。 那可是古神。 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就算林渊再强。 被拖进那种怪物的肚子里,也该九死一生才对。 林渊接过酒杯,晃了晃。 “那都是小事。” “那艘破船不长眼,我进去跟他讲了讲道理。” “讲道理?”海德拉眉头微皱。 “对。”林渊语气平淡,“然后它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就认我当老大了。” 海德拉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酒液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 认你当老大? 把一尊古神收作小弟? 她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的认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你……收服了古神?”海德拉声音发乾。 “不止它一个。”林渊放下酒杯,顺著话头想起了水城的事。 “那边还有个叫水城的地方,里面全是些奇形怪状的古神和怪物。 我宰了一个,留了个叫腐心的在那看家。” 他摸了摸下巴。 暗自盘算著,等回头閒下来,正好把那批怪拉回来打工。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海德拉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腐心。 水城。 这些名字她连听都没听过。 但光是感受林渊话里的分量,就知道是很恐怖的势力。 这世界疯了吗? “行了,別发呆了。” 林渊敲了敲桌子,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海德拉回过神,放下酒杯,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 “你说。” “神弃之岛在哪?”林渊直视她,“我一路飞过来,连外围的迷雾都没看见。” 海德拉嘆了口气,走到大厅中央的沙盘前。 “天地大变的时候,那片海域发生了剧烈的空间坍塌。” 她指著沙盘上一个被標记为红色的漩涡区域。 “原本的神城废墟,连同神弃之岛所在的海域,全部被捲入了一个摺叠空间里。” “那里的规则完全乱了,海水倒灌,暗流席捲一切。 我为了保住神城的根基,只能带著族人强行突围,把城市搬到了这片新海域。” 林渊走上前,看著沙盘。 “那岛呢?” “还在原址废墟那里。”海德拉语气肯定。 “我撤离的时候,看到那片迷雾虽然被空间裂缝切割,但核心区域並没有崩溃,它只是被藏进了摺叠空间的深处。” 林渊点头。 这就对上了。 建木的封印保住了岛,但也把岛锁死在了那个摺叠空间里。 “赶紧带我去。” 海德拉站在沙盘边,没有立刻答应。 她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林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他抬手抚额,嘆了口气。 从进城开始,那震天的迎神钟,那满城跪拜的排场。 全是为了这会儿铺垫的。 要是海德拉不懂事,他大可直接走人。 但这女人把姿態摆得这么低,排面也拉满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说吧。”林渊拉开椅子坐下,“要我帮什么忙。” 海德拉脸上闪过一丝尷尬,但很快被诚恳取代。 “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们搬到这里之后,为了休养生息,一直紧闭城门,没有往外扩张。” 她指著沙盘上神城周围的几片海岭。 “可是,这片新海域原本的几位霸主,不愿意接纳我们。” “它们觉得神城占据了最好的地脉,想要把我们赶走。” 林渊挑眉。 “你都灾祸级了,还解决不了几个本地土著?” 海德拉苦笑一声。 “如果正面对抗,十个它们加起来也不够我杀。” “它们是三头叶海龙,境界都在禁忌级巔峰,战力不高。”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头疼。 “目前了解的情报是它们有一种很噁心的能力——隱形。” “能够將灵力波动都隱藏起来。” 海德拉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能量罩。 “它们从来不正面交战,每次都是潜入城內,搞破坏,杀戮落单的族人。 等我赶到,它们早就溜得没影了。” “我试过用规则封锁全城,也试过布下天罗地网,但每次都被它们逃脱。” “这种无休止的骚扰,让城里鱼心惶惶。” 林渊听完,摸了摸下巴。 隱形。 还能无视规则封锁。 纯纯的无赖打法。 说不定解决了之后能获得特別的能力。 “行。”林渊站起身,“这事我接了。” 海德拉麵露喜色,刚要道谢。 咚! 一声巨响,从穹顶之上传来。 整座白玉高塔剧烈摇晃了一下。 大厅顶部的水晶吊灯互相碰撞,碎裂一地。 紧接著,外面传来守卫惊恐的叫喊声。 “它们又来了!” “在东区!东区的水塔被破坏了!” 海德拉脸色大变。 “来了。”她咬著牙,眼底浮现出杀意。 林渊站在原地,仰起头。 【洞微】 在能量罩外围,三条生物正贴在屏障上。 它们形似海马,身披骨质板。 上下頜异化成细长的管状,全身延伸出海藻叶瓣状的附肢,宛若传说中的海龙。 第292章 这尼玛叫小白脸? 这三只叶海龙,是这片海域原本的主人。 天地大变之前,这三兄弟还只是普通的禁忌级海兽,整天在海沟里到处抓鱼吃。 规则重组后,它们迎来了大翻身。 不光境界一路飆升到了禁忌级巔峰。 还意外觉醒了一项特殊能力——隱形。 只要开启能力,无论是肉眼还是灵力探查,都无法锁定它们的本体。 兄弟仨好不容易熬出头。 占下这块水流平缓、地脉极佳的海岭,准备称王称霸。 结果海德拉带著一大家族搬过来了。 直接把神城拍在它们的地盘上。 叶老大趴在光幕上,口器末端吐出一连串细小的气泡。 “我在东边。” “那边有几个过滤法阵,我已经弄坏了一个。” “趁著它们注意力被吸引,你们去其他方向搞破坏。” 叶老二甩了甩尾巴。 “那我去南边的集市。” “那边的深潜者最软弱,遇到袭击连反抗都不敢,正好我饿了,抓几个塞塞牙缝补充点能量。” 叶老三扭动著脖子。 视线穿透光幕,直勾勾地盯著神城正中心。 “我就去中间。” “我老早就看那个雕像不顺眼了。” “也不知道这些深潜者脑子怎么长的,放著那么多海神不拜,非要在城中心立个人类的雕像。” “我去帮他们推倒。” 叶老大叮嘱了一句。 “都手脚麻利点。” “那个叫海德拉的女人不好惹。” “咱们的任务是噁心他们,逼他们搬走,別硬拼。” “明白。” 三兄弟商议完毕。 口器顶端亮起一圈绿光。 那是它们破开灵力屏障的天赋能力。 啵。 两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神城的淡蓝色穹顶被刺出两个洞。 两条绿色的细长口器,悄无声息地垂入城中。 分別探向南、中两个方向。 …… 王座厅內。 林渊坐在椅子上。 【洞微】的视界里,三条能量线清晰可见。 它们无视了外围的阵法,长驱直入。 其中一条,径直朝著王座厅外的中央广场垂了下来。 目標极其明確。 就是他的那座石像。 林渊脸色一沉。 “你家妈!” 他爆了句粗口,从椅子上站起。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摩擦声。 “连我的雕像都敢动!” 海德拉愣住了。 她才刚察觉到能量罩出现了破损,还没弄清敌人的具体方位。 林渊就已经锁定目標了? “它们都进来了?” 海德拉麵露煞气,规则之力在掌心匯聚。 “我这就去……” “你在这待著。” 林渊抬手打断她。 “你一动,灾祸级的气息漏了,这三只泥鰍肯定缩回海里。” “我去处理。” 话音落下。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大厅里。 …… 神城,中央广场。 这里是全城防卫最严密的地方。 此时,一根管状口器从天而降。 表面布满黏液,带著刺鼻的海腥味。 啪。 口器末端裂开,直接捲住了林渊雕像的脑袋。 半空中。 一道戏謔的声音在广场上方迴荡。 “小鱼儿们!” “我又来啦!” 广场周边的深潜者守卫先是呆滯了一秒。 隨后勃然大怒。 “敌袭!” “保护神像!” 几十名身披银甲的禁卫军端起长戟,疯狂冲向那根垂下来的肉管。 然而。 那些攻击落在口器上,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 连皮都没破开。 “就这点力气?” 叶老三的声音透著嘲弄。 “没吃饭吗?” 它控制著口器在半空中横向一扫。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守卫被管子砸中。 胸甲凹陷,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砸翻了后方一大片同伴。 叶老三玩心大起。 口器分出几条细小的分支。 捲住两个倒地的守卫脚踝,直接拎到半空中。 “飞咯!” 它把两个守卫当成流星锤,在广场上空甩来甩去。 砸塌了两座珊瑚凉亭。 惹得下方尖叫声连连。 “老三。” 城东方向传来叶老大的声音,夹著几分焦急。 “別玩了!” “动作快点!” “海德拉来了咱们就得跑。” 叶老三撇了撇嘴。 把那两个守卫隨手扔飞。 口器重新收紧,缠住雕像的脖颈。 “知道了大哥。” 它满不在乎地回答道。 “都这么多次了,那个女人根本就抓不住咱们。” “急什么。” 它控制著肌肉发力,准备直接拧断这座雕像的脖子。 “住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王座厅方向传来。 林渊大步迈出殿门。 几步跨越虚空,落在雕像的肩膀上。 抬手就抓住了那段绿色口器。 他手腕发力。 罡气在掌心吞吐。 原本正准备发力的口器,被这只手牢牢抓住。 进退不得。 高空的光幕外,叶老三愣住了。 它透过口器前端的感知神经,看到了站在雕像肩膀上的林渊。 “誒?” 叶老三惊讶出声。 “本人出来了?” 它上下打量著林渊。 没有察觉到任何明显的灵力波动。 也没有规则之力溢出。 就连体型都小得可怜。 “看起来也不像什么厉害的傢伙啊。” 叶老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响起,满是不解。 “身上连二两肉都没有。” “你们这些深潜者是不是瞎了?” “怎么还立个像在这里天天跪拜?” 它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难不成。” “这傢伙是海德拉养的小白脸?” 全场鸦雀无声。 倒在地上的禁卫军们瞪大眼睛。 这个不知死活的怪物,居然敢当眾侮辱这位杀神? 林渊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见过头铁的。 没见过这么上赶著找死的。 “放手。” 叶老三毫无察觉,口器在林渊手中用力挣扎了一下。 没挣脱。 它有些恼怒。 “小白脸力气还挺大。” “我警告你。” “你现在赶紧让那个女人带著你们全城搬走。” “把地盘还给我们。” “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和这块破石头一起……” “闭嘴。” 林渊打断了它。 “別他妈说了。” “给我滚下来!” 话音落下。 他右臂发力,向下一扯。 “啊——!”高空传来一声惨叫。 林渊面无表情,手腕再次发力,又是一扯。 “疼疼疼!大哥放手,別扯了!” 上方紧接著传出慌乱的求饶声。 林渊毫不理会,双手攥紧,全力向下一拽。 高空光幕外,叶老三还没从上一下反应过来。 就被这股力量拖拽著,顺著那个洞口硬挤了进来。 “臥槽!!!” 一声尖叫响彻神城。 第293章 什么时候禁忌级也敢在我面前囂张了? 轰!! 叶老三的身躯砸在地砖上。 烟尘伴隨著碎裂的珊瑚石飞溅。 “大哥!二哥!救命啊!” 它扯著嗓子尖叫。 四条海藻般的附肢在地板上乱抓。 想要重新钻回高空那个破开的洞口。 林渊从雕像上跳下,来到叶老三身前。 “刚才不是挺狂吗?” 他低头,俯视著这条长得像杂草的海龙。 “说我是小白脸?” “还要拧了我的头?” 啪! 林渊左手抬起,甩出一个清脆的耳光。 这一巴掌没用罡气。 纯肉身力量。 叶老三半张脸肿了起来,眼珠子差点被扇得飞出眼眶。 满脑子的狠话被这一巴掌直接扇回肚子。 它愣了一秒。 隨后。 这货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口器缩成了一团。 一副委屈模样。 “大……大哥……” “我说我搞错了,您信吗?” 叶老三语气颤抖。 “我刚才在上面,看走眼了。” “我以为这雕像是海德拉那个老娘……那个女人为了嚇唬我们立的假人。” “我想来逛逛神城来著,真的。” 林渊嘴角扯动。 “你说我信不信?” 他手腕一翻,准备直接把这玩意儿先弄死再说。 就在这时。 叶老三似乎看到了什么,神色一变。 它张开口器,露出一排细密的牙齿。 “我搞错个屁!” “弄的就是你!” 话音刚落。 林渊左右两侧。 两条碧绿色的虚影脱离隱形状態,同时刺向林渊的太阳穴。 正是叶老大和叶老二。 它们听到老三的求救之后,就潜入了城內,等的就是林渊分心的这一刻。 这两道攻击极其阴毒。 口器顶端闪烁著幽绿的光芒。 海德拉在王座厅露台上惊呼出声: “小心!那是它们的本命毒刺!” 林渊头都没回。 他鬆开掐著叶老三脖子的手,双臂向两侧伸出。 速度极快。 空气中只留下两道残影。 砰! 抓住了那两根突袭而来的绿色口器。 叶老大和叶老二显出身形。 眼球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一击,它们蓄谋已久。 速度已经达到了它们的极限。 可这个人类,连看都没看一眼。 “就这?” 林渊双手发力,五指嵌入它们的口器之中。 叶老三见林渊双手被占,脖子一缩,隨后猛地弹出。 口器末端的毒刺直指林渊的眉心。 “给我死!” 这一击距离极近。 眼看就要刺入林渊的皮肤。 林渊脸色如常。 他胸口微震,一缕罡气破体而出。 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只金色大手。 大手虚空一握。 叶老三的全力一击,就被攥在了掌心之中。 三条叶海龙,三个方向。 全被林渊牢牢制住。 任凭它们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广场上,原本惊慌失措的守卫们看呆了。 这就是母神天天让我们膜拜的男人? 一己之力,玩弄三只禁忌级巔峰的海兽? 林渊看著被金色大手攥住的叶老三。 “你刚才说啥?”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 叶老三感受著那只金手的力量。 吞了口口水。 “我……我说……” 它訕訕地笑了笑,脸上的海藻附肢尷尬地抖动著。 “我刚才说,我想给您按摩按摩。” “您看,我这力度还行吗?” 它一边说著,一边控制著口器在金手里轻轻蠕动了两下。 林渊无语。 这怪物的脸皮,比它的骨甲还要厚。 “按摩?” “我不喜欢这种服务。” 他双手同时用力,往中间一扯。 叶老大和叶老二的身躯被这股巨力扯得向林渊飞来。 “別管了!动手!” 叶老大大吼一声,声音里透著决绝。 嗡—— 三只叶海龙周身同时亮起诡异的绿光。 那光芒极其刺眼。 林渊只觉得手心一空。 原本被他抓在手里的三条口器,竟直接化作了一滩绿色液体。 三只叶海龙的身形也消失在原地。 “就凭你,还想抓住我们三兄弟?” 叶老三的声音再次从高空传来,重新囂张起来。 “小白脸,海底的规则,你根本不懂!” “还是滚回你的地面上去吧!” “这里不適合你!” 林渊甩掉手上的绿色黏液,低头看了一眼。 有点意思。 看来这三只泥鰍不仅仅有隱身的能力,还有点別的手段。 不过。 也仅此而已。 “躲起来了?” 林渊闭上眼。 【洞微】 在他的视界里,空中出现了三团能量波动。 像是在深蓝色的背景板上,涂抹了三块显眼的墨跡。 叶老大和叶老二正在窃窃私语。 “老大,这傢伙太邪门了,咱们撤吧?” 叶老二的声音有些颤抖。 “废话,当然得撤!” 叶老大低声呵斥。 “但这小子太邪门,直接跑不一定跑得掉。” “用那一招迷惑他,咱们趁机开溜!” 叶老三心领神会,在一旁疯狂叫囂,声音传遍全城。 “小白脸!有种你上来啊!” “你不是挺能打吗?” “来抓我啊!抓到了我管你叫爹!” 它一边喊,一边在空中扭动著身躯,姿態极其挑衅。 林渊站在下方,一动不动。 他想看看,这三只泥鰍到底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海德拉飞到林渊身边,脸色严峻。 “它们有一招合击绝技,一旦成型,威力不亚於灾祸级。” “林渊,要不我来……” 林渊抬手,示意她安静。 “看著就行。” 高空之上。 三只叶海龙的身形突然重叠在一起。 它们的身躯剧烈颤抖。 三颗拳头大小的绿色圆球,从它们的胸口处缓缓逼出。 “动手!” 叶老大发出一声狂吠。 三颗绿球合而为一。 带著腐蚀一切的规则气息,朝著林渊席捲而来。 “我们三人的合击绝技,还没人能挡得住!” “给我死!” 三兄弟吼完这一句,根本不看结果。 转身就跑。 “跑得真快。” 林渊看著那迎面而来的绿色洪流。 左手虚空一按,金乌真火透体而出。 白金色的火焰化作一道火墙。 洪流撞入神火,伴隨著刺耳的爆鸣。 眨眼间便被焚烧成虚无。 林渊身形一晃。 消失在原地。 此时。 叶海龙三兄弟已经逃到了神城边缘。 眼看就要衝出蓝色光幕。 “呼……嚇死老子了。” 叶老三喘著粗气,回头看了一眼。 “那小白脸估计还在忙著对付咱们的宝贝呢。” “等咱们躲进深渊,看他去哪找……” 话还没说完。 叶老三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一只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它的身上。 “不是合击绝技吗?”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你们跑啥呢?” 第294章 杀怪爆神技:一念无形! 叶老三的身体僵住了。 它转过头。 林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距离它不到十公分。 “你……你……” 叶老三嚇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它明明已经开启了最高等级的隱身。 为什么这个男人还能找到它们? 林渊凑近了一些。 “刚才你说,抓到了管我叫啥来著?” 叶老三咽了口唾沫。 它看著左右两边已经嚇得不敢动弹的大哥二哥。 又看了看林渊。 “爹……爹?” 叶老三颤巍巍地喊了一声。 林渊反手就是一个大逼斗。 清脆响亮。 “谁是你爹?” “我有你这么丑的儿子?” 他单手掐住叶老三的脖子,把它拎到面前。 “现在,咱们来谈谈怎么处置你们的问题。” 叶老大和叶老二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种时候,求饶已经没用了。 “跟他拼了!” “老三,你快跑!” 叶老大发出一声嘶吼。 它张开嘴,一颗冒著绿光的內丹喷涌而出。 叶老二也不甘落后,同样祭出了自己的內丹。 两股恐怖的能量开始爆发。 “自爆?” 林渊脸色一沉。 “还跟我玩兄弟情深这一套。” “在我面前,你们连死的权力都没有。” 他鬆开了掐住叶老三的手。 叶老三如蒙大赦,扭头就跑。 两只手同时伸出。 扣住了叶老大和叶老二喷出的內丹。 那內丹滚烫,规则之力在掌心疯狂切割。 林渊面无表情。 他反手一压。 在两只叶海龙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林渊把那两颗即將炸裂的內丹,又生生塞回了它们的嗓子眼里。 叶老大和叶老二瞪大眼睛。 由於用力过猛,內丹顺著食道直接滑入胃袋。 “唔……呜呜!” 它们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把这夺命的玩意儿吐出来。 林渊双手收回。 扣住两头畜生的上下顎。 咔。 脱臼声响起。 他不仅塞了回去,还把门给焊死了。 他鬆开手。 身体向后轻飘飘地退开十米。 一层罡气覆盖全身。 叶老大和叶老二在空中翻滚。 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 绿色的光芒从鳞片缝隙中透出。 越来越亮。 最后。 轰隆。 两声沉闷的震动传开。 叶老大和叶老二的身躯一僵。 在自爆的能力衝击下,崩解开来。 化作一团浑浊的血雾。 那血雾还没来得及扩散。 就被爆炸残留的余波震成了齏粉。 渣都没剩下。 林渊站在罡气罩內,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一滴血都没沾到他身上。 “大哥……二哥……” 叶老三停在远处,看著那片逐渐散去的能量,整个兽都傻了。 它想过很多种结局。 唯独没想过,自家兄弟是这么个死法。 太残暴了。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林渊转过头。 目光落在叶老三身上。 “到你了。” “你要替它们报仇吗?” 叶老三打了个冷战,没有任何犹豫。 “不报仇!” “绝对不报仇!” 它抬起头,满脸都是討好。 “大哥,您听我说。” “其实我一直看它们不顺眼。” “占领神城这种主意,全是老大出的,老二负责执行。” “我就是个跟班,我是被逼的啊!” 它一边说著,一边往林渊脚下飞来。 “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以后就是您养的一条鱼。” “您让我咬谁我咬谁,您让我翻身我不打滚。” “真的,我很有用的,我能隱身,我能帮您偷窥……不,打探情报!” 林渊低头。 看著这条为了活命连尊严和血亲都能拋弃的怪物,满是厌恶。 “你这种垃圾,连当狗都不够格。” “太噁心了。” “你还是去陪你的兄弟们吧。” 话音落下。 他指尖弹出一缕金乌真火。 朝著叶老三飞去。 叶老三还没来得及再求饶一声。 整只兽就被神火吞噬。 短短三秒。 就化作一滩灰烬,朝著神城落下。 与此同时,林渊体內的熔炉轰然运转。 三只叶海龙死亡后残留的能量,被无形之力尽数捲入其中。 意识中,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一念无形】 【进入隱匿状態,並大幅度抹除自身存在感,攻击时自动现形。】 林渊心头暗忖。 这个能力,倒是比单纯的隱身高级不少。 它是从规则层面,让人忽略掉你的存在。 林渊当即催动能力。 嗡。 他的身影消失了。 他就站在那里,但就算別人拥有探查能力。 只要不刻意搜寻,也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有意思。” 林渊轻声呢喃。 这时。 一道流光从王座厅疾驰而来。 海德拉来到了半空中。 “林渊?” 她四处张望,语气有些焦急。 “你人呢?” “那三只怪物呢?” 她明明感受到了战斗的余波已经止息,却完全找不到林渊的气息。 仿佛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里。 海德拉心头一紧。 不应该啊,他不是还要我带他去神弃之岛吗? 怎么会自己先走了? 难不成对方还有什么同归於尽的后手? 她闭上眼。 灾祸级的感知力全开。 方圆数里的水流波动,每一粒沙尘的移动,都在她的监控之下。 没有。 完全没有。 “在这呢。” 林渊轻轻拍了拍海德拉的肩膀。 “呀!” 海德拉嚇得娇躯一颤。 她本能地爆发出一道深蓝色的环形水脉。 轰! 水流推著林渊向后滑行了数米。 林渊身形显露。 有些无语地散去周身的劲力。 “你反应也太大了。” 海德拉看著突然出现的林渊,美眸中满是惊骇。 她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怎么做到的?” “我刚才完全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这太恐怖了。 如果林渊想杀她。 刚才那一拍,如果是换成一柄剑,她的脑袋已经落地了。 林渊耸了耸肩。 “刚从那三只泥鰍身上学的小把戏。” “试一试效果。” 海德拉沉默了。 看了一眼,就学会了? 而且,比那三只叶海龙用的还要强? “好了。” 林渊打断了她的震惊。 “答应你的事情,解决了。” “该履行你的诺言了。” “带我去神弃之岛。” 海德拉吸了口气,正色道: “可以。” “不过那片空间非常不稳定,海流极其复杂。” “我需要稍微安排一下神城的事务,以免我离开后,会有其他海兽趁火打劫。” 林渊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 海德拉苦笑一声。 “半个小时。” “给我半个小时,我安排完,咱们立刻出发。” “好。” 林渊转身向下衝去。 回到了自己的雕像肩膀上。 盘腿坐下。 闭目养神。 海德拉也不敢耽搁,跟著林渊飞身而下。 招来禁卫军统领,飞速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半小时。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海德拉重新飞到林渊身边。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蓝色劲装,长发束起,显得干练了不少。 “可以走了。” 她指向神城西北方的一条海沟。 “那里有一道天然的裂缝。” “我们要穿过三层摺叠空间,才能进入核心区域。” 林渊睁开眼,望向远方。 “那就走吧。” 两道流光。 一前一后,撞碎水流。 消失在神城的视线尽头。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 原本平静的海床底部。 一双暗紫色的眼睛。 在泥沙之中,缓缓睁开。 它注视著林渊离去的方向,口中吐出几颗七彩梦幻的气泡。 “这就是巴斯特说的那个人吗?” “怪不得她会损失一个分身。” 低沉的呢喃声中。 那道身影连同周围的海水一阵扭曲,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95章 神弃之岛乱局开启 幻梦境。 乌尔萨城王庭。 天空掛著一轮暗紫色残月。 王庭由灰白石块堆砌而成。 石柱倾斜,穹顶倒悬。 重力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大殿中央。 一团光影拉扯著怪异的形状,凭空浮现。 光影蠕动著,最终躺倒在地上。 不一会儿,竟发出了鼾声。 不远处,台阶上坐著一个女人。 她长著一对毛茸茸的猫耳,背后拖著一条长尾。 半边脸布满焦痕,正是从广海市落荒而逃的猫娘。 旧神,巴斯特。 她站起身,看著地上的光影。 “许普诺斯。” “见到那个傢伙了?” 光影翻了个身,语调慵懒。 “当然,巴斯特,我不光见到了他。” 睡神许普诺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还顺便確认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就是宰了潘神的那个疯子。” 许普诺斯的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现在,他正带著那条叫海德拉的鱼人,赶去神弃之岛。” 巴斯特僵在原地。 脸上的肌肉抽搐著。 “宰了潘神?” “怪不得……怪不得我的分身在他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广海市那一战,林渊凝聚金乌大日。 那种极致的毁灭气息,至今让她心有余悸。 她来回踱步,尾巴烦躁地拍打著地面。 “你有什么想法?”巴斯特转头看向那团光影。 “想法?”许普诺斯发出低沉的笑声。 “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办完了。 跑去深海看他一眼,消耗了我太多精力。” 光影开始变淡,边缘逐渐融入虚空。 “建木那个老傢伙已经完全醒了,现世这边,又出了这么个煞星。 况且,摺叠空间里面那些迷失怪物,都是些打不死的东西,他们能不能过得来还是个问题。” “我不陪你们玩了,你想搞事,你自己去试试,我只想睡觉。” 话音落下。 光影彻底散去。 王庭重归安静。 “蠢货!”巴斯特一脚踹断了旁边的石柱。 石块滚落。 她咬牙切齿。 “睡睡睡,早晚被人连著老巢一起掀了!” 她很清楚眼前的局势。 现世有那个叫林渊的人类守著,去多少死多少。 神弃之岛那边,建木復甦,压制力正在急剧攀升。 再等下去,旧神阵营將被彻底锁死。 “不行。”巴斯特停下脚步。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 她张开嘴。 一声极其尖锐的猫叫声,打破了王庭的安静。 喵—— 音波向外扩散。 大殿四周的阴影里,亮起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 一只接一只的猫,从黑暗中走出。 有浑身溃烂的野猫,有骨骼外翻的异兽,还有半透明的灵体。 数量成千上万,匯聚成一片绿色海洋。 它们齐刷刷地仰起头,看著台阶上的巴斯特。 巴斯特抬起手。 指尖划破虚空,撕开一道通往神弃之岛的裂缝。 “计划开始。” 她俯视著猫群开口。 “那个男人我们对付不了,建木我们也打不过。” “但岛上,还有那么多头脑简单的畜生。” “大家注意隱藏自己,避开正面衝突。 去找岛上的那些兽王,钻进它们的脑子里,寄生,控制。” “只要岛上混乱起来,我们就有机会出去!” 一声令下。 群猫发出嘶哑的叫声,爭先恐后地跃入裂缝之中。 …… 现世,深海海沟底部。 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海德拉指尖亮著一团微光,照亮了方圆几米的范围。 林渊站在淤泥上,周身罡气流转,將海水隔绝在外。 他面前的石壁上,开著一个一人多高的不规则洞口。 海水正以一种奇怪的状態,打著旋儿往洞里倒灌。 林渊盯著这个洞口看了几秒。 转头看向身边的海德拉。 “你確定这是入口?” 他伸手指著那个旋涡。 “我们非得从这个马桶下水道里钻进去?” 海德拉额头上浮现出几道黑线。 “什么下水道,这是空间坍塌后留下的缝隙。” “林渊,你听好,里面是多层摺叠空间,和现世完全不同。” 她上前一步,指著旋涡边缘的光晕。 “天地大变的时候,这里面卷进去了很多海域里的古老怪物。 它们在里面迷失了方向,长期受空间乱流侵蚀,有些会变得嗜血狂暴。” “而且內部的空间极不稳定,可能前一步还在水里,后一步就踩进了岩浆或者真空地带。” 林渊打了个哈欠。 “说重点。” 海德拉咬了咬嘴唇,继续叮嘱。 “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千万別乱跑,我们的实力在里面会被大幅度压制。” “一旦被那些迷失的怪物缠住,引发空间震盪,我们很可能会永远困在里面。” 她喋喋不休。 把进入摺叠空间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交代著。 堂堂灾祸级的深潜者女王,活脱脱像个带新手的导游。 生怕这个实力强得离谱、但完全不懂规则的人类惹出乱子。 林渊看著她一张一合的嘴。 皱起了眉头。 太吵了。 海德拉还在继续: “最后一条,遇到空间乱流的时候,一定要把气息收敛到极……” 话没说完。 林渊直接抬起手。 一把抓住了海德拉的后脖颈。 海德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满脸错愕地看著林渊。 “你干什么?” “废话真多。” 林渊手臂发力。 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当即把海德拉朝著那个“马桶下水道”扔了进去。 “啊——林渊你个疯子!” 海德拉尖叫著,身体撞入旋涡,连同声音一起被黑暗吞没。 林渊拍了拍手。 世界终於清静了。 “什么七八的,一拳打死就是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纵身一跃,跳进了洞口之中。 黑暗吞噬了视线。 失重感席捲全身。 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拉扯。 空间乱流刮过罡气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渊面无表情,任由吸力拉扯。 不到半分钟。 双脚落地。 踩在了一片鬆软的沙地上。 这里没有海水。 天空是猩红色的,只有几道黑色裂痕横亘在头顶。 裂痕边缘,不时有虚空乱流坠落,將地面砸出深坑。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林渊抬起头,看向前方。 海德拉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满头长髮沾满了沙土。 林渊看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里,耸立著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山脉。 山脉的顶端。 一条体长超过百米的骨龙,正缓缓转过头颅。 锁定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骨龙张开下頜。 发出一声咆哮。 腥风从身后吹来,吹散了海德拉尚未出口的骂声。 第296章 骨龙:我那么大一个猎物呢? 海德拉听著身后传来的声音,反应极快。 连忙来到林渊身旁。 规则之力在她掌心匯聚,化作一桿长矛。 她压低声音,对林渊说道: “这就是我之前说的迷失怪物。” “这头骨龙生前起码是禁忌级,现在虽然只剩骨架,但它融合了摺叠空间的规则。” “再加上我们在这里被规则压制,它的战力不输於我。” 她盯著俯衝而下的骨龙。 “不要保留实力,速战速决,一旦战斗波动引来更多的怪物,那事情就麻烦了。” “准备。” “3。” “2。” “1,动手!” 海德拉大喝一声,正准备將水矛投掷出去。 但身旁毫无动静。 她余光一扫,整个人僵在原地。 旁边空空如也。 林渊不见了。 “林渊?” 海德拉声音拔高了八度,四下张望。 “你跑哪去了!”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她左侧不到半米的地方响起。 “喊什么。” 海德拉转头,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你要打你打去。” 林渊的声音满是无所谓。 “我是来找神弃之岛的。” “又不是来这刷怪的。” 海德拉气结,水矛都因为情绪波动而颤抖了几下。 “你走了我怎么办!” 她看著越来越近的骨龙,骨翼扇动带起的腥风已经扑面而来。 “你不是要出手吗?”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急得跳脚的海德拉。 “你解决那个骨龙就行了。” “我会一直跟著你的,放心。” 海德拉听完这话,恨不得把水矛直接插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摺叠空间我都愿意陪你一起,你现在让我一个人对付这怪物?” 她咬牙切齿。 “算了。” “谁叫我不会隱身呢。” 海德拉语气里满是怨念。 “要是你从那三条泥鰍身上抢来的能力,能带上我就好了。” “可以啊。”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海德拉愣住了。 头顶上方的骨龙发出咆哮,巨大的骨爪已经探了下来。 海德拉却顾不上防御,脱口而出: “可以带人?” “那你一开始怎么不说!” 林渊反问: “你也没问啊。” 海德拉压下想杀人的衝动。 她决定回去以后,一定要把那座雕像砸了。 “快点!” 远处的骨龙已经压低身形,笼罩了两人所在的沙地。 “你別动。” 林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海德拉感觉到一只手掌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那只手掌上传递过来。 海德拉低头。 她能看到自己的身体。 但在她的感知中,自己已经不存在於这方天地了。 上空的骨龙已经扑杀至离地不足十米的高度。 大嘴张开,准备一口將这个入侵者吞没。 然而,就在它即將咬合的前一秒。 那道鲜活的血肉气息,凭空消失了。 骨龙的身躯在半空中剎停。 由於惯性,它在沙地上滑行了上百米,掀起漫天黄沙。 骨龙站稳身躯,四下扫视。 眼窝里的魂火剧烈跳动,透著疑惑。 人怎么没了? 它低下头,凑到沙地上嗅了嗅。 除了一地的沙子,什么都没有。 骨龙烦躁地甩了甩尾巴,一截白骨扫过海德拉刚才站立的位置,掀起劲风。 “臥槽。” 林渊低骂一声。 一把揪住海德拉的衣领將她提了起来,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击。 海德拉悬在半空,看著贴著脚底扫过的白骨,惊出一身冷汗。 骨龙找不到目標,愤怒地仰头。 朝著天空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 震碎了几块从裂缝中掉落的石头。 它扇动骨翼,拔地而起,重新飞回了那座白骨山脉之中。 海德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她转头,看向身旁。 “这种能力,你能早点说的话,我就不会说那么多了。” 林渊鬆开手。 他的身形在海德拉身边显现出来。 “我儘量吧。” “你別离我太远。” “万一隱身消失了,被怪物吃了,別怪我没提醒你。” 海德拉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知道了。” “接下来往哪走?” 林渊看向四周。 摺叠空间里没有方向感。 天空中的裂痕也在不断变换位置。 海德拉手掌一翻。 一颗菱形的深蓝色宝石出现在她掌心。 她將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宝石內部亮起一道蓝光,光芒在宝石中心游走了一圈,指向了右前方的某个位置。 “这是什么?” 林渊看著那颗宝石,挑了挑眉。 “指路信物。” 海德拉托著宝石。 “我当初带著族人离开原神城遗址时,在那片海域留下了一道规则指引。” “摺叠空间虽然一直在变,但这颗宝石里的规则与遗址同源。” “只要注入能量,它就能指引我们找到原神城的大概位置。” 林渊看著宝石。 “既然有这种好东西。” 他语气平淡。 “那你怎么不把这东西直接给我?” “你自己还专门跑这一趟。” “別跟我说你是什么讲义气,要为我两肋插刀。” 海德拉轻哼一声,扬起下巴。 “这东西是用我们深潜者王族的本源规则打造的。” “除了我,其他人根本激活不了。” 她语气里带著女王的骄傲。 “就算我把它给你,在別人手里,它也就是块破石头。” 话音未落。 林渊一抬手。 海德拉只觉眼前一花,掌心一空。 那颗宝石就已经到了林渊手里。 “喂,你干什么!” 海德拉皱眉。 “我都说了,除了我……” 嗡。 林渊握著宝石,指尖流转出一抹罡气。 罡气顺著宝石的纹理强势注入。 那散发著柔和蓝光的宝石,在接触到罡气的剎那,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光芒凝结成一条笔直的细线,直指右前方。 比海德拉刚才激活时,亮了何止十倍。 林渊顛了顛手里的宝石。 “这不亮了吗?” 他看都没看海德拉一眼,直接將宝石塞进自己口袋里。 “走吧。” 说完,林渊迈开步子,朝著光线指引的方向走去。 海德拉僵在原地。 她看著自己空荡荡的手心,又看了看林渊的背影。 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怎么能激活?” 她忍不住出声,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 “那是我们王族血脉才能共鸣的规则!” 林渊头也不回,声音远远传来。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赶紧跟上,要是超过距离,被怪物吃了我可不管。” 海德拉咬了咬牙,只能快步跟上。 这男人,简直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第297章 傲娇母神的屈辱 摺叠空间內的时间流逝很扭曲。 似是只过了几分钟,又恍若已度过数日。 林渊走在前面,手里的宝石发出一道金线,在虚空中延伸。 海德拉紧紧跟在他身侧。 两人越往前走,周围的景象越是光怪陆离。 白骨山脉已经消失在身后。 身侧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石块。 石块之间,游荡著数不清的黑影。 有长著三个脑袋的巨型爬行动物,也有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蜘蛛的怪物。 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走,彼此碰面也不廝杀,只发出一阵阵嘶吼声。 海德拉屏住呼吸,脚步放得很轻。 作为深潜者的母神,她见过无数深海巨怪。 但眼前这些违背常理的生物,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餵。” 海德拉压低声音,开口说道。 “你这能力,到底靠不靠谱?” 她看著一只体型巨大的怪物从头顶跨过去,头皮发麻。 “它们要是撞到我们怎么办?” 林渊步子没停。 “怕死你可以自己走。” 海德拉被噎住了。 她看著林渊的侧脸,咬了咬牙。 要是能回得去,她真想转头就走。 “问还不准问了。” 海德拉低声嘟囔了一句。 堂堂灾祸级,在这破地方竟成了受气包。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继续前行。 前方出现了一道光幕。 將沙地从中截断。 金线直指光幕內部。 林渊没有犹豫,一步跨出,穿透了那层光幕。 海德拉紧隨其后。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鬆软的红沙,而是发出咯吱咯吱响声的积雪。 漫天的灰色雪花飘落。 寒气逼人。 林渊穿著单薄的衣物,刚踏入这片区域,身体就打了个寒颤。 居然感觉到冷了? 这灰雪看来有古怪。 林渊当即催动熔炉。 金乌神火在经脉中流转,体温回升,將那股寒意强行驱散。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海德拉。 海德拉的情况很糟。 她本就穿著轻薄的蓝色鮫纱,此刻嘴唇发紫,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这是什么鬼地方……” 她掌心亮起蓝光,用规则在体表凝聚出一层防护罩。 灰色的雪花落在防护罩上。 变成一道道灰斑,顺著光幕蔓延,直逼她的躯体。 海德拉脸色大变。 “这寒气在侵蚀我的规则!”她惊呼出声,“林渊,快走!” 说著,她转过身,抬腿就想退回刚才那片红沙地。 一回头。 后面全是茫茫的灰雪。 那道光幕消失了。 来时的路已经被摺叠空间吞没。 寒气顺著她的脚踝向上攀爬,连带著她的血液流动都变得迟缓。 她堂堂深潜者母神,居然要在这冻死? 就在海德拉绝望之际。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背上。 林渊指尖一弹。 一缕微弱的金乌真火顺著手指,钻进海德拉体內。 那些侵入体內的寒气,遇到神火,连半秒都没撑住,直接被焚烧得乾乾净净。 暖流游走全身。 海德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脸色终於恢復了几分红润。 她转过头,看著林渊说道: “谢谢。” 林渊双手插兜,看著她。 “要不你先回去吧?” “我现在真的怀疑,到底是你带我,还是我带你了。” 在深海里吹得神乎其神。 进了这摺叠空间,先是被骨龙嚇,现在又差点被雪冻死。 带了个累赘。 海德拉脸颊发烫。 不是冻的,是气的。 她闯出摺叠空间的时候,並没有遇到过这种克制她规则的地方。 “不用你管!”海德拉赌气般地转过身。 她顶著那道护体神火,迈开长腿,快步朝前方走去。 “隨你。”林渊站在原地,好心提醒,“你再多往前走两步。” 海德拉没回头。 “隱身范围就失效了。” 林渊补充了一句,“祝你好运。” 海德拉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右脚悬在半空,前面就是茫茫的风雪。 周围安静得只有雪花落下的声音。 她保持著那个彆扭的姿势,足足停了三秒。 然后。 默默收回脚,转身,低著头,小碎步退了回来。 重新站到林渊身旁。 全程没敢看林渊的眼睛。 屈辱。 太屈辱了。 林渊看著她那副样子,嘴角扯动了一下。 “行了。”他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闭嘴。” 海德拉抬头,刚想反驳。 就看见林渊正看向前方的风雪深处。 她顺著林渊的目光看去。 前方十几米外,风雪中出现了几个高大的轮廓。 是三个通体由灰白冰雪凝聚而成的雪人。 它们身高超过三米,手里握著冰矛,步伐整齐地在雪地中穿行。 林渊和海德拉站在原地。 凭藉【一念无形】,那三个雪人並未察觉到入侵者。 它们停在不远处。 风雪中,传来它们交谈的声音。 语言很古怪,是东北某地方言的变种,林渊大概能听懂其中的意思。 “这鬼天气,灰雪越来越大了。” 左边的一个雪人杵著冰矛,抱怨著。 中间的雪人抖了抖身上的积雪。 “少废话,巡逻完这一圈赶紧回去。” “我就不明白了。”左边的雪人继续说道。 “女王让咱们来这边界巡逻干嘛?难道还有活物能在灰雪里撑下来?” “边界外面的那些低级垃圾,根本不敢进来。” 右边的雪人冷哼一声。 “女王说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而且,你忘了?”右边雪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几分忌惮。 “之前那个红衣女人……” “可是直接打穿了防线,连女王都……” “嘘!”中间的雪人厉声打断,手里的冰矛重重砸在地上。 冰层碎裂。 “別乱说!你想死吗!”中间雪人四下看了一眼,確信没有其他活物。 “那件事是禁忌,要是被女王知道你乱嚼舌根,谁也救不了你。” “赶紧走,巡逻完就回营地。” 三个雪人结束了对话,转身。 朝著林渊两人所在方向的右侧,踏雪而去。 林渊站在原地,暗自琢磨。 红衣女人。 打穿防线。 这几个字眼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 摺叠空间里存在著无数迷失的怪物,但能被称为“女人”,且能让这里的领主吃亏的存在,绝对不简单。 而且,红衣。 林渊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最后归於平静。 不管是谁,挡路就杀。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的蓝宝石。 细线在虚空中延伸,指向的方向,正好与那三个雪人离去的方向重合。 “指引和它们巡逻的方向一样。” 海德拉凑过头,看了一眼宝石。 她终於找到了表现的机会。 “这冰天雪地的,我们对地形不熟。”她压低声音提议,“跟著它们,既能找到出路,还能摸清那个什么女王的底细。” 说完,她没有犹豫。 直接迈步朝雪人离开的方向跟去。 刚走了一步。 后领一紧。 林渊伸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脖领,將她拽了回来。 “你干什么!”海德拉压著嗓子低吼。 林渊看著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力有缺陷的生物。 “你究竟是怎么当上这个深海母神的?”他发出灵魂拷问。 海德拉愣住了。 她听得出林渊语气里的嘲讽,眉头倒竖。 “你什么意思?” “我深潜者一族在海底称霸的时候,你还没……” “看看你脚下。”林渊打断了她的自吹自擂。 海德拉低下头。 视线落在她刚才踩过的地方。 平整的灰雪上,赫然印著两个脚印。 脚印的轮廓极其清晰,连鞋底的纹路都印得一清二楚。 海德拉脸色煞白。 她忘了。 林渊的隱身能力,抹除的只是身形气息和存在感。 但踩在雪地上,依然会留下痕跡。 “就你这脑子,跟在人家屁股后面。” 林渊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你是嫌人家瞎,看不到地上多出来一排脚印?” 海德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確实忽略了这一点。 在深海里,水流会抹平一切痕跡,她根本没有步行的习惯。 “我……我飞过去。”她强行挽尊。 脚尖点地,规则在足底匯聚。 试图让身体悬浮起来。 结果。 刚提起一口气,这方天地的规则直接压了下来。 身体一沉。 双脚再次陷进雪里。 这片雪原,禁空。 海德拉彻底没话说了。 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林渊摇了摇头。 嘆了口气。 带不动,真带不动。 要是能回得去,他真想转头把她送走。 他不再理会海德拉的尷尬。 右手虚握。 罡气在掌心交织,凝聚成一条锁链。 “跟著太麻烦了。” 林渊抬起头,看向前方即將消失在风雪中的三个背影。 “抓过来问,最快。” 话音未落,他隨手一甩,罡气锁链撕裂风雪呼啸而出。 风雪中。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雪人,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 它停下脚步,刚回过头。 迎面撞上的便是破空而至的锁链。 第298章 金乌神火烧雪灵,跪地求饶也没用 罡气锁链撕裂风雪,呼啸著缠上了走在最后面的雪人。 “什么鬼……” 那雪人刚吐出三个字,嘴巴就被锁链勒住了。 身旁两个同伴反应很快,朝左右两边跳开。 没用。 两道锁链分化而出,缠住了它们的身躯。 林渊和海德拉现出身形。 两人站在三个被捆成粽子的雪人面前。 林渊刚要开口。 噗。 三个雪人同时炸开。 化作漫天碎冰和雪花,扑面而来。 林渊眯了一下眼。 视线被遮挡的功夫,三团白光在他和海德拉周围重新凝聚。 三个雪人一人占据一个方位,站成了三角形。 脚下的灰雪开始旋转。 一道法阵从雪地里浮现出来,將林渊二人笼罩在中央。 头顶的灰雪飘落速度陡然加快,朝著法阵中心匯聚。 “我就说嘛。” 左边的雪人拄著冰矛,语气轻鬆。 “灰雪飘落的速度不对劲,原来是有人闯进来了。” 右边的雪人发出一阵笑声。 “我们可是雪灵!这个蠢货还以为用链子能拴住我们。” 后方的雪人语气谨慎了几分。 “小心点,这个人类有点古怪,刚才在灰雪中我们竟然发现不了他。” “放心吧。” 左边的雪人摆了摆手,满不在乎。 “女王的灰雪可不是谁都能扛住的,总不可能又来一个和那个红衣女人一样的变態吧。” 它话还没说完。 法阵中心的灰雪停了。 不是减缓。 是彻底停滯在半空中。 每一片灰色的雪花都悬浮著,纹丝不动。 三个雪人同时愣住。 “这是怎么了?” 左边的雪人举起冰矛,四下张望。 法阵还在运转,灰雪的力量还在匯聚。 但所有的雪花都不再降落。 它们悬停在一个看不见的临界点上方,开始发出嗤嗤的声响。 法阵中央。 一点火星从林渊掌心升起。 很小。 小到只有拇指盖大小。 但三个雪人看到那点火光的一刻,身体同时打了个哆嗦。 不是害怕。 是它们作为雪灵的本能,在疯狂预警。 “快撤……” 后方那个雪人嘶吼出声。 晚了。 火星炸开。 金乌神火从法阵中心爆燃而出,吞没了所有悬停的灰雪。 法阵碎了。 火浪向三个方位席捲。 左边的雪人来不及跑,整条左臂被火舌舔过,从肩膀处直接蒸发。 右边的雪人举起冰矛格挡。 冰矛在火焰中连半秒都没撑住,化成一摊水渍。 后方那个最警觉的雪人,拼尽全力朝后退了十几米。 但它的下半身已经融化了三分之一。 灰白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火焰消退。 林渊站在原地,掌心的火光收回体內。 他看著三个残缺的雪灵,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们刚才说什么来著?” 他偏了偏头。 三个雪灵齐齐噤声。 它们看著林渊的眼神,和之前判若两人。 “怎么,哑巴了?” 林渊走上前一步。 三个雪灵同时后退了一步。 断臂的那个雪灵率先跪了下去。 “大……大人饶命!” 它的声音在发颤。 “我们就是负责巡逻的小兵,什么都不知道!” 林渊停下脚步。 “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换个简单的问题。” 他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的雪灵。 “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 断臂雪灵连忙回答,声音急切。 “冰宫!从冰宫可以离开!” 它指向风雪深处的某个方向。 “女王的冰宫连接著摺叠空间的节点,从那里可以通往外面!” 林渊记下了这个信息。 隨后蹲下身,和它平视。 “红衣女人是什么情况。” “说清楚。” 三个雪灵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字——说。 后方那个断了半截身子的雪灵咬了咬牙,率先开口。 “大人,那个红衣女人是几天前闯进来的。” “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进入我们的领地后,女王亲自出手拦截。” “然后呢?” 雪灵沉默了一秒。 “女王……没拦住。” 它的语气很复杂。 “那个红衣女人太强了,她身上也有一种火焰,和大人您的不一样,她的火是金色的,烧到什么东西,那个东西就会被……抹掉。” “你们女王被她打伤了?” “不止。” 雪灵声音压得很低。 “她打穿了女王的冰宫城墙,从里面带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 雪灵连忙摇头。 “那件事之后,女王下令封锁消息,所有人都不准提。 只知道女王为了追回那样东西,派出了最精锐的冰甲军团。” “追回来了吗?” 雪灵摇头。 “冰甲军团全军覆没。” 风雪呼啸。 林渊站起身,消化著这些信息。 红衣。 金色火焰。 能把东西从空间中抹掉。 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但没有足够的证据。 “你们的女王,住在哪?” 三个雪灵同时指向了前方。 正好是宝石金线指引的方向。 林渊转头看了海德拉一眼。 海德拉也在思考。 她抱著手臂,眉头拧著。 “那个红衣女人的描述……”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 “你认识?” “不確定。” 林渊没有多说。 他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个雪灵。 “你们的女王,什么实力?” “灾……灾祸级。” 断臂雪灵吞了口唾沫。 “但在领地內,女王能借用灰雪的力量,实际战力比普通灾祸级高上一截。” 它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渊。 “大人,您是要去冰宫吗?” 林渊没回答。 “我给您带路!” 断臂雪灵立刻跪直了身子。 “我对这片雪原最熟了!哪里有陷阱,哪里有埋伏,我全知道!” 旁边两个雪灵也赶紧附和。 “我也熟!” “我更熟!” 林渊看著这三个爭先恐后当带路党的傢伙。 这画面怎么这么眼熟。 “不用。”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 “我有导航。” 三个雪灵愣住。 “那……那您能放过我们吗?” 林渊看著它们。 “想什么呢?当然不能。” 掌心燃起一缕火苗。 三个雪灵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变化,火焰已经落了下去。 灰白色的身躯在神火中迅速蒸发,连惨叫都只来得及发出半声。 林渊收回手,转身。 带著海德拉朝前方走去。 走出几十米后,海德拉开口了。 “你信它们说的?” “信不信不重要。” 林渊看著手中宝石延伸出的金线。 “方向对了就行。” 海德拉沉默了片刻。 “那个红衣女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头绪?” 林渊没回答。 海德拉皱了皱眉,但也没追问。 跟这个男人相处久了,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 他不想说的,问一百遍也没用。 两人继续前行。 风雪渐渐变大。 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五米。 林渊忽然停下脚步。 海德拉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了?” 林渊没说话。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被风雪吞没的视线尽头。 【洞微】中,前方三百米处的雪地下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能量源。 整齐排列。 一动不动。 埋在雪地下面。 分明在等猎物踏入那片区域。 “有埋伏。” 林渊收回目光。 话音刚落。 远处的风雪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號角。 呜—— 號角声穿透风雪,迴荡在整片灰色天穹之下。 紧接著。 脚下的雪地开始震动。 前方三百米处的雪面,整块整块地翻了起来。 一排接一排的雪灵战士,从雪下站了起来。 它们手持长矛,身披灰白色的甲冑,头盔上的缝隙中透出蓝光。 队列的最前端。 一个身形高大的雪灵骑在一头白色巨兽上,居高临下地看向林渊的方向。 它身后,竖著一面旗帜。 旗帜上绣著一只张开翅膀的冰凤。 “看来那三个巡逻兵,已经把消息传回去了。” 海德拉张开手掌,规则在指尖流转。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宝石。 金线穿过那支军队的正中央,笔直地指向更深处的某个方向。 他把宝石揣回口袋。 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真他妈烦。” “借个道都不行是吧。” 第299章 我一人成军,你给我整个团队增益? 號角声未断。 雪面翻涌。 前方三百米的雪灵军阵彻底成形。 粗略一扫,不下五百。 灰白甲冑的长矛兵站成六排方阵,阵型严整,矛尖统一前倾。 方阵两翼,各有一队骑著白色巨兽的骑兵压阵。 中军位置,那杆冰凤大旗下面。 骑在巨兽上的雪灵將领拔出腰间长刀。 “入侵者!” 它的声音穿透风雪,中气十足。 “你已进入寒渊女王的领地!” “冰宫正值非常时期,女王有令,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尚可留你一命!” “若敢反抗——” 它將长刀横指林渊。 “格杀勿论!” 五百雪灵齐齐顿矛。 咚! 整齐划一的动静,带著地面的震颤,传到脚底。 海德拉后退了半步。 不是怕,是本能地在评估战力。 “五百个,还有阵法加持。”她压低声音,“这片雪原是它们的主场,灰雪能给它们回血,硬打的话……” 她回头看向林渊。 林渊已经往前走了。 双手插在兜里。 步子不快,但很稳。 海德拉愣了一下。 “喂,你好歹说一声……” 没人搭理她。 前方的雪灵將领看见林渊独自走来,眉头拧了拧。 “站住!” 林渊没停。 “我说站住!” 还是没停。 雪灵將领的脸上闪过怒色。 它举起长刀,猛地劈下。 “放!” 第一排方阵整齐投矛。 上百杆冰矛划破风雪,朝著林渊倾泻而下,每一桿都裹著灰雪凝聚的寒气。 林渊抬头。 看了一眼。 右手从兜里抽出来。 掌心朝上,轻轻一推。 嗡。 罡气在体前凝成一面气墙。 矛雨撞上气墙。 叮叮叮叮—— 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 每一桿长矛在接触到气墙的一刻,从矛尖开始,寸寸断裂。 碎冰和矛杆的残片洒落在林渊脚前。 落了一地。 他连步子都没慢半拍。 雪灵將领的表情僵了。 第一排方阵的雪灵兵面面相覷,手里空空,矛都没了。 “第二波!”將领嘶吼。 第二排方阵举矛。 林渊加快了脚步。 不是跑。 是走得更快了一些。 他走进了矛阵的有效射程之內。 第二排刚把矛举过头顶。 林渊到了。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最近一个雪灵的矛杆中段。 手腕一扭。 咔嚓。 矛杆从中间断成两截。 这个雪灵还没来得及鬆手,林渊反手一拳轰在它的胸甲上。 嘭。 整个胸腔凹陷。 躯体向后倒飞,撞进后方的队列里,带翻了七八个。 第一个。 林渊没停。 右拳跟上。 第二个雪灵的脑袋被砸进了肩膀里。 第三个,左手抓住矛杆,连人带矛甩出去,砸塌了左翼骑兵的一匹巨兽。 一拳一个。 每一击都落在最薄弱的甲缝上。 方阵开始崩溃。 前面两排雪灵兵试图用矛阵挡住林渊的推进。 矛尖扎上去,刺在罡气护体上,连白印都留不下。 雪灵將领见状大怒。 “骑兵!衝锋!” 左右两翼的白色巨兽同时嘶鸣。 二十余骑从方阵侧翼杀出,巨兽四蹄踏碎冻土,掀起漫天雪浪。 骑兵们放平长矛,矛尖凝聚寒光。 地面在震颤。 衝击波还没到,寒气已经先压了过来。 林渊停下脚步。 转过身,面朝骑兵衝锋的方向。 领头的巨兽张开大嘴,獠牙上掛著冰碴,离林渊不到十米。 林渊抬起右脚。 一脚踏下。 轰! 以他为圆心,地面炸裂。 一圈罡气衝击波贴著雪面向外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巨兽前腿齐断,惯性带著它们的身躯朝前翻滚。 骑手被甩飞半空。 后续骑兵收势不及,撞上翻滚的同伴,阵型乱成一锅粥。 林渊迈步上前。 左手抓住一头巨兽的獠牙,手臂发力,將巨兽抡起来,砸向右翼尚在衝锋的骑队。 轰隆。 骨碎声和惨嚎声混在一起。 二十余骑精锐,三秒清零。 林渊甩掉手上的碎冰,继续向前。 脚步不停。 身后留下一地碎冰和残甲。 雪灵將领慌了。 “结阵!结阵!” 它从巨兽背上跳下来,双手插入雪地。 脚下的法阵亮起。 灰雪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了方阵剩余的三百多个雪灵。 灰色的光芒在它们之间流转,將所有雪灵的力量串联在一起。 军阵合一。 三百多个雪灵化作了一尊高达十米的巨人。 巨人举起由数百杆长矛融合而成的冰晶巨斧。 “人类——” 雪灵將领的声音从巨人胸腔中传出,震得雪地嗡嗡作响。 “你有几分蛮力,本將承认。” 巨人迈出一步,脚下冻土碎裂。 “但蛮力又能如何?” 冰晶巨斧高高举起,灰雪疯狂涌入巨人体內,寒气暴涨。 “在寒渊军阵面前,你不过是——” 林渊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轻到在呼啸的风雪中几乎听不见。 但巨人的身体,停住了。 从脚底开始,一道白金色火焰,顺著身躯蔓延而上。 巨人低下头,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双腿。 “不……” 火焰漫过腰部。 那柄还没来得及劈下的冰晶巨斧,从指缝间滑落,砸在地上碎成齏粉。 火焰吞过胸膛。 巨人张开嘴,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十米高的巨人,连同三百多个雪灵,在两秒之內化作一缕青烟。 仿佛从未存在过。 林渊收回手,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看著巨人消失的位置,语气平淡。 “不过是什么?” “说完啊。” 风雪呼啸。 没有人回答他。 脚下全是灰白色的碎片。 那面冰凤大旗歪歪斜斜地插在雪里,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这就结束了?” 海德拉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著满地的残骸,表情有些复杂。 “你从头到尾就没用过一个像样的技能。” “没必要。” 林渊弯腰,捡起一块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还残留著微弱的光芒。 那是雪灵军阵的残余。 他闭上眼。 熔炉运转。 碎片中的规则被抽丝剥茧地拆解。 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熟悉的声音。 【万灵合阵】 【以自身为阵眼,可將周围友方的力量匯聚串联,统一调配,战力隨人数增加而倍增。】 林渊看完提示,沉默了两秒。 “……” 他脸色古怪地收回手。 “这玩意儿给我有什么用?” 他需要队友吗? 他什么时候需要过队友? 一个人打阎罗,一个人追著神灵砍,一个人屠灭五百雪灵军阵。 给他一个“匯聚眾人力量”的阵法? 谁的力量值得他匯聚? 林渊嘴角抽了一下。 “我一人成军,你给我整个团队增益?” 海德拉凑上来,看著他自言自语的模样,盯了几秒。 表情平淡。 从激活她的王族宝石,到隱身比叶海龙还强,再到现在站在一地碎冰前嫌弃战利品。 现在再看到什么离谱的事情,她只觉得理所当然。 “你又学到新东西了?” “嗯。”林渊收回罡气,语气嫌弃。 “一个没什么用的东西。” 隱身是从叶海龙身上薅的。 这个阵法是从雪灵军阵上薅的。 这熔炉还真是什么都吃。 就是这次吃进来的,属实有点鸡肋。 林渊收起掌心的光芒。 抬头,看向前方。 风雪未停。 但金线指引的方向,隱约能看到一道轮廓。 冰宫。 就在前面。 他眉头微皱。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但胸口那股隱隱的躁意,从刚才杀完雪灵军阵之后就没消退过。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感知不到的地方发生。 他转头看了海德拉一眼。 “速度快点。” 海德拉察觉到他语气里少见的急促,愣了一下。 “怎么了?” “不知道。” 林渊收回目光,朝前方衝去。 “但我觉得不太对劲。” 海德拉没再多问,咬了咬牙,提起速度跟了上去。 第300章 有人会来找我的……大概吧 冰宫。 王殿的门被从里面撞开。 一道红色人影踉蹌衝出。 她很年轻。 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 一头赤红长发披散在肩上,鬢角沾著碎冰。 身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红袍,袖口太长,跑起来不停甩来甩去。 她怀里紧紧抱著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圆珠。 圆珠散发的温度很高,將红袍的前襟烫出了焦痕。 “来了还想跑?” 身后的王殿內,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 红衣女头也不回,双腿蹬地,整个人弹射向冰宫的外城墙。 她的速度很快。 但不够快。 嗡—— 一道灰白色光柱从王殿顶部冲天而起。 光柱在半空炸开,化作一道法阵,平铺在冰宫上空。 法阵落下。 光幕覆盖了整座城池。 红衣女跑到城墙根下时,一头撞上了光幕。 砰。 她被弹了回来。 后脑勺磕在冰砖上,疼得齜牙咧嘴。 “混蛋……” 她揉著后脑勺站起来,抬手就朝光幕轰出一团金色火焰。 火焰落在光幕上。 嗤嗤声响起。 光幕表面出现了一个凹陷。 但只持续了不到一秒,灰雪从四面八方涌来,將凹陷填补完整。 红衣女咬了咬牙,连续轰出七八团火球。 每一团都被灰雪修復。 “废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金珠。 金珠的光芒比刚才暗了几分。 不能再用了。 再用下去,这东西就废了。 “围住她。” 那道女声从头顶传来。 红衣女抬头。 城墙上方,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雪灵士兵。 它们手持冰矛,排列成环形阵列。 矛尖朝下,锁定了红衣女的位置。 阵列开始旋转。 灰雪从雪灵士兵的身上剥离,化作无数条灰色锁链,朝红衣女缠去。 “让开!” 红衣女掌心逼出一缕金焰,劈向锁链。 断了三根。 又补上来六根。 她左闪右避,但灰色锁链太多了。 啪。 第一根锁链缠住了她的左脚踝。 啪啪。 第二根、第三根缠住了她的手腕。 红衣女挣扎了两下,力量被锁链一层层抽走。 更多的锁链涌上来,將她的四肢、腰身层层缠绕。 她被提了起来。 悬在半空中。 怀里的金珠顺著衣襟滑落。 “不——!” 红衣女尖叫著想去接。 一只由灰雪凝聚的大手先一步接住了金珠。 大手缓缓收回。 落入一个女人的掌心。 寒渊女王站在王殿的台阶上。 她通体由冰雪构成,身形修长,面容精致。 一双眼睛是浅蓝色的,没有瞳孔。 她把金珠举到眼前,端详了一会儿。 “这就是你从我宝库里偷走的东西。”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 “一颗凤凰涅槃珠。” “上次让你跑了,居然还敢来第二次,就为了这个残次品?” 红衣女被悬在半空,头髮乱糟糟地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 她没说话。 “说,”女王抬起头,看著她。 “你是谁?从哪来的?怎么进入我的领地?” 红衣女咬著嘴唇。 沉默。 女王又问: “你身上的金焰,是凤凰一族的传承,怎么会在这个摺叠空间里。” “你从外面进来的?” 红衣女还是不说话。 女王语气平了平。 “最后问你一次。” 她抬手,灰色锁链收紧了一圈。 红衣女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你叫什么名字?” 红衣女抬起头。 赤红的长髮从脸上滑落。 露出一张稚嫩却倔强的脸。 她盯著女王,嘴角扯了扯。 “关你屁事。” 女王沉默了两秒。 她挥手。 锁链再次收紧。 红衣女的骨头髮出咔咔的响声。 她咬著牙没叫出来。 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很好。”女王淡淡吐出两个字。 “冰牢里有个位置,正好空著。” “灰雪蚀骨,日夜不停,死不了,但你会求死。” 她扫了红衣女一眼。 “开口了,再放你出来。” 女王说完,转身。 锁链拖著红衣女,朝王殿后方的冰牢方向移动。 红衣女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 挣不开。 她看著越来越近的冰牢入口,脸上终於出现了慌张的神色。 但嘴巴依然紧闭。 “你……你別嚇本姑……”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硬是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改口道: “有种你就关!” “等我恢復了力量,第一个拆的就是你这破冰箱!” 女王头也没回。 “送进去。” 冰牢的门缓缓打开。 寒气从里面涌出。 红衣女看了一眼门后的黑暗。 身子止不住发颤。 不是演的,是真的怕了。 “你等著!你……你会后悔的!” 她拼命给自己打气。 “有人会来找我的!他……他虽然很討厌,但是他……” 话说到这里,她自己先卡壳了。 那个人知道她在这? 不知道。 那个人在乎她死活? 也说不准。 最开始,那傢伙还差点把她当煎蛋吃了。 红衣女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了下去。 她耷拉著脑袋,被锁链拖向冰牢。 女王站在王殿前,看著这一幕,眉头微蹙。 这个来歷不明的小丫头,身上的火焰確实是凤凰一脉的传承,並且还是刚进灾祸级。 在这里,不会对她產生什么威胁。 麻烦的是她第一次闯入时展现出的那种特殊能力—— 金焰灼烧之处,物质直接从空间中被抹除。 这不是普通的火焰。 女王正在沉思。 冰牢门口,锁链將红衣女推到了门槛边缘。 红衣女闭上了眼睛。 然后。 轰————! 整座冰宫都晃了一下。 女王转身。 东侧城墙的方向。 一块冰砖从城墙上脱落。 那面灰雪铸就的城墙,上面出现了一人大小的窟窿。 碎冰还在飞溅。 法阵正在试图修復。 但有一层白金色的火焰附著在缺口边缘,將涌来的灰雪烧成蒸汽。 一个人影从窟窿里走了进来。 表情不太好看。 “谁的城墙修这么厚。” 林渊拍了拍肩上的碎冰。 “踹了三脚才开。” 他环视四周。 雪灵士兵们举起武器,齐刷刷对准了他。 法阵在头顶嗡嗡运转。 女王的目光锁在了他身上。 寒意凝聚,规则之力在掌心匯聚。 林渊没理会这些。 他的视线越过王殿,越过雪灵方阵,落在了冰牢门口那个被吊在半空中的红色身影上。 他看了两秒。 赤红长发。 金色火焰。 嘴硬到快死了还在骂人的德行。 “小红?” 半空中。 红衣女猛地抬起头。 她透过凌乱的髮丝,看见了城墙缺口处站著的那个人。 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 “你怎么才来啊——!!!” 第301章 混元珍珠伞,居然还挺好用的? 林渊站在城墙缺口处,看著被锁链吊在半空中的小红,先开了口。 “你怎么在这里?” “神弃之岛不是封岛了吗?” 小红被吊在半空,四肢被灰色锁链缠得死紧。 听到这话,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变得急切起来。 “天地大变之后,我体內的传承觉醒了!” 她拼命扭动身子,想要挣开锁链。 “吸收了一部分不老泉能量后,就变成了一颗蛋!我在蛋里面待了好久,出来的时候……” “岛上全乱了。” 林渊眉头动了一下。 “怎么乱的?” “有些兽王眼睛变成了绿色,见谁咬谁,连自己的族群都不放过。 大尊说是下面的东西出来了,他不能出手,老鹿带著一部分兽王清理了好久,但根本清不乾净。” 林渊想到了广海市那些猫。 绿色。 寄生。 控制。 怪不得当时总觉得那些猫身上的气息似曾相识,原来根子都在岛上。 他的脸沉了下去。 小红继续说道: “大尊带著麒麟和老鹿退到了不老泉,守住了一小块地方。 但外面的兽王越来越多,大尊让我出来找你。” 她吸了吸鼻子。 “我从岛上的裂缝钻出来,就掉进了这个破地方。” “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林渊消化著这些信息。 不老泉。 母亲还在蚕茧里沉睡。 如果不老泉失守——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 “够了。” 一个女声打断了他。 寒渊女王从王殿台阶上飞起,浅蓝色的眼睛落在林渊身上。 “你们的恩怨纠葛,本王没有兴趣。” 她抬起手,灰雪在掌心匯聚。 “闯入寒渊,毁我城墙,杀我兵將。” “你打算怎么交代?” 林渊转过头。 他看著寒渊女王。 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不知道打断別人说话,很不礼貌吗?” 话说完的同时,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寒渊女王的瞳孔骤缩。 她的反应不慢。 双手合十,一面冰墙从地下拔起,横在身前。 冰墙表面覆满了灰雪,坚固程度足以扛住灾祸级的全力一击。 砰。 冰墙碎了。 整面墙从中间向外炸开。 碎冰四散飞溅。 拳头穿过冰墙残骸,带著余劲,落在寒渊女王的胸前。 力量不算太大。 但对於寒渊女王来说,这一拳已经足够了。 她的身体向后倒飞。 躯体在半空中翻了几圈,撞穿了王殿的一根根立柱,又撞断了后面的一道冰梁。 在废墟中滑行了將近五十米,才停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 城墙上的雪灵士兵们呆住了。 它们的女王,在自己的领地,被一个外来者一拳打飞。 寒渊女王从碎冰中站起来。 胸口的位置凹了进去,碎裂的冰晶正在缓慢修復。 她看著林渊的眼神变了。 这里是摺叠空间。 外来者的实力会被大幅压制。 这个人类在被压制的状態下,一拳就打穿了她的冰墙。 那他的真实实力…… “结阵!” 城墙上的雪灵士兵率先反应过来。 数不清的雪灵跳下城头,手持冰矛,迅速列成方阵。 阵法在脚下亮起。 灰雪从四面八方涌来,在雪灵们的甲冑上凝聚出更厚的冰甲。 就在方阵即將合拢的一刻。 整座冰宫的地基发出轰隆声。 裂缝从地面蔓延开来,深蓝色的海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水柱缠住了最外围的雪灵士兵。 军阵还没彻底成型,就被搅乱了。 海德拉的身影出现在城中。 她站在一道水柱之上,蓝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 “抱歉。” “他说话的时候,最好別打扰。” 寒渊女王修復了胸口的裂痕,站直身子。 扫了一眼被海水缠住的雪灵军阵,又看了看身前不远处的林渊。 “阁下这是要与我整个寒渊为敌?” 林渊没看她。 他正走向冰牢门口,目光落在小红身上。 “为敌?” 他伸手,一把抓住缠著小红的锁链,掌心发力。 锁链在罡气的碾压下寸寸碎裂。 小红从半空中落下来,被林渊单手捞住后领,提在手里。 “你是不是想多了?” 他转过身,看著寒渊女王。 “在我面前,你们还算不上敌人。” 寒渊女王的面容扭曲了一下。 她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从未被人如此轻视。 “狂妄!” 她双手猛地抬起。 头顶的法阵响应召唤,疯狂运转。 灰色天穹中,无数冰锥凝聚成形。 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密密麻麻,遮住了整片天空。 “死——” 冰锥坠落。 林渊抬起空著的那只手。 掌心一翻。 一柄破伞出现在他手中。 混元珍珠伞。 “正好试试这玩意儿好不好使。” 他將伞举过头顶。 伞面张开。 嗡—— 一层看不见的力场从伞面边缘扩散开来。 第一波冰锥在接触到力场的那一刻,被一股吸力捲入了伞面之中。 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 漫天冰锥像是被无底洞吞噬,一根不剩地消失在伞面里。 寒渊女王愣住了。 她的全力一击,连个响都没听到? 林渊在伞下站著,表情谈不上满意。 “就这?” 他翻转伞柄。 伞面朝下。 意念一动。 哗—— 刚才被吸入伞中的冰锥,连同伞內原本存放的各种兵刃,一股脑地从伞面中倾泻而出。 冰锥,长刀,断戟,铁矛。 它们裹挟著罡气,朝著寒渊女王的方向倾盆而下。 寒渊女王脸色惨白。 拼命催动灰雪凝聚防御。 第一层冰盾碎了。 第二层冰盾碎了。 第三层—— 冰盾炸裂。 兵刃雨穿透最后一道防线,在距离她鼻尖一寸的地方,齐齐悬停。 寒渊女王的身体僵住了。 林渊收起伞,塞回空间。 提著小红,走到寒渊女王面前。 悬停的兵刃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两人相距不到三米。 “我赶时间。” 林渊开口,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告诉我怎么离开。” 他抬手,指了指被自己提在手里的小红。 “她从你这拿走的东西,换你全族一命。” “公平得很。” 寒渊女王盯著他。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容很冷。 “公平?”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 “你杀我族人。” “一句『赶时间,就想走?” 她抬起下巴,眸子里没有畏惧,只有被践踏尊严后的怒意。 “寒渊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落下。 她的身躯开始碎裂。 每一片冰晶脱离躯体后,化作灰雪融入脚下的大地。 林渊眉头微皱。 下一刻。 冰宫震颤。 头顶的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从裂缝中升起。 那是一尊由灰雪与冰晶凝聚而成的女性身影,高达数百米。 她的双眼化作两轮冰蓝色的寒月,俯瞰著脚下。 “我说了。” “这笔帐,没完。” 第302章 「滥杀」吗? “杀——” 隨著寒渊女王一声令下。 城墙上的雪灵士兵仿佛被注入了某种东西。 扔掉了冰矛,张开双臂,嘴里嘶吼著听不清的词句,朝海德拉的水幕直衝过去。 第一排被水柱捲起,身体撞碎在冰墙上。 第二排踩著碎冰继续冲。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踏著同伴的残骸填上来。 海德拉皱紧了眉头。 这些雪灵已经疯了。 它们不是在进攻,是在送死。 “为母神报仇——” “杀了那个人类——” 七零八落的喊声在风雪里飘散。 带著悲壮,也带著盲目。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提著后领的小红。 “你到底干了什么?” 小红眨了眨眼。 “我就拿回了自己的东西啊。” 她指了指冰牢的方向,理直气壮。 “那颗涅槃珠本来就是我传承的一部分,天地大变之后被空间裂缝卷到了这里。 我第一次来就说了,那是我的,她非说是她的宝库里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我就……硬拿了唄。” 小红缩了缩脖子。 “可能,拿的时候,顺手把她的宝库烧了一半。” 林渊沉默了两秒。 “可能?” “好吧,不是可能,是確实烧了。”小红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我真没想动手!是她自己追出来挡路的!” 林渊鬆开手。 小红落在地上,揉著被抓疼的后脖颈,委屈地蹲在一旁。 “算了,这都不重要。” “我很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到一个地方。” 林渊看著前方那尊数百米高的冰灵巨影。 “总会碰上这种蠢货。” 他抬起右手。 掌心摊开。 一点白金色的光,在掌心升起。 起初很小。 小到在灰雪纷飞的天幕下,几乎看不见。 然后。 光芒膨胀。 金乌从光芒中直衝而出。 翼展撑开的那一刻,方圆百米之內的灰雪全部蒸发。 几个距离林渊最近的雪灵,当场化为水渍,连蒸汽都没升起。 寒渊女王的巨影低下头。 那两轮寒月般的眼瞳中,露出了忌惮。 “金……乌?” 林渊没有回答。 他腾空而起。 金乌神火在身周燃烧,一头扎向那尊巨影。 寒渊女王挥出右臂。 一整座冰山从地底拔起,被她抡圆了朝林渊砸过去。 冰山坠落的风压將城墙压塌了一半。 林渊穿了过去。 他的拳头穿透了冰山正中心。 金乌神火从入口蔓延到出口,冰山在半空中裂成八瓣。 隨后融化、蒸发,只剩下一团蒸汽云翻滚在空中。 寒渊女王后退了一步。 她的脚落在冰宫后方的雪原上,踩出一个深坑。 “再来。” 林渊的声音从蒸汽中传出来。 寒渊女王双手合十。 灰雪从整片天穹倾泻而下。 化作一道洪流。 整个雪原的规则被她调动到极限。 洪流裹挟著侵蚀一切的寒意,从天而降,要將林渊活埋。 金乌嘶鸣。 林渊右拳举过头顶。 火焰在拳头上聚成一轮大日。 “碎。” 一拳轰出。 日轮上升。 灰雪洪流和日轮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 日轮切入洪流之中,將那道几百米宽的灰色洪流从中间劈成两半。 两半洪流失去控制,散落在冰宫两侧的雪原上,激起百米高的雪浪。 寒渊女王的巨影摇晃了一下。 胸口的位置出现一道裂痕。 “不可能……” 她低头看著胸口的裂痕。 林渊已经到了她面前。 拳头落下。 砸在巨影的面部。 整张脸从鼻樑处凹陷。 冰晶碎片飞溅出去,落在几百米外的雪原上,砸出一排深坑。 寒渊女王踉蹌后退。 林渊追上去。 第二拳。 腹部。 巨影的腰身出现了贯穿性的裂缝。 第三拳。 右肩。 整条手臂脱离躯体,坠落在地面上,砸毁了半个冰宫。 “你——” 寒渊女王剩余的左手抬起,想要凝聚最后的力量反击。 林渊没给她机会。 金乌展翅。 火焰在寒渊女王头顶匯聚成一轮灼日。 热度穿透了巨影的头颅。 灰雪构成的躯体开始加速崩解。 “你以为你这就贏了?” 寒渊女王的声音从巨影中传来,带著恨意。 “你这种草菅性命的屠夫,杀我族人如杀蚁虫,早晚会遭报应!” 巨影继续崩塌。 她还在喊。 “我寒渊一族存世万年,从不向外来者低头!就算全族覆灭,我也……” “闭嘴吧。” “你存世万年,挺厉害。” 林渊收回拳头,悬在半空,看著正在崩解的冰灵巨影。 “我踹开你的墙进来,就是想借个路。” “你那三个巡逻兵,是我杀的,我不否认。 但我本打算问了路就放,是你的兵先动的手。” “小红烧了你半个宝库,確实是她的不对。 但我拿你一族的命换她拿走的东西,这笔帐谁划算你都分不清楚?” 寒渊女王的表情变了。 巨影崩解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我从进来到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让开,我赶时间。” 林渊看著她。 “结果你给我整了一出万人衝锋,还化身几百米的大块头跟我打。” “你说你寧死不降?” “谁要你降了?” “我连你名字都不想知道。” 寒渊女王怔住了。 她的巨影已经只剩上半身。 碎冰不断剥落。 她回忆著从头到尾的对话。 那个人类进来之后,確实没有主动出手。 从始至终,那个人类只做了一件事。 打碎挡在面前的东西,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寒渊女王张了张嘴。 “我只是……” “晚了。” 林渊打断了她。 他的掌心重新燃起火焰。 “我最烦的就是这种人。” “非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才想起来动脑子。” “但凡你刚才让开路,就什么事都没有。” 他抬起手。 火焰升腾。 寒渊女王看著那团火。 她想说什么。 嘴唇动了两下。 最后只吐出了几个字。 “我……知道了。” 火焰落下。 覆盖了整座冰宫。 所有的灰雪在这团神火面前失去了凝聚力。 雪灵兵的身躯一个接一个地塌缩。 寒渊女王残存的上半身最后望了林渊一眼。 那双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不是恨。 是一种迟来的瞭然。 林渊看著那个眼神,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说不清来由。 就是觉得堵得慌。 他皱了皱眉,將这股情绪强压下去。 …… 风雪停了。 冰宫消失了。 头顶那座法阵碎成漫天光点,缓缓坠落。 脚下没有了灰雪的覆盖,露出岩层。 林渊落回地面。 掌心的火焰熄灭。 海德拉收回水柱,落在他身后。 看著这片空旷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小红蹲在不远处,抱著膝盖,把脸埋在胳膊里。 一声不吭。 林渊走过去。 在她面前站定。 “走了。” 小红没动。 林渊低头看著她。 赤红的长髮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肩膀微微发颤。 “怎么了?” 小红没应声。 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 林渊蹲下身,拍了拍她的头顶。 “有话就说。” 小红闷了很久。 声音从胳膊缝里挤出来,闷闷的,带著点鼻音。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林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小红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 “她们好像……只是不想让別人进来而已。” 风吹过废墟。 吹散了最后一缕灰雪。 林渊看著她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她们没错。”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片空荡荡的雪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她守她的家,我走我的路。” “只是撞上了。” 声音很平淡。 像是在说给小红听。 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小红抿了抿嘴,没再问。 林渊转过身。 从口袋里摸出蓝色宝石。 金线在虚空中延伸。 指向了冰宫消失后暴露出来的一道裂缝。 第303章 晓梦说:他看到过结局 裂缝很窄。 林渊侧著身子挤了进去。 身后跟著小红和海德拉。 三个人刚进入裂缝,脚下的地面就消失了。 一股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裹著三人朝某个方向推送。 四周全是扭曲的光影。 空间碎片擦著护罩掠过,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林渊稳住身形,扭头看了一眼被推著往前滚的小红。 “刚才的话没说完。” 小红正手忙脚乱地抓著空气,闻言一愣。 “啥?” “岛上的事。” 林渊的声音在空间乱流里有些失真,但语气很稳。 “我走的时候,建木说天地大变后会开启封印,除我之外,谁都进不去出不来。” “这才过了多久,怎么会乱成那样?” 小红安静了几秒,把脸埋进袖口里,闷声道: “我刚才都说了呀。” “我从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地大变后第七天了。” “大尊也只是让我赶紧来找你,其他的啥也不知道了。” 林渊有点懵。 七天…… 他转过头,看向海德拉。 海德拉也在算。 她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我们进入摺叠空间之后,最多过了……” “半天。”林渊替她说了出来。 去除掉他之前浪费的时间,还有四天。 半天对四天。 外面的时间流速,是这里的好几倍。 也就是说,他在这个破地方杀雪灵、灭冰宫的这几个小时里。 外面已经又过去了好久。 岛上的情况,只会比小红描述的更糟。 林渊伸出手,一把抓住小红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海德拉的肩膀。 “抓紧。” 小红还没反应过来。 海德拉张嘴想说什么。 两个字都没蹦出来。 林渊脚下罡气炸开,带著两人在通道里暴冲。 “等……慢点……” 海德拉的声音被拉得变了形。 没人理她。 …… 神弃之岛,金木林內。 不老泉周围,一层七彩光幕將方圆百米的区域罩在里面。 光幕內,白色蚕茧安静地泡在泉水中。 蚕茧旁边,那枚红色蛋壳已经碎了,只剩下几片残壳散落在泉边。 光幕外面是另一番景象。 密密麻麻的异兽围成了一圈。 体型大小不一,种族各异。 但都有著一个共同点:眼睛是绿色的。 老鹿站在光幕內侧。 鹿角上流转著七色光芒,但比起全盛时期,暗淡了不止一个档次。 身后的建木虚影上,大尊的面孔浮现著。 一缕缕绿色光点从树干上剥落,顺著地面流向老鹿的四蹄,被吸收转化。 麒麟趴在光幕的边缘。 每有一只异兽把爪子探进来,它就齜牙咬上去,把对方的爪子咬断。 然后退回来,吐掉嘴里的碎骨。 “大尊。” 老鹿蹄子往后退了半步,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著疲態。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它偏了偏头,看向光幕外那些绿眼异兽。 “万一那群人类被解决了,所有被控制的兽王一股脑朝这边冲,我不一定能顶得住。” 大尊的面孔皱了皱。 “那傢伙……正在窃取我的力量。” 他的声音很沉。 “它寄生兽王的同时,也在通过兽王的足跡侵蚀我的根系。” “被偷走的力量越多,我能给你的就越少。” “可偏偏我还不能直接出手,一旦我抽调主体力量去战斗,封印出现漏洞,那些傢伙必定会一涌而出。” “要是被它们跑出去,那就更麻烦了。” 老鹿沉默了。 它当然知道。 岛上每一寸土地,每一条河流,都是大尊的一部分。 那些猫寄生兽王,兽王踩在土地上,就等於在一口一口地啃大尊的血肉。 大尊转头看向老鹿。 “你呢?就算我持续供能,你有把握清掉外面这群东西吗?” 老鹿抬起头。 光幕外面,那些绿眼异兽的数量又增加了。 远处的山脊线上,还有更多的身影正在朝这边移动。 老鹿看了三秒。 “那还是算了。” 它很诚实。 麒麟吐掉嘴里最后一块碎骨,抬起脑袋。 “小红姐姐一定会把大哥带回来的。” 它的声音很认真。 认真到在场两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傢伙,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大尊怔了一下。 目光落在不老泉里那具蚕茧上。 “……希望如此吧。” …… 神弃之岛,东南角。 一座半塌的山洞內。 灵气在洞口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屏障。 晓梦的轮椅停在洞穴深处。 她膝盖上坐著那个预知能力的小男孩。 男孩大概七八岁,抱著一个脏兮兮的布偶,眼睛闭著,嘴里不时嘟囔几句谁也听不懂的梦话。 洞內还有四个人。 三男一女。 全是基金会的禁忌级成员。 他们的制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每个人身上都掛著伤。 “晓梦。”一个络腮鬍的中年男人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早知道就不该冒险进这座岛。” “当初你说这里安全,我信了,结果呢?” 他伸手指了指洞口外。 远处的树林间,偶尔有绿色的光点闪过。 “被困在这儿十多天了,补给快没了,屏障的能量最多再撑两天。”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接话。 “老周说得对,再这样下去,不用那些怪物攻进来,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要不趁屏障还在,往海边突围?” “突围?”络腮鬍冷笑一声。 “你没看到外面有多少绿眼畜生?那些可都是禁忌级,咱们四个加一块儿,连三只都打不过。” “况且这座岛被那位封印了,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洞內陷入沉默。 绝望的味道很浓。 晓梦始终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小男孩的脸,抬起手。 “够了。” 爭论声停下来。 四个人看向她。 晓梦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听不出情绪。 “不用慌。” “预言中,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络腮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被晓梦的目光挡了回去。 “我带你们来这座岛,不是为了送死。” 她低头,替男孩擦掉嘴角的口水。 “他看到过结局。” “我们会活著出去。” 络腮鬍还想再说。 就在这时。 洞穴上方的空气扭曲了。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头顶的岩壁裂开一道口子。 轰。 三道身影从裂口中坠落。 第一个砸在地上,单膝跪地,罡气护罩碎了一圈。 第二个被第一个拎在手里,落地的时候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第三个最惨,被甩飞出去,整个人撞在洞壁上,头髮里全是碎石。 洞內四名禁忌级成员瞬间起身,就要出手。 晓梦没动。 她看著洞中央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 尘土散去。 林渊抬起头。 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 “哟。” 他拍掉膝盖上的土,站了起来。 “你怎么也在这儿?” 怀里的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看著林渊,嘴里蹦出两个字。 “你来了。” 第304章 决战序幕 “你们怎么在……” 林渊朝著晓梦走去 络腮鬍站到了林渊面前。 他比林渊高半个头,肩膀很宽。 右手攥著一柄短刃,灵力在刀刃上流转。 “你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审视。 目光从林渊脸上扫到小红,又扫到海德拉,最后回到林渊身上。 “怎么进来的?这座岛的封印——” “老周。”晓梦开口。 络腮鬍偏了偏头,等著她说下去。 晓梦没说下去。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男孩,伸手拢了拢他的衣领。 表情很平淡。 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络腮鬍等了两秒,没等到制止的话。 底气一下子足了。 “我问你话呢。” 他朝林渊迈了一步,短刃横在身前。 “我是异常收容基金会副理事周铁,这座岛目前处於基金会监管范围。” “你不表明身份,不说明来意,直接闯进来?” “限你十秒,给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別怪我——” 林渊看了他一眼。 然后转头看向晓梦。 “你確定不拦著点?” 晓梦靠在轮椅背上,语气很淡。 “你自便。” 顿了一下。 “留条命就行。” 络腮鬍的表情变了。 旁边那个年轻女人也捕捉到了这句话里的意思,往后退了半步,手上的光芒闪了闪。 但络腮鬍没退。 他在基金会混了十几年,经歷过无数次危机。 从普通人一步步爬到禁忌级副理事。 能力、资歷、地位,哪一样都不差。 晓梦不拦? 那就是默认自己处理。 “你最好想清楚。”他盯著林渊,声音抬高了半度。 “我是基金会副理事,禁忌级觉醒者。” “你的身份——” 林渊抬手,一记耳光甩了过去。 啪!! 声音很脆。 络腮鬍的脑袋被扇到右边。 左脸上五条红印浮了起来。 他捂著脸,缓缓扭过头,一脸茫然。 “清醒没有?” 林渊的手还悬在半空。 络腮鬍反应了过来,正要宣扬国粹。 第二巴掌到了。 这一下用了点力。 啪!! 络腮鬍的身体横飞出去,后背擦著地面滑出两米,撞在洞壁上。 半边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还掛著血丝。 一旁的年轻女人终於反应过来。 “你居然敢——” 她踏前一步,双手凝聚出两团光球,就要朝林渊扔来。 林渊侧身。 反手一耳光。 光球还没碰到他的衣服。 女人的身体就飞了出去,跟络腮鬍摞在了一起。 两个人叠在洞壁根底下,一时间谁也没爬起来。 “说他没说你是吧?” 林渊收回手,拍了拍掌心。 “凑什么热闹?” 剩下两个基金会成员站在原地。 一个人的手抬到一半,灵力涌到指尖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另一个直接把手背到身后,目光飘向洞顶,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 小红蹲在角落里,双手托著下巴。 歪著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林渊。 什么都没说。 但嘴角翘了一下。 海德拉更乾脆,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整理被空间乱流搞得一团糟的头髮。 林渊转过身,走向晓梦。 男孩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个子只到林渊腰部,抱著脏兮兮的布偶,仰起头,很认真地看著林渊。 然后伸出双手。 抱住了林渊的腿。 把脸埋在他裤腿上,没说话。 “……” 林渊没推开他。 站了两秒,抬手按了按男孩的脑袋。 然后看向晓梦。 “你们在这干嘛?” 晓梦指了指小男孩。 “他看到了未来。” “说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我们来了。” 林渊皱眉。 他转头看了一眼洞口外面。 隔著灵气屏障,远处的树丛间有绿色的光点在游荡。 小红说过,岛上大半兽王被寄生,见谁咬谁。 这座半塌的山洞。 灵气屏障薄得能看到外面的光。 四个身上掛著伤的禁忌级。 一个坐轮椅的女人。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这叫最安全的地方?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 外面的世界虽然很乱,但好歹也能活得下去。 在这里,你连出个山洞的机会都没有。 这小子的预言能力,也不是很行嘛。 他弯腰,把男孩提了起来,放回了晓梦身边。 “接下来我要去不老泉。” 他看著晓梦。 “你打算怎么办?” 晓梦接过男孩,顺手帮他拽了拽歪掉的衣领。 “跟你走。” “天地大变之后,我们付出了点代价,摸清了这座岛的布局。” 她抬起头,语气平淡。 “我给你带路。” “嘁。” 声音从洞壁根底下传来。 络腮鬍扶著墙站起来,半边脸肿得老高,但嘴还是很硬。 “晓梦,你疯了?跟一个来歷不明的——” 林渊抬了抬手。 没打。 但络腮鬍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砰”一声撞在墙上。 腿一软,整个人再次跌坐在地,浑身发抖。 洞穴里很安静。 年轻女人扭头看了络腮鬍一眼,然后飞速把视线移开,盯著地面。 另外两个基金会成员同时转过身去。 小红撇了撇嘴。 海德拉整理头髮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整理。 络腮鬍低下头。 看著自己瘫软无力的双腿。 张了两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隨你。” 林渊收回目光,对晓梦说。 “不过要是拖后腿的话,我可不管。” 晓梦点头。 “我知道。” 林渊转头看向一旁的海德拉和小红。 “走了,把他们带上。” 海德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过来,点头应道: “好。” 小红一骨碌爬起来,脆生生喊道:“来啦!” 林渊转身,大步朝洞口走去。 走到灵气屏障边缘,抬手在屏障上按了一下。 用罡气撑开一个口子,走了出去。 他站在洞口,【洞微】开启。 视野覆盖到三公里之外。 到处都是绿色的能量体。 比小红描述的,多了十倍不止。 就在【洞微】扫过的那一刻。 所有绿光同时停了下来。 持续了不到一秒。 又同时恢復了动作,继续著各自之前的轨跡。 林渊眉头皱起,没有多想。 身形一晃,冲了出去。 小红跟在后面,化作一道赤光。 海德拉托起晓梦的轮椅,水流在脚下凝成一条通道,带著四名基金会成员跟了上去。 …… 幻梦境。 乌尔萨城王庭。 殿堂中央,巴斯特慵懒地躺在王座上。 忽然,她的耳尖动了一下。 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她站起身,眼神骤变。 “都怪建木那个疯子……”她咬了咬牙,眼底翻涌著恨意,“居然连自己都关在里面,不然我早出去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剩一条路。 不老泉。 建木的根系、那个人类女人的蚕茧、还有那头幼年麒麟,全在那里。 只要拿下那里。 她便能破岛而出。 巴斯特抬起手。 体內的神性本源燃烧起来。 从体內涌出十几团灰雾。 它们在殿中翻涌、凝聚,化作一只只形態各异的猫。 她走下王座,步入猫群之中。 身躯开始膨胀。 骨骼拉伸,金色短毛从皮肤下刺出。 半人半猫的形態褪去,变成一头体型瘦小的金色猎猫。 “那个傢伙在广海市能精確锁定我的分身,肯定有什么特殊的感知手段……” 巴斯特心中暗忖。 为防打草惊蛇,她传出意念,命令外围的低级怪物一切如常。 遭遇林渊时,不要躲避,正常迎击,偽造出一切如常的假象。 “至於其余的,全部压上去。” 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滚出。 “在他赶到之前,撕碎不老泉的防线。” 猫群齐齐转身。 巴斯特紧隨其后,化作一道金影衝出殿门。 第305章 被看穿的调虎离山计 密林中。 林渊一拳轰出。 挡在路中间的十几头绿眼巨狼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这一拳轰碎。 他收回拳头,大步往前走。 海德拉跟在后面,水流捲起几只试图偷袭的变异巨蟒,用力一绞,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小红则化作一道红光,在树冠间穿梭,所过之处,扑上来的飞禽纷纷坠落。 队伍末尾,四个基金会成员互相配合,清理漏网之鱼。 周铁手起刀落,斩断一头黑豹的脖颈。 他摸了一把络腮鬍,长出一口气。 “这也没多难打啊。”他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晓梦,语气里透著不满。 “早知道这些怪物这么不堪一击,我们还死守那个破山洞干嘛?白白牺牲了那么多同僚。” 晓梦靠在轮椅上,面无表情。 “蠢货。” 周铁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晓梦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她盯著地上的异兽残骸。 “神弃之岛在天地大变前,便拥有许多禁忌级,甚至还有隱藏的灾祸级,怎么可能这么弱?”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林渊。 “这些全部都是外围的低级……” 晓梦停住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林渊,情况不对。” 林渊停下脚步,回过头问道。 “什么意思?” 晓梦拨动轮椅的轮子,往前靠了一段距离。 “赶了这么久的路,我们一共遇到了三十七波异兽。”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中低阶。” 她抬眼直视林渊。 “一个到禁忌级的都没有。” “我们之前守在山洞里的时候,洞外游荡的禁忌级都有五头。” “现在我们大张旗鼓地走出来,那些高阶异兽去哪了?” 晓梦低下头,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 “这些傢伙给我的感觉是……在拖延我们。” 林渊眉头皱起。 他摸著下巴,回想这一路的战斗。 確实。 全是不怕死的炮灰。 杀起来虽不费力,但数量极多,硬生生把他们的行进速度拖慢了三倍。 “你这只是个猜测。”林渊看著晓梦。 “它们拖延我们干嘛?” 晓梦沉默了。 她思考了各种可能,但一时间还是想不通对方的动机。 基金会的另外几人也面面相覷。 小红从树上跳下来,稳稳落地。 举起了右手。 “它们会不会是去不老泉了?” 林渊的视线转向她。 小红被看得有些缩脖子,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离开之前,这些怪物就很想进去的样子,那时候大尊和老鹿挡得很辛苦。” “不老泉……”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脑海中的线索开始串联。 广海市的猫妖,精神污染,控制平民。 神弃之岛的异兽,绿眼,被寄生控制。 两者同源。 还有和潘神相似的气息。 这恰恰证明了这些猫的来歷。 潘神是建木体內的蛀虫。 那么,那个控制异兽的猫,也是蛀虫。 蛀虫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啃食建木! 而建木的根系在哪里? 不老泉! 林渊的脸色沉了下来。 经过之前广海市的战斗,对方知道正面打不过他。 所以用炮灰拖住他的脚步。 本体带著主力,去端不老泉了! 而他的母亲还在不老泉里。 “不老泉在哪里?”林渊看著晓梦,问道。 晓梦抬起手,指了一个方向。 “朝这个方向一直直走。” “林渊,究竟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白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找死!” 林渊眼底杀机爆闪。 金乌虚影在他背后展开双翼,恐怖的高温將周围十几棵巨树气化。 “我先走一步。” 他的声音留在原地。 人已经化作一道流星,直奔不老泉的方向而去。 “你们想办法跟上。” 海德拉看著林渊消失的方向,神色凝重。 小红则没有犹豫,直接化作红光,追了上去。 晓梦坐在轮椅上,收回视线,对身后的三人下令。 “全速前进。” …… 神弃之岛,金木林。 不老泉外围。 七彩光幕剧烈震盪。 老鹿四蹄撑地,鹿角上的光芒已经快要熄灭。 它张开嘴。 “哇”的一声。 一大口鲜血吐在地上,染红了泉水边的草地。 “这些傢伙怎么了?”老鹿喘著粗气,盯著光幕外。 数十头禁忌级兽王,加上数不清的高阶异兽,甚至还有一只灾祸级兽王,正在不计代价地攻击防线。 它们撞击、撕咬、释放著天赋法术。 皮肉炸裂,骨骼折断。 绿色的血液喷洒在光幕上。 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完全是在用命去消耗光幕的能量。 大尊的面孔在建木虚影上浮现。 他抬起手臂。 一团生机从树干中抽出,落入老鹿体內。 老鹿身上的伤口迅速癒合,萎靡的气息稳住了几分。 “林渊到岛上了。”大尊开口说道。 趴在蚕茧旁边的麒麟竖起耳朵。 连忙站了起来,尾巴摇晃。 “那咱们马上就可以出去啦!” 大尊嘆了口气。 面孔透出深深的疲惫和凝重。 “没那么简单。” 麒麟停下动作,歪著头看他。 大尊没有理会它的目光,径直看向远处的密林深处。 “她也来了。” 话音刚落。 光幕外的攻击停了。 兽王们整齐划一地向后退去,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 灰色雾气翻滚。 几只体型各异的猫咪迈著猫步,从雾气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一只猫,停在了光幕前五米的地方。 它抬起头。 身体开始拉长、变形。 几秒钟后。 一个身段妖嬈、半人半猫的女人站在了那里。 巴斯特。 她穿著暗金色的皮甲,身后拖著一条长长的猫尾。 看著光幕內的建木虚影,她优雅地抚胸,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大尊,好久不见。” 老鹿绷紧了神经,鹿角重新亮起光芒。 麒麟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咆哮,前爪狠狠抠进泥土里。 大尊看著巴斯特。 “你不在你的幻梦境待著,跑来我这里送死吗?” 巴斯特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 “送死?” 她上前走了一步。 “如果那小子在,我转头就走。” “可惜,他被我安排的小玩具们缠住了。” 巴斯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等他赶到这里,我已经吃光了你,带著那个蚕茧离开了。” 她抬起手,指向大尊身后的蚕茧。 “潘神的死,必须要报。” “今天,我从他亲人身上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大尊的脸沉了下去。 “你大可以试试。” 第306章 绝境!老鹿泣血,最后的防线崩塌 巴斯特愣了一下。 她凝视著大尊那张平静的面孔。 试图从中找出偽装或者心虚的痕跡。 却什么都没找到。 那个傢伙隨时会赶到,她根本没时间在这里乾耗。 “试试就试试。” 她抬起右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异兽群彻底陷入狂暴。 数千双绿幽幽的眼睛在密林中亮起。 嘶吼声震天动地。 它们从四面八方压向七彩光幕。 巴斯特自己带来的那些猫影分身,则化作一道道灰雾,撞向光幕的薄弱点。 轰隆! 光幕表面盪开涟漪。 巨大的反震力將最前排的异兽震成血雾。 但这只是个开始。 后续的异兽踩著同伴的尸体。 继续用各种手段轰击光幕。 老鹿作为这道光幕的源头。 承受著所有的压力。 “噗——” 它张开嘴,一大口鲜血喷在草地上。 身体摇摇欲坠。 但头顶输送给光幕的能量,却没有丝毫减弱。 巴斯特走到光幕前。 隔著那层七彩屏障,看著满嘴是血的老鹿。 “还挺能扛。”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中带著嘲弄。 “你们这些的守护者,骨头是真的硬。” “但这有什么意义?” “你又能扛多久?” 她抬起下巴,眼神轻蔑。 “五分钟?” “还是十分钟?” “等到你血流干了,经脉断了,这层壳一样会碎。” 老鹿前腿打颤,胸膛剧烈起伏。 它抬起头,恶狠狠地盯著巴斯特。 “不用你管。” 它吐掉嘴里的血沫,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建木。 声音沙哑,透著哀求。 “大尊,帮帮我。” 建木虚影在风中微微摇晃。 大尊面露迟疑。 他看著老鹿千疮百孔的身体。 “就算我再帮你恢復,你的身体也支撑不了。” “强行灌注生机,你的身体不仅无法吸收,反而会撑爆你的经脉。” “你会死。” 老鹿咬紧牙关,四蹄用力撑起身体。 “没事。” 它怒视著光幕外的巴斯特。 “我能扛得住。”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它们进去。” 大尊沉默了。 他看著老鹿决绝的眼神,又看了看不老泉中那个蚕茧。 “罢了。” 树干上,大片绿色的光点剥落下来。 顺著空气流淌,直接没入老鹿的背脊。 生机入体。 老鹿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它的皮毛下渗出血珠,经脉在皮肤表面凸起,极其骇人。 但它的气息確实稳住了。 七彩光幕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將趴在上面的几十只异兽弹飞。 巴斯特站在光幕外,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没有愤怒,反而发出一连串娇笑。 “大尊啊大尊。” “看来我猜得一点都没错。” 她向前走了一步,指尖在光幕上轻轻划过。 “当年威压四方的建木,绝对的主宰。” “现在居然沦落到让一个半死不活的守护者替你卖命。” 巴斯特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冷。 “活了这么久,你真是白活了。” 大尊闭口不言。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 这种沉默,落入巴斯特眼中,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不再试探。 右臂抬起。 神力在掌心压缩。 一掌拍在七彩光幕之上。 咔嚓。 一道碎裂声在战场上空迴荡。 光幕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老鹿双膝一软,直接砸在地上。 哗啦。 七彩屏障陡然碎裂,化作无数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的防线,没了。 “杀。” 巴斯特语气平淡地下达了命令。 异兽群如洪水般涌入不老泉。 目標直指地上的老鹿和一旁的麒麟。 巴斯特没有理会这些杂兵的狂欢。 她迈开双腿,穿过战场,一步步走到建木虚影面前。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的大尊。” 她张开嘴。 一道吸力从她口中爆发。 作用在建木虚影之上。 一缕缕生机被强行抽离。 没入了巴斯特口中。 “吼!” 老鹿看到了这一幕,发出了一声怒吼。 体內残存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它挣扎著站起来,鹿角一挑。 三只禁忌级异兽当场被开膛破肚。 它不管不顾,低著头,朝著巴斯特的方向发起衝锋。 它想帮大尊。 哪怕是撞死在对方身上。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五头体型庞大的变异黑熊挡住了去路。 它们凭藉著厚重的皮肉,硬生生抗住了老鹿的衝撞。 更多的异兽趁机压了上来。 锋利的爪子刺入老鹿的大腿。 獠牙咬住它的后背。 它被彻底按倒在地上,拼命挣扎,却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远处。 麒麟看著老鹿被扑倒,看著大尊被抽走本源。 瞳孔里燃起两团火焰。 它站起身,前爪刨了刨地。 “放开它们!”它怒吼道。 身躯腾空而起,朝著巴斯特扑去。 天赋能力启动。 几只扑向它的异兽直接穿过了它的身体,扑了个空。 巴斯特依然保持著吸收生机的姿势。 连头都没有回。 只是在麒麟即將咬中她的那一刻。 隨手向后挥了一下手臂。 砰。 一声闷响。 麒麟只觉得脑袋里轰鸣作响,眼前的视线全黑。 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 重重地砸进不老泉中。 “有趣的小傢伙。” 巴斯特看了一眼不老泉,嘲讽道。 “可惜,还太年轻了。” 建木看著不老泉的水面,看著倒在血泊中的老鹿。 那张虚幻的脸上,怒意不再掩饰。 “行了,巴斯特。” 声音不再飘忽,而是带著一种实质般的压迫感。 地下深处传来轰鸣。 整座岛屿的灵气都停滯了下来。 “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建木直视著她。 “现在走。” 巴斯特停止了吸收。 她舔了舔嘴唇,感受著体內充盈的力量,挑了挑眉毛。 “我要是不走呢?” 建木眼神一沉。 “要是还不走。” 他一字一顿地说。 “我就撤掉整个岛的压制。” “就算那些傢伙全部出来,我也保证你连幻梦境都回不去。” 空气停滯了。 巴斯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 她很清楚,建木说得出就做得到。 真把这棵老树逼到绝路,放开岛屿的禁制,她肯定不是对手。 “走可以。” 她转过身,抬起右手,食指指向不老泉的中央。 那里。 一颗蚕茧安静地泡在泉水中。 散发著柔和的微光。 “那个东西,我必须拿走。” 大尊的脸色变了。 连虚影都跟著剧烈抖动了一下。 “別动那个东西。” 听见大尊这话,巴斯特勃然大怒。 “不可能。” 她迈开步子,朝著不老泉走去。 “那个叫林渊的人类,在广海市,烧了我一具精心培养的分身。” “他还杀了潘神。” “这笔帐,罪无可恕,我必须要清算。” 她伸出右手。 五根手指弯曲成爪,化作一只巨大的爪印。 径直朝著水池中央的蚕茧抓去。 大尊目眥欲裂。 但他此时调动力量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只暗金色爪印距离蚕茧只剩不到半米的时候。 轰!!! 远处的密林深处,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风捲起漫天落叶。 一个声音在远方炸响。 “你动一下试试?!” 第307章 惹了老子还想跑? 巴斯特听到这个声音,手上的动作猛地僵住。 怎么可能这么快? 她的计策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闪过。 林渊已经出现在她身前。 右拳扬起。 金乌神火包裹拳锋,带著扭曲空间的恐怖热浪,照著巴斯特面门直接砸下! 根本躲不开! 巴斯特体內神力狂涌,仓促间在身前凝成一面暗金色厚盾。 拳头落在盾牌上。 “咔嚓。” 没有任何僵持。 整面盾牌当场炸碎! 碎片落入不老泉,蒸起大片白雾。 拳头去势不减,擦著巴斯特的脸颊砸了过去。 燎焦了她脸侧的金色短毛,半边脸当场大面积碳化。 巨大的衝击力將她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巴斯特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双脚犁进泥土里,向后滑行了十几米,撞断了两棵巨树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猛地抬头。 胸口剧烈起伏,看著站在不老泉边的那个男人,满脸惊骇。 “林渊。” 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林渊压根没看她。 他转头看向泉水中央的蚕茧。 確认蚕茧完好无损后。 目光又扫过生死不知的麒麟,和倒在血泊里的老鹿。 最后,他缓缓转头。 目光锁定巴斯特。 “看来广海市那一仗,没把你打疼。” 他迈开步子,朝巴斯特走去。 “自己送上门来也就算了。” “你还敢动我妈?” 轰! 金乌神火从他体表升腾而起。 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感受著那股犹如实质的压迫感,巴斯特慌了,失控尖叫: “拦住他!!!” 她十指律动,控制著周围所有的绿眼异兽。 成百上千头失去理智的怪物齐齐发出咆哮。 它们放弃了地上的老鹿。 化作黑色潮水,疯了似的朝林渊扑去。 黑熊、巨狼、毒蟒、飞禽。 铺天盖地,要把那个燃烧著火焰的身影彻底淹没。 林渊连停都没停一下。 “就凭这些垃圾?” 他声音平淡,却透著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一头体型如小山的黑熊最先衝到面前。 熊掌拍下,带起沉重的风压。 可还没碰到林渊的身体,就被火焰点燃。 皮毛、血肉、骨骼。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化为一滩灰烬。 后面的兽潮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只要触碰到火焰的边缘,便当场气化,连一滴血都没剩下。 林渊就这么走在兽潮之中。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巴斯特眼皮狂跳,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些杂鱼伤不到林渊。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异兽,连拖延他一秒钟都做不到! 既然常规攻击没用。 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十指紧扣,眼底满是狠厉。 冲向林渊的异兽群动作突变。 它们不再试图用爪牙攻击。 而是刚衝到林渊两米开外,身躯就开始急剧膨胀。 轰! 一头巨狼当场自爆。 血肉碎骨混著狂暴的灵力,化作血色衝击波狠狠撞在神火护罩上。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在不老泉边接连响起。 一波接一波的异兽拿命填坑,接连自爆。 漫天血雾与尘土捲起,將林渊的身影彻底吞噬。 那些潜伏在后方的禁忌级兽王抓住了机会。 三头体长超过十米的变异黑豹,一头扎进了滚滚浓烟之中。 利爪撕裂空气,直奔林渊的要害。 巴斯特盯著浓烟,不敢有丝毫放鬆。 那个怪物没这么容易死。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 散布在四周的几十只猫影分身迅速向她匯聚。 灰雾融入她的体內。 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身躯里爆发出骇人的能量波动。 神力在掌心不断压缩,凝聚成一个充满毁灭气息的光球。 就在她准备將光球掷出的那一刻。 后方密林突然传来破空声。 几道身影相继落地。 小红满脸焦急,冲在最前面。 海德拉则用水流托举著晓梦的轮椅。 周铁等四名基金会成员也紧隨其后。 眾人刚落地,就看到了前方被爆炸烟尘吞没的林渊,还有杀气冲天的巴斯特。 “林渊!” 小红急红了眼,刚要往里冲,却被海德拉一把拽住。 周铁握紧了手里的短刃,额头渗出大片冷汗。 空气中残留的神力威压,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別过去,这种等级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参与的。” 巴斯特只用余光瞥了这群不速之客一眼。 一个深潜者女王,一个刚觉醒的凤凰,还有几个带伤的人类。 这些人加起来,她都不放在眼里。 但…… 浓烟中,传出了沉闷的脚步声。 踏、踏、踏。 那几头衝进去的禁忌级黑豹,连半点声息都没有发出,就没了动静。 脚步声不急不缓,越来越近。 一下一下,踏在巴斯特紧绷的神经上。 大势已去。 巴斯特心底发寒。 这个怪物的实力完全超出了她的预估,能在那种连环自爆里閒庭信步,说明刚才的攻击连他的防都没破! 现在又来了帮手。 再不走,今天绝对得交代在这儿。 反正她已经拿走了建木的一部分生机。 离开神弃之岛已经不是问题,没必要死磕。 巴斯特散去手中的光球,隔著滚滚浓烟,咬牙嘶吼了一句: “林渊,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话音未落,她已四肢著地。 化作一头金色猎猫,朝著密林深处窜去。 然而,她才刚躥出去没多远。 “算你妈。” 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背后响起。 林渊的身影撕裂烟尘,出现在她身后。 他左手还提著一头被捏碎喉咙的黑豹尸体。 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扯住了巴斯特的尾巴。 “啊——!!” 巴斯特发出一声惨叫。 感觉到身后那股完全无法抗衡的怪力,她嚇得魂飞魄散,神力涌动。 伴隨著“撕啦”一声,血光飞溅。 为了活命,她竟生生扯断了自己的尾巴! 头也不回地扎进密林深处,逃得无影无踪。 林渊隨手扔掉黑豹尸体,看了看手里那截还在抽搐的猫尾。 眼底杀意翻涌。 “看好这里。” 他头也不回,向小红等人扔下四个字。 轰! 周身金乌神火炸开,席捲四方。 顺著地上的血跡,朝著巴斯特逃窜的方向掠去! 第308章 幻梦王庭,这只猫妖还真把自己当神了? 风在耳畔吹过。 两侧的巨树化作残影,向后倒退。 巴斯特四肢著地,每一次起落,都能向前衝出数百米。 她的皮毛上沾著泥土,断尾处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跑。 只有这一个念头。 她不敢回头。 生怕视线偏移的半秒钟,就会被那个怪物追上。 足足狂奔了十分钟。 周围的气温降了下来。 空气中瀰漫起一层淡紫色的瘴气。 这是神弃之岛边缘的毒瘴林。 穿过这片林子,再路过灯塔,就是空间断层。 只要到了那里,她就能撕开裂缝,逃出去。 巴斯特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开了一些。 身后的动静消失了。 听不到脚步声,也感受不到那股高温。 “终於甩掉了。” 她喘著粗气,放慢了脚步。 那个人类实力確实恐怖,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不老泉外面还有数以千计的兽潮。 他就算再强,杀光那些傢伙也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她逃走了。 “等我逃出摺叠空间,消化掉大尊的生机……” 巴斯特眼底浮现出怨毒。 她要捲土重来。 不光要毁了神弃之岛,吞掉大尊。 还要把广海市那几千万人全部变作养料。 就在这时。 后方的密林深处,传出一声爆响。 巴斯特浑身金毛炸立。 她猛地转身。 视野尽头,一道白金色的火线刺破了森林的黑暗。 几棵粗壮的古树,挡在火线前方。 连折断的缓衝都没有,直接化作漫天木屑。 挡路的变异巨蟒,连头都没来得及抬起。 就被那道火线从中间撞穿,血肉气化。 遇山开山,遇林毁林。 而那条直线的终点,正是巴斯特的眉心。 “怎么可能!” 巴斯特尖叫出声。 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那股让她灵魂战慄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她不敢保留,发出命令。 散布在毒瘴林里的异兽,收到指令。 几十头体型庞大的毒蟾蜍、数以百计的剧毒妖蛛。 从四面八方涌来,挡在巴斯特和那道火线之间。 “挡住他!哪怕一秒!” 巴斯特转身继续狂奔。 轰! 身后的肉山连半秒钟都没撑住。 白金色火焰撞入肉山。 那些毒物连毒液都没来得及喷吐,就化作了一地黑灰。 距离巴斯特,只剩不到百米。 巴斯特呼吸停滯。 怎么会这么快?! 逃不掉的。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 一只手掌便从后面探了过来,捏住了她的后颈皮。 “跑得还挺快。” 林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放开我!” 巴斯特怒吼。 神力在她体內暴走,凝聚出两只暗金色的猫爪,狠狠抓向林渊的手腕。 可惜没用。 猫爪触碰的瞬间便崩碎消散。 那只手纹丝不动。 林渊手臂发力,抓著巴斯特的脖子,自上而下,狠狠往地面砸去。 砰! 地面塌陷成深坑。 泥土和碎石冲天而起。 巴斯特的半个身子被砸进了泥土里。 臟腑移位,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 林渊站在坑底,鬆开后颈。 右手握拳,金乌神火在拳锋上流转。 照著巴斯特的后背,一拳轰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巴斯特的脊柱被这一拳直接打断。 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 “啊——!” 惨叫从喉咙挤出。 会死!再挨一拳,这具躯壳绝对会崩碎! 必须逃! 付出任何代价都要逃! 巴斯特咬碎舌尖,心中充满不甘。 积攒了数百年的心血啊,只能捨弃这具肉身了! 她的身体迅速乾瘪。 皮毛与血肉在神火中化作灰烬。 一团灰雾从中钻出,顺著地底的缝隙,向外遁逃。 林渊看著手里燃烧的皮毛,站起身,锁定了地底那团灰雾。 两公里外。 灰雾破土而出。 巴斯特重新凝聚出形体。 依旧是那只金色猎猫,但体型缩小了一半,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断裂的脊柱让她无法站立。 她张开嘴,吐出了一团绿色的光芒。 这是在不老泉时,从大尊身上抽取的生机。 生机化作细丝,钻进她的脊柱。 断裂的脊柱被强行接续。 巴斯特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皮毛。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求生的本能。 站起来,跑。 脚掌刚发力。 一道阴影覆盖了她。 “你还要去哪?” 林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 抬起脚,重重踩在巴斯特刚刚接续好的脊柱上。 金乌神火顺著他的脚底,直接透体而入。 “嗤啦。” 巴斯特体內的神力被当做燃料,瞬间点燃。 火焰在她体內乱窜,灼烧著她的经脉和神魂。 “不!” 逃不掉了。 速度被碾压,力量被碾压。 连脱壳保命的手段都没用。 兔子急了还咬人。 更何况是高高在上的旧神。 “是你逼我的……” 巴斯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著血。 她抬起头。 原本漂亮的金色竖瞳,透著疯癲和怨毒。 “我活不了,你也別想好过!” 她不再压抑体內的神力。 將所有建木生机尽数献祭。 四面八方,整座神弃之岛。 那些正在围攻不老泉的异兽,全部停下了动作。 它们眼中的绿光褪去,身躯接连倒地。 成千上万道雾气,从这些异兽头顶飘出。 纷纷涌向毒瘴林。 灰雾钻进巴斯特的体內。 她的身躯开始拔高。 骨骼发出脆响。 金色的皮毛褪去,变成了暗金色的皮肤。 几个呼吸间。 就变成了一个猫首人身的怪物。 身上穿著华丽的古埃及长裙,手中握著一柄镶嵌著绿宝石的权杖。 她拄著权杖,站了起来。 背上的断骨在庞大能量的支撑下,直立起来。 “领域展开。” 她喉咙里发出重叠的声调。 一道暗紫色的半圆形波纹,以权杖为中心,向外扩散。 百米。 千米。 地面变成光滑的玉石。 穹顶之上,出现倒悬的星空。 幻梦境,乌尔萨城王庭。 被她用规则之力,硬生生投影到了现世。 巴斯特向后坐下,王座自然凝聚而出。 她端坐其上,俯瞰著大殿下方的林渊。 “欢迎来到,幻梦王庭·乌尔萨。” 她咧开嘴,露出满口尖牙。 “在这里,我就是唯一的规则。” 林渊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景象。 大殿空旷。 除了那张王座,什么都没有。 他握了握拳头。 体內的熔炉运转正常,金乌神火依旧炽烈。 “弄个虚影出来,就能当缩头乌龟了?” 林渊脚下发力。 直奔王座上的巴斯特而去。 右拳蓄力。 火焰內敛。 这一拳,他要直接轰碎那颗猫头。 巴斯特坐在王座上,没有躲。 只是冷冷地看著林渊逼近。 就在林渊的拳头即將触碰到巴斯特鼻尖的瞬间。 大殿的虚空中,突然涌出灰色的雾气。 雾气凝聚,化作一只只半透明的灵体猫。 成千上万只猫,铺天盖地,推著林渊向后退去。 砰! 林渊的拳头砸进猫群。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它们的身体。 猫群被一拳击穿,隨即迅速復原。 它们顺著林渊的手臂,攀爬而上。 张开嘴,露出幽绿色的牙齿。 一口咬下。 咔。 林渊体表的罡气护罩,竟然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这些猫的牙齿,无视了罡气的防御,直接咬破了他的皮肤。 一丝丝幽绿色的物质,顺著伤口,注入了林渊的血液。 林渊眉头微皱。 他手臂一震,將掛在身上的十几只猫震飞。 低头看去。 小臂上多了几排细密的牙印。 牙印周围的皮肤,泛起了一层绿色。 一股腐朽的气息,正在侵蚀他的经脉。 第309章 送自己进火化炉?我还是第一次见 巴斯特靠在王座上。 看著林渊手臂上的变化,笑得极其猖狂。 “省点力气吧。” “这是神弃之毒,混合了大尊的力量和我的本源规则。” “你的罡气防不住,那点火也烧不透。” 她抬起握住权杖的右手,重重点地。 “你的生命力会慢慢枯萎,最后彻底被我掌控,成为我脚边的一条狗。” 林渊根本没理会她的叫囂。 他低下头,静静看著自己发绿的手臂。 毒素確实在往上走。 一路畅通无阻,闯进了他的胸腔。 而在感受到这股外来的气息时。 熔炉表面的一道符文亮了起来。 炉心猛地一震,一股霸道至极的推力炸开。 刚衝进胸腔的绿色毒素,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这股推力按住。 原路返回。 顺著那几排牙印,挤了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嗤。 几滴绿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落在玉石地板上,腐蚀出几个小坑。 毒素排空。 【涅槃】自动运行。 小臂上的牙印结痂、脱落,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全程不到五秒。 王座上。 巴斯特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 眼皮剧烈跳动。 “你做了什么?!” 这毒素的源头可是大尊! 在这个人类体內转了一圈,居然就这么被挤出来了? 林渊甩了甩左手,抬起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她。 “就这?你的毒也不行啊。” 他迈开步子,朝著王座走去。 “这就是你的底牌?” “狂妄。” “就算毒没用,我还有杀不尽的灵体分身,我看你能耗到什么时候!” 她高高举起权杖。 杖顶的绿宝石爆发出光晕。 大殿四面的虚空裂开。 涌出更多的灵体猫。 它们发出嘶叫,重重叠叠,在大殿內迴荡。 “给我杀了他!” 巴斯特挥下权杖。 猫海倒卷而下。 將林渊周围填满。 入眼全是挥舞的利爪和獠牙。 他面色一沉,挥动右拳。 金乌神火隨著拳风盪开。 前排的几百只灵体猫被火焰触及,身躯溃散成灰雾。 但仅仅一秒后。 这些灰雾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再次加入扑咬。 “没用的!” 巴斯特站在王座前,放声狞笑。 “在这里,你的攻击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我的神魂不灭,它们就是无穷无尽的。” “你就算力量再强,也只能被活活耗死!” 林渊站在猫海中央。 一只灵体猫穿过火焰的空隙,一口咬向他的脖颈。 他反手一巴掌將其扇碎。 他没有再往前走。 火焰收敛入体。 大殿內的高温迅速降了下去。 巴斯特见状,笑声更大。 “怎么?” “放弃抵抗了?” 林渊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 “你刚才说。” “只要你的神魂不灭,它们就是无穷无尽的?” 巴斯特皱起眉头。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死到临头,还废什么话。” 她催动神力,猫群的攻势变得更加猛烈。 林渊依旧闭著眼。 脑海中,【摄魂】悄然开启。 再次睁开眼。 眼前的世界变了。 色彩褪去。 大殿、王座、玉石地板,全部变成了灰白色。 那些扑向他的灵体猫,也不再是原本的模样。 它们变成了一个个发光的能量节点。 最关键的是。 每一个节点背后,都连著一根灰色线条。 成千上万根线条,在空中交织、匯聚。 最终。 全部连接在王座前方那个最大的发光体上。 正是巴斯特。 林渊看著这漫天的丝线,冷嗤一声。 “原来是这么个东西。” 他抬起左手。 五指张开,直接探入虚空。 抓住了十几根线条。 手指收拢。 用力一扯。 远处的王座前。 巴斯特的笑声戛然而止,大脑深处传来刺痛。 “你……” 她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王座前。 权杖砸在玉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还有神魂规则?!” 她的声音变了调,透著惊恐。 林渊没有回答。 他扯住那十几根能量线。 右手抬起。 一团妖异的紫色火焰在掌心燃起。 “你不是喜欢玩人海战术吗?” 他將紫火覆在左手抓著的能量线上。 “那我就送你个大的。” 紫火接触到灰色线条的剎那。 火势暴涨。 以极其恐怖的速度,顺著线条一路往上烧去。 沿途所过之处。 那些被线条连接的灵体猫,直接在半空中蒸发。 再也没有重新凝聚的可能。 巴斯特眼睁睁看著那道紫色火线,顺著虚空一路烧向自己。 致命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断!” 她强忍著剧痛,举起权杖。 神力化作利刃,將那十几根连接著紫火的线条斩断。 紫火失去目標,在半空中熄灭。 巴斯特大口喘著粗气。 冷汗顺著下巴滴落。 好险。 差点就被烧到了本体。 然而。 她还没来得及庆幸。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断得挺快。” “那这些呢?” 巴斯特惊恐地抬起头。 视野中。 林渊双手张开。 数以百计的紫色火苗,从他体內飘出。 落在了周围那密密麻麻的能量线上。 轰! 几百条紫色火龙,同时沿著线条,朝著王座方向狂飆突进。 大片大片的灵体猫在紫火中灰飞烟灭。 “你个疯子!” 巴斯特嚇得亡魂皆冒,疯狂挥舞权杖。 发了疯似地斩断那些被点燃的能量线。 但太多了。 她为了耗死林渊,召唤了上万只灵体猫。 现在。 这上万根连接她神魂的线条,成了名副其实的催命索。 林渊站在漫天火网中央。 看著手忙脚乱的巴斯特。 “別停,继续啊。” “看看是你砍得快,还是我烧得快。” 紫火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 巴斯特刚斩断了几百根。 又有上千根被点燃。 火网在收缩。 不断逼近王座。 巴斯特握著权杖的手在发抖。 她退无可退。 后背紧紧贴在王座的椅背上。 她引以为傲的领域,成了囚禁她自己的牢笼。 “林渊!” 她歇斯底里地咆哮。 “快住手!” “我把建木的生机全部还回去!我愿意做你的狗,什么都听你的!” “求你放过我!” 林渊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晚了。” 最后一批能量线被点燃。 所有的紫火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紫色火海。 直接淹没了王座。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大殿。 巴斯特的身躯在紫火中扭曲。 代表著幻梦王庭的倒悬星空开始闪烁。 玉石地板大面积开裂。 领域失去了支撑,正在走向崩溃。 林渊看著在火海中挣扎的巴斯特,面无表情。 他抬起手,准备加大紫火的输出,彻底將其抹杀。 就在这时。 一道七彩波纹凭空浮现,笼罩了垂死的巴斯特。 大殿內的紫火,在这股波纹的压迫下。 都出现了些许停滯。 虚空深处,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她想做什么蠢事,我不想管。” “但她现在,还不能死。” 第310章 剑斩虚空! “装神弄鬼。” 林渊冷哼一声,控制紫火加快攻势,朝波纹袭去。 他从火海中穿出,右拳紧握。 金乌神火敛於拳锋之中,狠狠砸向那道七彩波纹。 第一拳落空。 波纹带著巴斯特凭空瞬移。 林渊身形如电,紧追而上。 反手第二拳轰出,波纹再次闪烁避开。 林渊欺身压近,第三拳直捣波纹中心。 却依旧砸在残影上,狂暴的拳风只將前方十几米的玉石地板生生掀飞。 十步之外,虚空扭曲,七彩波纹重新凝聚。 大半个波纹已经沉入一道裂缝之中。 那道声音再次传出。 “別追了。” “我无心与你为敌。” 林渊停下脚步。 看著那道即將闭合的裂缝,抬起右手。 “我管你与不与我为敌。” “想救我想杀的人,就做好被杀的准备。” 熔炉在他体內轰鸣。 附著在炉壁上的那一半剑印,开始剥离。 广海市留了一半给分身。 这是剩下的一半,也是他目前的底牌之一。 他调动体內大半罡气。 顺著经脉全部涌入剑印之中。 眉心处,剑印亮起。 他併拢食指与中指,以指代剑,朝著那道七彩波纹划下。 没有浩大的声势。 只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在空中浮现。 黑线切开空气,切开大殿的残骸,笔直地切入那道七彩波纹。 裂缝深处传出两声惨叫。 巴斯特的叫声悽厉。 另一道声音则透著惊怒。 “疯子!” 许普诺斯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慵懒。 “不惜耗费本源也要动手!” “杀掉她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林渊面无表情,手指再次下压。 黑线继续深入。 虚空裂缝剧烈震盪。 七彩波纹不堪重负,直接崩碎。 “砰。” 半截残躯从裂缝中被甩了出来,重重砸在地上。 裂缝在黑线彻底斩下前,强行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放下右手,眉心的剑印隱没。 大殿开始加速崩塌。 倒悬的星空碎裂成无数光斑。 幻梦境投影彻底消散。 周围的景色也变回了毒瘴林。 树木折断,满地泥泞。 林渊站在泥泞中,看著地上的半截残躯。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大尊走在最前面,虚幻的身影在林间穿梭。 晓梦坐在轮椅上,被海德拉推著,周铁等四个基金会成员跟在最后。 他们停在十几步外。 大尊的目光越过林渊,落在地上的残躯上。 “怎么只有一半?” 他走上前,看著切口处的痕跡。 “被老鹿的同行救走了。” 大尊愣了一下。 “什么同行?” “一个七彩色的傢伙。”林渊淡淡开口。 “跑得还挺快。” 他走到那半截残躯前,指尖弹出一缕金乌神火。 火焰將残躯包裹。 几秒钟后,便化作一团暗金色本源飘出,被林渊收入虚空之中。 “不过没事。”林渊转过身。 “她就算不死,没个几百年应该也不敢露头。” 大尊脸色微变。 他盯著地上的灰烬,思索了几秒。 “七彩色……” “应该是许普诺斯。” 大尊抬起头,看向林渊。 “他也是蛀虫之一,不过这傢伙向来不愿意插手现世的纷爭,一直在沉睡。” “这次怎么会冒著得罪你的风险,强行出手捞人?” 他眉头紧锁。 蛀虫之间的关係错综复杂,许普诺斯打破常规出手,绝不是个好兆头。 “这些破事以后再说。” 林渊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打断了大尊的话。 他环视了一圈人群,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老鹿和小麒麟怎么样了?” 眾人安静下来。 晓梦拨动轮椅,向前走了一小段距离。 “守护者伤得很重。”她看著林渊。 “它透支了本源,经脉断了九成。” “在大尊的帮助下,正在金木林中恢復伤势,短时间內无法行动。” 林渊点头。 老鹿的命保住了就行。 经脉断了可以慢慢养,只要没死透,总有办法救回来。 “麒麟呢?” 晓梦停顿了两秒。 “麒麟的情况有些特殊。” “它挨了巴斯特一击,掉进了不老泉。” “……你自己去看吧,小红在那边守著他们,以防万一。” 林渊听著晓梦的话。 確认老鹿和麒麟都没有生命危险。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些。 “走。” 他没有废话,转身朝著金木林的方向走去。 毒瘴林重归寧静。 一行人穿过毒瘴林,踏入之前被兽潮踩踏过的区域。 满地都是异兽的尸体。 有些被烧成了焦炭,有些被罡气震碎了內臟。 血液匯聚成水洼,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周铁走在后面,看著沿途的惨状,直咽口水。 这炼狱般的惨状,不管看几次他都觉得离谱。 他现在满心后怕,幸好这位爷之前没跟自己计较,不然自己早成地上一摊烂肉了。 穿过一片焦黑的树林。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金木林到了。 原本茂密的树林,被之前的战斗毁掉一大半。 到处都是断裂的树干和翻起的泥土。 不老泉位於林子中央。 泉水依旧清澈。 水面上飘著几片树叶。 小红坐在泉水边的一块石头上,双手托著下巴,盯著水面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 直接从石头上跳了下来。 “你回来了!” 她跑过去,上下打量了林渊一圈。 確认他没缺胳膊少腿,鬆了一口气。 林渊停下脚步。 “老鹿呢?” 小红转过身,指了指不老泉后方的一片空地。 那里有一棵几人合抱的古树。 老鹿正趴在树根下,双眼紧闭。 它的皮毛失去了光泽。 鹿角上的七彩光芒完全熄灭,变成了灰白色。 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有些伤口还在往外渗著血水。 大尊飘了过去。 一缕缕生机从周围的树木中抽出,匯聚到老鹿身上。 老鹿的呼吸很微弱。 即使有生机灌注,伤口癒合的速度也极慢。 林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死不了。” 他转头看向不老泉。 泉水中央,包裹母亲的白色蚕茧安然无恙。 但在白茧旁边,紧紧贴著一个散发红光的茧。 两者被细密的能量丝线相连,气息交融。 林渊眉头微皱,指著红茧问: “这是什么玩意儿,麒麟呢?” 小红理所当然地答道: “这就是麒麟啊!” 林渊听见这话,懵了一下,连忙开启洞微看去。 这才確定那红茧里正是麒麟,忍不住吐槽道: “这什么情况?” 他转头看向大尊。 大尊解释道: “应该是你母亲察觉到了它濒死,出手帮了它,总之不是什么坏事。” 听到这话,林渊彻底放下心来。 他翻手取出那团巴斯特的本源,冷冷说道: “既然都没问题,那接下来,就该想想怎么彻底宰了那只猫。” 第311章 诸神退避,林渊单刀赴会! 风停了。 大尊看著林渊,沉默了足足十秒。 树冠上的绿光闪烁不定,暴露出他內心的迟疑。 “要想彻底宰了它,那只有一个办法。” “进幻梦境。” 他看著林渊,语气加重了几分。 “但目前幻梦境里面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楚。” “万一甦醒的不止巴斯特和许普诺斯……” 林渊皱起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那幻梦境不是你的地盘吗?你还不清楚?” 他记得很清楚。 上次追杀潘神的时候,老鹿可是轻车熟路地撕开了幻梦境的裂缝。 大尊摇了摇头。 “以前是。” “自从天地大变后,规则重组,我就彻底从幻梦境中脱离了出来。” “现在的幻梦境,相当於是依附在现世边缘的另一个世界。” “那些见不得光的蛀虫,全都藏在里面。” 他看著林渊,语重心长。 “就算是我,现在想进去也没那么简单。” “林渊,听我一句劝,暂时收手吧。” “现在巴斯特重伤,许普诺斯暴露,那些傢伙一时半会不会再有大动作。” “我们需要时间恢復。” 林渊没有接话。 他站在原地,低头沉思。 大尊的意思很明白。 进不去,打不过,先苟著。 但他林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苟”这个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巴斯特敢对他母亲动手,这件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远处趴在树根下苟延残喘的老鹿。 老鹿经脉断了九成,连站起来都费劲,更別提带他进幻梦境了。 没有嚮导,没有通道。 確实是个麻烦。 就在林渊盘算著要不要强行撕裂空间碰碰运气的时候。 轮椅的軲轆声在身后响起。 晓梦自己转著轮子,从海德拉身边滑了出来。 她停在林渊侧后方,仰起头。 “或许我能帮到你,林渊。” 林渊转过身,看著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晓梦脸色依然苍白。 “我的能力是织梦。” “幻梦境的本质,也是眾生梦境与潜意识的集合体。” “只要找准频率,我的能力应该能撕开一道口子,送你进去。” 她顿了顿,又看向一旁的大尊。 “但凭我现在的能量储备,做不到这一步。” “需要大尊帮助我一下。” 林渊听完,明白了她的意思。 织梦。 这確实是目前唯一能进入幻梦境的桥樑。 “可以。” 林渊点头,没有任何犹豫。 半空中,大尊的面孔扭曲了一下。 “林渊,你太衝动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明显的急躁。 “你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许普诺斯既然敢出手,就说明幻梦境里的蛀虫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你一个人进去,就是羊入虎口!” “我不能看著你……” “別说了。” 林渊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压住了大尊的咆哮。 他往前走了一步。 直视著那张曾经威压四方的面孔,讥讽道。 “你是被这些蛀虫咬怕了吗?” 大尊愣住了。 周围的人也全都愣住了。 周铁站在最后面,两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青年的背影,头皮发麻。 那可是建木! 神话传说中撑起天地的神树! 基金会的档案里,將建木列为不可触怒的最高级存在。 现在,这个叫林渊的男人,居然指著建木的鼻子骂他怂? 林渊压根不在乎旁人怎么想。 他看著大尊,一字一顿。 “日中无景,呼而无响,盖天地之中也。” “这才是我们认知里的建木。” “是撑起这片天地,镇压万古的图腾。” 他的语气越来越冷。 “而现在的你呢?” “被人堵在门前抽生机,手下被打成残废,连追出去补个刀的胆子都没有!” “做事畏畏缩缩,前怕狼后怕虎。” “你还当不当得起这种评价?” 字字诛心。 没有留半点情面。 金木林里静得可怕。 小红张大了嘴巴,看看林渊,又看看大尊,连呼吸都嚇得屏住了。 海德拉站在一旁,眼底却涌动著难以遏制的狂热。 这才是她追隨的那个男人。 神明又如何? 惹了他,照样骂,照样杀。 大尊的虚影在半空中彻底僵住。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愤怒、羞愧、挣扎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片颓然。 他活了太久。 久到习惯了权衡利弊,习惯了为了大局妥协。 他要护著这片岛,护著不老泉,护著那些沉睡的生灵。 责任变成了枷锁。 让他失去了当年那种横推一切的锐气。 林渊这番话,撕开了他最后的遮羞布。 “开门吧。” 林渊转过头,看向晓梦。 他站直身体,右手中金乌神火重新燃起。 “他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他不敢杀的人,我来杀。” 晓梦看著林渊。 没有多说一个字。 双手在胸前交叠,双眼缓缓闭上。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她体內散发出来。 空气开始扭曲。 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 晓梦的额头上渗出汗珠,脸色逐渐变白。 在她的头顶上方,一道裂缝正在艰难地成型。 裂缝边缘极不稳定,不断向內塌陷。 “大尊!” 晓梦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的能量已经见底。 裂缝隨时会崩溃。 半空中。 大尊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这声嘆息里,有著无奈,也有著某种释然。 “罢了。” “你既然要去,我便送你一程。” 建木虚影光芒大作。 一根绿色藤蔓从地下破土而出。 藤蔓顶端裂开,一滴翠绿欲滴的液体滴落。 融入了晓梦眉心。 她猛地睁开眼。 双手向外一撕。 “开!” 头顶那道裂缝被强行撑开,化作一扇高三米、宽两米的门户。 门內,是无尽的灰雾在翻滚。 林渊看了一眼门户。 没有犹豫,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林渊。” 晓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渊停下脚步。 “我的织梦会一直连接著你。” 晓梦看著他的背影,语气格外凝重。 “那是一条精神与现实交织的线。” “要回来的时候,顺著那条线告诉我。” “我会拼尽全力,把你拖出来。” 林渊没有回头。 他背对著眾人,抬起右手,隨意地挥了挥。 “看好家。” 说完。 一步跨入门户之中。 灰雾翻滚,將他的身影吞没。 门户在半空中震颤了两下,迅速收缩。 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悬浮在晓梦头顶。 第312章 万千噩梦挡不住我半步! 幻梦境。 乌尔萨城上空。 灰色的云层被一股外力撕开。 两道身影从裂口处跌落下来。 许普诺斯双脚落地,身体往前倾了半步,稳住重心。 他右手提著巴斯特的半截身躯。 手臂一甩,將其扔在街道上。 暗金色的血液顺著创口流出,很快在地砖上积成一个血洼。 “林渊!” 巴斯特趴在血泊中,双手抠住地面。 指甲崩断,玉石地面都被抓出几道深沟。 “这个疯子。” “他必须死。” 她抬起头,面容扭曲。 “我要扒了他的皮,把他的骨头一点点捏碎。” “我要把那个蚕茧里的女人拖出来,做成最低贱的肉胎。” “我要让他在绝望里看著他身边的人一个个死绝。” 声音尖锐刺耳,在空荡的街道上迴荡。 街道两侧的暗巷里,亮起密密麻麻的眼睛。 数不清的猫涌上街头。 它们踩著血水,凑到巴斯特身旁。 几十只猫钻到巴斯特的断躯下方,用脊背將她託了起来。 许普诺斯站在几步开外。 抬起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臂。 左边袖口破开一条口子。 皮肉翻卷。 没有流血,但伤口处有一股剑意在不断肆虐,阻止伤口癒合。 他看著被猫群托在半空的巴斯特,说道: “別废话。” 许普诺斯声音清冷。 “按照诸神的约定,我救了你。” “这座城的核心,必须分我一半。” 巴斯特的叫骂声停住了。 她转过头盯著许普诺斯。 “你这时候还跟我谈条件?” 许普诺斯放下右手,七彩色的光晕覆盖在伤口上,强行压制那股剑意。 “我耗费了本源,还挨了他一记剑气。” “这具身体已经受损。” “一半核心,是我应得的报酬。” 他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给我,或者我把你顺著那道裂缝扔回现世。” 巴斯特咬紧牙关。 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不断抽动。 她很清楚许普诺斯的性格,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过了足足十几秒。 她咽下喉咙里的血沫。 “好。” “等我回到王殿,修復好身躯,核心就给你。” 许普诺斯得到满意的答覆。 转身看向王殿的方向。 “最近不要闹事。” “那个人类太诡异,做事完全不计后果。” “等『他们』都醒了,再做打算。” 巴斯特垂下头。 眼底的怨毒被阴影遮挡。 “行。” 她闷声回答。 猫群开始移动,托著巴斯特朝著王殿的方向挪动。 许普诺斯收回视线。 身体表面的七彩光晕流转,身形开始变淡,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 整座乌尔萨城剧烈震动了一下。 街道上的玉石地砖大面积开裂。 远处的几座高塔直接拦腰折断。 许普诺斯连忙停下动作。 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空间波动。 双眼猛地睁开。 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跑!” 他对著巴斯特大吼出声。 巴斯特愣在原地,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天空中的灰云向四周溃散。 一个身影穿透云层,直直落下。 目標正是巴斯特。 空气被极速下坠的力量挤压,发出爆鸣。 下方的建筑承受不住这股重压,接连倒塌。 许普诺斯身形消失。 下一步,便出现在巴斯特正上方。 双手向上托举。 神力狂涌。 一个巨大的七彩泡泡凭空生成,將他和巴斯特倒扣在里面。 那个人影重重砸下,正是林渊。 他双脚踩在七彩色泡泡的顶端。 两股力量碰撞。 七彩泡泡向內凹陷。 支撑了不到半秒。 砰。 泡泡炸开,炸出一股气浪。 许普诺斯和巴斯特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 两人贴著地面倒飞,撞穿了沿途十几座屋子。 街道上,那些托著巴斯特的猫咪。 在这股衝击下,直接被震成碎肉。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红色的血雨。 林渊从血雨中走出来,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晓梦这能力,定位还挺准。” 他抬起头,视线锁定远处的废墟。 脚下发力,直追过去。 许普诺斯刚从废墟中站起身。 耳边便传来破空声。 “跑哪去?” 林渊的话音刚落,拳头已经到了许普诺斯面门。 拳锋上裹挟著霸道的罡气。 许普诺斯脸色大变。 他转身迎击,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七彩光盾成型。 林渊一拳轰在光盾上。 光盾爬满裂纹,再次炸裂开来。 许普诺斯借著林渊的拳劲,向后滑行拉开距离。 林渊身形暴起,紧追不捨。 他停在原地。 右脚踩在地面上。 一股白金色的火焰顺著他的鞋底,渗入地砖的缝隙中。 火焰贴著地下,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散开,构成一个圆环。 许普诺斯退到巴斯特身前。 巴斯特被刚才的撞击震得连吐几口血,气息萎靡。 “拦住他,快拦住他。” 她双手胡乱抓著地上的碎石,惊慌失措。 “闭嘴!”许普诺斯冷喝一声。 他挥动双手。 宽大的袖口里,飞出数不清的小气泡。 气泡密密麻麻,匯聚成一条长河,朝著林渊飘去。 林渊迈步向前。 身体直接撞入气泡群中。 一个气泡碰到他的肩膀,直接炸开。 没有爆炸的衝击力。 林渊的动作却停滯了一下。 他的意识被强行拽离身体。 黑暗笼罩。 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他的口鼻。 窒息感占据了所有感官。 极度真实的噩梦。 林渊没有挣扎。 脑海中,金乌神火亮起。 高温直接將海水蒸乾,黑暗退散。 意识回归。 林渊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气泡撞在他的胸口上。 漫天大火燃烧,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地下伸出。 抓住他的脚踝,將他往火坑深处拖拽。 林渊调动神火。 吞噬了梦境里的火海。 幻觉再次破碎。 林渊走出第二步。 接著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几百个气泡接连在林渊身上炸开。 视觉被剥夺。 听觉完全丧失。 血肉被一寸寸割裂的痛楚。 无休止的失重坠落。 许普诺斯將无数种极端的噩梦,压缩在这些气泡里。 只要触碰,就会被拉入其中。 林渊的行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索性闭上眼睛。 不再依靠感官去分辨眼前的气泡。 操控金乌神火在经脉中全速流转。 所有侵入大脑的精神攻击,在成型前的瞬间,就被神火无情碾碎。 林渊顶著气泡的轰炸,一步步向前逼近。 每一次停顿的时间都在缩短。 许普诺斯看著林渊的举动,眼底闪过震惊。 就算是灾祸级,也吃不下几个气泡。 这个人类居然靠著硬抗,强行走出来了。 他不再犹豫。 一把抓住巴斯特的肩膀。 將她提了起来,转身就跑。 “这些气泡扛不了多久,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 许普诺斯边跑边说。 巴斯特被提在手里,这才从突然的袭击中回过神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咬牙切齿道: “去王殿。” “开启核心防御,把他耗死在外面。” 许普诺斯闻言再度提速。 两人朝著街道尽头的王殿狂奔。 见林渊没有追上来,巴斯特脸上的惊恐褪去,换上了冷笑。 她正准备开口,前方的玉石地面上。 一堵火焰墙壁拔地而起。 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火焰的高温將空气炙烤得变形。 许普诺斯猛地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向左右两侧。 火墙不仅仅在前方。 左右两侧,乃至后方。 四面八方的地下,同时窜出白金色的火柱。 火柱相互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 將他们困在正中央。 脚步声从后方的气泡群中传出。 林渊睁开眼睛。 周身燃烧著金乌神火,將剩余的气泡全部焚尽。 他看著被火墙逼停的两人。 声音穿透火焰传了出去。 “你们继续跑。” “我看你们能跑到哪去。” 第313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白金火焰升腾。 巴斯特趴在地上,断躯渗出的血水被高温蒸乾。 双手正抓著许普诺斯的脚踝。 “快带我出去!”她声音嘶哑。 “用你的底牌!撕开空间带我走!” 许普诺斯低头看著她。 抬起右脚,毫不留情地踢开了巴斯特的手。 “带个半死不活的累赘,谁也走不掉。”他理了理破损的袖口。 七彩光晕在他周身流转,抵挡著热浪。 巴斯特错愕地抬起头。 “你什么意思?”她咬著牙质问。 “我付了报酬!你答应过保我一命!” “我確实救了你一命,在现世的时候。”许普诺斯语气平淡。 “但那是之前的交易,现在这个变態追到了幻梦境,筹码不够了。” 他蹲下身。 直视著巴斯特怨毒的双眼。 “把乌尔萨的核心给我。”许普诺斯伸出右手。 “有了完整的核心,我帮你挡住他,你自己找机会重塑肉身。” 巴斯特怒极反笑。 她一边咳血一边咒骂。 “许普诺斯,你个卑鄙小人!没了核心我会直接溃散!你想吞了我的本源!” “你不给,你现在就会死在他手里。”许普诺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是交出核心博一线生机,还是死,你自己选。” 巴斯特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著周围越来越近的火墙,又看了看冷眼旁观的许普诺斯。 绝望將她彻底淹没。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爭吵。 林渊穿过火墙,火焰让出一条通道。 他停在十步之外。 视线扫过地上的巴斯特,最后落在许普诺斯身上。 “商量好了谁先死吗?”林渊开口,声音在牢笼內迴荡。 许普诺斯脸色凝重。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七彩光芒大盛,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林渊,適可而止。” “这里是幻梦境,是我们的地盘。” 林渊没有搭话。 他抬起右手,握拳。 “你已经重创了她。”许普诺斯继续游说。 “真把我们逼上绝路,引爆这座城的核心,你也回不去,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 林渊右脚蹬地,地面炸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直逼许普诺斯。 右拳砸在七彩光盾上。 咔嚓。 光盾表面出现裂纹,气浪向四周排开,將地上的碎石全部掀飞。 许普诺斯闷哼出声,双脚贴著地面向后滑行。 “我说了,鱼死网破对谁都不好!”许普诺斯加大神力输出,光盾上的裂纹开始癒合。 “你说错了,”林渊收回右拳,左拳紧跟著轰出。“死的只会是你们。” 第二拳砸在同一个位置。 光盾凹陷,裂纹扩散到整个盾面。 许普诺斯喉咙一甜。 他强行咽下涌上来的鲜血,双手变换法诀。 盾牌表面生出无数细小的气泡。 气泡炸裂,释放出强烈的催眠波动,直刺林渊的眉心。 可林渊连眼睛都没眨。 那催眠波动还没触及意识,就被金乌神火焚烧殆尽。 他抬起右腿,一记鞭腿抽在光盾侧面。 砰。 光盾彻底碎裂,化作漫天七彩光斑。 许普诺斯失去防御,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火墙上。 白金神火顺著他的衣角向上蔓延。 他连忙调动本源力量,將火焰强行扑灭,但后背已经被烧得焦黑。 他跌落在巴斯特身旁,大口喘著粗气。 “你们就这点本事?”林渊看著地上的两人。 “也敢来现世撒野。” 巴斯特看著逼近的林渊,彻底崩溃了。 “许普诺斯!动手啊!你不是还有底牌吗!”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杀了他!快杀了他!” 许普诺斯偏过头,看著陷入癲狂的巴斯特。 眼底的慌乱消失了。 “你说得对,我还有底牌。” 他抬起右手,五指併拢如刀。 在巴斯特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直接將右手刺入了她的胸膛。 噗嗤。 血肉被刺穿的声音格外清晰。 巴斯特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了眼睛,紧紧盯著近在咫尺的许普诺斯。 “你……”她张开嘴,大股的鲜血涌了出来。 “我给过你机会,你捨不得给,我只能自己拿了。” 许普诺斯手腕翻转,五指收拢。 用力向外一扯。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晶体被他掏了出来。 晶体表面布满纹路,正是乌尔萨城的核心,也是巴斯特神魂的根基。 失去核心的支撑,巴斯特的半截残躯迅速乾瘪。 暗金色的血液失去光泽,变成了一滩黑水。 一代旧神,就此陨落,还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林渊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齣狗咬狗的戏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普诺斯握著那颗暗金色晶体,七彩光晕將其包裹。 他抬起头,看向林渊。 “你逼我的。” 他张开嘴,直接將那颗晶体塞了进去。 咕咚。 晶体入腹。 两股截然不同的神力在他体內碰撞。 许普诺斯的身体膨胀,皮肤裂开无数道口子。 七彩光芒和暗金色的雾气从伤口处喷出。 他痛苦地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 林渊没有看戏的习惯。 他右脚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剑印浮现於手中,金乌神火缠绕其上。 他紧握剑印,对准许普诺斯的头顶全力劈下。 燃著神火的剑芒撕裂空气,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悍然斩落。 许普诺斯停止了嘶吼。 他低下头,双眼变成了黑色。 他抬起双手,迎向劈落的巨剑。 “大梦无边。” 许普诺斯吐出四个字。 他体內的两股神力彻底融合。 一股无法形容的诡异力量爆发开来。 剑印斩在许普诺斯的双手上。 没有任何作用。 直接穿透了过去。 林渊眉头紧锁,察觉到不对劲。 周围的火墙消失了。 玉石地面消失了。 乌尔萨城的废墟也消失了。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灰白。 重力消失,方向感被剥夺。 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下坠。 他尝试调动体內的罡气,经脉中空空如也。 他尝试呼唤体內的熔炉,没有回应。 甚至连晓梦连接在他精神上的那条“线”,也变得极其微弱。 灰白色的空间开始变化。 林渊双脚落地,踩在了地面上。 他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晃得他眯起眼睛。 各种嘈杂的声音灌入耳朵。 他环顾四周。 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繁华的步行街上。 两旁是高耸的写字楼和电子gg牌。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林渊低下头。 发现自己身上竟穿著一身明黄色的外卖员制服。 体內空空如也,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他愣了一下,再抬头。 大脑突然恍惚,竟完全忘记了自己站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林渊下意识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暴躁的催促声: “你怎么回事?外卖马上就超时了!再不送过来我绝对给你差评!” 刺耳的吼声让林渊回过神来。 他这才想起,自己正在送外卖。 他连忙对著电话说道: “马上就来,您稍等。” 说罢,他收起手机,匆匆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第314章 温馨背后的违和感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刚才半路下雨了。 您的外卖没洒,麻烦您別给差评,我这单配送费可以退给您。” 林渊站在半开的防盗门外,连连低头道歉。 门內站著个穿睡衣的胖男人。 他接过外卖袋子,打开看了一眼。 “晚了半个小时!送个外卖都送不明白,干什么吃的?” 胖男人骂骂咧咧,抬手把门关上。 砰。 门板差点拍在林渊鼻子上。 他站在楼道里,嘆了口气。 脱下湿漉漉的黄色雨衣,用力甩了甩上面的水珠,转身走下楼梯。 生活就是这样。 为了几块钱的配送费,低头赔笑是常態。 他走到一楼,骑上停在楼道口的电动车。 拧动把手,驶入雨夜的街道。 街道上车流不息,喇叭声和雨声混杂在一起。 城市边缘。 一座未完工的百层大厦楼顶。 许普诺斯站在边缘,俯瞰著下方灯火通明的城市。 他眉头紧锁。 这地方不对劲。 【大梦无边】是他压箱底的神技。 本该將中招者拖入最恐惧、最绝望的梦境,在折磨中耗尽灵魂本源。 可眼前这一座生机勃勃的现代都市。 没有刀山火海,没有恶鬼索命。 只有车水马龙和喧囂的人声。 “这是他自己构建的梦境?” 许普诺斯低声自语。 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人类的潜意识太过庞大。 竟然在坠入梦境的剎那,反向覆盖了他的规则。 並强行构建了一个他內心最渴望的世界。 许普诺斯冷笑出声。 “以为躲在自己编织的美梦里,就能活命?” 他纵身跃下大厦。 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团七彩光晕,融入下方的街道。 他落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巷口走过三个喝得醉醺醺的青年。 许普诺斯抬起手。 七彩神力化作利刃,直接切断了三人的脖子。 三具尸体倒在积水里,鲜血染红了路面。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爆发出惊恐的尖叫。 人群四散逃窜,场面极其混乱。 许普诺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知。 几秒后,他睁开眼,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没有用。 他杀死的这三个人,对这个世界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破坏。 他放出感知,覆盖了方圆几公里的区域。 他发现,这里所有人的灵魂波动,全部一模一样。 这些人不是独立的灵魂,全都是林渊潜意识的分裂体。 杀再多这种npc,也伤不到林渊的根本。 除非找到林渊在这个梦境中的本体。 在本体的认知里將其抹杀,或者摧毁他构建这个梦境的核心。 “真是个可怕的怪物。” 许普诺斯收敛神力。 看中了远处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七彩光晕一闪,他直接钻进了对方眉心。 男人身体一阵抽搐。 再抬起头时,双眼已经变成了诡异的七彩色。 他理了理西装,混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维持如此庞大的梦境必然剧烈消耗灵魂本源。 林渊根本撑不了太久,他只需耐心寻找。 到时,一击致命。 晚上八点。 林渊把电动车停在老旧小区的车棚里。 拔下钥匙,拎著一个从便利店买的打折快餐,走上五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 他只能借著手机屏幕的光摸索著上楼。 掏出钥匙开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排骨汤的香味飘了出来。 “回来了?” 客厅里,电视机开著,正在播晚间新闻。 一个中年男人戴著老花镜,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听见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 “爸,我回来了。”林渊换上拖鞋。 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 一个繫著围裙的中年女人端著一盘热气腾腾的炒菜走出来,放在餐桌上。 “赶紧洗手吃饭,今天燉了你最爱喝的排骨汤。” 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接过林渊手里的雨衣。 “妈,我买快餐了。”林渊扬了扬手里的塑胶袋。 “那没营养的东西吃什么,扔了扔了,过来喝汤。”母亲白了他一眼。 林渊拗不过母亲,只能顺从地把快餐放在茶几上,走进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里的凉水冲刷著手指。 他抬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头髮有点乱,眼角带著疲惫。 很普通的一张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著镜子,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总觉得,自己不应该站在这里,不应该穿著这身衣服。 “发什么呆呢?汤都凉了!”外面传来母亲的催促。 “来了。” 林渊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走出洗手间。 餐桌上摆著三菜一汤。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旁。 父亲放下报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渊碗里。 “今天送单还顺利吗?”父亲问。 “还行,就是下雨路滑,有几单晚了点。”林渊低头喝汤。 汤很鲜,温度刚好。 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胸口很暖。 “送外卖也不是长久之计。”母亲放下碗,看著林渊。 “隔壁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是个小学老师,条件挺好的,明天你去见见?” 林渊动作一顿。 “妈,我这条件,人家哪能看上我,別去耽误人家了。” “你条件怎么了?”母亲不乐意了。 “我儿子长得端正,人又踏实,不偷不抢靠自己双手挣钱,怎么就配不上了?” 父亲在一旁帮腔: “去见见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成个家,我和你妈也就踏实了。” 林渊看著父母的期盼模样,推脱的话咽了回去。 “行,明天我去见见。” 母亲立刻笑了起来,连连给他夹菜。 “多吃点,看你最近瘦的。” 一顿饭吃得很温馨。 林渊帮忙收拾了碗筷,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书桌上摆著一台旧电脑。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 夜风吹进来,带著凉意。 林渊吸了口气。 很安稳。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父母健康,家庭和睦。 他甚至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挺好。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楼下。 小区老旧的路灯散发著光。 路灯下,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人。 穿著一件蓝色长裙,手里撑著一把破伞。 雨水顺著伞骨滴落。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没有其他行人。 林渊皱起眉头。 大半夜的,谁拿把破伞站在雨里发呆啊? 这能是好人吗? 察觉到了林渊的视线。 撑伞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路灯的光照亮了她的下半张脸,嘴角勾起。 她抬起手,朝著林渊所在的五楼窗口,轻轻挥了挥。 林渊心头一跳。 她认识我? 他正想仔细看清那女人的长相。 路灯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楼下陷入一片黑暗。 等路灯再次亮起时。 那个撑伞的蓝裙女人,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和满地的积水。 第315章 我等你很久了 林渊盯著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雨水砸在水洼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揉了揉眉心,把窗户关严。 “真是送外卖累出幻觉了。”他低声自语。 拉上窗帘,他脱衣躺在床上。 被窝很暖和。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感觉很淡,却始终縈绕在脑海里。 他闭上眼,试图抓住那点违和感。 困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 “林渊!几点了还在睡!赶紧起来收拾!” 母亲的大嗓门穿透房门传了进来。 林渊睁开眼。 窗外阳光明亮,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他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八点半。 “知道了,这就起。”他应了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洗漱完,他换上一件乾净的白衬衫,走出房间。 客厅里,电视开著,播著早间新闻。 父亲不在,估计已经去上班了。 母亲在阳台晾衣服,回头看了他一眼。 “穿精神点,王阿姨介绍的那个姑娘条件不错,你別去敷衍人家。” “知道了。” 林渊一边应著,一边走向玄关换鞋。 经过茶几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茶几上放著一个塑胶袋。 里面装著他昨晚买回来的打折快餐。 塑胶袋錶面布满水珠。 隔著透明的袋子,能看到快餐盒上方正往外冒著热气。 林渊盯著那股热气。 眉头拧在了一起。 昨晚八点买的快餐,放了一整夜,现在居然还冒著热气? 他伸出手,隔著袋子摸了一下。 温热的。 “妈。”林渊转头看向阳台。 “你早上热这快餐了?” “什么快餐?”母亲甩了甩手里的湿毛巾,头也不回。 “我早上熬了粥,在锅里温著呢,你买的那个垃圾食品赶紧扔了,看著就碍眼。” 林渊看著塑胶袋。 没有热过。 放了一夜,依然保持著刚买回来时的温度和状態。 这不符合常理。 脑海中那股违和感再次放大。 “还不快去?人家姑娘九点半就在咖啡厅等著了,第一次见面別迟到!”母亲催促道。 林渊收回手。 “这就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神弃之岛。 不老泉旁。 晓梦坐在轮椅上,双眼紧闭。 她的脸色原本只是苍白,现在却透著一股死气。 毫无徵兆地。 她身体前倾,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落在裙摆上,触目惊心。 “晓梦!”周铁嚇了一跳,连忙衝过去扶住轮椅。 海德拉和小红也围了过来。 晓梦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抬起手,擦掉嘴角的血跡,声音都在发抖。 “线……断了。” 这句话一出,周围一片寂静。 小红瞪大眼睛。 “什么意思?什么叫线断了?” “我连接在他精神上的那条织梦之线,被一股力量抹除了。” 晓梦靠在椅背上,声音虚弱。 “幻梦境里,出事了。” “怎么可能!”小红急得跳脚。 “他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你是不是搞错了!” 海德拉脸色阴沉。 她太清楚林渊的实力。 能切断那条线,说明林渊现在面临的局面,绝对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大尊!”海德拉转头看向半空中的建木虚影。 “能不能重新打开通道?” 大尊没有立刻回答。 树冠上的绿光闪烁不定。 周铁在一旁慌了神。 “完了完了,连他都陷进去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是等死。 大尊,您赶紧撤掉封印,让我们走吧!” 其他几个基金会成员也跟著附和,场面有些失控。 “都闭嘴。”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大尊从半空中降下,落在眾人面前。 他看著惊慌失措的眾人,脸上的优柔寡断彻底消失不见。 变回了那个曾经撑起天地的神明才有的气场。 “慌什么。” 大尊声音平稳。 “他既然敢一个人走进去,就一定有把握走出来。” 周铁咽了口唾沫。 “可是……线都断了……” “断了又如何?”大尊打断他。 “那小子连我都敢指著鼻子骂,区区一个幻梦境,困不住他。” 他抬起手。 一缕生机从指尖溢出,没入晓梦体內。 晓梦的脸色恢復了几分血色。 “你好好休息,不用再尝试连接。”大尊看著晓梦。 “剩下的事,交给他自己。” 海德拉看著大尊。 她能感觉到,这位神明的心態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守门人。 林渊进去前的那番话,彻底骂醒了他。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海德拉问。 大尊转过身,看向不老泉。 “守好这里。” “別让他有后顾之忧。” 说完,他在心底自嘲一笑。 堂堂建木,如今竟也沦落到给一个人类守后路了。 就在这时。 不老泉中央。 一直安静悬浮的白色蚕茧,发出轻微的嗡鸣。 紧贴在它旁边的那个红色蚕茧,也跟著震动起来。 一白一红两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圈圈波纹,向外扩散。 水面被波纹推开,盪起层层涟漪。 …… 上午九点二十五分。 林渊推开“时光”咖啡厅的玻璃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咖啡厅里人不多,放著舒缓的轻音乐。 他按照母亲给的信息,走到靠窗的六號桌。 座位上坐著一个人。 背对著他。 只能看到一头黑色的长髮,以及一件蓝色长裙。 桌边靠著一把伞。 伞面破旧,伞骨还有些变形。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蓝裙,破伞。 昨晚楼下那个女人。 他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你好。”林渊开口。 “我是王阿姨介绍的,林渊。” 女生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林渊看著那张脸。 周围的轻音乐似乎消失了。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服务员,全都失去了声音。 整个世界安静得可怕。 女生看著他。 嘴角弯了弯。 和昨晚在路灯下那个笑容,一模一样。 “你好,林渊。”她轻声说道。 “我等你很久了。” 破伞靠在桌边,伞柄上,一颗黯淡的珍珠,正倒映著林渊的脸。 林渊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慢慢收紧。 脑海中那股违和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脱口而出。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女人笑了。 “你猜。” 第316章 撕裂乌托邦 林渊看著她。 “王阿姨说你叫……” 他试图回想母亲早上的叮嘱。 “薛寒。”女人打断他。 “下雪的薛,寒冷的寒。” 林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脆响。 一片灰色的雪原毫无预兆地闯入视线。 漫天灰雪。 一座巨大的冰晶宫殿,一个高达数百米的冰晶巨人。 林渊用力甩了甩头,画面消失。 “薛小姐,你平时喜欢看奇幻小说?” 他转移话题,端起面前的冰水喝了一口。 薛寒没有碰桌上的咖啡,直勾勾盯著林渊。 “我是个女王。”她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我统治过一片雪原,那里很冷,但很安静。” 林渊放下水杯,心想这女人脑子怕是有点问题。 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后来,有个人闯了进来。”薛寒继续说。 “他烧了我的宫殿,杀了我的族人。” “薛小姐,如果你不想相亲,可以直接说,没必要编故事。”林渊准备起身。 “那个人,用的是白金色的火。” 薛寒身体前倾,看著林渊的眼睛。 “他为了抢一颗珠子,把我们全族烧成灰。” 林渊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白金色的火。 脑海里再次炸开无数画面。 白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满地的残肢断臂,被烧焦的尸体。 “放过我!” “我愿臣服!” “你是个草菅人命的屠夫!” 各种悽厉的惨叫声、咒骂声在脑子里迴荡。 林渊捂住头。 这些画面太真实,血腥味直衝鼻腔。 “这都是什么……”他咬著牙,额头渗出冷汗。 “那是你做过的事。”薛寒的声音钻进耳朵。 “你杀人不眨眼,你根本不是什么外卖员。” “闭嘴!”林渊拍桌子站起来。 实木餐桌剧烈晃动。 咖啡杯翻倒,深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 “我没去过什么雪原!我每天跑单,连广海市都没出过!” 林渊大口喘气,试图压下脑子里的画面。 薛寒看著他,面露讥讽。 她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底开始,化作一片片雪花,融化在空气里。 “我们还会见面的,你逃不掉。” 伴隨著最后一道声音,彻底消失在座位上。 那把破伞也化作灰烬。 林渊后退两步,撞到了旁边的桌子。 两个正在喝咖啡的男人站了起来。 “你瞎啊!” 其中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男人抓起桌上的菸灰缸,直接砸向同伴的脑袋。 血液飞溅。 同伴倒地。 格子衬衫没有停手,骑在同伴身上,用碎玻璃狠扎向对方的脖子。 另外几个客人不仅没拉架,反而抄起椅子互殴。 咖啡厅乱作一团。 尖叫声、打砸声混成一片。 林渊推开玻璃门,衝到街上。 街道上的乱象进一步扩大。 阳光消失,天空变成铅灰色。 街道上的人群不再匆忙。 他们停下脚步,互相推搡。 一个西装男抽出皮带,勒住旁边清洁工的脖子。 清洁工脸憋得紫红,双手拼命抓挠西装男的手臂,扯下大片皮肉。 两个女学生用原子笔互扎对方的眼睛。 便利店老板端著滚烫的关东煮,直接泼在顾客脸上。 汽车在马路上横衝直撞。 一辆公交车撞翻十几个路人后,撞在绿化带上。 司机提著灭火器下车,对著路过的外卖员一顿猛砸。 林渊走在人群中。 有人撞到他肩膀,他没反应。 有人把带血的砖头砸在他脚边,他也没低头。 脑子里的杀戮画面越来越多。 一个半人半猫的女人被他扯断尾巴。 三个雪人被他烧成灰。 两个穿著古装的男人被他用剑气绞碎。 “这不是我,我没杀过人。” 林渊双手抱头,脚步踉蹌。 那些记忆变成刀片,切割著他的神经。 他是个普通人,他为了几块钱配送费低头赔笑。 他沿著熟悉的路线往家走,只想回家。 家里有爸妈,有热汤,那些才是真实的。 只要回到家,关上门,外面的一切都会恢復正常。 林渊加快脚步,最后变成奔跑。 他穿过互相撕咬的人群,踩过满地鲜血。 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 插了三次才对准锁眼。 推开防盗门。 客厅里没有电视声,没有排骨汤的香味。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砸东西的声音。 满地狼藉。 茶几碎了。 沙发被划开大口子,海绵翻在外面。 父亲手里拿著一把菜刀,指著母亲。 母亲手里握著半截碎酒瓶。 两人双眼通红,对视著,牙关紧咬。 “爸,妈!”林渊衝过去。 “你们干什么!” 他伸手去夺父亲手里的刀。 父亲反手一挥。 刀锋划过林渊的胳膊。 衣服破开,血液流出。 很疼,真实的痛感。 “滚!”父亲声音嘶哑,完全没有昨晚的温和。 “我养你有什么用?连套房子都买不起!没你插手的份!”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送个外卖都送不明白,给我滚出去!” 母亲把手里的碎酒瓶砸向林渊。 “你就不该生下来!你毁了我一辈子!” 玻璃碴擦过林渊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你们怎么了……”他站在原地,任由鲜血顺著手臂滴落。 那些恶毒的咒骂,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那个温馨的家,碎了。 昨晚的其乐融融,只是一个劣质的笑话。 父亲走过来,一把揪住林渊的衣领,將他推出门外。 防盗门重重关上。 林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门內传来更激烈的打斗声。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痛苦的惨叫声。 他用力拍打防盗门。 “开门!別打了!” 里面没有回应。 几分钟后,没了声响。 一滩暗红色的血液,顺著门缝缓缓流出,染红了林渊脚下的地垫。 他看著那滩血。 脑子里的画面彻底占据了主导。 那个一拳打碎冰宫的人,那个把猫妖踩在脚下的人。 还有那个杀掉哭问著“妈妈在哪里”的小女孩的人。 那是他。 他叫林渊,是个杀神。 不是什么外卖员。 也没有什么温馨的家。 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想承认,他贪恋昨晚那一顿饭的温暖。 哪怕是假的。 他太累了。 杀戮、算计、神明、怪物。 他潜意识里,只想要一个平凡的生活。 所以许普诺斯用出这个能力的时候,他的潜意识构建了这个梦境。 但现在,梦碎了。 楼下传来惨叫。 林渊转身下楼,步伐从沉重变得平稳。 小区院子里,几十个邻居正在互啃。 王阿姨咬掉了李大爷的耳朵。 保安用警棍砸碎了保洁员的脑袋。 血流成河。 这是一个彻底失控的世界。 林渊站在血泊中。 胳膊上的伤口没有癒合,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原本满是老茧的手,变回了修长有力的样子。 他抬起头。 不远处,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踩著满地尸体走过来。 男人手里提著一个人头,他隨手把人头扔在林渊脚下。 许普诺斯。 他终於找到了林渊的本体,在这个梦境崩溃的边缘。 “梦醒了,感觉如何?”许普诺斯停在十步外。 林渊看著他,眼底的迷茫褪去。 “你弄坏了我的家。” 许普诺斯笑出声。 “没想到这么快就崩了,你的精神世界真脆弱,一点点现实的记忆,就能把这个乌托邦撕碎。 那是你自己的潜意识在崩溃,你的本性压过了你对平凡的渴望。” 他抬起手,七彩光晕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剑。 “让你体验了一天的理想生活也够了,去死吧!” 许普诺斯挥剑斩下。 剑气直逼林渊面门。 林渊不闪不避。 他迎著剑锋,喉咙里挤出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你以为,这是谁的梦?!” 第317章 梦境主宰:百万个我,生啃旧神! 剑锋自林渊头顶切入,顺著鼻樑、胸膛一路向下。 肉体被一分为二,鲜血混著內臟洒满一地。 许普诺斯收剑。 七彩光晕在身侧流转,隔绝了地上的血污。 他看著地上的两截残尸,发出一声嗤笑。 “区区凡人,在我的规则里,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过身,准备撕开空间离开这个崩坏的梦境。 脚下的积血却突然晃动起来。 地上的血液向中心聚拢。 被劈开的骨骼互相咬合,血肉衍生,经脉重组。 许普诺斯察觉到异样,转过身来。 只见林渊完好无损地站在他身后。 身上的衬衫沾满血跡,眼神冷得嚇人。 “你弄脏了我家的地板。” 许普诺斯皱起眉头。 他反手挥出一道更为粗壮的剑芒。 剑芒横扫,將林渊拦腰斩断。 上半身砸在积水里,下半身直挺挺地倒下。 地上的上半身用双手撑著地面,一点点爬向许普诺斯。 用带血的手指抓住他的脚踝。 林渊抬起头,直视那双高高在上的眼睛。 “你打翻了我妈燉的排骨汤。” 许普诺斯眼角抽动。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林渊的脑袋上。 颅骨碎裂,红白之物溅在西装裤腿上。 “装神弄鬼。”他低声骂道。 刚挪开脚,地上的碎肉再次蠕动。 不到三秒,林渊重新站了起来。 不光如此。 街道尽头,一个穿著黄色外卖服的身影走了过来,那是林渊。 左侧的便利店里,走出一个穿著围裙的男人,也是林渊。 右侧的写字楼大门推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鱼贯而出,全都是林渊的脸。 整个城市的人都停止了互相攻击。 他们慢慢转过头,视线全部锁定在许普诺斯身上。 成千上万个林渊,用同样的眼神看著他。 “撕了他。” 本体林渊站在最前方,下达了指令。 人潮暴动。 无数个林渊从四面八方扑向许普诺斯。 他们没有武器,用牙齿咬,用手指抓,用身体去撞。 许普诺斯冷哼一声。 七彩神力大面积爆发。 光晕化作无数利刃,向外无差別绞杀。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最前面的一批林渊被切成碎肉。 但缺口马上被后面的人填补。 死去的尸体落在地上,迅速融化,重新凝聚成新的人形,再次加入衝锋。 根本杀不完。 许普诺斯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 神力在剧烈消耗。 这个梦境却没有任何崩溃的跡象,反而越来越稳固。 一个穿著校服的林渊扑上来,咬住了许普诺斯的左臂。 许普诺斯一剑削掉他的脑袋。 紧接著,三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林渊抱住他的双腿。 许普诺斯用力挣脱,踹碎了他们的胸骨。 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在这个由潜意识构建的世界里,林渊是不死的。 只要他的执念不散,这个梦境就会一直运转。 而那个执念,就是杀了他。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许普诺斯大吼。 他不再恋战。 双手结印,准备强行中断大梦无边的施法,將意识抽离出去。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层铁幕凭空出现,將整个城市笼罩在內。 铁幕上燃烧著白金色的火焰,隔绝了所有空间波动。 许普诺斯的法诀失去了响应。 他惊恐地抬起头。 林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 “你不是喜欢拉人做梦吗?” “留下来。” “永远陪我做这个梦。” 人潮彻底淹没了许普诺斯。 七彩光晕在人海中闪烁,试图撑开一条生路。 但很快就被压制下去。 牙齿撕裂血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许普诺斯发出悽厉的惨叫。 他高高在上的偽装被撕碎,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 “放我出去!我把核心给你!我把所有核心都给你!” 没有人回应他。 无数张嘴咬在他的身上。 他的神魂被一点点撕碎,吞噬。 惨叫声越来越弱。 最终,七彩光芒彻底熄灭。 堂堂旧神,死在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梦境里。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天空下起红色的雨。 雨水冲刷著街道,匯聚成一条条血河。 城市里的建筑开始坍塌。 高楼倒下,街道断裂。 所有的人影失去目標,互相融合,堆叠。 尸体越堆越高。 林渊坐在尸山的最顶端。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雨水打在脸上,很冷。 一把破旧的伞伸了过来,挡住了他头顶的血雨。 蓝裙女人走到他身边。 没有看地上的血污,视线落在林渊身上。 “杀光了?”薛寒问。 林渊没有说话。 薛寒在他身边坐下。 伞面倾斜,大半遮在林渊头上。 “你很享受这种感觉。” 她看著下方的尸山,声音轻柔。 “別装了,什么父母,什么热汤,什么平凡的生活,都是你在骗自己。” 林渊抬起头,面无表情。 “我只是想回家。” “家?”薛寒笑出声。 她伸出手指,点在林渊的心口。 “这里面装的,全是杀戮。 你看到血就会兴奋,你看到別人跪在你面前求饶就会觉得痛快。” “你为了变强,连自己都可以骗,你这种人,配有家吗?” 林渊眉头拧紧。 他抬起手,一把掐住薛寒的脖子,將她按在尸堆上。 薛寒没有挣扎。 破伞掉在一旁,被血水染红。 她看著林渊,笑容更深了。 “掐死我,掐死我,你就只剩你自己了。” “你其实很清楚,我就是你,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你的想法。” “你害怕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所以你紧抓著那些虚假的记忆不放。” “承认吧,林渊,你天生就属於这片尸山血海。” 林渊手背上青筋暴起,看著那张脸,最终鬆开了手。 薛寒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 “梦做完了,该醒了。” 话音刚落。 蓝裙与破伞化作飞灰。 她的身躯在林渊面前扭曲,化作一道全黑的人形轮廓。 身高、体型甚至姿势,都和林渊一模一样。 周围景象也隨之变幻。 雨声与血腥味消散,热浪扑面而来。 前方矗立著一尊金色熔炉,炉壁刻著古老纹路。 黑色林渊站在熔炉前,脸部裂开一道缝隙。 勾起的笑容和薛寒如出一辙。 “你来了?”沙哑的声音响起。 林渊握紧拳头。 罡气在经脉中重新流转,力量回归。 他没有回答。 巨大的熔炉震动了一下。 一道古老、宏大的声音在整个空间中迴荡。 【七日已至,晋升开始】 第318章 杀伐果断,踏著尸山血海的晋升之路 熔炉轰鸣。 黑色林渊站在对面。 他的身体开始蠕动。 五官模糊下去,黑色粘液向外分离。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从粘液中剥离出来。 她穿著白裙子,手里抱著破烂的泰迪熊。 胸口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 “大坏人……”小女孩抬起头,脸上掛著泪痕。 “你为什么杀我?我只是想找爸爸妈妈。” 她举起手里的泰迪熊。 泰迪熊裂开,里面掉出一团腐肉。 紧接著,粘液再次分裂。 两道庞大的身影挤在空间里,正是黑龙和紫韵。 “林渊,你这卑鄙小人,靠偷袭算什么本事?” 黑龙低头俯视,声音震耳欲聋。 “你標榜自己强大,却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 紫韵娇笑两声,那张凹陷的脸骨显得极度扭曲。 “你这双手沾了多少血?你晚上睡得著吗? 你和我们这些怪物,到底有什么区別?” 粘液还在翻滚。 一个白裙少女走出,孟婆。 她半边身子破碎,长裙染血。 “我拼死护你,你却拋下我。” 孟婆声音悽厉,盯著林渊的眼睛。 “我给了你忘川规则,你连头都不回,你根本没有心。” 最后,密密麻麻的普通人从黑雾中涌现。 有广海市被猫妖控制的平民,有刚才那个虚假梦境里的路人。 几百號人將林渊团团围住。 “你是个屠夫!” “为了杀一个怪物,你毁了半座城!” “我女儿才三岁,被你一把火烧成了灰!” “你不得好死!” 他们步步紧逼。 指责声、咒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充斥著整个空间。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这齣闹剧。 没有皱眉,也没有后退。 只有一种被劣质把戏戏弄的烦躁。 刚才的梦境,加上现在的幻象。 原来都是因为熔炉晋升,是心魔的手段。 “说完了?”林渊开口。 他抬起右手,火焰在指尖跳跃。 “你们说得对。” “我確实是个屠夫。” 他握紧拳头。 “所以,你们在期待什么?期待屠夫放下屠刀,给你们磕头认错?” 林渊笑了,笑声里透著嘲弄。 “想让我杀是吧?” “那就杀给你看。” 他一拳轰出。 金乌神火化作一道火柱,贯穿了小女孩的身体。 小女孩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化为灰烬。 泰迪熊掉在地上,被烧成一缕青烟。 黑龙和紫韵扑上来。 林渊反手一掌,噬魂紫火倾泻而出。 火焰捲住两头妖物的幻象,將其烧得乾乾净净,一根骨头都没留下。 孟婆举起长枪刺来。 林渊侧身避开,伸手捏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 孟婆的幻象消散。 剩下那些普通人。 他们脸上露出恐惧,开始往后退。 林渊双手往地上一按。 火海贴著地面蔓延开来,吞噬了人群。 惨叫声四起。 不过几秒钟,所有的指责、咒骂,全部被烧成了虚无。 空间再次变得空旷。 心魔看著满地消散的幻象,兴奋地笑了起来。 “真冷血啊。” 面对逼近的林渊,心魔身体再次蠕动。 他身形变矮,面容变得柔和,眼角生出细纹。 准备变成林渊的母亲,继续加码。 果然,林渊的脚步停住了。 心魔张开嘴,模仿著那道林渊最熟悉的声音,轻轻唤道: “渊……” 话还没说出口。 林渊已经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心魔面前。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剩下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你敢变她试试?” 林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抡起手臂,將心魔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林渊骑在他身上,举起拳头。 砰。 一拳砸在黑色林渊还没成型的脸上,五官被打得凹陷。 砰。 第二拳,黑色的粘液四处飞溅。 “变啊。” 砰。 “继续变。” 砰。 林渊一拳接一拳。 打得心魔毫无还手之力。 攻心? 触碰逆鳞的下场,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 心魔被打急了,发出一声嘶吼。 一股力量从他体內爆发,將林渊强行震开。 林渊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心魔翻身爬起。 他的脸已经成了一滩烂泥,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成林渊的模样。 只是那张脸上充满了暴戾和屈辱。 “你真以为我只能靠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抬起双手。 左手腾起黑色火焰,右手凝聚出黑色水流。 “我就是你!你的阴暗面,你的潜意识!”心魔咆哮著。 “你有的,我都有,而且,我没有你那些可笑的牵掛,我比你更纯粹!” 他双掌合拢。 黑火与黑水交织,形成一把黑色巨剑。 他握住剑柄,朝著林渊当头劈下。 剑气撕裂空间。 甚至比林渊之前展现的还要强上几分。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那把劈下来的黑剑。 金乌神火透体而出,化作一件金袍披在身上。 右手虚握。 剑印化作一把长剑出现在手中。 他迎著黑剑,单手挥剑上撩。 两把剑撞在一起。 神火顺势蔓延,一口吞噬了心魔手上的黑火。 “怎么可能!”心魔惊呼出声。 他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林渊上前一步,一脚踹在心魔的胸口,將他踹翻在地。 一只脚踩在他的胸膛上,微微用力。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纯粹?你连自己的脸都没有,跟我谈这个?” 心魔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牢牢踩住。 “你这种盗版的,也敢来和正版碰瓷?” 林渊將长剑抵在心魔眉心。 “你觉得我滥杀无辜?” “行。” 金光自熔炉溢出,匯聚於剑锋。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滥杀。” 第319章 万法归一,入塑法阶 剑锋压下。 皮肤破开一道口子,血液流下。 心魔没有躲。 他直视林渊的眼睛,原本有些慌乱的表情突然平復,发出一声轻笑。 “杀啊。”心魔开口,语气充满挑衅,“再用点力,直接贯穿我的脑袋。” 林渊看著他,剑锋停滯。 心魔见林渊不动,笑声更大了。 他抬起手,抹过脸上的黑血,放在眼前看了看。 “你不敢。” “你知道我是谁,我是你的贪婪,是你的残忍,我是你的潜意识。” “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如果想要突破,身心合一,接纳阴暗,缺一不可!” 心魔指著自己的胸口,有恃无恐。 “你若杀我,就是断了自己的成神路。 你这辈子,只能做个卡在门槛外面打转的废物。” 林渊听著。 手里的剑没有再往前送。 心魔见状,自以为林渊已经想通了其中的重要性。 “收起剑。” “乖乖接受我,接纳我,我们一起去夺这天下的……” 话没说完。 林渊手腕翻转。 长剑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心魔愣了一下。 还未等心魔反应过来,林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將其凌空提起。 右拳攥紧,金乌神火包裹拳锋。 悍然一拳砸在心魔脸上。 伴隨著清脆的骨裂声,心魔惨叫著倒飞而出。 撞在身后的炉壁上,发出闷响。 林渊身形暴起。 大步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心魔刚顺著炉壁滑落一半,林渊的左手已经探出,再次掐住心魔的脖子。 將其狠狠摁在滚烫的炉壁上。 熔炉表面的高温极其恐怖。 心魔躯体刚一接触炉壁,立刻冒出浓烈的黑烟。 皮肉被烤焦的滋滋声不绝於耳。 心魔痛得浑身抽搐。 双手抓住林渊的左臂,试图挣脱他的束缚。 “你疯了!”心魔大口吐血,眼底全是惊恐,“杀了我,你永远成不了神!” 林渊看著这张扭曲的脸。 “不成神又如何?”语气极其平淡。 他的五指缓缓收紧,掌心也燃起金乌神火。 火焰顺著心魔的脖颈向下蔓延。 “老子做个凡人。”林渊盯著他,“照样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东西,一只只拽下来宰了。” 他不再废话。 手臂肌肉鼓起,顶著心魔的脑袋,直接往炉壁上撞。 砰。 心魔的头骨碎裂。 林渊將神火催动到极致。 钻进心魔的七窍,焚烧他的內臟与灵魂。 绝望的嘶吼声响彻空间。 不过两秒,声音戛然而止。 心魔的躯体在神火与熔炉的双重炙烤下,彻底化为一滩黑水。 林渊左手用力下压。 將这滩代表著阴暗面的黑水,硬生生按进了熔炉的纹路之中。 黑光一闪。 熔炉表面多了一道人形的烙印,保留著痛苦挣扎的姿態。 林渊收回手。 拍了拍掌心的灰烬。 没有接纳,没有妥协。 规矩挡路,就砸碎规矩。 金色熔炉发出轰鸣。 炉盖轻微震颤,金光透过缝隙照亮整个空间。 一道古老、宏大的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以身为炉,以骨为柴,炼妄念,碎神位,万法归一,塑法阶成。】 金光倒卷,涌入林渊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跨入一个全新的层级。 与此同时。 现世,广海市所属公海边缘。 天空阴沉,狂风捲起数米高的海浪。 赵雅脚踩水面,急速狂奔。 制服裂开好几条口子,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衣襟。 百米开外,五道人影紧追不捨。 这五人打扮怪异。 两人穿著宽大的白色狩衣,手里捏著符籙; 三人穿著黑色的武士服,脚下踩著木屐,却能在海浪尖端如履平地。 “跑!你再跑快点!” 领头的平头武士大声叫喊,口音生硬。 赵雅头也不回,压榨著体內的灵力,保持速度。 几个小时前,广海分局监测到公海边缘出现能量波动。 天地扩张后,这片海域原本是一片死水,今早却突然升起一座占地极广的海岛。 赵雅带队上岛探查。 在岛中央的废墟里,他们刚拿到一块散发著蓝光的石板,这五个奇装异服的人就来了。 对方一言不发直接动手。 平头武士拔刀横斩,三名诡异级巔峰的探员连求救信號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刀芒切成了两段。 对方杀完人后,还大摇大摆地宣告:这座岛,是大和民族的固有领土。 赵雅拼死突围,才终於带著石板一路逃进海里。 但这五个人的实力太强,全都是禁忌级,领头的武士甚至隱隱有禁忌级巔峰的气息。 “龙国女人,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平头武士在后方喊道。 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不到三百米。 他拔出腰间的太刀。 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对准前方的赵雅隔空一记下劈。 淡青色的刀气破空而出。 海面被生生切开一道沟壑,海水向两侧翻滚。 赵雅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 她咬破舌尖,强行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刀气。 双手向上平推。 虚空震颤,一面空间墙凝聚身前。 刀气轰然撞至,伴隨一声闷响,空间墙从中炸碎,气浪溃散。 残余的刀气斩在赵雅胸口。 她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往后飞出,背部重重砸在海面上。 连续翻滚了几十米,才停了下来。 她趴在水面上,咳嗽著想爬起来,四肢却完全使不上力气。 脚步声靠近。 一只穿著木屐的脚踩在赵雅的肩膀上,將她重新压了下去。 五个人围拢过来。 平头武士將太刀扛在肩上,低头看著水里的赵雅,嘴里发出嘖嘖的声音。 “跑不动了?”他伸出左手,“石板交出来。” 赵雅抬起头,抹掉嘴角的血跡。 “这里是龙国海域。” “你们无故杀人夺宝,等同开战,cacd不会放过你们。” 一个穿著狩衣的瘦高男人用摺扇敲了敲手心,笑出声来。 “开战?世界变了,你们的强者分散在各地,根本赶不过来。”瘦高男人俯视著赵雅,“现在的广海市,在帝国眼里,就是一个没锁门的金库。” 平头武士握紧太刀的刀柄。 “不交,那就自己搜。” 他举起太刀,对准赵雅的脖子用力挥下。 生死关头,赵雅压榨出最后的灵力发动空间跳跃。 刀锋斩落的同时,她的身形已经闪出数十米,砸在海面上继续朝前狂奔。 只要逃回去就行。 赵雅盯著海平线尽头的城市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回到广海市,找到林渊留在那里的分身,就有救了。 结果就在她抬眼望去时,前方的景象让她心头一震。 远处的广海市上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无数道雷霆撕裂苍穹,伴隨著震耳欲聋的轰鸣疯狂劈落。 第320章 跟我讲国际法?老子的拳头才是法! 广海市上空,云层中。 电流攒动,传出的气息让整座城市都感到压抑。 留守在此的林渊分身,缓缓睁开了双眼。 这双眼睛不再像先前那般平静,透著一种洞穿灵魂的深邃。 远在幻梦境中的本体,已將心魔残躯尽数炼化。 那股狂暴的本源力量正在重塑根基。 “本体晋阶的动静太大了,竟然惊动了这方天地的规则。” 分身开口了,声音嘶哑。 这不仅仅是分身的意识,而是林渊的本体意识跨越空间,强行降临。 由於境界的飞跃,这具原本只能维持本体五成战力的化身,正疯狂吸纳著周边的灵气。 天空中的雷鸣愈发暴烈,怒斥著这个异类的出现。 “嘖,没想到我这个分身,居然还要渡劫。” 他右手並指成刀,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忘川死水如天河倒灌,从他脚下蔓延而出,在头顶构筑成一个黑色漩涡。 轰! 第一道天雷劈落,撞进忘川死水的剎那,竟没了任何声响。 雷光被死水包裹。 死水中的无数厉鬼发出咆哮,爭先恐后地朝著雷霆扑去。 林渊就那样静静站著,任凭万千雷火洗礼,身形稳如泰山。 就在这时,一道求救声顺著海风传入他的耳中。 “林渊——!” 林渊眉头微皱。 那是赵雅的声音。 他眼中洞微亮起,锁定了远处的海域。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海面上,赵雅身形踉蹌,怀里死死抱著一块石板。 在五名樱花国强者的围攻下浑身是伤。 其中一名平头武士狞笑著,太刀上缠绕著罡风,正一寸寸逼近赵雅后心。 “本体那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真是麻烦。” 下一秒,林渊身形凭空消失。 唯有天空中那道忘川漩涡,依然在吞噬著残余的雷云。 …… 公海边缘。 赵雅已经退无可退。 她的灵力已经枯竭,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交出来,大和的尊严不容践踏。”平头武士踩著木屐,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 他身后的两名狩衣祭司已经在合力凝聚符咒,准备封锁赵雅最后一线生机。 “做梦。”赵雅咬牙,死死盯著对方,“这是龙国的……” “很快就是我们的了。”平头武士挥刀。 叮! 没有任何先兆。 一柄黑色巨剑从虚空中猛然刺出。 直接从平头武士的头顶正中心贯穿而下。 噗嗤。 平头武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被钉在了海面上。 巨剑上缠绕的死气猛地爆发,將下方的海域震出一个凹陷。 那名武士化作一滩烂泥,连同神魂都被绞碎。 剩下的几名樱花国人硬生生止住身形,惊骇欲绝地看向前方。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赵雅身侧。 他黑髮飞扬,周身环绕著还未散去的雷意。 “林……林渊?” 赵雅愣住了,死里逃生的虚脱感让她险些跌倒。 林渊隨手扶住她的肩膀,將一缕灵气注入她的体內。 隨后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呆若木鸡的樱花国人。 “谁给你们的胆子,在龙国境內杀人?” “你是什么人!”一名中年武士强撑著镇定,大吼道,“我们是大和神社的先行队,正在执行正当的领土回收任务!你这是在挑起战爭!” 林渊没有废话。 他脚下微微发力,身后的海水炸裂。 整个人直接瞬移,出现在那名中年武士面前。 中年武士本能地举刀横架。 咔嚓! 林渊简简单单的一记重拳,直接砸断了他的防御。 拳锋余势不减,轰在对方胸口上。 中年武士后背炸开一个血洞,隨即便被翻涌而出的死水彻底吞噬,没留下一丝痕跡。 “撤!快撤回神跡岛!” 两名祭司见状大惊,甩出瞬移符,脚下光芒亮起,身形就要隱入虚空。 “想跑?” 林渊抬起双手,五指猛然收拢。 “死水囚牢。” 四周的海水转为漆黑,无数条由忘川死水凝聚的锁链,从海底破空而出。 那两名已经半个身子入虚空的祭司,硬生生被死气锁链给拽了回来。 死水腐蚀著他们的灵力护罩,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等一下!住手!” 一名祭司疯狂大喊,“这里是公海!根据国际协约,新出现的岛屿属於最先发现並占领的国家!是我们先在岛上插了国旗!” 另一人也跟著嘶吼: “你们龙国人蛮横侵占大和领土,杀害帝国精英! 这是对国际法的公然挑衅!你必须向我们道歉並交还神跡石板!” 林渊单手插兜,一步步踩著死水走近。 低头看著这两个挣扎的“精英”,突然笑了起来。 “国际法?” “侵占领土?” 他伸手,直接掐住了其中一名祭司的脖子,將他提了起来。 “第一,在这个世界上,拳头就是法。” 林渊五指发力,指甲陷入对方的皮肉中。 “第二,只要是在我视线范围內的土地,只要我想要,那它就姓林。” “你……”那名祭司双眼暴突。 “第三。”林渊凑到他耳根前,压低了声音,“看见你们这些喜欢讲道理的樱花人,我就打心底里……不爽。” 噗嗤。 死气爆发。 噬魂紫火燃起,顺著对方的脖颈涌入识海。 那名祭司的求饶声还没出口,整个人就开始迅速乾瘪,最后化作一具焦尸,被林渊隨手扔进了大海。 “別……別杀我,我带你去神跡岛,岛上有更多的石板……还有神明的遗產……” 剩下的那名祭司见状,连忙求饶。 林渊面无表情。 “遗產,我自己会去拿,至於你……” 死水锁链猛然收紧。 那名祭司被硬生生勒成了三截。 鲜血染红了这一小片海域,隨后又被死水迅速吞噬。 广海市上空的雷云开始散去。 分身那原本有些虚幻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塑法阶的威压让方圆数公里的海兽全部沉入海底,动弹不得。 林渊转过身,一招手。 巨剑老铁从海底下倒飞而出,落入他的手中。 “没事吧?”他走到赵雅面前。 赵雅摇了摇头,有些吃力地站直身体。 將怀里的石板递给林渊。 “这是在那座新出现的岛上发现的,那些樱花国人说,这上面记载著『四象』的力量。” 林渊接过石板,指尖摩挲过上面的古老刻痕。 这气息,和之前他在魔礼红那里夺来四象封印有些相像。 “四象?四象封印么……” 正愁神弃之岛里那些东西不安分,这东西或许能有意外的作用。 “那座岛在哪?”林渊问道。 赵雅指了指东南方向的海平线,“在那里,面积很大,而且岛上的灵气浓度高得离谱。 樱花国的先行队只是打头阵的,我撤离的时候,感应到好几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向那边靠。” 林渊將石板收起,看向赵雅问: “你是先回广海,还是跟著?” 赵雅捂著伤口略一思忖,摇头道: “我现在的状態去了也是拖后腿,我还是先回分局,把这座新岛屿的情况匯报给上面。” “隨你。” 林渊点点头没有废话,直奔那座神跡岛而去。 第321章 全体都有,下辈子记得学龙国语 神跡岛。 地表之下,一条天然溶洞向下延伸。 钟乳石倒掛在岩顶,水滴砸在满是青苔的石壁上,发出回音。 溶洞尽头是一处开阔的地下广场。 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三尊高大的雕像。 第一尊雕像手持青锋宝剑,面容威严。 第二尊怀抱碧玉琵琶,身披宝甲。 第三尊手握双鞭,肩头盘踞著一头闭眼酣睡的花狐貂石雕。 雕像表面布满裂纹,透著岁月的气息。 五个穿著樱花国服饰的人站在雕像下方。 领头的两人气息深沉,空气因他们外放的灵力而產生扭曲。 这是两名灾祸级初期的强者,佐藤与高桥。 在他们身后,站著三名武士打扮的禁忌级巔峰强者。 高桥仰著头,视线扫过三尊雕像的脸庞。 “东方天庭的四大天王吗?怎么少了一个?” 佐藤冷哼出声。 “无妨,只要能唤醒这三位,也足够我们大和民族在现世建立新秩序了。” 他走上前。 三尊雕像正前方的地面上,立著三块半人高的石碑。 石碑表面刻满了阵纹。 阵纹的中心位置,有一个方形的凹槽。 凹槽的尺寸,刚好与石板吻合。 “先遣队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佐藤转头问道。 身后的一名禁忌级巔峰武士低头回应。 “先遣队去截杀那个逃跑的龙国女人了,相信石板很快就会带回来。” 佐藤点头。 他看著石碑上的凹槽。 “等到石板归位,我们控制了这三大天王,大和的旗帜將插满这片海域。” 话音刚落。 溶洞顶部的石块突然鬆动。 大片碎石脱落,砸在下方的水洼里。 整个地下广场剧烈摇晃起来。 佐藤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溶洞入口。 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下忍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衝进广场。 他一头栽倒在几人面前,大口吐著鲜血。 “大人!有人闯岛!”下忍声音嘶哑。 高桥看都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杀掉。这种小事也需要特意跑进来匯报?” “挡不住……” “外围防线全碎了……他杀人根本不讲道理……” 就在下忍说话的间隙。 岛屿发生了第二次震动。 这一次的摇晃远超之前。 连三尊雕像的表面都往下掉落石粉。 三名禁忌级巔峰武士对视一眼。 最左侧的长宗拔出腰间的太刀,走向溶洞通道。 “我去把闯岛者的头颅砍下来,你们在这里等石板。” 另外两名禁忌级武士拔出武器,跟在长宗身后。 三人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佐藤收回视线,继续端详著面前的石碑。 完全没有將外面的动静放在心上。 …… 岛屿外围,海岸线。 沙滩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沙地里。 林渊站在沙滩中央。 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滴。 在他正前方十步之外,几十名樱花国武士和阴阳师散开,將他死死包围。 这些人双手握著武器,双腿却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人群中,一名地位稍高的阴阳师指著林渊,嘴里大声叫喊。 周围的武士也跟著附和,各种音节混合在一起,乱作一团。 林渊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耳边全是“八嘎”、“死啦死啦”之类的词汇。 发音短促又刺耳。 “嘰里咕嚕说些什么鸟语。” 林渊开口,压过了所有的叫骂声。 对面的樱花国人愣了一下。 那个阴阳师更加愤怒,继续大吼,同时將手里的符籙甩向半空。 林渊嘆了口气。 他根本听不懂,也没兴趣去听懂。 他抬起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我只说一遍。”林渊看著眼前这群人。 “说龙国话。”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 没人理会他的要求。 阴阳师半空中的符籙无火自燃,化作三道火蛇直扑林渊面门。 两侧的武士踩著沙子,举起长刀从左右夹击。 沟通失败。 林渊放下右手,一步跨出,右拳平推。 三道火蛇撞在他身上,没有一点作用。 拳风呼啸而出。 正前方的阴阳师和十几名武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肉体直接气化。 左右两侧包抄过来的武士已经衝到近前,两把长刀分別砍向林渊的脖颈和腰腹。 林渊连头都没回。 他站直身体,体內的罡气透体而出,形成一层护罩。 鐺!鐺! 两把太刀砍在护罩上。 刀刃直接崩碎,反震力將两名武士震得倒飞而出。 林渊左右双手探出,扣住两人的咽喉。 五指发力。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剩下的二十多名樱花国人崩溃了,转身就跑。 朝著岛屿深处狂奔。 林渊看著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 抬起右脚,重重踏在沙滩上。 砰。 地层开裂。 一圈罡气贴著地面扩散。 逃跑的樱花国人只觉得脚下一空,一股巨力从下半身贯穿而上。 跑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直接炸成漫天血雾,血水混著碎肉落在周围的树叶上。 仅剩的几个没被杀死的人倒在地上,五臟六腑被震碎,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整个海岸线彻底安静下来。 林渊迈开脚步,走过满地的狼藉。 走到树林边缘时,他停下脚步。 一棵倒塌的粗大树干旁边,还靠著最后一个活口。 这是一个年纪很轻的武士。 他的双腿被倒塌的树干压断,正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 看到林渊走近,年轻武士眼底满是绝望。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摸掉在远处的太刀,但根本够不著。 林渊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武士仰起头,用极度生硬的口音挤出几个字。 “我们……樱花国人……为什么……要说……龙国语?” 每个字都咬得很费力,语调怪异。 林渊看了他足足三秒。 一巴掌盖在武士的天灵盖上。 罡气吐露。 武士连同身后的半截树干一起,被拍成了一摊烂泥。 “你不会龙国语你还混个屁啊。” 林渊觉得这个理由非常充分。 在这个用拳头讲道理的世界上,听不懂规矩制定者的话,本身就是一种死罪。 他闭上双眼。 【洞微】开启。 视线穿透前方的密林,穿透了岩层和土壤。 他看到了一条蜿蜒向下的溶洞通道。 看到了通道里正往外赶的三个红点。 那三个红点散发著禁忌级巔峰的能量波动。 视线继续往下延伸。 地下广场的轮廓出现在脑海中。 两名灾祸级的气息。 以及他们背后,那三个体型巨大、散发著古老气息的能量聚合体。 他收回视线。 眼中光芒隱去。 从空间里,掏出了赵雅交给他的那块石板。 林渊回想了一下刚才用【洞微】看到的那个石碑凹槽。 尺寸和形状,与手里的这块石板严丝合缝。 他將石板在手里拋了两下,重新揣回怀里。 “看来这玩意儿是唤醒他们的关键。” 林渊扯了扯嘴角。 四大天王,四象封印。 樱花国这帮人唤醒它们究竟想干什么? 林渊发动一念无形,身形与气息消失。 朝著溶洞入口走去。 第322章 式神齐出 溶洞通道內,林渊开启一念无形,沿著石阶向下。 急促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长宗带著两名禁忌级武士正在往上狂奔。 “动作快点!外围防线不可能这么快崩溃,不管是谁,必须把他截杀在沙滩上!” 他面目狰狞,一边走一边给手下下达指令。 三人神色焦急,完全没有察觉到迎面走来的林渊。 长宗衝出洞口,海风迎面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味。 他停下脚步,视线扫过前方。 沙滩上没有一个活人。 断裂的太刀插在沙子里,刀刃上全是崩开的缺口。 血液染红了大片沙地,连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八嘎!先遣队全灭了?” 长宗咬著牙,手背青筋暴起。 另外两名武士朝著左右两边散开,试图寻找敌人的蛛丝马跡。 “长宗大人,现场没有灵力波动的残留,这些伤口……” 长宗正想说话,突然察觉到一些异样。 这里太安静了。 外围所有的勇士全部死亡,可就是没见到龙国人的尸体。 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脊椎爬上。 林渊停在原地,看著背对著自己的三个樱花国人。 右手虚握,巨剑老铁自虚空而出。 死气繚绕在剑刃上。 他抬起手,一剑挥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黑色的剑气撕裂空气,朝著长宗等人袭去。 “敌袭!龙国猪竟敢……” 话还没说完,长宗本能地拔出太刀,將刀身竖在脑后。 另外两名武士也跟著拔刀,企图合力挡下这一击。 “……偷袭大和勇士。” 剑气撞上太刀。 樱花国號称斩铁如泥的兵刃,在林渊的力量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 刀刃齐根断裂,金属碎屑四处飞溅。 剑气余势不减,切过三人的脖颈。 长宗的辱骂卡在喉咙里。 三颗头颅拋飞而起,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最后沉闷地落在地上。 失去头颅的躯干喷出血柱,直挺挺地倒下。 林渊收起巨剑。 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转身继续向地下深处走去。 地下广场。 空气潮湿且沉闷。 佐藤和高桥站在石碑前,正等待著长宗等人的消息。 “嘰里呱啦(等唤醒这三尊神带回本土,献给『神主』大人,你我必能打破阶层,晋升为尊贵的神眷者)。” 高桥眼中满是狂热。 佐藤笑著附和道: “呱啦嘰里(那是自然,自从『神主』降临並赐下圣血,接管了帝国高层后,大和民族便已迎来真正的蜕变。 有了这三大天王做先锋,『神主』吞噬龙国地脉的计划就能全面启动,整个龙国都將沦为我们豢养血食的牧场)。” 就在两人畅想之际。 林渊踩著平缓的步子,悄然走到广场边缘。 佐藤肩头趴著一个独眼精怪,一目连。 那只硕大的独眼滴溜溜转动,突然看向了林渊。 一道风刃凭空生成,直奔他而来。 林渊停住脚步。 右手食指屈起,隨意弹在风刃上。 风刃当场溃散,化作一缕微风吹拂过他的额发。 一念无形的状態解除。 身形暴露在火光下。 佐藤转过身,脸色阴沉。 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现!” 空气產生扭曲,三个式神接连浮现。 一个身高三米、提著巨大酒葫芦的红髮恶鬼,酒吞童子。 一个手持大號蒲公英、娇小玲瓏的少女,萤草。 一个身材极其矮小、贼眉鼠眼、背著布包的精怪,盗人小鬼。 加上肩头的一目连,四个式神散发出强烈的妖气,將林渊团团围住。 一旁的高桥双手结印,身形直接融入地面的阴影中,消失不见,伺机而动。 佐藤盯著林渊,用极其生硬的龙国语开口。 “你就是那个闯岛的龙国人?能悄无声息潜入这里,躲过外围的警戒,確实有点本事。 但你太狂妄了,竟敢孤身踏入我们大和民族的復兴之地!” 他下巴微抬,语气高高在上。 “外面那些废物死就死了,只要有这三尊神灵雕像在,帝国的霸业就无人能挡。 就算龙国的强者全部赶来,也只能跪下臣服。” 佐藤伸出手指著林渊,满脸鄙夷。 “交出神跡石板,向天照大神磕头认罪,我大发慈悲留你一条全尸,把你炼成式神,永世供我大和民族驱使!” 林渊听完这番话,抬起手掏了掏耳朵。 “你们樱花国人,是出厂设置就只有这一套说辞吗?” “不管是外面的废物,还是里面的废物,废话都一样多,讲道理,我听著很烦。” 佐藤大怒,面容扭曲。 “区区龙国螻蚁,也敢在灾祸级强者面前放肆!既然你急著找死,我就成全你!给我打断他的四肢,抽出他的神魂!杀了他!” 一声令下,酒吞童子率先发难。 酒葫芦被他单手抡起,夹杂著刺鼻酒气,当头砸下。 林渊站在原地,脚下未挪半分。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稳稳托住葫芦底部。 气浪朝四周排开,吹得林渊头髮飞扬。 脚下的石板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大面积下陷。 “这就是你们大和的力量?” 林渊抬头看著酒吞童子,语气平淡。 “力气太小。” 佐藤站在后方,双手快速结印。 “狂妄的龙国人。死到临头还嘴硬。” “一目连!绞碎他!” 趴在佐藤肩头的一目连快速升空,独眼锁定林渊。 四道青色风暴拔地而起,封住林渊的退路。 与此同时,半空中绿光闪烁。 娇小的萤草跃起。 挥舞手里那把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大號蒲公英。 点点绿光洒落,融入酒吞童子体內。 酒吞童子浑身肌肉暴涨,皮肤泛起血红,妖气节节攀升。 他咆哮一声。 双手握住葫芦,再次发力下压。 试图借著风暴的掩护,想將林渊彻底压垮。 第323章 古今第一铁律,杀怪先杀奶! “花里胡哨。” 林渊看了一眼周围的风刃,右臂肌肉绷紧。 罡气透体而出,將酒吞童子的重压顶开。 紧接著,左拳挥出。 轰在酒吞童子的腹部。 地下广场中迴荡起沉闷的骨裂声。 酒吞童子的身躯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 绿光再次落下。 萤草继续挥舞蒲公英。 酒吞童子断裂的骨骼开始快速癒合。 “没用的,式神不灭,大和勇士立於不败之地。” 佐藤站在石碑前,满脸不屑。 “龙国人,你的灵力总会耗尽,你拿什么贏?” 林渊甩了甩手腕,没有接话。 余光扫过广场边缘。 那个背著布包的小鬼,正四肢著地,贴著墙根爬行。 它没有参与正面进攻,却始终盯著林渊的腰间,不知想做些什么。 “先杀奶妈。” 林渊收回目光,视线落向半空中的萤草。 他脚下发力,直接撞向一目连的风墙。 风刃砍在护体罡气上,接连崩碎,连他的衣角都没能割破。 “拦住他!”佐藤大吼。 酒吞童子连忙爬起,准备替萤草挡住这一击时。 可林渊已经衝到了萤草身前。 仓促之下,萤草只能举起蒲公英格挡。 林渊一掌拍下。 掌心缠绕噬魂紫火。 直接击碎蒲公英,重重拍在萤草的天灵盖上。 砰。 小巧的妖躯连惨叫都没发出。 直接炸开,化作一团绿色妖气。 “萤草!” 佐藤脸色大变,变换手印。 “重聚!” 散开的绿色妖气受到牵引,试图重新凝聚成型。 林渊停在半空,隨手打了个响指。 沾附在妖气上的紫火迅速蔓延。 將那团绿气烧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佐藤闷哼一声,连退两步,嘴角溢出鲜血。 “你该死!” 迟来的酒吞童子一把拔下葫芦塞。 毒火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卷向林渊。 一目连配合攻势。 风暴加剧,將毒火吹得更加猛烈。 火借风势,化作一片火海。 整个地下广场温度剧增。 空气被炙烤得扭曲。 林渊落地。 忘川死水自他脚下蔓延,化作一道黑色水幕,挡在身前。 毒火撞上死水,发出声响。 水幕中的万千厉鬼伸出惨白的手臂,將毒火尽数拉入水中吞没。 黑色水流顺势反扑,將酒吞童子牢牢缠住。 就在林渊压制两大式神的空档。 他脚下的影子突然扭曲。 一直潜伏的高桥从阴影中钻出。 手里握著一柄短刃,直刺林渊后心。 这一下极其刁钻。 几乎是卡著林渊无法分心的时刻。 佐藤满脸喜色,以为这一击林渊必定身受重伤之时。 林渊却连头都没回。 侧身。 短刃贴著肋下刺空。 他反手一抓,扣住高桥的手腕,发力往下压。 咔嚓。 骨头折断的声音清脆刺耳,高桥发出一声惨叫。 “当刺客,你的杀气太重了。”林渊评价。 他提膝,狠狠撞向高桥胸口。 高桥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尽碎。 身体往后飞出,砸在石碑前方。 就在同时,一直游走的盗人小鬼动了。 它化作一抹灰影,无视罡气与死水防御,手爪直接探入林渊的空间。 这是它的本命神通,无视防御、强制判定的窃取。 灰影一触即退,得手后迅速窜回佐藤身边。 林渊转头看去。 盗人小鬼已蹲在佐藤脚边,双手高举著那块散发蓝光的石板。 佐藤一把抓起石板,放声大笑。 “龙国人,你很能打,我承认。” 他擦去下巴的血跡。 “但那又怎样?”他举起石板。 “盗人小鬼没有任何战斗力,但在偷窃这一道上,它拥有绝对的规则。” “就算你是灾祸级,也防不住它的手。” “神跡石板已经到手,你输了。” 林渊看著佐藤得意的嘴脸,突然笑出声。 “绝对的规则?” “你真以为,这破小鬼能靠近我?” 佐藤愣了一下,眉头皱起。 “要不是我懒得去找开启这破雕像的机关在哪。” “你以为它能活著把手收回去?” 佐藤面色一沉。 “死到临头还虚张声势!” 他转过身,將石板对准石碑的凹槽。 “拦住他!” 倒在地上的高桥躯体突然溃散,化作一滩阴影。 这竟只是一具分身! 阴影顺势缠向林渊的双腿,企图拖延时间。 半空中的一目连也发出嘶叫,抽乾了广场空气,化作一道十米长的风刃斩向林渊。 林渊看都没看高桥。 抬脚,踩下。 砰。 高桥的身躯出现在他脚下,直接被踩进地砖里。 林渊脚底罡气亮起,再次发力。 扑哧。 血浆四溅,没了声息。 这时,风刃才姍姍来迟。 林渊右手握拳,朝天一挥。 身后虚空裂开,忘川死水呼啸而出。 撞上风刃,眨眼间便將其吞噬。 死水顺势而去,裹住一目连的身躯,將其腐蚀殆尽。 风声平息。 林渊停在原地,看著佐藤。 “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 佐藤的手抖了一下。 高桥死了,式神全灭。 这个龙国人根本不讲道理。 所有的战术在他面前全是笑话。 但他没有退缩,眼底满是疯狂。 “大和的荣光,无人能挡!” 他拿出另外两块石板,狠狠拍进石碑的凹槽里。 严丝合缝。 咔噠。 机关咬合的声音响起。 石板上的蓝光顺著阵纹,爬满整个石碑。 三道光芒从石碑上射出,注入后方那三尊雕像內。 整个地下广场剧烈摇晃。 钟乳石接连断裂坠落。 三尊雕像表面的石块开始大面积剥落。 一股股恐怖威压,从雕像內部復甦。 佐藤跪在地上,高举双手。 “天照大神庇佑!三大天王甦醒!” 他转头看向林渊,面容扭曲地大吼。 “大和民族早已研究过,唤醒神明雕像的人就能彻底控制他们!去死吧!龙国螻蚁!”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尊即將破壳而出的雕像,神色平静。 “终於醒了。” 他虚握右手,巨剑老铁落在手中。 忘川死水从他身后涌出,翻滚著铺向地面。 他抬起剑锋,直指三大天王。 “这四象封印不就到手了吗?” 第324章 交出本源饶你们不死 三尊雕像表面的裂纹迅速扩大。 咔。 第一块石皮剥落,露出下方闪著寒芒的青色甲片。 巨大的威压在地下广场內铺开。 佐藤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仰起头,放声大笑。 “大和的时代来了!” 他伸手指著对方的脸。 “龙国人!你的死期到了!三大天王已经甦醒,在神威面前,你连出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林渊看著佐藤,没有接话。 只是身后的虚空中,忘川死水涌出的速度陡然加快。 石皮剥落的声音越来越密。 中间那尊雕像的眼睛睁开,正是魔礼青。 他抖落身上最后一点石屑。 眼瞳扫过全场,落在佐藤身上。 佐藤见状连连磕头,用极其生硬的龙国语高呼。 “恭迎真神降临!我是你们在现世的唤醒者,请诛杀眼前这个龙国人,帝国將为你们立生祠,塑金身!” 一旁,魔礼海醒来,拨弄了一下琵琶弦。 音波盪开,吹散了瀰漫的灰尘。 魔礼寿肩头的花狐貂率先睁开眼。 发出一声尖啸,震碎了身上最后的石壳。 “你是个什么东西?” 魔礼青开口,声音沉闷,在地下溶洞里迴荡。 佐藤直起身板,面带傲色。 “我是大和帝国的神眷者,是这些神跡石板的主人。” 他指了指石碑上的凹槽。 魔礼青看了石碑一眼,又看向佐藤,两道浓眉拧在一起。 “大和?” 魔礼寿冷哼出声。 “一个靠偷学中土文化苟延残喘的海外蛮夷之岛,也配妄谈帝国?” 佐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按照祖国的说法,將神跡石板嵌入阵法的人。 应该对神明有规则约束,对他言听计从才对。 “三位真神。”他提高音量,试图拿回主动权。 “规则契约已成,请立刻履行你们的义务,杀掉那个龙国人!” 魔礼海手指一勾。 琵琶弦震动。 一道无形的音波贴著地面切过。 佐藤只觉得膝盖一凉。 他低下头,自己的双腿从小腿肚处被整齐切断,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迟了半秒才传到大脑。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倒在血泊中。 “聒噪。”魔礼海看著佐藤,满脸嫌恶。 “一身腥臊味,弹丸之地的螻蚁,也敢用命令的口吻跟正神说话?” 佐藤捂著断腿,在地上翻滚。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我唤醒了你们……石板还在……” 魔礼青往前迈出一步,地动山摇。 他俯视著佐藤。 “阵法石板不过是个门锁,你拿钥匙开了门,就觉得我等要对你言听计从了?” 魔礼青抬起右脚。 “区区倭奴,听你说话我都嫌脏了耳朵。” 大脚落下。 佐藤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脑袋直接被踩碎,化作一滩肉泥。 林渊站在十几米外。 看著这一幕,握著剑柄的手鬆开了一点。 他原本打算,如果这三个傢伙真被樱花国人控制了,就直接连人带雕像一起劈掉。 结果他们居然还分得清家国,这倒让他不好直接出手了。 “那么快下手干嘛?”林渊开口,“我还想留他一口气问点话呢。” 魔礼青转过身,视线终於落在林渊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东方人族,你身上的气息很杂,既有生机,又带著死气,你修炼的法门,倒是少见。” 他握著青锋剑。 感觉到林渊身上那股內敛的危险气息,定了定神。 这人族,不简单。 “你们替我清了垃圾,我也不为难你们。” 林渊隨手將巨剑老铁插在旁边的地上,双手插兜。 “把四象封印的本源留下,门在那边,自己走,我留你们一命。” 话音落下。 “哈哈哈哈!” 魔礼寿拍了拍花狐貂的脑袋。 “大哥,我没听错吧,一个凡人,让我们留下本源,还要留我们一命?” 魔礼海面色阴沉。 “天庭坠落,世间已经忘了规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正神面前乱叫。” 魔礼青盯著林渊。 “你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可知我们是谁?” 林渊掏了掏耳朵。 “不就是看南天门的几个保安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魔礼寿暴怒,双鞭在手中砸出一圈火星。 “找死!” 他刚要衝出,魔礼海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三弟,等一下。” 他盯著林渊。 闭上眼,仔细感知了一下,脸色大变。 “大哥,这小子不对劲。” 魔礼青偏过头。 “怎么?” 魔礼海指著林渊,指尖发颤。 “他身上,有老四的味道。” 这句话一出,魔礼青和魔礼寿同时愣住。 魔礼红,四大天王排行老四,手持混元珍珠伞。 之前那件事后,四兄弟失散。 他们在这座岛下沉睡,一直未能寻得老四的下落。 魔礼青看著林渊,青锋剑隱隱发出剑鸣。 “你见过魔礼红?”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杀意在外泄。 林渊看著三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扯了扯嘴角。 他抬起右手,手心向上。 一道法阵在掌心展开。 法阵中,一道规则之力缓缓浮现,凝结成一枚古老的微缩阵印。 正是魔礼红留下本源。 林渊托著这枚印记,隨意拋了两下。 “你们在找这个?” 看到那枚阵印的剎那,魔礼青目眥欲裂。 他认得这股气息。 那是老四魔礼红的本源。 本源被人生生剥离,主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你把四弟怎么了!”魔礼青怒吼。 整个溶洞都在这声怒吼中颤抖。 林渊抬手收回法阵,看著魔礼青说道: “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说我滥杀无辜。” “我只能送他回去重造一下了。” 魔礼寿闻言,双眼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肩头的花狐貂发出尖啸,身躯迎风暴涨,化作一头数米长的巨兽。 “杀我兄弟!我要將你抽筋扒皮,打散神魂,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他挥舞著双鞭,直扑林渊。 魔礼海拨动琵琶。 急促的琴音化作漫天风刃,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魔礼青双手握住青锋剑,高高跃起。 青色剑芒撕裂空间,朝著林渊当头劈下。 三大天王含愤出手。 灾祸级的规则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整个地下广场的地面开始崩塌。 林渊站在风暴中心,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著迎面扑来的三尊旧神,眼底没有波澜。 “该说不说你们是兄弟呢?” “都不听人说话的。” 他脚尖一挑,將巨剑老铁握入手中。 “本来打算留你们一命的。” “结果你们这么捨不得他,那我就送你们下去,一家团聚。” 话音落下,脚下的忘川死水倒卷而上,在他身后化作滔天巨浪。 第325章 天庭都亡了千年,还搁这装什么正神 忘川死水撞上青锋剑芒。 黑与青在半空中交匯,地下广场的石板成片崩碎。 碎石被衝击力弹射到岩壁上,打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魔礼寿从右侧包抄。 花狐貂化出的巨兽张口,一团赤金色火球直衝林渊后脑。 林渊侧头,火球贴著他耳廓飞过,炸开的热浪捲起他几缕黑髮。 他右手反握老铁,横扫而去。 剑身拍在花狐貂的颈部。 巨兽便失去平衡,横飞出去,接连撞断两根钟乳石,重重砸进死水之中。 魔礼寿见状,收回双鞭,退到魔礼青身旁。 “大哥,这小子诡异,一起动手。” 魔礼青没有回话。 他已经出了三剑。 每一剑传回来的力道都让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 这个人族,不是灾祸级。 他在规则与力量的层面上,完全凌驾於灾祸级之上。 “你真的杀了老四?” “嗯。”林渊收剑站定,语气隨意。 “杀了。” 没有辩解,没有遮掩。 魔礼海弹了一声琵琶。 三道音波切过地面。 林渊往右迈了一步,音波从他原来站的位置穿过,没入岩壁。 “你就这么认了?” 魔礼海面色铁青,手指紧按在弦上。 “有什么好不认的?” 林渊把老铁扛在肩上。 “你们要是想知道他怎么死的,我可以讲给你们听。” 魔礼寿咬牙: “不必!杀兄之仇……” “闭嘴,听他说。”魔礼青抬手打断。 他盯著林渊,眼底杀意浓得化不开,但还是压住了。 林渊歪了歪头。 “你弟弟从封印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广海市,对著一个刚打完仗、满身血的人宣判罪行。” “他连被害者和施暴者都分不清楚,只是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就认定我在滥杀无辜。”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了他机会。” “我告诉他那些人是被妖物控制的,我是在救他们。” “你猜他怎么说?” 魔礼青没开口。 林渊替他回答了。 “他说本神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然后他又开始念叨天庭当年多牛x,现在没有天庭所以世道才乱。” 他把手放下来。 “我听了三遍。” “第一遍的时候,我想著看在土地公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第二遍的时候,我忍了。” “第三遍,我忍尼玛!” 林渊看著魔礼青,目光冷了下去。 “他还敢拿枪捅我。” 地下广场安静了两秒。 魔礼海手指停在琵琶弦上,没有弹下去。 魔礼寿的鞭子垂在身侧。 “所以我杀了他。”林渊说完,耸了耸肩。 “就这么简单。” 魔礼青从这只言片语中听出了事情的原委,无奈地开口说道。 “老四確实莽撞。” “他从小就这样,衝动,认死理,容易被表象迷惑。” 林渊以为他要说什么软话。 魔礼青继续道: “但他心是好的。” “他確实是为了保护百姓。” “他的做法可能有问题,但罪不至死。” 林渊挑了挑眉。 “你打断他,教训他一顿,让他认清现实,都行。” 魔礼青的声音越压越低。 “可你直接把他杀了。” “连神魂碎片都没给他留。” “你觉得这合理?”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发自內心的、觉得荒唐的笑。 “合理?” “你问我合不合理?” “他一枪扎向我眉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合不合理?” “他判我死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合不合理?” 他把老铁从肩上拿下来,剑尖指地。 “我不是圣人,也不是教书先生。” “有人拿刀砍我,我不会先问他是不是心善。” “我只会砍回去。” “砍死了,那是他命不好。” 魔礼寿听不下去了,双鞭砸地,火星四溅。 “放屁!老四是天庭正神,堂堂四大天王之一,他的命比你这凡人贵上千万倍!” “你一个螻蚁杀了正神,天理何在?!” 林渊转头看他。 “天理?” 他抬起脚,踢了一下地上佐藤的残骸。 “你们天庭没了上千年了,还搁这儿跟我谈天理?” “你们的天理管用的话,刚才这几个倭寇能活著走到这儿来?” 魔礼寿被堵得说不出话。 魔礼海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两个兄弟都沉。 “不管你怎么说,杀了我四弟是事实。” “你觉得自己有道理,我们也觉得自己有道理。” “既然讲不通,那就用拳头讲。” “贏了的人,就是道理。” 林渊握紧老铁。 “这话,总算有点水平了。” 话音未落,魔礼海十指按弦。 十道音波同时切出,每一道都是全力出手。 林渊没有闪避。 眉心剑印亮起。 老铁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他挥剑。 一剑。 十道音波齐齐断裂,消散无踪。 魔礼海后退两步,琵琶弦都断了一根。 魔礼青与魔礼寿同时出手。 青锋剑自上劈下,双鞭从两侧绞杀。 林渊左手召出忘川死水,挡住双鞭。 右手持老铁,硬接青锋剑。 鐺! 林渊脚下的地面向下塌陷了半米。 他纹丝不动。 魔礼青的手臂在发抖。 两人隔著交叉的剑刃对视。 “我承认你很强。”魔礼青咬著后槽牙。 “但你不是个好人。”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好人。” 林渊发力。 魔礼青被震得倒退五步。 “但你弟弟非要把我当坏人审判。” 林渊把老铁横在身前。 “碰上脾气好的,忍了。” “碰上我?” 他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忘川死水暴涨,黑色长河在他身后翻滚。 “那就是你们倒了八辈子霉。” 魔礼寿怒吼一声,花狐貂从侧面扑出。 林渊回手一剑,剑印之力灌入老铁。 黑色的剑气划过花狐貂的腹部,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半尺深的伤口。 巨兽惨叫著摔回地面。 魔礼寿双鞭卷著火焰砸来,林渊抬起左臂,用裹著忘川死气的前臂硬接。 鞭身上的火焰被死气侵蚀,黯淡下去。 林渊扣住鞭梢,往前一拽。 魔礼寿踉蹌扑来。 林渊膝盖迎了上去。 砰。 魔礼寿的甲冑从腹部凹陷,整个人弓成虾米状倒飞。 魔礼海的琵琶换了一首曲子。 低沉的音波不再切割,而是裹挟著规则之力,直接作用於林渊的精神层面。 林渊脑中出现一瞬间的眩晕。 他咧了咧嘴,体內罡气自主运转,將精神侵蚀碾碎。 “就这?” 他回头看向魔礼海。 魔礼海没有回答。 这短暂的空档,已经被魔礼青抓住了。 青锋剑从林渊正上方劈下。 这一剑倾注了魔礼青的全部力量。 剑气將广场穹顶撕开一条十几米的裂缝,阳光顺著裂缝照了进来。 林渊双手握住老铁,向上举剑。 两柄剑在半空中相撞。 广场中央的地面整块塌陷,下方的暗河彻底暴露出来。 林渊的双脚陷入碎石中,但剑锋没有退让一寸。 “你比你弟弟强多了。”他评价道。 魔礼青没接话。 他退开,与两个兄弟重新站到一起。 三个人都在喘。 林渊站在原地,把老铁拄在地上,拍了拍肩头的灰。 “够了。”魔礼青闭上眼。 再睁眼时,目光变了。 不再是暴怒。 是决绝。 “既然单打独斗贏不了你。” 他看向魔礼海和魔礼寿。 两人同时点头。 三人各自后退一步,站成三角形。 魔礼青將青锋剑竖在身前。 魔礼海横抱琵琶。 魔礼寿交叉双鞭。 三股截然不同的规则之力升腾而起,在三人头顶交织。 青色、蓝色、赤金色。 三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了溶洞的岩层。 整座岛屿都在颤抖。 “四象封印。”魔礼青低声道。 空气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阵法虚影。 阵法分四个方位。 东方青龙,南方朱雀,西方白虎。 三个方位光芒大盛。 但北方的位置,空空如也。 那里本该是魔礼红的玄武。 阵法的运转明显不稳。 光芒忽明忽暗,边缘不断有裂纹蔓延。 魔礼寿看著北方那个空缺,嘴唇抖了一下。 “老四……” 魔礼青的声音从阵法中心传来,沉闷而疲惫。 “缺一个阵眼,全力催动,最多维持一刻钟。” “够了。”魔礼海闭上双目。 “一刻钟之內,结束这场战斗。” 残缺的四象封印猛地压下。 三色光芒裹挟著规则之力,將整个地下空间染成三色。 第326章 诸神陨落,四象齐聚! 林渊站在阵法正中央。 四周的空气变得黏稠。 肩膀上压著极大的重量,压迫感透过皮肤直接作用在骨骼上。 就连脚下翻滚的忘川死水都停止了蔓延。 死气被三色光芒死死抵住,退回他身前半米的范围。 林渊抬起左手,慢慢握拳。 罡气在经脉中的运转出现了滯涩感。 这是分身,只有本体五成的战力。 在本体正式到塑法阶之后,至多也就是个七成。 现在被这残缺的阵法罩住,行动自然受到了限制。 林渊抬头,视线扫过光幕上流转的古老符文。 他没有惊慌,反倒十分满意。 缺了一角的阵法,还能把罡气压制到这种程度。 完整的四象封印,威力可想而知。 神弃之岛上那些蛀虫,手段诡异,生命力极强。 这东西要是能补全,带去岛上,绝对是它们的噩梦。 这趟没白跑。 阵法光幕外。 魔礼寿攥著双鞭。 火星顺著鞭身落在地砖上,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他盯著阵法里一动不动的林渊,大声叫阵。 “螻蚁!现在知道天庭正神的底蕴了?” “大阵运转,碾压肉身,磨灭神魂!” “你这凡夫俗子,连抬手都费劲吧?” “赶紧交出我四弟的本源!” 他抬起手里的短鞭,指向林渊。 “跪下!磕头认罪!我给你留个全尸,免你神魂俱灭!” 林渊看著他,连回话的兴致都没有。 他活动著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 一旁的魔礼青冷眼看著阵法。 他双手握住青锋剑的剑柄,转头看向魔礼寿。 “闭嘴。” 魔礼寿转头,满脸不甘。 “大哥!杀弟之仇……” “我们时间不多,多说无益。” 魔礼青直接打断。 “他不知敬畏,你再怎么说也没用。” “杀了他,抽魂炼魄,自己把老四的本源拿回来。” 他举起青锋剑,剑尖直指苍穹。 “起阵!” 魔礼海双手按住琵琶。 十指同时发力,琴弦深陷进指肚。 鲜血渗出,染红了琴身。 三道光柱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东方青色光柱中,规则之力飞速匯聚,一头十几丈长的青龙虚影盘旋而出。 南方赤金色光柱內,烈焰翻腾,一头朱雀振翅衝出,带起层层热浪。 西方蓝色光柱中,水汽凝结成冰,一头白虎虚影迈步踏出,脚下冰层蔓延。 三方兽神成型。 阵法內的重压再次增强。 林渊脚下的石板彻底粉碎,整个人往下陷去。 青龙率先发难。 龙尾朝著林渊横扫而来。 朱雀从上方俯衝。 拉出一条长长的火线,直奔林渊天灵盖。 白虎贴地狂奔,利爪挥动,带起三道蓝色冰枪。 三方夹击,退无可退。 林渊单手提著老铁,眉心剑印爆出强光。 剑气覆盖剑身,他双手握柄,迎著龙尾一剑斩下。 巨剑与龙尾相撞。 空气中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林渊握剑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脚下的碎石被气浪吹得向四周溅射。 青龙虚影暗淡了半分,龙尾被硬生生弹开。 上方,朱雀的烈焰紧接而来。 林渊刚与青龙虚影碰撞,来不及抽手抵挡。 只能爆发护体罡气硬抗火焰。 他借著罡气抵挡的空档,抬起左腿,一脚重重踏在地上。 被压制的死水挣扎著翻涌而起,化作一面盾牌,挡住了白虎扑来的冰枪。 冰枪刺入死水,很快就被厉鬼腐蚀殆尽。 被击退的青龙紧接而来。 一时间竟打得林渊没有出手的机会。 林渊爆发罡气,强行震退虚影,心中想道: “这么拖下去说不定我会先坚持不住,不行,得儘快破阵。” 他站在原地,视线顺著大阵的边缘快速扫过。 东方,南方,西方,规则运转生生不息,光芒连成一片。 唯独北方。 那片原本属於玄武的位置,空空荡荡。 三方力量流转到那里时,会出现明显的断层和滯涩。 之前魔礼青说过。 阵法缺一角,只能维持一刻钟。 摆明了这就是破绽。 林渊双手握紧巨剑,不再理会扑来的青龙和朱雀。 调动起体內所剩不多的罡气,顺著双臂涌入老铁。 “破。” 他一跃而起。 迎著大阵北方的空缺处撞了过去。 魔礼青眼角直跳,看出了林渊的意图。 “拦住他!” 他大吼出声,青锋剑脱手掷出,与半空的青龙虚影合一,化作一道龙形剑芒直刺林渊后心。 魔礼寿跟著甩出双鞭,双鞭与朱雀虚影相融,爆发出滔天烈焰,交织成漫天火网当头罩下。 魔礼海十指拨出残影,音波融入白虎虚影,凝成狂暴的冰风暴绞向林渊双腿。 但太晚了。 林渊爆发的速度远超阵法运转的极限。 老铁带著极致的罡气,重重劈在大阵北方的护罩上。 残缺的规则断层处,根本无法承受这股力量。 咔嚓。 脆响在溶洞內迴荡,盖过了所有的风声和火啸。 大阵的光幕上出现了一条裂纹。 裂纹顺著断层处迅速扩散,眨眼间布满整个半球形护罩。 林渊在半空中翻转手腕,剑锋向上劈去。 一道剑芒冲天而起。 砰。 大阵彻底崩碎。 三尊兽神虚影发出一声悲鸣,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大阵被强行劈碎,规则倒卷反噬。 三兄弟遭此重创,齐齐吐血,重重砸落在地。 “你这凡人……” 魔礼寿双手撑著地面,满嘴鲜血地嘶吼著。 话未说完。 林渊落地,拖著巨剑一步步走向三人。 魔礼寿挣扎著想爬起来。 却被林渊一脚踩在胸口,再次倒下。 胸骨彻底碎裂,刺破了心臟。 魔礼寿盯著林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几米外,魔礼海靠著石壁。 他看著兄弟惨死,没有大叫,也没有求饶。 只是把断掉的琵琶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 林渊走过去,手腕一转。 剑光横扫。 魔礼海的头颅滚落在一旁,无头尸体歪倒在地。 最后剩下魔礼青。 他半跪在岩壁下,手里拄著断了半截的青锋剑,脸上全是血污。 “我们是天庭正神。” 他说话很费劲,每吐出一个字,嘴角都有血溢出。 “我们除妖降魔,庇护人间的时候,你这人族,还不知道在哪里轮迴。” 他强撑著抬起头,迎上林渊的目光。 “你今日杀神,必遭天谴。” 林渊停在两步外。 看著这位四大天王的大哥,表情很平静。 “我知道。” 他单手举起老铁,剑锋指向魔礼青的脖颈。 “你们以前確实救过很多人。” “你们有你们的原则,有你们的规矩。” “我也没觉得你们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该下十八层地狱。” 魔礼青看著剑锋,没有躲避。 “那为什么……” “因为你们挡了我的路。” 林渊打断了他。 “不管你是神,是鬼,是天王,还是菩萨。” “拦在我面前,还要杀我。” 剑光一闪而过,斩断了魔礼青的颈椎。 “那你们就得死。” 尸体倒在血泊中,断剑脱手。 林渊收回巨剑,將其收回空间中。 地下溶洞內,三团顏色各异的本源光球从尸体上方缓缓升起。 青色、蓝色、赤金色。 他探出左手。 罡气流转,將三团本源尽数摄入掌心。 加上之前魔礼红的那一块,四枚本源印记在他手掌上方缓缓盘旋。 与此同时,意识中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四象封印(4/4)】 【锁骨困躯镇形骸,囚魂禁魄定幽冥,万般术法皆归寂,四象化灵盪八荒。】 “老古董爆出来的东西,连介绍都看不懂。”林渊扫了一眼吐槽道。 “说白了不就是封肉身、封神魂、封术法吗,整得这么玄乎。” 他合拢手掌,將本源收起。 四象封印集齐,接下来只需等本体甦醒就行。 “本体还没醒,倒是没啥事情可以做了。” 林渊扫视著四周,拍了拍手。 “之前路上看到过一些特別的东西。” “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把这座岛搜一遍得了。” 第327章 「天照计划」背后的黑手 神跡岛。 海面上,三艘快艇劈开浪花,朝岛屿靠拢。 赵雅站在船头,左臂吊著绷带,指著前方若隱若现的轮廓,说道: “魏姨,前面就是神跡岛了。” 她身旁,是魏青衣和二十余名cacd广海分局的精锐。 魏青衣穿著一身劲装,怀抱琵琶,微微点头: “嗯,都小心点。” 快艇靠岸。 魏青衣第一个跳上沙滩。 脚底踩到一截断刀。 她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把樱花国制式太刀,从中间齐齐折断,断口处的金属已经扭曲变形。 “注意警戒。”赵雅在后面喊了一声。 二十多名探员迅速散开,端著武器朝四周搜索。 沙滩往里走不到五十米的区域,地面上密密麻麻全是焦黑的痕跡。 树木被连根拔起。 岩石碎裂成碎渣。 还有几个深浅不一的大坑,坑底能闻到焦糊味。 一名年轻探员蹲在坑边,用手指碾了碾坑壁上的黑灰。 “这是……人的残渣?” 他的声音在发抖。 魏青衣走过去看了一眼,又环顾四周。 到处都是战斗过的痕跡。 地上散落著碎裂的武器、撕烂的衣物碎片、以及一些已经看不出原型的……东西。 “这些樱花国人……”她弯腰捏起一块碎片。 那是樱花国阴阳师的护符底座。 “都被打碎了,碎到连尸体都拼不出来。” 她扔掉碎片,拍了拍手。 “確实是他的作风。” 赵雅没说话,带著队伍继续深入。 越往岛內走,破坏的痕跡越夸张。 有一整面山壁被削掉了三分之一,切面光滑得不正常。 地下溶洞的入口已经完全坍塌。 碎石堆里还能看到一些发光的东西。 “赵局。”一名探员指著前方。 “那边有个人。” 所有人顺著手指看过去。 岛屿的腹地。 一座四五米高的小山堆在那里。 准確地说,那不是天然的山。 是被人硬生生搬到一起的矿石堆。 矿石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能量波动。 小山前面。 一个年轻人双手叉腰,正对著这堆矿石皱眉。 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裤腿上沾满了灰。 看上去不像刚战斗完,倒像是刚搬了一下午的砖。 林渊听到动静,转头一眼就看到了魏青衣。 “哟,魏局,亲自带队来收破烂啊?”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跟碰到隔壁邻居一样隨意。 隨后他瞥了眼旁边的赵雅: “你伤好了?” 赵雅嘴角抽了一下。 她刚做完紧急处理,胳膊还吊著,哪里好了? 魏青衣看著满地狼藉,无奈嘆气: “岛上的樱花国人……” “死完了。” 林渊挠了挠后脑勺,话里透著不耐烦,但不是因为杀人。 “这破岛,我前前后后翻了三遍。” 他指著身后那座矿石山。 “除了这东西,啥也没有。” 魏青衣走上前,目光落在矿石上。 她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传来一股温和的能量波动,顺著经脉流入丹田。 “这是什么矿石?” “你问我?”林渊靠在一块大石头上,无所谓地说。 “只知道能补充能量,但量太小了,我试了好几块都没什么感觉。” 魏青衣没说话。 她掰下一小块矿石,捏在手中,闭眼感受了五秒钟。 然后她转头看向赵雅,眼睛瞪得老大。 “灵蕴石。” 赵雅一愣。 “什么?” “灵蕴石!”魏青衣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天地大变之后各大秘境偶尔出產的矿石,拳头大的一块就值大几百万。” 她指著身后那座小山。 “这座山,少说有几千块。” 整支队伍安静了。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那堆矿石,又看向林渊。 林渊注意到他们的表情,愣了一下。 “值钱?” “……” 魏青衣压下情绪。 “你管这东西叫没什么感觉?” “这是全国都在抢的战略资源,禁忌级觉醒者用一块灵蕴石修炼一晚上,能顶得上平时半个月。” “广海分局上个月只分到了三块。” “三块。”她竖起三根手指,著重强调。 林渊看了看她的手,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堆的那座山。 “那你们要不要?” 魏青衣生怕他反悔,果断上前一步: “要!当然要!你想换什么?资源库里能拿出来的,我都能去申请。” 林渊想了想。 “有什么好东西吗?” 赵雅开始报名单。 异能强化药剂、灵力恢復丹、防御型法器…… 林渊越听越没兴趣,嘴角往下撇。 这些玩意儿对他来说跟灵蕴石一样,都是白开水。 “算了,这玩意儿对我没用。”他摆摆手。 “你们直接拉走吧,就当我请客。” “等等!”魏青衣急了。 白送?几十个亿的东西白送? 她赶紧拦住。 “林渊,天地大变之后,各地涌出了很多没见过的天材地宝,有些东西连总局的鑑定师都认不全。” “上周东北分局在长白山秘境里发现了一株万年雪参,吃一口能让灾祸级强者的伤势痊癒。” “西南那边据说挖出了一块能提升神魂强度的黑曜精。” “还有……” 林渊的耳朵竖了起来。 “等等。” 他打断魏青衣。 “提升神魂强度?” “对,叫黑曜精,具体数据还在检测,但初步结论是对神魂层面有直接增益。” 林渊沉默了两秒。 “行,就换这些。” 他指了指矿石山。 “一半换黑曜精,另一半你们看著办,把能找到的好东西都给我列个单子。” 赵雅和魏青衣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这笔买卖,cacd血赚。 …… 同一时间。 京都,cacd总局。 地下三层的审讯室被改成了临时谈判间。 铁门打开。 赵天安坐在桌子后面。 他面前摆著一杯凉透的茶,茶水上浮著一层薄膜。 门口站著两名持枪警卫。 苏妙语走了进来。 和之前相比,她瘦了很多。 头髮剪短了,齐肩,用一根黑色发绳扎在脑后。 她穿著总局统一配发的灰色囚服,袖口处有一圈银色的灵力封印。 赵天安打量了她几秒钟。 “坐。” 苏妙语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沉默对峙了將近半分钟。 赵天安率先开口。 “你的所作所为,总局全部存档了。 背叛组织、窃取机密、打开鬼门关。” 他把一份档案推到桌上。 “按规矩,你该死三回。” 苏妙语低头看了一眼档案封面,没伸手去拿。 “我知道。” 三个字。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赵天安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林渊既然没杀你,证明你肯定还有什么用处。” 苏妙语睫毛微动。 很快恢復平静。 “所以呢。”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赵天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黑色的环状物,搁在桌上。 环扣內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中心镶著一颗暗红色的石头。 “禁魂锁,戴上之后,你的行动轨跡、灵力波动、乃至神魂活动,总局全程监控。” 他看著苏妙语。 “有异动,远程引爆,连灰都不会剩。” 苏妙语盯著那枚禁魂锁,沉默了很久。 “条件是什么。” “去樱花国。” 赵天安端起凉茶喝了一口,面不改色。 “天地大变之后,大和神社的动作越来越大。 我们截获情报,他们正在本土搞一个代號叫天照计划的东西。” “具体內容不明,但情报显示这背后有万噬教团的影子。” 苏妙语抬起头。 万噬教团,听到这四个字,她眼底闪过杀意。 如果不是那帮疯子骗她,她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她的姐姐也不会…… 这笔血债,她做梦都想亲手討回来。 “潜入?” “潜入並破坏。”赵天安纠正。 “摸清计划全貌,能毁就毁,不能毁就把情报带回来。” 苏妙语没再问。 她伸出手,拿起桌上的禁魂锁,自己扣在了左手腕上。 咔嗒。 锁扣咬合,阵纹亮了一瞬,隨后隱入皮肤。 赵天安的眼神有了变化。 他以为对方至少会犹豫一会儿。 “你不问问队友是谁?” 苏妙语起身,把椅子推回原位。 “不重要。” 赵天安眼中闪过讶异,隨即点头道: “既然如此,回去做好准备,隨时出发。” 苏妙语没有多言,径直推开铁门走了出去。 看著她离开的背影,赵天安靠在椅背上,低声自语: “接下来,就是想想怎么让林渊这小子帮帮忙了。” 第328章 「樱花」行 林渊为了拿到自己应得的宝贝。 將神跡岛的善后工作直接交给了广海分局。 赵雅带著二十多名探员在岛上安营扎寨,开始大面积开採那座灵蕴石矿山。 魏青衣没有多留。 她带著林渊登上了返程的快艇,直奔广海市。 刚回分局,就动用最高权限查询了黑曜精的下落。 结果不出所料,这种级別的神魂类天材地宝。 出土后便被第一时间护送到了京都总局的宝库里锁著。 两人没有停歇,转道北上。 如今天地大变,各地灵气復甦,不少心怀鬼胎的民间觉醒者势力藉机冒头,妄图占山为王。 这一路上,他们就碰上了好几拨。 什么自称占据了名山大川的“天王帮”,什么截断了水陆交通的“覆海会”。 这些人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平时分局为了避免伤及平民,清剿起来束手束脚。 可这次他们运气不好,拦了林渊的路。 林渊放出死水往前一滚,几十个叫囂著的土皇帝连同他们的山头,就直接化成了冒著黑烟的死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个拦路的宗门,半天时间被彻底除名。 魏青衣跟在后面,一开始还象徵性拦一下。 可这种事情多了之后,就连战后报告都懒得写了。 第三天中午,一架专机降落在燕山基地。 舱门推开。 林渊插著兜走下舷梯,呼吸了一口京都的空气。 魏青衣走在旁边,看了一眼腕錶上的时间。 “走吧,老赵找你有事。” 林渊停住脚步,没有挪窝的意思。 “黑曜精呢?” “说好的先拿东西,我见不到货,哪也不去。” 魏青衣嘆了口气,拿出通讯器按了几个键。 不到五分钟。 一辆越野车从基地內部开出,停在两人面前。 一名干事推开车门,双手捧著一个铭刻著封印阵法的手提箱。 他走到林渊面前,打开箱子。 里面垫著天鹅绒,正中央放著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纯黑的晶石。 还没上手,脑海中就传来一阵清凉。 他伸手拿起黑曜精,心想正好可以拿给老妈蕴养灵魂。 他手腕一翻,直接丟进空间里。 “现在可以去了吧?”魏青衣把手提箱合上,递还给干事。 林渊拍了拍手,看著不远处的基地主楼,撇了撇嘴。 “我就说嘛,这么痛快就把好东西给我了,果然没好事。” 魏青衣愣了一下。 “你说啥呢?” 林渊摆摆手,拔腿往主楼方向走。 “没啥,走吧,找老赵去,看看这老头又想作什么妖。” 两人穿过基地的层层门禁,来到局长办公室。 魏青衣敲了敲门。 “进。” 门被推开。 赵天安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著个保温杯,正在吹上面浮著的枸杞。 林渊走进去,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下。 他上下打量了赵天安几眼。 这老头散发出的气息,明显比上次在酆都时强了许多。 就连头髮都完全变成黑色了。 “老赵,你不在西南守著,跑回京都干嘛?” 林渊靠在椅背上,从桌上拿了一块巧克力剥开包装。 “那边现在挺安定的。” 赵天安盖上保温杯,把杯子放在桌上。 “那位地藏菩萨还是挺遵守承诺,从你走之后,再也没有孤魂野鬼跑出来,那剩下的地府阴兵,西南分局配合当地军区就能压得住。”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抬头看向林渊。 “让你大老远跑一趟,其实是有事找你。” “说。” 林渊咬了一口巧克力。 “去一趟樱花国。” 赵天安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 林渊咀嚼的动作没停,咽下巧克力后,站起身。 “不去。” 他把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嘴里,转身就往门外走。 “我这头还有一堆事,我要回岛上看看我妈,还得消化这次的本源,没空陪你们出国玩过家家。” 赵天安没有阻拦。 他坐在原位,拔高了一点音量。 “樱花国最近不老实。” 林渊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大和神社的人频繁在公海试探,你前脚刚在神跡岛灭了他们一支先遣队,他们后脚就又派了三波探子。” 林渊拧开门把手。 “派探子就杀唄,多大点事。” 赵天安看著林渊的后背,拋出了底牌。 “情报显示,那边有万噬教团的影子。” 门把手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林渊停在原地。 万噬教团。 这四个字落在他耳朵里,带出了很不好的回忆。 这帮只会躲在背后捅刀子的阴沟老鼠,比群星秘会还噁心。 从广海市开始,这群傢伙就没少在背后干些噁心人的勾当。 他鬆开门把手,转过身,眉头微微皱起。 赵天安察觉到林渊的態度变化,接著说道: “樱花国搞一个代號叫『天照』的计划,规模很大。” “而这个计划背后,就有他们的影子。” “一旦这个计划落成,龙国的东海防线会直接面临最高级別的威胁。” 林渊走回桌前。 他盯著赵天安,表情平淡。 “有万噬教团的线索,確实该杀。” “但这仇我可以以后慢慢报,我现在不想出海。” 赵天安嘆了口气。 他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露出几分疲態。 “龙国现在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一点。” 他伸出手指,掰著算给林渊听。 “西南的地藏暂时没有动作,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西北边境的情况,苏老带著一帮人亲自过去镇压了,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东南沿海各大秘境频频震动,人手全部撒出去了。” 赵天安直视林渊的眼睛。 “总局现在是外强中乾,一时半会儿抽不出人手去处理境外的事情。” “最关键的是,抽不出像你这么强的人。” 林渊听完这番声情並茂的陈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少来这套。” 他拉过椅子重新坐下。 “打感情牌对我没用,国家兴亡那是你们的活儿,我是个平头老百姓,只干拿钱办事的买卖。” 他指了指门外。 “刚拿了你们一块黑曜精,那是我应得的,互不相欠。” “况且你们还欠我一半的奖励。” 赵天安看著林渊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不仅没生气,反倒笑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份用红色密封袋装好的清单。 “既然你只认买卖。” 他把清单推到林渊面前。 “那我们就谈买卖。” 林渊瞥了一眼那个红色密封袋。 密封袋上印著三颗金色的星星,这是总局最高级別的绝密档案標誌。 “这是总局刚整合出来的宝库现存单子。” 赵天安端起保温杯。 “除了那些镇国用的底牌不能动,剩下的东西,只要你能把樱花国那个计划搅黄,把情报带回来。” 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枸杞水。 “在这上面,任选三样。” 林渊没说话。 他拿起密封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清单。 第一页。 【极品火玉髓,產自长白山火山地核,蕴含火之本源。】 【镇魂木,对神魂受损有奇效,可重塑本源。】 林渊翻页的动作停了下来。 视线落在第二页第三行的位置。 【太古遗物·涅槃珠(残缺):得自某次大型秘境暴动,疑似上古神兽凤凰一族遗落之物,內蕴生生不息之火,极度危险,目前封存於零號冰库。】 涅槃珠。 林渊的视线在这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小红之前在雪原里拼死拼活都要抢的东西,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这东西要是给了小红,那只傻鸟说不定能从十八岁直接变成二十岁。 他继续往下扫。 清单上密密麻麻全是好东西,甚至还有几样能增强四象封印效果的宝贝。 这些东西,要是让他自己去满世界找,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 林渊看完最后一页,把清单折好,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赵天安。 脸上的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包吃包住,机票你们定?” 赵天安手抖了一下,看著林渊前后的態度转变,乾咳了一声。 “当然。” “最近樱花国正跟高丽国產生摩擦,等他们打起来,局面一乱,我会给你们安排身份,直接插进樱花国內部。” “你们?”林渊眉头一皱,“不是我一个人?” 赵天安解释道:“放心,是你的熟人。” 林渊这才稍微放心点,站起身道: “算了,听你们安排,別是个拖油瓶就行。” “把跟天照计划有关的资料打包发给我,再准备好东西。” 他拉开门,回头看了赵天安一眼: “我去去就回。” 第329章 妈,你这跨界通话业务太稳了 神弃之岛。 被巴斯特寄生控制的异兽们已经甦醒。 在大尊的命令下,纷纷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梳理著被破坏的地脉。 岛上的生態正在有条不紊地恢復。 与外围的秩序井然不同。 不老泉旁的气氛则十分压抑。 老鹿趴在泉水边,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它站起身,甩了甩头,在原地来回踱步。 “几天了。”老鹿停下脚步,看向半空中的大尊虚影。 “林渊还没出来。” 大尊沉默不语。 “幻梦境现在是个烂摊子,规则重组,凶险异常。”老鹿压低声音。 “不行,我得进去找找。” 晓梦坐在一旁,脸色苍白。 显然是之前的反噬还没有完全恢復。 听到老鹿的话,她点头附和: “这么久没出来,里面肯定出了变故,必须去接应他。” 大尊看著满地狼藉,嘆了口气。 “也罢。”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翠绿的光芒。 “我助你们撕开通道。” 他正准备將光芒打入虚空。 不老泉中央传来异动。 池水剧烈翻滚,白红两色光芒在水面上交织。 眾人停下动作,齐刷刷转头看去。 白色的蚕茧从顶部裂开一道缝隙,柔和的白光倾泻而出,照亮了整个不老泉。 红茧紧隨其后,炽热的气血之力冲天而起。 林母从白茧中走出。 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气质却出尘脱俗。 原本苍白消瘦的面容恢復了红润,眼角的皱纹淡去大半。 满头灰白的头髮也变得乌黑,隨意披散在肩头。 一头浑身覆盖赤红鳞片的小麒麟破茧而出,四蹄踏著火焰,兴奋地围著林母上下飞舞。 “好了小傢伙,停下吧。” 林母开口安抚,小麒麟这才乖巧地悬停在身旁。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奇形怪状的巨兽,悬浮在半空的绿色虚影,还有几个穿著现代服饰的人。 “我这是……”她看著周围陌生的环境,面露疑惑。 小红快步跑上前。 她拉住林母的手,眼圈泛红。 “阿姨,您终於醒了。” 林母看著眼前这个穿著红衣的女孩,觉得有些眼熟,却又叫不出名字。 “你是?” “我是小红啊,之前在医院,您还给我削苹果吃呢。” 小红吸了吸鼻子。 林母愣了一下。 记忆回溯,想起了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傢伙。 小红拉著林母在泉边坐下,一五一十地讲了起来。 从广海市医院遇袭,到林渊带著她去海上基地。 再到不老泉沉睡,天地大变。 最后讲到林渊为了护她,独战群兽,杀入幻梦境。 林母安静地听著,手紧紧攥著衣角,眼眶泛红。 每一个字,都戳在她的心口上。 小红讲完,抹了一把眼泪。 林母站起身。 走到老鹿、大尊和晓梦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们。”林母声音哽咽。 “谢谢你们照顾渊儿。” 老鹿连忙避开,大尊虚影也侧过身。 “您言重了,是他救了我们全岛。”大尊开口。 林母直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 “渊儿呢?” 四周安静下来。 老鹿低著头,看著地上的草根。 晓梦避开视线,看向远处的密林。 小红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眾人面露难色,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母看著他们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心慌感涌上心头,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渊儿出事了?”她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一种奇特的感知在脑海中蔓延。 林母下意识开口。 “渊儿。” 幻梦境。 金色熔炉內。 林渊本体盘膝而坐,他正在炼化心魔残躯,重塑根基。 塑法阶的壁垒正在一点点破开,体內的罡气如江河般奔涌。 “渊儿。” 母亲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渊睁开眼,满脸诧异。 “妈?”他在脑海中回应。 “您醒了?” “你在哪?有没有受伤?”林母的声音非常著急。 听到母亲的声音,林渊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我没事,我在处理点收尾工作。”他语气放缓。 “您就在不老泉待著,別乱跑,要不了多久我就出来了。” “好,你千万当心,別……” 林母话未说完,脑海中的联繫便突然中断。 虽然还想再多嘱咐几句,但確认了儿子平安,她悬著的心总算放下,长出了一口气。 她看向眾人,脸上露出笑容。 “不用去找渊儿了。” 老鹿抬起头。 “您能联繫上他?” “嗯,刚才不知道怎么突然联繫上了,”林母摸著小麒麟的背。 “他说他很安全,很快就出来。” 眾人面面相覷。 大尊看著林母,眼底透著思索。 这种无视空间、直接穿透幻梦境壁垒的联繫,连他都做不到。 “没事就好!”小红拉著林母的胳膊。 “阿姨,林渊在岛上有个房子,是个大灯塔,我带您去看看!” 林母点头。 “好,去看看。” 两人朝著灯塔方向走去,麒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老鹿看著她们的背影,鬆了口气。 一天后。 现世。 东海防线战报传来。 樱花国与高丽国的摩擦全面升级,双方在公海区域爆发了大规模的衝突。 海面被封锁,战爭正式打响。 京都总局,秘密机场。 一架普通的私人飞机停在跑道上。 林渊站在登机梯旁。 他穿著一件黑色衝锋衣,戴著鸭舌帽,手里还提著一个黑色背包。 赵天安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站在他旁边。 “这次的任务是破坏天照计划。”他翻开文件。 “你的身份已经安排好了,是大和神社的一名……” 林渊伸出手。 一把將文件袋扯了过来。 “行了。”他把文件袋塞进背包。 “反正把计划破坏就行了吧?不用说这些没用的。” 赵天安被噎了一下。 他嘆了口气。 “你这脾气,到了那边別太招摇,大和神社內部水很深。 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控制整个樱花国,背后肯定不简单。” “知道了。”林渊拉上背包拉链。 他把背包甩到肩上,转头看向赵天安。 “我的队友呢?” 赵天安愣了愣,抬手指著林渊身后不远处。 “那呢。” 林渊顺著赵天安的手指望去。 登机通道的尽头。 一个女人背著背包,正大步走来。 她穿著紧身作战服,齐肩短髮,面容清冷。 左手腕上戴著一个黑色的金属环,环扣內侧的阵纹若隱若现。 看清那张脸后。 林渊眼睛睁大。 他转过头,死死盯著赵天安。 “你疯了?!” “我的队友是她?!” 第330章 落地樱花国,开局喜提赘婿身份 机舱內,气压有些低。 林渊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右手支著下巴,在苏妙语身上看来看去。 苏妙语低著头,双手绞在一起。 “我姐……” “闭嘴。” 林渊打断得乾脆利落。 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压迫感拉满。 “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是该在总局的死牢里等著吃枪子吗?” “cacd的人现在都这么圣母了?” 他眉头拧成一团。 脑子里浮现出赵天安那张笑呵呵的老脸。 此时,远在京都总局办公室的赵天安猛地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 “谁在骂我?” 苏妙语抬起头,脸色苍白。 “赵局说,你当初没杀我,肯定是觉得我留著还有用。” “他说你这种人,从不做无意义的事。” 林渊听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很想把赵天安从京都抓过来,塞进飞机的发动机里。 神特么留著有用。 老子当时只是单纯觉得杀你太浪费时间。 顺手甩给他们处理而已。 这帮搞政治的,是不是脑补能力都点满了? “行吧。” 林渊往后一靠,眼底闪过戾气。 “既然你命大,那就跟著。” “但我提醒你,別再给我整什么么蛾子。” “不然,我就在这里把你撕了,然后丟进海里餵鱼。” 他语气平淡,说这话的隨意劲,跟聊晚饭没两样。 但听到苏妙语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 她身子晃了晃,把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林渊没再看她,从包里翻出那封档案袋,隨手撕开。 低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开个盲盒吧,看看老赵给我安排了个什么身份。” 文件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林渊穿著身笔挺的西装,头髮还梳得一丝不苟。 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怎么也得得个九十九分。 【任务身份:浅仓渊】 【社会关係:樱花国二线家族浅仓家的“婿养子”。】 【隨从身份:苏语(浅仓渊的贴身女佣)。】 【注意事项:浅仓家近期正处於家族权力更替期,你的身份是浅仓家大小姐浅仓优的未婚夫,请务必保持低调。】 【驻地支援:龙国驻樱花国特別行动小组】 林渊盯著“婿养子”三个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他转过头,看向苏妙语。 “这个『婿养子』,是什么意思?” 苏妙语愣了一下,思考片刻后回答道: “就是樱花国的一种称呼,也就是我们国家的赘婿。” “怎么了?” 林渊面无表情地把文件揉成一团,指尖溢出一缕忘川水,將其腐蚀消融。 残渣顺著通风口飘散。 “没什么。” “我就是问问。” “上面说,让我们到了那边自由活动就行。” 他面色沉静,內心却在疯狂吐槽。 赵天安,我日你仙人。 让我来出差就算了。 还让我当赘婿? 我这一拳下去能打碎半座岛的实力,你让我去给人当上门女婿? 我当不了一点。 苏妙语看著那道死水,將信將疑。 自由活动? 这么重要的任务,也这么草率的吗? …… 樱花国,首都。 一处偏僻的秋叶原地下室。 房间里堆满了各种动漫手办和海报。 墙上贴著巨大的“萌妹子”立绘。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坐在转椅上,手里拿著一根油条。 他穿著一件印著“我老婆是蕾姆”的t恤。 张局,龙国驻樱花国情报网的负责人。 外號“肥宅快乐局”。 “小樱,谁去接我们龙国来的大佬了?” 张局咬了一口油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旁边,一个穿著jk制服、扎著双马尾的少女正对著镜子补妆。 她头也不回地答道: “二次猿去了。” 张局点了点头。 “哦,二次猿啊,那小子办事还算靠谱……” 话说到一半,张局僵住了。 油条都掉在了地上。 他突然站起身,肚子上的肥肉颤了两颤。 “你说谁?!” “二次猿?!” 小樱被嚇了一跳,转过身疑惑道: “对啊,他说他今天刚好要去参加一个什么限定周边的发售会,顺路就去了。” 张局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 “他……他穿的什么衣服去的?” 小樱想了想。 “自然是他平时穿的那套……” 张局和少女对视一眼。 空气陷入了安静。 “快!” 张局发出一声惨叫。 “快联繫他!让他回来!” “哪怕是让他去自首,也別让他出现在那位大人面前!” 小樱也慌了,连忙掏出通讯器。 嘟——嘟—— 信號一直处於连接中。 张局在房间里疯狂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 “快接啊……快接啊……” “老天保佑,希望来得及。” “那位可是个杀神啊!” “要是让他看到接头人是个那种玩意儿……” 他打了个冷颤。 已经能预想整个秋叶原被夷为平地的景象了。 …… 机场出口。 林渊提著包走在前面。 苏妙语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低眉顺眼地跟在后方。 林渊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接头人呢?”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 前方人群突然一阵骚动,路人纷纷侧目。 只见一个穿著印有“诚哥”头像t恤,头戴粉色猫耳耳机,怀里还抱著一个等身抱枕的精瘦男子,正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跑来。 男子举著一个巨大的牌子。 上面用萤光笔画著一颗爱心。 爱心中间还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老公】。 林渊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个正对著自己疯狂招手、甚至还试图拋个媚眼的男人。 右手捏得咔咔响。 苏妙语也呆住了。 她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林渊,颤巍巍地问: “林渊……这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吧?” 林渊没说话,直接把包塞进了苏妙语怀里。 “帮我拿著。” 还没等苏妙语反应过来。 已经在眾目睽睽之下,朝著那个“二次猿”冲了过去。 第331章 史上最囂张赘婿 “浅仓……” “我敲里哇!” 林渊跳起,一个飞踹印在了二次猿的脸上。 砰。 二次猿连人带抱枕直接离地飞起。 重重砸在七八米外的地面上,又贴著地面滚了四五圈,才堪堪停住。 “上来就整这么噁心的,这个国家果然不会令人失望啊。” 林渊收回腿,在地上蹭了蹭鞋底,低声骂了一句。 周围的旅客全停下了脚步。 人群散开一个大圈,齐刷刷盯向林渊,指指点点。 远处的几名机场警卫察觉到动静,立刻朝这边跑来。 他们穿著黑色制服,腰间別著制式太刀,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嘴里哇啦哇啦喊著樱花语。 林渊听不懂,也不想听。 他虽然不怕这几个保安,但刚落地就跟当地官方扯上关係,处理起来太费时间。 他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苏妙语。 “还愣著干嘛,走啊。” 刚转过身,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那个被他一脚踹在脸上的二次猿,居然爬了起来。 鼻血顺著下巴滴在“诚哥”的脸上。 虽然看起来挺惨,但实际上没受什么伤。 更离谱的是,居然还脸红了。 “浅仓君。” 二次猿扭捏著身子,双手捧著脸颊,“你好坏哦,人家……” 林渊额头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一脚的力道他心里有数。 换做普通觉醒者,怎么也得躺个十天半个月的。 这货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抗击打能力够变態的。 但这些都不重要,林渊现在只想让这只苍蝇闭嘴。 他盯著二次猿。 体內罡气运转,顺著喉咙喷薄而出。 “闭嘴!” 两个字,宛如平地惊雷。 哗啦! 整个航站楼的落地窗齐齐碎裂,玻璃渣如暴雨般落向地面。 跑过来的警卫们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 周围的旅客更是倒倒歪歪,躺下一大片。 二次猿首当其衝。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林渊没再理会他,转身大步朝机场外走去,苏妙语紧紧跟上。 二次猿瘫坐在地上。 看著林渊宽阔的背影,目光发直,喃喃自语。 “他好man哦~” …… 机场外,计程车等候区。 车辆络绎不绝。 苏妙语看著眼前的场景,忍不住说道: “这里居然还有车可以坐,天地大变后地方变那么大,这些车能行吗?” 林渊白了她一眼,说道: “能不能动动脑子,这樱花国在以前就没我们一个省大,现在就算再大能有多大?” “他们不坐车坐啥?坐飞机啊?” “那怕不是还没起飞就得降落了。” 说罢,他拦下一辆黑色皇冠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苏妙语还站在原地发呆。 “发什么呆?赶紧走。” 林渊坐在车里,不耐烦地催促道。 苏妙语这才回过神,赶紧钻进后排。 她坐在林渊旁边,欲言又止。 憋了有半分钟,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我们这样对吗?” 林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哪样?” “那个人。”苏妙语斟酌著措辞。 “虽然长得很……特別,但他举著牌子,牌子上写著汉字。 八成是我们这次的接头人,你把他打了,我们从哪获得情报?” 林渊睁开眼,侧头看著她。 “觉得我做错了?” 苏妙语没吭声。 林渊指著车窗外。 “那你现在下车,回去找他,就说你是浅仓渊的女佣,让他带你去办事。” 苏妙语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件印著动漫头像的t恤,还有那句夹著嗓子的“浅仓君~”。 她打了个寒颤,果断放弃原则,说道: “那还是算了。” 林渊冷哼一声,重新闭上眼。 前排的计程车司机转过头,看著后排的两人,用樱花语问道: “嘰里呱啦(两位客人,请问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 林渊没理。 司机又问了一遍,语气明显加重了些。 林渊踢了踢前排座椅,对苏妙语扬了扬下巴。 “告诉他去哪。” 苏妙语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 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著林渊,没说话。 两人大眼瞪小眼。 “看我干嘛?说话啊。”林渊催促。 苏妙语面无表情。 “我不会说樱花语啊。” 车厢里安静了。 林渊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坐直身体,盯著苏妙语。 “你不会说樱花语?” “总局派你来执行跨国潜入任务,你连外语都不会?” 苏妙语反问: “你会吗?” 林渊被噎住了,他確实不会。 “老赵这个老王八蛋。” 安排个变態接头人就算了。 结果两个执行绝密任务的人,连当地语言都不通。 司机见两人半天不说目的地,脸拉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著车门,示意两人下车。 林渊看向司机,脸沉下来。 司机被这么一看,后背直冒凉气。 伸出去的手默默缩了回去。 “算你识相。” “你有钱吗?”林渊转头问道。 苏妙语这才拉开背包拉链。 拿出一叠厚厚的樱花国纸幣。 “总局发的活动经费。” 林渊抽出一张最大面值的,直接拍在司机面前的中控台上。 司机眼睛一亮。 刚才的不快烟消云散,点头哈腰地赔著笑。 林渊拿出手机,打开翻译软体。 对著麦克风说出三个字。 “秋叶原。” 司机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脚油门,计程车匯入车流,朝著市区方向驶去。 苏妙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忍不住问。 “为什么去秋叶原?总局给的资料里,浅仓家的本家在新宿区?。” “去什么本家。”林渊把玩著手里的纸幣。 “我们连接头人都没搭理,现在跑去浅仓家,那不是想不开吗?” 他转头看向苏妙语。 “况且,好不容易出趟国,公费旅游懂不懂?” “先去秋叶原转转,至於那个什么天照计划……” “等我玩够了再说。” 苏妙语看著林渊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吐了口气。 她开始怀疑,赵天安把这个任务交给林渊,到底是不是个正確的决定。 同一时间。 新宿区?,一座日式庭院內。 浅仓家现任大小姐浅仓优穿著和服端坐在榻榻米上,眉眼间透著化不开的高冷。 一名黑衣武士跪在拉门外,低头匯报。 “大小姐,龙国那边安排的『赘婿』已经落地了。 但他在机场打伤了接头人,目前正在去秋叶原的计程车上。” 浅仓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知道了,退下吧。” “是。”黑衣武士恭敬告退。 浅仓优放下茶杯,轻抚著耳环,眼底生出几分兴致。 “刚落地就打伤接头人玩失踪……”她喃喃自语。 “『渊』吗?” “龙国送来的这个傢伙,倒是有趣。” “备车,去秋叶原,我亲自去会会我的这位未婚夫。”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在房间角落一闪而过。 第332章 秋叶原的异样:满大街都是觉醒者? 秋叶原街头。 霓虹灯牌闪烁,巨大的二次元海报掛满高楼外墙。 林渊走在街上,视线扫过四周的人群。 他开启洞微。 视线中,街上不少路人的体內竟然都流转著灵力。 有的是刚入门的觉醒者,有的虽然没有觉醒,但体內也积蓄著明显的灵气。 他眉头微挑,心头不禁升起奇怪的感觉。 这樱花国的灵气普及率怎么会这么高? 哪怕是天地大变之后,在龙国那种地大物博的地方。 普通人沾染灵气的比例,也没夸张到隨便扫一眼满大街都是的地步。 这弹丸之地的情况明显有些反常。 “我们现在去哪?” 苏妙语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林渊的思绪。 他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苏妙语。 她还穿著那一身作战服,走在秋叶原的街头,被不少路人当成了在玩cosplay,引起了围观。 林渊停下脚步,指著路边一家装潢夸张的潮牌店。 “进去。” 半小时后。 两人从店里走出。 林渊换上了一身宽大的黑色工装裤,上身是一件印著暗纹的机车夹克,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镜。 苏妙语被迫换上了一套百褶裙配短款露脐装,外面套著一件牛仔外套。 她很不自在。 两只手拽著外套的衣摆,试图遮住大腿。 “这会不会太招摇了。”她压低声音抱怨。 林渊推了推墨镜。 “你原来那身才叫招摇。”他双手插兜往前走。 “这里是秋叶原,入乡隨俗懂不懂?” 苏妙语无法反驳,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两条街道。 林渊停在一家店门前。 店铺外墙刷成粉色,招牌上画著几个夸张的卡通人物,灯光曖昧。 “这家看著挺有意思,进去逛逛。” 他推开玻璃门,直接走进去。 苏妙语紧隨其后。 三秒后。 两人面无表情地退了出来。 林渊乾咳了一声,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苏妙语则满脸通红,脑子里全是刚才墙上掛著的那些硅胶製品和奇形怪状的道具。 两人谁也没提刚才的事。 “吃饭去。”林渊转移话题,大步往前走。 街角有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面。 门口站著两个穿著女僕装的女孩,正对著路人发传单。 “女僕咖啡厅?”他看了一眼招牌上的汉字,推门而入。 “欢迎回来,主人!” 两排穿著黑白女僕装的女孩齐刷刷鞠躬,声音甜得发腻。 林渊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妙语坐在他对面,依旧低著头。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僕拿著菜单走过来。 她长髮及腰,眼角有一颗泪痣,白丝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 “主人,想吃点什么呢?”她把菜单递给林渊,声音娇滴滴的。 林渊没看菜单。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女僕的脸,落在她的手上。 那双手很白。 但虎口和食指內侧,有很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跡。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女僕的手腕。 女僕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將手抽回,却发现纹丝不动。 林渊的手死死卡在她的脉门上,只要稍微发力,这只手当场就会废掉。 “怎么,你们家端盘子,是用虎口发力的?” 林渊看著她,嘴角一扯。 女僕脸上的甜美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冰冷。 咖啡厅里其他几桌客人毫无察觉,但苏妙语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四个穿著服务生制服的男人从不同角落靠了过来,手都揣在怀里。 女僕看著林渊,突然笑了。 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往前一倾,凑到林渊耳边。 “退下。”她用樱花语说了一句。 那四个服务生停住脚步,退回原位。 她转过头,看著林渊的眼睛。 “不愧是龙国派来的人,林君,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她换回了流利的龙国语。 声音不再夹著,透著一股上位者的高傲。 “认识一下。” “我是浅仓优,浅仓家大小姐。” 她反手握住林渊的手,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也是你在樱花国,名义上的未婚妻。” 林渊看著她,没鬆手。 浅仓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她很享受这种掌控局面的感觉。 “林君,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她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渊。 “从你下飞机那一刻起,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里。” “你打伤了接头人,甩开了眼线,以为能跳出棋盘,但你现在,还不是坐在了我的面前?” 她抽出手,整理了一下女僕装的裙摆。 “你们龙国人有句古话,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既然顶著我未婚夫的身份来,就该学会听话。”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帮我处理掉家族里的事情,我保证你在樱花国……” 轰! 巨响炸开。 浅仓优的话卡在嘴里。 狂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头髮。 林渊的拳头,停在距离她左耳不到半寸的地方。 身后那堵半米厚的墙,直接被这一拳打穿。 阳光顺著洞口照进来,洒在地上。 几秒钟后,客人们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四个偽装成服务生的忍者拔出短刀,刚想衝上来。 林渊收回拳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滚。” 一个字。 罡气透体而出。 四个忍者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砸烂了吧檯。 林渊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灰。 他靠在椅背上,抬头看著浑身僵硬的浅仓优。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浅仓优盯著他,心跳快得几乎要撞出胸膛。 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从小到大,她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利益和权谋去控制男人。 那些所谓的强者,在她的手段下都会变成听话的狗。 但眼前这个人。 他不讲规矩,不谈条件,不权衡利弊。 他直接把棋盘砸碎了,然后把碎片塞进她的嘴里。 “你……”浅仓优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抖。 “你这么高调,就不怕引来大和神社的追杀吗?” “这里不是龙国,你孤身一人……” “那又怎样?”林渊打断她。 他把纸巾扔在桌上。 “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谁要是觉得我不顺眼,找上门来。” 他咧嘴一笑。 “杀了就是了。” 杀了就是了。 五个字,轻描淡写。 却透著他的自信。 浅仓优看著林渊。 眼底露出异样的光彩。 “林君……”她刚想开口。 “自己人!別动手!” 一个人球从咖啡厅大门滚了进来。 真就是一个球。 那是个胖得看不到脖子的中年男人。 他连滚带爬地衝到桌前,一把扶住桌沿,大口喘气。 “林……林先生是吧?” 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个笑容。 “我叫张局,弓长张,局长的局。” “我不是局长啊,我名字就叫张局,我是你的接头人。” 他看了一眼墙上那个大洞,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忍者,腿肚子直转筋。 “哎呦我的祖宗誒,您这脾气也太火爆了。” 他赶紧转头看向浅仓优,点头哈腰。 “浅仓小姐,误会,都是误会!林先生初来乍到,不懂咱们这边的规矩,您別跟他一般见识。” 浅仓优恢復了清冷的模样,她理了理头髮,看著张局。 “张先生,你们的人,脾气確实很大。” “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他!”张局顺杆爬。 林渊瞥了胖子一眼。 “你批评谁?” 张局浑身一哆嗦,立刻改口。 “我批评我自己!我接头工作没做好!” 他转过身,挡在林渊和浅仓优中间。 “林先生,浅仓小姐,这地方马上就有人过来了,咱们在这儿站著也不是个事。” 他指了指后门。 “咱们换个地方?关於这次任务,我这儿有点新情况,必须马上跟您匯报。” 听到任务两个字。 浅仓优神色微动。 林渊站起身。 “带路。” 他没再理会浅仓优,径直朝后门走去,苏妙语紧隨其后。 张局擦了擦汗,对著浅仓优比了个请的手势。 “浅仓小姐,一起?” 浅仓优看著林渊的背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好啊。” 她跟了上去,步子迈得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一行人穿过错综复杂的后巷,钻进了一家柏青哥店地下室。 地下室空间很大,摆满了各种通讯设备和监控屏幕。 张局反锁上铁门,长出了一口气,瘫在一张破沙发上。 “我的妈呀,嚇死胖爷我了。” 林渊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敲了敲桌子。 “说正事,『天照计划』到底是什么?” 张局坐直身体,收起了那副滑稽的表情,表情变得凝重。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件,投射在墙上的屏幕上。 “林先生,情况比总局预想的还要糟。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外面那些普通人很多体內都有灵力。”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樱花国全境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著几十个红点。 “大和神社的人疯了。”张局指著那些红点,声音发涩。 “最近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异常动作,频繁调集人手和资源,甚至连普通人都被大规模捲入其中。” 林渊抬眼:“具体在谋划什么?” 张局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 “目前不清楚,核心机密被完全封锁,查不到具体细节。”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看向坐在一旁的浅仓优,乾笑了一声继续说道: “关於目前掌握的计划细节,我想浅仓小姐来说可能更好。” 第333章 我也是卷进財阀家的內斗了 “浅仓家这一代,有四个继承人。” 浅仓优没有拒绝,看著林渊,开口说道。 “我大哥浅仓健,掌管地下钱庄和风俗业; 二哥浅仓武,控制著海运航线; 三哥浅仓智,负责政界打点。” “而我,手里只有几家明面上的跨国贸易公司。” 张局坐在破沙发上,擦著额头的汗。 “这跟『天照计划』有什么关係?”他插了一句嘴。 浅仓优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原本,我手里的资金最乾净,也最受家族元老青睞。 按照正常轨跡,下一任家主的位置,我有六成把握。” “但就在天地大变后,情况变了。” 她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 “他们三个,突然达成了某种默契,不仅手底下的產业利润翻了几倍。 身边那些武士和忍者的实力,也开始暴涨。” “我派去潜伏的暗子,拼死传回了一条消息。” 浅仓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他们会频繁地聚集在各处,举行某种仪式。” “等到再次出来,就会变得更强。”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林渊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万噬教团。”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苏妙语站在林渊身侧,看著屏幕。 浅仓优转过头,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露脐装的女人。 “你知道?” 苏妙语没有看她,而是看向林渊。 “通过吞噬他人灵力,或者植入某种共生体,来强行拔高觉醒者的境界。” “代价是失去自我意志,沦为教团高层的提线木偶。”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著。 “大和神社所谓的『天照计划』,极大概率是和万噬教团达成了合作。 他们利用教团的手段,大批量製造这种怪物。” “而浅仓家,作为樱花国屈指可数的財阀,自然是他们需要率先控制的。” 张局听得直咽口水。 “我的乖乖,这帮孙子图谋甚大啊。” 浅仓优看向苏妙语,眼神变了。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花瓶女佣,没想到心思如此縝密。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 她收回目光,看向林渊。 “我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我找上了你们。” “合作条件很简单,你们帮我解决那三个傢伙,扶我坐上浅仓家家主的位置。” “作为交换,我会把浅仓家掌握的所有关於『天照计划』的机密,全盘托出。” 她拿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推到林渊面前。 “这是我擬定的计划。” 浅仓优指著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今晚,大哥浅仓健会在新宿的『极乐』夜总会,秘密会见几位政界要员。” “我们可以先派人切断他的外围资金炼,製造混乱,然后买通他身边的两名贴身护卫,趁他落单的时候……” “等一下。” 林渊抬起手,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 浅仓优停下话头,有些不解地看著他。 “怎么?林君觉得哪里不妥?” 林渊把那份名单拿起来,看都没看,直接揉成一团,丟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太麻烦了。” 浅仓优愣住了。 “麻烦?这是最稳妥的办法,浅仓健身边有三名禁忌级武士保护,强攻只会打草惊蛇……” “你刚才说,你们家族有四个继承人对吧?”林渊问。 “对。” “你要当家主,最大的阻碍就是他们三个?” “是。” “那既然他们是竞爭对手,全宰了,你不就是唯一继承人了?” 浅仓优张著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张局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林先生……这可是樱花国排名前十的財阀继承人,直接杀……” 林渊瞥了张局一眼。 “不然呢?留著过年?” “我没那么多时间浪费,你们只管听我的。” “告诉我他们在哪,带路,弄死,拿情报,就这么简单。” “可是……”浅仓优还想爭辩。 “没有可是。”林渊往门口走去。 “你只需要带路,如果连路都带不好,我不介意换个合作对象。” “比如,直接去大和神社问问。” 浅仓优闭上了嘴。 她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真的干得出这种事。 “走吧。”林渊推开铁门。 苏妙语跟在后面,路过张局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习惯就好。” 张局擦了擦汗,连连点头。 …… 夜晚,新宿区。 这里是樱花国最繁华的销金窟之一。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停在街角。 林渊推开车门走下来。 他抬起头,看著前方那栋金碧辉煌的建筑。 招牌上写著两个大字:极乐。 浅仓优换了一身黑色风衣,戴著口罩,从另一侧下车。 “这是浅仓健名下最大的场子。” 她压低声音,指著门口。 “一楼是普通夜店,二楼是赌场,三楼以上是私人会所,浅仓健今晚在顶楼的帝王包厢。” 苏妙语站在林渊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明处的安保十二个,暗处至少还藏著八个狙击手,灵力波动很密集。”她快速报出数据。 林渊理了理衣领。 “走正门。” 他迈开步子,径直朝极乐夜总会的大门走去。 门口站著四个身材魁梧的西装大汉。 他们戴著墨镜,竟全都是诡异级的觉醒者。 看到林渊三人靠近,其中一个大汉上前,伸手拦住去路。 “私人会所,请出示邀请函。” 浅仓优刚准备上前交涉,拿出身份证明。 林渊已经抬起右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那个身高將近一米九、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打得凌空飞起。 撞在一旁的墙壁上,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剩下的三个门卫先是一愣,隨即勃然大怒。 运起各自的能力就想衝上来帮忙。 林渊看都没多看一眼,反手又是几巴掌扇出。 砰,砰,砰。 三个门卫齐刷刷地飞了出去,步了同伴的后尘。 林渊收回手,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打他没打你们是吧?” 浅仓优儘管来之前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林君,你这样太高调了!”她忍不住出声提醒。 “会引来大和神社的人的!” 林渊走进大厅,回头瞥了她一眼: “高调?这又不是龙国,我低调干嘛?没杀他们算不错了。 你要走不?不走就別烦我。” 说罢,他径直朝里走去。 浅仓优僵在原地,错愕地转头看向苏妙语。 苏妙语耸了耸肩,低声道:“他一直就这样,习惯就好。” 浅仓优无奈,只能和苏妙语一起,快步跟了上去。 第334章 极乐夜总会?今晚让你真极乐! 一楼夜店。 音乐震耳欲聋,低音炮震得地板都在发抖。 舞池里挤满了扭动的躯体,空气中全是酒精、香水和荷尔蒙的味道。 林渊停在入口处,眉头紧皱。 人太多。 视线被阻挡,根本看不清哪是通道,哪是电梯。 “林君。”浅仓优凑近林渊耳边,扯著嗓子大喊。 “这里面地形很复杂,浅仓健的专属电梯有暗门,我们最好先抓个大堂经理……” 话没说完。 林渊膝盖微弯,发力。 整个人拔地而起,直接跳到了全场最高处的dj台上。 台上。 一个染著黄毛的年轻公子哥正站在音响边。 一手搂著个穿著暴露的女孩,一手抓著大把的钞票,正往台下拋洒。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尖叫,拼命伸手去抢。 林渊落在黄毛身边,嚇了他一大跳。 “哪来的乡巴佬?滚下去!”黄毛用樱花语破口大骂。 他伸手推向林渊的胸口。 “知道我是谁吗?敢抢本少爷的风头!” 林渊听不懂他在叫唤什么。 但这副鼻孔朝天的嘴脸,倒是看得很明白。 他一把揪住黄毛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 反手。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 两颗带血的牙齿飞出dj台,黄毛的脸也很快肿了起来。 台下的男男女女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有尖叫逃跑,反而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哦哦哦——!” “干翻他!太帅了!” “这是什么新节目?刺激!” “再打重一点!再来一个!”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们全把这当成了夜店安排的某种特殊表演。 而可怜的黄毛早被打懵了。 耳朵里嗡嗡的,嘴里还全是血腥味。 林渊看向站在台下发呆的浅仓优,招了招手。 浅仓优赶紧挤过人群,来到dj台下方。 “问他。”林渊提著黄毛,语气不耐。 “顶楼怎么走。” 浅仓优仰起头,用樱花语快速翻译了一遍。 黄毛悄悄看了林渊一眼,所有的囂张气焰全散了。 顾不上脸上的剧痛,颤抖著伸出手。 指向舞池左侧一个不起眼的大门。 “那……那里,有专属电梯。”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浅仓优立刻转达。 林渊鬆开手。 黄毛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台上,捂著脸直哆嗦。 林渊跳下dj台,径直朝那扇门走去。 苏妙语和浅仓优快步跟上。 …… 极乐夜总会,顶楼。 帝王包厢。 这里的隔音极好,楼下的喧闹一点也传不进来。 包厢极大,铺著昂贵的波斯地毯。 空气中瀰漫著高级雪茄的味道。 十四五个穿著清凉、容貌姣好的女人跪在茶几旁,正倒著酒。 浅仓健靠在沙发上。 穿著一身定製西装,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著黑绿色风衣的男人。 男人靠在沙发边缘,手里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刀。 浅仓健挥了挥手。 倒酒的女人们立刻放下酒瓶,低著头退出了包厢,顺手带上了门。 包厢里除了他们两人,就只剩下两个守在门內的护卫。 “鬼刀先生。”浅仓健举起酒杯,满脸討好。 “这批『货』,教团那边还满意吗?” 鬼刀停下手里的动作,將短刀插回腰间。 “还算凑合。”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数量还是少了点,上面对『天照计划』的进度很不满,你们浅仓家,动作太慢。” 浅仓健脸色微变,连忙放下酒杯。 “鬼刀先生明鑑,不是我不用心。”他压低声音。 “我那个妹妹,浅仓优,她手里握著家族最乾净的资金炼,那些老顽固一直偏向她。 有她在,我很多动作施展不开。” 鬼刀嗤笑一声。 “一个女人而已,杀了不就行了?” 浅仓健面露难色。 “她身边有高手保护,而且行踪诡秘,我现在要是强行对她动手,很容易引起注意,到时候教团的计划曝光,大家都麻烦。” 鬼刀靠回沙发,双腿交叠放在茶几上。 “你不用担心。”他看著浅仓健。 “教团既然选中了你,自然会帮你扫清障碍,只要你乖乖听话,按时交足『养料』。” 他抬起手,指了指浅仓健。 “等计划完成,別说一个浅仓家,整个樱花国,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浅仓健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他重新端起酒杯,站起身,恭敬地鞠了一躬。 “愿为教团效死!”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从门外传来。 紧接著,是接连不断的惨叫声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浅仓健眉头皱起,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怎么回事?”他看向站在包厢门口的一名黑衣护卫。 “出去看看,谁在外面闹事。” 护卫点头,伸手握住门把手。 还没等他发力。 轰! 整扇大门连同门框,直接从墙上脱落,直挺挺地飞了进来。 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门板拍飞,砸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碎裂,酒水洒了一地。 林渊收回右腿,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进包厢。 浅仓优和苏妙语跟在他身后。 “谁叫浅仓健?”林渊开口问道。 浅仓优站在他侧后方,尽职尽责地用樱花语翻译了一遍。 浅仓健看著倒在地上的护卫,气得浑身发抖。 在新宿,在极乐夜总会,居然有人敢直接踹他的门! 没等浅仓健开口。 坐在沙发上的鬼刀先怒了。 前脚刚说完教团罩著你,后脚就有人打上门来。 这不是当眾打他的脸吗? 他猛地站起身,右手按在刀柄上。 “哪来的不长眼的狗东西!敢找我们浅仓大少……” “?!” 他抬起头,看清了门口那个男人的脸。 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他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这张脸。 怎么和那个傢伙这么像。 “臥槽!” 鬼刀发出一声尖叫。 连刀都顾不上拔,转身就往包厢另一侧的落地窗衝去。 林渊看著那个狂奔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右脚一蹬地面,出现在鬼刀身后。 伸出手一把掐住鬼刀的后颈。 借著前冲的惯性。 將他狠狠按在墙上。 砰! 鬼刀的鼻樑骨当场断裂,鲜血顺著墙皮往下流。 “你跑什么?”林渊掐著他的脖子,语气平淡。 “我长得很嚇人吗?” 苏妙语这时才走进包厢。 她看清了被按在墙上的男人,脸色微变。 “林渊。”她快步走上前。 “他是鬼刀,万噬教团的人。” 听到苏妙语的声音,鬼刀艰难地转过头,才看清了苏妙语的脸。 “苏妙语!”他吐出一口血沫,咬牙切齿。 “你这个教团的叛徒!你居然敢带外人来破坏『天照计划』,大祭司不会放过你的!” 林渊听完,手腕一松。 鬼刀顺著墙壁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咳嗽。 “叛徒?”林渊嗤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苏妙语。 “交给你了。”他踢了鬼刀一脚。 “別弄死,留著喘气,待会我有话问他。” 苏妙语点头,拔出腰间的匕首,走到鬼刀面前。 林渊没再管地上的鬼刀。 他转身,走到沙发前。 一屁股坐下。 茶几虽然碎了,但旁边的小吧檯上还放著几瓶酒。 林渊隨手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罗曼尼康帝。 拇指发力。 直接將软木塞顶飞。 仰起头,对嘴喝了一大口。 “酒不错。”他咂吧了一下嘴,把酒瓶放在腿上。 “就是这地方太吵了。” 直到此时。 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呆的浅仓健,才终於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被苏妙语用刀抵住脖子的鬼刀,又看了看正在喝酒的林渊。 最后,才发现了门口的浅仓优。 “优!”浅仓健指著浅仓优。 “你敢带人砸我的场子?!你疯了吗!” 浅仓优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大哥。 浅仓健见浅仓优不说话,转头看向林渊,怒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他用蹩脚的龙国语咆哮。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浅仓家未来家主!在樱花国,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林渊放下酒瓶。 他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浅仓健的头髮。 用力往下按。 砰! 浅仓健的脸重重砸在大理石吧檯上。 “你装尼玛呢。” 林渊吐槽道。 他抓著浅仓健的头髮,將他拉起来。 浅仓健满脸是血,鼻樑塌陷,门牙断了两根。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砰! 林渊再次將他的头砸在吧檯上。 “都特么来收你了。” “还搁这跟我念台词。” 浅仓健疼得浑身抽搐。 他双手扒著吧檯边缘,歇斯底里地大吼。 “来人!给我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第335章 谁教你这么拿捏我的? “来人啊!都死哪去了!快来给我杀了他!” 空旷的包厢外,没有任何回应。 “別喊了。”林渊觉得吵闹。 一把揪住浅仓健的后衣领,手臂发力。 將他从大门处扔了出去。 砰。 浅仓健摔在走廊的地毯上,滚出好几米远。 疼得齜牙咧嘴,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想继续破口大骂。 可看见走廊里的景象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只见走廊两侧,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 都是他花重金聘请的高阶觉醒者护卫还有忍者。 现在,他们死状各异。 有的胸骨塌陷,有的脖颈扭曲,连一个还在喘气的都没有。 这时,林渊跨过门槛,来到走廊里。 浅仓健听著身后的声音,连忙跑到通道尽头。 后背撞在墙壁上,看向林渊。 恐惧在心底蔓延,但他骨子里的傲慢依然在作祟。 他是浅仓家的大少爷,是顶尖財阀的继承人。 从小到大,只有他主宰別人的生死,从来没有人敢真正动他一根汗毛。 “你敢杀我?”他挺直腰板,色厉內荏地大喊。 “我是浅仓健!你今天要是动了我,浅仓家会倾尽全族之力追杀你! 整个樱花国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你绝对走不出新宿!” 林渊看著他,神色淡然。 浅仓健见林渊没有说话,以为对方被自己的背景震慑住了。 他咬紧牙关,扯开身前的衬衫。 胸膛上浮现出大片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快速蔓延,浅仓健的肌肉也隨之膨胀。 “给我去死!” 他怒吼出声,刚抬起右拳准备反击,眼前骤然一花。 浅仓健只觉胸口突然一凉。 他迟钝地低下头,只看见一只手臂,正明晃晃地插在自己的胸膛里。 “见过那么多找死的,没见过你这么蠢的。” 林渊抽出手臂,看著瘫软下去的浅仓健吐槽道。 “自己没实力还没脑子,死到临头还搁这摆少爷架子,死了也只能怪你自己。”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准备转身。 “咳……救……” 微弱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林渊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浅仓健竟然还没死。 胸口上那些黑色纹路正在蠕动,试图修补他的致命伤,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他仰起头,眼球外凸,布满血丝。 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抓住林渊的裤腿。 “別……別杀我……”浅仓健大口吐著血沫,声音嘶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钱、女人、权力……浅仓家一半的资產……不,全部资產,我都给你!” 林渊静静地看著他。 “我在教团……有很高的地位……”浅仓健见林渊不为所动,急忙拋出最后的筹码。 “我可以引荐你……大和神社的资源……教团的高层……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涕泪横流,卑微到了极点。 林渊挑了挑眉。 “生命力还挺顽强。” 隨后抬起右脚,对准浅仓健的脑袋,一脚踩下。 砰。 浅仓健的声音戛然而止,抓著林渊裤腿的手无力地鬆开,彻底成了一具尸体。 走廊里也恢復了安静。 浅仓优从包厢的破门处走了出来。 看著地上那具没有脑袋的尸体,咽了一口唾沫。 “这就……解决了?” 林渊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他语气隨意。 “留他吃个夜宵再走?” 浅仓优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林渊没有理会她,径直转身走回了包厢。 留下浅仓优一个人站在走廊里,面对著大哥的尸体。 包厢內。 鬼刀倒在角落的血泊中,浑身抽搐。 他的四肢关节已经被尽数卸掉。 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口,每一刀都避开了要害。 苏妙语站在一旁,手里握著一把滴血的匕首。 表情依然清冷,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 林渊走过来,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在心里腹誹:这女人平时看著挺老实,下手比我还黑。 赵天安的眼光確实有点东西。 林渊走到鬼刀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鬼刀听到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 在看清林渊的脸后,咧开嘴,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林渊……你杀不了我。” 他一边咳血,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想知道『天照计划』的具体內容……想知道大和神社到底在谋划什么……想知道教团在樱花国的据点……” “这些情报,只有我知道,除了我,你在这里找不到任何线索。” 鬼刀试图用这种方式拿捏林渊。 他很清楚,龙国派林渊过来,绝对是为了破坏计划。 只要自己手里握著核心情报,林渊就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杀他。 “求我啊。”鬼刀吐出一口血痰。 “只要你求我,保证放我一条生路,我就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林渊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抬起右脚,踩在鬼刀的脖子上。 “我没耐心听废话。” “你……”鬼刀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不明白,林渊难道真的不在乎情报? 咔嚓。 颈骨碎裂。 鬼刀的脑袋偏向一侧,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到死他都没想通,这个男人为什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林渊收回脚,在乾净的地毯上蹭了蹭。 “情报这东西,我自己会找。” “走吧。” 苏妙语收起匕首,一言不发地跟在林渊身后。 两人走出包厢。 走廊上。 浅仓优正抬起穿著高跟鞋的右脚,狠狠踹著浅仓健的无头尸体。 一脚,两脚,三脚。 力道极大,每一脚都踹在尸体的腹部。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收回腿,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林渊停下脚步,看著她。 “你干嘛呢?” 浅仓优轻咳了一声,表情恢復了高冷。 “没什么。”她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只是在確认他死透了没有,毕竟这些怪物通常生命力都很强。” 林渊收回目光,懒得拆穿她这拙劣的藉口。 財阀家族的兄妹情深,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走吧。”林渊迈开步子,跨过地上的尸体,“下一个是谁?” 浅仓优快步跟上,拿出手机查看位置。 “二哥浅仓武,他今晚在樱都湾的私人码头有一批货要交接。” 三人顺著走廊,走向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下行,直达一楼大厅。 电梯门打开。 林渊率先走出电梯。 大厅里的音乐已经停止了,客人们被驱赶到了角落,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夜总会的大门敞开著。 门外,大批身披狩衣、手持法器与太刀的大和神社人员將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神官拔刀直指刚出电梯的林渊三人,用樱花语厉声呵斥: “全部抱头,蹲下!” 浅仓优脸色微变,低声提醒: “是大和神社的人。” 林渊没有理会那人的呵斥。 他双手插兜,径直朝著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跟他们说。” 他头也不回地对浅仓优说道。 “好狗不挡道。” 第336章 臥槽,这猪带涡轮增压?! 浅仓优吸了口气。 她看著门外黑压压的大和神社神官,心里想到: 当眾骂大和神社是狗,是不是太囂张了? 可看著林渊肆无忌惮的背影,她心底泛起异样的兴奋。 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竟真的用樱花语大声喊出了那句话: “好狗不挡道!” 话音刚落。 门外的神官们脸色齐变。 为首的神官面色铁青,手中太刀直指林渊。 “杀了他!” 几十名神官和武士同时发力。 各种法器亮起五顏六色的光芒,齐刷刷砸向夜总会大门。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这群张牙舞爪衝过来的人,打了个哈欠。 太弱了。 弱到他连拔剑的兴致都没有。 用忘川?太欺负人。 用金乌?现在在本体那里。 林渊念头一转,想起了熔炉里吃灰已久的一个小玩意。 在龙国的时候,碍於身份和影响,一直没好意思拿出来遛遛。 现在到了樱花国,谁认识谁啊? “出来透透气。” 他打了个响指。 一团黑光从他身后的虚空窜出,落在身前。 那团黑光迎风暴涨。 很快,一头体长超过五米、肩高近三米的巨型野猪王,便出现在大门口。 野猪王前蹄刨地,鼻孔喷出两道白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士直接傻眼了。 他们举著太刀,看著这头比装甲车还大的怪物,一时间忘了劈下去。 “发什么呆。” 林渊双臂左右一探,直接揽住苏妙语和浅仓优的腰。 在两人的惊呼声中纵身一跃,稳稳落在了野猪王的背上。 “大运衝撞,走起。” 林渊拍了拍野猪王的后颈。 野猪王发出一声嘶吼,四蹄发力。 化作一台失控的大卡车,直接撞进了人群。 砰!砰!砰! 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武士,连人带刀被撞飞到半空。 鲜血狂喷。 那些打在野猪王身上的法器光芒,连一根猪毛都没能烧掉。 野猪王顶著漫天攻击,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左突右进。 獠牙挑翻一个,后蹄踹飞两个。 原本包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硬生生被趟出一条血路。 大和神社的人惨叫连连,阵型瞬间崩溃。 为首的神官躲闪不及,被野猪王擦到半边身子。 直接飞了出去,砸在街边的电线桿上,当场去世。 林渊骑在猪背上,看著满地哀嚎的樱花国人,心情大好。 他清了清嗓子,气沉丹田。 用刚从手机上学来的一句蹩脚高丽语,大喊出声: “大高丽帝国万岁!” 喊完。 林渊一拍猪屁股。 野猪王撒开蹄子,沿著街道狂奔而去。 只留下一地重伤的神官,和夜总会里目瞪口呆的倖存者。 …… 樱都湾跨海公路。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银色gtr正在车道上疾驰。 排气管喷出蓝色的火焰,引擎的轰鸣声撕裂夜风。 驾驶座上。 一个染著红髮的年轻人单手握著方向盘,满脸得意。 副驾驶坐著一个穿著清凉的辣妹。 “拓海哥,你开得太快了!”辣妹紧紧抓著安全带,大声喊道。 红髮年轻人轻笑一声,拨动了一下换挡拨片。 车速再次提升。 “这才哪到哪。”他语气轻狂。 “在樱花国,论直线加速,全国都没几辆车能飆得过我这台gtr。” 他转过头,看了辣妹一眼。 “今晚带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速度与激情。” 辣妹刚准备附和几句。 余光扫到后视镜。 一个黑影正在快速逼近。 速度快得离谱。 “你……你后面!”她瞪大眼睛,尖叫出声,手指颤抖地指著窗外。 “干嘛?”红髮年轻人有些不满,没有减速。 他一边转头,一边嘟囔: “难不成还有人能飆得过我的gtr……” 话没说完。 一阵狂风从车身右侧刮过。 gtr的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差点失控偏离车道。 红髮年轻人连忙稳住方向盘,这才定睛看去。 只见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正迈开四蹄,从他的车窗旁一掠而过。 猪背上,还坐著一男两女。 那个男人甚至还有空转过头,朝他挥了挥手。 野猪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拉开了几十米的距离,只留给gtr一个硕大的猪屁股。 红髮年轻人嘴巴张得老大。 “臥槽!” 他猛拍了一下方向盘。 “这什么玩意儿?!” 他引以为傲的改装gtr,居然被一头猪给超了! …… 野猪王背上。 风声呼啸而过。 林渊迎著夜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爽!” 他拍著野猪王的脖子。 “早就想这么干了。” 在龙国,他要顾及身份,要考虑影响,甚至还要给赵天安留几分面子。 憋屈得很。 现在到了樱花国,彻底放飞自我。 不需要讲道理,不需要按套路出牌。 怎么痛快怎么来。 苏妙语坐在林渊身后,紧紧抓著野猪王的鬃毛。 一头短髮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看著前面那个笑得像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满脸黑线。 她是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 潜入、暗杀、获取情报,这才是她熟悉的节奏。 可现在。 她正骑著一头猪,在樱花国的首都公路上狂飆。 刚刚还顺手把杀人的锅甩给了高丽国。 这任务算是彻底脱轨了。 浅仓优坐在最后面。 她双手环抱著苏妙语的腰,目光越过苏妙语的肩膀,定格在林渊的背影上。 她从小生活在財阀家族。 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那些西装革履的偽君子。 所有人都在规则里玩弄权术。 可眼前这个男人。 他根本不在乎规则。 不爽就杀,想骑猪就骑猪。 那种强大的力量和肆无忌惮的狂放,对浅仓优这种被规矩束缚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来说,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看著林渊的侧脸,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发什么呆。” 林渊的声音被风吹过来,打断了浅仓优的思绪。 “走哪边?”林渊问。 浅仓优回过神,连忙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右前方的匝道。 “那边,下高速,直通樱都湾十三號私人码头。” “坐稳了。” 林渊一拉野猪王的毛。 野猪王一个急转弯,在路面上擦出几道白痕,直接衝下了匝道。 …… 樱都湾,十三號私人码头。 码头边缘停靠著一艘中型货轮。 几十名穿著黑色西装的打手在四周巡逻,戒备森严。 距离货轮不远的一个货柜改造的办公室里。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不断。 浅仓武赤著上身,露出满身的肌肉和伤疤。 他双拳如风,正对著一个特製的重型沙袋进行输出。 每一拳打在沙袋上,整个货柜都会跟著震颤。 浅仓武停下动作,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走到一旁的桌子前,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浅仓武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未知號码。 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武少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浅仓武冷笑一声。 “少装神弄鬼,说。” “好消息是,你的大哥,浅仓健,刚刚在极乐夜总会死了。” 浅仓武擦汗的动作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残忍地笑了一下。 “死了?” 浅仓武把毛巾扔在桌上。 “那个废物,仗著自己是长子,占著家族最多的资源,却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他走到沙袋前,伸手捏了捏。 “死得好,竞爭对手又少了一个,这確实是个好消息。” “那坏消息呢?”浅仓武问。 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坏消息是,杀你大哥的人,手段极其残忍,而且行事毫无顾忌。” “根据现场的情报,对方离去时,高呼了高丽国的口號。” “我们推断,这极有可能是高丽国针对樱花国进行的一次斩首行动。” “浅仓健只是第一个目標。” 那个声音的语速放慢。 “你,作为浅仓家的二少爷,而且手里掌握著大批物资,肯定也是他们的目標之一。” 浅仓武听完,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著那个被他打得凹陷下去的沙袋。 右臂肌肉鼓起,青筋暴突。 他猛地挥出一拳。 轰! 沙袋直接从中间炸裂。 里面的铁砂倾泻而出,洒了一地。 浅仓武收回拳头,看著地上的铁砂,发出一声冷哼。 “高丽国的杂碎?”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对著麦克风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让他们来斩我试试。” 浅仓武掛断电话。 他走到货柜的窗前,看著海面和戒备森严的码头。 “通知所有人。” 他对著门外的守卫下令。 “进入一级戒备。” “只要有不是我们的人靠近码头,不用请示,直接动手。” “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本事,能拿走我浅仓武的脑袋。” 第337章 血灵灌注 樱都,千代田区。 某栋大厦顶层。 落地窗前,一名唐装男子负手而立,手里还盘著两颗玉胆。 后方,木语放下耳边的通讯器。 走到唐装男身后,停下脚步说道。 “大人。” “信息已经传递给浅仓武了,码头已经进入全面戒备。” 唐装男没有回头,玉胆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他遇上的是林渊。” 木语抬起头,迟疑片刻: “您为什么要告诉他,杀浅仓健的是高丽人?以林渊的实力,浅仓武对上他,必死无疑。” 玉胆碰撞的声响停了。 唐装男转过身,看著木语。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你在教我做事?” 平平无奇的六个字,却让木语心头一寒。 她双膝弯下,直直跪在地毯上。 “属下不敢。” 唐装男重新转过身,看向窗外。 思考片刻后,开口说道。 “计划的最后阶段,只需要一个活人。” 他端起旁边桌上的酒杯,摇晃了两下。 “用一个浅仓武换掉林渊,哪怕只是重创,这个交易如何,是个人都想得明白。” 木语眉头微皱。 “可是,以林渊的战力,浅仓武不论怎么努力,也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谁能解决他?” 唐装男喝了一口红酒,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 “新宿区地下的那个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木语没想通其中有什么关係,如实回答: “一號祭坛已经充能完毕,隨时可以投入使用。” “可是这和解决林渊有什么关係?” 唐装男放下酒杯。 “启动【血灵灌注】仪式,把一號祭坛积攒的能量,连接到浅仓武的印记上。” 木语眼皮一跳,明白了他的意思。 祭坛里匯聚了大量的生命力。 这股庞大且驳杂的能量一旦全部强行灌注进一个人的身体,那个人会当场失去理智,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赐福,这是强行催化一颗人肉炸弹。 浅仓武完了。 但整个新宿区能量灌注而成的人肉炸弹,確实够林渊喝一壶的。 “是。” 木语不敢再多言,领命退下。 …… 樱都湾。 野猪王还在公路上狂奔。 林渊坐在最前面。 前方两公里外,十三號码头的探照灯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他开启洞微,抬眼望去。 只见大大小小的光点遍布码头四周。 货柜后面,藏著两排拿著重火器的西装男。 吊塔顶端,趴著三个手持狙击枪的觉醒者。 海面停靠的货轮甲板上,法阵的光芒隱隱闪烁。 而在最中央的空地上。 一团最大的能量源正站在那里。 正是浅仓武。 “阵仗还不小。” “看样子咱们的行踪早被监控了。” 林渊收回视线,对身后的两人说道。 “前面那个码头里,最少埋伏了一百號人,重机枪、狙击手、阴阳师全都有,接下来我们……” “直接衝进去。” 浅仓优根本没等林渊把话说完,大声接过了话茬。 林渊的话卡在嘴边。 他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浅仓优的头髮已经被风吹得像个鸡窝。 风衣也因为长时间的顛簸,变得皱巴巴的。 但她的眼睛极亮。 没有了財阀大小姐的端庄和算计,只剩满心雀跃。 一旁的苏妙语听得直揉太阳穴。 这女人疯了。 这么快就被林渊同化了。 几十分钟前,她还在一本正经地拿出一份几十页的暗杀计划书。 现在,她脑子里只剩下四个字:干就完了。 “不错。” 林渊嘴角上扬。 “还学会抢答了。” 这种不用动脑子,只管推平的做事风格,他很喜欢。 “坐稳了。” 林渊双手抓住野猪王脖子上的鬃毛。 体內的罡气透体而出。 金光顺著他的手臂,蔓延到野猪王全身。 眨眼间,便覆盖上一层厚重的金色甲冑。 原本就庞大的体型,再次膨胀了一圈。 “哼哧!” 野猪王发出一声咆哮。 速度陡增。 直奔码头大门而去。 …… 码头內。 探照灯把入口处照得晃眼。 浅仓武赤膊上阵,双拳缠著绑带,站在最前方。 盯著大门外的公路。 手底下的僱佣兵们全都拉动了枪栓。 只要看到车辆出现,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把对方打成筛子。 “高丽国的垃圾……” 浅仓武捏了捏指关节。 “今晚把你们全扔进海里餵鱼。” 轰隆。 远处传来低沉的震动声。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所有人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来了。” 探照灯的光柱打向公路尽头。 紧接著,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这特么是什么东西?!” 一名僱佣兵嚇得破音了。 浅仓武看著那团冒著金光的东西,也懵了一下。 高丽国的生化武器?!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回过神来,厉声怒吼: “开火!” 噠噠噠噠! 枪口喷吐出火舌。 子弹交织成一张金属网,劈头盖脸地冲向野猪王。 鐺鐺鐺鐺! 子弹打在鎧甲上,全部被弹开,溅起一连串火花。 野猪王的速度丝毫未减。 “直接撞。” 林渊坐在猪背上,语气平淡地下达了指令。 砰! 五米高的纯钢大门,被野猪王一头撞飞。 紧接著,数道蓝色的符咒从暗处飞出,化作粗壮的锁链,缠住野猪王的四肢。 地面同时亮起巨大的阴阳师阵法,重力陡增,將野猪王按停在原地。 数张钢网也从天而降,將其牢牢罩住。 见这头恐怖的怪物被制服,周围的僱佣兵和阴阳师们爆发出得意的欢呼声。 浅仓武也露出了笑容。 坐在猪背上的林渊挑了挑眉,惊讶地说道: “哟,还有点本事。” 隨后,他掌心贴著猪背,稍微增加了一点罡气的输出。 轰! 覆盖在野猪王身上的金甲光芒暴涨。 將束缚在身上的各种东西崩碎。 “哼哧!” 重获自由的野猪王发出咆哮。 獠牙一挑,將三个还在欢呼的僱佣兵穿成糖葫芦,甩飞到十几米外的海里。 后腿一蹬,踹向一个满载货物的货柜。 货柜重重砸落,將掩体后遭到反噬的几个阴阳师砸成了肉饼。 不到半分钟,整个码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找死!!” 看著眼前肆虐的巨兽,浅仓武怒火中烧。 他大步跨出,双腿猛然发力,迎著野猪王冲了过去。 气血翻涌间,张开双臂抱住了野猪王的头颅。 第338章 反派现在都这么难骗吗? 砰。 一人一猪狠狠撞在一起。 浅仓武的身体向后滑行,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沟壑。 他口中发出一声咆哮,属于禁忌级的能量爆发而出。 双臂猛然收紧,十指深深陷入野猪王的皮肉之中。 “给我停下!” 浅仓武腰部发力,硬生生將野猪王掀翻在地。 他一脚踩在野猪王的脖颈上,双手抱住那颗头颅,用力一拧。 咔嚓。 野猪王抽搐两下之后,化作黑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渊在野猪王消散的前一刻,已经揽著苏妙语和浅仓优的腰,轻巧地落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 浅仓武直起身子。 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三个人,说道。 “愚蠢的高丽……” 话刚说到一半,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借著探照灯的光芒,看清了林渊身旁那个穿著风衣的女人。 “优?”浅仓武眉头紧锁,“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视线在林渊和苏妙语身上来回打转。 不是说是高丽人吗? 这两个面孔虽然陌生,但绝对不是高丽国的杀手。 林渊上前一步,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严肃地清了清嗓子。 “阿西吧。” “我们是大高丽帝国的勇士,今天就是来取你狗命的,思密达。” 码头上的空气安静了。 周围那些端著枪的僱佣兵面面相覷。 浅仓武眼角抽动了几下,脸色阴沉,用龙国语说道。 “你当我是白痴吗?”他咬著牙,指著林渊。 “你那龙国口音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更何况,你旁边站著的是我亲妹妹!” 林渊嘆了口气,脸上的严肃消失,换上了一副扫兴的表情。 “嘖,没劲。” 他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浅仓优。 “你二哥这人太较真,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现在的反派真难骗。” “是的,他从小就是个武痴,除了打架啥也不会。” “林君,加油!打爆他的头!” 浅仓优退到一个货柜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对著林渊大声吶喊。 浅仓武看著浅仓优的举动,怒极反笑。 “优,你疯了?联合龙国人对付自家人?” 浅仓优冷笑一声: “二哥,你派人暗杀我的时候,可没把我当自家人。” “你……”浅仓武刚想说话,就被林渊打断了。 “行了,家长里短的废话少说。” 他看向浅仓武。 “你当眾拆穿我,让我很没面子,所以我现在很不爽。” 浅仓武大笑出声,胸口蔓延出黑色的纹路,浑身散发出暴虐的气息。 “龙国人,你以为杀了我的废物大哥,就能在我面前囂张?” 他抬起右手,猛地一挥。 “杀光他们!” 四周的敌人齐齐朝林渊三人围来,就要再次动手。 可苏妙语先动了。 她抬起右手,一团灰白色的死气在掌心凝聚。 紧接著,一把通体漆黑的镰刀出现在她手中。 死气以她为中心,贴著地面迅速向四周蔓延。 原本平整的地面,在这股死气的侵蚀下,也变得坑坑洼洼。 “嘶——” 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声从地下传出。 十几只半透明的恶鬼撕开地面,爬了出来。 它们只有一张长满利齿的嘴,浑身散发著腐臭的味道。 僱佣兵们大惊失色,立刻开枪射击。 子弹穿透恶鬼的身体,打在空地上,根本无法对这些灵体造成任何伤害。 “是灵体,阴阳师快上!” 几名阴阳师迅速结印出手,符光闪烁间勉强击散了几只鬼物。 但防线还是被恶鬼突破。 恶鬼们张开大嘴,直接扑进了人群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被恶鬼咬中的人,身体迅速乾瘪,生命力被强行抽走。 苏妙语面无表情地拖著镰刀,身形鬼魅,穿梭在人群中。 镰刀挥过,带起一片猩红的血雨。 浅仓武对周围手下的惨死视若无睹,死死盯著林渊。 “来,让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他双腿发力蹬地,右拳携著劲风直奔林渊面门。 面对这全力一击,林渊却连脚步都未挪动半分。 他甚至右手还插在裤兜里,只抬起左手迎向那刚猛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直接掀翻了旁边的几个空箱。 浅仓武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落进了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他死死咬著牙,问道。 “你管我什么境界。” “不过如果你这禁忌级就这点力气,那你就可以去世了?” 林渊语气平淡道。 “少大言不惭!” 浅仓武怒吼一声,左拳紧跟著挥出,砸向林渊腹部。 林渊微微侧身避开,左手顺势一掌拍在浅仓武的胸口。 咚。 一声闷响,浅仓武被震得连退五步,嘴角溢出鲜血。 “有意思,再来!” 他抹去嘴角的血跡,双眼通红,骨子里的战斗欲被彻底激发。 伴隨著一声咆哮,他再次衝杀上前。 双拳化作漫天黑影,將林渊笼罩。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林渊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依旧保持著单手插兜的姿势,仅用一只左手轻描淡写地进行格挡。 砰砰砰。 撞击声接连响起。 浅仓武的攻击狂风暴雨般落下,却始终无法突破林渊的防御。 “你就只会躲吗!” 浅仓武咆哮著,双拳合拢,自上而下砸向林渊的头顶。 “满足你。” 林渊眼神变冷。 他不再格挡,迎著浅仓武砸下的双拳,右拳向上轰出。 双拳对撞。 咔嚓。 浅仓武的双臂骨骼寸寸碎裂,扭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他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退。 林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向前迈出一步,欺身而上。 右手高高抬起,五指张开。 罡气顺著掌心倾泻而下,拍在了浅仓武的头顶。 砰。 一声闷响。 浅仓武的颈骨彻底粉碎。 他的脑袋被这股力量硬生生拍进了胸腔里。 无头尸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另一边,苏妙语的镰刀划过最后一名敌人的脖子。 尸体倒地。 整个十三號码头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以及满地的残骸。 林渊掏出一张纸,擦了擦手,转头看向躲在货柜后面的浅仓优。 “二哥解决了。” “下一个去哪?” 浅仓优听见林渊的话,这才从货柜后走出来。 看著地上那具脑袋被塞进胸口的尸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三哥在……” 话还没说完,林渊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转过头,看向码头深处的一座仓库。 那里有一股非常驳杂的能量波动,正在快速成型。 与浅仓武身上的黑色纹路同源,却强大了数十倍。 “躲在老鼠洞里算什么本事。” 林渊並指如剑。 一道剑气离体而出,划破夜空,將那座仓库一分为二。 “啊!” 仓库深处传出一声惨叫。 林渊挑了挑眉,正准备衝过去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地上的浅仓武尸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著,这具没有脑袋的尸体,双手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第339章 把你切成肉臊子,就看你怎么修! 异变打断了林渊的动作。 那具没有脑袋的躯体摇摇晃晃地站稳。 双手抬起,扣住陷在胸腔里的头颅两侧。 “呃——” 手臂肌肉高高隆起,黑色纹路在皮肤下穿梭。 噗嗤。 伴隨著骨肉剥离的声响,那颗脑袋被他硬生生从胸腔里拔了出来。 他把脑袋放在脖颈断茬处,扶正。 皮肉翻卷,肉芽交织缝合。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脖颈上的伤口便已完好如初。 浅仓武张开双手,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感受著体內奔涌的能量。 满脸狂热。 “听到了吗?血液在奔腾!” 他大笑出声,声带没修復完成,还有些沙哑。 “这就是死境中激发的潜能!这就是突破!” 他盯著林渊,双拳在胸前用力一撞,气浪排空。 “龙国人!来!我们打第二轮!”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在那疯狂自我陶醉的浅仓武,一脸无语。 “別特么演什么热血漫男主爆种了。” “把脑袋塞胸腔里又拔出来,你不觉得这画风太猎奇太噁心了吗?” “赶紧给我死去。” 浅仓武刚刚摆出衝锋的架势。 视野中,林渊的身影就消失不见。 砰。 一只手掌扣住了他的面门,五指收紧。 浅仓武试图发力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林渊看都没看他一眼。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码头深处那座被剑气劈开的仓库。 “跑得掉吗?” 林渊手臂下压,將浅仓武的脑袋摁在地上,脚下一蹬,直衝废弃仓库。 浅仓武的脸如推土机般在地面上犁出一条深沟。 他疯狂挣扎,双臂捶打著林渊的手臂,却连一点痕跡都留不下。 废弃仓库的断壁残垣间。 一道黑影正贴著墙根,藉助夜色和货柜的掩护快速遁逃。 那人丟了右臂。 断口处覆盖著一层血色肉芽,正在蠕动生长出新的骨骼和血管。 正是万噬教团的苏摩。 他刚迈出几步,后背直冒凉气,劲风袭来。 他大感不妙,转身就是一拳。 结果被林渊隨手拍飞。 “surprise。” 林渊轻笑一声,左手向前探出. 一把抓住了苏摩的脑袋,將他从阴影里提到了半空。 “放开我!” 苏摩惊怒交加,可看清林渊脸庞的那一刻,也是心下一惊。 组织只说了过来执行任务,可没说这傢伙在这里啊。 “是你!” 林渊打量了一眼苏摩,挑了挑眉,语气戏謔地说道: “哟,这不是我苏摩老哥吗?怎么,不在国內好好待著,跑樱花国来旅游度假了?看这胳膊,上次的伤还没好呢?” 听到这番嘲讽,苏摩双目赤红,怒吼道: “林渊!你少在这里得意!上次要不是苏妙语那个贱人横插一手,你早就死在我手里了!” “是吗?”林渊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捏得苏摩头骨嘎吱作响,冷笑道。 “可惜啊,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被我拎在手里的,可是你。 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还能来救你。” “你真以为你吃定我了吗?!” 苏摩咬牙切齿地咆哮著。 话音刚落,他体內禁忌级巔峰的血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猩红的能量疯狂涌动。 与此同时,他目光一狠,催动起体內的秘法。 强行控制了被林渊另一只提著的浅仓武。 浅仓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体內的黑色能量倾泻而出,与苏摩的血煞气交织共鸣。 两股恐怖的能量在废墟中肆虐,將周围的钢材铁皮尽数掀飞。 “给我鬆开!” 苏摩挥动左拳狠砸林渊的手腕,企图借著能量风暴的掩护挣脱。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渊,看著手里这两个拼命爆气挣扎的傢伙,语气平淡地评价道。 “雷声挺大,就是雨点有点小。” “少瞧不起人了!给我死!” 苏摩目眥欲裂,嘶吼著將血煞气催动到极致,企图撕碎林渊的防御。 被控制的浅仓武也跟著发出狂吼: “杀……杀了你!” “就这点能耐,也配出来混?” 林渊嗤笑一声,双手手腕同时向內翻转,双臂发力。 砰! 苏摩和浅仓武的脑袋,在林渊身前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两个人的颅骨同时发出一声脆响,凹陷下去。 连能量风暴也在这一撞之下戛然而止。 “呃啊——!”苏摩惨叫一声,鲜血顺著七窍往外狂涌,大脑嗡嗡作响。 浅仓武的下巴也在撞击中直接断了一半,只能发出漏风的低嚎。 “怎么不囂张了?”林渊眼神冰冷。 砰!砰!砰! 他根本不给两人喘息的机会,抓著两颗脑袋又狠狠地对撞了数次。 碰撞声在夜色中迴荡,脑浆和鲜血撒得到处都是。 “你……你这个怪物……教团不会……放过你……” 苏摩满脸血污,断断续续地咒骂著。 “叫啊,声音再大点,刚才不是还扬言呢吗?”林渊冷哼一声。 他双手再次发力狠狠一撞。 苏摩眼眸彻底涣散,翻出眼白,生机断绝。 一旁的浅仓武也像烂泥般瘫软下来,没了动静。 林渊撇著嘴,嫌弃地看了看满手的污跡,正准备鬆手將这两具尸体隨手扔掉。 突然,一股庞大的排斥力从两人体內炸开。 林渊感知中,两人本已死绝的状態竟诡异地发生突变。 黑色纹路与血肉在他们的脑袋上交织重组,仿佛有某种力量硬生生將他们从死神手里捞了回来。 这股突如其来的排斥力让林渊的手掌微微一颤。 苏摩和浅仓武竟借著这股力量,硬生生从他的指缝间挣脱了出去。 落地后,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浅仓武的半边脑袋瘪了下去,连眼珠都掉出了一颗。 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脚掌猛踩地面,怒吼著扑向林渊。 “死战!” 双拳之上黑气繚绕,直取林渊咽喉。 而相比浅仓武,苏摩则要清醒得多。 落地时,他没有看浅仓武一眼,借著反震的推力,调转身形就朝著码头外围狂奔。 林渊看著苏摩逃遁的背影,眼神一冷。 身后虚空荡漾,忘川死水就要翻涌而出,准备直接收割掉这个螻蚁。 就在死水即將衝出虚空之际。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苏摩逃跑的正后方。 拿著一把充满死气的镰刀,架在了苏摩的脖颈上。 苏摩连忙停下脚步,盯著握著镰刀的那个女人。 “苏妙语!” 他咬牙切齿,五官狰狞。 “你个叛徒!教团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们!” 苏妙语面无表情,手腕轻轻下压。 镰刀切开苏摩的脖颈,鲜血流出,又被死气冻结。 “你们只把我当工具。”她冷冷开口。 苏摩大怒,左拳凝聚血煞气,直接轰向苏妙语的胸口。 苏妙语侧身躲闪,手中镰刀翻转,勾向苏摩的手臂。 两人在货柜中缠斗在一起,死气与血煞气激烈碰撞。 林渊收回视线。 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浅仓武身上。 浅仓武的直拳已经到了面前。 林渊脑袋微偏,拳风颳过脸颊。 他抬起一脚,正中浅仓武的腹部。 砰。 浅仓武的腹部被这一脚直接洞穿,前后透亮。 身体倒飞而出,砸在货柜上,將钢板砸出一个大坑。 可他刚落地,腹部那个血洞里,肉芽已经开始互相缠绕。 他爬起身,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没用的!我的力量无穷无尽!”浅仓武大喊。 林渊双手插兜,看著这头打不死的怪物。 “生命力这么旺盛,吃什么鬼玩意儿了?” 他双眼微眯。 瞳孔深处,光芒流转。 【洞微·开】 他看向浅仓武。 这一看,便发现了端倪。 浅仓武的脚下,有数不清的血色丝线连接著他。 那些丝线跟血管一样,源源不断地將生命力输送进浅仓武的体內。 这就是他能够无限自愈、力量暴涨的真正原因。 林渊顺著那些血色丝线往地底深处看去。 错综复杂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大网,一路向著地下深处延伸,一眼根本望不到尽头。 “原来连了个充电宝。” “估计这就是那个什么“天照计划”了。” 他冷笑一声,收回洞微。 远处的浅仓武已经修復了腹部的贯穿伤,大踏步衝到近前。 右拳高举,想要將林渊砸成肉泥。 面对浅仓武的狂暴一击,林渊没有硬抗,一个闪身直接出现在半空中。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修,把你切成臊子,你再修一个给我看看。” 他探手伸入虚空。 錚! 伴隨著清脆的剑鸣,一把布满古老纹路的巨剑被他拔出。 正是老铁。 林渊单手握住剑柄。 食指与中指併拢,从剑柄处一路抹过剑刃。 剑印在剑身上依次亮起,刺目耀眼。 林渊手腕翻转,巨剑横斩。 “分。” 嗡—— 老铁剑身震颤。 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几个呼吸间,数百把巨剑虚影凝聚成型。 漫天剑影悬浮在码头上空,剑尖齐刷刷地指向前方扑来的浅仓武。 第340章 充电宝也有没电的时候 漫天剑影悬浮在半空。 林渊手腕下压,剑光倾泻而下。 浅仓武仰头髮出一声嘶吼,挥动双拳迎击。 黑色的气浪翻滚。 但在老铁的剑光面前,起不了半点作用。 剑光穿透了他的拳风,视若无物。 第一柄剑落下,斩断了他的右臂。 “呃啊!”浅仓武发出一声痛哼,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断臂飞出。 连忙操控断口处的肉芽疯狂蠕动,试图重塑。 可还没修好,第二柄剑就紧接著落下,切开了他的胸膛。 然后是第三柄、第四柄…… 数百把巨剑接连倾泻而下。 “啊啊啊啊——!”浅仓武的自愈速度在这极致的破坏力面前成了笑话。 他扭动著残躯,惨叫声响彻夜空。 却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的双腿被绞碎,腹部被洞穿。 那些拼命想要缝合伤口的肉芽刚一探出,就被隨之而来的剑气无情地绞成粉末。 密集的切割声在空地上连成一片,伴隨著他绝望而痛苦的哀嚎。 最终,戛然而止。 浅仓武的身体在剑气洪流的洗礼下,被分割成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碎块,夹杂著黑血散落在地。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 林渊收起老铁,单手插兜,低头看著那摊碎肉。 “修吧。” “我赶时间,你最好快点。” 地上的碎肉开始蠕动。 地下深处延伸出的血色丝线爆发出红光。 肉块之间生出无数肉芽,互相拉扯、缝合。 骨骼重塑,经脉连接。 几秒钟后。 一个完整的浅仓武再次站了起来。 他大口喘著粗气,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路更加粗大。 “看到了吗!” “我是杀不死的!” 浅仓武指著林渊放声大笑。 “我的生命力无穷无尽!” “不管你切碎我多少次,我都能復原!” “你的力气总有耗尽的时候,而我,会一直站在这里!” 林渊打了个哈欠。 “不疼吗?” 浅仓武的笑声停顿。 “被人剁成肉馅的滋味,应该挺难受吧。”林渊看著他。 “死境中的痛楚,只会让我变得更强!”浅仓武咬紧牙关,面目狰狞。 “你这个龙国人,根本不懂神明的恩赐!” 林渊摇了摇头。 “嘴硬。” 他脚下一动。 空气发出爆响。 眨眼间便出现在浅仓武面前。 他右手探出,掐住浅仓武的脖子。 五指收紧。 咔嚓。 浅仓武的脖颈被捏碎。 林渊抬起左手,並指如刀,直接刺入他的心臟。 用力一绞。 浅仓武的心臟爆裂。 身体抽搐两下,瘫软下来。 林渊鬆开手,任由尸体倒地。 地下血线再次输送能量。 浅仓武的脖子和心臟飞速重组。 他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林渊一脚踩下。 脑袋碎裂。 五秒后,浅仓武再次復原。 “你……” 砰。 胸骨塌陷,內臟粉碎。 十秒后,浅仓武站起身。 他闭上嘴不再喊叫,挥拳砸向林渊。 林渊反手一巴掌。 浅仓武的半边身子飞了出去。 重组。 击杀。 重组。 击杀。 这个过程循环了十几次。 几十米外,死气与血煞气激烈碰撞。 苏摩大口喘著粗气,狼狈地躲开苏妙语横扫而来的镰刀。 他借著后退的空档,余光瞥见远处林渊单方面虐杀浅仓武的骇人场景。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快跑。 “你看看那个怪物!” 他转头衝著苏妙语大喊。 “你以为你跟著他会有好下场?” “他根本就是个不讲理的疯子!” “等他杀完浅仓武,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俩!” 苏妙语手腕翻转。 手中的镰刀死气暴涨,直接切碎了苏摩防御的血气,刀锋逼近他的脖颈。 “闭嘴。” 见苏妙语杀意毕露,苏摩咬了咬牙,急忙转换策略,苦口婆心地打起感情牌: “妙语!咱们好歹在教团共事了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你现在收手,和我一起联手逃出去,我发誓回到教团一定拿命替你担保!咱们才是一家人,你难道真要为了一个隨时会杀了你的外人,对自家兄弟赶尽杀绝吗!” 回应他的,不是苏妙语的动摇,而是一道死气。 她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拿起镰刀直接绞碎了苏摩的左肩。 死气顺著伤口长驱直入,冻结了他的血液。 苏摩疼得双膝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战场中央。 浅仓武復原的速度越来越慢。 地下输送能量的血线也变得黯淡。 他大口呕著黑血,单膝跪在地上。 “怎么不喊了?”林渊居高临下看著他。 “刚才不是挺有活力的吗?” 浅仓武抬起头盯著林渊。 眼里终於还是露出了恐惧。 他发现自己的不死之身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 对方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碾碎他。 最可怕的是。 这具身体的承受力到了极限。 每一次重组,痛苦都会成倍叠加。 他的精神快崩溃了。 “不打了?”林渊抬起脚。 浅仓武浑身一僵,屈辱与恐惧缠上心头。 他张开嘴,刚要开口回答: “我……”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脑海中突然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打断了他。 “引爆印记。” 浅仓武愣住了。 『引爆印记』,意思就是让他去死。 “不……大人……”他在脑海中惊恐地嘶吼。 “我是浅仓家的家主,我还能战斗!” “废物没有活著的资格,发挥你最后的价值吧。”那个声音切断了联繫。 浅仓武想张嘴求饶,甚至想转身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不——!” 他在心中绝望的嘶喊。 体內的黑色纹路直接逆流,衝进他的心臟。 连接地下的血线也失去控制,將全部的能量灌入他的体內。 浅仓武的身体急剧膨胀。 一米八的个头,几秒內就膨胀到了三米。 皮肤崩裂,黑红色的能量在裂缝中流转。 危险的气息扩散开来。 第341章 天空一声巨响,苏摩闪亮下场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面前这个肿胀的怪物,眉头微挑。 “打不过就自爆。” “你们这帮反派的套路,几百年都不换一下的吗?” 浅仓武的嘴巴已经被撑变形了。 发不出声音。 只有沉闷的轰鸣声在体內迴荡。 毁灭的能量即將炸开。 林渊抬起双手。 体內的熔炉发出轰鸣。 忘川死水与罡气在掌心交织,化作一颗黑金相间的水球。 “想炸?” 他双手向前一探。 水球快速膨胀,將浅仓武整个包裹在內。 紧接著,他双手向內用力一合。 “给我憋回去。” 轰! 浅仓武体內的能量彻底引爆。 这股足以夷平整个码头的破坏力,在水球內炸开。 林渊双臂肌肉隆起。 “压!” 他十指交叉,向內狠狠一扣。 身后忘川法相出现,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挤压。 三米大的水球,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一米。 里面的能量横衝直撞,发出刺耳的嘶鸣。 最后,水球极速缩小。 变成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红色珠子。 珠子表面流转著令人心悸的红光,死水在最外层形成了一道薄膜,將其死死封锁。 林渊摊开手。 珠子落在他的掌心。 没有半点温度,只是重量惊人,压得掌心一沉。 浅仓优躲在货柜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彻底看傻了眼。 这也行? 硬生生把一个要自爆的人,捏成了实心球? 这是什么见鬼的掌控力。 林渊拋了拋手里的能量珠。 转头看向几十米外。 苏摩正盯著林渊手里的珠子,满脸惊悚。 他清楚“血灵灌注”的本质,本以为就算杀不死林渊也能將其重创,却没想到竟被对方徒手捏成了珠子! 林渊没有丝毫废话,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直衝向苏摩。 “让他张嘴!” 人还在半途,声音便已传到。 苏妙语闻言,没有任何迟疑,镰刀刀背顺势向上一挑,狠狠磕在苏摩的下顎上。 咔嚓! 骨裂声响起,苏摩的下巴瞬间脱臼,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张开来。 他还未来得及修復,林渊就已经衝到跟前,反手就把那颗珠子塞进了他的嘴里。 紧接著,林渊在苏摩的下巴上猛地一托,顺势在他喉咙处重重一拍。 咕咚。 那颗蕴含著恐怖能量的珠子顺著食道直接滑了下去。 苏摩双眼外凸,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绝望地瘫倒在地,双手扣著自己的喉咙,甚至不顾一切地把手指伸进喉咙深处去抠,妄图把那要命的东西吐出来。 唰! 一道剑芒掠过。 苏摩的动作戛然而止,两条手臂齐齐断裂,无力地砸落在地上。 “吃下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林渊散去指尖的剑气,居高临下地看著在血泊中翻滚的苏摩,隨意地拍了拍手。 “最近手艺有点潮,封锁不太稳定,撑不了多久。” 他看著苏摩那张扭曲的脸,嘲弄地说道。 “你猜,还有几秒?” 苏摩张著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只有绝望的乾呕声。 他的肚子开始发出红光。 光芒越来越亮,透出皮肤,照亮了他的脸。 “不……林渊!求你……” 他顾不上双臂断裂的剧痛,强行將下巴合拢,满嘴鲜血地疯狂哀求。 “救救我……我把教团的所有计划都告诉你!” “大和神社的据点、天照计划的核心……我什么都说!求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林渊转过身,对苏妙语偏了偏头。 “走远点。” 苏妙语收起镰刀,脚下一点,向后退出几十米,顺手还拽走了躲在货柜后面的浅仓优。 “你的情报我不感兴趣。” 见苏妙语两人离开,林渊开口说道: “不过难得来次樱花国,听说这边有个什么烟花大会挺厉害的。” “你……你想干什……呃啊!” 没等苏摩把话说完,林渊把罡气匯聚於脚背,一脚抽在苏摩的下巴上。 “走你!” 砰! 恐怖的力道爆发。 苏摩撕裂空气,朝著数百米高的夜空飆射而去。 他在半空中拉出一道红色轨跡。 肚子里的红光在攀升到最高点时,也终於达到了临界值。 “不——!” 半空中传来苏摩最后的嘶吼。 轰! 爆炸声响彻夜空。 狂暴的衝击波向四周扩散,扫荡了方圆数公里的云层。 强光將整个樱都湾都照得亮堂堂的。 林渊站在下方的码头上,仰起头看著天空中那朵绚烂夺目、久久不散的黑红血莲,感受著从高空倒卷而下的狂风,满意地点了个赞。 “內部消化,挺好。” 他转头看向躲在远处的浅仓优。 此时,苏妙语和浅仓优也从远处走了过来,停在林渊身旁。 两人同样仰著头,注视著夜空中那场堪称恐怖的“烟花”。 浅仓优收回目光,深深地看著林渊。 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她虽然早就从龙国那边听说这位被派来的“赘婿”实力极强,行事作风非常霸道,心里也有过一些预期。 可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夸张到这种地步。 “林君……”浅仓优欲言又止。 林渊转过头,隨口问了一句: “你二哥这烟花放得还行吧?” 浅仓优顿时一脸黑线,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见她不说话,林渊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上半场热身结束。” “刚才你想说什么来著?” 浅仓优开口回答道。 “没什么……” “我想说我三哥浅仓海没那么好找。” “他是三个哥哥里最疯的一个,几乎把自己改造成了半个机器怪物,也最受教团和神社器重。” “他平时行踪诡异,到处乱跑,在樱都至少有四个经常落脚的地方,浅仓家本家庄园就是其中之一,我们要去哪一个找?” 林渊听完,把手机揣回兜里,张嘴打了个大大哈欠。 “找个屁。” 浅仓优愣住了,下意识问道: “啊?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大半夜的不累啊?” 林渊伸了个懒腰,一脸嫌弃地说道。 “先回胖子那里睡个觉,明天睡醒了再说。” 浅仓优呆在原地,满肚子针对四个落脚点的分析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可是林君,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大和神社和教团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如果今晚不乘胜追击,明天他们要是准备好了……” “那不正好?”林渊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转过身向码头外走去。 “等他们把人都摇齐了,明天我直接过去一锅端,省得我到处去找。” 苏妙语跟在林渊身后,经过浅仓优身边时,丟下一句话。 “你精神分裂啊?” “之前不是已经习惯了吗?” “少废话跟著走就行了。” 第342章 张局要疯了:你管这叫臥底潜伏? 秋叶原,地下安全屋。 铁门推开。 张局满头大汗地迎上来。 他手里攥著通讯器,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林先生,您去哪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著急。 林渊脱下外套,隨手扔给苏妙语。 “去散了个步。”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 “有床没?我要睡觉。” 张局双腿一软,险些没站稳。 他扶住身旁的桌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散步?” “刚才得到的消息,大和神社的人铺开来,戒备拉满了,这也是您散步的原因吗?” 林渊没有答话。 他抬起手指,指了指身后的浅仓优。 “问她。” 张局转过头。 浅仓优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解释道。 “大哥和二哥,已经死了。” “还有两个万噬教团的人,一个脑袋被踩碎,一个给放了烟花……” 张局一个没站稳,滑坐到地上。 任务开始才不到一天。 龙国那边刚把臥底潜入的第二阶段计划发过来,他连文档都没来得及列印。 这还潜伏个屁啊。 “林先生……”张局坐在地上仰起头。 “我们是不是该转移……” “转什么移。”林渊站起身,走向里屋。 “那边有床吧?” “我困了,明天早上八点叫我。” 他推开门,走进去,反手锁上。 几秒后,里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张局张著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身,急得满头大汗: “不行,今晚这动静太大了,我得赶紧去联繫龙国,把这情况报告上去!”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地下室深处。 苏妙语也走到一旁的沙发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 只有浅仓优站在原地,还没从这么大的反差中反应过来。 她走到苏妙语面前,开口说道: “他在龙国,也一直这么办事?” “心情好的时候,会跟你讲两句道理。” 浅仓优眼角一抽。 “那心情不好呢?” 苏妙语停下动作,睁眼看著她。 “连骨灰都给你扬了。” …… 千代田区,大厦顶层。 唐装男背负双手,站得笔直。 手里的两颗玉胆停止了转动。 木语双膝跪在地毯上,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起半分。 “浅仓武死了。” “祭坛的能量耗光,他被数百道剑气切成了肉泥,重组十几次后,刚想自爆,又被捏成了一颗珠子。” 唐装男没有说话。 “苏摩也死了。”木语继续说道。 “被林渊把浅仓武自爆的珠子塞进嘴里,在半空炸成了粉末。” 咔。 唐装男右手收紧,手心里的两颗玉胆直接炸开。 “献祭了一號祭坛积攒的庞大能量,搭上两条命,结果却没能给林渊造成哪怕一丁点的伤害?” 他转过身,语调出奇的平静。 “是。”木语把头埋得更低。 唐装男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红酒。 “浅仓海在哪?” “在浅仓家本家,他得知两位兄长死亡,现在处於极度亢奋状態,正准备全面接管家族势力。” 唐装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传我的令。” “把一號祭坛和二號祭坛的能量通道,全部吐回去,並关闭其他所有节点的抽取。” 木语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 “大人!如果这样做,樱都几十万普通人会被狂暴的能量吞噬理智! 这可是用几十万条樱花国人的命去当炮灰,大和神社那边恐怕……” 唐装男低头看著她。 木语呼吸停滯,连忙低下头。 “他既然喜欢横推,我就给他准备几十万普通人组成的血肉防线。” 唐装男语气森寒。 “我看他一个人到底能杀多少,看他敢不敢把这几十万平民全屠个乾乾净净。” 他拿出一块黑色的令牌,扔在木语面前。 “拿著大祭司的手令,去通知大和神社,让他们闭嘴照办。” “再通知教团的执法队和神社的八千神官也全部出动,混在平民里伺机暗杀。” “我要他在那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木语双手接过令牌,恭敬退出房间。 …… 第二天,清晨。 林渊打了个哈欠,从里屋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苏妙语,又看了一眼缩在一旁顶著两个黑眼圈的浅仓优。 林渊走到桌边。 桌上摆著几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张局顶著满眼血丝,从角落里快步走过来。 昨晚他心急火燎地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总局。 本以为上面会急令停止或者给出什么补救的行动方案,结果赵天安局长那边只轻飘飘地回了一句: “一切行动听林渊指挥,他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请示。” 得到这个完全撒手不管的回覆,张局彻底没了脾气。 只能硬著头皮熬了一个通宵,发动所有的情报网收集各方势力的最新动向。 “林先生。”他拿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 “出大事了。” 林渊抓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说。” “樱花国各区,全被封锁了。” 张局指著地图上四个被重点画红圈的区域。 “大和神社出动了八千名武士,一千名阴阳师,教团的执法队全员集结,守住了包括浅仓家本家在內的四个核心大区。” 林渊嚼著包子,没有停顿。 浅仓优听到声音,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桌边。 “他们想干嘛?” “他们对外宣布,今天要举行祭天大典。”张局脸色煞白。 “实质上,浅仓海要在今天接管家主之位,教团和大和神社的高层坐镇在这四个区里,布置了覆盖全城的杀局。” 他看著林渊。 “林先生,这是一个针对您的阳谋,他们知道您作风强硬,故意摆出这个阵仗,这四个区都有著『天照计划』的影子,踏进任何一个区都会遭到绞杀,进去了就出不来。” 林渊几口吃完包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浅仓海在那四个区里?”林渊问。 “在。” “大和神社的高层也在?” “全在。” 林渊將纸团扔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那走吧。” 他双手插进裤兜,转身走向出口。 张局愣在原地。 “去哪?” “去杀他们啊。” 林渊握住门把手,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您没听清我刚才的话吗?”张局急了。 “那里有近万人!那是必死的杀局!”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费了这么大劲等著我们,不去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他正欲开门,动作却突然顿了一下。 缓缓抬起右手,一抹忘川死水在他指尖凝聚。 林渊低头注视著这滴死水,像是想到了破局的法子,笑了笑。 隨后他五指微收,一把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先去杀穿一个区,其他的我自有办法。” 第343章 道德绑架?抱歉,我没有道德 秋叶原早晨的街道,出奇的安静。 没有往日的车水马龙,也没有二次元海报前打卡的游客。 林渊推开地下安全屋上面的铁门,走上街道。 苏妙语和浅仓优紧跟其后。 刚走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挡住了去路。 几百个普通市民站在街中央。 他们双眼通红,眼球布满血丝,喉咙不时发出低吼。 手里还拿著棒球棍、菜刀、铁管等各种武器。 看到林渊三人出现,这群人直接扑了上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中年大叔,他举著一把生锈的西瓜刀,当头劈下。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右手抬起,屈指一弹。 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噗呲。” 中年大叔的头颅脱离脖颈,高高飞起。 无头尸体往前冲了两步,栽倒在地。 剑气去势不减,横扫过去。 十几颗人头齐刷刷落地,尸体倒成一排。 后方的人群非但没有退缩,踩著尸体继续往前冲。 苏妙语看著这群毫无理智的人,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提醒。 “他们全是普通人,只是被某种秘法强行催化了狂暴情绪。” “普通人又怎样?”林渊踩著地上的血水往前走,“敢拿起刀对著我,就得做好死的准备。” 他停下脚步,双眼微眯。 【洞微·开】。 视野中的一切变了模样。 在这几百个狂暴市民的脚下,连接著一根根血色丝线,和之前连在浅仓武身上的一样。 远处的街道、楼房、小巷里,还有成千上万条同样的血线在跳动。 整个区,全被这种血线连在一起。 林渊关闭洞微,嗤笑出声。 “有意思。” “怎么了?”浅仓优躲在苏妙语身后,探出头问。 “万噬教团和你们家那位老三,长脑子了。”林渊转身,指著那些还在涌来的市民。 “他们把祭坛的能量注入到这些平民体內,抹杀理智,放大杀戮欲望。” “四片大区,几十万號人。这是拿整个樱都的活人当肉盾,给我们摆了一道送死题。” 苏妙语脸色变冷。 “他们知道你战力高,想用人海战术耗死你。几十万人,就算站著让你杀,也能把你累趴下,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 “一旦背上屠杀平民的罪名,国际舆论足以压死龙国。” 这就是教团的阳谋。 赌你不敢杀,就算你敢杀,也得让你杀到手软。 藏在平民里的高手,隨时可以发起致命偷袭。 浅仓优脸色发白。 她太了解自己家族和那些疯子的做事风格了。 为了权力,这帮人根本不在乎脚下踩著多少具尸体。 “林君,我们先退回去从长计议吧,硬衝过去,我们必死无疑。”浅仓优握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前方衝过来的狂暴市民距离他们只剩不到二十米。 林渊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 “退回去干嘛?” 他收回视线,指了指街角一家门面破败的拉麵馆。 “那边有个死胡同,走,先避一避。” 林渊说完,转身拐进拉麵馆旁边的一条狭窄小巷。 苏妙语和浅仓优对视一眼,快步跟上。 小巷里堆满散发著恶臭的垃圾桶。 三面是墙,是个彻底的死胡同。 外面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杂乱的脚步声在巷子口迴荡。 几十个狂暴平民已经堵住了退路,正往里面挤。 林渊看向浅仓优。 “財阀大小姐,考你个问题。” 浅仓优正紧张地盯著巷口的疯子们,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什么?” “你之前不是喜欢搞那些几十页的战术计划书吗?我问你。”林渊语气隨意。 “面对几十万不要命、毫无理智的敌方大部队,最快、最省力的破局方法是什么?” 浅仓优脑子飞速转动。 巷口的平民已经逼近十米。 带头的大妈张大嘴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擒贼先擒王?”浅仓优快速回答,“找出背后的人杀掉。” “太慢,找出阵眼我都得在人堆里杀三天三夜。”林渊摇头。 “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洗地?” “动静太大,容易炸到自己人,而且我懒得去借炸弹。”林渊继续摇头。 狂暴平民逼近五米,恶臭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浅仓优急了,手心里攥著一把小巧的防身匕首。 “那还能怎么办?对方是几十万人海!除非我们也能找一个同样规模的大部队衝上去,跟他们打消耗战!” 她脱口而出,喊出了这句话。 林渊笑了,打了个响指。 “这不就结了。” 他双手插回裤兜。 “找大部队衝上去对打,多简单的道理。” “可是我们去哪找几十万……”浅仓优话还没说完,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林渊脚下的积水坑里,冒出了黑色的气泡。 一股阴冷的死气,从林渊脚底蔓延而出。 忘川死水。 死水贴著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向巷口那几十个狂暴平民。 冲在最前面的大妈一脚踩进黑水里。 喉咙里的低吼戛然而止。 死水顺著她的脚踝向上攀爬,眨眼间覆盖了全身。 她的皮肉快速乾瘪,眼球溶解,变成两个黑窟窿。 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黑窟窿里亮起。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背后那些曾经的同胞。 后方的人群毫无察觉,依然往前挤。 大妈伸出双手,一把抓住身边一个年轻男子的脖子,张嘴就咬在男子的颈动脉上。 “啊——!” 年轻男子发出一声惨叫。 颈动脉破裂,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 死气顺著伤口灌入他的体內。 几秒钟后,就停止了挣扎,眼眶里同样亮起两团绿色的鬼火。 他也转身,扑向了身边的人。 死水在小巷口扩散,三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只要被死水沾染,只要被这些变成鬼物的人咬上一口。 活著的人就会立刻死去,站起来加入这支大军。 这就是忘川的本质。 埋葬亿万阴魂的死亡之河。 这里没有活人,只有吞噬生者的恶鬼。 “这不就是大部队吗?” 林渊站在小巷深处,看著外面互相撕咬的人群,开口说道。 “我这人比较护食,教团想让我杀这几十万人,那我偏不杀,我把他们全变成我的人。” 苏妙语的手微微发抖。 她也曾是地府的圣女,也拥有过大量的恶鬼手下。 但眼前这一幕,依然让她头皮发麻。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纯的感染与屠杀。 教团那些自詡恶人的傢伙在林渊面前,不过是过家家的小孩。 那些倒下又站起来的怪物,不会疲倦,不怕疼痛。 被砍断手臂也能继续撕咬。 你用平民做肉盾,我就用亡灵起天灾。 无限套娃,滚雪球式扩张。 用不了半天,整个樱都四个大区,几十万人全都会变成只听命於他的鬼军。 连他自己都不需要动一根手指头。 浅仓优呆呆地看著这一切。 小巷外已经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 惨叫声、咀嚼声交织在一起。 大和神社那些藏在平民里准备偷袭的高手,直接懵了。 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没见到正主,就被自己这边的“肉盾”给淹没了。 就在浅仓优被眼前的杀戮震撼时。 一阵凉风吹过她的脸颊。 第344章 无限滚雪球爆兵流 活人死亡时,体內那股被祭坛强行注入的狂暴能量会溢散在空气里。 因为死亡人数剧增,小巷外溢散的生命能量变得愈发浓郁,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红雾。 浅仓优吸了一口气。 那股血腥味钻进鼻腔,並没有让她感到噁心,反而让她体內的某种东西甦醒了。 昨晚在码头,浅仓武死后消散的能量,其实有一小部分被她无意间吸入了体內。 那是浅仓家血脉深处对力量的贪婪。 她看著林渊的背影,看著他举手投足间主宰几十万人命运的冷酷。 恐惧渐渐褪去,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崇拜。 她想要这种力量。 她想成为下棋的人,哪怕是用最残忍的手段。 浅仓优悄悄往后退了半步,隱入小巷的阴影里。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她闭上眼睛,手指悄悄捏出一个古怪的印诀。 这是浅仓家歷代家主口口相传的一门禁术,专门用来吞噬同族的生机。 既然这满街的血雾都是祭坛从樱都人身上抽出来的同源力量,她为什么不能用? 红色的血雾顺著风,钻进她的毛孔。 她的手腕上,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黑色纹路,和浅仓武身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但这纹路只闪烁了一下,便隱没进皮肤深处,消失不见。 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林渊正看著街道上不断扩散的鬼物。 短短十分钟,周围三条街区已经沦陷。 超过五千名鬼物正沿著主干道往前平推。 隱藏在楼顶的几名教团执法队成员终於按捺不住。 “不能等了,直接衝进去杀了他!” “一起上!” 他们纵身跃下,挥舞著涂满剧毒的忍刀,试图在鬼群中强行撕开一条血路。 结果刚一落地,就被几十个鬼物扑倒。 毒刀刺进鬼物身体,毫无反应。 “怎么可能!毒完全没用!” “它们没有痛觉!退!快退!” “滚开!別咬我……救命!啊!” 几声悽厉的惨叫后,这几名有著诡异级实力的执法队成员就被啃成了一地白骨。 甚至连他们的骨头架子都在死水的浸泡下站了起来,加入队伍。 隨著鬼物的数量不断增加,天色越来越暗。 乌云笼罩了天空,阳光彻底被隔绝在外。 街道上的血雾与死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冲天的怨气。 这股怨气,惊动了一些不该惊动的东西。 千代田区各个角落,接连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 一栋摩天大楼的顶端,一个身穿白裙、身高將近三米的女人静静佇立,俯视著血腥的街道。 街道尽头的浓雾里,燃烧著蓝色火焰的车轮滚滚而来。 半空中,乌云间,甚至还有像麻花一样扭曲的影子。 林渊停下脚步,环顾了一圈四周群魔乱舞的景象,有些惊讶。 “哟,居然还能把这些玩意儿给引出来。” 他挑了挑眉,轻笑出声。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突然,一个披头散髮、戴著染血口罩的女人衝到林渊面前。 “我美吗?” 她一把扯下口罩,露出一张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手里那把半米长的大剪刀,直奔林渊的脖颈剪去。 林渊看著那张噁心的大嘴,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开口说道。 “你真丑,真的。” 他抬起右手,一拳砸在女人的鼻樑上。 砰。 女人的脑袋炸成一团血雾。 无头尸体散作雾气,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半空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扑了下来,正是那个麻花人。 林渊看都没看一眼。 左手食指中指併拢,隨手往上空一划。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麻花人被拦腰截断,变成两截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后,化作一滩黑烟消散。 两股微弱的能量顺著死气,倒流入林渊体內。 他的脑海中隨之响起两道声音。 【容貌强拷:可强行询问目標自身是否美丽,目標將被强制停留並必须做出回答。】 【无骨柔术:全身骨骼与关节可进行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摺叠。】 林渊愣了一下。 这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儿。 强制问別人自己美不美?他一个大男人用这招去噁心谁? 还有那个关节隨意摺叠,真拿他当马戏团的杂技演员了? “不愧是樱花国的东西,真够垃圾的。”林渊骂了一句。 旁边,苏妙语看了看半空消散的黑烟。 “是樱花国的都市怪谈。”她声音清冷。 “怨气浓郁到一定程度凝聚出的实体。” “垃圾玩意儿。”林渊给出评价。 “出的儘是废品。” 浅仓优缩在最后面,咽了口唾沫。 那是裂口女和扭来扭去。 在樱花国小孩的睡前故事里,这是能止小儿夜啼的恐怖存在。 在这个男人手里,连半秒钟都没活过去。 街道上的血雾还在加重。 越来越多的鬼物从死水中站起,向前推平。 “差不多了。”林渊语气平淡地开口。 “这边的炮灰清得七七八八,走吧。” …… 中央区,大和神社本殿。 香炉里燃著静心凝神的特製薰香。 大祭司跪坐在主位的蒲团上,端著一个白瓷茶盏。 几名核心神官分坐两侧,神色轻鬆。 四个大区的包围网已经布下。 几十万狂暴平民在前,八千名精锐神官在后。 在他们看来,这无疑是一场没有悬念的绞杀。 砰。 內殿的大门被重重推开。 一名浑身是血的传令神官跌跌撞撞地扑进来。 “大祭司!”传令神官声音悽厉。 “秋叶原防线溃败!” 大祭司手腕一顿,白瓷茶盏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平民根本挡不住林渊。”传令神官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些被他杀掉的平民全变成了鬼!五千多只恶鬼正在向主干道推进!我们的暗杀小队刚下去就全灭了!” 大祭司手指一松。 茶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 “几十万个平民!挡不住五千只恶鬼?” “不止!”传令神官抬起头,满脸写著恐惧。 “城里的怨气太重了!那些传说中的怪谈全跑出来了!它们不分敌我,在袭击我们的人!整个大区彻底乱了!” 大祭司脸色铁青。 他抬起脚,一脚踹翻面前的矮桌。 两侧的神官嚇得缩起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大祭司走到內殿深处。 墙上掛著一个黑色的阵盘。 他咬破指尖,將鲜血点在阵盘中央。 阵盘亮起红光,唐装男虚幻的半身投影浮现在半空,面无表情地看著大祭司。 “计划出大问题了。”大祭司压著怒火,开门见山。 “你说的计划根本对林渊没用。” 唐装男没有回话,只是看著他。 “是你们太废物。”几秒后,唐装男开口。 “废物?”大祭司拔高音量。 “我八千神官正在被一群死人和怪谈屠杀!你用几十万平民做局,现在全成了林渊手里的刀!这笔帐怎么算!” “那几十万人本来就是炮灰。”唐装男语气平淡。 “只要能拖住他,死在谁手里,有什么区別。” “可是他在壮大!”大祭司指著阵盘吼道。 “他的鬼军每前进一步,数量就在翻倍!再这么下去,整个樱都都会被他的鬼物破坏!大和神社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唐装男停下手里的动作,玉胆碰撞声消失。 “大和神社本来就是我手里的一条狗。” 他看著大祭司,满脸鄙夷。 “狗就该有狗的觉悟,你现在,是在向主人乱吠吗?” 大祭司气得直咬牙。 “楚天行,你別忘了。”他咬著牙。 “没有我们的支持,你的『天照计划』根本完不成,你要是再不出手,我现在就切断地脉供给,大家一起死!” 楚天行眯起眼睛。 投影的画面闪烁起来。 “威胁我。” “是你逼我的。”大祭司寸步不让。 “立刻派高手协助我的人去镇压鬼军,將战区控制在千代田区內,否则一拍两散。” 短暂的沉默。 楚天行突然笑了。 “可以。” 大祭司鬆了一口气,刚要接话。 “林渊是个变数,你们確实挡不住。”唐装男转过身,背对阵盘。 “我会让木语带人过去。” 大祭司点点头。 “不过。”唐装男偏过头,余光瞥向大祭司。 “等这件事结束,大和神社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投影彻底熄灭,阵盘裂开一道缝隙。 大祭司站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知道自己刚才触碰了楚天行的底线。 但这不重要了。 只要能保住神社的根基,总还有迴旋的余地。 他平復下狂跳的心臟,转身走出內殿深处。 看向还趴在地上的传令神官。 “传令下去。” “將精锐神官全部调集到千代田区边缘,启动最高级別的结界!” “哪怕是把所有人的命都填进去,也必须把林渊和那支鬼军,拦在千代田区里面!” 第345章 偷吃能量被抓包,浅仓优生死一线间的战慄! 千代田区主干道。 队伍已经从最初的五千,扩充到了三万。 沿途所有狂暴的平民,只要被杀死,便会化作眼冒绿火的乾瘪躯壳。 林渊走在队伍最前方。 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散漫。 苏妙语拖著死气缠绕的镰刀,落后他半步。 浅仓优则跟在最后,正低著头,双手拢在风衣袖口里,拇指与中指悄悄扣合。 手腕处的黑色纹路越来越清晰,已经开始向小臂蔓延。 路口尽头。 高架桥横贯左右,这里是千代田区与新宿区的交界点。 前方道路被已经截断。 一座十米高的冰墙拔地而起,封死了整座大桥。 冰墙后方,八百名身穿白色狩衣的神官分列八个方阵。 林渊一路平推的速度实在太快,分散在各区的精锐根本来不及集合。 只能勉强在交界处集结起这八百名精锐充当防线。 半空中悬浮著上百张金色符籙。 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倒扣的半圆结界,將林渊和三万鬼军挡在墙外。 带头的大神官站在高台上,拔出太刀直指林渊。 “龙国狂徒。”他的声音通过术法扩音,震动街道。 “千代田区,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渊停下脚步。 身后的三万鬼军齐刷刷停下,令行禁止。 “大和神社,八百御神卫在此。”大神官高举太刀,神色决绝。 “结界已成,你休想踏入新宿区半步。” 林渊打了个哈欠。 “就这点人?” 他偏头看向苏妙语。 “他们大祭司是不是看不起我?” 苏妙语看著前方的冰墙。 “这是八门金锁阵,结合了樱花国的阴阳术,防御力很高。 冰墙里掺了特製的符水,专门克制邪祟灵体。” 林渊收回视线,说道: “阵法?乌龟壳罢了。” 他右脚抬起,在地上轻轻一踏。 咚。 地面震动。 忘川死水贴著地面向前蔓延,撞在十米高的冰墙上。 滋啦。 白烟冒起。 冰墙里的符水起了作用,將死水阻挡在外。 大神官见状,大笑出声。 “狂妄!御神卫的结界,岂是这些污秽之物能破的!” “放箭!” 话音落下,冰墙上方出现缺口。 上千支燃烧著白火的破魔箭矢冲天而起,砸向鬼军阵营。 前排的几百只鬼物被白火点燃,烧成灰烬。 浅仓优在后方看著,心跳加速。 那些鬼物被烧死后,体內积攒的怨气和红雾隨之爆开。 周围的能量浓度急剧上升。 她加快了手里的吸收速度。 林渊看著落下的箭雨,连手都没抬。 “花里胡哨。” 身后的鬼物爆发嘶嚎,顶著漫天白火发起衝锋。 前排鬼物被破魔箭烧成灰烬,后方立刻踩著残渣继续扑上。 成千上万的鬼物用躯体硬生生挡住了箭雨。 它们疯狂地撞向冰墙,哪怕被符水融化,依然前仆后继地衝刺。 很快,这座冰墙便被鬼物压塌粉碎。 大神官的笑音效卡在喉咙里。 八百神官目瞪口呆。 挡在他们前面的最强防御,就这么没了。 林渊踩著碎冰继续往前走。 “接著吹。”他语气平淡。 “什么卫来著?” 大神官回过神,脸色煞白。 “拦住他!为了神社的荣耀!” 他带头跃下高台,双手握刀,劈出一道刀光。 几十名高阶武士紧隨其后。 忍刀上闪烁著各色光芒,从四面八方围杀林渊。 林渊看都不看那道刀光。 他抬起右手,隨意地往下一划。 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大神官,保持著下劈的姿势,往前飞出三米。 扑通。 整个人从眉心到胯下,裂成两半,掉在地上。 那道刀光还没落下,就隨著主人的死亡消散无踪。 周围的几十名武士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带头的人就成了两半。 林渊併拢双指在半空中连续弹动了几下。 嗤,嗤,嗤。 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半空中的几十名武士,下饺子一样往下掉。 有的脑袋脱离了脖子,有的拦腰斩断。 死状各异。 他们落在地上,鲜血还没流出来。 地面的死水就涌了上来,覆盖了他们的尸体。 林渊放下手。 八百人的方阵,现在只剩下七百多。 最精锐的先锋队,照面全灭。 剩下的人站在原地,浑身颤抖。 他们受过严格的训练,不怕死。 但这种死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看不见攻击,察觉不到能量波动。 就是人衝上去,然后裂开。 “结阵!结阵!” 副神官声音悽厉,指挥剩下的人。 七百人迅速变阵,所有灵力匯聚一处,在上空凝聚出一尊身披大鎧、手握太刀的武神虚影。 武神双目怒睁,咆哮震天。 半空红光大盛,无数樱花瓣如利刃般环绕降下。 林渊抬头看著那尊虚影。 “站那么高干嘛?” 他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下来。” 手掌翻转,往下一按。 天空中传出沉闷的轰鸣。 一只罡气巨手凭空出现,盖住整个街道上方,朝武神虚影拍下。 砰。 虚影只撑了半秒便轰然碎裂。 巨手去势不减,拍在七百神官的阵型中。 地面剧震,碎石飞溅。 路面被拍出一个深达两米的手印。 坑底躺著一地肉泥。 七百神官,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林渊拍了拍手。 “就这水平,还学人搞什么拦截。” 三万鬼军越过手印大坑,继续向前推进。 目標直指新宿区。 死水漫过坑底,將那七百滩肉泥强行粘合在一起。 几分钟后。 一个由碎肉拼凑而成的缝合怪从坑里爬了出来,加入队伍。 苏妙语全程握著镰刀,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林渊走过交界线的路牌,吸了吸鼻子。 周围红雾的流动方向,不太对。 大部分能量確实飘散在空气中,或者被死水吞噬。 但有一小股生命力,正朝著身后某个点匯聚。 林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味道好吃吗?” 走在后方的浅仓优浑身一僵。 手里的印诀连忙散开。 吸收能量的动作强行中断。 由於停得太急,她体內的气血一阵翻腾,喉咙里泛起甜腥味,被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抬起头。 林渊已经转过身,看著她。 目光平静,看不出喜怒。 周围的鬼军依然在往前走。 苏妙语也停下来,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浅仓优。 浅仓优手心全是冷汗。 她没想到林渊能在这几万人的战场上,还能察觉到她在后方偷那一点点能量。 跑是跑不掉的。 大神官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不觉得自己能躲过。 扑通。 浅仓优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林君。” 她低著头,声音发颤。 “我错了,我不该隱瞒您。” 她决定坦白,在这个男人面前耍心机,下场刚才已经看到了。 “这是浅仓家的禁术,名为『窃生』,可以吸收周围同源的生命能量来强化自身。” 她把双手伸出袖口,露出手腕上已经蔓延到小臂的黑色纹路。 “这就是『天照计划』选中我们家族的原因,我只是想……变强一点,能在这场乱局里活下去。” 浅仓优把额头贴在地面上。 等待著宣判。 骨灰被扬,还是被切成碎肉。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死尸走路的脚步声。 “跪著干嘛,起来。” 浅仓优愣住,慢慢抬起头。 林渊没有看她,而是看著半空中那层浓郁的红雾。 “这玩意儿吸多了,会怎么样?” 浅仓优咽了口唾沫,不敢隱瞒,如实说道: “会……会突破瓶颈,但如果控制不住,就会像我二哥那样,失去理智,变成怪物。” 林渊轻笑一声。 “所以,这就是天照计划的原理。” 他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教团用祭坛抽取的生命力,然后集中灌注到几个特定的人身上,强行製造顶尖战力。” “你现在,也是一样的想法?” 浅仓优不敢答话,她確实渴望获取这股力量。 林渊嘴角微扬,不仅没生气,反而生出几分兴致。 他走到浅仓优面前,抬手在半空一抓。 四周瀰漫的红雾受到牵引,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既然你想吸,我帮你一把。” 他反手一拍,將那团生命能量强行打入浅仓优体內。 浅仓优浑身剧震,皮肤上瞬间爬满狰狞的纹路,痛苦地发出闷哼。 林渊看著她在庞大的能量下挣扎,面无表情。 “敞开了吸,让我看看你能撑到哪一步,要是吸不干这红雾,我宰了你。” 第346章 秒杀神社两大高手 红雾倒灌。 浅仓优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嘶吼。 庞大的生命能量冲刷著她的经脉。 黑色纹路从手腕一路向上蔓延,爬过脖颈,覆盖满脸颊。 “太过了。”苏妙语握紧镰刀,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量级的能量,灾祸级都不敢直接吞,她会爆体的。” 林渊单手插兜,看著在地上翻滚的浅仓优。 “想上牌桌,就得有上牌桌的筹码。” 他语气平淡。 “她自己选的路,撑不过去就死了算了。” 红雾越来越浓。 浅仓优的嘶吼声逐渐低沉。 那些黑色纹路开始往外渗出粘液。 十秒钟不到。 整个人就被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包裹。 成了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大茧,隨著某种节奏起伏。 咚。 咚。 心跳声从茧內传出,每跳动一次,周围空气里的红雾就被吸进去一分。 苏妙语看著那个黑茧,眉头拧紧。 “她活下来了?” “算不上。”林渊收回视线。 “应该正在重组,看这情况,要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就在这时,苏妙语眼神一凛,转头看向街道尽头,握紧了手中的镰刀: “有人来了,数量很多。” 前方,伴隨著地面震动。 大批樱花国精锐与阴阳师涌来,封锁了街道。 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缓步走出,一人腰配双刀,一人拄著枯木拐杖,散发出的威压远超刚才的大神官。 林渊扭了扭脖子: “这些人怎么还不长记性。” “你在这儿守著,我去处理。” 说罢,他双手插兜,迎向了前方的大部队。 “就是你,破了八门金锁阵?” 开口说话的配刀老者名为宫本藏,是大和神社首座武士。 另一位拄著枯木拐杖的则是柳生宗严,大和神社首席阴阳师。 两人常年闭关,今天被大祭司紧急唤醒,来到了这片战区。 大祭司传令时只说有龙国人作乱,並未提及林渊的真实身份。 所以在宫本藏眼里,面前这个青年,不过是个掌握了某种邪门驭鬼术的毛头小子。 “年轻人,有点本事就敢来樱都撒野,你大概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宫本藏冷笑一声。 柳生宗严拄著拐杖上前一步。 “把操控这些死尸的秘法交出来。” “交出秘法,自断双臂,老夫留你全尸。” 林渊嘆了口气。 “我刚才杀了你们那么多人。” “本来以为能派点厉害的角色,结果就派了两个老弱病残来送死?” “狂妄!” 宫本藏大喝一声,拔刀出鞘。 刀身泛起寒芒。 眨眼间便越过了几十米的距离,出现在林渊头顶。 “居合·一文字!” 十米长的半月形刀气当头劈下。 连空气都被切开,发出尖锐的啸鸣。 林渊站在原地,连手都没抬。 念头一动,脚下的忘川死水便沸腾起来。 化作一道水幕冲天而起,迎向那道刀气。 嗤。 刀气斩入死水之中,连半点动静都没掀起,便被死水瞬间吞噬、消融。 宫本藏脸色大变,还未等反应过来,那道水幕便化作一只巨手,一把將他攥在掌心。 砰。 巨手猛然发力,將宫本藏狠狠砸在地上。 他想引动体內的灵力,挣脱林渊的束缚。 却发现那些黑水正在疯狂侵入他的经脉,冻结了他的灵力。 “怎么可能!” 宫本藏怒吼,吐出一口鲜血。 便奄奄一息地瘫在地面,再也爬不起来。 “结阵!给我杀了他!” 柳生宗严见宫本藏重伤,嘶吼出声,拐杖重重杵在地上。 身形直衝而去。 建筑顶端的上百名阴阳师同时结印。 一张张符籙燃烧,化作雷霆,朝著林渊当头落下。 与此同时,柳生宗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拐杖上。 枯木拐杖迎风暴涨,化作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双头大蛇,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林渊,试图拖延时间。 林渊站在原地,任由雷霆落下。 电光在他体表的罡气护罩上游走,连他的衣角都没烧焦。 他反手拔出巨剑“老铁”。 双手握剑,自下而上,全力一挥。 黑色的剑芒冲天而起。 那条黑色双头大蛇在剑芒面前,直接被一分为二。 而此时柳生宗严刚抓住宫本藏的衣领。 林渊提著剑,往前迈出一步。 直接出现在柳生宗严身前,巨剑横拍而出。 柳生宗严浑身汗毛倒竖,从怀中摸出一面古铜镜挡在身前。 砰! 巨剑砸在铜镜上,铜镜瞬间布满裂纹。 柳生宗严喷出一口鲜血,连带著被他抓住的宫本藏一起,撞穿了街边的一栋三层建筑,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林渊正欲上前,废墟中突然爆开一团血色烟雾。 空间一阵扭曲,柳生宗严竟拼著重伤,借著被击飞的力道强行激活了某种手段,带著宫本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是跑了,可剩下的那些人员懵了。 连两位大人都一招落败落荒而逃,那他们还留在这干嘛? 这不是找死吗? 他们丟下武器,转身狂奔。 林渊没有追。 他把巨剑插在地上,看著前方。 刚才被剑气余波撕碎的几十名阴阳师和武士尸体上,溢散出大量生命能量。 浅仓优的黑茧表面,红光大盛,想要將这股能量吞噬。 但有人比她更快。 街道尽头。 三道人影慢慢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著便装的年轻女人,木语。 她身后跟著两个戴著般若面具的黑衣人。 手里还分別提著一个奄奄一息的老者,正是刚才逃脱的宫本藏和柳生宗严。 木语停下脚步,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地上那些刚死去的阴阳师和武士的尸体。 一个漩涡在她掌心成型。 尸体上溢散的生命能量被强行牵引,化作一条条细线,钻入木语掌心。 连忘川死水都扑了个空。 木语闭上双眼,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身上的气息快速攀升,稳稳停在灾祸级中期的门槛上。 她放下手,睁开眼,看向林渊。 “林先生,久仰。” 林渊看著她,没有说话。 “这些垃圾的能量,林先生看不上,我就代劳了。” 苏妙语握紧镰刀,跨前一步。 “万噬教团,木语。” 她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木语看了苏妙语一眼,笑了笑。 “圣女大人,好久不见。” 说罢,她微微偏头,示意身后的黑衣人。 两名黑衣人隨手一拋,將宫本藏和柳生宗严扔在林渊面前。 “这两个老东西竟然想从林先生手里逃走,楚先生觉得他们太不懂规矩了,特意让我们抓回来,算是给林先生的一点见面礼。”木语微笑著说道。 “楚先生还托我给您带句话。” “他说,您在秋叶原的表演很精彩,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渊看著木语,目光在那两个戴般若面具的黑衣人身上扫过,灾祸级中期。 他指了指脚下被吸乾能量的空壳。 “抢我的东西,你准备拿什么赔?” 木语脸上的笑容不变。 “林先生说笑了,这整个樱花国的能量,本来就是我们的。” 她身后的两名黑衣人走上前,挡在木语身前。 煞气从两人体內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两尊张牙舞爪的恶鬼法相。 木语往后退了一步,重新隱入阴影。 “林先生,好好享受今晚吧。”她的声音在街道上迴荡。 “这几十万平民,只是开胃菜,大和神社的底蕴,也远不止这些,我们,新宿见。” 阴影合拢,木语的身形彻底消失。 只留下两名黑衣人,挡在街道中央。 第347章 规则,肉球,与不敢上桌的狗 这两个戴著般若面具的黑衣人站在街道中央。 灾祸级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们没有废话,一左一右拔出忍刀。 刀身缠绕著煞气,身形化作两道黑线直逼林渊。 悬浮在他们身后的两尊恶鬼法相也隨著他们的动作扑杀而出,捲起漫天阴风砸向前方。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衝过来的两人,想起刚才顺手得到的两个都市怪谈技能。 “正好试试废品回收的效果。” 他看向左边的黑衣人,发动【容貌强拷】。 “我美吗?” 林渊面无表情地问出这句话。 规则之力降临,左边的黑衣人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举著刀,身体不受控制。 体內的灵力在体內乱窜,试图衝破这道规则束缚。 但林渊的罡气底蕴太强,强行压制了他的反抗。 “你……”黑衣人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林渊没等他回答。 转头看向右边的黑衣人,抬起手,发动【无骨柔术】。 “这技能只说了可以摺叠身体,可没说不能对別人用啊。” 右边黑衣人刚衝到林渊面前三米处。 体內的骨骼就发出一连串爆响。 他的双腿向后摺叠,紧紧贴住后背。 双臂扭曲三百六十度,反向缠住自己的脖子。 脊椎从中间对摺,整个人被强行团成了一个肉球。 他想惨叫两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被摺叠了起来,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林渊脚边。 左边的黑衣人刚刚挣脱规则束缚。 就见到了这一幕,大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刚要挥刀砍去,林渊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脸。 五指发力,般若面具碎裂。 林渊催动【无骨柔术】。 这名黑衣人的骨骼同样开始错位摺叠。 几个呼吸间,也变成了一个肉球,砸在同伴旁边。 两名灾祸级中期的高手,连一招都没放出来,就被林渊用两个被他评价为“垃圾”的技能废掉。 苏妙语站在后方,看清了全过程。 这种无视防御直接改变人体结构的手段,比硬碰硬更让人胆寒。 林渊拍了拍手,转身走向黑茧。 黑茧还在有规律地跳动。 周围的红雾已经被吸收了大半。 他走到黑茧前,抬脚將地上的两个“肉球”踢了过去。 “张嘴。” 黑茧表面裂开一道缝隙。 无数黑色的触鬚伸出,刺入两个肉球体內。 灾祸级中期的生命力顺著触鬚,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茧。 两个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最后化作一地白灰。 黑茧跳动的频率陡然加快。 砰。 茧壳表面出现裂纹。 砰。 裂纹扩大,粘液顺著缝隙流出。 一只白皙的手穿透茧壳,扒住边缘,接著是另一只手。 浅仓优用力撕开外壳,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在能量冲刷中化为灰烬。 变成了一层紧贴皮肤的暗红色角质,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她闭著眼睛,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残响。 异兆。 诡异。 气息节节攀升,衝破一个又一个壁垒。 禁忌级初期。 禁忌级中期。 直到禁忌级巔峰,那股暴涨的气息才堪堪停住。 浅仓优睁开眼,瞳孔变成了暗红色。 她抬起手,握了握拳。 空气在掌心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转头看向苏妙语。 之前面对苏妙语时,她只能仰视。 现在,她能清晰地看穿苏妙语体內的能量流动。 不过如此。 浅仓优脑海里冒出这个念头。 他人追求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达到的境界,她轻易就得到了。 她迈开腿,走到林渊面前。 步伐不復先前的畏缩,而是带著一种新生的自信。 她抬起下巴,直视林渊的眼睛,开口说道: “林君。” 她抬起右手,指尖燃起一团暗红色的火焰。 “我感觉很好,这股力量,很强大。” 林渊看著她,没有说话。 浅仓优继续说道: “接下来的路,我可以做更多事。 浅仓家的资源,大和神社的据点,我都可以帮您清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妙语。 “不过,我需要一点自主权,苏小姐之前的战斗消耗很大,接下来的清扫工作,由我来主导比较好,这具身体也需要更多的能量来维持巔峰状態。” 她在谈条件。 有了禁忌级巔峰的实力,她觉得自己有了上牌桌的资格。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跪在地上求饶的带路党,而是可以平等对话的合作者。 苏妙语在旁边冷眼看著。 她知道这个女人飘了。 被强行灌注的力量冲昏了头脑。 林渊依然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著浅仓优表演。 浅仓优见林渊不答,以为他默认了。 脸上的笑容更深,朝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两人距离。 “林君,我们……”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街道上迴荡。 浅仓优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她身上的角质层,在这一巴掌下直接碎裂。 半边脸高高肿起,牙齿混合著鲜血吐了出来。 浅仓优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禁忌级巔峰的实力,连看清林渊动作的资格都没有。 林渊收回手,平静地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给你餵食,是让你当一条好用的狗,不是让你跳到桌子上跟我谈条件。” 浅仓优浑身发抖。 刚才膨胀的自信心,在这一巴掌下碎得连渣都不剩。 她终於回想起来,自己刚才吸收的那两个人,比自己强很多,可在这个男人面前连一招都没撑过。 她一个靠吃剩饭堆起来的禁忌级,算什么东西。 恐惧重新占据大脑。 她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翻起身,重新跪在地上。 头紧紧贴著地面。 “主人。”她换了称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错了,请您责罚。” 林渊没有理会她的求饶,抬头看向前方。 千代田区已经清空。 前方就是新宿区。 红雾在新宿区的上空匯聚,形成一个漏斗形状。 “走吧。”林渊迈开脚步,“该去让你当家主了。” 三万鬼军再次开拔。 浩浩荡荡地越过交界线。 浅仓优跪在路边,等林渊走远后,才敢站起身。 她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僕人,老老实实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再也不敢有半点逾越。 …… 富士山。 地下三百米。 一號祭坛全功率运转,楚天行站在祭坛中央。 他看著面前的水晶容器。 容器里,浸泡著一具没有五官的躯体。 “大和神社的八千神官死了,宫本和柳生也废了。” 木语从阴影中走出,恭敬地匯报战况。 “林渊已经进入新宿区。” 楚天行看著容器里的躯体,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继续盯著。” “是。” 木语微微躬身,身形向后退去,重新融入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地下祭坛內,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声音。 楚天行独自站在水晶容器前,喃喃自语著: “杀吧,杀得越多越好。” 他將手掌贴在水晶壁上,感受著里面传来的悸动。 “等你把这几十万人杀光,等到这座城市的恐惧、绝望和怨气凝聚到极致……” “届时就是我『天照计划』完成之时。” 隨著他的喃喃自语,容器內的液体开始沸腾。 那具原本没有五官的躯体上,缓缓浮现出了一张脸的轮廓。 第348章 我在樱都杀疯了,局长竟说我在相亲? 大和神社,內殿。 大祭司盯著案几上裂开的阵盘。 他连续注入三次灵力,阵盘都毫无反应。 楚天行单方面切断了联繫。 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副神官连滚带爬进门,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大祭司,宫本大人和柳生大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大祭司脸色铁青,一脚踢翻面前的矮桌,茶具碎了一地。 “调人!把各区的守卫全调过去!” 副神官把头磕在榻榻米上,声音发颤: “没兵了,国內七成战力全抽调去了前线,正在和高丽国交战。 剩下的都在守著各地祭坛,根本抽不开身。” 大祭司胸口剧烈起伏,意识到楚天行把他当成了弃子。 大和神社数百年的基业,眼看就要毁在一个龙国人手里。 他走到內殿角落,拉开一个暗格,拿出一台特製的红色通讯器。 这是各国特殊管理机构之间的紧急专线。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他按下龙国cacd总局的號码。 通讯接通。 屏幕上出现赵天安那张笑眯眯的脸。 “哎哟,大祭司阁下,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指教?” 赵天安端著一个印著红星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吹著水面上的枸杞。 大祭司双手撑著桌面,盯著屏幕。 “赵天安,让你的人停手,你们龙国想挑起全面战爭吗?” 赵天安放下保温杯,一脸诧异。 “大祭司这话从何说起?我们龙国一向爱好和平,从不干涉他国內政。” “少装蒜!”大祭司用力拍打桌面。 “林渊现在就在樱都!他带著几万只鬼物,已经平推了千代田区,你们这是公然撕毁条约!” 赵天安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画面外。 “小李啊,林渊同志去哪了?” 画面外传来一个刻意放大的声音: “局长,林渊同志昨天请假了,说是母亲逼著去相亲,这几天都不在局里。” 赵天安转回脸,对著屏幕摊开双手。 “大祭司,你听到了,林渊正在国內相亲呢,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大祭司气得脸色发紫,额头青筋暴起。 “他化成灰我都认识!那把……” 赵天安嘆了口气,收起笑容,打断道: “大祭司,说话要讲证据,你们现在正和高丽国打得不可开交,主力全在东海。 我看啊,八成是高丽国派出的秘密特工,趁虚而入偷了你们屁股。” “高丽国哪有这种战力!”大祭司吼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赵天安手指敲击著桌面。 “不过我听说,你们大和神社最近和万噬教团走得很近。 怎么,跟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合作时,没想过会有被人掀桌子的一天?” 大祭司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吼。 “赵天安,你非要鱼死网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赵天安端起保温杯,重新露出笑容。 “国內还有很多文件要批,大祭司好好处理你们国內的高丽国恐怖分子吧,祝你好运。” 屏幕变黑,通讯切断。 大祭司举起通讯器,重重砸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楚天行不管,龙国装傻。 他的权势和底蕴,在林渊的战力面前也是个笑话。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副神官。 “去后山。” 副神官抬起头,满脸惊愕。 “大祭司,后山那是禁地……” “去准备祭品!”大祭司声音冰冷,透著歇斯底里的疯狂。 “既然他们想毁了我大和神社,那就都给我一起死!我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 新宿区,浅仓家本家庄园。 占地极广的日式庭院外,路灯散发著惨白的光。 林渊站在庄园的大门前,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机贴在耳边。 身后站著数不清的鬼物。 乍一看还以为是丧尸危机来了。 苏妙语握著镰刀站在左侧,警戒著四周的动静。 浅仓优站在右侧。 身上的暗红色角质层在夜色下泛著微光。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局兴奋的声音。 “牛逼啊,林先生。” “刚才总局那边传来的消息,大和神社的大祭司直接把电话打到局长办公室了。” 林渊看著高墙上的监控探头,语气平淡。 “老赵怎么说?” “赵局长直接装傻,说您在国內相亲,然后把锅全甩给了高丽国。 他说樱花国现在主力都在东海和高丽国打仗,后方空虚被高丽国特工偷袭,逻辑上非常合理。” 张局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刻意模仿赵天安的语气。 “赵局长的原话是:让林渊放手去干,弄死这群狗日的。 敢抢我们龙国的地盘,就得付出代价,不过行动的时候,务必对外宣称自己是高丽国人,我们要占据国际舆论的高地。” 林渊听完,扯了扯嘴角。 “这老小子心是真黑。” 他早知道赵天安不是什么善茬,但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確实有一套。 “林先生,那咱们接下来的行动……” “知道了。”林渊打断张局的话。 “高丽国特工是吧,没问题。只要把看见我的人全宰了,我说我是外星人他们也得信。” 他掛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身旁的浅仓优。 “里面那个,是你三哥浅仓海吧?” “听说今天刚办完接任家主的仪式?” 浅仓优低下头,语气恭敬。 “浅仓家只有一位主子,那就是您,浅仓海不过是个窃取权力的废物。” “准备好当家主了吗?”林渊问。 浅仓优抬起头,呼吸急促,她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准备好了。”她声音发颤,双手握拳。 “我会为您扫清一切障碍。” 林渊点点头。 抬起右手,朝著前方那扇大门一指。 “全军出击。” 话音落下。 身后的鬼军爆发嘶吼。 数万只鬼物同时迈开脚步。 直直撞在大门上。 砰。 大门连同两侧的高墙直接倒塌。 砖石碎裂,尘土飞扬。 前院的守卫扣动扳机。 密集的子弹打在鬼物身上,只留下一个个弹孔。 鬼物没有任何停顿,顶著火力网扑了上去。 惨叫声在庭院內响起。 浅仓优脚下一蹬,化作一道残影,冲入人群。 她隨手抓住一名武士的脖子,用力一捏,颈骨碎裂。 她將尸体砸向旁边的阴阳师,直接砸塌了半个凉亭。 禁忌级巔峰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她在发泄,也在向林渊展示自己的价值。 林渊双手插兜,踩著倒塌的大门,慢悠悠地走进庄园。 苏妙语跟在他身后,镰刀挥舞,收割著漏网之鱼。 “阿西吧。”林渊看著满院子的残肢断臂,字正腔圆地骂了一句高丽国粹。 “大高丽帝国万岁。” 苏妙语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 她看著林渊的背影,眼角直抽搐。 第349章 当眾下跪喊主人,全场家臣都嚇傻了 很快,庄园的前院杀光了。 鬼物撕碎了最后一个拿著对讲机呼救的守卫,浅仓优拧断了一名武士的脖子,將尸体扔进走廊。 眾人来到庄园深处,这里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林渊停在迴廊拐角,偏头听了几秒。 没有脚步声,没有阵法波动,甚至连灵力流转都感知不到。 这座占地几万平的庄园,除了外围那几百个不入流的守卫,里面竟然空了。 苏妙语走上来,低声说道:“不对劲。” “废话,我当然知道。” “大和神社和万噬教团派来的人被我杀了那么多,这地方却连一个精锐都没派?” 林渊扫了一眼四周。 枯山水庭院,石灯笼,修剪整齐的松树。 月光照在碎石路上,空无一人。 “要么是跑了,要么是在里面等著。” “无所谓,不管哪个,都不影响。” 三人穿过中庭,绕过一座小拱桥。 內堂就在前方。 一扇厚重的樟木大门紧闭。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林渊在门前站定。 他没推门,而是扭头看了浅仓优一眼。 “你的地盘,你来。” 浅仓优抬眼,推开了那扇门。 樟木门厚重,推开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灯光涌出。 內堂比想像中大。 榻榻米铺满地面,两侧各摆著十几张矮桌。 十几个穿著和服的中年男人跪坐在矮桌后面。 他们是浅仓家的核心家臣,正齐刷刷地看著门口的浅仓优。 林渊的注意力,落在主位。 那里有两个人。 左边那个,瘦得脱相,颧骨高耸,皮肤蜡黄。 一件松垮垮的和服套在身上,撑都撑不起来。 正是浅仓优的父亲,上任家主浅仓正雄。 他肩膀上趴著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皮肤灰白,脑袋很大,手脚很短,是一只小鬼。 小鬼的十根指甲全插在老人脖颈里,一道道灰色的光顺著指甲注入老人体內,保住了他的命。 这是万噬教团的手段。 林渊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右边那个,就有意思了。 二十出头,稜角分明,穿著一套黑色和服。 正是刚当了一天家主的浅仓海。 他端坐主位,双手搭在膝上,看著门口的三个人。 面色平静,分明是早就等在这里。 林渊把这份平静看在眼里,没吭声。 “小优。” 老人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 他剧烈地咳了几声,指著门口。 “你……你居然带著外人杀进本家?” 他的手在发抖。 肩上的小鬼被影响,往他脖子里又扎深了一分。 “我们浅仓家百年基业,你爷爷一手建起来的!你大哥、你二哥……你全杀了?” “你是畜生吗!” 老人骂得上气不接下气,小鬼在他肩上发出吱吱的叫声。 “前院死了多少人?那些人从你小时候就看著你长大的!你还是人吗?” 浅仓优嘴唇动了动,没开口。 老人还要再骂,主位上的浅仓海抬起手,示意他安静。 “父亲,您身体不好,不要激动。” 浅仓海的声音很稳。 他站起来,看向浅仓优。 “妹妹,你带了一个高丽人来杀你自己的兄弟,所有家臣都看见了。” 他顿了顿。 “你觉得浅仓家几百號人,谁会认你?” 两旁的家臣开始窃窃私语。 “……简直不敢相信,她居然真的动手了。” “疯了吧,这种事做出来,她还怎么在家族里立足?” “听说大哥和二哥都被她杀了?” “嘖,女人心毒啊。” “就她还想做家主?光这笔血债就够她死十次。” 他们用樱花语低声议论,满是鄙夷和震惊。 在这些人眼里,浅仓优从来都不是继承人。 她是联姻的筹码,是家族交易里的一件商品。 今天突然跳出来咬人,不过是疯狗发疯,迟早被处理掉。 林渊站在浅仓优身后,听著这些嘰嘰喳喳的声音,打了个哈欠。 无聊。 豪门伦理剧他在电视上都懒得看,现在被迫现场观摩。 他指尖凝聚出一道剑气,准备一剑从主位砍到门口,把这群螻蚁通通切成两半。 然后接著去找万噬教团的人,来个三日速刷樱花国。 就在他准备抬手的时候。 “扑通”一声,浅仓优跪了。 她跪在林渊脚边,额头紧紧贴住地面。 “主人。” 嗡—— 整个內堂安静了。 所有家臣的窃窃私语全部噎在嗓子里。 浅仓家的大小姐,浅仓財阀的血脉,当著十几名家臣和她父亲的面,跪在一个龙国人脚边,还称呼他为主人。 “请您……把这两个人交给我。” 浅仓优的声音很低,带著颤抖。 “我知道在您眼里他们是螻蚁,杀了就杀了,不值得浪费时间。” “但我想亲手来。” “求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把额头贴得更低。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十几双眼睛瞪著这一幕。 浅仓正雄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 浅仓海脸上终有了异样,但很快被压下去。 家臣们面面相覷。 林渊低头看著跪在脚边的浅仓优。 指尖的剑气消散。 “隨你。” 两个字。 浅仓优的身体一震。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混合著屈辱和亢奋的东西。 她站起来。 一秒钟之前还跪在地上的女人,站起来的那一刻,气质完全变了。 暗红色的气浪从她脚下爆开,掀翻了面前的几张矮桌。 茶具碎裂,纸门撕裂。 家臣们被这股压力逼得连连后退,有几个直接翻倒在地。 禁忌级巔峰的威压铺天盖地。 “这、这不可能!” 一名年长的家臣声音尖锐。 “她怎么会有这种力量!歷代家主都没有达到过这个层次!” “她身上的纹路……那是天照计划的?” 浅仓优咬破右手食指,鲜血滴在榻榻米上。 她抬起手,直指浅仓海。 “浅仓海。” “生死御前决。” 这几个字一出,內堂再次安静。 生死御前决,是浅仓家最古老的家规。 也是嫡系血脉之间的最高裁决方式,败者需要承受胜者的任何安排,包括去死。 浅仓正雄浑身痉挛,嘴里涌出泡沫。 “你疯了!” “住手!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视线都在浅仓海身上。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挑战者,浅仓海应该拒绝,或者让家臣群起攻之。 但他没有。 他看著浅仓优指尖的血,笑了一下: “好。” “这就对了,妹妹。” 他抬手制止了两侧准备上前护驾的家臣。 “这生死御前决,我接了。” 家臣们一片譁然。 浅仓正雄闻言,不可置信地看著浅仓海,隨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第350章 关於我当眾滑铲认主这档事 『我叫浅仓海。』 『在所有人眼里,我是浅仓家的老三,是刚坐上家主位子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新主人。』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一个失败品。』 『三年前,我在樱都大学的实验室里研究基因突变课题,论文刚拿了国际奖。』 『父亲派人来接我回家,说是有一桩大买卖,需要我的专业知识配合。』 『我不想回去,我从小就不喜欢浅仓家那套东西,明爭暗斗、勾心斗角,几百號人爭个家主位子,跟猴山抢香蕉没区別。』 『但我没得选。』 『父亲把实验室的经费全切了,导师的课题组被撤项,甚至连我住的公寓都被收回。』 『他用实际行动告诉我……在这个国家,钱就是命令。』 『回去那天,万噬教团的人已经等在地下室了。』 『他们管那东西叫“天照计划”。』 『说白了,就是把人当实验素材,往身体里灌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东西,强行拔高境界。』 『我大哥浅仓健是第一批实验品。』 『灌完之后境界暴涨,人也变傻了,整天在夜总会里醉生梦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二哥浅仓武更惨,灌了三次,虽然实力变强了,但也成了一个弱智。』 『到我的时候,我没反抗。』 『我配合他们抽血、注射、採集数据。』 『不是因为认命,是因为我想搞清楚这套系统的运作原理。』 『三年时间,我研究透了“天照计划”百分之七十的技术框架。』 『直到不久前,那个男人出现了。』 “浅仓海。” “生死御前决,你到底接不接?!” 浅仓优的声音在內堂迴荡。 “我说,我接了。” 浅仓海回过神,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和服下的双臂开始变形,从指尖延伸出半尺长的刀刃。 气息爆开,禁忌级巔峰,和浅仓优同阶,但质感完全不同。 浅仓优是被硬拉上去的境界,粗糙、驳杂。 浅仓海周身环绕著阴阳术符文,每一缕能量都运行在固定轨道上,乾净利落。 这是一个用三年时间,把被强灌的能量逐步驯化、重新编排的疯子。 两侧的木质隔扇承受不住双方对冲的气压,倒飞而出。 几名家臣被震得连连后退。 浅仓优咬紧牙关。 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远在自己之上,但她没有退路。 “去死吧!” 暗红色的气浪炸开,將沿途的榻榻米掀飞。 浅仓优挥动双拳,如狂风骤雨般砸向浅仓海。 浅仓海神色不变,双手刀刃翻飞,身形在拳影中穿梭。 砰砰砰! 短短数秒,两人已交手十几招。 浅仓海不仅轻鬆化解了所有的猛攻,骨刃还在浅仓优的手臂和肩膀上留下了数道伤痕。 林渊靠在门框上,眼皮都没抬。 他看得很清楚,浅仓优出招的路线全是破绽,而浅仓海的应对却几乎无懈可击。 这还是浅仓海没认真的情况下,真要是正面硬碰,浅仓优撑不过五招,脑袋就会被那双刀刃削下来。 他指尖亮起一抹不起眼的紫色火光。 万一这条刚收的狗被打死了,还得他亲自动手收拾。 麻烦。 就在林渊准备屈指弹去紫火时,场中局势突变。 浅仓优不顾伤势,发出一声嘶吼。 右拳蓄满能量,直奔浅仓海面门砸去。 浅仓海双手结印。 三道符文护盾在身前凝成实体,层层叠叠。 砰! 浅仓优的拳头撞上第一层护盾。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浅仓海双手的印诀突然停了一下。 灵力供给突然掐断,三层护盾接连崩碎。 浅仓优的右拳轰在浅仓海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浅仓海整个人向后飞出七八米远,衣服前襟被气劲撕碎,露出胸口的伤痕。 “怎么可能!” “那可是海少爷……怎么会连一招都接不住?” “这、这种碾压般的力量……她怎么可能办得到!” 几个老家臣瞪大眼睛,下巴差点掉在矮桌上。 浅仓海,一招?这对吗? 被打飞的浅仓海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 更巧合的是,他飞出去的方向正对著林渊所在的位置。 林渊脸色一沉,以为这傢伙不怀好意,抬手就要攻击。 可就在浅仓海落地的剎那,他的腰身突然一拧,膝盖猛地磕下去。 “哧溜——” 木地板上传来刺耳的摩擦声。 他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姿势,碾碎了两块榻榻米,在木板面上滑出了將近两米后。 额头精准地停在林渊右脚鞋尖前方不到五厘米的位置。 “咚。” 脑门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內堂鸦雀无声。 家臣们的表情定格。 浅仓优保持著出拳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妙语举著镰刀,嘴角抽了一下。 连林渊的动作都硬生生卡住了。 他低头看著趴在脚边的浅仓海,指尖的紫火凝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寂静持续了三秒。 浅仓海猛地抬头。 他满脸是血。 但眼睛亮得嚇人。 “先生!” 他的声音里透著癲狂: “我终於把您等来了!” “我不想做什么家主!更不想当那群怪物的试验品!”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存储晶片。 双手举过头顶,將晶片高高呈上。 “这里面有天照计划百分之七十的技术资料!我还知道万噬教团的隱藏总部在哪!” 他的额头再次磕在地板上,木板震裂。 “我愿做您最忠诚的狗,只求您带我去掀了那个鬼地方!” 浅仓优愣在原地,拳头没鬆开,大脑一片空白。 她突然明白过来…… 刚才那一拳,浅仓海是故意挨的。 护盾是故意碎的,飞出去的方向是算好的。 甚至喷的那口血,都是用来给家臣们看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输了。 实际上,他从进入这间內堂的第一秒起,就没打算跟浅仓优打。 他的目標从来不是家主之位。 他的目標,是林渊。 “八嘎!” 一声暴喝撕碎了寂静。 一名白髮家臣躥起来,脸涨得发紫,太刀出鞘。 “浅仓家的耻辱!” “堂堂家主,跪舔一个外国人!” 紧接著又是两名、三名、五名家臣拔刀而起,红著眼朝这边衝过来。 “我替老家主清理门户!” “杀!” 林渊挥手唤出漫天噬魂紫火,落入那几名家臣的眉心。 “闭嘴,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那几名家臣刚跑出三步,身体便僵在原地。 噬魂紫火眨眼间就將他们的灵魂焚烧殆尽。 几具躯壳因为惯性往前扑倒,再也没了任何生息。 残存的家臣们看著这诡异的一幕,嚇得把脑门贴在地面上,身体颤抖,不敢再吭声。 林渊低头看著脚边的浅仓海,伸出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万噬教团的总部在哪?” 浅仓海抬起头。 “富士山。” 他吐出两个字,嘴角的血沫被他隨手一抹。 “具体来说,是富士山地下。” 他举起手中的晶片。 “路线、防御布局、人员配置,全在这儿。” 林渊把晶片接过来,在手里翻了翻。 “带路。” 浅仓海撑著地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屑。 他转过身,面朝还趴在地上的一眾家臣。 那张沾著血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释然的笑容。 “诸位,后会无期。” 没有人回应。 林渊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苏妙语跟上,浅仓优咬著嘴唇犹豫了一秒,低头跟在队伍后面。 浅仓海最后看了一眼瘫倒在主位上的父亲。 老人的眼睛半睁著,肩上的小鬼在拼命维持他的心跳。 浅仓海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快步追上林渊,走出了內堂。 第351章 讲个笑话,你跟我谈政治? 黑色商务车驶上高速公路。 车窗外的樱都还在燃烧。 远处几个大区的上空,红雾翻涌,火光映天。 临走前,林渊没有带上那些鬼物。 他直接下达了自由猎杀的指令,將这支鬼物大军留在了原地。 有了这招混淆视听的操作,万噬教团和大和神社大概率会以为他还在市区里大开杀戒。 根本想不到他已经带著人直奔他们的老巢而去。 车厢里没人说话。 浅仓海坐在副驾驶,眼睛盯著前方的公路。 林渊靠在后排座椅上,闭著眼。 苏妙语坐在他右侧,镰刀横在腿上。 浅仓优缩在最左边的角落,大气不敢出。 车开了五分钟。 “浅仓海。” 林渊没睁眼,语气淡漠。 “你把底牌全甩出来,图什么?” 浅仓海没有回头。 “先生,我想復仇。” “万噬教团在我身上做了三年实验。” 他摸了摸手腕,上面有一圈密密麻麻的疤痕。 “灌了多少东西进来,我自己都数不清。” “能坐在这里还能说人话,只能算是我运气好。” 他转头看了浅仓优一眼。 “浅仓家的家主现在是你了。” 浅仓优抿著嘴唇,没吭声。 “从今晚开始,我在浅仓家的威信已经全没了,我不会再踏进浅仓家一步。” 浅仓海收回视线。 “我只有一个要求。”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让我走。” “我要回去做研究。” 林渊依然闭著眼。 “不好笑。” “什么?” “樱花国財阀少爷,三年臥薪尝胆,研究教团机密,就为了等一个外国人来帮他报仇?” “你自己干不了?” 浅仓海沉默了几秒。 “干不了。”他承认得很乾脆。 “教团在富士山的地下基地至少有三个灾祸级坐镇,加上楚天行本人,我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你需要一把刀。” “是。” 林渊没再接话。 浅仓海等了片刻,从脚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亮屏幕。 “林先生,容我说一件事。” “说。” 浅仓海调出一张东海地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色箭头。 “最近三个月,樱花国和龙国在东海的摩擦次数是过去十年的总和,高丽国突然被拖入战局,也不是巧合。” 他划动屏幕,一组组数据和文件截图闪过。 “东海爭端、高丽国参战、各国內部的灵气异变……全有天照计划的影子。 教团需要大规模的死亡和恐惧来餵养祭坛,国战是最好的遮掩。” 苏妙语向前探了探身,盯著屏幕上的一份文件。 那是万噬教团內部的月度报告,標著最高机密。 她抿了抿唇,没说话。 浅仓海关掉地图,转过身来,直视林渊。 “林先生,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太好听。” “你今天在樱都杀了十几万人,用高丽国的身份打的掩护。” “但动静太大了。” “大和神社就算再蠢,也知道凶手不是高丽人。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获取证据,递交到国际特殊事务委员会。” “龙国官方的態度是装傻,但装傻的前提是没有铁证。” “一旦证据链成形,龙国高层要么承认派人搞破坏,要么甩锅失败被全世界围攻。” “不管哪种,结果都是龙国被迫在东海退让,而这恰好是教团最想看到的。” 他说完,停了下来。 车厢安静了三秒。 苏妙语抬头看了眼林渊,又看了眼浅仓海。 浅仓海说得对。 她在万噬教团待过,太清楚教团的手段了。 林渊今晚这么干,確实会给龙国留下一个巨大的隱患。 而浅仓海能把龙国总局的政治顾忌和情报盲区算得这么准…… 苏妙语后背发凉。 这个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可怕得多。 浅仓海从平板电脑里调出另一组文件。 “我手上有偽造高丽国军方行动指令的完整证据链,文件格式、加密方式、指挥官签章,全部按照高丽国內阁的规格製作。” “只要这套东西投放出去,就算大和神社掌握了真实证据也翻不了盘,国际舆论会指向高丽国,龙国可以继续装傻。” 他把平板递向后排。 “这是我的第二份投名状。” 后排没人接。 浅仓海举著平板的手悬在半空,有点尷尬。 林渊睁开眼,看向浅仓海。 那个眼神,浅仓海一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 是一个人看蚂蚁搬家时的无聊。 “你说的这些,都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得先假设,我在乎。” 浅仓海的笑容僵住了。 林渊伸手把浅仓海递过来的平板按了下去。 “国际舆论,外交施压,两国矛盾。” “你觉得这些东西挡得住我?” 浅仓海张了张嘴。 “你刚才说,杀穿樱都的动静太大,证据链一旦成形,龙国高层会被动。” 林渊鬆开手,重新靠回椅背。 “那我换个思路。” “把知道这件事的人全杀了。” “大和神社杀乾净,教团杀乾净,国际委员会里收了教团好处的那几条狗,回头让赵天安处理。” “死人不会递交证据。” 浅仓海在心里盘算了一遍。 如果林渊真这么干,那他花三年时间收集的情报、偽造的证据、精心设计的计划…… 全是废纸。 “跟我谈政治?” 林渊扯了扯嘴角。 “我一拳打过去,政治自己会让路。” “哪怕用本名灭了这个国家,你看那群搞政治的,敢不敢放半个屁。” 浅仓海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垂下头,把手缩了回来,放在膝盖上。 就在他满心挫败,以为自己三年的心血即將沦为废纸时,林渊却话锋一转。 “不过。” 他换了个坐姿,余光瞥了一眼那块平板。 “杀苍蝇虽然简单,但苍蝇总在耳边嗡嗡叫也挺烦人。 赵天安那老小子既然想让高丽国背锅,你这现成的屎盆子扣得刚好。” 林渊抬起手,让浅仓海把平板拿了过来,隨手丟给旁边的苏妙语。 “发给张局,让他照著这份剧本给总局报备,你的第二份投名状,我接了。” 苏妙语接住,立刻低头开始操作。 浅仓海猛地抬起头,隨即狂喜不已。 “是!多谢林先生!” …… 富士山。 地下三百米,一號祭坛。 楚天行站在容器前,手掌贴在玻璃壁上。 容器里的营养液已经变成了琥珀色。 那具躯体的轮廓愈发清晰,肩胛骨的位置隆起了两个鼓包,皮肤下有鳞纹生长。 面部的轮廓也基本成型了。 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五官精致却毫无生气。 楚天行嘴角微翘。 “再有六个小时。”他轻声自语。 “大和神社那群蠢货死多少我不管,只要拖够时间……” “楚先生!” 金属大门被撞开。 木语闯了进来。 她的衣服破了大半,右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头髮也散乱地贴在脸上。 “大祭司疯了!” 楚天行转过身。 “他去了后山,血祭了神社剩下的所有神官,把那个东西唤醒了!” “什么?” “他现在正朝著我们杀过来!” 整个地下基地开始震动。 刺耳的警报声从四面八方炸响。 走廊里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天花板上裂开手指粗的缝隙,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楚天行脸上的从容,崩了。 他一直把大和神社当棋子。 大祭司威胁他的时候,他没放在心上。 一条养了几年的狗,不管怎么叫,还能真咬主人不成?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被逼到绝路的狗,不会咬主人。 它会咬断自己的锁链,然后跟所有人同归於尽。 轰——!! 穹顶炸裂。 岩石裹著滚烫的岩浆,从头顶落下。 祭坛周围的信徒和守卫抱头鼠窜,哭喊著四散逃命,惨叫声不绝於耳。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大祭司站在一颗巨首上方。 披头散髮,白衣浸满鲜血,双眼血管爆裂,两行血泪淌过下頜。 他脚下的东西从烟尘中浮现。 八颗蛇首。 每一颗都有小楼大小,鳞甲漆黑,缝隙间涌动著黑气。 十六只竖瞳在灰暗中依次睁开。 太古凶兽的威压铺天盖地地碾下来。 整个基地里还活著的人,不分敌我,全被压得口鼻溢血。 只剩下三名灾祸级守卫能站直身子。 大祭司低头看著废墟中的楚天行,怒吼道: “楚天行,这是你逼我的。” “今天,大家一起死。” 第352章 一剑镇血手,一脚碎浮屠! 话音未落,八个蛇首同时仰起。 毒息喷涌而下,吞没了大半个祭坛。 地面上的信徒和守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毒息捲入其中,皮肤迅速发黑溃烂,倒地抽搐几下后便没了动静。 三名灾祸级守卫撑著护体灵力,却也被衝击波掀飞出去。 楚天行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一道由血液凝聚的屏障从掌心扩散,罩住身后的培养皿。 蛇首喷出的毒息撞上屏障,嗤嗤作响,却渗不进半寸。 他看向蛇首上披头散髮的大祭司。 “你还真敢。” 大祭司没有回话。 他的眼眶里不断淌出血泪,手中掐著法印。 八岐大蛇的主头往前探,血盆大口对准培养皿方向,一团黑色光球在齿间成型。 楚天行脸上的淡漠终於收敛了几分。 “木语。” “是!” 木语身形暴射而出,三名护法紧隨其后。 四人掠过坍塌的岩层,直扑大祭司所在的位置。 大祭司冷笑一声。 捏碎了手中的一枚古老勾玉。 碎裂的玉石化为点点萤光,钻入八岐大蛇的鳞缝里,在两侧打开了上百道空间裂缝。 大天狗、络新妇、土蜘蛛……上百头浑身缠绕著黑气的式神咆哮著挤出裂缝,涌向木语四人。 “杀!” 木语一掌拍碎一只扑面而来的大天狗,手臂没入对方胸腔,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她身后的三名护法各展本领,血煞之气冲天而起,与式神群战成一团。 战况在三秒之內陷入僵持。 式神的数量太多了。 杀掉一只,缺口处又挤出两只。 大天狗的利爪划破护法的面具,络新妇的丝线缠住木语的脚踝。 双方在碎石与毒雾中疯狂绞杀。 楚天行没有去看那边的战况。 他盯著八岐大蛇的主头。 黑色光球已经凝聚到了极限,蛇口张开,毁灭性的能量倾泻而下。 他踏前一步。 体內涌出大量血液,笼罩了自己的左手,插入那团毁灭能量的中心。 滋啦—— 血液与黑气碰撞,蒸腾起大片血雾。 楚天行的手掌皮肤被腐蚀得焦黑,但他没皱眉头。 五指发力,直接將那团毁灭能量从中间撕开。 同时右手结印。 “血灵印。” 一枚三米方圆的掌印凝聚成型,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轰在八岐大蛇的躯干上。 轰——! 整座基地都在这一击下颤抖起来。 八岐大蛇发出悽厉的嘶吼。 躯干上的黑色鳞甲大面积崩碎,鲜血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大祭司脚下一晃,差点从蛇首上摔下去。 他连忙抓住蛇角,这才稳住身形。 他抬起头,看清了楚天行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强度。 “不可能……”大祭司喉咙发紧。 这种威压,已经半步踏入灾祸级巔峰。 不久前他还亲眼见过楚天行的实力,不过灾祸级中期。 凭什么? 木语那边的三名护法见到这一幕,爆发出狂热的吼声,攻势猛增三分。 地下空间已经承受不住了。 穹顶的裂缝越来越大,岩浆从缝隙间渗出,滴落在蛇身上,发出焦臭。 八岐大蛇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求生本能驱使之下,巨尾猛地拍向脚下的地脉。 轰!轰!轰! 连续三声闷响。 整个基地从底部开始塌陷。 巨蛇庞大的身躯向上撞去,蛇首撞穿一层又一层岩层。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轰——!! 富士山半山腰的地面炸开。 八岐大蛇衝出地表,降临在夜空之下。 大祭司站在蛇首上,狂风掀起他血跡斑斑的白衣。 山顶的风雪混合著火山灰扑面而来。 他回头。 楚天行踏著翻滚的血液凌空而立,衣衫完好,面色从容。 身后跟著从地下追上来的木语与三名护法,身上或多或少带著式神留下的伤痕。 “楚天行!” “若不是你贪图龙国的气运……自作聪明引来林渊那个怪物……” 他咳出一口黑血,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 “我大和神社数百年基业,怎会毁於一旦!” 他指著楚天行,手指在发抖。 “你才是罪魁祸首!” 楚天行低头看著他,嗤笑一声。 “罪魁祸首?” “我又不是樱花国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 “从一开始,大和神社就只是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棋子下错了位置,被人吃掉,难道还要怪执棋的人不心疼?” “你们守著这点家底,坐井观天,自以为攀上了大树,殊不知从头到尾,你们都是牺牲品。” 大祭司浑身发抖,血泪糊满了整张脸。 楚天行不再看他,血液从体內涌出,在身后凝聚、攀升、膨胀。 十米。 三十米。 一尊百米高的暗红色法相成型。 千手。 每一只手掌都翻涌著浓稠的血液。 法相没有面目,只有一个巨大的“卍”字倒印在额头位置。 千手血浮屠。 木语与三名护法齐齐跪地。 “恭迎血浮屠降世!” 楚天行站在法相头顶,俯瞰脚下的八岐大蛇。 “林渊算什么东西?” “他不过是我天照计划的最后一块养料。” “引他来又如何?” 他抬起右手。 “今天我先拿你祭阵。” 血浮屠的千手双掌合十,化作一只擎天巨手,朝八岐大蛇当头按下。 “回头再收拾他。” 大祭司抬头。 那只巨手遮住了月亮。 阴影笼罩了整座山巔。 他手中最后的式神被木语等人绞碎,防线彻底崩溃。 八岐大蛇匯聚最后的力量试图抵抗。 没用。 血色巨手拍下。 三颗蛇首同时炸开,碎骨与黑血拋洒漫天。 八岐大蛇发出的惨叫刺穿了云层。 大祭司双膝跪在蛇头上,缓缓闭上眼睛。 完了。 就在血色巨手收拢五指,准备將残存的蛇身捏成齏粉的一刻。 一声音爆,划破夜空。 所有人抬头看去。 只见一柄黑色巨剑从天际坠落。 “嗡!” 巨剑钉入血浮屠的手腕,將那只即將合拢的巨手钉在火山口边缘。 一道人影紧隨其后,从高空落下。 他脚底下烧著漫天紫火,径直踩在了血浮屠的头顶。 咔嚓—— 百米法相的头颅从正中间裂开。 裂纹快速向下蔓延。 颈部、胸腔、腰腹。 整尊千手血浮屠轰然碎裂。 血色的碎片漫天飞舞,被紫火点燃后化为灰烬。 衝击波扫平了山巔。 积雪蒸发,飞石横扫。 火山口翻滚的岩浆被震得往下缩了三米。 木语与三名护法被罡风掀飞出去几百米,滚了一身火山灰后才停下。 楚天行闷哼一声,法相碎裂的反噬令他倒退数十步。 他稳住身形,盯著前方。 灰尘散去。 林渊站在火山口边缘,弯腰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他直起腰,偏头看向还悬在半空中的楚天行。 “刚才我好像听到有人说……” “要怎么我来著?” 第353章 爆金幣了!八岐厄毒与神躯之谜 楚天行没有回答。 法相碎裂的反噬让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搅,但脸上看不出来。 从林渊落地到血浮屠碎裂,不到两秒,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百米法相,千手血浮屠。 他炼了整整七年,结果林渊两秒就解决了。 他压制住心中的杀意,挤出了一个笑容。 “林先生。” 林渊没吭声。 “天照计划的最终目的,是突破神境的钥匙。” 楚天行落在地面上,抬手指向地下基地的方向。 “祭坛里有一具即將成型的神躯。” “这东西一旦完成,到时候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能藉此踏入真正的神境。” “果实够大,两个人分,绰绰有余。” 风从火山口灌上来,捲起楚天行散落的碎发。 他盯著林渊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点情绪波动。 可什么都没有。 蛇躯上,大祭司剧烈咳嗽,黑血从嘴角溢出。 他听见了楚天行的话,浑身一颤。 “林……林先生!” 大祭司挣扎著撑起上半身,声音嘶哑。 “他在骗你!天照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用来炼化整个樱花国国运的邪术!” “他为了达成目的,连一个国家都能够牺牲,与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他咳出一大口黑血,继续喊。 “大和神社八百年的底蕴,祖灵秘藏、神器、国运……全部可以拱手奉上!” “只要你杀了楚天行,樱花国一半的財富,都是你的!” 楚天行连头都没转。 “大祭司。” “你的神社还剩什么?神官死绝了,八岐大蛇被打成这副德行。” “你现在开出去的,全是空头支票。” 他重新看向林渊。 “林先生是聪明人,天照计划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蓝星上除了我万噬教团,没谁能给你这条路。” 木语站在楚天行身后三步远的位置。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震惊。 跟了楚天行六年,她太了解这个人了。 高傲、独断、视眾生如螻蚁。 天照计划是他的命根子,是他谋划了不知多少年的棋局。 现在,他竟然主动提出跟一个外人平分。 木语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三名护法。 三个人的表情跟她一样,不敢置信。 楚先生怕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再也压不下去。 “你看。” 大祭司还在喊。 “楚天行此人阴险毒辣!当初就是他让我安排人去龙国境內……” “林先生你是正直的龙国人!怎能与这种……” “你话是真多。” 林渊抬起左手,忘川死水从掌心涌出。 水流在半空膨胀,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停在了大祭司和八岐大蛇脑袋上。 “求你……” 大祭司刚哆嗦著挤出两个字。 巨掌落下。 轰! 八岐大蛇在这一掌之下碎成漫天血雾。 大祭司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整个人便与八岐大蛇混在一起,化作了齏粉。 风把血雾吹散了一半。 林渊虚空一抓,从那团正在消散的血雾中,扯出一道绿色的能量球。 正是八岐大蛇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本源。 他看了两眼,隨手按在自己胸口,融入体內。 一阵轻微的灼烧感后,脑海中响起声音。 【八岐厄毒:可释放上古凶兽八岐大蛇的本源剧毒,逐步瓦解並污染对方体內的神性根基。】 楚天行在一旁全程看著,眼底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拍了拍手,硬挤出笑脸。 “林先生果然……”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儘量显得从容。 “爽快!既然外人已经被除掉,那我们之间的合作……”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渊打断了他,让楚天行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 “跟我合作?你也配?” 楚天行的笑僵了。 “今天你们有一个算一个。” 林渊双手握住“老铁”,剑锋指向楚天行。 “全得死。” 话音落下,一道黑色剑芒从巨剑上暴射而出,直直劈向楚天行的面门。 楚天行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 调动体內的血液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血色护盾,双臂交叉在胸前,准备硬接。 然而剑芒即將碰到护盾的那一刻,却突然化作虚影,消散了。 楚天行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完好无损的护盾,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这一剑的目標不是我。『 一阵风从身后吹来,带著血腥味。 楚天行猛地转头。 身后十米处。 木语的身体还保持著拔刀的姿势,头颅却已经不在脖子上了,血液从断口喷出三尺高。 她旁边的三名护法更惨。 一个被从肩膀到胯骨对角劈开。 一个被齐腰斩断,上半身滑落在地时双眼还睁著。 最后一个连尸体都没留全,只剩一条掛在碎石上的手臂,四具尸体同时倒下。 林渊站在尸体中间,单手提著老铁。 剑刃上的血珠顺著滑落到地面上。 “你的人,我帮你清理乾净了。” “接下来是你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楚天行脸上。 楚天行盯著地上的尸体。 四个灾祸级,还是跟他了最久的心腹。 他抬起头,直直盯著林渊。 “你敢耍我!” 血煞之气从楚天行体內涌出,冲天而起。 暗红色的气柱直插云霄,將头顶搅出了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 岩浆翻涌,地面震动。 一道道裂缝从楚天行脚下蔓延,滚烫的红光从裂缝中透出。 富士山开始喷发了。 …… 樱都四个大区之外,生活还在照常运转。 没人知道那四个区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直到那道血光冲天而起。 “那是什么?!” 最先注意到的是一个在天台抽菸的外卖员。 他叼著烟,愣愣地看著远方天际线升起的那道光柱。 光柱直插云霄,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血色。 紧接著,整座富士山都被笼罩在一片赤红之中。 “地震了?不对……是富士山?!” 街道上开始有人停下脚步。 一个穿著校服的女高中生举起手机,镜头对准远方那座被红光吞没的神山。 “天哪!你们快看!富士山喷发了!” “不可能吧?气象厅今天没有发预警啊!” 旁边的男同学凑过来,一脸难以置信。 居酒屋里的电视还在播著综艺节目,但已经没人看了。 所有客人都挤到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象。 “我艹……那是岩浆吗?” “快报警!打119!” “打什么打,你看那个规模,消防车过去有个屁用!” 便利店门口,一个刚买完关东煮的大叔单手举著手机直播,另一只手里的竹籤都忘了放下。 “老铁们看到没有?富士山!真的在喷!我没开特效!这是实拍!” 社交媒体上,相关话题以秒为单位往上躥。 无数条附带视频和照片的帖子涌出,画面里清一色都是那道光柱和被红光映得末日般的富士山剪影。 “我住的地方,离富士山直线就三十公里,窗外已经能看到火山灰往这边飘了……” “气象厅官网崩了,打电话也打不通,到底怎么回事?” “这不是火山喷发……你们看那光的顏色,正常岩浆是橘红色的,这个是暗红偏紫,太诡异了。” 恐慌在蔓延。 远处的大地深处,持续传来沉闷的低吼声。 脚下的震感从未停止,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密。 火山口。 林渊站在原地,衣角被狂风掀起。 他看著面前气息暴涨、双目赤红的楚天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巨剑往肩上一扛。 掌心摩挲著剑柄上的纹路。 而在地下基地深处,被掩埋的培养皿中,一具沉睡的躯体。 缓缓睁开了眼。 第354章 陪你们演了这么久,该毒发了吧? 血煞之气顺著楚天行的指尖,扎进地下的祭坛中。 汲取著大和神社积攒的地脉残余。 岩浆顺著他的双腿一路向上攀爬。 不过三两次呼吸,一套熔岩血鎧就覆盖了他全身。 “林渊!” 楚天行咆哮出声。 脚下岩盘大面积塌陷。 他整个人拔地而起,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横贯夜空,直扑林渊。 林渊悬在原地,单手倒提著巨剑“老铁”。 看著衝杀过来的楚天行,迎头一剑斩下。 当! 剑芒与熔岩血鎧重重磕在一起。 音爆声在两人交手处炸开,排空了周围三十米內的空气。 林渊眉头微挑。 剑柄传来的反震力极大,且连绵不绝。 『把自己和地脉还有这座火山绑在一起了吗?』 『难怪突然这么有底气。』 『那就陪你玩玩。』 林渊嘴角扯动,悄悄把经脉里翻滚的罡气,往下压了三成。 握剑的力道变轻了,招式之间的衔接也刻意放慢了半拍。 楚天行接下这一剑,感受到了林渊力道的减弱,放声大笑。 “这就不行了?你的极限也就到这儿了!” 他右手向前一抓。 周围的熔岩在他掌心匯聚,凝聚成一条血色长鞭。 他挥动手臂,长鞭撕裂空气,劈头盖脸地抽向林渊。 林渊举剑横挡。 火星在黑色剑身上疯狂溅射。 抽得节节败退。 一次,两次,五十次。 到了第八十个回合。 长鞭末端裹著炽热的血毒,重重抽在林渊体表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 护体罡气表面,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楚天行双目圆睁,抓住破绽,右臂抡圆了往前一砸。 血鞭顺著那道裂口钻了进去,结结实实抽在林渊的胸膛上。 砰! 林渊整个人失去平衡,笔直地坠向火山口边缘。 然而就在他即將砸落坑底的时候,下方的岩浆突然炸开! 一道白色光芒衝破的岩浆,悬停在夜风中。 半空中的楚天行见状,激动得浑身发抖,张开双臂仰天狂吼: “成了!神境之匙!我做到了!” 夜风呼啸,吹散了火山口瀰漫的浓烟。 白光逐渐內敛,一个人影暴露在月光之下。 那是一张毫无生气的脸,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凡人的情绪。 但五官的轮廓,竟与林渊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 龙国京都,cacd总局地下会议室。 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定格,那具神躯的面容呈现出来。 赵天安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满眼震惊: “万噬教团这帮疯子,什么时候搞到了他的基因样本?” 一名高层参谋满头冷汗,焦急地看向赵天安: “局长,林先生的情况非常不妙!那具神躯,再加上楚天行…… 林先生撑不住的!我们要不要立刻支援?” “支援个屁!” 赵天安逐渐冷静下来,他盯著屏幕里林渊躲闪的身影,沉声冷喝。 眾人都被吼得一愣。 赵天安深知林渊的实力与行事作风,冷笑了一声: “你们真当这小子是吃素的?他这主动示弱,多半是憋著坏水在等后手!” 他看向会议桌旁的眾人,下达命令: “通知情报处和外宣部门,严格按照林渊之前传回来的“高丽国特工斩首行动”全套偽造证据,全面启动舆论预案!” 旁边的情报主管立刻起身立正: “是!那国际通报那边我们什么时候发布?” “抢在樱花国发难之前,把证据砸出去! 只要林渊那边一收网,这口黑锅高丽国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赵天安眼中精光乍现。 “赶紧去准备,咱们得把这烂摊子接稳了!” …… 火山口上空。 神躯转动脖子,锁定了下方的林渊。 下一刻,就出现在林渊左侧不到半米的位置。 一拳直轰林渊面门。 周围的空间都在这一拳下开始扭曲。 林渊提剑横挡。 当! 老铁被砸得弯曲,剑身疯狂震颤。 直接在林渊脑海里扯著嗓子嚎了起来: “嗷,臥槽!疼疼疼!老大你別演了行不行!” “闭嘴,少给我废话。” 林渊在脑海中训斥了一句。 借著这一拳的力道,他向右平移了十米,双脚在岩层上犁出两条深沟。 他还没站稳。 楚天行从右侧杀到。 熔岩血鞭挥来,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夹击。 神躯的速度太快,楚天行的范围太广。 林渊陷入了被动。 他只能举剑死守,在密集的攻势下步步后退。 剑锋稍微慢了半拍。 神躯就抓住了机会,並指成刀,直接穿过防御,在林渊的左肩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楚天行的长鞭也趁虚而入,在林渊右臂上抽出一条鞭伤。 “林渊!” 楚天行站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看清楚了吗!这就是神明!你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他摊开双手,底下的岩浆再次暴动。 在他头顶匯聚成一颗熔岩球。 旁边的神躯抬起右手,白色光辉融入血球之中。 暗红与纯白交织,恐怖的威压扩散,將火山口岩壁压得寸寸崩裂。 “你再逆天,终究也只是个凡躯!” 楚天行目露狠色,双手重重往下一压。 “结束了!” 熔岩与神光融合的致命一击,化作天罚坠向林渊头顶。 林渊站在坑底,看著天上那两个不可一世的身影。 忽然,他手腕一翻。 砰。 巨剑“老铁”被他直直插进了脚下的岩石里。 他双手下垂,散去了体表所有的金色罡气,放弃了防御。 “找死!”楚天行狞笑。 轰! 神光与熔岩同时降临。 没有任何阻碍。 两股狂暴的力量一左一右,直接洞穿了林渊的双肩。 鲜血染红了他半个身子。 楚天行和神躯同时欺身而上,一左一右伸手抓向他的咽喉和心臟,准备將其撕碎。 就在这一秒。 林渊突然抬起双手。 左手扣住楚天行的手腕。 右手卡住了神躯的胳膊。 肩头的鲜血还在往下滴。 林渊连看都没看一眼伤口。 他抬起头,衝著两人咧开嘴,笑了。 “陪你们演了这么久。” “毒该吃饱了吧?” 话音落地。 楚天行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胸口一阵抽搐,咽喉一甜,张嘴喷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 这血落在地上的岩石上,直接將石头腐蚀出坑洞。 怎么回事?! 楚天行大骇。 他连忙查看自己的身体,发现有许多毒素顺著他的经脉逆流而上。 渗进了他的四肢百骸。 不仅是他。 旁边那具高高在上的神躯,表皮上也浮现出蛛网状毒斑,连带著身上的光辉也黯淡了下去。 林渊双手发力,猛地往下一拽。 楚天行和神躯双双砸在地面上。 体內的力量溃散,剧毒吞噬了神经。 两人连站直的力气都被抽乾了。 扑通。 楚天行跪伏在林渊脚下,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费力地抬起头,一脸不解与骇然: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第355章 谁家好人憋大招不准人打断啊? 林渊站在原地,双肩的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他没有回答楚天行的问题。 体內【噬灵之术】运转。 脚下的火山口深处,无尽的岩浆热力受到牵引,化作赤红色的能量丝线,顺著他的双腿涌入体內。 【涅槃】隨之激活。 那两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边缘,肉芽快速交织。 不到十秒的时间,伤口完全癒合。 新长出的皮肤白皙坚韧,连一点疤痕都没留下。 楚天行跪伏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这一幕,呼吸变得急促。 “这……这怎么可能!” 林渊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他低下头,看向楚天行: “你以为凭你们这两个废物,真能把我逼到绝境?” “你以为大和神社那帮老傢伙,真的蠢到会送死?” “说起来,我得好好谢谢那个大祭司。” 林渊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一滴墨绿色的液体在他掌心凝聚。 液体没有规则的形状,散发著腥臭味。 周围的空气碰到它,都会冒出细微的白烟。 “如果没有他把八岐大蛇送过来,我要弄死你们,还真得多费几分力气。” 楚天行望著那滴液体,终於明白了过来。 “你刚才……一直在装!” “你故意示弱,撤掉护体罡气,硬接那一击,就是为了引我们近身?” 林渊五指收拢,把绿液收回体內。 “不然呢?” “你们两个在天上乱飞,我一个个去抓多麻烦,既然你们这么想近身杀我,我总得给你们个大显身手的机会不是?” “別太得意了,林渊!”楚天行双眼赤红。 “不过是区区畜生的毒液,真以为能废了我?我筹谋多年,绝不会就这么死在这里!” 话音落下。 他体內残存的血液开始沸腾。 楚天行顾不上风险,强行压榨出最后的本源之力。 满是污血的双手在胸前飞速变幻,就要结出一道古怪的法印。 他试图通过燃烧本源,將侵入经脉的八岐厄毒逼出体外。 他心里计算著时间。 十秒。 只要撑过这十秒,他就能压制住毒性,重新拉开距离。 砰! 一只四十二码的鞋底,结结实实印在楚天行的脸上。 楚天行的结印手势刚结了一半,整个人就倒飞出去。 脸朝下砸在岩石上,滑行了一长段距离,这才堪堪停下。 林渊收回脚,拍了拍裤腿,慢条斯理地走过去。 “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 他在楚天行面前停下。 “敌人在你面前憋大招,我还得双手插兜,站在这里等你读完条?” “脑子有病就去治。” 楚天行趴在地上,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他双手撑著地面,艰难地抬起上半身。 毒素已经渗入心脉,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转过头,指向另一边。 “你贏不了!” 楚天行声音嘶哑,带著癲狂。 “你这毒,最多只能压制住我。” “但你杀不死他!” 林渊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具神躯倒在地上。 体表的白色光辉虽然黯淡,却在以一种特定的频率闪烁。 毒斑在体表蔓延,速度却越来越慢。 强大的自我修復和適应能力正在发挥作用,它试图分解这种外来毒素。 “只要给他一点时间。” 楚天行咧开嘴,鲜血顺著下巴滴落。 “等他適应了八岐厄毒,你的死期就到了!” 林渊静静地看著神躯。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楚天行。 “你確定?”他来到神躯旁边。 提起插在岩石里的老铁。 神躯的眼珠转动,锁定了林渊。 它本能地察觉到危险,身躯紧绷。 但林渊没给它机会。 他双手握住剑柄,自上而下,一剑劈出。 剑芒划破夜空,斩在了神躯的右臂之上。 白色的血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洒在岩石上。 林渊弯腰,抓住那条断裂的右臂,掂量了两下。 “这材料確实不错。” 他腹誹了一句,提著这条神明的手臂,转身走向楚天行。 楚天行的笑意僵在脸上。 他看著林渊手里的东西,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停机。 林渊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单手抡起神躯的右臂。 啪! 结结实实地抽在楚天行的左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 楚天行的脑袋被打得偏向右边,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 “就你小子干坏事是吧?” 林渊反手又是一抡。 啪! 右臂抽在楚天行的右脸上。 楚天行被打得在地上滚了两圈,眼冒金星。 “就你喜欢用別人搞实验是吧?” 林渊跟上去,抬脚踩住楚天行的胸口。 抡起右臂,对准他的脸,左右开弓。 啪! “神境之匙是吧?” 啪! “天照计划是吧?” 啪! “让我这辈子都无法企及是吧?” 林渊每问一句,就用神躯的手臂抽楚天行一个耳光。 楚天行的脸很快肿成了一个猪头。 他引以为傲的尊严,他多年的谋划。 在这一刻,被林渊踩在脚下,用他最心血结晶的神躯断臂,抽得粉碎。 “你……” 楚天行张开嘴,想说话。 啪! 林渊一耳光直接把他的话扇回了肚子里。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吗?” 林渊甩了甩手腕。 用这玩意儿打人,还挺顺手。 就是有点重。 远处的夜空传来了螺旋桨的声音。 林渊停下动作,抬头看去。 三架直升机从云层中钻出。 机身上印著樱花国几家大型电视台的台標。 探照灯的强光从天而降。 光柱扫过满目疮痍的火山口,最后定格在林渊和地上的楚天行身上。 直升机舱门敞开。 几个扛著摄像机的记者探出半个身子,镜头对准下方。 风中传来记者的惊呼。 “快看!那是谁?!” “火山底下有人!” 林渊眯起眼睛。 刺目的灯光让他有些不適。 樱花国的媒体人,还真是要钱不要命。 底下是隨时可能喷发的活火山,上面刚打完毁天灭地的架。 他们居然敢开著直升机跑来搞现场直播。 这胆子,不服不行。 林渊看了一眼地上的楚天行。 这傢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神躯也倒在不远处,断臂处还在流淌著白血。 不能再拖了。 再待下去,身份暴露的风险太大。 得撤。 撤之前,戏得做全套。 林渊丟掉手里那条沾满楚天行鲜血的神躯右臂。 他站直身体。 迎著直升机的探照灯和摄像机镜头。 他故意挺直脊背,露出一个狂妄不羈的笑容。 隨后,他气沉丹田,对著天空大吼了一声: “阿西吧!” 吼声中夹杂著罡气,在夜空中远远传开。 直升机上的记者被震得耳膜生疼,摄像机都晃动了几下。 吼完这句。 林渊提起地上的黑色巨剑。 目光转向地上的楚天行。 没有多余的废话。 也没有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双手握剑,对准楚天行的心臟。 狠狠扎了下去。 第356章 我成神了你告诉我你只是个分身!? 预想中刺破心臟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楚天行抬起双手,抓住剑刃,卡住了剑身下沉的趋势。 “我筹谋数年。” “我绝不会,死在今晚!” 他燃烧著体內的本源。 一股狂暴的力量顺著他的身体,直达富士山深处。 火山口发出一声轰鸣,岩浆彻底衝破了岩层,几道熔岩火柱冲天而起。 大片熔岩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场火雨,砸向林渊的位置。 “垂死挣扎罢了,就这还想翻盘?” 林渊左手翻转。 忘川死水从他袖口倾泻而出,迎向空中的岩浆。 水火交匯,大片水蒸气升腾而起,遮蔽了周遭的视线,嗤嗤的响声不绝於耳。 冷却的熔岩凝结成黑色的晶体,落了一地。 林渊挥散眼前的白雾。 却发现地上只留下一滩血跡,楚天行不见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林渊转头。 不远处,那具倒在地上的神躯旁边,趴著一个人影。 楚天行借著白雾的掩护,捨弃了那具残破肉身,神魂钻进了神躯的眉心之中。 白光与神魂在皮肤下交织。 神躯的表皮不断裂开,又在白光的滋养下迅速癒合。 十个呼吸后。 神躯站了起来。 那张原本与林渊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脸,发生了改变。 楚天行的五官轮廓浮现在上面,与原有的面容重叠,显得十分诡异。 他张开双手。 体內的毒素被强行逼出体外,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著自己崭新的双手,感受著体內那股不属於凡人的力量。 “这就是,神的力量。” 楚天行抬起头,看向林渊。 不知是不是被神性影响的原因,他说话都变得有些淡漠。 他往前迈了一步,周遭的空间都隨著他的动作发生扭曲。 地上的黑色结晶在他的威压下,寸寸碎裂,化作齏粉。 “林渊,你太自大了。” 楚天行握紧双拳。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跨越。 他现在,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林渊把老铁扛在肩上。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换了个马甲,又行了?” 他开口说道。 楚天行冷笑一声。 “嫉妒了?你拼死拼活修炼,终究只是个凡人。而我,现在已经跨过了那道门槛。” 林渊没接话。 他闭上了眼睛。 远在数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 浅仓海开著商务车,目光不时扫向远方的天际线。 那里,富士山的夜空已被翻涌的火烧云彻底映红。 轰鸣声哪怕隔著这么远依然连绵不绝。 苏妙语坐在后排,同样紧紧盯著那个方向。 就在这时,后方的樱都市区突然发生了异变。 那些原本正在街道上肆虐的鬼物,同时停止了动作。 它们放弃了眼前的猎物,身躯溃散成一道道黑色烟雾,在市区上空迅速匯聚。 化作一条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直奔富士山而去。 “那是什么?!” 浅仓海突然一脚踩下剎车,抬头看著头顶的滚滚黑云。 “他要认真了。” 苏妙语握紧了横在腿上的镰刀。 作为地府曾经的圣女,她比车上任何人都更知道那股洪流究竟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火山口。 林渊睁开眼。 漫天黑气从夜空中倒灌而下,顺著头顶钻进他的体內。 数万只鬼物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回归。 他体內的罡气与这股死气交融。 【忘川·融身】开启。 黑色的水流从他皮肤毛孔中渗出,沿著体表快速蔓延。 一件黑色水纹战甲,贴合在他的身上。 战甲表面流转著幽绿色光晕,每一道水纹里,都禁錮著成百上千的怨魂。 楚天行看著林渊身上的变化,眉头皱起。 “装神弄鬼。” 他抬起右手。 一道纯白色的光柱从他掌心喷出,直奔林渊的面门。 光柱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湮灭,留下一道真空的轨跡。 林渊站在原地。 他抬起左手,凝聚出一面水镜。 白光撞在水镜上,被吞噬得一乾二净,半点动静都没有。 楚天行脸色大变。 他双手合十,神躯內的力量爆发,从他身后射出上百道白色光剑,剑尖直指林渊。 “去死!” 上百道光剑如暴雨般落下。 林渊放下左手。 他手持老铁,將其横在身前。 眉心剑印飞出,烙在剑身之上。 与此同时,附著於他体表的鬼物涌入巨剑之內。 剎那间,天地色变。 无尽黑气冲天而起,遮星蔽月,悽厉的鬼哭声响彻夜空。 整座山巔都被笼罩在末日般的异象之中。 “嗡!” 剑体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林渊顺势挥剑斩出。 一道吞天噬地的黑色剑气撕裂虚空,迎上漫天光剑。 接触的剎那。 上百道光剑被黑色剑气整齐地切成两截。 断裂的光剑在半空中溃散,化作光点。 剑气去势不减,直奔楚天行。 楚天行大惊,急忙调动神躯的力量,在身前布下十几层神力屏障。 黑色剑气斩在屏障上。 最外围的几层护盾当即碎裂。 楚天行面色微变,刚张开嘴: “你休想……” 话音未落。 剑气势如破竹,將其余屏障一分为二,划过他的身体,消失在远处的夜空中。 楚天行僵在原地,依然保持著双手前推的姿势。 两秒后。 他的一条左臂连带著半边肩膀,顺著切口滑落,落在地上。 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空荡荡的身体。 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但体內的生机正在顺著那个切口疯狂流失。 “不可能。” 楚天行嘴唇发颤。 “我是神。” “我怎么可能,连你一剑都接不下。” 林渊提著剑,迈步走过地上的黑色结晶,在楚天行面前停下。 剑尖抵在楚天行的咽喉上。 “打得很努力。”他的声音平淡。 “可惜。” 楚天行仰起头,盯著林渊的眼睛。 “没有什么作用。” 林渊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看在你快死了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 楚天行呼吸停滯。 “你拼了老命,献祭了那么多人,还不惜拋弃身体,融合这具破烂躯体。” “结果,你连我的本体都没逼出来。” 楚天行瞳孔放大。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具身体。” 林渊用剑尖拍了拍楚天行的脸。 “只有我五成的实力。” 楚天行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底牌,他付出了全部心血的谋划。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巔峰,可以俯视眾生。 结果,对方只来了一个分身。 一个只有五成实力的分身,就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极度的绝望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楚天行的精神彻底崩溃,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 “分身……哈哈哈哈……只是个分身……” 林渊手腕往前一送。 老铁刺穿了楚天行的咽喉。 剑气爆发,绞碎了神躯內部的核心,也將楚天行的神魂彻底抹杀。 笑声戛然而止。 林渊抽出长剑。 楚天行的尸体往后倒下,重重地砸在黑色的结晶上。 那具神躯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也开始快速溶解。 皮肤、肌肉、骨骼,化作一滩脓水。 一团白色光晕从中升起,直接钻入了林渊的眉心。 脑海中响起古老的声音。 【偽混乱火种:点燃神座。】 林渊看著这少得可怜的信息,嘴角一抽: “这什么玩意儿?就这几个字介绍?” 他试著调动体內罡气去催动这团火种,结果这玩意儿稳如死狗,毫无反应。 连续试了几次,半点效果都没有。 “什么破烂。” 他暗骂一句,懒得再费神,目光重新落在地上那滩脓水上。 虽然神躯已经溶解,但刚才那张脸他看得很清楚。 万噬教团,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基因样本? 这具神躯的培养技术,绝不是楚天行这种货色能掌握的。 这背后,必定隱藏著一个更庞大的影子。 林渊收回视线。 身上的战甲逐渐隱去,老铁也被他收回了空间。 远处的夜空中,那几架媒体的直升机还在盘旋。 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地扫过火山口边缘。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那些直升机。 证据已经留下。 高丽国的这口黑锅,算是彻底背死了。 他转身,洞微开启。 很快便锁定了苏妙语三人的气息。 “收工。” 话音未落,林渊脚下罡气爆发,朝著那边疾驰而去。 第357章 倒悬十字现身,这水底下的王八有点大啊! 高速公路。 商务车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疾驰。 浅仓海双手握著方向盘,不停地瞥向后视镜。 远处的富士山方向,火光已经烧到了天上。 苏妙语靠在后排车窗边,看著外面的火烧云,眼底压著忌惮。 “他能贏吗?” 浅仓优缩在角落,声音发抖。 “闭嘴。”浅仓海呵斥。 他心里也没底,毕竟那可是楚天行。 砰。 车顶传来一声闷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浅仓海头皮炸开,下意识踩死剎车。 轮胎在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刺耳的摩擦声划破夜色。 车还未完全停稳,车门就被拉开了。 一股硫磺混著血腥的味道涌进车厢。 林渊坐进副驾驶,反手关上车门。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僵在驾驶座上的浅仓海。 “怎么停车了?” 浅仓海死死盯著林渊。 头髮乱了点,衣服上破了几个洞还有点血渍。 除此之外,好像……没什么问题? “您……解决完了?” 浅仓海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全宰了。” 林渊抬手拍掉袖口的一小块黑色结晶,“开车。” 浅仓海手抖了一下,重新掛挡踩油门。 他原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惨烈廝杀,甚至做好了林渊重伤的预案。 现在楚天行死了,万噬教团的计划也破灭了。 结果就这么轻描淡写,连一个小时都没用到。 “张局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林渊把座椅放倒,躺了下去,开口问道。 苏妙语看著手中的平板,率先开口: “张局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一切都在按剧本走,龙国官方情报处动作很快,已经通过暗网把偽造的那套军事指令拋出去了。” 浅仓海开口补充道: “几大电视台派去直升机,拍到了您最后的画面。” “那句高丽语,现在已经登上了全球各大社交媒体的榜首。” “高丽国那边什么反应?”林渊闭著眼睛隨意地问。 “內阁连夜召开紧急发布会,矢口否认,但他们百口莫辩。” 苏妙语调出一份文件。 “加上龙国拋出的证据,樱花国右翼势力已经炸锅了。 大和神社的高层几乎死绝,他们把这笔血帐全算在了高丽国头上,两国的东海摩擦,即將演变成全面战爭。” 林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干得不错。”他给出评价。 “这狗咬狗的戏码,能给龙国爭取不少时间。” 浅仓海鬆了一口气,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不过。” 林渊话锋一转,看著浅仓海的侧脸。 “教团搞出那具神躯,你们浅仓家参与了多少?” 浅仓海心跳漏了一拍。 “浅仓家只负责生命力收集,核心技术全在楚天行手里。” 他急忙解释。 “那具神躯长著我的脸。”林渊语气平淡。 这短短一句话,让后排的苏妙语霍然抬头。 浅仓海的手一滑,车子在车道上画了个s型。 他赶紧稳住方向盘,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您的脸?”浅仓海声音都变了调。 “有人抽了我的基因,克隆了一具肉身,还往里面灌了所谓的神性。” “教团的人,去过龙国收集我的样本?” 浅仓海摇头,语速飞快: “不可能,在您从龙国过来之前,我从未听说过您的消息。 而且以您的力量,教团根本不可能获取到您的基因样本。” 他停顿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 “先生,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克隆神躯,这其中涉及的技术也超出了我的认知。” 林渊眼帘半垂。 这才是他留浅仓海一命的原因。 这傢伙脑子確实好使。 “继续。” 浅仓海咽了口唾沫: “我在教团这几年,查阅过不少机密档案。 楚天行虽然是教团的一把手,但他背后,一直有一个更隱秘的力量在提供支持。 档案里没有確切名字。只用了一个符號代替。” 浅仓海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倒悬的十字。 “楚天行称他们为『上使』,神躯的培育方案,就是『上使』派人送来的。” 林渊靠回椅背,默默盘算。 接触过他精血的人不多,要么死了,要么是自己人。 “苏妙语。” 苏妙语坐直了身体。 “你在教团待得久,听说过倒悬十字吗?”她沉默了片刻。 “见过一次。” “我刚进入教团核心层时,楚天行曾接待过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 那个男人的黑袍上,就绣著倒悬十字。” 林渊手指敲击著车窗边缘。 倒悬十字,上使,窃取基因。 看来这蓝星上,藏在水底下的王八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林渊摊开左手,再次召唤出那枚偽混乱火种,试著注入罡气。 火种依旧毫无反应。 “什么破玩意儿。”林渊冷哼一声將火种收起。 既然这里找不到线索,只能先回龙国再说了。 “前面路口停车。” “停车?”浅仓海不解。 “先生,现在樱都周边全是封锁线,我们去哪?” “回龙国。” “现在?没有航班,走海路也会被拦截。” 林渊推开车门,狂风灌进车厢: “我自己走。”他看了浅仓海一眼。 “你带著你妹回家,要是连教团残党和樱花国官方都躲不过,你就找块豆腐撞死。” 浅仓海郑重点头。 林渊转头看向苏妙语:“你跟我走。” 苏妙语一愣。 “別自作多情。”林渊看穿她的想法。 “赵天安在你身上掛了东西,死在外面我懒得写报告,更何况,我还缺个见过面具人的。” 苏妙语没反驳,跟著林渊跃出车外。 车內,浅仓海神色肃穆,郑重低头: “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带著优活下来,隨时听候您的差遣。” 后排角落的浅仓优也颤声附和:“主人保重。” 林渊未作回应,忘川死水在脚下匯聚,托起两人的身体,直奔东海方向而去。 “站稳了。” 苏妙语用灵力护住周身,看著前方的背影忍不住问: “你真不在乎龙国会面临什么局面?” 林渊双手插兜,看著远方的海平线。 “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著,赵天安要是连这点烂摊子都收拾不了,局长也別干了。” “我只在乎,是谁动了我的东西。” …… 龙国,大西北。 黄沙漫天,风裹著沙砾打在酒馆木门上。 酒馆內人声鼎沸。 一个头髮乱蓬蓬、满脸通红的老头正趴在吧檯上。 手里攥著个空酒杯,喝得晕头转向。 “老李头,今儿又喝高了吧!”旁边几桌的汉子大笑著打趣。 “去去去,老头子我清醒得很!”老头打了个酒嗝,醉眼朦朧地冲周围人挥手。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紧身黑皮衣、身材惹火的女人走了进来。 喧闹的酒馆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炽热的目光迎了上去。 女人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吧檯上,紧挨著老头坐下。 她身子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老头的肩膀,姿態极其曖昧。 她凑到老头耳边,吐气如兰,娇声道: “发现群星的行踪了。” 老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隨后立刻换上痴迷的憨笑,反手搂住女人的腰: “嘿嘿,大美人,来,陪老头子喝一杯。” 第358章 三个柱级大佬齐聚西北,这仗怎么打? 女人也不推辞,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口。 酒水顺著嘴角滑落,滴在锁骨上。 老李头喉结滚动,咽了好大一口唾沫。 “嘿嘿。”他乾笑两声,仰起头把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酒馆里的汉子们停下手里的牌局。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著吧檯这边的香艷场景。 “老李头,你这身子骨吃得消吗!”一个刀疤脸拍著桌子起鬨。 “这大西北的风沙都没把你吹垮,別折在女人肚皮上了!” 另一桌的佣兵跟著吹口哨: “大妹子,他那乾瘪钱包能掏出几个子儿?不如来哥哥这桌,哥哥让你知道什么叫財大气粗!” 酒馆里爆发出鬨笑。 女人转过头,白了那几个佣兵一眼。 没有生气,反而带著几分浑然天成的媚態。 她伸手扶住东倒西歪的老李头,把他从吧椅上架了起来。 “老不死的。”她嗔怪了一句,声音娇滴滴的,“喝这么多,还走得动道吗?” “怎么走不动。” 老李头打了个酒嗝,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全压在女人身上。 他转头看向起鬨的酒客。 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笑屁啊!” 他伸手指著刀疤脸: “你懂个锤子,老头子我这叫老当益壮!”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这就叫人格魅力!”他斜睨著那群眼红的佣兵,“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年轻人,学著点吧!” 说完,他搂著女人,摇摇晃晃地朝酒馆大门走去。 推开木门。 外面的风沙夹杂著冷空气灌进来。 酒馆门关上,把鬨笑声隔绝在身后。 两人顺著黄沙漫天的街道往前走。 脚步踉蹌。 不时有巡逻的人员路过,看一眼这对老少配,便见怪不怪地移开视线。 现在的大西北,最不缺的就是寻欢作乐的人。 穿过两条巷子,两人停在一家破旧的旅馆前。 推门,上楼。 踩著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门锁“咔噠”一声合拢。 老李头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鬆开搂在女人腰上的手,佝僂的后背挺直。 那股子酒色財气的猥琐劲儿荡然无存。 女人脸上的媚態也收敛得乾乾净净。 她往后退了一步,双腿併拢,腰板挺直,低头鞠了一躬。 “苏老。” 苏辰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漱了漱口,吐在旁边的盆里。 “確认了吗。”他放下水杯,背对著女人问道。 “目標確定。”女人声音干练,语速极快,没有半点废话。 “最近在西北各市疯狂扩张的那个【极乐净土会】,就是群星秘会搞出来的外壳。” 苏辰转过身,扯开领口的扣子。 “果然是他们。” 女人继续匯报: “我们安插在极乐净土会內部的线人传回了情报。” “他们在西北不只是传教,而是要把整个西北发展成他们的下线。” “这帮疯子。”苏辰冷哼一声。 “目前已经目击到三名群星的『柱』级高层现身。”女人神色凝重。 “说。” “第七柱,代號『织梦人』。”女人回忆著情报细节,“能力疑似与精神控制有关,极乐净土会的信徒之所以扩张这么快,且忠诚度高得离谱,极有可能就是她在暗中洗脑。” 苏辰点头。 难怪他来西北这半个多月,看到那些信徒的状態一直觉得不对劲。 寻常的邪教洗脑,需要长时间的封闭和精神压迫。 但这里的信徒,哪怕是刚加入几天的流浪汉,也能绑著炸药去冲官方的防线。 “然后呢。”苏辰问。 “第八柱,代號『送葬者』。”女人眉头紧锁,“线人只看到过他出手一次,没有任何能量波动,靠近他十米范围內的几个叛逃觉醒者,直接化成了一滩尸水,具体能力机制未知。” “还有第九柱,代號『千王』。” “千王?”苏辰走到窗边,隔著缝隙看向外面的街道。 “对。”女人点头,“特徵很明显,手里总是把玩著一副扑克牌。 没有出过手,但织梦人和送葬者对他都很忌惮,推测实战能力极强,或者掌握著某种特殊武器。” 苏辰没说话。 视线透过窗户,看著远处被风沙掩埋的大半个城区。 他来大西北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原本以为能靠实力直接平推。 结果到了之后才发现,水深得可怕。 这里多了一个名为极乐净土会的组织。 遍布大西北的每一个角落。 城市、矿区、流民营地。 信徒遍地都是。 甚至连官方这个概念,在这里都已经模糊不清。 为了不打草惊蛇。 苏辰压下了强行出手的念头。 他偽装成一个流浪的老酒鬼,混进了这片混乱之地。 暗中调遣龙国情报网的精锐,抽丝剥茧。 隱忍了这么久。 今天终於把底牌翻出来了。 群星秘会。 这个像附骨之疽一样的恐怖组织。 “三个柱。”苏辰手指敲击著窗台,发出篤篤的轻响。 “加上一个不知深浅的极乐净土会。” 他冷笑一声。 “怪不得这大西北乱得这么奇怪,原来是这帮傢伙在背后搅局。” 女人站在一旁,等待指令。 “三个柱一起行动。”苏辰转过身来。 “这绝对不是为了趁机爭抢几条灵能矿脉。” “群星那帮疯子向来无利不起早,他们派这么多人到大西北,肯定有大动作。” 他看著女人。 “通知我们所有暗线。” “停止一切接触性侦查,全部转入静默状態,准备收网行动。” “是。”女人点头。 “另外。”苏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通讯器,扔给女人。 女人伸手接住。 “把这份情报传回京都总局。” 苏辰神色肃杀。 “让赵天安做好准备,大西北的乱局,靠我一个人,可能杀不乾净。” “让他隨时准备增援。” 女人握紧通讯器,立正低头:“明白。” 她没有走正门。 走到房间的另一侧,推开后窗。 身形一闪,融入了外面的夜色和风沙之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沙打在玻璃上的沙沙声。 苏辰走到女人刚才离开的窗户前。 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自觉收紧。 三个柱只是已经露面的。 按照群星秘会的行事风格,暗处大概率还藏著更棘手的东西。 西北不能丟。 这里不仅有龙国最大的灵能矿脉。 更是连接其他国家的咽喉要道。 一旦这里被群星秘会彻底占领。 整个龙国的腹地都將暴露在屠刀之下。 苏辰吐了口气。 天地大变之后,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可望著窗外的黑暗。 这位龙国的定海神针,心头却升起了一抹不安。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第359章 谁干的?高丽乾的! 一天后。 龙国京都,新闻发布厅。 台下座无虚席。 长枪短炮架设得密不透风,快门声连成一片,白光闪个不停。 赵天安一身黑色中山装,双手按在发言台边缘,看向台下攒动的人头。 一名樱花国的记者站起身,举著话筒,语速极快。 “赵局长!关於樱都近期发生的特大灾难,有跡象表明现场曾出现过龙国高阶觉醒者的身影。 请问龙国官方是否参与了这场针对平民的恐怖袭击?贵国需要对国际社会给出一个交代!” 问题尖锐,直指要害。 大厅內安静下来。 所有镜头对准台上的赵天安。 赵天安伸手点开桌面的投影控制器。 大屏幕亮起,一份带有高丽国军方最高机密签章的电子文件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交代?” “大和神社自己防务空虚,被高丽国钻了空子,连半个樱都都被打烂了。 你们不去质问真正的凶手,跑来找龙国要交代?” 樱花国记者涨红了脸,大声反驳: “这份文件完全是偽造的!高丽国方面已经全盘否认!” “否认就有用?” 赵天安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调出第二份文件。 那是樱花国极乐夜总会外,林渊大喊“大高丽帝国万岁”的监控截图,以及被杀的高丽特工装备清单。 “人证,物证,行动指令,俱全。”他看著那名记者。 “龙国做事,向来堂堂正正,要是我们动手,你们现在连站在这里开新闻发布会的机会都没有。” 台下一片譁然。 一名鹰酱国通讯社的记者抢过话筒。 “赵局长,这种说法未免太过霸道,目前国际局势紧张,龙国的强硬態度,是否意味著你们要挑起全面战爭?” 赵天安直视那名鹰酱国记者。 “龙国不惹事,但从不怕事,如果有哪个国家妄图把他们自己无能的黑锅扣到龙国头上,甚至藉机挑衅。” “我保证,龙国必將以雷霆手段还击,勿谓言之不预。”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记者都被这股铁血气场震慑得不敢出声。 “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再次重申,龙国不接受任何毫无根据的抹黑与抗议,更不接受任何威胁!” 赵天安丟下这句话,毫不理会台下重新炸开锅的追问声,转身走下发言台。 穿过长长的走廊,一把推开了后台休息室的大门。 门刚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郁的牛油味扑面而来。 休息室中央的大理石桌上,架著一个黄铜九宫格火锅。 林渊穿著件宽鬆的灰毛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手里拿著一双长筷子,正夹著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 苏妙语坐在他旁边,繫著一条碎花围裙,手里拿著个漏勺,紧紧盯著锅里翻滚的鸭肠。 “七上八下,跟你说了几遍了。” 林渊手腕翻动,將烫得微微捲曲的毛肚捞出,在油碟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 “吃个火锅都吃不明白,你这混得也太惨了。” 苏妙语抿著嘴不吭声,默默把漏勺提起来。 鸭肠已经缩成了一小团,显然烫老了。 她嘆了口气,把老鸭肠夹进碗里,重新夹起一根新的,嘴里开始小声数数。 “一,二,三……” 赵天安站在门口,满头黑线。 他看著正在认真教学的林渊,实在没法把眼前这个乾饭人。 和那个两天前把半个樱都化作炼狱的杀神联繫在一起。 “老赵,別愣著。” 林渊咽下毛肚,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锅刚开,过来弄两口,鸭血好了。” 赵天安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 他看著翻滚的红油,没动筷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 “停。”林渊筷子一横,打断了他。 林渊往锅里下了盘黄喉,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是要说我这次把事情搞得太大,影响了什么国际关係,或者让我写报告检討,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我不听。” 赵天安愣了一下,看著林渊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突然笑了。 “你误会了。” “我的意思是,干得漂亮。” 林渊动作顿住,抬起头,古怪地看了赵天安一眼。 “你没吃错药吧?” “我清醒得很。” 赵天安舒了口气,眉宇间满是畅快。 “那帮傢伙噁心了我们多少年?天天搞小动作,打擦边球,碍於规则,我们只能按章办事。”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你不知道,刚才樱花国那个记者脸都绿了,还拿我们毫无办法,看著他们难受又找不回场子的样子,真他娘的爽。” 苏妙语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这位局长一眼。 这跟传闻中那个稳重保守的赵天安完全判若两人。 林渊收回视线,把烫好的黄喉捞进碗里。 “爽完了就谈点正事。”他吃著黄喉,声音含糊不清道。 “万噬教团的底子比你们想的要深,大和神社不过是他们养在外面的一条看门狗。” 赵天安收起笑容,正色道: “你在那边发现了什么?” “一个克隆体,用我的基因培育出来的神躯。” 赵天安嘆了口气,眉头拧紧: “这件事我们知道,可是万噬教团到底是从哪搞到了你的基因样本?” 林渊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你问我啊?” “我还想问你们呢。” 他指尖微挑,一缕罡气跃出,在半空凝结成一个倒悬的十字架。 “目前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个標誌。” 赵天安盯著半空中的十字架,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没印象,库里记载的邪教和秘密组织有上千个,以十字架为图腾的不少,但『倒悬十字』没有记录,连一点边角料的情报都没有。” 林渊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楚天行背后的势力既然能瞒天过海培育神躯,自然不会轻易在各国官方留下尾巴。 “还有个东西。” 林渊摊开右手。 一团光晕从他掌心浮现。 光晕內部,一簇没有温度的火焰正在静静燃烧。 “叫什么偽混乱火种。” 林渊把这团光直接扔向赵天安。 赵天安手忙脚乱地接住。 火种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一寸处,散发著微弱的光芒。 “楚天行那具神躯溶解后掉出来的。” 林渊重新拿起筷子,开始捞锅底的鵪鶉蛋。 “这玩意儿我试过,不管怎么样都没反应,水火不侵。 你们不是有专门的研究院吗?拿去拆了看看,研究出什么名堂了通知我。” 赵天安捧著火种,生怕这东西突然炸了。 他分出一缕精神力探去,刚一接触。 整个人猛地一震,满脸骇然。 “这东西……居然蕴含著某种规则?” 他神色陡然凝重。 “研究院那边要解析这种级別的东西,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隨便你们。”林渊打了个哈欠,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衝著赵天安伸出右手。 “废话少说,咱们出发前可是谈好条件的。天照计划我给你搅黄了,情报和技术资料也带回来了,我的报酬呢?” 赵天安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跟这小子谈情怀没用。 “忘不了你的。”他捧著火种站起身。 “总局最高机密宝库里的东西任选三样,你点名要的那颗涅槃珠,我已经让人去提了。 等会儿我就让人把东西连同宝库的清单直接送到你房间,剩下的两样你自己慢慢挑。” “算你老小子懂事,手脚麻利点。”林渊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拿起筷子。 赵天安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著林渊。 “这趟辛苦,谢了。” 林渊没搭理他,头都没抬,直接用筷子敲了敲苏妙语的碗沿。 “你平时是不是喜欢吃鞋底?” 苏妙语愣了一下,满脸懵逼地抬起头:“啊?” “啊什么啊,不喜欢吃那还不赶紧捞起来?” 林渊一脸嫌弃地指了指翻滚的红油。 “你那片毛肚在锅里都快煮成鞋底了。” 第360章 不要报酬,我纯去报私仇! 宽敞明亮的总统套房內。 茶几上摆放著一个古色古香的木盒,以及一台军用加密平板。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林渊推门而入。 他扯了扯领口,打量著四周的陈设,忍不住撇嘴吐槽: “这帮傢伙平时没少贪啊,规格这么高的。” 他目光一转,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木盒。 走过去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轻笑了一声: “效率还挺高。” 盒盖弹开。 一颗核桃大小、通体暗红的珠子正在其中。 珠子表面布满裂纹,深处隱有火光流转,正是涅槃珠。 林渊捏起珠子,掌心罡气微吐隔绝灼烧感。 “到时候把这玩意儿给小红,那小傢伙不得高兴死?” 他脑海中浮现出小红平时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手腕一翻,直接將涅槃珠塞进了空间里。 放好东西,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台平板上。 开机通过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后,cacd总局最高机密宝库的清单跳了出来。 林渊靠在沙发背上滑动屏幕。 千年灵药、残缺法器、高纯度灵蕴石原矿,好东西不少,但他看得直打哈欠。 这些常规资源对他吸引力实在有限。 就在他琢磨著乾脆就挑那件能增加四象封印效果的道具。 然后再隨便弄块高阶矿石把名额填满算了的时候,他的手指突然在屏幕上停了下来。 页面的左侧导航栏里,赫然多出了一个全新的分类。 【异常生物收容区】 林渊挑了挑眉,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帮傢伙可以啊,现在连这些东西都搞进来了?” 他离开龙国去樱花国的这几天,总局那边显然没閒著,不知道从哪搜刮来了一批活体怪物。 点开分类。 一排排怪异的照片和危险评估报告弹了出来。 这些东西在cacd眼里,是极度危险、需要耗费大量资源去镇压和研究的收容物。 但在林渊眼里,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这不就是现成的技能库么。” 熔炉进阶后,他击杀异常生物会获得对应的能力。 別人避之不及的怪物,对他来说就是一本本行走的法术秘籍。 林渊坐直了身体,开始仔细翻阅这些异常生物的档案。 普通的肉体强化类或者元素释放类怪物,他直接略过。 他现在的肉身和罡气已经足够强横,不需要这些低端能力来锦上添花。 他要找的,是那种机制特殊、规则罕见的能力。 翻了十几页后,终於是看到了两个感兴趣的玩意儿。 【编號047:虚灵影魔】 特性描述:无固定实体,能短暂切断周围十米內的空间连续性,製造一个无法被外部探知的独立区域。 【编號092:血契缝合体】 特性描述:依靠吞噬残肢拼凑而成,锁定目標后,会强行建立某种生命连结,除非一方彻底死亡,否则该生物会无视距离持续追踪。 林渊看著这两份档案,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切断空间连续性,建立必死连结。 这两个特性单独拿出来,顶多算是让人头疼的噁心手段。 但万一把它们抽出来之后,能融合成技能呢? 他在脑海中快速推演。 “空间切断”加上“死斗连结”。 这只是四分之二。 万一以后再找到另外两种匹配的特性能力,他就能把这四种技能融合,合成一门高级法术。 效果简单粗暴,直接將目標拉进一个异空间。 直接关起门来打。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打不过就跑的傢伙。 “就这两个了。” 林渊不再犹豫,直接在平板上勾选了编號047和092,点击確认提交。 屏幕上弹出“申请已发送,等待局长授权”的提示框。 他隨手把平板扔在茶几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进浴室,洗了个澡之后,倒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闭眼入睡。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嗶……嗶……嗶……” 刺耳的蜂鸣声,在房间里迴响。 林渊眉头一皱,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可惜没用。 那声音穿透力极强,直往耳膜里钻。 “tmd,谁啊?!”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髮,看向声音的来源。 床头柜上,一个手錶形状的军用通讯器正闪著红光。 林渊伸手抓起通讯器,按下接听键,语气很差: “这破铃声,就不能找人换换吗?” “你最好有正事。” 自从灵气復甦加剧,地壳变动频繁,加上各种能量磁场的干扰,龙国的通讯基站基本成了摆设。 智慧型手机连个网都费劲。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地盘太大了也不好啊,哪像別人樱花国,再怎么折腾,手机信號也完全不受影响。『 通讯器那头传来赵天安的声音。 “林渊,没打扰你休息吧?” 他语速很快,透著一股子急躁。 林渊没接他的客套话,单刀直入: “我昨晚在平板上选的两个异常生物,你看了没?准备好没有?” 电话那头明显卡壳了一下。 赵天安被带偏了节奏,顺著林渊的话回道: “看到了,已经批下去了,那两个东西现在就关在总局地下的收容区。” “不过,你要这两个活体怪物干嘛?我们只是把它们放进名单里,方便记录。 它们既不能当材料炼器,也没有研究价值,带在身边完全是两颗定时炸弹。” “这你別管,我有我的用处。”林渊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朝洗漱间走去。 “东西备好了就行,我洗个脸这就过去拿。” “你先別急著掛!”赵天安急忙拔高了音量。 林渊走到洗手台前,把通讯器夹在肩膀上,拿起牙刷挤上牙膏。 “说。” 赵天安语气一沉,变得无比凝重。 “西北出事了。” 林渊刷牙的动作没停,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等他继续。 “苏老传回了急报。”赵天安声音发沉。 “他们在西北查探的时候,发现了群星秘会的踪跡。” 听到“群星秘会”四个字,林渊拿著牙刷的手顿了一下。 赵天安继续说道: “对方这次图谋极大,苏老確认,群星秘会出动了至少三名『柱』级高层。 他们利用一个叫极乐净土会的壳子,在西北大肆扩张,已经暗中控制了很大的势力范围。” “苏老那边带去的人手不够,局势隨时可能失控,一旦西北被他们全面接管,龙国的腹地就全暴露了。” 他停顿了几秒,似乎在斟酌用词。 “总局这边的情况你也清楚,精锐和高端战力大多被牵制,防备樱花国和高丽国隨时可能爆发的摩擦,实在抽不出像样的人手去支援苏老。” 他语气里带著试探和商量: “我知道你刚从樱花国回来,连个好觉都没睡,但这次的事情牵扯太大,你能不能……” “行,我去。” 林渊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答得乾脆利落。 通讯器里安静了。 过了足足五秒钟,赵天安才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就这么同意了?” 赵天安懵逼了。 按照他以往和林渊打交道的经验,这小子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绝不干赔本买卖。 他甚至连夜准备了三套腹稿,罗列了一大堆条件和国家大义,甚至做好了总局宝库再被扒掉一层皮的心理准备。 结果,话还没说完,林渊就点头了。 这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 “不然呢?”林渊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群星秘会那帮孙子,跟我是老熟人了。” 他扯过架子上的毛巾擦乾手,语气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加掩饰的冷意。 “新仇旧恨,刚好一起算。” 他走出洗漱间,把通讯器拿在手里。 “这次算我办私事,顺手帮你们清理垃圾,不要你们额外出报酬。” 赵天安在电话那头愣了半晌,终於反应过来,连声说道: “好!好!你需要什么后勤支援,总局全力配合!” “不需要。” 林渊走到衣柜前,隨手挑了一件衝锋衣套上。 “掛了,我现在先来总局,把我昨晚挑的那两个奖励拿了。” 说完,林渊直接按下了结束通话键。 他把通讯器扔进口袋,拉开套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361章 这种货色,建议以后按批发价多进点 cacd总局地下四层。 电梯门打开,一股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走廊很宽,两侧墙壁全是特种合金板,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冷光灯。 光线惨白,照得地面反光。 林渊双手插在衝锋衣口袋里,迈步走出电梯。 一名戴著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门口。 白大褂,胸口別著红色胸牌,手里抱著厚厚一摞文件夹。 “林……林先生?”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渊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常年泡在实验室搞研究,吃住都不离开实验室,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只是报告上的文字和数据。 什么广海市的传闻、什么杀神的名號,统统没往脑子里进过,自然也不认识眼前这张脸。 他显然没料到,局长口中那位“特殊来访者”,看上去就是个二十出头、刚睡醒没精神的年轻人。 “嗯。”林渊应了一声,打量四周,“东西在哪?” “您跟我来。” 中年男人没多想,转身带路,开口介绍自己。 “我姓方,方旭,收容区的首席研究员,赵局长交代过了,两个编號的收容物都已经从休眠舱里激活,正在隔离间等您过目。” “不用过目,直接带我进去就行。” 方旭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表情有些为难。 “林先生,我理解您的时间比较重要,但047和092都是a级收容物,危险评级极高。按照流程,您至少需要先了解一下它们的攻击模式和弱点,我们也配备了专门的压制装置……” “不需要。” 林渊从他身边走过去,语气隨意。 “门往哪开?” 方旭张了张嘴,把后面一大段安全须知全咽了回去。 他快步跟上,刷卡推开走廊尽头的合金门。 门后是一个十米见方的密封空间。 四面墙壁刻满了灵能抑制阵纹,天花板上还悬掛著六根锁链,每根链条末端都刻满了压制符文。 房间正中央,一个玻璃容器內,一团没有固定形態的黑影正在翻涌。 编號047,虚灵影魔。 它没有五官,没有肢体,整个身体像一团墨汁。 偶尔伸出一截触鬚贴上玻璃壁,接触点周围的空间就会出现细微的扭曲。 方旭站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047的核心能力是切断空间连续性。”他站在安全线外,压低声音说道,“一旦被它笼罩,外界任何探测手段都会失效,我们抓捕它的时候,折了好多个队员。” 林渊走到玻璃容器前,低头看著里面翻涌的黑影。 黑影感知到什么,猛地缩成一团,贴在容器最远的角落里。 方旭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有些惊讶。 047在躲。 这东西被抓回来之后,面对任何研究人员和觉醒者都是疯狂攻击的状態。 现在它怎么躲了? “打开。”林渊拍了拍玻璃壁。 方旭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侧面的操控台前,输入了释放密码。 玻璃壁缓缓下降。 黑影在失去屏障的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不是攻击。 是逃。 它化作一道黑烟,朝天花板的通风口窜去。速度极快,身体在移动的过程中不断扭曲周围的空间。 林渊抬手。 动作很轻,一道罡气从掌心飞出,精准命中那团黑烟的核心。 黑影连挣扎都没来得及,直接炸开,化作满地的黑色碎屑。 碎屑消散的过程中,一缕灰光从中飘出,被林渊吸纳。 【画地为牢:切断周身十米內的空间连续性,凝结成一座隔绝气息与能量波动的独立空间,施法者可隨心意控制该空间对外界的可见状態。】 听著脑海中的能力反馈,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构思的“关门打狗”战术的第一块拼图。 方旭全程呆立在操控台后面。 从释放容器到击杀,前后不到两秒。 他抱著的文件夹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 “下一个。”林渊收回手,转头看他。 方旭吞了口口水,只能领著林渊穿过连接通道,走进隔壁的第二间隔离室。 这间屋子的气氛比刚才阴冷得多。 中央没有玻璃容器,变成了一个用符文锁链吊在半空中的肉块。 说它是肉块,是因为它真的就是一坨肉。 不同顏色、不同质感的皮肤和肌肉拼接在一起,缝合处渗著暗红色液体。 整个形体不断蠕动,里面有东西在爬。 编號092,血契缝合体。 这东西没有眼睛,但林渊走进来的那一刻,它“看”到了他。 所有蠕动停止了。 缝合体的表面鼓起一个拳头大的肿包,肿包裂开,里面是一只眼珠。 眼珠盯著林渊。 下一秒,缝合体剧烈挣扎,悬吊它的六根符文锁链被扯得嘎嘎作响。 “它在尝试建立血契连结!”方旭脸色大变,手伸向墙上的紧急按钮,“林先生快退……” 话没说完。 一声钝响。 缝合体连同锁链一起被拍扁在地面上。 林渊收回脚,低头看了一眼被踩成薄饼的东西。 地面的符文都被踩裂了,缝合体在裂缝中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同样的灰光飘出,被林渊收入掌心。 【血契死斗:锁定目標並强行建立生命连结,无视一切距离进行追踪,除非其中一方彻底死亡,否则连结不可断绝。】 “第二块。”林渊心头想道。 方旭站在门口,半天没合上嘴。 他终於理解了赵天安为什么批准的时候,在备註栏只写了四个字…… “不用担心。” “方博士。” 林渊拍了拍手上沾的碎屑,朝门口走去。 “啊?” “下次这种东西多进点货,你们嫌危险,我不嫌。” 方旭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怎么接。 林渊没再多留,走出收容区,坐电梯回了地面。 走廊里,苏妙语靠在墙上等他。 “搞定了?”她问。 “搞定了。”林渊从她身边走过,往大厅方向去,“走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苏妙语跟上去,沉默了几步,开口道:“西北的事,赵局告诉我了。” “群星秘会的人,我见过。” 林渊脚步慢了半拍。 他侧过头看了苏妙语一眼。 “在教团的时候?” “嗯。”苏妙语点头,“万噬教团跟群星秘会有过多次合作。” “你见过哪个柱?” “第九柱,千王。”苏妙语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速明显放慢了。 “见过一面,在教团大祭典上,他来过。没有露脸,戴著面具,手里一直在洗牌,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在场的人都很尊敬他。” 林渊继续往前走,没接话。 苏妙语跟在后面,又说:“还有一件事。” “说。” “群星秘会选择在西北动手,不会只是为了灵能矿脉。” “你知道他们要干嘛?” “不確定,但教团內部流传过一个说法。”苏妙语压低了声音,“群星秘会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他们管它叫星门。” 林渊停下来。 “星门?” “据说是某种连接其他空间的通道,具体在哪、长什么样,没人知道。 但千王曾经对楚天行提过,龙脉最薄的地方,便是门开的地方。” 林渊看著走廊尽头的光。 龙脉最薄。 西北荒漠,恰好是整个龙国地脉分布最稀疏的区域。 他把这条信息记下来,重新迈步。 “这趟你去不去?” 苏妙语愣了一下。 她以为林渊不会带她。 这次樱花行已经充分暴露出她战力不足这件事,她都打算接著回去蹲班房了。 “我能去吗?” “群星秘会跟万噬教团脱不了干係,我的仇还没报完。” 林渊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两人走到大厅,他掏出通讯器准备联繫赵天安。 刚拿出来还没拨號,屏幕先亮了。 一条加密信息弹出来。 发送人的代號只有一个字,“辰。” 苏辰。 林渊点开。 “第七柱动了,三千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速来。” 第362章 只要Flag立得够稳,神明降临也救不了你们 林渊刚看完那条短讯,收起了通讯器。 走廊拐角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赵天安领著几名行动处的成员快步走来。 “林渊。”赵天安站定,喘了口气,挥手让身后的人退开几步。 “西北的局势有变,群星秘会……” “我已经知道了。”林渊开口打断他的话。 赵天安一愣,把剩下半截话咽了回去。 “那个老头子给我发消息了。” 林渊双手插在衝锋衣口袋里,“我怎么去?” 赵天安平復了呼吸,走到林渊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专机已经备好了,隨时可以起飞,不过这次,你跟大部队走。” 林渊看著他。 “总局会在十分钟后,大张旗鼓地向西北增派两支特遣队。”赵天安快速说明计划,“航线全公开,沿途所有基地进入一级战备。声势越大越好。” “拿特遣队当饵,吸引火力?”林渊给出结论。 “对,这是苏老定下的计划。”赵天安点头,“敌人在暗处布局很久,大部队的支援瞒不住他们。” “既然瞒不住,不如直接摆在明面上。” “老头打算一个人单挑他们?”林渊挑起眉毛。 群星秘会这次出动了三个柱级高层,加上隱於暗处的手段,战力绝对不容小覷。 “苏老传回原话。”赵天安语气严肃,“目前露面的那几个所谓的高层,他一个人就能全部解决,不需要总局在这方面分心。” 林渊稍微有些意外。 他早先和苏老见面时,互相试探过,也知道他的战力不低。 现在听这口气,战力比想像中还要离谱。 “这老头子这么猛?” “龙国定海神针的称號,可不是靠熬资歷熬出来的。” 赵天安话锋一转。 “但是。” “群星秘会这帮人向来狡诈,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苏老怀疑,明面上的三个柱只是拋出来的诱饵,背地里,指不定还藏著些其他东西。” “懂了。”林渊点点头。 明面上的硬骨头,苏老头去啃。 暗地里防不胜防的雷,他去趟。 这就是他作为一个游离在编制之外的“自由人”的最大价值。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赵天安一字一顿地说,“如果西北出现了连苏老都无法控制的变数,你直接出手。” “全宰了是吧,明白。”林渊转身朝大门走去,“把航线发给我。” 苏妙语跟在林渊身后。 经过赵天安身边时,赵天安看了她一眼,没阻拦。 他知道苏妙语对万噬教团和群星秘会的了解,这女人跟著去,说不定有意外的作用。 …… 大西北,沙漠腹地。 黄沙之下,星核神殿静静蛰伏。 一张长条石桌摆在会议室中央,桌旁坐著六个身影。 左侧末端,第七柱『织梦人』穿著大红长裙,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一把银色指甲銼,正一点点修剪著指甲。 她旁边是全身裹在麻布长袍里的第八柱『送葬者』,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 对面,第九柱千王穿著黑色燕尾服,脸上涂著厚厚的小丑油彩,玩著手里的扑克牌。 而在更靠近主位的前排,气压明显沉重了许多。 第五柱是个身形佝僂、戴著鸟嘴面具的怪人,正低头摆弄著几个诡异的布偶。 第四柱是个半身机械化的阴冷老者,正对著光幕推演数据。 至於坐在左手首位的第三柱,则身披暗金鎧甲,如铁塔般闭目静坐,宛若一尊煞神。 “时间差不多了。”织梦人吹去指甲上的粉末,声音慵懒,“祭品都已经送进了祭坛,地脉的流向已经锁定,星门就差最后一点微调。” 送葬者冷笑一声: “外面的情况不容乐观,龙国那条老狗已经查到了极乐净土会的头上。” “苏辰。”织梦人说出这个名字,“这老东西在西北待了这么久,一直装疯卖傻,原来是早盯上我们了。” “刚刚收到的情报,京都那边有动作了,两支满编特遣队,加上军方的火力支援,正在朝西北全速推进。”送葬者的兜帽晃动了一下。 千王手里的纸牌停住。 他把牌按在石桌上。 “虚张声势。” 他的声音出奇的温和,与他诡异的小丑装扮格格不入。 他伸手捏住最上面的一张牌,翻开。 黑桃k。 “大兵压境,不过是来探路的炮灰。”千王手指压著牌面,“龙国官方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至於那个苏辰……” “他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镇压西北局势,但他根本不知道,这座地宫底下藏著什么,只要他敢踏进这片沙海一步,他就会成为星门开启的最好养料。” “苏辰確实不足为虑,”第五柱的声音传来。 “我担心的是另一个人。” “林渊?”织梦人抬起眼皮,看了第五柱一眼。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一下。 天照计划失败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他们手里。 楚天行死了,连同大和神社的高层,被林渊杀得乾乾净净。 “楚天行的计划我们都知道,他手里捏著那具克隆神躯,战力绝对达到了灾祸级巔峰,甚至半步迈过了那个门槛。”第四柱冷哼一声。 “结果还是被林渊一个人端了,如果cacd把这个煞星调到西北来,我们的计划可能会有变数。” 千王收起那张黑桃k。 他从牌堆里抽出一张小丑牌,扔在桌子中间。 “他来不了。” 千王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楚天行不是蠢货,林渊能贏下这一局,必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没准这会儿正躺在医疗舱里吊著命。” 织梦人轻笑了一声。 “这倒是,越是高层次的战斗,对本源的消耗就越大。” “不止如此。”千王继续分析,语气篤定。 “樱花国现在乱成了一锅粥,官方高层瘫痪,各大財阀內斗。龙国好不容易把水搅浑,绝不可能放任不管,林渊作为破局的尖刀,必定要留在那里震慑各方势力,处理残局。” 千王看了一眼腕錶。 “他是一个人,不是神,他难道还能分出一个分身,留在樱花国善后,自己跑来大西北跟我们死磕?” 织梦人笑得花枝乱颤。 “千王说得对,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会分身,凭他现在的状態,也赶不上星门开启的时间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第三柱突然睁开眼睛。 “收起你们那些无聊的猜测,別忘了我们聚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第一柱大人目前正处於最关键的状態,西北的星门,是神明降世的锚点,哪怕是死,也要保证通道准时开启,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惊扰到第一柱大人的计划!” 其他五位柱级高层皆是神色一凛,低头称是。 第三柱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半张石桌。 “三个小时后,启动祭坛。我去检查一下祭品的情况。” 第三柱沉声道: “只要星门一开,通道建立,別说是苏辰,就算是龙国倾巢而出,也阻挡不了神的降临。” 他转过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走到一半时脚步微顿,瞥向第五柱。 “至於龙国派来的那两支特遣队,就算只是试探的炮灰,也是个碍眼的麻烦,你去处理一下。” “在他们进入计划区域前,把他们全杀光,一个不留。” “遵命。” 他抬起手臂,袖口微微一抖。 几个沾染著血渍的布偶从他袖中掉落。 这些布偶在触及地面的同时,迅速膨胀变形,化作几道黑影,径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363章 那个穿迷彩服的后勤兵,真的有点邪门 空中。 一架军用运输机在云层中穿行。 机舱內的灯光有些昏暗。 两侧的座椅上,坐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 林渊穿著一身迷彩服,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 这是赵天安出发前硬塞给他的偽装道具。 苏妙语坐在他左侧。 她同样换上了军装,长发盘进帽子里,腰上掛著制式军刺,坐姿笔挺,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兄弟。”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递上一根有些皱巴的香菸。 林渊睁开眼。 递烟的是个留著寸头的老兵。 “抽一口?我看你俩从上机就没说过话,新调来的吧?” 他压低声音,把烟往前送了送。 林渊看了一眼那根烟,没接。 “不抽。” 老兵也不觉得尷尬,自顾自把烟咬在嘴里,机舱里不让点火,他就是过过乾癮。 “我叫赵刚,大伙都叫我老黑,旁边这个是我带的新兵,叫石头。” 老黑指了指身边一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小伙。 小伙看起来顶多二十岁。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怀里抱著步枪,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外面,嘴唇有些哆嗦。 老黑拍了拍石头的后脑勺。 “瞧你那点出息,还没见著异常呢,腿就软了?” 石头挨了一巴掌,非但没精神,反而往老黑身边缩了缩。 “班长……你说咱们这趟能活著回去吗?”石头声音发颤。 老黑咬著烟屁股,没吭声。 机舱里的气氛沉了下来。 旁边几个正在检查弹匣的士兵也停下了动作,眼神黯淡。 老黑嘆了口气。 “活著回去?老天爷说了算。”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揉搓。 “大变之前,咱们当兵的,手里的枪就是底气,碰上谁都敢干,现在呢?” 老黑摇了摇头。 “枪管子打得发烫,连那些怪物的皮都擦不破。 之前广海市那一战,我原来那个连一百多號兄弟,最后活下来的,凑不够一个班。” 石头眼圈红了,抱紧了枪托。 “我听说是让我们去大西北当诱饵。”石头小声说。 “对付那些根本打不死的怪物。” 林渊看著对面的老黑和石头。 他没插话。 这世界就是这样,灵气復甦,有的人得了机缘一飞冲天,更多的人成了炮灰。 上面要布局,要下套,就得有人去当明面上的靶子。 赵天安告诉他这两支特遣队是大张旗鼓去探路的,但没告诉他,这些普通士兵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瞎琢磨什么。” 老黑把揉碎的菸草丟进垃圾袋,他盯著石头。 “穿了这身皮,命就不是自己的,当诱饵怎么了?咱们不填进去,后头的老百姓就得遭殃。 再说了,总局那帮高阶觉醒者也不是吃素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 他转头看向林渊。 “你们哪个战区调来的?看著面生,细皮嫩肉的,文职?” 林渊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口说道。 “京都,后勤。” “难怪。”老黑咧嘴笑了笑,笑容扯动了脸上的刀疤。 “没事,一会到了地方,你们跟紧我,遇到麻烦,老哥替你们挡一阵。” 林渊看了老黑一眼,目光停留了两秒。 “你先活下来再说。” 他丟出四个字,重新闭上眼睛。 老黑碰了个钉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没再搭理他。 突然,刺耳的蜂鸣声响起。 “敌袭!准备战斗!” 驾驶舱中传来机长声嘶力竭的吼声。 “三號机失去联繫!重复!三號机失去联繫!规避!拉升!” 机身发生剧烈的倾斜。 林渊没有睁眼,身体隨著倾斜的机身晃动。 老黑一把將石头拽住,大吼:“抓紧固定环!子弹上膛!” 哐当! 机顶凹陷进来一块。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飞机顶上。 那东西的重量惊人,每一次移动,都会让机身向內凹陷。 “头顶!十二点钟方向!”老黑端起步枪,枪口对准天花板。 石头和另外几个士兵也跟著举枪,手指扣上扳机。 顶部的合金板开始变形。 两只手插穿了机顶,反手抓住两边,撕开了一个豁口。 狂风灌了进来,机舱气压骤降。 几名没抓稳固定环的士兵直接被狂风吸得双脚离地,倒飞向半空的豁口。 一个黑影探了进来。 那是一个破烂的布偶。 布偶的脸上缝著粗糙的纽扣眼睛,嘴角裂开,露出里面的铁丝和血污。 “这是什么鬼东西!” 石头嚇得尖叫,直接扣动了扳机。 噠噠噠。 火舌喷吐。 弹头刚一接触到布偶,就直接被弹开,在机舱內四处乱飞。 布偶歪了歪脑袋,手臂猛然伸长,抓向石头的喉咙。 “躲开!” 老黑飞扑过去,用身体撞开石头。 布偶的爪子撕裂了老黑肩膀上的防弹衣,带起一片血肉。 “退后!开火没用!” 老黑捂著伤口倒退,把石头挡在身后。 更多的布偶顺著裂缝往里钻。 数量在增加,四个,五个,六个。 绝望的情绪在机舱內蔓延。 枪械无效。 这些诡异的东西显然超出了普通士兵的应对范畴。 他们是诱饵,却连抵达战场的机会都没有。 林渊睁开了眼睛。 看了看那些正在逼近的布偶,对著苏妙语说道: “干活了。” 苏妙语坐在原地没动。 她看著林渊,眉头微皱,嘴唇动了动。 “赵局长交代过,我们在到达西北前必须隱蔽,不能暴露实力和行踪。” 她把总局的命令复述了一遍。 林渊嗤笑一声,身子往前探了探。 “老赵原话说的是,你不要暴露行踪,把差事办砸了对吧?” 苏妙语点头。 “那就对了。”林渊指了指苏妙语的鼻子,“话又不是对你说的,他让我別动手,又没说你不能动手,你在这发什么呆?” 苏妙语愣住了。 她盯著林渊,一时间没转过弯来。 这算什么强词夺理的逻辑? “再磨蹭,那老小子就要噶了。” 林渊扬了扬下巴。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老黑正被一个布偶的红线缠住了手臂。 血液正顺著红线涌向布偶的身体。 老黑脸色惨白,却硬是一声没吭。 苏妙语没时间爭辩。 她鬆开安全带的卡扣,死气在她指尖匯聚。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那一刻。 林渊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算了,你这点实力,真要动手,动静太大,估计飞机都得被你拆了。” “我有斯文的办法。” 他抬起右手,手掌虚握。 【画地为牢】,开。 机舱內的空间扭曲了一瞬。 老黑正咬牙准备和布偶同归於尽。 下一秒。 那些缠在身上的红线,所有的布偶,都同时消失了。 只有裂口处的冷风还在倒灌。 老黑脱力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石头扑过去扶住他,一脸茫然。 “那些怪物呢?” “不知道……”老黑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苏妙语满眼诧异地转过头,盯著重新靠回椅背的林渊,心头一震。 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他什么时候又掌握了这种和空间有关的能力的? 画地为牢內。 灰色的雾气笼罩四周。 六个布偶悬浮在半空。 它们原本正在收割普通人的生命,突然被扯进这个空间,有些混乱。 它们转动著纽扣眼睛,试图寻找出路。 灰雾散开。 林渊站在它们面前。 手里捏著一个布偶的脑袋。 那只布偶在他手中挣扎,丝线疯狂蔓延,企图绞碎林渊的手臂,却连他体表的罡气都无法撼动分毫。 “烦不烦?” 林渊五指发力。 “砰”的一声闷响。 手中的布偶被捏爆,化作一团夹杂著血肉的破布和烂棉絮,坠落在地。 第364章 说好的血契死斗,你拿来当全球导航? “嘎!!” “嘶啊啊啊!!” 六只布偶发出嘶叫,身形同时暴起。 数不清的红线从它们体內喷涌而出,朝著林渊绞杀而去。 第一只布偶的红线缠上右臂,试图扎进罡气表层,却纹丝不动。 林渊反手攥住红线,往回猛拖。 布偶整个身体绷直,被生生拽到了面前。 一拳轰出。 布偶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拳风中炸成漫天碎渣。 第二只从背后扑来。 林渊头都没回,肘尖向后撞出。 罡气穿体而过,布偶从中间断成两截,两截残躯还在蠕动。 他低头扫了一眼。 断裂的截面里,棉絮和破布之间,夹著一层东西。 人皮。 虽然已经发黑,但血管的纹路还清晰可辨。 棉絮的深处,还有一团拳头大的肉块在跳动。 那是一颗心臟,被铁丝和线固定在布偶的核心位置,充当著动力源。 林渊脸色一沉。 他想起苏辰发来的那条情报。 “三千人,一夜失踪。” 原来在这。 第三只和第四只同时扑到。 林渊没用罡气,他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直接掐住两只布偶的脖颈部位。 掌心的触感传来。 布料之下,他能清晰地摸到人类颈椎骨的形状。 “……畜生。” 林渊吐出两个字。 双手同时发力。 两只布偶在掌心被碾碎,棉絮飞散,血污溅了一地。 露出来的不止是心臟,还有指骨、牙齿,甚至有几缕头髮。 第五只趁著这个间隙从侧面窜来,红线刺向林渊面门。 林渊偏头避过,右手探出,五指直接插进布偶的胸腔,攥住了里面的心臟,猛然一握。 心臟炸裂,布偶瞬间瘫软,散成一堆烂布碎肉。 林渊站在原地,低垂著眼皮看了几秒。 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攥住碎屑的手指微微加了力。 残余的血肉被罡气烧成灰烬。 最后一只布偶没有衝过来。 它退到灰雾边缘,纽扣眼睛转个不停,在找这空间的出口。 林渊抬起右手。 指尖浮现一道暗红色的光。 【血契死斗】。 光芒从指尖射出,钻入最后一只布偶的体內。 布偶剧烈抽搐了一下,但並未受伤。 那道光安静地沉入布偶的核心,与那颗心臟缠绕在一起。 连结建立。 林渊闭上眼,感知了一下,脑海中多出了一个光点。 微弱,但清晰。 “去吧。” 他收回手,张开画地为牢的边界。 灰雾消散,真实世界的光线涌了过来。 那只布偶得了自由,浑身的红线收缩,化作一道黑影,从机顶的豁口窜了出去。 转眼消失在云层之中。 机舱內。 所有士兵都还维持著战斗姿態。 步枪端著,安全栓打开,枪口对准天花板。 但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刚才还在撕咬夺命的布偶,连影子都找不到。 只剩下一地的血跡和被撕裂的合金板。 安静得不正常。 “什么……情况?”石头端著枪,声音发抖,四处张望。 没人回答他。 整个机舱沉默了七八秒。 “应该是高阶觉醒者。”一个老兵率先开口,嗓音沙哑,“一定是队伍里的高阶觉醒者暗中出手了。” “我刚才看到空气扭了一下!”另一个士兵接话,“然后那些怪物全没了!应该是空间系的能力!” 七嘴八舌的討论声在机舱里响起。 恐惧退去之后,剩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石头放下枪,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眶通红。 “活了……班长,咱们活了。” 老黑靠在舱壁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没有参与討论。 他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座位上那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身上。 林渊靠在椅背上,双手插进口袋,眼睛闭著,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 旁边的女兵也坐姿笔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一个问题。 老黑清楚地记得,怪物消失的前一秒,机舱里所有人都在慌。 除了那两个说自己是“后勤文职”的傢伙。 他盯了几秒后,收回视线,低下头包扎肩膀。 没有声张。 能在这种时候纹丝不动的人,要么是废物,要么是大人物。 他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分得清哪种是哪种。 苏妙语侧过身,压低了声音。 “那个老兵,一直在看你。” “我知道。” “他好像猜到什么了。” “猜到又怎样。”林渊没睁眼。 苏妙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没说。 她发现跟这傢伙討论“谨慎”两个字,纯属浪费口水。 林渊的注意力不在机舱里。 他的感知跟著那个光点。 布偶在云层外急速移动,方向偏西南,高度在下降。 它在回巢。 【血契死斗】,好技能啊。 谁规定这玩意儿只能拿来跟人拼命的? 锁定目標,无视距离,只要那颗心臟还在跳,他就能定位到这东西的位置。 拿来当追踪器用,简直比什么灵气感应都好使。 而且布偶的主人是谁? 说不定就是群星秘会的哪个柱。 它要是真能回到主人身边。 到时候连带著群星秘会整个老巢的位置,都得一起送到他眼皮子底下。 林渊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单手垫在脑后。 “看来以后得多收集点这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苏妙语偏过头看他。 “追杀暗杀,都省事了,往后谁再想跑,先问问自己跑不跑得掉。” 脑海中那个光点还在跳跃著,越来越远,越来越深。 “慢慢跑。” 林渊闭著眼。 “別急,我马上就到。” …… 与此同时,星核神殿。 第五柱正闭目端坐,感知著布偶传回的信息。 此时,已经有几只布偶陆续回到了他脚边。 它们蜷缩在地面上,身上沾满了血污和碎肉。 但数量不对。 第五柱睁开眼,扫了一眼地上的布偶。 派出去的总共二十八只,回来的只有十八只。 剩下的十只,感知已经彻底断了。 “……还挺难对付。” 他並不意外会有折损,龙国特遣队里混著觉醒者,能干掉几只也算正常。 但一口气报销十只,多少有些出乎预料。 “连吃都没吃饱就被弄死了,废物。” 他骂了一句,抬手准备將剩余还在外面游荡的布偶全部召回。 就在这时。 第八只布偶回来了。 它从墙壁的阴影中钻出,落在地面上。 和其他布偶不同,这一只身上乾乾净净,没有血跡,没有撕咬的痕跡。 第五柱的目光落在这只布偶上,眉头一皱。 不对劲。 他的布偶,要么带著猎物的血肉回来,要么死在外面回不来。 从来没有哪一只,是乾乾净净、毫髮无损地回来的。 除非……它是被人故意放回来的。 第五柱心道不妙。 他猛地探出精神力,扎进那只布偶的核心。 下一秒,脸色剧变。 只见布偶的心臟里,蛰伏著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源源不断地向外发送著信號。 “定位信號?!” 第五柱袖口一抖,一根黑线从手中弹出,绞碎了那只布偶的核心。 那道光在核心被毁的剎那挣扎了一下,隨即黯淡消散。 居室恢復了安静。 但第五柱的脸色没有丝毫放鬆。 他盯著地上的碎屑,心跳加速。 连结虽然断了,但这只布偶从被放走到飞回神殿,中间经过了多长时间? 它飞越了多少距离? 万一这玩意儿能持续发送信號。 那星核神殿的位置…… “该死……” 第五柱一脚踢开地上的残骸,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必须立刻通知其他柱。 星核神殿的位置说不定已经暴露,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 第365章 我就进去看看,真不打架! 接下来的路程中,一切安好。 运输机在气流中顛簸了几个小时,终於开始下降。 士兵们各自检查装备,没人说话。 之前那场遭遇战留下的痕跡已经被工程兵修好了。 一切看上去风平浪静。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些东西存在过。 石头缩在老黑身边,双手还是抖的。 他偷偷扭头,目光扫过一排排战友,落在了靠近尾舱的两个座位上。 空的。 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確实是空的。 那个说自己是后勤的年轻男人,和旁边的女兵都不在了。 “班长。” 石头拽了拽老黑的袖子,压低声音。 “那两个后勤……” 没等他说完,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嘴。 老黑盯著他,表情很平静。 “什么后勤?” 石头眼珠子乱转,含糊不清地“唔唔”了两声。 老黑鬆开手,把嗓门压到最低。 “打从上飞机起,那排座位上就没坐过人。” “可是……” “没有可是。”老黑拍了拍石头的后脑勺。 “管好你的枪和嘴,別的事,你什么都没看见。” …… 三公里外。 一座通讯塔矗立在沙丘顶部。 塔顶的平台上,苏辰背著手站著。 他穿著一件旧夹克,头髮散乱,满脸胡茬。 要不是那双眼睛的与眾不同,看上去跟荒漠里捡垃圾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来了?” 身后空无一人。 没人回应,只传来沙粒打在金属表面的声响。 然后,两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他三步之外。 林渊双手插兜,打量著眼前这个老头,咧嘴笑了一下。 “苏老头,你这形象管理是越来越放飞了。” 苏辰转过身。 他上下扫了一眼林渊,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苏妙语。 多看了苏妙语一两秒。 “你把她也带来了?” “你不知道?她说知道很多群星秘会的事,说不定对这次行动有帮助。” 苏辰顿了片刻,没有追问。 他走到平台边缘坐下,双腿掛在外面,拍了拍身边的铁栏杆。 “坐。” 林渊走过去,没坐,靠在栏杆上。 苏妙语站在两人身后,安静地观察著这一老一少的互动。 “路上还顺利?”苏辰开口。 “有几只破烂玩偶衝上来找死,已经处理了。” 苏辰点了点头,没追问细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膝盖上展开。 那是一幅手绘的地形图,线条粗略,但標註得密密麻麻。 “这是这段时间摸出来的情报。” 苏辰手指按在图中央一个圆圈上。 “极乐净土会的外围据点已经发现了七成,但核心组织的位置一直找不到。” “我怀疑他们的老巢就在黄沙底下,应该是用了某种空间技术,根本探测不到。” “能探到。” 苏辰手指一顿。 林渊低头看著远处的沙海,语气很隨意。 “他们的总部,我知道在哪。” 苏辰转头看向林渊,示意他继续说。 “方位在西南偏南。”林渊伸手朝左前方指了一下。 “直线距离大概五百公里。” 苏辰沉默了三秒。 “你怎么知道的?” “飞机上攻击特遣队的那些布偶,我留了一个活口,掛了个追踪上去,把它放了。” “它自己飞回了老巢。” 苏辰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 他在西北苦熬了这么多天。 装疯卖傻,还动用了龙国在西北的全部暗线,也只摸到了群星秘会的外围。 这小子刚来,就这么轻鬆地找到了敌人的老窝? “不过。”林渊话头一转。 “有个问题。” “追踪在布偶飞到那个位置之后就断了。” 苏辰马上接上:“被发现了?” “八成是。”林渊点头。 “连结是在目標到达之后才中断的,坐標应该没问题,但对方已经知道有人追踪过它。” 苏辰站了起来。 他在平台上来回走了几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栏杆。 “那就更不能冒进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林渊。 “对方知道位置暴露,並且还知道有一个拥有这种特殊能力的人,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原本计划在外围製造压力,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北边,我自己从另外一个方向切入,找到他们的总部后再动手。” 他看著林渊。 “现在看来,你的追踪给了我们一条信息,这是好事,但同时也打草惊蛇了,原来的渗透路线需要重新规划。” “不用规划。”林渊打断了他。 苏辰皱起眉。 “我自己先过去看看。” “你们的计划照常执行,该怎么打就怎么打,我一个人先摸进去,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不行。”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林渊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妙语,又看了看面前的苏辰。 两个人对上了目光。 苏辰率先接话。 “林渊,你很强,樱花国那边的事我也都听说了。” “但这次不一样,群星秘会至少有三个以上柱级高层,集中在同一个地方,他们已经知道有人在追踪了,你一个人进去,太过危险。” “谁说我要打?” 苏辰愣了一下。 “你不打,那你去干什么?” 林渊没有解释,他往后退了一步。 “看好了。”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就是隱身吗?”苏辰不以为意。 隨即,他感知力全开,精神力扫荡著通讯塔的每一寸空间。 三秒,五秒,十秒。 “怎么可能……” 他脸色一点点变了。 方圆百米內,连沙粒的移动都一清二楚,却没有半点林渊的气息。 他活了上百年,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隱匿手段。 若不是林渊刚才还站在身边,他绝不相信身旁现在站著个活人。 “够了。” 林渊的身影在原地重新浮现。 他靠回栏杆上,表情淡然。 苏辰看著他,过了半晌才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能力?” “一念无形。”林渊回答。 “从规则层面抹除存在感,只要我主动动手,就不会现形。” “……” “你小子。” 苏辰轻声说了三个字,没再反对。 “进去之后,只探不打。” “星门的位置、结构、开启进度,还有那个第一柱的情况,能摸到多少就摸多少。”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天。” “一天之內,如果你没有发回信號,我会直接带人强攻。” 林渊歪了歪头,语气散漫。 “没这么快,给个三天吧。” 苏辰盯著他。 “两天。” “成交。” 林渊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苏妙语走上前一步。 “我……” “你留下。”林渊头也没回。 苏妙语的脚步停住了。 “跟著老头子走,他打外围的时候,你负责帮他盯著点对面。 要是碰上有眼熟的,记得提前告诉他。” 苏妙语抿著唇,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点了下头。 林渊跳下平台。 脚尖在铁架上轻点了一下,整个人落在沙地上,没有发出任何痕跡。 他朝著西南方向走了几步。 “林渊。” 苏辰的声音从塔顶传下来。 “嗯?” “別逞强,那底下埋著的东西可能比你我想的都大。” 林渊没回头。 “放心。” “要是真打不过,我跑得比谁都快。”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苏辰站在塔顶,视线追著那个已经不存在的方向。 他掏出通讯器,按下了一个加密频段。 “所有暗线,进入一级备战。” “三个小时后,全面行动。” 苏妙语走到他身边。 两个人都看著西南方的天际线。 那里的沙漠平坦空旷,看不出异常。 但在暗处,说不定就有数个柱级高层正在等著。 而林渊,一个人走了过去。 苏辰忽然轻声开口。 “你跟他接触的时间比我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苏妙语偏头看他。 “他说打不过就跑……” “你信吗?” 苏妙语没有犹豫。 “不信。” 苏辰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复杂。 “我也不信。” 第366章 你这选拔看不起谁呢! 五百公里。 对林渊来说,不算远。 风卷著黄沙从他腿边吹过。 四周除了连绵的沙丘,什么都没有。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 前方的景象变了。 沙丘的轮廓开始收窄,地面上出现了零星的碎石。 再往前,碎石变成了水泥路肩。 林渊站在一块褪色的路牌前,抬头看著上面的字。 “祁安市欢迎您。” 他接著往前走去。 公路两侧陆续出现低矮的建筑。 超市、加油站、修车铺。 招牌还在,玻璃窗里能看到货架,门口停著落了灰的麵包车。 看上去就是一座普通的西北小城。 最引人注目的是人。 街上挤满了人,粗略看去至少上万。 这些人穿著统一的灰白色长袍,心口位置用红线绣著一个倒悬十字的標誌。 林渊钻进一条暗巷。 巷子尽头有个男人正对著墙壁祈祷,嘴里念叨著听不懂的经文。 林渊走过去,抬手劈在男人后颈。 经文声戛然而止,男人软绵绵倒地。 他剥下男人的灰白长袍,直接套在身上。 接著单手提起那个昏迷的男人,扔进了旁边的废弃铁皮箱。 做完这一切,他解除了隱匿状態。 把兜帽拉低,遮住大半张脸,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走出暗巷,直接匯入主街的人流。 人流正朝著一个方向涌动。 城市中心的环形广场。 林渊跟在一个中年女人身后,女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 “快走,別错过恩典。”女人催促旁边的一个少年。 少年脚步有些迟疑。 他看起来很清醒,不像其他人那么呆滯。 “妈,我不去行不行?”少年声音发抖,“隔壁李叔前天被选走当引路人,再也没回来。” 女人回头瞪著他,抬手给了少年一巴掌。 耳光声在街道上显得很刺耳,但周围的行人却连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 “闭嘴!”女人压低声音呵斥,“李哥那是去了极乐神国!那是大福报!你这丧气话要是被使者听到,我们全家都要下地狱!” 少年捂著脸,不敢再出声,只能不情愿地跟著往前挪。 林渊走在他们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看来群星秘会给这些普通人编织了一个所谓的神国幻境,以此来洗脑这些人。 这个什么引路人,应该就是进入內部的门票。 想明白后,他接著往前走去。 十分钟后,人群停下。 林渊抬起头。 环形广场极其宽广。 此时已经挤满了数万名灰白袍信徒,整个广场没有杂音,只有呼吸声此起彼伏。 广场正中央是一座黑色祭坛。 祭坛很高,由不知名的兽骨和金属搭建而成,表面刻满了倒悬十字。 八个黑袍人站在祭坛四周。 他们双手拄著长刀,站姿笔挺,气息沉稳。 林渊扫了一眼,这八个人体內都有灵气波动,全是禁忌级初期。 拿禁忌级来当站岗的保安。 之前解决的几个柱,也就是个禁忌级和灾祸级。 现在看来,天地大变后这些傢伙也变强了许多。 林渊找了个靠外围的位置站定,静静地看著祭坛。 “咚。” 一声沉闷的鼓响从祭坛底座传出。 “扑通。” 广场上的数万人齐刷刷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面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 中年女人拉著少年跪倒在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在这片跪倒的人海中,他一个人站著,显得很突兀。 但他反应很快,在所有人低头的前一秒,他弯下腰,单膝触地,学著周围人的样子微微低下头。 入乡隨俗。 好戏还没开场,现在翻脸太早了。 祭坛顶端的黑幕被拉开。 一个人影走上祭坛。 那人穿著一袭大红长裙,身姿妖嬈,懒洋洋地斜倚在祭坛边缘。 正是第七柱,织梦人。 她出现的那一刻,广场上的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信徒们的身体也开始发抖。 她抬起手指,轻抚著红唇,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神说,眾生皆苦,唯梦永恆。” 她的声音娇媚入骨,还带著一股直击灵魂的精神波动。 “唯梦永恆!” 数万名信徒犹如提线木偶般齐声高呼。 声浪在广场上迴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织梦人手腕微转,向下压了压。 全场又安静下来。 “今天,神需要十个引路人。” 她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开始躁动。 那个中年女人把头重重磕在地上,嘴里不断重复著“选我”。 周围的信徒也跟著低声哀求,生怕错过这个名额。 织梦人咯咯轻笑,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道淡粉色的光晕。 光晕化作飞舞的蝴蝶,扑扇著翅膀落入人群。 “敞开你们的心扉,让神的美梦降临吧。“ 蝴蝶在信徒中间穿梭,飞到哪里,哪里的人就把头埋得更低,伸出双手想要触碰它。 林渊低著头,感知著那些蝴蝶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一只蝴蝶在他前方盘旋了片刻,隨后停在了那个满脸抗拒的少年额头上。 光晕没入少年的眉心,他眼底的清明迅速褪去,变得空洞呆滯。 少年缓缓起身,掛著痴笑朝祭坛走去。 旁边那个中年女人见状,激动得直哆嗦,嘴里高呼著感谢恩典。 又一只从右边掠过,落在了前排一个年轻女人的额头上。 林渊嘴角抽了一下。 这蝴蝶是织梦人筛选“引路人”的媒介,被选中的人估计会直接被带进內部。 比自己硬闯省事多了。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选我啊。 隨即特意把脑袋压低了一些,做出一副虔诚信徒的姿態。 第三只蝴蝶朝他飞来,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悬停了一下,然后拐了个弯,飞向了旁边那个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喜极而泣,痴笑著站起来往祭坛走。 林渊:“……“ 第四只、第五只,接连从他头顶掠过,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合著和我有仇是吧? 那些蝴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但凡靠近他五米就绕道而行。 十个名额已经选出去了七个。 身旁的信徒一个接一个被选中,走向祭坛,只剩他还杵在原地。 你们到底会不会选? 林渊在心里骂了一句。 又一只蝴蝶摇摇晃晃地飞过来,在接近他身边的时候,翅膀扇动的频率突然加快,就要朝著一边飞去。 tmd,不选是吧?不选我帮你选。 林渊的耐心耗尽了。 他悄悄放出一缕罡气將那只蝴蝶困住。 蝴蝶还没来得及反抗,林渊手腕一翻,就拽著它回到了体內。 刚想释放精神波动,就被罡气给碾成了碎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难怪这些蝴蝶躲他。 这玩意儿大概有某种趋利避害的本能,知道飞过去就是送死,能绕多远绕多远。 他学著周围那些被选中的信徒一样,站起身来,脸上掛著痴笑。 跟著其他九个被蝴蝶选中的“引路人”,一起朝祭坛走去。 祭坛上,织梦人斜倚著石栏,依次扫过走来的十个人。 九个信徒目光空洞,步伐僵硬整齐,明显已被控制。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队伍末尾那个兜帽压得很低的人身上。 和其他人一模一样的痴笑,一模一样的步伐。 织梦人歪了歪头,手指在下巴上轻点了两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缕精神力从她指尖探出,扫过队尾那人的全身。 灵魂波动平稳,精神连接正常,体內残留的蝴蝶印记,也完好无损。 和前面九个人的反馈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织梦人收回精神力,轻哼了一声,把那点莫名其妙的直觉甩到了脑后。 “跟我走吧。” 她没有再多看一眼,转身走向祭坛深处。 第367章 西北龙脉上的「寄生虫」 祭坛底部有一条向下的甬道。 石壁粗糙,每隔几步便嵌著一盏油灯,火苗还是紫色的,看起来就不正常。 十个“引路人”排成一列,脚步整齐。 林渊走在最后面,和前面的人保持著同样的步伐。 织梦人走在最前面,红裙的裙摆拖在石阶上,沙沙作响。 她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飘过来。 “你们是神选中的孩子。” 九个人齐声应答:“感恩。” 林渊晚了半拍,跟著嘟囔了一句。 声音含糊,混在回声里分辨不出。 甬道很长。 一路向下,至少走了十分钟。 空气逐渐变得潮湿,温度也在下降,石壁上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纹路。 线条均匀,走向一致,全部朝著同一个方向匯聚。 应该是某种阵法。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门高六米,两侧各站著一个黑袍守卫。 守卫没有面部表情,连呼吸都极轻,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林渊稍微感知了一下,发现竟然是禁忌级中期的强者。 石门缓缓打开,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穹顶距地面至少五十米,整个空间能塞下五个足球场。 四周的岩壁被打磨得光滑,上面同样刻满了符文。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大量信徒,目测不下五千人,全都跪在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 广场中央,有著一座雕像。 林渊抬起头。 那是一个女人的形象。 高约三十米,双臂张开,头微微仰起,面朝穹顶。 带著一脸悲慟的表情。 雕像的材质说不清是什么东西,表面泛著光泽,隱约能看到內部有什么在流动。 “跪下。” 织梦人的声音响起。 前面九个人齐刷刷跪倒,林渊也跟著单膝跪下。 膝盖刚一触地,他眉头就皱了一下。 烫的。 不是普通的地热,这股热带著节奏,一下一下,像心跳。 地底下有东西。 织梦人走向雕像底座,伸手贴上雕像的脚踝,指尖流转出淡粉色的光。 “洗礼即將开始。”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妖媚慵懒的调子,多了一层肃穆。 “引路人上前。” 前面九个人站起来,朝雕像走去。 林渊跟著站起来,走在最后。 靠近雕像后,他才注意到底座上有十个凹槽。 每个凹槽刚好能站一个人。 九个人依次走进凹槽,面朝雕像站定。 林渊走进最后一个凹槽。 他的脚刚踩上去,就脚底一凉。 凹槽底部的符文亮了。 有什么东西从脚底往上窜,试探性地触碰他的经脉。 林渊眉头微动,在体內凝出一道罡气,將这东西裹了个严严实实。 同时用精神力顺著它的来路往回探。 大量的画面、声音、感知顺著经脉灌入脑海,炸开一片光。 他看到了。 这座地下广场,只是一个节点。 在他“脚下”,或者说在这整片大地的深处,有一张网。 一张由数百条线交织而成的巨网。 每一条线都连接著一个类似的节点。 林渊粗略地“数”了一下。 节点数量超过四十个。 分布范围……大半个西北。 从陇西长廊到北漠盆地,从天柱山脉到崑崙塔格。 四十多个节点,每个节点都有信徒聚集,每个节点都在进行同样的“洗礼”,每个节点都在向地脉深处输送著什么。 所有的能量线最终匯聚到正下方的一个点。 而在下面更深处,还有一个他看不清的东西。 模糊的、巨大的、正在缓慢成型的……圆。 星门。 龙脉最薄的地方,便是门开的地方。 苏妙语转述的那句话,在脑子里跳了出来。 这帮孙子,把整个西北当成了一块电路板。 林渊手指在掌心里蜷了一下。 四十多个节点,数不清的信徒,持续不断地往地脉里灌注生命力和信仰之力。 这些能量沿著龙脉最薄弱的裂缝渗透。 直到某一刻,裂缝大到足以承载一个完整的空间通道。 那就是星门。 而那座雕像…… 洗礼的信息流断了。 脚底的符文暗了下去。 林渊回到了现实。 他站在凹槽里,脸上还掛著那副痴笑。 旁边的九个人,有三个已经倒下了。 口鼻溢血,气息全无。 剩下六个人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织梦人走过来,扫了一眼那三具尸体,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她经过林渊面前时停了一步。 “你的状態不错。” 林渊维持著空洞的眼神,嘴里蹦出两个字:“感恩。” 织梦人盯著他看了两秒,对身后的黑袍守卫吩咐了一句。 “这几个,送去东区待命。” “死了的,扔祭坛里。” 守卫上前,把人带走。 林渊跟在队伍里,低著头,和其他倖存者一起朝广场东侧的通道走去。 脚步声在石壁间迴荡。 他的心里在快速整理刚才获取的信息。 四十多个节点,覆盖大半个西北。 每个节点都在运转。 如果要彻底破坏星门,光端掉这个地方不够,还得破坏外围的阵法节点。 否则就算炸了这里,只要节点还在,他们可以重新匯聚能量,再建一个。 但要同时摧毁四十多个分散在大西北的节点…… 得告诉老头子。 林渊的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腰间。 通讯器还在。 但这地方信號完全被屏蔽,发不出去。 得找到一个能和外界联通的缝隙。 他正想著,走在前面的一个守卫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手按在耳边。 几秒后,转身朝来路跑了回去。 跑到一半,林渊听到了那个守卫嘴里蹦出来的几个字。 “北线被袭。” “cacd动手了。” 林渊低著头,脸上还是那副痴笑。 好配合,看来不用告诉他了。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 『老头子一动手,外面一乱,里面的注意力势必被牵扯过去,织梦人八成也要分神应对。』 这就是他要的窗口。 林渊脚步不停,继续跟著前面的倖存者往东区通道走。 在一个转角,他的气息被轻轻抹去。 【一念无形·开】 走在他前面的倖存者浑然不觉,守卫也没有回头。 他脱离队伍,折向通道另一侧。 现在要做的,是趁著外面打得热闹,把这座老巢里最核心的东西,摸个底朝天。 『得想办法去下面看看。』 第368章 顶级钓鱼佬的博弈:谁才是那个饵? 通道分叉口。 林渊背靠岩壁,一动不动。 他面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竖井,旁边还站著两个黑袍守卫。 林渊没往前走,不是打不过。 两个禁忌级中期,他一只手就够了。 问题出在竖井本身。 他开启洞微,视线穿透石壁,延伸到竖井內部。 通道內壁每隔三米就有一层符文屏障,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尽头。 这些屏障不是用来攻击的,而是用来感应的。 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通过,都会触发警报。 换句话说,哪怕他用一念无形隱去气息走进去,只要接触到那些符文屏障,里面的阵法就会锁定他。 除非,他有通行权限。 林渊扫了一眼那两个守卫。 他们腰间各掛著一块黑色令牌,令牌表面有符文在流转,和竖井壁上的纹路一样。 钥匙在他们身上。 林渊往后退了一步,转进旁边的支道。 不急。 现在外面苏辰刚动手,消息传进来还不到十分钟。 这座地宫里的防卫力量还是满编状態。 还是等一等。 等到外面打得再狠一些,等到这里开始抽调人手。 守卫少了,动手的空间就大了。 林渊沿著支道往东走。 路过的黑袍信徒和巡逻守卫,没有一个注意到他。 他一边走,一边用洞微扫描整个地宫的结构。 越往深处,构造越复杂。 通道分出十几个岔路,连接著大大小小的厅室。 有的厅室里堆满了物资,有的关著信徒,有的则被完全封锁,连洞微都只能看到轮廓。 林渊在一处拐角停下。 前方的通道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黑袍守卫正快步走来,其中一个边走边说话。 “北线五號据点失联了。” “第几个了?” “第十二个。” 走在前面的那个守卫脚步快了一些。 “cacd动作比预估的快,上面让调一批人过去支援。” “调谁?” “外围据点的驻守人员先撤回来,重新编组,从西面绕过去,堵住他们的推进路线。” 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渊靠著墙壁,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敲了两下。 外围据点的人调走,那意味著这座地宫的內部守卫暂时不会减少。 苏辰打的是外围,抽走的也是外围。 內部的防御体系纹丝没动。 老头子打得还不够疼。 他换了个方向,朝北面的通道摸过去。 走了大约两百米,通道变窄。 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门口没有守卫,但门板上掛著一个符籙,有禁制。 林渊凑近看了一眼。 禁制的级別不高,压制诡异级的水平,防君子不防小人。 他抬手按在符籙上方,一缕罡气渗入,符籙上的光芒跳了两下,熄了。 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一间类似值班室的地方,桌上摆著水壶和杯子,墙角有一张简易行军床。 床上躺著一个黑袍守卫,正在睡觉。 腰间掛著一块黑色令牌。 林渊打量了他三秒。 禁忌级初期。 这个级別的人有资格进出竖井通道,但不够格接触核心区域。 不过,说不定能知道些其他消息。 他走进石室,反手將门带上。 【画地为牢·开】 外界的一切声音被切断。 行军床上的黑袍守卫察觉到不对,猛地睁开眼。 嘴刚张开,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管。 “不准叫。” “你只需要回答我三个问题,回答对了,你就能活。” 黑袍守卫挣扎了一下,发现完全无法动弹。 看著四周的灰雾,艰难地点了点头。 “第一个。”林渊鬆开半分力,让他能出声。 “竖井通道的令牌,有几种权限?” “……三种。”守卫的声音嘶哑,“黑牌通外层,红牌通中层,金牌通核心。” “第二个,你腰上这块黑牌,能到哪一层?” “第三层。”守卫咽了下口水,“第三层以下需要红牌。” “第三个。”林渊看著他。 “红牌在谁手里?” 守卫犹豫了。 林渊的手指加了一分力。 “各区域的执事。”守卫吐出答案,“东区执事赤邪,西区执事墨渊,他们各有一块。” “赤邪在哪?” “东区……祭品仓。” 林渊顺手扯下他腰间的黑色令牌与外袍。 守卫大口喘气: “你说过,回答对了就能活……” 林渊轻笑,当即发动【法相·具现】。 许久不见的深渊黑鱷出现,血盆大口猛然张开,“咔嚓”一声,將守卫连人带床吞入腹中。 他套上新扒来的外袍,看著打饱嗝的黑鱷,语气散漫: “我说到做到,確实没杀你,是它吃的,可不关我事哦。” 【画地为牢】解除,灰雾消散。 石室恢復原样,只是少了个人。 林渊將黑牌揣进怀里,推门走出通道。 “先去东区找那个赤邪,搞块红牌。” 他压低兜帽,转身朝东区走去。 …… 与此同时,一片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戈壁上。 临时指挥帐篷里灯火通明。 苏辰坐在摺叠椅上,面前摊著一张大比例的西北地图。 地图上標註了三十多个红点,其中十五个已经被画上了叉。 “第十五个据点已清除,零伤亡!”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女声。 苏辰没有应答,他握著一支铅笔,笔尖悬在地图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苏妙语站在帐篷门口,双手环抱,也不说话。 帐篷里安静了十几秒。 “太顺了。”苏辰终於开口。 他放下铅笔,靠向椅背。 “十五个据点,最高的守卫级別是诡异级巔峰。” 他抬起头看向苏妙语。 “你觉得合理吗?” 苏妙语走进帐篷,站在地图旁边。 “不合理。” “连一个禁忌级都没出现。” 苏辰伸手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把剩下的红点圈在里面。 “这些外围据点就是一层壳,里面装的全是被洗脑的炮灰和低级觉醒者。” 他声音沉了下去。 “我打了十五个据点,对方的反应只有一个,调动外围人员重新编组。” “什么意思?”苏妙语问。 “意思是,我打不打这些据点,对他们来说无所谓。” 苏辰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看著外面的戈壁。 “这些据点不是防线。” “是饵。” 苏妙语眉头动了一下。 “他们在想什么?” 苏辰没有马上回答,他在门口站了很久,视线扫过远处的沙丘。 风很大,帐篷布被吹得啪啪响。 “他们在拖时间。” 他转过身,看著地图上那些画了叉的红点。 “我每打一个据点,就得花时间清理、搜索、確认,他们不在乎这些据点的死活,但我在乎里面被关著的平民。” “每救一批人,就得分出人手护送后撤,推进速度就慢了。” “星门正在被激活,他们不需要贏我,只需要拖住我。” 他盯著地图中央那片空白,忽然轻笑了一声。 苏妙语察觉到他的表情变了。 “你笑什么?” 苏辰转身走回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他们以为这套拖延战术能困住我。”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他看著苏妙语,压低了声音。 “这盘棋,他们以为自己在钓我。” “实际上,他们给我的饵越多,我就越配合。” “我在正面打得越凶,他们就越篤定我被套住了,所有注意力都盯著我这边,內部的警惕自然就鬆了。”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他们以为是环中套环,拖著我给星门爭取时间。”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的套在里面等著他们。” 通讯器再次响起。 “苏老!第十六个据点已经锁定目標,请求进攻许可!” 苏辰拿起通讯器,按住发送键。 “打。” “全面提速,所有作战单位分成三组,同时推进,不要再逐个清理了,锁定就打,打完不用搜,直接推下一个。” “还有,告诉所有组长,不要留手,他们喜欢拿空壳子出来挡路,那就如他们所愿,一个不剩地全部抹掉。” “动静越大越好,打到他们认定我被外围缠死了,打到他们连最后一丝防备都放下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传来一声乾脆的应答。 “收到!” 苏辰放下通讯器,又看了苏妙语一眼。 “你在万噬教团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群星秘会的柱级高手,在执行大计划时有扔空壳拖延的习惯?” 苏妙语回忆了几秒。 “千王本身就是个赌徒,赌徒向来喜欢先放饵。” “得小心一点,越是轻鬆吃到嘴里的东西,越可能带著鉤子。” 苏辰嗤笑一声。 “那就让他看看,饵全被我吞了之后,他以为勾住了我。” “结果真正该防的人已经站在他们背后了,那时,他们会是什么表情。” 第369章 杀了执事抢红牌,我直接一路绿灯 东区的通道比其他几个区宽敞不少。 地面铺了一层兽皮,踩上去没声音。 林渊一路走来,遇到的巡逻守卫只有四个。 其中两个还在墙角蹲著打瞌睡。 好傢伙,这执事的地盘管理得挺鬆散。 通道尽头分出三条岔路。 左边通向祭品仓,中间是审讯间,右边掛著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了四个字: “禁止入內。” 禁止入內的通道口没有守卫,但地上散落著几个空酒罈。 酒罈旁边还丟著一双女人的红底高跟鞋。 通道不长,走了二十来步就到了底。 尽头是一扇石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赤邪大人……求您开恩,让我们姐妹三个也去当引路人吧……神国……我们也想去神国……” “急什么?” 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听上去嘴里含著什么东西。 “先把手上的活干好,本座高兴了,自然会推荐你们。” “再说了,你当引路人的名额是大街上捡的?那是要织梦大人亲自点头的。” “上次你们村送来那批人,能挑出来的也就三五个,大部分都是废物。” “赤邪大人,我们不是废物……您看……您看我们伺候得好不好……” “嗯……有长进,继续。” 林渊站在门外,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他调整了一下状態,假装著急地冲了进去。 房间不大,正中央摆著一张宽大的石床。 床上半躺著一个赤裸上身的中年男人,双手垫在脑后,眯著眼。 他皮肤发红,浑身布满了暗色纹路,是长期修炼邪功留下的痕跡。 三个年轻女人趴在石床边。 她们穿著信徒的灰袍,但袍子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脸上带著討好的笑,手上的动作没停。 “谁?” 赤邪声音里带著不耐烦。 “你哪个组的?” 赤邪坐起来半个身子,脸上的享受变成了恼怒。 “没规矩的东西,不知道这里不能隨便进?” 林渊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执事大人,外面出事了。” “什么事?” “有几个信徒在闹事,东区三號通道那边,差点衝到祭品仓。” 赤邪皱了皱眉,重新躺了回去。 “就这?” “这点屁事也要跑来找我?” 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儘是厌烦。 “你们巡逻的是干什么吃的?自己去处理,几个信徒而已,还需要我亲自出面?” “以后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別来烦我,看不到我正忙著?” “执事大人,情况有些特殊……” “特殊个屁。” 赤邪打断他的话,目光在林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忽然,邪笑了一声。 “你身形倒是不错。” 他拍了拍石床边的空位。 “既然来都来了,別走了。” “她们三个服务得差点意思,你过来一起。”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女信徒偷偷抬起头,看向门口的黑袍人。 赤邪见对方一动不动,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几分。 “怎么?还不识抬举了?” “本座看中你是你的福气,这东区上下,多少人想爬上这张床都没机会,把兜帽摘了,自己脱乾净滚过来!” 林渊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原本还想套两句话,確认一下红牌的具体位置,但现在,他是一秒钟都忍不下去了。 “密码的。” “你这死变態,噁心谁呢?” 话音落下,赤邪脸上的淫笑当即僵住,隨即化作暴怒: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刚想將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下属拍碎,异变却突然发生。 【画地为牢·开】 石室的墙壁、地毯、酒罈,全部消失了。 变成了一片灰色空间。 赤邪的反应比想像中快。 他一脚蹬翻床榻,灵力在体表爆开,双手凝出两把赤红长刀,劈向林渊面门。 可林渊更快,他抬手斩出一道剑光。 横著切过赤邪的胸口,切过他身后得三个女信徒。 三个女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体直接裂成两截。 赤邪的胸口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踉蹌后退,撞在灰雾的边界上。 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把刺青染成了一片模糊。 他低头看著自己胸口上的伤口,又抬头看著林渊,扯著嗓子嘶吼起来。 “来……来人啊!!” “东区全员!给我过来!有刺客!有刺……” 嗓子都快喊破了,可回应他的只有灰雾的寂静。 林渊低头看著他,没动。 赤邪又喊了两声,声音越来越小。 终於明白在这个地方,叫人是没用的。 “你……你是cacd的?” 他咬著牙,把两把刀举到面前。 灵力在刀身上燃起赤红色的火焰,他咆哮著扑了过来。 刀锋离林渊还有半米。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头顶。 赤邪整个人被按得双膝跪地,地面的灰雾被衝击波盪开一圈。 两把长刀脱手飞出,落在远处滚了几圈。 林渊五指收紧,把赤邪的脑袋攥在掌心里。 “別挣扎了。” 赤邪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挤出来,双手抓著林渊的手腕拼命使劲,却撼不动分毫。 “等……等一下!” “別杀我!我有用!” “我知道很多东西!我可以告诉你!” 林渊没鬆手。 “说。” 赤邪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这座神殿的布防、星门的进度、信徒的数量……” “不想听。” 赤邪喉咙里卡了一下。 “那……那我告诉你柱级的位置!” “我知道五个柱在……” 话没说完。 一道剑气贯穿了他的咽喉。 赤邪的嘴还保持著张开的形状,瞳孔迅速涣散,闷声砸在地上。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血。 “噁心人说的话,我听著都觉得脏。” 他蹲下身,从赤邪腰间摸出一块通体暗红的令牌。 红牌。 表面的符文正在脉动,和他怀里那块黑牌如出一辙,但复杂了两倍不止。 林渊將红牌收入怀中,站起身。 画地为牢的灰雾消散,石室恢復原状。 他隨手唤出忘川死水,將四具尸体连同空气中的血腥味吞噬得一乾二净后,拉低兜帽走出了石室。 门外依旧空无一人。 他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回到了那口竖井旁。 “站住。” 左边那个守卫横刀拦住去路,扫视著林渊。 “令牌。” 林渊从怀里摸出那块暗红色令牌,举在胸前。 守卫盯著令牌看了两秒,符文的脉动节奏和竖井壁上的纹路吻合。 他微微点头,接著问道: “哪个区的,谁的令,下去干什么?” “东区,赤邪执事的人,执事让我去中层取一批祭器,说是上面催得急。” 两个守卫对视了一眼。 北线告急的消息刚传进来,上面確实在加紧各项准备,这种跑腿的差事最近多得很。 右边的守卫伸手接过红牌,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执事私印,確认无误后递了回去。 “下去之后走主道,別乱拐,中层以下的区域红牌也进不去,被巡逻抓到別说是我们放的。” “知道了。” 林渊接过令牌,走到竖井边缘,纵身跳了下去。 下坠途中,沿途的符文屏障一层层亮起又纷纷熄灭,一路畅通无阻。 第370章 他的潜入方式,向来比较硬核 双脚触及实地,气流停滯。 竖井內的符文光芒逐层暗下,林渊走出井口。 迎面走来两个黑袍人,停在他面前。 “东区赤邪执事派来取祭器的是吧?”左边的黑袍人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上面守卫已经传过讯了。” 林渊微微点头。 “跟我们来吧。”黑袍人转身带路,语气带著几分催促。 “上面催得急,祭器库临时换了位置,中层禁制多,你乱走触发了阵法谁也救不了你,跟紧点。” “有劳。”林渊压低嗓音回了一句,神態自然地跟在两人身后,沿著通道向前走去。 这里的通道比上一层窄了一半。 墙壁也换成了一种黑色的岩石。 上面刻满了倒悬十字的图腾,透著一股压抑的气息。 “外面的局势很紧?”林渊隨口问了一句。 走在前面的黑袍人头也没回,说道: “何止是紧,cacd那帮疯狗咬上来了,北线的据点已经被拔了二十几个,防线全线收缩。” 另一个黑袍人接话: “听说带队的是个硬茬子,咱们外围那些炮灰根本挡不住,不过也无所谓,反正都是用来拖时间的。” “赤邪大人这时候要祭器,是要提前开启那边的仪式?” 林渊顺著话头往下接。 “执事大人的心思,我不敢多问,只管跑腿。” “也是,赤邪大人脾气不好,你少打听是对的。”黑袍人嗤笑一声。 “再说了,只要三位柱大人在外面顶住,等第一柱大人完成那个大计划,cacd来多少人都得死。” 閒扯间,三人停在一扇铁门前。 左边的黑袍人从腰间摸出一块玉符,贴在铁门中心的凹槽上。 机括转动声响起,铁门向两侧打开。 “进去吧,左边第三个架子,都是刚开过光的祭器。”黑袍人拔下玉符,率先走进库房。 另一个黑袍人紧隨其后。 他转过头,正要对林渊说话。 “拿了东西赶紧走,我们还要去……” 话没说完。 林渊抬起双手,扣住两人的后脑勺。 双臂向內合拢。 砰。 两颗脑袋撞在一起。 两人双眼翻白,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林渊跨过门槛,反手关上铁门。 指尖弹出一滴忘川死水,將两具尸体包裹吞噬。 【一念无形】开启。 他的身形在原地隱去。 林渊走出库房,沿著通道前行。 洞微运转,视线穿透墙壁向四周蔓延。 將这层地宫的结构尽收眼底。 左侧是一大片密集的小隔间,里面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 他们穿著破烂的衣服,面无表情,气息微弱,那是祭品仓。 右侧是一个下沉式空间,水汽瀰漫。 里面吊著几十个人,琵琶骨被特製的符文铁鉤穿透。 这些人的气息虽然萎靡,但底子极厚,最低也是禁忌级初期,甚至还有几个中期和一个巔峰,全是硬骨头。 林渊没有停留,径直走向正前方灵力波动最强的一排石室,研究房。 门口站著四名禁忌级中期的守卫。 林渊直接从他们中间穿过,走入房间。 房间內摆满了各种仪器和图纸。 中央是一张全息沙盘,显示著西北地区的能量网络。 三名身穿暗金色长袍的人围在沙盘前,他们不是普通的执事,地位更高。 “cacd推进速度超出了预估,二十个据点,全平了,没有活口。” 左边的人指著沙盘上消失的红点,声音愈发凝重。 “那个苏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放弃了搜救平民,直接採取了最暴力的清扫战术,我们的拖延计划失效了。” 中间的人冷哼一声。 “慌什么,第七柱、第八柱、第九柱三位大人已经离开神殿,亲自去前线阻击了。” “三位柱级大人联手,就算是苏辰,也得死。” 右边的人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们。 “不说这些,前线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星门的充能进度才是关键,现在到多少了?” “百分之八十三,还差最后十七个百分点。” “第一柱大人的神降仪式准备得如何?” 中间那人压低了声音。 “祭品已经就位,只等星门全功率开启,神明意志就能降临,这期间,核心层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明白。” 林渊站在他们旁边,听完了全程。 苏辰在外面打得够狠,直接把三个高层逼了出去。 这群星秘会的底牌,已经露了一半。 至於第一柱的神降仪式。 他转身离开研究房,继续向深处探查。 穿过两道走廊,他找到了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那是一个六芒星传送阵,阵纹复杂,还涉及空间摺叠的规则。 林渊站在阵法边缘,端详了片刻。 硬闯不行。 这阵法带有自毁机制,一旦检测到强行接入,就会自爆。 虽然这爆炸对他没威胁,但传送通道会因此损毁,到时候就真的下不去了。 必须让有权限的人,主动开启阵法。 林渊退后两步,摸了摸下巴。 时间不多了,苏辰在外面拼命吸引火力,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怎么让里面的人主动开门? 他转头看向右侧,看著那几十个被关住的高级觉醒者。 如果这些人突然脱困,守卫镇压不住,那就必然会有人求援。 要是核心层的高手通过传送阵上来。 自己或许就可以趁机溜进去。 “水搅浑了,鱼才会浮出水面。”林渊轻声自语。 他调转方向,朝著水牢走去。 水牢的入口设在一条通道的尽头,两扇精钢柵栏门紧闭。 门外站著四个守卫,手里拿著特製的电击长鞭。 门內是一片深达腰部的黑水,水里还有许多不知名的毒虫在游动。 几十根铁柱立在水中,每一根上面都绑著一个人影。 最深处的一根铁柱上,绑著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他低著头,长发散乱。 琵琶骨上的铁鉤闪烁著光芒,正在抽取著他的灵力。 林渊走到柵栏门前。 四个守卫毫无察觉,还在閒聊。 “里面那个大块头,骨头真硬,抽了三天三夜,硬是一声没吭。” “硬有什么用,进了水牢,要么被抽乾灵力变成废人,要么乖乖接受洗脑变成狗。” “也是,等上面腾出手来,有他们受的。” 话音刚落,林渊抬起手,四道无形剑气就贯穿了他们的咽喉。 他显出身形,一脚踹开精钢大门,走到那个魁梧男人面前。 男人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 “想不想活?” 他的声音直接在男人脑海中响起。 男人眼中透出强烈的求生欲,重重地点头。 林渊笑了笑,从虚空中抽出老铁。 “那就,闹大点。” 第371章 命留下,门打开,谁赞成谁反对? 林渊手腕翻转,黑色剑气脱刃而出,几十根铁柱应声折断。 魁梧男人砸进黑水里,也顾不上喘息,双手握住穿透琵琶骨的铁鉤,硬生生將那对带著倒刺的铁鉤拔了出来。 血水染红了周围的水面。 他没有哼一声,只是大口呼吸著空气。 其他囚犯也纷纷效仿,挣脱了束缚。 但他们的状態极差,灵力乾涸,气息萎靡,连站著都费劲。 林渊看著这群残兵败將。 指望这帮人去衝击核心层的防线?怕是连通道都走不出去。 他抬起手,从触手空间中取出几十个玉瓶,飞向每一个人。 这是上次在总局宝库顺来的高级药剂,自己从来没用过。 魁梧男人接住玉瓶,没有迟疑,直接捏碎封口。 等到精纯的药力散开,他愣住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东西的品质,放在外面也是抢手货,就这么隨手给他们了? “在下石九,多谢阁下……”他抬起头,正要道谢。 前方空空荡荡。 那个持剑的黑袍人不见了。 石九环顾四周,水牢里除了他们这些囚犯,再无活人。 “老大,这药……”旁边一个瘦削的汉子握著瓶子,有些迟疑。 “喝。”石九仰头將药剂灌入喉咙。 乾涸的经脉迎来灵力,枯竭的气血重新充盈。 “人家给咱们把路铺好了。” 他盯著水牢大门。 “这趟要是还出不去,不如自己把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杀出去!” 几十名禁忌级觉醒者同时怒吼,压抑数天的屈辱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通道转角处。 林渊靠在墙上,听著水牢方向传来的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群人底子都不错,憋了这么久,加上高级药剂的催化,足够给群星秘会喝一壶了。 但为了以防万一。 他脱掉身上的黑袍,解除隱身,混杂在乱军之中。 打算先帮他们造出点声势。 前方,石九一马当先,凭藉著肉身力量。 將沿途阻挡他们的三名黑袍守卫砸得倒飞出去。 “是水牢里的重犯!” “拦住他们!拉响警报!” 通道內乱作一团。 林渊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段,前面打得热火朝天,他閒庭信步。 路过一个灵力节点时,他装作被人群挤了一下,脚尖在墙根处轻轻一点。 咔。 阵法纹路断裂,头顶的照明符文熄灭了一大片。 路过一间存放物资的石室。 他隨手弹出一缕罡气,几秒后,石室內部就传出沉闷的爆炸声,黑烟滚滚。 “起火了!快救火!” 守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衝散。 林渊在人群中穿梭,偶尔遇到落单的守卫。 趁著对方注意力都在前面的囚犯身上,上去就是一个手刀。 乾净利落,毁尸灭跡。 他走到哪,哪里的防线就崩溃。 前方,研究房的大门被暴力踹开。 三名金袍人冲了出来,看著满地狼藉和节节败退的守卫,三人脸色铁青。 “一群废物!”中间的金袍人怒喝。 他双手合十,掌心凝聚出一团暗金色光球,从中射出无数光针,朝著人群袭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囚犯躲闪不及,身体被射成了筛子,血肉模糊。 但他们没有退,反而硬顶著光针,抱住了金袍人的双腿。 “老大!弄死他!”两人嘶吼著,引爆了体內残存的灵力。 轰! 血肉横飞,金袍人被炸得踉蹌后退,连体表的护罩都出现了裂痕。 石九抓住机会,一跃而起。 沙包大的拳头砸在金袍人的脸上。 “啊!” 金袍人惨叫一声,倒飞而出。 另外两名金袍人见状,立刻变换阵型。 一人施展防御术法,一人开始吟唱大型杀伤性法术。 “別让他念完!”石九大吼。 囚犯们疯了似的扑上去,用牙咬,用头撞,完全放弃了防御。 这就是一群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林渊站在几十米外。 看著交战的双方,他停下了脚步。 火候到了。 那三个金袍人实力不弱,但囚犯这边人多势眾,且全是不怕死的打法,短时间內分不出胜负。 这些人为了不拖延计划进度,必然会向上层或者下层求援。 上层的人被苏辰牵制,能指望的,只有下层。 【一念无形】开启。 林渊从混战的边缘悄然抽身。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死斗吸引,没有人注意到少了一个人。 他沿著另一条通道,快步走向传送阵所在的位置。 四周很安静,守卫全去镇压暴动,自然疏忽了其他地方的防守。 他走到阵法边缘,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个六芒星阵纹上,心思转动。 『接下来就是等下面的人上来了。』 【画地为牢·开】 灰色雾气降临。 將整个大厅、连同那个传送阵,一起包裹进去。 外界的感知被完全切断,这里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林渊后退两步。 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大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外面打成了什么样,他不知道,也不关心。 大约过了十分钟。 六芒星传送阵的阵纹亮了起来。 先是外围的六个角,接著是中心的图腾。 空间波动越来越剧烈,两道人影在阵法中央凝聚成型。 “中层到底在搞什么鬼?连紧急求援信號都发出来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透著强烈的不满。 “第七柱大人不在,这帮废物连几个犯人都看不住。”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光芒散去。 两人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没有喊杀声,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灰雾。 以及坐在阵法边缘,一个正在起身的年轻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们。 两名来客愣住了。 他们低头看了看脚下的阵法,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灰雾,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里是中层? 怎么跟情报里说的不一样? “两位,等你们半天了。”林渊开口。 他右手隨意地向身旁一抓,从虚空中抽出巨剑“老铁”,单手提起。 “这电梯,单向收费。” “命留下,门打开。” 他收起了笑容。 “我说这话,谁赞成,谁反对?” 第372章 这么热情的邀请,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灰雾翻滚。 传送阵的光芒彻底散去。 阵法中央站著两个男人。 左边的人乾瘦如柴,脸上布满刺青,代號鬼梟。 右边的人体型魁梧,身高超过两米,双臂上缠绕著锁链,代號铁屠。 两人都是灾祸级初期战力,放在外面,足以镇压一方。 鬼梟环顾四周,眉头拧在一起。 没有中层守卫的迎接,没有预想中的暴乱场景,只有一片灰濛濛的雾气,和一个……人? “你是谁?”鬼梟声音沙哑,开口问道。 “收过路费的。” 铁屠闻言,冷笑一声。 “中层那帮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看不住,还好意思发这么高级的求援信號。” 他抖动双臂,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不知死活了?” 鬼梟没有说话,他放出精神力,试图探查林渊的底细。 反馈回来的信息是一片空白。 站在那里的,好似一具空壳,他心底升起警惕。 铁屠却没有这份耐心。 他看著林渊手里的巨剑,右臂一甩。 “装神弄鬼。” 锁链破开空气,直奔林渊而来。 所过之处,將灰雾强行撕开一条通道。 林渊站在原地,將巨剑“老铁”横在身前。 “鐺!” 金铁交击声炸响。 反震力顺著锁链传导回去,震得铁屠虎口开裂,鲜血溢出。 他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铁屠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林渊,脸色变化。 “点子扎手,一起上!” 他不再保留,体內灵力全开。 缠绕在双臂上的锁链凌空飞起,从四面八方冲向林渊。 鬼梟同时出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 灰雾上方,出现一个巨大的黑色骷髏头。 骷髏头张开大嘴,喷吐出惨绿色的火焰,封死了林渊的退路。 两位灾祸级高手联手,杀招齐出。 林渊嘆了口气。 “太弱了。” 他右手握紧剑柄,向前踏出一步。 剑身翻转,黑色剑气横斩而出。 “不自量……” “咔嚓咔嚓……” 铁屠话还没说完,玄铁锁链便寸寸断裂,掉落在地。 剑气去势不减,劈开绿焰,直接將半空中的黑色骷髏头一分为二。 鬼梟遭到反噬,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下去。 林渊没有停顿,他脚下一踏,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铁屠面前。 铁屠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 林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右手巨剑向前一递,直接將剑锋横插进铁屠的脖颈。 铁屠双目圆睁,死命抠住脖颈处的巨剑,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林渊神色冷淡,手腕猛地发力,將剑锋翻转竖起,顺著他的身体径直向下劈落。 “噗嗤!” 利刃切开血肉和骨骼。 铁屠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砸在地上,內臟混著鲜血流了一地。 秒杀。 一位灾祸级高手,就这么被当面劈了。 鬼梟看著地上的残尸,双腿发软。 他终於明白,这个中层的叛乱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逃! 这是鬼梟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块刻满阵纹的晶石。 这是核心区域的传送符,可以在任何地方强行开启连接星核神殿的通道。 他用力捏碎晶石,刺目的白光亮起,將他包裹在內。 林渊提著剑,站在几步外,看著被白光包裹的鬼梟,没有下一步动作。 鬼梟见林渊没有出手,神经稍微放鬆了一点。 他以为林渊被传送符的空间之力震慑住了。 白光越来越亮,传送即將完成。 鬼梟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盯著林渊,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別得意!” “不管你是谁,敢杀群星秘会的人,你死定了!” “下面就是星核神殿,各位大人全都在场,你敢下来,他们会把你抽筋扒皮!” “有本事你就跟上来!” 林渊看著他,笑道: “好。” 鬼梟愣了一下,没明白这个“好”字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白光冲天而起,鬼梟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中。 传送阵的余波在空气中荡漾。 林渊收起笑容,走到传送阵中心,看著脚下逐渐黯淡的阵纹。 “不放你走,我怎么知道真正的门在哪。” 他双手径直插入即將闭合的空间通道,指尖涌出忘川死水,侵蚀著空间壁垒。 他双臂发力,硬生生將空间裂缝向两侧扯开。 隨后一步跨入其中。 空间扭曲,失重感袭来。 …… 星核神殿外围传送台。 白光闪过,鬼梟跌落在传送台上。 他大口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后背。 活下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传送台外。 两队身穿重甲的守卫正快步赶来,带队的是一名禁忌级巔峰的骑士。 “鬼梟大人?”骑士看到地上狼狈的鬼梟,面露诧异。 “您不是去中层支援了吗?铁屠大人呢?” 鬼梟从地上爬起来,声音急促。 “快!封锁所有入口!” “中层沦陷了!有个恐怖的傢伙混进来了,铁屠已经被他杀了!” 骑士脸色大变。 “铁屠大人死了?对方有多少人?” “就一个!”鬼梟吼道,“別废话了,马上通知各位大人!” 骑士不敢怠慢,转身就要下令。 就在这时。 传送台上,原本已经熄灭的阵纹再次亮起。 鬼梟猛地回头。 空间被一只手强行撕开。 林渊从裂缝中走出,手里依然提著那把巨剑,衣服上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你……你怎么可能跟过来?!”鬼梟惊呼出声。 传送符是单向的,通道闭合后,没有坐標根本无法追踪。 况且阵法还有自毁功能,他怎么可能…… 林渊看著满脸惊骇的鬼梟,戏謔道: “你不是让我跟上来的嘛?” 话音未落,他抬起手腕,巨剑横扫。 黑色剑气贴著地面掠出。 鬼梟还没来得及调动灵力防御。 哧。 一颗人头高高飞起,断颈处鲜血喷涌,无头尸体晃了两下后重重倒地。 林渊甩了甩剑刃上的血跡,语气散漫。 “这么热情的邀请,我怎么好意思拒绝。” 台下的骑士和守卫全愣住了。 发生了什么? 一位灾祸级的星使,就这么被一剑砍了? 短暂的沉默后,带队的骑士猛然惊醒,拔剑嘶吼: “敌袭!杀了他为鬼梟大人报仇!” “敢闯星核神殿,把他剁成肉泥!” 上百名守卫齐齐亮出兵刃,叫囂著朝林渊扑杀而来。 林渊连看都没看这些守卫一眼。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是个大得离谱的地下洞穴,正前方矗立著一座倒悬的金字塔神殿,表面刻著一个大大的十字架,一团星云正在神殿上方旋转,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星门。 神殿前的广场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纹路,某种发光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匯入神殿。 林渊收回目光,看著下方衝杀而来的守卫,心里想道: 『到地方了,那就开杀吧。』 紧接著,忘川死水从他背后的虚空中奔涌而出,化作滔天巨浪,朝著下方的广场席捲而去。 第373章 是我提不动刀了,还是你们飘了? 大西北,戈壁滩。 风沙掩盖了满地狼藉。 “报告,连带著新发现的据点,一共四十二个,全部清理完毕。” 苏辰站在沙丘上,看著下方的废墟,脸色发沉。 苏妙语走上沙丘,站在他身侧。 “太顺了。”苏辰开口。 苏妙语点头。 “顺得反常,四十多个据点,不到三个小时全部拔除。” 苏辰看著远处的地平线。 “如果他们是想拖时间,就不该把防线放得这么空,外围据点一碰就碎,根本起不到拖延的作用。” 他摸出通讯器说道: “各单位注意,就地建立防线,不要再往前推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前面是个陷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苏妙语却在此时转头,看向右侧的黑暗,她手腕翻转,凝聚出镰刀握在手中。 “苏老。” 苏辰没转头,他早就察觉到了。 右侧百米外的沙丘上,多了一个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燕尾服,戴著白色手套,和戈壁滩格格不入。 “群星秘会,第九柱,千王。”苏妙语报出对方的身份。 千王变出一张牌,两指夹住,对著苏辰摇了摇。 “龙国的定海神针,苏老先生,久仰。” 苏辰转过身,直面千王。 “我当是谁,原来是那群老鼠里的赌徒。” 他向前迈出一步,气场散开。 地面的沙砾脱离重力,悬浮在半空。 “你们那个什么第一柱,就派你一个人来送死?” 千王將手里的扑克牌收回口袋。 “苏老先生说笑了,对付您,我们怎么敢托大。”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的阴影中,地面下陷。 一口黑色的棺材破土而出,竖立在沙丘上。 棺材盖缓缓滑落,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男人走了出来。 第八柱,送葬者。 送葬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千王身侧。 苏辰看著这两人,嗤笑一声。 “第七柱呢?” “可別说你们就派两个人来。” “织梦人有她自己的工作,我们两个,也足够招待苏老先生了。” “就凭你们两个?”苏辰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还是说我太久没杀人,让你们觉得我提不动刀了?”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周围的空间发出沉闷的挤压声。 灾祸级巔峰的威压全面爆发。 可千王非但不怕,反而还向前走了两步。 “苏老先生的实力,我们自然清楚,硬拼的话,我和送葬者加起来,也就是多撑一会儿的事。” “但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跟您拼命的。” 苏辰眼皮微抬。 “那你们来干什么?送行?” 送葬者往前踏出一步,灰白色的寒霜向苏辰的方向蔓延。 苏辰脚尖一点,一道无形的气场挡在前方, 寒霜撞在气墙上,再难寸进一步。 “这即死能力,有点意思。” “苏老先生,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戏,演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千王看著苏辰。 “您带著大批人马,在外面扫荡据点,看似咄咄逼人,实则步步为营,我们在里面看著,都替您觉得累。” 苏辰没接话,他身上的气势还在攀升。 千王继续说。 “您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您的打算?”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您在这里大张旗鼓地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无非是为了掩护其他人潜入地下。” 此话一出,苏妙语心中一惊。 苏辰的动作也停顿了半秒。 这半秒的停顿,被千王捕捉,笑出了声。 “看来我猜对了。” “虽然不知道您是派了谁下去。” “可是苏老先生,您是不是太小看群星秘会了?” “您以为,我们为什么要把每个节点的高级防御力量撤回核心区?” 苏辰看著他,“你们在请君入瓮。” 千王打了个响指。 “完全正確。” “第五柱早就猜到了变数,所以,我们乾脆把门打开,让他自己走进来。” 他指了指脚下的戈壁。 “现在,那个人应该已经进入星核神殿了,苏老先生,您猜,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苏辰沉默,戈壁上的风也停了。 苏妙语握紧了镰刀,她知道林渊有多强,但听到千王如此篤定的话语,她心底难免感到不安。 群星秘会的底蕴太深,如果他们真的布下了绝杀之局,林渊一个人在地下,孤立无援。 “他……” 苏辰抬手制止了苏妙语说话,率先说道: “你们確实很聪明。” “算到了我会用奇兵。” 他向前迈步。 “但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千王眯起眼睛。 “什么事?” “你们根本不知道,我派过去到底是什么人。” “陷阱?坟墓?” 苏辰笑出声。 “你们最好祈祷,你们准备的那个坟墓足够结实,不然,他会把你们的星核神殿连同你们那个什么狗屁星门,一起拆成废铁。” 话音刚落,他已消失在原地。 千王脸色急变,喊道:“送葬者!” 送葬者双手合十,一圈死亡领域向外扩散。 任何进入这个领域的活物,都会被直接抽乾生命力。 但苏辰没有避让,他出现在送葬者面前,一拳轰出,硬生生砸穿了死亡领域。 送葬者抬起双臂格挡。 “砰!” 伴隨一声闷响,他脚下的沙丘直接塌陷。 整个人被这一拳砸得倒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百米长的深沟。 一旁的千王也没有干看著,他手指翻飞,十几张扑克牌切开空气,直奔苏辰的要害。 苏辰连看都没看,反手一挥。 无形的重力降临,十几张扑克牌被打断了飞行轨跡,砸进脚下的黄沙深处。 “就这点本事,也敢跑出来大放厥词?” 他转过头,盯著千王。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这片戈壁,今天就別走了,我把你们两个埋在这里,权当给西北的弟兄们收点利息。” 第374章 懂不懂什么叫满级大佬的压迫感啊? 与此同时。 星核神殿外。 忘川死水涌下,拍在了衝来的守卫们身上。 第一排的骑士没来得及举起武器。 黑水就漫过他们的脚踝,爬上小腿,钻进鎧甲的缝隙。 “救……” 一个骑士伸出手,手指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已经乾瘪成了枯枝。 “不……啊啊啊啊!” 第二个骑士扔掉长刀转身就跑,跑了不到三步,双腿从膝盖处碎开。 上半身扑倒在地,皮肉快速干缩。 “好痒……身体里面好痒……” 第三个骑士跪在地上抓自己的脸,指甲抠进皮肤,扯下来的却不是血肉,而是一片片碎屑。 黑水继续向前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后方的守卫亲眼看著前排的人化成一堆枯骨,不敢再向前。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年轻守卫连退了五六步,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 “水!別碰那个水!沾上就死!” “前排……前排的人全没了!全没了!一个都不剩!” 一个守卫嘴唇发白,盯著前方的枯骨堆,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想变成那样……” “退!快退!” 人群开始向后涌动,阵型崩散。 有人扔了武器,有人互相推搡,有人踩著同伴的身体往回爬。 就在溃退蔓延到整个广场的时候…… “谁敢退!” 声音从神殿方向传来,两道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第五柱和第四柱。 “一个人。” 第五柱的声音从鸟嘴面具后面传出来,阴冷沉著。 “就一个人,你们就怕成这样?” “不……不是的大人!那个水……” “闭嘴。” 第四柱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著金属质感,没有情绪波动。 “星门充能还差最后一步,不论是什么,都不能去打扰。” 他抬起右臂,机械手臂吱嘎展开,露出內部密密麻麻的符文迴路。 “所有人原地列阵,启动天枢锁星阵。” 守卫们听到两位大人的声音,溃退的人群停了下来。 “列阵!快!” 几名骑士挥舞长刀,驱赶著守卫回到阵位。 地面上的纹路亮了起来。 数百名守卫踩在各自的阵位上,灵力灌入脚下,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 第五柱站在阵法核心位置,抬起手指,指向台阶下的林渊。 “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来了?” 他歪著头,上下打量著林渊。 “胆子不小,敢一个人闯星核神殿。” “我手下的布偶是你弄的吧?铁屠和鬼梟也死在你手里。” 第五柱袖口一抖,十几根血线从袖中弹出,悬浮在身周。 “你很强,我承认,但你选错了地方。” “这里是星核神殿,是群星秘会的心臟,你进得来……” “废话真多。” 林渊打断了他。 他没时间听这些人念台词。 外面苏辰能拖住前线多久,他不確定。 星门充能已经差不多了,每过一分钟都在逼近临界值。 在这种节骨眼上你和我说垃圾话? “抱歉。” 他把老铁横在身前。 忘川死水从地面升起,沿著剑身攀附而上,在刀刃表面凝结成一层水膜。 剑印在眉心浮现。 暗金色的光芒流转,巨剑开始震鸣。 第五柱心中一凛,他感受到了那柄剑上蕴含的东西。 “挡住他!” 十几根血线全部射出,在身前编织成一面血色盾墙。 第四柱同时出手。 机械臂展开到极限,体內所有符文迴路满载运转,一道能量护罩覆盖了整个阵法范围。 数百名守卫的灵力通过阵位匯聚,灌入头顶的大网,试图將林渊的攻击拦在外面。 三重防御,同时成型。 林渊看了一眼,举起剑。 “下去之后,记得报我名字。” 一剑斩落。 黑色的剑光从天劈下。 先碎的是金色穹顶。 那面由数百名守卫灵力匯聚的大网,並没有起到半分阻挡的作用,剑光刚一闪过,便碎裂开来。 阵位上的守卫口鼻溢血,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然后是第四柱的能量护罩。 机械臂上的符文迴路过载,火花四溅,护罩撑了不到半秒,就从中间裂开。 最后是第五柱的盾墙。 血线在接触剑气的剎那蒸发。 剑光落地。 广场从中间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两侧,无数残躯碎开,有的断成两截,有的只剩半边身子,更多的直接化成齏粉。 忘川死水沿著裂缝蔓延,將残留的碎肉和血液吞噬乾净。 三百人的守卫队列,一剑之后,只剩下散落满地的武器和残肢断臂。 “林渊!” 第五柱从废墟中衝出来。 鸟嘴面具碎了一半,露出里面的脸。 他的左肩血肉模糊,几根血线正疯狂地缝合著裂口。 能活下来,靠的是袖中那几个布偶在最后关头替他挡了一道。 “你以为杀几个小兵就能……” 话没说完。 一道黑影掠过他的视野,剑风贴著他的面门斩下。 第五柱身体本能地后仰。 但他低估了这一剑的速度。 剑锋从他左肩切入,斜劈而下,在胸口上豁开一道巨大伤口。 內臟和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 第五柱惨嚎著倒飞出去,砸在神殿的台阶上,滚了七八级才停住。 “老五!” 第四柱怒喝,身上所有机械组件同时弹开。 数不清的浮游炮从体內涌出,密密麻麻地悬浮在空中,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对准林渊。 “开火。” 他咬著牙吐出两个字,所有浮游炮同时射击。 能量弹如暴雨倾泻,將林渊所在的区域覆盖成一片白光。 爆炸声连成一片。 地面被炸得坑坑洼洼,碎石飞溅。 三秒后,白光散去。 林渊站在原地。 脚下的地面碎了一圈,但他身上连灰都没沾。 金色罡气在体表流转,刚才那漫天的能量弹,全被挡下了。 林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完好无损。 他抬起头,看著第四柱和他那堆浮游炮。 “没了?” 林渊浑身罡气一震,金色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浮游炮,一个接一个地炸开,碎片落了一地。 第四柱的机械臂发出过载警报,火花喷出,他捂著胸口退了一步,半边身子的机械组件已经瘫痪。 林渊向前迈步,脚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空气炸裂。 一道暗金色的身影从神殿侧面衝杀而出。 “受死!” 暴喝声中,一柄比人还大的暗金巨锤带著惊人的气势,直直砸向林渊的天灵盖。 第三柱。 锤头上的灵力扭曲了空气,还没落下,台阶就开始龟裂。 林渊往前踏出一步,金色罡气在体表凝聚成一件甲冑。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抬起,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朝这儿打。” “让我看看你这锤子够不够硬。” 第375章 差点就破防了 “狂妄的东西!你该死!” 第三柱看著林渊狂妄的姿態,怒吼出声。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 巨锤表面的符文大亮,锤体再次膨胀一圈。 锤头直接压爆了周围的空气。 他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衣服袖子寸寸碎裂。 “给我死!” 巨锤带著压塌一切的威压,朝著林渊的头顶砸下。 “轰!”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 神殿的台阶大面积碎裂,大块大块的岩石被震向半空。 碎石混著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视线。 林渊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直接向下塌陷。 他的身体也跟著往下沉了数米,被掩埋在烟尘中。 远处。 捂著胸口的第四柱停下了倒退的脚步。 断了一臂的第五柱也鬆了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庆幸。 第三柱的脾气虽然暴躁,但这战斗力,在整个群星秘会里都数一数二。 就算是第二柱大人,也不会选择正面硬接他这一锤。 这一锤,结结实实砸在身上。 那个叫林渊的傢伙,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第五柱咳出一口血。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马上重新组织防线,这小子弄坏了外围法阵。” “星门充能绝不能受影响。” 尘土缓缓散去。 一个五米多深的大坑出现在台阶下方。 第三柱站在坑边,双手握著巨锤的锤柄,胸膛剧烈起伏。 刚才那一击,抽乾了他体內近半的灵力。 他盯著坑底,准备確认林渊的尸体,然后把他掛在神殿大门上。 一只手突然从碎石堆里伸出,按在巨锤上。 第三柱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提起巨锤。 那只手却率先用力一推,將暗金巨锤直接掀飞。 他双手握紧锤柄不肯鬆开,结果整个人连带巨锤一起,向后倒飞了出去。 林渊站在深坑底部,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体表的罡气平稳流转,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他抬起头,扭了扭脖子。 “还行。” 他看著半空中的第三柱,扯了扯嘴角。 “差点就破防了。” 砰的一声,第三柱连人带锤砸落在台阶上,惯性逼得他蹬蹬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盯著深坑里毫髮无损的林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怎么可能……” 他脱口而出,声音发颤。 刚才那一击,虽然没用上搏命的禁术,但也用了八成力道。 这可是他的本命灵器,加上他天生的怪力。 砸在一个人的脑门上,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三柱心里发凉。 这还打个屁。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他心思急转,能走到柱级这个位置,靠的从来不是一味地头铁。 打不过就谈,只要拖到星门充能完毕,神明意志降临,这小子照样得死。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第三柱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换上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把巨锤重重杵在地上,开口说道: “阁下实力惊人,我承认之前看走眼了。” 他放缓语速,试图掌握谈话的节奏。 “我们群星秘会与阁下,或许存在一些误会。” “你杀了我们的人,我不计较。” “外面的苏辰能给你的价码,我们秘会能给双倍。” “能和你交流一下吗?你现在……” “交流你妹。” 林渊直接开口打断。 他从深坑里一跃而出,右手虚握。 巨剑老铁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废话太多,他来这里不是和人聊天的。 第三柱脸色大变,慌忙举起巨锤格挡。 林渊双手握住剑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形的轨跡。 剑身向下拍去。 “当!”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迴荡在地下空间。 第三柱只觉得双臂传来一股巨力,顺著巨锤传导到他身上。 他的双腿膝盖一弯,小腿直接没入下方的岩石中。 林渊落地,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抡起巨剑,再次砸下。 “当!” 第三柱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双腿连同大腿一起陷入地里,周围的岩石都被挤压出裂纹。 “你讲不讲道理!” 他惊怒交加,试图催动体內剩余的灵力反击,暗金巨锤上亮起光芒。 林渊根本不搭理他,抡起巨剑,再次砸下。 “当!” 巨锤上的光芒直接被砸碎,地面炸开一圈气浪。 第三柱的下半身完全埋进了土里,只露出胸口以上的部位。 內臟受到连续重创,鲜血顺著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远处。 第四柱和第五柱看傻了眼。 这算什么打法?把剑当锤子用? 活生生把一个灾祸级高手当成钉子往地里敲。 两人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 林渊举起巨剑,瞄准了第三柱只露出地面的脑袋。 “救我!” 第三柱终於绷不住了。 他放弃了尊严,扯著嗓子嘶吼。 死亡的阴影完全笼罩了他。 第四柱身上的备用能量亮起红光,第五柱也顾不得身上的重伤,甩出十几只替死布偶。 但两人並没有衝上去救援,他们知道自己上去也是送死。 “老七!” “赶快动手!” 两人异口同声地大喊。 这声音在地下神殿迴荡。 林渊手里的巨剑停在半空,没有继续砸下去,倒不是他心慈手软。 而是他察觉到了一股诡异的波动从神殿內部传出。 “知道了。” 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响起。 第七柱,织梦人。 这个声音出现的剎那,林渊眼前的景象晃动了一下。 周围的空气变得黏稠,粉色光点凭空出现。 这些光点化作一只只粉色蝴蝶,围绕著他飞舞。 “精神控制?” 林渊嗤笑一声。 他在地面上混进引路人队伍时,就见识过这女人的手段。 现在居然还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 他正准备释放精神力直接碾碎这些蝴蝶,却发现织梦人的目標根本不是他。 那些粉色蝴蝶穿过林渊的身体,径直飞向那座金字塔神殿。 蝴蝶撞击在神殿表面的符文上,化作一滩滩粉色液体,融入符文之中。 “嗡——” 沉闷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星核神殿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匯入神殿的发光液体,流速陡然加快。 第四柱和第五柱趁著这个间隙,飞速后退,直接退到了神殿的最高层台阶上。 地里的第三柱也藉机爆发灵力,炸开周围的泥土,连滚带爬地逃向神殿边缘。 林渊没有去追那三个残兵败將,他抬头看著那座神殿。 金字塔的顶端。 那里原本是一个平齐的切面,现在却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颗没有瞳孔的白色眼球,从裂缝中升了起来,锁定了下方的林渊。 第376章 你拿手电筒晃谁呢! 没等林渊反应过来。 那眼球表面便爬满了血丝,一道惨白的光束撕裂虚空,笔直轰向林渊。 转瞬之间就到了林渊面前。 直接贯穿了他体表的罡气,没入眉心。 “死吧!”退到高处的第三柱咬牙切齿地吼道。 光束持续照射。 林渊保持著提剑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的视线停留在半空,表情有些呆滯。 四位柱级高手看著这一幕,都鬆了一口气。 织梦人的身影在台阶上方凝聚,一袭红裙隨风飘动。 “趁现在解决他,別让他坏了仪式。” 刚才林渊展现出的实力让他们心有余悸,此时谁也不敢再托大。 “一起动手,把他砸成肉泥!” 第三柱强忍著剧痛,再次抡起暗金巨锤。 第四柱全身的能量流动,匯聚到右手的高频震盪刀上。 第五柱挥动手臂,將所有布偶拋入半空,眨眼间便匯聚成一个巨型畸变布偶。 织梦人双手结印,精神力化作漫天利刃,席捲而下。 …… 与此同时。 幻梦境中。 金光璀璨。金色熔炉悬浮在半空,炉火熊熊。 林渊本体盘膝坐在熔炉前。 他睁开双眼。 目光落在熔炉表面。 那道被印在炉壁上的心魔烙印,此刻正往外冒著黑气,试图凝结成某张脸。 他眉头微皱,疑惑地说道: “这玩意儿咋还能动?”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一股外来的精神力量跨越空间,正源源不断地注入心魔刻印中,在给这团残渣充电。 “閒的蛋疼。” 林渊懒得追究这股力量的来源。 他正在晋阶的关键时刻,没功夫搭理这种小插曲。 右手抬起。 金色罡气化作一只巨掌,直接拍在熔炉表面。 “嗡。” 炉身震鸣。 刚冒头的黑气被拍散,重新压回烙印深处。 林渊收回手,重新闭上眼睛,继续引导体內奔涌的力量。 …… 现世,星核神殿外。 林渊依旧站在原地,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四位柱的攻击已经到了面前。 “下地狱去吧!”第三柱怒吼。 就在这时,林渊动了。 他抬起头,看向衝到面前的四人。 “就这?” 语气中带著掩饰不住的疑惑。 听到这句话。 第三柱的锤子僵在林渊头顶,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 台阶上的织梦人更是双手一抖,漫天利刃直接溃散。 没死? 连一点受伤的跡象都没有? 那可是神之凝视!是第一柱大人通过星门借来的神明力量! 怎么可能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渊是真的有些纳闷。 刚才那道白光射过来,他本想用罡气挡一下。 结果那玩意儿直接穿透罡气,钻进他脑子里。 他还在想这是什么诡异的破防技能。 结果等了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比被人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脸。 哑炮? “声势搞这么大,我还以为要放什么毁天灭地的大招。” 林渊看著面前呆若木鸡的几人,嘆了口气。 “你们群星秘会,连特效都这么劣质吗?” 第三柱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心底防线彻底崩塌。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物理攻击破不了防,精神攻击直接免疫,这还玩个屁! “跑!” 第三柱暴喝一声,连手里的锤子都不要了。 转身就往神殿方向狂奔。 第四柱反应最快,推进器反向喷射,身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退。 第五柱则直接操控布偶带著他掉头就跑。 织梦人连场面话都没留,身形化作一团红雾,朝著神殿大门涌去。 四位柱级高手,在林渊一句话之后,默契地选择了跑路。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四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有些无语。 “来都来了,跑什么。” 他手腕翻转,老铁发出一声剑鸣,脚下发力,追了上去。 第一个追上的,是第五柱。 他听到背后的破风声,头皮发麻,连忙操控巨型布偶向后衝去。 “爆!” 林渊看都没看,巨剑横扫。 直接撕裂了爆炸能量,顺势从第五柱的腰间划过。 第五柱前冲的身体一分为二。 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十几米,砸在台阶上。 下半身则留在了原地。 他没死透,双手撑著地面往神殿方向爬,嘴里发出悽厉的惨叫,但没人救他。 林渊脚尖在台阶上一点,身形再次加速。 目標锁定第四柱。 第四柱的雷达疯狂报警。 他转过头,看到林渊已经到了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 “该死!” 他背后的推进器全部过载,速度已经到了他的极限。 他只能抬起震盪刀向林渊劈去,试图拖延一秒。 可林渊根本没给他出刀的机会。 他左手探出,一把抓住第四柱的机械手臂。 用力一扯。 “咔嚓!” 整条机械臂连带著肩膀的血肉,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火花四溅。 第四柱发出一声嘶吼。 林渊右手握剑,由下至上撩起。 剑锋切开第四柱的能量护罩,从他的胯下一直划到下巴,机械零件散落一地。 第四柱的身体裂成两半,从石阶上滚落下去,彻底报废。 连杀两人,林渊没有停下。 他抬头看向前方。 第三柱和化作红雾的织梦人,已经逃到了神殿大门前。 神殿之上的星门也正在缓缓开启,透出了不知从哪传来的星光。 “星门!”第三柱大喜。 只要衝进神殿,等到神明降临,他就安全了。 织梦人所化的红雾先一步钻进了门缝。 第三柱距离大门只剩一步之遥。 他甚至已经听到了神殿內阵法运转的声音。 就在他准备跨入门內的一剎那。 一柄巨剑从后方飞来,穿透了他的胸膛,带著他的身体继续向前,將他钉在了大门上。 “呃……” 他低下头,看著胸口透出的黑色剑刃。 鲜血顺著血槽流下,滴落在门槛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只吐出大口的血沫。 林渊不紧不慢地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第三柱面前,握住了剑柄。 “这么急著进去投胎?” 他看著第三柱失去光彩的眼睛,手腕发力,將巨剑拔出。 第三柱的尸体滑落在地。 四个柱级。 一死三废。 跑了一个织梦人。 林渊甩掉剑刃上的血跡,看著她逃离的方向,没有去追。 他抬头看向神殿上空。 那团原本盘旋在顶端的星云正在缓缓上升。 庞大的规则之力从星门中溢出,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有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林渊眯起眼睛,视线穿透星云。 黑暗深处,一尊庞大的存在正挤压著虚空降下。 那是一条身躯似山脉般蜿蜒的黑色巨蛇,盘踞在星门之后,宛若一座黑色肉山。 一根根血线,將它的身躯与下方的星核神殿连接在一起。 这就是群星秘会召唤的神明意志? 林渊从那庞然大物身上,察觉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 那股令人作呕的深沉与恶意。 是他…… 他握紧了老铁,眼底杀意沸腾。 星光倾泻而下,照在林渊脸上。 那座黑色肉山缓缓蠕动,头颅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原本应该是脑袋的位置,只长著一个肉瘤。 紧接著,两盏猩红的灯笼在黑暗中亮起。 正是那个曾在梦境里,企图吞噬他母亲的影子本体。 第377章 尼玛哪来这么多屁话?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林渊没有迟疑,右脚后撤半步,腰部发力,双手抡起巨剑“老铁”,迎著漫天星光,一剑斩出。 剑芒冲天而起,撕裂了神殿的穹顶,直奔那颗无面肉瘤而去。 下一刻,竟直接穿透了那具身躯。 剑芒去势不减,斩在后方的虚无处,炸开一团能量乱流。 肉山毫髮无损。 林渊收敛剑势,停在原地,眉头微皱。 “人类,我们又见面了。” 宏大刺耳的声音震动著地下空间。 那颗无面肉瘤缓缓转动,看向林渊。 “你还是这么急躁。” 古神满含戏謔地开口。 “不用白费力气。” “规则壁垒还没撑开,星门还未完全成型,界壁的通道尚未稳固。” “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道虚影。” “你的剑再快,也斩不到不在同一片空间的实体。” 古神发出低沉的笑声。 “人类,你確实让我意外,居然能单枪匹马杀到这里。” “不过,你的好运到头了。” 星门上空的旋涡转速加快,那颗无面肉瘤凑近了些,隔著星门俯视林渊。 “界壁正在破碎,通道稳定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可以趁现在,去破坏阵法的枢纽,去击碎那扇星门,阻止我的降临。” “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 “你若不动手,等界壁通道彻底稳固,我的真身降临此地……” “你,还有你身后的世界,都得死。” 一层层声浪震得周围的岩壁崩碎,碎石哗啦啦地砸落。 林渊站在原地没搭腔。 他看著半空中的虚影,突然笑了。 他看懂了。 这头长得像畸形长虫一样的古神,在诈他。 激將法。 很低劣,很拙劣,但很直白,也很有效。 星门开启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现在的进度卡在最后一步。 如果林渊在这个时候去攻击星门,他体內的罡气,极有可能会被星门吸收,成为补足星门开启的最后一块拼图。 又或者,强行破坏半成品的星门,会引发空间塌陷,把林渊自己捲入虚空乱流。 无论哪一种,都是杀局。 正常人听到神明降临的威胁,拼了命也会去毁掉那扇门。 但林渊不是。 他把巨剑扛在肩膀上,敛去笑容,目光冷厉。 “搞这么大阵仗,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神有多聪明。” “缩在门缝里装大尾巴狼?” 他看著那颗头颅。 “打断降临?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既然是你,那就好办了。” 他转过身,背对著星门。 “这破地下室太窄,打起来施展不开,还得吃一嘴灰。” 林渊头也不回,朝通往地面的竖井走去。 “你在下面慢慢挤。” “我上去等你。” “爬出来的时候动作快点,別让我等太久。” 话音落下。 林渊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衝地表通道。 …… 地表。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风沙肆虐下的戈壁,满目疮痍。 三名灾祸级强者的死战,削平了周围十几座沙丘。 苏辰单膝跪在沙丘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身上的衣服破了十几个口子,左侧肋骨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左臂的衣袖也被撕裂,血水顺著指尖滴落在沙土里。 右前方五十米外。 千王靠在一块风化岩上,那身燕尾服变成了破布条。 他的左臂齐根断裂,切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几张烧焦的扑克牌在隨风飘散。 更远一点的地方,第八柱送葬者的情况更惨。 他身上的绷带散落大半,露出底下的腐肉。 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是被苏辰一拳砸出来的。 三人交手到现在,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苏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双手拄著膝盖,缓缓站直身体。 “你们两个老鼠,骨头倒是挺硬。” 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奇异的波动从地底深处升起。 空气变得粘稠。 天空中的云层被搅动,形成一个旋涡。 星光穿透云层洒下,透著极强的压迫感。 大漠深处,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星光衝破地表,直插云霄。 苏辰抬起头,脸色变了。 这种威压,根本不属於灾祸级。 星门,开了。 林渊失败了? 那个能把古神当沙袋打的怪物,死在下面了? 苏辰咬紧牙关。 不可能。 他不相信林渊会折在这种地方。 但眼前那道贯穿天地的星光,確確实实在宣告著神明降临的倒计时。 “苏老先生。” 千王站直了身体,语调拔高,沐浴在星光中。 “看来,你派下去的那只奇兵,没能创造奇蹟啊。” “看到了吗?”他喘著气,声音里透著疯狂。 “我们的计划成功了。” “你派下去的那个诱饵,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他张开双臂。 “降临仪式已经不可逆转。” “神明,即將重塑这个世界。” “你们这些旧时代的残党,註定要被扫进垃圾堆。” “苏辰,今晚这里,就是你的坟墓,这是死局,你今天,必须留在这里。” 送葬者配合著向前跨出一步。 没有废话。 他拖著残破的身躯,一步步走向苏辰。 死亡领域残存的力量以他为中心散开,灰白色的冰霜向四周蔓延。 苏辰平復呼吸,压下体內的伤势,调动最后的灵力。 退无可退。 林渊的实力他摸不透,但就算打不过,也不至於连逃出来的动静都没有。 哪怕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这两个柱级换掉,拉著他们一起陪葬,给龙国爭取时间。 就在苏辰准备动手的剎那。 就在送葬者距离苏辰还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地面,裂开了。 没有任何徵兆,苏辰和送葬者中间的沙地突然塌陷。 一道黑色水柱破开地表,直衝云霄。 黄沙被水浪卷向高空,遮蔽了残星。 黑水在半空中匯聚、翻滚,最终化作一个人形。 水流退去,紧贴著来人的体表,成了一套流线型的黑色战甲。 忘川死水环绕在周身,宛若活物。 一身黑袍,长发飞舞,正是林渊。 第378章 我故意开门等古神送死 林渊站在两人中间。 手里提著那把宽大的黑色巨剑。 送葬者停下脚步。 死气沉沉的眼珠转动,盯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感受著这比他还要纯粹百倍的死气,开口问道: “你是谁?” 千王的神情顿时僵住。 “你……你怎么出来的?底下的人呢?” 林渊偏过头,扫了他一眼。 没答话,只是隨意地抬起右臂,忘川死水顺著手臂攀附上剑身。 手腕一翻。 巨剑带出一道黑色匹练,横扫而出。 送葬者本能地抬起双臂交叉在胸前,全力运转死亡领域。 灰白色的寒霜眨眼间爬满全身,死亡领域收缩,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 一道黑线从他身上掠过,剑锋接触盾牌,没有任何阻碍。 盾牌寸寸碎裂,化为齏粉。 送葬者的双臂也齐齐断落。 剑锋去势不减,从送葬者的左侧腰间切入,右侧肩膀切出。 上半身顺著切口,缓缓滑落,砸在沙地上。 忘川死水紧跟而上,沿著伤口將他体內的生机吞噬,连一滴血都没溅出来 第八柱。 死。 远处,千王看著被一剑秒杀的送葬者,头皮直接炸开。 一剑,和他同级別的送葬者,连一秒都没撑住。 跑! 他手中变出一张红桃k。 牌面无火自燃。 就在这时,林渊反手又是一剑挥出。 剑气掠过沙海,將千王的身体拦腰斩断。 但他的身体却隨著纸牌,“砰”的一声炸成漫天的纸屑,隨风向后方狂散。 几百米外的一座沙丘上,千王的身形重新凝聚。 替死术。 他的底牌。 他大口喘著粗气,脸色煞白。 虽然躲过了致命一击,但体內的灵力已经耗空,本源还受到了重创。 现在连站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他没敢停留,转身就要遁走。 “噗嗤!” 千王刚迈出一步,双腿突然断裂。 整个人失去平衡,一头栽倒在沙坑里。 惨叫声刺破了夜空。 林渊收回挥剑的姿势。 做完这一切。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苏辰。 体表的黑色水甲重新化作水流,钻回虚空之中。 “你……”苏辰咽了一口唾沫,开口道: “地下什么情况?那道光怎么回事?” 林渊把剑插在沙地上,语气平淡。 “下面清理乾净了。” “第三柱、第四柱、第五柱,都死了。” “跑了个第七柱。” “杀了三个,跑了一个。” 苏辰心头一震。 一个人,单挑四个柱级,还杀了三个?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个消息,林渊接著说道。 “星门开了。” 他指了指天上越来越明显的星光旋涡。 苏辰脸色大变。 “开了?!” 他指著那道星光,语气里满是焦急。 “既然你把人全杀了,为什么不把阵法毁了?!” “为什么看著星门开启?!” “你知不知道里面会出来什么东西!” 林渊抬起眼皮,看著苏辰。 “我故意的。” 四个字。 让苏辰的呼吸停滯。 “你说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林渊拔出巨剑,目光看向星光的源头。 “我说,我故意让它开的。” “那东西在门后激我,想让我去砸门。” “我懒得被它当枪使,所以上来等它。” 苏辰气极反笑。 他一把揪住林渊的衣领,眼珠充血。 “你疯了!” “那是古神!真身降临!” “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一旦它完全降临,整个西北都要变成死地!防线上的几十万兄弟全得跟著陪葬!” “那里面要出来的是群星秘会准备了十年的底牌!” “现在,马上跟我下去,趁它的本体还没挤过来,把星门炸了!还来得及!” 苏辰说著就要拉林渊往地宫入口走。 走不动。 林渊的身体像一座山,纹丝不动。 下一刻。 一股恐怖的杀意,从林渊体內爆发而出。 苏辰闷哼一声,揪住林渊衣领的手被迫鬆开,整个人被这股气场推得倒退了三步。 他震惊地看著林渊。 此时的林渊,眼神不再平淡,而是透著一种让人胆寒的暴戾。 “苏辰。” 林渊直呼其名,声音冷硬。 “我敬你是个守国门的老將,所以刚才那番话,我不跟你计较。” 他提著剑,向前走了一步。 逼视著苏辰的眼睛。 “但我做事,轮不到你来教。” 苏辰不甘心。 他绕过林渊,就要往地底通道冲。 一股刺骨的寒意定住了他。 林渊横移一步,挡在苏辰身前。 忘川死水在他脚下翻滚,周围温度急剧下降。 林渊盯著苏辰,目光平静。 “我知道门后面是什么。” 他身上的罡气开始爆发。 “它差点杀了我妈。” 苏辰目光一紧。 “梦里让它跑了一回。” 林渊转过身,背对著苏辰,抬头看向那个旋涡。 “躲在门后面,我確实拿它没办法。” “但它今天敢爬出来。” 他握紧剑柄。 “它要出来,就让它出来。” “它出来一只手,我剁它一只手。” “它出来一个头,我砍它一个头。” “直到把它切碎,烧成灰,一点渣都不剩。” 林渊停顿了一下。 眼神越发危险。 “你如果怕死,现在就带著你的人往后撤。” “站得越远越好。” “这片战场,我接管了。” 苏辰被林渊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他见过的刺头无数,但面对此刻的林渊,他竟然生出一种无法反驳的感觉。 这不是狂妄。 这是实力带来的,绝对的霸道。 群星秘会的人是疯子。 而这个姓林的,比疯子还要跋扈。 就在两人对峙之时。 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沙丘成片成片地塌陷。 那道璀璨的星光剧烈颤抖,开始向外膨胀。 原本清澈的星门通道內,涌出大股大股的黑色雾气。 周围的空间也发出了碎裂声。 界壁,被撕开了。 一股超越了灾祸级的威压,从高空倾泻而下。 远处。 千王瘫倒在地,哪怕已经油尽灯枯,却依然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晚了……已经晚了。” “神明降临……” “你们,全都要死在这片戈壁上。” 轰! 一只黑色利爪从地表裂缝中探出,扣住边缘岩石。 紧接著第二只利爪探出。 裂缝被强行撕开,向两侧扩张,大块岩石被碾碎,黄沙滚滚。 那颗带著无面肉瘤的头颅暴露在星光下,遮蔽了半个月亮。 庞大的蛇躯紧接著窜出,飞上半空。 两盏猩红的灯笼在夜空中点亮。 古神本尊跨越星门,真正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那无面肉瘤转向林渊。 “人类。” “我出来了。” 林渊双手握住老铁。 背后的忘川死水冲天而起。 “是吗。” “滚过来挨打。” 第379章 这傢伙原来也会死? 忘川死水逆流冲天,化作一条黑色巨龙,直扑那颗无面肉瘤。 林渊踩在水龙脊背上,老铁举过头顶,罡气灌满剑身。 黑色龙头裹著万钧之力,撞在那肉瘤之上。 轰。 这一击的反馈,不对。 林渊手臂发麻,黑色水龙刚一接触就炸成了漫天碎末。 他在半空中站不住,身体直线倒飞。 落地之后,退出去四十多米才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掌,虎口竟已直接崩裂,血顺著手腕淌了下来。 他抬起头。 古神那庞大的身躯横亘在半空,刚才那一击並没有对它造成任何伤害。 “这就是你的力量?” “我还以为,能在梦境里伤到我的人类,多少有些本事。” “原来也不过如此。” 林渊没回话,他转了转手腕,將老铁换到左手,重新握紧。 这时,苏辰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林渊身后,目光紧盯著半空中那条黑色巨蛇。 呼吸变得十分急促。 “烛龙。” 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带在打颤。 林渊侧过头看去,发现这位见惯了生死的老人,此刻脸上竟写满了绝望。 “你认识?” 苏辰咽了口血沫。 “记载里见过。”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古被封印的凶神之一,太古蛮荒时代就存在的东西,传说它睁眼为昼,闭眼为夜,一息之间可吞星辰。” “传说中,人族十二至强联手,打了三天三夜,才把它赶出这个世界。” 他顿了一下。 “十二个人,最终只活了两个。” 林渊把这番话听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隨口回了一句: “名头挺唬人啊。” 苏辰转头看著他。 “我跟你一起打。” “老头子,你確定你现在能打?” 苏辰一把扯掉左臂上浸透鲜血的绷带,露出底下青筋暴起的小臂: “我龙国,还没沦落到需要年轻人来安排后事的地步。” 林渊嗤笑一声:“行,別拖我后腿就行。”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暴起。 苏辰率先发难,他右掌前推,一道重力场笼罩向烛龙的下半身,试图拖慢它的动作。 林渊从侧翼切入。 老铁上凝聚了三层罡气,贴著烛龙的蛇躯就是一击横斩。 剑锋落在鳞甲上。 火星四射,剑身也被弹开。 他咬著牙借反震力后撤,换了个角度,第二剑紧跟而上。 同一时间,苏辰双掌在前方交叠,重力场压缩,狠狠拍在烛龙的尾部。 烛龙的尾巴晃了一下,身形一闪,顺势甩动尾巴朝著苏辰抽了过来。 苏辰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却被抽飞出去,砸穿了三座沙丘。 林渊第二剑也隨之落空。 烛龙转过头颅,正对向他: “两只蚂蚁。” “你们的攻击,对我来说……” 没等它把装逼的话说完,林渊已经高高跃起。 老铁竖劈而下,剑印在眉心亮起,暗金色的流光顺著剑身蔓延。 烛龙偏了偏头,一只利爪隨意地拍来。 “砰!” 林渊连人带剑被抽中腰侧,身体摺叠,砸在地面上接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嘴里涌上一股腥甜,用剑撑著地面站起来,肋骨断了三根。 苏辰从沙堆里爬出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林渊旁边。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多说。 下一轮攻势接著展开。 苏辰双掌前推,重力场化作一面屏障,挡在烛龙正前方。 他脚踏沙面,二次发力,重力层层叠加,竟硬生生將烛龙庞大的身躯往下压低了半米。 就是这半米。 林渊跳起,踩在烛龙的脊背上,老铁倒持,朝著后颈的一道鳞缝刺去。 “嗤。” 剑尖扎进了鳞片之间的缝隙,没入了一寸。 烛龙的身体抖了一下,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有意思。” 它的身躯开始翻滚,林渊脚下失去著力点,被狠狠甩向半空。 苏辰抓住这个空当,凌空一拳砸在烛龙的左眼附近。 拳头却在距离那颗猩红灯笼还有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你们伤不到我的。” 烛龙没有还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注视著两人。 “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物,已经退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上一次我降临时,你们的祖先至少还能让我流几滴血,现在呢?连一寸鳞缝都扎不透。” 林渊落在地面上,单膝跪地,大口呼吸。 断裂的肋骨在体內摩擦著,每吸一口气都像是生吞了玻璃碴子。 他隨手抹掉嘴角的血跡,抬起头: “遗言说完了?” 他闭上眼睛,体內的熔炉开始疯狂运转。 眉心的剑印第二次亮起。 这一次,光芒不再沿著剑身蔓延,而是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骨骼在爆鸣。 经脉在燃烧。 噬魂紫火从掌心升腾而起,沿著老铁的剑脊攀爬。 忘川死水自脚下翻涌,不再化形,而是贴附在他全身。 最后,林渊猛地睁开眼。 左眼金光熠熠,右眼紫焰滔天,犹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杀神! “老头子,闪开。” 苏辰被这股气息吹得后退三步。 林渊踏碎脚下的岩层,冲了出去。 忘川死水托著他的身体拔升,紫火在剑身上灼烧出长达数十米的焰尾。 剑印引发天地共鸣,老铁发出尖锐的啸声。 罡气、剑印、紫火、忘川规则,他將这具分身上能用的底牌全部叠在这一剑上! 这一剑太快了,快到烛龙都没反应过来。 剑锋突破了那层无形壁障,劈开了鳞甲,在烛龙的颈侧划出一道三米长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滴落在地面上,沙石融化,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烛龙低下头,看著自己颈侧的伤口。 整片荒漠安静了两秒。 “你让我流血了。” 它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是这个世界里第三个让我流血的生物。” 肉瘤转向林渊。 两盏灯笼彻底熄灭,变成了深不见底的黑色。 “你很好。” “但你必须死。” 烛龙张开了深渊巨口,一颗光球在喉腔深处凝聚。 苏辰头皮发麻,本能地感到危险。 这一击的威力,他接不住,林渊也绝对接不住! 轰! 毁灭死光射出,抹除了天地间所有的色彩。 千钧一髮之际,林渊余光瞥见了身后十几米外的苏辰。 老人的双腿已经陷进沙地,根本逃不出死光的覆盖范围。 来不及想。 林渊弃剑不用,双手前推,罡气爆发,直接將苏辰连同他脚下的那块岩层轰飞了出去! 苏辰整个人倒飞出百米开外。 他在半空中回过头,只见林渊独自一人留在原地,直面那道攻击。 “林渊!!!” 光芒吞没了那个身影。 天地之间,只剩下苏辰的嘶喊,和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等到风暴平息,烟尘散去。 林渊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 坑底,一柄黑色巨剑歪斜地插在碎石中。 剑身上的紫火还在燃烧。 而剑的主人,不见了。 第380章 龙魂令碎,全国集结! 苏辰摔在沙地上,翻滚出去很远。 他停下身形,不顾伤势地爬了起来,视线紧盯著前方。 那个深坑还在冒著黑烟。 正中央,除了那把黑色巨剑还插在那里之外。 什么都没有。 苏辰往前走了两步,双腿发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坑边。 双手抠进滚烫的焦土里,手心被烫得皮肉烧焦却毫无知觉。 死了? 那个把灾祸级当狗杀,敢指著古神鼻子骂的年轻人。 那个前一刻还在对他说“这片战场我接管了”的年轻人。 连一块骨头都没留下。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如果林渊不分心把他推开。 以那个小子的实力,完全有机会躲开这一击。 “你这混帐……” 苏辰咳出一口血,血水落在焦土上,发出嘶嘶的声响。 “谁要你救。” 他活了那么久,早就该死了,如今却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替他挡了死劫。 “你在伤心?” 半空中传来烛龙的声音。 它的身躯在星光下盘旋,將头转向苏辰的方向。 “这就是你们这个种族的劣根性。” “脆弱、感性,总是为了那些毫无意义的弱者,去牺牲自己。” 它晃了晃头颅,俯视著下方的老人。 “那只虫子確实有点手段。” “能切开我的鳞片,放在曾经,他也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战士。” “但他太蠢。” “如果他不分心救你,或许还能在这个世界上多喘息两秒钟。” “而现在,他连一撮灰都没剩下。” “神明的力量,不是你们这些卑微的生灵可以抗衡的。” 苏辰没有搭腔。 他双手撑著膝盖,一点点站了起来。 脊背挺直,身上破烂的衣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头,直视著半空中的那座肉山。 “畜生。” “你懂个屁。” 他將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红色玉牌。 玉牌表面,刻著龙国的图腾。 龙魂令。 这是龙国建国之初,由第一代定海神针留下的信物。 是一件能够共鸣所有龙国人血脉的规则奇物。 只有在面临亡国绝种的危机时,才能动用。 一旦捏碎,即为最高级別的死战集结令。 苏辰毫不犹豫,五指发力。 “咔。” 玉牌碎成粉末。 一道血光从他掌心冲天而起,直直穿透了星门,在数万米的高空炸开。 血光在夜空中铺展,化作一条长达万丈的血色长龙虚影。 长龙仰天怒啸,无声的波动传遍龙国的每一个角落。 京都。 大雨滂沱。 总局被夜空中的血色映得通红。 刺耳的防空警报拉响,整个城市都从睡梦中惊醒。 赵天安推开会议室的大门,衝到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抬头紧盯著西北方向的天空。 身后,几名高级將领跟了出来,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一刻变得煞白。 “龙魂令……”赵天安声音沙哑,双拳紧握。 “通知下去,全国进入特级战备状態。” 他转过身,咬著牙下达指令。 “发最高动员令。” “全国所有灾祸级、禁忌级觉醒者,放下手里一切任务。” “去西北。” “就算是死,就算是拿人命去填,也得把那东西给我拦住!” “一步都不能让!” 龙国某处。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 一名正在冥想的老人睁开眼。 他看向西北天空的血色,沉默了片刻。 站起身,拔出插在岩石里的战刀。 “要拼命了啊。” 他朝著下方的营地大声喝道:“二圈守备队,禁忌级以上的,跟我走!” 虚空乱流深处。 一艘白骨巨舰正在黑暗中航行。 甲板最高处的白骨王座之上,一道身影大马金刀地端坐著,正是老刀。 此时的他死气尽退,散发出强大的威压。 他停下擦拭战刀的动作,看向那条咆哮的血色长龙,提著战刀站起了身。 cacd內部网络上。 无数的帖子和討论快速爆发。 “坐標西北!天上那条龙你们看到了吗?为什么手机根本拍不出来!” “我人在华南也看到了!肉眼看得清清楚楚,但镜头里只有黑夜,根本录不到!” “那是龙魂令!面临灭国危机才会动用,这是直接共鸣龙国人血脉的奇物,所以电子设备无法记录!” “西北到底发生了什么,连龙魂令都用出来了!” “军区的战机全升空了!我看到装甲车在公路上集结!” 恐慌蔓延开来,但紧接著,一条条跟帖不断刷新。 “我诡异级巔峰,这就去西北。” “算我一个,买不到票,我开车去。” “遗书写好了,同去。” 没有退缩,大厦將倾之际,龙国觉醒者展现出了血性。 大西北戈壁滩。 烛龙看著天空中那条血色长龙,发出一声冷笑。 “叫人?” “叫一群螻蚁过来,除了多些血食,没有任何意义。” 它张开嘴,黑暗能量再次匯聚。 “挣扎是徒劳的。” “我先送你上路,很快,你们的整个世界,都会成为我的祭品。” 苏辰闭上眼,体內的灵力开始逆流。 丹田內的能量被压缩。 他要用尽最后的力量,发挥这把老骨头最后的作用。 神弃之岛。 林母正坐在灯塔窗边喝茶,突然感应到了什么。 抬头看向岛屿上方的天空。 虚空中,绿光闪烁。 建木虚影在半空浮现,大尊从树冠中降下,落在林母身侧。 一神一人,同时注视著半空。 大尊眉头微皱,开口说道: “幻梦境的壁垒,刚才震盪了一下。” 林母听完,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摆,笑著说道。 “他回来了。” 话音刚落。 神弃之岛上空。 虚空剧烈震盪。 一声清脆的剑鸣,从震盪中心传出。 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在神弃之岛上空炸响。 第381章 脊樑,老兵与划破长夜的金光 虚空波动散去,林渊一步踏出,出现在林母身边。 他赤裸著上半身,体表覆盖著一层未完全內敛的金色神纹。 周身空间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不断传出爆裂声。 “根基还差最后一步打磨,为什么强行破关?” 大尊眉头紧锁,出声询问。 林渊没有回答,他看向一旁的林母,周身那股压迫感收敛得乾乾净净。 “渊儿,没伤著吧?” 林母快步走上前,仔细打量著儿子的身体。 “妈,我没事。” “只是留在龙国的分身碎了,那边出了点变故。”林渊隨口答道。 林母听见这话,立马攥紧了儿子的胳膊,急切道: “出了变故?那咱们可不能回去,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著,龙国那么多大人物,咱们娘俩就在这岛上待著挺好,你可千万別去逞能。” 听到母亲这番护犊子的话,林渊心头一暖,无奈地笑了笑。 “妈。”他反握住母亲的手,语气温和却很坚决,“问题是,现在龙国的高个儿……好像就是我了。” 林母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渊耐心地解释道: “来的是个活了很久的怪物,那边的高手根本顶不住,我那具分身一碎,龙国西北的防线怕是就要被平推了,到时候整个国家的家底都得搭进去。” 林母看著眼前这个高大挺拔的儿子,这才恍然大悟。 那个曾经需要她挡在身前保护的少年,不知不觉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她眼中的慌乱慢慢平息下来,虽然满心担忧,但还是鬆开了手,帮林渊整理了一下耳畔的碎发。 “既然这样……” “那就去帮忙,咱们都是龙国人,不管外面怎么变,那毕竟是咱们的家。家里进了强盗,既然你有这个本事,就没有干看著的道理。” “放心吧,一个活得久点的爬虫而已,还杀不了我。” 林渊看著母亲的眼睛,心底最后那点顾虑彻底消散。 “我去去就回。” 他转过身,並指作剑,对著头顶的神弃之岛封印隨手一划。 天幕撕裂,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衝而出。 …… 大西北戈壁。 苏辰站在焦土上,身上死气繚绕。 他的皮肤正在乾瘪,满头白髮却在诡异地转黑。 他在烧,燃烧寿命,燃烧气血,燃烧灵魂。 这是他生命最后的迴光返照。 “老头子活了一百多岁。”苏辰抬头看著半空中的烛龙,“早就活够本了。” 他右脚后撤半步,踩碎了下方的岩石,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奔那座肉山而去。 重力场在双拳之上压缩,形成两枚能量球,砸向烛龙的下顎。 烛龙低下头,连躲都没躲。 “悲哀。” 一道黑光从它口中喷出,直击半空中的苏辰。 躲不掉。 这股力量锁死了周围的空间。 苏辰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当……” 一声金铁交鸣声在半空炸响。 一柄战刀从远处飞来,劈在了黑光之上。 战刀剧烈颤抖,刀口卷刃,但硬生生將那道黑光劈偏了三寸。 黑光擦著苏辰的肩膀飞过,削掉了一大块血肉。 苏辰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一只大手伸过来,抓著他的后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老苏,这就不行了?” 苏辰咳出一口血,看清了来人。 一个穿著灰布长衫的老人,头髮花白,手里提著那把卷刃的战刀。 “老霍。”苏辰瞪大眼睛,“你疯了?你镇守的第二圈不要了?谁让你过来的!” 名叫霍战的老人把战刀扛在肩上。 “那边有人盯著,走开一会儿塌不了天。” 他眯著眼睛看向天空中的烛龙。 “你用了龙魂令,就是因为这玩意儿?” “长得真他娘的磕磣。” 苏辰喘著粗气。 “这东西太强了,林渊那小子拼命……也才留下了一道伤口。” “切不开,那就拿命填。” 霍战脚下一踏,提刀冲天而起。 苏辰咬紧牙关,紧隨其后。 两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人,朝著那尊上古凶神发起了衝锋。 刀光与拳影交织。 烛龙悬在半空,隨意地挥动著爪子。 每一次碰撞,霍战和苏辰都会被击退,身上多出数道伤口,完全是单方面的碾压。 “无聊的把戏。” 烛龙甩动尾巴,直接將两人抽飞。 霍战和苏辰砸在沙地上,砸出两个大坑,两人骨头断了十几根,连站起来都困难。 烛龙缓缓降低高度,准备结束这场闹剧。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夜空中,传来密集的破空声。 一架架军用战机呼啸而至,將照明弹投向战场。 一道接一道的身影从战机上跃下。 有穿军装的將领,有穿道袍的道士,有西装革履的商贾,也有穿著保安服的中年人。 他们落地后,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走到霍战和苏辰前方,排成一排。 十人。 百人。 千人。 禁忌级,灾祸级。 龙国隱藏在各地的底蕴,尽数匯聚於此。 他们挡在烛龙身前,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防线。 烛龙停下动作,看著下方这群虫子般的生物,变得愈发烦躁。 “虫子就是虫子。” 它扭动著庞大的身躯,声音在空中迴荡。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你们以为数量能弥补差距?” 它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也愈发狂躁。 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好不容易降临,却被这群弱小的生物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 “既然你们急著死。”烛龙张开巨口。 “那就成全你们。” 它身上的鳞片缝隙中,渗出浓稠的黑泥。 黑泥滴落在地,化作一个个长著四肢、没有五官的怪物。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 这些影子怪物发出刺耳的嘶鸣,朝著人群扑了过去。 肉搏战即刻爆发。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 一名禁忌级將领被三个影子按在地上,拉响了身上的光荣弹。 轰。 火光照亮了惨烈的战场。 防线在一点点后退。 人命在飞速填补。 霍战撑著战刀,看著前方的惨状,眼眶红透。 “老苏。” “这回,咱们龙国,怕是要断代了。” 苏辰剧烈地咳嗽起来,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摇摇晃晃地站稳了身子。 “放屁。” “老霍,你活了一百多岁,还没看明白吗?只要咱们龙国人的骨头没软,血性没灭,哪怕今天我们这帮老东西和这里的精锐全死绝了,明天照样会有无数个年轻的小子接过刀站出来!” “如果我们今天怂了、退了,让这畜生踏过了西北这条线,碾碎了咱们国家生生不息的脊樑,那才叫真正的断代!” 说罢,苏辰体內所剩无几的气血与寿命被彻底点燃。 他没有再多看一眼脚下的大地,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拖著残破的血肉之躯,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半空中的烛龙。 就在他冲天而起的那一刻。 夜空深处,云层正在剧烈翻滚。 一道刺目的金光,正在撕裂天穹。 第382章 哭早了!那只是分身,本体刚出关 云层剧烈翻滚,廝杀声响彻夜空。 苏辰与霍战拖著残躯,已经衝到了半空。 两人视死如归,浑身气息燃烧到了顶点。 就在两人准备做最后殊死一搏时, 天穹深处,一道冒著金光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 第一步。 半边夜空被直接点燃,虚空中传出高亢的啼鸣。 三足金乌振翅浮现,霸道的金乌神火盪开了戈壁滩上的死气。 第二步。 脚底涌出漆黑的水波,忘川虚影横亘长空。 规则之力犹如铁索般,直接锁死了周遭的空间流转。 第三步。 紫色的焰火从虚无中升腾而起,环绕在他身旁。 第四步。 锋锐无匹的剑气直衝斗牛,生生將覆盖战场的厚重云层劈作两半。 四步走完。 林渊的身影已然越过重重空间,稳稳挡在了苏辰与霍战身前。 他抬起双手,一左一右按住两位老人的肩膀,將两人必死的冲势逼停在半空。 苏辰停住身形,看清面前那个浑身布满金色神纹的背影后,喉咙发紧,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亲眼看著林渊在死光中化为乌有,连渣都没剩。 怎么现在又全须全尾地站在了这里?甚至连散发出的威压都比之前恐怖了数十倍。 天上,烛龙的身躯盘绕游动,紧紧盯著下方的林渊。 “卑微的虫子,原来你还没死透。” “换了一副躯壳,弄出些虚张声势的花样,就以为能阻挡神明的脚步?可笑至极!” 林渊根本没有抬头看它。 他背对著烛龙,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抓。 下方那座焦土深坑里,三团微弱的光晕破土而出,径直飞回林渊掌心。 这是分身崩碎前,遗留在战场上的四象封印本源。 他五指一拢,將本源揉碎。 反手衝著头顶的烛龙按了下去。 四尊神兽虚影凭空凝结。 青龙蜿蜒,白虎咆哮,朱雀焚天,玄武镇地。 交织成一张四色光网,当头砸在烛龙身上。 將这尊上古凶神牢牢镇压在一片光幕牢笼之中。 “无用的手段!神明不可褻瀆!” 烛龙在封印內疯狂翻滚,尾巴不停抽打在四象光幕上,震得整片夜空都在嗡嗡作响。 苏辰瞪著眼睛,视线在林渊和天上那层光幕之间来回切换,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著林渊,声音打颤: “你……刚才那个到底怎么回事?” “那是我留在这边的一个分身,之前根基还没打磨完,本体还在闭关。”林渊隨口解释。 苏辰听到这话,只觉得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差点没把自己憋死: “你是个分身你他娘的不早说?害得老子白掉了几滴眼泪,还捏碎了龙魂令!” “你又没问。”林渊摊了摊手,语气理所当然。 苏辰被懟得哑口无言。 一旁的霍战提著战刀,大步跨了过来。 上下打量著林渊,咧嘴粗獷一笑。 “老苏,这就是你总念叨的那个林渊?” 他一拍大腿,讚嘆道:“小子可以啊,这手出场,比我们这群等死的老骨头气派多了。” 他扬了扬下巴,指著被困在天上的烛龙。 “等把那长虫宰了,来我们第二圈守备区玩玩,老头子我藏了几十年的好酒,管够。” 头顶上方,四象封印內传来巨大的爆鸣声。 烛龙周身溢出黑泥,不停腐蚀著青龙与白虎的虚影。 封印在撞击下剧烈摇晃,烛龙的诅咒声也不断传出。 “这等拙劣的封印也妄图囚禁我!” “你的气血如此旺盛,待我將你吞噬,定能恢復实力!” “战慄吧!待这破阵碎裂,便是这方天地化作劫灰之时!” 林渊没搭理它,只是面色凝重地打断了霍战的话茬。 “喝酒的事以后再说。” 他指了指天上震盪不休的封印,语气平淡: “这阵困不了它多久,我为了救场强行出关,气息还没彻底收住,得抓紧时间理顺一下。” 他看著面前两个满身是血的老头,下达了逐客令。 “你们带著下面那群人,有多远撤多远。” 苏辰眉头一皱,握紧双拳:“我们要走,你一个人顶得住?” 霍战也紧了紧手里的刀柄,身板挺得笔直:“老头子我还有两斤血能流,刀虽然卷了,还能再砍几刀。” 林渊看了他们两眼,嘆了口气。 “说实话。” “你们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拖我后腿,到时候真打起来,我还得顾著別一不小心把你们也给一块埋了。” 夜风吹过,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两位为龙国镇守了一辈子的老人,老脸齐刷刷地僵住。 这话属实难听,一点面子都没留,两人心里下意识生出些许不爽。 但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只自己豁出命都破不了防的凶神,再看看眼前这小子刚才隨手镇压的从容姿態。 好吧,算你小子说得对。 苏辰无奈地摇了摇头,释然一笑。 龙国能有这样的年轻一代顶在前面,他们这把老骨头退下去,又有何妨。 “行。” 他不再废话,转身看向下方严阵以待的觉醒者大军,大声吼道: “全体都有!带上伤员,立刻后退五十里,重构防线!” 命令下达,下方那些视死如归的觉醒者们虽有迟疑。 但在苏辰和將领们的催促下,迅速开始整编,向后方退去。 看著閒杂人等开始撤离,林渊收回视线。 直接在半空中盘腿坐下,闭上了双眼。 体內尚未完全吸收的许普诺斯和巴斯特本源开始加速熔炼,体表那些金色神纹也隨著他的呼吸逐渐趋於平稳。 撤退的部队捲起漫天烟尘,距离战场越来越远。 而就在这个时候。 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清脆的响动。 “咔。” 林渊睁开眼,看向上空。 只见四象封印的光幕,已经被烛龙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痕。 他平復呼吸,体表游走的金色神纹隱入肌肤,他慢条斯理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隨后,他抬起右手隔空一抓,收回了插在坑底的老铁。 林渊用指腹抚过剑脊,感受著剑身传来的震颤,隨口问道:“歇够了没,还能不能接著砍天上那条长虫?” 老铁猛然震颤,爆发出一声高亢的剑鸣,宣泄著自己的不满。 林渊轻笑一声,握紧剑柄,甩出一道金色剑气,迎向了那位即將衝破牢笼的神明。 第383章 极品磨刀石,在线服务 “螻蚁!” 半空中的四象虚影接连崩碎,烛龙彻底挣脱了束缚。 被封印的屈辱让它怒火中烧,它扬起头颅,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林渊,刚要继续开口。 一道金色剑光便横跨天际,朝著它的脑门劈来。 “臥槽!” 匆忙之下,烛龙在空中扭转身体,抬起右前爪挡在身前。 鐺。 金铁交鸣声炸起。 爪子上的黑泥被剑气切开,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烛龙还没来得及喘气,剑光之上,三足金乌的啼鸣响起。 金乌神火顺著剑气蔓延,直接点燃了它的右爪。 “这是……金乌神火?!区区螻蚁怎么可能掌控这种力量!” 烛龙吃痛后撤。 可林渊根本不给它拉开距离的机会。 他提著老铁欺身而上。 忘川死水从身后涌出,在空中凝结成数十条锁链,封死了烛龙的退路。 噬魂紫火附著在剑锋上,朝著烛龙劈了过去。 “你敢!”烛龙怒吼,吐出一口死光。 林渊却连躲都没躲,左手抬起,金乌神火化作一面圆盾,將死光挡在外面。 右手老铁上撩,直接砍在烛龙的下巴上。 黑血飞溅。 林渊一剑接著一剑,没有给烛龙丝毫喘息的机会,很快就將其打得节节败退。 准確地说,是林渊单方面压著烛龙打。 这尊上古凶神的肉体防御,在林渊本体的面前,成了个笑话。 烛龙被打得连连后退,怒火彻底盖过了理智。 “够了!” 它仰天长啸,头颅上裂开一张巨口。 天地间的灵气剧烈波动。 言出法隨,四季更迭。 下一秒,在这片大戈壁上,寒风凭空颳起。 鹅毛大雪夹杂著拳头大小的冰雹,铺天盖地砸向林渊。 紧接著,乌云盖顶,雷霆在云层中穿梭。 暴雨倾盆而下,雨水落在地上,直接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风雪、雷暴、极寒、酷暑。 四种本应永不交融的规则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庞大的排斥力。 林渊被这股力量推著,在空中连退了上百米。 他稳住身形,握紧剑柄,正准备顶著这股力量直接杀过去。 突然面色一变,动作停了下来。 闭关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炼化许普诺斯和巴斯特的本源。 这两团本源力量极其精纯,但也很顽固,进度很慢。 刚才烛龙爆发出四季更迭的力量,冲刷他的身体。 在这股外部压力的刺激下,许普诺斯和巴斯特的本源居然主动鬆散开来,开始融入他的四肢百骸。 『居然还有意外之喜。』林渊心想。 『这可是个极品磨刀石。』 『要是杀了可不好找,得慢慢来。』 他收起噬魂紫火,散去了体表的罡气防护,只留下一层薄薄的金乌神火护住心脉。 捂著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还逼出了一层汗珠。 烛龙在风暴中心盘旋,看著林渊的状態,发出了刺耳的狂笑。 “人类,你的力量到头了!” “用出那些不属於你的力量,果然会受到反噬!” 它篤定自己看穿了真相。 “属於神明的规则,岂是你这种螻蚁可以拥有的?” 它操控著漫天冰雹,改变轨跡,全部砸向林渊。 砰砰砰砰。 冰雹砸在林渊身上。 他没有躲避,被砸得在空中连连后退,嘴角溢出血跡。 当然,是他自己咬破舌尖吐出来的。 烛龙的规则之力入体,刺激著熔炉加速炼化著本源。 林渊低著头,一副十分吃力的样子,一言不发。 “绝望吧!” 烛龙更加兴奋,操控雷霆劈落,暴雨也化作利箭,全方位笼罩林渊。 林渊在这些攻击下,显得极其狼狈。 他用剑格挡,却总是慢半拍,身上很快多出了几道血痕。 虽然这些伤口都在体表,连肌肉都没伤到。 但配合著他不断后退的步伐,视觉效果极佳。 地面上。 退到五十里外的觉醒者大军停下了脚步。 苏辰和霍战站在最前方,仰头看著天空中的战况。 两人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老苏……”霍战握紧了手里的断刀,“林渊那小子,是不是顶不住了?” 苏辰没有回话。 他盯著那个被击退的身影,心沉到了谷底。 刚才林渊出场时,气势何等惊人,压著烛龙打。 可现在,局势完全反转了。 “本体果然还是受了影响。”苏辰声音沙哑。 他记得林渊说过,根基还差最后一步打磨,是为了救场强行出关的。 强行出关,必遭反噬。 “那头畜生的能力太诡异了。”霍战咬著牙。 “这仗没法打。” 后方的觉醒者队伍里,传出接连的骚动。 他们听不到天上的对话,但能清楚地看到,那个代表著希望的年轻人,正在被单方面压制。 金光黯淡,身形摇摇欲坠。 压抑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连他也不行吗……”有人低声呢喃。 “咱们龙国,真的守不住了吗?” 苏辰回过头,看著那些年轻的面孔,將体內残存的一点灵力提了起来。 “慌什么!”他大喝一声,声音传遍全场。 “只要他没倒下,天就塌不下来!” 话虽如此,苏辰的双手却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很清楚,如果林渊败了,龙国境內再没有人能挡住烛龙。 天空中。 烛龙的攻击越来越密集。 它享受著这种掌控生杀大权的快感。 “感受到了吗?这就是神与人的差距。” 它张开巨口,漫天的攻击倒卷而回,被吸入它的嘴中。 四季规则之力被疯狂压缩,化作一道四色湮灭磨盘,朝著林渊压去。 “结束了。你们的世界,將迎来永夜。” 而在磨盘中心,林渊低垂著头,头髮遮住了眼睛。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到处都是血跡。 体內,隨著最后一股四季规则之力的衝击。 许普诺斯和巴斯特的本源被彻底融化,刻印在熔炉之上。 【大梦无痕:可无视精神与空间壁垒,强行侵入並主宰目標的梦境。】 【万厄疫劫:传染特性与八岐厄毒完美融合,赋予厄毒恐怖的传染力。】 林渊抬起头,看向即將落下的磨盘,巨剑老铁在手中转了个圈,斜指地面。 “就这点能耐?” “我让你打了半天,你就给我搓出这么个玩意儿?” 第384章 现在轮到我剥你的皮了! 烛龙听到林渊的嘲讽,怒极反笑。 “狂妄的爬虫!”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既然你想早点上路,那我就成全你!” 磨盘体积再次膨胀,竟將地面的沙丘完全盖住。 压迫感让五十里外的觉醒者们都感到呼吸困难,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 林渊站在半空,持剑而立。 体內两股新本源已经稳固,再被这玩意儿砸一下纯属浪费时间。 他右手握剑,左手在剑脊上轻轻一抹。 金乌神火从掌心躥出,顺著剑身攀爬,將整把巨剑包裹在金光之中。 与此同时,眉心的剑印亮起,一道道璀璨夺目的暗金色流光从中飞出。 在他身后交织,飞速勾勒出一道高达数十丈的巨型剑印虚影。 虚影成型的剎那,周围飘落的雪花和雨滴齐齐停滯。 林渊脚下踏空,迎著那座磨盘冲了上去。 他双手握住剑柄,剑印与老铁重合,全力挥出一剑。 金色的剑芒斩在四色磨盘底部,毫无阻碍地切开了风雪,斩断了雷霆,將那座蕴含著四季规则的磨盘从正中间一分为二。 磨盘被斩开后,內部的能量失去平衡,在半空中直接溃散。 天空重归清明,星光重新洒落。 烛龙僵在半空,那颗没有五官的肉瘤正对著林渊。 它的规则,就这么被一剑斩没了? “你……这不可能!” 林渊飞上半空,停在与烛龙平视的高度,把老铁扛在肩上。 “这就急了?” “其实你刚才搓那球的时候,我就想砍了。” “留你到现在,借你的规则压迫,帮我把体內的东西消化乾净罢了。” 他伸出左手,打了个响指。 一团噬魂紫火和金乌神火在指尖跳跃。 “现在消化完了,你也差不多可以去死了。” “杂碎!”烛龙怒吼道。 合著自己费了半天劲,底牌尽出,全在给別人做嫁衣? 它堂堂上古神明,居然被一个凡人当成了磨刀石! “我要把你抽筋拔骨,把你的灵魂永远镇在九幽之下!” 林渊根本没搭理它的无能狂怒。 左手双指併拢,在半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画地为牢】开启。 灰雾凭空出现,將他自己和烛龙全部包裹在內。 结界成型,外界的感知被完全隔绝。 烛龙动作停住,察觉到了周围空间被切断了联繫,嗤笑道。 “结界?你刚才那个结界都封不住我,难道还以为这种破东西能困住我?” 它一爪子拍向灰雾边缘,还没落到实处。 林渊右手已经结成了一个诡异的法印。 一条暗红色锁链从他掌心射出。 锁链无视了距离,直接钻进虚空,跟著便从烛龙胸口处钻了进去。 【血契死斗】生效。 烛龙只觉得心臟一阵抽搐,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將它和眼前的人类绑在了一起,退路被彻底封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打架就打架,哪来这么多问题。”林渊冷笑一声。 他催动新领悟的本源力量。 【大梦无痕】 一道道波纹从他体內盪开。 烛龙的身躯跟著一震,周围的景象也开始扭曲。 天空、荒漠、结界,全部像被打碎的镜子一般片片剥落。 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汪洋。 天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暗紫色满月。 满月之下。 林渊端坐在一张由白骨拼凑而成的王座上。 他翘著二郎腿,单手托著下巴,俯视著下方。 烛龙浸泡在下方的海水中,疑惑道。 “这是哪里?” 他在海水中翻滚,试图调动自己的力量,却发现自己连原本的两成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欢迎来到我的梦境。” 林渊的声音从王座上飘下,打断了它的思路。 在自己的梦境里,他就是主宰。 许普诺斯本就是西方梦神,这大梦无痕的领域一旦开启,只要精神力没能碾压林渊,被拉进来就只有挨打的份。 “梦境?” 烛龙强作镇定。 “区区幻境,也想困住神明!” 它奋力跃出水面,张口喷出一道死光,直击白骨王座。 死光在距离王座还有十米的地方,就被一道看不见的墙挡住,消弭於无形。 “脑子真不好使啊。” 林渊嘆了口气。 他抬起右手,向下虚压。 黑色海水翻腾,成百上千条由死水凝聚的巨手破水而出。 这些巨手抓住烛龙的尾巴、身躯、爪子,硬生生把它拖回了海面。 “滚开!” 烛龙拼命挣扎,爪子撕裂了一条条水流。 身为上古神明,它的位格极高。 大梦无痕虽然强,却无法让它完全失去反抗能力,但这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林渊从王座上站起身,一步踏出,直接跨越空间,出现在烛龙的头顶。 右脚踩在了它的脸上,將它踩进了黑色海水中。 “神明是吧?” 林渊抬起脚,又是一记重踏。 “不把我放在眼里是吧?” 再踩。 水花四溅。 烛龙在自己的漫长岁月中,从未受过如此屈辱。 被人当成狗一样踩在脚下,毫无还手之力。 “我要杀了你!” 它拼命运转残存的灵力。 鳞片下的黑泥翻滚,试图污染这片海域。 林渊嗤笑一声。 “还惦记著你那点脏东西?” 他催动体內的巴斯特本源。 【万厄疫劫】+【八岐厄毒】发动。 毒素顺著烛龙的鳞片钻入体內,顺著血液快速蔓延。 在剧毒的影响下,烛龙的动作变得迟缓,疼痛撕扯著它的神经。 它的防御在內部瓦解,力量在飞速流失。 恐惧。 上万年没有体验过的情绪,终於在这个夜晚重新爬上了它的心头。 不能死在这里,真的会灰飞烟灭,它必须逃! 只要回到现世,利用信徒献祭的力量,它就能恢復元气,撕了这小子! “螻蚁,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烛龙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点燃了心臟深处的本源精血。 血焰在梦境海面上炸开。 恐怖的能量硬生生在大梦无痕领域中,撕开了一条裂缝。 裂缝之外,是现世的气息。 “我记住你了!” “等我真身完全降临,我会让你的灵魂在我的肚子里哀嚎一万年!” 放完狠话。 烛龙顶著林渊的重踏,捨弃了半截尾巴,拼著重伤,一头扎进了那条空间裂缝。 血光闪烁,庞大的身躯消失在梦境空间之中。 裂缝隨即合拢。 黑色海洋恢復了平静。 林渊站在水面上,看著烛龙消失的方向。 他並没有追,反而戏謔的笑了笑。 “跑得挺快。” “可惜,脑子还是不太够用。” …… 现世。 大西北戈壁滩上方。 空间扭曲。 一道血淋淋的身影从虚空中跌落出来。 正是燃烧血脉逃脱的烛龙。 它此时的模样极其悽惨。 尾巴断了半截,身上的鳞片掉了一大半,伤口处流著灰绿色的毒血。 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不过,它活下来了。 烛龙大口喘息著空气,那颗无面肉瘤朝著下方扫视,准备去找点觉醒者当血食补充体力,赶紧撤离这个鬼地方。 “那小子虽然诡异。” “但他困不住我。” “只要回到现世,他能奈我何……” 它一边自我安慰,一边放开了感知。 接著,它僵住了。 没有看到戈壁滩,没有看到沙丘。 也没有看到那些弱小的人类觉醒者。 四面八方。 全是浓郁的灰色雾气,把它死死关在了里面。 这是……【画地为牢】的结界空间。 它费尽底牌,燃烧本源,从林渊的梦境囚笼里逃出来。 结果一睁眼。 发现自己只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坑。 外面的门,早就被焊死了。 灰雾深处。 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林渊提著老铁,慢慢悠悠地从雾气中走了出来。 他看著惊恐万状的烛龙,敲了敲手中的剑脊。 清脆的剑鸣在封闭空间里迴荡。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他歪著头,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门给你锁死了。” “现在,咱们来谈谈剥皮抽筋的事儿。” 第385章 我这人从不记仇,因为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烛龙用仅剩的一只前爪撑住身体,眼里的光芒明灭不定。 “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贏了?” “星门已经开启,通道不会因为我的死亡而关闭。” “那扇门的另一端,还有比我强大的存在。” “你杀了我,只会引来更强的傢伙。” 林渊歪了歪头。 “所以呢?” “所以,你应该放了我。” 烛龙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居高临下的腔调,多了些极力掩饰的討好。 “我可以帮你关上星门,帮你清除我留下的污秽,以我的力量,封印那扇门並非难事。” “你只需要解除这道禁錮,让我离开。” “你我互不相欠。” 林渊把老铁扛在肩上,认真听完了这番话,点了点头。 “说得挺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的?” “不过我有个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你刚才在梦境里说什么来著?” 烛龙的身体僵了一下。 “哦,我帮你回忆一下。” 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等我真身完全降临,我会让你的灵魂在我的肚子里哀嚎一万年。” 他放下手指。 “原话,没改一个字,对吧?” “我这个人不记仇。” “但脑子好使,记性也不错。” 他抬起老铁,剑尖对准烛龙的头。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得好,我给你个痛快的。” 烛龙低下头颅。 它活了上万年,见过无数生灵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时移世易,如今轮到自己了。 “……你想知道什么。” “星门那边,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不能说。” “那换个说法。”林渊走到烛龙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它,“不是能不能的问题,是说不说的问题。” “你不懂!”烛龙的声音突然拔高,“我一旦泄露关於它的任何信息,我的神魂就会被抹杀!” “它比我更恐怖吗?” 烛龙沉默了三秒。 “是。” 林渊挑了挑眉,伸出左手,金乌神火在掌心凝聚,缓缓按在了烛龙的颈侧伤口上。 “嘶!!!” 烛龙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在结界空间里剧烈翻滚。 金乌神火与八岐厄毒双管齐下,一个灼烧,一个侵蚀,两种力量沿著伤口向內钻去。 “我再问一遍。” 林渊的手没有收回。 “星门那边,是什么。” “我说了会死!” “不说你会死得更惨。” “……” 神火烧穿了三层鳞甲,烛龙的惨叫声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好……好!我说!” 林渊收回了手。 烛龙大口喘息,血滴落在灰雾之上,无声蒸发。 “星门连接的……是混沌深渊。” “深渊里沉睡著一具残躯。” “那东西没有名字,我们称它……彼岸。” “它已经死了,但它的意志还活著。” “群星秘会的第一柱,就是它意志的代行者,一切都是它的安……” 说到这里,烛龙的颈侧突然亮起一道符文。 一道黑光从符文中爆射而出,开始吞噬烛龙的神魂。 “来了!”它发出绝望的嘶吼,“它要杀我……” 林渊动了。 老铁挥出。 一剑斩在符文上,金乌神火贴著剑锋灌入,硬生生將那道符文从烛龙体內剥了出来。 血肉模糊。 痛得它差点昏了过去,但那道金色符文確实被剥离了。 林渊左手一捞,將符文攥在掌心。 黑光在他指缝间挣扎了两秒,就被熔炉之力碾碎,吸入体內。 熔炉轰鸣了一下。 一条模糊的信息浮现在意识中,但残缺不全,只有两个字…… 【彼岸】 林渊皱了皱眉,將这条信息压入识海深处。 他低头,看向瘫在地上的烛龙。 “还有呢?” “没了。”烛龙虚弱地说道。 “就这些……我只是一枚棋子……被它放出来,搅乱你们这个世界的秩序……替它试探你的深浅。” “试探?” “它对你很感兴趣。”烛龙眼中的光逐渐暗淡下去,“你体內的东西……不属於这个世界。” 林渊没有接话。 他盯著烛龙看了几秒,然后將老铁竖在身前,双手叠放在剑柄顶端。 “最后一个问题。” “你在我妈的梦里,想对她做什么?” 烛龙的身体一抖。 “那是……那是彼岸的命令,它要我侵蚀你母亲的精神,夺取她身上的……” 话说到一半,它停住了,因为它看到了林渊平静的眼睛。 “不用说了。”林渊抬起老铁。 “答案不重要了。” 剑落。 金色剑光贯穿了烛龙的脑袋,从上到下,將它的头颅劈成两半。 金乌神火从剑身上倾泻而出,点燃了烛龙的整个身躯。 它在火中挣扎了最后几秒,张开嘴还想说什么。 但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火焰吞没了。 鳞片碎裂,骨骼化灰。 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从火焰中心飘出,悬停在半空中。 林渊伸手接住。 珠子入手冰凉,內部有流光在缓缓转动。 【烛龙神核……蕴含上古凶神烛龙的本源精华,包含“四季更迭”规则碎片。註:此物含有微量“彼岸”气息,建议谨慎处理。】 林渊將神核收入怀中,抬手一抹,灰色雾气消散。 画地为牢解除。 荒漠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最后一缕灰烬。 空旷的戈壁滩上,只剩下一个站著的人影。 …… 五十里外。 苏辰正拄著一把断刀,盯著天空中空无一物的地方,心臟狂跳。 烛龙消失了,那意味著要么林渊贏了,要么…… “老苏!”霍战指著远方。 一道人影从夜色中走来。 苏辰喉头微动,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臭小子。”他骂了一声,声音却发著抖。 身后,上千名觉醒者看清了那个身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林渊走到苏辰面前,停下脚步。 “收工了。” “那东西……” “死了,烧乾净了。” 苏辰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哽在喉咙里,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辛苦。” 林渊没客套,直接从怀里摸出那颗暗金色神核,在手里拋了拋。 “辛苦倒不至於,就是这玩意儿死前说了几句话,有点意思。” 苏辰看著那颗神核,目光一凝。 “它说了什么?” 林渊收好神核,目光越过苏辰,看向远处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星门。 “星门那头,还有东西。” “而且那东西,好像跟我挺有缘。” 苏辰闻言脸色微变,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罢,他转身向后方下令: “迅速打扫战场,优先救治伤员!安排车,我们先撤退!” 第386章 这世界竟然是块夹心饼乾! 天亮了。 戈壁滩上的风沙依旧大,但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股压迫感没了。 苏辰坐在一辆军用越野车的后排,左手缠著绷带,右手拎著一瓶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白酒,正往嘴里灌。 车窗外,运送伤员的车队绵延了好远。 军用直升机在头顶来回盘旋,轰鸣声把车窗震得嗡嗡响。 林渊坐在副驾驶,把座椅放到最低,双脚搁在仪表台上,闭著眼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干嘛。 苏妙语坐在后排另一侧,靠著车窗,安静地看著外面的荒漠。 驾驶座上的霍战一只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啃著一块压缩饼乾,饼乾渣掉了一下巴。 车內沉默了大概二十分钟。 苏辰拧上酒瓶盖,清了清嗓子。 “小子。” 林渊没反应。 “林渊。” 还是没动。 苏辰用酒瓶敲了一下副驾驶的靠背。 林渊睁开一只眼:“干嘛。” “那颗神核你打算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 “没想好就先交给总局保管,你自己拿著不安全。” 林渊重新闭上了眼。 “我拿著不安全,总局拿著就安全了?” 苏辰噎了一下。 霍战嘴里嚼著饼乾,含糊不清地插了一嘴:“老苏,你就別操这心了,人家连古神都剁了,一颗珠子还能咬他不成。” 苏辰瞪了霍战一眼,没接这茬。 他又灌了一口酒,视线投向窗外。 远处的地平线上,星门已经彻底消散。 “星门虽然断了能量输入,但通道还在。”苏辰放低声音,“总局那边已经派了人过来做封堵,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这种空间创口,少说也得三五年才能癒合。” “三五年。”林渊重复了一遍。 “嗯。” “那三五年之內,如果那头的东西想再挤过来呢?” 苏辰沉默了两秒。 “所以需要人守。” 他转过头看著林渊。 “你知道霍战是干什么的吗?” 林渊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正在啃饼乾的霍战。 “他不是你的战友?” “他是第二圈的守备指挥官。” 林渊坐直了身子。 “第二圈?” 霍战咽下最后一口饼乾,拍了拍手。 “哟,你连第二圈都不知道?” 苏辰接过话头:“这事儿保密等级比较高,你之前没必要知道,但现在嘛……”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看了林渊一眼。 “你都能单杀烛龙了,再瞒你也没什么意义。” 林渊把脚从仪表台上放下来,身体前倾。 “说。” 苏辰把酒瓶搁在腿边,开始讲。 “灵气復甦不是咱们龙国独有的问题,全球都是。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灵气是从哪来的?” “地脉。” “地脉是路,不是源头。”苏辰竖起一根手指,“真正的源头在更深的地方,咱们这个世界,和外面的东西之间有一层膜,总局內部叫它界壁,灵气復甦的本质,是界壁在变薄。” “界壁薄了,灵气往里渗,人开始觉醒,但同时,外面的东西也在往里挤。” “那些东西挤不进来的地方,就在界壁和咱们的世界之间形成了一个夹层。” 苏辰伸出两根手指,做了个夹心饼乾的手势。 “那个夹层,就是第二圈。” 林渊靠回椅背,消化了几秒。 “所以第二圈不是另一个世界,是世界和世界之间的缝隙。” “对。”苏辰点头,“里面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大部分是从界壁外渗透进来的异类,它们进不了咱们的世界,就堵在夹层里头。” “如果没人管……” “它们就会一点点啃穿界壁,进入现世。”霍战把车窗摇下来,冷风灌进来,“所以全球主要国家都在第二圈里设了守备站,龙国负责的区段最长,西起崑崙,东到东海。” “老霍镇守的,就是西北这一段通往第二圈的大门。”苏辰说。 林渊转头看霍战。 “就你一个人?” 霍战哈哈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我就是个看门的,第二圈那鬼地方,空间法则非常狂暴,想进去保底都得是禁忌级,低於这个境界的,刚跨过门槛就得被乱流撕碎。” “而且那破地方好进难出,进去了就相当於把命交代在那儿了,很难再回现世。” 林渊挑了挑眉:“那里面谁在顶著?” “里面自然有真正的主心骨。”霍战咧嘴一笑,“老头子我这几十年送进去的战友,全在里面跟著那几位主心骨拿命填窟窿呢。” 车子碾过一段碎石路,底盘咯噔了一下。 苏妙语一直在安静地听,这时开了口。 “那烛龙是从第二圈来的吗?” “不是。”苏辰摇头,“烛龙的级別比第二圈里的东西高得多,它是直接从界壁外面的混沌深渊撕过来的,第二圈里目前已知最厉害的东西,大概也就灾祸级巔峰,还没出现过能跟古神比的怪物。” “但如果界壁继续变薄呢?”林渊问。 车里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苏辰才开口。 “所以我说需要人守。” 他看著林渊,目光很直。 “老霍在门外死守了四十多年,身上的旧伤比我还多,如果没人镇在门外,或者里面的人死绝了,界壁就彻底烂了。” “四十多年不回家?”林渊挑了挑眉。 “回啥家。”霍战摆摆手,“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不认我,走在大街上跟个正常退休老头没区別。” 他说完,咧嘴笑了笑。 牙缝里还卡著饼乾渣。 车內的气氛有点低沉。 苏妙语低下头,没再说话。 林渊重新闭上眼睛。 脑子里迅速盘算著眼下的局势。 万噬教团已经没了影子,群星秘会经此一役,短时间內绝不敢再轻举妄动,母亲那边也已经稳定,没了后顾之忧。 烛龙临死前吐露的“混沌深渊”,让他想起了之前缴获的那颗“偽混乱火种”,这二者之间说不定有著某种联繫。 如今局势变化太快,自己目前的实力未必够用。 既然得知了第二圈这个地方,不如去那里看看,万一有特殊收穫…… 心思落定。 “老霍。” “嗯?” “你那好酒在哪儿藏著?” 霍战愣了一下,隨即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我就知道你小子识货!在我守备站里藏著三坛。等这边事情收尾了,我带你去……” “我的意思是,”林渊打了个哈欠,“你告诉我位置就行,我自己去拿,你守了四十多年,该歇歇了。” 霍战动了动嘴唇。 他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前方的路笔直地延伸向天际。 半晌,才粗声粗气地吐出两个字。 “放屁。” “哪有让客人自己翻主人家柜子的道理。” 车子继续朝著东方开去。 朝阳刚刚升出地平线,光线从挡风玻璃洒进来,把车內照得暖烘烘的。 林渊闭著眼,快要睡著了。 苏辰的通讯器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霍战问。 苏辰没回答,他把通讯器举到霍战面前,用指节敲了两下屏幕。 霍战侧过头扫了一眼。 屏幕上是赵天安发来的一条加密短讯,只有一行字。 【第二圈崑崙段,三號守备站,四小时前失联。】 第387章 老刀坐著白骨王座来救场了! “什么?!”霍战看见这则消息,一脚踩下了剎车。 越野车在横著滑行了十几米后,堪堪停在路基边缘。 没等车停稳,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提著那把战刀,就要腾空飞起。 苏辰从后排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老霍,你別急!” “你放手!”霍战转头怒吼。 “你给我先坐回去!” 他反手抓住苏辰的胳膊。 “我的弟兄正在里面拼命!你让我坐回去?” “你现在过去能顶什么用?你以为你还是全盛状態?” 苏辰指著霍战还在渗血的胸口。 为了硬扛烛龙,他们这群老骨头早就油尽灯枯。 现在就算赶回崑崙段,也只是多添一具尸体。 可霍战根本听不进去。 “我死也得死在墙头上!” “砰。”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林渊慢条斯理地下了车,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车头前,挡住了霍战的去路。 “这么大岁数了,脾气还这么爆,容易脑溢血。” “让开。” 林渊没动,抬眼看向霍战。 “你守了那扇门那么多年,出事多吗?” 霍战愣了一下,硬邦邦地回答。 “很少。” “那就很有意思了。” 林渊双手插兜,转头看向远方已经消散的星门位置。 “你在那儿守了几十年,风平浪静,你前脚刚出来打架,后脚家就被人偷了。” 他转过头,看著苏辰。 “你觉得,这是巧合?” 苏辰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他活了一百多岁,脑子自然不慢,只是一时乱了阵脚。 现在被林渊一点,立马就想明白了。 “你是说……” “要么,你们內部有內鬼,把防区空虚的消息递了出去。” “要么,群星秘会和那个所谓的第二圈,本来就有联繫。” 霍战僵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条长虫的降临,未必就是计划的全部。”林渊看著地上的沙砾。 “说不定它只是个饵。” “一个用来把你们这群镇守各方的老傢伙,全钓出来的饵。” 苏辰倒吸了一口凉气。 调虎离山。 如果星门背后的那个“彼岸”真正图谋的,根本不是从西北撕开一条口子,而是趁著龙国战力全线抽调的真空期,从第二圈內部击穿界壁。 “我早该想到的……”苏辰握紧了拳头。 “现在想明白也不晚。” 林渊转身,看向霍战。 “我跟你走一趟。” 霍战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林渊没理会他的震惊,转头对著苏辰交代。 “联繫一下赵天安。” “让他把我留给他的东西,用最快的速度送过来。” 话音刚落,他伸手抓住霍战的后衣领,拔地而起。 …… 第二圈,崑崙段。 天空是暗红色的,云层中不时有虚空乱流闪过。 大地是一片荒芜的黑土。 在这片黑土之上,横亘著一道高达百丈的钢铁长城。 长城绵延不绝,视线根本看不到尽头。 墙体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爪痕、撞击的凹陷,以及一层层早已乾涸的血跡。 这是龙国耗尽国力,在第二圈中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刻,这道防线正承受著兽潮的衝击。 城墙下方,黑压压的怪物涌来。 有体型如小山般的巨兽,有长著骨刺的畸形异类,还有浑身流淌著黏液的软体生物。 它们踩著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上攀爬。 城墙上,火光冲天。 灵能炮的轰鸣声、兵器的碰撞声与怪物的嘶吼声混杂在一处。 龙国的觉醒者们正站在墙头,用血肉之躯抵住这股洪流。 一名断了左臂的军官趴在垛口处,对著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大吼。 “左翼缺口!三队顶上去,用命填也得给我堵住!” 不远处,一座重型灵能炮的炮管已经烧得通红。 “炮管冷却还没好吗?装填手死了就换人!开火!开火!” 城墙中段,几只长著肉翅的异类突破了防空网,朝著后方飞去。 一名禁忌级觉醒者挥刀斩杀面前的怪物,回头大喊。 “別管那些逃出去的!通知二號站拦截,我们守住主阵地!” 通讯兵满脸是血,连滚带爬地跑到指挥官身边。 “长官!支援到底什么时候到!” 指挥官一把抹掉脸上的碎肉,拔出腰间的战刀。 “没有支援了!现世现在也水深火热。” 他高举战刀,吶喊道: “兄弟们,死战!” 墙头上的士兵们没有退缩,他们咬著牙,將手中的兵器一次次送入怪物的要害。 倒下一个,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半空中。 云层被两股恐怖的气息排开。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隔空对峙。 一名身披战甲的中年男子悬停在长城正上方。 他双手紧握一桿长枪,枪尖上还在往下滴著血液。 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黑气在伤口处縈绕,阻止著肉体的癒合。 对面。 是一头体型遮天蔽日的虚空巨兽。 它没有具体的形態,像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肉块,肉块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 “放弃吧,人类。” 巨兽的声音直接在中年男子的脑海中响起,带著戏謔。 “你们的防线已经千疮百孔,界壁的口子马上就要彻底撕开。” 它成百上千只复眼同时转动,盯著下方的长城。 “其他的长城没人能来帮你,你们现世的战力也全都被拖住了,这里,註定会成为我们的猎场。”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 他缓缓举起长枪,枪尖直指巨兽。 “废话真多。只要老子还站在这里,你们这群杂碎,就休想跨过去半步。” 巨兽发出低沉的笑声。 “愚蠢的执念。” 它身躯周围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 “既然你们想死,那就成全你们,全军,总攻。” 命令下达。 下方的怪物群爆发出嘶吼声,攻势猛烈了数倍。 城墙上的觉醒者们在如海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防线岌岌可危。 就在巨兽准备发动最后一击,中年男子准备燃尽生命的那一刻。 极远处的虚空,突然扭曲起来。 一艘白骨巨舰撞碎空间壁垒,降临在长城上方。 老刀大马金刀地坐在甲板的王座上,一把拔出了插在身前的战刀。 第388章 虚空漂泊那么久,你告诉我回不去了? “妈的,终於回来了。” 老刀提著刀站起身,活动著脖子,低声骂道。 城墙上方。 中年男子握紧长枪,枪尖偏移了三寸,对准这艘突如其来的巨舰。 他胸口的黑气还在翻滚,体力已经见底。 “你是谁?”中年男子嗓音沙哑,“来干什么?” 老刀低头看他,视线扫过那杆沾满血的枪,又看了看满目疮痍的钢铁长城。 最后,目光落在那头遮天蔽日的黑色肉团上。 “龙国人。” 老刀掂了掂战刀。 “来干什么?路过,顺便砍这坨烂肉。” 巨兽的复眼同时转动,盯住老刀。 “一具散发著死气的尸体,也妄图改变战局?” “老子最烦话多的畜生。” 老刀单手擎刀,刀尖直指下方堆积如山的怪物尸骸,开口说道:“站起来。” 无形的死气以巨舰为中心,向外扩散。 城墙下方,战场之上。 原本已经死透的巨兽尸体、畸形异类,齐刷刷地颤动起来。 皮肉剥落,血水蒸发。 一具具白骨从血地里站起。 十头,百头,千头,万头。 转眼间,钢铁长城下方就化作一片白骨之海。 那些攻城的怪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边刚刚死去的同伴一口咬穿了喉咙。 白骨大军不知疼痛,没有恐惧,它们踏著怪物的身体,反向衝锋。 兽潮的攻势被直接截断。 中年男子愣住了。 他镇守这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 “发什么愣呢?”老刀在半空大喝,“弄死那坨大的!” 话音未落,老刀从甲板上一跃而下。 人在半空,双手握刀。 死气在刀身上凝聚出一把长达百丈的白骨巨刃,直劈巨兽头顶。 巨兽怒吼,从体內分裂出两只巨爪向上迎击。 “咔嚓。” 巨爪与白骨巨刃相撞,碎骨纷飞。 老刀下坠的势头被挡住,怒吼道: “搭把手!” 中年男子没有犹豫,提气將体內的灵力凝聚在长枪之上,刺向巨兽腹部。 “破阵!” 枪尖扎进烂肉里,黑气顺著枪桿往上爬,腐蚀著他的手掌。 中年男子咬紧牙关,双臂用力往上一挑。 肉团被撕开一道长达十几米的豁口,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好枪法。” 老刀咧嘴一笑。 下方,无数具白骨飞跃而起,用骨爪抓住巨兽的躯体,向下拉扯。 老刀借力在半空一个折返,从那道豁口处钻了进去。 黑气將他包裹。 三秒后。 一道刀光从巨兽的另一侧破体而出。 老刀浑身沾满黑血,手里提著一颗正在跳动的黑色肉瘤,正是巨兽的核心。 “砰。” 他五指发力,將肉瘤捏成一滩烂泥。 失去核心,巨兽的惨叫戛然而止。 躯壳快速乾瘪,砸在下方的地面上。 主將一死,下方残存的怪物大军溃散,没命地向著深处逃窜。 白骨大军没有追击。 老刀一挥手,上万具白骨哗啦啦散架,重新变成了一地的碎骨。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还有城墙上粗重的喘息声。 中年男子脱力下坠。 老刀伸手一抓,提住他的后衣领,带著他稳稳落在城墙的垛口上。 城墙上的觉醒者们看著老刀,满眼敬畏,握紧兵器的手却没有鬆开。 “多谢。” 中年男子靠在墙垛上,大口喘气,打量著老刀。 “我叫秦烈。”中年男子开口,“崑崙段三號守备站指挥官,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刀。” 老刀把战刀插在脚边的青砖上。 他环顾四周,看著暗红色的天空和荒凉的大地。 “这里是什么地方?” 秦烈眉头微皱。 “你不知道这是哪?” “我只知道我跟著感觉走,劈开虚空就掉这儿了。”老刀摸了摸胡茬。 “这里是第二圈。”秦烈回答,“界壁的夹层,龙国的最后一道长城。” 老刀目光微变。 “第二圈?界壁外面?” 秦烈点头。 老刀沉默了,他走到墙边,看著远方的黑暗。 “难怪。”他低声自语,“我明明感觉到了召唤,却找不到回家的路。” 秦烈敏锐地抓住了字眼。 “召唤?什么召唤?” 老刀转过头,看著秦烈的眼睛。 “龙魂令。” 这三个字一出,城墙上鸦雀无声。 秦烈如遭雷击,连呼吸都停顿了半拍。 “你说什么?”他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龙魂令碎了。” “我在虚空乱流里,看到了那条血色的龙,结果方向偏了,扎进了这里。” 秦烈身体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双手抠住地面的砖缝。 “龙魂令……动用了龙魂令……” 周围的士兵们也听到了这句话。 有人丟掉了手里的刀,有人捂住脸,肩膀止不住地抖动。 他们在这里死守,就是为了保护界壁背后的那个家。 可现在,龙魂令碎。 这意味著他们拼命保护的那个家,正在遭遇灭顶之灾。 “现世到底出了什么事?”秦烈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老刀摇头。 “我怎么知道。” 他拔出地上的刀,看著秦烈。 “有没有路回去?” 秦烈面容紧绷。 他站起身,走到城墙边缘,指著后方那层连接天地的透明屏障。 “那是界壁。” “外面的人可以进来,里面的东西出不去。” “当年我们接到命令,踏入第二圈,建立这条防线,那一刻起,我们就知道,自己永远回不去了。” 秦烈看著老刀。 “你进来了,也就出不去了,没人能从第二圈逆行回到现世。除非界壁碎裂,但这界壁要是碎了,现世也就完了。” 老刀握刀的手顿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那层屏障,屏障之后,就是他想回的故土。 “出不去?” 他咧开嘴,笑得有些惨烈。 “老子在虚空里飘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门,你告诉我,门锁了?” 秦烈没有反驳。 他太懂这种感觉了,城墙上的每一个人,在刚来的时候,都对著那层界壁痛哭过,绝望过。 但哭完之后,还得拿起刀。 “我们已经和总局失联好几个小时了。”秦烈看著满地的尸骨,“现世有难,我们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现在能做的,就是拼死守住这里,不让这群畜生去凑热闹。” 老刀沉默了很久,风吹过他的头髮。 他抬手一挥,巨舰化作一抹流光,钻进他的眉心。 “现世那边不用太操心。”他突然开口。 秦烈转头看他。 “有个人在。”老刀脑海里浮现出林渊的身影,“只要他还没死,现世的天就塌不下来。” 秦烈不明白老刀在说谁。 但他没有追问。 他看了一眼老刀灰败的脸色,还有那把战刀。 “歇会儿吧。”他指了指城墙后方的营房。 “进关去,吃点东西,处理一下伤口。” 老刀把刀扛在肩上,转过身看著无垠的黑土。 “行,也没其他办法了。” 第389章 他连空间都能砍,你惹他干嘛? 崑崙山脉,风雪遮天。 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开就在半空结了冰渣。 林渊提著霍战,从高空落下,双脚踏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这里是第二圈入口的现世外围,崑崙三號守备站。 前方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要塞,高墙厚土,原本应该戒备森严。 此刻,要塞里却没有了一点光。 霍战落地后,身体晃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提著战刀一步步向著要塞大门走去。 他走到门前,伸手按在大门上,用力一推。 要塞內部的景象,展露在两人眼前。 林渊停在门外,扫视著要塞內。 没有活物。 空旷的校场上,堆叠著上百具尸体。 所有的尸体残缺不全,被某种武器切割成了碎块。 鲜血早就流干了,在地砖上冻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冰层。 落下的白雪盖在上面,红白分明,扎眼到了极点。 霍战站在门边,没有哭,也没有喊。 只是迈开僵硬的双腿,走向离他最近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年轻的哨兵。 上半身靠在墙上,下半身却不见踪影。 手里还攥著一枚没有拔掉引信的手雷。 霍战蹲下身,伸出手抹掉了哨兵脸上的冰雪。 他翻过哨兵的衣领,摘下那枚沾著血的金属铭牌。 “张小虎……” 他把铭牌攥进手心,站起身,走向下一个。 一个,两个,三个。 他弯下腰,一次次从雪地里捡起那些代表著身份的铁牌。 铁牌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动。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逐渐转冷。 他能看出来,要塞里的守军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对方的实力远超这里的所有人,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啪。” “啪。” “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从校场上方的瞭望塔传来。 霍战动作停住。 林渊抬起头。 风雪中,瞭望塔的顶端站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长袍表面用银线绣著倒悬的十字。 脸上戴著一张纯白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真是感人的战友重逢。” 白面具居高临下地看著霍战,戏謔地说道: “我刚才还在想,把这些垃圾切碎了摆在这里,会不会有些无趣,现在看来,能欣赏到看门狗这副表情,我浪费的时间算是有价值了。” 霍战眼睛通红,盯著塔顶的那个人。 “是你乾的?” “纠正一下。”白面具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乾的,是清理,清理掉这些挡路的虫子,免得脏了接下来的舞台。” 霍战双手握住刀柄。 体內的气血开始不顾一切地翻腾,他要拼命。 林渊伸手按住了他,把狂暴的气机压了回去。 “你砍不到他。” “他周身的空间是摺叠的,你上去也就是送死。” 白面具將视线移向林渊,笑声隔著面具传出,有些沉闷。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林渊,眼光很准。” 他微微弯腰,行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脱帽礼。 “正式介绍一下,群星秘会,第二柱。” 林渊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在这等我,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第二柱站直身体,摊开双手,“我只是一个信差,第一柱大人让我在这里等你,顺便送你一份见面礼。” 他指了指脚下那片血海。 “这些虫子的血,只是开胃菜,大人让我转告你,他在第二圈里,给你准备了一场更为宏大的葬礼。”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阴森。 “他很期待你的到来。” 林渊听完,点了点头。 “话带到了?” 第二柱冷笑。 “带到了,那么,我就在第二圈,等著欣赏你……” 话没说完,他脚下的空间开始扭曲,就准备遁入虚空撤离。 他很清楚林渊的实力,连烛龙都能杀的怪物,他不会蠢到正面硬碰。 传完话就跑,这是他早已计算好的退路。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裂开。 可林渊先动了。 他左手向前虚握,灰色的雾气直接在瞭望塔顶端瀰漫。 【画地为牢】。 第二柱身后的空间裂缝卡住了一半,连带著他的传送也被切断。 “什么!” 林渊右手一抖,巨剑老铁出现在掌心,对著瞭望塔顶端,隨手挥出了一剑。 眉心剑印亮起。 金乌神火附著在剑锋之上,化作一道长达数十丈的金色剑弧。 剑弧切开了风雪,切开了瞭望塔的钢铁支柱。 也切开了第二柱周身瀰漫的摺叠空间。 “嗤!” 塔顶被平平削去一半。 伴隨著一声悽厉的惨叫,一捧热血在半空中洒下。 第二柱的身体被硬生生劈出了虚空,砸在几十米外的雪地里。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左边的胳膊连同小半个肩膀已经消失不见,切口处焦黑一片,金乌神火还在伤口上燃烧。 “你……”他捂住伤口,疼得直哆嗦,声音完全变了调。 林渊扛著剑,不紧不慢地朝他走过去。 “我同意你走了?” 第二柱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精血。 血雾在身前炸开,强行引爆了体內的某件东西,一团血光將他包裹。 “林渊!这笔帐,我在第二圈跟你算清!” 血光一闪,第二柱的身影强行挤入虚空,消失在原地。 林渊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追。 他看著地上那条断臂,抬脚踢到一旁。 “跑得比兔子还快,这种货色也能排第二,群星秘会看来是真的没人了。” 霍战走到林渊身侧,看著雪地上的血跡。 “他进第二圈了。” “嗯。”林渊收起老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进去了再杀也一样。” 就在这时。 远处的夜空中传来轰鸣声。 两架重型军用直升机破开风雪,朝著要塞的方向快速逼近。 赵天安穿著一件军大衣,从半空中跳下。 双脚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惨状震住了。 血腥味衝进鼻腔,这位总局局长脸色发白。 但在看到霍战和林渊后,强行稳住了情绪。 他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接到苏老的通讯,我马上调了最近的军机赶过来。” 赵天安看著满地的残躯,声音低沉。 霍战別过头,把那一串铭牌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林渊看著赵天安。 “东西带来了?” 赵天安收回视线,转身对直升机上打了个手势。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遣队员顺著绳索滑下,提著一个黑色密码箱。 箱子放在雪地上。 赵天安走到箱子前,输入了三道极其复杂的密码,又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咔噠。” 箱盖弹开。 里面只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石板,以及那枚被封存的偽混乱火种。 赵天安指著箱子里的东西,看向林渊。 “你要的在这里。” 他拿起那块黑色石板,递向林渊。 “林渊,这块破界石,龙国有且仅有这一块,能强行撕开界壁让你从第二圈回来,但只能你一个人。” 林渊伸手接过破界石,手指在阵纹上摩挲了一下,感受著里面蕴含的空间力量。 “好。” 他把石板揣进怀里,顺手拿起那枚偽混乱火种。 赵天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立正,行了一个军礼。 “既然你决定了,那我也不再劝你。” 他放下手,语气郑重地嘱咐道: “西南那边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你务必要准时回来。” “现世还需要你,千万保重。” 林渊转过身,看向要塞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黑色洞口,正是通往第二圈的通道。 现在,洞口正往外渗著暗红色的光。 “老霍。” 霍战提著刀,走到他身边。 “走不走?” “走,这边的兄弟全死了,老子必须过去报仇,就算是死,我也得死在那边。” 林渊轻笑一声。 “死不了,有我在,阎王爷不敢收你。” 说罢,他脚步微顿。 此去第二圈情况未知,界壁一旦隔绝,现世的通讯必然断绝。 以他母亲的性格,如果迟迟不见自己回去,恐怕又要多想。 他心念一动,直接催动一念分身。 一道与他身形、气息完全一致的虚影从体內剥离而出,凝结成实体。 “回神弃之岛。”他看著眼前的分身,隨口吩咐道。 “去告诉我妈,就说我这边有点事情要处理,晚一段时间回去,让她在岛上安心喝茶,別替我瞎操心。” 分身点了点头,撕开风雪朝著神弃之岛的方向破空而去。 安排妥当后,林渊这才重新迈开腿,大步走向那个通道。 霍战握紧战刀,紧隨其后。 风雪更大了。 两人的背影很快融入了通道的黑暗中。 第390章 故人重逢,但重逢的方式有些尷尬 第二圈,崑崙段。 城墙后方的石屋里,烧著一盆炭火。 老刀靠在石头墙面上,手里端著一个豁口的铁碗,碗里装著一种黑乎乎的玩意儿。 他往嘴里扒拉了一大口,用力咽下去后,忍不住咧了咧嘴。 “真他娘的难吃,这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秦烈坐在对面,手里同样端著个铁碗,大口往嘴里扒拉。 “虚空兽的肉,加上点能吃的树皮,熬的糊糊。” “有口吃的就算不错了,这里是第二圈,又不是度假村。” 老刀放下碗,看向窗外的黑土。 “你之前说,这里进得来出不去,那这鬼地方,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秦烈拿起水壶,灌了一口水。 “第二圈,大致分为三个区域。” 他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画了三条线。 “最外围,就是我们现在站的地方,防线区,各个国家的守备站连在一起,筑成了这道钢铁长城,界壁就在我们身后。” 他的手指滑向中间。 “穿过长城,往前推进,是中间区域。那是缓衝带,也是战场,那些怪物平时就盘踞在那里。” 最后,他的手指戳在最前面。 “再往前,就是混沌深渊,第二圈里所有高等级的怪物,甚至传说中超越灾祸级的存在,都在那里面沉睡或者孕育。” 老刀愣了一下。 混沌深渊。 这名字听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那群星秘会和万噬教团呢?” “现世那帮搞邪教的,跟这地方有没有关係?” 秦烈摇头。 “没听过什么群星秘会,但这些年,中间区域里確实出现了一些披著黑袍的类人生物,他们好像能在混沌深渊边缘活动,还能驱使一部分怪物。” 老刀正要再问。 “当……” 一声沉闷的钟响,在守备站上空响起。 秦烈整个人弹了起来,起身的动作太快,直接带翻了面前的火盆。 “怎么了?”老刀看著秦烈。 “信號钟。”秦烈嗓音发紧,“守备站后方的界壁通道,设有一口钟。” “钟响一声,代表现世有人进来了。” 老刀眉头一挑。 “现世来人?这不是好事吗?” 秦烈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长枪,大步朝外走。 “这个时候来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现世派了顶尖战力来支援,要么……” 他停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现世乱了,防线崩溃,有人逃进来了。” 说完,他提著枪冲了出去。 老刀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胡茬。 不管现世乱不乱? 既然有人能从现世进来。 说不定,就能有回去的办法。 想到这,他抓起战刀,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 界壁通道出口。 一个漩涡在半空中转动。 林渊从中走了出来,打量著第二圈的环境。 他身后的通道漩涡还在转动,霍战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但还有一段距离。 那老头实力不够,穿过空间乱流的速度慢了不少。 林渊没管他,迈步向前。 刚走出十几米。 一道破空声从前方袭来。 秦烈提著长枪,从天而降,落在林渊身前,目光扫视著他。 太年轻了。 身上没有穿军装,气息內敛,也看不出深浅。 秦烈的心直往下沉。 总局不可能派这么个毛头小子来当支援。 “站住。”秦烈横枪拦路,声音沙哑。 “你是谁?哪个战区的?” 林渊停下脚步,打量了对方一眼。 身上的战甲破破烂烂,胸口有一道伤口,黑气縈绕,实力在灾祸级中期。 看来这就是崑崙守备站的人了。 “林渊。”他报了名字。 林渊? 秦烈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总局的高手名单里,没有这號人物。 他握紧枪桿,往前逼近一步。 “现世现在是什么情况?总局为什么派你来?其他人呢?” 这段时间里,他经歷了失联、兽潮攻城、战友惨死,神经已经到了极限。 他迫切想要知道现世的消息,语气自然有点著急。 可听在林渊耳朵里却成了质问。 “现世没事。”林渊语气平淡。 “收起你的枪,我没空跟你废话。”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秦烈的怒火。 现世没事?那三號守备站为什么会失联?防线外面的弟兄到底怎么样了? 而且这小子態度如此囂张,根本不像是军方的人。 “你到底是谁!” 秦烈长枪一抖,枪尖爆发出凌厉的劲气,直指林渊。 他没有下死手,只是想先制服这个来歷不明的年轻人,再慢慢审问。 但他挑错了对象。 林渊眼神转冷。 跟我动刀枪?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隨意地向前一夹。 “叮。” 一声脆响。 长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秦烈大惊失色。 他这一枪,虽然没用全力,但也蕴含了灾祸级的力量。 就算是一头虚空兽,也能一枪扎穿。 现在,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他咬紧牙关,双臂发力,想要抽回长枪。 可不论他如何用力,长枪纹丝不动。 “你的脾气,比你的本事大多了。” 林渊淡淡开口。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內爆发,压在秦烈的肩膀上。 秦烈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砰。”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 但那股威压太强了,强到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 灾祸级巔峰?不,绝对不止!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一。”林渊居高临下看著他,“我不是你们的兵,不用向我摆架子。” “第二。”他指尖发力。 金属断裂的声音响起,长枪的枪头直接被折断。 “別拿武器指著我,这是忠告。” 他隨手把断掉的枪头扔在地上。 秦烈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的伤口因为用力过猛,再次渗出黑血。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臥槽!林渊!” 老刀扛著战刀,从要塞后方狂奔而来。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情况,结果隔著老远就看到秦烈被人按在地上摩擦。 再一看那个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人,不是林渊还能是谁! 同一时间。 林渊身后的漩涡里。 霍战衝出了空间乱流,他一脚踩在地上,还没站稳,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秦烈。 “老秦!” 两人一前一后,异口同声地大喊: “住手!” 第391章 你来这儿虐菜来了? 林渊收回威压,转头看向前方。 老刀扛著刀,正从要塞后方跑过来,嘴里还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摸来的菸头。 他跑到近前,抬头打量了林渊两秒。 “你小子怎么到哪都先揍人?” 林渊挑了挑眉。 “你怎么在这?” “这就说来话长了。” “反正就是在虚空里飘著飘著就飘进来了,一进来就碰上兽潮,顺便帮他们打了一仗。” 他朝秦烈努了努嘴。 “这位是三號守备站的秦指挥官,自己人。” 秦烈单膝撑地,缓缓站起身,胸口的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一个灾祸级中期的指挥官,被人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枪头,还被按跪在地上,这还不如打他一顿。 “你早说你认识他啊。”他瞪了老刀一眼。 “我跟在你后面过来的,哪知道你俩一见面就能干起来?”老刀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我跟你提过现世那边有个人,说的就是他。” 秦烈的表情僵住,又看了林渊一眼。 二十出头的面孔,看著跟个大学生似的。 这能是现世那边的底气?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弯腰捡起地上那截断掉的枪头,默默揣进了口袋里。 身后,霍战这才来到秦烈面前。 两个人四目相对。 霍战鼻子一酸,眼眶当场就红了。 “老秦。” 秦烈也愣住了,声音发涩: “老霍?你……你怎么进来了?” “那边被人端了。”霍战声音粗糲,“守站的弟兄们全死了,一个没留下。” 秦烈闻言,脸色变得煞白。 “谁干的?” “群星秘会,第二柱。”霍战咬著后槽牙。 “林渊砍了他一条胳膊,但没留住,那狗东西跑进第二圈了。” 秦烈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向要塞后方的方向,目光沉了下去。 老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叼著菸头晃了晃脑袋,凑到林渊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真打算在这地方待著?” “待一段时间。” “几天?”老刀撇了撇嘴,“这破地方连口热饭都没有,吃的全是糊糊,树皮兽肉熬的那种,难吃得要死。” “你还有心情惦记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杀人,这是基本道理,我教过你。”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茬。 “走,先回去说。” …… 石屋里,炭火重新生了起来。 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 桌上摆著几个铁碗,碗里还是那种黑糊糊。 霍战端起碗喝了一口,噎了一下,硬咽下去。 “什么鬼,这能吃?” “习惯就好。”秦烈答。 老刀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挑出一条树皮,端详了两秒,又放了回去。 “讲正事。” 林渊靠墙坐著,碗放在一边没动。 “现世那边的情况我简单说一下。” 他把樱花国的万噬教团、群星秘会在西北的布局、星门开启、烛龙降临,以及最后斩杀烛龙的事情,用最精简的方式过了一遍。 多余的细节,一个字没提。 秦烈听完,半晌没回过神来。 “烛龙,你杀的?” “嗯。” 秦烈沉默了五秒。 他放下碗,正了正身子,看向林渊的目光彻底变了。 刚才那点被迫下跪的憋屈,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不是说服了自己接受,而是差距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再较劲就显得可笑了。 “第二圈这边呢?”林渊看向秦烈,“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秦烈理了理思路。 “界壁內侧一共有七个守备站,崑崙段三个,天山段两个,东海段两个,正常情况下,各站之间每十二小时通讯校验一次。” “不久前,通讯突然全断了。” “信號发出去就消失,明显是有东西在中间截断了线路。” 霍战皱起了眉:“其他六个站呢?” “联繫不上。”秦烈摇头,“三號站失联后,我派了三拨斥候去二號站方向侦查,一拨没回来,一拨只回来了两个人,说半路遇到了成群的异族伏击。” “第三拨呢?” “昨天刚派出去的,还没消息。” 老刀把菸头按灭在桌面上,掏出另一根点著。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三段长城全成了瞎子聋子,各打各的?” 秦烈点头。 “通讯中枢在二號站,那是整个崑崙段的信號枢纽,如果二號站的中继阵法被破坏了,所有站点都会失联。” “那就先去二號站。”林渊开口。 霍战和秦烈同时看向他。 “通讯不恢復,其他站什么情况根本摸不清楚。” “是兽潮还是人为破坏都不知道,在这里乾等著没有意义。” 秦烈犹豫了一下:“二號站在西北方向,直线距离大概四百公里,中间是缓衝带,异族密集,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说什么群星秘会的第二柱,刚逃进来。” “如果通讯断联就是他搞的鬼,那去二號站的路上,说不定就是陷阱。” 老刀吐了口烟,接话。 “陷阱不陷阱的不重要。” 他用菸头指了指林渊。 “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別。” 秦烈有些无语。 他想反驳,又想起刚才自己被两根手指夹住长枪的画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霍留下来守家。” 霍战下意识想开口反对,但看了看秦烈和那些伤痕累累的守军,终究没说出来。 他確实走不开。 三號站刚经歷了一场恶战,兵力折损严重,他必须留下来稳住防线。 “秦烈跟我走。”林渊继续说,“你熟悉路。” 秦烈看了一眼霍战。 霍战冲他点了点头。 “那我呢?”老刀叼著烟,慢悠悠地问。 林渊扫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这地方没热饭吃?” “是啊。” “二號站应该有。” 老刀把碗里的糊糊往秦烈那边一推,抄起刀就站了起来。 “走。” 秦烈:“……” 他头一回见到,有人去可能是敌人设伏的战场,理由是那边的伙食比较好。 第392章 这小子出手是真的邪门,连个全尸都不留啊 三人从城头出发,沿著长城內侧的甬道向西推进。 秦烈走在最前面,重新拿了一把长枪。 老刀走中间,叼著烟左顾右盼,一副出城逛街的架势。 林渊殿后,手插兜里,不说话。 走了大概一刻钟,甬道拐了个弯,视野豁然开阔。 前方的城墙脚下,竟然有一片聚落。 几十座矮石屋错落分布,屋顶用兽皮覆盖,中间的空地上立著几根骨柱,柱头掛著发光的苔蘚,充当照明。 聚落里有活物在走动。 老刀把菸头从嘴里拿出来,眯著眼看了两秒。 “老秦,那不是人吧。” 秦烈脚步没停。 “不是。” 聚落里的生物身形与人类接近,但皮肤呈灰蓝色,耳朵向后延伸出两寸,瞳孔是竖著的。 几个灰蓝皮肤的异族看到秦烈,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其中一个个头最高的,朝秦烈点了一下头。 秦烈也回了一个点头。 双方没有多余的交流。 老刀跟著走过聚落,等离远了才开口。 “第二圈里头,还有跟人类处得来的异族?” “有几个种族,世代生活在长城附近。”秦烈回答道。 “他们帮我们修补城墙、预警兽潮,我们给他们提供庇护,共生关係,几十年了。” “收编了?” “不算收编,更像是……邻居。” 老刀咂了咂嘴。 “异族当邻居,行,开了眼了。” 林渊扫了一眼那片聚落,没发表意见。 他对异族没有偏见,也没有好感。 能用就用,碍事就清,很简单的逻辑。 三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甬道到了尽头。 面前只剩一面断壁,城墙到这里就没了。 秦烈停住脚步,侧身让出视野。 林渊走到断壁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脚下是一道裂谷。 不,用裂谷来形容太客气了。 那是一条横亘在大地上的伤口,两侧的岩壁垂直地向下延伸,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偶尔有一两股风从深处吹来,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老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菸头差点掉下去。 “我去,这有多深?” “不知道。”秦烈靠在断壁上。 “什么方法都试遍了,就是探不到底。” “下面的空间法则是乱的,仪器承受不住直接解体,就连人也……” 老刀往后退了两步,问道:“这玩意儿叫什么?” “天渊。” “整个第二圈,遍布著这样的天渊,大大小小加起来,有上百条。 长城只能建在没有天渊的地方,所以你看到的城墙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段一段的。” 林渊蹲在边缘,往下看了片刻。 那些风里混著一种很微弱的波动,像是某种呼吸。 『这天渊底下有东西。』 他没有声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怎么过去?” “绕。”秦烈指了指天渊的北端。 “沿著边缘往北走大概六百公里,天渊会收窄,窄到只有十几米的地方有一座骨桥。” “用虚空巨兽的脊椎骨搭的,最早是异族建的,后来我们加固过。” 老刀叼著新点的烟,嘟囔了一句。 “走六百公里路就为了过一条沟,真他娘的。” “嫌远你可以飞过去。”秦烈冷不丁回了一句。 “飞?”老刀嗤笑,“你当我不想?刚才经过那聚落的时候我就试了,灵力一往上提就被压回来,越靠近这个天渊越严重,根本飞不起来。” 秦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老刀要是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也活不到今天。 “赶路吧。”林渊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他当然能飞,但没必要。 路上能看到更多东西。 …… 三人沿著天渊边缘北行,走了几个小时。 老刀看了一眼前方依然看不到头的路,终於忍不住了。 “老秦,你们平时就这么走著巡逻?” “不然呢。” “没车没飞机那些,还不能搞几匹马骑啊?” “有坐骑,但数量不多,平时不用。”秦烈头也不回。 老刀又看向林渊。 “你怎么不说话?” “走路不需要说话。” “合著就我话多唄?” 没人回答他,他翻了个白眼,埋头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秦烈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侧耳听了几秒,右手握紧了枪桿。 “前面有动静。” 林渊早就听到了,不止是动静。 前方大约三公里处,有打斗声,其中夹杂著几个不同的嘶吼。 秦烈加快了脚步,绕过一处岩丘后,视线打开。 远处一块平坦的土地上,七八个体型健壮的异族正围著三道身影攻击。 围攻方的异族皮肤粗糙发黄,每个都有两米多高,手里拿著石斧和骨棒。 被围在中间的三个身影明显矮了一截,身形更接近人类。 他们穿著青色的短衣,手里握著弯刀。 其中一个被打翻在地,另外两人护在他身前,一步不退。 秦烈脸色变了。 “天眼族的人。” 老刀眯起眼,仔细看了看。 被围攻的那三个人,额头正中间多了一只竖著的眼睛。 “三只眼?” “天眼族。”秦烈语速加快。 “人族在第二圈最早的盟友之一,他们能用第三只眼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帮我们侦测过无数次异动,救了很多人的命。” “那围他们的是什么?” “岩蛮族。”秦烈低声骂了一句。 “就是一群脑子里全是石头的蠢货,跟人族没直接衝突,但痛恨所有跟人族交好的种族,尤其是天眼族。” “在他们看来,天眼族就是叛徒。” 老刀吹了声口哨。 “种族骑士还歧视到第二圈来了。” 前方的战况在恶化。 天眼族倒地的那个已经不动了。 剩下的一男一女,男的左臂掛在身侧,明显脱了臼,女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把衣服都染透了。 但两人没有跑。 男的把弯刀横在身前,女的半跪在地上,用身体护住倒地的同伴。 一个岩蛮族的头目举著石斧,对著天眼族的男子大吼了几声。 语言听不懂,但意思很明確。 投降,或者死。 天眼族的男子睁开额头的竖眼,朝著岩蛮头目吐了一口唾沫。 即便腿已经在打颤,腰杆还是挺得笔直。 岩蛮头目暴怒,举起石斧劈了下去。 “唰……” 一道金光从三公里外射来,穿过斧柄,斧头掉在了地上。 岩蛮头目愣了一下,低头看著手里只剩半截的木柄。 下一秒。 林渊已经站在战圈外围。 七八个岩蛮族齐齐转过身。 林渊看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三个天眼族人,又看了一眼为首的岩蛮头目。 “秦烈。”他没回头。 “怎么了?” “你说这些岩蛮族,杀了有没有麻烦?” 秦烈的回答很乾脆。 “没有。” “行。” 林渊抬起右手。 忘川死水从掌心涌出,化作几条黑色细线,分头钻向不同的岩蛮族。 岩蛮头目反应最快,抡起半截木柄就砸了过来。 一条水线从他胸口穿过,他还保持著挥棒的姿势,身体已经从中间裂开。 其余的岩蛮族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就变成了一地飞灰。 天眼族的男子单膝跪在地上,看了林渊很久。 他强忍著疼痛,低下头冲林渊说道: “多谢人族强者出手相救,保下我等性命,天眼族……绝不忘今日之恩。” 一旁的女子也顾不上处理伤口,朝著林渊连连叩首: “多谢恩人救命!恩人实力通天,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的族人吧!” 第393章 杀得好,就该让他们断子绝孙! 秦烈急忙走到天眼族男女面前,开口问道: “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跑到三號站的地界,还被岩蛮族给围了?” 天眼族男子在女子的搀扶下站起身。 “我叫天枢,这是我妹妹天璇。” 他喘息著开口,“我们是二號站辖区內,天雷部落的人。” 老刀在一旁掸了掸菸灰,嘴里嘟囔出声。 “天枢,天璇?你们这名字起得够狂的啊,北斗七星都给你们占了。” 林渊偏过头,扫了老刀一眼。 “闭嘴。” 老刀耸了耸肩,没再吭声。 天枢没有在意老刀的调侃,接著说道: “二號站出事了。” 他声音发颤,“异族大军把二號站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鸟都飞不出去。” 秦烈眉头皱起。 “只是异族围城怎么会失联?” “不。”天枢咬著牙,眼底满是恨意,“还有人族。” 秦烈脸色大变,声音拔高。 “胡说八道!进入第二圈的人族,全都签过血契,绝不允许自相残杀,谁敢公然撕毁契约?” 天璇在一旁红著眼眶接话。 “我哥哥没看错,带头的就是人族。” 她指著自己的竖眼,“我们天眼族能看穿偽装,他们穿著你们人族樱花国的服饰,手里拿的是太刀。” “他们和暗影族联手,从內部破坏了二號站的中继阵法,这才切断了与其他守备站的通讯。” 秦烈的手背青筋暴起。 樱花国。 他早该想到,这群餵不熟的白眼狼,在面对利益时,什么东西都约束不了他们。 “守备长何敏呢?”他追问道。 “何长官带著人退守內城,死战不退。”天枢回答,“我们三个就是他们拼死送出来的,本想来三號站求援,半路上被这群岩蛮族截住了。” 林渊听完,抬眼看向西方。 “二號站在那个方向?” “对,正西。”秦烈转过头。 “就算我们全速赶路,也需要大半天的时间,我怕何敏他们撑不到……” 话还没有说完。 林渊体表泛起一层罡气,直挺挺地向著半空升去。 老刀嘴里的红塔山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秦烈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到脚背上。 天渊附近的压制非常恐怖,就算是那些背生双翼的异族,在这里也只能老老实实靠两条腿走路。 谁敢升空,就会被这里的法则直接压成肉泥。 可林渊不仅飞起来了,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连衣角都没怎么乱。 “你……你能飞?”秦烈结结巴巴地问出声。 “嗯。” 林渊低头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慢慢走,我先过去清场。” 音爆声炸开,林渊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老秦。” “啊?”秦烈僵硬地转过脖子,眼神还有些发直。 “你之前说,这地方不能飞是吧?”老刀猛抽了一口烟。 秦烈看著天边那道久久不散的金色尾跡,咽了口唾沫。 “是啊……天渊的法则压制是绝对的,就算是灾祸级巔峰的异族敢升空,也会被法则碾压,他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那是对你们来说。”老刀嗤笑一声,掸了掸菸灰,“规矩,向来是定给正常人的。” 秦烈愣愣地看著老刀,下意识问道:“那他呢?” 老刀喷出一口白烟,咧嘴一笑。 “他不是正常人。” …… 二號守备站。 城墙已经塌了小半,豁口处,尸骸堆积如山。 有穿鎧甲的人族士兵,也有奇形怪状的异族残肢。 內城指挥所前。 何敏半跪在血泊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留著络腮鬍,身上的装甲已经碎成了铁片,左手齐肘而断,伤口处的血已经流干了。 他手里握著一把满是缺口的长剑,撑著地面不让自己倒下。 在他身后,只剩下不到二十名伤痕累累的龙国士兵。 而在他们前方。 成百上千的暗影族怪物,正將他们团团包围。 怪物群的前方,站著两个人。 確切地说,是一个人族和一个异族。 异族身高只有一米左右,浑身长著黑色鳞片,双臂奇长,正是暗影族的统领。 另一个人,穿著华丽的絳紫色狩衣,脚踩木屐,腰间掛著两把修长的太刀,上唇留著一撮八字鬍。 樱花国武士,岗村。 岗村抬起脚,踩在一具龙国士兵的尸体上,碾了碾。 “何桑。” 岗村嘴里吐出蹩脚的龙国语,戏謔地说道。 “你还要挣扎吗?” 何敏咳出一口血,狠狠地瞪著他。 “背刺盟友,撕毁血契,岗村,你们这群畜生就不怕遭天谴?” “天谴?” 岗村笑了起来。 “现世那边传来消息。” 他握紧了刀柄,声音满是怨毒。 “你们龙国,出了一个叫林渊的疯子。” 他上前一步,刀尖压在何敏的肩膀上,割破了皮肉。 “一个人就把我们的大和神社连根拔起,杀了我们几十万平民,毁了我们经营百年的基业!” 听到这话,何敏愣了一下,身后的龙国士兵也面面相覷。 “我们在第二圈,为边界流血。” 岗村眼眶发红,咬著牙。 “你们现世的人,却把我们的家给偷了。” “既然家都没了,那这份血契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他抽回刀,高高举起。 “现世的仇,在第二圈报。” “我要把所有龙国人的脑袋砍下来,筑成京观,放心,你们只是第一站!” 暗影统领在一旁发出怪笑,准备欣赏接下来的杀戮。 何敏低著头,看著地上的血洼,嘴角动了动。 起初只是低沉的闷哼。 紧接著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牵扯到肺部的伤口,他咳出一大口血,但依然没有停下。 岗村被这笑声刺得头皮发麻,脸色阴沉。 “你笑什么!” 何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直视著岗村愤怒的眼睛。 “老子在这鬼地方,待了整整几十年。” 他一字一顿,声音粗糲沙哑。 “我连我老婆长什么样,连我儿子叫什么名字,都快记不清了。” “林渊?” “老子根本没听过这號人。” 何敏大口喘息著,挺直了脊樑。 “但不妨碍老子现在觉得,真他娘的爽!” 他衝著岗村啐了一口唾沫。 “杀得好!” “龙国的后辈,就该这么有种!杀得你们这群杂碎断子绝孙,杀得你们家破人亡才好!” “死到临头,还敢狂妄!” 岗村双手握紧太刀,刀身上浮现出血光。 “既然你这么欣赏他。” “那你就带著这份骄傲,下地狱去吧!” 太刀撕裂空气,劈向何敏的脖颈。 暗影族统领也同时动了,锋利的爪子刺向何敏的心臟。 “老子就是死,也要带一个走!” 何敏双目圆睁,直接无视了两道攻击,仅剩的右手攥住长剑,朝著岗村的心臟刺去。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的云层突然裂开。 一道金色流光从天而降。 “嗡!” 狠狠砸在何敏与岗村之间的地面上。 狂暴的气浪炸开,將岗村和暗影统领一起掀飞出数十米远。 第394章 这暗影统领跑得比博尔特还快 金光落地,尘烟四起。 衝击波从落点向四周扩散,暗影族的前排被整片掀翻,黑色鳞片碎了一地。 岗村双脚向后犁去,太刀插进地面,这才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 一把比正常人还要高大的巨剑斜插在坑中。 林渊正稳稳地站在剑柄之上,左手隨意地插在口袋里,俯视著全场。 何敏趴在血泊里,刚想开口问什么。 对面的岗村先开口了。 “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偏了偏头,没搭理他。 岗村眯起眼睛,打量著来人。 身上没有守备站的装甲,也没有任何標识。 长相是龙国人没错,但他从未在第二圈內见过这张脸,一看就是无名小卒。 “三號站的增援?” “你来得太晚了。” 他扫了一眼何敏身后的残兵,声音里多了几分得意。 “就算再来一百个,你以为能改变什么?” 林渊终於抬起视线,先是看了看地上的龙国士兵尸体。 有的被砍断了头颅,有的被开膛破肚。 尸体的摆放方式很刻意,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他又看向岗村脚下。 有一具龙国士兵的尸体在他脚下,面朝下趴在泥里。 林渊收回目光,开口问道: “你叫什么?” 岗村扬起下巴。 “大和神社,岗村正一。” “你是龙国哪个站的?报上名来。” 林渊没回答这个问题,接著问道: “中继阵法是你毁的?” 岗村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不错,正是我!” 他把太刀横在身前,刀身反射著暗红色的光。 “通讯一断,七个站各自为战,你们龙国这种靠人数的国家,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我要做的,就是一只一只地杀掉你们。” 他上前一步,刀尖指向林渊。 “至於原因,你们那位叫林渊的英雄,一个人屠了我们大和神社,杀了我们几十万平民,这是你们应得的!” 何敏在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声音嘶哑: “小子,別跟这狗东西废话,他手底下还有暗影族军队……” 林渊没回头,盯著岗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所以你骂了半天的那个人。”他顿了顿。 “你知道长什么样吗?” 岗村眉头拧起,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身后的暗影统领突然发出了一声尖叫。 它的视觉不同於人类,天生就能感知生命体的“威胁等级”。 眼前这个年轻人散发的威胁,已经恐怖到让它全身鳞片倒竖,连忙对岗村发出警告。 岗村闻言,笑容一僵,开始重新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移到了他脚下的巨剑上。 巨剑的表面,有一点紫色火焰在游动。 他双眼逐渐瞪大。 那种紫色的火…… 情报里的描述,逐字逐句地浮上来。 【紫色妖火,触之焚魂】 【持黑色巨剑,一人灭社】 “你……” 林渊歪了歪头。 “想起来了?” 何敏在地上看著岗村的反应,没来由地愣住了。 这个能指挥暗影大军、敢撕毁血契、屠杀守备站的狠角色,还没动手,只是看了一眼別人的脸,就嚇成这副德行…… 他用手撑著地面,拧著脖子去看那个年轻人的侧脸。 二十出头,黑色巨剑,紫火。 一个人灭了大和神社。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 “林……” 林渊把老铁扛上肩,朝著岗村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岗村嚇得连退两步,扯著嗓子大吼: “上!暗影族,都给我上!撕了他!” 结果他转头一看,暗影统领早带著它那一千多號手下,跑得快没影了。 岗村独自面对林渊,握刀的手都在抖。 “你不是应该在现世吗?”他退了一步,声音乾涩。 “你不是应该在西北和群星密会战斗吗?” “你怎么会出现在第二圈?” “咔嚓!” 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林渊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到的东西。 是一面沾满血污的龙国军旗。 旗面被踩进了泥里,上面还有暗影族的爪印。 他弯腰捡起军旗,抖了抖上面的泥土,转身递给了身后的何敏。 “帮我拿一下。” 他转回身,重新看向岗村。 “你刚才的问题挺多。” “我统一回答一下。” 他提起老铁,噬魂紫火蔓延开来,照亮了半个废墟。 “你不是想报仇吗?” “人在这儿。” “来啊。” 岗村退无可退。 他身后就是城墙,暗影族已经跑了大半,还留在原地的少数几个,也只是因为腿被震断了跑不掉。 他的理智彻底崩溃,双目赤红地怒吼: “你別逼我!” 双刀出鞘,浑身灵力燃烧,两道银光破空,直斩林渊咽喉与腰部。 林渊甚至没有举剑。 他抬起左手,两根手指夹住了上面那把太刀。 右脚同时抬起,踩在了下面那把刀的刀身上。 岗村一击劈出,刚想转身逃命,结果还没来得及转过去就傻眼了。 “就这?” 林渊指尖发力,太刀应声崩断,铁片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岗村张著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双腿一软就想瘫倒。 林渊顺势捏住半截断刃,冷冷地看著他。 “想死?没那么便宜。” 他反手一掷,断刃化作一道残影,贯穿了岗村的琵琶骨,带著岗村的身体倒飞而出,將他钉在了身后的城墙上。 “啊!!!” 岗村惨叫出声,双脚悬空,鲜血不断往下淌,疼得浑身抽搐,却根本无法挣脱分毫。 何敏抱著军旗,坐在地上,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他身后的龙国士兵也全都呆住了。 从落地到镇压全场,前后不到两分钟。 废墟外面,暗影族的溃逃还在继续,黑压压一片朝著城墙豁口涌去。 林渊扛著老铁,看著那些拼命逃窜的暗影族,眉毛挑了一下。 忘川死水从他脚下渗出,沿著地面蔓延开去,速度比暗影族逃命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惨叫声此起彼伏,又很快没了声息。 何敏看著远处那片正在扩散的黑水,再看看掛在城头上的岗村,放声大笑: “好后生。”他把军旗紧紧抱在怀里。 “好后生啊。” 林渊没搭话。 他走到暗影统领跑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傢伙跑得够快,眼看就要消失在城外。 他刚想动手,城墙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著,“砰”的一声闷响。 暗影统领的尸体被人从外面扔了进来,砸在林渊脚边不远处。 “跑这么快,赶著投胎啊,差点撞老子身上。” 老刀叼著半截烟,扛著大刀,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正是满脸焦急的秦烈。 看到地上何敏等人的惨状,他脸色大变,快步冲了过来: “老何!你怎么样?” 何敏看著突然出现的秦烈,苦笑一声: “还死不了,不过你们要是再来晚点,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老刀走到林渊身边,抬头看了一眼被钉在城墙上哀嚎的岗村,撇了撇嘴: “你这清场速度可以啊,我俩这紧赶慢赶的,连口热乎的都没赶上,就顺手宰了个黑泥鰍。” 林渊没理会老刀的调侃,回头看向何敏。 “你们的通讯枢纽在哪?” 何敏缓过一口气,右手朝东北方向指了指: “核心塔地下。” “但岗村那帮人来之前,就把入口给炸塌了,里面的中继阵法很复杂,必须要专人才能修復,我马上就安……” 他那个“排”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渊已经扛著老铁,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老刀吐出一个烟圈,看向秦烈和何敏:“行了,这儿交给我,你们俩老弱病残的先歇会儿,我去看看那小子又要搞什么。” 说罢,他溜溜达达地跟上了林渊的脚步。 第395章 我隨手捏出四象神兽看大门 核心塔在二號守备站的东北角。 说是塔,其实就是一根从地底长出来的石柱,表面刻满了符文,高度目测三十多米,顶端嵌著一颗大石头。 塔的底座周围现在被炸了个稀烂。 碎石堆得老高,入口被整块坍塌的岩板封死,缝隙里还残留著爆炸后的痕跡。 老刀叼著烟,围著废墟转了一圈,拿刀背敲了敲岩板。 “这底下的结构全毁了,牵一髮而动全身,万一全塌了,怕是要把里面的阵法砸个稀巴烂,你打算怎么进?” 林渊把老铁往地上一插,走到入口正前方。 “让开。” 老刀闻言往旁边退了两步。 林渊抬手,一拳轰出。 罡气爆发,直接將封死入口的岩板与碎石轰成齏粉。 失去底座支撑,上方的残塔结构开始下坠。 他五指一张,向上虚托。 璀璨的金色罡气冲天而起,强行將倒塌的塔身撑在半空,纹丝不动。 尘埃落定,通往地下的阶梯露了出来。 老刀叼著烟看了看,“我勒个暴力拆迁啊。” 林渊没应声,已经走了下去。 …… 地下空间不大,也就一间教室的面积。 四面墙壁上全是阵纹,从地面一直蔓延到天花板。 正中间立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台上嵌著七块晶石,排列成北斗的形状。 其中四块已经碎成了渣。 剩下三块也布满裂纹,勉强维持著最后一点能量循环。 老刀蹲下来看了看石台,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阵纹,嘬了嘬牙花子。 “这玩意儿够复杂的。” 他站起身,看向林渊。 “你还会阵法呢?” “不会。” 老刀愣了一下。 “不会?” “嗯。” “那你来这儿干嘛?你还能修復不成?” 林渊没回答,走到石台前,伸手按在了那三块晶石上。 罡气从掌心渗入,沿著晶石內部的纹路缓缓流淌。 几秒后,他收回手,开口道。 “这个阵法的原理不难,七颗星位互相牵引,形成共振网络,把信號推送到其他站点的接收端。” “本质上就是一个放大器。” 老刀眨了眨眼。 “你不是说不会阵法?” “不会刻,但看得懂。”林渊弹了弹碎掉的晶石残渣。 “这东西的复杂度,大概是我会的某个封印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 “都不到。” 林渊说完,双手抬起,十指张开。 金色光点从指尖飘出,落在石台表面,开始自行排列组合。 老刀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叼著烟看著。 他看不懂阵法,但他看得懂一件事。 林渊画出来的纹路,和墙上那些原版阵纹完全不同。 原版的阵纹弯弯绕绕,一条线要拐七八个弯才到终点。 而林渊画的,三条线就到了。 並且效果一样,甚至更好。 “你这……”老刀一时语塞。 “你確定你不会阵法?” 林渊没搭腔,他的注意力全在石台上,手指不断点出新的节点,速度越来越快。 碎裂的四个星位被新的阵纹取代,金色光芒沿著石台扩散,逐渐將残存的三块晶片也纳入新的网络。 七个星位重新亮了起来。 通讯枢纽,修復完成。 老刀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林渊忽然又蹲了下来。 “干嘛?还没完?” “加点东西。” 他掌心贴地,开始在石台周围画第二层阵纹。 这一层比通讯阵法更简单,只有四个方位各一个节点,用四条直线连成一个方框。 但每个节点上,阵纹的密度比通讯阵法高了十倍不止。 老刀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 “简化版的四象封印。” “……四象封印?” “嗯,护城用的。”林渊头也不抬。 “刻完之后,城防范围內会有四头神兽的虚影常驻,外敌进入范围会被自动锁定攻击,內部人员不受影响。” “顺便还能挡两下,比他们原来那破烂防御效果强。” 老刀沉默了,在心里疯狂吐槽: 『不是,这四象神兽是什么烂大街的批发货吗?你隨手就弄四个出来给人看大门,这他娘的对吗?』 最后一笔落下。 四个节点同时亮起。 地面震了一下。 紧接著,头顶传来了声响。 老刀三步並作两步跑上台阶,衝出核心塔。 抬头。 二號守备站的四个方向,各有一头半透明的巨兽虚影正在凝实。 东方,青龙。 西方,白虎。 南方,朱雀。 北方,玄武。 四头兽影同时仰头长啸,穿透了守备站上空的天穹。 远处,混在城內的暗影族残兵。 被这四道金光扫过,齐刷刷趴在地上。 老刀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喃喃说道: “这叫简化版?” 林渊从他身后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嗯,满血版的需要本源才行。” 老刀把烟塞回嘴里,没再说话。 跟这人待久了,对“离谱”这两个字的理解会被不断刷新。 …… 两人回到指挥所的时候,何敏已经被秦烈搀扶著坐在凳子上。 断臂的伤口做了简单包扎,脸色还是灰白的,但眼神亮了不少。 听到脚步声,何敏抬头,先看到老刀,直觉不对劲。 “你们究竟干了啥?” “为什么城內出现了神兽?!” 老刀朝林渊努了努嘴,那表情的意思很明显,別看我,跟我没关係。 林渊走过来,在何敏对面坐下。 “通讯枢纽修好了。” 何敏张了张嘴。 “修好了?那么快?里面的中继阵法那么复杂,至少需要三个阵法师配合才能……” “我重写了一套,比原来那个简单。” “另外给你们加了一层阵法,四象封印的简化版,下次就没人能那么简单从外面打进来了。” 何敏终於听到了刚才那声咆哮的来源。 他扭头看向窗外。 四头金色兽影的轮廓依然悬在天际,虽然已经安静下来,但那种压迫感清晰可辨。 秦烈站在一旁,咽了口唾沫,盯著那四头兽影看了很久。 “林渊。” “嗯?”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 “那个……三號站……也能装一个吗?” 林渊看了他一眼,点头。 “回去的时候给你弄。” 秦烈听到这话,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谢了。” 他想了想,觉得不够。 “真的谢了。” 老刀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別搞得跟欠了一辈子人情似的。” 林渊站起身,拉回正题。 “通讯修好了,试试能不能联繫其他段吧。” 何敏反应过来,右手伸进怀里摸索了片刻,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铁疙瘩。 那东西看著粗糙得很,表面还坑坑洼洼的。 何敏將灵力注入,开口喊道。 “崑崙段二號站呼叫各段守备站。” “天山段,东海段,听到请回復。” 嗡鸣持续了几秒。 一个粗獷的声音从铁疙瘩里传了出来。 “臥槽?二號站?老何你他娘的还活著?!” 何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眶一热,笑骂道: “你他娘的才死了!通讯刚修好,你们天山段情况怎么样?” “我们这边好得很!” “只是前两天隔壁鹰酱国的人跑来传信,说你们崑崙段全线被异族大军围死了,通讯也断了,连求援信號都发不出来!” 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急切: “老何你撑住!咱们天山段和东海段已经抽调了三千精锐,由两个副指挥带队,正准备强行穿过缓衝带去给你们救场!最多两天就能到你们那儿!” 石屋內,几个人听完面面相覷。 老刀拿掉嘴里的烟,挑了挑眉:“哟,其他国家的人跑去报的信?这消息传得够热心的啊。” 何敏握著铁疙瘩,刚想开口说这边已经被林渊一个人清场了,不用大动干戈。 林渊却突然来到何敏身边,伸手按住了那块铁疙瘩,切断了收音。 他转过头,看向秦烈。 “其他国家的人,平时跟你们关係很好么?” 秦烈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 “第二圈里资源匱乏,各国守备军为了爭夺缓衝带的灵脉和物资,平时没少暗中下手,他们怎么可能好心去帮我们报信……” 话说到一半,秦烈的脸色变了。 第396章 尸体归你命归我,林渊还没到就被盯上了! “你想到了什么。”林渊开口,不是问句。 秦烈缓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 “其他国家在第二圈里,跟我们从来都是竞爭关係,灵脉、资源、异族俘虏,什么都要爭。” 林渊收回按在铁疙瘩上的手,接过话茬: “多少年了,其他国家的人从没帮过你们报信,这次平白无故跑去帮忙,他们图什么?” “更何况,”他顿了一下,“刚好是你们通讯全断的时候,他们怎么知道崑崙段出事的?消息是谁传给他们的?” 石屋里安静下来。 老刀吐出了一口白烟。 “这不明摆著吗,有人通知了他们,调虎离山,缺德玩意儿。” 何敏捏住铁疙瘩,回过味来,声音沙哑: “他们不是来救场的,他们是想把人从守备站全引走。” “想清楚了?”林渊看向秦烈,“目的呢?” 秦烈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几人,手抵著窗沿,佇立良久,开口道: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目的的话,那应该是天渊异动。” 老刀抬了下眼皮:“什么意思?” 何敏也看过来,神色微动。 秦烈接著解释道: “每隔一段时间,天渊就会发生异动,能量外溢,在缓衝带里生出一批秘境,里面有各类资源。” “每次出现,各国从来都是抢破了头。” 他看向林渊。 “按照周期推算,最近差不多正是时候,如果其他守备站的人外出救援我们,缓衝带那片区域必定没人看守,到时候秘境一开,他们近水楼台,我们连汤都喝不著。” 老刀把菸头在桌角上碾灭,哼了一声: “就这?折腾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抢点资源?” “不是『就这』,”秦烈语气平了平。 “每次秘境里的东西,够一个守备站用整整两年。” 老刀闭了嘴。 “这就对上了。”林渊站起身,“那就將计就计。” 何敏抬头蹙眉: “怎么个计法?就这么让他们把秘境资源拿走?” “回应其他段的消息,把真相告诉他们,让他们明面上按兵不动,暗中派人盯住缓衝带的秘境。” 林渊往门口走,头也没回。 “可秘境里的东西……”秦烈皱眉。 “让他们先拿。”林渊脚步不停,“等他们把里面的资源全都挖出来整理好的时候,再全军出击,让他们给咱们当免费劳动力,最后连人带货一锅端了,这个算术还用算吗?” 秦烈的话被打断,怔了一下,看著林渊拿起了靠在墙边的巨剑,没有开口。 “方向呢?”林渊问。 秦烈迟疑了两秒,抬手指向西南。 “天渊收窄的位置再往西,有一片荒芜地带,歷次秘境都从那里开启。” “多远?” “几百公里。” “好走吗?” “缓衝带,不存在好走不好走。” “好。”林渊扛起剑,扫了一眼何敏,“把通讯接好,守好自己那一块,再把城头上那个樱花国人给我看好了,我回头有大用。” 何敏没有废话,衝著铁疙瘩开口:“老刘,我在,这边已经处理好了,有人帮忙,增援不用过来,让人各自回撤驻守原地。” 秦烈在旁边已经开始回拨天山段的其他通讯频道,声音压低,说著让他们原路返回的事。 老刀站起来,掸了掸衣角,跟上林渊的脚步: “那些报信的『好心人』怎么办?” “回头再说。” 林渊推开大门,朝著秦烈指的方向走去。 …… 缓衝带某处。 一处隱於天渊支脉夹角的石台。 石台不大,四面没有遮挡,被一层看不见的力场笼罩,连气息都透不出去。 两道身影各据一侧,中间隔著三米的距离。 左边的人罩著深灰色兜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正是第一柱。 右边的人穿黑袍,胸口绣著一个倒悬十字。 他没有站,而是盘腿坐在一块岩石上,手边放著一枚六面体的晶石。 “楚天行死了。” “我知道。”黑袍人没抬眼。 “木语也死了,神躯也毁了。” “你知道,那你还坐得住。” “坐不住又怎样。”黑袍人抬起头,声音平静。 “跑去找林渊拼命吗?” 第一柱没有接这句话。 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你们万噬教团用林渊的基因培育神躯,”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黑袍人回答得很直接,“那是我们自己的计划,楚天行只是执行环节之一,出岔子是他的问题。” “出岔子。”第一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但意思很清楚。 楚天行带著整个万噬教团和神躯一起覆灭,被这人说成“出岔子”,倒是轻巧。 “我们的分歧,”第一柱换了个角度。 “从一开始就不是关於目標的,而是关於优先级的。” 黑袍人没说话,等他继续。 “你们想用林渊做试验材料,”第一柱说,“我们要打开星门,引神明入世,这两件事本来可以並行,结果因为谁先谁后,互相起了摩擦,这才有了后来的对立。” “是。” “所以你现在的想法是?” “合。”第一柱吐出一个字。 黑袍人这才真正看向他,拿起手边的晶石,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们失去了烛龙,损失不小。” “你们神躯没了,楚天行没了,从现世退出,也不算赚。”第一柱回了一句。 两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林渊现在在第二圈。”黑袍人把晶石放回原位。 “他身上带著一样东西。” “偽混乱火种?” “嗯。”黑袍人点头。 “那东西暂时激活不了,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 “所以时间是关键。”第一柱接过话。 “你们万噬教团,能不能追踪偽混乱火种的波动?” 黑袍人没有否定,出声问道: “你准备用什么换?” “秘境。”第一柱语气不变。 “这次天渊异动开出来的秘境,里面的东西,归你们一半。” 黑袍人的手指停了一下。 那晶石在他手里没再转动。 “另外,”第一柱继续说,“混沌深渊里,还有两尊沉睡的存在,等林渊解决之后,我需要你们协助我完成唤醒仪式,你们从中能得到的,比一个神躯值钱得多。” 石台陷入沉静。 黑袍人把晶石揣进袖子里,站起身来。 “前面的条件可以接受。” “但我还有一个要求,事成之后,林渊的尸体必须交给我们。” 第一柱闻言发出一声冷笑,毫不退让地看著对方: “尸体可以给你们,但有个前提……我必须亲手杀了他。” “成交。” 黑袍人没有迟疑,拍板定下了这场合作。 他转过身,走出了石台范围,消失不见。 第397章 老子反手就是一个自由民主! 缓衝带。 荒芜的大地上,零星矗立著几根石柱。 林渊站在一座丘岩上,往下看。 前方大约十公里的位置,有一片平原。 平原上已经扎满了营帐。 不是一个势力的营帐,而是好几个。 东边的帐篷全黑色,整齐排列成方阵,帐篷之间插著旗帜,上面是一只禿鹰的標誌。 鹰酱国。 西边的帐篷散乱许多,布是白色的,但每顶帐篷前都插著一桿长枪,枪尖上绑著红布条。 毛熊国。 南边的位置最有意思,帐篷扎得很规矩,但规模最小,四周用绳子围了一圈,圈內还摆了好几个鸟居。 看到这个,林渊眯了眯眼。 樱花国。 除了这三家之外,还有几个小势力的营帐,零零散散分布在外围,规模都不大。 再往外,还有几处风格迥异的聚落。 有的用兽骨搭建,帐篷上铺著兽皮,周围插满了图腾柱。 有的乾脆连帐篷都没有,在地上挖了一圈浅坑,坑边蹲著十几个蓝色皮肤的生物,警惕地扫视四周。 至少三四个不同的种族,各自占著一小块地盘。 彼此之间保持著微妙的距离,既不靠近,也没离开。 老刀从后面走上来,叼著烟往下扫了一眼。 “好傢伙,赶集似的。” 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转过头,发现林渊正低著头摆弄一个小玩意儿。 巴掌大的金属片,被他往右耳上一扣,卡得严丝合缝。 “这什么玩意儿?” “同声翻译器。”林渊调了两下。 “何敏给的,说是能实时翻译。” 老刀盯著那个耳掛看了两秒,撇了撇嘴。 “你还挺讲究。” 林渊没接这茬,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回下方的营地。 老刀掸了掸菸灰,也跟著往下看。 “鹰酱、毛熊、小日子……该来的全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你有数吗?”他偏了偏头看向林渊。 “对面少说也有上千號人,咱俩这边,连条狗都没有。” 林渊扭头看了老刀一眼。 “你不就是嘛。” “你管谁叫狗?” 林渊没接这茬,蹲了下来,目光看向樱花国营地。 “看见那边的绳子了吗?” “看见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帮人。”老刀吐了口烟。 “怎么?先拿他们开刀?” “岗村的事你知道了吧。” “废话。”老刀点头,语气难得正经了一些。 “背刺盟友,杀了二號站那么多人,不拿他们开刀拿谁开刀。” “所以,有什么计划?” 林渊站起身,右手往虚空一探。 从储物空间中掏出来两个面具。 一个是白底红纹的狐狸面具。 另一个是绿油油的……青蛙脸。 老刀看著那个青蛙面具,嘴里的烟差点掉了。 “你认真的?” “怎么了?” “你让我戴个青蛙脸上战场?” “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他的態度非常坚决。 “换一个。” “没了。” “你空间里什么不能放,就放了两个面具?还一个是青蛙?” “之前在总局仓库顺的。”林渊把青蛙面具往老刀手里一塞。 “凑合戴吧。” 老刀接过面具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两个大鼓眼珠子朝天瞪著,嘴巴咧到了面具边缘。 “我五十多岁了,苟了大半辈子命都差点交代好几回,丟人的事干过不少。” “但戴个青蛙脸出去砍人这种事,我真没想过。” “你可以选择不去。” “谁说我不去了?” 老刀骂骂咧咧地把面具扣在了脸上,烟从青蛙嘴巴底下露出来,白烟从面具眼洞里往外冒。 效果极其诡异。 林渊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怎么,你还笑?”老刀的声音从面具后面闷闷地传出来。 “你他娘的有本事別笑啊。” “没笑。” “少来。” 林渊把狐狸面具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 “计划很简单。” “说。” “衝过去,打一圈。” “……就这?” “就这。” 老刀沉默了两秒。 “行吧,意料之中,你什么时候有过计划?” 林渊没否认。 “先打樱花国,打完之后往鹰酱的方向跑,让他们以为是鹰酱动的手。” “然后呢?” “然后再从鹰酱那边绕一圈,打毛熊的侧翼,让他们以为是鹰酱和他们抢位置。” 老刀想了想,越发觉得不对劲。 “你这不就是搅屎棍吗?” “对啊,当的就是搅屎棍。” “有水平。”老刀竖了个大拇指。 “搅得好。” “我能带你隱身,但你得跟紧我。”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跟丟了自己想办法。” “你还真怕我跟丟了。”老刀拍了拍身上的灰,把大刀往背上一甩。 “走了。” 林渊施展一念无形。 两个人的身形同时从原地消失,连气息都抹得乾乾净净。 …… 樱花国营地。 领头的是一个留著短髮的中年女人,穿著巫女服,正在帐篷前布阵。 她身边站著六个高矮不一的武士,腰间全掛著太刀。 “结界布好了没有?” “已经完成了第三层,铃目大人。”一个武士低头回答。 那个叫铃目的女人点了点头,目光扫向远处天渊的方向。 “秘境开启前,不要与其他势力发生衝突。” “尤其是鹰酱国的人,他们人多,正面打不过。” “是。” 帐篷里安安静静的,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突然,帐篷后面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武士从帐篷后面飞了出来,整个人倒插在地上。 “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个戴著青蛙面具的身影从帐篷后面冲了出来,手里还提著一把大刀。 铃目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来人的实力,而是因为那张面具。 那是……一只青蛙? “呱。” 老刀挥刀劈碎了第二层结界,趁著剩下几个武士目瞪口呆的间隙,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喊了一嗓子。 是一句发音非常蹩脚的鹰酱语。 “usa!fxxk man!” 铃目脸色大变。 “是鹰酱国的人!” 老刀用大刀架开一个武士的太刀,一脚把人踹出三米远,嘴里继续用磕磕巴巴的鹰酱语大喊。 “democracy!freedom!” 林渊戴著狐狸面具从另一侧闪出来,一掌拍碎第三层结界。 铃目双手结印,想释放灵力反击。 林渊伸手在她面前虚空一推。 罡气衝出,將铃目连人带帐篷掀翻出去,滚了七八米远。 前后不到三十秒。 樱花国营地里已经鬼哭狼嚎。 老刀一边追著剩下的人砍,一边用蹩脚的英语喊口號。 林渊在他身后跟著,专门负责拆结界和毁物资。 两分钟后。 两个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连脚印都没留下。 身后,樱花国营地一片狼藉,铃目坐在废墟里,气得直哆嗦。 “通知所有人,鹰酱国对我们动手了!” …… 岩丘后方。 老刀仰面朝天躺在地上,面具推到额头上,捂著肚子笑。 “你……你刚才……”他喘著气,“你拿他们的帐篷杆打人的时候,那女的脸上的表情……” 林渊也靠在石头上,面具歪到一边,爆笑道。 “你那口英语更绝。” “怎么了?我学得不標准吗?” “標准不標准的不好说,但你一个戴青蛙面具的人用鹰酱语喊自由民主,这个画面確实够抽象的。” 老刀又笑了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拿起地上的菸头点著吸了一口。 “然后呢?” 林渊把面具重新戴正,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那当然是接著搞。” 老刀把面具往下一扣,烟从青蛙嘴巴下面冒出来。 “干就完了。” 第398章 论如何在缓衝带当一个合格的「搅屎棍」 这一天,缓衝带没人能休息。 林渊摘下狐狸面具,靠在石壁上,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折腾了大概七八个小时。 老刀瘫在旁边,青蛙面具歪到后脑勺上,嘴里的烟已经灭了,但还叼著没捨得扔。 “我数数啊。” 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掰。 “樱花国打了三回,毛熊打了两回,鹰酱那边……” “四回。”林渊补了一句。 “对,四回。”老刀把菸头从嘴里拿下来看了看,又塞回去。 “还有那几个小势力,顺手摸了两趟。” 他盯著远处的营地方向,一群帐篷七歪八倒,火光时隱时现,隱约还能听到吵架的声音。 “你说咱俩这一晚上,搁现世算什么罪名?” “寻衅滋事。” “就这?” “聚眾斗殴、故意伤害、冒充他国人员……” “行了行了。”老刀摆手,“別往下数了,数完了也没人来抓。” 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趴著。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招確实损。” “哪招?” “打完鹰酱的营地之后,把他们的旗子插到毛熊帐篷门口那个。” 林渊回忆了一下。 “效果不错。” “不错?”老刀嗤笑,“毛熊的人追著鹰酱打了半条街,差点真给干起来了。” 远处又传来一阵嘈杂。 不止一个方向。 林渊站起来,走到岩丘边缘往下看。 各族营地已经不在原位了。 准確地说,所有人都从自己的地盘里走了出来。 鹰酱国带头,队列推进到了平原中央。 毛熊国从西侧压上来,帐篷后面出来了至少六十多个人,为首的是个留著大鬍子的壮汉,手里提著一柄战斧。 樱花国的铃目站在队伍最前面,巫女服上还沾著泥,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三方拉开距离,呈三角形对峙。 外围几个小势力和异族聚落则远远围观,没人敢往中间凑。 “吵起来了。”老刀也凑过来看。 听不太清具体在说什么,但意思一看就知道。 鹰酱那边一个短髮男人走到阵前,朝著樱花国方向指了几下。 铃目立马指了回去,声音尖锐地说著什么。 毛熊的大鬍子更直接,把战斧往地上一杵,意思更明確……再吵就打。 “这叫什么来著?”老刀吐了口气。 “三国演义。” “你还挺有文化。” 林渊没搭话,他在看別的东西。 “注意鹰酱方阵后面。” 老刀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方阵后排,有个穿灰色短袍的人,站位稍微偏了一些。 不是鹰酱国的人。 那个人混在人群里,借著吵架的乱局掩护自己。 “看到了。”老刀压低声音。 “几个?” “我这边能看到一个。” “毛熊那边还有两个。”林渊收回视线,坐了回去。 老刀也跟著退回岩丘后面。 “群星秘会的人?” “不確定。” “那你猜呢?” 林渊想了想。 “就之前那个第二柱对我放的狠话来说,群星秘会在缓衝带肯定有自己的安排。” “这帮人混在各国势力里头,等秘境一开就跟著进去,比谁都方便。” 老刀把菸头扔了,从口袋里翻出最后一根,点上。 “那咱们怎么办?跟进去?” “等一下。” 林渊重新探出头,往下看。 三方的对峙已经到了临界点。 铃目抬手结印,灵力波动外放,明显是在亮底牌。 鹰酱的短髮男双手抱臂,身后几个人同时释放了异能。 大鬍子则直接把战斧提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大地震了一下。 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第二下震动更强。 远处天渊的方向,一道光柱从地面冲天而起,秘境开了。 三方对峙的人群静了不到两秒。 然后,所有人都开始跑,生怕慢了一步。 从对峙到全体跑路,前后不超过十秒。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平原上,转眼就空了。 只剩下歪七扭八的帐篷和满地的脚印。 老刀叼著烟,目送著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远处。 “好傢伙。”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 “刚才还要打生打死的,秘境一开全跑了,比狗还快。” 林渊没急著动。 他盯著人群最后面。 光柱升起后的混乱中,有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匯合,动作很快。 三个人,灰色短袍全都脱了,露出里面的衣服。 一个穿著鹰酱国的背心,一个套著毛熊国的夹克,还有一个裹著樱花国的狩衣。 乍一看,跟那帮人没任何区別。 但林渊可是有洞微的。 他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翻领口的时候,內衬上一闪而过的图案。 倒悬十字。 老刀也看到了,菸头在嘴里转了半圈。 “还真是。” 三个人在人群后方保持著距离,既不抢先也不落后,跟著大部队涌入了光柱。 又过了大概三分钟。 所有人都进去了。 平原上彻底安静下来。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三个人。” “看到了。”老刀也起来了,面具塞进怀里。 “倒悬十字,跟万噬教团一样?” “一样。” “那就有意思了。”老刀掸了掸菸灰。 “群星秘会跟万噬教团本来不是一路人,之前还互相拆台。” “现在凑到一块了。”林渊往前走了两步。 “你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谈拢的?” “如果硬要说的话,是烛龙死了之后。” 老刀嘬了嘬牙花子,没反驳。 “都栽了大跟头,这时候抱团取暖,逻辑上说得通。” “但他们图什么?就图秘境里那点资源?” “应该不是。” “那就是冲你来的。” 林渊没否认。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偽混乱火种就在储物空间里,安安静静的,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偶尔会跳一下。 “先进去再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迈入了光柱。 白光吞没了所有视线。 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再睁眼的时候,天地换了顏色。 头顶是一片湛蓝天空,几朵白云低低地掛著。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青翠草原,草叶齐膝高。 风一吹就翻起层层绿浪,一直绵延到视线尽头。 远处,数座岛屿悬浮在半空中,大小不一。 光点一样的东西从几座岛屿之间穿梭飘荡,有的聚成一团,有的拉成一条细线,在空中织出模糊的轮廓,看不清是什么。 老刀看了看四周。 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从草丛里探出脑袋,好奇地盯著他看了两秒,又缩了回去。 第399章 別人拼命抢浮岛,你搁这儿烤灵兽? “誒,別跑!” 老刀伸手一捞,抓住了那只白色小兽的后颈皮。 小兽四条短腿蹬了两下,叫唤一声后,就不挣扎了。 它通体雪白,大小跟一只兔子差不多。 但脑袋圆圆的,嘴巴很短,长得更像某种幼年的犬科动物。 背上有两道淡金色的纹路,从脖子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老刀把它提到面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什么玩意儿?” 林渊扫了一眼。 “没见过。” “生命气息倒是挺旺的。”老刀用拇指按了按小兽的肚子,感受到一股能量在皮毛下流动。 “说不定跟上面那些浮岛有关係。” “秘境里的土著?” 林渊没回答,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小兽身上了。 远处,各方势力正在朝著浮岛的方向全速推进。 跑在最前面的是鹰酱国的人,那个短髮男人挥了下手,十几个人分成三组,各自朝不同的浮岛方向散开。 毛熊国的大鬍子更粗暴。 他提著战斧往草原上一跺,一块土石升起,托著他和身后五六个人直接往最近的一座浮岛飞了过去。 樱花国的铃目没有急著抢位置,她带著人在一座矮丘后面停下来,好像在用巫术进行某种探测。 其他异族也各自用出手段,朝著浮岛而去。 “乱成一锅粥了。”老刀评价道。 “我们呢?直接干吗?” 林渊看著远处的混战,思考片刻后说道: “按原计划。” “什么原计划?” “让他们去抢。”他指了指远处那些浮岛。 “低处的岛,资源应该不会太好,真正值钱的东西应该在高处,或者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 “我们不如找个没人的岛先看看。” 老刀点了点头,算是认可这个思路。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兽。 小兽歪著脑袋,用一双黑豆般的眼睛看著他。 老刀也看著它。 两秒后。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 林渊回过头。 老刀已经把小兽的脖子拧断了,正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开始剥皮。 “……你在干嘛?” “烧烤啊。” 他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飞快。 “天天喝那糊糊,嘴里都快淡出鸟了,好不容易进来一趟,总不能对著草皮乾瞪眼吧?” 林渊盯著他看了一会儿,说道: “你好歹试试它能不能吃。” “肉是肉就行,我又不挑。” 老刀三两下把皮扒了个乾净。 小兽个头不大,去皮去骨之后也就巴掌大一块肉。 但色泽红润,纹理分明,一看就不是普通的野味。 他从草丛里拽了几根草茎,编了个简易的架子,又捡了几块干石头围了个圈,从怀里摸出打火机。 “你不从虚空回来的吗?怎么身上还有火机的?” “出门在外,烟和火,缺一不可。” 老刀理直气壮。 他点燃了几把乾草,又拿摺叠刀削了根树枝当烤架,把肉串上去架在火上。 脂肪遇热渗出,滴在火堆上,滋滋作响。 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林渊本来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回头看向远处。 第一场衝突已经爆发了。 毛熊国的大鬍子登上了最近的一座浮岛,结果刚站稳脚,鹰酱国的一队人也从另一侧翻了上来。 大鬍子话不多说,直接就是一战斧劈过去,把鹰酱国一个人劈成了两半。 鹰酱那边也不含糊,两个异能者同时出手,一个控场一个输出。 大鬍子吃了一发硬控,被冰冻在原地,身后的毛熊国士兵大吼著衝上来解围。 浮岛上乒桌球乓打成了一锅粥。 另一座浮岛上,几个异族也抢成一团。 双方为了岩缝里挖出来的东西打得不可开交。 倒是樱花国那边很奇怪。 铃目现在还带著人站在原地,也没去抢东西。 老刀蹲在火堆旁边翻著肉串,也注意到了。 “樱花国那帮人搁那儿杵著干嘛呢?別人都抢疯了,就她们不急。” “不急才有问题。”林渊靠著岩石,目光没挪开过。 “后面真动手的时候,多关照关照他们。” 不过他盯著的不是铃目。 从进入秘境到现在,他的注意力一直在那三个人身上。 之前混在鹰酱队伍里的那个,並没有跟著短髮男一起登岛,而是独自留在了草原上。 他正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捏著什么东西,对著最高的那座浮岛反覆比划。 混入毛熊队伍的两个人也分了工。 一个跟著大鬍子上了岛,另一个故意落在队伍末尾,趁著间隙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岩缝里。 三个人分散在不同位置,行动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没抢资源。 “那三个人动了。”林渊开口。 “嗯,看到了。” 老刀把肉翻了个面,观察著火候。 “一个盯著最高的那座岛,两个在摸地形。” “不像是来抢东西的,更像是在找什么。” “找什么?” “秘境的核心,或者出口。” 老刀停顿了一下。 “又或者,找你。” 林渊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火种从进入秘境开始,跳动的频率就变快了一些。 间隔从十几分钟一次,变成了每隔一两分钟就颤一下。 “肉好了。” 老刀把烤好的肉从枝条上擼下来,递了一块过去。 林渊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质细嫩,味道出乎意料地好,还带著股草木清香。 “怎么样?”老刀眼巴巴地看著他。 “还行。” “什么叫还行?”他自己咬了一大口,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臥槽,这肉不错啊。” 他又看了看草丛。 另一只白色小兽正从十几米外探出半个脑袋来,大概是闻到了同伴的味道,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跑了。 他惋惜地咂了咂嘴。 “可惜跑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又一座浮岛上打了起来。 两个人坐在小火堆旁,一个啃肉一个抽菸,头顶是秘境碧蓝的天空,脚下是翻著绿浪的草原。 和远处的战场截然不同。 老刀把骨头扔进火堆里,抹了把嘴。 “你说那最高的浮岛上头有什么?” 林渊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上去。 最高处的那座浮岛比其他岛大了至少四五倍,周围缠绕著一层金色雾气。 那些光点从各座浮岛之间穿梭飘荡,但最终都匯聚向了那座最高的岛。 目前还没有任何一方登上过那里。 “不清楚。”林渊站起身。 “但最后肯定所有人都得去那里。” 他朝著东边抬了抬下巴,那里有一座半隱在云层中的小岛,位置偏僻,没人去抢。 “先去那个。” 老刀也站起来,收拾好作案工具。 两人的身形同时淡去。 第400章 这年头连猩猩都开始卷流水线了? 那座偏僻的小岛悬在半空中,底部长满了藤蔓。 边缘有碎石不断落下,掉进下方的云层里。 林渊踩著一根藤蔓翻上了岛的边缘。 老刀跟在后面,爬得没那么优雅,最后一段是被林渊拽上来的。 “行了行了,鬆手。” 他拍掉裤子上的碎叶,四下张望。 岛的面积不大,目测也就五六个足球场。 地面覆盖著一层苔蘚,中间凸起一座石质建筑,外墙爬满了植物,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入口处有一个半圆形的拱门,门框上刻著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了。 两人走到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是某种有节奏的敲击声,夹杂著杂七杂八的动物叫声。 老刀把手搭在刀柄上,偏头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摇了摇头,两人沿著拱门走了进去。 通道不长,拐了两个弯之后,视野打开。 里面是一个天然的溶洞,顶部开了个口子,阳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在正中央的石台上。 石台周围,全是猩猩。 这些傢伙体型比正常猩猩大了一號,毛色深褐,前臂粗壮,但最奇怪的是……它们在干活。 左边的一群蹲在地上,用石头工具把某种植物的外壳敲开,然后把里面的果实码在石板上。 右边那群则搬运著已经处理好的果实,排成一列,朝著溶洞深处走去。 更远处,还有几只体型更大的猩猩,坐在高处,偶尔发出几声低吼。 下面的猩猩听到之后,会调整手里的动作,应该是监工。 “这些玩意儿还会当打工仔?这么卷的吗?”老刀压低声音。 林渊没回答,他在观察那些猩猩的动向。 搬运队伍从左侧出发,经过中央石台,消失在溶洞东面的一条窄道里。 每隔大约三分钟,就有一批新的果实被送过去。 流水线作业,並且效率不低。 “你先別动手。”林渊开口。 “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把刀都拔出来半截了。” 老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默默把刀推了回去。 两人沿边缘绕行,避开了猩猩的活动区域,来到了尽头的另一处。 这里比外面小得多,中间立著一座法阵。 法阵的构造很原始,石块垒成的底座,表面刻著纹路,但纹路之间的能量流转非常顺畅。 几只猩猩正把果实一个一个放进法阵中央的凹槽里。 果实刚一落入凹槽,法阵就亮了。 石纹之间泛起淡金色的光芒,果实开始缩小,最后化成一团光雾。 光雾沿著纹路流向法阵边缘,匯入一条石槽,顺著石槽一路延伸到洞壁上的一个出口。 两人跟著石槽走到出口。 出口在岛的边缘,朝外。 光雾从出口喷出去之后,在空中散开,变成了那些漫天飞舞的光点。 “所以……咱们从下面看到的那些光……” “就是这些果实炼化之后的產物。” 老刀沉默了两秒。 “那岂不是每座浮岛上都有这玩意儿?” “大概率。” “下面那帮人抢来抢去,抢的就是这个?” 林渊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走回法阵旁边,趁猩猩搬运的间隙,从凹槽边上顺了一颗果实。 果实巴掌大,外壳粗糙,顏色发青,不起眼。 他把果实托在掌心,闭眼感知。 “怎么了?”老刀凑了过来问道。 林渊没有马上说话,他又感知了一遍,確认自己没有搞错。 “这东西里面……有生命气息。” “废话,果子能没有生命气息?” “不一样。”林渊把果实翻了个面。 “这种生命气息的纯度很高,甚至跟建木有点接近。” 老刀的表情变了。 建木。那是他在虚空漂泊时听说过的东西,据说是连接天地的神树根基,哪怕一片碎叶都能让禁忌级强者脱胎换骨。 “你確定?” 林渊没废话,抬起左手,五指微张。 一缕翠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浮现,带著股磅礴的生命力。 就连周围的苔蘚都疯长了几分,石缝里还冒出了嫩芽。 “你……你身上有建木?”老刀的烟差点从嘴里掉出来,声音都劈了。 “你什么时候……” “之前炼化过一截。”林渊轻描淡写地收回手,翠绿光芒敛去。 “所以这果实里的气息,我一摸就认出来了。” 老刀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炼化过一截,一截建木。 你这么隨口说出来,跟和昨天吃了碗麵条有什么区別。 他决定不再追问细节,因为追问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受刺激。 林渊把果实揣进储物空间。 “不过这果实跟建木本身还是有区別的,只是气息相似。” “但对普通觉醒者来说,已经够用了。” “不出所料的话,这就是何敏他们说的资源。” “怪不得这些国家打破脑袋都要来抢。” 老刀舔了舔嘴唇,眼珠转了转。 “这座岛上少说也有几百颗果实,加上那些猩猩还在採摘,咱俩现在动手的话……” “不急。” “怎么不急?外面那帮人迟早会摸上来的。” “你看看头顶。” 老刀抬头。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最高处那座浮岛的底部,金色雾气环绕,偶尔有光芒从中透出来。 所有浮岛喷出的光点,最终都在朝那个方向匯聚。 “下面这些是原料。”林渊收回视线。 “真正的好东西肯定在最上面。” 老刀也想到了这一点,连声催促。 “行,那就赶紧上去。” 林渊点了点头,脚下罡气一提,准备升空,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罡气正常运转,但身体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加大了输出。 还是没动。 不是被压制,而是法则本身不允许。 跟天渊附近那种镇压不同,这里的限制更柔和,但更绝对。 好像这片空间的规则里,压根就没有“飞行”这个选项。 老刀看著他连试两次都没成功,叼著菸头说了一句:“还有能限制你的东西?” 林渊没接这茬。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法阵出口。 那些光点从出口喷出之后,先是在岛屿边缘盘旋,然后缓缓上升,最终飘向更高处的浮岛。 “这里不能飞,那肯定有其他上去的办法。” “嗯。” “那些光点会朝上面匯聚。” “嗯。” 林渊一脸黑线地看著他:“你嗯个屁嗯?” 老刀翻了个白眼,把嘴里的菸头换了边: “那你让我说啥?这里你最能打你说了算。” 林渊懒得理他,转头走到出口外沿,探出半个身子。 风从下方吹上来,带著草原的气息。 光点从他身边飘过,密密麻麻的,近看比远处观察时要密集得多。 他伸手抓了一把,突然表情怪异地停住了。 老刀注意到他的表情,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林渊摊开手掌,掌心里,一条鱼正在跳动。 指甲盖大小,通体透明,鳞片上泛著金色的微光。 它在林渊掌心里扭了扭身子,尾巴甩了两下。 老刀凑过来看了一眼。 “我去,原来这些玩意儿是鱼?” 林渊抬起头,望向头顶。 漫天的光点,成千上万,全是鱼。 从每座浮岛边缘喷出,匯成一条条河流,向著最高处那座浮岛游去。 掌心里的小鱼挣了两下,从指缝间滑出去,匯入了那条河流。 老刀盯著那些光点看了好一会儿,刚想开口。 远处传来巨响。 两人同时转头。 几道光柱从草原上冲天而起,交织成某种阵法。 铃目站在阵法中心,双手结印,巫女服猎猎作响。 她身边的几个武士分別站在节点上,將灵力同时灌入地面的纹路中。 阵法激活,一道光桥从地面延伸出去,朝著高处的浮岛方向攀升。 第401章 谁家好人翅膀是用树枝扎的啊? 最先发现的是鹰酱那边一个瘦高个。 他站在浮岛边缘,朝著低处的战场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克劳德大人!樱花国那帮人有行动!” 毛熊阵营的方向,大鬍子伊凡正提著战斧,劈头盖脸地往克劳德身上招呼。 克劳德架住斧面,脚下一滑退了三步,满脸的不耐烦。 “伊凡你个蠢货,別打了!” 他偏头朝铃目那边看了一眼。 光桥已经搭出了一半,正朝著最高处的浮岛攀升。 伊凡的战斧悬在半空,也转头看了过去,脸沉了下来。 “那个樱花国娘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问我?”克劳德把脸上的血抹了一下。 “你刚才光顾著砍我了。” 两人对视一秒。 “先干他们。”伊凡把战斧往肩上一扛。 “难得咱俩想法一致。”克劳德转身朝手下挥了挥手。 两个方阵同时调转方向,朝著铃目的阵法冲了过去。 草原上重新乱成一团。 …… 另一座浮岛之上。 老刀叼著烟看了一会儿,评价道:“看样子这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完。” 他转过头,发现林渊正望著空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干嘛呢?” “我知道怎么上去了,跟著鱼走就行。” 老刀把烟掐了,歪头看著他。 “跟鱼走?怎么跟?这地方又飞不起来。” 林渊没解释,走到岛的边缘。 脚下是数百米的落差,风从底部涌上来,吹得衣角翻飞。 鱼群从他身边经过,绕著浮岛的侧面攀升,途中经过了好几座小岛。 每经过一座岛,鱼群就会短暂停顿,从岛屿边缘吸纳新的同伴,然后继续上行。 “看见了吗?”他指了指鱼群经过的那些小岛。 “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落脚点。” 老刀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最近的一座中转岛大约在斜上方两百米处。 “我虽然飞不起来,但我能跳啊。”林渊接著说道。 “你能跳两百米?” “嗯。” 老刀沉默了两秒。 “那我呢?” “我扔你上去。” “……你说什么?” 林渊弯下腰,一手抓住老刀的后领子。 “等等等等!”老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还没同……” 话没说完,脚已经离地了。 罡气爆发,林渊单臂將老刀掷向两百米高的中转岛。 老刀在空中翻了三圈半,骂声从上往下飘。 “林!!渊!!” 三秒后,一声闷响。 老刀砸在了藤蔓堆里。 林渊紧跟著跃起,轻巧地落在老刀旁边。 老刀从藤蔓里爬出来,吐掉嘴里的叶子,瞪著林渊。 “下次能不能换个方式?”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太重了,背著你跳,我可跳不过来。” 老刀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反驳不了,因为这个理由听起来居然很合理。 就这样,一个跳一个扔,两人沿著鱼群的路线,接连跨越了七座中转岛。 每跳一次,老刀就骂一次。 每骂一次,林渊就当没听见。 第八次落地之后,视线豁然开阔。 他们站在最高浮岛的边缘。 这座岛比下面所有岛加起来都大。 不,用“岛”来形容已经不准確了。 脚下是一片平原,远处有山丘起伏,山丘之间坐落著建筑群。 石质的房屋、高耸的塔楼、宽阔的街道,是一座城。 金色的雾气笼罩著城的上方,那些小鱼从四面八方匯聚过来,落入雾中消散。 老刀看了半天,也没看懂这究竟是个什么原理,开口问道: “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渊没回答,他在看城门口。 城门是敞开的,门口站著几个人。 他们的身形与人类几乎一样,五官、四肢、比例都没什么区別。 唯一不同的是背后。 每个人的腰部位置,都长著一对翅膀。 翅膀的大小不一,有的展开足有两米,有的只有巴掌宽,还没发育完全。 羽毛的顏色也各不相同,白色居多,偶尔夹杂著灰色或淡金色。 两人没有靠近,蹲在一处矮坡后面,远远观察。 城门口大约聚了十来个鸟人,三三两两地站著聊天。 林渊按了按右耳上的翻译器,调了两下频率。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进来。 “……今年的溯洄节比往年都热闹,城主府把东街到北街全封了,只留了中轴线给祭典用。” “可不是嘛,听说圣殿那边的长老们已经连续七天在祭坛祈祷了,谁也不知道结果。” 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压低了些。 “你说这次……圣兽真的会甦醒吗?” “谁知道呢,上一次甦醒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我爷爷的爷爷都没赶上过。” “但这次不一样啊,你没感觉到吗?最近几天,从外面匯入的灵潮比往年浓了十倍不止,长老们说,这是吉兆。” “吉兆归吉兆,万一又是空欢喜一场呢?” “要是真醒了……那可了不得了。” 说到这儿,几个鸟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城內某个方向,表情带著敬畏。 老刀把翻译器从林渊耳朵上摘下来,自己凑耳朵听了一会儿,又还了回去。 “圣兽?” “对。” “什么玩意儿?” “我哪知道。” 林渊收回视线,感知到偽混乱火种正在跳动,频率比之前又快了。 越接近这座浮岛,跳得越频繁。 “进去看看再说。” 他朝城门外围的树丛努了努嘴。 树丛旁边,两个鸟人正靠著树干打瞌睡。 一个胖,一个瘦。 胖的打呼声很大,身上搭著一件白色斗篷。 瘦的枕著自己的翅膀,睡得很沉。 老刀看了两秒,领会了意思。 “你来还是我来?” “一人一个。” 两人悄悄靠了过去。 三分钟后。 两个鸟人被塞进了灌木丛里,嘴里堵著布条,手脚绑得结结实实。 林渊披上白色斗篷,帽子压低。 老刀则扒下瘦子身上的外袍套在身上,用树枝和布条扎了两个假翅膀,塞在衣服里面。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一脸黑线。 “你这翅膀……” “怎么了?” “属实是有点太离谱了。” “有翅膀的形状就行了,难不成还真让我长个翅膀啊。”老刀转了转身子,树枝在衣服底下咯吱响。 “我又不靠它飞。” “那你待会儿走路的时候別太快,一快就晃。” “你管我。” 两人一前一后,混进了进城的人流里。 城门口的鸟人守卫扫了他们一眼,没拦。 溯洄节期间人员进出频繁,守卫的注意力全放在城內维持秩序上,对进城的人查得並不严。 穿过城门,街道两侧掛满了用发光苔蘚编成的灯笼。 各类摊位沿街铺开,卖吃食的、卖饰品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老刀走了几步,背后的假翅膀晃了一下,他赶紧用手肘夹住。 “你慢点。”林渊头也没回。 “我走得够慢了。” 两人穿过主街,拐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尽头有一家酒馆,门口掛著一块木牌,上面用鸟人族的文字写著什么。 酒馆里传出嘈杂的人声和碰杯的响动。 林渊推门走了进去。 酒馆不大,七八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角落里有一张空桌,他径直走过去,拉开凳子坐下。 老刀跟著坐到对面,背靠墙壁。 一个鸟人伙计端著托盘走过来。 “两位喝点什么?” “有什么酒?”林渊开口。 “云浆、露酿、还有灵泉,灵泉贵一些,三枚光石一壶。” “来两壶云浆。”他掏出几枚从那两个鸟人身上顺来的光石,放在桌上。 伙计收了石头,很快就端来两瓶淡蓝色的液体。 老刀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什么玩意儿,跟喝水似的,一点劲都没有。” 林渊没理他,端著酒杯,耳朵在听隔壁桌的对话。 三个鸟人正在聊天,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低声说著。 “今天午后,圣殿那边传出了动静。” “什么动静?” “祭坛上的纹路……亮了。” 另外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真的假的?几千年没亮过了。” “千真万確,我表弟在圣殿当值,亲眼看见的,城主已经下了封口令,不让往外说。” “那你还说?” “我跟你们说有什么关係?又不是外人。”年长的鸟人又喝了一口酒,声音更低了。 “而且不止这个。” “还有什么?” “圣殿的长老说,这不是正常的溯洄周期能解释的,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外面靠近。” “看来这次咱们天人族的溯洄节,会和往常不一样啊,说不定咱们还能看到……” 说完这句话,年长的天人没有继续往下讲,而是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意味深长地看向两人。 那两个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思。 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 沉默了几秒后,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换了个话题,语气轻鬆了不少。 “对了,待会儿的篝火祭典你们去不去?” “废话,肯定去啊。”另一个立刻接话,眼睛亮了起来。 “几年就这么一回,错过了要再等好久。” “关键是能见到圣女大人啊。”先开口那个压低了声音,面露神往。 “听说每次篝火祭典,圣女大人都会亲自主持祈福仪式,到时候就站在祭台正中央。” “去年我站得太远,只看到个影子,今年我提前两个时辰就去占位置。” 年长的天人被他俩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摇著头又灌了一口酒。 “行了行了,都去都去,谁不想看圣女大人呢。” 第402章 关於我在天人族地盘暴力过安检这件事 隔壁桌的天人聊完圣女的话题之后,又扯了半天家长里短,最终结帐走人。 林渊把酒杯放下,目光收了回来。 “篝火祭典,圣殿,圣兽。”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刚才听到的几个关键词。 偽混乱火种又跳了一下,这次间隔更短,不到一分钟。 “走。”他站起来。 老刀正把第二壶云浆往嘴里灌,闻言停下动作。 “去哪?” “祭典。” “你认真的?” “废话,不去怎么知道那个圣殿在哪。” 老刀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著站了起来。 两人离开酒馆,顺著主街往北走。 街上的鸟人越来越多,人流全朝一个方向走。 老刀走了几步,忽然放慢了脚步。 前方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街道收窄,形成了一个瓶颈。 瓶颈处立著一道石拱门,门框上刻著符文,还冒著金光。 拱门两侧各站了四名天人族守卫,身披银色鎧甲,手持长戟。 每个进入拱门的天人族都要在守卫面前停下来,等拱门上的符文扫过全身。 老刀的脚步停了下来,说道: “那是什么?” “应该是检查站吧。” “检查啥的?” “你猜。” 前面排队的一个天人族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隨口搭了句话。 “两位是外城来的吧?溯洄节的规矩,进入內城广场前要过身份共鸣门。” “共鸣门?”老刀疑惑道。 “就是检验血脉。”那天人努了努嘴。 “每届祭典都有异族想混进去,上次暗影族的探子变了形混在人堆里,被当场抓住,吊在城墙上掛了三天。” 他说完笑了两声,转回了头。 老刀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袍。 又感受了一下后背那两根树枝做的假翅膀。 然后慢慢转头,看向林渊。 林渊正看著前面的队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走吧。”老刀没动。 “我觉得我可以不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外面等你。”他往后退了半步。 “你进去看就行了,我在这儿给你望风。” 林渊扭头看他。 “你怕什么?” “我怕不了一点!”老刀压低声音。 “我没必要进去啊。” 他拍了拍自己后背的树枝。 “而且我这玩意儿经得起扫吗?过去不是自找麻烦。” 林渊想了想,点头。 “你说得很有道理。” “但我有办法让你进去。” 老刀瞪著他看了三秒。 “你有办法?” “有。” “什么办法?” “去了你就知道了。” 老刀挠了挠头,非常纠结。 “你每次这个表情的时候,一般都没啥好事。” “爱去不去。” 林渊没管他,直接排进了队伍里。 老刀站在原地,看著越来越长的队伍,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排在他们前面的天人族大概有三十多个,队伍移动得不快,每个人过门大约需要十几秒。 老刀双手揣在袖子里,脖子缩著,眼神四处乱瞟。 “你能不能正常点?你这样还没过那个拱门我们就被抓了。”林渊侧过身,声音很轻。 “我很正常啊。” “你正常不了一点,从刚排上队,你就到处乱瞟,就差把我是臥底几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老刀抹了一把额头,没说话了。 队伍慢慢往前挪。 过门的过程很简单,天人族走到拱门下,展开翅膀,门框上的金色符文就会泛起波动,从头顶扫到脚底。 如果是天人族血脉,符文会短暂变亮,然后恢復原状。 守卫一挥手,过。 老刀全程盯著这个流程,越来越紧张。 “他妈的,还扫翅膀。” 前面只剩七八个人了,他开始往后挪脚。 “我真觉得……” 林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別动。” “鬆手。” “再动,我直接把你扔过去。” 老刀的脸色变了变,想起了之前被扔上浮岛的经歷,停下了反抗。 三个人。 两个人。 一个人。 前面最后一个天人族展开翅膀,符文一扫,过了。 守卫看向林渊和老刀。 “下一个。” 林渊低著头,斗篷帽檐压得很低,迈步走向拱门。 他走得很自然,不快不慢。 身后的老刀咬著牙跟上来,树枝在衣服底下嘎吱响了一声。 左侧守卫皱了下眉。 “站住,把翅膀展……” “嗡。” 拱门上的符文忽然亮了。 整座门框上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来,光芒向外涌出。 守卫们同时向前一步,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但下一秒,又放鬆了下来。 因为那些符文亮了之后,並没有发出警报。 反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比扫到纯血天人族的反应还乾净。 八名守卫面面相覷。 为首那个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开了路。 “……过。” 林渊迈步穿过拱门,头都没偏一下。 老刀跟在他身后,后背的树枝又响了一声。 守卫看了他一眼,但他只是皱了皱鼻子,就把视线移开了。 两人走出拱门,拐过一个弯,进入了內城广场。 老刀憋了许久的气才吐出来,声音都在抖。 “你……你干了什么?” “罡气啊。”林渊隨意答道。 “什么?” “拱门的符文是金色的,我的罡气也是金色的。” 他抬起右手,指尖闪了一下。 “我在过门的时候,直接用罡气覆盖了整座拱门的阵法迴路。” “等於说那个门在扫描我们的时候,看到的不是我们,而是我。” 老刀张著嘴,没反应过来。 “简单来说。”林渊收回手。 “我把门给镇压了。” 老刀沉默了五秒。 “你他娘的能不能早说?” “早说你就不紧张了,不紧张就不好玩了。” “……” 两人並肩走进了广场。 广场比预想中大得多。 中央是一座向上叠加的圆形石台,边缘环绕著一圈一圈的篝火槽。 数千名天人族围绕著石台,三三两两地聊著天。 孩子们在人群里跑来跑去,翅膀还没长全的幼崽被大人举在头顶上骑著脖子。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靠著柱子站好。 林渊环顾四周,最终看向石台中央,那里有一扇木门。 门后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那吟唱声从门后涌出,把篝火槽里预埋的燃料给点燃。 金色火焰沿著纹路蔓延,在石台上画出一个图腾。 火光映亮了每一张仰望的面孔。 第403章 几千人里只看你 门开了。 吟唱声从门后涌出来,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十几道声线交织在一起,带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广场上的天人族全部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石台中央。 一道身影从门后走出来。 白裙,赤足,头顶戴著一圈草冠。 一头银白长发垂到腰际,发梢微微捲曲。 她的翅膀展开著,羽翼比其他天人都大,纯白无瑕。 老刀靠在柱子上,偏头看了一眼。 “长得挺好看啊。” 林渊没搭腔。 他的注意力不在圣女的脸上。 储物空间里的偽混乱火种,正以极高的频率跳动。 圣女站在石台正中央,双手交叠在胸前,闭上了眼。 她的嘴唇开合,吐出的不是通用的天人语,而是一种更古老的音节。 每一个音落下,脚下的石台纹路就亮一层。 周围的篝火开始向內收拢,火舌拉长,在空中弯曲。 然后…… 光来了。 从天空中。 成千上万的光鱼从浮岛边缘涌入,穿过金色雾气,直坠广场。 它们沿著篝火的轨跡盘旋下降,织成一张流动的圆环。 整个广场被笼罩在淡金色的光幕之下。 几个孩子伸出手,光鱼就从他们的指缝间穿过,痒得咯咯直笑。 老刀看了看漫天飞舞的光鱼,凑到林渊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確定这不会有问题?” 林渊没理他,右手不自觉地收拢。 火种的跳动在持续变强,一下比一下猛,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应它,在拽它。 他闭上眼,感知著共鸣的源头…… 正是石台中央的圣女。 他睁开眼,抬头看去。 圣女也同时睁开了眼。 银白色的瞳孔,穿过几千人的人海,笔直地落在林渊身上。 老刀察觉到了不对劲,接著问道: “怎么了?” 他的手搭上了刀柄。 “动手?” 林渊没有马上回答。 圣女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然后就收回了目光,闭上眼继续吟唱。 那些光鱼在她的经文声中越聚越密,开始一条一条地分离出去。 每一条光鱼飞向一个天人族,在对方胸前盘旋一圈,然后没入体內。 老刀的手还搭在刀柄上,没松。 “动不动?你倒是给句话啊。” “不用了。”林渊说。 “不用了是什么意思?” “她没打算揭穿我们。” 老刀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刚想追问时,一条光鱼飞到了他面前,一头扎进了他的胸口。 紧接著,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胸口向四肢蔓延开来。 他在虚空中留下的旧创、白骨船的反噬,那些隱隱作痛的地方,全部被这股能量浸润过去。 “嚯。” 老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上那层常年不退的灰败之色,都淡了一些。 “这玩意儿……”他搓了搓手指,语气很微妙。 “居然连我这具身体都能滋养?” 另一条光鱼也飞到了林渊面前,绕著林渊转了两圈,也钻了进去。 那股能量在体內流转了一圈,最终被空间中的火种吸了个乾净。 火种的震颤平缓了一些,暂时消停了。 广场上,隨著最后一条光鱼分配完毕,圣女收回了双手。 她朝著台下的天人族微微頷首。 人群爆发出欢呼,祭典正式开始了。 有人搬来了长桌,摆上食物和酒水。 有人开始敲鼓,节奏欢快。 天人族的年轻人们跳起了某种古老的舞蹈,翅膀半展半收,脚步踩著鼓点。 老刀看著眼前的场景,表情有些恍惚。 他在第二圈待了没多久,但已经足够让他忘记热闹是什么味道。 一个天人族的老者端著酒碗走过来,笑呵呵地塞到老刀手里,嘴里说著什么祝福的话。 老刀愣了一下,低头闻了闻。 “这酒比刚才那个有劲。” 他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 “行。” 林渊没喝,目光一直追著圣女的身影。 圣女从石台上走下来之后,被一群天人族长老围住,她应付了几句,接过侍从递来的披风搭在肩上。 然后朝著林渊的方向走过来了。 老刀注意到了,手里的酒碗停在半空。 “来了。” 林渊没动。 圣女穿过人群,脚步不急不缓,周围的天人族自觉让开道路,目送她走过。 她停在了林渊面前。 距离不到两米。 近了能看清,她的眼睛確实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枚磨光的月石。 但视线的方向很明確,她在看林渊。 周围几个天人族注意到了这一幕,低声议论。 “圣女大人这是去找谁?” “那两个人是谁?没见过啊。” 圣女没理会身后的窃窃私语,开口了。 她说的是天人族的语言,但翻译器实时將內容传进了林渊的耳朵里。 “你身上的东西有点熟悉。” 林渊没有否认,垂眼问了一句。 “你打算怎么办?” 圣女偏了偏头。 “如果我想干些什么,你到不了这里。” 老刀的酒碗放了下来,右手悄悄伸向腰间。 圣女的目光扫了过来。 “你身后那个翅膀,是树枝扎的。” 老刀的手僵在了半空。 “……风大,真翅膀晾外面容易著凉。” 圣女轻笑一声,重新看向林渊。 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单纯的好奇。 “跟我来。” 她转身,朝著广场深处走去。 林渊没有马上跟上。 老刀凑过来,压著嗓子:“你信她?” “不信。” “那你还去?” 林渊偏了偏头,看著圣女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储物空间里,火种安静了下来。 但那种共鸣的感觉还在,若有若无,连著某个他还看不到的方向。 “但她知道火种的事。” 林渊迈出脚步。 “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老刀站在原地,看著林渊跟上了圣女的脚步。 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了半碗的酒,仰头灌完,把碗往桌上一放。 “每次都是这样。” 他嘀咕了一句,拔腿跟了上去。 第404章 混进城里结果白嫖一只圣兽? 圣女带他们穿过广场后方的一条石阶,往上走。 石阶两侧没有灯,但台阶本身在发光,淡蓝色的,踩上去会亮一下,然后慢慢暗掉。 老刀跟在最后,树枝翅膀蹭到了两边的石壁,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圣女头也没回,说了一句:“你可以把那个东西拆了。” 老刀手伸到背后,犹豫了一下说道: “你確定拆了不会被你的人抓?” “不会。” “你保证?” 圣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他。 眼里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淡淡地说道: “你们两个能走到我面前,本身就说明我不打算把你们怎么样。” 老刀看向林渊。 林渊没说话,继续往上走。 见到他的反应,老刀反手就把树枝翅膀扯了出来,隨手扔在台阶上,如释重负。 “密码的,我早想拆了,硌得我后背全是印子。” 三人继续往上。 石阶尽头是一扇石门,圣女抬手一挥,门自己开了。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厅堂,中间有一个圆形石桌,桌上放著一只石碗。 碗里没有水,但碗底有光在流动。 圣女走到桌旁,转过身,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地面传来震动,地板像活了一样,在桌子两侧隆起,凝成了两张石凳。 老刀低头看了看脚边刚冒出来的石凳,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挺讲究。” 他没客气,一屁股坐了上去,把刀往边上一靠。 林渊没坐,站在石桌对面,看著圣女。 “你想知道什么?” 圣女没有直接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石碗里流动的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我叫珂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人族的圣女只有称號,没有名字,但我母亲在我出生的时候给我取了这个名字,我一直记著。” “你们呢?” “林渊。” 老刀举起了手:“老刀。” 珂澜点了点头,开口问了一个林渊没想到的问题。 “你是从外面来的,外面……还好吗?” 林渊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座浮岛,是秘境的一部分。”珂澜的声音很轻。 “但天人族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久到没有人记得外面的样子。” “我们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秘境的门会打开,会有外面的人进来。” “他们抢走果实,抢走矿石,有时候还杀我们的族人。”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没有愤怒,像在陈述一件早就习以为常的事。 林渊没接话,等她继续。 “但这次不一样。”珂澜抬起头。 “我感应到你身上有一个特別的东西。” “火种。”林渊直接说了。 珂澜点头。 “你知道它是什么?” “偽混乱火种。” “不。”珂澜摇头,“我们叫它……归墟之焰。” 老刀抬头看向她。 “归墟?” 珂澜没理他,视线始终在林渊身上。 “天人族有一个传说,圣兽沉睡之前,將自身的一缕神焰寄存在外界,传说中,有朝一日,会有人带著这缕焰火回来。”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慢了半拍。 “带回焰火的人,会唤醒圣兽。” “天人族称这个人为……圣子。” 厅堂里安静了几秒。 老刀的烟都掉了,他连忙弯腰捡起来,塞回嘴里,一脸奇怪地看向林渊。 林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所以你把我带到这里,是想让我交出火种?” “不是交出。”珂澜纠正道,“是归还。” “有区別吗?” “有。” 她伸手按在碗沿上,碗里的光开始变化,浮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神异的生物,它蜷缩著,闭著眼,身体盘成一团,但能看出背部有翅膀的结构。 “圣兽已经沉睡了几千年。” “它沉睡的原因,就是因为那缕神焰被带离了秘境。” “没有神焰,它醒不过来。” “它醒不过来,天人族就永远困在这座浮岛上。” 林渊看著碗中的虚影,没有说话。 火种在储物空间里跳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他抬头看向珂澜。 “你怎么確定我身上的就是那缕神焰?” “因为祭坛告诉我了。”圣女的回答很简单,“歷届溯徊节从未有过。” 老刀望著天花板,表情很微妙。 他这才跟著林渊没几天,就见到了不少离谱的事。 但每次以为已经离谱到头了,下一次总能再刷新一下认知。 混进人家城里准备搞点经济,结果人家反手就让你当圣子。 这对吗? “我有个问题。”林渊开口了。 “你说。” “圣兽醒了之后,对我有什么好处?” 珂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她的预期里。 她思考了几秒,回答道:“圣兽一旦甦醒,秘境的封锁会解除,天人族可以离开浮岛,进入第二圈。” “这跟我有什么关係?” “圣兽会认主。” 林渊抬了下眉毛。 “认谁?” “带回神焰的人。”珂澜看著他,“也就是你。” “等一下。”老刀站了起来,走到林渊身边。 “你的意思是,他不光是你们的圣子,还能白嫖一头圣兽当坐骑?” 珂澜皱了下眉,没听懂“白嫖”是什么意思。 “圣兽会与圣子缔结契约,生死相隨。” “这不就是白嫖嘛。” 林渊伸手按住老刀的肩膀,把他推了回去。 “你继续说。” 珂澜收回思绪,接著道:“但有一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必须亲自进入圣兽的沉眠之地,將神焰归还。” “沉眠之地在浮岛的正上方,需要穿过一层古老的封印,封印不会伤害携带神焰的人,但……” “但什么?” “封印的核心,有圣兽沉睡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意志考验。” “几千年来,天人族的先辈也曾试图带著其他火焰进入,全部失败了。” “失败的后果呢?”林渊问。 珂澜沉默了两秒。 “灰飞烟灭。” 老刀伸出一只手,竖了个大拇指。 “好活,要命的那种。” 林渊没理他。 他走到石碗前,低头看著碗中那个蜷缩的虚影。 火种在空间里持续震颤,非常兴奋。 “什么时候可以进去?” 珂澜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有些意外。 “你……不考虑一下?” “不用。” “但那个考验……” “我不同意!” 厅堂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穿著银色长袍的天人族冲了进来。 第405章 尼玛!臥底当著当著竟然当成了圣子? 为首的一个鬚髮皆白,翅膀灰扑扑的,一看就是上了年纪的长老,他衝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林渊和老刀,脸色大变。 “圣女大人!这两个人不是我族之人!” 珂澜抬起手,示意他安静。 “我知道。” “您既然知道?那为何……” “因为他带回了归墟之焰。” 长老的话卡在嗓子里,他转过头,紧紧盯著林渊。 “祭坛……真的是因为他?”珂澜点头。 老刀坐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別人辛辛苦苦潜入,费尽心机偽装。 这傢伙倒好,臥底当著当著,直接当上了人家的圣子。 长老颤颤巍巍地直起身子,视线在林渊脸上来回打量,眼里涌上一层水光。 “你是……第二圈来的人?” “嗯。” “你愿意……將神焰归还?” “当然,对我又没什么坏处。” 长老的嘴唇剧烈地抖动了两下,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 “天人族……等这一天,等了几千年……” 他身后那名年轻些的天人族早已伏在地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林渊垂眼看著跪在面前的长老,语气平淡。 “起来吧,用不著这样。” 长老抬起头,脸上满是虔诚,又磕了一个头才颤巍巍地撑著地面站起来。 珂澜理了理衣袖,说道: “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石门后方的另一条通道。 走出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因为厅堂外面的石阶上,站满了人。 几十个天人族挤在石阶上,伸长脖子往里看,看到林渊之后,开始窃窃私语。 “就是他?” “真的假的?” “可是他连翅膀都没有……” 珂澜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只是侧过头,看了林渊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长老想跟上去,被她抬手拦住。 “您留下主持祭典的收尾,沉眠之地那边,我带他去就够了。” 长老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退到了一旁。 林渊跟在圣女后面,经过人群的时候,所有天人族自觉让开了道路。 老刀走在最后。 一个天人族小孩扯了扯他的袖子,歪著脑袋问了一句。 “你的翅膀呢?” 老刀低头看了看小孩,咧嘴一笑。 “那玩意儿太碍事,换烟抽了。” 珂澜领著两人绕过主殿,走上一条隱在建筑侧面的窄道。 窄道尽头是一座平台,平台三面悬空,脚下就是浮岛的边缘,风从底部涌上来,卷著金色的雾气翻滚。 她停在石板边缘,转过身来,羽翼在风中展开,洁白的羽尖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 林渊走到平台边沿,往下看了一眼。 草原上,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几支队伍,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手。 克劳德、铃目和伊凡各自约束著手下,正一同朝著上方而来。 林渊收回视线,看向珂澜。 “他们上来你不管?” 珂澜站在他身旁,风把她的银髮吹到了脸侧,她抬手拢了一下。 “不用管。” “浮岛外围有封锁,他们最多只能进入外城。” “內城、圣殿、沉眠之地,他们碰不到。” 她说得很平淡。 “他们来了,只会抢一些果子和矿石,待不了几天就会离开。” “天人族已经习惯了。” 林渊没接这个话。 他重新看向下方,在人群中环视两圈,然后定住了。 三个人,分散在三支队伍里,穿著不同国家的制服,混在人堆中一点都不显眼。 他转头看向老刀。 老刀正靠在平台的石柱上,嘴里叼著一根树枝。 “下面那三个,盯著点。” 他朝下方瞥了一眼,点了点头。 “明白。” “你忙你的,下面交给我。” 林渊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老刀这个人,吊儿郎当归吊儿郎当,但真正需要他办事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別打草惊蛇。” “你当我跟你一样?”老刀翻了个白眼,“我办事讲究一个静水流深。” “……你上次喊usa自由民主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老刀的脸黑了一瞬,然后果断选择了翻篇。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別让人家圣女等急了。” 他冲珂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晃晃悠悠地朝石阶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小心点。” “嗯。” 他的身影拐过石壁,消失在窄道尽头。 平台上只剩下林渊和珂澜两个人。 风变大了,金色的雾气从浮岛边缘翻涌上来,遮住了下方的景象。 珂澜走到平台最外沿,脚尖踩在石板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纯白的羽翼在气流中撑开,翼展大约四米左右,比林渊在城里看到的任何一个天人族都要宽。 “沉眠之地在浮岛正上方。”她偏过头看向林渊。 “你不能飞。” “所以?” “我带你上去。” 林渊看了看她的体型。 珂澜比普通女性高一些,但也就到林渊的下巴,她的骨架纤细,手臂上没什么肌肉线条。 “你確定带得动?” 珂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起了一只手,掌心朝上。 风从脚下涌起,托起了平台上的碎石。 林渊的衣摆被这股力量掀动,身体跟著往上轻了一分。 “风御。”她收回手,“天人族的天赋,和飞行无关,和翅膀也无关。” “翅膀是用来控制方向的,真正托起身体的是这个。” “走吧。”珂澜转身面向虚空。 林渊走到她身侧,站在石板边缘,脚下就是高空,雾气翻滚,看不见底。 珂澜伸出手。 林渊没接,直接从平台上踏了出去。 珂澜见状有些慌乱,连忙铺开风御之力,托住了他的身体。 林渊悬在空中,回头看了她一眼。 “往哪走?” 珂澜收回表情,扇动翅膀掠出平台,风御之力將两人同时托起。 他们开始上升。 浮岛在脚下越缩越小,城池、广场、篝火,全部变成了掌心大小的色块。 四周的金色雾气越来越浓。 然后穿过了雾层,视野豁然开朗。 头顶的天是黑色的,没有星辰,没有月亮。 而在这片黑色下方,悬浮著一片云海。 每一团云都带著微弱的金色光泽,在夜幕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珂澜的上升速度放缓了。 她站在半空,翅膀微微收拢,维持著悬停的姿態。 “从这里开始,就是沉眠之地的外围了。” 她指著前方的云海。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轮廓,被金色的云层裹著,只露出一小截弧线。 光是露出来的那一小部分,就比整座天人城还要大。 “那是什么?” “圣兽的茧,它在里面睡了几千年。” 林渊盯著那个轮廓看了几秒。 储物空间里,偽混乱火种开始剧烈震颤,跳动的频率和心跳同步。 每一下都比上一次更重。 就在这时,云海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鸣叫。 “它……回应了。” 珂澜的声音在发抖。 “几千年了,它从来没有回应过任何人。” 云海翻涌,那个巨大的茧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第406章 不选最强的,只选最像它的? 云海在翻涌。 那道裂缝从茧壳顶端一路蔓延下来,金色的光从缝隙里透出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珂澜盯著那道裂缝,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林渊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抖什么抖。” 珂澜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翼尖,確实在颤。 “……几千年了。” 她的声音很轻。 “每一任圣女都会在溯洄节那天站在这里,等一个回应。” “我母亲等过,我母亲的母亲也等过。” “可这儿从来没有打开过。”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渊没接话。 珂澜转过头,瞳孔映著茧壳上透出的金光。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在抖,因为我不確定这是真的。” 林渊看著她,过了两秒。 “这是真的。” 他把手伸进储物空间,掏出了偽混乱火种。 火种脱离空间的一剎那,整个云海都震了一下。 四面八方的金色雾气全部涌过来,朝著火种的方向聚拢。 茧壳上的裂缝又大了一寸。 第二声鸣叫从云海深处传来。 珂澜盯著林渊掌心的火种,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真的要进去?”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我知道。”她顿了顿,“但我得再说一次……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天人族的记载只有寥寥几行,说圣兽会考验来者的资格。” “考验的內容呢?” “不知道。” “通过的標准呢?” “不知道。” “失败了会怎样?” “灰飞烟灭,这个我说过了。” 林渊点了点头。 “行,该说的你都说了,剩下的我自己看著办。” 他把火种收回空间,抬腿朝茧壳的方向迈了一步,脚下没有路,但风御之力托著他的身体,在虚空中走得很稳。 珂澜看著他的背影,扇动翅膀跟了上去。 距离拉近之后,茧壳的规模才真正暴露出来。 那东西横在云海上方,表面布满了金色纹路,每一条纹路都有手臂粗细,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法阵。 茧壳上的裂缝横贯中段,正在往外扩张。 珂澜停在裂缝前方。 “从这里开始,我进不去了。” “封印只允许携带归墟之焰的人通过。” 林渊看了看裂缝。 裂缝內部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金色光雾在翻滚。 他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压力就从正面推过来,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他脚步没停,接著往里走。 珂澜在身后喊了一声:“等一下。” “有一件事我还没说。” “你现在才说?” “……之前没想到你会答应这么快。” 林渊:“说。” 珂澜斟酌了一下措辞。 “天人族的古籍里提到过一句话……圣兽择主,非择强者,而择同类。” “什么意思?” “我也不確定。”珂澜摇头,“但我猜测,考验的內容可能不是战斗。” “不是战斗?” “圣兽沉睡了几千年,它不需要一个能打的主人。” “它需要的是……” 她停顿了一下。 “能跟它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的存在。” 林渊沉默了,这句话的信息量不小。 “同一个位置”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同一个层次、同一种意志、同一种本质。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著这场试炼的规则,不会按常理出牌。 “还有別的要交代吗?” 珂澜张了张嘴。 她沉默了几秒,眼神有些挣扎。 “如果里面的考验……超出了你能承受的范围。” “不要硬撑。” “想办法活著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垂下了目光。 “圣兽很重要,对天人族来说,它是几千年的执念,但……” 她顿了一下,重新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林渊。 “没有人的命,该为別人的执念陪葬。” 林渊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裂缝,抬脚一步跨了进去。 金光將他的身影吞没。 珂澜悬在原地,翅膀收拢了一半,风御之力维持著她的高度。 她盯著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金光还在涌动,但林渊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垂下眼,双手交叠在胸前。 低声念了一句天人族古语的祈祷词。 几千年来头一遭,不是念给圣兽听的。 …… 金光很亮。 亮到林渊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他的脚落在了实地上。 脚感很奇怪,像踩在一层琥珀上,温热並带著脉搏。 整个茧壳的內壁都在发光,一条条纹路交替亮起,节奏跟林渊的呼吸同步。 这里的空间很大。 他正站在一块平台上,平台直径大约二十米,正中央有一个凹陷,凹陷的形状刚好和火种一样。 他没有急著动手,先走到平台边缘,朝下面看了一眼。 虚空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轮廓在沉睡。 它蜷缩著,呼吸很缓慢。 每一次呼吸,整个茧壳就跟著膨胀收缩一次。 隨著他的视线望去。 整个茧壳的內壁,所有的纹路,在同一时间停止了流动。 那只沉睡的巨兽,缓缓睁开了一只金色竖瞳。 它在看林渊。 林渊也在看它。 然后……整个空间碎了。 像镜面一样,从中心向外扩散出裂痕,然后一块一块地剥落。 林渊开始下坠。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只有那只金色的竖瞳,从上方一直盯著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很快,他落在了一片黑暗当中。 四周什么都没有。 连火种都安静下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巴掌按住,动都不敢动。 林渊把手举到眼前,却什么都看不见。 试著调动罡气也什么都没发生。 他又试了一下忘川死水,却连个水花都没溅出来。 噬魂紫火、金乌神火、法相具现……一个都用不了。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不属於任何生物,没有来源,没有方向,直接灌进了脑子里。 【熔炉之主……你为何来我天人族?】 第407章 这大概是天人城最后的一个好天气 熔炉之主。 林渊站在黑暗里,脑子转了两圈,他確认自己没听错。 对方说的不是“人类”,不是“外来者”,也不是什么“携焰者”,而是熔炉之主。 这四个字一蹦出来,林渊后背发凉。 金色熔炉是他最核心的底牌,这玩意儿的来歷到现在他自己都没彻底搞明白。 而在这个世界上,能叫出这个名字的存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你怎么知道熔炉的?” 林渊开口反问。 那个声音没有回答,黑暗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他等了几秒。 “餵。”没动静。 “我问你话呢。” 还是什么都没有。 林渊压下了心头翻涌的念头,换了个问法。 “你还知道什么?关於熔炉,你到底知道多少?” 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渊以为对方不打算再开口了。 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林渊愣了一下。 【熔炉之主,你在哪里得到了我天人族的火焰?】 “……” 林渊沉默了两秒,这傢伙的脾气,跟他还挺像。 谁都不肯先交底。 “杀了一些人之后拿到的。”他回答得很直接。 “具体来说,是解决了一个叫楚天行的傢伙,从他那里来的。” 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条条光鱼从四面八方游来,绕著林渊打转,一圈接一圈。 【……原来如此。】 林渊捕捉到了这四个字里的情绪变化。 不是意外,更像是某种印证。 “什么原来如此?你知道些什么?” 【你想知道的事情很多。】 【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林渊皱了下眉。 【你带著火焰走到了这里,很好。】 【但能不能留下,还要看你自己。】 林渊听出来了,这是要先让自己把东西还回去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要先通过试炼?” 【是的,你来之前,那个天人族的女孩应该跟你说过了。】 “说了。”林渊点头,“灰飞烟灭那套。” 【你不害怕?】 “你这个问题没什么营养,我要是怕还会来么?” 一声很低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分明是什么东西在笑。 【也是,毕竟你有熔炉。】 光鱼的游动速度变快了,轨跡开始收拢,朝著林渊脚下的某个点匯聚。 【既然已经来了,那便试试吧。】 声音开始远去。 【你想知道的,等你回来,我都告诉你。】 “等一下。”林渊往前踏了一步。 【嗯?】 “你叫我熔炉之主……这个称呼,是你自己知道的,还是別人告诉你的?” 那个声音沉默了片刻,最后说了一句话。 【比你年纪大的东西,见过的自然比你多。】 声音消失,光鱼在脚下炸开。 林渊的意识被一股力量拽离了身体。 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展开,骨骼与肌肉以从未有过的方式延伸。 等一切重新稳定下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墙上。 脚下是一座天人城,但不是外面的那座。 这座城比现实里的大了至少十倍不止,城墙绵延到视线尽头,每一座塔楼都掛著金色灯笼,街道上满是行走的天人族。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溯洄节。 林渊低下头,开始观察自己的状態。 他穿著一件灰白色短袍,脚上绑著草编的凉鞋,腰间繫著一条粗布带子,手上还掛著一只竹筐,筐里装满了金色的果实,码得整整齐齐。 他的背后有一对翅膀,不大,灰扑扑的,羽毛参差不齐,他变成了一个天人族。 或者说,他正在以一个普通天人的视角,经歷一段属於这个族群的记忆。 身边有人推了他一把。 “快走!祭台那边已经开始了,你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一个年纪稍大的天人族男子催促著他,手里同样端著满满一筐果实,步履匆忙地朝城墙最高处的祭台飞去。 林渊一时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能跟了上去。 城门方向,有声音传过来。 鼓声,笛声,还有天人族的歌。 一列队伍从城內走出,整齐有序,为首的人穿著白裙,赤足踩在石板上。 她抬起头。 银白色的长髮,纯白的羽翼,面容和珂澜有七八分相似,但眉眼之间更成熟。 林渊和其他搬运贡品的天人一起,將篮筐中的金色果实倾倒在祭台上,堆成小山,然后退到一旁,跪了下去。 那个女人走到祭台边缘,朝著天空的方向,双膝跪地。 身后数万天人族,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林渊没跪,他抬头仰望天空,头一回看到了圣兽的全貌。 它盘踞在云层之上,双翼遮住了半片天,尾巴盘在云端,一团火焰安静地燃烧著。 金色的竖瞳俯视著城池中的万千子民,威严而沉默。 那个女人开口说了什么。 林渊的意识里没有翻译器,但他听懂了。 “愿您永守天人。” 头顶传来一声嘶鸣,震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连身下的石板都在颤抖。 天人族欢呼起来。 就在这一刻,远处的天空变了顏色。 云层被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 一个黑色的身影,正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 …… 与此同时,秘境。 天人城外围,突然开始震动。 老刀正蹲在城墙上擼著一根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烤串,震动从脚底窜上来,差点把他从墙上晃下去。 他一把扶住墙沿,抬起头。 天上的景象变了。 光鱼全部从建筑里涌出来,被什么东西拽著,拼命朝上方飞去。 笼罩在天人城上方的那层雾气被抽乾,城池的全貌暴露在秘境天空之下。 老刀站起身来,朝下方看了一眼。 不远处,那些正在外围抢资源的队伍,全部停下了手里的活。 所有人仰著头,看向了天人城的方向。 克劳德嘴巴张了一半没合上,伊凡手里的战斧掉在了地上。 铃目反应截然不同,她望著天人城,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更远处,那三个穿著不同国家制服的灰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天人族的居民们走出房屋,仰望天空,脸上写满了茫然。 而城外,草原上的身影已经开始移动了。 全部朝著这边来。 老刀一口吃掉剩下的肉串,抽出了背后的大刀。 “老子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你小子在里头搞什么呢……” 他咬著牙,沿著城墙朝下方的入口走去。 头顶的光柱仍在膨胀。 整座秘境都在为那场试炼震颤。 第408章 这题我会,但我偏不按套路出牌 而在秘境之中。 空中那道裂缝还在扩大。 黑色的东西从豁口里挤了出来,先是一只爪子,然后是半截翼骨。 林渊站在城墙上,竹筐还掛在手腕上,里面的金色果实滚了出来,沿著台阶咕嚕嚕往下跑。 他抬头看。 那东西和头顶的圣兽长得一模一样,但它是黑的。 从翼尖到尾骨,从鳞片到瞳孔,全是黑色。 来的不仅是它,还有许多人,许多长著黑色翅膀的天人。 他们成群结队地从裂缝中涌出,在天空中散开,遮住了溯洄节的灯火。 “怎么……怎么会……” 旁边那个年长的天人族男子脸都白了,嘴唇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城內已经炸了锅,有人在喊,有人在跑,小孩子被大人抱起来往城里塞。 “关城门!” “快通知长老!” “那是什么东西……” 黑色圣兽的身体完全挤出了裂缝。 它张开嘴怒吼一声,一道音波席捲而出。 城墙东面的三座塔楼同时碎裂,石块往下砸,有天人族来不及躲,被埋在了底下。 林渊往前走了两步,想调动罡气抵挡衝击,结果什么都没有。 他的身体是一个普通天人族的身体,力量、速度、感知,全部是凡人的水准。 拳头攥了一下,又鬆开。 城墙上方,第一波赫翼天人俯衝下来。 他们手里握著黑色长矛,眼睛是红色的。 守城的天人族卫兵迎了上去。 两个照面,三名卫兵就被捅穿了胸口,从城墙上翻了下去。 血溅在林渊的竹筐上。 “所有人退到內城!” 一个穿银甲的天人族將领飞到城墙上方,翅膀展开,手里提著一柄金色长枪。 他朝著俯衝下来的黑翼天人迎了上去,一枪刺穿了为首那个的咽喉,顺势横扫,又带走了两个。 “不要慌!守住缺口!” 他的声音很大,压住了四面八方的惨叫和嘈杂。 更多的天人族卫兵从內城赶来,在城墙上列阵。 弓弦拉满,金色箭矢射出去,射穿了空中几十个黑翼天人的翅膀,暂时稳住了防线。 林渊站在城墙边角,观察著整个战场。 他没有武器,没有力量,但他的脑子还是他的。 银甲將领很能打,至少在这个世界的標准里,算得上顶尖,他的枪法凌厉果断,每一击都奔著要害去。 但决定战场走势的向来不是基础战力,而是最顶尖的那一批人。 那头黑色圣兽还没动,它悬在天上,注视著圣兽,在等什么。 城墙內侧,一个年轻的天人族士兵跑过来,看著也就十五六岁。 他手里攥著一把短刀,刀刃在抖。 旁边一个老兵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刀握紧了。” “我……我握著呢。” “你手都在抖,握个屁。” 老兵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壶,塞给他。 “喝口水,別给老子丟人。” 少年咕咚灌了一口,水洒了半张脸。 “张叔,那些黑翅膀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砍了就不用问了。” 老兵把盾牌举起来,带著少年朝缺口走去。 “跟在我后面,看我怎么打,学著点。” “要是我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总比跪著强。” 林渊没听到后面的对话,因为天上的情况变了。 圣兽动了。 它从云端俯衝而下,金色火焰从翼间喷涌而出,烧向了那头黑色的傢伙。 两只庞然大物在天空中碰撞,衝击波將城墙都震塌了许多。 圣兽的爪子抓在对方颈部,撕下一片鳞甲,黑色仿品反咬,牙齿嵌入了圣兽的翼根。 它们翻滚著穿过云层,消失在了视线之外。 没了圣兽的压制,黑翼天人开始全线进攻。 城北的城墙最先失守。 三百名黑翼天人从高空坠入城內,见人就杀。 其他將领带著精锐去堵缺口,挡住了第一波。 可很快城东的居民区起了火,几个黑翼天人点燃了房屋。 城南的箭楼被三只更大的黑翼天人拆了个粉碎。 但天人族没有溃退,每一段城墙上都站著人,有穿鎧甲的,有穿布衣的,有拿长枪的,有拿菜刀的。 一个烤饼的老头把擀麵杖抄起来,对著翻进院墙的黑翼天人劈头盖脸地抡。 “老子活了三百年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擀麵杖断了,老头拿断了的半截继续戳。 一个抱著孩子的女人把孩子塞进地窖,转身拎起丈夫留在门边的铁锤,守在了地窖口。 谁都没有跑。 林渊站在城墙上,没有加入战斗。 这具身体的力量他清楚,衝上去只有一个结果,连拖延半秒的价值都没有。 他回忆起珂澜对他说的话。 “圣兽择主,非择强者,而择同类。” 如果这场试炼考的是战斗力,那他现在应该拿到一把武器、一身修为,然后去砍那头黑色的东西,可他什么都没有。 所以答案很明显,决定他能不能通过的,不是他杀了多少敌人,是別的东西。 战斗持续了很久。 天人族的伤亡在增加,但防线还撑著。 银甲將领浑身是血,枪尖卷了刃,还在杀。 那个叫张叔的老兵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一只翅膀,半跪在城墙上,盾牌已经裂了三道缝。 身后的少年扶著他。 “张叔!张叔你还能动吗?” “废话……老子还没到躺下的时候。” 他撑著站起来,把断了的翅膀往身后甩了一下,血甩了少年一脸。 “你往后退。” “我不退!” “听话!” “你说过跟著你学……” “我说的是打仗!不是送死!”老兵吼了一声。 少年咬著牙没动。 老兵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提起盾牌,迎向了新一波衝下来的黑翼天人。 然后,变故来了。 城西方向,守卫那一段的是一支千人大队。 他们伤亡最小,因为城西是最坚固的一面,也是防守力量最充足的。 就在银甲將领带人去堵北面的第四次突破时,城西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林渊第一时间看到了。 城西的千人队长站在门洞里,身后是整齐列队的士兵。 他的翅膀是白色的,鎧甲擦得很亮,脸上没有血。 因为他根本没有打过。 黑翼天人的主力从城西涌入。 远处战场上的银甲將领回过头,看到了打开的城门,怒喝道。 “苍鹤!!!” 门洞里,那个叫苍鹤的千人队长没有回头。 他带著自己的千人队,收起武器,朝著黑翼天人跪了下来。 內城的防线崩了。 不是被打崩的,是从內部碎掉的。 守军在看到千人队集体倒戈的那一刻,士气断裂。 有人往后跑,有人愣在原地,有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后的敌人捅穿了脊背。 银甲將领发了疯,从北面杀回来,一枪把一个倒戈士兵钉在地上。 “苍鹤!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苍鹤跪在门洞里,偏了偏头,声音很平静。 “我在活著。” 银甲將领浑身的力气都抽空了,他站在那里,长枪指著地面。 “你说什么?” “大人,打不贏的。”苍鹤依然没有站起来。 “黑翼的数量是我们的十倍,天上那只兽也不比圣兽弱,死战到底,全城覆灭,归顺黑翼,还能留种。” “我选了一条更多人能活下来的路。” 银甲將领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手里的枪,对准了苍鹤的喉咙。 苍鹤抬起头,看著枪尖,没有闪避。 “你杀了我也一样,门已经开了。” 一支黑色长矛从背后穿过了银甲將领的胸口。 他低头看了看露出来的矛尖,嘴角动了一下。 枪从手里脱落。 他跪了下来,但跪的方向是朝著城內。 朝著那些还在战斗的、还没有放弃的天人族。 张叔的老兵看到了这一幕,他扛著裂成两半的盾牌,嘴里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拎著刀刃冲了上去。 少年跟在他身后。 那个拿擀麵杖的老头也从巷子里衝出来,身后还跟著七八个拿著各种器具的平民。 老兵在衝锋的路上被三支矛贯穿了身体,临死前把刀扔给了身后的少年。 “接著……” 刀飞出去。 少年伸手接住了,握得很紧,这一次没有抖。 林渊看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他不是天人族,这座城跟他没有半点关係,这些人的生死,按理说也不该让他有什么情绪。 但他还是觉得胸口有点堵。 他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然后,时间停了。 所有人定在了原地。 飞溅的血凝在半空,断裂的翅膀悬在风中,少年攥著刀的手臂停在了挥出一半的位置。 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 那个声音再次出现在林渊脑子里。 【你看到了。】 林渊没有回答。 【背叛者说,他选了更多人能活的路。】 【守城者说,死了总比跪著强。】 【熔炉之主。】 【如果你站在那个位置,你会怎么选?】 第409章 这要是老子来,对面全得死 林渊站在城墙上,圣兽还在等他回答。 他垂著眼,看了一会儿脚下的城池。 “你想要我选?” 【是。】 “选投降,还是选死战?” 【你可以这样理解。】 林渊把掛在手腕上的竹筐摘了下来,放在了城墙的石阶上。 “我不选。” 圣兽安静了很长时间。 【为什么?】 “因为这道题出错了。” 【……出错了?】 “对。”林渊抬起头,看著天上那头黑色巨兽。 “你给我的前提是,我是一个天人族,打不过对面,要么降要么死。” “但我不是天人族。” 圣兽没有回应。 林渊接著说。 “你问我如果站在那个位置怎么选?我告诉你,我不会站在那个位置。” “因为如果是我,对面这些东西,一个都活不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不是在吹牛,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好比有人问你“太阳是不是从东边升起来的”,你回答“是的”一样。 【你觉得这个回答,能通过试炼?】 “你要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有假话?】 “没有。”林渊往前走了两步。 “所以你也別跟我绕弯子了。” “珂澜和我说过,择主择同类,我就问你一句……你觉得我跟你是同类吗?” 圣兽没有立刻回答。 脚底下的城池开始变化,凝固的画面一块块剥落。 城墙碎了,街道碎了,那些天人族的身影也一片一片地消散。 等所有的碎片都落尽,林渊重新站在了那片黑暗里。 光鱼从远处游来,稀稀拉拉的,围著他转了两圈,又散了。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 【苍鹤选了活,守城者选了死,你说你不选……但不选本身,也是一种选择。】 林渊想了想。 “行,那我换一种说法。” “我选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对面来了十倍的敌人,天上飞著一头能跟圣兽打平手的黑仿品,城墙快塌了,內部还出了叛徒。” “这些我都看到了。”他停了一下。 “但我看到的跟你看到的不一样。” 【有何不同?】 “你看到的是一道选择题,降或者死。” “我看到的是一道数学题。” 林渊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对面多少人,我能杀多少人,杀完要多久,杀完之后还剩什么。” “答案算出来,就不存在什么选不选的问题了。” 黑暗里又陷入长久的沉默,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 【……你真的这么想?】 “我说了,我不说假话。” 【苍鹤跪下的时候,你没有愤怒?】 林渊歪了下头,“你是在问我对他这个人的看法?” 【我在问你的情绪。】 “没有。” 【一点都没有?】 “怎么说呢……”林渊沉吟了两秒。 “我理解他的逻辑,十倍兵力,打不贏,投降能活更多人,他不算错。” 【所以你认同他?】 “不认同。” 【为什么?理由和那些守城者一样吗?】 “不一样。” 林渊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守城者觉得跪著不如站著死,这个我敬佩他们,但这不是我不认同苍鹤的原因。” 【那你的原因是什么?】 “他算错了。” 【算错了?】 “他把『打不贏』当成了前提,但我从来不把这个当前提。” 林渊抬起头。 “在我的逻辑里,没有打不贏这个概念。” 地面震动了一下。 这次比上一回重,光鱼从各处涌过来,围著林渊转得越来越快。 圣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语气变了。 【几千年前,我也不会选。】 林渊挑了下眉。 【那些黑翼天人来的时候,我没有让任何一个族人做选择。】 【因为不需要。】 【我在天上,它们就上不来。】 光鱼的轨跡变了,它们不再围著林渊转,而是朝著脚下匯聚,越来越密,化成了一条河。 河流向深处延伸,照亮了一小段空间。 在那片被照亮的区域里,林渊看到了一只眼睛。 【我沉睡的原因,不是因为火种被带走。】 【是因为我老了。】 【天人族以为唤回火种就能叫醒我,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真正能叫醒我的,从来不是火种本身。】 【而是带回火种的那个人,跟我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一样。】 林渊站在原地,没说话。 光鱼匯成的河流在脚下分岔,绕开他的鞋底,朝著两侧流去。 【珂澜跟你说过,择主非择强者,择同类。】 【她说的没错。】 【但她不知道“同类”是什么意思。】 那只金色竖瞳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立场相同,不是种族相同,甚至不是力量相同。】 【是面对任何问题的时候……】 【不会被问题本身困住。】 黑暗开始消散。 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林渊脚下的“地面”碎开了,但他没有下坠,光托著他的身体。 偽混乱火种挣脱了空间的束缚,从他的胸口飞了出去。 飞去的方向,正是那只金色竖瞳所在的位置。 火种落下去的那一刻,整个茧壳从內部亮了。 所有纹路同时激活,金色光芒从缝隙中喷涌而出。 …… 茧壳外。 珂澜悬在半空,已经等了很久。 风在变大,金色的雾气剧烈翻滚,光鱼疯了一样从各个方向朝茧壳聚拢。 她的翅膀被气流吹得向后折去,不得不全力维持平衡。 然后她听到了。 一声鸣叫,从茧壳內部传出来。 低沉,悠长,穿透了几层云海,震得所有浮岛都在晃。 珂澜的手按在胸口,她的嘴唇在颤,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茧壳上的裂缝在扩大。 不是一条,是几十条。 从顶部蔓延到底部,从左侧延伸到右侧。 金光从每一条裂缝中喷出来,把半个秘境的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下方。 老刀正扛著刀站在天人城內,各国势力的先头部队刚摸到外城,还没翻过第一道围墙。 他眯著眼看向天空。 “你小子到底又干了什么……” 茧壳碎了。 金色的碎片漫天飘落,每一片都带著几千年的沉淀。 碎片落在草原上,落在浮岛上,落在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眼前。 然后,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展开翅膀。 第410章 所有生灵俯首时,他立在云巔 碎片落了很久。 秘境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草原上打到一半的各国队伍停了手,抬头的人张著嘴,忘了合上。 城墙上的天人族居民站在原地,有人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碎了,也没人低头看。 云海被从中间撑开。 一对翅膀伸展出来。 大到从一侧看过去,根本看不到另一侧的翼尖。 金色的羽翎一层叠一层,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长,末端带著淡金色的火焰,不灼烧,却在发光。 然后是头颅,从碎裂的茧壳正中央抬起来,狭长的颅骨覆盖著金色鳞甲,两只竖瞳半睁,从上往下扫过整座秘境。 它只是看了一眼。 草原上,克劳德的膝盖先弯了。 他没想跪,但身体不听使唤,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草地上。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队员,全趴了。 有的人连趴都没趴平,脸直接懟在了地上。 远处,伊凡的战斧脱了手。 这个一米九几的毛熊汉子双膝著地,脖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著往下压,他咬著牙死撑,但脑袋还是一寸一寸地往下沉。 铃目更惨,她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整个人软在地上,眼珠上翻,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身后的武士倒了一片。 天人城里,长老率先跪下,双手平放在地面,额头触地。 身体在发抖,但不是恐惧,是激动。 他的嘴唇在动,反覆念叨著同一句话。 “醒了……醒了……” 內城,外城,广场,每一条街道上,天人族整整齐齐地跪伏在地。 几千人,没有一个站著。 老刀站在城门口,威压落下来的那一刻,他的膝盖就弯了。 他一手撑著城墙,一手拄著刀,半跪在那里。 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含糊骂了一句。 “操……这什么玩意儿……” 他往上看了一眼。 圣兽的身体还没完全从茧壳中出来,只露了翅膀和头,就已经把整个秘境碾平了。 他的目光穿过金色碎片,往更高处看去。 云海上方,茧壳破碎的正中央,有一个人站著。 他的衣摆被气流掀起来,头髮往后飘,双手垂在身侧。 “……行吧。” 老刀放弃挣扎,单膝跪在地上,把刀横放在面前。 “算你小子牛逼。” 珂澜悬在半空。 她是最后一个撑不住的。 风御之力在圣兽的威压下快速衰减,她的翅膀在抖,高度在掉,但她还在努力维持著。 不是不想跪,是想多看一眼。 三秒后,风御之力彻底崩溃。 她的身体开始往下坠,一只手从上面伸过来,捞住了她的手腕。 珂澜抬头,发现是林渊。 他的脚下什么都没踩,但就是站在那里,稳得很。 “站不住就別硬撑。” 他把珂澜往上提了一下,让她的高度稳住。 珂澜攥著他的手腕,喉头动了动。 “你……怎么出来的?” “废话,当然是走出来的。” 她还想问什么,被上方的动静打断了。 圣兽的视线,正从万千跪伏的生灵上收回,停在了林渊身上。 广场上,老刀歪著脖子看到这一幕。 满秘境的人都跪著,就他一个人站著,还一手揪著人家圣女。 “……” 他把脸埋进了胳膊里,嘟囔了一句。 “我是自愿跪的。” 他调整了一下膝盖的位置。 “这石头也太特么硌人了。” 天空中,圣兽开口了,声音直接衝进了林渊的脑子里。 【归墟之焰已归位。】 整个秘境的光发生了变化,所有的东西都悬在空中,一动不动。 【但还不够。】 林渊鬆开了珂澜的手腕,確认她稳住之后才收回手。 “你还想考什么?” 【第一关考的是你的心。】 【第二关考的是你的骨。】 “骨?” 【你的身体里,住著不止一个东西。】 【熔炉、忘川、金乌、噬魂紫火、四象封印、八岐厄毒……】 圣兽逐一念出这些名字。 每念一个,林渊体內对应的力量就震盪一下。 【太多太杂了。】 “所以呢?” 【这些力量,彼此排斥,彼此吞噬,是你用蛮力硬压在一起的。】 【你的身体是一个战场,而你自己是裁判。】 【但裁判总有累的时候。】 林渊没接话。 这些话不算新鲜,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体內的各种力量本源確实在互相摩擦,他靠熔炉镇压著,目前没出问题,但不代表永远不会出问题。 事实上,他早就在想办法了。 之前尝试將金乌神火和忘川死水进行融合,就是出於这个考虑。 与其让一堆互相排斥的力量挤在体內,不如想办法把它们融合。 只是这条路走起来远比想像中难,金乌和忘川一个至阳一个至阴,真正意义上的完全融合,还差得远。 【第二关,我会暂时解开你体內的压制,让所有力量同时释放。】 林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要做的,不是压住它们,而是让它们听话。】 “听话?” 【不是服从,是共存。】 圣兽的金色竖瞳眯了眯。 【这是我给你的试炼,也是给你的奖励。】 林渊没接话,等它说完。 【做到了,你体內那些互相撕咬的东西,会真正变成你自己的。】 【做不到……】 “做不到怎样?” 【你的身体会成为它们的坟墓,连同你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 圣兽没有回答,它闭上了眼。 林渊体內,熔炉发出了嗡鸣。 同一时间,秘境外,天渊之下。 那片连光都无法抵达的黑暗中。 一只黑色的眼睛睁开了。 整个天渊的混沌,在它睁眼的那一刻,全部停止了翻涌。 那只黑色眼瞳盯著虚空中的某一个点,看了很久。 然后,它的视线穿过了千万里的距离、穿过了层层空间壁障,落在了秘境上空那头刚刚甦醒的圣兽身上。 第411章 怪不得你这么强,原来体內装了个封神榜 半空中,林渊鬆开了手。 珂澜失去支撑,直直坠向下方。 风御之力不听使唤,她只能本能地扇著翅膀,减缓下落的速度,跌跌撞撞地落在老刀身旁。 “离远点。” 林渊低头,衝著两人吼了一声。 老刀没问为什么,一把拽住珂澜的胳膊,连滚带爬地往城楼深处退去。 “退!所有人往后退!”他扯著嗓子吼。 跪在地上的天人族、草原上的外来者,全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空的顏色变了。 原本被圣兽金光照亮的秘境,此刻变成了七八种不同的色块。 林渊站在色块的交匯处。 他体內的熔炉,轰鸣声响彻天地。 第一道衝出来的,是火。 金色火光刺破了林渊的右肩,冲天而起,將周遭的云层蒸发成虚无。 火光在半空中盘旋、拉长,最终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啼鸣。 一头生有三足的神鸟舒展羽翼,悬停在东方,金乌。 它身上的火不是凡火,哪怕只是掉落的一点火星,落在远处的浮岛上,都能將石头熔化。 紧接著,林渊的左臂皮肤崩裂。 黑色的水汽渗透而出,没有一滴血,全是死气。 死气在空中匯聚成一条长河,里面沉浮著无数哀嚎的白骨。 忘川没有固定形態,它横亘在西方,水面所及之处,连空间都被腐蚀出缺口。 “这……这些是什么东西……” 珂澜看著天空,满脸骇然。 她感受不到林渊的气息了,那里只剩下毁灭。 异变没有停止。 一团紫色的火焰从林渊胸口涌出。 这火没有温度,却令人神魂战慄。 紫火在半空中扭动,生出九条修长的尾巴,化作一头九尾狐,盯著下方的林渊。 林渊眉心的剑印亮到极致,隨后“咔嚓”一声,碎了。 无数道剑气冲霄而起。 剑气没有散开,而是在北方凝聚,化作一座直插云霄的剑山。 隨后,四色光柱从林渊后背衝出。 四象封印本源不再以阵法的形式存在。 光柱中,走出了四尊高达百丈的虚影。 他们身披战甲,手持琵琶、宝剑、赤龙与宝伞,分立四方,俯瞰著中心。 毒雾瀰漫,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从毒瘴中探出,吐著信子,毒液滴落,在虚空中烫出白烟。 最后是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一条通体漆黑的妖龙从阴影中盘旋而出,龙威浩荡,与八岐大蛇占据了南方的天空。 七种顶级力量,七个毁天灭地的具现体。 它们將林渊围在正中间。 老刀边跑边往后看,差点跌倒在地。 “这小子……”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別人修炼,他倒好,直接在体內装了个封神榜?” 草原上,克劳德和伊凡等人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几股威压同时降临,把他们按在泥土里,连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天空中。 林渊站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能量乱流撕成了碎片。 剩下的,只有他身后那口若隱若现的熔炉。 熔炉的炉盖已经掀开,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罡气在跳动。 “想要反客为主?”他抬起头,扫过周围的七尊庞然大物。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胃口。” 话音刚落,天空中的平衡被打破了。 最先动手的不是林渊,而是金乌与忘川。 至阳与至阴本就水火不容,平时有熔炉隔绝,现在没了约束,立刻成了死敌。 金乌振翅,漫天神火化作一场流星雨,砸向忘川。 忘川死水倒卷而上,掀起百丈高的巨浪,迎头撞上神火。 “嗤!!” 大片蒸汽炸开,遮蔽了半个天空。 另一边,九尾妖狐尖啸一声,九条尾巴抽向八岐大蛇。 大蛇的八个头颅同时喷吐毒液,与紫火绞杀在一起。 四大天王各施法器,试图將这片空间镇压。 剑山则不断发出剑鸣,无差別地向四周释放毁灭性的剑气。 秘境的天空彻底乱了。 雷霆、烈火、死水、毒瘴、剑气。 这是一场没有盟友的乱战,每一方都想吞噬其他力量,成为这具身体的唯一主宰。 林渊站在风暴的中心。 一道剑气擦著他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伤痕。 一滴忘川死水溅在他的小腿上,皮肉立刻发黑、剥落。 他没有躲,在这片已经被各种法则锁死的空间里,任何移动都会引来连锁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这些属於自己的力量互相撕咬。 “你们大概忘了。” “这具身体,姓林。” 他猛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天空。 身后的金色熔炉发出轰响,炉口爆发出金光。 一股恐怖的吞噬力从熔炉中涌出,化作无数条金色锁链,直接扎进了战场。 一条锁链缠住了金乌的右翼。 一条锁链锁住了八岐大蛇的七寸。 一条锁链钉入了忘川的河床。 “给我,滚回来!” 熔炉的拉扯力极大,金乌被拽得在空中身形一歪,发出一声愤怒的啼鸣。 所有的法相在这一刻,停止了互殴。 它们察觉到了最大的威胁。 不毁掉那个炉子,不杀掉眼前这个人,它们谁也別想独活。 七道目光,同时落在了林渊身上。 九尾妖狐最先发难。 它放弃了八岐大蛇,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扑林渊。 林渊没有退后半步。 他握紧右拳,熔炉的金光在拳锋上匯聚。 一拳轰出。 “砰!” 拳头重重砸在妖狐的鼻樑上,紫火四溅。 妖狐惨叫一声,被砸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稳住身形。 但林渊也没那么轻鬆。 紫火顺著手臂蔓延,烧焦了整条右臂,钻心的刺痛直衝脑门。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因为头顶的攻击到了。 黑色妖龙俯衝而下,龙爪撕裂空气,抓向林渊的天灵盖。 林渊左手翻转,熔炉锁链倒卷,缠住龙爪。 他借力整个人腾空而起,避开爪击的同时,一记鞭腿抽在妖龙的下巴上,將其踢得仰起头。 还没等他落地,四大天王的攻击到了。 琵琶声化作音波利刃,宝剑斩出几百米长的寒光。 林渊在空中强行扭转身躯,避开了致命伤,但后背还是被剑光擦中,留下一条尺许长的口子,鲜血洒落长空。 他刚在虚空中站稳,脚下的空间突然变成了一片黑水。 忘川死水缠住了他的双腿,顺著他的大腿往上爬,企图將他彻底淹没。 林渊咬牙,熔炉金光爆发,硬生生將覆盖在腿上的死水震散。 但他拔不出腿。 忘川的引力太强了。 就在他被绊住的这一秒。 天空中,剑山动了。 那座高耸入云的剑山,带著倾倒天地之势,朝著林渊砸了下来。 金乌在上方吐出神火,封死林渊的退路。 八岐大蛇的八个头颅同时咬向他的四肢和躯干。 绝杀之局。 老刀在下方看红了眼。 “林渊!退啊!”他吼得嗓子都破了,但林渊听不见。 他仰起头,看著那座压顶而来的剑山,看著漫天砸下的神火。 看著那些曾经属於自己,现在却要將自己生吞活剥的力量。 退? 往哪退。 退一步,就是万劫不復,就是被这些东西分食乾净。 “老子压了你们这么久……” 林渊的眼中没有妥协。 他撤去了护住周身的罡气。 將所有的力量,全部注入了身后的熔炉之中。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剑山砸落,神火及体,毒蛇噬咬。 “轰!!!”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八方,连下方的浮岛都在这股衝击波中寸寸断裂。 风暴中心。 林渊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重压。 膝盖一点点弯曲。 鲜血从他的七窍中溢出,顺著脸颊滴落。 “咔。” 他的右膝,重重落在虚空之中,砸出了一圈白色气浪。 剑山压在他的肩头。 妖龙的爪子按在他的背上。 紫火与死水正在侵蚀他的血肉。 他被重重压制,动弹不得。 熔炉的金光在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天人城上,鸦雀无声。 结束了吗? 老刀盯著高空那个被毁灭力量压在最底下的身影,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第412章 炉子碎了?不,老子直接肉身成神! 城墙下方,三个身影在混乱中同时动了。 老刀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他刚把珂澜拽到安全距离,余光就看到了异常。 那三个分別混在各国队伍里的灰衣人,不约而同脱离了人群,朝著天人城外围的三座石塔跑去。 “操。”老刀骂了一声,回头冲珂澜吼了一嗓子: “那三座塔是什么?” 珂澜还没从上方的异象中回过神来,被他吼得一愣。 “石塔……是秘境的锚点,固定浮岛位置用的……” “能被动手脚吗?” “什么?” “我问你能不能被人拿来搞破坏!” 珂澜脸色变了,她顺著老刀指的方向看去,三个灰衣人已经到了石塔底部,正在往塔基上贴什么东西。 “锚点一旦被干扰,秘境的空间法则会紊乱……” “上面那个呢?”老刀指了指天上。 珂澜的嘴唇紧紧抿住。 她不用回答,老刀也明白了。 空间法则紊乱,试炼也会被波及。 林渊现在正被七种力量压在里面,任何外来的干扰,都是往火里浇油。 老刀拔刀就走。 “你守好这里,別让任何人靠近內城。” “你一个人能……” “少废话。” 他的身影沿著城墙边缘掠过,速度拉到了极限。 三座石塔分布在城外三个方向,间距至少两公里。 他只有一个人,最多赶上一个。 正东方向的灰衣人最近,老刀选了这个。 他跑到半途,下面传来了剧烈的震动。 第一座石塔亮了,暗红色的光从塔基往上爬,速度很快。 那道光衝到塔顶,直接就射向了林渊所在的高空。 紧接著,第二座也亮了。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老刀来不及多想,直接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落地的同时,正东的灰衣人回过头,两人距离不到四十米。 他左手还按在塔基的符盘上,右手已经拔出了一柄短刀。 “晚了。” “三塔共鸣已经激活,你就是拆了这座……” 一把大刀劈下来,没给他说废话的机会。 灰衣人反应很快,短刀上挡,双腿后撤。 窄刃和大刀碰在一起,摩擦声尖锐刺耳。 老刀力气很大,一刀就把对方劈退了三步,但塔基上的符盘已经启动,他眯著眼扫了一眼符盘的构造。 “这玩意儿是万噬教团的东西?” 灰衣人没答话,转身就跑。 老刀没追,他蹲下来看了两秒,一刀劈在符盘上。 “咔。” 刀卡进去了,但符盘没碎,表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挡著。 他抽刀又劈了一下。 符盘裂了一条缝,但光芒没有丝毫减弱。 “妈的,还是来晚了。” 老刀吐了口唾沫,看向另外两个方向。 那两座塔的光柱也已经完全激活。 三道光柱在天空中交匯,匯聚点正是林渊的位置。 …… 高空中,衝击直接灌入了林渊的战场。 原本维持著微妙平衡的七道力量,在外部能量的干扰下,彻底失控。 金乌火暴涨三倍,忘川死水翻出更高的浪花。 剑山开始碎裂,无数剑气四散乱射。 八岐大蛇的毒瘴浓度飆升,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轰!!!” 林渊的另一条腿也跪了下去。 他双膝跪在虚空中,血从他的耳朵、鼻孔、眼角同时溢出。 身后的金色熔炉在剧烈颤抖,炉壁上出现了裂纹。 老刀看到了那道裂纹。 “不好!” 他鬆开石柱,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 脚下的地面炸裂开来,白骨从碎石缝隙中爬出,仅仅两秒,一艘白骨巨舰便在他身下成形。 他踩上船头,船身拔地而起,载著他直衝高空。 “林渊!你给我撑住!” 林渊听不到他的声音,耳朵里只剩下熔炉碎裂的声音。 裂纹从一条变成了十条,从十条变成了上百条。 金色的光从裂缝中漏出来,每漏一分,他对七道力量的压制就弱一分。 圣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熔炉承受不住了。】 “……我知道。” 【你有两个选择。】 【放弃试炼,我將你送出去,熔炉还能保住。】 【或者……】 “没有或者。” 林渊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血,看不出五官的样子,但眼睛是清醒的。 “让它碎。” 圣兽沉默了。 【碎了就没了。】 “谁说的?” 林渊扯了扯嘴角,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痛。 “炉子没了,我还在。” “我这副骨架,比那破炉子结实。” 七道力量突破封锁,同时压下来的那一刻。 他鬆开了对熔炉最后的控制,主动放弃了他赖以为生的核心。 “咔嚓。” 金色熔炉,碎了。 炉壁崩裂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带著金色的光,在虚空中旋转了半秒。 老刀刚衝到半空中,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珂澜捂住了嘴。 天人城里,长老的额头狠狠磕在了地上。 “完了……” 所有人都以为,林渊完了。 没有了那个炉子,那些力量会顷刻间將他撕碎,连渣都不剩。 但和眾人想的不一样,碎片没有散开。 它们在林渊身体四周悬了不到一秒,就朝著他的身体飞去。 一片扎进了他的左肩。 一片没入了他的胸口。 一片钻进了他的脊椎。 林渊的身体表面亮起了金色纹路,从脖颈蔓延到手背,从脚踝爬升至额头。 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都和熔炉壁上的符纹一模一样。 熔炉没有消失,它化成了林渊身体的一部分。 林渊就是炉,炉就是林渊。 融合的过程持续了三秒。 骨头在重组,发出密集的脆响。 肌肉纤维在撕裂后重新编织,血管里流淌的血也变成了金色。 痛到了极点,反而清醒。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吐出一口血沫。 “……还行。” 他站了起来。 肩头的剑山压不住他,背上的龙爪直接弹开,缠在腿上的死水也自行剥落。 七道力量齐齐后退了一步。 林渊抬起头,熔炉的虚影彻底消失。 只有一副肉身,站在天地之间。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咔咔作响。 “怎么了。” 他看向退得最远的金乌。 “刚才不是挺能耐?” 他往前迈了一步。 剑山发出鸣叫,无数剑气同时射出。 林渊没躲,一拳砸在剑山上。 剑山从正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缝隙扩大,贯穿了整座山体。 “轰!” 剑山碎了,碎成漫天剑气,被林渊身上的金色纹路一卷,全部吸入体內。 所有剑气沿著经脉匯聚到掌心,凝而不散。 光芒一闪,一柄通体金色的长剑从他掌中浮现,剑身上的纹路与他手背上的金色符纹一脉相承。 剑锋未出,剑意就已斩裂了周围数丈的虚空。 远处,老刀操控白骨船浮在半空,只憋出两个字。 “……我日。” 林渊看向剩下的六尊庞然大物。 金乌、忘川、妖狐、大蛇、妖龙、四天王。 它们挡在前方,占据了六个方位,將他围在中央。 试炼的裂缝还在扩大,外界力量不断涌入。 那三道光柱已经消失,但引发的连锁反应停不下来。 秘境在塌,浮岛在碎。 天渊深处,那只眼瞳看向了林渊。 林渊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没有回望,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排好队。” “一个一个来。” 第413章 吞完妖狐吞大蛇,四大天王排队送人头! 九尾妖狐第一个衝上来。 九条尾巴成扇面展开,紫火编织成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兜了下来。 林渊提起掌中新凝出的剑,一道剑光劈出。 紫色的网从正中间裂开,火焰倒卷回去,抽在妖狐自己的脸上。 妖狐惨叫著后仰,九条尾巴全部炸了毛。 林渊踏前一步,手背上的金色纹路亮了一下。 一股吞噬之力从掌心涌出,比熔炉在的时候更猛。 妖狐的身体开始溃散。 它惊恐地嘶吼,尾巴乱卷,试图挣脱。 可惜没用。 林渊的身体就是炉,炉口就是他自己。 紫色火焰一缕接一缕地剥离,妖狐的身体被牵引著,沿手臂流入胸腔。 在被全部吸入林渊体內的最后一刻,发出一声悲鸣。 老刀站在白骨船头,盯著高空中重新站起来的那个身影,放下了心。 “好小子……” 刚才那一刻,他真以为林渊要交代在里面了。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突然,船身剧烈晃了一下,老刀踉蹌了半步,扶住船舷稳住身形。 他低头一看,秘境的空间正在崩塌,远处几座小浮岛已经碎成了齏粉,碎石拖著泥土和草皮往下方坠去。 脚下的天人城也在晃,城墙外围的石砖成片成片地脱落。 “操,这地方要塌。” 他驱动白骨船急速下降,降到天人城广场上方十几米的位置,探出半个身子朝下面吼了一嗓子。 “珂澜!能动的全往內城撤!这秘境撑不了多久了!” 天人城的长老闻言,连忙组织转移,几千號天人族扶老携幼,涌向內城的方向。 珂澜站在广场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上,银白色的光从她指缝里透出来,暂时稳住了摇晃。 老刀跳下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你撑得住?” “撑得住。” 虽然声音很平静,但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来。 “你確定?” “问我第三遍的话,我真的撑不住了。” 老刀鬆了手,没再废话。 他仰头看向天空,嘴里嘟囔了一句。 “还剩五个……你倒是快点啊。” 高空中,林渊没有给剩下的幻象留喘息时间。 他看向八岐大蛇,伸出右手。 手背上的金纹延伸到指尖,五根手指一张一合。 八岐大蛇发出嘶鸣,將毒瘴加厚了三层。 “你体內的毒,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林渊走进毒瘴里,金色纹路在体表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膜,把所有毒素挡在外面。 八岐大蛇八个脑袋同时张嘴,喷出一团团翠绿色毒液。 林渊抬手,一抓。 绿色毒液在他掌心凝成了一团,然后被金纹吸了进去。 八岐大蛇神色一变。 它没有犹豫,八个脑袋齐齐转向,掉头就跑。 尾巴扫过附近一座浮岛,直接把整座岛抽成了两截。 但林渊更快。 他脚尖一点虚空,直接从大蛇的侧翼超了过去。 八岐大蛇最前面那颗脑袋刚昂起来,一只手就从上方拍了下来。 “砰!” 林渊五指张开,按住了正中间那颗蛇头的天灵盖,把它整个脑袋摁进了虚空中。 “跑什么。” 吞噬之力爆发。 八岐大蛇的身体开始从尾部消散,一节一节地碎开。 这一次比妖狐更快。 三秒。 整条大蛇化作墨绿色的光点,捲入林渊掌心。 秘境再次震动,比上一次更剧烈。 天幕上的裂缝扩到了三条,虚空中的光透下来,照得整个草原忽明忽暗。 下方,草原上的各国队伍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克劳德连滚带爬地往高处跑,身后的地面正在塌陷。 伊凡抱著一棵树,满脸懵。 铃目已经昏过去了,被两个武士架著往安全地带拖。 这时,四大天王动了。 琵琶、宝剑、赤龙、宝伞四件法器匯成一道光幕,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 林渊站在包围圈正中间,偏了一下脑袋。 “一起来?正好省工夫。” 他掌心翻转,金剑重新浮现。 剑上的纹路比刚才多了两层,那是妖狐和大蛇融入后留下的痕跡。 一剑横扫。 剑气的顏色变了,边缘带上紫色和翠绿色的光晕。 三种力量绞在一起,直接斩碎了空间。 “轰!” 光幕碎了。 琵琶断弦,宝剑折断,赤龙哀鸣,宝伞破洞。 四尊巨像同时后退,鎧甲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林渊没给它们修復的时间。 他纵身而起,金剑分化成四道剑影,同时刺入四尊巨像的胸口。 吞噬开始。 四种光芒沿著剑身倒灌入林渊体內。 他的脊椎传出一连串炸响,身体表面的纹路密度翻了一倍。 林渊闷哼了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的手没松,脚步没退。 七秒。 四尊巨像同时碎裂,化作漫天流光没入他的身体。 秘境的天幕炸了,从中间裂成数块,碎片翻卷著飞向四方。 虚空中奇特的光倾泻进来,亮得刺眼。 浮岛开始加速坠落。 最远处的三座已经没了,正在掉的还有五座。 天人城的浮岛也在打晃,边缘的建筑接连倒塌。 珂澜跪在广场上,头髮散了,全身的衣衫被汗浸透。 “撑不了多久了……” 老刀蹲在她面前,难得没有开玩笑。 “还要多久?” “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著天上还在战斗的身影。 “你小子再不收工,下面的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高空中。 金乌与忘川。 至阳与至阴,最难融合的两个。 它们没有攻击林渊,而是在继续廝杀。 金色火鸟盘旋在东,黑色死水横亘在西。 两者之间的空间已经完全崩溃了,形成了一道不断扩大的虚空裂缝。 林渊看著这两团力量,沉默了一会儿。 脑海里,圣兽的声音响起。 【最难的两个。】 “我知道。” 【硬融会炸,你的身体承受不了。】 【你有办法吗?】 “没有。” 圣兽沉默了。 林渊站在那里,浑身是伤,金色纹路覆盖了全身,体內塞满了刚刚吞下的五种力量,正在剧烈排斥。 他看著金乌和忘川。 “你俩打够了没有?” 两者都不理他。 “行。” 他抬起双手,左手对准金乌,右手对准忘川。 释放出刚刚融合进体內的五种力量。 第414章 眾生在坠落,他在托举神跡 剑意从左肩涌出,紫火从右肩升起,厄毒从左掌渗透,四象之力从右掌喷涌,妖龙的气息从脊椎沿两臂分流。 五种力量各走一半,在金乌和忘川身上搭了一座桥。 至阳与至阴之间,终於出现了缓衝。 金乌神火接触到桥面时,先碰到了紫火。 紫火不阴不阳,不冷不热,恰好是一层过渡。 忘川死水蔓延到桥面时,先碰到了厄毒。 厄毒本就从死气中生,与忘川同源不同形。 两个极端在五种中间力量的调和下,衝突的烈度在下降。 金乌的啼鸣逐渐变得低沉。 忘川的浪潮渐渐平息。 林渊收束力道,把两者同时往怀里拽。 金乌神火与忘川死水在他的引导下,沿著手臂进入体內,在胸腔正中间相遇。 碰撞的一刻,林渊浑身血管暴涨,嘴里喷出一口金黑混杂的血雾,意识都模糊了一瞬。 但纹路在运转,五种已经臣服的力量充当了缓衝垫,將金乌和忘川隔在最內层,一点一点地磨合。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碰撞在减弱。 两色光芒在他胸前交匯,边界处渐渐生出了一种新的顏色。 灰色。 林渊睁开眼。 体內七种力量全部到位。 剑意居骨,紫火入魂,厄毒走经脉,四象镇四肢,妖龙盘脊椎,金乌与忘川並列心臟两侧,由灰色纽带维繫著平衡。 圣兽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你做到了。】 “废话。”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金色纹路稳定下来了,不再闪烁,在皮肤下面若隱若现。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 力量充盈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程度,並且身体统一,不再內耗。 脚下的秘境还在崩。 【试炼结束。】 【熔炉之主,你的骨够硬。】 圣兽从云海中完全升起,翅膀展至最大。 那只竖瞳看著林渊,里面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但秘境开始崩塌了。】 林渊低头。 天人城的浮岛已经倾斜了十五度,边缘在持续崩碎。 老刀一手扛著珂澜,一手拎著刀,正带著天人族往岛中心退。 “你能护住那座岛?” 【能,但我刚醒,身体还没完全恢復。】 “所以?” 圣兽沉默了一拍。 【需要透支。】 林渊看著它。 “你刚睡了几千年,醒过来第一件事就要透支?” 【你不也刚把炉子拆了装身上?】 “……说得好。” 林渊伸出右手。 圣兽俯下头颅,那只金色竖瞳凑到了林渊面前。 角度很近,近到能看清竖瞳边缘被岁月腐蚀的纹路。 它確实老了,但眼底的光还在。 “我从上面压,你从下面托。” 【行。】 林渊翻身落向天人城。 风灌进耳朵,秘境的碎片从两侧飞过,他的身体在接近浮岛时放缓了速度。 脚尖点在广场的石板上,轻若无物。 金色纹路从他的双脚延伸出去,沿著地面蔓延,铺满了整座广场。 纹路扩张的速度很快,十秒就覆盖了半个內城。 与此同时,圣兽从天上俯衝下来,身体绕著浮岛盘了一圈。 金色翅膀收拢,翼尖插入岛屿边缘的岩层中。 它的身体开始发光,鳞甲变得透明,能看到金色的能量正从它的骨架中被抽出来,灌入浮岛底部。 “嘶!”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痛音。 透支的代价,是燃烧自己尚未恢復的生机。 老刀抬头看了一眼圣兽的状態,骂了一声。 “你们一个个的,就不能消停点?” 林渊没空理他。 他单膝跪在广场中央,双手按著地面,把体內刚刚融合完毕的七种力量往地底灌。 纹路已经蔓延到了整座浮岛的边缘。 从上面的力量往下压,从下面的圣兽往上托。 两股力量在浮岛中心交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支撑结构。 浮岛的倾斜角度在慢慢回正。 边缘的崩碎停止了。 秘境还在崩,其他的浮岛还在掉,但天人城所在的这一座,稳住了。 珂澜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脚下蔓延开来的金色纹路,又看了看天上盘绕的圣兽。 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个字来。 老刀从旁边经过,拍了拍她的肩膀。 “別傻站著了。” 他指了指下方乱成一团的各国队伍。 “把你们城门关了,別让那帮人跑进来蹭房子住。” 珂澜回过神来,看了老刀一眼。 “你……” “快去。” 她转身,踉踉蹌蹌地朝城门方向跑去。 老刀靠在城墙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大刀。 刀刃上有一道新的缺口,是刚才劈那个符盘留下的。 他摸了摸缺口,嘆了口气。 “跟著你出来一趟,我这把刀都快报废了。” 林渊跪在广场中间,没抬头。 “回去给你换一把。” “谁要你换,这把刀跟了我二十年了。” 林渊嘴角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他能感觉到身下这座岛的重量,每一块岩石、每一寸泥土、每一条根系,都压在他身上。 也能感觉到圣兽正在快速衰弱。 它透支的速度比预想中还快。 圣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气息已经有些虚浮了。 【稳住了。】 “你还撑得住?” 【能撑,但不能耗了。】 它的声音比刚才又虚了一分。 【秘境的根基已经断了,这座岛再稳也撑不过一刻钟。】 【必须走。】 林渊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 秘境的天幕已经碎了大半,光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草原在塌,浮岛在碎,那些爭夺资源的队伍正拼命往仅存的陆地上跑。 头顶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隱约能看到第二圈灰濛濛的天。 “从那走。”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头顶那道口子。 【你確定?】 “別说废话。” “再磨嘰,待会儿全留在这儿了。” 林渊转头冲老刀吼了一声。 “带人进城中心,抱紧了。” 老刀没多说什么,大吼道: “所有人往广场中间靠!抓住能抓的东西!听到没有!” 天人族的长老反应最快,扯著嗓子用族语重复了一遍。 居民们慌乱地涌向广场,互相搀扶著蹲下身子。 林渊没有再等,脚下的金色纹路往內收缩,从浮岛边缘一路缩回到他站立的位置,重新灌入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圣兽的身躯开始收拢。 盘绕在浮岛四周的金色巨体一圈圈解开,翅膀从岩层中拔出,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浮岛失去了支撑,重新开始倾斜下坠。 但只坠了不到三秒。 圣兽整个身体就兜在了浮岛底部,翅膀往上一合,將浮岛託了起来。 林渊从广场上跃起,落在圣兽的头颅上。 金色纹路从脚底蔓延开来,与圣兽的鳞甲重合。 两股力量合在一起。 圣兽的竖瞳猛地收缩,翅膀向下一震。 “轰!” 气浪炸开,下方残存的几座浮岛直接被衝击波掀翻。 一人一兽托著整座天人城,笔直地朝著头顶的裂缝冲了上去。 第415章 秘境炸了,竟然飞出一座城! 缓衝带,秘境入口外围。 何敏趴在一块石头后面,手里举著望远镜。 镜片里,各国留在外面的后勤人员正在收拾营地,三拨人各守一摊,谁也不搭理谁。 “位置確认了没有?”何敏压低声音。 秦烈蹲在他右边,手里攥著通讯器。 “东面十二人,南面八人,西面那帮樱花的最多,二十三个。” “火力点呢?” “三个制高点全布好了,天眼族的兄妹在北面盯著,有任何异动会第一时间通知。” 何敏放下望远镜,扭头看了眼身后。 长城守备站抽调来的几十名士兵散布在岩石群中,全副武装,一声不吭。 这些人大部分带伤,绷带从领口和袖口露出来,但没一个叫苦的。 “等秘境一关,这帮人就是瓮中之鱉。” 秦烈点头。 “到时候我们和林渊里外配合,直接动手。” “人,一个都別想跑。” 秦烈看了他一眼,没多说。 何敏这个人他了解,守备站被杀了那么多兄弟,现在想报仇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沉默了几秒,秦烈忽然皱了下眉。 “不对……入口那边有情况。” 何敏闻言,急忙转头望去。 秘境入口原本是一道稳定的光柱,竖在天渊边缘,表面有规律地脉动。 但现在,那道光柱开始膨胀起来。 “怎么回事?”何敏的手按上信號枪。 “不知道,以往每次秘境关闭都是光柱收缩,从没见过往外撑……” 秦烈站了起来,盯著光柱,话没说完,光柱就炸了,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了出来。 何敏看到了一个轮廓,那个轮廓大得离谱。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產生了幻觉。 但睁开眼之后,那东西还在。 城墙、塔楼、广场、屋顶……一座城,从光柱里硬挤了出来。 衝击波从正面拍了过来,吹得他的身体离开了地面。 他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岩石在碎,沙土在飞。 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在空中翻了两圈,摔在三十米外的碎石堆里。 耳朵里全是嗡鸣声,何敏撑著地面坐起来,吐掉嘴里的沙子。 秦烈从旁边的一堆碎石里爬出来,脸上全是灰,张嘴就是一句…… “啥玩意儿?!” 何敏没回答,他抬起头。 那座城悬在半空,底部盘著一头金色巨兽,巨兽的翅膀收拢了一半,正在缓慢下降。 城的外壁上还残留著金色纹路,一闪一闪的,像是谁刚在上面画完了什么。 秦烈看著那座城,嘴巴张得老大。 “这是……秘境里面的东西?” “你在问我?”何敏也懵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说不出话来。 更远处,那些各国的后勤人员比他们更惨。 距离入口近的几个直接被衝击波掀了个跟头,营地的帐篷飞了一地,物资箱滚得到处都是。 有人趴在地上捂著脑袋,有人在哇哇叫。 但何敏没心思管他们,他盯著那座城,看到城头上站著一个人。 不,好几个人。 城墙上密密麻麻站了一排背上长翅膀的傢伙,衣著各异,有的穿袍子,有的穿鎧甲。 天人族。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秘境、浮岛、天人族这些已知信息,却怎么也无法把它们和林渊联繫起来。 “秦烈。” “嗯?” “这座城是不是……” “別问我。”秦烈的声音有点虚。 城头上的天人族也在往下看,眼神各异地打量著下方。 终於,何敏看到了熟人。 从城的侧面边缘,稀稀拉拉跑出来十几个身影,正是各国还活著的人。 他们趁著混乱从城底的缝隙里钻出来,落地之后撒腿就跑。 何敏眼睛眯了起来。 “这帮人是搭顺风车出来的?” 秦烈也看到了,骂了一声。 何敏的右手已经举了起来,正要对身后的士兵打手势…… “別动手!” 城墙上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城头,大衣敞著,手里拎著一把大刀,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正是老刀。 “先把那些没长翅膀的全抓了再说!” 老刀指著下方四散奔逃的各国人员,大吼道。 “长翅膀的不用管!其他的,统统抓起来!” 何敏愣了半秒,反应过来。 “动手!全部拦截!” 信號枪打上天,红色烟雾升起。 埋伏在四周的龙国士兵同时起身,朝著那些正在跑的身影包抄过去。 秦烈拎著枪冲了出去,三步並作两步追上一个穿迷彩的敌国士兵,一枪砸在对方后脑勺上,人直接趴了。 “趴下!都给老子趴下!” 老刀没管下面的抓捕,在人群中一个一个地找,终於找到了那三个灰衣人。 他们没有跟其他人一起跑,而是朝著天渊的方向移动,速度很快,行踪很隱蔽,不专心根本注意不到。 “跑什么。”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面上。 脚下的地面炸裂开来,白骨从碎石缝隙中破土而出,凝聚出白骨船。 老刀踏上船头,单手扛刀,锁定了三个正在狂奔的身影。 “那三座塔的事,咱们还没算完呢。” 为首的灰衣人感应到了气息,猛地回头。 入目就是一艘遮天蔽日的白骨巨舰,正朝他们头顶砸了下来。 他脸色大变,试图变向闪避。 但老刀可不会给他们机会。 白骨巨舰重重撞在地面上,將方圆百米的碎石全部掀飞。 三个灰衣人首当其衝,被气浪掀得四仰八叉,其中一个直接被骨刺贯穿了大腿,钉在了乱石堆里,惨叫不止。 老刀从船头跳下来,大刀拖在地上,晃晃悠悠地走过去。 看著挣扎著想爬起来的另外两人,把刀插在他们耳边。 “急什么,聊聊。” 身后,天人城降落在荒原上。 圣兽的翅膀完全收拢,身躯蜷在城下,竖瞳半闔,气息虚浮。 城头上,珂澜扶著栏杆往下看,她身边站著长老,长老的腿还在抖。 “圣女大人……这是外面吗?” 珂澜没说话,风把她的银髮吹到了脸侧,她看向更远处。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濛濛的天,和看不到尽头的地平线。 “是的。”她轻声说。 “这是外面。” 长老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著,跪了下去。 城头上的天人族,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来。 几千年了。 这是天人族头一回看到浮岛以外的天空。 而此刻,珂澜想找的那个人,不在城头。 她转头看向圣兽的方向,巨兽的脊背上空无一人。 她愣了一下,急忙环顾四周,突然察觉到头顶有动静。 她抬起头看去。 林渊悬在半空中,双手插兜,身上的金色纹路已经收了回去。 珂澜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没事?” 林渊偏了一下头,往下瞥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第416章 我直接扛著整座城回长城! 珂澜张了张嘴,正要往下说。 林渊抬手打断了她。 他落向地面,抚摸了一下圣兽的鳞甲。 “撑不住了?” 圣兽睁开眼看著他,声音在林渊脑海里响起。 【我透支太多了,需要休眠。】 【放开你的识海。】 林渊没迟疑。 圣兽的身躯开始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流萤,朝著林渊胸口涌去。 光芒散尽,他看了一眼胸口,那里多了一道淡金色的飞翼印记。 印记微微发烫,林渊闭上眼感知了一下。 圣兽正蜷缩在最深处,翅膀收拢,气息平稳,一副睡著的架势。 林渊有些无奈。 “连个名字都不报就睡了?” 他的声音在识海里迴荡,带著几分无语。 就在他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一道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鸣渊。】 声音落下,气息彻底沉寂。 这回是真的睡死了。 林渊愣了一拍,隨即笑了一声,睁开眼。 “鸣渊……行吧,先欠著,醒了再聊。” “轰隆!” 天人城失去支撑,重重砸在荒原上,扬起的尘土还没落下。 老刀就拖著三个血肉模糊的人影走了过来,一把扔在林渊脚边。 “这仨跑得挺快,被我用骨船砸下来了,嘴硬得很。” 林渊垂下眼皮。 三个灰衣人骨头断了大半,倒在地上直抽搐。 为首的那个挣扎著抬起头,满脸是血,盯著林渊,竟然还笑了。 “林渊……你以为你贏了?” “第一柱大人让我给你带话!” 那人边咳血边笑,声音沙哑。 “这只是个开始!” “烛龙大人的帐,第一柱大人会连本带利收回来!” “不仅是你,你护著的那些人,全得死!” 他咆哮完,体內的灵力暴走,皮肤下透出红光,那是教团特有的自爆手段。 林渊抬起脚,踩在那人的背上。 “砰。” 一声闷响。 罡气灌入那人体內,直接破坏了他的经脉,连带著红光都被踩灭。 “我让你们死了吗?”林渊移开脚,语气平淡。 老刀用脚尖踢了踢那人。 “奇怪啊。” “这自爆的手段,连著这身皮,明显是万噬教团的狗,可他嘴里喊的怎么是第一柱?第一柱不是群星秘会那边的吗?” 林渊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 “还能怎么样,两家联手了唄。” 老刀脸色变了变。 “一个是玩弄规则的疯子组织,一个是喜欢啃尸体的邪教。”老刀骂了一句,“这帮玩意儿凑在一起,真够噁心的。” “交给你了。”林渊转身,“把他们的嘴撬开,能问多少问多少。” “行,这活儿我熟。”老刀踩住那个头目的手,“包你满意。” 珂澜从城头跃下,落在林渊身后。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灰衣人,又看向林渊。 “圣子,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渊眉头微皱,刚想说什么,却对上珂澜那双眼巴巴望著他的眼睛。 他嘆了口气,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龙国眾人。 “没地方去的话……就去长城吧。” 珂澜回头看了一眼残破的天人城,城墙塌了一半,广场上到处是裂缝,族人们正聚在一起互相包扎伤口。 “那城怎么办?”她有些迟疑。 林渊扫了她一眼。 “先清点你们的人头和物资,其他的別管。” 珂澜咬了咬牙,应了一声,连忙转身去安排。 林渊没再停留,直接走向何敏和秦烈的临时阵地。 此时的阵地边缘,蹲著几十號人,全是被龙国守军联手拦截下来的各国精锐。 鹰酱国的克劳德、毛熊国的伊凡、樱花国的铃木,一个都没跑掉,全被捆成了粽子。 何敏正站在外围清点人数,看到林渊走过来,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林渊身后的那座巨城,咽了口唾沫。 “林渊,里面到底……” “回去慢慢说。”林渊打断他。 他扫了一眼地上蹲著的那群俘虏。 克劳德低著头,伊凡黑著脸,铃木紧咬著嘴唇,但没人敢出声。 “人抓齐了?”林渊问。 “一个没漏。”何敏挺直腰板,“带头的几个全在这儿了。” “伤亡情况。” “轻伤七个,重伤两个,没死人。”何敏回答。 林渊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何敏。 “二號守备站那个叫岗村的,还活著吧?” 何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活著,钉在城墙上呢,留著口气,怎么了?” “没什么,回去你就知道了。” 何敏一头雾水,还想再问,却见林渊已经朝天人城的方向走了回去。 秦烈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 “老何,咱们怎么撤?这么多人,还有那些带翅膀的……加上这帮俘虏,目標太大了,万一路上遇到暗影族的主力……” 何敏也觉得头疼。 几百公里的路,带著几千號老弱病残和俘虏,这就是个活靶子。 “先去问问林渊。” “既然他让我们等在这,应该有安排。” 两人快步追上林渊。 林渊已经走到了天人城下。 这座城池虽然比原先缩水了不少,但长宽依然超过几公里,像一座灰色的大山横在荒原上。 老刀正用刀背敲打那个教团头目的肋骨,珂澜正在集结天人族。 “林渊。”何敏开口,“人都齐了,我们怎么走?” 林渊停下脚步,转过身。 “走回去。” 何敏眉头皱起。 “路太远,俘虏和天人族走不快,如果遇到袭击,防线拉得太长,很难守。” 林渊看著他。 “谁说让他们走了?” 何敏和秦烈对视一眼,满脸错愕。 “不走?留在这等死?” 林渊没解释,走到天人城底部的边缘。 那里有一块凸出的岩石底座,他伸出双手,按在那块岩石上。 体內的力量疯狂运转,金乌和忘川在心臟两侧跳动,妖龙的力量顺著脊椎直达双臂,四象之力灌入双腿。 “起。”一声低喝。 大地发出轰鸣。 紧接著,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那座不知重达多少万吨的残城,竟开始晃动。 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林渊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双臂肌肉隆起,罡气顺著城池底部向外蔓延。 “轰隆!” 巨响声中,天人城离开了地面。 一寸。 半米。 一米。 林渊硬生生用双手將整座城池托举了起来。 他偏过头,看向眾人。 “愣著干嘛?所有人都上去,我带你们回去。” 全场鸦雀无声。 秦烈手里的枪“啪”地掉在地上。 何敏张大嘴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克劳德与伊凡浑身僵硬,大脑彻底宕机。 铃目直接瘫软在地,眼里的高傲粉碎成渣。 城头上的天人族齐刷刷跪倒一片,满眼狂热。 老刀脸颊抽动,搓了把脸,一把拎起地上的三个俘虏。 “真他妈是个怪物。” 林渊双手举城,迈开步子。 每走一步,大地轰鸣震颤,直奔长城而去。 第417章 当面宣战!不服的通通踩死! 大地的震颤持续了几个小时。 崑崙二號守备站的城墙出现在视线中。 林渊停下脚步,看了看长城外的空地。 “就这吧。” 他手臂弯曲,罡气一收。 整座天人城失去托力,重重砸在荒原上,土浪翻滚,烟尘冲天。 二號站的城墙都跟著晃了几下。 老刀从天人城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这搬家公司干得挺利索。” 林渊没理他,仰头衝著城墙上的珂澜喊道。 “以后这地方就是你们的新地盘了,带著你的人在这里好好扎根,重建家园,没我的安排,別到处乱跑。” 城头上的珂澜眼眶泛红,双手交叠在胸前,带著天人族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交代完天人族,林渊这才转头看向一旁的何敏。 “跟我去核心塔,开个会。” “啊?” 何敏的大脑还处於宕机状態,根本没从林渊徒手搬城走了一路的画面里缓过神来,一脸茫然。 老刀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把何敏的肩膀:“行了,別啊了,你跟著走就行了。” …… 核心塔地下。 林渊走到通讯台前,指著几块石板。 “连线鹰酱、毛熊、樱花国,把他们在第二圈的守备站全接通。” 何敏愣住,脸上写满不解。 “这是单向阵法,只能联繫龙国周边站点,接不通別国。”他解释道,“底层逻辑锁死了,强行连接会烧毁线路。” 林渊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阵法是谁修的?” 何敏语塞。 “我修的东西,我说能接通,就能接通。” 林渊伸出右手,食指在石板上连点三下,罡气顺著指尖渗入石台,覆盖了原本的阵法迴路。 嗡的一声低鸣。 三道光幕在墙壁上投射出来,画面起初满是雪花,几秒后,影像渐渐清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左边光幕,是一个穿著军装的白人壮汉,鹰酱国第二圈明面上的总指挥,伯纳德。 中间光幕,是个留著大鬍子的毛熊国將领,列昂尼德。 右边光幕,樱花国总长,渡边。 三人看到画面里的何敏,都愣了一下。 伯纳德率先笑出声。 “何指挥官,你们的通讯恢復了?真是个奇蹟。” 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根雪茄,吐出一口白烟。 “听说你们崑崙段遭遇了点麻烦,需要人道主义救援吗?” 列昂尼德大笑。 “伯纳德,你太坏了,龙国可是礼仪之邦,他们可能只是想跟我们分享一下天渊秘境的风景。” 渡边面露阴狠,嘲讽道。 “何敏,你们的人要是死光了,崑崙段可以交给我们大樱花帝国代管。” 他们很清楚秘境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眼里,本国的精锐现在肯定已经把秘境的资源搬空。 何敏现在接通通讯,无非是来兴师问罪,或者是走投无路来求援的。 何敏脸色铁青,他向前一步,正要反唇相讥。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林渊把他拨到一边,自己站到了光幕前。 伯纳德皱眉。 “龙国没人了?什么时候轮到一个毛头小子来主事了?让何敏说话。” 林渊没搭理他,偏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老刀。 “人带上来。” 老刀冷笑一声,转身走出地下室。 不到半分钟,几个人就被扔到了光幕前的空地上。 克劳德、伊凡、铃目。 三个原本高高在上的各国精锐,此刻满身是血,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光幕对面的笑声戛然而止。 伯纳德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襠上,烫得他跳了起来。 列昂尼德的大鬍子抖个不停,眼睛瞪得滚圆。 渡边脸上的嘲讽凝固了,眼角剧烈抽搐。 “克劳德!”伯纳德衝到屏幕前,大吼出声。 克劳德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光幕里的伯纳德,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你们龙国想干什么?!”伯纳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放人!否则这是宣战!” 列昂尼德也跟著咆哮起来。 “立刻把伊凡交出来,不然毛熊国的铁骑会踏平崑崙段!” 林渊安静地听著。 等他们吼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完了?” 他走到克劳德面前,低头看著这个鹰酱国的队长。 “宣战?” 林渊抬起脚,踩在克劳德的后脑勺上,看向光幕里的伯纳德。 “我接通通讯,不是来听你们放屁的。” 脚下发力。 咔嚓。 克劳德的头颅被踩进石板里,红白之物飞溅开来。 伯纳德跌坐在椅子上,满脸惊骇:“疯子!你竟敢杀他!” 林渊走向伊凡。 伊凡满眼惊惧,拼命向后爬动。 林渊一脚踢在他的下巴上,颈骨折断的声音在地下室迴荡。 伊凡的脑袋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没了生机。 列昂尼德眼眶充血,指著林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最后,林渊站到了铃目面前。 铃目浑身发抖,眼泪混著血水往下掉。 “不要……求求你……”她用蹩脚的中文哀求。 林渊没看她,目光直接锁定了光幕里的渡边。 “渡边是吧。” 渡边紧盯著林渊。 “你敢杀她,大樱花帝国绝对会让你碎尸万段!” 林渊笑了。 他伸出手,罡气化作一柄金色气刃。 手起,刀落。 铃目的脑袋滚出三米远,鲜血喷在石台上。 渡边发出一声嘶吼,双手抓著屏幕边缘,指甲在外壳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血跡。 “老刀,还有一个。” 老刀咧开嘴,把一团更烂的肉拖了进来。 是岗村。 他看到光幕里的渡边,挣扎著伸出手。 “总长……救……救我……” 渡边看到岗村,脸色惨白,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林渊……”他声音发飘,牙齿打战。 “终於认出来了?”林渊走到岗村身边,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楚天行死了,大和神社没了,你们这群人还敢在第二圈跳。” 他盯著渡边,眼神冷漠。 “我留他一口气,是为了让你看清楚。” 脚下罡气爆发。 岗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身体被震成一滩肉泥,血肉渗入缝隙里。 地下室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 何敏站在角落里,呼吸粗重,背后的冷汗湿透了衣服。 太狠了。 一言不合,当著人家的面直接杀人,根本没有任何交涉的余地。 光幕里,伯纳德和列昂尼德已经不敢说话了。 林渊的手段打破了他们的认知。 以往的利益扯皮、外交施压,在这个男人面前毫无意义,他只讲生死。 “听好。”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圈的规矩,从今天起,改了。” “以前你们怎么抢,怎么杀,我不管。” “现在我来了。” 他指了指脚下的尸体。 “这几个人,是利息。” 他看著渡边。 “樱花国,你们是第一个。” “洗乾净脖子,给我等著。” 说完,林渊抬手一挥。 金色气刃扫过,三块光幕同时碎裂。 地下室重新恢復了安静。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血液滴答的声响。 林渊转过身,看向何敏。 “找人把这里打扫乾净。” 何敏立正站好,下意识地敬了个军礼。 “是!” 林渊走出核心塔,外面的天色依旧灰濛濛的。 老刀跟在他身后,摸出一根红塔山点上。 “真去打樱花国?” “不杀留著过年?”林渊反问。 老刀笑了。 “也是,那就拿樱花国的人头磨刀。” 两人走到城头。 秦烈正在安排士兵轮防,看到林渊,快步走过来。 “林渊,天眼族那边传来消息。” “说。” “樱花国守备站外围,出现了大批暗影族的活动痕跡,他们好像在集结。” 第418章 玩阴的?老子放狠话就是要明著杀 林渊听著秦烈的话,挑了挑眉。 “集结了?”他偏过头,看向天际线。 “大概有多少人?” “初步侦测,不下两千。” “暗影族平时都是分散行动,这么大规模的聚集,说明樱花国那边下了血本,或者他们达成了某种交易。” 林渊没有接话,直接偏过头,和身旁的老刀对视了一眼。 老刀把菸头扔在地上碾灭,咧嘴一笑:“我懂你意思。” 两人再无二话,抬腿就准备往城门方向走。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渊!等一下!” 何敏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捏著一卷皱巴巴的羊皮纸。 他刚停下,另一侧的阶梯上,珂澜也快步走了过来,长发在风中飘动,神情有些焦急。 林渊停下脚步,看著这一左一右包抄过来的两人,太阳穴突突地跳。 何敏率先开口: “天人城体积太大,落地的时候压坏了我们原本的两道外围防线,现在阵法迴路断了,重建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物资。 还有,那些俘虏怎么解决?” 珂澜紧跟著出声。 “圣子,族人们初到外界,很多都不適应这里的法则,还有,重建圣殿的位置需要您来定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林渊抬起手,制止了他们,隨后指了指何敏。 “你是谁?” 何敏愣住,“我是二號站指挥官啊。” 林渊没接话,手指平移,指向珂澜。 “那你又是谁?” 珂澜眨了眨眼,“天人族圣女。” 林渊收回手,双手插进兜里。 “一个指挥官,一个圣女。” “你们俩的地盘,你们俩的人,出了问题,跑来问我?” 何敏语塞,“可是你把城搬回来的……” “我只管搬。”林渊直接打断了他。 “我一个来第二圈不到一星期的外人,管你们怎么画地盘?管你们怎么建房子?” 他指著城外的荒原。 “我只管杀人。” 何敏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渊看著珂澜。 “你带你们的人住下,有事找何敏,他才是主事的。” 他接著看向何敏。 “地盘分她们一些,有事让她的人出力,天人族能飞能打,比你手下那些伤兵好用。” 三言两语,把麻烦推了个乾乾净净。 林渊拍了把老刀的肩膀,说道: “走。” 老刀强忍著笑,扛起大刀,跟著林渊头也不回地往城墙下走去。 “走了。” “那我们怎么办?” 珂澜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向何敏。 何敏也在看她,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何敏先嘆了口气。 “行吧,坐下聊。” “……好。” …… 城外十里,尘土飞扬。 老刀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你这甩手掌柜当得真绝。” “人家好歹是个圣女,眼巴巴指望你呢。” 林渊脚步不停,目光看著前方。 “我又不是来这儿当保姆的。” 老刀咂了咂嘴,“行,你有理,那咱们现在说正事。” 他快走两步,和林渊並肩。 “保底有两千个暗影族。” “我们是潜行摸进去,还是弄点毒药,把他们水源给端了?” 林渊偏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老刀。 “你觉得我费那么大劲,当著三个国家负责人的面,踩碎他们队长的脑袋,是为了去下毒?” 老刀摸了摸下巴。 “也是,狠话都放出去了,偷偷摸摸不符合你的风格,那你的意思是?” “当然是走正门。”林渊收回视线。 “直接猛攻?” “必须猛攻啊。” …… 樱花国守备站,地下指挥所。 渡边一拳砸在桌面上。 “砰!”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全息投影屏幕还亮著,伯纳德面色阴沉。 “渡边,这是你们惹出来的麻烦,那个林渊根本不讲规矩,他就是个屠夫!” “他杀了克劳德,鹰酱国绝不会善罢甘休,但现在,他指名道姓要找你。” 列昂尼德的大鬍子抖动著,眼神凌厉。 “毛熊国的精锐死在你们的算计和这个疯子手里,渡边,你最好祈祷他先把你撕碎,否则等毛熊国的铁骑腾出手来,一样会踏平你们的守备站。” 两人毫不留情地甩锅。 渡边双手撑著桌面,恶狠狠地看著对面两人,怒吼道: “你们以为他杀了我就会停手?你们的精锐也死了!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是你的事情。”伯纳德冷笑。 “鹰酱国会暂时关闭通往崑崙段的通道,进入最高战备状態,祝你好运。” 光幕闪烁了一下,伯纳德的影像消失。 列昂尼德轻蔑地扫了他一眼,切断了连接。 “八嘎呀路!” 渡边胸膛剧烈起伏,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墙上,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副官站在门边,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岗村死了,铃目死了。 大和神社在第二圈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而现在,那个造成这种情况的怪物,正朝著这里赶来。 渡边闭上眼,压下心头的恐惧。 “联络暗影族。” 副官立马站直身体,跑到一旁的特殊控制台前,启动了加密通讯阵法。 几秒钟后,指挥所中央的空地上,黑色雾气开始匯聚,凝结成一个人形轮廓。 “渡边总长。”暗影族统领的声音飘忽不定。 “找我有什么事?我们之前的交易已经失败了。” “失败?”渡边冷笑出声。 “那个叫林渊的龙国人,已经放话要荡平这里,你们暗影族以为能置身事外?” 黑影沉默了两秒。 “林渊?” “对。”渡边紧盯著黑影。 “你们派去崑崙二號站的人都是他杀的,现在,他隨时会打过来,我需要你们的兵力支援。” 黑影发出乾涩的笑声。 “人类,不用威胁我,暗影族只对资源感兴趣。” 渡边走到黑影面前。 “那座城里,有秘境还没暴露出来的秘密,你们不想分一杯羹?” 黑影的轮廓微微波动了一下,显然这句话戳中了要害。 “你们集结了三千兵力,难道只是为了看戏?”渡边继续施压。 “激將法对暗影族没用。”黑影说。 “但如果他真的敢来,暗影族不会退缩,他只要敢踏入这片区域,暗影大军会让他明白什么是绝望。” 通讯切断,黑雾消散。 渡边坐回椅子上,伸手扯了扯领口。 他转头看向副官,满眼疯狂。 “传令下去。” “防线收缩!放弃外围据点,所有人撤回主城!” “启动最高级別防御阵法,把库存全给我填进去!” “所有的重火力,魔导炮、灵能弩,全给我推上城墙!” 副官领命,转身跑出指挥所,脚步十分慌乱。 渡边看著空荡荡的房间,脑海里不断重复著铃目被斩首的画面。 “来吧……” “我看你一个人,怎么杀穿暗影族的大军,怎么破我这铜墙铁壁。” 第419章 你管几百公里叫一点点? 樱花国守备站外围。 黑色雾气在山谷间盘旋。 暗影族三千大军在此安营扎寨,连绵的黑色营帐一眼望不到头。 主帐內,气压极低。 智囊幽骨站在石桌旁,看著沙盘上的兵力分布,压低声音开口: “暗梟统领,渡边那个老狐狸把防线全收缩回主城,让我们的人顶在最前面,这摆明了是要拿我们当炮灰。” 暗梟坐在兽皮椅上,手指敲击著扶手。 “我知道。” “但暗绝死在了崑崙段。” 暗绝,正是之前在二號守备站外,被老刀顺手截杀的那个暗影统领。 “暗绝实力再不济,也是我暗影族的统领,他死在人类手里,这笔帐必须算,暗影族的威严,不容践踏。” 幽骨眉头紧锁,还想再劝: “统领,刚传回来的消息,那个叫林渊的人类徒手搬回了一座城,实力深不见底,我们如果正面硬撼,恐怕伤亡……” “幽骨。”暗梟出声打断。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幽骨。 “不要质疑我的决定,我才是统领。” 幽骨身体一僵,立马低下头,双手交叉贴在胸前: “是,统领息怒。” 他低著头,视线盯著地面,表面臣服,心思急转。 暗梟刚愎自用,这趟浑水太深,真到了生死关头,他得提前给自己找好退路。 暗梟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传令下去。”他开始布置战术,“加派三百名斥候,散布在外围五十里警戒。” “其余族人,各自备战,法阵全开。” “人类最喜欢耍小聪明,那个人就算实力再强,也绝不敢正面衝击我们三千大军。 他们必定会动些手段,想办法潜入或者偷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把几个结界薄弱点给我盯死了,只要他们敢露头,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幽骨弯腰领命:“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他退出主帐,帐外,几个暗影族小头目凑了过来。 “幽骨大人,统领怎么说?” 幽骨看了一眼主帐,压低声音: “照旧,统领要死磕。” 几个小头目面面相覷。 “拿什么磕?那个人类根本就是个怪物。” 幽骨冷哼一声: “暗梟觉得人类只会玩阴谋诡计,他把重兵压在结界后方,打算打防守反击。” 他拍了拍其中一个小头目的肩膀。 “让底下的弟兄机灵点,真打起来,別傻乎乎地往前冲,保命要紧。” 小头目急忙应下。 …… 另一边,某处荒原上。 老刀站在一个土坡上,手里捏著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翻来覆去地看。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看那张破纸已经看了十分钟了,看出花来了吗?” 老刀把嘴里的半根烟掐灭,乾咳了两声,试图掩饰尷尬。 “那个……林渊啊。” “说。” “咱们好像……偏了那么一点点。” 林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一点点是多少?” 老刀把地图摊开,指著上面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底气不足地比划了一下。 “也就……几百公里吧。” 空气突然安静。 林渊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冷笑一声: “你管几百公里叫一点点?你这导航是用光年当计量单位的吗?” “这不能全怪我啊!”老刀梗著脖子狡辩,“何敏画的这破图,连个东南西北的標识都没有,这线条画得跟狗啃的一样! 再说了,谁让你走那么快,我哪有功夫仔细看路!” “所以你的意思是,路带错了,还得怪我走得太快?” “需要我把你的腿打折,让你走慢点慢慢看吗?” 老刀缩了缩脖子,赶紧把地图往兜里一揣,指著前方那片石山强行转移话题。 “按这破图上的標记,前面那片区域,应该是天眼族的领地!” 林渊顺著老刀指的方向看过去。 石山高低错落,外围用兽骨和藤蔓拉起了一道防线。 防线后面,隱约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石屋,中间还有一座高塔。 他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 “让你带路去杀人,你给我带到別人家来,你这嚮导当得真够称职的。” “咳,这叫殊途同归。”老刀扛起大刀,厚著脸皮凑上去。 “天眼族长了三只眼,情报天下第一,既然都到家门口了,顺路打听点樱花国那边的情况,绝对不亏!” 林渊没再搭理他,迈开步子朝石山方向走去。 “来都来了,先看看去。” “再带错路,我就把你那对树枝扎的假翅膀重新插你背上。” 老刀一噎,扛著刀赶紧跟了上去,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 “假翅膀怎么了,那也是一门手艺……” 两人越走越近。 天眼族的聚落有些破败,外围的防线有不少断裂的痕跡,地上还残留著不少血跡。 林渊停在骨墙外十米处。 墙头后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几根骨矛从缝隙里探了出来,对准了两人。 “站住!什么人!”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墙后传出。 老刀上前一步,大咧咧地摆了摆手: “別紧张,过路的,找你们管事的问个路。” 墙后安静了几秒。 隨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额头中央生著第三只眼,是个天眼族的少年。 他看清林渊和老刀的脸后,第三只眼一下撑大。 “人……人族……”少年结巴了。 “阿树,退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聚落深处传来。 紧接著,一男一女快步走到墙边,两人身上都缠著绷带,脸色苍白。 正是林渊之前从岩蛮族手里救下的那对天眼族兄妹,天枢和天璇。 看到林渊,兄妹俩对视一眼,天璇快步拉开骨墙的木门,直接跪了下去。 “恩人!真的是你们!” 天枢也跟著跪下,头重重磕在地上。 林渊低头看著他们。 “起来说话。” 天璇没起,反而抬起头,眼眶通红。 “恩人,之前多谢您出手相救,我们兄妹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老刀走过去,伸手把两人拽了起来。 “行了,別拜了,我们就是迷路瞎转悠,正好走到这儿,你们这怎么回事?” 老刀指了指破败的防线和地上的血跡。 “又被岩蛮族欺负了?” 天枢苦笑了一声,摇摇头。 “不是岩蛮族。”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是暗影族。” 老刀挑了挑眉,看向林渊。 林渊神色不变:“暗影族来找你们麻烦?” 天璇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两天前,暗影族派人过来,要强征我们天眼族的青壮年去充当外围斥候。” 天枢接话道:“族长不答应,他们就动手杀了我们十几个族人,走的时候还留了话。” “什么话?”老刀问。 “明天日落前,如果交不出三百个青壮年,就屠了我们这个聚落。” 天璇说著,眼泪掉了下来。 “我们天眼族本来就不擅长战斗,现在聚落里只剩下几百个老弱病残,连跑都跑不掉。” 老刀搓了搓下巴,嘖了一声。 “这暗影族挺囂张啊,打不过林渊,拿你们撒气。” 林渊看著那对兄妹。 “你们族长在哪?” 天璇擦了擦眼泪,伸手引路: “族长受了重伤,在后面的石屋里,恩人,请跟我来。” 聚落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惨。 到处是倒塌的石屋和受伤的族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看到陌生的人类,不少族人眼里全是恐惧和戒备。 两人跟著兄妹来到最大的一间石屋前。 屋里光线昏暗。 一个老者靠在石床上,胸口缠著厚厚的绷带,呼吸微弱。 听到脚步声,老者睁开眼。 “天璇,有客人?” 天璇快步走到床边: “族长,这是救过我和哥哥的恩人。” 老者闻言,挣扎著想要坐起来。 林渊连忙走上前,按住他的肩膀。 “躺著吧。” 老者看清林渊的脸,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內敛的气息,神色微变。 “老朽天璣,见过两位大人,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林渊拉过一把木椅坐下,直接说道: “我要去樱花国守备站。” 他看著老者。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们天眼族,想不想活?” 天璣愣住了,过了好几秒,才颤抖著声音开口: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渊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他们要你们出三百个人当斥候。” “我不要三百个。” 他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给我出两个认路的嚮导,带我去找暗影族的主力。” “我帮你们把暗影族,屠乾净。” 天璣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大人……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暗影族在樱花国守备站外,集结了三千大军!三千啊!” 老刀在一旁找了个地方靠著,从兜里摸出半截之前没抽完的烟点上。 听到这话,一脸惊讶: “三千?不是说两千吗?看来他们这情报也不太准啊。” “不过老头,你把心放肚子里,三千算什么,他刚扛著一座城跑了几百公里,三千个暗影族,都不够他热身的。” 天璣咽了口唾沫,看向天璇和天枢。 兄妹俩虽然不知道扛城的事,但亲眼见过林渊秒杀岩蛮族,连连点头。 他稳住心神,挣扎著翻身下床,单膝跪在林渊面前。 “如果大人真能救我族危难……我星枢聚落,愿为大人效死!” 第420章 硬探天渊拦不住! 林渊靠在椅背上,看著单膝跪地的天璣,坦然受了这一拜。 “起来吧,我不要你们效死,我只要认路的人。” 天璣颤巍巍地站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两兄妹。 “天璇,天枢。” “从现在开始,你们两个跟著恩人走,他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准有二话。” 天璇和天枢齐齐点头。 天璣又转向林渊,犹豫了一下说道: “大人,我们天眼族虽然战力不高,但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聚落中央的族塔,可以开启『天眼共视』。” “开启之后,只要施术者的精神力够强,就能窥探任何一处区域的情况。” 老刀闻言动作一顿。 他下意识看向林渊,心想这位爷对暗影族的兵力部署根本不感兴趣。 三千人也好三万人也好,到了他面前都是一个字:杀。 这情报功能,怕是用不上。 正想开口替林渊婉拒,却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任何地方?” 天璣点头。 “族塔是先祖留下来的,正常情况下,普通族人只能窥视三四百里,但如果精神力足够强……理论上,上限在我们族人的认知之外。” 林渊沉默了两秒。 “走,去看看。” …… 四人出了石屋,沿著聚落中央的土路朝族塔方向走。 天璇在前面带路,天枢跟在侧翼,老刀落在最后,东张西望。 路过一排低矮的石棚时,旁边突然窜出一个人,扯住了林渊的衣角。 林渊低头。 一个瘦小的天眼族少年站在他身侧,正是之前在骨墙后面拿矛的那个孩子。 “大人……” “求您……救救我娘。” 天璇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一变,快步走回来,伸手就要把阿树拉开。 “阿树!恩人有要事在身,不要添乱!” 天枢也跟著皱眉,低声训斥。 “快鬆手,你这样成何体统。” 阿树被一左一右拽住胳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但手就是揪著林渊的衣角不放。 “娘伤得很重,族里的药都用完了……再不治,她就……” “够了!”天璇语气严厉起来。 林渊抬手,拦住了兄妹俩。 他看著阿树。 这孩子个头才到他腰,瘦得像根柴火棍,和他当初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不知想起了什么。 “带路。” 阿树愣住了。 天璇和天枢也愣住了。 林渊垂下眼皮说道:“磨蹭什么,不想救你娘了?赶紧带路。” 阿树愣了一下,脸上迸发出笑容:“谢谢恩人!” 他迫不及待地抹了一把眼泪,转身迈开小腿在前面带路。 林渊跟在后面,拐进了一间半塌的石棚。 棚內昏暗潮湿。 一个中年女子躺在乾草垫上,腹部缠著布条,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典型的灵力灼伤加感染,搁在现世不算什么大伤。 但在第二圈这种资源匱乏的地方,这就是等死。 林渊蹲下身,翻开储物空间。 一瓶瓶药剂被他码在地上。 止血的,修復经脉的,驱除灵毒的,加速癒合的。 全是从龙国总局宝库里“顺”出来的好东西。 天璇站在门口,看到那些药瓶上的灵纹標识,呼吸急促。 “这是……高阶修復液?” 在第二圈,一瓶这种级別的药剂,够整个聚落省吃俭用半年。 而林渊面前摆了七八瓶,跟给小孩发糖没什么区別。 天枢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林渊拧开一瓶修復液,灌进女子口中。 液体顺著喉咙蔓延,那些伤口开始收拢,女子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阿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著林渊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林渊站起来,把剩下的药瓶塞进阿树怀里。 “剩下的留著给你们族人用。” 他转身走出石棚,没有回头。 老刀倚在门外的石墙上,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尾巴。 他看了一眼林渊的侧脸,什么都没说,默默跟上。 …… 族塔比想像中要高。 从外面看,就是一根石柱,表面爬满了苔蘚和藤蔓,跟聚落里其他原始建筑没什么区別。 但当天璇推开顶层的大门时,林渊有些意外。 塔內的空间和外面的聚落天差地別。 这里地面铺著某种银灰色的金属板,纹路精密。 四壁嵌著半透明的晶石阵列,排列方式和现世的计算矩阵有几分相似。 中央是一个圆形平台,檯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头顶是一面巨大的镜面,隱隱反射著外面的天光。 老刀扫视了一下四周,说道: “楼下住茅草屋,楼上搞航天发射?你们天眼族的审美挺分裂啊。” 天枢苦笑一声,没接话。 天璇走到平台边缘,盘坐下去,双手按在两个凹槽上。 额头的第三只眼缓缓睁开,一道淡蓝色光束从眼中射出,打在头顶的镜面上。 整个顶层嗡的一声震动。 四周的晶石阵列亮起,镜面开始泛起波动,画面从模糊变得清晰。 “大人,请將您的精神力注入平台。”天璇的声音有些吃力。 “您的精神力越强,能看到的范围越大,画面越清晰。” 林渊走上平台,单手按在檯面上。 精神力灌入的同时,天璇浑身一震。 画面猛地拉远,清晰得连地面上的碎石都看得一清二楚。 天枢看著画面,嘴巴张得老大。 “这……这画面怎么比族长亲自操控还清晰十倍!” 林渊没理他,手指微动,画面开始平移。 先看暗影族。 镜面中,暗影族的营地被一团黑雾笼罩,模模糊糊,只能看到帐篷的轮廓和来回移动的暗影。 “这玩意儿自带马赛克?”老刀凑过来看了一眼。 天枢解释道:“暗影族天生能扭曲周围的光线和感知,天眼只能看到大致轮廓,细节被他们的种族天赋屏蔽了。” 林渊扫了两眼,兴趣缺缺。 手指再动,画面飞速掠过荒原,定格在崑崙二號守备站。 城墙上,何敏正指挥士兵加固城墙,嘴里骂骂咧咧的,看样子脾气不小。 画面右移,天人城內,珂澜带著长老和族人正在清理废墟。 银髮扎成了马尾,袍子下摆塞进腰带里,干得有模有样。 老刀嘖了一声。 “还真听话,你前脚走,她后脚就开干了。” 林渊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画面的边缘。 那个方向,是天渊。 他忽然有了主意。 手指按了下去,画面开始朝天渊方向滑动。 天璇的身体僵住,天枢也猛地站起身来。 “恩人,不要!!!” 兄妹俩同时发出尖叫。 但已经晚了。 林渊的精神力直直探进了天渊深处。 画面立刻被一片黑暗吞没。 紧接著,整个塔顶的晶石阵列开始闪烁,画面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隨后,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 第421章 杀完你的狗,还要砍你的手,哎我就跑! 天璇跪在平台上,额头第三只眼开始溢血,脸也失去了任何血色。 天枢衝过去想要强行打断仪式,却被天璇反手扣住手腕。 “不能断……恩人的精神力还在里面……” 天璇咬著牙,血从鼻孔里淌下来。 老刀站在一旁,盯著那双缓缓睁开的眼,后背寒毛炸起。 他在虚空中漫步,收服过白骨船,也见过很多其他的怪物。 可那些傢伙跟这双眼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量级。 …… 林渊的意识悬浮在黑暗中,精神力已经深入天渊之下。 【熔炉之主。】 声音没有方向,直接在林渊的意识中炸响。 【不。】 【熔炉,为何窥视我?】 林渊直直看著那双眼,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是谁?“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波动。 【世人称我为『彼岸』。】 林渊眯了一下眼。 彼岸。 烛龙死前提到的名字,也是群星秘会背后的存在。 “哦。“ 林渊的反应就这一个字。 那双眼微微一缩,没有料到是这个回应。 【你不怕?】 “怕什么?“ 林渊歪了一下头。 “怕你从那个坑里爬出来?” 黑暗中的波动停滯了。 他继续说道:“烛龙是你放出来的吧。” “群星秘会也是你的人。” “你在这个坑里躺了不知道多少年,好不容易攒了点家底,派了一条蛇出来试水,结果被我一剑砍了。” 他往前飘了半步。 “现在你就剩一双眼,还只能在这个破地方瞪著我。” “气不气?有本事出来打我呀。” 沉默之后。 彼岸眼中涌出一股压力,压在林渊身上。 【你以为我出不去?】 声音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是从地壳深处碾出来的。 “不是以为。”林渊面不改色。 “你就是出不去。” 他甚至笑了一下。 “你要是能出来,还用得著派一条蛇替你干活?还用得著找什么代行者?” 那双眼剧烈震盪。 “你被封在这儿了。“ 林渊接著说,没停下。 “出不来就別装了,我这人胆子小,容易害怕。” …… 族塔顶层。 老刀看到镜面上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 天璇的身体在发抖,已经开始七窍流血,天枢蹲在她身边,心急如焚。 “老刀大人……恩人在里面跟什么东西说话……天眼的反馈……”他声音发颤。 “什么反馈?” “那个东西的精神压力太大了,天璇快撑不住……” 老刀闻言,牙关紧咬,他也想切断连接,但又怕影响林渊。 “再撑一会儿。“ 他蹲下身,一手按在天璇肩上,將自己体內的灵力输了过去。 “小丫头,扛住。” …… 深渊之中。 彼岸的怒意在蔓延。 整片黑暗空间都在收缩,向林渊的精神体挤压过来。 【你知道烛龙是什么吗?】 那个声音变得平静了,愤怒后的平静。 【它是上古凶神,是曾令人族十二至强联手才能驱逐的存在。】 【而在我面前,它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压力陡增。 林渊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所以呢?” 【所以你杀了我的一条狗,就敢对著主人吠?】 “哈哈。” 林渊笑出了声。 “你这条狗可不便宜,死的时候可心疼了,还在它身上刻了灭口的禁制。” 他抬起手,精神体的掌心亮起一团金光。 那是熔炉碎片融入肉身后残留的符文投影。 “它死之前告诉我一件事。” 彼岸目光一紧。 “你在它身上留了后手,怕它泄露你的秘密。” “一个连自己手下都信不过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怕你?” 【够了。】 黑暗炸开。 一道精神衝击波正面轰向林渊。 林渊掌心金纹亮起,体內的力量同时运转,一拳迎了上去。 拳头撞上那道衝击波的一剎那,整片空间碎成了两半。 金色纹路化作锁链,缠绕著衝击波的残余,反向推了回去。 彼岸见到自己的攻击被破解,眼中闪过诧异,很快做出了应对。 无数条黑色丝线从四面八方刺来,破开金色锁链朝著林渊刺去。 林渊左手一挥,死水化作屏障,將黑色丝线溶解了一半。 右手一握,神火凝成光枪,贯穿了另一半。 两招。 彼岸的第二轮攻击被化解得乾乾净净。 林渊还往前踏了一步。 “就这?” 【!!!】 黑暗疯了。 整个空间开始旋转。 彼岸的那双眼在旋涡中心放大,瞳孔里涌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化作成千上万的触手,从各种角度绞杀过来。 林渊体內的剑意从骨骼中衝出,在精神空间里凝成一柄长剑。 他握剑横扫。 一剑。 面前的触手断了上百条,但很快就重新生长起来,速度比林渊斩断它们还快。 他不退反进,连劈三剑。 金色剑气在黑暗中撕出三道裂缝,撕碎了数不清的触手。 彼岸发出一声咆哮。 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黑暗停止了翻涌,所有的触手同时静止。 【很久了。】 【久到我已经忘了上一次认真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双眼缓缓眯起,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甦醒。 【人族的小崽子。】 【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族塔內。 “不行了……”天枢的声音带著哭腔。 “她真的撑不住了!” 老刀咬了咬牙,大吼道: “不能再拖了,赶紧切断!” 天枢看向老刀,又看向镜面里的黑暗。 “可是恩人还在……” “他死不了!”老刀一把拉开天枢,直接扛起天璇。 “切断连接!现在!” 天枢跑到平台边,双手按住凹槽,第三只眼猛地睁开,蓝光与平台的光芒对冲。 “断!” …… 深渊。 林渊正准备第四剑,脚下的空间忽然开始消散。 精神力的连结在被强行掐断。 彼岸显然也感受到了。 那双巨眼突然瞪大,瞳孔中翻涌出滔天怒意。 【想跑?!】 咆哮声震得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未落,那只巨眼深处猛然亮起一团黑光。 光芒炸开,一道人影从瞳孔中挤了出来。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刚脱离瞳孔,便已经出现在林渊面前不到三米的位置,五指成刀,直取林渊面门。 林渊目光一凝。 “嚯,还挺快。” 他嘴上带著几分意外,但身体的反应比嘴更快。 剑意从骨骼中涌出,长剑横在身前,精神体內所有力量全部灌注进剑身。 一剑斩出。 “轰!!!” 金色剑气与黑色人影正面碰撞,正在崩塌的空间被这一击震出无数裂纹。 黑色人影的右臂被剑气斩断,身形倒飞出去,但断臂处立刻有黑雾涌出,重新凝聚。 林渊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是脚下的空间已经碎成了齏粉,精神连结断裂的拉扯力正在將他往外拽。 他收剑,看著那道正在重组的人影,又看了一眼人影身后那双燃烧著怒火的巨眼。 “別急。” “我这人跑不了一点,你放心。” 他转过身,任由消散的空间將自己吞没。 “对了。” 他偏过头,最后看了那双巨眼一眼。 “你那个第一柱,我先杀了。” “下次来的时候,再来杀你。” 【人类!!!】 彼岸的怒吼追了过来,黑色人影重新凝聚完毕,朝著林渊消散的方向猛扑。 但精神连结已经彻底断裂。 黑暗消散。 人影的指尖堪堪触到林渊残留的金色光点,便好像抓住了一把流沙,什么都没留下。 第422章 尼玛!你管这叫跟熟人隨便切磋两下? 光消散了。 族塔顶层恢復了安静,只有晶石阵列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还在冒著烟。 林渊睁开眼。 活动了一下肩膀,这才低头看了看四周。 老刀背靠著墙,坐在地上,大衣敞开,脑袋歪向一边。 天枢趴在平台边缘,半个身子掛在台面外头,一动不动。 天璇躺在平台上,脸白得没有血色,第三只眼紧闭著,呼吸微弱。 林渊看著这一地的人,愣了一下。 “你们躺著干嘛?” 老刀睁开眼,幽怨地看著林渊,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说呢?” 林渊一脸无辜。 老刀撑著刀柄站起来,膝盖咔的一声,齜了齜牙。 “你可真行啊。”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指著地上的天璇。 “这小丫头给你当中继,差点被活活抽乾!天枢往里面灌灵力灌到自己脱力!我一个老头子蹲在地上给她续了快两分钟的命!” 他又指了指墙上烧焦的晶石。 “你看看,你看看这墙!你进去之前好好的,你出来之后全炸了!” “知道我们在外面什么感受吗?” “就跟坐在火药桶上看你放烟花一样!” 林渊听完,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过程。 “也没多大事……” “没多大事?”老刀声音拔高了八度。 “镜面上全是黑的!天璇七窍流血!天枢跪在地上哭著喊切断!你告诉我没多大事?” 林渊摸了摸鼻子,没再辩解。 他走到天璇身边,蹲下来。 伸手探了一下脉搏,微弱但稳定。 精神力透支过度,加上承受了彼岸的余压反噬,经脉里有好几处微裂。 林渊打开储物空间,拿出一瓶灵液,掰开天璇的嘴,灌了进去。 他伸出右手,按在天璇的肩膀上。 噬灵之术运作,抽取四周的灵气,通过掌心灌入天璇的经脉中,沿著她受损的脉络一点点修补。 天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撑著胳膊爬过来,看到这一幕,张嘴想说话。 老刀在后面按住他的脑袋,摁了回去。 “別吵。” 大概过了两分钟。 林渊收回手。 天璇的脸色依然很白,但嘴唇有了些血色,呼吸也稳了下来,虽未痊癒,但至少不会有性命之虞。 林渊站起身。 天枢跪在旁边,声音有些哽咽。 “多谢恩人……”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別再让她干这活了。”林渊说。 天枢用力点头。 老刀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天璇的状態,確认没事了,才把目光转回林渊。 “说吧。” “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 林渊想了想,措辞很隨意。 “见了个熟人。” 老刀盯著他。 林渊补了一句:“切磋了两下。” 老刀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半天,抖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你搁天渊深处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动手,差点把人家小姑娘的命搭进去,你跟我说见了个熟人切磋了两下?” 他话里带著火气,但更多的是后怕。 刚才镜面上那双眼睛,他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那种来自生命本能深处的恐惧,不是修为能压得住的。 林渊沉默了几秒,如是说道: “其实是群星秘会幕后的东西。” 老刀的烟停在嘴边。 “烛龙死之前提过一个名字,叫彼岸。” “刚才我见到了。” 老刀慢慢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点了点菸灰。 “如何?” “很强。” 这两个字从林渊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强到什么程度?” “精神层面的碰撞,我討不到便宜。”林渊说,“但它被封在天渊底下,暂时出不来。” 老刀咀嚼了一下这句话。 “暂时?” “嗯。” “所以迟早会出来?” “不知道,但群星秘会和万噬教团现在联手了,他们在外面替它做事。” 林渊看向塔外灰濛濛的天。 “第一柱就是它的代行者,以后指不定就会出来。” 老刀翻了个白眼:“行,又多了一个要杀的。” 他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蹲下身收拾自己散落的东西。 “所以你刚才是故意探下去看看情况?” “顺手。” “顺你大爷的手。”老刀骂了一句,但没有继续深究。 他太了解林渊了。这小子说“暂时出不来”,那就是真的出不来,说“很强”,也不代表他怕。 天枢在旁边听了个半懂,试探著开口。 “恩人……天渊深处那个,是什么?” 林渊看了他一眼。 “你不需要知道。” 天枢立刻闭嘴。 老刀拍了拍天枢的肩膀,难得语气温和了一点。 “听著,你妹妹需要休息,先把她安顿好,等她醒了给她吃点东西。” 天枢应了一声,轻轻將天璇背了起来。 林渊在塔顶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聚落外围。 “老刀。” “嗯?” “天璇醒不了的话,我们还是自己去算了。” 老刀叼著烟,哦了一声。 “不等小丫头缓过来了?” “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林渊转过身,走向楼梯。 “暗影族给天眼族的最后通牒是明天日落前。” 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迴响。 “我打算日落之前到。” 老刀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塔底的时候,阿树蹲在门口,怀里抱著之前林渊给他的药剂,看到两人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恩人!我娘醒了!她让我来谢谢您!” 林渊脚步没停,路过的时候伸手在阿树脑袋上拍了一把。 “回去照顾你娘。” 阿树抿著嘴用力点头,抱紧怀里的瓶子跑了。 老刀看著那个瘦小的背影消失在石棚后面,菸癮又上来了,在口袋里翻了半天都没翻到。 “烟没了。” “你少抽点。” “你管得著吗?” 两人走出聚落外围。 天枢从后面追了上来,脚步很急。 “恩人,天璇交给族长照看了,我跟你们走。” 他顿了一下,像是怕林渊嫌弃他,又补了一句。 “暗影族营地周边的地形我都认得。” 林渊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眼眶还是红的,下巴绷著,一副拼了命也要跟上的架势。 “你妹妹受伤了,你不留下守著?” 天枢咬了咬牙。 “天璇醒过来要是知道我没跟著恩人去,她会骂我的。” 林渊没再多说,转过身。 “走。” 三个人迈步踏入荒原。 风从东面吹来,卷著细碎的沙砾打在脸上。 第423章 杀完吃吃完杀,走正门就是硬气! 荒原上没有路。 三个人踩著碎石走了三四个时辰,周围的地貌从砂地变成了高低起伏的岩丘。 天枢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確认方向。 老刀走在中间,大刀扛在肩上,另一只手不停地翻兜。 “真没了。” 他翻完左边翻右边,最后连內衬都摸了一遍。 “我就不该把最后那两根分给三號站的人。”他骂骂咧咧,把手缩回兜里。 林渊走在最后面,双手插兜,步子不急不慢。 “你分给谁了?” “秦烈那帮人。”老刀回忆了一下,“他们那个破地方连根草都不长,我看他们可怜,给了两根。” “那你现在不可怜?” “我这叫自作自受。” 天枢在前面听著,强忍著笑,没敢出声。 三人继续走。 岩丘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些低矮的灌木,叶片呈暗紫色,根部扎在岩缝里。 天枢指著那些灌木说道: “这种东西叫裂根藤,能活几百年,但不能吃,汁液有毒。” 老刀瞟了一眼。 “第二圈的东西,有不带毒的吗?” “有。”天枢认真想了想,“石苔可以吃,但得煮三个时辰以上,不然拉肚子。” 老刀的表情很微妙。 “你们天眼族平时就吃这个?” “大部分时候是的。”天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偶尔能猎到野兽,但聚落附近的猎物越来越少了。” 老刀转头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没有接话。 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地形开始变化。 岩丘之间出现了一些浅沟,沟底有黑绿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 天枢停下脚步。 “恩人,前面有动静。” 他额头的第三只眼睁开了一条缝,蓝光一闪。 “两百米外,岩丘后面,有活物,体型不小。” 老刀把刀从肩上拿下来,横在身前。 “什么东西?” “不確定,气息不算强,但挺躁。”天枢皱著眉,第三只眼又闪了一下,“在进食,没注意到我们。” 林渊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 “等著。” 他的步子很隨意,跟散步似的。 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前方视野陡然开阔。 前方的浅沟边,趴著一头灰褐色的野兽。 体型比牛大一圈,四肢粗壮,背脊上竖著一排骨刺。 嘴巴埋在沟底,正在啃食什么东西。 林渊走近之后。 野兽抬起头,眼珠盯著他。 鼻孔喷出两道白气,骨刺炸开,发出威慑性的嘶吼。 林渊看了它两秒。 抬手。 一道金色光线从指尖弹出,没入野兽的额头中央。 嘶吼声戛然而止。 野兽的身体僵了一下,四条腿同时失力,重重倒地。 从出手到击杀,不到一秒。 天枢和老刀绕过岩石跑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一个沉默,一个嘖了一声。 “弹指杀牛,真行啊。”老刀走过去,用刀背戳了戳野兽的脑袋。 “死透了。” 天枢蹲下来,翻了翻野兽的肚皮,又扒开背上的骨刺看了看。 “恩人,这是……铁甲岩兽?” 林渊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不认识,走吧。” “等等!”天枢的声音拔高了一截,连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林渊回头。 天枢蹲在地上,双手按著野兽的后腿,一脸激动。 “恩人,这东西能吃!” 老刀挑了下眉毛。 “你確定?別回头又得煮三个时辰。” “不用煮!”天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速飞快。 “铁甲岩兽的腿肉是第二圈最好的食材,没有之一!我们天眼族一年也碰不到一头,这种东西独居,领地意识极强,而且皮糙肉厚,一般的猎手根本啃不动。” 他看了一眼野兽额头上那个乾净利落的小洞。 “但恩人这一下打的位置太准了,脑核直接碎了,肉质没受任何影响。” 老刀扛著刀,看了看天枢,又看了看野兽。 “你的意思是,咱们今天有肉吃了?” 天枢用力点头。 “不只是有肉吃,是有好肉吃。” 他已经开始动手了。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沿著野兽的后腿关节切入,手法熟练得让人意外。 老刀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评价道:“你这刀法不当厨子浪费了。” 天枢头也不抬。 “在第二圈,每个天眼族人都得学会处理猎物,族长说这是生存的第一课。” 他三下五除二卸了一条后腿,又剔掉筋膜,只留下中间最厚实的一块肌肉。 “这一块叫『岩芯』,整头兽最精华的部位。” 老刀凑过去闻了闻,没有腥味,反倒带著矿物气息。 “行,你说了算,怎么弄?” “架火烤,大火封边,小火慢煎。”天枢把肉块切成巴掌大的厚片,码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 林渊本来已经走出了十几步,听到身后叮叮噹噹的动静,停了下来。 “你们在干嘛?” “吃饭。”老刀已经在捡乾柴了。 “不赶路了?” 老刀直起腰,一脸理直气壮。 “饭都不吃,赶什么路?到了打不动怎么办?” 林渊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打不动过?” “万一呢。”老刀把柴火堆在岩石背风处,蹲下来引了个火星。 “再说了,你看他那小身板,跟了你半天没吭一声,你好意思饿著他?” 林渊看了一眼正在切肉的天枢。 他手上的刀没停,但耳朵尖红了。 林渊没说话,走回来,找了块石头坐下。 “十五分钟。” “够了够了。”天枢连声应道,手上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火生起来之后,肉片铺在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油脂渗出来,沿著石板的纹路流下去,肉香四溢。 老刀蹲在火堆旁边,使劲吸了两口。 “你还別说,真香。” 天枢翻了个面,肉片的表皮已经烤出了一层金黄色的壳。 “差不多了。” 他把烤好的第一片递给林渊。 林渊接过来,咬了一口。 肉质紧实但不柴,嚼起来还回甘。 “还行。” 天枢鬆了口气,把第二片递给老刀。 老刀一口咬下去半块,边嚼边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手艺,老了可以去开烧烤摊。” “不老也行。”天枢很认真地说,“等打完仗,我可以在长城边上支个摊子。” 老刀愣了一下,隨即嘿嘿笑了两声。 “这小子行,格局有了。” 三个人吃得很快,几分钟就把切好的肉片消灭乾净。 天枢又从剩余的部分切了几大块,用岩兽的皮裹好,塞进背囊里。 “路上还能吃两顿。”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走。” 三人重新上路。 天枢走在前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不少,吃饱了就是不一样,连带著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地形再次发生变化,成了大面积的黑色碎石滩。 碎石表面有一层暗淡的光泽,踩上去会发出脆响。 天枢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停住了。 第三只眼完全睁开,蓝光亮了三秒才熄灭。 “怎么了?”老刀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天枢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前方一公里,碎石滩边缘,有三个暗影族。” 老刀眯起眼。 “斥候?” “应该是。”天枢咽了口唾沫,“潜伏在碎石下面,差点没感知到。” 林渊从后面走上来,站在天枢身旁。 “只有三个?” 天枢又扫了一遍,摇头。 “三个是確定的,但更远处的碎石滩太大了,我的感知到不了那么深。” 老刀看向林渊。 “怎么办?绕过去还是直接干?” 林渊看著远处那片黑色碎石滩。 “你之前不是说了吗。” “走正门。” 他迈开步子,朝著碎石滩的方向走了过去。 老刀摇了摇头,拔刀跟上。 天枢暗自鼓了鼓劲,第三只眼锁定了那三个暗影,也跟了上去。 第424章 杀得太快也是错?你用满级大招跟我比刷怪! 三个暗影族斥候潜伏在碎石下方,身体融入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对对眼珠。 他们在这里趴了六个时辰。 这是暗梟统领的命令……外围五十里,三百名斥候分散布防,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最前面那个斥候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三个人,从东面的岩丘方向走过来。 他微微抬起头,从碎石缝隙里看出去。 三个人影。 两个人族,一个天眼族。 走在前面的人族穿著深色外套,手插在兜里。 后面那个扛著一把大刀,步子有点懒散。 天眼族的小子跟在侧翼,额头上那只眼闪著蓝光。 斥候的第一反应是通报。 但是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天眼族那种不能打的废物,用得著惊动统领? 他抬手拦住左右两个正要动作的同伴,压低声音说:“先別动,试探试探。” 三人从碎石下浮了出来。 “站住。” 为首的斥候用通用语喝道,右手凝出一柄暗影短刃。 “什么人?报上……” 话没说完,那个插著兜走路的人族抬起了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 斥候的大脑就一片空白,浑身汗毛直竖。 下一秒,金色光线亮起。 林渊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涌出的金色剑气化作漫天光网,直接射了过来。 三个斥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光网掠过,碎石翻涌,三具身体从中间断成两截,上半身朝左飞,下半身朝右滚,黑色的血在碎石上淌开。 从出手到收手,不超过一个呼吸。 天枢站在后面,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见过林渊杀岩蛮族,但那次多少还有点仪式感。 这次什么都没有,就是伸了个手,三条命就没了。 “这位也太狂暴了。”他心里想道。 “走。”林渊收回手,继续往前迈步。 老刀跟上,扫了一眼地上的碎尸。 “你太快了,连个动静都没闹出来,前面那帮斥候收不到信號。” “你是想让我慢点杀?” “不是。”老刀扛起刀,嘿嘿一笑。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要走正门吗?总得让人家知道你来了。” 林渊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老刀一眼。 “有道理。” 他抬起右脚,踩在碎石上。 “轰!!!” 金色的纹路从脚底向四面八方炸开,碎石滩像是被一只巨手拍碎了表皮,方圆五百米內的碎石全部弹射上天。 地面龟裂,裂纹深达数米,一路延伸到视线尽头。 碎石滩深处,那些潜伏的暗影族斥候被这一脚直接掀了出来。 十几个黑色的身影从地底翻滚著弹起,有的被碎石砸得晕头转向,有的半边身子都嵌进了岩层里。 紧接著,更远处的碎石滩也开始连锁反应。 那些原本隱藏在各个角落的斥候,全部感知到了这股震动。 做出了统一的反应,转身就跑。 碎石滩上,十几道黑影朝著不同方向狂奔。 林渊看著那些四散的身影,微微一笑。 “老刀。” “嗯?” “看看谁杀得多。” 老刀愣了半秒,隨即咧嘴一笑。 “你小子跟我比这个?” 他猛踩地面,白骨从碎石缝隙中破土而出,铺成一条长长的骨道。 他踏上骨道,身形暴射而出,大刀拖在地上,颳起一串火星。 “我不管啊,输了给我找一条烟来!” 前方三十米处,两个暗影斥候正全力逃窜。 老刀追上第一个,横刀一抹。 斥候的脑袋朝天飞起,身体还往前跑了两步才倒下。 第二个听到动静,转头就看到了老刀那张笑嘻嘻的脸,张嘴发出一声尖啸。 暗影族的示警信號。 这一嗓子的频率极高,能传出几十里。 老刀没拦。 “叫吧叫吧。”他笑著,一刀劈下去,连人带影劈成了两半。 “叫得越响越好。” 尖啸声在碎石滩上空迴荡。 远处的那些斥候听到了同伴的警报,跑得更快了。 但林渊比他们更快。 金色光芒从他脚下升起,整个人拔地而起,悬浮在碎石滩上空三十米处。 他低头看著那些像蚂蚁一样四散奔逃的黑点。 右手抬起,剑意涌出。 金色的剑气凝成几十柄长剑,悬浮在他周围,每一柄都锁定了一个正在逃跑的暗影族。 手一挥。 嗖嗖嗖嗖! 金色长剑齐射而出,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的斥候被直接贯穿,钉在地上,有的被削去半个身体,黑血喷了一地。 十秒之內,碎石滩上三分之二的斥候被清理乾净。 剩下的几个跑得最远的,已经消失在碎石滩边缘。 天枢站在原地,仰头看著半空中的林渊,嘴巴张了好一会儿都没合上。 老刀將大刀扛回肩上,从骨道上跳下来,抖了抖大衣上的灰。 “放跑了几个。” 林渊落回地面,扫了一眼碎石滩上那些被金色长剑钉死的尸体,又看了看老刀脚边那两具。 “你输了。” 老刀脸上的笑僵住了,低头数了数自己的战果,又抬头看了看满地被剑气贯穿的尸体,嘴角抽了两下。 他把刀往肩上一扛,哼了一声。 “用剑气群攻跟我比人头数,你好意思吗?” “你没说不能用。” “行行行,算你厉害。” 林渊神色微动,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几个我故意放的。” 老刀愣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行,让他们回去报信。” “跑回去的时候嚇成什么样,他们主帅就慌成什么样。” 林渊没接话,转头看向天枢。 “暗影族营地在哪个方向?” 天枢咽了口唾沫,抬手指了个方向。 “西北,大概……还有三十里。” “三十里。”林渊点头,迈步就走。 老刀掐著指头算了算。 “按他们的脚程,跑回去报信大概要二十分钟。” “按我们的脚程呢?” 老刀看了一眼林渊的步速。 “十分钟。” “那慢点。”林渊说,“等他们到了,我们再衝进去。” …… 暗影族营地。 主帐內,暗梟坐在兽皮椅上闭目养神。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暗影小头目掀帘冲了进来。 “统领!外围警报!东南方向的斥候全线溃散!” 暗梟睁开眼。 “什么?” “碎石滩那边传来示警尖啸,连续七声,之后就断了!” 暗梟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帐外,幽骨已经先一步跑了过来,看见他,单膝跪地匯报导。 “统领,东南方向一共部署了二十四个斥候,现在……一个回应都没有。” “只有东南?其他方向呢?” “其他方向正常,没有异动。” 暗梟沉默了几秒。 “通知全营戒备,收缩防线,所有的隱匿结界提升到最高等级。” 他看著幽骨。 “不管来的是什么,只要进入我们的结界范围,暗影族三千勇士,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幽骨没吭声。 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了……真到了那步,他往哪跑。 营地內,號角声响起。 三千暗影族快速集结。 黑色的帐篷群外围,三道雾墙升起来,將整个营地笼罩其中。 这是暗影族最擅长的隱匿结界,能扭曲光线和感知,任何外来者踏入其中都会迷失方向。 暗梟站在主帐前方的高台上,目光扫视著自己的大军。 三千名暗影战士排列整齐,黑色的兵刃闪著冷光。 他很满意。 不管人类耍什么花招,只要踏进这片区域,就是他暗影族的主场。 十五分钟过去了。 营地边缘传来动静。 几个黑影连滚带爬地从雾墙外面冲了进来。 幽骨认出了其中一个,是碎石滩方向的队长。 那个队长浑身是伤,左臂从肩膀处断掉了,断面焦黑,明显是被高温灼烧过的。 暗梟从高台上走下来,走到那几个斥候面前。 “说,遇到了什么。” 斥候队长跪在地上,身体抖得筛子一样。 “人……人族……两个……” 暗梟皱眉。 “两个人族就把你们嚇成这样?” “不一样……”队长的牙齿在打架,每个字都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那个人……碎石滩……一脚……全碎了……剑……从天上落下来……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暗梟脸色沉了下去。 “他们往哪走了?” 几个斥候互相对视了一眼,颤巍巍地说道。 “他……来了。” “轰!!!” 天塌了。 营地上方的雾墙从正中撕开,金色光芒倾泻而下。 两个人影从裂口中坠落。 一个浑身金纹,双手插兜,另一个扛著大刀,脚下踏著一条白骨铺成的阶梯,衣角猎猎作响。 林渊落在营地正中央,碎石被罡气震成齏粉,扬起的烟尘还没散开,他的声音已经传遍了整个营地。 “这里谁是管事的?” 三千暗影族鸦雀无声。 第425章 尼玛哪来这么多破规矩?老子全砍了! 暗梟打量著林渊,面色奇怪。 年轻,太年轻了。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那道撕裂雾墙的金光,他甚至会以为这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小孩误闯了进来。 “你就是林渊?” 林渊看了他一眼,“你是管事的?” 暗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绕著林渊走了半圈,脚步很慢。 “杀了我二十多个斥候,踩碎我的雾墙,大摇大摆走进我族营地。” “你是来送死的吗?” 老刀扛著刀,落在林渊左后方三步的位置,四下扫了一眼。 暗影族把他们围成了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暗梟看向老刀,眼神没有多做停留。 一个扛刀的中年人罢了,气息不算弱,但也谈不上多强。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林渊身上。 “人族总是这样。”暗梟说,“仗著自己有几分本事,就以为天底下没有他杀不了的东西。” “你知道你站的地方是哪吗?” 他抬起右手。 地面上,暗影开始涌动。 所有暗影族战士脚下的暗影同时活了过来,在林渊和老刀脚下匯合,然后拔地而起。 暗影凝成墙壁。 一层,两层,三层。 从地面到头顶,层层叠叠,將两人封在了一个直径不到二十米的黑色牢笼里。 暗影之墙厚达数米,表面流动著粘稠的黑色纹路,將外界的光线完全隔绝。 “这是暗影族的『万影归渊』。” 暗梟的声音从墙壁外传进来,带著几分得意。 “三千族人的暗影合一,凝成的死牢。” “就算是灾祸级巔峰的强者,也別想从里面出来。” 牢笼內部,老刀的声音率先响起。 “哟,还挺暗的。”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双手还插在兜里。 牢笼外面,暗梟继续说话,声音隔著暗影之壁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林渊,你杀了暗绝,又杀了我的斥候。” “我本来打算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但你偏偏要这么高调地走进来。” 他停顿了一下。 “那就別怪我了。” “万影归渊,不止是困。” 他右手翻转,五指收拢。 牢笼內壁开始收缩。 暗影化作无数根黑色的刺,从四面八方朝中心挤压。 每根刺都带著侵蚀性的暗影之力,碰到活物就会腐蚀。 “等暗影刺穿你的身体,你体內的灵力会被彻底抽乾。” “在这个牢笼里,你的灵力会被持续压制,你的感知会被完全屏蔽,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以为你很强?” “在暗影族的领地上,没有人是强者。” 暗影刺又逼近了半米。 牢笼的空间在缩小。 三千暗影族战士盘坐在外围,源源不断地將自身的暗影之力注入黑色牢笼。 幽骨站在后方,看著那个黑色球体,眉头拧成一团。 他在想退路。 如果这一招真能杀了那个人类,那当然最好。 如果杀不了……他左脚微微朝暗梟挪了半寸。 牢笼內部。 黑刺已经逼到了离两人不到三米的位置。 空间越来越小,腐蚀气息越来越浓。 林渊抬起右手,金色纹路在指尖亮了一下。 “老刀,让开点。” 老刀非但没让,还把大刀从肩上拿了下来,刀尖往地上一插,直接挡在林渊前面。 “等会儿。” “干嘛?” “这个我来。” 林渊看著他。 老刀偏过头,看了一眼正在收缩的暗影之壁,嘴角一撇。 “这狗东西太囂张了。” 他咬著后槽牙,声音里全是火气。 “又是万影归渊,又是没人是强者,牛逼吹得跟他爹似的,不亲手弄死他我心里不爽。” 林渊盯著他看了两秒。 “三千个暗影族。” “三千个怎么了?”老刀一脸不耐烦,“三千个就了不起了?三千个就不能杀了?” 他把林渊的手按了下去。 “你歇著,別跟我抢。” 林渊嘴角动了一下,收回了手上的金光。 他找了个暗影刺还没到的空地,蹲了下去,后背靠著一根还没长出刺的墙面。 “那快点,別磨蹭。” 老刀没理他,把刀拔出来横在身前,脖子上青筋暴起,盯著外面暗梟的方向,眼里全是杀意。 “装什么大尾巴狼。” “还敢欺负天眼族那帮老弱病残,拿人家当奴隶使唤,真他妈把自己当爷了。” 暗影刺又逼近了一步。 老刀低头看著脚下。 地面全是暗影,黑得发亮。 “我这人吧,平时不爱跟人计较。” 他自言自语。 “但有些东西,囂张到一定份上,不砍死他,我老刀咽不下这口气。” 手腕翻了一下,刀面朝下。 “今天这三千个人头,老子全包了。” 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刀面上。 “起。” 一声低喝。 脚下的地面炸了,白骨从地底破土而出。 一根,十根,一百根,一千根。 白骨穿透暗影之壁,从內部撕裂了牢笼。 裂缝从最底部往上延伸,黑色的暗影在白骨接触的地方迅速瓦解。 暗影之壁是由三千人的暗影匯聚而成,可白骨的数量更多。 无穷无尽的白骨从地底涌出来,带著死亡的气息,与暗影发生了衝突。 暗影吞噬活物。 但白骨不是活物。 白骨不带灵力,不带生机,只有死气,暗影的腐蚀在它们身上毫无用处。 “啪嚓!” 牢笼碎了。 暗影之壁在白骨的洪流中土崩瓦解,碎成漫天的黑色残片。 林渊抬头看著黑色碎片,又看了看杀气腾腾的老刀。 “看来是真不爽。” 光重新照了进来。 外围,三千暗影族战士的阵型被从地下钻出的白骨衝散。 不少靠近內圈的战士被白骨直接掀翻在地,有几个倒霉的被骨刺穿了小腿,嚎叫著往外爬。 暗梟心头一震,盯著那个扛刀的中年男人。 白骨在他脚下匯聚,拼凑成一个骨盘,老刀站在骨盘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营地。 “万影归渊是吧?” 老刀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两声。 “名字挺唬人的。” 他把刀扛回肩上,另一只手指了指脚下的白骨。 “我这个也有名字,叫……” 他想了一下。 “算了,没名字,就叫骨头。” 暗梟脸色铁青。 “你们以为破了一个阵法就能……” “嘘。” 老刀伸出食指,竖在嘴唇前。 “別废话了。” “你手下三千人,我从这头杀到那头,你猜要多久?” 暗梟刚要开口。 老刀脚下的骨盘炸开,白骨化作洪流,直直撞向人群中。 白骨洪流所过之处,帐篷被掀飞,暗影战士被骨浪捲起、摔落、碾碎。 老刀冲在最前面,刀法简单粗暴,没有花招,就是劈。 一刀一个,乾净利落。 有暗影族试图隱入阴影逃跑,白骨从地底追上去,將他们从暗影中拽了出来。 有暗影族释放暗影刃进行反击,老刀侧身一让,刃从耳边擦过去,反手一刀將对方连头带肩砍了下来。 最前排的两百名暗影族在三十秒內被清理乾净。 老刀杀得正酣,刀刃上的血都来不及滴就又沾上了新的。 他正要挥刀劈向下一排暗影族……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刀一愣,转头看去。 林渊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右手按在老刀的肩上。 “行了,差不多了。” “逼都让你装完了。” 林渊把他往后一推,自己往前迈了一步。 “现在该轮到我了。” 老刀一个踉蹌退到后面,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林渊走进了暗影族的人堆里。 最近的一个暗影族战士反应最快,暗影短刃凝出,朝著林渊的脖子划过去。 林渊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直接攥住了那个暗影族的整张脸。 手指收拢,咔嚓。 那个暗影族的身体还在站著,但脑袋已经被捏成了一团烂泥,从林渊的指缝间淌下来。 紧接著,第二个暗影族冲了上来。 林渊侧身,右手抓住对方的手臂。 往两边一撕。 胳膊从肩膀处连皮带肉地被扯了下来,筋腱拉出半米长才断裂。 那个暗影族发出一声惨叫,还没叫完,就被林渊一脚踹飞,砸进了人堆里。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林渊像走在菜市场一样,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就有一个暗影族被他徒手撕开。 有的被拧断脖子,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还瞪著眼珠子。 有的被他一把攥住前胸的鎧甲,连鎧甲带肋骨一起从身上扯下来。 有的被他单手提起来,从中间撕成两半,內臟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就跟在路边拔草一样隨意。 老刀扛著刀站在后面,看著林渊的背影,嘴角抽了两下。 “我说……你是不是对装逼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 他嘟囔了一句,但没人听见。 因为惨叫声太大了。 暗影族开始崩溃。 最前面几排的战士转身就跑,撞上了后面还没反应过来的人,阵型彻底乱了。 但跑有什么用? 林渊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就是正常走路的步速。 但没有任何一个暗影族能从他手边活著经过。 他的手每伸出去一次,就有几条命消失。 又是一百人。 地上全是碎肉,黑色的血匯成小溪,在帐篷之间流淌。 暗梟看著这一切,大脑在尖叫。 这不可能是人。 人族怎么可能徒手撕开暗影族的战甲?暗影族的身体密度是普通人类的三倍,骨骼硬度堪比精钢,而那个年轻人撕他们跟撕纸一样。 更让暗梟头皮发麻的是……他没有使用任何力量。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释放,只用了肉体力量。 这意味著他隨时可以更强。 第426章 统领开大被秒杀,全族当场跪地认爹! 暗梟站不住了。 他想跑,但他是暗影族的统领,他不能跑。 “既然如此!!” 他咬紧牙关,全身的暗影之力爆发。 他的身形开始暴涨,双臂上凝聚出两柄战斧,眼睛也变成了两团黑色的火焰。 这是暗影族统领级的终极形態——“影噬”。 “人类!你该死!” 他一跃而起,双斧交叉,朝著林渊的头顶劈了下来。 斧刃劈开空气,发出啸声。 林渊停下脚步,朝著斧刃张开手。 暗梟的双斧劈在了他的掌心上。 轰的一声。 气浪从接触点炸开,就连脚下的地面也塌陷了半米。 可暗梟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因为他劈不下去了。 林渊的左手稳稳托著两柄巨斧,手掌皮肤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就这?” 暗梟发出一声嘶吼,双斧猛然抽回,黑色火焰沿著斧刃蔓延,从左右两侧同时斩来。 林渊侧身,左臂一格。 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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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命令!!!” “都他妈给我动手!!!” 几个离得近的暗影族战士对视了一眼,犹犹豫豫地握紧了兵刃,但谁也不敢先迈出那一步。 一个脚步声突然从侧面传过来。 暗梟偏过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自己身边。 幽骨。 暗梟眼里闪过希望,哆嗦著说道。 “幽骨……快……集结族人……” 幽骨蹲下来,和暗梟平视。 “统领,你输了。” 他右手凝出一柄暗影短刃,直接捅进了暗梟的咽喉。 刃尖从后颈穿出来,钉在碎石上。 暗梟的身体抽搐了两下,嘴巴大张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紧盯著幽骨的脸,满脸难以置信。 幽骨站起身,甩掉手上的黑血,转过身面对远处的林渊。 跪了下去,双手举过头顶。 “暗影族幽骨,愿降。”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营地里安静了三秒。 紧接著,扑通,扑通。 暗影族的战士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兵刃扔了一地,脑袋压得比谁都低。 老刀站在十米外,看著这一幕,咂了咂嘴。 “得,自己人先把自己人弄死了。” 他把刀扛回肩上,摇了摇头。 “这帮暗影族,还真是实际。” 林渊走到幽骨面前,看著跪在最前面的幽骨。 他抬起头,正想开口。 一道金光闪过。 幽骨的右手从根部断开,落在碎石上。 断面处黑血喷出来,溅在林渊的鞋上。 幽骨的身体一僵。 脖子上的筋全绷了起来,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但他没叫。 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在他脸上淌出几道印子。 他左手按住断臂,指甲掐进自己的皮肉里,硬生生把疼痛吞了回去。 老刀在后面挑了下眉,“还挺能忍。” 林渊低头看著他。 “你凭什么觉得,跪下来我就会放过你们?” 幽骨抬起头,额头上全是汗,他颤抖地说道: “暗梟……是个蠢货。” 周围跪著的暗影族战士哆嗦了一下。 “他刚愎自用,不听劝阻,非要跟樱花国那群杂碎做交易。” “偷袭二號守备站也是他点的头,暗绝死在那边,他连个表示都没有,就嘴上说了几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暗影族族人跟著他,不是为了送死的!” 跪在后排的一个暗影族小头目先憋不住了,扭头冲暗梟的尸体啐了一口。 “就是!当初说不要跟人类结盟,他偏不听!” 旁边另一个紧跟著骂。 “暗绝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在帐子里喝酒!” “老子早就想说了,这种统领不如让岩蛮族的野猪来当!” 一个开了头,后面全跟上了。 骂声此起彼伏,越骂越难听。 暗梟的尸体就躺在那儿,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林渊没搭理那些骂声,视线始终盯著幽骨。 “骂两句就是诚意?” 幽骨闭了嘴。 他用仅剩的左手探入怀中,掏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他左手托著晶石,举过头顶。 “这是暗影族的命契核心。” “暗影族的命脉全在这块石头里,持有它的人,可以隨时切断所有暗影族战士的力量源泉。” 他顿了一下。 “握著它,我们族人的命,就捏在你手里。” “不管你要我们去死,还是要我们卖命,我们没有选择。” 营地里安静了。 连刚才骂得最凶的那几个小头目都不吭声了,全盯著那块晶石。 这东西一交出去,整个暗影族就是砧板上的肉。 老刀走近两步,低头看了看那块晶石,又看了看幽骨。 “你倒是捨得。” 幽骨没抬头。 “活著才有用,死了什么都没有。” 林渊盯著那块晶石看了一会儿,伸手接了过来。 晶石入手的触感冰凉,接触到他掌心时,跳动了一下,隨即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天枢从营地边缘跑过来,气喘吁吁,额头的第三只眼还亮著。 “恩……恩人!” 他弯著腰喘了半天,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跪了一地的暗影族,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敢多问。 林渊转过身,把那块黑色晶石扔了过去。 天枢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 “这什么……” “收著。” 林渊说完,不再多解释。 天枢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晶石,又抬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三千暗影族,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林渊收回目光,走过跪了一地的降兵,看向远处。 那个方向,是樱花国守备站。 天枢这才想起正事,赶紧开口。 “恩人,樱花国守备站那边城门关得紧紧的。” 他咽了口唾沫,抬起头。 “外围根本连一个人都没有,而且在城墙上……我看到了重型魔导炮。” “至少……三十门。” 第427章 为了活命,暗影族全员申请当狗! 天枢的话说完,几个人都没接。 老刀看了看远处的方向,又看了看林渊。 “三十门魔导炮。” 林渊嗯了一声。 “你打算怎么进去?” “冲啊。” 老刀等了两秒,以为后面还有下文,结果林渊没再说话。 “就这?” “那不然呢?” 老刀把刀往地上一杵,腰一叉。 “行,那你冲你的,我不去。” 林渊偏过头。 老刀一脸坦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是肉身成神,三十门魔导炮打你身上跟挠痒痒似的,我老刀是什么体质你心里没数?”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具老骨头,挨一炮还能撑撑,三十门齐射,我去了你就得找个盒子把我装回来。” 林渊看著他。 “你怕死?” “我怕疼。”老刀理直气壮,“死了一了百了,被炸成几截还活著,那才叫遭罪。” 林渊收回目光,抬脚就走。 “那我自己去。” 老刀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林渊已经走出去三步了,没回头。 老刀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天枢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看看老刀又看看林渊,不知道该跟谁。 “请您等等。” 开口的不是老刀。 幽骨还跪在原地,断臂处还在流血。 林渊停下脚步,没转身。 “你想说什么?” 幽骨抬起头。 “请给暗影族一个机会。” 老刀眯起眼。 林渊这才偏过头,斜著眼看了他一下。 “什么机会?” 幽骨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 “樱花国的城门说不定我们能打开。” 这句话一出来,老刀的眉毛动了。 幽骨继续说。 “暗梟跟渡边做了交易,双方之间有固定的联络暗號和交接通道。” 他指了指远处。 “城墙西北角有一个补给口,每隔六个时辰开启一次,用来给我们运送物资。” “渡边现在缩在城里不出来,但他不知道暗梟已经死了。” 老刀走近两步,看著幽骨。 “你的意思是?” “我带人过去。”幽骨说,“就用之前的暗號,告诉渡边我们抓到了入侵者,要把『战利品』送进去。” “补给口打开之后,暗影族先渗透进城墙內部,我们的族人能融入阴影,分散开来,谁也发现不了。” “等人全部进去,內外同时动手。” 他看向林渊。 “您从正门打进去,三十门炮全部对著您,我们从里面动手,先废掉炮台上的操控人员。” “没人操控的魔导炮,就是一堆废铁。” 老刀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转头看向林渊。 “这小子脑子可以啊。” 林渊看著幽骨。 “你手刚被我砍了,还这么积极?” 幽骨麵皮一绷,把断臂往身后藏了藏。 “命契核心都交出去了,暗影族现在就是条狗。” 他咬了咬牙,说出了心里话。 “但狗也分有用的和没用的,有用的能多吃几口肉,没用的隨时可以被宰。” “我得让你看到暗影族有用。” 老刀嘿了一声,拍了拍大腿。 “瞧瞧,瞧瞧,投降就投降,还要挑工作岗位,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林渊没笑,他盯著幽骨看了几秒。 “如果你的人进了城,反过来跟渡边联手呢?” 幽骨浑身一震。 周围跪著的暗影族也跟著抖了一下。 “命契核心在你们手里。” “你一个念头,我们三千人全部断源而死,我拿什么跟你反?” 林渊没接话,转头看向老刀。 老刀摸了摸下巴。 “让他试试唄。” “嗯?” “成了,省你不少事。”他扛起刀,嘴角一撇,“不成,你再冲也不迟。”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你一个人衝进去,我站在外面干看著,多没意思,好歹让我也杀几个樱花国人。” 林渊犹豫了一下,说道: “行吧。” 他看向幽骨。 “你要多长时间?” 幽骨算了一下。 “下一次补给口开启,还有两个时辰。” “我需要带三百人进去,分散潜入至少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进去之后,暗影族会以城墙炮台为第一目標,清除操控人员。” “全部就位之后,我会从城內发出信號……” 林渊打断他。 “不用信號。” “我给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之后,我直接动手。” “不管你的人到没到位,不管炮台清没清完。” “时间一到,我就直接冲。” 幽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来得及就活,来不及就死。”林渊转过身,往回走。 “我不等人。” 幽骨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身后跪著的族人,再看了一眼林渊离开的方向,平復了一下呼吸。 “起来!” 他一声暴喝。 三千暗影族战士齐刷刷站了起来。 “挑三百个速度最快、手最利索的,跟我走。”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把营地里的补给物资全部清点出来,该带的全带上,粮草、矿石、药剂,一样都不能少。” 一个小头目凑过来,压著嗓子问。 “幽骨大人……真干啊?” 幽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臂,冷笑了一声。 “不干就死。” 他扫了一眼正在搬运物资的族人,接著说道。 “补给品带齐了,到了城墙底下才像那么回事,渡边那个老狐狸多疑得很,空著手去叫门,信不信他直接开炮?” 他大步朝樱花国方向走去,没有回头。 “干好了,暗影族还有活路,干不好……” “我们都得死。” 三百名暗影族精锐从队列中走出,每人背上都扛著一箱补给物资,跟在幽骨身后,消失在阴影中。 …… 营地后方的一块岩石上。 林渊坐在石头顶端,双腿悬空,看著远处地平线上若隱若现的城墙轮廓。 老刀爬上来,靠著石壁坐下,把刀横在膝盖上。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 “给他三个时辰。”老刀说,“按暗影族的速度,两个时辰刚好够他把人塞进去,但不够他安排到位。” “你逼他抢时间,他就没工夫想別的。” 林渊没否认。 老刀哼了一声。 “你这人吧,看著大大咧咧的,心眼比谁都多。” 林渊看著远处的城墙,没说话。 城墙上隱隱约约能看到灯火在移动,那是巡逻的樱花国士兵。 三十门魔导炮的炮口在夜色中泛著金属光泽。 “渡边把底裤都押上了。”老刀也看到了那些炮口。 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三个时辰,正好够睡一觉。” 老刀翻了个白眼。 “大战当前,你居然睡觉?” 林渊已经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闭上了眼。 “记得叫我。” 第428章 尼玛全是老六!你预判了我的预判? 樱花国守备站,西北角。 城墙根下有一扇铁门,宽不到两米,嵌在三层符文护盾后面。 这就是补给口。 每隔六个时辰开启一次,每次开启不超过五分钟。 时间、暗號、人数,全部由渡边亲自擬定。 幽骨在铁门外五十米的阴影里蹲著。 身后,三百名暗影族精锐分成六组,散布在城墙外围的死角中。 每人背上都扛著一箱补给物资,装得有模有样。 一个小头目凑过来,压著嗓子问。 “幽骨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幽骨没应声。 他蹲在那儿,断臂处用布条缠了几圈,黑血早就凝住了,疼倒是还在疼。 但这会儿他没空管那些。 他看向城墙,上方每隔二十米就一盏灯,巡逻兵两人一组,来回走动。 和过去三个月他跟暗梟做交易时一模一样。 但幽骨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盯著城头看了很久,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灯是亮的,人也在走,但步伐太整齐了。 平时那帮樱花国的巡逻兵松鬆散散,走到拐角还会停下来抽菸聊天。 但今晚没有。 幽骨的心沉了一下。 “他在等我们。” 小头目没听清,“什么?” 幽骨没重复,他闭上眼,脑子飞速运转。 跑? 命契核心在那人手里,跑了,三千族人全断源而死。 不去? 三个时辰一到,那个叫林渊的人类会直接冲大门,到时候暗影族什么都没干,就是废物一个。 废物没有活路。 幽骨睁开眼。 “按原计划。” 小头目愣了一下,“可是您刚才说……” “我说按原计划。”幽骨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沙土。 “暗號照发,补给照送,该怎么进就怎么进。” 他顿了一下。 “但进去之后,第一目標不是炮台。” 小头目眨了眨眼。 幽骨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补给口进去之后是仓库区,仓库区往东是兵营,往北是內城,渡边如果设了套,伏兵一定在兵营。” 他把地上的线抹掉。 “进去之后,第一组和第二组融入仓库阴影,控制补给口,第三到第六组,解决掉炮台之后,沿城墙內壁往南绕。” “南边?”小头目不解,“南边什么都没有啊。” “南边是下水道。”幽骨说。 小头目张了张嘴。 幽骨抬起头,看著城墙。 “暗梟初次跟渡边谈交易的时候,我在这座城里待了两天,把每一条路都走了一遍。” “那里,有我们的活路。” …… 城墙內侧。 渡边站在指挥塔的顶层,透过观察窗往下看。 他身材干瘦,穿著一件深蓝色军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搭在窗框上,指节有规律地敲击著。 “报告。” 身后一个穿黑甲的武士单膝跪地。 “城外西北方向,侦测到暗影族气息波动,人数……大约三百。” 渡边没转身。 “只有三百?” “是。”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三百人,不多不少。 如果暗梟真的抓到了入侵者,按规矩应该派一百人押送,最多两百。 三百人,多了。 多出来的那一百人是干什么的? 渡边转过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武士。 “暗梟呢?” “没有检测到暗梟的气息。” 渡边的眼睛眯了一下。 暗梟那种性格,抓到了大鱼,不亲自来炫耀? 不对。 “联繫暗梟。” “已经尝试了三次,对方没有回应。” 渡边走到桌前,拿起一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三百人来送补给,暗梟不在其中,通讯也断了。 答案只有一个。 暗梟死了。 这三百人不是来“送”东西的,是来“进”城的。 “有意思。” 他走回窗边,低头看著城墙根。 “暗影族那个叫幽骨的,我见过两次。” 他对身后的武士说。 “第一次见面,他跟在暗梟后面一句话不说,但眼珠子一直在转,把我城里的布防看了个遍。” “第二次见面,他主动跟我的副官搭话,问了补给口的开启时间和通道结构。” 他转过身。 “当时我就跟暗梟说过,这个人不能留。暗梟没听。” 武士低著头,没吭声。 渡边走到一张铺在桌上的城防图前,手指点在西北角的补给口上。 “他要从这里进来。” 手指划向东面的兵营区。 “他以为我会在这里设伏。” 手指又划向南面的一片空白区域。 “所以他会绕到这里。” 武士抬起头,“渡边大人的意思是……” “放他进来。” 渡边的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 “三百个暗影族,进了我的城,就是三百只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他把手从地图上拿开,背到身后。 “通知一番队和三番队,撤出兵营区,转移到南区下水道的三个出口。” “魔导炮全部待命,炮口朝內调转十五度。” “补给口照常开启,让他们进来。” “进来之后,封门。” 武士站起身。 “封门之后呢?” 渡边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黑沉沉的荒原。 那个叫林渊的人,会从正面来。 暗影族从里面配合。 內外夹击。 渡边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两秒。 那就让他们得手。 不,准確地说……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 “一番队和三番队照计划埋伏,但不要动手。” 身后的武士抬头。 “暗影族进来之后,让他们先摸炮台。” “渡边大人?” “炮台上的操控人员,安排替身,真正的炮手藏在內层甲板下面,隨时可以接管。” 他走回桌前,手指点在城防图的正门位置。 “暗影族动手的那一刻,林渊一定会从正门开始突破。” “他以为里面已经乱了,以为炮台已经被废了,以为我渡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的手从地图上抬起来,攥成了拳头。 “那就让他这么以为。” “城墙上的灯全部灭掉,巡逻队做出慌乱的样子,炮台冒几股烟,再摔几个人下来。” 他鬆开拳头,拍了拍桌面。 “演得越像,他冲得越快,防备越低。” “等他真来了……” “三十门炮归位,全部调转,对准对方。” “所有封印阵法同时激活。” “我要他踏进来的那一步,变成他这辈子走过的最后一步。” 第429章 真当我是瓮中鱉?反手一把火烧了你!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约定的时间。 “发暗號。”幽骨说道。 他身旁的小头目抬起左手,指尖凝出一缕暗影,按照固定频率在铁门方向打出信號。 铁门后面没有动静。 小头目的手微微发抖,偏头看了幽骨一眼。 幽骨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又等了一会儿,铁门內侧传来两下短促的叩击声,这是回应暗號。 幽骨鬆了半口气,回应暗號是对上了,但节奏比平时快了一拍。 快一拍,说明对面的人有点紧张,这意味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又过了几秒,符文逐一熄灭,铁门缓缓打开。 里面站著两个樱花国士兵,甲冑齐整,手放在刀柄上,其中一个开口,用生硬的通用语问。 “暗梟呢?” 幽骨把补给箱往地上一放,声音平稳。 “抓到了一条大鱼,暗梟大人亲自押著,让我们先把东西送进来。” 那个士兵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他的断臂上。 “你的手?” “大鱼不好抓,废了只手。” 幽骨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东西拿到了。” 两个士兵对视,其中一个往后退了半步。 “进来。” 幽骨弯腰提起箱子,抬脚走进铁门。 身后,三百名暗影族精锐跟了进去,每人手上都提著东西。 铁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护盾符文重新亮起。 幽骨把箱子交给旁边的人,走到仓库区中央,低声发话。 “第一组、第二组,留在这里,暗中接管补给口。” “其余人跟我来。” …… 渡边站在指挥塔顶层,把观察窗开了一条缝。 城墙下方的仓库区灯光昏黄,暗影族的人正在卸货,一箱一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看起来毫无异状。 他的副官走过来。 “大人,暗影族进来了,铁门已经关闭。” “嗯。” 渡边没动,继续看著下方。 他看到幽骨停在仓库中央,低头说了几句话,隨后带著人朝东边走去。 东边,是兵营。 “他没按您说的路走。”副官低声说。 渡边回到桌前,把城防图展开,手指按在仓库区的位置。 “去问一下第一组的人,他们在干什么。” 副官点头,走到通讯石旁,发出一个信號。 半分钟后,对方回应。 “第一组说……他们在等暗梟大人。” 渡边抬起头。 “等暗梟。” 他重复了这三个字,盯著城防图看了很久。 “通知第一番队,去把仓库区的人围起来。” 副官愣了一下,“那幽骨万一去了南边……” “他跑不了。” 渡边走回窗边,把观察窗重新打开。 “先把退路堵死,再跟他谈。” …… 幽骨走到兵营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门外,没进去。 身旁的小头目低声催。 “大人,炮台就在兵营往北的……” “不对。” 幽骨把手搭在墙上,五指收拢。 感知渗进墙壁里,悄无声息地往四周铺开。 “这兵营里一个人都没有。” 小头目一愣。 幽骨转过身,往回走。 “人在南边。”他低声说。 小头目跟上去,声音更低。 “那咱们……” “走下水道。” “可您说他们的人在南边……”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幽骨没回头,“渡边知道我要去南边,所以他把人放在南边的出口处,等我钻进去。” 小头目停住了脚步,脸色发白。 “那我们还去?” 幽骨也停了。 他扭头,看著面前这一百来號人。 “不去,退路被堵,我们是瓮中之鱉。” 他低下头,算了算时间。 “去,是明知道有伏兵还往里钻。” “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城墙正门的方向。 “他不知道时间快到了。” 小头目听出来了,他说的“时间”,不是留给他们的时间,而是那个叫林渊的人类给的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一到,他就冲。 “大人的意思是……” “渡边要堵我们,就让他堵。”幽骨转过身,重新朝仓库区走去。 “况且炮台的操控人员不一定真的在炮台上,渡边这人,不会把重要的东西放在明面上。” 他走得不快,脑子转得很快。 “真正的炮手,应该在某些掩体下面,或者靠近控制枢纽的地方。” 他看向跟著自己走的人。 “有没有找到比较特別的位置?” 几个人互相对了一眼,最后一个精锐开口。 “城墙內壁,靠近东南角,有一处凹陷,不像是常规结构,里面有灵力波动。” 幽骨点头。 “就是那里,烧掉。” “你们不用想办法打贏,把那个地方烧起来就行。” 他往仓库区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低头看著地面。 “其余人,散开,融入阴影。” “在哪儿都行,就是別被抓住。” “等正式开始战斗,你们再出来。” …… 城墙外,荒原上。 岩石顶端,林渊躺在那儿,双手枕著脑后,呼吸平稳。 老刀坐在旁边,刀横在膝盖上,眼睛盯著远处的城墙。 天枢蹲在岩石下面,一手托著腮,眼皮耷拉著。 老刀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还在睡的林渊,伸出脚,踹了林渊小腿一下。 “起来了。” 林渊没动。 老刀又踹了一脚,这回力道大了点。 “时间到了,別装。” 林渊睁开眼睛,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这么快就到时间了?” “三个时辰,一秒不差。”老刀把刀往肩上一扛,站起身。 “那我们直接冲?” “嗯。” 天枢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眼,正要跟上去,被林渊伸手拦住了。 “你留在这儿。” 天枢愣了一下,立刻清醒过来。 “恩人,我可以带路,前面的地形我……” “不需要。”林渊看著远处亮著灯火的城墙轮廓,语气平淡,“接下来的地方,不是你能去的。” 天枢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对上林渊的目光,硬把话咽了回去。 “恩人,注意安全。” 林渊没回话,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老刀路过天枢的时候,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把。 “乖乖蹲著,別乱跑。” 两个人走在荒原上,朝著那片城墙灯火的方向。 林渊往前走,金色纹路一条一条亮起来,顺著手背蔓延到小臂,再到肩膀。 他的影子被那点金光拉得很长,横在荒原上。 第430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装傻啊! 南区下水道入口在一堵矮墙后面。 幽骨带著人刚绕过墙角,脚步就停了。 几十把弩对准了他的脸。 樱花国的武士分两列站在下水道柵栏前,每一支箭的箭头都涂著暗蓝色的涂层。 灵能毒箭。 幽骨扫了一眼那些箭尖,心里想道: 『果然如此。』 后面的暗影族精锐本能地往阴影里缩,但还没来得及融入,头顶突然亮起四盏符文灯。 光柱打在地面上,把方圆二十米的阴影全部清除。 没有阴影,暗影族就是一群穿著黑衣服的普通人。 弩阵后面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 渡边从武士中间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打量著幽骨。 “幽骨,你绕了一个圈。” 幽骨没有出声。 “从仓库区到兵营,再从兵营到南区。”渡边用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个弧线:“路线跟我预判的一模一样。” 他停了一下。 “不,准確说,你比我预判的晚了两分钟。” 幽骨嘴角动了一下:“断了一只手,走得慢。” 渡边没笑。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两个武士从后方拖出几个人。 五个暗影族,被铁链锁著手脚,嘴里塞著布团。 是留在补给口的两个小组长。 “你的两个小组,补给口刚关上就被我的人包了。” 他走到幽骨身前。 “说实话,我有点失望。” 幽骨没看那五个人,目光一直盯著渡边。 “失望什么?” “你太聪明了。”渡边说,“聪明人最大的问题,就是以为自己比所有人都聪明。” 他伸出两根手指。 “所以你犯了两个错。” “第一,你以为我会把伏兵放在兵营,我確实想过,但我换了位置,因为你一定会避开兵营。” “第二,你以为补给口是你的退路,所以你留了两组人看门,但你没想过,门是我开的,我隨时可以关。” 幽骨沉默了几秒。 “你说完了?” 渡边摇头。 “没有。”他后退一步,示意武士们放下弩。 “我不想杀你们。” 幽骨挑了下眉。 渡边继续说。 “暗梟应该死了吧,暗影族现在没有统领,族人群龙无首,要么被人类奴役,要么自相残杀。” 他看著幽骨的眼睛。 “你难道不想当统领?” 幽骨没接话,渡边见状,开始踱步。 “暗影族在第二圈生存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统一过,大大小小十几个部落,互相爭地盘、抢资源。” “暗梟只不过是其中比较大的一支而已,还算不上真正的统领。”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幽骨。 “但如果有人能把这些部落全部收编,暗影族就能成为缓衝带的强族之一。” “那个人可以是你。” 幽骨低头看了一眼被锁在地上的五个族人,又抬起头。 “条件呢?” 渡边等的就是这句话。 “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攻破你们营地的那个人类叫林渊。” 幽骨神色未变。 渡边看了他一眼,接著说。 “他以为你已经渗透成功,以为炮台已经被废,以为我措手不及。”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要你配合我,把这场戏演下去。” “你派人在城墙上製造混乱,让外面看起来像是暗影族已经动手了。” “他一看里面乱了,一定会冲。” “他衝进来的那一刻……” 渡边右手握拳,收紧。 “外围封印重启,三十门魔导炮归位,所有阵法全开。” “关门打狗。” 幽骨听完,没立刻表態。 他在想渡边知不知道命契核心的事。 如果渡边知道核心已经交了出去,就不会跟他谈条件,直接杀了了事。 他肯定不知道。 幽骨的呼吸放鬆了些。 “统一暗影族,你能给什么支持?” 渡边走到幽骨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缓衝带南部三个矿脉的开採权,外加樱花国守备站每月提供一千份灵能口粮。” 幽骨看了一眼那块令牌,没伸手。 “矿脉开採权是你能做主的?” “第二圈没有法律。”渡边说,“谁的拳头硬,谁就是法律。” 幽骨沉默了一下,单膝跪了下去。 “好。” “那我其他的人呢?”他抬起头,看向被锁住的族人。 渡边摆了下手。 “你的人,你自己带走,但他们身上的锁链是灵能锁,钥匙在我副官手里。” 他顿了一下。 “等事成之后,我会解开。”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幽骨没再说什么,站起身。 渡边也没介意,转身走了。 武士们跟在后面,收回弩箭,关闭了符文灯。 幽骨站在原地,等所有脚步声消失之后,才放鬆下来。 身后的小头目凑过来,低声说道: “大人,您真的要帮他?” 幽骨转过身,看著自己的人。 “你觉得呢?” 小头目愣了一下。 幽骨没解释,抬起仅剩的左手,张开五指。 “命契核心在谁手里?” 小头目想了一下,脸色变了。 “在……那个人类手里。” “对。” 幽骨收回手,语气很平。 “渡边给我十个矿脉我也不敢反,那块石头捏一下,我们所有人全断源。” “渡边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他肯定不会和我谈条件。” 小头目咽了口唾沫。 幽骨抬起头,看向城墙正门的方向。 “渡边让我们配合他演戏,那我们就演。” 他顿了一下。 “但最后谁死,不是渡边说了算的。” “大人的意思是……” “按渡边说的做,上城墙製造混乱。” “做得越像越好。” “但炮台那边……” “东南角那个凹陷,烧不烧得掉?” 小头目犹豫了一下,咬牙点头。 “能。” “那就烧。”幽骨说,“等到他想关门打狗的时候,直接动手。” “炮台的操控点被烧掉,就算渡边想关门打狗,狗嘴上也没牙。” 他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方的轮廓。 “剩下的,不是我们能管的事。” 话音刚落。 城墙外面的荒原上,传来一声沉闷的震响。 咚。 很远,但很重。 紧接著,第二声。 咚。 比第一声近了。 渡边刚走到指挥塔楼下,正在给副官布置封印阵法的激活顺序。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他偏过头,看向城墙的方向。 第三声。 咚。 整座指挥塔震了一下,里面传来了各种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副官的脸都白了。 “渡边大人……他来了。” “不要慌,按计划进行。” 渡边的声音有些紧张。 第四声。 咚。 城墙上的灯同时晃了一下。 巡逻兵全部停下脚步,扭头看向荒原。 黑暗的尽头,一点金光正在靠近。 每一步落下,便会掀起一道气浪。 第431章 我直接暴力拆迁!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荒原尽头,一个人影正凌空朝这边走来。 每踏一步,脚下就亮起一圈金光。 城头上的樱花国士兵全傻了。 他们见过飞的,见过跑的,没见过这么走的。 一步一响,每一脚踩下去,不光地面跟著震,人心也跟著抖。 “別愣著了,赶紧开阵!” “开阵!” 城墙前方五百米处,第一层阵法激活了。 一座朱红色的鸟居从地面升起。 两侧飘出数不清的符纸,在半空中编织成一道结界,覆盖了整个城门前方区域。 这是樱花国从本土带来的镇守阵法——“千本鸟居”。 任何踏入阵法范围的生物,都会被符文锁定,灵力被逐层剥离。 等走到鸟居正下方的时候,就算是灾祸级强者,也得虚弱几成。 林渊走进了阵法范围。 纸符飞过来,贴在他身上。 一张,两张,十张,二十张。 符纸亮起蓝光,试图侵入他的经脉,剥离他体內的灵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胸口上的符纸。 伸手撕了下来,揉成一团,弹了出去。 手指上金纹一闪。 那团纸球变成一枚金色光点,射入鸟居的横樑正中央。 咔嚓。 横樑从中间裂开,裂纹飞速蔓延,符文也逐一熄灭。 那些纸符从空中散落,像一场失败的烟花。 仅仅三秒。 这座鸟居就从中间断成两截,砸落在地上。 城头上,已经炸开了锅。 “鸟居碎了?!千本鸟居就这么被一个人拆了?!这怎么可能!” “別愣著了!他还在往这边走!” “赶紧动手啊!等他走到城墙底下就全完了!” “一番队弩手就位!术法组准备!符咒火弹全部上膛!” 灵能弩箭、术法光球、符咒火弹,几十种攻击从城头倾泻而出,朝林渊飞去。 林渊没躲。 金色纹路从他体表扩散,在身前形成一层光膜。 所有攻击打在光膜上,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消散。 城头上的士兵看著这一幕,手里的弩都在抖。 “魔导炮!魔导炮蓄能!” 三十门魔导炮的炮口开始发出嗡鸣声,光芒在炮管內聚拢。 突然,城墙內侧传来了爆炸声。 数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直扑最近的炮台操控人员。 暗影短刃划过咽喉,操控员翻倒在地,手从控制台上滑落。 紧接著,第二座炮台,第三座。 暗影族“按计划”动手了。 渡边站在指挥塔內,看著城墙上的混乱,冷笑出声。 “做得不错。” 他转头对副官说:“通知內层甲板下面的炮手,准备接管。” 副官点头,转身走了。 渡边重新看向城外那个正在靠近的金色光点。 第一层阵法被破了不意外,千本鸟居的强度本来就不是用来挡这种级別的怪物的,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试探。 试探对方用什么手段破阵。 金色纹路,肉身硬扛,弹指碎阵。 渡边记下了这些信息。 “第二层。” 城墙前方三百米处,地面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地面裂开,一株巨大的樱花树从裂缝中生长出来,枝丫遮天蔽日。 满树粉色花瓣在风中飘散,每一片都是一枚微型术式。 “封魔樱吹雪”。 樱花国镇国级阵法之一。 花瓣落在生物身上会渗入体內,封锁经脉节点。 理论上,如果站著不动,三秒钟內就会被封成一根木桩。 漫天花瓣朝著林渊飘来,他停下脚步,看著那些花瓣,张嘴一吸。 忘川死水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漩涡,以林渊为中心向外扩散。 漩涡所过之处,花瓣被捲入其中。 花瓣刚一碰到死水,就被抽乾灵性,变成枯萎的碎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就连那棵樱花树也没能避免。 忘川死水顺著树根倒灌进去,三秒之內,一棵长满樱花的大树就变成了一截枯木。 啪嗒。 枯木从中间折断,倒在地上,碎成齏粉。 渡边的手指停在窗框上,没有动。 他的副官刚回来,看到窗外的景象,脸白了。 “封魔樱吹雪也……” “我看到了。”渡边打断他。 樱吹雪不是最强的手段,但绝不是普通东西。 这套阵法是樱花国本土三大神社联合铸造的,材料和工序耗费了整整七年。 结果对方就用了不到十秒。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表情恢復了平静。 “没关係。”他对自己说。 阵法本来就不是用来杀他的。 “內层炮手全部就位了吗?” “已就位,隨时可以接管。” 渡边点头,走到通讯石前。 “全城封印阵法,三十秒后激活。” …… 城外。 林渊悬在半空,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残骸,目光移向城墙。 上面的硝烟还没散,隱约能看到一些黑色身影在炮台之间穿梭。 “还挺靠谱。” 他嘴里嘀咕了一声。 城头上,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垛口后面,仰头看著他。 幽骨。 两人目光对上。 幽骨没说话,只是很快地把视线往右移了一下,看向东南角的方向,又收了回来。 动作很小,其他人都没注意到。 但林渊注意到了。 他顺著幽骨示意的方向,施展洞微。 感知力穿透城墙,沿著內壁结构一路延伸到东南角。 那个位置。 城墙內壁有一处不规则的凹陷,外面盖著铁板,铁板下面是一个狭窄的空间。 里面蹲著一些人。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台小型操控台,手指搭在按钮上,连著城头上的三十门魔导炮。 林渊收回感知,再看幽骨,他已经转身走了,方向正是东南角。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七八个暗影族精锐正沿著城墙內壁的阴影,朝著同一个方向移动。 林渊什么都没说。 他从半空俯衝而下,直直落向城门。 双脚还没碰到城门,罡气已经先一步灌了进去。 轰隆。 嵌著三层符文的铁门从铰链处断裂,朝內倒了下去。 扬起的尘土还没散,林渊已经出现在城门內侧的主街上方,俯瞰著整条街道。 这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道路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只有风吹过屋檐发出的响声。 安静得不正常。 突然,指挥塔顶层的窗户打开了。 渡边站在窗框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看著悬浮在主街上空的林渊。 “你终於来了。” “我等你等了好久。” 他抬起右手挥下。 一道道蓝色纹路沿著街道向四面八方蔓延。 纹路爬上房屋的墙壁,爬上城墙的內壁,爬上了头顶的天空。 封印阵法。 与此同时,那些隱藏的炮手开始动作。 三十门魔导炮转动,对准了林渊。 第432章 一剑劈开你的无知! 林渊抬起右手,食指弹出一道金色剑气,打在封印法阵上。 嗡。 蓝光震颤了一下,但没碎开。 一层层纹路交叠在一起,把能量分散到整个阵法中。 他收回手,打量著头顶的封印。 “有点东西。” 指挥塔顶层的窗户大开。 渡边双手撑在窗框上,俯视著林渊。 “你应该感到荣幸。” “这套封印叫『天照囚笼』,是大和神社专门为了对付特殊存在而设计的。” “我把樱花国守备站六年的能源储备,全部灌进了这套阵法里。” “就为了等你。” 两侧的巷道里,樱花国武士开始涌出来,少说上千人,把封印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前面那排武士看到封印里面的林渊,表情扭曲。 “就是他……就是这个人!” “大和神社……几十万同胞……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一个年轻武士把枪托砸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哥哥就死在他手里!他才二十三岁!” 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武士红著眼眶,攥紧刀柄。 “我整个家族……三十七口人……一个都没剩下。” “杀了他!!” “几十万条人命!今天必须血债血偿!!” “渡边大人!下令吧!让这个屠夫死在这里!!” 一千多人的怒吼声匯成一股洪流,震得封印表面的蓝光都在颤动。 “你听到了吗?”渡边看著林渊说道: “这就是你欠下的。” 他抬起右手。 “魔导炮,蓄能。” 嗡嗡嗡嗡。 三十门魔导炮同时亮起白光,能量在炮管中凝聚。 “你以为暗影族是你的人?”渡边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幽骨早就跪在我面前了。”他语气平淡。 “从他踏进补给口的那一刻起,暗影族三百人,就全是我的棋子。” 四周爆发出鬨笑。 “魔导炮蓄能完毕!”一个副官的声音从通讯石中传出。 渡边看著封印中央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这一刻他等了太久。 从林渊灭了大和神社的消息传来那天起,他就在等这一刻。 “全炮……” 他的手往下一劈。 “开火。” 三十个炮口同时喷出白光。 不。 没有喷出白光。 白光在炮管里剧烈震盪了两下,然后…… 轰轰轰轰! 连续三十声闷响。 所有魔导炮同时冒出了黑烟,操控台上的灵力迴路直接炸开,噼里啪啦地迸射出火花。 火焰从东南角的凹陷处窜出来,里面的人已经死光,控制枢纽也成了一团废铁。 渡边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城墙上那些冒烟的炮口,大脑空白。 然后城墙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跪什么跪?” 幽骨站在城墙垛口后面,断臂处的布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仅剩的左手搭在墙砖上。 “你可別污衊我,我从来就没和你一伙过。” 渡边眼角一抽,盯著幽骨,咬牙切齿。 “幽骨……你敢背叛我?!” 幽骨低头看著他,面无表情。 “渡边大人,你刚才不是说,我三百族人全部是你的棋子吗?” 他偏了下头。 “那这一步,你也猜到了吗?” 渡边的脸扭曲了,他猛地转身,对副官怒吼。 “备用迴路!启动备用迴路!” “大人,备用迴路也被……” 话没说完,更远处传来了第二个声音。 城墙的西侧方向,天空中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是一艘白骨船,船头破开空气,桅杆上掛著破烂的黑旗,甲板上还站著一个人。 正是老刀,他把大刀扛在肩上,脚踩船舷,弯腰朝城墙上的樱花国士兵挥了挥手。 “哟,这还没开始呢?” 白骨船没有减速,正对城墙西段,撞了上去。 轰! 城墙碎了一截,碎石和甲片满天飞,数十名武士被掀下城头,惨叫声此起彼伏。 老刀从船头跳下来,大刀拖在地上,刮出一串火花。 “渡边是吧?”他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掉菸灰。 “你这城墙不太结实啊。” 城內一片大乱。 武士们不知道该看哪边,有的朝幽骨冲,有的朝老刀跑,阵型散得稀碎。 而封印中央,林渊终於抬起了头。 他看著上方脸色铁青的渡边,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渡边低头看著他。 林渊眉心处,剑印亮起。 “你真以为你这个破玩意儿……” 剑印从眉心处脱离,悬浮在林渊面前,缓缓旋转。 剎那间,他身后的虚空裂开。 一轮金色太阳从他左肩后方升起,三足金乌在太阳中展开双翼。 羽翼扇动之间,热浪席捲全场,最近的几个武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脸上的皮肤就被灼得捲起。 而在他的右肩后,黑色水流从裂缝中涌出,逆著重力向上攀升,在半空中铺展成一条横亘天际的黑色长河。 一金一黑,一生一灭。 金乌神火在左,忘川死水在右,两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同时在林渊身后绽放。 封印四周,所有人都仰著头,看著这副景象。 然后,金乌振翅,冲入悬浮在面前的剑印之中。 忘川断流,黑色长河崩塌,亿万滴死水从另一侧进入剑印。 两股力量在剑印內部疯狂碰撞、压缩。 剑印剧烈震颤,金与黑的光芒交替闪烁。 然后,一切归於沉寂。 化作一柄巨剑。 剑身左侧是流淌的金色岩浆,右侧是翻涌的黑色死水,涇渭分明。 林渊握住剑柄。 “……关得住我?” 剑光亮了。 金与黑交织的剑气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线,从左至右,將眼前一切齐腰切开。 封印阵法首当其衝,沿著那条线从中间断成上下两截,碎成漫天光点。 剑气没有停。 它横扫过主街上空,横扫过两侧的建筑,一头撞进了城墙。 那面矗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墙体,被从中间横切成了两半。 城墙的上半截开始滑动。 先是细碎的石块从切面处滑落,接著是成吨的巨石,最后是整片墙体,沿著断面向外滑出,彻底坍塌。 大地震颤,烟尘冲天而起。 城头上的士兵连同炮台,全部隨著滑落的墙体一起落下。 惨叫声刚刚响起,便被碎石落地的轰鸣声淹没。 积蓄了六年的能源储备。 樱花国本土倾尽国力锻造的封印。 三十门魔导炮。 三层符文城墙。 一剑。 烟尘散去,林渊的身影显现出来,半金半黑的巨剑垂在身侧。 渡边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磕在桌角上,身体晃了一下。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视线里只剩下两样东西。 那柄流淌著金色岩浆与黑色死水的剑。 以及执剑者看向他的眼睛。 第433章 杀人是战略被杀是暴行?打的就是你这双標狗! 渡边的腿在抖。 他不想承认,但身体比他诚实。 城墙没了,封印没了。 魔导炮也掉下了城墙,剩下的也成了摆设。 他的家底,在那一剑之下,全变成了脚底下的碎砖烂瓦。 “渡……渡边大人!” 副官从指挥塔的楼梯口衝上来,满脸都是灰,嘴唇哆嗦。 “怎么办?城墙已经……” “闭嘴。” 渡边脑子里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打不过,从头到尾,自己都没对那小子造成过什么实质伤害。 他退了两步,手在桌面上摸索,碰到了一块石头。 通讯石,是连通现世的那块。 渡边攥住了它,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是武力上的底牌,是政治上的。 第二圈各国守备站之间有一个共同遵守的框架……联合防线公约。 公约明確规定,任何一国不得主动武力攻击他国守备站,违者將遭到全体缔约国联合制裁。 虽然之前自己也安排了人去攻击龙国守备站,但那是在別人不知道的情况下。 而林渊今天做的事,是明目张胆地挑衅公约,並且已经远远超出了“攻击”的范畴。 渡边把灵力灌入通讯石,频道选择了联合防线的仲裁代表。 石面亮起微光,连接建立。 “这里是樱花国一號驻守分站,代號……” 他刚报了开头,楼板就塌了。 林渊右手提著巨剑,从指挥塔一楼直直撞到顶楼,掐住渡边的脖子后,再从顶楼穿出屋顶。 副官被气浪掀飞,从破洞里打了两个滚,掛在了断裂的横樑上。 渡边被林渊掐著脖子带上了半空,整个人悬在指挥塔上方三十多米处,双脚踩不到任何东西。 他的一只手扣在林渊的手腕上,但无论怎么用力都没用。 那条手臂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渡边脸涨得通红,喉咙被捏住,每呼吸一次都要费很大力气。 通讯石里传来一个声音,有些困惑。 “樱花国分站?什么情况?你的信號不稳定……” 他张著嘴,但因为被林渊掐住喉咙,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块亮著光的石头,伸手去拿。 可渡边紧紧攥著通讯石,就是不放。 林渊见状,直接捏住他的手指,往外一折。 咔嚓。 四根手指齐根断裂,骨茬从皮肉里戳了出来,鲜血顺著掌心淌下去。 渡边发出一声惨叫,通讯石从断指间滑落,林渊隨手接住。 他看了一眼,放开了渡边,把通讯石递到他嘴边。 “说。” 渡边还痛得发懵,没反应过来。 “让你说,你就说。” “龙国人林渊……毁我樱花国守备站……公然违反联合防线公约……” 他咳了两声,也没想林渊究竟想干嘛,急忙开口说道。 “仲裁代表……你们管不管?” 通讯石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声音开口了,语气变得严肃。 “樱花国分站,你说的是林渊?龙国的?” 渡边拼命点头,虽然对面看不到。 “他一个人……拆了我的城墙……杀了我的人……” “请冷静。”对面的声音说。 “根据联合防线公约第七条第三款,任何缔约国守备站若遭受他国武力攻击……” “不是攻击!”渡边吼了一声,嗓子差点撕裂,“这是屠杀!他是疯子!” 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需要核实情况,请问攻击方指挥官是否在场?我方需要与其直接对话……” “我在。”林渊开口了。 通讯石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请问你是……” “他说的是真的。” 对面明显顿了一下。 “林先生,根据联合防线公约,各国守备站之间……” “嗯。” “……不得以任何理由发起单方面武力行动……” “嗯。” “这是所有缔约国共同签署的协议,龙国同样是签约方之一……” “嗯。” “如果您执意违反公约条款,联合防线仲裁委员会有权启动制裁程序,届时……” “说完了?” 对面停了一下。 “我还没有……” “话真特么多。” 通讯石上的光灭了。 林渊把石头在手里翻了一下,扔给了下方的老刀。 老刀正杀得兴起,一把接住,揣进兜里接著杀。 渡边掛在半空中,瞪著林渊。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林渊没回答。 他把巨剑往虚空一插,剑身凭空悬停。 腾出来的右手握成了拳头。 “你不能……” 砰。 拳头砸在渡边的腹部,力道不重不轻。 渡边嘴大张,胃里的东西翻上来,喷了出来。 “你违反公约……” 砰。 第二拳落在左肩上,锁骨应声碎裂。 渡边发出了一声惨叫。 “联合防线不会放过……” 砰。 第三拳正正打在他的脸上,鼻樑断了,血飆出去老远。 渡边的脑袋向后仰,嘴里的血沫子飘在风里。 他的灵力涌出来,试图在体表凝结出一层防护。 林渊等他凝好了,然后一拳打碎。 “还有吗?” 渡边用残存的灵力在右手凝出一柄短刀,朝林渊的喉咙刺过去。 叮。 刀尖碰到林渊脖子上的皮肤,直接弹开了。 他凝神看了一眼林渊的脖子,连个白印子都没有。 “废物!” 林渊掐住渡边,把他往上一拋,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上。 渡边被踢飞出去五十米,在空中翻了好几个圈。 还没落地,林渊已经出现在他下方,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拎著他就往地上甩。 砰。 渡边砸出一个坑。 他躺在坑里,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好的。 嘴里全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你……你不能杀我……” 林渊站在坑边,垂著手,看著他。 渡边撑著碎石,把上半身抬起来一点。 “我死了……樱花国本土……三千万人……”他咳了一口血。 “他们只是普通人……你已经杀了几十万了……还不够吗?” 林渊看著他。 “大和神社那些人……有些只是学徒……十几岁的孩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要想想……这条路走到头……是什么。” 林渊蹲了下来。 渡边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把龙国人的脑袋筑成京观,是谁的主意?” 渡边没吭声。 “何敏的胳膊,又是谁砍的?” “我崑崙段二號站的守军,死得没剩下多少。” 林渊伸出手,两根手指捏著渡边的下巴,把他的脸掰正。 “那会儿怎么没见你们的人手下留情?” 渡边的眼球在颤动。 “你……你不一样……你是……” “我怎么不一样?” 林渊鬆开他的下巴,站起身来。 “你觉得你杀我们的人就是战略,我杀你们的人就是暴行?” 他转过身,招手唤回了悬在半空的巨剑。 “这种话你留著骗自己吧。” 渡边瘫在坑里,看著林渊的背影。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急什么。” 林渊扛著剑往前走,没回头。 “先把你的人全抓了,再说你的事。” 第434章 尼玛,这把剑比整座城还大?! 林渊转身走到主街中央。 手掌翻转,巨剑从他掌心飞出,朝天而去。 剑身在上升过程中迅速膨胀。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等它停在守备站上空的时候,剑身已经宽过了整座城池。 金色岩浆与黑色死水在剑面上缓慢流淌,將天空完全遮蔽。 巨剑悬在那儿,没有落下来,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它一旦落下,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不会剩下。 老刀杀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好半天才骂了一句。 “你小子有病吧?”没人理他。 林渊站在主街正中央,扫了一圈四周还在抵抗的樱花国武士,以及趴在废墟上、躲在断壁后的残兵。 “所有人。” 他运转灵力,大声喊道: “跪下。” 主街两侧,有人动了,有人没动。 一个拿著断刀的年轻武士咬著牙站在那里,双腿在打颤,但就是不跪。 他身后还有十几个人,互相搀扶著,紧紧盯著林渊。 林渊没看他们。 他抬起右手,朝上方的巨剑轻轻按了一下。 剑压了下来。 不多,也就半米。 但就这半米,带起庞大的气浪倾泻而下。 裹挟著金乌与忘川两种本源交融后的毁灭气息,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头顶。 老刀的膝盖弯了一下,他咬著牙撑住了。 幽骨没撑住。 他的膝盖直接砸在碎石上,身后族人齐刷刷跪了一片。 城內残存的樱花国武士更不用说了。 那个拿断刀的年轻人最先倒下去,双手撑著地面,额头磕在碎砖上,呼吸都困难。 三十秒之后,整座守备站,除了林渊和老刀以外…… 所有人,全部跪在了地上。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幽骨趴在碎石堆里,脸贴著地面,眼珠子艰难地朝两侧转了转。 他看到了周围跪著的暗影族战士,和更远处跪著的樱花国士兵。 『之前那一次已经够离谱了,这他妈又来?』 他想抬头,但脖子被压得动弹不得。 『这人的实力……到底有没有上限?』 林渊收回手。 压力减轻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所有人依然被按在地面上,动不了。 他走到渡边面前,蹲了下来。 渡边趴在坑里,脸上全是血,胸腔剧烈起伏。 林渊揪著他的后领,把他从坑里拎了出来,丟在了主街中央。 渡边摔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哼。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林渊走到他面前。 “三千万普通人,十几岁的孩子。” 渡边没出声。 林渊偏了下头,看著两侧跪在地上的樱花国武士。 “崑崙段二號守备站,守军一共多少人?” 没人回话。 “我也不知道。”林渊自己答了。“我只知道何敏带著他们守了三天三夜,弹药打光了用拳头,刀砍卷了用牙咬。” “最后活下来的,就那么几百个。” 他低头看著渡边。 “这几百个人,有没有谁家里也有孩子?有没有谁出来之前也跟老婆说了一句『等我回去』?” 渡边的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你们的人攻打二號站时,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別人的儿子?” 林渊直起腰。 “你让岗村把龙国人的脑袋筑京观的时候,有没有替那些脑袋想一想?” 一个跪在左侧的中年武士突然抬起头,脸上青筋暴起,嘶吼了一声。 “你在现世杀了几十万人!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林渊偏头看了他一眼。 金光一闪。 一道细如髮丝的剑气从林渊指尖弹出,穿过那个中年武士的喉咙,从后颈飞出,钉入身后的墙壁里。 武士的嘴还张著,喉结处多了一个洞,血从洞里涌出来,慢慢倒了下去。 主街上安静了。 林渊收回手,继续往下说。 “大和神社的人,是想抢我龙国地盘,然后被我杀的。” “你们的守备站,是偷袭我龙国守备站之后被我拆的。” “先动手的不是我。” 右侧一个年轻武士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挤出一句。 “那……那也不能……” 剑气穿颅。 尸体栽倒,血溅在旁边同伴的脸上。 那个同伴把脸埋进了地面,一个字都不敢说。 林渊扫了一圈。 “还有谁想说话的?” 沉默。 所有人都把头压到了最低。 林渊走回渡边身边,单手提起他的后领,让他面对著这些跪著的士兵。 “看到了吗?” “你刚才让我想想这条路走到头是什么。” 他把渡边转过来,和自己面对面。 “我告诉你走到头是什么。” “走到头就是……谁他妈敢动我的人,我就灭谁的种。” “这不是暴行,这是我的规矩。” 渡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三个字。 “你……疯了……” “疯不疯的,你看不到了。” 林渊右手扣住渡边的天灵盖,手指收拢。 咔嚓。 渡边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 林渊鬆开手,尸体摔在地上,翻了半个滚,停在碎石堆里。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正准备去找老刀匯合,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远处,一股剧烈的震动从东面传来,是界壁方向。 林渊转过头。 守备站东面的天际线上,一道裂缝从天顶撕了下来,白光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三个身影从裂缝中飞射而出。 刚一落地,巨剑的威压便从废墟方向碾压过来。 三人同时一沉,脚下碎石炸裂,膝盖弯了半寸,但硬生生撑住了,没有跪下去。 最前面那人满头白髮,衣衫破损,嘴角掛著没擦乾净的血痕。 他顶著威压抬起头,扫了一眼满目疮痍的守备站,高声喊道: “渡边!” 第435章 你个做假证的也敢教训我? 守备站內没人回应。 那白髮男人站在废墟边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渡边!” 林渊低头擦了擦手上的血,朝地上那具尸体歪了歪下巴。 “別喊了,他已经噶了。” 白髮男人脸色一变。 他身后的两人同时动了,三道身影连续闪烁,没多久就出现在渡边身旁。 白髮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渡边的尸体,目光微凝,再抬头时,看林渊的眼神已经变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 林渊没搭理。 “联合防线公约第七条明確规定,各缔约国守备站之间不得发起任何形式的单方面武力行动!” 白髮男人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不仅违约在先,还屠杀守备站驻军,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渊看著他。 “而且……”白髮男人往前迈了一步,试图让自己的压迫感强一些。 “你在通讯石中已经和仲裁方取得了联繫,对方明確告知了你公约內容,你依然选择动手。” “这已经不是违约的问题了,这是公然挑衅整个联合防线的底线。” 林渊等他说完,问了一句。 “你管我呢?” 白髮男人一愣。 “你谁啊?上来就教训我?” 白髮男人的表情僵了半秒,隨即挺直了腰板: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联合防线仲裁代表之一,赫尔曼·布朗特。” 他从衣领处拉了拉领口,露出里面的一枚徽章。 “根据联合防线公约第三条第一款,仲裁代表拥有对任何违约行为的即时裁定权。” “第七条第三款,蓄意攻击缔约方守备站並造成重大伤亡者,仲裁委员会有权就地拘押。” “第十一条第五款,违约方拒绝配合调查的,仲裁代表可以授权使用武力执行。” 他每念一条,身旁的两个人就朝林渊靠近半步。 “林渊,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放弃抵抗,跟我去联合防线守备站接受调查。” 林渊没动。 他扫了一眼赫尔曼左右两侧的护卫。 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著制服,气息不弱,灾祸中期,放在哪儿都是顶尖战力。 但那是对別人来说。 对他?隨手的事。 那两人显然也在打量林渊,男护卫面露不耐,率先开了口。 “你看什么看?” 话音没落,他伸出右手,直接朝林渊的肩膀抓了过来。 啪。 清脆的响声传遍整条主街。 林渊抬起左手,一巴掌扇在男护卫的脸上。 那人直接横飞出去,撞穿两堵断墙,滚了七八米才停下来,半边脸都肿了,嘴里的牙吐出来三颗。 赫尔曼脸色铁青,右手抬起,灵力在掌心凝聚。 “你拒绝配合调查,还殴打公职人员……” 他话没说完。 林渊伸手朝上方一招。 嗡。 悬在守备站上空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剑,开始下坠。 金色岩浆与黑色死水交织的剑身碾压著空气,朝赫尔曼的头顶落下来。 赫尔曼心头一震,双手举过头顶,掌心亮起一层银白色光盾,硬生生接住了剑锋。 银光与金黑二色在他头顶炸开,他脚下的地面以他为中心塌陷了半米,碎石飞溅。 但他撑住了,虽然双臂在剧烈颤抖,膝盖已经弯了三十度,但確实撑住了。 林渊挑了下眉。 “还挺行。” 赫尔曼额头上的汗顺著鼻樑滴下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就是联合防线仲裁代表……赫尔曼·布朗特……” 他的手臂又弯了几分。 “衣服里面……有证件……你可以看……” 林渊歪了下头。 “我可不看。” “这年头做假证的多了去了,花几百块钱什么证都能给你搞出来,谁知道你那个是不是地摊货?” 赫尔曼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而且……”林渊往前走了一步,巨剑的压力又增了几分。 赫尔曼的膝盖往下弯了半寸。 “作为仲裁代表,那怎么也得是最顶尖的高手吧?” 林渊看著他被压得直哆嗦的样子。 “连我都打不过的人还能当官?这不扯淡呢?” 赫尔曼的表情扭曲了,想反驳,但手上的力气全用来撑剑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护卫见状,从侧面冲了上来,喊了一声。 “布朗特大人!不是你能……” 林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说他没说你是吧?” 女护卫的嘴张著,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 “也对,骗子带的人当然也是骗子。” “你再多说一个字,就地正法。” 女护卫的手本能地往腰间摸,想要掏什么东西。 林渊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女护卫被踹飞出十几米,摔在碎石堆里,捂著胸口咳了好几声,半天爬不起来。 林渊收回脚,看向她。 “你真当我开玩笑呢?” 他抬起右手,手指微微一收。 巨剑的压力猛增。 赫尔曼的双膝终於撑不住了,“扑通”一声砸在地上,银白光盾碎了大半,手臂垂在两侧,剧烈发抖。 林渊走到他面前,蹲下去。 “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到底什么身份,从哪来的,赶紧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头顶的巨剑。 “不说,就死。” 赫尔曼低著头,呼吸急促。 “我……”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那副官腔已经没了。 “……白鷲国第三守备站,副站长。” 林渊收回手指,巨剑悬停。 “白鷲国?” 赫尔曼低著头,没敢抬。 “不是什么仲裁代表。” 他的声音很小。 林渊站起身,巨剑缓缓升回高空。 压力撤去,赫尔曼猛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老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了看地上的赫尔曼,又看了看远处躺著的两个护卫。 “得,仲裁代表变副站长了。” 他弯腰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 “兄弟,你这官越当越小啊。” 赫尔曼没吭声。 林渊把剑收回来,插在身后,看著跪在地上的赫尔曼。 “这不就对了。” “偏要装大官,嚇唬谁呢?” 他伸手把赫尔曼从地上拽起来,拍掉他肩上的灰。 “来吧,白鷲国副站长。” “现在说说你来干嘛的?” 第436章 反手送兄弟一座城,我要去总部掀桌子了! 赫尔曼跪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抬起头,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收到了白鷲国总部的紧急指令,联合防线方面下发了通报,说樱花国分站遭受不明势力攻击,命令我率队前来执行……” “嗯?” 林渊偏了下头。 仅仅是一声反问,赫尔曼的后半截话就跟被人掐住脖子似的,卡在嗓子眼里。 他咽了口唾沫,嘴唇动了两下。 “……前来……探亲。” 他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有个远房表叔在樱花站这边做后勤,好久没见了,想来看看他。” “顺便借个道。” 林渊盯著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 赫尔曼鬆了一口气。 这口气松得太明显,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丟人,但丟人总比丟命强。 林渊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在手里翻了翻,又扔掉。 “你刚才提了一个东西,叫什么联合防线守备站?” 赫尔曼一愣。 “那是什么玩意儿?” 赫尔曼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谈到业务范畴,明显比刚才自在了不少。 “联合防线守备站,是第二圈內最大的据点。” 他比了个手势。 “那不仅仅是普通的守备站,而是一座城。” “各国守备站加起来的面积,可能还不到它的五分之一。” “第二圈內最顶尖的人都在那里,联合防线总部也设在城內,仲裁委员会、资源调度中心、军事指挥部……所有核心机构全部集中在一个地方。” 他看了林渊一眼,又补了一句。 “真正的仲裁代表也在那里。” 这句话说得有点心虚。 老刀听见这话,来了兴趣,把刀拄在地上,问道: “那地方是谁说了算?” “没有谁一家独大。”赫尔曼摇头,“各国都有人在里面,但最高决策权归联合防线总部。” “总部的老大又是谁?” 赫尔曼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 “能在总部说上话的,基本都是各国派过来的至强者,实力到了那个层次的人,国籍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林渊听到这里,突然问了一句。 “等一下。” 赫尔曼闭嘴。 “进了第二圈不是就回不去了吗?” 林渊偏头看著他。 “你一个副站长,为了跑腿办事,搭上自己一辈子?这也太离谱了吧?” 赫尔曼的表情变了。 不是紧张,是那种“终於问到正题了”的微妙兴奋。 “不是回不去。” 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一眼。 “联合防线之所以在第二圈拥有超然地位,不是因为它最大,也不是因为它最强。” 他顿了一下。 “是因为我们……不对。” 他及时改了口。 “是因为他们……” “掌握了第二圈內唯一的回到现世的路。” 这句话一出来,老刀突然转过头,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老刀就读懂了,他这个在虚空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回来的人,在得知第二圈回不去的时候,早就做好了准备。 但如果能回去呢? 他没说话,把刀拔了起来,手指有些颤抖。 林渊收回目光,看向赫尔曼。 “那怎么才能用那个通道?” 赫尔曼被他话题转换的速度搞得一愣。 “什么?” “回去的路,怎么走,谁说了算?” 赫尔曼这才回过神,开口解释。 “通道每隔一段时间才开启一次,每次只能通过很少的人,名额非常紧张。” “基本上都留给联合防线的核心高层,我这个级別,如果不是因为有紧急任务,排队排到死都轮不上我。” 林渊盯著他。 “那要到什么级別才轮得到?” 赫尔曼张了张嘴,斟酌了两秒。 “至少得是联合防线总部认可的核心成员,或者……对总部有足够大的利用价值。” 他偷偷瞄了林渊一眼,又缩回目光。 “说白了,要么你够强,强到他们主动请你进去,要么你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那如果我加入呢?” 赫尔曼愣住了。 “不就是加入一个组织吗?有什么门槛?” 他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联合防线的招人標准他太清楚了。 说是看综合素质、看各国背景、看推荐人份量,但归根到底就一条……实力。 在第二圈,身份地位这种东西,往往只和一样东西掛鉤。 拳头。 而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拳头…… 赫尔曼低头看了一眼满地的碎石、断墙、还有那些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樱花国士兵。 一个人拆了一整座守备站。 加入联合防线? 这种人想加入,谁敢说不? 赫尔曼脑中灵光一闪,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如果这个人进了联合防线,那把他带进去的人呢? 引荐之功,在联合防线里值多少? 他用了半秒钟就算完了这笔帐,脸上立马换了一副表情。 “林先生。” 他的称呼从“林渊”变成了“林先生”。 “以您的实力,加入联合防线根本不需要走流程。” 他微微欠身。 “如果您不嫌弃的话,我愿意亲自为您带路。” 刚才还是仲裁代表,之后迫不得已承认自己是副站长。 而现在,直接化身导游。 老刀扛著刀,看著赫尔曼这张变了三次的脸,吐槽道: “变脸大师都不敢这么快。” 赫尔曼充耳不闻。 他朝林渊走近了半步,压低声音。 “不过在出发之前,这里……” 他指了指四周的残破城池,以及跪了一地的人。 “怎么处理?” 林渊扫了一圈废墟,他转过身,看向幽骨。 幽骨还跪在碎石堆里,断臂缠著血跡斑斑的布条,但一直竖著耳朵在听。 “站起来。” 他站了起来。 “带你的人,控制这里。” “然后派人去找天枢,让他通知何敏。”林渊说得很快,“告诉何敏,让霍战过来当站长。”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那老小子到现在还没自己的地盘,正好。” 幽骨弯腰抱拳。 “是。” 他转身面向身后的暗影族战士,一声令下。 “听到了没有?” 暗影族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碎石都在跳。 “走吧。” 林渊转身,大步朝城外走去。 赫尔曼立刻跟上,路过废墟边的时候,他绕了个弯,走到先前被林渊一巴掌扇飞的男护卫面前,踢了一脚。 “起来,別装了。” 男护卫捂著半边肿脸,从碎砖里爬出来。 赫尔曼懒得理他,又走到女护卫那边,拽了一把。 “走了。” 女护卫还没缓过劲来,揉著胸口站起来,一脸茫然。 “大人,我们不执行任务了?” 赫尔曼走在前头,头也不回。 “任务变了。” 他快走两步,追到林渊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林先生,这边走。” 老刀走在最后面,没说话。 『能回去。』 几个字而已,却代表著不一样的意思。 他想了想,表情依旧很平静。 但脚下的步子比平时快了许多。 前方的地平线上,赫尔曼正热情地给林渊介绍联合防线总部的方位与路线。 “从这里出发,穿过缓衝带北段,大约需要……” 林渊打断他。 “联合防线总部,有没有龙国人?” 赫尔曼脚步顿了一下。 “有。” “多少?” “……不多。” 林渊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赫尔曼额头冒了层细汗。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龙国在联合防线总部的处境,说好听点叫“边缘成员”,说难听点就是被排挤的对象。 资源分配排末尾,情报共享被限制,连开会坐的位置都在最角落。 龙国派驻的人本来就少,话语权更是几乎没有。 鹰酱和毛熊两家把持著核心决策层,其他国家各有各的小圈子,龙国的人在里面…… 赫尔曼偷偷瞄了一眼林渊的背影。 这位爷到了总部,要是有谁不长眼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他咽了口唾沫,脑子里浮现出总部那几个对龙国素来不友好的嘴脸。 希望別出岔子。 他又看了一眼林渊的背影,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应该说,希望总部那帮人別出岔子。 第437章 杀人放火林教头,各国代表全成缩头乌龟 现世。 龙国,cacd总部。 特殊会议室內,十二块全息光幕悬在长桌上方,每一块光幕对应一个国家代表。 赵天安坐在主位左侧,军装笔挺,面前摆著一杯茶。 苏辰坐在他旁边,翘著二郎腿。 光幕里,鹰酱国的代表伯恩斯正拍著桌子。 “赵局长!你们龙国那个叫林渊的,在第二圈干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他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差点飞出光幕。 “不仅拆了樱花国的守备站,还杀了渡边,杀了克劳德,杀了伊凡!” “他眼里还有没有联合防线?还有没有规矩?” 赵天安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凉了。 他朝著外面喊道:“小刘啊,给我换一下热水,我可不能像某些国家一样,人走茶凉。” 毛熊国的代表尼古拉紧跟著开口,声音更大。 “伊凡是我国派驻第二圈的顶尖战力,从小培养到大,花了多少资源你知道吗?” “说杀就杀,连个招呼都不打!” 赵天安看著光幕,没说话。 樱花国代表的光幕亮度最高,那边显然开了好几盏补光灯。 一个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的中年男人坐在镜头前,嘴唇绷得很紧。 旁边几个小国代表也在起鬨。 “太过分了!这是赤裸裸的军事挑衅!” “联合防线的公约是摆设吗?” “必须给个说法!” 正中间最大的那块光幕一直没出声。 那里面坐著一个老人,头髮花白,穿著灰色西装,胸口別著联合防线的徽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联合防线现世总协调人,魏德曼。 他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其他人,开口说道: “赵局长,我不想听那些场面话。” “龙国派林渊进第二圈,到底是想干什么?” 赵天安接过换好水的茶杯,挺直了腰。 “林渊进第二圈,是为了解决万噬教团和群星秘会。” 他扫了一圈光幕。 “这两个组织搞了多少事,各位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伯恩斯插嘴:“別扯那些有的没的……” 赵天安没理他,继续说。 “至於他『顺手』做的那些事……” 他停了一下。 “某些国家私底下跟邪教势力到底在搞些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渊不过是顺手收拾了一下,怎么,还收拾错了?” 樱花国代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站了起来。 “你说谁?!” 赵天安看著他。 “说谁谁心里有数。” 樱花国代表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手指指著光幕,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你们龙国……” “坐下。”魏德曼出声了。 樱花国代表愣了一下,慢慢坐了回去,但手还撑在桌面上。 伯恩斯又开口了。 “赵天安,就算你说的那些邪教问题是真的,林渊也没有权力拆掉一整座守备站!” “他杀的那些人都是正规驻军!” 赵天安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腹前。 “伯恩斯先生,你家克劳德去抢我龙国属地的秘境时,可没跟我们打过招呼。” 伯恩斯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我崑崙二號站的战损,你要不要我念一遍?” 尼古拉急忙转移话题。 “那都是第二圈的事,现在討论的是公约问题!” “对,是公约问题。”赵天安点头,“那我问一句,当初樱花国偷袭我崑崙段二號站的时候,公约在哪儿?” 没人接话。 魏德曼敲了一下桌面。 “行了,都別吵了。” 他看向赵天安。 “赵局长,不管之前谁对谁错,林渊现在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第二圈的秩序。” “我不要求他道歉,也不要求他赔偿。” “但你得联繫他,让他收著点。” 他顿了一下。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赵天安摊开双手。 “魏德曼先生,我联繫不上他。”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的表情很诚恳,“他进了第二圈之后,就一直在外面窜,我想联繫他也没办法。” “你们要是有本事联繫上,可以自己去跟他说。” 光幕里集体沉默了。 伯恩斯张了张嘴,没出声。 尼古拉盯著桌面,手指在搓。 樱花国代表直接把头偏到一边去了。 谁去? 谁敢去? 林渊才进去多久,都杀了多少高手了? 那些人加在一起都没拦住他,谁嫌自己命长往前凑? 魏德曼看著这帮人的反应,无奈道。 “我这边收到的消息,林渊正在前往联合防线守备站。” “到时候我会安排人跟他接触,把你们的诉求转达给他。” “但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让他回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 “联合防线可以给一个回现世的名额。” 这句话一出来,光幕里炸了,伯恩斯第一个跳起来。 “名额?!给他?!” 尼古拉的拳头砸在桌上。 “名额有多珍贵你不知道?我们毛熊国排了三年都没排到一个!” 旁边几个小国也跟著叫。 “凭什么!” “那是我们用资源换来的配额!” “给一个杀人犯?!” 魏德曼等他们喊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那你们谁去给他打个招呼,让他安分点?” “我出两箱核桃奶。” 没人接话。 “噗嗤。” 赵天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魏德曼扫了一圈光幕里的脸。 “不敢去就闭嘴。” “就按我说的办。” 他看向赵天安。 “赵局长,名额的事我来协调,你那边做好准备。” 赵天安站起身,点了下头。 “没问题。” “散会。” 光幕一块接一块地暗下去。 最后暗掉的是伯恩斯那块,他临走前还瞪了赵天安一眼,赵天安对著光幕举了一下茶杯。 光幕全灭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赵天安和苏辰两个人。 安静了三秒。 苏辰先没绷住,“噗”地笑了出来。 赵天安也跟著笑了,笑得椅子都在晃。 “你看伯恩斯那张脸没有?跟吞了苍蝇似的。” 苏辰拍著大腿。 “还有樱花国那个,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想站,我差点笑出声。” 赵天安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太他妈爽了。” 苏辰擦了擦眼角。 “这小子去第二圈真是去对了,平时在这边,我们低声下气受了多少窝囊气。” “今天,全找补回来了。” 两人又笑了一会,慢慢平静下来。 苏辰把笔放回桌上,脸上的笑收了。 “说正事。” 赵天安也敛了表情。 “鬼门关。” 苏辰点头。 “重开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赵天安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下来。 苏辰没接这个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推了过去。 “还有件事。” 赵天安翻开文件,扫了两眼,手指停住了。 “各地最近报告了大量异常目击事件。” 苏辰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手指点了几个標记点。 “南疆有渔民拍到了海面上的白衣人,漂在海上,但是脚不沾水。” “北境有牧民说看见天上有人骑鹤飞过去。” “最离谱的是崑崙附近,有人在城区看到了一个穿道袍的老头从天上走下来,走到地面就不见了。” 赵天安翻著文件,眉头一寸一寸地拧起来。 “传说中的……” “神仙。”苏辰把这两个字说得很轻。 赵天安合上文件,手掌压在封面上。 “多事之秋啊。” 苏辰走回座位,坐下来,望著暗掉的光幕。 “希望那小子能快点回来吧。” 赵天安没说话。 他看著桌上那杯喝了一半的茶,沉默了很久。 第438章 救命?我反手就把你们按进土里! 前往联合防线守备站的路上。 赫尔曼走在林渊右侧,嘴巴就没停过。 “联合防线守备站跟各国的守备站不一样,它是第二圈里唯一一个建在缓衝带上的据点。” 他比划了一下。 “缓衝带你知道的,各族地盘交错,打来打去,乱得跟一锅粥一样。” “守备站建在那儿,时间久了,各种异族都往城里跑。” 林渊偏了一下头。 “异族也能往里进?” “一开始各国代表反对得厉害。” 赫尔曼摊手。 “但架不住人多啊,今天赶走一批,明天又来一批,后天连赶的人都懒得赶了。” “后来乾脆成立了一个『异族事务管理局』,专门登记在册,统一管理。” 他搓了搓指头。 “说白了就是,既然赶不走,那就收编,好歹能管住。” 老刀在后面插了一句。 “跟收流浪狗一个逻辑。” 赫尔曼没敢接这个话。 “登记在册的异族人受城內法规保护,不能隨便打杀,不过嘛……” 他话说到一半,还没来得及往下接。 远处荒原的尽头,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传了过来。 “站住別跑!你们这些屠夫!” “连怀孕的人都杀!” 林渊脚步一停。 前方两个人影正朝这边狂奔,脚下踩著灵力在碎石滩上飞掠。 后面追著一个身形魁梧的异族人。 那异族人身高得有两米出头,皮肤呈暗灰色,背上长著两排短棘,跑起来地面都在颤。 赫尔曼朝前面张望了两眼,嘆了口气。 “看吧,就是这种事。” “缓衝带上三天两头出这种纠纷,异族和人族互相看不顺眼,动不动就打起来。” 前面那两个奔逃的人影越来越近。 林渊这才看清楚,是两个女人。 金髮碧眼,面容精致,衣服上还带著鹰酱国的標识。 跑在前面那个年纪稍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手臂上有几道血痕,衣袖撕裂了一截。 后面那个更年轻,十八九的模样,脸上全是惊恐。 赫尔曼“咦”了一声。 “这两人我认识。” 林渊转头看他。 “谁?” “鹰酱那边的,一个叫瑟琳娜,一个叫安吉拉。” 赫尔曼想了想。 “她俩好像是鹰酱国第二圈派遣军总指挥佩里的孙女。” “佩里那老头在联合防线总部说话挺有分量的,他这两个孙女一直待在总部附近活动。” 林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鹰酱的。” “是的。” 赫尔曼点头。 话还没落地,林渊嘴里就蹦出了三个字。 “那正好。” 赫尔曼没来得及反应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两个女人也看到了林渊一行人。 准確说,她们看到了赫尔曼身上的联合防线徽章。 年长的瑟琳娜面露喜色,朝这边冲了过来,边跑边喊。 “快救救我们!后面有异族追杀!” 安吉拉跟在后面,也在叫。 “谢谢你,龙国强……” 话没说完。 林渊冲了出去。 速度极快,仅仅跨了两步,人就到了。 左手按住瑟琳娜的后脑勺,右手扣住安吉拉的肩膀。 砰砰! 一手一个,按在了地上。 碎石飞溅,两张脸直接懟在了沙地里。 赫尔曼愣住了。 他张著嘴,保持著抬手指路的姿势,人整个僵在那里。 后面追来的异族人也傻了。 他跑得正猛,一看这场面,脚底打滑,差点摔个跟头,勉强剎住。 老刀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我就知道。” 地上的瑟琳娜吃了一嘴沙子,拼命扭头。 “你、你是不是按错人了?!” 旁边的安吉拉更惨,半边脸都埋在碎石里,鼻子磕出了血。 “放开我!我们是被追杀的!” 林渊蹲在那儿,两只手稳稳按著两人,面无表情。 “没按错。” 他抬头,看向站在五米外还没缓过神的异族人。 “你,过来。” 那异族人身体一抖,往后退了半步。 林渊又说了一遍。 “我说过来。” 异族人犹豫了两秒,慢慢走了过来。 腿还在哆嗦,两排背棘紧贴著后背,明显处於戒备的状態。 “你说,发生了什么。” 异族人的嘴动了好几下。 他看看地上被按住的两个女人,又看看蹲在那儿的林渊,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说啊。” 异族人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我……我的族群住在北面的灰石峡谷,一直住在那里,没招过谁。” 他的通用语说得磕磕绊绊,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我族从不与人类起衝突,族里的老人常说,不惹事就不会被欺负。”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可这两个人!” 他指著地上的瑟琳娜和安吉拉,手指在发抖。 “她们闯进了我的族群,莫名其妙杀了我族几个怀有后代的族人!” “怀著孩子的!还没出生就死了!” 他的眼眶全红了,声音发颤。 “她们就是屠夫!” 话说到这里,他看向林渊身后。 赫尔曼站在几步之外,胸口的联合防线徽章在日光下反著光。 异族人的表情变了,他猛地跪了下去,脑袋磕在地上。 “求您为我族做主!” 他跪在碎石上,额头上渗出了血。 “我叫青猛,我的族人都是在异族事务管理局登记在册的,有编號,有记录!” “是受联合防线城规保护的!” “她们无故杀我族人,是在违法!” 地上的瑟琳娜听到这些话,拼命扭动身体: “你闭嘴!” 她衝著异族人吼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林渊。 “我是佩里將军的孙女!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我要联繫我爷……” 啪。 林渊抬手,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不重,但足够让她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说完了?” 瑟琳娜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整个人都懵了。 旁边的安吉拉紧闭著嘴,一个字都不敢说。 林渊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赫尔曼。 “你不是仲裁代表吗?” 赫尔曼嘴角抽了一下。 不久前还说他是假冒仲裁代表,现在又让他当仲裁代表了? “你说说,这种事怎么处理?” 他上前两步,低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异族人,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两个女人。 他搓了搓手,支支吾吾。 “这个嘛……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具体调查……” “赶紧说。” 林渊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赫尔曼打了个哆嗦,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 “根据联合防线异族保护条例第六章第二十三条,无故杀害在册异族人……” 他吞了口唾沫。 “……等同杀人,应处以死……死刑。” 第439章 爷爷是总部的?我让你全家都去陪葬! “死刑?!” 瑟琳娜的脑袋从沙地里猛地抬起来,嘴里的碎石都来不及吐乾净,声音尖得破了音。 “你凭什么?!” 她拼命扭动脖子,试图回头看林渊。 “我爷爷是佩里!联合防线总部的佩里!他有战功,我有免死权!” “你敢碰我一根头髮,我爷爷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安吉拉也跟著挣扎起来,鼻血糊了半边脸,眼珠子瞪得老大。 “放开我!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她扭过头冲赫尔曼喊。 “你是联合防线的人吧?你管管他啊!他疯了!” 赫尔曼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瑟琳娜接上话茬,嗓门更大。 “你就是个疯子!连女人都打!什么东西!” 她扭过头,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青猛。 “还有你!追了我们这么远,有完没完?” “那些怪物居然敢怀孕?它们就该死!” “凭什么女人就要为了別人去生孩子?我们身为女性就应该自强!” 她越说越来劲,脸上的恐惧反而淡了,变得理直气壮。 “它们不过就是一群畜生,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追究的?” “你们这些人,为了几个怪物就要判我死刑?脑子有病吧?” 青猛跪在碎石上,听著这些话,双拳紧握。 他心里清楚。 自己那张登记在册的编號卡,对普通人管用,对这种有权有势的人来说,就是一张废纸。 人族之间互相袒护,天经地义。 更何况对方的靠山是联合防线总部的大人物。 自己族里死了几个怀著孩子的同胞,在这些人眼里,大概连一只虫子都不如。 赫尔曼在旁边站了半天,终於开口了,但声音压得很低。 “林先生,这个……要不就惩戒一下?关几天禁闭?”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女人,又飞快地瞟了林渊一眼。 “佩里那个老头在总部的影响力不小,咱们刚好要去总部,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怂了,声音越来越小。 “……把事情搞大。” 青猛闭上了眼。 果然,人族不会替异族做主。 什么登记在册,什么保护条例,说到底不过是一张废纸。 他那些死去的族人,那些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夺去生命的孩子,在这些人的嘴里,连一句公道话都换不来。 不行。 他睁开眼,目光变得赤红。 就算死在这里,就算被这几个人类当场打成肉泥,他也要亲手掐断这两个女人的脖子。 他后背两排短棘突然竖起,皮肤表面浮现出岩纹,双腿蓄力,盯住了瑟琳娜的后颈。 只需要一步,一步就够了。 “闭嘴。” 林渊开口了。 无形的威压降临,青猛直接僵在原地,一寸都动不了。 荒原上安静了两秒。 林渊弯下腰,左右手各拎起一个人。 瑟琳娜和安吉拉被提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两个人拼命往后缩,但林渊的手指扣在她们后领上,半点都挣不动。 林渊看向一旁的青猛。 “带我去你们族群。” 青猛怔了一下。 他看著林渊,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犹豫了三秒,他站起来,转身朝北面的灰石峡谷走去。 林渊拎著两个人跟在后面。 赫尔曼和他那两个护卫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多嘴,默默跟上。 老刀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石头房子。 灰石峡谷的入口处散落著几十个体型各异的异族人,大的跟青猛差不多高,小的只到人类膝盖。 看到青猛回来,一个年迈的异族人颤巍巍地迎了上来。 “猛儿,追到了没……” 然后他看到了林渊手里拎著的两个人。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转头朝身后喊了一声,声音沙哑。 三十多个异族人从石屋里衝出来,目光落在瑟琳娜和安吉拉身上。 “就是她们!” “杀了阿朵的就是她们!” “阿朵的孩子还没出生……还没出生啊!” 一个年轻的异族女人抱著一块染血的布料,跪在地上嚎哭。 另一个老年异族人拄著拐杖,身子直打哆嗦。 “还有蒙娜……蒙娜肚子里是双胞胎……她出门前还跟我说,想给孩子起个人族的名字……” 峡谷里的哭声和骂声混在一起,迴荡不散。 瑟琳娜被这阵势嚇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 安吉拉的腿开始打颤,刚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头全没了。 林渊鬆开手,两个人踉蹌著站在原地,被几十双赤红的眼睛盯著。 他往旁边退了半步,看著她俩。 “给你们一个机会,道歉。” 瑟琳娜咬著嘴唇,低著头,一言不发。 安吉拉更是把脸扭到了一边,眼神闪烁,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五秒过去了,没人动。 “我说,道歉。” 瑟琳娜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终於开了口,声音又小又快。 “……对不起。” 安吉拉也跟了一句,头偏著,眼睛看地面。 “对不起。” “这样总行了吧。” 她抬起头,看著林渊,语气不耐烦。 “现在我们能不能走了?我还得回去跟我爷……” 话还没说完。 林渊的手落在了她们的头顶。 一左一右,往下一按。 砰。 两个人的膝盖同时砸在碎石上,连个缓衝都没有。 紧接著,林渊按著她们的脑袋,朝地面磕了下去。 咚。 第一下。 两张脸砸在石头上,鼻血喷出来,碎石扎进皮肤。 “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道歉?” 林渊的手没松。 咚。 第二下。 “別人怀孕是別人的事,和你们有鸡毛关係?” “你们算什么东西,替別人决定该不该活?” 咚。 第三下。 更重了。 两张脸贴在地上,碎石上多了两个坑。 安吉拉的嘴里发出呜咽声,想求饶,但脑袋被牢牢按著,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你们喜欢杀人是吧?” 咚。 第四下。 瑟琳娜已经停止了挣扎,浑身都在痉挛,手指在地面上乱抓。 林渊低下头,声音落在两人耳边。 “真以为我说给你们个机会,是要放你们走?” 周围安静了。 所有异族人都看著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赫尔曼的脸已经白了。 他想开口,但看著林渊那双眼睛的时候,嗓子眼跟堵了石头一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渊直起腰。 蓄力。 咚! 最后一下。 碎石炸开,尘土扬起。 等尘土散去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两具身体。 脖子以上,什么都没有了。 血从断颈处涌出来,在碎石缝里蜿蜒。 林渊鬆开手,站起来。 看著地上的两具无头尸体,擦了擦手指上的东西。 然后转过身,面对著这帮被嚇傻了的人。 “你们去下面之后等著。” “老子让你们后面的人一起去陪你们。” 语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教出你们这样的傻逼。” 峡谷里静了足有十秒。 然后,那个抱著染血布料的年轻异族女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砸在碎石上,闷响一声。 紧接著是第二个,第三个。 青猛跪了下去,双手撑在地面上,肩膀在抖。 老人拄著拐杖,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拐杖歪了,也没去扶。 三十多个异族人,在峡谷的碎石地上,朝林渊跪了一片。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哭。 赫尔曼站在后面,嘴唇抖了好几下,最后只说了一句。 “完了。” 他闭上眼。 “佩里那老东西知道了,总部得翻天。” 老刀走到赫尔曼身边,开口说道: “怕什么?” 赫尔曼苦著脸看他。 “怕什么?你说得轻巧,佩里手底下好几千人……” 老刀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 “最多再拆一座城唄。” 赫尔曼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起樱花国守备站的画面,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这叫安慰人?” 老刀没搭理他。 林渊已经迈步往峡谷外走了。 “走了,別磨蹭。” 他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偏头问了一句。 “联合防线总部在哪个方向?” 赫尔曼愣了一下,条件反射地抬手一指。 隨即他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到了总部之后该躲多远才安全。 第440章 这种好地方,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联合防线守备站。 城墙上,夜风裹著沙砾打在甲冑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四个守门兵围坐在火炉旁边,火光映著一张张绷紧的脸。 “又死了三个。” 说话的是个络腮鬍子,手里握著一桿长枪,枪托杵在地上,声音压得很低。 “今天下午的事,东区七號巷,三个异族人,两大一小。” 他伸手比了个高度。 “小的那个才到我腰这里。”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搓了搓手臂,往火盆那边挪了挪。 “跟之前那几个一样?” “一模一样。”络腮鬍子点头,“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一滴血都没流,但那个表情……” “我当兵九年了,见过的死人不少,从来没见过那种脸。” “什么样?” “你见过人被活活嚇死的样子吗?” 年轻士兵没说话,缩了缩脖子。 第三个士兵靠在垛口上,胳膊环抱著,插嘴道:“这都第几拨了?加上之前的,少说死了十几个了吧?” “十九个。”络腮鬍子纠正他,“我专门数过。” “十九个人,都是同一种死法,没伤,没血,就一张扭曲的脸。” “调查局查了没有?”年轻士兵问。 “查个屁。”第三个士兵啐了一口,“查了快半个月了,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络腮鬍子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些异族人干的?” 年轻士兵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也这么想!” “之前死的大部分都是异族人,但上周开始,有两个人族也遭了,一个是东区的杂货铺老板,一个是酒馆伙计。” “都住在异族聚居区附近。” 第三个士兵点头。 “我就说嘛,当初放异族进城就是埋雷,什么登记在册,什么统一管理,有个屁用。” “管理局那帮人天天喝茶看报,出了事就知道开会。” “真要是异族里面混进了什么邪物,城里几万人的命谁负责?” 第四个士兵一直没出声,这时候才抬起头,说了句:“別瞎扯了,没证据的事少往外说。” 络腮鬍子撇了撇嘴,“那你说是谁干的?” 第四个人没回答。 火炉里的柴火爆了一声,四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年轻士兵乾笑了两声,站起来活动腿脚。 “今晚谁先下?” “我下半夜换班。”络腮鬍子说,“到时候等我一起走,別一个人回去。” “行。” “我也是,最近天黑之后我连茅房都不敢一个人去。”第三个士兵嘟囔。 “你他妈拉屎还要我陪?” “怎么了?搭个伴不行啊?万一蹲著蹲著人没了……” “开门。” 四个人同时闭嘴。 风声灌过垛口,呜呜地响。 年轻士兵歪著头,朝城墙外张望了一眼。 “你们听到什么了?” “风吧。”络腮鬍子不確定地说。 “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年轻士兵趴在垛口边上,探出半个脑袋。 城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大半夜的,谁会从外面来?你耳朵出毛病了……” “开……门!” 这一声不是隱隱约约了。 灵力灌注的声波从城墙下方直衝而上,四个人的头髮全被吹到后面。 “我操!” 年轻士兵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络腮鬍子的长枪差点脱手,抱著枪桿往后退了三步。 第三个士兵直接滚到了墙根底下。 第四个人反应最快,跌跌撞撞衝到城墙左侧的一个石柱前,拉下了一根金属杆。 石柱顶端亮起一道光,向下投射出一块影像画面,正对著城门外。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站在城门口,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身后还站著几个人。 “这……这谁啊?”络腮鬍子凑过来看,手还在抖。 年轻士兵也爬了起来,探头一看,先注意到了画面里站在年轻人斜后方的一个人。 那人胸口別著联合防线的徽章。 “是咱们的人?” 第四个士兵对著石柱上的通讯口喊了一句。 “城下的人,请出示身份標识。” 画面里,年轻人没动。 倒是那个戴徽章的中年人快步走到画面正前方,从衣领里掏出一块金属牌子举到石柱正对的位置。 石柱上的光芒扫过金属牌,叮的一声响。 文字从影像中浮现出来。 【白鷲国第三守备站,副站长,仲裁代表,赫尔曼·布朗特,身份核验通过。】 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仲裁代表?这大半夜的……” 第四个士兵没再犹豫,转身跑向城门绞盘。 铁链哗啦啦作响,厚重的城门缓缓升起。 门刚开到一半,一个穿著制服的中年男人从门洞侧面快步走了出来。 肩章上两道金槓,是个队长。 队长迎上前,先冲赫尔曼行了个礼,然后扫了一眼林渊和老刀,目光在老刀肩上那把大刀上停了一下。 “赫尔曼代表,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堆著笑。 “不是我们故意怠慢,实在是最近城里情况特殊,天黑之后基本没人出入,兄弟们精神都绷著,耳朵不太好使了。” 赫尔曼还没接话,林渊先开口了。 “特殊情况?” 队长一愣,看了看林渊,又看了看赫尔曼。 赫尔曼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 “这位是我带来的贵客,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就行。” 队长上下打量了林渊两眼,犹豫了一下。 “这个……” “问你呢。”林渊语气平淡。 队长的腰不自觉弯了几分。 “是这样的,最近城里连续出了命案,死了不少人。” 他往身后瞟了一眼,確认没人靠太近,才继续往下说。 “最开始是异族区那边,陆续发现了几具尸体。后来越来越多,人族也开始遭殃。” “死法都一样,身上找不到任何伤痕,但死者面部表情极度恐惧。” “调查局派了三拨人去查,什么线索都没找到,城內最近人心惶惶,天黑之后没人敢单独出门。” “多少人了?” “截至今天下午,確认死亡十九人。”队长的声音更低了。 “但这只是报上来的数字,异族区那边消息不通,实际可能更多。” 林渊没说话。 老刀在后面眯起眼,目光透著古怪。 “有意思。” 队长看了他一眼,不太確定这个“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赫尔曼適时地接过话头。 “队长,先让我们进去吧,路上赶了很久了。” “好好好,里面请。” 队长侧身让路,一行人穿过城门走进了联合防线守备站。 城內的街道比林渊想像得要宽阔,两侧建筑高低错落,材质各异。 但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远处迴响。 赫尔曼的住所在西区,是一栋三层的独栋別墅。 外墙镶嵌著灵石砖,门廊两侧立著雕花石柱,院子里还种著几棵在第二圈极为罕见的常青乔木。 推开大门,玄关处的灵石灯自动亮起,照亮了整个客厅。 赫尔曼伸手一挥,二楼走廊的壁灯也跟著亮了,露出几间臥室房门。 “条件简陋,別嫌弃。” 老刀站在客厅中间,脑袋转了一整圈。 水晶吊灯,实木楼梯,连楼梯扶手上都刻著花纹。 他把刀往墙角一靠,一屁股陷进皮沙发里。 “我操,这沙发。” 他弹了两下,屁股底下的皮垫子软得出奇。 “比三號站那破地方强了何止十倍,秦烈那小子要是看见这个,怕是连觉都睡不著。” 他顺手拿起茶几上的酒看了一眼。 “好傢伙,这一瓶在外头能换多少物资?” 赫尔曼乾笑了一声,没接话。 他的两个护卫缩在楼梯口的角落里,男的脸还肿著,女的揉著胸口,都不敢吭声。 林渊在一楼转了一圈,经过厨房的时候扫了一眼,灶台是灵石供能的,碗碟整整齐齐码在架子上,调料瓶子排了一溜。 他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的院子,没坐。 “你们先休息。” 赫尔曼正在往二楼走,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动作一顿。 “你不休息?” “我出去转转。” 他快步走下楼梯,表情变了。 “林先生,外面的情况你刚才也听到了,这大晚上的……” “了解了解风土人情。” 林渊说完已经走到了门口。 赫尔曼张了张嘴,话堵在喉咙里。 老刀靠在沙发里,整个人快要和皮垫子融为一体,朝赫尔曼摆了摆手。 “別拦了,拦不住。” “他说了解风土人情,那就是了解风土人情。” 赫尔曼看著老刀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表情微僵。 “你不跟著去?” “我?”老刀把脑袋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对著水晶吊灯眯起眼。 “我又不是他妈。” 他伸手够过茶几上那瓶酒,用牙咬开瓶塞,闻了一下,眉头舒展开来。 “再说了,好不容易住一回这种好地方,不得好好享受享受?” 他猛灌了一口酒,咂巴咂巴嘴。 “对了,你这儿有烟没有?” 赫尔曼一愣。 “烟?” “就烟啊。”老刀拿著一个红塔山烟盒在他面前晃了晃,里头空空如也。 赫尔曼犹豫了一下,走到玄关处的柜子里翻了翻,掏出一只木质雪茄盒。 盒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著六根雪茄,每一根都用油纸单独裹著,散发出浓郁的菸草香气。 “就剩这些了,白鷲国產的,正经好货。” 老刀凑过来瞅了一眼,伸手拿起一根,在鼻子底下转了两圈,闻了闻。 “这么粗?” 嘴上嫌弃,手上倒是利索,咬掉雪茄头,叼在嘴里,划著名火点上。 猛吸一口,烟雾在嘴里打了个转。 “咳咳……” 他把雪茄从嘴里拔出来,对著菸头看了两秒,一脸嫌弃。 “抽不来你们这些洋玩意儿,又冲又苦。” 他把雪茄翻了个面,又叼回去,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算了,將就將就吧。” 说完,空著的那只手很自然地伸进雪茄盒里,把剩下的五根连盒一起端了过来,往大衣內兜里一塞。 赫尔曼张了张嘴,看著自己的存货就这么没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门口,林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赫尔曼愣了好一会儿,走到落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街上空荡荡的,路灯昏黄。 远处传来巡逻队换岗的口令声。 大半夜的,一个人出门。 他揉了揉太阳穴,希望不会出什么事吧。 第441章 宵禁还敢吃夜宵?我直接一个逃单大动作! 林渊出了赫尔曼的院门,脚步没停,一念无形展开,身形直接隱入夜色。 他穿过一条窄巷,绕到了主街后面的居民区。 街上確实空,路灯隔几十米一盏,有的亮有的不亮,暗处连猫都看不见一只。 林渊在屋顶之间无声掠过,俯瞰著整座城的轮廓。 他出来有两个目的。 一是摸清楚这座城的格局。 赫尔曼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带路什么引荐,但一个连自己身份都能从仲裁代表变成副站长的人,说出来的话打几折都不够。 该信的信,不该信的,得自己用眼睛看。 联合防线守备站到底多大,住了多少人,哪些地方是核心区域,哪些地方是雷区。 这些东西问別人永远不如自己走一遍。 第二个目的更直接。 刚才城门口那个队长提到的事。 十九条命,全部死因不明。 没有外伤,没有灵力残留,死者面部极度恐惧,普通的杀人手段做不到这么干净。 能做到这一步的,肯定是某种从未被记录过的特殊能力。 林渊舔了一下嘴唇。 他在第二圈待了这么久,打了这么多仗,体內的力量倒是整合了不少,可拿到手的新东西? 一个都没有。 上次获得新能力还是在现世,之后一直在啃老本。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从队长描述那些死状的时候起,身体里就有一种微妙的躁动。 这玩意儿,八成能给他一个惊喜。 …… 林渊从屋顶跳下来。 整条街黑灯瞎火,铺面全部紧闭,木板钉得严严实实。 唯独一家小店,有一盏灵石灯掛在门口,勉强照亮几步远的地方。 店面不大,一扇小窗支在外面当柜檯,窗台上放著三四只瓷碗。 锅里咕嘟嘟冒著热气,飘出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有点像燉肉,又带著一股辛辣的草药味。 林渊站在远处看了两眼。 老板是个异族人,个子不高,皮肤灰青色,脑袋两侧长著一对短角,正蹲在灶台后面往锅底添柴火。 周围所有店铺全关了,就他一个人开著。 大半夜,全城戒严的环境下,一个异族人在街边煮东西。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林渊收起一念无形,身形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他走过去,在窗台前停下,敲了两下。 “有什么吃的?” 店老板抬起头,看到林渊,先是嚇了一跳,手里的柴火差点掉锅里。 “客……客人?” 他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珠子往林渊身后瞟了两下,確认只有一个人。 “有,有的。” 他揭开锅盖,里面翻滚著一锅乳白色的浓汤,汤里漂著切成块的肉和一些植物根茎。 “这是我们灰角族的传统吃法,外面不太好买。” “来一碗。” 老板麻利地捞了满满一碗,端过来放在窗台上。 林渊坐在门口的石凳上,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確实不错。 肉燉得烂,汤底鲜得发甜,后劲带著一股暖意,顺著食道往下走的时候,连丹田里都热了一下。 “这肉是什么?” “岩角鹿,缓衝带北边抓的。” 老板搓了搓手,陪著笑脸站在一旁。 林渊又喝了一口,偏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 “最近风声这么紧,你怎么半夜还开著门?” 老板的笑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灶台上的碗碟挪了挪,声音闷闷的。 “没办法。” “家里上有老的下有小的,等著用灵石,白天生意本来就差,现在闹出这种事,更没人来了。” 他嘆了口气。 “晚上开著门,万一有个巡逻的过来买一碗,好歹能多挣几块灵石。” 他朝锅里看了一眼。 “今天煮了一整锅,到现在就卖出去两碗,你是第三个。” 林渊没接话,低头继续喝汤。 老板也不再说了,蹲回灶台后面,把火压小了一点。 街口那边传来脚步声。 林渊抬起头看去。 四道身影从巷口转了出来,都穿著统一的制服,左臂上缝著联合防线的臂章。 三男一女。 最前面的女人看著二十出头,金色短髮扎在脑后,脸很白,嘴唇很薄,一看就是脾气不太好的那种。 她第一眼就盯上了林渊。 “你。” 她走过来,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 “宵禁时间,为什么还在外面?” “住在附近吗?哪个区的?有没有通行证?”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语速很快。 林渊低头喝了一口汤,没看她。 “你看不见?吃夜宵啊。” 女人的脸一下就垮了。 “你什么態度?” 她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经握上了刀柄。 “宵禁令是联合防线总部发布的!不管你是哪儿来的,天黑之后在街上游荡就必须接受盘查!” “我现在命令你把手放下,我们搜过身之后,再对你进行问询,听清楚了没有?” 林渊端著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手指在刀柄上紧了紧,刚要开口继续说些什么。 “行了行了。” 她身后一个男人快步上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后拉了半步。 这人比其他三个矮了半头,方脸,皮肤偏黑,五官轮廓是標准的龙国人长相。 他冲女人摆了摆手,然后转过来,换了龙国话。 “兄弟,赶紧回去吧。” 他压低了声音,语速也快。 “现在这个点儿还在外面,被別的队撞上更麻烦,龙国人在这城里的地位你又不是不知道,別给自己找事。” 林渊端著碗,看著他。 “龙国人的地位怎么了?” 那人的嘴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身后那三个同伴,表情有点微妙。 “这个……一两句说不清楚,你先……” 滴滴滴!! 警报声突然从四人身上响起。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脸色大变。 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手按著腰间的通讯器看了一眼。 “北区七號巷。” 那个龙国男人也低头看了通讯器,深呼了一口气,转头对林渊说: “兄弟,別在外面待了,赶紧回去,把门关好。” 他又看了一眼卖汤的老板。 “你也赶紧收摊,別开了。” 四人没再多话,转身就跑。 脚步声噼里啪啦远去,转过街角就消失了。 林渊把碗放在窗台上。 身形一闪,从石凳上消失。 老板正蹲在灶台后面收拾柴火,一抬头,石凳上空了。 碗还在窗台上冒著热气,人影却一个都没有了。 他揉了揉眼睛,把手伸到左臂上狠掐了一下。 “嘶……” 疼。 不是做梦。 他愣了两秒,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 他从灶台后面弹了起来,连滚带爬衝到窗台前。 碗在,人没了。 “臥槽,你没给钱啊?!” 第442章 尼玛!吃个夜宵也能遇到这种怪物? 林渊的速度比那四个人快得多。 他隱在屋顶,脚尖点在瓦片上,连灰都不带起的。 四人穿过两条巷子,右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弄堂。 巷口拉了一圈灵石线,发著微弱的蓝光,两个先到的士兵守在外面,脸色不太好看。 “里面什么情况?”金髮女人率先开口。 “两具。”守门的士兵吞了口唾沫,“一个异族,一个人族。” “人族?” “嗯,是北区的一个老住户,六十多了,平时靠帮人修灵石灯过日子。” 那个龙国男人屏住呼吸,弯腰钻进了灵石线里。 其余三人跟了上去。 林渊落在巷子对面的房顶上,居高临下。 他看得很清楚。 巷子尽头的墙角,两具尸体並排倒著。 一个是灰皮肤的异族人,体型不大,蜷成一团,双手捂著自己的脸。 手指缝里露出来的那张脸,五官全部拧在了一起。 嘴张到了最大,像是在尖叫。 眼珠子鼓出眼眶,盯著某个方向,瞳孔放到了最大。 另一具是个头髮花白的老人,仰面朝天,表情几乎一模一样。 龙国男人蹲在尸体旁边,手掌悬在老人胸口上方,试探了几秒。 “灵力场完全消散了,没有任何残留。” “再查一遍。”金髮女人说。 “查了三遍了,什么都没有。”旁边一个男的摇头,“跟之前一样,乾净得跟自然死亡一样。” “放屁,自然死亡谁他妈是这种表情?” 林渊趴在屋脊上看著下面的动静,目光在两具尸体上停了几秒。 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两具尸体的瞳孔方向不一样。 异族人的眼球向左上方偏转,老人的眼球向右下方偏转。 如果是同一种外力致死,两具尸体的死亡反应应该趋同。 瞳孔方向不同,说明他们在死前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林渊的手指在瓦片上点了两下。 有意思。 下面的四人围著尸体转了一圈又一圈,翻了口袋,检查了指甲缝,甚至用特殊仪器在地面上颳了几层灰,试图提取残余信息。 结果都是无济於事。 金髮女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回去报告吧,等检查科的人来……” 话还没说完,巷子两头的灵石线,同时灭了。 噗噗。 所有光源,包括头顶仅存的一盏路灯,在同一时间熄灭。 整条巷子陷入了黑暗。 “谁碰了灵石线?!”金髮女人的声音拔高了一截。 没人回答。 巷口守门的两个士兵不见了。 不是跑了,是消失了。 龙国男人的背贴上了墙壁,右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四处警戒著。 “別散开!凶手还没走,靠到一起!” 四个人背靠背站在巷子中央,同时催动灵力,四道微弱的光芒从掌心亮起。 结果刚亮起没多久,就被某种东西给抽走了。 “操!”龙国男人骂了一声,手指紧握著刀柄。 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好像有人贴著你的后脑勺在呼吸,但你转头的时候什么都没有。 金髮女人的呼吸开始急促。 她身边的男队员忽然发出了一声怪叫。 “妈!妈你別过来!你不是死了吗……你別过来啊!!” 他开始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同伴,踉蹌著往墙角缩,两只手在面前乱挥。 “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你!我没有……” “路易!”龙国男人衝上去抓住他的肩膀,“清醒点!这里没人!” 但路易的眼睛已经看不见同伴了。 他的瞳孔在放大,表情开始扭曲,和地上那两具尸体一模一样。 金髮女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不要……別让我看……” 她的声音变了,像个被嚇坏了的小女孩。 “爸爸,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这里……” 她蹲了下去,整个人缩成一团。 龙国男人的心臟狂跳。他扇了金髮女人一巴掌,没用,又去拽路易,也没用。 两个人已经完全陷进去了。 然后,它来了。 他感觉到了,是某种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后颈。 眨眼间,眼前的画面变了。 到处都是火。 他站在一条燃烧的街道上,面前是一栋塌了一半的房子,门口躺著一个女人。 那是他妈。 “不……” 他拼命地往后退,但脚钉在地上,动不了。 火越来越近,热浪扑面而来,女人的手还在朝他伸著,嘴唇在动,但他听不到声音。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但他的身体不听话了。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冷却,肺里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抽走。 他要死了。 恐惧在吞噬他。 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崩溃的时候。 一道光从天而降。 劈开了整条巷子上方的黑暗,从屋顶直灌而下。 也驱散了他眼前的画面。 巷子里重新有了光。 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站在巷子正中间。 年轻人,就是刚才在路边吃夜宵的那个。 他左手插兜,右手两指併拢,指尖上还残留著一缕光。 巷子左侧的墙壁上,一道又细又长的剑痕从头贯穿到尾,墙体两侧的砖石被整齐切开。 在剑痕的尽头,一个身影正贴著墙角。 它的右肩往下,整条手臂消失了。 断口处没有血,翻涌著灰色雾气。 林渊那一剑,连带著黑暗、幻境和这东西的一条胳膊,一起斩了。 “嗬!” 它发出像漏气一样的声响。 然后直接化成一团灰雾,沿著墙壁朝巷尾窜去。 林渊没追。 他站在原地,收回右手,看著那团雾消失在巷子尽头。 龙国男人的腿还在抖。 他嘴巴张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刚才怎么……” 林渊没看他,视线还留在灰雾消失的方向。 “它往哪边跑了?” 龙国男人愣了一下,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那边是……” 他回忆了两秒。 “核心区。” “联合防线总部的核心区,再往里走就是总部议事厅和各国代表的驻所。” 林渊偏了一下头,核心区。 他没说话,目光沉了下来。 “那个,兄弟……不是,大哥。”龙国男人声音打著颤改口,往前走了两步。 “你到底是什么人?刚才那一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手法,你一剑连那个怪物的能力都给切了?” “我们三个也被卷进去了,那东西的幻术……” “喂!”金髮女人也缓过来了,爬起来就朝这边跑。 “等一下!你必须跟我们去调查局做个笔录,你是重要目击者!而且你刚才……” 她身后的路易也在大口喘气,另一个队员正扶著他。 “对,一起去吧,调查局的人肯定想见你……” 巷子里安静了一秒。 他们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然后,林渊消失了。 四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金髮女人的手保持著伸出去的姿势,嘴还半张著。 过了好一会儿。 龙国男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撑著膝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是龙国人。”他盯著地上那个脚印,喃喃地说了一句。 金髮女人烦躁地踢了一脚墙,转过头瞪著他。 “他是龙国人,你也是龙国人!” “而且你看刚才那一剑,这种实力,在你们龙国能有几个?” 她伸手指著墙壁上那道贯穿整条巷子的剑痕。 “你就没见过他?不认识?” 龙国男人苦笑了一声。 “你以为龙国人都互相认识?” 他摇了摇头,表情复杂。 “我在第二圈待了六年,龙国派过来的人我基本都打过照面,没见过这號人。” 他低头看著自己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声音压得更低了。 “而且说实话,就刚才那一下……怕是只有那些高层能做到,我哪有见这种人的资格。” 金髮女人的嘴闭上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道剑痕,手不自觉地缩了回来。 “……算了。” 第443章 你们一家子倒是挺能整活 那团灰雾在街道间四处逃窜,速度不慢,但在林渊眼里跟散步差不多。 他没急著动手。 一个能製造幻境、无差別杀人的东西,断了一条胳膊还能跑,说明底子不弱。 但它跑的方向,才是真正有意思的地方。 核心区。 要是隨便一个野怪,往荒郊野岭跑才对,可这玩意儿偏偏往城里最要紧的地方钻。 林渊心中冷笑,有大瓜吃啊。 他压住脚步,一念无形覆盖全身,跟在灰雾后面,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 核心区的街道比外面宽了一倍不止,两侧的建筑也换了个档次。 围墙上镶著灵石条,大门前立著雕像,每隔几十步就有一组巡逻兵来回走动。 灰雾路线很熟。 它贴著围墙走,每到一处巡逻兵换岗的空档,就快速穿过空地,避开所有人的视线范围。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拐进了一条侧巷。 巷子尽头是一栋三层別墅,规格比赫尔曼那个还大,外墙全是黑色石材,门前还种著两棵修剪整齐的灵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灰雾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绕到了別墅后方的院子里。 院子里铺著整齐的黑石砖,角落堆著几只空木箱,看起来平平无奇。 灰雾飘到院子正中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前,身体往下一沉,整团雾气像被吸走似的,顺著石板边缘的缝隙钻了下去。 石板滑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向下的窄梯,隨即又合了回去。 暗门。 林渊站在对面的屋顶上,低头看著那块石板的位置。 他身形一纵,来到那块石板前,蹲下来,指尖在石板边缘摸了一圈。 缝隙极细,但边角处有轻微的磨损痕跡,说明这道暗门被频繁使用过。 林渊两指併拢,一缕罡气顺著缝隙探下去,轻轻一顶。 咔嗒。 石板再次打开。 下面是一截向下的石阶,不宽,仅容一人通过。 他侧身走了下去,身后的石板自动合拢。 石阶不长,拐了两个弯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別墅地下有一层。 面积不小,但比楼上三层加起来还大。 灵石灯嵌在天花板上,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靠墙一排金属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仪器。 中间地面上刻著一组阵法纹路,纹路中心放著五个半人高的玻璃罐子。 罐子里泡著某种液体,顏色各不相同。 灰雾正钻进最左边那个罐子里。 它整个身体缩成一团,沉入液体中,断臂处冒出气泡,在液体里翻腾,那条被林渊斩断的手臂也在重新生长。 林渊扫了一眼其余四个罐子。 三个是空的,一个里面泡著一团黑色的东西,形状模糊,看不出来是什么。 金属架上的仪器他大部分不认识,但有几个上面贴著標籤,写著某种加密符號。 突然,楼上传来了声音。 隔著墙壁,有些发闷,但他的感知力足够把每个字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气焦躁。 “瑟琳娜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你还不派人去找她!” 林渊愣了一下。 瑟琳娜,佩里的孙女。 那个被他按在碎石地上磕了五下脑袋的瑟琳娜。 这么巧? 一个男人的声音接了上来,带著不耐烦。 “找什么找,她就是被你和父亲惯坏了,就应该让她自己在外面吃点苦头。” “你说的什么话!她才十九岁!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女人的声音拔高了,男人直接打断她。 “不要再说了,我还有要紧事。” 上面沉默了一秒。 然后是摔门的声音,响得整栋楼都跟著晃了一下。 林渊略一沉吟。 十九岁的孙女,惯坏了,不找。 父亲。 那这个男人,大概率是瑟琳娜的父亲,也就是佩里的儿子。 他回忆了一下赫尔曼说的那些话,佩里是鹰酱国第二圈派遣军总指挥,在总部说话有分量,手底下好几千人。 这栋別墅在核心区,规格不低。 地下室里养著能杀人的怪物。 好傢伙。 楼上传来了脚步声,朝地下室这边过来了。 林渊身形一闪,整个人缩进了角落最深处的金属架后面。 一念无形全开,连呼吸都敛去了。 铁门被推开,脚步声踩著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男人走到玻璃罐子前面,站住了。 他四十出头,身材中等,头髮梳得整齐,穿著一件灰色长外套。 脸上的线条很硬,下巴方方的,眉骨高,嘴唇薄。 和瑟琳娜的五官有三四分像。 他弯腰看了看罐子里正在修復的灰雾,沉默了几秒。 “看来最近有点太频繁了。” “得收著点,歇一段时间。” 灰雾在罐子里翻了个身,气泡冒得更密了,像是在回应。 男人直起腰,走到旁边的仪器台前。 他的手在檯面上摸索了两下,从一排试管架中间抽出了一支针剂。 针管不大,拇指粗细,里面装著一种液体。 那液体的顏色很怪,赤橙黄绿青蓝紫全有,在灵石灯下折射出各种光泽。 男人举起针剂对著灯光看了两眼,然后擼起袖子,对著小臂一把扎了进去。 隨著液体的注入,他周身的灵力波动陡增,虽然幅度不算夸张,但提升得极其明显。 男人活动了一下手指,握拳又鬆开,面露得意。 “万噬教团那些傢伙,总算给了点好东西。” 林渊的眼睛眯了一下。 万噬教团。 男人把空针管扔进旁边的废料桶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通讯石,注入灵力,石头表面亮起一层微光。 “我这边有几个后辈,年纪不大,但潜力不错。” 他口吻一转,热络了不少。 “想送他们出去歷练歷练,见见世面。” 通讯石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听不太清,像是在问什么。 “放心,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添乱。” 男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脚步踩上台阶。 “几天后那件事,我也可以帮著牵个线,给他们一个机会。” 声音越来越远,铁门在身后合上了。 地下室安静了。 罐子里的灰雾还在修復断臂,全然未觉角落里还藏著人。 林渊从金属架后面走出来。 他走到仪器台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排针剂。 还剩四支,每一支里面都装著同样顏色的液体。 他拿起一支,转了两圈,又放了回去。 万噬教团的东西,来路不乾净,拿在手里不如留在这儿当证据。 他又看了一眼那五个玻璃罐子。 灰雾的断臂已经恢復了大半,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全修好。 林渊没打算现在动手。 杀一个怪物容易,但这玩意背后连著佩里家的人,佩里家的人连著万噬教团。 这条线要是顺著摸下去,能摸出来的东西,远比一个怪物值钱得多。 还有那个男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几天后那件事。” 什么事? 给谁机会? 林渊转身上了台阶,沿著来时的路离开了別墅。 夜风吹过核心区的街道,巡逻兵的灯笼在远处晃动。 林渊站在屋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黑色石材的別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佩里的孙女,在外面杀了登记在册的异族人。 佩里的儿子,在地下室养著能製造幻境杀人的怪物。 城里半个月死了十九个人,调查局一根毛都没找著。 那可不就找不著嘛。 凶手住在核心区,住在总部高层的家里。 谁他妈敢往这边查。 林渊跳下屋顶,朝赫尔曼住处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笑了一声。 “佩里啊佩里。” 他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你们一家子倒是挺能整活。” 第444章 龙国没地位?那是你还没见过我出手的样子 赫尔曼家的客厅里,灵石灯调到了最暗。 老刀半躺在皮沙发上,左手端著酒瓶,右手夹著一根雪茄,脚翘在茶几上,鞋都没脱。 地上已经躺了两个空瓶子。 门开了。 他眼皮一抬,看到林渊走进来,手一挥,周身的酒气散了个乾净。 “回来了?” 林渊关上门,在玄关处拍了拍袖子上的灰。 “嗯。” “出去干嘛了?” “吃了点本地特色美食。” 老刀叼著雪茄,鼻子里哼了一声。 “就为了这个?大半夜翻墙出去吃东西?” “还有个重大发现。” 老刀闻言,一下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什么发现?” 林渊已经走到了楼梯口,一只脚踩上了台阶。 “不告诉你。” 老刀的雪茄差点掉下去。 “什么叫不告诉我?” 林渊头也没回,继续往上走。 “你倒是舒服啊,我在外面跑了一圈,你搁这儿躺著抽菸喝酒,等著瓜送嘴边上是吧?” 老刀愣了一秒,连忙说道: “我那不是在等你回来吗?守家也是分工的一部分!” “你猜我信不信,行了行了,睡了。” 林渊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要不了多久你就知道了。” 老刀站在客厅中间,手里举著酒瓶,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他张了张嘴,想骂两句。 但骂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把酒瓶往茶几上一放,重新躺回沙发,突然开口问道。 “你真去吃东西了?” 楼上传来拖鞋在地板上走的声音。 “是啊。” “那就奇了怪了。” 老刀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慢悠悠地说。 “你有这儿的货幣吗?” 楼上的脚步声停了。 “你运气这么好,有人请你吃啊?” 安静了两秒。 然后楼上传来一个很明显的踩空台阶的声音,鞋底打滑,磕在木头上,闷响。 “你管我呢!” 老刀叼著雪茄,乐开了花。 他重新躺好,把脚翘上茶几,吐了一口烟。 “逃单了吧。” 楼上没有回应,只有一声用力摔门的动静。 老刀笑出了声,把剩下半截雪茄掐灭,塞回盒子里。 “得,省著点抽。” 他翻了个身,拽过沙发靠垫盖在脸上。 …… 第二天一早。 赫尔曼穿了一件乾净的长外套,头髮梳得溜光。 他站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林渊和老刀才起来。 “今天带你们去总部。” 赫尔曼的精神头比昨天好了不少。 “总部的人不好打交道,你们跟紧我就行,別乱说话。” 老刀打了个哈欠,肩上扛著刀。 “你安排就是了。” 林渊没说什么,双手揣兜跟在后面。 三个人出了院门,沿著主街往核心区方向走。 白天的联合防线守备站比夜里热闹不少。 街两边有零星的摊贩,人族和异族混在一起,但涇渭分明。 人族占据了街道中间的位置,异族的摊子全挤在墙根下面。 巡逻队比昨晚更密集,每隔五十步就能看到一队。 赫尔曼一边走一边介绍。 “前面那个岔路口左转,就是异族聚居区,右边是各国代表的办事处。” “总部议事厅在最里面,得过两道关卡。” 他话还没说完,前面路口拐出来一个人。 五十出头,个子不高,圆脸,留著两撇鬍子。 穿著一身高级深蓝制服,胸口別著四颗银星徽章。 他身后跟著两个隨从,腰间掛著制式短剑。 圆脸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赫尔曼,脚步顿了一下。 “哟,这不是赫尔曼嘛。” 赫尔曼的脸色立马变了,像踩了狗屎一样难看。 圆脸男人大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赫尔曼,嘖嘖两声。 “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好不容易回了一趟现世?怎么还有空回总部?” 赫尔曼乾笑了一声。 “格里斯,你消息倒是灵通。” “那当然。” 格里斯拍了一下自己胸口的四颗银星。 “我现在负责总部后勤调度,什么人来什么人走,都从我手底下过。” 他凑近了半步,刻意压低声音,却明摆著让旁边的人都能听见。 “说真的,赫尔曼,你是不是把什么人得罪了?每次出任务都去偏远的地方,一年到头连个像样的物资补给都分不到。” 他嘖了一声,假惺惺地同情道。 “上个月你们白鷲国报上来的物资申请我看了,寒酸得我都不好意思盖章。” “我记得你以前好歹也是三星资质吧?怎么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副站长?” 他拍了拍赫尔曼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人膈应。 “別灰心啊,慢慢熬,总会有出头的一天。” 赫尔曼把肩膀往旁边一侧,躲开了他的手,没接话。 格里斯也不在意,视线已经移到了后面的林渊和老刀身上。 他上下扫了两遍。 “这两位是?” 赫尔曼正要开口,格里斯先抬手打断了他。 “等等,让我猜猜。” 他盯著林渊看了两秒,又看了看老刀,目光在老刀那件皱巴巴的大衣上停了一下。 “龙国人?” 赫尔曼点了一下头。 格里斯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发出刺耳的笑声。 “赫尔曼,你不会是带了两个龙国人回来,想走总部引荐的路子吧?” 他摇了摇头,嘖了一声。 “你也是够惨的,连龙国人都得拉来凑数。”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隨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三人相视一笑,满是嘲弄。 格里斯转过头,正对著林渊和老刀,摆出一副好心的架势。 “小兄弟,我提醒你们一句。” “总部里面有三十多个国家的代表,龙国的排位嘛……” 他伸出手,五根指头全张开,然后又多张了一下,意思是往后数。 “你们懂的。” “连茶水间的位置都是倒数。” 他顿了一下,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对了,你们龙国那个代表叫什么来著……我都想不起名字了。” 他拍了拍脑门,做了个夸张的动作。 “哦,想起来了,周什么,上次开会,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差点被当成送水的。” 他笑了一声,转头瞟了赫尔曼一眼。 “你们真觉得跟著赫尔曼这种傢伙能混出什么名堂?” “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还带两个龙国人,我是真替你们捏把汗。” 老刀扛著刀站在后面,看了看格里斯。 “你谁啊?” 格里斯笑容一滯。 “我?格里斯·哈特利,总部后勤调度处主任,四星资质。”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下巴微抬,满脸优越感。 “你们龙国的站点想领物资、批装备、调人手,都得从我这盖章,不认识我可以,但最好记住。” 他又看了老刀一眼,目光落在他那件大衣上。 “你们龙国人就是这种打扮进总部的?好歹换件像样的衣服,別丟了赫尔曼的脸。” “虽然他也没多少脸可丟。” 老刀哦了一声,面无表情。 “四颗星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衣,上面什么都没有。 “我一颗都没有,那我是不是比你大?” 格里斯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身后一个隨从没忍住笑了一声,被格里斯回头一瞪,立马闭了嘴。 “你这是什么逻辑?” 格里斯脸色一沉。 “四星资质代表的是综合评级,整个总部能拿到四星的不超过五十人,你以为是路边捡的?” “哦。”老刀又哦了一声,跟没听见似的。 格里斯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赫尔曼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想把话题岔开。 “格里斯,我们还有事……” “等等。” 格里斯没有让路的意思。 他又看了林渊一眼。 “你一直不说话,是听不懂通用语?” 林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这一眼,格里斯便觉得后颈发凉,但他立刻拔高音量,强压下心头的不適。 “行吧,不说话也行。”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半边路。 “进去之后规矩点,总部不比你们那些小站,这里一块砖都比你们站里值……” 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格里斯的话没说完。 他低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只手,又抬头看向林渊。 “龙国人,你想干嘛?” 林渊看著他,表情很平静。 “干嘛?” “当然是……” 手猛地往下一按。 “臥槽!” 第445章 我倒要看看这里谁管事? 格里斯的膝盖直接砸在了石板路面上。 碎石飞溅,地面裂了一块,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 “你……” 他试图站起来。 灵力注满了双腿,修为全力运转,大腿肌肉绷到了极限。 但还是没用。 那只手就搁在他肩膀上,没怎么使劲,可他就是起不来。 “你他妈……放开!” 格里斯脸涨得通红,扭头朝身后大吼。 “还愣著干什么?!” 两个隨从对视了一眼,手同时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左边那个动作更快,抽剑出鞘,灵力灌注,对著林渊的手臂劈了下去。 林渊连看都没看。 另一只手从兜里抽出来,两根手指在剑刃上一弹。 叮,剑断了。 上半截飞出去三米多,插在了路边的石柱上。 隨从还保持著握剑的姿势,手心里却只剩一截光禿禿的剑柄。 右边那个人很聪明,看见这一幕,手立马缩了回去,往后退了两步。 “四星?” 林渊低头看著格里斯。 “就这?” 格里斯的牙齿咬得咯吱响,眼珠子充血,还在挣扎。 “我是总部后勤调度处主任!你动我一下试试!整个总部……” 手指收紧了一点。 格里斯的肩胛骨发出了一声脆响。 “啊!!” 他的惨叫在街上迴荡,路边几个摆摊的人连摊子都不要,直接跑了。 赫尔曼的脸已经白了,嘴唇动了好几下。 “林先生……这个,在这里动手不太……” 林渊没理他。 他把格里斯从地上提了起来。 格里斯的右臂已经脱臼了,整条胳膊耷拉著,疼得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可嘴上还没消停。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联合防线总部有规矩的!在城內对任何在编人员使用武力,都是重罪!” 他满嘴喷著唾沫。 “你等著,我会把你关进监狱,让你一辈子……” 咔。 左腿膝盖被踹了一脚。 膝盖骨错位了。 格里斯发出了一声惨叫,整个人掛在林渊手上抽搐。 老刀站在后面,看了看格里斯那两个已经完全呆住的隨从。 “你俩不去叫人?” 两个隨从回过神来,扭头就跑。 老刀没拦。 赫尔曼已经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了,搓了搓,又揣兜里,又掏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 他小声嘀咕著,目光在林渊和格里斯之间来回扫。 “你把人打成这样,待会儿……” “议事厅怎么走?” 林渊打断了他。 “什……什么?” “议事厅啊。” 林渊换了只手拎著格里斯,很隨意。 “你不是说带我去总部吗?” “是,但……” 赫尔曼看向已经翻白眼的格里斯,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是想……拎著他去?” 林渊看著他,表情平淡。 “不然呢,扔路边?” 赫尔曼张了张嘴。 老刀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別磨嘰了,带路吧。” 赫尔曼认命了。 转身往前走,就是步子有点犹豫。 林渊单手拎著格里斯走在中间,格里斯的一条腿在地上拖著,跟石板路摩擦的声音刺耳得很。 街上的行人全让到了两边。 人族的、异族的,看到这一幕,全都懵了。 “那是格里斯吗?” 一个穿著皮围裙的人族铁匠伸长了脖子,手里的锤子都忘了放下。 “后勤调度处的格里斯?四星的那个?” 旁边卖配件的摊贩倒吸一口凉气,压著嗓子说:“可不是嘛,你看他胸口那徽章!四颗星!” “谁干的?谁他妈敢动后勤处的人?” “就前面那个年轻人,你瞎啊?单手拎著呢!” “疯了吧?在总部地盘上打四星官员?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一个体型壮硕的异族商人缩在摊位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跟旁边的同族说:“別看了別看了,低头,当没看见。” 同族没听劝,瞪著眼:“你看那个格里斯,腿都折了,拖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 “闭嘴!你嫌命长是不是?” 街对麵茶馆二楼的窗户探出来好几个脑袋。 “快看快看!有人把格里斯给揍了!” “真的假的?”一个人从里面凑过来,挤到窗边一看,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下去。 “臥槽,真是格里斯!” “活该!那个狗东西上个月扣了我们站三分之一的物资补给,说什么审批流程不合规,结果转头就把东西批给了毛熊国的人!”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又不是我打的。” 路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兵靠在墙根底下,抱著胳膊,看了半天,忽然嘿嘿笑了一声。 “打得好。” 旁边的年轻士兵拉他袖子:“老周,別说了……” “我说打得好怎么了?”老兵声音不小,“这孙子仗著权力,拿捏了多少人?上回东区的异族聚居区申请医疗物资,他硬是压了两个月不批,死了三个人才鬆口,还收了人家半年的口粮当好处费。” “该打,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了。” 一个蹲在墙角卖杂货的灰皮肤异族老头,看著林渊拎人走过去的背影,转头问旁边的同伴:“那个年轻人……是哪国的?” “不知道,没见过。” “看著像龙国人。”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龙国人?”灰皮肤老头愣了一下,表情变得很复杂。 “龙国人什么时候这么猛了?以前在这城里见到的龙国人不都是低著头走路的吗?”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林渊的背影,一路看过去。 老刀扛著刀走在最后,对著赫尔曼说道: “赫尔曼。” “嗯?” “他说龙国代表坐最后一排,是真的?” 赫尔曼的脚步顿了一下。 “……差不多。” 老刀哦了一声。 “那他说的龙国人没地位,也是真的?” 赫尔曼沉默了两秒,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实说,不假。” 老刀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三个人加一个半死不活的格里斯,穿过核心区的第一道关卡。 守卫看到赫尔曼的徽章放了行,然后看到了他身后拎著人的林渊,表情变了。 一个守卫伸手要拦,被赫尔曼一把拉到旁边。 “別拦,信我,真別拦。” 赫尔曼的声音很真诚。 守卫愣住了。 第二道关卡就在前面五十米。 这一道比第一道严多了。 两侧立著石柱,石柱上刻满了符文,中间是一道半透明的灵力屏障。 两名身穿银甲的卫兵持枪站在两边,身后还有四个人,都带著武器。 格里斯的两个隨从就站在屏障后面。 他们搬来了救兵。 银甲卫兵身后多了一个人。 中年,身板厚实,穿著黑色制服,胸口別著五颗银星。 五星。 比格里斯多一颗。 赫尔曼一看到这人,直接定在原地。 “谁啊?”老刀问。 赫尔曼的声音有点干。 “总部警备队副队长,诺曼·凯恩。” 他吞了口唾沫。 “五星成员,总部里排得上號的硬手。” 诺曼站在屏障后面,双臂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著走过来的林渊,开口说道: “放下他。” 林渊没停。 “我说,放下他。” 诺曼往前迈了一步,灵力从体內涌出,屏障两侧的石柱符文同时亮了起来,银甲卫兵举枪瞄准。 林渊的脚步一直没停。 距离屏障还有十步。 七步。 五步。 诺曼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周身灵力全开,一股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开。 三步。 林渊抬起空著的那只手,一巴掌拍在灵力屏障上。 嘭! 灵力屏障直接炸开,碎片四散。 两根石柱上的符文全部黯淡,银甲卫兵被气浪推出去三步,险些摔倒。 诺曼的手还握在剑柄上,没来得及拔出来。 林渊从碎裂的屏障中间走了过去。 经过诺曼身边的时候,侧了一下头。 “不拦我了?” 诺曼的嘴唇动了动。 他看著林渊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抖,还是没有追上去 议事厅的大门是两扇三米高的铁门。 门口站著四个守卫,看到林渊走过来的架势,互相对了一眼,谁也没敢动。 林渊一脚踹开了铁门。 轰。 两扇门撞在墙上,门板歪在一边。 议事厅里面很大,半圆形的阶梯结构。 中间是一块空地,周围环绕著三圈座位,每圈都比上一圈高出半米。 座位上坐著几十个人。 有的在翻文件,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喝茶。 铁门被踹开的那一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了过来。 林渊走到会议室正中间。 然后把手里那个已经疼得快要晕过去的格里斯往地上一扔。 砰。 格里斯摔在地板上,滚了半圈,趴在那里抽搐。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林渊环顾四周,看了一圈那些发呆的人。 “谁管事?” 没人应声。 “我再问一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格里斯,又抬起头。 “这里谁管事?出来说话。” 最高一排的座位上,一个白髮老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旁边坐著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中年男人,林渊在昨天夜里碰巧见过。 佩里的儿子。 第446章 暴打指挥官亲儿子,这入职面试太硬核了! 白髮老人还没说话,他旁边那个中年男人先动了。 德里克·佩里,四十出头,方脸高眉骨。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桌子,从第三排座位上跃下来,一步跨出七八米。 右拳攥紧,灵力涌出,拳头上包裹著一层赤红色的光,衝著林渊面门就砸了过来。 “哪来的野狗,敢闯议事厅!” 角度刁钻,速度不慢。 在座的几十號人有的站起来了,有的往后缩了缩,但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 能在总部议事厅坐著的,哪个不是人精。 格里斯躺在地上,林渊站在中间,这种局面,谁先出头谁倒霉。 让佩里家的人自己去处理,正好。 林渊偏了一下头。 拳头擦著他的耳朵过去了。 德里克心中一惊,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扣在他的脸上,往下一按。 砰! 他的后脑勺砸在大理石地板上,石板裂了一圈。 整个人也嵌进了地面里,然后就不动了。 拳头上那层灵力光芒,也消失不见。 从出手到结束,一秒都没用上。 几十个人盯著地上的德里克。 嘴里的茶没来得及咽,文件夹在手里捏变了形,有个坐在前排的傢伙半站半蹲,姿势很滑稽,但谁也笑不出来。 四星成员格里斯,被拎著走了一路。 佩里的亲儿子德里克,一个照面就被按在了地上。 谁他妈还敢动? 角落里一个矮个子代表悄悄把屁股挪回了椅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林渊甩了甩手,低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德里克。 还有气,没死,就是人事不省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最高一排的白髮老人。 “你是管事的?”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白髮老人站在座位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眾人本以为他要发难,结果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他居然鼓掌了。 啪,啪,啪。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 “打得好。” 他从座位上走了下来,来到德里克身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一点心疼的意思都没有。 “这个逆子,从小被他母亲惯坏了,上次我就跟他说过,別动不动就用拳头解决问题。” 他抬起头,看著林渊。 “他不听我的,今天有人替我教训他,我应该说声谢谢。” 林渊没说话,打量著面前这个老人。 看起来七十岁上下,头髮全白了,但腰板很直。 眼窝深,眼珠子顏色浅,透著一股子精明。 赫尔曼说得没错,这老头有点东西。 亲儿子被人当著满屋子人的面按进地板里,他不怒反笑,还鼓掌。 要么是城府深到了一定地步,要么就是真觉得该打,又或者两者兼有。 “老头子自我介绍一下。”白髮老人伸出手。 “艾伦·佩里,鹰酱国第二圈派遣军总指挥,联合防线常任理事。” 林渊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没握。 佩里也不尷尬,把手收了回去,还笑了一下。 “年轻人脾气大,正常。” 他的目光在林渊脸上停了两秒。 “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吗?” “林渊。” 佩里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但林渊看到了。 “林渊。”佩里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名字。” 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態很放鬆。 “林先生,踹开我们的大门,打了我们的人,总得告诉我,你来这里是想干什么吧?” 林渊扫了一圈议事厅里那些目瞪口呆的面孔。 “当然是加入联合防线。” 这句话一出来,场子里炸了。 “加入?他说加入?” “上来就打伤两个人,还踹烂一扇门,然后说自己是来加入的?” “疯了吧?” 角落里那个矮个子代表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入职面试也太暴力了……” 佩里举起手,制止了周围的议论声。 他看著林渊,眼神变得严肃。 “加入联合防线需要推荐人、资质审核和至少三名常任理事的联署同意。” 他停顿了一下。 “流程很长,而且坦白说,以你刚才的表现,恐怕会有不少人投反对票。” 他的语气温和,但每个字都不是隨便说的。 这老头在试探。 试探林渊的底线,也在试探他的耐心。 林渊看著他。 “那你呢?” “我?”佩里笑了。“我还没想好。” “不过在我想好之前……” 他的话还没说完。 议事厅外面传来脚步声。 那扇已经被踹歪了的大门外面,走进来十几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黑色长袍的老女人,头髮盘得很高,胸口別著六颗银星。 她身后跟著七八个穿制服的中年人,星级不等,最低的也有四颗。 再后面还有两个人,没穿制服,看打扮像刚从外面赶回来的。 赫尔曼站在门边,一看到这帮人,脸色变了。 “坏了。”他低声说了一句。“各部门的头头全来了。” 老刀靠在墙边,目光在这些人脸上扫了一圈。 “热闹了。” 黑袍老女人走进来,扫了一眼地上的格里斯和德里克,没有多余的表情。 直接看向了林渊。 “林渊?” 林渊愣了一下,这老太婆认识他? 黑袍老女人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佩里旁边。 “比我想的年轻。” 她转头看了佩里一眼。 “你知道他是谁?” 佩里的笑意收了一点。 “他刚告诉我,叫林渊。” “那你知不知道,现世那边为了这个人,刚开了一场联席会议?” 这句话一出来,佩里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他身后那些站著的代表们也开始交头接耳。 “现世开会?为他?” “什么会议?怎么没通知我们?” 黑袍老女人没理那些嘈杂声,继续看著佩里说。 “会议的结果,是给他一个回现世的名额。” 议事厅又安静了。 回现世的名额,在第二圈待过的人都知道这几个字的分量。 有人一辈子都等不到。 佩里的眼睛眯了一下。 “谁批的?” “总协调人,魏德曼。”黑袍老女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亲自批的。”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上面盖著联合防线的总部印章。 “这是通知函,二十分钟前刚收到的。” 她把纸递给佩里。 佩里接过来,看了两眼,把纸合上了。 他重新看向林渊,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你刚才说,你要加入联合防线?” “嗯。” 佩里把纸还给黑袍老女人,手指在下巴上摸了一下。 “有意思。” 他环顾了一圈议事厅。 “现世那边要给他名额让他回去,他不回去,反倒要加入我们。” 那些高层互相看了看,有人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黑袍老女人盯著林渊看了几秒。 “你確定?” 林渊没回答她。 他双手揣回兜里,看著在场这一屋子人。 老刀在后面抱著刀,靠在门框上,对著赫尔曼挑了一下眉毛。 赫尔曼苦著脸,两手一摊,意思是……我也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地上的德里克动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没人理他。 佩里盯著林渊看了一会儿,正要开口。 门外又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来的人不多,就两个。 但走在前面那个人一出现在门口,黑袍老女人的表情变了。 佩里也转过了头。 议事厅里所有高层都齐齐看向门口。 那个人穿著龙国制式的军装,四十岁左右,面容沉稳。 他的胸口没有银星,別著一枚林渊从未见过的特殊徽章。 徽章的样式很简单,一条龙。 他走进来,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格里斯和德里克,再看了一眼墙边的老刀,最后目光落在了林渊身上。 然后,在满屋子高层的错愕中,他单膝跪了下去。 “林先生。” “赵局长让我传话。” 他停顿了一秒。 “反正都来了,龙国的地位,也该提一提了。” 第447章 尼玛,这种送上门的门票请再来一打! 林渊低头看著那个龙国军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老小子就知道给我找事。” 军官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敢笑。 林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跪著说话费劲。” 军官站起身,退到林渊身后半步的位置,站得很规矩。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这一幕。 现世总部的赵天安,亲自派人进第二圈传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渊不是什么野路子,他有靠山,而且靠山硬得很。 几个原本面露不满的代表,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 有人开始翻面前的文件,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佩里站在原地,目光在军官胸口那枚龙纹徽章上扫了一眼。 他认识这个徽章。 龙国cacd直属外勤特使,能佩戴这枚徽章的人,全龙国不超过十个。 而赵天安派了这样一个人进来,只是为了给林渊传话? 佩里把目光收回来,笑了一下。 “看来林先生的来头,比我想的还要大一些。” 林渊没接他的话。 黑袍老女人开口了。 “无关人员退场。” 六颗银星的分量確实重,前排几个低星级的听见这话,立马起身往外走,步子很快。 中间几排的人犹豫了一下,也跟著动了。 不到一分钟,议事厅里只剩下十来个人。 佩里,黑袍老女人,五个常任级別的高层,两个记录员,加上林渊这边。 地上的格里斯被人拖走了,德里克也被人抬了出去,走的时候还在哼哼。 佩里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黑袍老女人走到最前面的长桌旁坐下,翻开一份文件。 “直接说正事。” 她看向林渊。 “你要加入联合防线,我同意。” 乾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 旁边几个高层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黑袍老女人继续说。 “魏德曼亲批的名额,说明上面对你的能力是认可的,一个能让魏德曼主动开口的人,还需要走什么审批流程?” 她把文件合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我提议,跳过所有常规程序,直接授予林渊正式成员身份,星级待定。” 话落,佩里开口了。 “玛格丽特。” 他说话很客气,甚至带著几分商量的意思。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总部有总部的规矩。” 他走到长桌另一侧,手撑在桌面上。 “如果每一个有来头的人都能跳过流程直接加入,那联合防线的制度还剩下什么?” 他看了林渊一眼。 “我不是针对林先生啊,只是就事论事。” 他话锋一转。 “正好,三天后有一场试炼。” “內容包括战斗评估、团队协作和实地任务,所有新申请加入联合防线的人都要参加。” “以林先生的实力,这场试炼应该不在话下,走完这个流程,名正言顺地加入,对谁都好。” 他看向玛格丽特。 “你说呢?” 玛格丽特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 凭现世对林渊的態度,他完全不需要这种测试,魏德曼的通知函就是最大的通行证。 一句话就能直接加入,何必多此一举? 她正要开口拒绝。 “行。” 林渊先回答了。 玛格丽特转头审视著林渊。 这人是怎么想的? 佩里明摆著想拖时间,想把他塞进一个可控的流程里,这种试炼说白了就是总部设的笼子,进去了就得按別人的规矩来。 他不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居然答应了。 “你確定?”玛格丽特问。 “有什么不確定的。”林渊双手插兜,“三天后,试炼,去走一趟就是了。” 玛格丽特盯著他看了三秒,看不透。 但她不知道的是,林渊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三天后的试炼。 昨晚在佩里家地下室,德里克对著通讯石说的那句话。 “几天后那件事,我也可以帮著牵个线,给他们一个机会。” 说的多半就是这个。 万噬教团的人要借这场试炼做文章。 林渊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混进去,结果佩里亲手把门票送到了他面前,还是名正言顺的那种。 他在心里给佩里竖了个大拇指。 老头子,真是好人啊。 佩里见林渊答应得痛快,笑意更深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他拍了一下桌子,看向在座的几个高层。 “三天后的新人试炼,由我这边负责统筹安排,林先生作为特邀参试者,单独编入一组。” 他顿了一下。 “试炼的具体內容和规则,明天会送到你住处。” 玛格丽特没再说什么,本人都同意了,她再拦也没意义。 只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一个能徒手拆掉守备站的人,主动钻进別人安排好的流程里,不像是被忽悠了,倒像是…… 她摇了摇头,没想下去。 “散了。”她站起来。 几个高层陆续离席。 走到门口的时候,玛格丽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林渊。 “林先生,出去之后我想跟你单独聊几句。” 林渊点了一下头。 老刀从门框边上直起身子,扛著刀跟了上去,赫尔曼也赶紧小跑著追上来。 龙国军官走在最后,沉默地跟著。 议事厅里,人走了大半。 佩里没动,他站在长桌旁边,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著圈。 一个留下来的四星高层凑过去,压著声音问。 “佩里先生,让他参加试炼,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他在试炼里闹出什么动静……” 佩里没理他。 他盯著门口林渊离开的方向,眼睛半眯著。 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去告诉德里克那个蠢货,这个机会再抓不住,他真的可以下来了。” 四星高层脸色一变,背后渗出冷汗,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言。 佩里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在腋下,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的时候,他侧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地上被砸碎的那块石板。 那是他儿子的脑袋砸出来的坑。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抬脚跨了过去。 第448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不讲道理啊! 议事厅外面的走廊很长,灯光比里面暗了一截。 玛格丽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 林渊跟在后面,老刀和赫尔曼落在更后面五六步远。 龙国军官走在最后,一言不发。 拐了两个弯,玛格丽特推开一扇侧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会客室,桌上摆著茶具。 她坐下,示意林渊也坐。 “我不绕弯子了。” 玛格丽特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答应佩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不是被他牵著鼻子走的。” 林渊在对面坐下,没接话。 “那场试炼,佩里已经筹备了很久。” 玛格丽特端起茶杯,但没喝,手指搭在杯沿上。 “他往里面塞了不少人,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这件事我管不了,因为试炼的报名审核权一直在他手上。” “你管不了?”林渊看了她一眼,“六颗星管不了五颗星?” 玛格丽特放下杯子。 “联合防线总部的权力结构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星级代表个人战力和资歷评估,不代表实际权力。” 她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 “佩里是常任理事,手下控制著总部三分之一的后勤线,外加鹰酱派遣军两千多人,我呢,负责的是情报分析,手底下拢共几十號人。” “动手我不怕他,但要在这座城里跟他掰手腕,我差得远。” 林渊靠在椅背上。 “那你找我聊这些干嘛?” “提醒你。” 玛格丽特的视线很直。 “试炼里肯定会出事,佩里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安排,他既然主动把你往试炼里塞,就一定准备好了东西等著你。” “你倒挺好心。” “跟好心没关係。” “魏德曼亲自批名额给你,说明你的身份特殊,你要是在试炼里折了,我可没办法交代。” 她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城里最近死了不少人,调查局查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你昨晚出去了一趟,应该已经知道些什么了。” 林渊没说话。 玛格丽特也没追问,推门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老刀从角落里探出脑袋。 “这老太太不错啊,说话痛快。” 赫尔曼也凑了过来。 “你们知道玛格丽特什么来头吗?情报分析部的创始人,总部最早的一批元老,跟佩里斗了十几年了。” 他搓了搓手。 “她肯主动找你说这些,说明她想拉你站队。” 林渊瞥了他一眼。 “你分析得挺透彻。” 赫尔曼嘿嘿一笑,刚要接话。 “可惜没什么用。” 林渊站起来,看向一直沉默站著的龙国军官。 “你叫什么?” 军官立正。 “陆衡,cacd总局外勤特使,代號铁壁,三年前进入第二圈,常驻联合防线总部,负责龙国方面的对接与情报传递。” “赵天安让你传的话,就那一句?” 陆衡从內兜里取出一只小铁盒,双手递了过来。 “赵局长原话是,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別惯著。” 他顿了一下。 “另外,局长说您可能会需要一些关於总部內部的情报,这些年龙国在第二圈收集的资料,全在里面了。” 林渊接过铁盒,拆开,里面是一块储存灵石。 他把灵石往兜里一揣,没当场看。 “龙国在总部的代表是谁?” 陆衡的表情变了一下。 “周远征,cacd第二圈常驻联络官。” “人呢?” “在总部分配给龙国的办事处里。” 陆衡的声音低了几分。 “林先生,我带你去看一眼吧,看了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龙国办事处在核心区的最东边。 说是办事处,林渊到了门口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间平房,墙皮脱落了大半,门口连块牌子都没有,旁边的下水道盖子还翘著一角,往外冒著餿味。 对面是毛熊国的办事处,三层小楼,门前还掛著旗。 斜对面是鹰酱的,独栋別墅带院子,院门口立著两个哨兵。 老刀站在龙国办事处门前,扭头看了看对面,又低头看了看脚下。 “你確定这是办事处,不是杂物间?” 陆衡没回答,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门后,他看到陆衡,又看到陆衡身后的林渊和老刀,愣了两秒。 “老陆?你这是?” “周哥,这位是林渊。” 周远征的表情僵了。 他上下打量了林渊三遍。 “林渊?那个林渊?” “哪个林渊?”老刀在后面插了一句。 周远征没搭理他,紧盯著陆衡。 “拆了樱花国守备站那个林渊?” 陆衡点头。 周远征平復了一下呼吸,连忙把门拉开。 “进来再说。” 屋里的情况比外面更惨。 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靠背还用绳子绑著。 墙角堆著几箱压缩口粮,靠窗的位置摆著一张行军床,被子叠得很整齐。 角落里有一台通讯设备,款式很旧,上面蒙了一层灰。 老刀在屋里转了一圈,站在窗户前,朝外看了一眼。 窗户正对著对面毛熊国办事处的侧门,人家那边进进出出的,端著咖啡有说有笑。 “周远征。”老刀回过头,“你就一个人?” “一个人。” 周远征从桌子底下拽出两把摺叠凳,打开,放在桌子对面。 “龙国在总部的编制是四个人,但另外三个名额两年前被后勤处以『资源优化调配』的名义冻结了。” 他坐回自己那把绳子绑的椅子上。 “物资补给被卡,人员编制被砍,连参加季度联席会议的资格都是临时旁听,没有投票权。”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赫尔曼站在门口,缩著脖子不敢进来。 他知道龙国待遇差,但没想到差成这样。 林渊在摺叠凳上坐了下来,凳子发出一声响,差点散架。 “这些事,赵天安知不知道?” 周远征苦笑。 “知道,但没办法,总部的规矩不是哪一国能改的,资源分配、席位排序全捏在佩里和他那帮人手里。” 他拍了拍桌上那台通讯设备。 “这台设备坏了三个月了,我报了五次维修申请,全被驳回,理由是龙国站点的维修优先级排在第二十七位。” “一共多少位?” “二十八。” 老刀噗地笑了一声。 “倒数第二?谁是倒数第一?” “一个已经撤编的小国,他们连办事处都没了。” 周远征的嘴角扯了一下,看不出是笑还是別的什么。 “既然不修,那就別修了。” 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三天之后,换个大的。” 周远征愣了一下,张了张嘴。 林渊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鹰酱那个別墅,你看著怎么样?” 周远征没反应过来。 “啊?” “位置不错,院子也大。”林渊推开门,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回头搬过去得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 周远征坐在椅子上,手扶著桌沿,半天没缓过来。 陆衡站在旁边,轻声说了句。 “周哥,他说的是真的。” 周远征抬起头看著他。 “你跟我说实话,赵局长到底给他什么权限了?” 陆衡想了想,回答了四个字。 “没有上限。” 第449章 三天后试炼场,就是那个龙国人的死期! 核心区,佩里家別墅二楼。 德里克躺在床上,后脑勺垫著三层软枕,脸上贴著两片冷敷贴,整张脸肿得跟猪头似的。 佩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条腿交叠,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翻。 好像病床上躺著的不是他亲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过了好几分钟,德里克的眼皮动了一下。 “嘶……” 他右手捂住后脑勺,发出了痛哼。 “醒了?”佩里头也没抬,继续翻文件。 德里克花了十几秒才把视线聚焦,他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父亲。 “父亲……” 他想坐起来,刚抬起来两寸,后脑勺就传来剧痛,整个人又栽了回去。 “我的头……那个龙国人,他居然敢……” “闭嘴。” 佩里把文件翻到下一页,语气平平淡淡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德里克的嘴闭上了,但只闭了三秒。 “他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动手!议事厅里几十个高层看著!我是你的儿子,他把我……” 佩里合上文件,放在膝盖上,终於抬起头看向德里克。 “蠢货。” “你现在该想的,不是那个人怎么敢打你。” “你该想的是,怎么解决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德里克的眼珠子转了一下。 “什么麻烦?” 佩里把文件往床头柜上一搁,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窗帘拉著,灵石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阴影很重。 “德里克,你以为你私底下乾的那些事,我不知道?” 德里克的脸色变了,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父亲,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地下室。”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咽了口唾沫。 “你……你怎么会……” 佩里转过身,看著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忙著在总部跟那帮人周旋,就顾不上管你?” 德里克没说话。 “我早就知道了。”佩里的声音十分平静。 “你在地下室养的那个东西,杀了多少人?十九个?还是更多?” 德里克的手攥著床单。 “那些实验体还不稳定,是意外跑出去的……我已经在控制了……” “控制?”佩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他走回床边,弯下腰,跟德里克的脸离了不到一尺。 “你管那叫控制?调查局的人在全城翻了半个月,你猜他们离你的地下室还差几步?” 德里克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本来打算让你自己处理乾净,不想管。”佩里直起腰。 “但你他妈连这点事都办不利索。” 佩里破天荒地爆了粗口。 德里克的身子缩了一下,冷敷贴从左脸上滑了下来,啪嗒掉在枕头旁边。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 “你跟万噬教团联络的事,我也知道。” 德里克的脸彻底白了。 “別跟我装。”佩里站在原地,低头看著他。 “那些针剂是什么东西,你打了多少,从谁手里拿的,拿了什么当交换条件,我全知道。”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德里克闭上了眼,额头上冒出一层薄汗。 “你要是早跟我说……” “说什么?”佩里打断了他。 “说你私下跟邪教组织做交易?说你拿我们佩里家的人脉当筹码换几支针剂?”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说你养的那玩意儿在城里杀了快二十个人,我还得帮你擦屁股?” 德里克不敢看他。 整个人缩在床上,三十多公分的高枕也撑不起他现在的样子。 很长时间过去了。 佩里往后退了一步,理了一下袖口。 “但是。” 德里克睁开了眼。 “事已至此,收不回来了。” 佩里的语气忽然变了,没了之前的压迫感。 “我不管你想在试炼里搞什么花样,也不管你跟万噬教团到底谈了多深。” 他看著德里克。 “既然要干,就干彻底。” 德里克眨了两下眼,脑子转了几秒才接上。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渊这个人必须在试炼里解决掉。” 佩里的声音没有犹豫。 “他今天在议事厅做的事,已经不是打了你和格里斯那么简单了,魏德曼给了他名额,龙国赵天安派了人过来,玛格丽特也在拉拢他。” “再让他多待几天,我在总部经营了十几年的东西,就得受到影响。” 德里克从床上撑了起来,后脑勺传来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著后槽牙坐稳了。 “试炼里动手,风险很大。” “那是你的事。”佩里已经在往门口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了半个身子。 “德里克,你已经是个几十岁的成年人了。” “我不可能护你一辈子,这次的事你自己办,办好了,以后总部的位子是你的。” 他没回头。 “办砸了,你明白的。” 门开了,佩里走了出去,脚步声沿著走廊渐行渐远。 德里克一个人坐在床上,盯著房门看了很久。 额头上的汗早就凉了,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他挪到床边,从床头暗格里摸出一块通讯石。 灵力注入,石头表面亮起微光。 “我是德里克。” 对面沉默了两秒,才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这个时候联络,不合规矩。” “少他妈跟我扯规矩。”德里克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后脑勺,声音里带著火气。 “计划提前,试炼的事,你们的人准备好了没有?” 对面又沉默了一下。 “试炼名单已经確认了?” “確认了,他已经答应参加了。” “他?”对面的声音变了一个调,带了一点兴趣,“你说的是那个……” “林渊。” “我今天被他当著整个议事厅的面按在了地上。” 对面没吭声。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找机会对付他?机会来了。”德里克的手捏紧了通讯石。 “三天后,试炼场,封闭空间,没有外援,没有退路,你们要动手,这是最好的时机。” 对面慢慢地回了一句。 “你要我们出多少人?” “看你们的诚意。”德里克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 “这个人只能死在试炼场里,不能留下任何可以追溯到我这边的痕跡。” “你自己的人呢?” “我会安排人进去配合,但动手的必须是你们的人。” 对面沉默了很长时间。 德里克的耐心快要到头了。 “能不能……” “可以。” 对面打断了他。 “不过代价得加,之前谈的那些条件,翻一倍。” 德里克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翻一倍?你们疯了?” “林渊何等人物,你比我们清楚。”对面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要在试炼场里对付他,光是要准备的东西都是天价。” “我们不做赔本的买卖。” 德里克咬紧牙关,忍了几秒。 “行。” “翻倍就翻倍,但你们给我的东西也得加量,地下室那批实验体不够稳定,我需要新配方。” “这个好说。” 通讯石里的微光闪了两下。 “三天后,试炼场见。” 第450章 不跳坑怎么摸清万噬教团! 第二天上午,赫尔曼家的客厅。 老刀趴在沙发上,半张脸埋在靠垫里,鼾声震天响。 林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著脚,闭目养神。 赫尔曼从楼上下来,一手端著杯子,一手拿著个信封。 “试炼规则送来了。” 他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往后退了两步,站得远远的。 “今天一早就有人塞在门缝里了,上面盖著总部的章。” 林渊睁开眼,伸手拿过信封,拆开。 里面是两张纸。 第一张是试炼流程说明。 第二张是参试人员名单和分组情况。 他看得很快,两张纸翻完,扔回茶几上。 老刀的鼾声在这时候停了,他翻了个身,从靠垫底下抬起脸来,眼睛半睁半闭。 “什么东西?” “试炼的规则。” 老刀哦了一声,没动弹的意思。 赫尔曼在旁边来回踱步,明显想说什么又不好开口。 林渊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出去了。” 赫尔曼愣了一下。 “我就是想看看內容……” “出去。” 他识趣地闭了嘴,端著杯子上了二楼。 客厅里只剩林渊和老刀两个人。 老刀这时候才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说吧,你前天晚上到底发现了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怎么知道我有发现?” 他翻了个白眼。 “你这个人,要是出去只是吃了碗夜宵,回来不可能那副表情。” 他从大衣內兜里掏出雪茄盒,抽出一根,叼上。 “而且你昨天在议事厅,佩里提试炼的时候你答应得那么快,我又不是傻子。” 林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你记不记得我们前天进门的时候,守门的队长说城里死了十九个人。” “记得,没伤口,脸上全是恐惧。” “我找到凶手了。” 老刀的手停在半空,雪茄没点上。 “前天夜里我碰上了巡逻队,他们接到了警报赶过去,我跟在后面。” 林渊语气平淡,跟讲別人家的事似的。 “巷子里两具尸体,跟之前的死法一样,然后灯全灭了,巡逻队四个人当场被拖进幻境里。” “我砍了那东西一条胳膊,它跑了。” “跑了?你没追?” “当然追了,它跑进了核心区一栋別墅的地下室。” 老刀的眉毛抬了一下。 “核心区?” “德里克家的別墅。”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老刀把雪茄叼在嘴里,拿喷火枪点上,吸了一口。 “你是说,城里死的那十九个人……” “凶手养在佩里家地下室里,玻璃罐子泡著。” “我当时没动手,因为我在地下室里看到了別的东西。” “什么?” “一种针剂,五顏六色的,德里克当著我的面给自己扎了一支,扎完之后灵力波动明显增强。” 老刀咬著雪茄,目光落在林渊脸上。 “然后他拿出通讯石跟人联络,说了一句话。” 林渊停了一下。 “他说,『几天后那件事,我也可以帮著牵个线,给他们一个机会』。” 老刀沉默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 “所以你在议事厅答应佩里的时候……” “我已经知道他们要在试炼里搞事了。” “那你还往里跳?” 林渊看著他。 “不跳进去,怎么把这条线摸乾净?” 老刀把窗帘拉上,转过身来。 “万噬教团。” “对。”林渊点头。“德里克跟万噬教团有交易,那些针剂是万噬教团提供的,地下室的那个怪物八成也跟他们有关係。” “佩里知不知道?” “不確定。”林渊想了想。 “但那老东西在议事厅说话的方式,不像被蒙在鼓里的人。” 老刀嗤了一声。 “他要是真不知道,亲儿子被人一巴掌按地上,怎么可能拍手叫好。” “他在演戏。” “嗯。” 老刀走回沙发坐下,叼著雪茄看天花板。 “所以你的意思是,后天的试炼,万噬教团的人会混进去。” “不光混进去。”林渊拿起那两张纸。 “你看这个规则,试炼场在缓衝带西侧的一处封闭秘境里,进去之后通讯隔绝,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他指了指第二条。 “每组六人,试炼时间七十二个小时,期间不允许任何外援介入。” 老刀看了两眼。 “好傢伙,封闭空间,断绝联繫,七十二小时。” “这他妈就是一个定製的杀人局。” “所以我需要你在外面盯著。” 老刀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跟你一起进去?” “不用。” 林渊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试炼里面的事我自己处理,但德里克和佩里不可能只在里面动手,外面肯定还有后招。” 他看向老刀。 “万一我进去之后,他们在外面搞动作,比如灭口、销毁证据,或者对付玛格丽特和周远征,你得在外头守著。” 老刀的嘴撇了一下。 “你让我当保姆?” “你不是最喜欢这个沙发吗?就当继续享受好了。” “臥槽,你还记著呢?” 林渊没搭理他。 老刀抽完了最后一口雪茄,把烟屁股掐灭在茶几上的杯子里,嗞了一声,冒出一缕白烟。 “行吧,我在外面看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但有个前提。” “说。” “你进去之后別玩太嗨了,万噬教团的人要是真动手,你得留活口,光杀乾净没用,得有证据。” 林渊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你也开始操心证据了?” “我不操心,我怕你杀完人出来,那帮人在外面倒打一耙,说你在试炼里屠杀队友,到时候玛格丽特想帮你说话都没理由。” 林渊没接话,低头又看了一遍名单。 名单上一共四十二人,分成七组,每组六人。 林渊被单独编入第三组。 同组的其他五个人里,有两个名字他没见过,一个標註的是毛熊国籍,一个標註的是白鷲国籍。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旁边画了个標记,备註是“缓衝带自由佣兵”。 最后两个位置,標註了“待定”。 “两个待定。”老刀也看到了,“这两个位置八成就是给万噬教团留的后门。” 林渊把纸折起来,揣进兜里。 “还有一件事。” 老刀抬头。 “佩里家地下室里那个东西,我走之前看了一眼,它断掉的胳膊恢復速度很快。”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旁边。 “到后天试炼开始之前,它应该就能完全修復。” 老刀立马接上了话。 “你是说德里克有可能把那玩意儿也弄进试炼场?” “不好说,但得防著。” 老刀站起身,拿起刀掂了掂。 “你前天一剑砍断了它一条胳膊,它什么实力?” “製造幻境是它的本能,不是技巧,四个巡逻兵进去之后完全失去抵抗能力,如果不是我出手,三十秒之內全得死。” 老刀的嘴抿了一下。 “但在你面前撑不过一剑?” “本体很脆,一下就断,厉害的是那个幻境能力,无差別覆盖,没有预兆,连灵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虽然对我没用。” “但对你嘛……”林渊转过头看他。 “它的幻境调动的是你自己的记忆,你心里越怕什么,它就给你看什么。” 老刀笑了一声,把刀往肩上一扛。 “那我还真有点好奇,我这辈子到底怕什么。” 林渊没再多说,他走到楼梯口,一只脚踩上台阶。 “这两天你別跟我在一起,分开行动,佩里的人肯定在盯我们,如果发现我们私下商量过什么,他会临时改方案。” “你白天去城里转转,摸一下佩里的人手分布,重点盯核心区和异族聚居区之间的三条主路。” “为什么是那三条路?” “因为万一出事,那是玛格丽特从情报分析部赶到议事厅最快的路线。” 老刀愣了一下,看著林渊上楼的背影。 “你连这都想到了?” 楼上传来拖鞋在木地板上走的声音。 “废话,我又不是头一次被人算计。” 房门关上了。 老刀站在客厅里,呆了好一会儿。 “好傢伙。” 他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赫尔曼家二楼的窗帘后面,赫尔曼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见老刀出了门,又看了一眼林渊紧闭的房门。 他咽了口唾沫,悄悄把窗帘合上。 “这两人商量了半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搓了搓手,走回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发呆。 想了半天,从枕头底下翻出一块通讯石。 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算了,反正通知谁都没用,这种级別的事,我掺和进去就是找死。” 他拉过被子,蒙住了脑袋。 第451章 大佬齐聚接驾,全场新人看傻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第三天一大早,空气中还飘著薄雾的时候。 赫尔曼就早早备好了车,站在別墅门口东张西望,双手不停地搓著。 林渊推开门走出来,隨手套了一件深灰色的衝锋衣。 “林先生,我们该出发了。” 赫尔曼赶紧迎上去拉开车门。 他往门里探了探头,没看见常跟在林渊身边的老刀。 “那个……那位老刀兄弟呢?” “他不跟您一起去现场看看?” “谁知道去哪鬼混了。”林渊坐进后座,打了个哈欠,“不用管他,死不了。” 赫尔曼乾笑了两声,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 他心里其实虚得很,这两天老刀不见人影,林渊也待在屋里不出来。 这两个人绝对背著他在憋什么大招,可他根本不敢问,只能默默地开车。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总部核心区西侧的传送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五六十號人。 除了四十二名参加试炼的新人,还有不少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备队。 原本该是新人討论战术的热闹场合,此刻的气氛却有些压抑。 林渊推开车门走下去,慢悠悠地往人群外围走。 几个穿著白鷲国作战服的年轻人正在嘀咕。 “今天什么情况?不是个常规的新人试炼吗?” 一个黄头髮的青年压低声音四处乱瞟。 “你没看那边的看台?这阵仗太嚇人了。” 旁边的高个子指了指广场正前方的高台。 高台上摆著一排真皮座椅,几位高层大人物全到了。 “那是情报部的玛格丽特大人吧?她平时连高层会议都不怎么出席!” “旁边那个是军需处的罗伯特长官!” “连后勤调度处的人都来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黄毛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 “我听说这次试炼混进来了大人物,估计这些高层是来镇场子的。” “大人物?多大的人物能让五星理事都跑来吹冷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谁知道呢,反正进去之后眼睛放亮点,別瞎惹事。” 林渊走到人群边缘,找了个清静的石柱靠著。 他刚站定,看台上的几个高层就齐刷刷转过头。 玛格丽特第一个站起来,踩著高跟鞋直接走下看台。 她这一动,其他几个部门的长官也坐不住了,赶紧跟在后头快步走下来。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参赛者们全都闭了嘴。 大家自动让开一条道,大气都不敢喘。 玛格丽特径直走到林渊面前,停住脚步。 “休息得还习惯吗?”她笑容客气,甚至带点討好。 “还行,床挺软的。”林渊靠著柱子没动。 跟在后头的罗伯特赶紧凑上来,搓著手赔笑。 “林先生,军需处昨天刚进了一批上好的东西,您要是觉得赫尔曼那里的东西不合用,我立马派人给您送过去。” “可以但没必要。”林渊隨手打发道。 几个高层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谦卑了,围在林渊身边嘘寒问暖。 这一幕直接把广场上的几十號新人看傻了。 黄毛青年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扯著旁边人的袖子。 “我靠,那男的谁啊?玛格丽特大人居然主动跟他打招呼?” “你瞎啊!没看见罗伯特长官那腰弯得都快当板凳了!” “他穿得那么隨便,连个星级徽章都没有,难道是现世哪个超级家族的少爷?” “你做什么白日梦呢,现世的大家族到了这里也得规规矩矩的,这人绝对背景通天!” 人群里一个光头壮汉摸了下脑门上的冷汗。 “娘的,老子本来还想在试炼里抢几个名额,这还抢个屁。” “一会进去了,谁都不许靠近那个人十米之內!”一个带队的小队长警告手下。 “要是惹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懂没有!” 周围一圈人连连点头,看向林渊时满眼都是敬畏和恐惧。 林渊把这些人的反应记在心里,觉得好笑。 佩里这老东西,为了孤立他,倒是办了一件好事。 別人躲著他,一会杀起人来正好清净。 又过了十分钟,广场正前方的传送阵亮起强光。 佩里在一队亲卫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军服,胸口的五颗星极其耀眼。 德里克没来,估计还在家里躺著养伤。 佩里走到高台正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林渊身上,点头打了个招呼。 “各位。” 四周立马安静了下来。 “联合防线新人试炼,今天正式开启。” “规矩你们都懂,在这里我就不废话了。” 佩里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光幕。 光幕上显现出一张地形图,大部分区域被黑雾笼罩。 “这次的试炼地点,定在缓衝带西南侧的三號峡谷。” 听到这个位置,林渊来了精神。 三號峡谷,正是前几天他亲手捏死德里克那两个女儿的地方。 佩里这老东西真是有意思,把试炼地点选在亲孙女的丧命之地,这是真碰巧,还是说他知道了什么? “试炼內容很简单。”佩里的声音继续在广场上迴荡。 “三號峡谷深渊暴动,跑出来一批特殊的污染生物。” “你们的任务,就是分队进入峡谷,猎杀这些生物,获取它们体內的晶核。” “时间一共七十二个小时。” “谁拿到的晶核多,谁就是这次试炼的第一名。” 佩里背著手,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场地已经封闭,无法使用任何通讯设备。” “防线总部不会提供任何救援。” “既然进了试炼场,生死各安天命。” “各位明白了吗?” “明白了!”下方的参赛者齐声高呼。 宣告完毕,工作人员开始分发代表队伍分组的腕带。 林渊拿著属於第三组的红色腕带,漫不经心地扫视人群。 四十二个人,按照七组划分。 他看向队伍后方。 第三组的其他几个人已经陆续凑了过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第一个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兄弟,刚才在广场上看到几位长官围著你转,我就知道这次稳了!” 他的手很大,握起来热情得有些过头。 “我叫盖尔,来第二圈三年了,別的本事没有,扛揍还行。” 他说完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咧嘴笑著。 紧跟著又走来一个瘦高个,穿著一身作战服,笑得很和善。 “林先生,您好,我叫莫里斯,白鷲国的,虽然战力不高,但侦查和布阵还算拿得出手。” 他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说实话,分组名单出来的时候我还紧张了一宿,生怕分到什么奇怪的队伍里去,结果一看到您的名字在第三组,我当时就踏实了。” 莫里斯说话的语气诚恳,眼睛里透著庆幸。 “跟著您进去,就算拿不到第一,至少能活著出来,对吧?” 盖尔在旁边连连点头,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小声说。 “不瞒你说,刚才那帮人在后面议论,说什么不敢靠近你,我心想这不傻叉吗?跟强者一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这时候不抱大腿什么时候抱?” 林渊被他这番话逗得一笑。 这帮人倒是挺会来事。 另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身形精干,脸上表情不多,但也主动打了招呼。 “您好,叫我秦就行,缓衝带自由佣兵,干了五年野外猎杀。” 他言简意賅,点了下头算是致意。 另一个叫雷恩,年纪稍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情绪高涨。 四个人站在林渊面前,一个比一个热情。 盖尔和雷恩抢著说话,莫里斯微笑著在一旁附和,秦安安静静地站著偶尔插一句。 而第五个人,始终站在队伍最外侧。 那是个看上去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个子不高,灰色短髮,穿著一件旧斗篷。 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林渊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人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了林渊一眼,便又低下了头。 莫里斯注意到林渊的视线,笑著解释了一句。 “那位叫洛克,名单上是毛熊国籍,不过听说很早就离开原本的守备站了,平时话不多。” 盖尔也扭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补充。 “他好像一直这样,刚才点名的时候也没怎么吭声。” 雷恩小声嘀咕。 “不会是哑巴吧?” 洛克没有反应,林渊也没有追问。 他把五个人的面孔、气息、灵力波动全部记了一遍。 表面上看,个个正常。 五个人各有性格,各有来歷,拼在一起倒真像是一支临时组成的新人小队。 可越是挑不出毛病,就越说明其中有人是行家。 不急。 七十二个小时,足够让所有的尾巴都露出来。 “第三队,到传送阵右侧集合!” 负责喊话的军官大声吼道。 林渊把腕带扣在手腕上,抬脚往传送阵走。 盖尔第一个跟上,大步流星地走在林渊右手边,还回头招呼其他人。 “走走走!跟上跟上!別掉队了!” 莫里斯微笑著跟在后面,雷恩小跑两步赶上来,秦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 洛克则依旧沉默,隔著两三步距离吊在队伍末尾。 六个人自然而然地排成了一列。 “各小队准备,启动传送阵!” 佩里在台上发出指令。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阵法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空间扭曲,狂风把所有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进!” 各小队按照顺序依次踏入强光之中。 轮到第三组的时候,林渊走在最前面,毫不犹豫地跨进了阵法。 五人紧隨其后。 轻微的失重感传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正式开始了。 第452章 刚进场就碰到老熟人? 失重感只持续了几秒。 林渊再睁眼时,耳边先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队友的,是某种压著嗓子挤出来的尖啸。 灰雾迎面扑来,距离他的脸不到半尺。 那团东西没有五官,身体还在半空不断扭曲,断断续续伸出几条手臂,直奔林渊的眼睛和喉咙。 “这么急?” 他抬手,两指併拢,金色剑光从指尖迸出。 灰雾猛地往旁边一折,居然躲开了第一道剑光。 剑光擦著它的身体过去,劈在后方的石屋上,石墙当场裂开。 “敌袭!” 盖尔最先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前一顶,身上亮起土黄色灵光。 他双臂交叉挡在胸前,直接撞向灰雾。 灰雾没有跟他硬碰,身体散开成三团,其中一团绕过盖尔,扑向后方的雷恩。 “臥槽!不讲武德!” 雷恩嘴上喊得凶,动作却不慢。 他手腕一抖,三枚银色圆片飞出,在空中连成三角。 圆片之间爆出电弧,强行把那团灰雾逼停。 灰雾发出刺耳声响,表面被电得翻滚。 莫里斯已经半蹲在地,右掌按住地面。 “站稳,別乱跑!” 地面上亮起六道淡蓝色阵纹,分別落在每个人脚下。 林渊感觉脚底多了一层轻微的牵引力,连带著速度都变快了一点。 秦的动作更乾脆,他身形一晃,就已经贴到左侧那团灰雾旁边。 短刀出鞘,刀刃上附著一层黑光。 一刀下去,灰雾被劈开小半,灰色气流往外炸散。 秦立刻后撤,没有贪刀。 “实体不稳,攻击有效,但不能长时间贴身战斗。” 他一句话说完,又换了位置。 洛克依旧站在队伍最后。 可就在第三团灰雾绕到他身边时,他忽然抬手。 一根黑色锁链从他斗篷袖口钻出,啪的一声甩出,缠住灰雾。 灰雾剧烈挣扎,锁炼表面浮现细小符文,竟然把它强行拽停了半秒。 盖尔看得眼睛一亮。 “兄弟,可以啊!” 洛克没回答,手臂猛地一扯,灰雾被甩向林渊所在的位置。 林渊笑了一下。 “配合不错。” 他抬脚往前一步,身上纹路亮起。 灰雾在半空忽然膨胀,周围光线暗了下去。 雷恩大惊失色。 “林先生小心,它要释放……” 下一刻,所有人眼前的景象都变了。 盖尔站在一片塌陷的矿洞里,头顶岩层正在往下砸。 “又来?老子不是都从那破矿洞爬出来了!” 雷恩面前则出现一间燃烧的训练室,几个熟悉的同伴倒在地上,伸手向他求救。 莫里斯看到的是一张审判桌,桌后坐满了人,正在一遍遍宣读他的罪名。 他额头冒汗,阵纹开始不稳。 秦站在荒野里,周围全是死去的佣兵,所有人都盯著他。 他的手指轻轻一颤,却没有后退。 洛克的反应最怪,他眼前也出现了什么,可他只是低著头,锁链握得更紧了。 灰雾趁机匯聚成一道模糊人形,朝著莫里斯扑去。 它很聪明,先杀辅助。 林渊抬手,一剑横斩。 金光划过,灰雾当场被削掉半个肩膀。 幻境被硬生生切开。 莫里斯猛地回神,脸色白得厉害。 他看著距离自己不到两步的灰雾,声音都变了。 “谢谢!差点白给了!” “別光谢,干活。” 林渊话音刚落,灰雾再次分裂。 盖尔大吼一声,身上土黄色灵光暴涨。 他双拳砸地,地面升起三面石墙,把队伍后方封住。 “想绕?问过我这个肉盾没有!” 雷恩也缓了过来,脸上还有点后怕。 “刚才那画面也太缺德了,谁设计的?我要投诉!” 他说著,双手同时甩出六枚圆片。 电弧交织成网,硬把两团灰雾罩在里面。 莫里斯连忙补上阵法,蓝色阵纹变成圆环,圈住灰雾活动范围。 秦从侧面切入,短刀连续三次出手。 每一刀都只碰一下,伤口不大,但角度极准。 洛克那条黑色锁链再次飞出,缠住最中间的灰雾核心。 “它中间有东西。” 声音很哑。 林渊眼神一动。 灰雾中央,確实藏著一颗灰白色肉核。 只有拳头大小,被雾气包裹得很深。 “早说啊。” 他身影一晃,直接出现在灰雾面前。 那东西感受到危险,尖啸著爆开,想再次释放幻境。 可林渊比它快,一只手探进灰雾中,直接抓住肉核。 灰雾翻腾,几条手臂缠上他的手腕,想要把他拖进黑暗里。 林渊面色不改。 五指一收。 啪。 肉核当场炸碎。 包裹在外的灰雾失去支撑,大片大片溃散开来。 雷恩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半天。 “这就完了?” 盖尔也愣了愣,低头看自己刚摆好的防御姿势。 “我还准备扛第二轮呢。” 莫里斯收起阵纹,苦笑著擦了把脸。 “我觉得它要是会说话,现在肯定骂得很难听。” 秦蹲下检查地面残留。 “没有晶核。” 洛克把锁链收回袖中,又恢復成沉默的样子。 林渊拍了拍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正在消散的灰雾残渣。 “这不是试炼怪。” 几个人同时看向他,雷恩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您的意思是,这东西不是官方指定的污染生物?” 林渊抬眼扫了他们一圈。 “一个怪就差点让你们团灭。” 他声音平静,却听得几人后背发凉。 “要是这就是试炼强度,今天进来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盖尔笑容微僵。 莫里斯的指尖还残留著阵纹光芒,此刻也慢慢散去,脸色变得难看。 秦蹲在地上,盯著那片灰雾残留,声音低沉。 “有人把不该出现的东西,放进来了。” 林渊笑了一声。 “总算有个脑子能用的。” 他开始打量周围。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处破败聚落。 石屋低矮,地上还有没清理乾净的血跡。 几根木桩倒在路边,远处山壁上有被灵力轰出的痕跡。 林渊认得这里,就是三號峡谷里那个异族部落。 只是现在,整个部落空荡荡的。 不过他没多想,这里作为试炼的地方,开启之前,总部把这里的异族人弄走,逻辑上说得通。 毕竟试炼场里有污染生物,真把原住民留著,那就是找骂。 只是刚进场就遇到地下室同款怪物,这事就很有意思了。 莫里斯走到他身后。 “林先生,现在怎么安排?” 盖尔立马接话。 “我建议先找高地,確认地形,再慢慢推进。” 雷恩举手。 “我建议先別分开!刚才那玩意儿再来一次,我可不想单独中奖。” “峡谷深处有风,气味杂,適合藏人。”秦开口说道。 洛克没说话,只是看向同一个方向。 林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五个人各有反应,但目前没谁露出太大破绽。 至少打起来的时候,没有人拖后腿。 “往里走。” 他抬脚朝峡谷深处走去。 雷恩赶紧跟上。 “就这么直接走啊?不制定一下计划?” 盖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计划就是跟上大腿。” “这个计划目前成功率最高。” 队伍很快离开空荡的部落,进入峡谷更深处。 风从峡谷深处吹出,带著一股腥味,四周石壁上残留著战斗痕跡,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林渊走在最前面,根本没把这场试炼当回事。 其余人都连大气也不敢出。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聚落最高那间石屋的屋顶阴影里,一只灰白色眼睛缓缓睁开。 盯著林渊离开的方向停了几秒。 隨后,无声闭合。 第453章 跨组联合抢人?我看你们这帮杂碎是嫌命太长了! 峡谷里的路很窄。 雷恩走了没多久,就开始东张西望。 “我先说好啊,我不是怕。” “这周围的环境你们不觉得很诡异吗?” 盖尔瞥了他一眼。 “你嘴都快停不下来了。” “紧张和怕是两码事。”雷恩把手里的圆片捏得很紧,“我这是战术性活跃气氛。” 莫里斯走在中间,手里捧著一块小型阵盘。 阵盘上的光点不多,只有他们六个人的位置。 “通讯被切断了,队伍之间也看不到。”他抬头看向林渊。 “林先生,这个强度,比普通新人试炼高很多。” 林渊没回头,开口说道: “你以前参加过?” “参加过一次辅助考核。” 莫里斯苦笑。 “那次场地虽然也封闭,但外部至少能看到画面,真出事,救援队也会第一时间进来。” “这次规则上写得很清楚,七十二小时內,所有外力禁止介入。” 雷恩听到这话,骂了一句。 “这他妈叫新人试炼?这叫新人自助火化。” 秦走在侧面,手一直放在刀柄上。 “之前的污染生物也从来没有出现过主动进攻传送点的情况。” “刚才那东西,是有人提前放在入口附近的。” 洛克还是没说话,他走在队伍最后,旧斗篷被风吹得贴在身上。 林渊停下脚步,抬手示意眾人放慢。 前方拐角处,传来啃咬声。 “有东西。” 这话一出,眾人压低身体,顺著林渊的视线,探头看去。 拐角之后,是一片塌陷的石台。 三头污染生物趴在一具兽尸旁边。 它们个头不大,四肢细长,背上有黑色肉瘤,嘴里咬著腐肉,喉咙里发出咕嚕声。 莫里斯看了一眼阵盘。 “这才是规则里提到的污染生物,体內有晶核。” “这个我来。” 话音未落,盖尔直接冲了出去。 土黄色灵光包住他的肩膀,一肩撞翻最前面那头,接著抬脚踩住它的脖子。 “看见没?专业肉盾,也有输出!” 雷恩抬手甩出圆片,电弧打在第二头污染生物身上。 那东西抽搐著倒地。 秦从侧面切过,一刀刺进第三头的肉瘤下方,动作乾净。 洛克的锁链跟著甩出,把还在挣扎的第一头缠住。 盖尔低头一拳砸下去,骨裂声传开。 三头污染生物很快没了动静。 雷恩鬆了口气。 “这才对嘛,这才是新人该打的东西,刚才那个灰雾,明显超纲了。” 莫里斯蹲下,用短刀剖开污染生物胸腔,取出三颗拇指大小的黑晶。 “每颗算一分。” 盖尔接过一颗看了看。 “七十二小时,靠这个算排名?” “那要是有人不打怪,专抢別人呢?” 秦看了他一眼。 “规则没禁止。” 雷恩愣住。 “不是吧?这么缺德也行?” 林渊拿过一颗晶核,隨手扔给莫里斯。 “收著。” 莫里斯连忙接住。 “林先生,积分算队伍的,还是个人的?” “隨便。” 他把晶核装进袋子里,脸色却没轻鬆多少。 “入口那里出现灰雾怪,说明有人已经动手了。” “那其他队伍呢?”盖尔看向后方,“他们会不会也遇到?” 这个问题不好答。 他们这组有林渊,所以灰雾怪没掀起什么风浪。 换成別的队伍,结果就不好说了。 队伍继续向前。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一条岔路。 左边通向更深的峡谷,右边则有明显的脚印。 秦蹲下看了看。 “右边有人走过,人数不少,至少六个。” 莫里斯看阵盘。 “我们看不到其他队伍,但脚印是新的,应该是刚进来的队伍。” 盖尔问:“追吗?” 雷恩立刻摆手。 “別追吧?现在大家都紧张,追过去容易被当抢分的。” 洛克忽然开口。 “不对,这里有血。” 几个人看向他。 他抬手指向右侧石壁。 石壁缝里,掛著一点红。 盖尔走过去摸了一下。 “新鲜的。” “不会已经打起来了吧?” 林渊往右侧岔路走。 “去看看。” 莫里斯赶紧跟上。 “林先生,如果是其他队伍內部衝突,我们最好先观察。” 盖尔也点头。 “对,別上来就掺和,不然容易被赖上。” 林渊走得不快。 “我知道。” 岔路越走越暗。 空气里开始多出血腥味。 没多久,前方传来怒吼。 “別过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很年轻,还有些慌乱。 隨后传来一个阴险的声音。 “新人试炼,死几个人很正常。” “把晶核交出来,再把腕带摘了,你们还能少受点罪。” 雷恩听得脸都垮了。 “还真有人抢分啊?这帮人第一天就开始搞职场霸凌?” 盖尔压著声音。 “不是抢分那么简单。” 林渊带著几人走到一块凸起的岩壁后。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 六名新人被逼到角落,其中两人已经倒在地上,身上有伤。 围住他们的,是另外七个人。 按规则,每组只有六人。 多出来的那一个,问题很大。 莫里斯看了几眼,脸色变得难看。 “他们不是一个组的。” 秦盯著那七个人的站位。 “有三个人戴著不同顏色的腕带。” 盖尔脸色沉了下来。 “跨组联合抢人?这试炼场还挺自由。” 雷恩小声说:“不对啊,多出来那个没戴腕带。” 林渊也看到了。 那人站在人群后面,穿著灰色斗篷,帽子压得很低。 他的手里拎著一把细长弯刀,刀背上刻著奇怪的符號。 被围住的新人里,一个女队员扶著同伴,声音发颤。 “我们已经交了晶核,你们还想怎么样?” 对面一个红髮青年笑了。 “晶核是晶核,腕带是腕带。” “你们退出,积分才不会继续涨。” 另一个壮汉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伤员。 “动作快点,別耽误我们时间。” 伤员闷哼一声,身体缩了起来。 盖尔看不下去了,低声骂道:“这帮杂碎。” 莫里斯看向林渊。 “林先生,我们要出手吗?” 雷恩把圆片拿了出来。 “我虽然怕死,但这场面看著也太窝火了。” 秦没说话,短刀已经出鞘半寸。 洛克站在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没戴腕带的人身上。 林渊没有急著出去,他看著灰斗篷。 那人身上的气息很乾净,乾净得有点不正常。 正常修行者身上,多少会有灵力流动的痕跡。 但这人居然没有。 他暗自思忖,难道万噬教团的人没分到我这组? 前方,红髮青年已经失去耐心。 “数到三,不摘腕带,就先砍一条腿。” 被围住的女队员怒了。 “你们会被总部处罚的!” 红髮青年笑得更大声。 “总部?你还真信外面看得见?” 听到这话,莫里斯脸色变了。 盖尔也察觉到不对。 “他们知道外面看不见。” 雷恩低声骂道:“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提前知道规则漏洞。” 红髮青年举起刀。 “一。” 女队员扶著同伴,手在发抖,却没退。 “二。” 灰斗篷忽然开口。 “別浪费时间,杀两个,其他人自然会听话。” 他的声音很平,可听到这句话的新人,脸色全白了。 红髮青年耸了耸肩。 “行吧,那就先杀一个。” 刀落下。 还没碰到人,一颗石子从侧面飞来。 第454章 你连给林先生提鞋都不够格! 石子不大,但速度极快。 红髮青年的刀才落到一半,手腕就被打偏了。 刀尖擦著女队员的肩甲划过去,嗤的一声切开衣角。 “谁?” 他甩了下发疼的手腕,扭头看向侧面。 林渊双手插兜,从岩壁后面走了出来。 盖尔紧跟在他右手边,雷恩和莫里斯分列两侧,秦按著刀柄走在最外面。 洛克慢了半拍,但也跟了上来。 六个人。 红髮青年看清林渊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认了出来。 这不是刚才有好几个高层围著的那位吗? “哟,这不是第三组的大人物嘛?” 他收起了刀,语气热络了几分。 “兄弟,你看这事闹的,我们就是跟他们开个玩笑,你別当真。” 他笑著朝林渊走了两步,还想伸手拍对方肩膀。 林渊看了他一眼。 没停,也没说话,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向那几个倒地的伤员。 红髮青年的手僵在半空,愣了一秒。 盖尔站在原地,挡在红髮青年和林渊之间,双臂交叉抱胸。 “你他妈还笑?” “哥们,我们真没对他们怎么样……” “你一刀差点剁人腿上,你管这叫开玩笑?” 红髮青年脸色掛不住了。 旁边另一个戴绿腕带的人往前站了一步,打量了一圈盖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行了行了,少他妈在这装好人,你们第三组什么情况我们清楚得很。” 雷恩从后面探出头。 “你清楚什么?你连你自己几斤几两都不清楚吧?” “我说的是你们那位林先生。” 绿腕带扬了扬下巴,朝林渊的背影努了努嘴。 “传送广场上的事我们都看见了,几个高层围著他,跟接驾一样。”  “指定就是一个有背景的二代而已。” “一个靠背景塞进来的人,又没什么实力,凭什么跟我们在同一个试炼场?” 这话一出,身后的几个人跟著笑了起来。 红髮青年也找回了底气,嗤笑一声。 “就是,我们在第二圈拼了多少年,才混到一个试炼名额,他倒好,打个招呼就进来了。” “现在还想摆架子当英雄?” 壮汉插了一句:“要我说,你趁早带人走,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 几个人又笑了一阵。 旁边的盖尔忍不住了,直接开口说道: “密码的,你叫什么来著?连我们林先生都敢嘲讽?”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 他扭头看了一眼林渊的背影,又转回来。 “关他的事。” “你知道传送广场上围著他说话的人是谁吗?玛格丽特,六星,罗伯特,五星,还有警备队副队长诺曼。” “这些人加起来能杀你全家几十次,他们见了林先生什么態度?你用你那两只狗眼好好回忆一下。” 红髮青年的笑容有点掛不住。 “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过去?因为背景?” 盖尔身上亮起灵光。 “这第二圈有背景的人多了,有谁能像林先生这么有排面?” 这两个字说出来,红髮青年对面几个人的笑声停了。 盖尔不等他回应,身上灵光暴涨,双拳砸在一起。 “轰!” 地面崩裂,碎石往外弹射。 “靠背景进来的人能让五星高手弯腰?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红髮青年和壮汉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雷恩趁势甩出三枚圆片,电弧在几人头顶交织成网,劈啪作响。 “各位,我这个人胆子小,手不太稳,万一圆片掉下来,你们別介意啊。” 莫里斯也没废话,短杖往地上一点,六道蓝色阵纹在红髮青年那伙人脚下亮起。 几个人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被蓝光定住了,抬都抬不起来。 “你们!” 红髮青年脸色铁青,想催动灵力挣脱。 秦已经贴了过去,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別动,否则死。” 红髮青年咽了口唾沫,不敢动了。 壮汉也被制住了,洛克的锁链不知什么时候甩出来的,缠在他的手腕上,符文一亮,直接镇压。 场面眨眼间就反转了过来。 跨组联合的几个人,现在一个比一个老实。 盖尔拍了拍手上的灰。 “服不服?” 红髮青年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服。” “早服不就没事了。” 林渊从头到尾没回头。 他蹲在伤员旁边,隨手从兜里掏出两瓶修復液递过去。 “伤不重,自己处理一下。” 女队员接过修復液,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哑。 “谢谢你。” 林渊站起身,他从始至终就没看过红髮青年。 因为他盯的人,是另一个。 灰斗篷。 从第三组出现的那一刻起,灰斗篷就开始往后挪。 动作很小,每次只退两三寸,脚步声也被他刻意掩盖。 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林渊注意到了。 盖尔制住红髮青年的时候,灰斗篷在退。 雷恩放电弧的时候,灰斗篷又退了两步。 莫里斯释放锁定阵纹的时候,灰斗篷已经移到了阴影里。 现在,秦的刀架上红髮青年脖子的时候,灰斗篷转身就要走,方向正是峡谷深处。 整个人的存在感被压到了最低,这份隱匿能力,不是他们这个等级该有的。 林渊眼睛一眯,抬脚的同时就已经出现在灰斗篷身后。 一只手直接扣住了他的肩膀。 灰斗篷浑身一僵,试图挣扎,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有作用。 盖尔回头一看,发现林渊已经不在伤员旁边了,嚇了一跳。 “我靠,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红髮青年也扭过头,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 灰斗篷的手往腰间摸去。 林渊见状,手指用力,灰斗篷的肩骨发出轻响。 摸向腰间的手也停了。 “你急著跑干什么?我又不会杀人。” 灰斗篷没说话。 “我就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周围安静了下来。 盖尔看著这一幕,意识到什么,表情变得凝重。 莫里斯拿出一个阵盘,对著灰斗篷扫了一下。 “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 秦也转过头来。 “不对,不是没有,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等等……他没戴腕带!” 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不戴腕带,意味著不是试炼者。 不在名单上,却出现在封闭试炼场里。 红髮青年脸色也白了。 “他是自己找上我们的,说可以帮我们拿更多积分……我不知道他不是参赛者……” 没人搭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灰斗篷身上。 林渊抬起另一只手,朝著灰斗篷的兜帽伸过去。 第455章 远古种族復活?长得丑还想玩自爆! 林渊的手指快要触碰到兜帽时。 灰斗篷的身体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 他的肩膀突然一塌,手臂整个往后一折,居然硬生生从林渊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挣脱的同时,体內能量涌出,迅速在周围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屏障。 这股能量呈灰黑色,並且十分浑浊。 最关键的是,这根本不是灵力。 “小心!这东西不对劲!”盖尔大喊一声。 他反应极快,土黄色灵光包裹住右拳,直接朝著那层屏障砸了下去。 秦的身影也在同一时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经绕到了灰斗篷的侧后方,手中短刀直刺屏障。 雷恩怪叫著往后跳开,双手连挥,六枚圆片裹挟著电流冲向灰斗篷。 洛克虽一言不发,但锁链也从袖口激射而出,直取对方的咽喉。 只有莫里斯站在队伍最后方,手里攥著阵盘,却迟迟没有出手。 他看著那股能量,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副被嚇傻的样子。 “轰!” 盖尔的拳头第一个砸在屏障上。 声响虽然很大,可拳头上的灵光眨眼间就被吞噬得乾乾净净。 强大的反震力传来,直接將他弹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 秦的短刀刺中屏障的那一刻,刀刃上附著的黑光直接溃散。 雷恩和洛克的攻击也被抵挡,没有掀起一点波纹。 “臥槽!这是什么东西?” 雷恩看著地上那堆废铁,心疼得直哆嗦。 盖尔从地上爬起来,揉著肩膀,脸色非常难看。 “我的灵力被吞了!” 倒在地上的那几个新人更是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躲,红髮青年和他的同伙们也都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就这点本事还想抓我?” 灰斗篷发出一声怪笑。 四周的屏障开始向外扩张,周围的地面一接触到这股能量,就化作一滩黑水。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看著眼前不断逼近的护罩,面无表情。 他缓缓抬起右手,连一点罡气都没用,直接把手伸进了那层屏障里。 那股能够轻易腐蚀精钢的能量,碰到林渊的皮肤时,连个红印都没留下。 灰斗篷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看著那只手穿透屏障,再次揪住了自己的领口。 “你到底……” 林渊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臂发力,用力向下一扯。 伴隨著屏障破碎的声音,灰斗篷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那股能量也烟消云散,四周重新恢復了平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林渊连灵力都没动用,单凭肉身力量,就把这诡异的能量屏障直接捏碎了,那他们刚才努力半天,是为了…… “这就完了?我刚才可是连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 盖尔张著嘴巴惊呼,半天没合上。 林渊没搭理他,直接弯腰扯下了地上那人的兜帽。 一张完全不属於人类的脸露了出来。 他的皮肤是灰紫色,表面布满了黑色鳞片。 脸上没有鼻子,只有两道竖著的裂缝隨著呼吸一开一合。 眼睛是纯黑色的,完全看不到眼白,看著让人心里发毛。 雷恩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吐出来。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长得也太別致了!” 盖尔也走上前来,盯著地上的怪物打量。 “我在第二圈混了这么久,从没见过这种异族,不会是哪个变態实验室里跑出来的吧?” 红髮青年那伙人更是面面相覷。 他们刚才居然跟这么个怪物组队打劫,现在想想后背直冒冷汗。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洛克走了过来。 他盯著地上的怪物看了好一会儿,声音沙哑地开口。 “这不是变异生物,这是临渊族。” 周围安静了一会儿。 雷恩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什么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盖尔也摇头,表示自己闻所未闻。 洛克把手藏回斗篷里,继续向眾人解释。 “这是远古时期的几大种族之一,早在几千年前就应该已经灭绝了。” “传闻他们生活在地下,天生能够操控暗影和腐蚀之力。” “不过这只的状態很不对劲。” 他伸手指了指怪物脖子上的几道黑色纹路。 “它被某种外力污染了,刚才爆发的那种能量,不是记录中临渊族本身的力量。” 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惊讶地看著洛克。 就连莫里斯也回过神来,看著洛克的目光多了一点探究。 “兄弟,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连这种资料都知道?”盖尔忍不住问道。 洛克低下头,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我以前在总部的情报部做过几年,看过几本古籍而已。” 他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林渊心里却一清二楚。 一个普通的毛熊国籍自由佣兵,能对这种远古种族了解得这么透彻,这人身上绝对有故事。 不过林渊现在懒得管洛克的背景。 他蹲下身,看著地上还在挣扎的临渊族人。 “你们这个种族既然早就灭绝了,你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混进试炼场,还故意挑起各组之间的衝突,你们主子派你来干什么?” 这怪物被林渊踩著胸口,动弹不得,眼睛紧紧盯著林渊。 那两道裂缝剧烈地开合著,发出呼哧呼哧的粗气声。 “人族全都该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仇恨。 “你们这些强盗!抢走了属於我们的故土!把我们赶进暗无天日的深渊!” “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伟大的主宰会把你们全都变成养料!” 它越说越激动,身上的能量再次开始涌动。 身体也迅速膨胀起来,皮肤表面的黑色鳞片根根竖起。 峡谷里的气氛变得危险起来。 “不好!它要自爆!” 秦立刻向后撤退,声音里带著少见的慌乱。 莫里斯也终於想起了自己的职责,连忙催动阵盘。 几道防御阵纹在眾人面前亮起,试图挡住即將到来的爆炸。 雷恩嚇得直接抱头蹲防。 “这他妈还带自杀式袭击的啊!” 林渊看著地上那个胀起来的怪物,没有任何退避的打算。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拢。 一道金色剑光在他的指尖凝聚成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直线,直接掠过怪物的脖颈,动作乾脆利落。 怪物的怒吼声停止了。 那颗长满鳞片的脑袋骨碌碌地滚落在一旁。 膨胀的身体也迅速乾瘪下去。 大量黑水从断颈处喷涌而出,很快就把地面腐蚀出了一大片坑洼。 第456章 明里放人暗里补刀,斩草除根才是真正的狠人! 盖尔从防御阵纹后面探出头,看著地上的那滩黑水,一脸不可思议。 “林先生,您这就把它给杀了?” 林渊收回手,看著他。 “不然呢?留著它给你唱歌听?” 盖尔有些心疼地搓了搓手。 “这可是早就灭绝的远古种族啊!要是能活捉回去交给总部,那绝对能换来一大笔顶级的修炼资源。” “咱们这就等於把一座金山给砍了啊!” 林渊瞥了他一眼。 “它刚才都要自爆了,不杀留著过年当烟花放啊?” “再说了,你觉得总部那帮人会不知道试炼场里有这东西?” 这句话让盖尔愣住了。 雷恩也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林先生的意思是,总部是故意把这种怪物放进来的?” 林渊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著地上那滩正在慢慢渗入岩石缝隙里的黑水,心里已经大概把事情的脉络理清楚了。 万噬教团的手段有点意思。 他们不仅掌控了这种远古种族的遗脉,还利用某种手段將其污染改造成了听话的怪物。 把这种东西混进试炼场,目的肯定不只是为了製造混乱那么简单。 佩里那个老东西,估计也是知道这件事的,甚至还提供了便利。 德里克在地下室搞的那些七彩针剂,很有可能就是从这些怪物身上提取出来的变种。 这趟试炼,比他预想的要好玩得多。 林渊收回思绪,转身看向旁边。 红髮青年和他的几个同伙还蹲在岩壁角落里,一个个脸色煞白。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著那个灰斗篷在林渊手里连一招都没走过,直接变成了一滩黑水。 现在那个杀神正盯著他们看,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渊慢慢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几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傢伙。 他冷笑一声,声音平淡。 “好了,閒杂人等已经处理完了,现在,该来聊聊你们的事了。” 红髮青年浑身一抖,直接跪倒在地。 “大哥!我们错了!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晶核我们全都交出来!腕带也交!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解手腕上的腕带。 林渊看著他那副狼狈的样子,觉得有点可笑。 “刚才抢人的时候不是还挺囂张的吗,现在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红髮青年都要哭出来了。 “我们真不知道他是怪物啊!他说能帮我们拿到第一名,我们才鬼迷心窍答应带上他的。” 林渊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转头看向盖尔。 “刚才他们说要砍谁的腿来著?” 盖尔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 “好像是那个女队员的。”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群人。 “你们几个自己动手,一人留下一条腿,然后滚出试炼场。” 红髮青年突然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你不能这么做!我们已经认输了!” “按照试炼规则,只要交出腕带,就不能再下死手!” 林渊笑出了声。 “你刚才抢人的时候,怎么不跟他们讲规则?” 他向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几人喘不过气来。 “在我的地盘上,我就是规则。” “我只数十个数,不自己动手,我就帮你们动手。” “不过我这个人手比较重,要是控制不好力道,砍下来的可能就不是腿了,一。” 红髮青年身后的那个壮汉突然站起来大喊要拼了,举起拳头朝著林渊直衝过来。 林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 “二。” 旁边的秦当场消失在原地。 一道黑光闪过,壮汉惨叫著摔在地上。 他的右腿膝盖以下已经被齐根切断,鲜血染红了地面。 秦站在他身后,甩掉短刀上的血。 红髮青年看著地上哀嚎的同伴,满脸绝望,他颤抖著拿起自己的刀,咬牙切断了自己的小腿。 峡谷里一时间充斥著悽厉的哀鸣。 几个断了腿的青年顾不上包扎,满脸冷汗地拖著残躯,在血泊中艰难地爬向林渊。 “林先生,我们砍了!我们真的砍了!”  红髮青年爬到林渊脚边,疯狂磕头,额头撞得砰砰作响。 “求您,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我们现在就滚,现在就滚!” 林渊低头俯视著这几条丧家之犬,目光中没有怜悯。 “滚吧。” 简单的两个字,对他们而言却如获大赦。 几人顾不得疼痛,一边哭喊著一边用双手支撑身体,往峡谷出口的方向挪去。 林渊转过身,没再看一眼那满地的污血,挥手示意眾人继续深入。 “走了,別在这里耽误时间。” 盖尔咧了咧嘴,快步跟上,“林先生,您这手段可真是绝了,这帮杂碎估计这辈子都不敢再抢人了。” 莫里斯悄悄擦掉额头的冷汗,眼神微动,低头將阵盘收回怀里。 雷恩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身边的洛克嘀咕。 “乖乖,这位林先生发起火来,比试炼场里的怪物还嚇人。” 洛克没有接话,斗篷下的锁链被他攥得更紧了。 行进间,林渊走在队伍最前方,手指微微一动,一股黑气顺著他的指尖滑入阴影之中。 【法相·具现】 在眾人的感知盲区里,一头深渊黑鱷从阴影中浮现,锁定了红髮青年几人撤离的方向。 它在乱石堆中飞速游走,顺著那股血腥味追踪而去。 林渊听著身后若有若无的寂静,冷笑一声。 斩草除根,从来都是他的必修课。 试炼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第457章 高科技变废铁,林先生带我们御剑飞行! 峡谷深处的风声越来越大,腥臭味也越发浓烈。 林渊走在最前面,步伐不急不缓,跟散步一样。 盖尔几人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多喘,生怕惹恼了这位活阎王。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路突然断了。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眾人面前,坑洞直径足有几百米,深不见底。 黑色的雾气在坑口翻滚,隱约能听到下面传来怪异的嘶吼声。 “这就是峡谷暴动的源头?” 雷恩探头看了一眼,赶紧退了回来。 他拍著胸口,心有余悸。 盖尔捡起一块石头扔了下去。 过了好半天,硬是没听见落地或者回音。 “这么深,掉下去估计连渣都不剩。” 林渊没理会他们,他的视线落在了坑洞周围的几块平台上。 那里已经有人了。 不仅有人,而且人数还不少。 第一组、第四组、第五组的人都在。 他粗略扫了一眼,这几个组虽然有人身上掛彩,但满打满算都凑齐了六个人。 没人死,也没人失踪。 林渊冷笑一声。 果然,入口处的那个灰雾怪还有临渊族,是专门衝著他来的。 或者说,是衝著第三组来的。 “哟,这不是第三组吗?居然也到了。” 一个公鸭嗓响了起来。 那是第一组的一个瘦子,他站在对面的平台上,满脸不屑。 “我们还以为你们在路上被污染生物给吃了呢。” 盖尔一听这话就火了。 “你他妈说谁被吃了?爷爷我一拳能把你这竹竿打折!” 瘦子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盖尔,目光直接锁定了林渊。 “靠背景进来的大人物,看来运气不错啊,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第五组的一个壮汉跟著大笑起来。 “人家有高层保驾护航,说不定连路都有人给铺好了。” “就是,要是遇到危险,人家大喊一声,指不定哪个长官就空降下来救驾了。” 另外几个人也跟著起鬨,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他们没看到传送广场上那些高层的卑微態度,只当林渊是个走后门的二世祖。 在他们看来,第二圈的生存法则是实力为尊,这种靠关係混进来的人最让人看不起。 雷恩气得直跳脚。 “这帮煞笔,林先生刚才捏死那个怪物的时候,他们估计还在玩泥巴呢!” 他压低嗓音,只敢在自己人这块嘟囔。 莫里斯拉了雷恩一把,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別衝动。 秦则冷著脸,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隨时准备动手。 林渊根本没把这些苍蝇放在眼里。 他看著那个瘦子,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 “你们组进来的时候,没遇到什么特別的东西?” 瘦子愣了一下。 “特別的东西?几条长毛的污染狗算不算?” 他以为林渊在故弄玄虚,嗤笑出声。 “怎么?你们遇到什么大场面了?別告诉我是嚇尿裤子了啊!” 林渊没再问,这帮蠢货连被当了炮灰都不知道。 第四组的带队队长是个独眼龙,他明显比其他人沉稳。 他打量了林渊几眼,开口说道。 “行了,別废话了,你们呢,下不下?” 独眼龙指著深坑。 “总部的任务是清理暴动的污染生物,都在这耗时间,积分谁去拿?” 第五组的壮汉啐了一口。 “谁不知道下面是积分大头,问题是怎么下去?” “这么深,直接跳下去那是找死。” 瘦子哼了一声。 “那是你们没本事。” 他转身对第一组的人招了招手。 第一组里走出来一个戴著眼镜的女人,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金属圆球。 金属圆球丟在地上,迅速展开,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悬浮平台。 “最新研发的重力缓降器,土包子们,我们先走一步了。” 瘦子得意洋洋地站上悬浮平台。 第一组的六个人全部站了上去。 眼镜女人在一块虚擬屏幕上按了几下,悬浮平台带著他们缓缓降入深坑。 没多久,就被黑雾吞没了。 第五组的壮汉看著十分眼红。 “妈的,装备好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队员。 “我们用绳索。” 他们从背包里拉出几条特製绳索,前端带有倒鉤,扎进坑洞边缘的岩石上。 六个人顺著绳索,快速滑了下去。 第四组的独眼龙看了林渊一眼,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籙,贴在自己身上。 其余五名队员也纷纷效仿。 符籙亮起微弱的青光,六个人纵身一跃,直接跳下深坑。 青光包裹著他们,下落的速度明显减缓了很多。 转眼间,平台上就只剩下第三组的六个人。 雷恩看著其他组都下去了,有些急了。 “林先生,咱们怎么搞?他们都抢先了,咱们再不下去连汤都喝不上了!” 盖尔也凑了过来。 “林先生,我这皮糙肉厚的,要不我背著你跳下去试试?” 他这话说的豪气干云,腿肚子却在打转。 林渊看了他一眼。 “你想死可以自己去,別拉著我。” 莫里斯拿著阵盘,脸色有些尷尬。 “林先生,我的阵法主要偏向防御和控制,轻身阵法在这个磁场下估计撑不过十秒。”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无能为力。 林渊走到坑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黑雾翻滚,隱隱还能感觉到下面有股子吸力。 他转头看著五个人。 “现在教你们第一件事。” 几个人都竖起耳朵,以为林渊有什么高招。 “在这些地方,要保持敬畏。” 话刚说完,深坑下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是那个瘦子的声音。 紧接著是一连串爆炸声。 悬浮平台炸了。 雷恩嚇得一哆嗦。 “臥槽!真出事了?” 又过了几秒,第五组那边也传来了叫骂声和重物坠落的声音。 绳索断了。 下面乱成了一锅粥,惨叫连连。 盖尔咽了口唾沫,看著林渊,满眼敬畏。 “林先生,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林渊没理他。 这坑里的磁场连阵法都能干扰,什么悬浮器、特製绳索能扛得住? 这帮人不死几个都算命大。 “那咱们怎么下去?”莫里斯问道。 林渊抬手,指尖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迅速在半空中延展,化作一把长达十几米的金色巨剑。 “上去。”林渊指著巨剑。 雷恩第一个跳了上去,一脸兴奋。 “这是龙国的御剑飞行?林先生,您这招也太拉风了!” 盖尔也跟著跳了上去,踩了踩剑身,发现非常坚固,悬著的心这才放下。 莫里斯和秦也相继站了上去。 洛克是最后一个,他看著巨剑,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迈了上去。 林渊站在剑首,双手抱在胸前。 巨剑稳稳地载著六个人,剑身上散发的金光直接將周围的黑雾驱散。 林渊操控著巨剑,不紧不慢地朝深坑底部降落。 坑洞比想像的还要深。 下降了足足五分钟,依然没有见底的跡象。 周围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到断裂的绳索和爆炸的痕跡。 “这帮倒霉蛋,估计摔得挺惨。”雷恩幸灾乐祸。 盖尔大笑出声。 “谁让他们刚才那么囂张,活该!” 又下降了几分钟,底部终於出现了。 巨剑稳稳停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眾人跳了下去。 底下是一片宽阔的溶洞。 黑雾在这里反而淡了很多,地面上到处都是碎石和水洼。 不远处,第一组、第四组、第五组的人七零八落地倒在地上。 瘦子的悬浮平台已经成了一堆废铁,他本人摔断了一条腿,正躺在地上哀嚎。 第五组的那几个更惨,有两个直接摔晕了过去,剩下几个也都在捂著腰骂娘。 只有第四组的情况稍好一点,他们靠著符籙的缓衝,虽然也摔了,但没受什么大伤。 看到第三组毫髮无损地落下来,所有人全傻眼了。 瘦子指著林渊,疼得齜牙咧嘴也掩不住满脸的错愕。 “你们……你们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盖尔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刚才谁说我们没本事的?你这悬浮器挺高级啊,怎么把自己摔成这副德行了?” 瘦子脸涨得通红,无话可说。 独眼龙站了起来,拍打著身上的灰尘,看向林渊时多了一份忌惮。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这个看起来像是走后门的年轻人,绝对是个硬茬。 “都別废话了!” 第五组的壮汉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脸怒火。 “这坑里摆明了有古怪!” 林渊瞥了他一眼。 “这还用你说。” 他刚想往前走,不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拿出武器。 隨著暗红色光芒的照耀,一群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当看清来人时,在场的新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群穿著鎧甲的士兵,数量足有上百人。 鎧甲的样式很古老,上面布满了铁锈和血跡。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士兵的头盔下,没有脸。 只有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亡灵士兵?”莫里斯惊呼出声。 雷恩也是头皮发麻。 “这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怪物都有?” 这些亡灵士兵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领头的一个高大身影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眾人。 “擅闯深渊者,杀!” 第458章 这种强度的试炼,也就够热个身 隨著对方的怒吼声传出,一股腐朽刺鼻的气味直接衝进鼻腔。 雷恩被这阵势嚇得倒退两步,手里的圆片差点掉在地上。 “还真是亡灵大军,这是个试炼该有的强度吗?” 盖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身上的灵光亮起。 “別管它是什么了,先挡住再说!” 不仅是第三组,其他几个组的人也都慌了神。 第一组那个断了腿的瘦子躺在地上嗷嗷直叫。 眼镜女人赶紧跑过去,一边把他往后拽,一边拿出两把灵能枪。 第四组的独眼龙反应最快,一把拔出背后的阔剑,衝著全场大喊出声。 “各位!情况不对!这些东西不是普通的污染生物!” “刚才的恩怨先放一边,现在要是还互相算计,大家全得死在这!” 第五组那个领头的壮汉啐了一口血水,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废话少说,我们组前面扛著,你们远程给火力!” 几个组难得达成了共识。 在这个封闭的试炼场里,谁都知道不联手就只能等死。 盖尔回头看了林渊一眼,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林先生,咱们也上?”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看著前方这群亡灵士兵,心里盘算著別的事。 这试炼场里的意外实在太多了。 先是门口的灰雾怪,接著是灭绝的临渊族,现在又冒出来亡灵守卫。 这要说没有万噬教团在暗中推波助澜,林渊把名字倒过来写。 德里克既然要在这个试炼里除掉他,就绝不会只派几个杂碎过来。 那几个真正的高手,或者说內应,现在一定就藏在这些参赛者中间。 『既然这样,不如先看看情况。』 只要他不表现得太惹眼,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总会有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 “上吧。”林渊语气隨和地回了一句。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金色光芒微微亮起。 “得嘞!” 盖尔大喝一声,双拳重重砸在地面。 三道厚实的土墙升起,挡住了亡灵士兵的第一波衝锋。 第四组和第五组的人也纷纷出手。 各种顏色的灵力在溶洞里交织,爆炸声此起彼伏。 林渊混在人群里,慢悠悠地挥动拳头。 他基本不怎么出力,每次只打飞一两个亡灵士兵,视线其实一直在其他组的人身上游走。 第一组那个眼镜女人枪法很准,专打亡灵士兵的头部火焰。 但她的步法很乱,完全是靠著防御道具在硬撑。 第五组的壮汉虽然叫得凶,但受了伤,体力消耗极快,没几下就开始喘粗气。 第四组的独眼龙倒是有些实力。 那把阔剑挥舞起来虎虎生风,每一击都能砍翻个亡灵,但也就仅此而已,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林渊又把目光转回自己队伍。 雷恩的电流对亡灵士兵效果一般,只能起到麻痹作用。 莫里斯的阵法布置得有条不紊,不断给大家提供防护。 秦的身影在阴影中穿梭,专挑那些落单的亡灵下手,效率很高。 洛克的锁链依然只用来控制,很少主动杀敌。 五个人都在拼尽全力,没有任何异常。 林渊觉得有些无趣。 这帮人要么实力太菜,要么隱藏得太好,根本看不出谁是教团的奸细。 进了这么久了,居然一点都没暴露,这帮傢伙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战局发生了变化。 溶洞深处的黑暗中,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这声音在这喧闹的战场上听得清清楚楚。 三名骑著白骨战马的亡灵骑士衝破了雾气。 他们手持长柄战镰,身上的鎧甲比普通士兵要厚重得多,头盔下的幽绿火焰也更加旺盛。 刚一出现,就分作三个方向,直接撞进了人群。 盖尔的土墙在战镰面前简直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切得粉碎。 整个人还被那股衝力撞得连连后退,吐出好大一口血。 “这他妈还有精英怪啊?”雷恩嚇得声音都变调了。 第四组的独眼龙也不好受。 他拿阔剑去格挡战镰,结果连人带剑被砸飞出去好几米远,倒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普通的亡灵士兵还没清理完,这三名骑士一加入,防线直接崩了。 第五组首当其衝。 一个组员躲闪不及,直接被战镰挑上了半空,重重摔进亡灵堆里。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被下面无数长剑绞成了肉泥。 这是开始战斗后出现的第一个死者,血腥味刺激了在场的所有人。 恐惧开始蔓延。 第一组的眼镜女人看到这幅惨状,脸色惨白。 她一把拽起地上的瘦子,衝著剩下的队员大喊出声。 “这根本打不过!撤!往里面跑!” 也不管什么合作不合作了,直接带头往溶洞的另一侧狂奔。 第一组的人本来早就撑不住了,听到队长发话,跑得比兔子还快。 第五组的壮汉一看第一组跑了,直接开口骂道。 “这帮没种的废物!” 他看了一眼已经被亡灵淹没的那个队员,一咬牙。 “我们也撤!別在这里送死!” 第五组剩下的人丟下阵地,跟著第一组跑没影了。 原本还算稳固的防线,眨眼间就空出了一大半。 亡灵士兵失去了阻挡,潮水般涌向了剩下的第三组和第四组。 雷恩破口大骂,手里的圆片都快甩冒烟了。 “密码的!这帮孙子跑得真快!” “说好的联手呢?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路!” 盖尔擦掉嘴角的血跡,大口喘著粗气。 “別骂了,有这力气多打几下!这帮怪物马上就要过来了!” 第四组的独眼龙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非常难看。 他看著自己手下的几个队员,个个带伤,体力也快耗尽了。 “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全得交代在这。” 他看向站在一旁划水已久的林渊。 “这位朋友,这时候就別藏著掖著了!” 独眼龙虽然看不出林渊的真实实力,但之前那柄金色巨剑,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林渊没有接话,他还在观察。 这三名亡灵骑士的实力虽然不错,但还不至於让他觉得棘手。 他就是在等,等那个可能隱藏在暗处的人出手。 可直到现在,还是没有动静。 莫里斯的阵法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手里的阵盘光芒忽明忽暗,明显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林先生,我快撑不住了。” 话是这么说,可就在下一瞬,他的脚尖却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那动作很小,小到连旁边的雷恩都没注意到。 可林渊看见了。 莫里斯的视线飞快扫过左侧一条石缝,那里刚好能绕开亡灵骑士的衝锋路线。 他的手指也悄悄扣住阵盘边缘,灵力流向发生了一点偏移。 看样子是想准备撤阵跑路。 只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突然止住了动作,重新稳住了阵法。 林渊没有出声,只是把这一幕默默记在了心里。 秦也从阴影中退了出来,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 “怪物数量太多,必须找机会突围。” 洛克的锁链被一名亡灵骑士斩断,他闷哼一声,退到了队伍最后。 形势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林渊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今天是钓不到什么大鱼了。 “行了,热身结束。” 第459章 反手秒杀亡灵大军! 雷恩愣了一下,差点忘了躲避砍过来的长剑。 “林先生,您刚才一直在热身?” 盖尔一脸懵逼地看著林渊。 第四组的独眼龙更是瞪大了眼睛。 这都死人了,防线都崩溃了,你管这叫热身? 林渊没有再给他们发问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原本收敛的罡气透体而出,直接在四周形成了一道屏障。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亡灵士兵,刚一接触到屏障,就被震得粉碎。 大片大片的骨头渣子散落一地。 接著,林渊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一道。 金色火焰从他指尖窜出,迎风便长。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一片火海,朝著亡灵大军席捲而去,正是金乌神火。 对付这种阴邪之物,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那些亡灵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沾上一点火星,整个骨架就被烧成了灰烬。 火海蔓延,很快就清空了一大片区域。 那三名骑著骨马的亡灵骑士察觉到了危险。 放弃了攻击其他人,齐刷刷地调转马头,挥舞著战镰朝林渊冲了过来,气势逼人。 雷恩嚇得大喊提醒。 “林先生小心!那三个大傢伙过来了!” 林渊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著衝过来的三名骑士,眼神轻蔑。 “太慢了。” 直到最前面的战镰离他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林渊才动。 他身体微微一侧,让过战镰,反手一把抓住了骑士的手臂。 用力一扯。 咔嚓。 连鎧甲带白骨手臂,被他硬生生给扯了下来。 失去平衡的亡灵骑士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被林渊一脚踩碎了胸口。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另外两名亡灵骑士见状,勒住了骨马。 他们隱约有一点微弱的意识,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可力敌,想要转身退走。 林渊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来都来了,急什么。” 他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两名骑士的上方,双手同时探出,分別扣住了两个头盔。 忘川死水的力量顺著他的手掌灌入其中。 那两团幽绿色的火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死水浇灭。 失去动力的亡灵骑士重重倒地,化作两堆废铁和枯骨。 剩下的那些普通亡灵士兵,在失去了指挥后,很快就被金乌神火烧得乾乾净净。 溶洞內重归平静。 只剩下遍地烧焦的痕跡和散落的兵器。 第三组和第四组的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张大嘴巴,看著满地的灰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也太离谱了。 刚才把他们打得抱头鼠窜、甚至逼得另外两个组落荒而逃的亡灵大军。 在这个男人手里,简直比踩死一群蚂蚁还要轻鬆。 这他妈还用来参加新人试炼? 雷恩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 “林……林先生,您这热身,动静也太大了。” 盖尔满脸崇拜。 “我就说吧!有林先生在,咱们横著走!” 莫里斯长出了一口气,收起了破碎的阵盘,对林渊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多谢林先生出手相救。” 第四组的独眼龙慢慢走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灰烬,又看了看林渊。 他深知,自己刚才要是也和第一组第五组一样跑了,现在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这位兄弟,我服了,这趟试炼,我们第四组愿意跟著你混,有什么吩咐你一句话。” 林渊隨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跟著我混?你们配吗?” 这话一点面子都没留,直接把独眼龙噎得够呛。 但他也不敢发火,只能尷尬地站在原地。 林渊转过头,看向溶洞深处。 刚才第一组和第五组就是从那边跑的。 “今天就在这里休息,然后再往里面走。” 莫里斯愣了一下。 “林先生,我们不去追他们?” “不。”林渊轻笑一声。 “他们既然那么喜欢跑,就让他们替我们探路,等他们死得差不多了再去收尸,顺便拿战利品。” 刚才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几个亡灵骑士的骨甲里,掉出了好几块晶核。 这深坑底下,好东西肯定不少。 让別人先去踩雷,这才是林渊最喜欢的节奏。 至於万噬教团的人。 没关係,这七十二小时还很长。 只要他们在这试炼场里,早晚有露出本来面目的时候。 林渊走到一块大石头旁坐下,闭目养神。 第三组几人见状,也赶紧围著附近找地方坐下,抓紧时间恢復体力。 第四组那边的人却有些迟疑。 一个年轻队员看著满地烧焦的痕跡,又看了看溶洞深处翻滚的黑雾,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老大,真在这里休息啊?这里这么多……”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独眼龙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闭嘴。” 独眼龙压低声音,朝林渊那边瞥了一眼。 “在这里起码还有这位大佬在。” “进去之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其他的东西。” “你想死就自己往里冲,別拉著我们一起陪葬。” 那年轻队员顿时不吭声了。 独眼龙又扫了其他人一眼,沉声道: “都愣著干什么?赶紧去搭帐篷,能恢復一点是一点。” 第四组的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背包里取出摺叠帐篷和简易防护阵盘,手忙脚乱地开始布置营地。 盖尔看著他们那副样子,咧嘴笑了一声。 “还算有点脑子。” 雷恩也赶紧翻出自己的小型睡袋,嘴里嘀咕道: “別说,我现在还真觉得这里挺安全,至少林先生坐这儿,比什么防御阵法都靠谱。” 莫里斯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在周围补了几道警戒阵纹。 秦靠在一处岩壁旁,短刀横在膝上,闭目休息。 洛克则依旧站在阴影边缘,斗篷遮住半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多久,几个简易帐篷就在溶洞边缘支了起来。 第460章 守夜也能搞事?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休整的安排很快敲定下来。 盖尔拍著胸脯自荐负责第一班守夜,雷恩被他直接点名搭档。 “凭什么又是我?” 雷恩缩在睡袋里,只露出半张脸,满脸不情愿。 “你不是说自己是『战术性活跃气氛』吗?守夜最需要的就是你这种话多的。” 盖尔笑著一把扯开他的睡袋。 “我那是打仗时候活跃气氛!守夜我只想活跃被窝的温度!” “少废话,起来。” 雷恩嘟嘟囔囔地爬了起来,叼著一根压缩口粮条,靠在一旁开始值班。 第二班是秦和洛克。 秦没什么意见,点了下头就去旁边靠著了。 洛克更乾脆,一个字都没蹦,直接闭上了眼。 第三班是莫里斯和林渊。 莫里斯主动提出在营地外围补一圈警戒阵法。 “这地方太开阔了,万一再冒出什么东西,提前有个预警总比被偷袭强。” 他蹲在地上,从背包里拿出几枚阵石,沿著帐篷外围摆了一圈。 手掌按在地面上,蓝色纹路延伸出去,连成一道完整的阵法。 阵法激活时,帐篷外围亮起一层淡蓝色的薄膜,隨即归於透明。 “好了,这道阵法能覆盖方圆五十米,有东西靠近就会发出响动。” 莫里斯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对眾人解释。 第四组那边的独眼龙看了看这阵法,对自己的队员说了句什么。 几个人也跟著缩进帐篷里,把自己那点破防护阵盘关了,省得浪费能量。 显然,他们也觉得莫里斯的阵法比自己那堆玩意儿靠谱。 盖尔拍了莫里斯一下。 “兄弟,有你在,我这保安当得安心多了。” 莫里斯笑了笑,收好阵盘,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溶洞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头顶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某些角落偶尔闪过一点微光。 说不上安静,风声沿著溶洞壁面灌进来,呜呜地响。 但人要是真的累了,什么环境都能睡著。 盖尔和雷恩守了大概两个小时。 期间雷恩打了三次瞌睡,被盖尔踹了三脚。 “你他妈还守个什么夜?不如直接在脸上写『欢迎偷袭』算了。” “我这叫闭目养神!你懂个屁!” “你呼嚕都打出来了还养神?” 两人扯了一会儿皮,到了换班的点。 秦被叫醒的时候,一秒就坐了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职业病。 洛克也几乎同步睁开了眼,站起来走到营地另一侧,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蹲下。 盖尔把雷恩按回睡袋里,自己也倒头就睡。 不到十秒,鼾声就响了。 雷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谁他妈说我呼嚕大的”,也跟著睡了过去。 秦和洛克这一班非常安静。 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整整两个小时,加起来说的话不超过五句。 倒是远处的黑暗里偶尔传来几声嘶鸣,但都离得很远,没有靠近的跡象。 等到第三班。 莫里斯被秦拍了两下肩膀,睁开了眼。 “到你了。” 莫里斯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到阵法边缘检查了一圈,確认阵纹运转正常后,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另一边,林渊也“被叫醒”了。 实际上他压根没睡。 从躺下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保持著半睁半闭的状態。 呼吸节奏平稳,身体放鬆,看上去跟熟睡没有两样。 但意识始终清醒,一切动静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中。 他慢悠悠地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莫里斯,这里交给我,你要是困就去眯一会儿,不用两个人都乾耗著。” 莫里斯摇了摇头。 “不用,林先生,我精神还行,而且这阵法需要我偶尔补充灵力,睡著了不方便。” 林渊哦了一声,没再坚持,背靠著石壁半闭上眼睛。 溶洞里的风声时断时续,发出低沉的呜咽。 莫里斯坐在阵法边缘,手里捏著阵盘,一副认真值守的模样。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林渊的呼吸变得绵长,人也半躺了下来,看起来已经睡过去了。 莫里斯的目光往林渊的方向飘了一下。 停了几秒,確认对方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手指在阵盘上轻轻划了一下。 动作很小。 小到如果不是专门盯著他的手看,根本不会发现。 阵盘的光芒没有任何变化。 阵纹依旧稳稳地运转著,亮度和频率都跟之前一样。 但林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莫里斯划完那一下之后,营地东南角的一段阵纹,频率变了。 从原来的均匀脉动,变成了一种不规则的节奏。 长、短、短、长、长。 然后又恢復了正常。 普通人根本不会留意这种变化。 就算是秦或者洛克这种谨慎的人醒著,也未必能发觉。 因为阵纹的亮度没变,覆盖范围没变,警戒功能也没有被关闭。 但林渊心里很清楚。 那不是补充灵力,而是一种信號。 莫里斯在用阵法向外面的某个人传递信息。 林渊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隨即又鬆开了。 他没有动手,甚至呼吸都没有出现半点波动。 这条鱼,不能现在就收竿。 莫里斯如果真是万噬教团安插进来的人,那他现在传的信號,接收方一定在试炼场內部的某个位置。 杀了莫里斯容易,但接收信號的人是谁?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这些问题如果搞不清楚,杀掉一个莫里斯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需要莫里斯继续演下去。 演得越久,暴露得就越多。 莫里斯发完信號后,表情恢復了平常的模样,还朝远处的黑暗打量了几眼,做出警惕巡视的姿態。 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人的演技不差。 从进入试炼场到现在,他一直表现得恰到好处。 实力够用但不突出,態度恭敬但不諂媚,紧急时刻会慌张但不至於崩溃。 如果不是林渊从一开始就在暗中观察每个人的细节,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他之前那个往后退半步的微动作。 一般人不会把阵法师当成首要怀疑对象。 因为辅助型的队员天然就给人一种“无害”的印象。 谁会提防一个帮你撑盾、帮你布阵、全程在后排忙活的人? 可偏偏,越是这种位置,越適合藏人。 一个能操控全队防御阵法的人,如果在关键时刻突然撤阵,或者在阵法里动手脚,那杀伤力比正面来十个人都大。 林渊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另一边。 莫里斯,是吧。 行,那就继续演,看你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莫里斯凑到林渊旁边,轻声喊了一句。 “林先生,您要不去帐篷里睡?地上凉。” 林渊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不用,这里挺好。” 莫里斯没有再说话,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溶洞里的风声渐渐小了,远处那些偶尔闪烁的微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时间就在这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直到眾人约定好的休息时间。 雷恩的呼嚕声停了,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著眼睛从睡袋里钻了出来。 盖尔、秦和洛克也陆续起身,活动著筋骨。 不远处的第四组那边,独眼龙也已经招呼著手下开始收拾帐篷和装备。 短暂的休整宣告结束。 第461章 好心提醒?我看你是在给你主子铺路! 眾人收拾完营地,重新上路。 盖尔走在前头,背上还扛著两把从亡灵骑士身上扒下来的战镰,乐呵呵地往前冲。 “这玩意儿带回去起码值三百灵晶,林先生,您不介意吧?” “你扛得动就拿著。”林渊走在队伍中间,语气隨意。 雷恩小跑著跟上来。 “我说盖尔,你別光惦记赚钱,前面那帮先跑路的也不知道死哪去了,说不定正蹲在某个角落偷袭咱们呢。” “他们?有那胆子?”盖尔嗤笑一声。 秦走在队伍右侧,手一直放在刀柄上。 “血腥味变浓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周围的谈笑声就小了下去。 林渊也闻到了。 这股味道跟之前亡灵留下的腐臭不同,是新鲜的,而且量很大。 走了不到十分钟,前方的视野变得开阔起来。 一个天然的石厅出现在眾人面前。 石厅很大,足有两三百平米。 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 第一组和第五组的人,一个不剩地倒在这里。 那个嘴巴最欠的瘦子面朝下趴在地上,断了的那条腿上还绑著临时固定的夹板。 他的脸埋在碎石里,看不到表情。 第五组的壮汉仰面倒在不远处,双手抓著自己的脖子,十根手指掐进了皮肉里。 眼镜女人的灵能枪散落在一旁,整个人蜷缩在角落,姿势像是在抱著自己。 尸体分布得很散,看得出来他们死前试图往不同方向逃跑过,但所有人的死状都有一个共同特徵。 满脸恐惧。 没有外伤,没有流血,没有打斗的痕跡。 每一具尸体的表情都很扭曲,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死前的情绪被永远定格在了脸上。 雷恩凑近看了一眼,当场乾呕起来。 “我操……这也太噁心了……” 他捂著嘴退了好几步,差点踩到另一具尸体。 盖尔放下肩上的战镰,脸色也变得铁青。 “十一个人,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第四组的独眼龙带著手下走进石厅,看到满地尸体,也愣在了原地。 他蹲下来翻了翻离自己最近的一具尸体,检查了颈部和胸口。 “没有伤口。” “这些人不是被打死的。”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我在第二圈这么多年,从来没亲眼见过这种死法。” 秦也在检查尸体,他翻开眼镜女人的眼皮看了一下。 “死前心跳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活活嚇死的。” 盖尔忍不住骂了一句。 “嚇死?这帮人虽然怂了点,但好歹也是能进试炼的人,什么东西能把十一个人全嚇死?” 洛克站在石厅边缘,沉默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几具尸体之间停留了片刻。 “有可能是精神类的攻击。”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 “某种能直接作用於意识的能力,不需要接触身体,直接摧毁精神。” 雷恩擦了擦嘴角,声音发虚。 “老哥,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专业?我现在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渊站在石厅中央,目光从每一具尸体上扫过。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就是灰雾怪乾的。 跟他在联合防线那条巷子里看到的死法一模一样。 没有外伤,表情恐惧,被幻境杀死。 德里克果然把那东西弄进了试炼场。 而且不止一只。 入口处他们遇到的那只是一个,现在杀死这两个组的,很可能是另外一只,甚至更多。 但林渊没有把这个信息说出来。 因为莫里斯正站在他三步远的位置,一脸凝重地盯著地面。 “各位。” “我觉得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一下这次试炼的危险程度。” 他走到石厅中间,面朝眾人。 “从进场到现在,我们遇到的每一样东西都超出了新人试炼的正常范围,入口的灰雾怪、那个临渊族的怪物、然后是亡灵大军,现在又是两个队伍全灭。” “万一这个试炼场里,还有我们不知道的致命威胁。” 他语调诚恳,面带担忧。 “现在十一个人死了,剩下的只有我们第三组和第四组,咱们总共才十二个人。” “我的建议是,从现在开始,两组合併行动,不分兵、不冒进,遇到不明情况,先退后观察,不要贸然接触。” 雷恩听完连连点头。 “莫里斯说得对!这破地方到处都很危险,走一步算一步吧。” 盖尔也跟著附和。 “保命第一,积分第二,能活著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第四组的独眼龙沉默了几秒,也开口表示同意。 “行,两组一起走,反正我们这几个人也不够看的,跟著林先生至少有个保障。” 莫里斯又看向林渊。 “林先生,您觉得呢?” 林渊靠在石壁上,低头看著地面,半天没说话。 莫里斯说的每一句话都合情合理。 分析到位,建议稳妥,態度诚恳,站在所有人的安全角度出发。 如果林渊不知道他昨晚在阵法里做了什么手脚,他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但正是因为知道了,所以林渊能看透莫里斯这番话背后的意思。 他不是在保护大家,他是在拖慢队伍的推进速度。 不分兵、不冒进、先退后观察。 这些看上去稳妥的策略,实际上都是在给暗处的人爭取时间。 灰雾怪已经出动了,接下来万噬教团的人很可能还有后手。 莫里斯需要让队伍慢下来,好让外面的布局跟上节奏。 林渊心里转了一圈,抬起头。 “可以。” “两组合併,不分兵。” 莫里斯目光微变。 林渊看著他,又补了一句。 “但路线由我决定。” 莫里斯没有犹豫。 “当然,林先生拿主意,我们跟著走。” 他笑了笑,回身蹲下来,开始在地上铺阵盘重新校准方向。 林渊转过头,目光扫了一眼远处溶洞深处。 灰雾怪、万噬教团的人、还有莫里斯通过阵法联络的傢伙。 这些东西现在分散在暗处,看不见摸不著。 但只要队伍继续往前走,他们迟早得冒头。 莫里斯想拖?正好。 林渊也不急。 他需要的不是速度,而是让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露出来。 莫里斯以为自己在操控节奏,殊不知林渊早就给他留好了演下去的舞台。 你演你的好队友,我看我的好戏。 “都收拾一下,把他们身上有用的东西搜一遍。” 林渊朝尸体堆努了努嘴。 盖尔愣了一下。 “这……动死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人都死了,东西留著餵虫子?” 盖尔想了想,觉得確实有道理,擼起袖子就开始翻尸体上的背包。 雷恩站在一旁干看著,嘴里嘀咕。 “我负责望风行不行?我真的碰不了死人……” “你怕死人还不怕活怪物?你这胆子是分场合的?” “那不一样!怪物好歹还动呢!” 几个人忙活了一会儿,把两个组留下的物资全搜了出来。 灵液、符籙、压缩口粮、几块品质不错的防护玉符,还有那个眼镜女人背包里的两块高纯度灵石。 秦把战利品整理好,分成两份递给林渊。 “灵石给您,其他的平分。” 林渊接过灵石掂了掂,塞进兜里。 他又看了一眼那些尸体。 灰雾怪的幻境能力確实棘手,无差別覆盖,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秦这种感知力很强的佣兵都未必能提前察觉。 虽然对他没用,但对队伍里的其他人威胁极大。 如果莫里斯在关键时刻动手脚……到那时候,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会陷入幻境。 然后他们的人趁乱出手,把他围在中间。 这八成就是莫里斯和他幕后主子的计划。 不过无所谓。 不管他们怎么布局,前提条件是得有能杀得了他的人。 “走了。” 林渊抬脚往溶洞深处走去。 第462章 灰雾围攻!装死也是一种战术好吧! 队伍沿著溶洞主通道往深处推进。 左右两侧的石壁越来越窄,头顶偶尔有水珠滴下来,砸在石头上噼啪作响。 盖尔走在最前面,肩上还扛著那两把战镰,嘴里没閒过。 “我跟你们说,这东西绝对能卖个好价钱,亡灵骑士的武器在黑市上可是稀缺货……” “你先想想怎么活著出去再说吧。”秦冷冷地打断了他。 盖尔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又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通道变宽,一片低洼地带出现在视野里。 七八头污染生物正趴在水洼旁边,体型跟之前遇到的差不多,四肢细长,背上顶著黑色肉瘤。 盖尔放下战镰,眼睛放光。 “林先生,这波我来!” 他没等人回话就冲了出去,灵光裹著双拳,一拳砸翻最前面那头。 雷恩也不甘落后,圆片飞出去,把两头污染生物电得四脚朝天。 秦从侧面切入,短刀刺进肉瘤根部,一刀一个。 第四组的独眼龙也带著人加入了战斗,阔剑横扫,配合自家队员把右边那几头围住。 洛克的锁链甩出去缠住了最后一头,往回一拽,交给盖尔补了一拳。 莫里斯没上前线,站在后方维持著脚下的增益阵法。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七八头污染生物全部倒地。 “痛快!” 盖尔甩了甩拳头上的黑血,蹲下来掏晶核。 雷恩也蹲在旁边,用小刀剖开胸腔。 “这才是试炼该有的强度嘛,刚才那些亡灵骑士和灰雾怪什么的,也太超纲了。” 秦把短刀在石壁上蹭了两下,把血跡擦乾净。 “別大意,这片区域的污染生物密度比上面高得多,晶核取了赶紧走。” 独眼龙也点了点头,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盖尔手脚利索,一口气掏出六颗晶核,掂了掂重量,咧嘴笑了。 “六颗!加上之前的,咱们第三组遥遥领先啊!” 雷恩也掏出两颗,举起来对著远处的微光照了照。 “品质还行,比上面那几头的大一圈。” 林渊靠在旁边的石壁上,没参与搜刮。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几具污染生物的残骸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对劲。 这几头死得太乾脆了,体內的灵力残留量很低,低到不正常。 正常的污染生物,死后体內还会保留一段时间的活性灵力。 但这几头,残骸已经开始发灰了。 “都收拾好了没有?”林渊开口催促道。 “好了好了,马上走。”盖尔把晶核往袋子里一塞,弯腰去拿地上的战镰,手刚碰到战镰的柄。 脚下那头污染生物的尸体突然开始向內塌陷。 “什么情况?” 他急忙往后跳了一步。 下一秒,那具乾瘪的躯壳从中间裂开,一团灰色雾气从裂口里涌了出来。 不止一具。 所有的污染生物尸体,全部同时开裂。 灰雾从每一具残骸中喷涌而出,在低洼地带迅速蔓延。 “灰雾怪!又是这玩意儿!”雷恩尖叫出声。 盖尔身上灵光暴涨,双拳护在胸前。 “这些怪物寄生在污染生物体內?” 秦已经拔刀后退,目光扫了一圈,脸色变了。 “不止这几只。” 他指向低洼地带的另一端。 更多的灰雾正从裂缝里涌出来,一个接一个,像是地底下藏著一个巢穴。 林渊粗略数了一下。 至少十五个。 之前在入口遇到的那只已经够让几个人手忙脚乱了,现在一口气来十五个? “所有人靠拢!不要分散!”独眼龙大吼一声,把队员拉到身后。 莫里斯的反应最快,双手按地,蓝色阵纹从他脚下向外扩散,在所有人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形防护罩。 “这道阵法能抵挡精神类攻击,但我不知道能撑多久!” 他的声音里带著急迫,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盖尔一看,二话不说衝上前去,双拳砸地,升起三面石墙挡在阵法外层。 “来!谁先衝过来老子先揍谁!” 灰雾没给他表演的机会。 十五团灰雾几乎同时扑了上来。 它们分散开来,从各种方向往防护圈里渗透。 雷恩拼命甩出圆片,电流在半空中噼里啪啦地炸开。 灰雾被电流打散了几团,但很快又重新凝聚。 秦从阵法边缘切出去,短刀连劈三刀,砍开了两团灰雾,但身后又有三团补了上来。 洛克的锁链疯狂抽打,符文亮起,缠住了一团灰雾的核心。 可另一条灰雾手臂已经绕过了锁链,朝他的面门扑去。 “太多了!根本打不完!”雷恩的声音开始发颤。 独眼龙带著第四组的人在外围拼命抵抗,阔剑挥得虎虎生风,但面对没有实体的灰雾,砍了跟没砍一样。 “这东西到底怎么杀?”他吼了一嗓子。 莫里斯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按在地面上。 “阵法快撑不住了!它们在从底部侵蚀阵基!” 话音刚落,防护罩的西侧出现了一道裂纹。 三团灰雾同时挤了进来。 周围的光线开始变暗,盖尔第一个中招。 他的眼睛突然失焦,双拳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住了。 “盖尔!”雷恩回头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 盖尔站在原地,嘴唇哆嗦著,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已经沉入幻境。 紧接著是独眼龙。 他的阔剑突然脱手,整个人跪在了地上,双手捂著脑袋,发出压抑的吼叫。 第四组的几个队员紧跟著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人直接瘫软在地,有人抱著头在地上打滚。 “不!不要……” 雷恩的电流还在半空中闪烁,但下一秒,他的手也停了。 六枚圆片叮叮噹噹掉在地上,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茫然。 秦的抵抗力比其他人强一些。 他用短刀往自己的大腿上扎了一刀,试图用疼痛来抵抗幻境的侵蚀。 鲜血涌出来,他清醒了两秒。 但两秒之后,更多的灰雾涌了上来,他的目光也跟著涣散了。 短刀从手里滑落,他半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莫里斯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的阵法一直撑到了最后,蓝色阵纹在脚下闪烁,但灰雾从每一条裂缝里钻进来,把阵法一点一点蚕食殆尽。 “林先生……快……”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手指还在地面上胡乱划动,试图修补阵法。 然后他的手也停了。 整个低洼地带,所有人都陷入了幻境。 只有林渊还站著。 十五团灰雾感知到了他的存在,齐刷刷地转向他。 幻境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铺天盖地地压向他的意识。 林渊站在原地,感受著这股力量。 跟上次在巷子里遇到的一样,没有灵力波动,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 但对他来说,这东西大概跟挠痒痒差不多。 不过…… 他扫了一圈倒在地上的眾人。 莫里斯趴在地上,还保持著最后的姿势。 这个人刚才的表现,依然挑不出毛病。 阵法撑到最后才崩,自己也是最后一个倒下的,活脱脱一个尽忠职守的辅助。 可林渊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莫里斯的阵法是从西侧先破的。 而那个方向,恰好是灰雾数量最少的一侧。 如果阵法正常运转,最先被攻破的应该是灰雾最密集的北面才对。 他在控制阵法的崩溃顺序。 故意从灰雾少的方向开口,让少量灰雾进来,製造阵法被攻破的假象。 然后灰雾蜂拥而入,所有人中招。 整个过程看起来天衣无缝,但本质上是莫里斯在暗中放了水。 林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啊,演技確实不错。 那他也配合一下好了。 十五团灰雾同时朝他涌来,裹住了他的全身。 林渊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他目光开始涣散,手臂慢慢垂了下来。 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几滴汗珠。 看起来,他也陷入了幻境。 灰雾在他周围停留了几秒,朝著溶洞深处的某个方向匯聚。 低洼地带彻底安静了下来。 十二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身上笼罩著一层薄雾。 林渊跪在原地,脑袋低著,看不见表情。 但他的意识清醒得很。 那些灰雾撤退的方向,他记得清清楚楚。 溶洞深处,东南方向,大约三百米。 脚步声从那个方向传来了。 不止一个人。 他们在溶洞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確认一下,全部倒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他。 “十二个,一个不少。” “那个叫林渊的呢?” “也倒了,在最中间跪著那个。” 沉默了几秒。 “走吧,德里克等不及了。” 脚步声重新响起,从拐角处走了出来。 第463章 我就静静看你装逼 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渊低著头,眼皮半合,呼吸故意拉得又浅又乱,活像一个被幻境击溃的人。 来的一共六个人。 五男一女,清一色的黑色束袖短衣,面罩遮住了半张脸。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矮个子,手里提著一盏散发暗红色光芒的灯笼。 灯笼的光落在地上,那些灰雾立刻往两边退开,不敢靠近。 “这玩意儿还挺听话。”矮个子晃了晃灯笼,对身后的人说。 “少废话,快绑人。”后面一个高瘦男人催促道,声音有些沙哑。 “德里克那边催了三次了,再拖下去他能把通讯石砸了。” 几个人分工很快。 两个人负责搜身,两个人负责捆绑,矮个子举灯在旁边照著,高瘦男人站在外围望风。 他们先捆的是盖尔。 盖尔那个块头,两个人费了不少劲才把他的胳膊扳到身后。 捆完之后,又在他手腕和脚踝上加了两道灵能锁扣。 “这壮的跟牛一样,等会儿醒了別让他挣脱了。” “放心,这锁扣连灾祸级都撑不开。” 接下来是秦、洛克、雷恩,依次被绑好。 第四组的独眼龙和他的几个队员也没被放过,一个一个地被锁扣銬住手脚。 轮到莫里斯的时候,矮个子蹲下来看了他一眼。 “这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高瘦男人给打断。 “闭嘴,等到了地方再说。” 矮个子耸耸肩,给莫里斯也上了锁扣。 走到林渊面前,灯笼往他脸上一照。 “这就是那个龙国来的?” “嗯。” “看著也没什么特別的嘛。”矮个子用脚尖踢了踢林渊的膝盖。 “德里克不是说这人很厉害吗?我看也就那样,灰雾一放,跟其他人一样倒了。” 高瘦男人没接话,弯腰检查了一下林渊的手腕和脖子。 “身上没有防护器物,灵力也检测不到波动。” “那就对了,幻境里的人灵力会被压制到最低,正常反应。” 矮个子放心了,掏出锁扣给林渊銬上。 林渊感觉到金属扣卡住了手腕,还带著一点灵能震动,想要封锁他的灵力。 但对他来说,这玩意儿跟套了个手鐲没什么区別。 “行了,都绑好了,走吧。” 高瘦男人从腰间摸出一块铁盘,往地上一拍。 阵纹从铁盘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住了所有人脚下的区域。 光芒一闪。 林渊只觉得身体被一股力量裹住,耳边嗡嗡作响,持续了大概十几秒。 等嗡鸣声停下来的时候,就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放出感知,把周围的环境摸了个大概。 这是一个地下空间,面积不大,大概几十平米。 四面墙壁是合金材质的,天花板上嵌著几排冷光灯管。 左边靠墙摆著几排金属架子,上面放满了瓶瓶罐罐和不知名的器材。 右边是一排铁笼。 所有人被拖到地下室中央,靠墙排成一排丟在地上。 矮个子把灯笼掛在墙上的鉤子上。 “人到了,通知上面。” 高瘦男人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地下室的铁门。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铁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林渊不用睁眼都知道是谁。 德里克·佩里。 那种掺著药剂气味的古龙水味道,跟他在佩里家別墅地下室闻到的一模一样。 “都在这了?”德里克的声音很轻,但压不住里面的兴奋。 “十二个,一个不少。”矮个子回答。 “林渊呢?” “那不是嘛。” 脚步声朝林渊走过来。停在了他面前。 德里克蹲下来,盯著林渊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就是你在议事厅把我按在地上的?” 他伸手拍了拍林渊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 “现在谁跪著啊?” 林渊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 德里克又拍了两下,確认没反应之后站了起来。 “灰雾的效果能持续多久?” 跟他一起进来的另一个人开口了,声音很年轻。 “正常人至少六个小时。但这里有几个体质比较特殊的,保险起见,四个小时內必须处理完。” 德里克哼了一声。 “四个小时够了。” 他走到地下室中间的金属桌旁,把桌上的几个培养皿推到一边,坐了上去。 “说说吧,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年轻声音的人也走了过去,站在桌子对面。 “第一阶段的布置已经完成了,峡谷深处的传送锚点已经激活,试炼结束后可以直接把东西送出去。” “什么东西?” “活体样本,包括这十二个人里面体质符合要求的,还有溶洞下层那几只临渊族的残存个体。” 德里克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临渊族的那些东西不太好控制,今天那只灰雾怪差点在入口处就暴露了,要不是我们提前安排了诱饵,它根本不会乖乖进试炼场。” “所以我才说,临渊族不能当盟友用。” “它们的智力退化得太严重了,跟野兽没什么区別,教团高层的意思也很明確,临渊族只是工具,用完就处理掉。” “它们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它们连自己的族名都快忘了,几千年的地下生活把它们变成了一群只会服从本能的废物。” 德里克笑了。 “那倒方便了,用完直接灭口,省得留后患。” 林渊在心里记下了这段话。 临渊族不是万噬教团的人,而是被利用的棋子。 这帮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临渊族合作,只是拿它们当消耗品。 年轻声音的人继续说。 “第二阶段比较关键,试炼还剩不到五十个小时,这段时间內,我们要完成三件事。” “第一,把林渊的身体数据採集完毕,活的死的都行,但教团那边更希望是活的,这个人体內的力量构成非常特殊,研究价值极高。” “第二,把那几个有利用价值的参赛者筛选出来,注射初代改造液,成功的留下,失败的当废料。” “第三,在试炼结束前,通过锚点把所有样本和数据传送出去,等总部的人进场善后的时候,这里什么都不会留下。” 德里克从桌上跳下来,走到靠墙的铁笼前,透过栏杆往里看。 笼子里关著两只灰紫色皮肤的生物,蜷缩在角落里,跟之前林渊见过的临渊族长得差不多。 身上布满了黑色鳞片,脖子上有一圈金属项环。 “这两只什么情况?” “上面放下来的控制型个体,植入了服从晶片,比外面那些野生的好用,但攻击力弱一些。”矮个子凑过来解释。 “主要用来做灰雾的中继放大器,刚才十五只灰雾同时发动,就是靠这两只在底下做信號源。” 德里克点了点头,转过身。 “行,现在先把人分一下。” 他走到林渊面前,低头看了两秒。 “这个用最高规格的灵能锁,再加三道封印阵。” “有必要吗?他已经被灰雾控制了。”矮个子不太理解。 德里克的脸色沉下来。 “你没见过这个人的实力,我见过。”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议事厅那天被林渊按进地板的触感,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別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矮个子不再多嘴,叫了两个人过来,把林渊拖向最里面那间单独的铁笼。 拖的过程中,林渊的脑袋磕在了门槛上。 他没有任何反应。 铁笼门关上,锁扣咔嚓一声扣死。 外面又传来德里克的声音。 “对了,莫里斯。” 停顿了一下。 “把他的锁扣解开,让他过来。” 几秒后,锁扣打开的声响。 莫里斯的声音响了起来,带著刚从幻境里醒来的那种虚弱。 “德里克先生……我这边的情况……” “进来再说。把门关上。” 铁门合上了。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林渊靠在铁笼的栏杆上,手腕上的锁扣被他轻轻转了一下。 他闭著眼,把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传送锚点、改造液、活体样本、临渊族的控制晶片。 还有莫里斯。 第464章 开始行动! 林渊正盘算著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右边铁笼里那两只临渊族突然躁动起来。 它们撞击著栏杆,嘴里发出刺耳的叫声。 隨著挣扎,脖子上的金属项环闪著红光,每闪一下它们就抽搐一次。 但哪怕被电得浑身发抖,它们还是不停地往栏杆上撞。 林渊偏过头看了它们一眼。 这两只临渊族的身体比外面那些野生个体小了一圈,皮肤上到处是伤疤,有些地方的鳞片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嫩肉。 他看了看它们脖子上的项环,又看了看铁笼外面。 德里克带著莫里斯进了里面的房间,门关著。 外面只剩矮个子和另外一个人在收拾桌面上的器材。 高瘦男人和剩下两个人不知道去了哪里,大概是出去望风了。 传送锚点的位置、改造液的配方、教团在总部的其他据点,这些东西他还没摸清楚。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等德里克回来开始“採集数据”,那就被动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两只临渊族。 它们还在撞栏杆,叫得越来越凶。 项环上的光闪烁频率加快了,但压制效果明显在下降。 刚才年轻声音的人说过,这两只是“控制型个体”,攻击力弱,但能做灰雾的中继放大器。 换句话说,它们身上虽然植了服从晶片,但本体依然具备著特殊能力。 林渊站起来,走到铁笼边缘。 他的笼子和临渊族的笼子只隔了不到两米。 中间有一根铁管连著天花板,上面缠著好几圈线路,应该是项环的控制线。 他伸手从栏杆缝隙里探出去,捏住那根铁管。 手指一用力。 铁管被捏扁了,里面的线路全部断裂。 两只临渊族脖子上的项环同时熄灭。 红光消失的那一刻,它们的动作停了。 愣了大概两秒。 然后其中一只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比刚才大十倍的嘶吼。 这一声直接把外面的矮个子嚇了一跳,手里的培养皿摔在地上碎了。 “怎么个事儿?”矮个子转过身来,看到项环上的光灭了,脸色大变。 “操!晶片断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冲向墙上的控制面板,但还没跑到一半,铁笼的栏杆就被一只手臂从里面掰开了。 第一只临渊族钻了出来。 它没有犹豫,朝著离它最近的活物扑了过去。 矮个子惨叫一声,被按倒在地上。 第二只也跟著挤了出来,四肢著地,绕著地下室转了一圈。 它的鼻缝抽动著,灰色雾气从身体周围渗出来,开始往四面八方扩散。 另一个正在收拾器材的教团成员反应很快,抽出腰间的短刀朝临渊族劈了过去。 刀刃砍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但没破防。 临渊族扭头咬住了他的手臂。 惨叫声在地下室里迴荡。 灰雾迅速蔓延,从铁门底下的缝隙钻了出去。 林渊靠在笼子里,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外面乱成一团。 矮个子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那只临渊族趴在他身上,嘴里发出低沉的咕嚕声。 它的智力確实退化得厉害,抓到猎物之后只知道撕咬,完全没有用灰雾的意识。 但第二只不一样。 它没有纠缠那个拿刀的人,而是沿著灰雾扩散的方向朝铁门冲了过去。 脑袋撞在铁门上,门被撞出一个凹陷。 第二下,门锁断了。 它窜了出去。 外面传来一声怒骂,是高瘦男人的声音。 “妈的!谁把笼子打开了?” 紧接著是打斗声、灵力爆发的轰鸣声,还有临渊族特有的那种尖叫。 地下室里的灰雾越来越浓。 矮个子已经不动了,不知道是昏过去了还是死了。 另一个教团成员捂著被咬烂的手臂,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 灰雾涌过走廊,衝进了隔壁的房间和通道。 靠墙排成一排的那些人开始有了反应。 盖尔第一个醒的。 他的体质是所有人里最强的,灰雾的幻境对他持续时间最短。 加上临渊族的嘶吼实在太吵,直接把他从幻境里震了出来。 “什么……什么情况?”他坐起来,满头雾水地看著周围。 手腕上的锁扣还在,动弹不得。 他挣了两下没挣开,低头看了看。 “谁他妈给我戴手銬了?” 旁边的雷恩也醒了。 他的情况比盖尔差得多,脸色发白,嘴唇都在哆嗦。 “盖尔……我刚才做了个噩梦……梦见我妈追著我打……” “你现在还在做梦呢!睁眼看看这是哪!” 雷恩扭头一看,一下就清醒了。 “我操!我们被抓了?” 秦也在这时候睁开了眼。 他没说话,先检查了一下手脚上的锁扣,然后迅速环顾了一圈。 “林先生呢?” 盖尔这才发现林渊不在队伍里。 他朝铁笼那边看过去,正好对上了林渊的目光。 “林先生!您没事吧?” 林渊站在笼子里,看著外面几个醒过来的人,表情很平静。 “我没事,你们先把锁扣弄开。” “弄不开啊!”盖尔使劲挣了两下,锁扣纹丝不动。 秦低声说了一句。 “灵能锁,需要特定频率才能解开,强行挣脱只会越勒越紧。” 就在这时候,铁门外面的打斗声突然变大了。 临渊族的尖叫声、教团成员的怒吼声、灵力碰撞的爆炸声混成一片。 洛克从地上坐起来,锁链从他袖口里钻出来,自动绞断了手腕上的锁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面无表情。 雷恩看傻了。 “老哥,你这锁链还带自动越狱功能的?” 洛克没理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在打,至少三个人族和一只临渊族。” 独眼龙也醒了,他撑著墙壁站起来,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锁扣,又看了看洛克。 “兄弟,帮个忙。” 洛克走过去,锁链探出来,把独眼龙和他几个队员的锁扣全部绞断。 “多谢。”独眼龙揉著手腕,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一把短刀。 盖尔急了,“那我呢?还有雷恩和秦呢!” 洛克回头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把他们三个也解开了。 盖尔站起来一看,少了个人。 “莫里斯呢?” 没人回答。 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 灰雾已经瀰漫了整个走廊,远处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和临渊族的怒吼。 盖尔不管那么多了,衝到铁笼前面,双拳裹著土黄色灵光砸向笼门。 砸了三下,笼门变形了,但没断。 “让开。”秦拿著短刀走上来,刀刃插进锁孔,手腕一拧。 锁芯断裂,笼门弹开。 林渊从笼子里走出来,身上连灰都没沾。 盖尔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在这种鬼地方?” “被人抓了。”林渊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 “那您怎么……” 盖尔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了。 走廊尽头的墙壁被炸开了一个洞,一只临渊族从洞里飞了出来,重重摔在走廊上,浑身冒著白烟。 紧跟著,高瘦男人和另外两个教团成员从洞口衝出来,身上都带著伤。 高瘦男人的面罩已经掉了,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地下室门口的林渊和其他人。 “人醒了?笼子也开了?” 他身后的一个人声音发颤。 “晶片怎么断的?不可能自己断的啊!” 高瘦男人没工夫分析原因了,因为另一只临渊族正从走廊另一端扑过来,灰雾铺天盖地。 他骂了一声,转身迎了上去。 就在这时候,里面那扇一直关著的门打开了。 莫里斯走了出来。 他的锁扣已经没了,手里攥著阵盘,脸上带著一副刚从幻境中挣脱的虚弱表情。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这么乱?” 他看到林渊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林先生!您没事就好!我刚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间房间里,门没锁,就出来了。” 林渊看了他一眼,“先不说这个……” 走廊那头又炸了一下,高瘦男人被临渊族的尾巴扫中,整个人嵌进了墙壁里。 莫里斯二话不说,把阵盘往地上一拍,蓝色阵纹扩散开来,在所有人面前形成了一道防护墙。 “先挡住灰雾!这东西对精神的伤害很大,不能再中第二次了!” 盖尔挥著拳头冲了出去。 “管你什么雾不雾的,先把这帮抓我们的傢伙揍一顿再说!” 雷恩捡起地上散落的圆片,跟在后面跑了出去。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著莫里斯蹲在地上维持阵法的背影,心头冷笑。 演得真好。 第465章 你们快走我断后,才怪! 走廊里已经乱成一团。 盖尔冲得最快,双拳砸在一名教团成员胸口,对方身上的护甲当场凹下去一块,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两排金属架。 “让你们抓人!” “让你们给老子戴手銬!” “老子这辈子最烦被人绑著睡觉!” 雷恩跟在后面,六枚圆片绕著他转,电弧噼啪作响。 他一边打,一边骂。 “你们抓谁不好,抓林先生?你们这脑子是临时租的吗?” 高瘦男人从墙里挣出来,吐出一口血,抬手按在腰间。 一枚黑色令牌亮起。 “別跟他们耗!” “启动三號预案,把实验体全部放出来!” 旁边那名教团成员脸色变了。 “这里还有未完成样本,放出来我们也控制不住!” 高瘦男人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想死在这,还是想让德里克大人扒了你的皮?” 那人不敢再废话,转身冲向墙边控制台。 林渊站在门口,看著他们忙活,没有急著出手。 他要看的是这座地下据点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莫里斯还蹲在地上维持阵法。 蓝色阵纹挡住灰雾,把第三组和第四组的人护在里面。 另一只临渊族扑进走廊,抓住一名教团成员的腿,硬生生把人拖回灰雾里。 惨叫声只响了两下就断了。 盖尔看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到底算敌人还是队友?” 雷恩立刻回道:“现在谁打抓咱们的人,谁就是临时队友!” 盖尔一拳轰开扑来的灰雾。 “行,那我宣布它暂时入队,编號丑一!” 临渊族听不懂人话,转头冲他嘶吼。 盖尔赶紧摆手。 “夸你呢,別急眼!” 秦从侧面掠出,短刀切开一名教团成员的手腕,顺势夺下对方的灵能枪。 他没有多余废话,抬枪就打。 三发能量弹打在高瘦男人胸口。 高瘦男人身上的护甲亮起黑纹,硬吃了下来,但人也被打得连退几步。 “这批人不对劲!” 他冲控制台那边吼道:“快点!” 控制台前的教团成员满头冷汗,手指快速按下几处符文。 下一刻,走廊深处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一扇扇铁门打开。 黑暗里,十几道身影爬了出来。 有灰紫色皮肤的临渊族残体,也有被改造过的污染生物。 还有几个人形实验体,身体扭曲,脖子上套著金属项环。 雷恩看清后,脸都绿了。 “不是吧?你们地下室还带开盲盒的?” 盖尔骂道:“这叫盲盒?这叫缺德大礼包!” 那些实验体没有分辨敌我,出来后直接扑向最近的活人。 两名教团成员躲闪不及,被当场撕开。 高瘦男人脸色难看,却没有退。 他再次掏出一枚红色晶石,按进胸口护甲。 护甲上的黑纹开始扩散。 “全部后撤,等主力过来!” 他话音刚落,走廊另一头传来整齐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六个人。 至少三十名黑衣教团成员从通道尽头涌入。 他们手里拿著统一制式的灵能弩,背后还跟著四名穿重甲的改造战士。 德里克也在后面。 他身边站著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戴著白手套,手里拿著记录板,看到乱成这样,脸色比德里克还差。 “谁让你们打开样本舱的?” 高瘦男人捂著胸口。 “他们已经脱困了,再不开我们都得死!” 德里克看向林渊。 发现林渊正站在铁笼外面,身上没有半点狼狈。 他的脸当场沉了下来。 “你醒得还挺快。” 林渊笑了笑。 “睡眠质量不好,换地方容易醒。” 雷恩差点没绷住。 “林先生,这时候您还挺讲究住宿体验啊?” 德里克盯著林渊,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別跟我装轻鬆。” “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们醒了又能怎么样?” 他抬起手。 “给我拿下,除了林渊,其余人死活不论。” 三十多把灵能弩同时抬起。 莫里斯立刻大喊:“靠后!都进阵里!” 盖尔拽起雷恩往后退。 秦和洛克也退回防护阵內。 第四组的人更不用催,一个个跑得比刚才搜物资还快。 弩箭落下,蓝色阵壁被打得连连震动。 莫里斯双手按住阵盘,额头全是汗。 “別乱动!这阵扛不了多久!” 盖尔怒道:“那怎么办?干他们啊!” “你出去试试。” 秦指了指外面。 四名重甲改造战士已经站在阵外。 他们个头极高,手臂被改造成金属结构,肩膀上装著符文炮口。 盖尔看了一眼,立刻改口。 “我觉得莫里斯说得对,先冷静一下。” 雷恩气得踹他一脚。 “你刚才不是挺勇吗?” “勇和送死是两回事,我又不傻!” 临渊族残体还在走廊里衝杀。 可教团主力加入后,局面很快变了。 他们拿出专门针对临渊族的束缚钉。 一根根黑色钉子打进临渊族关节。 那两只刚被林渊放出来的临渊族,很快被钉在墙上。 其中一只还在挣扎,胸口就被重甲战士一拳砸穿。 灰雾散开大半。 另一只发出刺耳叫声,结果被年轻人抬手按下项环控制器。 项环重新亮起。 它的身体开始抽搐,最后趴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盖尔看得牙疼。 “完了,丑一丑二都没了。” 雷恩瞪他。 “你还有心情给它们排號?” “紧张啊!不说话我怕自己尿出来!” 阵法內,眾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第四组的独眼龙握紧阔剑,声音发乾。 “这不是普通试炼事故。” “这些人准备得太充分了。” 秦看著外面的重甲战士。 “正面突围,成功率很低。” 洛克的锁链在袖口里轻轻摆动。 他看向林渊,似乎在等林渊发话。 林渊却没有动。 他看著莫里斯的背影。 莫里斯的阵法在弩箭轰击下越来越薄,阵盘边缘已经出现裂痕。 雷恩急得直叫。 “林先生,您要不出手吧?” “再不出手,我们真成实验材料了!” 盖尔也扭头喊:“林先生,我承认我刚才嘴硬,现在我想活!” 林渊还没开口,莫里斯突然站了起来。 他手里的阵盘已经碎了一角。 他转过身,脸上满是焦急。 “林先生,不能再拖了!” “他们的目標是您,只要您还在,他们不会立刻杀我们。” 盖尔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莫里斯看向眾人,嗓子都喊哑了。 “我来撑最后一道阵!” “你们从后面的通风道走,那里能绕到外层走廊!” 雷恩脸色一变。 “不行!” “你一个阵法师留下来,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第四组独眼龙也开口。 “我们一起冲,未必没有机会。” 莫里斯吼道:“没机会了!” “你们看不出来吗?他们就是冲林先生来的!” “再耗下去,所有人都要死!” 盖尔急了。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留下!” “大家一起进来的,哪有把队友丟这的道理?” 莫里斯看著他们,表情像是快绷不住了。 “少废话!” “我平时胆子是小,但我也知道,活一个算一个!” 雷恩嘴唇发抖。 “莫里斯,我以前还笑你怂。” “你別整这一套,我会愧疚的!” 莫里斯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他双手按住阵盘,蓝色阵纹在脚下重新亮起。 外面的德里克看到这一幕,冷笑了一声。 “挺感人啊。” “不过你们今天谁都走不了。” 莫里斯没有理他。 他背对眾人,声音压得很重。 “走!” “趁我还能撑住!” 盖尔眼圈都红了,抬手去抓莫里斯肩膀。 “老子不走!” “要死一起死,別搞得你多伟大!” 莫里斯身体停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转过头。 脸上的焦急消失了。 嘴角往上扯起。 “才怪。” 盖尔的手僵在半空。 “你说啥?” 莫里斯抬手收起阵盘。 蓝色防护阵当场熄灭。 下一刻,漫天弩箭对准了阵中的所有人。 第466章 装够了没,该我了吧? 蓝色防护阵消失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了。 盖尔的手还僵在原地,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雷恩愣了两秒,回过神来,扭头就骂。 “莫里斯你他妈……” 话没说完,弩箭已经落下来了。 三十多道能量矢同时激发,第四组的两个人当场被射倒。 独眼龙扛著阔剑挡在前面,护甲被射穿了一个角,踉蹌后退。 秦侧身躲开最密的那片,小腿中了一箭,单膝跪地。 盖尔抬臂架住三支,胸口一支没躲掉,陷进肉里,他闷哼一声,没倒。 雷恩被人拽著拖到墙边,背后挨了一箭,整个人趴在地上,圆片撒了一地。 林渊也没动。 弩箭打在他身上,叮叮噹噹,直接弹开了。 当场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混乱里,教团成员已经衝进来,把人一个一个拖住,重新扣上锁扣。 盖尔挣了两下,被人拿灵能枪抵在太阳穴上,动作才停下来。 德里克走进来,扫了一圈,脸上那点冷笑变得更舒展了。 “折腾完了?” 他踢了踢地上的雷恩,雷恩哼了一声,没力气说话。 德里克在眾人面前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林渊面前。 林渊被两个教团成员押著,手腕上又换了一道更粗的灵能锁,头低著,没吭声。 德里克抬手,攥住林渊的下巴,往上一扳,把他脸对著自己。 “你知道吗,今天之前,我以为这趟会很麻烦。” 他盯著林渊的眼睛。 “结果发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渊没有挣扎,就这么让他扳著,眼神涣散。 德里克皱了下眉,鬆开手。 “灰雾的后遗症?”他回头问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翻了翻记录板,点头。 “高强度的精神衝击之后,部分人会出现短暂意识涣散,从他的反应来看,正常情况。” “有意思。”德里克把林渊的脸一推,转过身。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帮议事厅里把我按到地上的人,现在就这副样子。” 他走回中间,声音抬高了一点,让所有人都听得见。 “你们龙国的人,就这?” 盖尔抬起头,眼里像要喷火,嘴唇动了动,却被旁边的枪逼著说不出话。 雷恩趴在地上,攥著地面,手背上青筋都涨出来了,死死憋著。 莫里斯站在一旁,换了一副神情,之前那点“感人”全没了。 他走到德里克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这边交给你,我还有其他任务,先走一步。“ 德里克没拦他,只是隨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莫里斯拿起阵盘,头也不回地往里间走去。 德里克点头,往那个布满器材的架子走去。 “既然人都到了,不浪费时间,开始第一阶段。”他从架子上取了一排注射针,递给年轻人。 “筛选体质,这里能用的,先测完。” 年轻人接过去,戴上手套,往盖尔那边走。 盖尔没说话,只是盯著他。 针头往手臂上一扎,他的呼吸粗了一下,然后没了动静。 年轻人低头看记录板,在上面画了什么,起身走向下一个。 独眼龙被人按住,全程没挣扎,就这么让人采了。 他的手在身侧握成拳,慢慢鬆开,再握上,什么话都没说。 秦腿上的箭还没拔,有人走过来直接拔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呼吸停了一秒。 轮到雷恩。 他被人从地上拽起来,往椅子上一摁,年轻人凑过来,雷恩扭头躲,被人按住脑袋。 “你们这帮垃圾!” 他嗓子都哑了,还是吼出来了。 年轻人没看他,扎完,起身,在记录板上写了几行。 德里克站在边上,面无表情地听著,也没制止。 林渊还站在原地。 两个教团成员押著他,因为刚才测出来灵力几乎为零,他们已经不怎么把他放在眼里了,手上的力道都鬆了不少。 压制他的那道锁链符文还是亮著的,但教团成员没注意到,那道符文边缘的纹路,已经出现了裂缝。 林渊垂著头,感知悄悄放出去。 地下室一共两层,他现在在上层,下层是更深的实验舱,有七个密封仓还没被打开,里面是什么,他还没摸清楚。 传送锚点在哪他也没搞定。 莫里斯刚才进里间的时候,里间有另外一个出口,通往哪里不知道。 德里克这边出动了三十多个教团成员,加上四个重甲战士,但这些都不是他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刚才莫里斯宣布“才怪”之后,往哪个方向扫了一眼。 是左侧的墙。 那面墙没有任何特殊,跟其他三面一模一样的合金板。 但莫里斯的视线在上面停了大概一秒,然后才收回去。 一秒不算什么,但够了。 德里克把针剂全测完,转回来看採集结果。 年轻人把记录板递给他,德里克扫了一眼,把其中几页翻过去,直接撕掉了。 “这几个没用,餵实验体。”他把剩下的几页递迴去。 “这三个留著,优先注射改造液。” 盖尔一听,脸都变了,“你说什么?” 德里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冲旁边的人扬了扬下巴。 盖尔被人拖起来,朝里间走。 独眼龙的两个队员也被带走,其中一个开始挣扎,被人拿枪托砸了后脑勺,当场软下去了。 “你……” 雷恩盯著那个方向,欲言又止。 德里克最后走到林渊面前,俯下身,跟他平视。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我准备了那么多东西,以为你有多难对付。” 林渊抬了一下眼皮,没说话。 “结果呢。”德里克站直身子。 “灰雾一放,跟普通人一样倒下去。” “回头让人把你的身体数据全采出来,看看你的力量到底值不值得我付出这么大的价钱。” 他转身刚要走。 林渊开口了。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德里克停下来,回过头,错愕地笑出了声。 “后悔?”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你连手腕都抬不起来,在跟我说这个?”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锁扣,轻轻往两边一扳。 两个押著他的教团成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眼睁睁看著锁扣掉在地上。 地下室里没人说话。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抬起头说道: “你说完了没?” “差不多该我说话了吧。” 第467章 叛徒必须死 “你刚才……” “我刚才什么?”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 旁边那两个押著他的教团成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他们对视了一眼,谁也没先动。 德里克的脸色沉下来,抬手冲身后一挥。 “给我上!” 所有人抬起灵能弩,弩箭对准林渊。 四个重甲战士也从两侧逼近,肩甲上的符文炮口嗡嗡地充能。 林渊没动。 德里克盯著他,声音拔高,带著压抑不住的狂意。 “就算运气好醒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死!” 他一挥手,下令齐射。 灵能弩箭漫天泼下,四个重甲战士的符文炮口同时喷发,能量光柱裹著弩矢轰入那片烟尘。 整个地下室的照明灯都因衝击波颤了两颤,墙壁上震落了大片灰尘。 烟雾慢慢散开。 林渊站在原地。 姿势跟刚才一模一样,两手自然垂著,地面上滚落著许多能量箭矢,前端全扁了。 可他身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德里克的嘴角僵在原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盖尔趴在地上,嘴巴合不拢,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这才是正常发挥吧?” 雷恩捡起地上自己的圆片,声音还带著抖: “我还以为咱今天真交代在这了。” 德里克已经意识到不对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转头冲年轻人喊: “灰雾!把灰雾再放出来!” 年轻人手里捏著控制器,快速按下。 四周开始渗出灰雾,往林渊方向涌。 林渊伸出一根手指。 金乌神火从手指往前一推,將灰雾烧开。 那两只临渊族被一道火气扫中,嘶叫著扑进了教团人员里,开始乱咬。 林渊迈出第一步。 距离他最近的两个教团成员往前冲,灵能护甲全开,朝著林渊攻来。 林渊一只手抓住拳头,往地上一按,地面凹下去一块。 侧面那人拿著短刃刺向林渊腰侧,刃口当场卷了,没穿进去。 林渊转过身,反手一掌拍在这个人的胸口。 “砰。” 那人飞出去,撞翻了三个同伴。 盖尔趁乱把手腕上的锁扣往石板角上磕了两下,可没有效果,他索性不管,站起来就要帮忙。 秦慌忙拉住了他。 “等著。” 盖尔不解,秦点了点林渊的方向。 盖尔看过去,然后就不吭声了。 四个重甲战士已经逼近,抽出灵能巨刃就朝著林渊砍去。 林渊站在原地,指尖凝出一道剑气划去。 四个重甲战士的护甲同时从中间裂开,四个人往两边倒,连同他们背后的教团成员一起被扫飞了好几个。 这下子,地下室里的动静小了很多。 很多教团成员开始往后退,没人敢主动往前冲。 德里克咬著牙,冲年轻人低声说了什么,年轻人点头,开始快速在地上画阵。 那道阵法亮起来,从四面包拢过来,往林渊身上套。 林渊站在阵里,感受了一下。 然后召唤出一些忘川死水。 死水沿著阵纹流过去,接触到的符文全部熄灭。 年轻人盯著记录板上急速跳动的数据,声音控制不住地高了。 “这个人的力量……不对,完全不对,他体內同时存在两种对立属性,这在理论上……” 德里克打断他:“现在不是做笔记的时候!” “我知道,但我需要记录……” “给我闭嘴!” 德里克已经靠在了墙上,退无可退。 他的手伸进了胸口护甲里,摸出了一枚黑色的六角形晶片。 教团的东西,和他之前注射的七彩针剂效果一样,只不过效果更强,但同时,风险也更大。 他曾经注射过一次,知道这东西对身体的损伤有多大,轻则废掉灵脉,重则直接崩掉本源。 但他现在没有別的选择了。 他把晶片按进胸口。 “嗡……” 黑色纹路从胸口开始蔓延,德里克的表情也隨之扭曲了一下。 盖尔低声说:“这玩意儿是兴奋剂?” 秦没接话,只是把短刀握得更紧了一些。 德里克抬起头,眼白处已经布满了黑色细线。 “林渊。” 他的声音跟平时不一样了,低了一个度。 “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 林渊看了一眼他那噁心的模样。 “不知道。” “万噬教团,第一阶改造协议。”德里克张开手掌,黑色能量从五指间流出来,聚成一个球,悬在掌心。 “这种东西,打死过不止一个灾祸级。” 球体开始膨胀,黑色能量朝四周蔓延,地下室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黑暗里,德里克发出大喝。 黑色能量朝林渊压下来,地板都开始凹陷,裂缝从脚下往四面延伸。 林渊抬起手。 眉心的剑印亮了。 金色和黑色两道气息从肩膀往外涌,在掌心交匯,压成了一条细线,然后往德里克那边弹出去。 德里克的黑色能量扛了两秒就被切开,连带著黑暗也散了大半。 林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还有没有后手?” “说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德里剋死盯著他,嘴里挤出一个字:“……滚。” 林渊站直,轻描淡写地说:“那就算了。” 手掌往前一压。 德里克身躯开始破碎。 他整个人倒在地上,能量失控,在体內炸开,鲜血顺著地板漫出去。 一旁的年轻人盯著这一幕,记录板从手里滑落,啪一声摔在地上。 他转身就跑,往里间冲。 秦扣住他的后领,把人提起来,往地上一摔。 “跑什么?” 年轻人趴在地上,浑身颤抖。 剩下的教团成员没有人再上前,全都站在原地,有人已经悄悄往暗道那边挪脚。 林渊转过头,把他们挨个扫了一遍。 “都別动。” 脚步声全停了。 盖尔咧著嘴走过来,回头冲雷恩喊: “我就说嘛,林先生哪次不是这样,你当时还哭了。” 雷恩立刻反驳:“我没哭!我是眼睛进灰了!” 林渊没管他们,蹲在德里克旁边,把那枚破碎的晶片扣了出来。 能量已经散了,但东西还在,上面果然刻著万噬教团的纹符。 林渊把晶片握在手心,站起来,目光直直看向里间,莫里斯走的那个方向。 他放开感知,朝著莫里斯多关注了几秒的那个地方探去。 果然,是一条不知通向哪里的暗道。 “秦,把那个年轻人绑好,別让他死了。” 秦应了一声,把人往柱子上一銬,手脚利索。 林渊把晶片收进口袋,抬脚往里间走。 “都跟上。” 盖尔一愣,“去哪里啊?” “莫里斯。” 这几个字一出来,地下室里的气氛变了。 盖尔的拳头攥得咯咯响,脸上的笑意收敛。 “那个狗东西。” “刚才他喊我们快走他断后,老子差点给他磕一个。” “结果呢?” 他一拳砸在墙上,合金板凹进去一块。 “才怪?他说才怪?” “老子从出生到现在,没被人耍得这么惨过!” 雷恩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 “我刚才真信了。” “他说他胆子小但也知道活一个算一个的时候,我是真信了。” “我还想著,等出去了,请他喝顿酒,跟他说句对不起,以前不该笑话他怂。” 他將圆片一枚一枚別回腰间,手在发抖。 “这种人必须死。” 秦绑完年轻人,拔出短刀,往刀刃上擦了一把。 “从进场到现在,每次他说话我都觉得哪里不对,但挑不出毛病。” 他抬起头,眼神比刀还冷。 “装了这么久,骗了这么多人。” “他知道灰雾什么时候来,知道阵法从哪破,知道怎么让我们一个一个倒下去。” “从头到尾,我们就是他交给德里克的货。” “这笔帐,得让他拿命来还。” 洛克没说话,但他袖口的锁链已经自己探了出来,在空气里发出嗡鸣。 独眼龙扛著阔剑走过来,第四组还能站著的队员跟在他身后,意思很明显。 “林先生,待会儿杀他之前,让我多砍两刀。” 林渊走到那面墙前,抬手一拳轰出了那条暗道。 “愣著干什么?追啊。” 盖尔二话不说,第一个钻进暗道。 雷恩紧跟其后,六枚圆片在身周旋转,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秦无声地掠入黑暗,速度比前面两个都快,转眼就消失在拐角处。 独眼龙带著人断后,阔剑横在身前。 林渊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里的狼藉,德里克的尸体还躺在血泊中,那个年轻人被銬在柱子上瑟瑟发抖。 他转过身,走进暗道。 身后的光越来越暗,前方的黑越来越深。 莫里斯的气息还在往下。 “跑吧。” “看你能跑到哪。” 第468章 你不是要断后吗?怎么跪得这么快! 暗道很窄,只容两人並排通过。 秦跑在最前面,速度最快。 他的感知力本来就强,加上莫里斯刚才走得急,沿途留下了不少痕跡。 “往左拐了。”秦扔下一句话,人已经闪进了左边的岔道。 盖尔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但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这破地方怎么这么多岔路?” 雷恩在他身后,六枚圆片散开,前面三枚负责照明,后面三枚负责警戒。 “地下据点嘛,逃生通道肯定不止一条,这帮搞邪教的比老鼠还能打洞。” 跑了大概三分钟,前方又出现了一个三岔路口。 秦蹲在地上看了两秒,站起来指向中间那条。 “他在这条路上停过,地上有鞋底转向的痕跡,应该是犹豫了一下才选的方向。” 盖尔从后面赶上来,看著三个黑洞洞的入口,骂了一句。 “犹豫?这狗东西连自己的地盘都不熟?” 林渊走在队伍中间,步伐不快不慢。 “他不是教团的核心成员,充其量是个外围棋子,他未必来过几次。” 盖尔一听更气了。 “合著他连路都不认识还跑?” “那他不跑等著?等你请他喝酒?”雷恩懟了回去。 盖尔闭嘴了。 又拐了两个弯,秦突然停下。 “前面分成五条路。” 五条通道扇形排开,宽窄不一,最细的那条只能侧身通过,最宽的那条倒是能跑人,但里面传出一股腐臭味。 独眼龙从后面赶上来,探头看了一眼。 “要不要分头追?” “不分。”林渊直接否了。 他闭上眼,感知往前推出去。 三秒后睁开。 “第三条。” 秦没问为什么,转身就钻了进去。 盖尔跟著钻,肩膀太宽,卡了一下,他骂了一声硬挤过去,蹭掉了一块墙皮。 这条通道越走越窄,头顶的灯全灭了,只剩雷恩的圆片在发光。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面突然变宽,出现了一个小型中转平台。 平台上有四扇门,全是金属的,没有標记。 其中一扇门没关严,露著一条缝。 秦无声地靠过去,贴著墙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做了个手势。 盖尔读懂了意思……里面没人,但有痕跡。 他们穿过那扇门,进了另一段通道。 这段通道比前面的宽,墙上甚至有管线和通风口,明显是主干道。 前方传来脚步声,很急促,还带著喘气声。 盖尔眼睛亮了。 “听见了没?!” 他加速往前冲,但没跑几步就撞上了一道蓝色阵壁。 “嘭”的一声就被弹回来,屁股著地滑了两米。 “又是他的阵法!”盖尔从地上爬起来,看著面前那层光壁,一拳砸上去。阵壁震了一下,没破。 雷恩把圆片甩出去,打在阵壁上烧出了一个小洞。 “有用!再来!” 六枚圆片同时放电,阵壁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秦从侧面找到阵纹的薄弱点,短刀往里一捅,整面阵壁碎了。 前方的脚步声更急了,还伴隨著什么东西被踢倒的响动。 队伍继续追。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他们又撞上了三道阵壁。 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弱。 盖尔踹碎最后一道的时候,差点笑出声。 “这玩意儿一道比一道薄,他是不是快没灵力了?” “阵盘碎了一角,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秦说。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后是一间很小的房间,里面堆著几箱不知道什么东西。 房间另一头还有一扇门,锁著的。 林渊看著那扇门,把感知放出去。 门后面,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人贴著墙壁,一动不动。 他走到门前,一脚踹开。 门后是一条死路。 通道只有十来米长,尽头是一面墙。 莫里斯靠在墙角,手里攥著那个碎了大半的阵盘。 他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胸口起伏得厉害。 看到林渊出现在通道口的时候,他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是盖尔、雷恩、秦、洛克、独眼龙,一个接一个地堵在通道里。 所有人都看著他。 莫里斯往后缩了一下,后背已经贴著墙了,退无可退。 他的手还在转动阵盘,手指在上面划了几下,蓝色阵纹亮了不到一秒就灭了,阵盘表面最后一块晶片也裂开了。 “密码的!” 盖尔第一个动。 他大步走上去,一拳揍在莫里斯的肚子上。 莫里斯弯下腰,嘴里的东西全喷了出来。 盖尔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拽起来,又是一拳,打在脸上。 莫里斯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摔在地上。 “你他妈说什么来著?” 盖尔站在他面前,胸口的弩箭伤口还在渗血,声音粗得嚇人。 “你让我们先走?你来断后?” 他又踹了一脚。 莫里斯在地上翻了个滚,撞在墙壁上,蜷起身子抱住头。 雷恩走上去,没动手,但圆片在他周围转得呜呜响。 “我之前还觉得你挺靠谱的,你知道吗?” “阵法布得好,话说得也好听,我真以为你就是那种平时怂但关键时刻能站出来的人。” 他低头看著莫里斯。 “结果呢?” “才怪?” “你他妈对著我们说才怪?” “你居然从一开始就在演。” 莫里斯抬起头,想说什么,嘴巴刚张开,盖尔的脚又踹过来了。 这一脚踹在肩膀上,整个人被踢得贴著墙滑了一截。 独眼龙扛著阔剑走到近前,刀面在莫里斯脸旁边拍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我的两个队员被他们带去注射了什么东西?” 莫里斯的嘴角在抽搐,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 洛克一直没动,但他袖口里的锁链已经探出来了,在莫里斯脚踝附近绕了一圈。 林渊靠在墙上,看著这一幕。 莫里斯被揍了大概半分钟,脸肿了一圈,一只眼睛快睁不开了。 他趴在地上,终於开口了。 “別……別杀我……” 盖尔的拳头停在半空。 “我能说……我什么都能说……” 莫里斯撑著手臂想坐起来,试了两次,第二次才成功。 他靠著墙,嘴里的血一直往下滴,声音含糊不清。 “教团的计划……传送锚点的位置……总部里面还有谁是他们的人……” 他喘了两口气。 “我都知道,全部都知道。” “只要你们不杀我……我全说。” 盖尔回头看了一眼林渊。 所有人都看向林渊。 林渊从墙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在莫里斯面前蹲下,跟他平视。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给教团做事的?” 莫里斯咽了一口血水。 “两年前……他们找上我的时候,我只是总部外围的一个二星阵法师,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升不了级,也分不到资源。” “他们给了什么?” “灵石,材料,还有一套阵法心法。” 莫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以为只是帮他们传传消息……” “后来才知道,进去了就出不来。” 林渊没接话,只是看著他。 莫里斯被他看得发毛,连忙又加了一句。 “传送锚点就在下面第三层,从刚才那个中转平台的第二扇门进去,往下走八百米,有一个独立的传送阵,可以直通缓衝带外围的一个教团据点。” “总部里面除了我还有三个人是外围线人,一个在后勤处,一个在巡逻队,还有一个……” 他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个在玛格丽特的情报部。” 盖尔骂出了声。 “情报部都有他们的人?” 第469章 这招你不是挺熟的吗! 莫里斯靠著墙,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淌。 他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咽了口唾沫,没回答盖尔的问题,接著往下说。 “佩里……他知道所有事情。” 盖尔愣了,“什么意思?” “德里克以为自己在背著老爹搞事,但佩里其实一直都知道万噬教团的存在。” 莫里斯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躲闪。 “不止知道,他也在跟教团合作,只不过走的是另一条线。” “德里克接触的是教团外围,拿到的都是些低级东西,档次不高。 但佩里不一样,他对接的应该是教团最高层。” “他一直在装不知道儿子在搞什么,装对教团一无所知,实际上,他比德里克更早跟教团搭上线。” 独眼龙的声音沉下来,“那他图什么?” “试炼场。”莫里斯的目光落向地面。 “这座峡谷的地下结构,不是天然的。” “十年前联合防线发现这片峡谷底部存在远古种族的遗址,做过一次探索,但因为损失太大,封了入口,列为禁区,佩里当时负责封禁工程。” “教团想要遗址里的东西,佩里想要教团手里的技术,两边一拍即合。” “这次试炼就是佩里牵的线,他以『新人试炼』的名义把入口重新打开,教团的人混进来负责採集和运输,试炼结束后再封回去,什么痕跡都不会留下。” 盖尔捏紧双拳,“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是炮灰?” “不全是。”莫里斯摇头。 “你们是附带的。佩里的主要目標是林渊。” “林渊在议事厅里打了他儿子,又在总部引发了震动,佩里需要一个合理的方式让他消失,试炼场封闭七十二小时,没有监控,没有救援,是最好的机会。” “那德里克呢?他以为自己在执行父亲的命令?” “德里克以为这是自己的计划。”莫里斯苦笑了一声。 “完全不知道佩里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他。” “万一事情败露,教团的事全算在德里克头上,佩里自己乾乾净净,还能以『大义灭亲』的姿態出来收场。” 雷恩听完,半天蹦出一句话。 “这一家子是真他妈能演。” 莫里斯没接话,转头看向林渊。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传送锚点的位置、总部里的內线、佩里的真实计划,全告诉你了。” “我不求你放过我,但……能不能给个痛快的?” 通道里安静了几秒。 盖尔盯著莫里斯,满脸厌恶。 雷恩把圆片收了回来,等著林渊开口。 秦的刀已经举起来了,就差一个信號。 林渊看著莫里斯,表情很平淡。 “我不杀你。” “什么?!” 盖尔第一个跳出来。 “林先生,您说什么?” 独眼龙的阔剑差点没拿住。 “不杀?” 连一直沉默的洛克都转过头来,看了林渊一眼。 莫里斯自己也愣住了,嘴巴半张著,血水顺著下巴往下滴,整个人僵在那里。 盖尔急了。 “林先生!这狗东西差点害死我们所有人!他把阵法打开让灰雾进来,害得我们全被抓了,差点被当实验材料!” “就这还不杀?” 雷恩也跟著嚷嚷,“他刚才那个嘴脸,我想起来就想给他两耳巴子!” 秦虽然没说话,但手里的刀捏得更紧了。 林渊靠著墙,手往下压了压。 “他把该说的都说了,有些情报后面用得著,留他一条命也不是不行。” 盖尔瞪著眼,“林先生,我服从您一切判断,但这次……” “我的话是不是听不懂?”林渊看了他一眼。 盖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脸憋得通红。 莫里斯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真……真的?” 林渊转过身,往通道那头走了两步。 “滚吧。” 莫里斯听见这话,整个人愣了两秒,然后撑著墙站起来。 他弯著腰,朝林渊频频点头。 “谢谢……谢谢林先生。”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眶红了一圈。 “我知道我不配说这句话,但……谢谢您。” 林渊背对著他,没动。 盖尔和雷恩都一脸不甘地站在原地,但碍於林渊的命令,谁也没上去拦。 莫里斯直起身,转过头,开始跑。 一开始是挪,右腿发软,歪歪扭扭。 跑了两步之后,速度慢慢提上来了。 他越跑越快,生怕林渊反悔。 活了。 真的活了。 他已经开始想接下来该往哪跑,该怎么离开这片峡谷,该怎么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突然,身后传来林渊的声音。 “对了。” 莫里斯的步子慢了一拍。 “还有一句话还给你。” “才怪。” 莫里斯转过头,脸上的血色全没了。 林渊还是背对著他,语气跟聊天差不多。 “我不杀你,不代表別人不杀你啊。” 通道里安静了一秒。 “哈哈!”盖尔笑了。 他攥起拳头,土黄色灵光裹上双手,大步朝莫里斯衝过去。 “老子等这句话等了他妈半天了!” 雷恩反应比他还快,六枚圆片甩出去,在莫里斯面前组成了一道墙,把他的退路完全封死。 “莫里斯!你刚才那招叫什么来著?你们快走我断后?” 他的声音在通道里迴荡。 “今天我也送你一句……你先走,我们隨后就来。” 莫里斯拼命往回跑,但右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他转过身,用手臂撑著后退,眼睛里全是恐惧。 “不……等一下!我说了所有东西!我说了!” 秦没有多余废话,短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人已经掠到了莫里斯面前。 刀光一闪,莫里斯的左腿膝盖以下整个没了。 莫里斯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打了个滚。 独眼龙扛著阔剑从后面走过来,刀面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刚才你说的什么来著?胆子小但也知道活一个算一个?” 阔剑落下。 通道里的声音很快就停了。 洛克的锁链最后绕了一圈,把地上的碎阵盘捲起来,扔到了角落里。 盖尔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復下来。 “……舒服了。” 雷恩蹲在地上,手撑著膝盖,他低著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十几秒,他站起来,把圆片一枚一枚收回腰间。 “以后谁再跟我说『你们先走我断后』,我先踹他两脚再说。” 盖尔拍了拍他的肩,“行,这事我支持你。” 林渊回过身,看了一眼通道尽头。 “收拾完了?” “那走吧。” 他抬脚往中转平台的方向走。 “传送锚点在下面第三层,既然他都交代了,那就先去拆了。” 秦跟上来,把短刀收回鞘里。 “佩里那边怎么办?” 林渊的脚步没停。 “他不是喜欢演吗?” “等我回去,给他搭个更大的台子。” 第470章 林先生他……还在里面! 队伍顺著莫里斯交代的路线往下走。 中转平台第二扇门后面是一条竖直的通道,铁梯焊在墙上,往下延伸得看不到底。 盖尔探头往下看了一眼,缩回来。 “这得有多深?” “根据莫里斯说的话推算,少说得有几百米吧。” 秦已经开始往下爬了。 盖尔抓著铁梯的横杆,手上还沾著血。 “他说的话现在还能信?” “他都死了,没必要骗我们。” 盖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翻身上了铁梯。 队伍一个接一个地往下爬。 铁梯年头不短了,好几段连接处都鬆了,踩上去吱嘎响。 雷恩爬在盖尔下面,头顶就是盖尔那双沾满泥浆的靴子。 “盖尔,你能不能踩稳点?锈渣全掉我脸上了。” “嫌脏你往旁边让让。” “这是梯子!往哪让?” 林渊在队伍中间位置,爬得不快,一直在用感知往下探。 大约爬了十来分钟,通道底部出现了一块平台。 平台不大,中间嵌著一座传送阵。 阵纹的刻痕很新,表面还残留著灵力流转的痕跡。 莫里斯没说假话,这就是教团用来运送样本和数据的通道。 “就是这个?”独眼龙走过去,绕著传送阵看了一圈。 “阵纹的制式我见过,联合防线標准的短距传送架构,但里面加了点看不懂的东西,应该是教团自己加的。” 洛克也蹲下来看了两眼,伸手摸了摸阵盘边缘的一处接口。 “双向传送,可以接收也可以发送。” “通往缓衝带外围的教团据点。” 雷恩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就拆了唄?把这玩意儿砸了,他们就运不出去了。” “不拆。” 林渊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他。 林渊站在传送阵旁边,目光往更深的通道那头扫了一眼。 传送阵再往里走,还有路。 莫里斯只交代了传送锚点的位置,但没提过更下面的结构。 远古种族遗址就在下面。 佩里花了十年时间封禁的东西,教团费尽心思想弄到手的东西,全在更下面那一层。 他不急著走。 “盖尔。” “在!” “你们从这个传送阵出去。” 盖尔愣了一下,“出去?” “阵法是双向的,反向激活就能把你们送到试炼场外面。” 独眼龙接话,“那您呢?” 林渊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著在场的所有人。 “出去之后,你们去找玛格丽特。” “就说试炼场里出了大量不明怪物,两个组全灭,你们是拼死逃出来的。” 盖尔张了张嘴,想问什么,被雷恩拽了一下袖子。 林渊继续说。 “德里克的事不要提,教团的事不要提,莫里斯的事不要提。”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里面有怪物,很多人死了,你们运气好跑出来了。” 秦马上明白了。 “您要瞒著佩里。” “不是瞒。”林渊靠在墙边。 “德里剋死在了地下室,教团的人也死了一批,佩里迟早会知道儿子出事了。” “但他不知道我还活著。” “他更不知道我已经掌握了他跟教团合作的细节。” “只要你们出去之后表现得够狼狈,佩里会以为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林渊被困在了下面。” 盖尔终於听懂了。 “您要让他放鬆警惕。” “然后呢?等您回去再收拾他?” 林渊没解释。 “你们只要把戏演好就行。” 雷恩摸了摸下巴,一脸为难。 “演戏这事吧……我平时挺擅长的,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您不跟我们一起走,我们怎么解释您去哪了?” “就说我为了掩护你们撤退,留在了里面。” 盖尔的表情变了。 “林先生,这不是演戏的事。” “您真的要一个人留在这下面?” “这底下还有什么东西,谁都说不清楚,万一……” “万一什么?” 盖尔把话咽了回去。 他突然想起来,从进试炼场到现在,林渊遇到过什么对付不了的东西吗? 灰雾怪、亡灵大军、重甲战士、德里克的教团改造能量…… 没有一样能让他多费半点力气。 他挠了挠后脑勺,不说话了。 秦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到传送阵旁边检查阵纹。 “反向激活需要一个触发核心,这上面用的是教团的定製灵石,普通灵石启动不了。” 洛克蹲在另一边,锁链探出来,在阵盘接口处缠了两圈。 “我来试试。” 锁链上的符文亮了,灵力顺著接口灌入阵盘。 传送阵的阵纹开始缓慢转动,亮度比刚才强了不少。 洛克站起来。 “可以用了,但只够传一次,人数上限大概十个。” 盖尔数了数人头。 第三组还剩他、雷恩、秦、洛克四个人。 第四组独眼龙加上三个还能动的队员,一共八个人。 “够了。” 林渊朝传送阵努了努嘴。 “上去。” 盖尔站在阵边上,脚迈了半步,又收回来。 “林先生。” “嗯?” “您在下面別待太久。” 他搓了搓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们出去了可以装得很惨,但要是装太久,我怕我装不下去。” 雷恩也站上了传送阵,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林先生,等你回来,我请您吃顿好的。” “別去那家异族汤店就行。” “为什么?” “我还欠著人家饭钱。” 雷恩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赶紧收住。 秦、洛克、独眼龙和第四组的人依次站上去。 洛克的锁链从阵盘接口处抽回,阵纹开始加速旋转。 白色光柱从脚下升起来,八个人的身影开始变得半透明。 传送启动的前一秒,盖尔握紧拳头冲林渊喊了一句。 “我们在外面等你!” 光柱闪了一下。 平台上空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熄灭的传送阵,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朝传送阵后方更深的通道走去。 远古种族遗址,佩里藏了十年的秘密,教团不惜搭上整个试炼场都要得到的东西。 既然都到这了,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 白光消散。 八个人被扔在一片碎石地上,四周是峡谷入口处的空旷地带。 头顶有天光。 雷恩趴在地上,愣了两秒,猛地翻身坐起。 “出来了!我们真出来了!” 盖尔也坐在地上,抬头看著天空,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联合防线的巡逻队衝过来,为首的是个穿制服的中年人,身后跟著十来个持弩士兵。 “你们是试炼参赛者?怎么提前出来了?腕带呢?” 盖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这才发现腕带早就不知道在哪个环节被扒掉了。 “里面有情况。”秦率先开口。 “出现大量不明生物,至少两个组全灭,我们差点也没跑出来。” 中年人脸色变了,“全灭?” “你们在说什么?试炼生物的强度是经过评估的,不可能……” “你去里面看看就知道了。”独眼龙把阔剑往地上一插,坐在石头上喘气。 “我在第二圈混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装甲车停在了峡谷入口外。 玛格丽特从车上下来,黑袍在风里晃了两下。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许多。 跟在她后面的是两个情报部的人,手里拿著记录板。 “谁能说话?” 盖尔站起来,雷恩也跟著站起来。 玛格丽特扫了一圈。 八个人,伤痕累累,盖尔胸口还有弩箭的伤口,秦的腿上缠著临时撕的布条,独眼龙身上的护甲碎了好几块。 “试炼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盖尔张了张嘴,正准备开编,被秦抢了先。 “进场第一天就遇到了不明生物攻击,强度远超试炼標准,第一组和第五组在溶洞中全灭,没有活口。” “我们被围困在地下区域,差点也没撑过来。” 玛格丽特盯著他。 “具体是什么生物?” “精神攻击类型,没有实体,灰色的雾状生物,接触后会让人陷入幻境,直接杀死精神。” 玛格丽特的手指在袖口里动了一下。 灰雾。 她前几天收到的城內命案报告里,死因描述跟这一模一样。 “还有呢?” “亡灵大军,至少上百只,还有三个骑著骨马的精英个体。”盖尔接过话。 “另外还碰到了一个长得特別奇怪的东西,皮肤灰紫色,浑身鳞片,洛克说那玩意儿叫临渊族,已经灭绝好几千年了。” 玛格丽特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出了那个问题。 “林渊呢?” 八个人都不说话了,场面安静了好几秒。 秦先开的口。 “林先生为了掩护我们撤离,留在了下面。” 玛格丽特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盖尔抬起头,声音沙哑。 “我们被困在地下的时候,灰雾怪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根本打不完。” “林先生一个人挡住了所有怪物,让我们先走。” “我们找到了一个还能用的传送阵,他把我们送了出来。” 盖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喉结滚了两下。 “可是他自己没上来。” 雷恩蹲在地上,手撑著膝盖,没抬头。 “我们劝过了,他不听。” 玛格丽特的目光在几个人脸上逐一扫过。 盖尔的眼圈是红的,雷恩蹲著不肯起来,洛克一句话不说,但袖口里的锁链在轻轻颤动。 这不太对劲。 以林渊在议事厅展现出来的实力,试炼场里有什么能留得住他? 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玛格丽特收回目光,转身朝装甲车走去。 “你们先去医疗区处理伤口。”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这件事,在我给出结论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细节。” “尤其是佩里的人。” 盖尔点了点头。 玛格丽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座椅上,右手轻轻敲著扶手。 林渊被留在了下面,她不信。 但她也没打算拆穿。 因为不管林渊在下面干什么,只要佩里以为他已经失踪了,接下来的棋就好走多了。 第471章 你以为贏了?棋盘才刚翻过来! 联合防线总部,佩里的私人书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只开著一盏檯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佩里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 桌角,一块通讯石亮了一下。 佩里放下茶杯,按了一下。 “玛格丽特三十分钟前到了峡谷入口。” “嗯。” “第三组和第四组的人从试炼场里提前出来了,一共八个,伤得不轻,被送去了医疗区。” 佩里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林渊呢?” “没出来。” “確认?” “確认,那几个人亲口说的,林渊为了掩护他们撤退,一个人留在了地下,没有跟著出来。” 佩里没有马上说话,他把茶杯放回碟子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们还说了什么?” “说里面出现了大量不明生物,精神攻击类型的灰雾怪物,还有亡灵大军,第一组和第五组全灭,没有活口。” “德里克的名字提了没有?” “没提。” “教团呢?” “也没提,那个叫盖尔的说得最多,但翻来覆去就是怪物太强、林渊断后这些,没涉及其他內容。” 佩里沉默了几秒。 “玛格丽特的反应呢?” “她没有追问太多细节,只是让所有人不要对外透露信息,尤其点名了您这边。” 佩里听到这句话,神色微动。 “行了,继续盯著,有新动静立刻匯报。” 通讯石灭了。 他靠在椅背上,左手搭著扶手。 德里克这个废物,平时干什么都不让人省心,关键时刻倒是没掉链子。 至少把最重要的那个人留在了里面。 林渊被困在峡谷地下,跟外面的联繫切断。 教团的人在下面,七十二小时一到,入口封闭,里面的一切都会被重新封印。 到时候不管林渊死没死,他都出不来。 佩里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茶凉了,按了桌上的铃。 佣人进来换了一杯热的。 他把方糖丟进去,看著糖块在茶水里慢慢融化。 现在里面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德里克在下面干了什么,教团在下面搞了什么实验,全都联繫不到他佩里头上。 他没有下过任何命令,没有签过任何文件。 甚至连德里克这次参加试炼的申请表都是自动审批通过的,经手人是后勤处的格里斯。 格里斯现在还在医疗区躺著呢,就是膝盖被林渊废了的那个。 多好的替罪羊。 唯一的变数就是玛格丽特。 这个女人一直在暗中调查他,虽然一直没拿到实质性的证据,但她手里掌握的情报网不容忽视。 尤其是她那句,“不要对佩里的人透露信息”。 这说明她已经掌握了点什么。 佩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了两页。 这是联合防线的人事调整草案,上面有十几个岗位的轮换建议,其中一条是关於情报部主管的任期审查。 玛格丽特的任期审查是明年的事,但如果有足够多的理事联名提出提前覆核,这个流程可以压缩到一个月以內。 佩里拿起笔,在文件边角写了两个名字。 都是跟他关係不错的常任理事。 如果林渊真的被封在了下面,那接下来要做的就很简单了。 先把玛格丽特从情报部的位子上挪走,然后慢慢收回她手里的权限。 至於龙国那个赵天安…… 佩里想了想,把笔放下了。 一步一步来。 他端起热茶,又喝了一口。 这次的糖放得刚好。 …… 地下通道越往深处走,空气就越乾燥。 林渊沿著传送阵后方的通道独自前行,头顶的灯管早就断了,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但对他来说,黑不黑的无所谓。 感知覆盖出去,周围的结构一清二楚。 通道是人工开凿的,但越往下走,墙壁上的工具痕跡就越少。 到了某个节点之后,通道的形態发生了变化,不再是方形截面,而是变成了不规则的圆弧。 岩壁的材质也不一样了,表面带著一层灰白色的结晶体。 林渊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的通道忽然变宽。 他站在通道的出口处,抬头向上看去,连天花板都看不见。 不对,应该有,只不过太高了,高到他的感知都触碰不到边界。 前方的地面裂成一块一块的,一点生物气息都没有。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靴底踩在乾裂的泥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大约三百多米,经过了两处坍塌的建筑残骸。 其中一处的墙壁上还残留著刻痕,密密麻麻的符號,跟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文字都不一样。 线条很细,排列得很有规律,有点像阵纹,但又不完全是。 林渊没有停太久,记了个大概,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几百米,前方出现了一片低洼区域。 地面往下凹了一截,边缘的泥土塌了一半,露出底下的灰白色岩层。 低洼区域的中间,有几个身影。 林渊的脚步慢了下来,他走到边缘往下看。 五个临渊族人。 跟他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 上面那些临渊族,不管是被德里克圈养的还是在试炼场里遇到的,身上都有明显的改造痕跡。 但这几个不同。 它们的皮肤確实是灰紫色的,但鳞片的分布更均匀,顏色也更浅,没有那种被外力污染过的浑浊感。 关键是它们身上没有项环,也没有任何金属植入物。 五个临渊族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姿势各异。 最近的那个半侧著身子,一只手撑在地面上。 它的眼睛半睁著,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呼嚕声,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维持呼吸。 另外四个的情况更差。 有两个已经完全趴在地上不动了,但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说明还没死透。 剩下两个蜷缩在一起,身体乾瘦得皮包骨。 林渊看了它们一会儿。 回想起刚才德里克手下那个年轻人说过的一句话。 临渊族的地下生活把它们变成了一群只会服从本能的废物。 但眼前这几个,显然不是什么废物。 最近的那个还在撑著身子的临渊族人,嘴里一直在发出声音。 林渊站起身,靠近了一点。 那个临渊族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向林渊,嘴巴动了两下。 声音断断续续,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但其中夹杂著几个音节,重复了好几次。 林渊没听懂。 但他注意到,这个临渊族人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指向了远处。 那个方向,有一片更大的废墟群。 它的手指颤抖著,指了很久,然后无力地垂下去。 林渊转过身,朝它指的方向看过去。 废墟群的中央,隱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第472章 谁动那个小的,谁就死得难看! 林渊朝废墟群走去。 越靠近中央,地面上的刻痕越多。 那些刻痕不是后来凿出来的,而是这片遗址原本就有的结构。 墙体坍塌,石柱断裂,可地上的线条还保存得很完整。 他看了几眼,心里有了判断。 这地方不是普通住所,更像是一座大型阵场。 “难怪佩里捨不得封死。” “这要是换成我,我也得留著。” 他继续往前。 废墟中央的光越来越明显。 那光从地底透出来,顏色偏灰,里面夹著很淡的紫色。 走到一处断墙后,林渊停住脚步。 前面是一片被清理出来的广场,广场中间有一座圆形石台。 石台上刻满了古老符號,四周插著十二根黑色金属柱。 每根柱子上都绑著一个临渊族人。 这些临渊族人没有项环,但手脚都被黑色锁链扣死,身上布满伤口。 锁链连接著石台中央的一口竖井。 广场四周站著二十多个黑衣人。 这些人气息比之前遇到的更稳,站位也更有章法。 其中三个人穿著暗纹长袍,脸上戴著银色面具。 一个长袍人站在石台前,手里拿著骨质权杖。 “继续。” “渊脉反应还不够。” 旁边的黑衣人举起鞭子,抽在一名临渊族人背上。 那临渊族人身体一颤,喉咙里发出尖叫声。 黑色锁链隨之亮起。 它体內涌出灰雾,被锁链抽走,灌进石台中央的竖井。 林渊看著这一幕,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不是什么见不得血的人。 可这种玩法,確实噁心。 奴役一群被埋在地下几千年的族人,抽他们的力量,当工具用。 万噬教团还真是专业缺德。 石台另一边,一个被绑著的老年临渊族人抬起头。 这一次,林渊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人族语言。 “不……开……” “不让……它醒……” 银面长袍人走到它面前,抬起权杖,敲在它的下巴上。 “你们这一族已经没资格拒绝了。” “当年你们守著渊井,寧愿把全族埋进地下,也不肯交出核心。” “结果呢?” “几千年过去,你们剩下几个?” 老年临渊族人喉咙里发出嘶声。 银面长袍人继续道:“你们守的东西,迟早是我们的。” “你们的血脉能唤醒渊井,这是价值。” “除此之外,你们连活著都多余。” 旁边另一个长袍人看了看石台上的仪盘。 “祭司,反应提升了,但还差很多。” “这些纯血临渊族数量太少,力量撑不起完整开启。” 被称作祭司的银面人没有回头。 “那就加大抽取。” 黑衣人迟疑了一下。 “再加,他们会死。” 祭司转头看他。 “死了就换下一批。” 那黑衣人低头,不敢再说。 林渊在断墙后听著,眼皮抬了一下。 下一批? 看来这里不止这些,还有更多临渊族被关著。 这地方有竖井,还有渊脉,他们想打开的究竟是什么。 林渊的感知沿著广场往外扩。 广场左侧有一排临时搭建的铁笼。 里面关著二十多个临渊族人,有老有少。 其中几个年幼的临渊族蜷在角落,被成年族人护在身后。 右侧是器材区。 几名教团成员正在整理瓶罐和刻著编號的金属箱。 箱子上有“初代改造液”“渊雾稳定剂”“临渊血样”几个字。 再往后,是一个小型传送门。 传送门还没完全启动,旁边有两名阵法师在调试。 石台上,祭司抬手。 十二根黑柱同时亮起,被绑住的临渊族人发出惨叫。 灰雾从他们体內被抽出,顺著锁链涌向竖井。 竖井下方传来震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活动。 “对,就是这样。” “渊井还活著。” “主宰没有骗我们。” 另一个长袍人紧接著说道:“可时间快来不及了,外面试炼一结束,封禁程序就会重新启动。” 祭司冷笑。 “佩里安排了他儿子拖住上面的人。” “他想要技术,我们想要渊井,大家各取所需。” “至於他那个蠢儿子,死不死都无所谓。” 林渊听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人真奇葩,爹把儿子当锅,教团把儿子当垃圾。 德里克要是听到了,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 石台上,老年临渊族人忽然抬头。 它盯著竖井,声音更急。 “不……能开……” “渊下……不是神……” 祭司走过去,一脚踩住它的手。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广场上传开。 “闭嘴。” “你们这些地底残族,懂什么?” 老年临渊族人疼得身体抽动,仍旧断断续续开口。 “它……吃掉……所有……” “你们……也会死……” 祭司笑了一声。 “威胁我?” 他抬起权杖,指向铁笼方向。 “把那个小的带过来。” 两个黑衣人走向铁笼,笼子里立马乱了。 几个成年临渊族扑到栏杆前,被电流打得倒在地上。 一个幼年临渊族被抓了出来,四肢乱蹬,叫声尖得刺耳。 石台上的老年临渊族人挣扎起来。 “不要!” 这两个字,它说得很清楚。 祭司满意地看著它。 “看来你会说人话。” “那就好办了。” “告诉我,渊井的第二层封印怎么解。” 老年临渊族人死死盯著他,不说话。 祭司转头吩咐。 “先抽这个小的。” 幼年临渊族被按到一根空黑柱前。 黑衣人拿起锁链,准备扣上它的脖子。 林渊看了一会儿,终於从断墙后走了出来。 “我说,你们忙得挺有仪式感啊。” 广场上的动作全停了。 二十多个黑衣人齐刷刷转头。 祭司也看了过来。 林渊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往石台方向走。 “又是抽血,又是抽雾,还带威胁小孩。” “你们万噬教团內部培训,是不是专门开了缺德课?” 一个黑衣人立刻抬弩。 “什么人!” 林渊看了他一眼。 “路过,顺便问一句。” 他指了指石台上的临渊族人。 “这些人,你们有合法用工合同吗?” 黑衣人愣住了。 祭司面具后的声音冷了下来。 “林渊?” 林渊停住脚步。 “你认识我?” 祭司握紧权杖。 “德里克那边失败了。” 旁边长袍人声音一变。 “不可能,他不是被灰雾控制了吗?” 林渊抬手指了指自己。 “你看我像被控制的样子?” 那个长袍人没接话。 林渊又看向祭司。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渊井,主宰,佩里合作,临渊族血样。” “信息量挺大,省得我挨个审。” 祭司往后退了半步,权杖上的符文开始发亮。 “拿下他。” 二十多名黑衣人同时散开。 灵能弩、符文刀、束缚钉,全都对准林渊。 林渊看著那根还没扣到幼年临渊族脖子上的锁链。 “先提醒一句。” “我现在心情不算好。” “谁再碰那个小的,死得会比较难看。” 抓著幼年临渊族的黑衣人手抖了一下。 祭司抬起权杖。 “动手。” 那黑衣人咬了咬牙,继续把锁链往下扣。 下一刻。 他的手腕飞了出去。 锁链掉在地上。 幼年临渊族摔在石台边,被林渊抬手一扯,稳稳落到他身后。 全场安静了一下。 林渊甩了甩手指上的血。 “听不懂人话,是吧?” 祭司终於不再站著看戏。 他把权杖插进石台,十二根黑柱同时震动。 被绑住的临渊族人脸色痛苦,更多灰雾被强行抽出。 祭司盯著林渊。 “你不是想救他们吗?” “那就看看,你救得快,还是他们死得快。” 林渊看著那些黑柱,脸上的隨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他抬脚踏上石台。 “行。” “那就从你开始。” 第473章 变身动画太长,我直接送你全家上路! 林渊踏上石台的那一刻,祭司立刻往后退。 他手里的骨杖插在阵眼里,十二根黑柱亮得更刺眼。 “拦住他!” 祭司大喊。 二十多个黑衣人立马扑了上来。 灵能弩先开火,密密麻麻的能量矢打向林渊。 林渊没有躲,他抬手往前一按。 金乌神火从掌心推出,前方的弩矢被烧成碎光。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的护甲就被烧穿。 后面的黑衣人脚步一停,有人骂了一句。 “这是什么火?” 林渊看了他一眼。 “你要不要靠近点研究一下?” 那人脸色一白,转身就想退。 林渊抬指一点。 一道金色剑气从他指尖飞出,穿过那人的胸口,又把后面两人钉在石柱旁。 广场上的黑衣人终於乱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强者。 可他们没见过这种不讲流程的强者。 正常人被围攻,总得试探一下,总得挡两招吧? 林渊不一样。 他看谁,谁倒。 他抬手,谁没。 这打法太不讲礼貌了。 “重阵!开重阵!”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一个银面长袍人冲阵法师吼道。 右侧器材区的两名阵法师按下地上的符文盘。 广场地面浮起暗色纹路,四面八方的压力向林渊压去。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 “就这?” 他脚掌往下一踩。 阵纹从他脚下开始断开。 两个阵法师同时吐血,跪在地上,手里的符文盘裂成几块。 其中一个还想爬起来补阵。 林渊隔空一抓。 那人被拽到半空,直接摔进石台边缘。 另一个阵法师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后退。 “別杀我,我只是负责调试传送门的!” “那你业务范围挺广。” 林渊抬手,剑气落下。 那人声音消失了。 祭司看向另外两个银面长袍人,大声吼道。 “动用渊雾。” “现在用?这些纯血撑不住!” “撑不住就死!” 祭司一把抓住身旁的权杖,声音拔高。 “只要渊井打开,他们死多少都值得!” 铁笼里的临渊族人听见这话,全都发出愤怒的叫声。 几个成年临渊族撞向笼门,电流打在他们身上,他们还是没有停。 林渊偏头看向祭司。 “你这算盘打得挺响啊。” “拿別人的命开门,还说得跟你亏了一样。” 祭司抬起头,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惧意。 “林渊,你根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那是主宰赐给我们的机会。” “只要它醒来,第二圈的格局都会改变。”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这帮人怎么都一个毛病?” “干点缺德事,非得往大了吹。” “开个井说成改变格局,绑架说成实验,杀人说成筛选。” 他看向旁边还抓著幼年临渊族的黑衣人。 “你们內部是不是有话术培训?” 那黑衣人手一抖。 幼年临渊族趁机咬了他一口,他吃痛鬆手。 林渊抬手一带,把那个小临渊族送到铁笼旁边。 笼子里的成年族人立刻把它护住。 祭司见状,抬起骨杖。 “別让他靠近黑柱!” 剩下的黑衣人硬著头皮冲了上来。 有人掷出束缚钉,有人放出灰雾瓶,还有人掏出改造晶片,往自己胸口按。 林渊看得有点烦。 “还排队上buff?” 他抬手横斩。 金色剑气从石台前方划过。 衝上来的十几人齐齐倒地。 束缚钉掉了一地,灰雾瓶刚裂开,就被金乌神火烧乾净。 那个刚把晶片按进胸口的黑衣人身体才开始变异,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林渊看著地上的尸体。 “变身动画太长,下次注意。” 广场安静了。 剩下三个黑衣人站在原地,手里的武器慢慢垂下。 一个人转身就跑向传送门。 林渊连看都没多看,指尖一点。 传送门前的地面炸开。 那人被剑气穿过,摔在门框旁边。 传送门也跟著崩碎,半边阵盘冒著黑烟。 另一个银面长袍人终於扛不住了。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林先生!等……” 话才说出几个字。 林渊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下一刻,那人整个人砸进石台。 石台裂开几道缝。 林渊鬆开手。 “我不太想等。” 最后一个银面长袍人转头看向祭司。 “他根本不是情报里写的实力!” 祭司握著骨杖,手臂在抖。 “闭嘴!”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 林渊抬脚走向祭司。 最后一个银面长袍人突然扑向铁笼,想抓临渊族当人质。 刚跑出两步,林渊手指一弹。 忘川死水落在那长袍人身上。 那人身体一僵,灵魂气息直接熄灭,倒在铁笼前。 铁笼里的临渊族全都不动了。 他们看著林渊,没人敢叫,也没人敢撞笼门。 刚才还在折磨他们的人类,在这个人面前,连逃跑都做不到。 这种压制,比项环更让他们恐惧。 祭司退到了竖井边,看了一眼井口,又看了一眼林渊。 “你不能杀我。” 林渊停下。 “给个理由。” 祭司抓住机会,急忙说道: “我知道开启渊井的完整方法。” “我知道教团在外面的据点。” “我还知道佩里和我们之间的通讯记录在哪。” 林渊点点头。 “听起来挺有用。” 祭司声音快了起来。 “只要你放我走,我全部告诉你。” “下面的存在不是你能理解的。” 他突然把骨杖往竖井里一拋。 “你陪他们一起死吧!” 骨杖落入井中。 竖井下方传出震动。 十二根黑柱上,被绑住的临渊族人再次发出惨叫。 他们体內的灰雾被强行抽离,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老年临渊族人抬起头,声音嘶哑。 “断柱……快……” 林渊没有理会祭司,转身抬手。 十二道剑气同时打出。 黑柱从中断开。 锁链落地。 被绑著的临渊族人一个接一个摔倒,虽然虚弱,但命保住了。 祭司趁这个机会冲向侧面的暗门。 林渊头也没回。 一滴忘川死水从他指尖飞出,落在祭司后心。 祭司的身体僵在暗门前。 他慢慢低头,看著胸口透出的黑水。 “主宰……会……” 话没说完,他倒了下去。 广场上再也没有万噬教团的人站著。 只剩下临渊族人的喘息声,还有竖井下方传来的震动。 林渊走到老年临渊族人面前,抬手斩断他身上的锁链。 老年临渊族人倒在地上,挣扎著想起来。 林渊伸手扶了一把。 “还能说话吗?” 老年临渊族人看著他,许久才开口。 “能。” 他的发音很怪,但能听懂。 林渊蹲在他面前。 “名字。” 老年临渊族人沉默了几秒。 “苍吾。” “临渊族……守井人。” 林渊看了一眼竖井。 “他们想打开什么?” 苍吾撑著地面,胸口起伏很大。 “他们以为下面是神。” “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 他转头看向竖井,脸上的鳞片轻轻颤动。 “是我们祖先亲手关进去的东西。” “它吃血,吃魂,吃渊雾。” “当年族里称它为渊下母巢。” 林渊听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祖先也挺会取名。” “听著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苍吾没有笑。 他看向铁笼方向,那些临渊族人已经互相搀扶著出来。 “万噬教团说它是神。” “因为它会回应祭祀,会给力量。” “但它给出的力量,都要用更多生命去换。” 林渊问道:“万噬教团的人知道吗?” 苍吾摇头。 “地上的人只知道这里有远古技术,渊井能製造稳定改造体。” “可一旦第二层封印打开,井下的东西会先吃掉最近的活物。” “然后,它会沿著渊脉往外爬。” 林渊看向还在震动的竖井。 “现在开到哪一步了?” 苍吾的手抓住断裂的锁链,声音发紧。 “第一层已经鬆了。” “刚才那个祭司把骨杖丟下去,是在唤醒它。” “如果不重新压住,最多半个时辰,它会碰到第二层封印。” 林渊站起身。 “怎么压?” 苍吾抬头看他。 “需要临渊族血脉,也需要外力。” “可我们现在太弱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你很强。” 林渊看著他。 “別急著夸。” “先说代价。” 苍吾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下井。” “把骨杖毁掉。” “如果它已经醒了,你可能回不来。” 林渊低头看了看竖井。 下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 他沉默了两秒,突然问道:“你们这儿有欠条吗?” 苍吾没听懂。 林渊指了指身后的临渊族人。 “救人,杀教团,下井拆东西。” “这工作量不小。” “出去以后,你们临渊族得认帐。” 苍吾怔了怔。 铁笼旁,一个年幼临渊族小声开口。 “我们……没有钱。” 林渊看向它。 “没钱就先欠著。” “反正我这人记性好。” 苍吾看著林渊,过了好一会儿,低下了头。 “临渊族记下了。” 林渊走到竖井边,低头看向黑暗。 “行。” “那我下去看看。” “你们管好自己,別我回来还得捞人。” 苍吾艰难点头。 林渊抬脚,直接跃入竖井。 下一刻,井下传来更重的震动。 第474章 哎哟,这不我彼岸哥吗? 林渊跳进竖井后,耳边全是风声。 井壁很窄,四周刻著线条。 那些线条还在亮,灰紫色的光从缝里钻出来,跟活的一样往下流。 林渊看了两眼,抬手按住井壁,身体下坠的速度慢了下来。 “这地方要是拿来当电梯,差评。” 他脚尖在井壁上一点,继续往下落。 越往下,温度越低。 那种冷贴著骨头往里钻,还干扰著自己的精神。 换个人下来,估计还没落到底,脑子先被搅成浆糊。 林渊身上的金纹亮了一下,那股寒意便烟消云散。 井底震动还在继续,下方传来某种摩擦声。 他低头看去。 黑暗里,有东西在动。 起初只有几团,很快变成几十团。 那些东西贴著井壁爬行,形状慢慢拉长,长出八条细腿,腹部鼓起,脑袋上挤出几颗灰色眼珠。 蜘蛛。 全是雾气凝出来的蜘蛛。 林渊停在井壁凸出的石台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东西。 “好傢伙。” “井底养蜘蛛,你们临渊族以前挺有情调啊。” 第一只雾蛛爬上来,八条腿扣住石壁,速度很快。 它张开口器,吐出一团灰线,直奔林渊脸上。 林渊偏头避开,灰线打在井壁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还带口水攻击。” “卫生这块,確实不太行。” 下一刻,十几只雾蛛同时扑来。 林渊抬手,金色剑气贴著井壁划过。 前排雾蛛被切开。 可它们没有散。 被斩开的灰雾在半空重新聚合,断掉的腿又长了出来,继续往上爬。 “还能復原?” 他指尖弹出金乌神火。 火点落在一只雾蛛身上。 那只雾蛛发出尖叫,身体迅速缩小,最后烧成一团灰。 其他雾蛛动作停了一下。 “怕火啊。” “早说嘛,害我还给你们做体检。” 林渊掌心抬起,金乌神火沿著井壁向下铺开。 大片雾蛛被点燃。 尖叫声在竖井里炸开。 那声音直接往脑子里钻。 林渊耳边出现了杂乱的低语,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也有人在笑。 “林渊。” “下来。” “再下来一点。” 林渊吐槽道: “別喊。” “我自己有腿。” 他一脚踩碎爬到身前的雾蛛,继续向下。 井壁上的符文变得更亮。 雾蛛被烧掉一批,又从下方冒出更多。 它们不再硬冲,而是开始吐网。 灰色蛛网交错著封住竖井。 林渊抬剑气斩开一层,后面又补上一层。 蛛网黏性很强,剑气切过去会被拉扯,速度被拖慢。 “你们还会加班补漏洞?” “谁教的施工队?” 数百只雾蛛趴在井壁上,灰白眼珠齐齐盯著他。 下一息,所有雾蛛同时张口。 灰雾从它们口中喷出,填满整段竖井。 林渊的视线被遮住。 周围安静下来。 他站在灰雾中,手指动了动。 不对。 这不是普通雾气。 这玩意儿在拉他的记忆。 林渊眼前画面开始变化。 破旧房间,木质地板。 一个瘦小孩子缩在角落,肚子饿得发疼,门外有人在爭吵。 画面很真。 连潮湿的味道都出现了。 他看著那个孩子,沉默了片刻。 雾气里的声音开始诱导。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你现在拥有的力量,也会被夺走。” 林渊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精神攻击能不能换个模板?” “上一个灰雾怪已经放过一次了。” “重复播放是要扣钱的,懂不懂版权?” 灰雾里的声音停住。 林渊抬手一按。 金乌神火从他脚下炸开,灰雾被烧出一个空洞。 那些画面碎掉。 藏在雾里的雾蛛暴露出来。 它们贴在井壁和蛛网上,身体比之前大了一圈,背上还长出人脸轮廓。 林渊看著其中一张脸。 那张脸正在模仿德里克。 嘴角扯得很大,开口道:“林渊,你不过是……” 林渊一剑劈过去。 那张脸连话都没说完,就被烧没了。 “別用他的脸。” “丑得影响我发挥。” 更多人脸雾蛛开始叫。 有盖尔的声音,有雷恩的声音,还有莫里斯那套噁心人的求饶。 “林先生,救我!” “我错了!” “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渊有点嫌弃。 “莫里斯也有?” “你们做事就不能动动脑子?什么垃圾记忆都吃。” 他五指张开。 金乌神火化成数十道火线,沿著蛛网反向烧去。 雾蛛们想断网逃走,可火比它们更快。 一只接一只雾蛛被点燃。 井壁上的尖叫声连成一片。 林渊趁著火光继续下落,下方终於出现了底部。 那根骨杖半截没入地面,顶端裂开,灰雾正从裂口往外涌。 他落在地上,刚刚站稳,周围的灰雾就开始收缩。 那些被烧剩下的雾蛛没有消失,而是聚到骨杖旁边,融合成一只巨大的蜘蛛。 八条腿踩在平台上,每条腿都由雾气和碎骨组成。 它腹部裂开,里面掛著一颗灰紫色的肉核。 肉核上插著很多细线,连著骨杖。 “血肉。” “魂。” “钥匙。” “开井。” 林渊看著它。 “语言系统也挺省事,四个词走天下。” 巨蛛抬腿砸来。 林渊侧身避开,抬手砍向它的腿。 金色剑气切断雾腿,可断掉的雾腿落地后,又变成几十只小雾蛛,朝林渊脚边爬来。 林渊手腕一转,忘川死水漫出。 那些小雾蛛被死水碰到,动作停住,灰雾开始塌缩。 巨蛛发出尖叫,显然很怕死水。 林渊眼神一动。 “火烧外壳,水灭核心。” “你这弱点有点明显。” 巨蛛腹部肉核剧烈收缩。 更多灰线从它口中吐出,缠向林渊四肢。 林渊没有后退。 他抬手抓住一根灰线。 灰线想钻进他皮肤里,却被金纹挡住。 林渊用力一拽。 巨蛛的身体被拉得前倾。 “过来。” 他脚下踏出一步,整个地面震了一下。 下一刻,林渊已经到了巨蛛腹部前。 他左手按住巨蛛外壳,金乌神火烧穿雾层。 右手並指成剑,忘川死水缠在指尖,直接刺入肉核。 巨蛛的尖叫音效卡住。 肉核开始乾瘪。 灰紫色液体从裂缝里流出,还没落地就被死水吞掉。 骨杖上的光开始忽明忽暗。 林渊一脚踹开巨蛛残躯,走到骨杖前。 骨杖还在震,里面有东西在回应它。 井下更深处传来敲击声。 一下。 两下。 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抬手,敲著第二层封印。 林渊伸手握住骨杖。 刚碰到,脑海里就传来一道模糊的意念。 “下来。” “把封印打开。” “我赐你力量。” 林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愣了半秒,隨即笑出了声。 “哎哟。” “这不我彼岸哥吗。” “怎么被关在下面了?” 下方的意念停滯了一瞬。 林渊手上重新用力,骨杖发出裂响。 “上回在天渊还挺囂张,这会儿换了个坑继续蹲著?” “还赐我力量,你先把自己赐出来再说。” 第475章 没钱交房租?那就老实滚回井里待著! 下方的意念沉默了好几秒。 那种被人当面拆穿的尷尬,隔著两层封印都能感觉到。 林渊手上没停,继续掰骨杖。 骨杖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灰紫色的光从裂缝里喷出来,烫得他手掌嗤嗤作响。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意念重新传来,语气沉了很多。 林渊掰了一下,没掰断,他换了个握法,又使了把劲。 “我知道啊。” “拆你的钥匙呢。” 【那不是钥匙。】 意念里带著压抑的怒气。 【那是我的一部分。】 【是我留在此处的碎片,是渊脉的锚点。】 【你毁掉它,等於切断我与这片领域的联繫。】 林渊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碎片?” 他低头看了看骨杖,又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所以你这算什么,分身?” 下方没有回答。 林渊乐了。 “懂了。” “天渊底下蹲著你的本体,这口井底下塞著你的分身。” “你这是到处埋种子呢?” “万噬教团那帮人天天拜的神,原来是个分身。” “你还要不要脸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闭嘴!!】 意念猛地炸开。 整个竖井底部剧烈震动,脚下的石台裂出几道大缝。 第二层封印上的符文亮度翻了几倍,肉眼可见地在颤抖。 有什么东西在封印下方撞击,一下又一下。 林渊手里的骨杖也跟著共振,几乎要脱手。 “哟,急了?” “是不是在下面关太久了,脾气这么破。” “上次还派个影子出来想抓我,结果被我砍了一条胳膊。” “现在用分身跟我说话,是不是更绝望了?” 【你以为我出不去?!】 封印下方的撞击声变了节奏,变得更加疯狂。 【我的本体被封印束缚,可这里不一样!】 【这口井是临渊族的祖先造的!】 【这种层次的封印,困不住我!】 嘭的一声,封印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不大,但从里面透出来的气息让整个竖井都冷了几度。 林渊看著脚下。 “临渊族的封印困不住你?” 他歪了一下头。 “那你在这底下蹲那么久干嘛?房租便宜啊?” 【……】 封印下面的撞击停了一拍。 林渊继续说道: “你要是真能出来,早出来了,还用得著让万噬教团那帮二五仔帮你找钥匙?还用得著拿临渊族的血当燃料?” 他蹲下来,敲了敲地面。 “你心里清楚,光靠你自己,这封印你顶多松一松,打不穿。” “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已经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 沉默了片刻之后。 那道意念中多了几分压不住的躁气。 【人族小崽子。】 【你以为嘴上贏了就是贏了?】 【我承认,这层封印暂时还困得住我。】 【但你忘了一件事。】 林渊挑了挑眉,“什么事?” 【骨杖已经激活了渊脉共振。】 【就算你现在毁掉它,共振不会停。】 【封印会继续鬆动,只是快慢的问题。】 【一个月,半年,最多一年。】 【我会出去。】 林渊站起身来,低头看著手里已经裂了大半的骨杖。 “一年?” “行,那就给你算个帐。” 他掰下一截骨杖碎片,在掌心翻了翻。 “你在天渊有个本体,被人封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出不来。” “你在这口井里有个分身,被临渊族封了几千年,也出不来。” “你在外面的代理人烛龙,也被我砍了。” “你扶持的第一柱,还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 “万噬教团在这个遗址的据点,刚被我端了。” 他把碎片往井壁上一弹。 “你自己算算,你还有什么手段?” 封印下方再次传来撞击,比刚才更猛。 石台直接碎了一块,碎石往竖井上方弹射。 雾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里面夹著一团模糊的影子。 那团影子在裂缝边缘疯狂挤压,想要扩大缝隙。 林渊看到了,和上次在天渊见到的差不多,只是小了很多,也虚了很多。 【你不配跟我算帐!!】 影子的声音变得尖锐,疯狂撞击著裂纹。 每一次撞击,裂纹都会扩大一点点。 林渊看了两秒。 “差不多得了。” 他抬手。 金乌神火从左掌涌出,忘川死水从右掌流下。 两股力量在他面前交织,凝成一道黑金色的光团。 林渊手腕一翻,把光团按在了封印裂缝上。 “回去待著吧。” 【啊!】 光团灌入裂缝的瞬间,影子尖叫出声。 金乌的至阳之力和忘川的至阴死水同时涌入封印內部,对分身形成了两面夹击。 影子再次被推回了封印深处,裂纹也在光柱的灌注下开始收拢。 灰紫色符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稳。 【你!!】 林渊又加了把劲,封印上的裂纹开始加速癒合。 等到最后一点缝隙闭合的时候,影子的声音消失不见了。 竖井底部恢復了安静。 林渊收回双手,低头看了看。 封印表面还有一些细微的纹路,但那些被撞出来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甩了甩手上残留的灰雾。 手里还攥著半截断掉的骨杖。 “差点忘了正事。” 他把骨杖残骸放在地上,金乌神火落下。 骨杖在火中化成灰烬,连渣都没剩。 渊脉的共振在骨杖被毁的一刻明显减弱了。 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不足以影响封印。 林渊拍了拍手,抬头看向竖井上方。 井口很高。 他脚下一蹬,身体向上飞去。 “分身都这么暴躁,本体的脾气可想而知。” “下次有机会,得亲自去天渊看看。” 风声灌进耳朵。 几秒钟后,林渊的身影从竖井口跃出,稳稳落在广场上。 苍吾还在原地等著,看到林渊完好无损地出来,浑身一松,差点栽倒。 旁边几个临渊族人赶紧扶住他。 “成了?”苍吾声音沙哑。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 “钥匙毁了,裂缝补了,底下那位也被我塞回去了。” “短时间內,它出不来。” 苍吾的眼眶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 林渊先他一步开口。 “別急著哭。” “欠条还没写呢。” 第476章 我想报恩,但我现在是个穷光蛋 “扑通!” 苍吾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临渊族人紧跟著跪了一地。 铁笼旁边那些刚被放出来的,石台上刚被解开锁链的,还有那个一直被护在最里面的幼年临渊族,全都趴在地上,额头贴地。 “恩人之恩,临渊族铭刻於骨。” “从今日起,无论恩人要什么,我临渊族愿倾尽所有,在所不辞。” 林渊站在竖井边上,拍了拍袖口上的灰。 “倾尽所有?” “这话我爱听。” 苍吾重重点头,灰白色的鳞片上还沾著血痂。 “我临渊族虽已没落,但渊脉之中仍有祖先留下的宝藏与秘术,只要恩人开口,我们绝不保留。” 林渊走过去,单手把苍吾从地上拽了起来。 “行了,別跪了,说正事。” 苍吾站稳之后,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 那种感激还在,但总让林渊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果然。 苍吾开口了。 “只不过……” 林渊眼皮跳了一下。 “只不过什么?” 苍吾的目光移开了半寸。 “只不过我临渊族如今的处境,恩人也看到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瘦得脱相的族人,又指了指满地的锁链和铁笼。 “不止这一处。” “我们临渊族分为三大部族,本应共守渊脉,但万噬教团入侵之后,三大部族的聚落全部被攻陷,族人被抓去当工具,抽血的抽血,炼雾的炼雾。” “现在能聚在一起的,就剩这些了。” 他顿了一下。 “所以,我们一时半会儿……確实拿不出什么东西。” 林渊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著苍吾,又看了看地上跪著的二十来个瘦骨嶙峋的临渊族人。 再看了看自己刚才杀了一地的万噬教团成员。 “苍吾。” “嗯?” “你刚才还在说倾尽所有,现在告诉我你兜里比脸还乾净?” 苍吾低下了头。 “……是。” 林渊抬手摸了一把脸。 “我就知道。” “但凡有人说出倾尽所有这四个字,后面一定跟著但是。” “你们临渊族是不是跟人族学过这招?” 旁边那个幼年临渊族抬起脑袋,怯怯地看了林渊一眼。 它身边的成年族人赶紧把它的头按下去。 林渊嘆了口气。 “行吧,说清楚。” “三大部族,都叫什么,现在什么情况,一个一个讲。” 苍吾撑著旁边的断柱站稳,理了理思路。 “临渊族自古分为三支。” “长支渊守,也就是我这一族,负责看管渊井与核心封印,世代不离此地。” “次支渊行,负责在渊脉通道中巡逻维护,掌管著渊脉內部的交通与物资运输。” “三支渊猎,战力最强,专门狩猎渊脉中的异变生物,也是三族之中人数最多的。” 林渊点了下头。 “然后呢?” 苍吾的表情沉了下去。 “万噬教团来的时候,先接触了渊猎族。” “那帮人打著帮我们重回地面的旗號,说人族已经在外面建立了新秩序,临渊族不必再躲在地底腐烂。” “渊猎族的族长叫厉渊,脾气大,野心也大。” “他早就不满临渊族窝在地下,一直觉得守井是在浪费生命。” “教团的人跟他一拍即合。” 林渊听到这里,大概猜到了后面的走向。 “所以他反了。” 苍吾闭了一下眼睛。 “不止反了。” “厉渊带著渊猎族的精锐,在教团发动突袭的那天夜里,亲手打开了我们两族的防线。” “渊行族的长老被当场杀死,渊守族措手不及,大半族人都被抓了。” “他们用项环和锁链控制我们,逼我们替他们打工。” “渊猎族摇身一变,从临渊族的刀,变成了教团的狗。” 林渊看著苍吾脸上的青筋。 “你们內部出了叛徒,被人利用,然后沦为奴隶。” “总结完了?” 苍吾点头。 “恩人,只要能帮我们夺回失地,救出被困的族人,届时渊脉之中的一切,我们拱手送上,绝无二话。”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看了一眼广场上的废墟。 教团的尸体,碎掉的传送门,断裂的黑柱,还有那口被他重新封死的竖井。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种被绑上战车的感觉。 帮人打仗、收復失地,这跟他最初的计划八竿子打不著。 但有几件事让他不得不上心。 第一,万噬教团在渊脉里的布局比他想像得深。 光是这一个据点就有祭司级別的人物坐镇,还有大量改造液和实验设备。 如果渊猎族带著教团的人继续操控渊脉,这口井迟早会被再次打开。 第二,彼岸的分身就在井下。 封印虽然补上了,但苍吾说得对,渊脉共振没有完全消失。 只要教团还在渊脉里活动,这层封印就一直有风险。 第三,临渊族的渊脉和特殊能力,如果能收为己用,对他后面要做的事不无好处。 欠条嘛,总得有人还才行。 他回过头看著苍吾。 “渊猎族有多少人?” 苍吾想了想。 “全盛时期近千,被教团收编后,加上改造过的,现在应该在六百到八百之间。” “渊行族呢?” “原本三百余人,现在被打散关押在渊脉各处的中转站里,具体数目不清楚。” “你手上现在能打的有几个?” 苍吾回头看了一眼。 石台旁边加上铁笼里出来的,能站著的不到二十个,其中一半还带著伤。 “……十来个。” 林渊看了看那些摇摇晃晃的临渊族人。 “十来个?” “你管这叫军队?” 苍吾脸上有些掛不住。 “恩人,我们被关了很久,又被抽了渊雾,恢復需要时间。” 林渊摆了摆手。 “算了,你们先把自己收拾利索。” “渊脉里还有多少教团的据点?” 苍吾伸出三根手指。 “我知道的有三个,这里一个,另外两个在渊脉的中段和深段。” “中段那个是渊行族被关押的地方,深段那个……”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深段是渊猎族的大本营,厉渊就在那里。” 林渊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事情不复杂。 先救渊行族的人,补充兵力,再去深段收拾那个叛徒和教团的残余势力。 三步棋,一步一步走。 反正外面的佩里还以为他死在地下了,没人会来打扰。 “行。” 林渊开口了。 “我帮你把人救回来,把渊脉清乾净。” 苍吾的身体一颤,眼眶又红了。 林渊抬手制止他。 “別哭,条件没谈完。” “事情了结之后,渊脉里的东西,不管是技术、材料还是情报,全归我。” 苍吾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全部答应。” 林渊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才对嘛。” “合作愉快。” 他四下看了看,指了指那些还趴在地上的族人。 “赶紧把你的人整合起来,能动的先站起来,不能动的搬到一起养伤。” “器材区那边还有教团留下的药剂,不是改造液的那种,挑能用的先给伤员用上。” 苍吾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开始招呼族人。 临渊族人一个接一个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著往器材区走。 那个幼年临渊族被一个年轻族人抱在怀里,眼珠一直盯著林渊。 苍吾安排了几个还算清醒的族人去搬药剂,自己又走了回来。 他站在林渊面前,犹豫了一下。 “恩人。” “说。” “还不知恩人的名讳。” 林渊正低头翻看地上教团成员掉落的一个金属箱子,头也没抬,隨口答道。 “林渊。” “林渊?!” 第477章 渊临之时,渊自助之? 苍吾这一嗓子,把旁边的临渊族人全嚇了一跳。 那个被年轻族人抱在怀里的小孩直接缩成一团,两只手捂住了耳朵。 正在搬药剂的几个族人手一抖,瓶瓶罐罐差点全砸地上。 林渊站起身来,看著苍吾。 “你叫什么叫?” 苍吾嘴唇哆嗦,浑身鳞片抖得厉害,嗓子卡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来。 “你……你说你叫林渊?” 林渊打量他两眼。 “怎么,这名字犯了什么忌讳?” 苍吾连连摇头,摇得他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旁边两个族人赶紧扶住他。 “临渊族自古有一句话,代代口传,从未断过。” “渊临之时,渊自助之,渊外之人踏渊而来,必携天火,必断锁链,临渊族存亡,繫於其名。” 说完这句话,他直直地盯著林渊。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连那些还在搬东西的族人都停下了动作,回头看向苍吾。 有几个年长的临渊族眼眶发红,嘴里念叨著听不懂的话语。 林渊站在原地,表情很复杂。 “等一下。” “你的意思是,你们族里几千年前就有个谚语,说会有个人来救你们。” “然后这个人,刚好跟我同名了?” 苍吾声音发颤。 “不是撞名!渊外之人踏渊而来,必携天火……你刚才用的神火!必断锁链……你亲手砍断了我们身上的锁链! 而且你的名字里就有一个渊字!”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 “这不是巧合!这是命!” 林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苍吾。” “在!” “你想多了。” 苍吾愣住。 “啊?” 林渊抬手指了指他。 “我来这里纯属意外,你说那什么天火也只是我的一种手段,跟什么预言没关係。” “你们被关了几千年,看谁都像救世主,我理解。” 苍吾脸上的激动凝固了。 “可是……” “赶紧去做事。” 他还想说话。 “嗯?” 林渊看著他,有点不耐烦了。 苍吾立马闭上嘴,迈著微微打飘的步伐走向器材区。 边走边回头看林渊,欲言又止了三次。 走到半路,他终於没忍住,对身旁的年轻族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那个年轻族人也回头看了林渊一眼,眼睛里全是光。 林渊看著他们一群人走远,嘆了口气。 “好傢伙,救了一帮人,还给自己整了个粉丝团。” 他低头继续翻那个金属箱子。 箱子里除了几支標著编號的改造液样本,还有一叠薄纸。 纸上画著渊脉的局部地图,標註了几个节点的位置和守备信息,字跡潦草,但內容很详细。 林渊把地图收了起来。 这东西比那些药剂值钱多了。 广场上的临渊族人已经开始自救。 能动的在搬药,不能动的靠著墙休息。 苍吾一边指挥一边安排人手清理教团的尸体,整个人精气神和刚才判若两人。 看起来更像是在筹备一场大喜事。 …… 渊脉深段。 渊猎族的大本营比外面那些据点讲究得多。 洞壁被打磨过,镶著发光的矿石。 通道两侧每隔十步就立著一根石柱,有临渊族的风格,但又多了些不属於这里的东西。 金属支架、仪器底座,还有几根管线,从石柱底部延伸到更深处。 这是教团的设备。 被渊猎族用起来之后,原本的临渊族营地变成了一个半古半新的怪胎。 营地最深处有一间石室,比別的地方宽敞得多。 石室中间摆著一张圆桌,桌上几坛酒,几只碗。 三个人围桌而坐。 坐在主位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临渊族人。 他的体型比苍吾大了一圈,肩膀宽得能挡住半张桌子。 脸上的鳞片腋比普通族人更密,排列整齐,泛著冷光。 厉渊。 渊猎族族长,临渊族的叛徒。 他左手端著碗,右手按在膝盖上的一把弯刀上。 喝酒的姿势很隨意,但那只按刀的手从来没鬆开过。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戴著银白面具的人类男子,只在额头位置刻了两条竖线。 正是第二柱。 第三个人坐在两人中间,穿著教团的暗纹长袍,但领口的纹样比普通祭司复杂得多。 他没有喝酒,只是用手一圈一圈地摩挲著碗沿。 厉渊又灌了一口酒,擦了擦嘴角。 “上面传来的消息,你们都收到了?” 第二柱点了点头,声音有些闷。 “收到了,试炼场里的据点被端了,德里剋死了,祭司也没了消息。” 厉渊哼了一声。 “我说什么来著,佩里那个老东西和他的蠢儿子靠不住,几十號人加一个祭司,拦不住一个人?” 教团长袍人抬起头。 “祭司是教团的人,我们的损失最大,你没资格说风凉话。” 厉渊歪了一下头。 “我没损失?他们抓来给祭司用的临渊族人,有好几个是渊行族的,从我手下调走的,现在全没了。你说我没损失?” 两人对视了一眼。 第二柱抬手,碗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別吵。” 石室安静下来。 第二柱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慢。 “上面那个叫林渊的,你们谁见过?” 厉渊摇头。 “没见过,外面的人族事务我不关心,但教团的人跟我说,起码是个灾祸级。” 教团长袍人接过话。 “不止灾祸级,德里克用了第一阶改造协议之后都没能撑住,说明此人的战力已经突破了我们现有的评估体系。” 厉渊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那又怎样?” 他放下碗,脸上带著笑。 “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你別忘了,他是自己留在地下的,上面那帮小崽子全走了,试炼场重新封印之后,他连个通讯都发不出去。” 第二柱没说话。 厉渊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条线。 “渊脉是我的地盘,从中段到深段,每隔五百米就有我的暗哨。 渊行族的废物们被关在中段的三个中转站,他要救人就得一个一个打过来。 我有六百多个渊猎族战士,全是吃渊脉灵物长大的,在这种环境下作战,我的人比他强。” 他又画了一条线。 “更何况,他不知道我们已经合流了。” 第二柱这时候开了口。 “你说得对,他不知道。” “但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我建议,不要跟他正面接触。” 厉渊拧了一下眉毛。 “你怕他?” 第二柱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我怕浪费我们的底牌。” 教团长袍人在旁边敲了敲碗沿,终於插嘴。 “不用爭了,深段那边的东西已经就位。”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长袍人的手指停在碗沿上。 “教团在渊脉深处培育的改造母体,三天前完成了最后一次注入,稳定性超过预期。” 他抬起头,面具下面露出下巴。 “那东西一旦放出来,方圆两千米以內的活物,不论灵力高低,精神防御一律无效。” 厉渊听到这里,放下了碗。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带上了几分谨慎。 “你確定能控制得住?” 长袍人笑了一声。 “控不控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放出来之后,谁在它的范围里,谁死。” “我们只需要確保自己不在那个范围內就行。” 石室里安静了几秒。 厉渊看向第二柱。 第二柱看向长袍人。 长袍人拎起酒罈,给三个碗都满上了。 “群星秘会、万噬教团、渊猎族,三方联手。” 他端起碗。 “不管这个林渊是什么来头,踏进了渊脉深段,他就只有一条路。” 厉渊也端起了碗。 第二柱伸手,面具下传出一声低笑。 三只碗在桌面上方碰了一下。 酒水洒出来,落在圆桌上。 没有人再说话。 石室外面的通道里,渊猎族的哨兵沿著矿灯排成长列。 更深处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缓缓地呼吸。 第478章 我还没动手呢,你们就反了? 苍吾带著族人收拾了大半个时辰。 能用的东西全分下去了,教团留下的口粮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二十来个临渊族人虽然状態依旧不是很好,但眼神全变了。 尤其是几个年轻的,看林渊的眼神简直跟看亲爹一样。 林渊受不了这种目光,催了好几次。 “还走不走了?再磨蹭天都黑了。” 苍吾拄著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金属棍,走到前面。 “恩人,渊脉中段的路线我熟,跟著我走就行。” 林渊把那份从教团箱子里翻出来的地图递过去。 “先看看这个,上面標了三个中转站的位置。” 苍吾接过地图,扫了两眼,脸色一变。 “二號中转站……离这里不远,按渊脉的走法,大概两个时辰。”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画了红圈的位置。 “渊行族的人应该被关在这里。” 林渊看了一眼。 “那他们的守卫呢?” 苍吾想了想。 “按之前的情况,每个中转站大概有三四十个教团成员,外加十来个渊猎族的叛徒负责看管。” 林渊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那就先去这个。” 队伍往深处推进。 走在最前面的苍吾时不时停下来,用手摸一摸地面的尘土,辨认方向。 林渊跟在后面,那个幼年临渊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年轻族人怀里溜了出来,顛顛地跟在他脚边。 林渊低头看了它一眼。 “你跟著我干嘛?” 小傢伙抬起脑袋,张了张嘴,说出一串林渊听不懂的话。 旁边的年轻族人赶紧解释。 “它说……想帮恩人探路。” 林渊看了看它那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脚丫子。 “你这腿,探路还是跑路?” 小傢伙脸上的鳞片抖了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委屈,但还是没有退回去。 林渊没再管它。 队伍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地面上多了很多人工开凿的痕跡,能看出来有人在这里做过大规模的施工。 苍吾停下脚步,回头压低声音。 “快到了,前面拐过去就是二號中转站的外围。” 林渊抬手,队伍停了下来。 他的感知往前延伸了一段。 “三十七个人,其中十一个气息跟临渊族不一样,应该是教团的,还有七个气息比较强的,在中间偏后的位置。” 苍吾脸色微变。 “七个强的……那应该是渊猎族的精锐看守。”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行,那我先……” 话没说完,前方通道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著是金属碰撞声、惨叫声,还有临渊族特有的那种嘶吼。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苍吾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是渊行族的战吼!” 林渊停住脚步,感知往前一探。 前面的场景让他有点意外。 中转站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几十个被关在铁笼里的临渊族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撬开了笼门,正拿著铁链、石头、甚至是笼子上拆下来的铁条,围攻教团的守卫。 一个满身伤痕的壮年临渊族站在最前面,手里攥著一根铁棒,正跟一个教团成员对拼。 他身后,四五个年轻族人把一个渊猎族的叛徒按在地上,拳头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砸。 教团的人显然没料到会出这种事。 有几个人试图组织反击,但铁笼区的临渊族人一股脑地往外冲,他们虽然瘦弱,也没有什么战斗技术可言,但胜在不要命。 林渊双手插兜,看了好一会儿。 “苍吾。” “在!” “我是不是来早了?” 苍吾也看呆了,嘴张了半天没合上。 “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突然……” 林渊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问我,我问谁?” 通道那头,一个教团成员被打翻在地,三四个临渊族人骑在他身上,把他的符文盘抢过来摔了个粉碎。 那个壮年临渊族打倒了面前的对手,转身又扑向另一个教团守卫。 “苍……苍吾长老?!” 一个年轻的渊行族人在混战中看到了苍吾,惊得声音都变了。 “是苍吾长老!苍吾长老还活著!” 这一嗓子比什么號令都管用。 原本还在跟教团守卫纠缠的临渊族人疯了一样往苍吾这边看。 然后打得更狠了。 壮年临渊族一棒子抡在渊猎族叛徒的脑袋上,那叛徒直接栽倒,后面的族人一拥而上,连踹带砸。 教团的人终於慌了。 为首的一个穿暗纹长袍的守卫拔出短刀,劈开两个扑上来的族人,扯著嗓子喊。 “启动封锁!快启动封锁!” 没人应他。 负责操控封锁阵法的那两个人,已经被压在铁笼底下了。 林渊看著这一幕,回头看了看苍吾。 “你们临渊族是不是都这脾气?一看到熟人就发疯?” 苍吾的声音在抖。 “他们……一定是觉得我死了,现在看到我还活著……” “他们应该一直在等我……” 林渊看著前面越来越一边倒的场面。 教团的三十多號人已经倒了大半,剩下几个被逼到角落。 那七个渊猎族的精锐看守倒是想跑,但出口被涌出来的渊行族人堵得死死的。 壮年临渊族已经带著人把最后一个教团长袍人围住了。 那人撑著灵力护盾,浑身发抖。 “別过来!我是教团正式祭……” 话没说完,壮年临渊族一棒子砸碎护盾,第二棒子砸在他肩膀上。 那人惨叫著倒地。 七八个临渊族人一拥而上。 场面过於混乱,林渊把旁边那个幼年临渊族的眼睛捂住了。 “小孩別看。” 前后不到一刻钟。 中转站里已经没有站著的教团成员了。 地上到处是血跡。 渊行族的人喘著粗气,有的坐在地上,有的靠在笼子上。 壮年临渊族手里的金属棒弯得不成样子,他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地走到苍吾面前。 “长老,你……你真的还活著?” 苍吾伸手扶住他。 “活著,都活著。” 壮年临渊族的嘴唇抖了两下,大颗大颗的泪珠渗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族人。 “我们等了好久,每天都在等。” 他的声音哑了。 “笼子里的人越来越少,每隔几天就有人被拖走,再也没回来。” 他抬头看著苍吾。 “我们以为……没人会来了。” 苍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林渊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安静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打完了?” 壮年临渊族这才注意到苍吾身后还站著一个人类。 他的表情一下子警惕起来,手里的弯棒举过头顶,朝林渊的方向冲了过来。 “长老小心!” 棒子还没落下来,林渊抬手一按。 一股无形的力量传出,壮年临渊族整个人像被一座山压住一样,双膝直接砸进地面,手里的弯棒脱手飞出,弹在铁笼上叮噹作响。 他想挣扎,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体却一寸都动不了。 周围还沉浸在胜利狂热中的渊行族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下意识地想衝上来,可林渊身上散出的气场却镇住了他们,一步都迈不出去。 苍吾嚇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衝到两人中间。 “林渊!林渊!他是自己人!” 他转身对著被压在地上的壮年临渊族拼命摆手。 “石渊!別动!这位是恩人!关押我们的据点就是他一个人打下来的!渊井的封印也是他亲手补上的!你疯了你冲他动手!” 林渊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石渊,收回了手上的力道。 石渊这才恢復呼吸,大口喘著,手掌撑著地面想站起来,腿却还在抖。 他打了这么多年猎,杀过渊脉里最凶悍的异兽,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著林渊。 “就……就他一个人?” 林渊看了他一眼。 “怎么,嫌少?” 石渊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股力量还歷歷在目,他现在连质疑的底气都没了。 苍吾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衝著石渊又是招手又是使眼色。 “石渊!快行礼!这位是林渊,林渊!“ 说完这句话,他飞速往林渊那边瞥了一眼,又迅速转回来。 石渊闻言,表情变了。 “林……渊?” 苍吾重重点头,嘴里又要念那句什么“渊临之时渊自助之”。 林渊抬手打断他。 “別念了。” 他走到一个教团守卫的尸体旁边,踢了踢。 “先清点人数,能打的站一边,不能打的站另一边。” 石渊从地上爬起来,看林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才他一棒子能砸碎教团祭司的护盾,可在这个人面前,刚举起来就被摁在了地上。 这种差距,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林渊回头看了看苍吾。 “你刚才说中段有三个中转站,这是第一个。” 苍吾点头。 “剩下两个呢?” “一个在西北方向,半个时辰的路程,另一个在正北,要走一个时辰。” 林渊看著那些刚刚自己动手解放了自己的渊行族人。 “按照这帮人的脾气,我估计另外两个中转站也不太平。” 苍吾想了想,没有反驳。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去下一个。” 他顿了一下。 “这次我爭取赶在他们打完之前到。” 第479章 哪来这么多废话,老子直接一脚踹门! 队伍沿著通道往西北方向走了不到半个时辰。 苍吾走在前面带路,石渊跟在林渊身后,步伐还有些不稳,但始终没有落下太远。 渊行族剩下的人跟在更后面,伤的伤、瘸的瘸,但没一个掉队的。 石渊时不时偷瞄林渊一眼,心里一直想不通。 刚才那种感觉,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体验,而这个人类甚至没有抬手。 小半个时辰后,苍吾停下脚步,回头打了个手势。 “到了,前面转角就是三號中转站的外围。” 林渊往前走了两步,感知延伸出去。 几秒后,他停住了。 “空的。” 苍吾愣了一下,“什么?” “人都跑完了。” 林渊绕过转角,直接走了进去。 苍吾和石渊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三號中转站的规模比二號还大一些。 铁笼排成两列,关押区域至少能容纳五十人。 但此刻笼门全部敞开,连具尸体都没有。 教团的人走得很急。 桌上的茶碗还有余温,一只符文盘歪歪斜斜地掛在架子上,阵纹还亮著,没来得及关。 苍吾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 “走了不到一刻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全手打无错站 石渊在铁笼之间转了一圈,脸色很难看。 “人呢?关在这里的族人呢?” 苍吾站起来,四下看了看。 “笼子是从里面打开的,锁扣上有撬痕……应该是自己逃出去的。” 石渊鬆了口气。 “那教团的人为什么跑了?” 苍吾想了想,目光移向林渊。 林渊没说话,手里翻著一个从桌上捡起来的通讯石。 “有人通风报信。” “之前那个据点被我端了,消息传过来了,这帮人连东西都没收就跑了。” 苍吾点了下头,觉得这个推断没问题。 “那恩人,我们追不追?” “追什么追。”林渊转身就走。 “去下一个。” …… 正北方向的四號中转站,距离更远,走了將近一个时辰。 路上,石渊把渊行族分散出去的几个人找回来了几个。 加上二號中转站的人手,现在能凑出四十来个战斗力。 队伍到了四號中转站外围的时候,苍吾这次没敢先进去,而是回头看了看林渊。 林渊抬手往里一扫。 “又是空的。” 苍吾的嘴张了张,没敢接话。 石渊从后面挤上来,“不会吧?” “进去看看。” 四號中转站比三號更大,铁笼有三排,后面还有一个单独的审讯室。 同样是笼门大开,同样是教团的人跑得乾乾净净。 这次走得比上一个还急。 审讯室的门没关,里面的桌子翻了,椅子倒了两把。 一副灵能锁扣掛在墙上的铁链上,扣环上还有血。 关在这里的渊行族人也不见了,但地上有大量拖行的痕跡,方向是往深段去的。 苍吾看完之后,表情很不好。 “他们把关在这里的族人一起带走了。” 石渊拳头攥紧,“带去哪了?” 苍吾摇头,看了看通道深处。 “估计是深段,渊猎族的大本营。” 林渊站在审讯室门口,手指敲著门框。 一下,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门框都被他敲出了一道裂缝。 石渊正想开口问什么。 “恩人,那我们接下来……” 苍吾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拽住石渊的胳膊,把他往后拉了两步。 石渊一脸莫名奇妙,“长老你拉我干嘛?” 苍吾压低声音说道:“闭嘴。” “啊?” “我说闭嘴。” “你看看恩人的脸色。” 石渊偷偷往前瞥了一眼。 林渊的表情很平静。 但苍吾显然更有眼力见,之前林渊救他们之前也是这种表情。 然后教团的人就没了。 “你要是想活著把族人救回来,从现在开始什么都別问,他让你往哪走你就往哪走,他让你停你就停。” “听到没?” 石渊咽了口唾沫,低头看了看苍吾掐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脑子里闪过刚才被按在地上的画面。 “听到了。” 苍吾鬆开手,给石渊使了个眼色,两个人同时退后了半步。 林渊没回头。 他从审讯室门口走开,沿著通道继续往前。 “走。” 就一个字。 队伍没有任何人多嘴,安安静静地跟上了。 …… 渊脉的通道越往深处越宽,温度也在下降。 走了大概两刻钟,苍吾忽然放慢了脚步。 他侧过身,贴著通道墙壁,抬手示意后面的人停下。 “前面不对。” “我知道。” 林渊的感知早就铺出去了。 前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有一个规模不小的营地,並且里面有人,而且还不少。 “气息不一样。”苍吾额头上渗出了汗。 “应该不是教团的人。” 他回头看了看石渊。 石渊也闻到了那股味道,鼻翼张了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是渊猎族。” 苍吾点了下头。 林渊往前多走了两步。感知的范围再次拉大。 前方营地驻扎了大概七八十个临渊族人,装备齐整,哨位分明。 在营地后方,还有二十几个被锁链拴著的临渊族人,应该就是从四號中转站被带过来的渊行族俘虏。 “长老。” 石渊呼吸加重,手里的铁棒也攥得咯咯作响。 苍吾转过头,“干什么?” “守门那两个,一个叫铁渊,一个叫崖渊,之前教团打进来的时候,就是他们两个从內部打开了渊行族的防线。” 苍吾伸手挡住他。 “石渊,冷静。” “我冷静个屁!” “我的族人在里面被拴著!就因为这帮叛徒!” 苍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现在衝进去,能打几个?里面七八十號人,全是渊猎族的精锐,连你都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你还带著一帮伤兵,衝过去就是送死!” 石渊的胸口剧烈起伏。 苍吾盯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恨,我也恨,但我们不能再折损了,临渊族经不起了,你听到没有?” 石渊的脸涨得通红。 苍吾缓了缓语气,但手上没松。 “我们先观察,看清楚地形和守卫规律,找到族人被关的確切位置,然后跟恩人商量一个稳妥的……” 话说到一半,一阵风从身侧卷过。 苍吾和石渊同时扭过头。 林渊已经不在了。 前方通道尽头,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那是营地入口方向。 苍吾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 石渊瞪大了眼睛,脑子转了好几圈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他直接衝进去了?!” 前方传来了惨叫,营地方向火光冲天。 金光撕开了通道顶部的岩层,碎石像雨点一样往下砸。 几个渊猎族哨兵被甩飞出来,砸在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滑落下去,再没动过。 石渊手里的铁棒差点掉在地上。 他转头看苍吾,苍吾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又惊又怕,还夹著一些说不清楚的激动。 “长老,我们……跟上去吗?” “当然要跟啊。” 苍吾迈出步子,又停了一下。 “但別站他前面。” 第480章 你给我留的礼物?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营地入口处的两名哨兵根本没反应过来。 金色光芒一闪,两人同时倒飞出去,撞在通道岩壁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嚇人。 林渊踏入营地,每一步都踩得整座岩层在震。 七八十个渊猎族精锐正在各自岗位上。 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换岗,有的刚端起碗准备吃饭。 碗还没送到嘴边,金色剑气已经贴著碗沿飞过来了。 “敌袭!” 一个守在篝火旁的渊猎族战士跳起来,手里的弯刀抽出一半。 林渊抬手一按。 那人直接被压进地面,弯刀飞出去,扎在旁边的帐篷柱子上。 营地彻底炸了。 三十多个渊猎族战士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有人举刀,有人放箭,有人祭出雾气。 林渊连看都没看那些箭矢,金乌神火从脚下铺开。 火光过处,灵能盾碎了,弯刀化了,箭矢烧成灰,就连雾气也直接烧没。 冲在最前面的四个渊猎族精锐被火浪掀翻,滚出去五六米,身上的鎧甲还在冒烟。 “围住他!用渊雾!” 一个体型壮硕的渊猎族头领拔出双刀,嘴里喷出一团灰雾,朝林渊罩过去。 十几个渊猎族战士跟著一起释放渊雾。 灰雾在营地上空匯聚,遮住了光源,温度骤降。 林渊站在雾里,手指动了动。 忘川死水从指尖滴落。 黑色水滴触地的那一刻,渊雾整片坍塌。 雾气在死水面前毫无抵抗力,被吞噬得一乾二净。 那些释放渊雾的渊猎族战士一个接一个倒地,身上的灵力被连根拔除。 头领看著自己手里的双刀,刀刃上的灵纹全灭了。 他看了林渊一眼,掉头就跑。 “想跑?” 林渊抬脚一踏,地面炸开。 那头领还没跑出三步,一道剑气从他肩胛骨中间穿过去,人直接栽倒。 营地深处传来惊恐的喊叫,剩下的渊猎族战士看到这一幕,有些人扔了武器就往通道里钻。 林渊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金乌神火分出十几条火线,封住了营地所有出口。 想跑的人撞上火墙,惨叫著弹回来。 不到半刻钟。 营地安静了。 七八十个渊猎族精锐,倒了一地。 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没了声息。 苍吾和石渊带著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 石渊的铁棒举在手里,举了半天,又放了下来。 完全没有他发挥的余地。 “你们的族人在哪?”林渊回头。 苍吾赶紧指向营地后方,“应该在后面!” 石渊已经衝过去了。 营地最后面有一排矮石室,门口上著铁栓。 石渊一脚踹开第一扇门,里面蹲著七八个渊行族人,手脚上全是锁链。 “石渊!”里面的人叫出了声。 石渊眼眶红了,但没说话,低头砸锁链。 旁边的渊守族人也跟著一起开门。 二十几个被关押的渊行族人陆续被放了出来。 有几个伤得很重,站都站不稳,得两个人架著才能走。 苍吾清点了一下人数,脸上鬆了一口气,但很快又紧了回来。 “还少十一个人。” 石渊把最后一副锁链掰开,回头问刚被救出来的一个年轻族人。 “缺的那些人呢?” 年轻族人脸色灰白。 “被带去深段了,两个时辰前走的。” 石渊拳头攥得咯咯响。 林渊在营地中央转了一圈,教团的设备不多,但布局很有讲究。 通讯站,物资架,还有一张摺叠桌,桌上摆著几块符文盘和一个通讯石。 通讯石还亮著。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 石头表面的符纹在跳动,有信號进来。 他按下接收,通讯石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能走到这里,果然没让我失望。” 苍吾和石渊同时变了脸色。 林渊把通讯石举在手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谁啊?” 对面沉默了一拍。 “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林渊歪了一下头,“第二柱?” 通讯石里传出一声低笑。 “是我,好久不见,林渊。” 林渊把通讯石换到左手,右手顺手从摺叠桌上拿了个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这不是万噬教团的地方吗,这个营地你留给我的?” 第二柱没有否认。 “前面那两个空掉的中转站也是我让人撤的,你一路打过来,我一路看著你打。” “你留了眼线?” “不需要眼线,你进来的那一刻,你的一举一动,我全知道。” 林渊把水壶放下,擦了擦嘴。 “挺厉害啊,那你为什么不跑?” 通讯石里安静了两秒。 “跑?”第二柱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好笑。 “林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条渊脉从中段到深段,只有一条路,你往前走,就是走进我的地盘。” “我把三號和四號中转站的人撤走,不是因为怕你。” “是因为你没资格让我浪费棋子。” 林渊听完,点了点头。 “哦。” “你把人撤走,是在缩短战线,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深段,是为了一次性解决我。” 对面又沉默了一阵。 “你知道的不少。”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 “还有那什么渊猎族的六百精锐,万噬教团的高层,以及你这个第二柱本人,三方联手,我说得对不对?” 通讯石里的呼吸声变了。 “你怎么知道?” 林渊笑了一声,“你猜啊。” 第二柱没有接话茬,声音又恢復了平静。 “知道也没用,你已经进了渊脉,出口没多久就关了,你现在不回去就出不去了。” “而前面,是我准备了很久的东西,有本事就进来呀。” 林渊把通讯石拋了两下,接住。 “你说完了?” “……” “那我也说两句。” “你们两个邪教都有个破毛病。” “总喜欢在动手之前先摆阵势,先拉架子,先给自己壮胆。” “什么三方联手,什么全程监控我,听著倒是挺唬人的。” “可问题是,你们每次都是这套词。” “上一个跟我说你不可能贏的,现在骨灰都找不著了。” 他把通讯石凑到嘴边。 “好了掛了,我现在就来杀你,你最好別让我失望。” “你会后悔说……” 林渊把通讯石往地上一扔,踩碎了。 碎片散了一地。 苍吾站在旁边,一句话没敢插,石渊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整个营地里几十个临渊族人全看著林渊,没人出声。 林渊转过身来,扫了他们一圈。 “都听到了?” 苍吾重重点头。 “前面有渊猎族叛徒,有万噬教团的人。” 他停了一下。 “怕不怕?” 石渊攥著铁棒,青筋暴起,“老子怕个屁!” 苍吾没那么衝动,但他也没有退。 “恩人,我们临渊族已经退无可退了。” 林渊看了看他们身后那些瘦弱的、受伤的、站都站不稳的族人。 又看了看那个一直跟在他脚边的幼年临渊族。 小傢伙正仰著头看他,两只小手攥著他的裤腿。 林渊低头拍了拍它的脑袋。 “走。” 他迈步往通道深处走去。 步子不快,但很稳。 身后,苍吾第一个跟了上来。 然后是石渊,然后是渊行族的战士们,然后是渊守族的伤员。 甚至那些刚被从石室里放出来、腿上还带著锁链印子的族人。 也拖著身体,一步一步往前挪。 第481章 看不见的东西,不代表不存在 队伍在通道里走了大约两刻钟。 渊脉越往深处,岩壁上的结晶就越密。 那些灰白色的东西贴著石面生长,偶尔会有微弱的光从里面透出来,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林渊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 苍吾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跟著,手里那根棍子拄在地上,时不时敲两下,听回音辨方向。 石渊带著渊行族的人走在后面,队伍拉得有点长,但没人掉队。 那个幼年临渊族又黏上来了,小短腿蹬得飞快,紧跟在林渊脚边。 林渊没管它,视线一直在扫周围的岩壁。 第二柱说了一句话…… “你的一举一动,我全知道。” 这话说得很满,要么是在吹牛,要么就是真有手段。 林渊不喜欢赌。 他的感知从进入这段通道开始就没收回来过,一直保持在最大范围。 可他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气息,也没有阵法感应器之类的东西。 如果不是人,那就是別的什么。 他脚步不变,目光隨意地扫过右侧岩壁上的一处凹陷。 那个凹陷里嵌著一块结晶,形状不规则,和周围的矿石没什么两样。 但它的表面太光滑了。 渊脉里的结晶是天然生长的,边缘粗糙,稜角分明。 这一块不一样,表面圆润,中间略微隆起,边缘收得很整齐。 林渊多看了两眼。 那块结晶的中心有一条细缝,细得几乎看不见。 在他目光扫过的时候,微微张开了一点点,又迅速合上了。 看样子是一只眼睛。 如果不是他刻意在找,根本发现不了。 林渊没有任何反应,视线很自然地从那块结晶上移开,继续往前看。 这东西不是阵法,不是灵器,而是某种活物。 它和渊脉融合在一起,依靠岩层本身的灵力存活,不会散发任何波动。 所以他的感知扫不到。 这东西本身就是渊脉的一部分,或者说,它已经把自己变成了渊脉的一部分。 林渊在心里记下了位置,又继续走了一段。 在路过另一处拐角时,余光又捕捉到了一只。 这只比第一个大一些,藏在岩壁上方,角度刁钻,如果不抬头根本看不见。 两只。 如果这条通道上每隔一段就有一只,那从他进入渊脉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行动都在对方眼皮底下。 『行啊,那就让你看仔细点。』 “恩人。”苍吾在后面低声开口。 “前面大概还有一刻钟就到深段的外围了,厉渊的人会在那边设防。” 林渊点了下头,没回话,他正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第二柱能看到他的一切,那他接下来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被传递到对方手里。 正面打过去?可以,但对方会提前做出应对。 佯攻?第二柱全程盯著,什么套路都看得一清二楚。 除非…… 他让对方看到的,就是他想让对方看到的。 林渊在心里把计划重新捋了一遍。 这些眼睛的存在,反而给了他一个好用的工具。 队伍又走了一段,前方的通道开始变宽。 岩壁两侧的结晶更多了,光线也亮了不少。 苍吾突然停下脚步。 “到了。” 林渊往前看去。 通道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间,地面平坦,被人工打磨过。 空间的另一头连著三条岔路,每条都足够並排走四个人。 这里是个分叉口。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苍吾在三条岔路之间来回看了几遍,回头看向林渊。 “恩人,这个位置是进入深段的必经之路,三条通道分別通向渊猎族营地的三个方向,按理说,这里应该有重兵把守才对。” 石渊也皱著眉。 “撤了?还是在里面埋伏?” 林渊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 他站在通道和开阔地的交界处,目光在整片空间里慢慢扫了一圈。 岩壁上、地面的缝隙里、三条岔路的入口处。 他数了一下,七只眼睛,转身看向苍吾。 “苍吾。” “在。” “你们临渊族有没有大面积打击的手段?” 苍吾愣了一下。 “有,渊雾覆压,渊守族的老法子,把渊雾灌注到地面,可以在一定范围內引发渊脉共振,对区域內的一切造成衝击。” “范围多大?” “看人数和投入的渊雾量,我们现在这些人全上的话,大概能覆盖方圆三百米。” 林渊点了一下头。 “对著前面那片空地用。” 苍吾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他回头看了看。 空空荡荡的分叉口,地面上连颗石子都没多几颗。 “恩人,那里什么都没有。” 林渊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苍吾被看得有些发毛,再仔细检查了一下前面那片空地,这才转头对林渊说道。 “我是说,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语气不是在质疑林渊,而是在真心实意地描述眼前的事实。 三条岔路安安静静,地面乾乾净净,连灰尘都不多。 往哪打?打什么? 石渊也凑上来了。 “恩人,是不是搞错了?前面確实是空的啊,要打也得找到敌人再打吧?” 林渊没解释。 他抬手指了指前面那片空地。 “苍吾,用不用我再说一遍?” 苍吾看了他三秒钟。 然后回忆了一下这个人从出现到现在做过的所有事。 一个人端了教团据点。 一个人补了渊井封印。 一个人打穿了中段所有的营地。 他目前为止全是对的。 那自己还想什么,听指挥就行,直接打。 苍吾转身衝著后面的族人喊道: “渊守族的人上前!” 几个渊守族的年轻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一脸茫然。 苍吾把金属棍插在地上,双手按住地面。 “渊雾覆压,全量灌注,目標前方三百米范围。” 一个年轻族人犹豫了一下。 “长老,那边什么都……” “我说动手!”苍吾吼了一声。 那几个年轻人不敢再问,纷纷跪在地上,双手按住岩面。 渊雾从他们掌心涌出,沿著地面的纹路往前铺去。 石渊带著渊行族的人自觉退后了几步,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苍吾发了话,他没再质疑。 渊雾铺到开阔地的边缘时,苍吾猛地一拍地面。 渊脉共振。 整片空间开始抖动,地面上的结晶碎裂,灰雾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充斥了整个分叉口。 三百米范围內,每一寸岩壁、每一块地面都在承受衝击。 然后细小、密集的尖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苍吾手上的动作一顿,后面的临渊族人也全愣住了。 那些嵌在岩壁里的灰白色结晶,一块接一块地裂开了。 每一块裂开的结晶里面,都有一团东西在扭动。 是眼睛。 大大小小的眼睛,从岩壁缝隙里暴露出来。 渊雾覆压的衝击打破了它们与渊脉之间的融合状態,它们被迫剥离,生生从石头里被震了出来。 苍吾膝盖一软,这才明白林渊为什么让他对著一片空地动手了。 这些东西就藏在岩壁里,从一开始就在看著他们,结果他们一个都没发现。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满地翻滚的眼球。 他数了一下,光这个分叉口就有三十多只。 “苍吾。” 苍吾回过神来,声音都在发颤。 “在……在!” 林渊指了指那些扭动的肉团。 “看见了没有?” 苍吾拼命点头。 “你说的渊雾覆压,能不能再来一次?” “能。” 林渊拍了拍手。 “那就好。” 他走到开阔地中央,踩著一只刚从地面裂缝里冒出来的眼球肉团,低头看著它。 那只眼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盯著林渊。 林渊也盯著它。 “帮我给你主子带句话。” 他蹲下来,手指点了点那只眼球。 “我知道你在看。” “睁大眼睛,好好看著。” “然后准备好你的棺材。” 那只眼睛剧烈收缩,挣扎著想缩回岩壁里。 林渊一脚踩了下去。 黏稠的灰色液体溅了一地。 他站起身,甩了甩鞋底上的东西,回头看向苍吾和石渊。 两个人木著脸站在原地,一脸你说了算的表情。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愣著干嘛,收拾剩下的,我们赶路。” 第482章 这陷阱的施工水平,你们內部不做验收的吗? 苍吾领著队伍从分叉口的中间通道进入。 这条路是唯一能直通深段核心区域的主道,左右两条岔路分別通向渊猎族的侧翼营地和物资储备区。 林渊让苍吾选了主道,原因很简单。 “既然他全程看著我们,那藏著掖著就没意思了。” “直接走正门。” 苍吾嘴唇抖了一下,但没说话,老老实实地走在前面带路。 石渊跟在后面,手里的铁棒从刚才开始就没放下过。 队伍里的临渊族人也没开口。 他们已经亲眼见过了岩壁上那些眼球,现在每经过一段通道,都忍不住往两侧的岩壁上扫几眼。 走了大约半刻钟,苍吾放慢了速度。 “恩人,前面有一段地势下沉的区域,我们族里管它叫沉脊,是渊脉结构最不稳定的一段。” “怎么个不稳定法?” 苍吾用棍子敲了敲脚下的岩面,回音很闷,传得不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这段通道下面是空的,底部有大量渊脉支流交错,走在上面稍有不慎就会踩穿地面,以前渊猎族负责巡逻的时候,这段路都是贴著墙根走。” 林渊低头看了看脚下。 確实,前方十几米开始,地面上的结晶分布变得稀疏,看著就不太结实。 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掌轻轻踩下去,感觉了一下。 “这路面有人动过手脚。” 苍吾脸色一变。 林渊蹲下来,手指沿著地面的一条裂缝划了过去。 裂缝边缘有符纹残留,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和岩面的纹理混在一起。 “阵法?”石渊凑过来。 “不是普通的阵法。”林渊把手收回来,站了起来。 “有人在地面下埋了引爆型的符纹链,踩上去一定重量就会触发,整段路面会塌下去。” 苍吾倒吸了一口气。 “这段沉脊下面有十几条渊脉支流,掉下去不死也废,这帮畜生真狠。” 石渊的铁棒在地上顿了一下。 “绕路?” 苍吾摇头。 “这是唯一的主道,要绕就得退回分叉口走侧翼,那边更窄,更容易被伏击。” 两个人都看向林渊。 林渊看了看面前那段暗色路面,又看了看两侧的岩壁。 “你们在这等著。” 他抬脚,直接踏上了那段沉脊路面。 苍吾张了张嘴,石渊伸手想拉,两人的手都悬在半空。 林渊每踩一步,脚下的符纹链就亮一下,亮了之后又灭掉。 因为他踩完之后,那些符纹就碎了。 每一脚落下去,隱藏在地表下的符纹链就被他震成齏粉。 引爆需要完整的迴路,迴路断了,就是一堆废纹。 他一边走一边数。 “一、二、三……七。” “七层符纹链,倒是挺捨得下本钱。” 他走到沉脊段的尽头,回头冲苍吾招了招手。 “过来吧,路清了。” 苍吾的嘴合了又张,张了又合,最后什么都没说,带著队伍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石渊走在中间,低头看著地面上那些碎裂的符纹残渣,表情很复杂。 他扛著铁棒,嘀咕了一句。 “这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苍吾瞪了他一眼,石渊赶紧闭嘴。 队伍再往前走了一段,通道开始变高变宽,空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林渊停下了脚步。 前方大约两百米的位置,通道两侧出现了大量人工搭建的石垒。 石垒后面有人影在晃动。 这一次,不是空营了。 “恩人,那些是渊猎族的前哨阵地。” “从这里到深段核心,至少还有三道这样的阵地。” 林渊看了看那些石垒的高度和间距。 “守了多少人?” 苍吾闭上眼感知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第一道大概四五十个,后面两道看不清楚,但气息比前面更重。” 石渊把铁棒往肩上一扛。 “干就完了。” “別急。”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说你恨那两个叫铁渊和崖渊的,是吧?” 石渊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他们在不在前面?” 石渊闭上眼,鼻子抽了几下。 “铁渊在。”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第一道石垒后面偏左的位置,就是他。” 林渊打量了他两眼。 “给你一个机会。” “我帮你把其他人清掉,铁渊留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贏了之后別在那嚎,队伍还得赶路。” 石渊的鼻孔张了张,铁棒在手里转了个圈。 “用不著嚎。” 林渊没再多说,抬脚往前走。 他走出去十来步的时候,前方石垒后面传出了喝令声。 “什么人!!” 一个嗓门极大的渊猎族战士从石垒顶端站了起来,手里举著一把弯刀,刀刃上缠著渊雾。 “止步!再走一步格杀勿论!” 林渊没停。 第二步刚踏出去,石垒后面飞出了一排渊雾箭矢,黑压压地朝他射来。 金乌神火从他掌心推出。 那一排箭矢在火光里融化,连箭尖都没剩。 石垒后面顿时爆发出惊呼声。 “是那个人!就是他!快通知后方!” 几个渊猎族战士跳起来就跑。 林渊抬手,剑气封住了石垒两侧的通道。 “別急著走啊,我还没自我介绍呢。” 他一步跨到石垒前面,手掌按在石垒顶部。 金乌神火沿著石面铺开。 整座石垒在三息之內被烧得通红,趴在后面的渊猎族战士被烫得四处乱躥。 十几个渊猎族涌上来围攻,各自用出手段。 可林渊连位置都没换,手腕一翻,忘川死水直接洒出去。 黑色水滴落地的范围內,所有人灵力尽失,手脚发软,武器掉了一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四十多个渊猎族战士全部倒地。 林渊甩了甩手,回头喊了一声。 “石渊,你的。” 苍吾带队跟上来的时候,石渊已经冲了出去。 石垒偏左方向,一个中等身材的渊猎族战士正撑著弯刀站起来。 他的鳞片顏色比一般渊猎族更深,左臂上刺著三道黑色环纹,那是渊猎族精锐才有的標记。 铁渊。 石渊没有废话,手里的铁棒呼啸著砸了下去。 铁渊举刀格挡,鐺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个临渊族人在石垒残骸之间打了起来。 石渊力气更大,每一棒都砸得铁渊退半步。 铁渊的刀法更灵活,几次切到石渊的手臂和肋下。 石渊不闪不避,挨了也不停手。 铁棒砸在弯刀上,砸在肩甲上,砸在地面上,每一下都用足了力道。 砸得铁渊节节败退。 “石渊,这不是我的选择……” 石渊的铁棒抡过去。 “你他妈打开防线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铁渊被砸飞出去,背撞在石垒碎片上,吐出一口血。 他还想说什么。 石渊已经跟过去了,铁棒举过头顶。 “我兄弟被你们亲手拖出去的时候,你在哪?” 最后一棒砸下去。 铁渊没再起来。 石渊站在那里喘了很久,铁棒的末端砸进了地面裂缝里。 他把铁棒拔出来,扛在肩上,走回了队伍里。 路过林渊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 “谢了。” 林渊看了他一眼。 “还有两道阵地呢,省点力气。” 石渊没回头,但脚步明显稳了不少。 苍吾在后面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 身后那些跟著出来的渊行族人也没出声。 他们只是安静地跟著林渊的脚步,继续往深处走。 通道前方还有光在闪。 渊猎族第二道阵地的號角声已经响了起来。 第483章 你们这防线,是用豆腐渣糊的吧? 第二道阵地修在通道收窄的位置,两侧岩壁被削平,中间堆了三层石垒,一层比一层高。 石垒后面的渊猎族战士明显比第一道的多,装备也好了不少。 弯刀换成了长柄战戟,护甲从皮质变成了刻著渊纹的铁甲。 苍吾看了一眼,回头小声说道: “这批是渊猎族的中军,比刚才的前哨兵强不少。” 林渊点了下头,“多少人?” “七十左右,里面应该还有两个百夫长级別的。” 石渊把铁棒往地上一杵,“七十个?那我能分几个?” 林渊瞥了他一眼,“你刚打完铁渊,肋骨断了三根,分给你个锤子。” 石渊下意识地捂了一下左肋,嘴上不服气。 “这点伤不算什么。” “行,那你就站后面看著,等我打完了你再上去补刀,过过癮就行。” 石渊张了张嘴,最后没吭声。 苍吾在旁边轻轻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一个眼神。 石渊读懂了那个眼神的意思……別添乱。 林渊没等他们商量完,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石垒后面传来整齐的喝令声。 “列阵!渊雾覆压!” 七十多个渊猎族战士同时释放渊雾,从石垒后方翻涌出来,铺满了整段通道。 和第一道阵地零散的渊雾不一样,这次的覆压有阵法加持,密度更大,压迫感也更强。 苍吾的脸色有些难看。 “这是渊猎族的重雾阵,渊雾会压制灵力运转,越深入越难动弹。” 林渊走进了渊雾里。 雾气贴上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往骨头里钻的压力,不算大,但確实在干扰灵力流转。 “嚯,这玩意儿还真有点意思。” 他手腕一转,金乌神火从指间窜出。 不是大面积的火海,而是薄薄的一层,裹在他身上,距离皮肤不到两寸。 渊雾碰到火层的边缘,嗤嗤地往后缩。 他继续往前走。 石垒后面终於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体型比其他渊猎族大了一圈的战士从最高层石垒后面站了起来,手里的战戟比普通的长了一截,戟头上刻满了渊纹。 不出所料的话应该就是百夫长。 “人族!你以为你能扛得住?” 他手下的渊雾覆压已经全面展开,按照他的经验,任何走进这片雾里的生物。 三十步之內就会灵力枯竭,五十步之內就会站不起来。 可他话还没说完,林渊就从雾里走了出来,距离石垒只剩十步。 “就这?”“你们这渊雾,是兑了水的吧?” 林渊抬手一挥,便排开了剩余的雾气。 “杀!” 百夫长见雾气无用,大喝一声,挥动战戟劈了下来。 林渊没有正面硬接。 他侧身一闪,戟刃擦著他的胸口砸在地面上,地面都塌了一大块。 “力气倒是挺大。” 他一只手按在戟杆上,金乌神火沿著往上烧。 百夫长大感不妙,连忙鬆开双手,往后面跳了两步。 儘管他动作很快,但手掌也被烫出了焦痕,皮肤下面的肉都翻了出来。 他还没站稳,忘川死水已经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灵力在触碰到死水的那一刻,就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一同传来的还有一股威压,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石垒后面的渊猎族战士全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的百夫长,渊猎族中军最强的战力之一,一个照面就被按在地上了。 “第二个百夫长呢?”林渊站在石垒前面,抬头往里看了一眼。 最后一层石垒后面,另一个百夫长正在往后退。 林渊嘆了口气。 “不出来是吧?那我进去了。” 他抬手拍在石垒上。 金乌神火灌入石块缝隙,整面石垒从內部炸开。 碎石往四面八方飞射,后面的渊猎族战士被掀翻了一片。 接下来的事,苍吾不忍心看。 他把那个幼年临渊族的眼睛捂住了。 前后不到两刻钟。 第二道阵地也没了。 石渊带著渊行族的人上去清理的时候,地上躺了六七十个渊猎族战士,有些还在抽搐,有些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第二个百夫长缩在石垒残骸后面,两条腿都被烧断了,嘴里还在喊救命。 石渊看了他一眼,一棒子敲在他后脑勺上。 不喊了。 “恩人。”苍吾跟上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前面应该就是第三道阵地了,再过去就是渊猎族的核心营地。” 林渊嗯了一声,弯腰从一个渊猎族战士身上摘下了一个水壶,拧开闻了闻。 “这什么味儿?” 苍吾凑过来看了一眼,“渊泉水,我们临渊族日常饮用的,味道有点涩,但不难喝。” 林渊喝了一口,点了下头。 “还行。” 他把水壶掛在腰上,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前方通道突然变得极其开阔,和刚开始的那个地方一样,看不见最高处。 洞穴的正中央是一个广场,上方还悬掛著数十根发光的矿石柱,照亮了整个空间。 第三道阵地就在广场前方。 但和前两道不一样,这里只有一条横栏在广场之前的深沟。 沟宽约十米,底部漆黑一片,有风从下面往上灌。 沟的对面站著三排渊猎族战士,密密麻麻,目测超过两百人。 最后面有一个搭好的高台。 高台上站著三个人。 左边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临渊族人,鳞片比任何一个渊猎族都深,通体暗紫,肩膀宽得不像话。 厉渊。 右边一个穿暗纹长袍的人类,领口的纹样和之前教团的祭司完全不同,更复杂,也更精致。 中间那个戴著银白面具的人,面具上刻著两条竖线,手上端著一只碗。 第二柱。 他正在喝酒。 林渊停在深沟这一边,隔著十米的距离,和对面那三个人遥遥相对。 苍吾和石渊也走到了他身后,看到高台上的那个身影时,苍吾的身体一僵。 石渊的铁棒在地上敲了一下,声音闷沉。 “厉渊。” 高台上,厉渊歪了一下头,往下看了一眼。 “哟,石渊啊。” “你还活著呢?我都以为你早被抽成干了。” 石渊的铁棒攥得咯吱响。 第二柱放下碗,目光透过面具看向林渊。 “林渊。” 林渊把腰上的水壶拧开,又喝了一口。 “嗯。” 第二柱的手指敲了敲碗沿。 “你比我预想的快,第二道阵地我以为至少能拖你半个时辰。” 林渊擦了擦嘴。 “那是你高估了你的人。” 厉渊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下,他偏头看了第二柱一眼。 第二柱微微点头。 下一刻,高台上三个人同时转身,朝著后方退去。 与此同时,深沟对面的渊猎族战士弯弓搭箭,对准了林渊等人。 “放!” 领头的百夫长一声暴喝,百余支渊雾箭矢划过深沟上空。 紧接著,第二排战士举起符文弩,交替齐射。箭雨一波接一波,几乎没有间隙。 苍吾和石渊连忙往后退,渊守族的人蹲下来释放渊雾护盾,勉强挡住了第一轮。 第二轮箭矢落下来的时候,护盾边缘已经开始碎裂。 石渊骂了一声,“他们占著地利打远程,我们过不去!” 林渊抬手,金乌神火在身前铺开一面火墙,箭矢穿入即化,灰烬纷纷扬扬落下来。 但他没有急著动手,一直看著前方那道深沟。 对面那些渊猎族战士的站位很刻意。 全部集中在两侧,射击角度也有意往两翼偏,正面那段沟,没有一个人靠近。 林渊蹲下来,捡了块碎石,往深沟正中央丟了下去。 石头落了大概五秒,都没听到有触底的声音。 下方的雾气翻了一下,又沉了回去。 如果不是刻意去听,根本察觉不到。 他站起身来,看向对面还在持续输出箭雨的渊猎族战士,再看向三个人消失的方向。 他全明白了。 这帮人不是在进攻,是在钓鱼。 两百个渊猎族隔沟放箭,目的就是逼他飞过去反击,或者激怒他直接跨沟追人。 只要他从正面过沟,沟里的东西就会动手。 苍吾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盯著沟底那层看不穿的灰雾,脸色发白。 “恩人,这条沟下面……有活的东西。” 林渊点了下头。 “他们三个跑得那么果断,连句废话都没留,就是怕多说一个字露馅。” 又一轮箭雨落下,被火墙尽数吞没。 他回头看了看苍吾。 “你说的那个改造母体,有没有可能被塞在沟底下?” 苍吾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对面的百夫长见林渊始终不动,喝令加大攻势。 符文弩换上了穿甲钉,箭矢里夹著灵爆弹,炸在火墙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石渊急了,“恩人,他们一直打,我们乾耗著也不是办法!” “急什么。” “他们想让我跳过去,我偏不。” 林渊转头看向苍吾。 “这条沟,有没有別的路绕过去?” 第484章 我偏不按你的剧本走 苍吾听到这话,脸上的疑惑藏都藏不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对面那两百多號渊猎族战士,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从进入渊脉到现在,这个人做的每一个决定,他都觉得匪夷所思。 打空地,他觉得没必要,结果地上全是眼睛。 走正门,他觉得太冒险,结果三道阵地跟纸糊的一样。 现在面前几百人朝这边射箭,这人不但不急,反而问有没有路绕过去。 苍吾在心里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多问。 “有。” 他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快速画了一条线。 “从这里往左走大约三百步,有一条旧渊道,是渊行族以前巡逻用的辅路。 因为路窄,渊猎族平时不走那边,但可以从侧面绕到他们营地的后方。” 他又画了个圈。 “从辅路出来之后,再往前大概两百步,就能直接到厉渊那个高台的背面。” 林渊低头看著地上的路线图,问了一句。 “从辅路走到高台后面,要多久?” “快的话,一刻钟。” 他点了下头,对著苍吾投去一个讚许的眼神。 “接下来的事,你听好。” “你和石渊带著所有人守在这里,不要过沟,不要冒进,能挡就挡,挡不住就往后退。” 苍吾点头。 “给我一刻钟。” 他下意识地又点了一下头,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恩人,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个人去?” “嗯。” 苍吾还想说什么,被林渊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旁边石渊倒是乾脆。 “行,你去,这边交给我们。” 他把铁棒竖在面前,冲身后的渊行族吼了一声。 “都听到没有!给恩人守住这个口子!谁敢后退一步,问过我手里这根棍子没有!” 后面的族人齐声应了。 苍吾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组织防御。 林渊趁著这个间隙,后退了两步,站到了苍吾和石渊中间的位置。 凝聚灵力,在自己站著的位置投下了一道分身。 分身和他一模一样,姿態、气息、甚至身上沾著的灰都復刻得丝毫不差。 唯一的区別是,这个分身只能安静地站在原地,保持著和他一样的姿势。 在外人看来,就是林渊站在原地没有动。 紧接著,他开启了一念无形。 苍吾和石渊只觉得身旁的空气微微晃了一下,但他们什么都没看到。 林渊已经沿著苍吾画出的路线,朝左侧的旧渊道走了过去。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 两侧岩壁上长满了结晶,散发著微弱的灰紫色光芒。 他贴著墙根移动,前进得很快。 旧渊道的地形苍吾说得很准,路虽然窄,但没有断。 走了大约两百步之后,通道开始往右弯。 弯道的尽头有光透进来,是营地后方的矿石照明。 林渊放慢了速度,贴著弯道的阴影往前探了一眼。 营地后方。 高台的背面就在前方一百多步的位置。 …… 与此同时,渊猎族大本营深处。 高台后面连著一间半开放的石室。 三面是墙,一面朝著广场方向敞开,能看到深沟对面的战况。 厉渊坐在石凳上,双脚架在桌面上,手里端著碗酒。 他看著远处不断炸开的火光,表情有些不耐烦。 “打了这么久,他还站在原地不动?” 教团长袍人站在石室角落,手里摆弄著一块符文盘。 “监测显示站在那边的確实是他本人。” 厉渊嗤了一声。 “那就继续打,我倒要看看他能顶多久。” 第二柱坐在石室正中间,面前摆著一张桌子,桌上放著三只碗和一坛酒。 他没有看战场,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桌面。 教团长袍人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什么?” 第二柱停下手指。 “我在想他会不会上当。” 厉渊接话道:“你不是说他肯定会衝过来吗?” “我说的是大概率。” 第二柱端起碗,转了一圈,又放下了。 “这个人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什么特点?” “自负。” 第二柱靠在椅背上。 “从我第一次知道他这个人,每一次他都是直接从正面突破。” 他顿了一下。 “一个习惯了碾压一切的人,就算知道前面有陷阱,他会躲吗?” 厉渊喝了口酒,点了下头。 “所以你把改造母体塞在沟底下,就是在赌他会直接飞过来。” 第二柱没有否认。 “改造母体的精神衝击不需要碰到目標,只要目標进入沟上方二十米的范围,就会被覆盖。” 他伸出一根手指。 “哪怕只有一息的破绽,对我们来说就够了。” “你们確定那东西不会跑出来乱咬人?” 长袍人笑了一下。 “出不来,沟底有四层锁链阵压著,它只能释放精神攻击,肉身动不了。” 厉渊这才放了心。 “他到底在等什么?” 第二柱摇了一下碗里的酒。 “不重要,他等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厉渊歪著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石室里沉默了一阵。 教团长袍人把符文盘上的一个节点按亮了,低声说道: “改造母体已经进入待机状態,只要有活物进入感知范围,会自动激活。” 第二柱放下碗,盯著远处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就等他了。” 厉渊坐在旁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那个人站在火墙后面,安安静静的,既不进攻,也不撤退。 好像在等什么。 又好像……根本不在那里。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一轮箭雨落下,火墙上炸出一片亮光,把他脑子里那点模糊的念头打散了。 他重新端起碗,灌了一口酒。 “算了,等著吧。” 第485章 你们等的人,已经站在你们身后了 林渊贴著弯道边缘,往前挪了几步。 矿石柱的光透过岩壁缝隙洒下来,把营地后方的布局照得七七八八。 高台背面连著一间三面是墙的石室,里面坐著三个人。 厉渊、第二柱、还有那个教团长袍人。 但他没急著过去。 旧渊道出口到石室之间,大概一百多步的距离。 地面上没什么遮挡,但两侧岩壁根部每隔十步左右就嵌著一颗暗色的石球。 球体表面没有灵力波动,不像阵法节点,更像是某种感应装置。 林渊停下来,仔细看了两眼。 石球的缝隙里有极细的纹路,和之前在通道里发现的那种“眼睛”的纹理相似,但更小,也更隱蔽。 如果走正常路线过去,这些东西一定会被触发。 他心里大概有了数。 往右偏了十几步,绕到了一根矿石柱的阴影里,借著柱体的遮挡继续靠近。 走了大约六十步,那间石室里的声音就清楚了。 厉渊正在跟第二柱说话。 “……他到底在磨蹭什么?都快半盏茶了,连根头髮都没动。” 第二柱的声音很平。“耐心点。” “我耐心个屁,两百多號人在前面架著弓等他,灵力消耗不是白来的。” “嫌费箭?” 厉渊没吭声。 教团长袍人插了一句:“符文盘上的读数没变化,他確实还在原地。” 第二柱端起碗喝了口酒。“那就继续等。” 林渊站在矿石柱后面,距离石室不到四十步。 他的目光扫过石室周围。 除了三个人之外,石室左侧的暗角里还蹲著两个穿黑甲的渊猎族战士,手里各持一柄短戟。 右侧靠墙的位置摆著一张矮桌,桌上堆著几块符文盘和两个瓶子。 一个瓶子里装著黑色液体,和德里克用的那种改造液很像。 另一个瓶子是空的。 石室敞开的那一面正对著广场方向,视野很开阔。 三个人坐在里面,能看到深沟对面的整个战况。 也就是说,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正面。 后面几乎是空的。 林渊收回目光,最后確认了一遍路线。 从矿石柱到石室后墙,中间有一段两步宽的空地,没有石球,没有暗哨。 唯一的障碍是石室后墙本身。墙不厚,灰白色结晶岩,目测大概两尺。 够了。 他正准备动的时候,石室里的气氛变了。 第二柱放下碗,手指停在桌面上,不动了。 厉渊端著酒碗,忽然把脚从桌上收了回来,坐直了身体。 教团长袍人低头看了一眼符文盘,然后猛地抬起了头。 “读数……不对。” 第二柱的声音沉了下来。“什么不对?” “对面那个人的灵力波动……太稳了。” “稳?” “一点变化都没有,活人真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石室里安静了两秒。 厉渊的酒碗顿在嘴边。 第二柱的手指开始敲桌面了。 “分身。” 他只说了两个字。 厉渊弹起来,碗里的酒洒了一半。“你说什么?” “站在对面那个不是他本人,是分身。” 第二柱转过身,目光从石室敞开的那一面扫向后方。 林渊不动了。 三十多步的距离,一念无形还在运转,对方看不到他。 但第二柱的反应速度比他预判的要快。 长袍人已经把符文盘切换到了另一个频段,手指在盘面上快速拨动。 “扫描后方!” 符文盘嗡了一声,一道淡蓝色的光波从盘面扩散出去,正朝著林渊的方向铺过来。 这东西不是用灵力感知,而是直接扫描空间里的物质密度。 一念无形能藏住气息,但藏不住一个一百七十多斤的活人。 林渊在心里骂了一句。 不等了。 他右手翻掌,眉心剑印脱离。 石室里,第二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 是因为感觉到了。 一股远超这间石室所能承受的力量,正从头顶碾压下来。 他猛地仰头。 石室上方的岩层在开裂。 不,不是开裂。是被什么东西压开的。 一道金黑交织的光芒从裂缝里涌进来,把整间石室照得跟白天一样。 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死水在空中交织,凝聚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剑形轮廓。 十米、三十米、八十米…… 剑身还在变大。 厉渊的第一反应是往外冲。 他双腿发力,脚下的石板直接炸碎,整个人弹射向石室出口。 没用。 巨剑带来的气压把他拍回了原地,整个人砸在石凳上,石凳倒了,他滚了两圈才停。 那两个黑甲战士更惨,刚站起来就被压趴在地上,短戟从手里脱落,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滑到了墙角。 长袍人双手举起符文盘,盘面亮起一层银色的护罩。 护罩撑了大概两秒,啪的一声碎了。 他整个人被压得矮了半截,双膝砸在石板上,护住面前的符文盘是他唯一还能做到的事。 第二柱是三个人里撑得最久的。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扣在桌沿,全身的灵力涌出来,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银白色的屏障。 屏障在金黑二色的巨剑重压下疯狂颤抖,但始终没碎。 他的膝盖弯了十五度,然后二十度,三十度…… 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整个营地的地面都在下沉。 远处深沟对面还在放箭的渊猎族战士全趴下了。 弓弦断了一片,战戟插在地上,人掛在戟杆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石室的后墙被气浪撕开了一个两人高的口子。 林渊从口子里走了进来。 一念无形已经解除,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站在三个人后面,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厉渊,半跪著的长袍人,以及勉强撑著桌子但膝盖已经著地的第二柱。 “你们不是在等我吗?” 他弯腰捡起地上滚落的酒碗,翻过来看了看,碗里还剩一点底。 “等了半天,我来了,怎么不起来迎接一下?” 厉渊的脸贴著地面,嘴里全是碎石的味道。 他想开口,但气压把他的胸腔压得快炸了,只挤出了一个气音。 第二柱的手指死死扣著桌沿,桌面已经裂了三道缝。 他的面具上出现了一条细纹,从右眼位置一直延伸到下頜。 他艰难地扭过头,透过面具的缝隙看向林渊。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林渊蹲了下来,跟他平视。 “你在这儿喝第二碗酒的时候,我已经在你后面了。” 第二柱的手指颤了一下。 “你刚才那番话说得挺好。”林渊伸手弹了一下他面具上的裂缝。“什么他习惯碾压、只要一息破绽就够了。” 他站起身来。 “分析得很到位,就是有一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第二柱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 林渊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厉渊,又看了一眼跪著的长袍人,最后回到第二柱身上。 “你们三个加一块儿,也没资格让我露破绽。” 他说到这里,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巨剑悬在营地上方,火焰与死水缓缓流淌,把整个地下空间照得通亮。 所有人都在它的压力下动弹不得。 两百多號渊猎族精锐,三个首脑级別的人物,加上深沟底下藏著的那个改造母体。 全在这一柄剑的阴影下面。 林渊把酒碗放在第二柱面前的桌上,自己拉了把倒在地上的石凳,稳稳坐了下来。 “来,聊聊。” 他翘起二郎腿,看著地上这三个被压得狼狈不堪的傢伙。 “你们的改造母体,你们的渊脉计划,你们跟佩里那个老东西的交易……一条一条,慢慢说。”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反正你们现在也站不起来,时间有的是。” 第486章 聊什么聊,直接打! 林渊话音刚落下,第二柱的手指已经扣碎了桌沿。 不是因为力气大,是桌面上刻的那几道阵纹同时亮了。 桌子炸开。 银白色的光从碎片里涌出来,不是朝林渊脸上去的,而是朝脚下钻的。 整个石室的地板在一息之间全部开裂,裂缝里灌满了银白色的灵力,形成了一张巨大的阵网。 林渊脚下的石凳直接被弹飞。 他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阵网的纹路他认得,是万噬教团的“锁域阵”。 不是用来伤人的,是用来封锁空间的。 巨剑的压力在这一刻被阵网分散了至少三成。 第二柱的膝盖离开了地面。 厉渊更快。 他的身体从地面弹起来的时候,嘴里喷出一口血雾。 血雾没有散开,而是直接包裹住了他的双拳,凝结成两只拳套。 渊猎族的秘术,以血为兵。 他没有任何犹豫,起身的同时就朝林渊砸了过来。 拳风还没到,地面已经被压出了两道半尺深的沟。 林渊侧身避开第一拳,第二拳擦著他的肩膀过去,砸在身后的岩壁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岩壁直接塌了一整面。 “力气倒是比你那些手下大不少。” 林渊反手一掌拍在厉渊的胸口。 金乌神火从掌心涌出,厉渊整个人被推出去七八步,胸口的铁甲烧穿了一个洞,里面的鳞片翻卷著往外翘。 但他没倒。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焦痕,咧了咧嘴。 “不疼。” 他又衝上来了。 与此同时,教团长袍人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正面进攻,而是退到石室角落,双手按住符文盘。 盘面上的纹路全部亮起,一道道暗红色的光线从盘面射出,钉在石室四面墙壁上。 “封域已成,巨剑干涉率降至四成。”长袍人的声音在颤,但手上的动作很稳。 林渊感觉到头顶巨剑的重压確实被削弱了。 这三个人配合过。 锁域阵分散巨剑气压,厉渊近身缠斗,长袍人持续削弱外部压制。 第二柱是最后动的。 他把面具上那条裂缝按了一下,裂缝里渗出一缕银色的液体,顺著下頜滴落在地上。 液体落地的位置,石板直接软化了。 “林渊。” 第二柱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不急不慢。 “你確实强。” “但你犯了一个错误。”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银色的液体从指尖蔓延开来,在空气中凝成了一把长刀。 “你不该一个人来。” 林渊没回话。 因为厉渊第三拳已经到了。 这次是从上方砸下来的,双拳叠在一起,暗紫色的血气比刚才浓了一倍不止。 林渊抬起左臂,硬接了这一拳。 脚下的石板炸成粉末,他整个人往下沉了小半尺,但上半身纹丝未动。 他用左臂顶著厉渊的双拳,右手翻腕,忘川死水从指间流出,直接浇在厉渊的拳头上。 暗紫色的血气应声而灭。 厉渊的脸色变了。 他想抽回双拳,但林渊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跑什么?不是说不疼吗?” 忘川死水沿著厉渊的手臂往上爬,所过之处,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底下的皮肤。 厉渊疯了一样挣扎,但林渊的手指扣得死紧。 第二柱动了。 银色长刀横切过来,刀身无声无息,但切过的空气都变成了灰色。 林渊鬆开厉渊,往后退了一步。 刀锋从他鼻尖前三寸划过。 厉渊趁这个机会拉开距离,左臂上的鳞片已经掉了大半,整条手臂软塌塌地耷拉著。 “渊力被他的水克制了。”厉渊冲第二柱吼了一句,声音里全是火气,“你他妈之前怎么不说!” 第二柱没搭理他。 银色长刀在他手里转了个方向,第二刀劈下来。 林渊右手凝出金色剑芒,迎面挡住。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石室的天花板直接被衝击波掀掉了半边。 碎石砸下来,长袍人举起符文盘撑了一层护罩,勉强没被埋住。 “他的力量输出比情报上高了至少两个等级。”长袍人的牙齿在打架。 第二柱当然知道。 他刚才那一刀用了七成力,被林渊单手挡下来的时候,虎口差点裂开。 但他不能停。 锁域阵在持续消耗,长袍人的符文盘也撑不了多久。 如果巨剑的压制重新恢復到十成,三个人加起来都得重新趴下。 第三刀。 第二柱的刀法很快,快到连刀身都看不清楚。 银色的斩击从三个不同角度同时劈来。 林渊金色剑芒展开,一一挡住。 每一次碰撞,石室里就多一道裂缝。 到第五刀的时候,石室已经快散架了。 第二柱的呼吸开始急促。面具上的裂缝又多了两条。 林渊一直在接招,没有主动进攻,但脸上的表情始终平平淡淡的。 这种表情比任何嘲讽都让人难受。 “够了。” 林渊开口的时候,第二柱的第六刀正在半空中。 一道忘川死水从林渊脚下涌出,直接冲断了地板上的锁域阵纹路。 阵网碎裂的声音密密麻麻地响了一片。 巨剑的压力瞬间恢復。 长袍人的符文盘啪地炸开,碎片扎进了他的手掌。 他整个人被重新拍在地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厉渊刚站稳的腿又弯了。 双膝砸地,额头磕在石板上,血顺著眉骨淌下来。 第二柱的银色长刀从手里脱落。 他的膝盖弯了一次,又弯了一次,最终还是跪了下去。 面具上的裂缝彻底贯穿,碎片掉了一块下来,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林渊站在三个人中间,身上连衣角都没乱。 “聊聊?” 没人回话。 林渊低下头,看著第二柱面具碎片下露出的那只眼睛。 “不想聊也行。” “那我就一个一个杀。” 他伸手朝第二柱的脖子抓过去。 第二柱猛地抬起头。 “你以为我真指望这三刀能砍死你?” 他的右手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圆片,上面刻著一个符號。 林渊的手停了。 不是被拦住了,是他感觉到深沟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 地面在摇。 不是巨剑造成的,是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第二柱把圆片捏碎了。 “从你出现在我后面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正面打不贏你。” 黑色的碎末从他指缝间落下,每一粒碎末落地都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刚才那五刀六刀的,不是在跟你过招。”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是在给它充能。” 林渊转头看向深沟的方向。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大。远处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一层接一层,连续四声。 四层锁链阵。 全碎了。 大量的灰雾从深沟里翻涌上来,速度极快,不到三息就铺满了整个广场。 那些还趴在地上的渊猎族战士连挣扎都来不及,被灰雾覆盖后身体开始抽搐,嘴里冒出白沫。 一声低沉的咆哮从沟底传来。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跟著这声咆哮共振。 矿石柱炸了两根,碎片砸在地上弹起老高。 一只灰白色手掌从深沟边缘翻了上来,手指有小臂粗。 第二只手也翻了上来。 然后是脑袋。 那个“脑袋”没有五官。 有的只是一整张脸大小的、由肉褶叠成的灰色平面。 肉褶缓慢地翕动著,每翕动一次,就有一股精神衝击波朝四面八方扩散。 改造母体。 它的身体还在从沟里往外爬。 四肢著地的姿势,体型比林渊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灰雾怪都要大上十倍不止。 厉渊趴在地上,看著那个东西爬出来,一脸煞白。 “你疯了?”他冲第二柱吼,“这东西放出来你控得住吗?” 第二柱跪在地上,看著那只正在爬出深沟的庞然大物,大声吼道。 “蠢货,再不放我们都得死。” 第487章 法相降世!跟怪物掰手腕的男人! 林渊看著那只从深沟里翻上来的东西,脸上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不是害怕,是烦。 改造母体的体型还在膨胀,四肢著地撑在地上,光一条前臂就有三间石室那么长。 它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朝著林渊的方向缓缓转过来,肉褶鼓动了两下。 林渊抬手,操控头顶的巨剑往下劈。 金黑二色的剑身倾斜,携带著足以碾碎整座营地的力量砸了下来。 第二柱一只手撑著地面,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第二块圆片往空中一拋。 银色的光芒炸开,在巨剑和改造母体之间形成了一层屏障。 厉渊也没閒著。 他那条还能动的右臂拍在地面上,渊力从掌心灌入地底,在巨剑正下方的岩层里激发了一道共振波。 共振波和银色屏障叠在一起。 巨剑砍在上面,劈开了屏障,劈碎了共振波,但速度也被卸了七成。 长袍人趁这个间隙,从腰后抽出一根备用的短杖,杖头对准巨剑打出一道光束,击中了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 巨剑偏了。 剑刃从改造母体的左肩擦过去,削掉了一层皮肉,砸在广场边缘的岩壁上。 半面山体直接塌了。 但改造母体连哼都没哼一声。 被削掉的伤口处,新的肉在疯狂生长,不到两息就填满了。 “你看,拦不住的。” 第二柱跪在地上,喘著粗气说。 林渊没理他,手指一抬,试图重新操控巨剑。 来不及了。 改造母体的脑袋上那片肉褶突然绽开,露出底下的纹路。 纹路同时亮了起来。 一股精神衝击波从它的“脸”上喷涌而出。 林渊的巨剑首当其衝。 金黑二色的光芒剧烈抖动了一下,竟然直接切断了维繫巨剑的精神连结。 衝击波继续往外扩。 最先倒下的是那些还趴在地上的渊猎族战士。 他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身体抽了一下就不动了。 然后是石室旁边的两个黑甲战士,长袍人身后的几个教团成员,广场周围所有还清醒的活物…… 一片一片地倒下去。 就连林渊的脑子都混乱了一会儿。 等他重新清醒的时候,广场上已经躺了一地的人。 他转头往深沟对面看了一眼。 苍吾还站著。 老傢伙半跪在地上,双手撑著地面。 他身边的石渊也还撑著,铁棒插在地上当拐杖用,脸上的血管全鼓了出来。 还有几个百夫长级別的渊猎族战士没倒,但也好不到哪去。 剩下的人全昏了。 改造母体看见竟然还有人能清醒,怒吼一声。 抬起巨掌朝著苍吾和石渊的方向拍了下去。 “找死的东西。” 危急时刻,林渊的声音从废墟里传出来。 他的胸口亮了。 一道光柱从胸前那道飞翼印记里喷涌出来,照亮了这方地界。 脑海深处,一道沉睡已久的气息被强行唤醒。 【……干嘛?】鸣渊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別睡了。” 【我才睡了多久?】 “用你一下。” 【……】 鸣渊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林渊已经扯住了那道气息,往外拽。 金色的光芒从林渊的背后炸开。 那个轮廓在迅速放大。 五米,十米,二十米…… 等轮廓定型的时候,广场上多了一个和改造母体差不多大的人影。 仔细一看,和林渊长得一般无二。 巨掌眼看就要对著苍吾等人拍下。 这时,那位巨人伸出一只金色手掌,从侧面挡住了改造母体的攻击。 碰撞產生的衝击波把四周的碎石全掀了起来。 苍吾和一眾族人被气浪吹飞出去十几米,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停住。 金色法相推开改造母体的巨掌,抬起另一只手,一拳砸在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 肉褶凹陷下去,灰色血液飞溅出来。 改造母体被打得后退了三步,差点掉回了深沟里。 它重新鼓起肉褶,精神衝击波再次喷发。 金色法相硬吃了这一波衝击,外壳上多了几道裂纹,但没碎。 林渊站在法相的肩胛骨位置,双脚踩在鎧甲上。 他感受到了怪物的精神衝击,但圣兽的力量把大部分伤害都挡了下来。 “你就这一招?” 改造母体的回答是第二记巨掌。 法相抬臂格挡,两只手掌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地面在这一下碰撞中塌陷了半米。 法相没退,改造母体也没退。 两个庞然大物就这么顶在一起,互相角力。 如果继续这样战斗,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可旁边的第二柱三人没有坐以待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手里重新凝出了那把银色长刀。 刀身上的银光比刚才亮了三倍不止,一刀劈在法相的后腰位置。 金色的鎧甲被劈出一道两尺长的裂口。 林渊闷哼了一声。 法相是他精神力的延伸,这一刀等於直接砍在他的神识上。 厉渊也跟上了。 他的右臂上重新凝出了血色拳套,对准法相的膝弯就是一拳。 法相的右腿打了个弯。 长袍人从远处打出三道光束,精准地命中法相的三处关节。 三面夹击,再加上正面改造母体的持续施压。 林渊站在法相肩头,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消耗。 “嚯。” 他动了动脖子,骨节响了几声。 “一个打四个是吧?” 鸣渊在脑海里嘟囔了一句。 【我这才睡多久,你就给我叫……】 “少废话,给我撑住。” 法相的胸口亮了起来。 金乌神火从鎧甲的缝隙里渗出,沿著外壳表面蔓延开来。 改造母体接触到火焰的手掌嗤嗤冒烟,肉体开始融化。 “嘶啊!!” 它发出一声尖叫,往后退了一步。 法相趁势向前,右拳裹著金乌神火,直接擂在改造母体的胸口。 轰的一声闷响,改造母体整个身体被打得飞了出去,砸出一个深坑。 但它没有死亡。 胸口的窟窿正在飞速癒合。 身后,第二柱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法相单手反手挡住银色长刀,金色手掌和银色刀身碰撞的位置火星四溅。 厉渊从下方突进,拳头砸在法相的小腿上。 长袍人的光束打在法相的脊背。 改造母体从凹坑里爬出来,重新扑了上来。 四打一。 林渊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法相鎧甲上的裂纹越来越多,某些位置已经开始崩裂。 但他没退。 “继续。”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著正面扑过来的改造母体。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你们四个先倒,还是老子先倒。” 第488章 六对翅膀,够不够你们跑的? 四打一,的確有点烦。 不是打不过,是分身乏术。 法相的维繫需要精神力,还得同时分心应对四个方向的进攻。 拖下去,吃亏的是他。 “行吧。” 林渊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他胸口的飞翼印记上多出了六道光。 六种顏色从印记中飞出。 在法相的身后,浮现出六个轮廓,正是之前在天人族林渊掌控的六尊法相。 加上鸣渊本体,一共七个。 第二柱见到这一幕,手里的银色长刀都差点没握住。 “这……这他妈什么东西?”厉渊的嗓子都劈了。 第二柱没说话,但从面具下露出的眼睛能看出来,他也非常震惊。 林渊站在鸣渊法相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之前不是说我不该一个人来吗?” 他抬了抬下巴。 “现在够不够?” 九尾妖狐第一个动了。 身形一闪,九条尾巴扫出去,直接將厉渊卷了起来,甩在地上砸出一个坑。 厉渊刚想反抗,妖狐的紫火钻进了他的脑內。 他的瞳孔涣散了一瞬。 幻术。 “你……” 厉渊拍著自己的脑袋,拼命想从幻境里挣出来。 妖龙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从侧面缠了上来,把厉渊整个人箍在原地,鳞片磨得他皮肤都在冒烟。 两尊法相同时压制厉渊一个人。 长袍人那边更惨。 忘川法相流淌到他身前,一只黑色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抽取著他的灵力。 金乌法相从上方俯衝下来,羽翼带著的温度把石板都烧红了。 第二柱的待遇也不差。 四象和八岐大蛇同时將他锁在中间。 青龙从左侧压过来,白虎从右侧扑过来,朱雀和玄武分別封住了他的上方和脚下。 八条蛇头从四象的缝隙中穿出,朝著第二柱攻击。 “你竟然藏了这么多……” 第二柱挡开一道攻击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没藏啊。”林渊跳下法相的肩头,落在改造母体的正前方。 “你们自己不知道怪谁?” 本体法相失去了后顾之忧,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改造母体身上。 法相一步迈出,地面碎裂,双拳交替砸在改造母体的躯干上。 第一拳打穿了它的左肩。 第二拳轰碎了它的胸腔。 改造母体的肉正在疯狂再生,但再生的速度赶不上毁灭的速度。 被金乌神火烧过的组织刚长起来,就会被再次烧成焦炭。 被忘川死水浸泡过的地方也直接坏死。 改造母体吃痛,发出一声比之前更悽厉的尖叫,精神衝击波倾泻而出。 本体法相没有躲闪,直接硬扛了这一波,抬起手唤出巨剑就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第二柱的声音传来。 “既然挡不住……那就別挡了。” 林渊转头。 第二柱被四象和八岐大蛇锁在原地,怒吼道: “献祭。” 广场上已经晕倒的那些渊猎族战士,身上同时飞出了红光。 几十个渊猎族战士的身体在光芒抽离后迅速乾瘪。 有些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缩成了一团乾尸。 红光匯聚成一道洪流,涌向改造母体。 厉渊趴在地上,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族人,一个接一个地被抽成了空壳。 “你在干什么?!”他冲第二柱嘶吼。 第二柱没有回答他。 改造母体吸收了那些生命力之后,原本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身体开始膨胀。 伤口在癒合,体型在变大,精神衝击的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 “还不够。”第二柱咬著牙,又喊了一声。 第二批红光从更远处的渊猎族战士身上被抽出。 这一次,连那些还勉强有意识的人都没能倖免。 他们的眼睛睁得很大,嘴张著,但发不出声音。 身体从四肢开始萎缩,最后只剩下一副骨架裹著一层皮。 厉渊的眼眶里全是血丝。 “那是我的人!!” “你的人?”第二柱喘著气,“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活著才有人,死了什么都没有。” 他的右手闪过一道银光,广场边缘也隨之亮起了一个传送阵的轮廓,他要跑。 林渊看到了传送阵的光,也看到了地上那些被抽乾的渊猎族尸体。 然后他看向改造母体。 那东西的体型已经膨胀到了之前的两倍,精神衝击波几乎不间断地输出,本体法相眼看都顶不住。 “够了。” 六道光从广场各处同时飞回。 妖狐鬆开了厉渊,妖龙解除了缠绕,忘川法相和金乌法相各自脱离了长袍人,四象与八岐大蛇放开了第二柱。 六尊法相全部回到了鸣渊的背后。 第二柱跌倒在地上,转头看向传送阵。 “快走!” 他冲厉渊和长袍人吼了一声,三个人连滚带爬地朝著传送阵的方向冲。 林渊没有看他们,闭上了眼睛。 脑海深处,鸣渊的声音传来。 【你確定?合在一起的话,你的罡气……】 “別废话了。” 【切,不领情拉倒。】 六道不同顏色的光芒涌入法相背部。 法相的身体一震,背后裂出一道道裂缝。 第一对翅膀从裂缝中伸了出来,紫色羽翼,带著妖狐的印记。 第二对,每一根羽毛的形状都是龙鳞。 第三对,忘川死水在翼面上无声流淌。 第四对,金乌火焰在羽翼边缘跳动。 第五对翅膀青白交织,四象之力在翼尖匯聚流转。 第六对是绿色的,八岐大蛇的毒素覆满了整片翼面。 十二只翅膀同时展开。 法相的胸前浮现出一枚六芒印记,六个角各对应一种顏色。 头盔的面甲之下,一双金瞳睁开了。 【万象鸣渊】 林渊站在法相的头顶,俯视著整个广场。 正在往传送阵跑的第二柱停住了脚步。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腿不动了。 十二只翅膀扇动產生的威压,把所有还站著的人重新按在了地上。 厉渊趴在距离传送阵不到十步的地方,手指抠著石板往前爬,指甲都翻了。 长袍人更乾脆,直接晕了过去。 第二柱跪在地上,仰起头,看著那个张开六对翅膀的身影。 面具上最后一块碎片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满是汗水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茫然。 他不理解。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这么多的力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渊低头看著他。 “你猜。” 改造母体感受到了压力的变化,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扑了上来。 万象鸣渊没有躲。 法相抬起右手,六种力量在掌心匯聚。 深紫、幽蓝、漆黑、纯金、青白、墨绿。 六道光融合成一道。 一拳。 正中改造母体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它的身体从正面开始崩解。 肉褶消失了,灰色的血蒸发了,连精神衝击波都在接触到那道拳风的同时成了碎片。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等衝击波散去的时候,改造母体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坑。 坑底乾乾净净,什么都没剩下。 万象鸣渊收回拳头,十二只翅膀缓缓合拢。 林渊转过身,看向传送阵的方向。 第二柱还趴在那里。 传送阵的光芒在他身后闪烁著,只要再爬两步就能进去。 林渊从法相上跳了下来,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 第二柱的手指攥紧了,又鬆开了。 “你跑啊。” 林渊停在他三步之外,歪了一下头。 “传送阵就在后面,怎么不跑了?” 第二柱没有回答。 手掌猛地拍在地面上。 掌心里藏著的最后一枚碎片炸开,灵力沿著地面的纹路疯狂蔓延,直通身后的传送阵。 传送阵被强行激发了。 白光从阵心涌起,吞没了第二柱和其余两人的身体。 林渊眯了一下眼。 没有半点犹豫,他右手一抬。 万象鸣渊在身后也隨之动作,十二只翅膀同时展开,直接朝著传送阵的方向撞了过去。 第489章 你们在外面吵什么呢? 三號峡谷入口。 传送阵的光幕已经熄了三个多小时。 按照规则,试炼结束的传送信號应该在七十二小时后自动激活,届时所有存活的参赛者会被统一送出。 但现在,距离七十二小时的截止时间已经过了半天,整个峡谷的灵力反馈却出现了严重异常。 “能量读数又跳了。” 一个穿著制服的技术员盯著手中的检测仪,声音发紧。 “第四次了,每跳一次,数值就翻一倍,现在底下的灵力浓度已经超出仪器量程了。” 旁边站著的军官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没法接。 这事已经不是他们能做主的了。 传送广场的正中央,两拨人正面对面站著。 左边是玛格丽特。 她身后跟著陆衡、周远征,以及四个穿著情报部制服的护卫。 玛格丽特的披风在夜风里翻著边,脸上的表情是从广场集合到现在就没好看过的那种。 右边是佩里。 老头穿著他那身指挥官制服,双手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身后是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员,为首的正是那个五星副队长诺曼·凯恩。 两拨人之间的空气温度,比峡谷底下还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 玛格丽特开口说道。 “试炼出了问题,参赛者已经有人提前被传送出来,其中多人重伤,林渊至今没有消息,我要求立刻开启通道,派人进去搜索。” 佩里看著她,表情平静得过分。 “玛格丽特,我理解你的焦虑,但在里面的污染散去之前,任何外部力量不得干预……这是写在公约第十七条里的。” “你跟我扯公约?” 玛格丽特往前走了一步。 “盖尔他们出来的时候满身是伤,试炼场里出现了不属於预设范围的生物……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吗?试炼场被渗透了。” 佩里的表情没变。 “那也应该在试炼结束后,由调查组统一评估。不是你想闯就闯的。” “评估?”玛格丽特冷笑出声,“等你的调查组进去,里面的证据还能剩下什么?” 佩里的眼皮跳了一下。 动作很小,小到只有站在他对面的玛格丽特看到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陆衡站在玛格丽特身后,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一声不吭。 周远征的手也没閒著,左手攥著一张符籙,拇指扣在激活纹路上。 佩里身后的诺曼·凯恩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他身后的警备队员同步调整了站位,从鬆散变成了弧形阵列。 广场上的技术人员和后勤兵全缩在了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谁都看得出来,这两拨人差一根火柴就得炸。 佩里深呼了一口气。 “玛格丽特,你跟我共事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我们之间有分歧可以谈,但你带著人在这里跟我对峙,你觉得合適吗?” 他的语气突然放缓了。 不是服软,是那种领导“以退为进”的口吻。 “林渊的事我也很关心,但规矩就是规矩,如果你强行闯入,出了任何问题,责任算谁的?” 玛格丽特盯著他的眼睛。 她认识佩里十几年了。 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把每一个决定都包装成“为了大局”,然后在所有人点头之后,悄悄把自己的私货塞进去。 “你不让我进去,是因为你怕我进去看到什么。” 她说得很直白。 佩里的嘴角动了一下。 “无稽之谈。” 广场边上,老刀蹲在一根石柱后面,嘴里叼著赫尔曼的雪茄,一根接一根地抽。 赫尔曼缩在他旁边,脸色惨白,恨不得把自己藏到石柱缝里去。 “你说他俩能打起来不?”老刀吐了口烟圈。 赫尔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別……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得了吧,瞧你那点出息。” 老刀又吸了一口,目光扫向峡谷入口的地面。 地面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动,而是从脚底板一直传到膝盖的那种。 技术员手里的检测仪疯了。 数字跳得眼花繚乱,最后直接爆表黑屏。 “这……这数值……” “闭嘴!”旁边的军官一把拉著他往后退。 广场中央,玛格丽特和佩里的对峙被打断了。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峡谷入口。 地面的裂缝从入口开始向外延伸,每一条都有手臂粗,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 光越来越亮。 “全体后退!”诺曼·凯恩拔出了剑,但他自己的脚也在往后挪。 一道光柱从峡谷地底直衝而起。 光柱穿透了岩层,在广场上方炸开。 碎石和尘土被衝击波推出去百米开外。 所有人都被迫后退了十几步,只有老刀还蹲在石柱后面,用手挡了挡扬起的灰,雪茄都没掉。 光柱的中心,一个轮廓正在成型。 金色身影从地底升起,背后的六对翅膀在光柱中依次展开。 第一对紫色羽翼伸展开来的时候,最近的警备队员直接退了三步,手里的武器噹啷掉在地上。 第二对龙鳞翅膀张开,诺曼·凯恩的剑尖指著那个方向,手腕抖得控制不住。 “那是什么……” 第三对、第四对翅膀接连绽放,黑色死水与金色火焰同时在翼面上流转。 广场边上的技术员双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连呼吸都忘了。 第五对青白交织的翅膀展开时,玛格丽特瞳孔猛缩,退了半步。 她见过很多强者,但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第六对墨绿色的翅膀彻底舒展。 十二只翅膀同时张到最大的那一瞬间,广场上所有人的膝盖都软了一下。 “神……”周远征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个字。 赫尔曼已经瘫坐在地上了,嘴巴张著合不拢。 老刀叼著烟,往石柱上靠了靠,嘀咕了一句:“臭小子,又搞大的。” 十二只翅膀缓缓收拢。 法相开始缩小。 从数十米高缩到十米、五米,最后变成了一个正常人的大小。 林渊踩著碎石从光柱里走了出来。 他的左手拎著第二柱的后领,右手各捏著厉渊和那个长袍人的脚踝,把他们向前一丟。 三个人砸在广场地面上,弹了两下。 第二柱的面具已经没了,脸朝下趴在地上,半边脸都是血。 厉渊的左臂整条都是黑的,已经彻底废了。 长袍人最惨,从头到脚被烧出大片的焦痕,符文盘的碎片还扎在手掌里。 三个人都没动。 不是死了,是动不了。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佩里的脸色也悄然一变。 他认出了地上趴著的人。 不是认出了脸,是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手腕上的黑色印记……那是万噬教团的纹路。 他认出了厉渊身上那套只有渊猎族高层才穿的暗鳞甲。 他认出了第二柱。 这三个人全出现在这里,意味著地下发生了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玛格丽特也看到了地上那三个人。 她的目光从三具半死不活的身体上移到林渊脸上,又移回去。 “这些人是谁?”她开口问。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站著的佩里。 他笑了。 “问他啊。” 林渊的手指正对著佩里的脸。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佩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身后的诺曼·凯恩握著剑柄的手在发抖,但始终没有把剑拔出来。 不是不敢拔。 是那个从光柱里走出来的人身上残留的威压,让他的胳膊完全抬不起来。 老刀终於站了起来,把雪茄扔在地上踩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把下面整个翻了一圈呢,这才三个人?有点少啊。” 林渊瞥了他一眼。 “跑了两个教团的杂兵,其他的要么死了要么埋了,这三个有用,活著带回来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佩里。 佩里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林渊,你……试炼……” “什么?”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想说我把你安排在里面的人拖出来了,让你不好收场?” 这句话落下去,广场上连风都停了。 玛格丽特的眼睛眯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佩里,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 第490章 你真有个好儿子啊!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佩里动了,绕过地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傢伙,径直朝林渊走过去。 诺曼·凯恩下意识地跟了过去,被佩里抬手拦住。 “你可算出来了!我们所有人都在外面等著,通讯断了这么久,我这心里一直悬著。” 他走到林渊面前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我调医疗队过来?” 广场上有几个警备队员互相对了个眼神。 玛格丽特的嘴角抽了一下。 老刀在旁边听到这番话,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咳了两声,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老东西脸皮比城墙还厚。” “佩里指挥官。”林渊看著佩里,开口说道。 “嗯?” “你演技不错,但换个场合可能更管用。” 佩里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那副慈祥的模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不明白?”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第二柱,又抬起头看向佩里。 “你確定?” 佩里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人,瞳孔一缩,但很快就假装疑惑道。 “这些人是你从试炼场带出来的?看这身打扮,应该是那个什么万噬教团的人吧。 我早就查到了,教团一直在渗透联合防线,今天总算是抓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玛格丽特一眼。 林渊笑了,被这老头死不要脸的劲头给逗乐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 “不过,你真是有个好儿子。” 这句话一出,佩里脸上的表情没变,但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攥紧了。 “德里克?他怎么了?” “怎么了?”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儿子在试炼场地下搞了一个实验室,你知不知道?” 佩里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实验室?什么实验室?” “万噬教团的实验室。” “你那个好儿子,利用新人试炼的封闭期,帮教团把参赛者抓去当实验品,活人注射改造液,不合格的直接餵给那些怪物。” “这不可能。” 佩里急忙摇头,一脸不可置信。 “德里克他虽然性格急躁了些,但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林渊,你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了?” 林渊蹲下来,拍了拍第二柱的脑袋。 “你跟他说说,德里克是不是你的合作伙伴?” 第二柱趴在地上,嘴里的血还在往外冒。 他的眼珠转了一下,瞄了佩里一眼,没吭声。 林渊也不在意他说不说。 他站起来,转头看向人群外围。 “老刀。” “来了。” 老刀晃悠著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袋子。 他把袋子往林渊一丟,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歪头看著佩里,眼神里全是看戏的意思。 林渊打开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一块通讯石。 “这块通讯石是从你儿子臥室的夹层里翻出来的。” 他把通讯石举到佩里面前。 “上面有德里克跟万噬教团联络的记录。” 佩里盯著那块通讯石,一动不动。 林渊没等他反应,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小瓶子。 瓶子里装著顏色各异的液体,瓶身上贴著教团標识的標籤。 “这是改造液的样本,从你家地下室搜出来的,你家那个地下室,我之前就进去过一次。 你儿子在底下养了个会杀人的怪物,就是城里闹了很久的那个连环命案的凶手。” 他把瓶子一个一个排在佩里脚前的地上。 “这些东西也是从你家搜出来的,你要不要看看?” 广场上的议论声开始了。 先是窃窃私语,然后越来越大。 玛格丽特转过身,看向陆衡。 陆衡冲她点了一下头,意思是……东西是真的。 佩里逐渐阴沉下来。 “林渊。” 他的声音变了。 “我……確实不知情。”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一个瓶子,对著光看了看里面的液体。 然后他攥紧了瓶子。 “德里克这个混帐东西。” 佩里的声音提高了,带著怒气。 “我把他送进联合防线,是让他为人类守护界壁的,不是让他去跟邪教狼狈为奸!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他扬手把瓶子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液体溅开来,腐蚀著石板。 “亏我还一直护著他,给他机会,让他参与战备会议,带他认识各部门……原来他在我背后乾的是这种事!” 佩里转过身,面朝在场所有人。 他的表情是一个被亲生儿子背叛的痛心疾首。 “我以家族的名义向在座所有人发誓,德里克与万噬教团的一切往来,我事先完全不知情。”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谢谢你。” “谢我?” “如果不是你在试炼场里把这些事揭露出来,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德里克他……是我们佩里家的耻辱,是联合防线的蛀虫。” 他顿了一下。 “你帮我除掉了这个家族的败类,我应该感谢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广场上有几个不明真相的人已经露出了同情的眼神。 老刀在旁边听完,嘴角歪了歪。 “牛逼。”他冲赫尔曼比了个大拇指。 “这老头要是在外面,保底是个最佳男猪脚。” 赫尔曼抖著嘴唇,不敢接话。 玛格丽特的目光从佩里身上挪开,落在林渊脸上。 她在等。 等这个从天渊杀到联合防线、一路掀桌子掀到现在的男人,接不接佩里这个台阶。 林渊把袋子往回给老刀,拍了拍手上的灰,歪头看著佩里。 “感谢我?” “对。”佩里的眼眶还是红的。 林渊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你谢我,我先收著。” 他凑近了一点,声音只有佩里一个人能听到。 “不过你最好祈祷,他们不会把你交代出来。” 佩里的瞳孔缩了一下。 林渊鬆开手,转过身蹲在第二柱面前。 “来,聊聊。” 第二柱趴在地上,嘴里的血还在冒。 他的眼珠动了一下,瞄向佩里。 林渊的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强行把他的脸转了回来。 “別看他,看我。” “德里克是通过谁和你们联繫上的。” 第二柱的嘴唇抖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滚。” 林渊低头看著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再说一遍?” 第二柱把脸从地上抬起来一点,嘴角歪著,血沫子混著碎石往下淌。 “我说滚……你以为我会卖……” 第491章 你以为翻篇了?我还没说完呢! 话没说完。 林渊的手掌按了下去。 咔嚓。 声音很短很脆。 第二柱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不动了。 指缝间淌出来的东西,没人敢仔细看。 林渊甩了甩手,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广场上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直接转过了头。 佩里的瞳孔缩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两回,但嘴巴闭得死紧。 林渊走到厉渊面前,一脚踩在他那条废掉的左臂上。 厉渊闷哼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全鼓了出来。 “渊脉的开採协议,谁签的?” 他余光扫过不远处地上那摊东西,连忙开口说道。 “德里克,是德里克签的!” “但每一次交接背后都有其他人验收……” “谁验收?”厉渊的眼珠往佩里方向偏了一下。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顺著厉渊的目光转了过去。 佩里站在原地,还维持著痛心疾首的模样,但手已经有些抖了。 林渊走到长袍人面前,弯下腰。 长袍人是三个里最惨的,从头到脚都是烧伤,意识已经模糊了。 林渊拍了拍他的脸,把他拍醒。 “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在峡谷底下的传送锚点,是谁批的施工许可?那地方据说早就被联合防线封禁了,没有五星以上理事的签章,谁都开不了。” 长袍人的眼皮耷拉著,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然后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林渊看了他两秒,站起身来。 三个人,一个死了,一个只咬出德里克,一个直接晕了。 没有一个把佩里的名字说出来。 佩里站在原地,脊背慢慢挺直了一些。 玛格丽特看向佩里,眼神很冷,但没有开口。 没有直接证词,她也动不了佩里。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佩里清了清嗓子,重新端起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架势。 “林渊,无论如何,德里克的事我会给联合防线一个交代,这是我作为父亲、作为理事的责任。” 他在心里把刚才的局面快速过了一遍。 第二柱死了,这条线断得最乾净。 厉渊只说了德里克,没往上攀,说明这头蠢牛还算有点脑子。 长袍人直接晕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最坏的情况已经过去了。 他看向林渊,主动开口。 “林渊。” “嗯?” “这次试炼场的事,不管怎么说,你冒著生命危险把真相揭开了,替联合防线剷除了万噬教团的据点,又把这几个教团的人活著带了回来……这是大功。” 他说到这里,特意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我提议,以理事会的名义,授予林渊三星正式成员的星职。” 这话一出,广场上嗡了一下。 三星正式成员,放在联合防线的体系里,不算最高,但对於一个刚加入的新人来说,已经是破格中的破格了。 佩里的话还在继续。 “另外,关於龙国驻总部办事处的编制和物资配给问题,我之前確实疏忽了,这次一併调整,该补的补,该加的加。”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节奏拿捏得很好。 每一句话都在释放善意,每一个承诺都踩在点上。 周远征听到“物资配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动了一下,差点开口,被陆衡一把按住了肩膀。 玛格丽特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佩里偏过头,看著她。 “玛格丽特,你刚才说要开通道进去搜索,现在人已经出来了,试炼场的情况也基本明了。 后续的调查工作,我建议由你的情报部和我联合推进,你看如何?”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联合推进,意味著他能参与调查,能掌握信息流向,能在关键节点上做手脚。 玛格丽特没接话,只是看著林渊。 老刀蹲在不远处,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头属泥鰍的,滑得没边了。” 赫尔曼在旁边疯狂点头,但不敢出声。 佩里见玛格丽特没反对,心里又鬆了一分。 他转回头,对著林渊笑了笑。 “林渊,三星的星职你还满意吗?如果你觉得……” “三星?”林渊打断了他。 “对。” “谁定的標准?你?” 佩里愣了一下。 “这是理事会授权的范围內,我能批的最高……” “不是。”林渊摆了摆手,“我不是嫌低,我是觉得你这个话题转得太快了。” 佩里的笑容掛在脸上,没来得及收。 “什么意思?” 林渊没回答他,转过身,走到长袍人面前。 长袍人还是之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全身是烧伤,意识模糊,脸朝下趴著,呼吸声很浅。 佩里的目光跟了过去。 他盯著林渊的背影,眼皮跳了两下。 这个人已经晕了。 刚才拍都拍醒了,说不出几个字又倒回去了。 他这么想著,心里又放鬆了一些。 最多再清醒一次,说几句含糊不清的废话,然后继续昏过去。 他看著林渊蹲下去,甚至做好了准备,打算等林渊折腾完了再接著把话题引回星职的事上。 只要把星职落实了,后面的舆论就好引导了。 一个“痛心於逆子背叛人族、毅然大义灭亲”的指挥官形象,配上一个“被破格提拔的龙国英雄”的正面敘事。 几天之后,所有人记住的就只有这两件事。 至於地下那些烂摊子,死人不会说话,活人他有的是办法处理。 佩里在脑子里已经把后面三步棋都摆好了。 第一步,先稳住林渊。 第二步,让调查组的走向可控。 第三步…… 在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用最快的速度,最乾净的手段,彻底解决林渊。 他已经犯过一次错了。 下一次,他会亲自动手。 佩里的呼吸很平稳,脸上的悲痛表情维持得很好。 甚至还带著一点如释重负的意味,演得比方才更真了几分。 广场上,林渊蹲在长袍人面前,伸手翻了翻他的眼皮。 瞳孔涣散,意识几乎归零。 普通的手段確实叫不醒了。 他收回手,直起腰。 佩里见状,正要开口把话题拉回来,嘴刚张开…… 林渊的右手食指亮了。 一点紫色的火苗从指尖冒出来。 火苗不大,只有指甲盖那么点,顏色暗沉,不像金乌神火那样灼目。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站在后面的诺曼·凯恩,包括玛格丽特身边的陆衡,全都在同一时间后退了半步。 “这火……不对劲。”诺曼发紧。 陆衡的反应更直接,单手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眉头拧成了一团。 “我的精神力在衰退。”他低声说,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警惕,“光是看著它,神识就在往外流。” 周远征也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那股被抽离的感觉依然没有消失。 林渊把指尖按在长袍人的额头上。 紫色火苗钻了进去。 长袍人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尖叫了大概五六息,然后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落回地面,四肢摊开,眼睛睁著。 瞳孔里还残留著一缕紫色的光。 林渊蹲在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脸。 “醒了没有?” 长袍人的嘴唇抖了好几下,喉结上下滚动。 “问你几个问题,能听见吗?” 林渊的声音很平。 长袍人的头歪著,眼睛虽然对著林渊,但焦距一直在漂。 他张了张嘴。 “能……能听见。” “好。”林渊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个问题,问你一遍,別逼我问第二遍。” “峡谷底下那个传送锚点,施工许可是谁批的?” 长袍人的嘴唇哆嗦了两下。 他的眼珠偏向了佩里的方向。 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过来了。 佩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端著,但他的右脚往后挪了大概两寸。 这个动作很小,只有站在他斜后方的诺曼·凯恩注意到了。 “说。”林渊的食指又亮了一下。 紫色火苗跳了一下。 长袍人的身体跟著抖了一下。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施工许可……是走的联合防线五星理事通道……签章代码四七一,持有人……” 他停了一下。 佩里的右手已经攥紧。 “……持有人,艾伦·佩里。” 他站在原地,维持著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但他的右脚又往后挪了一寸。 林渊没有抬头看他。 “第二个问题。” 长袍人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紫火把他精神壁垒烧得一乾二净,问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停不下来。 “改造母体的培育方案,谁提供的临渊族活体样本?” “德里克·佩里负责捕获……但运输通道和看守人员的调配……全部走的联合防线警备处的內部轮值系统……签批人……” 他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艾伦·佩里。” 老刀叼吹了个口哨。 玛格丽特的眼睛眯了起来,转头看向佩里。 佩里到现在还没说话。 他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线,面部肌肉微微抽动。 林渊终於抬起头,隔著七八步的距离,看向佩里。 “佩里指挥官。” 佩里没接话。 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刚才说要给我三星的星职来著?” 佩里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还说要给龙国补物资、加编制?”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好意我先记著,不过在那之前……” 他偏了偏头,看了看地上那个还在不停说话的长袍人,又看了看佩里身后那些握著武器的警备队员。 “你是不是也该给在场所有人一个交代?” 第492章 跑?你问过我了吗? 广场上安静了几息。 佩里站在原地,右脚已经往后挪了三寸,但上半身还绷著,脸上那副被逆子伤透心的表情还没完全撤乾净。 他的脑子转得很快。 长袍人的供词虽然指向了他,但这种在精神强制下逼出来的口供,在联合防线的规程里,是有爭议的。 他还有翻盘的余地。 “林渊。”佩里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但还压著。 “你用这种手段逼供,我能理解你的急切,但这不符合联合防线的审讯条例。” 他抬起手,指了一下地上那个眼神涣散的长袍人。 “精神强制状態下的供述,不具备法理效力,这是联合防线成立以来的基本准则,你可以去翻章程,第七十三条,写得清清楚楚。” 林渊歪了一下头。 “你居然还有心情跟我扯条例。” “不是扯条例。”佩里觉得自己占理,平静了下来。 “是就事论事,德里克做的事我不包庇,该查就查,该罚就罚。 但你不能因为一个被烧得神志不清的教团成员胡说了几句,就把罪名往我头上扣。” 他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玛格丽特身上。 “玛格丽特,你是情报部的主管,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证据链不完整的指控,等同於诬告。” 玛格丽特没有接他的话。 她看著佩里的眼睛,转身走到陆衡面前,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陆衡从怀里掏出一块储存灵石,递给了她。 玛格丽特接过灵石,灵力注入,灵石表面浮现出一段影像。 “佩里理事。” “你说证据链不完整?” 她把灵石举起来。 影像里,是一间办公室,佩里坐在桌后,面前站著德里克。 德里克的声音从灵石里传出来: “父亲,第三號峡谷的封禁区,就差你这边的签章。” 佩里的声音:“知道了,万事小心。” 影像到这里就断了。 佩里的脸色终於变了,怒吼道。 “这东西哪来的。” 玛格丽特把灵石收回手中。 “佩里理事,情报部的职责就是收集情报,你以为我查了你这么久,手里只有猜测?” 她偏过头,看向诺曼·凯恩。 “诺曼副队长。” 诺曼站在佩里斜后方,手按在剑柄上,额头上的汗一直没干。 “你是警备队的副队长,执行逮捕是你的职责范围。”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现在,请你履行职责。” 诺曼的手指在剑柄上捏了又松,鬆了又捏。 他看了佩里一眼,又看了玛格丽特一眼。 他很清楚,佩里经营联合防线十几年,他手下的兵,他提拔的人,遍布警备队和后勤处。 站在这里的人里面,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吃佩里饭长大的。 抓佩里,等於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但不抓,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抗命。 诺曼吞了口唾沫,朝身后挥了一下。 “一组、二组,上前。” 八个警备队员从队列里走出来,脚步有些犹豫,但还是围了上去。 佩里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玛格丽特身上移开,扫过围上来的警备队员,最后落在林渊身上。 “林渊。” “嗯。” “你以为这就完了?” 林渊把双手背在身后,笑了一下。 “不然呢?你还有什么花样没使?” 佩里没有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 所有人都以为他认命了。 然后他的脚下亮了。 一道阵纹从他脚底蔓延开来,速度快得离谱,不到半息就铺满了他周围三米的范围。 诺曼的脸色剧变。 “理事大人,您……” “別费劲了。”佩里睁开眼。 “这套阵纹是我花了十二年从深渊遗蹟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全联合防线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阵纹开始转动。 “没有人能不断。” 他看了一眼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你查了我那么久,有一件事你始终没查到。” “我在第二圈的混沌深渊里,还有一个地方。”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盛,七层金色防护罩叠在一起,把佩里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诺曼拔剑劈了一刀,剑刃砍在最外层的防护上,火星飞溅,但防护层只是晃了一下,连裂纹都没出。 陆衡出手了,灵力凝成拳劲砸上去,第一层碎了。 第二层紧接著补上来。 玛格丽特双手结印,符文光束打在防护层表面,击穿了第二层。 第三层又补上来了。 七重防护,打碎三重的时间里,其余四重依然稳稳运转。 佩里的身体已经开始虚化了。 传送倒计时已经过半。 他隔著防护层,最后看了林渊一眼。 “我们后会有期。” 林渊站在原地,双手一直背在身后,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看著佩里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歪了一下脖子。 “十二年拼出来的阵法?” 佩里的眉毛动了一下。 “挺用心的。” 林渊抬起右手。 眉心剑印脱离,金黑二色的光芒窜了出来。 他用食指,轻轻点在了佩里的七重防护罩上。 指尖接触到最外层的那一刻,七重防护同时炸裂。 碎片往四面八方飞射,在空中化作灰烬。 传送阵的光芒熄灭了。 佩里已经虚化了大半的身体重新凝实回来,传送中断的反噬让他整个人踉蹌了两步。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脚下。 阵纹全碎了。 十二年,一根手指。 他抬起头,看著站在面前的林渊,嘴唇张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林渊收回手指,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粉末。 “十二年?” 他走到佩里面前,低头看著这个经营联合防线十几年、算计了无数人、自信到连退路都备了七层的老头。 “你那十二年,真挺可惜的。” 佩里的膝盖弯了,不是他自己想弯的。 林渊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的右腿先跪下去,然后是左腿。 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百號人看著联合防线五星常任理事艾伦·佩里,被一个龙国人单手按著跪在地上。 佩里的脸朝下,青筋一条一条地鼓著。 他的嘴里挤出几个音节,含混不清,听不出是在骂人还是在喘气。 林渊鬆开了手。 佩里没有站起来,不是不想站,是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林渊退后一步,转头看向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 “嗯?” “你的人,你带走。” 玛格丽特点了一下头,冲诺曼抬了抬下巴。 这一次,诺曼没有犹豫。 八个警备队员衝上去,灵能锁扣拷在佩里的手腕上。 老刀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对著赫尔曼感慨了一声。 “你说这老头,十二年攒了七层防护,结果被一根手指头戳没了。” 赫尔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小声接了一句。 “我觉得……他这辈子可能没遇到过这种事。” “很正常。” “大部分人这辈子都遇不到。” 他看了一眼被架著往外拖的佩里,又看了一眼正在和玛格丽特说话的林渊。 “要不怎么说,別惹龙国人呢。” 第493章 林渊:立刻给他们办户口! 佩里被拖走的时候,广场上没人敢出声。 他低著头,头髮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他经营了十几年的联合防线总部,此刻却连一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渊站在原地,目送这支队伍走出广场大门,然后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 “什么事?” “有件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玛格丽特挑了一下眉毛。 在她的认知里,林渊这种人不可能会“差点忘了”什么事。 要么是真忘了,要么就是故意留到这个时候才说。 “峡谷底下,还有一群人。” “一群人?” 林渊点头。 “异族,叫什么临渊族。” 这三个字一出来,玛格丽特的表情变了。 站在旁边的陆衡也抬起了头。 “临渊族?”玛格丽特的声音压低了两分,“灭绝了几千年的那个临渊族?” “没灭绝,还剩一些。”林渊的语气很隨意。 “之前被万噬教团当实验材料关在底下,我给放出来了。” 玛格丽特没接话,脑子在飞速运转。 临渊族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炸弹。 如果消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势力会盯上来。 “你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林渊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派人下去把他们接上来,他们现在有伤员,状態不太好,別嚇著人家。” “第二?” “给他们走个正规登记,身份、编制、驻留许可,该有的手续一样別少。” 玛格丽特看著林渊,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一个灭绝了几千年的远古种族,突然出现在联合防线总部,要走正规登记流程……理事会那边会炸的。” “理事会现在还有几个理事能说话?” 林渊的反问很直接。 玛格丽特想了想,发现他说得对。 佩里刚被抓,德里剋死在了地下,格里斯早就被废了。 整个理事会的鹰酱系势力被连根拔起,现在能拍板的人就站在她面前。 “我可以操作,但需要时间。”玛格丽特说。 “不急,一两天內办完就行。” “还有呢?” “还有什么?” “你说完了?临渊族的安置呢?吃什么住什么穿什么用什么?这些你不管了?” 林渊转过身,朝不远处喊了一声。 “周远征!” 周远征正蹲在广场边上,手里攥著一根被压弯了的旗杆,表情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缓过来。 听到自己名字,他浑身一激灵,站了起来。 “在!” “过来。” 周远征小跑过来,在林渊面前站定,腰板挺得笔直。 这人在龙国办事处一个人苦撑了不知道多久,被佩里压得死死的,编制冻结物资被卡,连投票权都没有。 现在佩里倒了,他整个人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林先生,您吩咐。” “底下有一批临渊族的人,等会儿会被接上来,安置的事你来负责。” 周远征愣了一下。 “临渊族?那个……不是灭绝了的吗?” “没灭绝,活著呢,就是有点惨,被教团折腾得够呛。”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办事处不是缺人手吗?正好,先安顿他们,吃住用度你看著办,有什么不够的,直接找玛格丽特要。” 他说到这里,侧头看了玛格丽特一眼。 “批吧?” 玛格丽特嘴角动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不批了?” “那就行。” 林渊转回来,继续交代周远征。 “有几件事你注意,他们跟人类不太一样,长得可能有点嚇人,別大惊小怪。还有就是他们刚从地底出来,对地面上的东西不熟,耐心一点,还有嘛……” 他顿了一下。 “他们的首领叫苍吾,是个老头,脾气还行,你跟他说我安排的就好,另外有个叫石渊的,脾气暴,嗓门大,动不动就想抡铁棒,你別跟他硬槓,顺著说就行。” 周远征的表情越听越复杂。 “林先生,这听著……怎么跟带小孩似的?” 老刀从旁边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 “你还別说,那帮临渊族真挺像一窝刚出笼的……火气特大,谁不服就想锤谁,你要是能把他们哄好了,算你有本事。” 周远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认了。 “行,我尽力。” “別尽力,给我办好。”林渊收回手。 周远徵用力点了一下头。 林渊交代完,转头又看向陆衡。 “陆衡。” “在。” “临渊族上来之后,周远征那边如果有人找麻烦,你帮著盯一下,佩里虽然被抓了,但他在总部经营了十几年,留下来的人不会全老实。” 陆衡点了下头。 “明白。” “另外,苍吾那边可能会有一些关於渊脉和深渊遗蹟的情报,到时候整理一份给赵局长送回去。” “是。” 林渊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被押送走的佩里一行人。 玛格丽特也顺著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你打算亲自审他?” “嗯。” “需要我的人配合吗?” “不用,我一个人问就行。” 玛格丽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 “林渊,有一件事我想提醒你。” “说。” “佩里在联合防线经营了十二年,他手下的人脉、暗线、以及他掌握的情报,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多,他今天被抓了,但他不一定会说实话。” 林渊笑了一声。 “你看到刚才那个长袍人是怎么开口的吧?” 玛格丽特沉默了一下。 她当然看到了,紫色的火焰点在额头上,精神壁垒直接被烧穿,问什么答什么,连嘴都拦不住。 “你打算对佩里也用那种手段?” “看他配不配合了。” 林渊说完,抬脚往广场外走去。 老刀跟在后面,边走边念叨。 “我说林渊,你跟那帮临渊族搞这么多,到底图什么啊?” 林渊头也不回。 “你觉得天人族简单吗?” 老刀一愣。 天人族的事他当然知道,珂澜那帮人看著像普通异族,实际上底蕴深得嚇人。 “你的意思是……” “临渊族守了渊井几千年,把全族埋进地下也不肯交出核心。” “这种族,跟天人族一样,没那么简单。” 老刀沉默了两秒,咂了咂嘴。 “所以你不是在做慈善。” “我什么时候做过慈善?” 老刀乐了。 “行,你牛。”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广场,朝著关押区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广场上,周远征还站在原地,脑子还在嗡嗡响。 陆衡走到他旁边。 “发什么呆呢?” “陆哥,我有个问题。” “问。” “林先生让我安顿临渊族,可咱们办事处就那间破平房,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我拿什么安顿?” 陆衡想了两秒。 “你没听他说吗?不够的找玛格丽特要。” “可我……” “你但凡见过林先生开口要东西被人拒绝过,你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了。” 周远征抬起头看了一眼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已经在安排人手组建下坑接应小组了,嘴里正对著几个副手快速下达指令,表情严肃,效率极高。 整个广场的气氛已经跟半个小时前完全不同了。 佩里走了,头顶那块压了十几年的石头没了,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周远征长出一口气。 “行,那我先去收拾收拾那间破屋子。” “来得及?”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周远征拍了拍裤腿上的灰,转身小跑著往办事处的方向去了。 陆衡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赵局长说得对。 林先生到哪儿,哪儿的格局就变了。 关押区在总部核心区的东北角,一栋灰色的矮楼,窗户都装著灵能柵栏。 林渊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看守的警备队员差点站不稳。 他们显然已经知道了刚才发生的事,看见林渊就浑身紧张。 “佩里在哪个房间?” 左边那个警备队员咽了口口水,声音发紧。 “三层最里面那间,单独关押,门口有两个人看著。” “行。” 林渊推门进去了。 老刀没跟进去,靠在门框上,把烟点著了。 “我在外头等你,慢慢聊。” “不会太久。” 林渊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来。 “他要是识相的话。” 第494章 能力太多我能怎么办 三层走廊很安静,灯光偏暗,两侧全是灵力加固过的铁门。 最里面那间门口站著两个警备队员,看到林渊走过来的时候,同时往旁边让了一步。 其中一个小声说了句: “佩里理事……呃,嫌疑人关在里面,灵能锁扣加了三层。” “钥匙呢?” “密码锁,我来开。” 警备队员快步走到门前,输入了一串代码,铁门上的灯光依次熄灭,咔嚓一声打开了。 林渊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四面都是合金墙壁,角落里一张石板床,一盏灯掛在天花板上。 佩里坐在石板床上,手腕上的锁还亮著蓝光。 他的头髮乱了,衬衫领口也歪了,但坐姿还算端正。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是林渊,他没说话,只是把视线移到了天花板上。 林渊在他对面站定,把手插在兜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不说点什么?” 佩里没接话。 林渊拉过来一张矮凳,坐了下来,两腿一叉,肩膀靠著墙壁。 “佩里指挥官,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佩里嫌疑人了。” 佩里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来这里干什么?” “问你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会说。” 林渊点了下头,“你倒挺乾脆。” “审讯有审讯的程序,你不是情报部的人,也不是警备队的人,你没有权限审问我。” 佩里的声音还保持著指挥官的那种调子,不高不低,节奏平稳。 “条例是吧?你可真喜欢扯这个。” “不是喜欢,是规矩。”佩里看向林渊。 “联合防线成立这么久以来,规矩就是规矩,谁来了都得遵守。” 林渊没接他这茬。 “我懒得跟你绕弯子,就问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你跟万噬教团的合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二,混沌深渊里你那个据点,都藏了什么东西。” “第三,教团在联合防线內部还有多少暗线。” 佩里看著他的三根手指,沉默了五秒。 “你问完了?” “问完了。” “那我的回答也很简单。”佩里把背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不知道,没有,不清楚。” 林渊也没生气。 “行,那我换个方式问。” 他抬起右手,食指尖冒出一点紫色火苗。 噬魂紫火。 佩里睁开眼,看到那团紫火,眼睛眯了一下。 “我已经看见你用过一次了,你以为我怕你这个?” 林渊没说话,指尖点了过去。 紫火钻进了佩里的额头。 佩里的身体抖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笑,虽然额角有汗珠冒出来,但他的嘴唇一直在往上弯。 “你知道我在联合防线做了多少年指挥官吗?”佩里的声音在颤,但没有断。 “十二年,十二年里,有多少人想用精神类手段对付我?教团的祭司试过,深渊里的古物试过,连外面的那些杂碎都试过。” 他太阳穴上的血管全鼓了出来。 “你以为我拿什么坐稳这个位置的?就靠那些政治手腕?” 紫火在他额头上烧了十几息,佩里嘴唇发白,手指攥得嘎吱作响,但他愣是没开口。 林渊收回了手指。 紫火熄灭。 佩里的身体往后倒了一下,肩膀撞在墙上,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著林渊,虽然满脸煞白,但还是强撑著一抹笑容。 “你当了十几年的指挥官,精神壁垒確实比普通人厚不少。”林渊把右手收回来。 佩里扯了扯嘴角。 “这种东西……对付我……差远了。” 他说话的间隙,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但嘴上一点不肯让步。 “林渊,你是强,我承认,但你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你手里没有实质证据。” 他喘匀了气,又坐直了。 “你只能靠这种手段逼我开口,说明你没別的法子了。” 林渊歪了一下头。 “你还真敢说。” “我说的都是实话。”佩里的声音重新稳了下来。 “没有我亲口的供述,没有经过法理程序的证据链,玛格丽特手里那段影像撑死算间接证据,上了理事会的听证席,我有一百种办法推翻它。” 他看著林渊的眼睛。 “你信不信,就算我被关在这里,只要我不开口,最多三个月,我就能走出这道门。” 林渊没有反驳。 他就那么坐著,看了佩里,然后笑出了声。 “我说佩里老头。” “你是不知道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和你类似的傢伙。” “它也挺硬,跟你一样,嘴比骨头都硬。” 林渊从矮凳上站起来,活动了两下手腕。 “后来我换了个法子。” 他走到佩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佩里的后背贴著墙壁,往后缩了缩。 “你可以挡住我的紫火,甚至可以在审讯里一个字都不说。” 林渊蹲了下来,和佩里平视。 “但有一样东西,你封不住。” 他的眉心亮了。 一道波纹从他的身体里盪开来,佩里只觉得自己的意识突然变得很重,四肢也跟著软了。 “你……” 他想开口,但嘴唇动了两下,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的眼皮开始往下坠。 不是困,是整个精神都被什么东西拽住了,往下拖。 他拼命想睁眼,但没有用。 【大梦无痕】 房间里的灯光开始扭曲。 墙壁、天花板、脚下的地面,全部碎成了一片一片往外剥落。 佩里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林渊在他耳边说的一句话。 “嘴可以说谎,记忆不会。” 他的意识沉进了黑暗里。 再有光的时候,林渊已经站在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脚下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掛满了灯,灯光偏黄,照著墙上一排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上面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著联合防线早期的制服,很新,肩章上只有一颗星。 他站在一面旗帜前面,手里举著一份文件,笑得很开心。 旁边站著一个女人,抱著一个婴儿。 林渊走近了两步,看清了年轻男人的脸。 佩里。 只不过年轻了二十岁不止。 他环顾四周。 这条走廊没有尽头,越往前走,相框里的照片就越新。 照片里的佩里也在慢慢变老,肩章上的星越来越多,笑容却越来越少。 走到某个位置的时候,照片里的女人消失了,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站在佩里身边,表情很倔。 德里克。 林渊继续往前走。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门半开著,里面透出来的光是红色的。 “这老东西的潜意识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林渊推开了那扇门。 第495章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门后面不是房间。 是一片旷野,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什么东西染过。 地面上铺著一层沙,踩上去没有声音。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 这是佩里记忆深处的核心区域,也是他最不愿意被人看到的东西。 越深的记忆,藏得越紧。 林渊迈步往前走。 旷野的正中央,站著一个人。 佩里。 不是现在这个灰头土脸被关在铁门后面的佩里,是年轻了十年左右的佩里。 他穿著联合防线四星理事的制服,站在一具尸体面前。 尸体是个女人,躺在一张金属台上,身上盖著白布,白布的边缘有血渍,已经干了。 佩里站在那里,一声不吭,盯著那张被白布盖住的脸。 这一幕持续了很久。 林渊没有打断,他站在几步之外,安静地看著。 然后,画面碎了。 重新凝聚的时候,场景变成了一间地下室。 灯光昏黄,墙壁上有水渍,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腥甜的味道。 林渊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桌上摆著几只碗,碗里盛著暗红色的东西,有的还在冒热气。 佩里坐在桌子的主位上,面前摆著一双筷子。 他对面坐著三个人,林渊不认识,但从制服上的標识判断,都是联合防线的中层军官。 佩里端起碗,夹了一块东西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咽了。 旁边一个光头男人赔著笑脸,往佩里碗里又添了一块。 “理事大人,这批是昨天刚送上来的,缓衝带那边抓的,鲜。” 佩里没看他,继续吃。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走近了一步,看清了角落里堆著的几个麻袋。 麻袋没有扎口,里面露出来的东西不是粮食,也不是物资。 是手臂。 有人类的,有灰紫色皮肤的。 临渊族的。 光头男人还在说话。 “理事大人放心,来路乾净,全是缓衝带清剿时顺手带回来的,谁都查不到。” 佩里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角。 “下次別用这种碗,换瓷的。” 光头男人连忙点头。 画面又碎了。 林渊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 下一幕凝聚出来的时候,他的拳头攥紧了。 场景是一间装修得很考究的臥室。 灯光调得很暗,地上铺著厚地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床上蜷著一个小女孩。 年纪不大,穿著一件不合身的长衫,头髮乱糟糟的,脸上有泪痕。 她的手腕上有淤青,是被人攥过的痕跡。 佩里站在床边,背对著林渊的视角方向,他正在解袖口的扣子。 小女孩缩在床角,浑身在抖。 “別……別过来……” 佩里没理她。 那个光头男人站在门口,半弯著腰,声音压得很低。 “理事大人,这个是缓衝带流民的孩子,没有登记,没有身份,用完了处理掉就行。” 林渊的指节咔嚓响了一声。 画面被他主动打碎了。 他没有继续看下去的必要。 旷野重新出现在脚下,暗红色的天空上多了几道裂缝。 林渊站在原地,闭了两秒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表情恢復了平静。 不是那种无所谓的平静。 是杀意压到最底下之后,表面上呈现出来的那种平静。 他继续往前走。 旷野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建筑,像一间会客厅,孤零零地矗在那里。 林渊推门进去。 会客厅不大,两把椅子面对面摆著,中间一张茶几。 佩里坐在左边那把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右边那把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深灰色长袍,面上戴著一张银白色面具,面具上只有一条竖线。 一条。 第一柱。 林渊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在佩里的记忆深处,找到了这段对话。 这说明佩里和第一柱之间的联繫,不是通过第二柱中转的,而是直接对接。 茶几上的茶杯冒著热气。 佩里率先开口。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在准备了,渊脉的样本第一批已经通过传送锚点送出去了,第二批要等德里克那边处理完临渊族的事。” 第一柱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佩里继续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 “混沌深渊第四层的那个东西,你答应过给我的技术,什么时候兑现?” 第一柱终於开口了。 “你用不上。” 佩里的杯子停在嘴边。 “什么意思?” “已经够了,佩里,你替我做的事已经够多了。” “我可以给你加入秘会的机会,加入我们,永生长存。” 佩里放下杯子,盯著第一柱的面具。 “我不需要,交易就是交易,我给你渊脉样本和临渊族的活体数据,你给我第四层的再造技术。” 第一柱沉默了几秒。 “你想用再造技术復活你的妻子。” 佩里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 “这不关你的事。” “佩里。”第一柱的身体微微前倾。 “她已经死了九年了。” “闭嘴。” “你为了她,吃活人的肉,碰不该碰的东西,杀不该杀的人,你觉得她活过来之后,会……,加入我吧,神会给你想要的。” 佩里的茶杯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说了闭嘴。” “你不用管我为什么做这些,你只需要知道,没有我,你们教团在联合防线连一颗钉子都钉不进去。” 第一柱靠回椅背上。 “好。” “再造技术的核心部分,会在渊脉样本全部到位之后移交给你。” 佩里弯下腰,把碎掉的杯子一片一片捡起来,手指被碎瓷片割了一道口子,血珠滴在地毯上。 他没有在意。 “还有一件事。”佩里把碎片放在茶几上,声音恢復了平静。 “龙国来了一个人,叫林渊。” 第一柱没接话。 “这个人很麻烦,我想借你的手除掉他。” 第一柱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不。” “为什么?” “因为他比你有意思。” 佩里的眼神变了。 “你什么意思?” 第一柱站起来,长袍的下摆拖在地上。 “佩里,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面具上那条竖线,歪了一下。 “你只是一枚棋子。” “而他……” 第一柱没有说完,转头看向了林渊。 林渊站在会客厅的角落里,本来不应该被记忆中的投影“发现”。 但第一柱確確实实在看他。 这不正常。 这是佩里的记忆画面,里面的一切都是过去发生的事的投影,不具备自主意识。 “你来了。” 那个两种音调叠在一起的声音,穿过了记忆的边界,直接进入了林渊的耳朵里。 林渊的手指收紧,眉心剑印跳了一下。 “我等你很久了,林渊。” 第一柱的声音不急不缓。 “从你踏进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我就在看著你。” 会客厅的墙壁开始剥落。 地毯碎成灰。 佩里的投影消散了,茶几没了,椅子没了。 整个记忆空间正在被某种外力侵蚀。 只剩下第一柱的面具,悬在黑暗中,那条竖线弯成了一个弧度。 “我们之间,会有很多故事。” 第496章 拖著指挥官游街,你跟我在这谈纯爱? 林渊看著那张面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抬手抓了过去。 金黑两色直逼眉心,结果抓了个空。 罡气穿过面具的残影,什么都没碰到。 第一柱的笑声在四周迴荡,然后消失得乾乾净净。 整个记忆空间开始摇晃,墙壁和地面全碎了。 林渊站在原地,脸色很差。 让人在眼皮子底下装完就跑,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他直接退出了这段记忆,回到了现实里。 关押室里的灯光重新亮起,他睁开眼睛,看著瘫在面前的佩里。 这老傢伙还在翻白眼,嘴里吐著白沫。 林渊心里的火气正没地方撒,直接一把揪住佩里的领口,把他提了起来,反手就是一巴掌。 佩里被打得偏过头去,吐出一口血水,意识算是清醒了过来。 他大口喘著气,看著眼前的林渊,声音直哆嗦。 “你……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林渊鬆开手,任由他跌坐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想听哪个部分?吃人肉的那段?还是那个十一二岁小女孩的那段?” “你……” 佩里脸色煞白。 林渊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还是说,你跟第一柱討价还价,用机密换你老婆復活的再造技术?” “你竟然真的……” 佩里瘫在地上。 他以为自己藏得最深的东西,被眼前这个人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 但他毕竟做了十几年的指挥官,脑子转得很快。 既然底牌全露了,那就换个思路。 佩里强撑著坐直了一点,换上了一副悲惨的表情。 “林渊,你既然都看到了,你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做。” 他仰起头,眼眶甚至还红了一圈。 “我只是个想救自己妻子的男人,她死了这么久,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 “你以为我愿意吃那些噁心的东西?你以为我愿意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 “我没有办法!那是教团提出来的条件,我只能服从!” 佩里的声音越来越大。 “如果是你最爱的人躺在那张冰冷的台子上,你会怎么做?你也会跟我一样!” “我不过是个可怜人,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爱!” 林渊就坐在那儿,静静地听他把这段深情告白说完。 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等佩里说到口乾舌燥停下来的时候,林渊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直接伸手抓住了佩里的后衣领。 佩里愣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林渊没回答,拖著他转身就往外走。 铁门被一脚踹开,门外两个警备队员嚇得贴在墙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刀看著林渊拖死狗一样把佩里拖出来,手里的烟都忘了弹。 “林渊,你这什么操作?” “出去溜达溜达。” 林渊拖著佩里,顺著楼梯往下走。 佩里的脑袋磕在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林渊!你放开我!我是联合防线的常任理事!” 佩里终於慌了,双手扒住楼梯扶手。 林渊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直接把他的手指骨敲断了两根。 惨叫声响彻整个关押区。 林渊继续往下拖,一路上遇到的警备队员全躲得远远的。 走出关押区的大门,外面就是联合防线的核心街道。 这会儿天已经亮了,街道上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在处理后续工作。 林渊拖著佩里走上了主干道。 地面是粗糙的石板路,佩里的制服很快就被磨破了。 皮肉蹭在石板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街上的人全停下了手里的活,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堂堂联合防线总指挥官,五星常任理事,就这么被人在大街上拖著走。 佩里捂著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最看重面子,现在这张老脸算是被扔在地上踩了八百遍。 “林渊!你杀了我吧!你这样算什么本事!” 林渊还是没搭理他,脚步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点。 老刀跟在后面,看得直咧嘴。 “这招够绝的,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林渊拖著佩里走到广场中央的时候。 前面突然衝出来一队人,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男人,穿著后勤处的制服。 林渊见过,刚才在佩里的记忆里,就是这个人给他端上了一碗人肉,还笑眯眯地说缓衝带抓来的新鲜。 光头男手里端著一把重型符文枪,枪口对准了林渊。 “把人放下!你这是在公然挑衅联合防线的底线!” 他身后跟著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全是佩里这些年养出来的心腹死忠。 这些人平时跟著佩里吃香喝辣,现在主子被抓了,他们知道自己也跑不掉。 乾脆拼一把,把佩里抢下来,说不定还有活路。 光头男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全是汗。 “林渊,你不要太囂张,这里是总部,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林渊停下脚步,把佩里扔在地上。 佩里疼得满地打滚,看到光头男来了,眼睛里冒出一点希望。 “快!开枪打死他!出了事我担著!”佩里大喊。 林渊拍了拍手,看著对面的光头男。 “你叫什么名字?” 光头男愣了一下,没明白林渊这时候问名字干什么。 “老子叫巴克,你今天別想把理事大人带走!” 林渊点了点头。 “行,巴克,我正愁找不到你呢,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巴克嚇得往后退了半步,枪口晃得厉害。 “你別过来!我真开枪了!” “开啊。”林渊摊开双手。 巴克一咬牙,直接扣动了扳机。 重型符文枪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道手腕粗的光束直奔林渊。 林渊连躲都没躲。 光束打在他身上,连衣服都没烧破一点,直接化成了点点光斑散开了。 巴克傻眼了。 他这把枪可是连高级污染生物都能一枪打穿的。 林渊走到他面前,伸手夺过符文枪。 双手一用力,把这把重型枪械揉成了一团废铁,隨手扔在地上。 巴克转身就想跑。 林渊抬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处。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巴克的右腿反向弯折,整个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后面的三十几个护卫看到这一幕,全都咽了口唾沫,没人敢上前一步。 第497章 谁敢讲规矩谁变灰! 林渊走过去,踩在巴克的肩膀上。 “你刚才说这叫公然挑衅底线?”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装死的佩里。 “这老东西在地下室里吃人肉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讲底线?” “他让人把缓衝带的小女孩送到他床上去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他讲底线?” 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群直接炸开了锅。 “吃人肉?这老东西疯了吗!” “连小女孩都不放过?简直是畜生!” “平时只知道他手脚不乾净,没想到烂到了这种地步!” “杀了他!这种人渣死不足惜!” 人群中满是震惊与厌恶,有人直接对著地上的佩里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巴克疼得浑身冒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佩里趴在地上,听到林渊当眾把这些事抖搂出来,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他还在试图狡辩。 “那是污衊!他没有任何证据!这都是他编出来陷害我的!” 林渊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编的?那你刚才在关押室里说的那些感人肺腑的话,也是编的咯?” 佩里闭上嘴,不敢再出声了。 林渊站起身,看向那三十几个拿著武器的护卫。 “你们都是他养的狗是吧?” 护卫们面面相覷,手里的武器不由自主地往下垂。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渊抬手指了指地上的巴克。 “这小子刚才已经开过枪了,按你们这儿的规矩,袭击高级成员是个什么罪名?”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愤怒地大喊了一声。 “就地正法,没商量!” 周围的群眾也跟著咬牙切齿地附和起来。 “对!直接就地正法!” 林渊点点头。 “行,那我就按规矩办。” 他抬起右手,一团金色火焰在掌心亮起。 巴克看著那团火焰,嚇得裤襠直接湿了。 “別杀我!我是被逼的!都是他指使我的!”他指著佩里大喊。 林渊根本没听他废话。 反手一挥,金乌神火直接笼罩了巴克全身。 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巴克整个人化作了一滩灰烬。 风一吹,连渣都没剩下。 三十几个护卫嚇得丟掉武器,全跪在地上。 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是鸦雀无声,谁也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 林渊走到那堆灰烬旁边,用脚尖拨弄了两下。 “以后谁再跟我讲底线,这就是下场。” 他转过头,重新抓起佩里的后衣领。 佩里这回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任由林渊拖著他继续往前走。 “林渊,你……你到底要把我拖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双腿在地上拖出两道血痕。 “去哪?”林渊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去见见你的老朋友们啊。” 佩里浑身一颤,“你什么意思?” “你在地下室吃肉的时候,一桌坐了四个人。”林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除了刚才那个变成了灰的巴克,另外两个长什么样,在哪个部门,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佩里瞳孔骤缩,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终於明白了林渊想干什么。 “还有那些替你找小女孩的,替你处理尸体的,替你打掩护的。”林渊冷笑了一声,“我这人有个坏习惯,不管除什么草,都喜欢连根拔。” “今天,我就拖著你,把你那些同流合污的杂碎一个一个全揪出来,当著你的面,把他们全宰了。” “你疯了!这里是联合防线总部!”佩里歇斯底里地吼道,“你没有执法权,你这是屠杀!” “我说了,我就是规矩。”林渊手腕猛地一甩,直接把佩里抡在了一根石柱上,撞得他狂吐鲜血。 玛格丽特带著人赶到的时候,刚好听到林渊这句话。 她看著地上的血跡,再看看林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眉头紧锁。 “林渊,你这搞得也太过火了吧?把他交给我,情报部会按程序把他们连根拔起。” “程序?”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等你们走完程序,有些人早跑没影了,我不信什么程序,我只信死人最乾净。” 他转头看向玛格丽特,眼神冷冽。 “玛格丽特,你最好让你的人別插手,不然我不介意顺手帮你也清理一下门户。” 玛格丽特看著林渊,沉默了片刻,最终嘆了口气,挥手示意身后的警备队员退下。 “去吧,別把总部拆了就行。” 林渊没再理会她,重新揪起佩里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继续往前走。 “老刀,跟上。”林渊招呼了一声,“今天带你看看,什么叫一锅端。” 老刀把菸头掐灭,嘿嘿一笑,快步跟上了林渊的脚步。 只留下玛格丽特和一群手下站在原地,听著佩里的哀嚎声迴荡。 曾经高高在上的联合防线指挥官,如今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经营了十二年的势力,迎来一场血洗。 而这,仅仅只是林渊给那些自以为是的傢伙们上的第一课。 林渊拖著佩里走在主干道上。 后勤调度中心的大楼就在前方。 沿途的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 没人敢出声,更没人敢上前阻拦。 老刀跟在林渊身后,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火的烟。 他看著前面拖人的背影,忍不住咂了咂嘴。 林渊这做派,在现世也少见,更別提在这个自詡规矩森严的联合防线总部了。 后勤调度中心的大门是敞开的。 林渊直接跨上台阶,把佩里往大厅中央一扔。 佩里疼得在地上抽搐,大厅里的办公人员全嚇得缩在工位后面。 他环视了一圈,视线落在二楼的走廊上。 “后勤处副处长科里,装备科长杜兰特。”林渊念出这两个名字,“自己滚下来。” 二楼走廊静悄悄的,没人回应。 他抬起脚踩在佩里的手腕上。 佩里发出一声惨嚎,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叫他们下来。” 他浑身发抖,扯著嗓子大喊。 “科里!杜兰特!你们给我下来!快下来!” 几秒钟后,二楼的楼梯口出现了十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穿著高级制服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脸色阴沉。 旁边跟著个胖子,满头大汗。 这两人就是科里和杜兰特,他们身后跟著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 第498章 林渊血洗总部,副处长当场变骨灰! 科里楼梯走到一半停下了。 他看著地上的佩里,又看向林渊。 “林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科里伸手指著林渊,“你这是在践踏联合防线的宪章!越权执法,按规矩要上军事法庭的!” 林渊把脚从佩里手腕上挪开。 “宪章?”林渊笑了一声,“你们在地下室分吃人肉的时候,怎么不把宪章拿出来下酒?” 科里的脸色变了一下,但他强装镇定。 “你这是誹谤!没有经过最高理事会授权,你无权在这里审判任何人!”科里向后退了半步,躲在护卫身后,“把人拿下!出了事我负责!” 十几名护卫举起符文枪对准林渊。 老刀把嘴里的烟拿下来,隨时准备动手。 林渊没看那些枪口,只是抬起了右手。 指尖亮起一点紫色的火光。 噬魂紫火顺著地面蔓延过去,速度快得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紫火直接穿透了那些护卫的护甲,钻进了他们的身体。 十几个护卫连扣动扳机的动作都没做出来,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没有外伤,但意识已经被彻底抹杀。 科里和杜兰特看著倒在地上的护卫,嚇得双腿打颤。 “你……你敢在总部杀人?”科里的声音劈了。 “不光杀他们,还有你。”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杜兰特转身就往楼上跑,他太胖了,跑起来一身肉都在晃。 林渊连手都没抬,一道金光直接从指间射出。 金乌神火打在杜兰特的后背上,火焰瞬间將他吞没。 杜兰特在楼梯上翻滚,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变成了一堆灰烬。 科里看著旁边那堆黑灰,双腿一软跪在了楼梯上。 “別杀我!我是按规矩办事的!是佩里逼我这么干的!”科里连滚带爬地往林渊跟前凑,“我是副处长,我能给你批物资!龙国要多少我批多少!” 林渊走到楼梯前,看著跪在台阶上的科里。 “龙国要的物资,我们会自己拿,用不著你这种垃圾来批。” 林渊伸手掐住科里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科里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蹬,脸涨得紫红。 “下辈子记住,別拿规矩压我,我不吃这一套。” 林渊手腕一用力,咔嚓一声,科里的脖子被直接扭断。 他把尸体隨手扔在地上,转身走到佩里跟前。 “下一个。” 佩里看著科里的尸体和杜兰特的骨灰,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本来以为总部的高层出面,多少能用规矩压住林渊。 结果林渊连一句废话都不多说,直接全杀了。 这根本不是来查案的,这就是来灭门的。 “在……在参谋部……”佩里结结巴巴地开口,“瓦伦……他负责抹掉那些流民孩子的身份记录……” 林渊重新揪起佩里的衣领,拖著他走出了后勤调度中心。 门外围观的人群比刚才多了一倍。 他们亲眼看著林渊拖著佩里进去,不到五分钟又拖著出来,里面还传出了杀猪一样的惨叫。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参谋部大楼距离后勤中心不远。 这里是联合防线的情报和数据中心,安保级別比后勤处高了好几个档次。 林渊拖著佩里走到参谋部大门前的时候,大门已经降下了厚重的隔离装甲。 瓦伦显然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林渊正在挨个点名。 大门上方的扩音器里传出瓦伦的声音。 “林渊!你別太囂张!这里是参谋部核心区,开启了最高级別的防御法阵!你进不来的!” 瓦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但还在强撑。 “我已经向警备队发了求援信號!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林渊没回答,把佩里扔在地上,自己往前走了一步。 他抬起右手,拳头上匯聚起一层金色光芒,直接一拳砸在装甲门上。 轰鸣声震得整条街的人耳朵发麻。 那扇装甲门中心直接凹陷下去一个大坑。 防御符文在一剎那间全部过载,爆出一阵火花,隨后彻底熄灭。 林渊又是一脚踹在门上。 装甲门直接从门框上脱落,向后倒飞出去,砸在大厅的地板上,掀起一阵尘土。 扩音器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渊走进大厅。 瓦伦正躲在二楼的防弹玻璃后面,手里拿著通讯器,满脸见鬼的表情。 林渊抬头看了他一眼。 瓦伦直接把通讯器扔了,转身就往走廊深处跑。 林渊脚下发力,整个人直接从一楼跃起,撞碎了二楼的防弹玻璃,落在了瓦伦面前。 瓦伦脚下一绊,摔在地上。 “林先生!我错了!我都是听从上级命令!我没办法啊!”他在地上拼命磕头。 林渊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你给那些孩子抹掉身份记录的时候,想过她们也没办法吗?” 瓦伦还想求饶,林渊脚下用力,直接踩碎了他的脊椎。 大楼里的其他参谋部人员全缩在角落里,看著林渊把瓦伦的尸体从二楼踢了下去。 林渊回到一楼,重新拖起佩里。 “继续。”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整个联合防线总部经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清洗。 林渊拖著佩里,走遍了装备处、巡逻大队、甚至是医疗中心。 佩里记忆里出现过的那些人,无论职位高低,无论背后有什么靠山,只要名字被点到,下场只有一个。 死。 有人试图用联合防线的法律条款压他。 有人试图搬出身后的其他常任理事来威胁他。 还有人乾脆带著几十个手下准备拼死一搏。 但这些在林渊面前没有任何区別。 他不听解释,不看证据,也不管什么规矩。 他只看佩里指认,然后直接动手。 一时间,总部核心区血流成河。 平时那些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官员们,现在听到林渊的名字就浑身发抖。 玛格丽特带著情报部的人,远远地跟在林渊后面。 她没有阻拦,也没有帮忙。 她的人负责在林渊杀完人之后,进去收拾残局,把那些人平时贪墨的物资和犯罪证据搜集起来。 玛格丽特的手下看著前面的林渊,小声嘀咕。 “主管,咱们就这么看著他杀?这都杀了二十多个了,总部一半的部门瘫痪了。” 玛格丽特看著地上的血跡。 “让他杀,这些人平时拔不掉,现在有人愿意当这个恶人,咱们乐得清閒。” 手下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恶人啊,这根本是个活阎王,咱们內部的通讯频道都炸了,大家都在打听这个龙国人到底什么来头。” 玛格丽特冷笑了一声。 “让他们打听去吧,龙国这次是真的出了一张王牌。” 第499章 从今天起,请叫我「镇渊」! 街道上,林渊终於停下了脚步。 佩里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被拖了两个小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全靠自己的体质吊著一口气。 “还有吗?”林渊问。 佩里趴在地上,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没了……全死光了……” 他苦心经营了十二年的关係网,在短短两个小时內,被林渊一个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彻底撕碎。 林渊鬆开佩里的衣领。 “行,既然你的同伙全死光了,那就轮到你了。” 佩里勉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恐惧。 “你答应过……只要我指认……你就留我一命……” 林渊看著他,语气很平淡。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 佩里愣住了,他回想了一下,林渊確实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下一个”,从来没承诺过放他一条生路。 “你……你不讲信用!”佩里嘶吼。 林渊蹲下身,看著佩里的眼睛。 “对付你这种杂碎,我不需要讲信用。” 林渊抬起手,掌心燃起火焰。 “去地下跟你老婆解释吧。” 金乌神火將佩里包裹。 这位曾经在联合防线呼风唤雨的指挥官,在火焰中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直接化为飞灰。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手。 老刀走过来,递给林渊一瓶水。 “痛快,我早就看这帮孙子不顺眼了,今天算是出了口恶气。” 老刀拧开自己手里的水瓶喝了一大口。 林渊接过水,没喝,直接浇在手上洗了洗。 “这只是个开始,万噬教团的线还没断,佩里只是个跑腿的。” 老刀点点头。 “不过你今天算是彻底出名了,刚才我听旁边那几个警备队的在那议论你,还给你起了个外號。” 林渊把空水瓶扔在地上。 “什么外號?” 老刀咧嘴一笑。 “他们叫你『镇渊』。” 林渊挑了一下眉毛。 “镇渊?” 老刀点著头。 “他们说你一个人镇压了整个深渊派系,做事毫无顾忌,比深渊里的怪物还要恐怖,这外號听著挺拽。” 林渊没对这个外號发表什么看法。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一直站著看戏的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见林渊看过来,主动走了过去。 “清理完了?”玛格丽特问。 “表面上的垃圾清理完了。”林渊看著她,“剩下的扫尾工作,是你的事。” 玛格丽特笑了笑。 “放心,证据我们已经全部拿到了,今天这事虽然出格,但在铁证面前,其他理事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她看著林渊,眼神里多了一份忌惮。 “不过你这做事风格,还真是让人头疼,今天过后,『镇渊』这个名字,恐怕要传遍整个第二圈了。” 林渊双手插在兜里。 “传就传吧,正好省得以后再有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 他看向玛格丽特。 “佩里的位子空出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安排?” 玛格丽特收起笑容。 “这就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了,三天后,联合防线最高理事会召开紧急会议,商討佩里的接任人选。” 她停顿了一下。 “龙国这次立了大功,你们的席位和话语权,肯定会有大幅度的提升。” 林渊点点头。 “那是周远征和陆衡该操心的事,我只关心一件事。” “什么事?” “第一柱在哪。” 玛格丽特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柱行踪诡秘,我们情报部追查这么久,连到底是男是女都不知道,你找他干什么?” “他说他在等我。”林渊语气平静,“我也在等他。” 老刀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林渊没解释,只是转身朝著龙国办事处的方向走去。 “回去睡觉,这几天太吵了,我想清静清静。” 老刀赶紧跟上。 玛格丽特站在原地,看著林渊的背影。 她知道,佩里的死只是一个序幕。 『镇渊』这个名字,很快就会成为所有黑暗势力的梦魘。 而联合防线的格局,从今天开始,也彻底变了。 街道上的血跡还在,风一吹,带著一股浓重的腥味。 龙国办事处的破平房里,周远征正对著一台刚修好的通讯器发呆。 陆衡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通报。 “老周,別发呆了。”陆衡把通报拍在桌子上,“林渊把佩里一系全宰了,连根拔起。” 周远征手一哆嗦,差点把通讯器砸了。 “全宰了?那可是二十多个中高层军官!” 陆衡拉开椅子坐下。 “这小子是个活生生的杀神,现在外头全叫他『镇渊』。咱们龙国的地位,这次算是彻底起来了。” 周远征看著桌子上的通报,半天没回过神来。 “赵局长说让他別惯著,他是真的一点没惯著啊。” 陆衡笑了。 “准备准备吧,三天后的理事会,咱们该去收帐了。” 龙国在联合防线受了这么多年的窝囊气,终於到了扬眉吐气的时候。 而这一切,全是因为那个叫林渊的年轻人。 那个被所有人称为『镇渊』的男人。 此时的林渊,正走在回办事处的路上。 他看著路边那些敬畏的目光,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规矩是给弱者制定的。 在这个世界,只有拳头,才是唯一的真理。 第一柱。 林渊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不管你藏在多深的地方,我都会把你揪出来,然后捏碎你的骨头。 …… 与此同时,现世,龙国酆都。 阴风呼啸,废墟连绵。 赵天安立於断壁残垣之上,手中长剑光芒吞吐。 几只厉鬼试图衝破封锁,被他挥剑斩成黑烟,消散在寒风中。 鬼门关关了这么久,终於还是有了新动作。 部分鬼物开始外逃,清理难度极大。 赵天安抹去脸上的血污,面色沉重到了极点。 这时,一名通讯兵满头大汗衝到废墟之下,高声喊道。 “报告赵局长!市郊发现异常阴气聚集,防线已被衝破,大量鬼物正在涌出!” 第500章 地府的阎王是批发的吗?又来一个! 赵天安一听这话,气得一脚把脚边的半截石柱踹飞。 “鬼门关开了?地藏王说好的两个月呢!” 他提著长剑从废墟上跳下来。 “放他娘的屁!出家人不打誑语全成了空头支票了!” 通讯兵急得眼圈都红了,连比划带说。 “局长,真破了。不是鬼门关正门出来的,市郊那边的地下河裂开了一条口子。” 赵天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走!带路!” 两人朝著市郊的方向狂奔。 路上,赵天安心里盘算著。 林渊那小子在第二圈还没回来,现在龙国这边的战力就剩自己和苏老了。 虽然自己的力量这段时间提升了很多。 但面对楚江王和宋帝王估计也捉襟见肘。 但他是局长,他退了,那就完蛋了。 两人很快赶到市郊防线。 现场惨不忍睹。 黑压压的鬼物从一条地下河道里往外涌。 cacd的队员们正在拼死抵抗。 符文枪的火光在黑夜里连成一片,但根本挡不住这种数量的衝击。 几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已经衝进了阵地。 一个年轻队员被恶鬼扑倒,眼看就要被咬断脖子。 “给老子死!” 赵天安人还在半空,手中长剑直接挥出,剑气贴著地面扫过去。 那几只恶鬼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当场被切成两段,化作黑烟散开。 年轻队员死里逃生,看到赵天安,眼泪夺眶而出。 “局长!您终於来了!” 赵天安落在阵地最前方,手中长剑挽了个剑花。 “哭什么哭!拿好枪!给老子打!” 他一个人挡在防线缺口处,一剑接一剑地劈出去。 剑气纵横交错,硬生生把涌上来的鬼潮逼退了十几米。 “后勤处干什么吃的!弹药补给呢!” 赵天安一边杀一边头也不回地吼。 防线队长灰头土脸地跑过来。 “局长,我们联繫不上总部。” “这帮鬼东西有备而来,符文枪对他们效果很差!” 赵天安一剑劈碎一个阴兵的盾牌,反手削掉对方的脑袋。 “阴兵?” 他看清了那些从河道里爬出来的东西。 穿著制式鎧甲,手里拿著生锈的长戈。 这绝对不是普通鬼物因为缝隙泄露跑出来的。 这是有预谋的入侵。 “老子就说地府这帮孙子没一个好东西。” 赵天安破口大骂。 就在这时,地下河道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 一股浓郁的阴气冲天而起。 这股阴气和之前楚江王降临时的感觉非常像。 赵天安脸色大变。 “所有人!往后退!退出五百米!” 他转头衝著队员们大吼。 队员们不敢迟疑,互相掩护著向后撤退。 赵天安握紧剑柄,死死盯著塌陷的地下河道。 黑色的阴气在半空中匯聚。 一个虚影渐渐成型。 那虚影穿著一件暗红色的王袍,头戴平天冠。 手里拿著一块血跡斑斑的刑木。 隨著他的出现,周围的温度骤降,地面上结起了一层黑霜。 “第四殿,五官王。” 虚影开口了,声音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些正在衝锋的鬼物和阴兵停止了动作,全部跪伏在地上。 赵天安看著半空中的五官王,心里骂了一万句娘。 又来一个新的阎罗。 地府这是把龙国当后花园了,想来就来? “你们地府的阎王是批发的吗?” 赵天安拿剑指著五官王,一点面子没给。 “地藏王说了封门两个月,你跑出来算怎么回事?抗旨不尊啊?” 五官王低头看著赵天安,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凡人,你拿菩萨来压我?” “菩萨封的是鬼门关,本王从黄泉支流借道提前降临。” “虽然只是一具法身,但收拾你们这些螻蚁足够了。” 五官王冷笑一声。 赵天安听明白了。 这帮老鬼就是在钻规则的空子。 地藏王封了正门,他们就走后门。 “楚江王在酆都被林渊按在坑里打,脸都丟尽了。” “你跑出来,是想重温一下楚江王的待遇?” 赵天安故意提起林渊,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果然,听到林渊的名字,五官王的脸色阴沉下来。 “闭嘴!” “那个窃取地府规则的窃贼,本王早晚要活剥了他!” “不过他现在不在,本王就先拿你,还有这座城里的活人开刀。” 五官王举起手中的刑木。 “合大地狱,开!” 半空中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刑场虚影。 无数根带著倒刺的铁链从刑场里飞出来,朝著阵地上的cacd队员缠过去。 这要是被缠上,绝对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赵天安急眼了。 “你敢!” 他催动体內的太岁之力,肌肉鼓胀起来。 青金色的剑光暴涨。 赵天安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炮弹一样冲向半空。 “给老子断!” 长剑疯狂挥舞。 剑光斩在那些铁链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火星四溅。 十几根铁链被赵天安生生斩断。 但他也被铁链上携带的反震之力震得口吐鲜血。 “不自量力。” 五官王冷漠地看著赵天安。 “就你这微末实力,还敢硬接本王的刑具。” 他手指一点。 两根铁链从刁钻的角度射出。 噗嗤。 直接洞穿了赵天安的双肩。 赵天安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铁链挑在半空。 鲜血顺著铁链往下滴。 “局长!” 下方的队员们红了眼,拼命端起枪朝著五官王射击。 但符文枪的光束打在五官王的虚影上,连一点涟漪都没掀起来。 “一群苍蝇,聒噪。” 五官王隨手一挥。 一股阴风扫过。 几十名队员直接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五官王重新看向被吊在半空的赵天安。 “楚江王受的辱,本王要在你身上一点点討回来。” 铁链开始收紧。 赵天安的肩骨发出咔咔声。 痛得他满头大汗,但他愣是没坑一声。 “老鬼。” 赵天安咬著牙,咧开嘴笑了起来。 牙缝里全是血。 “你今天弄不死老子,老子早晚把你那座破地狱砸得稀巴烂。” 五官王冷哼一声。 “死到临头还嘴硬。” “本王这就抽了你的生魂,让你去剥皮亭里受刑。” 第501章 我师父这一剑有点离谱! 五官王手中的刑木重重落下。 一道黑色雷霆顺著铁链,直奔赵天安的灵魂而去。 这一下要是劈实了,赵天安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远处的废墟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两米多高的巨石被人当成炮弹扔了过来,砸在五官王握著铁链的手腕上。 砰! 巨石粉碎。 五官王的虚影晃动了一下,铁链上的雷霆被打断。 赵天安抓住机会。 他忍著双肩撕裂的剧痛,大吼一声。 “破!” 太岁剑意在体內爆发,直接震断了穿透肩膀的铁链。 赵天安从半空摔落下来。 他单膝跪地,用长剑撑著身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抬头看向巨石飞来的方向。 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老头正慢悠悠地从废墟后面走出来。 老头手里拿著个酒葫芦,腰间別著一把生锈的铁剑。 他一边走一边打酒嗝。 “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老头走到阵地前面,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天安。 “小赵啊,你这剑法练了几十年,怎么还是这么糙?” 赵天安瞪大了眼睛。 “老东西,你竟然还没死?” 这老头不是別人。 正是龙国第一代cacd的总教官,也是赵天安的师傅,李长风。 传闻他十年前在探索一处灾祸地时死得连渣都不剩。 谁能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蹦了出来。 李长风灌了一口酒,拿袖子抹了抹嘴。 “老子们命硬著呢,哪那么容易死。”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五官王。 眼神里没有一点敬畏,全是嫌弃。 “你就是那个什么五官王?” 李长风掏了掏耳朵。 “刚才就是你在那大放厥词,要拿我们龙国人的血祭天?” 五官王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老头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 但刚才那一手的力道,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你是何人?”五官王厉声喝问。 李长风笑了。 他把酒葫芦掛回腰间,慢慢抽出那把生锈的铁剑。 “老子是个收破烂的。” 话音刚落。 李长风身上的气势完全变了。 原本那个邋里邋遢的酒鬼消失了,一股凌厉的剑意直衝云霄。 这股剑意比赵天安的要纯粹百倍。 连周围的阴气都被这股剑意逼得向外翻滚。 “地府的阎王是吧?” 李长风单手持剑,指著五官王。 “下来。” “老子今天教教你,在別人的地盘上,该怎么夹著尾巴做鬼。” 五官王怒极反笑。 “又来一个找死的凡人!” 他双手结印。 合大地狱的虚影彻底张开。 无数恶鬼和刑具从里面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压向李长风。 李长风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举起手里的破铁剑,对著天空隨意地划了一道。 只有一道看不见的无形剑气,平平无奇地切开了空气。 然后。 整个合大地狱的虚影,从中间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那些衝出来的恶鬼和刑具,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直接化成了粉末。 五官王的表情凝固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被切开的地狱虚影。 “这不可能!” “凡人的剑,怎么可能斩断地府规则!” 李长风打了个哈欠。 “別一口一个凡人的,你当神仙当傻了吧?” 他脚下一点。 整个人出现在五官王的面前。 铁剑直接架在了五官王的脖子上。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赵天安在下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消失了十年,到底干什么去了? 这一剑的威力,简直离谱。 五官王的法身被铁剑压制,连动都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这把生锈的铁剑上,带著一种能够彻底抹杀他这具法身的力量。 “你究竟是谁!” 五官王咬牙切齿。 李长风用剑拍了拍五官王的脸。 “我刚才说了,收破烂的。” “你们地府既然不讲规矩,那我们龙国也就没必要跟你们客气了。” “回去告诉地藏王。” 李长风的语气变得森冷。 “两个月的封锁期,一天都不能少。” “谁敢再踏出黄泉一步,老子就杀进地府,去拔了他的阎王殿!” 说完,李长风手腕一转。 剑柄重重敲在五官王的胸口。 砰! 五官王的法身直接被打散,化作漫天黑气,缩回了地下河道的裂缝里。 做完这一切,李长风重新把铁剑插回腰间。 他落回地面,走到赵天安身边。 “行了,別装死了,起来干活。” 赵天安苦笑著摇摇头。 “老头子,你这十年到底去哪了?” 李长风从怀里摸出半个脏兮兮的馒头咬了一口。 “去了一趟第二圈,顺便在混沌深渊边缘溜达了一圈。” 赵天安愣住了。 第二圈?混沌深渊? 那地方不是连联合防线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禁区吗? 李长风没理会赵天安的震惊。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废墟。 “赶紧把这边的烂摊子收拾了。” “大戏马上就要开场了,林渊那小子惹出来的麻烦,可不止地府这一家。” 赵天安挣扎著站起来,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还有谁?” 李长风嚼著馒头,含糊不清地回答。 “你以为联合防线那帮人是什么善茬?” “林渊在上面把人家的底裤都扒了,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 “这龙国,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咯。” 赵天安呸了一口。 “不好过也得过。” “老子就不信,我们龙国人还能被这群妖魔鬼怪给嚇死。” …… 三天转瞬即逝。 联合防线总部的气氛非常沉重。 曾经被排挤在边缘的龙国办事处,如今方圆百米內无人敢高声言语。 周远征的物资清单被优先批覆,办事处的规模在三天內扩充了数倍。 临渊族也在苍吾的率领下正式进入编制,这支突然出现的精锐战力,让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尽数收敛。 林渊走出房门,阳光落在他的黑色长衫上。 老刀等在迴廊尽头,神色不再松垮,带著几分肃穆。 “林渊,车备好了。” “陆衡他们已经在理事会大楼等著了。” 林渊微微点头,眉心剑印若隱若现。 这三天,他清理了体內残留的混杂气息,状態重回巔峰。 佩里的死只是个引子。 真正的博弈,从跨进那个会议大厅开始。 林渊迈步走向出口,步伐沉稳有力。 “走吧。” “去跟那些坐办公室的老傢伙们,把帐结清。” 第502章 有人替死人喊冤,你们是嫌命太长? 联合防线最高理事会大楼门前。 林渊迈步走上台阶时,两名值守的军官挺直了腰板,主动侧身让路,其中一人甚至微微欠身:“林先生。” 林渊点了下头,没停步。 走廊里来往的人不少。 有人远远看见他就贴著墙走,低著头快步经过。 有人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 也有人站在拐角处,目光阴沉地盯著他的背影,窃窃私语。 “就是他……当中杀掉佩里的那个。” “龙国人,才来几天就把总部翻了个底朝天。” “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林渊充耳不闻,径直上了顶层。 会议厅的门开著。 圆形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龙国一方,周远征、陆衡分坐林渊左右。 老刀靠在门边,手里转著一把匕首。 对面,六名常任理事各据一席。 玛格丽特坐在最靠近主席位的地方,手里翻著一份文件,表情淡然。 林渊坐下的时候,整个会议厅安静了三秒。 六名理事里,有四个人的目光在林渊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剩下两个,一个是满头白髮的老头魏德曼,另一个是穿著深蓝制服的中年女人海伦娜。 魏德曼率先开口。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面前的议程表。 “第一项议题,佩里·克劳斯的罪行认定及其空缺席位的接任安排。” “第二项议题,龙国办事处的席位调整与资源配给方案。” “第三项……” “等一下。” 海伦娜打断了魏德曼。 她没有看林渊,而是看著玛格丽特。 “在討论议题之前,我想先確认一件事。” “三天前发生在总部核心区的事件,情报部是否已经完成了独立调查?” 玛格丽特抬起眼皮。 “完成了。” “那我想看完整的调查报告。”海伦娜伸出手。 玛格丽特把手里的文件推过去。 海伦娜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翻。 会议厅里没人说话。 林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一副等著看戏的样子。 周远征偷偷看了林渊一眼,心里直打鼓。 这位爷今天倒是安静,但越安静越让人害怕。 海伦娜翻了大概两分钟,把文件合上了。 “报告里写得很详细。”她的语气平稳,“佩里的罪行,证据確凿,我没有异议。” “但是。” 她终於转头看向林渊。 “林渊先生,你在三天前的行为,同样需要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你在未经理事会授权的情况下,私自处决了二十三名联合防线在编军官。”海伦娜的声音提高了半度,“其中包括一名五星常任理事、两名副处长、一名参谋部主管。” “这些人的罪行是否属实,应当由军事法庭裁定,而不是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周远征的手心开始冒汗。 来了,他就知道今天不会这么顺利。 林渊看著海伦娜,嘴角动了一下。 “你说完了?” 海伦娜没退缩。 “我还没说完。” “佩里该死,这一点我承认,但你的做法,等同於告诉所有人……联合防线的法律体系是一张废纸。” “今天你能杀佩里,明天你是不是也能杀我们在座的任何一个人?” 这话一出,其他几名理事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假装看文件。 但没人出声反驳海伦娜。 气氛变得很僵。 陆衡正要开口,被林渊抬手拦住了。 “海伦娜理事。” “你刚才说的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 “但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海伦娜看著他。 “佩里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二年。”林渊竖起一根手指,“十二年里,他吃人肉、糟蹋小女孩、勾结邪教、出卖情报。” “你们这些理事,有谁站出来管过?” 海伦娜的嘴唇抿紧了。 “军事法庭在哪?监察机构在哪?你们口口声声的法律体系,在佩里面前管过一天用吗?” 林渊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 “十二年,你们一个个装聋作哑,现在人死了,你跟我谈程序?” “海伦娜理事,你是真的在乎程序正义,还是在担心下一个被拖出去的人是你?” 海伦娜的脸色变了。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渊重新靠回椅背,“是提醒。” “我这个人很简单,谁乾净我不碰谁,谁身上有屎,我闻到了就会动手。” “所以海伦娜理事,你身上乾净吗?” 会议厅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 海伦娜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指在桌面下攥得很紧。 魏德曼適时地咳嗽了一声。 “好了,这个问题暂且搁置,林渊先生的行为虽然出格,但鑑於佩里一案的特殊性,以及情报部提供的铁证,理事会可以做特殊处理。” 他看了一圈在座的人。 “有异议的请举手。” 没人举手。 海伦娜也没有。 魏德曼点点头。 “那我们进入第二项议题……” “我有话说。” 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 说话的是一个坐在旁听席上的男人,四十多岁,穿著巡逻大队的制服,胸口別著三星徽章。 林渊不认识他。 但玛格丽特认识。 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诺曼中校,旁听席没有发言权。” 诺曼站起来,脸上带著一种奇怪的表情。 “我知道没有发言权。”诺曼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必须说。” “佩里理事確实犯了罪,但他对联合防线的贡献同样不可否认。” 周远征差点把水杯捏碎。 这人是疯了吗? 诺曼继续说。 “十二年前,是佩里主导了缓衝带的防御重建工程,没有他,第二圈的界壁早就被混沌深渊的东西撕开了。” “他犯的罪,该由法律来审判,而不是被人在大街上拖著游街,然后当眾烧成灰。” “这不是正义,这是私刑。” 诺曼说完,看向林渊。 他的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林渊看著他,没有立刻开口。 陆衡凑到林渊耳边,压低声音。 “这人是佩里提拔上来的,三年前从一个普通巡逻兵升到中校,速度快得离谱。” 林渊点了点头。 “诺曼中校。”林渊的语气出奇地平静。 “你说佩里对联合防线有贡献,这我不否认。” “但你知道他那个防御重建工程的资金是从哪来的吗?” 第503章 替死人喊冤?那就替他一起还债! 诺曼愣了一下。 “是从缓衝带流民的人头税里扣出来的。”林渊说,“每死一个流民,佩里就从后勤处的帐上划走一笔抚恤金,这笔钱从来没到过任何一个流民家属手里。” “你说的贡献,是用几千条人命堆出来的。” 诺曼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他没有退缩。 “就算如此,程序……” “你还要跟我谈程序?”林渊打断了他。 “诺曼中校,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坐下,闭嘴,今天的事当没发生过。” 诺曼站在那里,拳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最终,他没有坐下。 “我不能坐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因为佩里理事对我有恩,没有他,我现在还是个在缓衝带巡逻的小兵。” “他是个罪人,但他也是我的恩人,我不能看著他死后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了。 林渊看著诺曼,眼神里多了点审视。 “你倒是有点骨气。” 诺曼没接话。 就在这时,海伦娜也站了起来。 “既然诺曼中校都开口了,那我把话说明白。” 她看向林渊,这次没有迴避。 “林渊,你的实力我们都看到了,没人否认你能打,但联合防线不是一个人的联合防线。” “你今天杀了二十三个人,明天呢?后天呢?” “如果每个有实力的人都像你这样行事,这个组织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林渊没有回答。 因为他听到了別的东西。 老刀也听到了。 他转过头,看向会议厅的大门。 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十个人。 是几十个,甚至上百个。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整齐。 最后停在了门外。 玛格丽特的脸色变了。 她按住耳麦,低声问了一句什么,然后抬起头,看向林渊。 “门外聚集了大约一百五十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全是总部的基层人员……文职、后勤、维修工、炊事兵。” “他们打出的旗號是……” 玛格丽特顿了一下。 “为佩里理事討公道。” 周远征的脸色白了。 陆衡也猛地站起来。 老刀把匕首收好,手按在了门把上。 林渊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他看著门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意思。” 他转头看向海伦娜和诺曼。 “你们刚才的话,是提前排练过的吧?” 海伦娜的表情僵住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但没有散去。 一百五十个人,堵在理事会大楼的门口。 这些人不是军人,没有灵力,手里也没有武器。 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態度。 林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行。” 他看著在座所有人。 “既然有人觉得佩里死得冤,那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门打开。” 老刀看了林渊一眼,手腕一转,把门推开了。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走廊。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穿著各式各样的制服。 有端盘子的炊事兵,有搬箱子的仓库管理员,有修管道的维修工。 他们手里举著临时赶製的牌子,上面写著“还佩里理事公道”、“反对私刑暴政”之类的口號。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穿著后勤处的灰色工装,胸口別著一枚二星徽章。 他看到门开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挺起胸膛,扯著嗓子喊。 “我们要求理事会彻查三天前的屠杀事件!” “佩里理事为联合防线服务了十二年,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后面的人跟著起鬨,声音乱糟糟的,但架势摆得挺足。 林渊走到门口,双手插在兜里,把这帮人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谁组织的?” 禿顶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没人组织!我们是自发的!佩里理事平时对我们这些基层人员很照顾,逢年过节都有额外补贴,他是个好人!” 林渊转头看了老刀一眼。 老刀嘴角抽了一下,把没点的烟叼回嘴里。 “好人。”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点了点头。 “行,那我问你,你叫什么?” “格林,后勤处二级文员。”禿顶男人挺著脖子回答。 “格林。”林渊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佩里给你发的那些额外补贴,你知道钱从哪来的吗?” 格林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缓衝带流民的抚恤金。” “每死一个人,佩里就从帐上划一笔钱出来,一部分进自己口袋,一部分分给你们这些忠心耿耿的基层员工。” “你拿的那些补贴,每一块钱上面都沾著人血。” 格林的脸涨红了。 “胡说!我们不知道这些!” “不知道?”林渊笑了一声。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要替他喊冤吗?” 格林往后退了半步,但后面的人群把他顶住了。 有人在后面喊。 “他在胡说八道!佩里理事的钱都是正规渠道拨下来的!” “对!我们看过工资条,上面写的是特殊贡献津贴!” 林渊没有跟他们爭辩。 他转过头,看向会议厅里的海伦娜。 “海伦娜理事,你刚才跟我谈程序,谈法律,谈组织的意义。” “现在门外这一百五十个人,全是佩里用赃款养出来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海伦娜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林渊不再看她,重新面向门外的人群。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现在转身走人,回去该干嘛干嘛,从今天起,你们之前拿的那些补贴,连本带利全部退还。 退给谁?退给龙国办事处,由我们代为转交缓衝带流民的遗属。” 人群里一阵骚动。 “凭什么退给龙国!” “那是我们的合法收入!” 林渊没理会这些叫嚷,继续说。 “第二,继续站在这里替佩里喊冤。” 他的声音降了半度。 “那我就当你们是佩里的同党,按同党处理。” 第504章 「镇渊」之名 格林的腿开始打颤。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个在大街上被烧成灰的巴克。 “你……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平民!你杀平民,理事会不会坐视不管的!” 格林转头看向会议厅里面。 “海伦娜理事!诺曼中校!你们说句话啊!” 海伦娜坐在椅子上,目光闪烁,嘴唇紧闭。 诺曼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没人替他们说话。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前排的十几个人齐刷刷往后缩。 “老子蜀道三。” “一。” 人群后面开始有人往外挤。 “二。” 格林的牌子掉在地上,他转身就想跑,但被后面的人堵住了。 “三。” 林渊抬起右手。 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亮起,不是很强,但那股热度隔著十几米都能感觉到。 人群彻底崩溃了。 牌子扔了一地,一百五十个人互相推搡著往走廊两头跑。 有人摔倒了,后面的人直接踩著他的背跑过去。 不到十秒钟,走廊里空了。 只剩下满地的牌子和几只被踩掉的鞋。 林渊收回手,转身走回会议厅。 他看著海伦娜。 “你刚才问我,如果每个有实力的人都像我这样行事,这个组织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海伦娜没有回答。 “我告诉你答案。”林渊重新坐下,翘起二郎腿。 “这个组织有没有意义,不取决於我怎么做,取决於你们怎么做。” “佩里坐在这把椅子上十二年,你们一个个心知肚明他是什么货色,没人动他。” “现在他死了,你们不反思自己的失职,反而跑来质问动手的人?” “海伦娜理事,你这逻辑,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海伦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魏德曼乾咳了两声,试图打圆场。 “林渊先生,海伦娜理事也是出於对制度的维护……” “行了。”林渊打断他。 “废话说够了,谈正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展开拍在桌上。 “这是龙国办事处的诉求清单。” 周远征探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上面的內容他事先完全不知道。 林渊用手指点著纸上的条目,一条一条念。 “第一,佩里名下所有资產,包括不动產、物资储备、私人金库,全部移交龙国办事处。” “第二,佩里一系被清除人员名下的个人財產,同样移交龙国。” “第三,刚才门外那一百五十个人,从今天起每月工资扣除百分之三十,持续两年,扣除部分划入龙国办事处的专项帐户。” 魏德曼的老花镜差点掉下来。 “这……这未免太……” “太什么?”林渊看著他。 “太多了?” “佩里贪了十二年,光是从缓衝带流民身上颳走的钱就是个天文数字,我现在只要他名下能查到的东西,已经很客气了。” 海伦娜终於忍不住了。 “林渊,你这是趁火打劫!” “对。”林渊点头,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就是趁火打劫,怎么了?” “火是谁放的?是佩里自己放的,我只是顺手捡点东西。” “你们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拒绝。” 林渊摊开双手,语气轻鬆得不行。 “然后我就去门外把那一百五十个人重新叫回来,一个一个审,审完了,该杀的杀,该关的关,到时候你们总部还能不能正常运转,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会议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几名理事面面相覷。 诺曼低著头,一句话都不说了。 海伦娜的手指在桌面下抖得厉害,她想反驳,但她知道林渊说到做到。 三天前的血还没干透呢。 魏德曼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重新戴上。 “各位理事,对林渊先生提出的方案,有异议的请举手。” 没人举手,一个都没有。 魏德曼嘆了口气。 “全票通过。” 林渊站起来,把那张纸推到周远征面前。 “老周,后续的事你跟进。” 周远征接过纸,手都在抖。 这张纸上写的数字,比龙国办事处过去三年拿到的物资总和还多十倍。 “林……林先生,这也太……” “嫌多?” “不不不!不嫌多!一点都不多!”周远征赶紧把纸叠好塞进內兜里,生怕林渊反悔。 老刀在门边憋著笑。 林渊朝门口走去,经过诺曼身边时停了一下。 “诺曼中校。” 诺曼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复杂。 “你刚才说佩里对你有恩,你要替他说话。”林渊看著他,“这份骨气我认。” “但你搞清楚一件事。” “你欠的是佩里的人情,不是他犯的罪,这两件事,別混为一谈。” 诺曼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一下头。 林渊没再多说,带著老刀走出了会议厅。 走廊里还散落著那些牌子。 林渊踩著一块写著“还公道”的纸板走过去,纸板在他脚下碎成两半。 老刀跟在后面,终於点著了烟。 “你今天可真够黑的,连那帮端盘子的都没放过,抽走百分之三十的薪水,够这帮人记一辈子。” “端盘子的也得为自己的选择买单,既然享受过佩里带来的红利,就得吐出点什么。” 林渊头也不回。 “拿了不该拿的钱,就得付出代价。” 老刀吐了个烟圈。 “那海伦娜和诺曼呢?海伦娜想拿大义压你,诺曼更是公然叫板,放著这种火种不管,不像你的风格。” “海伦娜身上没有佩里的脏血,她只是习惯了站在高处指点江山,想给我戴上枷锁。 诺曼这种死心眼的人若是杀了,反而会变成佩里的某种勋章。” 林渊推开大楼沉重的大门,阳光照在脸上,却暖不化他眼底的寒意。 “这两种人,不用杀,让他们活著看清楚,他们引以为傲的秩序是如何在实力面前崩塌的,这种惩罚比死亡更深刻。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著,我如何收割佩里留下的所有遗產,杀人只是手段,立威才是目的。” 老刀点点头,不再多问。 两人走在回办事处的路上,街道上的行人看到林渊,全都下意识屏住呼吸,避让到三米开外。 “镇渊”这个名字,从今天开始,正式成了这片核心区最高的一道门槛。 它是一条生死分明的线。 线的这边,是必须遵守的新规矩。 线的那边,是死亡。 第505章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报喜? 缓衝带深处。 那座隱於天渊支脉夹角的石台上,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第一柱站在左侧,兜帽压得很低,露出的下巴上有一道新添的疤痕。 黑袍人坐在右边的岩石上,两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上次近了一米。 不是因为关係变好了,是因为可用的空间变少了……石台边缘出现了几道裂纹,力场的范围在萎缩。 “第二柱没了。”第一柱先开口。 “我知道。” “厉渊也被生擒了,渊猎族整支叛军被连根拔起,你们的祭司死了七个,改造母体也报废了。” 黑袍人终於抬起头。 “你说这些的意思是什么?提醒我们输得有多惨?你自己难道贏了?” 第一柱没接这话。 他確实没贏。 佩里死了,在联合防线总部里被当眾烧成了灰。 那个经营了十二年的棋子,连同围绕他编织的整张网,两个小时就被撕得粉碎。 “佩里的线全断了。” “联合防线里我们的三个暗桩,两个被当街处决,一个在逃亡途中被情报部抓获。” 黑袍人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我这边更惨,渊脉的锚点被毁,深渊实验室被端,连储备的活体样本都没保住。 光是培养那批改造母体的材料,就够我们教团全力运转三年的。” 石台上安静了一会儿。 风从天渊的方向刮过来,带著一股乾燥的热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继续这么打下去,不用林渊动手,我们自己先把家底赔光了。”黑袍人说。 第一柱没有否认。 他走到石台边缘,看著远处缓衝带的荒原。 “半个小时前,现世那边传回了消息。” 黑袍人的手停住了。 “龙国酆都再次出现异动,五官王的法身被一个老剑客击退,阴兵仍在外泄,龙国的防线压力很大。” 黑袍人思考了几秒。 “你的意思是,林渊会回去?” “他不得不回去。”第一柱转过身。 “酆都是龙国的命脉,赵天安虽然扛住了第一波,但地府不是他一个人能处理的。 只要情况继续恶化,林渊就必须返回现世。” 黑袍人慢慢站了起来。 “所以你想趁他离开第二圈之前动手?” “不,我想趁他走不了的时候动手。” 第一柱的兜帽下传出一声轻笑。 “混沌深渊里,那两尊沉睡的存在,你们追踪了多久?” 黑袍人的表情变了。 “你要唤醒它们?” “一尊堵在他回现世的通道上,一尊投放在缓衝带搅乱战局,他要么被拖住,要么硬吃两尊衝击,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有机会。” 黑袍人没有立刻表態。 他把袖子里的六面体晶石掏出来,放在掌心转了两圈。 “唤醒仪式需要大量的渊脉能量,我们在深渊边缘的储备站还剩最后一批,用完了,就真的没有了。”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第一柱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赌上全部家底,换一个结果,要么他死在这里,要么他被困在第二圈回不去,让那边的裂口把龙国撕开。” 黑袍人把晶石攥在手里。 “什么时候动手?” “三天之內。” “唤醒仪式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的准备时间,加上锚定坐標和引导路径,时间很紧。” 第一柱已经迈步离开了石台。 “够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天渊支脉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这次不需要棋子了,我亲自上场。” 黑袍人站在石台上,看著他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在地面上刻画阵纹。 …… 龙国办事处。 下午三点,天气不错。 林渊坐在院子里的一把破藤椅上,脚翘在面前的木桩上,手里端著一杯老刀不知从哪弄来的茶。 茶的味道一般,但他不挑。 能坐著喝口热的,在第二圈已经算奢侈了。 老刀蹲在墙根底下擦他那把匕首,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周远征在屋里噼里啪啦敲著算盘,嘴里念叨著“这批物资入库要登记”之类的废话。 院子外面偶尔走过一两个联合防线的巡逻兵,看到龙国办事处的牌子,脚步都会不自觉地加快。 “镇渊”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任何门禁系统都管用。 林渊喝了一口茶,觉得这种日子还挺舒服。 没人找麻烦,没有教团来搞事,也没有哪个阎王跑出来蹦躂。 安静。 他已经很久没享受过安静了。 正想著要不要找个地方补一觉,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陆衡走进来,手里拿著一块黑色的通讯石。 林渊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不太对。 “谁找我?” 陆衡把通讯石递过来,压低了声音。 “赵局长。” 林渊接过通讯石,捏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他来第二圈之后,赵天安第一次主动联繫他。 老刀擦刀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了过来。 周远征也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 林渊把通讯石贴到耳边,灵力一催,对面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渊。” 赵天安的声音。 林渊往藤椅里靠了靠。 “赵局,好久不见,想我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 “酆都出事了。” 林渊端茶的手没停,又喝了一口。 “具体说。” “黄泉支流裂开,五官王的法身出场,虽然被打退了,但阴兵还在往外涌,我的人伤亡了三分之一。” 赵天安的声音越说越哑。 “裂口在扩大,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整个酆都的封锁网就兜不住了。” 林渊放下茶杯。 “你一个人撑不住?” 赵天安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苦笑了一声。 “我师父回来了,暂时能顶一阵,但他说了,他只负责大的,小的还得我扛,问题是小的太多了,我扛不过来。” “你师父?哪个师父?” “李长风,前cacd总教官,消失了十年那个老疯子。他从第二圈混沌深渊边上溜达回来,刚到就把五官王的法身一剑拍回了黄泉。” 林渊的眉毛挑了一下。 “一剑?” “一剑,乾净利落,比你当初收拾楚江王的时候还乾脆。” “哟,这评价挺高。” “別岔开话题。”赵天安的语气急了一分。 “林渊,我不跟你兜圈子,酆都现在需要你,不是一般的需要,是真的顶不住了,阴兵的数量在翻倍增长,而且不光是普通阴兵,里面开始出现成建制的鬼將。” “你还记得地藏王菩萨说的封门两个月吗?这帮阎王根本不走正门,全从旁边绕,规则对他们来说跟放屁一样。” 林渊没有回答。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子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上。 酆都。 那个地方確实不能丟,一旦封锁网崩了,后果比第二圈这边还要严重。 但他现在走不走得了,是另一个问题。 “我知道了。”林渊开口。 “给我点时间。” 赵天安在那头长出了一口气。 “多久?” “三天。” “三天之內,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完,然后回去。” 赵天安没有追问他这边还有什么事要处理。 通讯石断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老刀把匕首插回鞘里,走过来蹲在林渊旁边。 “赵天安这人,从不无事登三宝殿,他开口就说出事,说明酆都那边真扛不住了。” 林渊把通讯石放在膝盖上,两手交叉搁在胸前。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在想著另一件事。 从佩里的记忆里看到的那段对话,第一柱说过的那句话。 “混沌深渊里,还有两尊沉睡的存在。” 现世那边的阴兵暴动越演越烈,时机卡得刚刚好。 该来的,总会来的。 林渊站起来,把茶杯搁在木桩上。 “老刀,帮我叫周远征出来。” “另外通知陆衡,让苍吾带三个人,今晚来办事处一趟。” 老刀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林渊站在院子中央,背对著落日的余暉。 三天。 不知道够不够那些人做完准备。 如果够的话,正好。 省得自己还要满世界找他们。 第506章 你们觉得我是诱饵,我觉得你们是送菜的 龙国办事处,夜。 院子里搭了一张拼凑出来的方桌。 桌上摊著一张从佩里据点缴获的渊脉区域图,边角用茶杯和匕首压著。 苍吾带了石渊和另外两个渊守族人准时赶到。 陆衡靠在门框上,手里捏著通讯石。 周远征搬了把凳子坐在最后面,膝盖上摊著个本子,隨时准备记。 林渊坐在桌前,把通讯石往桌上一放,催动灵力。 赵天安的声音从石头里传出来,带著杂音。 “都到了?” “到了。”林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赵局,你先说你那边的情况,说详细点。” 赵天安咳了两声,嗓子明显哑得厉害。 “酆都外围三道封锁网,现在只剩最內圈还撑著。 黄泉支流的裂口从昨天开始加速扩张,阴兵出来的频率从每小时两三百,涨到了每小时近千。” “我师父把五官王的法身打回去了,但那只是法身,本体还在黄泉里蹲著。 而且这老鬼吃了亏之后学乖了,不再亲自出来,改成派成编制的鬼將带队冲。” “我手上能打的人不到四百,弹药消耗速度也是补给的三倍。” 院子里没人说话。 老刀把嘴里的烟掐了,插在耳朵上。 林渊手指在地图边缘敲了两下。 “你师父呢?他什么態度?” “老头子说他只管镇场子,日常清扫不归他,原话是老子退休了,打杂的事找你徒弟去。” 陆衡嘴角抽了一下。 林渊没笑,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赵局,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三天之內不回去,酆都能撑多久?” 通讯石那头沉默了四五秒。 “十天。撑死了十天。” “如果你师父全力出手呢?” “十五天,但老头子说他的剑意有损耗,不能长时间高强度作战。” 林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 “行,那我跟你说说我这边的事。” 他把第一柱和黑袍人在石台上密谋的情报简单复述了一遍,再说了一下自己的看法,判断他们必然会趁这个机会,两头堵自己。 赵天安听完之后骂了一句。 “这帮龟孙子,两头堵你是吧?” “对,一头堵我回去的路,一头在缓衝带搅局。 就算我硬冲回去,也得吃一尊的衝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头看了苍吾一眼。 苍吾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恩人有何吩咐?” “苍吾,渊脉深段被我们清理之后,教团在里面还有没有残留的能量储备点?” 苍吾想了想,回头跟两个渊守族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有,渊脉最深处有一条暗河,暗河尽头有一座天然的能量匯聚池。 教团之前往池子里灌了大量的渊脉原液,用来维持传送锚点的运转。 锚点虽然被毁了,但池子里的原液应该还剩不少。” 林渊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標註点。 “这个位置?” 苍吾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 “对,就是这里。” 林渊把手指移到地图另一侧,划了一条线。 “苍吾,如果第一柱要唤醒那两尊东西,他需要大量渊脉能量,渊脉的储备站在混沌深渊边缘,距离这个匯聚池大概多远?” 苍吾比划了一下。 “按照渊脉內的行进速度,大约六个时辰的路程。” 林渊收回手,看向通讯石。 “赵局,你听到了。” “听到了,你想端了他的能量补给?” “不是端掉。”林渊摇了摇头,“是让他知道我要端掉。” 陆衡从门框上直起身子。 “你要引他来?” “他不蠢,没有足够的理由,他不会把最后的家底押在一个没把握的局里。” 林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人。 “所以我需要给他一个理由。” “一个他不得不提前动手的理由。” 赵天安在通讯石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声音传过来。 “你要我配合你演戏。” “对。” “怎么演?” 林渊靠回椅背,语气轻描淡写。 “从明天开始,酆都那边的消息对外全面放开,不用封锁,不用控制口径。 阴兵暴动、封锁网崩溃、队员大面积伤亡,怎么惨怎么传。” “你疯了?这种消息传出去,军心直接崩了。”赵天安急了。 “不会崩。”林渊说,“因为消息传出去的同时,你还要放出另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林渊即將返回现世,增援酆都。” 老刀叼著烟的嘴咧开了。 陆衡也明白了。 周远征在后面记得笔都快写冒烟了,但脑子跟不上。 赵天安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让第一柱以为你被酆都的局势逼得必须回去,这样他就会加快唤醒仪式的进度,赶在你走之前动手?” “不光是加快进度。”林渊纠正他,“是让他以为,我现在是最著急、最没有退路的时候。” “酆都撑不住,我必须回去,回去的路上又有东西堵著,我只能硬冲。 一个焦头烂额的猎物,和一个从容布局的猎人……你觉得第一柱会放过这种机会?” 赵天安在那头吐了口长气。 “好傢伙,你把自己当饵了。” “饵?”林渊把茶杯端起来,发现凉了,又放下。 “赵局,你搞反了。” “鉤子上掛的不是我,是他第一柱自己。” “他以为他在猎杀一个被逼到绝路的猎物,实际上他踏进来的那一刻,嘴里就已经咬住鱼鉤了。” 石渊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小声问苍吾。 “他在说什么?什么鉤子?” 苍吾拍了他一巴掌。 “闭嘴听著。” 赵天安在通讯石里沉默了十几秒。 “行,消息我来放,cacd內部的口径我控制,但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確定第一柱会来渊脉找你,而不是直接去堵你回现世的通道?” 林渊笑了一声。 “因为渊脉能量匯聚池是他唤醒那东西的命脉,我只要带著人去池子边上晃一圈,他就坐不住了。” “他的计划是靠那两尊东西堵我的退路,如果池子被我捣了,仪式中断,两尊东西醒不了,他前面投进去的所有成本全打水漂。” “这是他最后的家底,赔不起的。” 赵天安想了想,又问了一句。 “那如果他不上鉤呢?” 林渊站起来,把地图卷好。 “不上鉤?” “那就更好。” “说明他怂了,两尊东西醒不了,我回现世的路畅通无阻,酆都的事我亲自去收拾。” “不管他来不来,我都不亏。” 通讯石那头传来赵天安的笑声,笑著笑著又咳了起来。 “行,林渊,消息明早就放,我这边演得惨一点,应该不难,毕竟確实挺惨的,都不用怎么夸张。” “受累了赵局。” “少跟我来这套。”赵天安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粗獷,“等你回来请我喝酒,什么恭维话都省了。” 通讯石熄灭。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老刀终於点上了那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这局面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在这边摆了一桌菜,等著第一柱自己端著碗来坐,赵天安在那边哭天喊地演苦情戏,把消息餵到对方嘴里。” “到时候第一柱带著人来找你,你就在渊脉里等著他。” 老刀吐了口烟圈。 “问题是……你確定你一个人接得住?” 林渊看了他一眼。 “谁说一个人?” 他转头看向苍吾。 苍吾挺直了脊背,灰紫色的眼睛里全是血光。 “恩人但有差遣,临渊族万死不辞。” 林渊拍了拍苍吾的肩膀。 “別动不动就万死不辞,我又不是要你们去送死。” “我只要你们干一件事。” “把渊脉深段所有你们熟悉的暗道、陷阱、天然屏障的位置,今晚之內全部標在这张图上。” “哪个拐角能藏人,哪段路能製造塌方,哪个节点能切断退路……全標出来。” 苍吾接过地图,递给身后的渊守族人。 “一个时辰之內完成。” 林渊点头,转向陆衡。 “通知玛格丽特,让她把缓衝带最近三天的巡逻路线往渊脉方向偏一偏,不用靠太近,有个动静就行。” “目的?” “让第一柱觉得联合防线也在盯著渊脉,给他多一层压力,逼他提前行动。” 陆衡记下了,转身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林渊和老刀。 月光从破烂的屋檐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张旧桌面上。 老刀蹲在墙根底下,烟快烧到手指了才扔掉。 “林渊,说句实话。” “说。” “你心里到底有几成把握?” 林渊靠在藤椅上,看著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夜空。 “七成。” “还有三成呢?” “三成留给意外。” 老刀嘿了一声。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林渊闭上眼睛,双手枕在脑后。 “不是胆子大,是对面更急。” “越急的人越容易犯错,而我有的是耐心等他犯错。” 院子外面,夜风把远处缓衝带的沙尘味吹了过来。 三天。 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了。 第507章 龙国那边,真的要完了? 清晨六点,联合防线总部的通讯中心率先炸了锅。 值班员盯著面前的信息终端,手里的咖啡洒了半杯在裤子上都没顾上擦。 “组长!龙国那边发来的紧急通报!” 通讯组组长刚打著哈欠走进来,一把接过列印出来的电报纸。 看了三行,哈欠没了。 看了五行,脸白了。 “酆都外围封锁网崩溃?阴兵出现成建制鬼將?伤亡……三分之一?” 他把电报纸翻过来又翻回去,確认不是演习代码。 “这他妈是真的?” 值班员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赵天安亲自签发的,加密等级是最高的红標。” 通讯组组长站在原地愣了三秒,抄起桌上的內线电话就开始拨號。 半小时之內,这份通报的內容以各种版本扩散到了总部的每一个角落。 有官方渠道传出去的,有值班员跟同事嘀咕时被人听见的,还有纯粹靠猜测和添油加醋拼凑出来的。 到早上八点,整个联合防线核心区都在討论同一件事。 “龙国现世那边出大事了。” “你听说了吗?地府的阎王又跑出来了,还不止一个。” “龙国那个什么酆都,封锁网快顶不住了,说是阴兵一小时涌出来上千。” “上千?我听到的版本是上万。” “別瞎传,但確实够嚇人的。” 街角的茶馆里,几个刚下夜班的巡逻兵围著一张桌子,声音压得很低,但表情都很认真。 “关键是那个赵天安,之前不是挺厉害吗?怎么现在说撑不住了?” “厉害有什么用,人家地府是一车一车往外倒鬼,你换谁去也扛不住。” 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兵端起茶杯灌了一口,放下时手指敲著桌面。 “你们没听到另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是镇渊要回去增援。” 桌上一下子安静了。 “镇渊”这两个字一出来,气氛就变了。 老兵压低声音继续说。 “今早通讯中心的人亲口说的,龙国办事处已经在准备撤离手续了,林渊最迟三天之內离开第二圈,回现世处理那边的烂摊子。” 旁边的年轻巡逻兵咽了口唾沫。 “他走了,那咱们总部……” “总部怎么了?”老兵斜了他一眼,“他又不是咱们的人,人家是龙国的,本来就是来办事的,现在事办完了要回去,你还能拦著不让走?” 年轻兵挠了挠头。 “不是,我就是觉得吧……他在的时候,总部这些牛鬼蛇神確实老实了不少。” 老兵嗤笑一声。 “废话,谁想当第二个巴克?” 茶馆角落里传来“噗”的一声笑。 消息继续扩散。 到了中午,不光总部核心区,连缓衝带前沿的几个驻点都收到了风声。 “龙国那边的裂口在扩大。” “镇渊要回去了。” 情报部。 玛格丽特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著三份不同来源的情报摘要。 她的副手站在对面,刚匯报完最新一轮的舆情监控结果。 “主管,消息扩散速度比预计的快了至少四个小时,龙国方面没有做任何封锁,赵天安那边的通报几乎是明文发送的,我们截获的时候连加密壳都没拆。” 玛格丽特把手里的笔放下来。 “不是没封锁,是故意不封锁。” 副手愣了一下。 玛格丽特拿起其中一份摘要,往桌上一拍。 “你看这份通报的措辞,封锁网即將崩溃、伤亡三分之一、请求增援……赵天安是什么人?cacd的局长,龙国最高安全主管,他什么时候用过这种语气发通报?” 副手接过来看了两遍。 “確实……赵天安以前发通报,就算天塌了也是一句情况可控,这次的措辞太反常了。” 玛格丽特靠回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腹前。 “有两种可能。第一,酆都的局势確实严重到了赵天安扛不住必须公开求援的程度。” “第二呢?” “第二,这是演给某些人看的。” 副手的喉结滚了一下。 “您是说……林渊?” 玛格丽特没接这话,她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 “通知外勤组,缓衝带巡逻路线从今天起往渊脉方向偏移三十公里,不需要深入,有动静就行。” 副手张了张嘴。 “这……昨晚陆衡也提了同样的要求。” 玛格丽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就照办。” 副手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玛格丽特站在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框上的木纹。 “林渊……你到底在下什么棋?”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有答案。 与此同时,总部主干道上。 龙国办事处门口的动静多了起来。 几个搬运工正往门口卸物资箱,上面贴著“紧急调拨”的红色標籤。 周远征站在门口拿著清单一箱一箱地核对,嘴里念念有词。 路过的联合防线人员都会刻意放慢脚步,朝里面张望两眼。 “你看,果然在准备撤了。” “那些箱子是回程的补给吧?” “也不一定,可能是往现世运的弹药。” 议论声不大,但刚好能让“不经意”路过的人听见。 老刀蹲在院子里磨他那把匕首,余光瞟著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傢伙,嘴角翘了一下。 戏做得挺足。 院子最里面,陆衡正在跟苍吾对著那张標满记號的地图低声交谈。 苍吾指著图上一处弯曲的暗道。 “这条路是渊守族世代维护的巡检通道,外人不知道入口在哪,从这里走,可以绕到匯聚池的正下方,头顶只隔一层岩壁。” 陆衡在本子上记下来,“厚度呢?” “三丈左右,但岩层中间有裂隙,受过渊脉能量的浸润,结构不稳,一个成年战士全力一击就能打穿。” 陆衡点头。 “退路呢?打穿之后如果需要撤退,原路返回来得及吗?” 苍吾犹豫了一下,“快的话够,慢的话不够,通道最窄处只能容一人通过,后面的人如果跟不上,会被堵死在里面。” 石渊在旁边听著,粗声粗气地插了一嘴。 “什么退路不退路的,干就完了!” 苍吾回手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陆衡把本子合上,看了一眼正从屋里走出来的林渊。 林渊端著那杯已经续了三遍热水的茶,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院子里的状况。 “进度怎么样?” 陆衡把本子递过去。 “路线標完了,三条主路两条备用,苍吾还额外给了一条暗道。” 林渊翻了两页,没说话,把本子还给他。 “外面呢?消息传开了?” 陆衡点头。 “传得很快,赵局那边的通报基本是明著发的,整个总部都在传龙国酆都要出大事,加上咱们门口这番折腾,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林渊喝了口茶。 “玛格丽特什么反应?” “她没联繫我,但巡逻路线已经调了,方向正好是渊脉。” 林渊嗯了一声。 “这女人精得很,估计已经猜到一半了。” “那怎么办?”老刀从墙根站起来,拿著刀戳了戳院子里的泥地。 “不怎么办。” 林渊把茶杯搁在台阶的柱子上。 “她猜到了也不会拆台,佩里的事让她吃了够大的亏,她现在比谁都不希望我出事,巡逻队往渊脉方向靠,不管她是配合我还是在替自己留后手,结果都一样。” 老刀咂了咂嘴。 “那第一柱呢?这齣戏他买不买帐?” 林渊走下台阶,双手插兜。 “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我很確定。” 他转过头,看著苍吾和石渊。 “他比我更著急,渊脉里那一池子能量是他唤醒深渊里那两尊东西的唯一燃料,用完了就没了。” “一个赌徒手里只剩最后一把筹码的时候,你觉得他会等吗?” 苍吾沉声回答,“不会。” “对。”林渊收回目光,往屋里走。 “他不会等。”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 “今晚所有人早点休息,明天开始进渊脉,到了里面,可就没床睡了。” 石渊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我们临渊族从来没睡过床。” 苍吾又给了他一巴掌。 夜色落下来的时候,龙国办事处的灯灭得比往常早了一个小时。 第508章 进洞之前,先把遗书写好? 天还没亮透,龙国办事处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苍吾带著石渊和六名渊守族战士列成两排,每个人身上都背著从教团据点缴获的补给包。 他们的伤还没好全,但眼神比前几天亮了不少。 林渊从屋里出来,手里还端著半杯茶。 老刀靠在门边,把刀往腰间一別,朝林渊努了努嘴。 “都到齐了。” 林渊扫了一圈,把茶杯搁在窗台上。 “苍吾,路线確认过了?” “確认了三遍。”苍吾上前一步,“主路走渊脉中段的旧通道,备用路线走暗河上方的裂隙层,最后那条暗道作为突袭用,入口在匯聚池正下方。” 林渊点头。 石渊在后面搓著拳头,嗓门压不住。 “恩人,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手都痒了。” “急什么。”苍吾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急才怪!”石渊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那帮傢伙害死了我们那么多族人!” 林渊看了石渊一眼。 “你的仇一定会报,但前提是你別在里面给我添乱。” 石渊张了张嘴,被苍吾一把按住肩膀,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陆衡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著通讯石。 “玛格丽特那边回话了,巡逻队已经调了方向,今天上午会有两支小队在渊脉外围活动。” “好。”林渊接过通讯石揣进兜里。 周远征站在台阶上,手里攥著一份文件,欲言又止。 林渊瞥了他一眼。 “有话就说。” 周远征咽了口唾沫。 “林先生,我就问一句……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批物资的接收手续……” “你是在问我要不要写遗书?” 周远征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走个流程!” 老刀在旁边嗤笑一声。 “老周,立flag是吧?人还没走呢你就惦记遗產分配。” “我没有!”周远征急得直跺脚,“我是说万一联繫不上的时候,物资调度的权限该掛在谁名下!” 林渊没搭理他,转身朝院门走去。 “出发。” 一行人鱼贯而出。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早起的巡逻兵远远看见这支队伍,脚步都顿了一下。 林渊走在最前面,老刀跟在右侧半步的位置。 苍吾带著临渊族的人走在后面,队形紧凑,没有一个人掉队。 从总部核心区到渊脉入口,要穿过大半个缓衝带。 路上,老刀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觉得第一柱现在收到消息了没有?” “昨晚就该收到了。” “那他现在在干嘛?” “准备。”林渊的步子没停,“跟我们一样。” 老刀嘿了一声。 “两边都在准备,就看谁先到。” “不是谁先到的问题。”林渊偏了偏头,“是谁先露出破绽的问题。” 队伍行进了將近三个小时。 缓衝带的地貌从荒原逐渐变成了岩丘,空气里开始带上一股潮湿的腥味。 苍吾加快脚步走到林渊身边,指著前方一处被碎石掩盖的凹陷。 “入口在那下面,从这里进去之后,大约半个时辰能到渊脉中段的旧通道。” 林渊蹲下来,拨开几块碎石,露出一个刚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 “进去之后,所有人跟紧苍吾,不要碰墙壁上的结晶,不要发出不必要的声响。” 石渊举起手,“那要是碰到敌人呢?” “碰到了我处理。” 石渊咧嘴一笑,“得嘞。” 林渊第一个跳了下去。 洞口下方是一段近乎垂直的窄道,两侧岩壁光滑,带著水汽。 林渊脚尖在壁面上点了两下,稳稳落在底部。 底部是一条横向延伸的通道,宽度大约两米,高度刚好够人直立行走。 老刀紧隨其后落下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这地方够窄的,打起来施展不开。” “所以才叫暗道。”林渊往前走了两步,等著后面的人下来。 苍吾带著族人一个接一个地落地,动作利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石渊是最后一个,他块头大,卡在窄道里挣扎了两下才挤下来,落地时踉蹌了一步,差点撞上前面的人。 “你能不能轻点?”老刀回头白了他一眼。 石渊挠了挠后脑勺,没吭声。 苍吾走到队伍前方,从腰间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头,灵力一催动,发出柔和的白光,照亮了前方十几米的通道。 “跟我走。” 队伍开始在通道中前进。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回音从远处传回来,听著有些发闷。 走了大约一刻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明显感觉到温度在升高。 墙壁上的灰白色结晶越来越多,有些地方连成了片,在苍吾手中光石的照射下反射出细碎的光点。 老刀伸手想摸一下,被林渊拍开了。 “说了別碰。” “我就看看。” “看看也不行,这东西沾上皮肤会渗透灵力,你又不是临渊族,渗进去了排不出来。” 老刀缩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通道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圆形空间,直径大约三十米,穹顶上密密麻麻全是结晶,散发著微光。 空间正中央有一条裂缝,宽约半米,从裂缝里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苍吾停下脚步。 “到了,这里是渊脉中段的中转点,从这里开始分三条路,左边通往深段主道,右边通往暗河上方,正前方那条裂缝下去就是暗道入口。” 林渊走到裂缝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水声从深处传上来。 “匯聚池在正下方多深?” “大约两百米。”苍吾回答。 林渊直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空间。 “就在这里分兵。”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苍吾,你带四个人走左边主道,目標是深段入口处的那个岔路口,到了之后不要深入,就在那里待著,製造动静,让对方以为我们的主力从正面进攻。” 苍吾点头,“明白。” “石渊,你带两个人跟老刀走右边,沿暗河上方的裂隙层绕到匯聚池侧面,到了之后等我的信號,信號一到,你们从侧面打穿岩壁,切断池子和外部的能量通道。” 石渊攥紧了拳头,“没问题。” 老刀叼著烟看了石渊一眼,又看了看林渊,“你呢?” “我走下面。”林渊指了指脚下的裂缝。 老刀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老刀没再多问。 跟林渊搭档这么久,他知道这种时候多说无益。 林渊最后看了所有人一眼。 “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没收到我的信號之前,谁都不许擅自行动。” 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你,石渊。” 石渊缩了缩脖子,“我知道了。” 林渊不再废话,脚尖一点,直接落入黑暗中。 风从耳边掠过,水声越来越近。 两百米的深度,对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落地的时候,脚下是湿滑的岩面。 四周一片漆黑,但林渊的感知已经铺开了。 前方大约八十米处,有一团庞大的能量在缓慢涌动。 正是匯聚池。 他没有急著靠近,而是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把感知范围继续往外扩。 三秒后,他睁开眼,开口说道: “来得还挺快。” 第509章 不出来?那我可要往池子里扔火球了! 黑暗中,匯聚池散发著光晕。 水面並不平静,粘稠的液体在底下翻滚。 池子边缘站著十几个人,全穿著万噬教团的黑袍。 领头的是个光头,脸上画满了红色符文,正指挥手下往地上插阵旗。 “快点!把西北角的灵石补上!” 光头声音急躁,手里拿著个罗盘来回比划。 “护法,这能量池的波动太大了,阵旗插不稳啊。”一个手下满头大汗。 光头一脚踹过去,把那手下踢翻在地。 “插不稳也得插!第一柱大人马上就要降临,误了时辰咱们全得填这池子!” 林渊站在暗处,听著这边的动静,摇了摇头。 这帮人干活的效率,放现世连个包工头都混不上。 他没打算继续藏著,直接从阴影里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洞穴里迴荡,引起了教团眾人的注意。 十几道光齐刷刷打过来,照在林渊脸上。 光头看清来人,脸色周边。 “林……林渊?” 他连退三步,差点一头栽进匯聚池里。 林渊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打量著地上的阵法。 “你们这阵法画得有点歪啊,东南角那根旗子都快插进水里了。” 光头咽了口唾沫,指著林渊的手指都在抖。 “你怎么可能在这里!上面的三道警戒线呢!” 林渊哦了一声,语气隨意。 “你说那几个人?估计这会儿还在等我从正门进去呢。” 光头反应过来,冲手下大吼。 “列阵!拦住他!启动备用方案!” 十几个黑袍人慌乱地拔出武器,各自占据阵法的一个角落。 林渊嘆了口气。 “我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岩壁上方,暗河裂隙层。 老刀贴著石壁蹲著,嘴里叼著一根烟。 石渊趴在他旁边,耳朵贴在地上。 “下面有动静了。”石渊压著嗓子说,手指在石头上抠出几道印子。 老刀把烟拿下来在手里把玩。 “听见他说什么了没?” 石渊摇头。 “听不清,但有喊叫声,肯定是打起来了。” 石渊说著就要站起来,手里已经把那根铁棒攥紧了。 “恩人一个人在下面吃亏怎么办?咱们现在就打穿石头下去帮忙!” 老刀眼疾手快,一把揪住石渊的后领子,把他拽了回来。 “你脑子里长肌肉了是不是?” 石渊瞪著眼。 “下面十几个人围他一个!” 老刀冷笑一声。 “別说十几个人,就是一百个,他也能当麻將打。” “老实在这趴著!他没发信號,你敢动一下,我先敲断你的腿。” 石渊不服气,但想起出发前的交代,只能憋屈地趴回去。 “这信號到底什么时候给啊?” 老刀靠著石壁,闭目养神。 “等他玩够了的时候。” 地下洞穴。 光头护法嘴里念著咒语,地上的阵旗亮起红光。 红光连成一片,在林渊头顶形成一张网。 “镇压!” 红网当头罩下,带著极强的腐蚀性。 林渊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张网。 周身泛起一层金色火光,金乌神火自动护体。 红网刚碰到那层火光,连个响都没听见,直接烧成了飞灰。 光头愣在原地,保持著双手下压的姿势,显得特別滑稽。 “就这?”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光头后退两步。 “上!都给我上!拖住他!” 十几个黑袍人硬著头皮衝上来。 林渊脚下一点,身形在原地消失。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十几个黑袍人已经全部倒在地上。 有的嵌在岩壁里,有的掛在石柱上。 全晕了过去,失去战斗力。 全程不到五秒。 林渊重新出现在光头面前,开口说道。 “现在清静了,咱们可以聊聊了。” 光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林……镇渊大人……我就是个跑腿的!” 林渊拉过旁边一个装灵石的木箱,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知道你是跑腿的。” “把第一柱叫出来吧。” 光头一头冷汗。 “大人,第一柱大人还不到降临的时辰,仪式没完成,他过不来啊!” 林渊笑了。 “仪式没完成?那多简单。” 他抬起手,指尖跳动著金乌神火。 “你现在联繫他,告诉他,他要是再不来,这池子我就给烧了。” 光头大惊失色。 “这可是渊脉匯聚池!烧了会引起空间崩塌的!” 林渊无所谓地耸耸肩。 “崩就崩唄,反正这里是第二圈,我又不住这儿。” 光头彻底绝望了。 遇到个完全不讲道理,连同归於尽都不怕的主,这活没法干了。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通讯石。 林渊就在那看著,也不催。 通讯石亮起微弱的紫光。 光头对著通讯石,声音带著哭腔。 “第一柱大人……阵地失守了。” 通讯石那头沉默了两秒。 “上面的防线被攻破了?” “不是上面……”光头咽了口唾沫,“他就在我面前。” 通讯石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林渊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把通讯石从光头手里拿过来。 “餵?信號不好吗?” 第一柱的声音传出。 “林渊。” “是我。”林渊敲了敲箱子,“你的手下施工质量太差,我看著著急,你本人什么时候到?” 第一柱冷笑。 “你真以为你贏了?这里是渊脉深处,你脚下的池子连著整个第二圈的根基。” 林渊打了个哈欠。 “行了,別背台词了,我倒数三个数,你不出来,我就往池子里扔火球了。” “三。” “你敢!” “二。” 通讯石发出一声爆鸣。 匯聚池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中心,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逼洞穴穹顶。 光头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被林渊一脚踢在屁股上,晕了过去。 黑光中,一个人影逐渐浮现。 那人全身裹在黑袍里,脸上戴著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具。 万噬教团,第一柱。 他没有走出来,而是悬浮在匯聚池上方。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狂妄。” 第510章 就这大玩具?还没我的法相大! 林渊坐在箱子上没动。 “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准时。” 第一柱抬起手,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你以为切断了外围的联繫,就能阻止我唤醒底下的东西?” 林渊看著他。 “我没想阻止你唤醒它们啊。” 第一柱愣了一下。 林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只是觉得,既然要打,乾脆把你们凑一块儿,我一次性解决比较省事。” 深段入口的岔路口。 苍吾带著四名渊守族战士,正在製造动静。 他们按照林渊的吩咐,时不时用灵力轰击墙壁。 整个通道里都是轰隆隆的回声。 一名战士凑近苍吾。 “族长,咱们这么干,敌人真会被骗过去吗?” 苍吾看著通道深处。 “不知道,但恩人既然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战士还是不放心。 “可是恩人一个人去匯聚池,对付的可是大部队啊。” 苍吾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记住,恩人不是普通人,他让我们待在这里,不是为了让我们帮忙,是为了不让我们拖后腿。” 战士闭上了嘴。 其实苍吾心里也没底。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有人敢以这种姿態挑战万噬教团的权威。 但他选择相信那句预言。 渊外之人携天火,断锁链。 这把火,今天註定要烧穿整个地下。 地下洞穴。 第一柱的面具虽然没有表情,但气息明显乱了。 “一次性解决?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什么?” 他双手合拢,匯聚池的液体开始沿著他的身体往上爬。 “这底下沉睡的,是远古的灾厄!只要我引出它们的一点力量,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林渊嗤笑一声。 “反派死於话多,这话你没听过?” 他没有再废话,抬手就是一道剑气。 金黑交织的剑气撕裂空气,直奔第一柱的面门。 第一柱身前浮现出一面水盾。 剑气斩在水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水盾剧烈颤抖,最终挡下了这一击,但第一柱也被震退了半米。 “有点本事。”林渊评价了一句。 第一柱冷哼。 “在渊脉匯聚池之上,我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池水沸腾得更加厉害,几条水柱腾空而起,像触手一样抽向林渊。 林渊不退反进。 他迎著水柱冲了上去,右手燃起金乌神火,左手凝聚忘川死水。 “无穷无尽?那我今天就给你抽乾了!” 水柱抽打在林渊身侧,被护体罡气直接震碎。 水花四溅,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林渊已经衝到了匯聚池边缘,距离第一柱不到五米。 第一柱双手快速结印。 “渊狱绞杀!” 池水冲天而起,化作数百把水刃,铺天盖地卷向林渊。 林渊没有躲闪,直接一拳轰出。 这一拳带著雷霆万钧之势,前方的空气直接被打爆。 轰! 水刃在半空中被拳风碾碎,化作漫天水雾。 水雾中,林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而出。 他一把抓住了第一柱的衣领。 第一柱大惊,根本没想到林渊能无视这种程度的攻击。 “你……” 话没说完,林渊已经一记头槌砸了上去。 砰! 第一柱脸上的面具直接被砸出了一道裂纹。 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方的岩壁上。 岩壁崩塌,碎石將他掩埋。 上方的暗河裂隙层。 下面传来的震动让整层岩壁都在晃。 石渊头顶掉下几块碎石头,砸在他背上。 他一把抹掉头上的灰。 “老刀!这动静不对啊!下面要塌了!” 老刀咬著烟,盯著脚下的石板。 “塌不了,这石板结实著呢。” 石渊急得直拍大腿。 “还没给信號!恩人不会出事了吧?” 老刀瞥了他一眼。 “你真该去治治脑子,这动静,明显是林渊在揍人。” “那咱们就在这干看著?” “看著。”老刀把菸头吐在地上碾灭。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许动。” 石渊憋得脸通红,只能继续趴著。 他手里的铁棒已经被捏出了手印。 下方洞穴。 碎石堆炸开,第一柱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面具上的裂纹更加明显。 气息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稳定了。 他盯著林渊,声音变得尖锐。 “你居然敢毁我的法身!” 林渊拍了拍手。 “法身?就这破铜烂铁也配叫法身?质量也太次了。” 第一柱怒极反笑。 “好好好!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突然举起双手,重重插进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但他没有停下,而是把手里的什么东西生生扯了出来。 那是一颗跳动著的黑色晶体。 晶体一离开他的身体,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 匯聚池的水面炸开,液体开始变黑。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池底深处復甦。 那是一种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古老气息,带著毁灭一切的恶意。 林渊站在原地,感受著这股威压,挑了挑眉。 “这就是你们打算用来对付我的大玩具?” 第一柱狂笑起来。 “这是深渊第四层的灾厄之子!林渊,你再强,也不过是个凡人!”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黑色晶体被第一柱扔进池水中。 轰隆! 整个渊脉都在震颤。 池水中缓缓升起一个黑影,几乎要撑破这个洞穴。 林渊仰头看著那个阴影,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他抬起右手,金黑两色光芒在掌心交织。 “就这体型,我那几个法相放出来,估计不够它们塞牙缝的。” 他抬起脚,重重踏在地上。 “老刀!干活了!” 声音穿透岩层,直达上方的裂隙。 裂隙层里,老刀眼睛一亮。 他拔出腰间的刀。 “听见没?干活了!” 早就憋坏了的石渊大吼一声,举起铁棒。 “给老子破!” 铁棒带著巨力,狠狠砸在脚下的岩壁上。 咔嚓! 本来就不稳定的岩层直接崩裂。 老刀和石渊带著漫天碎石,直接从匯聚池的侧上方坠落。 林渊看著头顶破开的大洞,笑了。 “关门,打狗。” 第511章 血契锁命!你们谁都別想跑! 林渊脚下一蹬,整个人直衝池水中升起的黑影。 那黑影体型巨大,快要顶到了洞穴的穹顶,表面包裹著一层黑色液態物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 它还没有完全甦醒,动作迟缓,但从体內溢出的威压已经让岩壁出现了龟裂。 林渊右拳裹著金乌神火,直接轰在了黑影的“躯干”上。 轰! 火焰爆开,黑色液体被炸飞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骨质的內壳。 黑影吃痛,发出一声嘶鸣,一只大手朝林渊扫了过来。 林渊侧身闪过,脚尖点在岩壁上,借力再次弹射而出。 就在这时,第一柱动了。 他抬起手释放出一道黑色光束,射向头顶……正是老刀和石渊坠落的方向。 “就凭你们这些螻蚁?” 老刀的瞳孔骤缩。 那道黑光来得太快,他在半空中根本无法变向。 但黑光没有落到他身上。 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把那道黑光硬生生拍碎了。 林渊站在第一柱和老刀之间,背对著老刀。 “你的对手是我。” 第一柱面具后传出冷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拦得住一次,拦得住……” “我拦不住。”林渊打断了他。 他摊开右手。 手掌正中央,一道血红色的符文正在成形,跳动著炽热的光。 第一柱的笑声停了。 “所以我不打算拦。” 林渊把手掌拍在了自己胸口。 血红色的符文炸开,化作两道光线,一道射向第一柱,一道射向那个还在池水中挣扎著甦醒的黑影。 两道光线各自命中目標后,在第一柱胸口和黑影体表凝聚成一枚血色印记。 第一柱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印记,声音变了。 “这东西……竟然连接了本源,你疯了!” 林渊没有搭话,他双手平举,掌心朝地面一按。 整个洞穴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层空间裂纹从他脚下蔓延而出。 裂纹迅速扩张,在他们三者所处的区域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画地为牢。 老刀落地的位置,刚好在边缘之外。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透明的空间壁障,里面的林渊正与第一柱和黑影对峙。 林渊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些闷,但听得清楚。 “老刀,按计划行动。” 老刀没废话,转身就冲向匯聚池的能量通道。 石渊已经先一步砸了过去,铁棒抡圆了往连接池壁的管道上招呼。 “给老子断!” 空间壁障內。 第一柱盯著林渊,面具上的裂纹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你把自己锁在这里面,连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 “退路是留给需要跑的人的。” 这时,黑影彻底甦醒了。 它的身体从池水中完全升起,在这个被空间壁障围住的区域內显得更加庞大。 六条畸形的肢体撑在地面和岩壁上,头部朝著林渊的方向转了过来。 “灾厄之子……”第一柱退到黑影身侧,声音带著几分癲狂,“遵从我的號令!” 他朝黑影发出一道指令。 黑影应声而动,六条肢体同时拍下。 林渊往后一跃,拉开距离,躲开了这一击。 六条肢体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地面直接碎裂,碎石飞溅。 没等林渊站稳,第一柱已经出现在他右侧。 一掌拍来,掌心凝聚著浓缩的渊脉能量。 林渊侧身格挡,两人的手臂撞在一起。 传来的力道让林渊都感到有些惊讶。 “在匯聚池正上方,我能直接汲取渊脉的力量!” 第一柱连出七掌,每一掌都比前一掌更重。 林渊被逼退了三步。 第三步还没落稳,黑影的肢体已经从侧面扫了过来。 砰! 林渊被拍飞,撞在空间壁障上。 “有点意思。” 壁障之外,老刀把刀插进一根能量管道里。 管道內流动的液体喷涌而出,他的整条手臂都被溅湿了。 “这玩意儿烧手啊!” 石渊更直接,铁棒一通乱砸,已经把三根管道拍成了废铁。 “老刀!那边还有两根!” 老刀跑过去,刀起刀落,又断了一根。 壁障內,第一柱的攻击突然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池水……水面在下降。 “该死……” 林渊看到了这个破绽。 他一拳轰向第一柱,对方被打得横飞出去,面具碎了一半,露出下面苍白的半张脸。 但黑影不讲道理。 它的六条肢体再次绞来。 六条肢体从不同角度合拢,把林渊困在中间。 林渊释放金乌神火,火焰灼烧著肢体表面。 黑影发出痛苦的嘶鸣,但没有鬆开。 第一柱从碎石中站起来,露出的半张脸上掛著血。 “你的火对它有用,但不够!它的核心在吸收池水恢復!只要池子还在……” 话没说完,洞穴里传来一声巨响。 最后一根能量管道被石渊一棒子砸断了。 里面的液体喷了石渊一脸。 他抹了一把,朝壁障里面大喊。 “恩人!全断了!” 第一柱的笑容僵住了。 匯聚池的液面开始加速下降。 池水不再补充,黑影体表的黑色液態物质开始变得稀薄。 它的动作慢了下来。 困住林渊的六条肢体力道减弱。 林渊双臂一振,金乌神火暴涨,直接把六条肢体烧断了两条。 他从包围中冲了出来。 黑影挣扎著后退,剩余的四条肢体有些支撑不住它庞大的身躯。 “不……不可能!” 第一柱冲向池水边缘,双手疯狂地灌注灵力,试图强行激活已经枯竭的渊脉通道。 可惜没用,管道全断了。 林渊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道金黑交织的剑气横贯而出,斩在黑影的体表上,直接切下了一大块骨质外壳。 黑影发出惨叫,身躯摇晃。 第一柱转过身,看著越战越猛的林渊,脸上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如果我死了……你也得死!” “前提是你杀得了我。” 林渊又是一拳,轰在黑影的骨壳上,打得它整个身躯往后倾倒。 它现在的力量,连刚甦醒时的一半都不到。 第一柱站在原地,胸口的血色印记在跳动。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 这个印记锁定了他的生命,画地为牢封死了他的空间。 除非他放弃这个躯壳,不然永远逃不出去。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水池,又抬头看了看正在衰弱的黑影。 眼神变了。 “林渊。”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之前的癲狂判若两人。 “你以为切断供给就贏了?” 林渊停下动作,看著他。 第一柱把身上的黑袍扯下来,露出了布满符文的上身。 那些符文和黑影体表的花纹有些相似。 “这东西需要的不是池水。” 他走向黑影。 “池水只是催化剂,它真正需要的……是一个宿主。” 林渊的眼神变了。 “你要……” 第一柱没有回答。 他张开双臂,整个人扑进了黑影的躯体里。 黑色物质吞没了他,把他裹了进去。 第512章 你缩水了,但我没有! 黑影吞没第一柱的那一刻,身躯开始剧烈收缩。 原本快要顶到穹顶的体型快速缩小。 六条畸形肢体断裂、融化、重组。 骨质外壳碎裂脱落,露出里面的黑色甲壳。 十秒。 二十秒。 当变化停止时,站在林渊面前的,是一个人形。 身高两米出头,全身覆盖著黑色甲壳,关节处有红光在流动。 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额头的裂缝,裂缝里透出紫光。 “林渊,你逼我走到这一步。” 林渊站在原地,打量著眼前这个新形態。 “缩水了啊。” 他语气很平淡,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重心下沉。 “刚才那个大號至少还有点视觉衝击力,现在这个……说实话,有点寒磣。” 第一柱没有接话。 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再眨眼时,拳头已经到了林渊面前。 林渊瞳孔收缩,双臂交叉格挡。 轰! 整个人被打得倒滑出去七八米,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双臂发麻,骨头都在嗡嗡作响。 “……”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臂,皮肤下面的血管在跳动。 这一拳的力道,比刚才那个大號形態强了不止一倍。 第一柱已经追了上来,第二拳。 林渊侧身闪避,拳风擦著他的肩膀过去,身后的空间壁障被打出一圈涟漪。 第三拳紧隨其后。 林渊来不及躲,硬接了一记。 砰! 他的身体撞在壁障上,壁障剧烈震盪。 “速度也提了这么多?”林渊抹了一下嘴角,“合体之后智商没降吧?” 第一柱没有回应他的挑衅。 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 连续不断的攻击,每一拳都带著渊脉能量的加持。 林渊被压著打,只能格挡和闪避,根本找不到还手的空隙。 第一柱的攻击没有花哨的招式,纯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碾压。 林渊被逼到了壁障的角落。 第一柱停下来,裂缝里的紫光更亮了。 “你的火呢?你的水呢?怎么不用了?” 林渊靠在壁障上,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 “用了你也接得住,浪费灵力。” “那就去死。” 第一柱双拳合握,高高举起,朝林渊的头顶砸下。 这一击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空气都被压缩成了实质。 林渊没有躲。 他抬起头,看著那双拳落下来。 然后,他的身体亮了。 金色纹路从他的脖颈处蔓延而出,顺著血管的走向,爬满了双臂、胸膛、面部。 每一道纹路都在跳动,散发著灼热的光。 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上了那记重击。 砰! 衝击波从两人接触的点向四周扩散。 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但林渊没有后退,右手稳稳地托住了第一柱的拳头。 “热身结束了。” 林渊左拳轰出。 第一柱的甲壳胸口处凹陷了一块,整个人被打得横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 他还没站稳,林渊已经到了他面前。 又是一拳。 第一柱格挡,双臂交叉。 没用。 拳头穿透了他的防御,砸在他的腹部。 甲壳碎裂,暗红色液体从裂缝里渗出来。 “你刚才打我几拳来著?”林渊的声音很平静,“我数学不好,多还你几拳別介意。” 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 每一拳都落在第一柱甲壳的裂缝处,把伤口越撕越大。 第一柱被打得连连后退,试图拉开距离,但林渊根本不给他机会。 …… 壁障之外。 老刀刚把最后一根能量管道踹断,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见通道口涌出了一群黑袍人。 二十多个,手里拿著各种武器,为首的是两个银面人。 “来得还挺快。”老刀把刀横在身前。 石渊也看见了,铁棒往地上一杵。 “老刀!这帮人我来!” “你来个屁。”老刀扫了一眼对面的阵容,“银面的那两个我对付,剩下的你和苍吾分。” 话音刚落,通道另一头也传来了动静。 苍吾带著四名渊守族战士从主道方向赶了过来。 “恩人那边怎么样了?”苍吾一边跑一边喊。 “在里面揍人呢,別操心了!”老刀朝他努了努嘴,“先把外面这帮收拾了!” 苍吾看见那群黑袍人,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渊守族,列阵!” 四名战士迅速站位,手中的灰色结晶亮起微光。 银面人没有废话,直接冲了过来。 老刀迎上去,刀光一闪,和对方的武器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石渊更直接,铁棒抡圆了就往人堆里砸。 “打死你们这帮王八蛋!” 他的铁棒又粗又沉,一棒子下去,两个黑袍人直接被扫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了下来,没了动静。 苍吾的渊守阵法展开,雾气笼罩住了五六个黑袍人。 那些人在雾气中挣扎,动作越来越慢,灵力被快速抽离。 “石渊!左边!”苍吾喊了一声。 石渊头也不回,铁棒横扫,把从左侧偷袭的一个黑袍人拍进了墙里。 “看见了!” 老刀那边,两个银面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后夹击。 老刀的刀法凌厉,但对方也不是吃素的,一时间打得难解难分。 一个银面人从背后刺来一剑,老刀侧身避开,顺势一刀砍在对方手腕上。 银面人闷哼一声,武器脱手。 老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回手一刀,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剩下那个银面人见同伴倒下,转身就想跑。 石渊的铁棒从天而降,砸在他后脑勺上。 银面人扑倒在地,再没动过。 “跑什么跑?”石渊把铁棒扛在肩上,“来都来了。” 剩余的黑袍人见两个银面人都倒了,士气崩溃,四散逃窜。 苍吾的渊守族战士堵住了通道口,灰雾铺开,把逃跑的人一个个拖了回来。 不到三分钟,二十多个黑袍人全部倒地。 老刀甩了甩刀上的血,朝壁障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金光闪烁,能看见两个人影在高速移动,碰撞声不断传出。 “差不多了吧?”石渊凑过来,“恩人应该快贏了。” 老刀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確实,按照这个节奏,应该快了。 第513章 一分钟真男人罢了 壁障內,第一柱的甲壳已经碎了大半。 暗红色液体从裂缝里不断渗出,滴在乾涸的池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上沾的黑色碎片。 “还打不打?不打我收工了。” 第一柱单膝跪在地上,额头那道裂缝里的紫光忽明忽暗。 他没有说话。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我给你个建议,趁现在还能说话,把教团在第二圈的据点全交代了,我可以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第一柱抬起头。 裂缝里的紫光突然稳定了下来,不再闪烁。 林渊停住了脚步。 不对。 这个状態不像是油尽灯枯,倒像是……在蓄力。 “林渊。”第一柱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知道这具身体里,除了灾厄之子的力量,还有什么吗?” 林渊没接话,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一柱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甲壳从身上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的皮肤。 那些皮肤上布满了紫色纹路,和壁障上的空间裂纹有些相似。 “渊脉的本源。” 他把右手按在自己胸口的血色印记上。 “你锁了我的命,还用这个招数封了我的路。” 紫色纹路开始发光。 “但你忘了一件事。” 林渊的瞳孔收缩。 他感觉到了,四周的空间壁障在震动。 “你这招数本质是什么?”第一柱的声音越来越大,“是切断空间的连续性!” “而我现在的身体里,流著的是渊脉本源的力量!” “渊脉是什么?是整个第二圈空间的根基!” 林渊骂了一声。 他冲了上去,右拳裹著金乌神火,直奔第一柱的面门。 但拳头还没落下,脚下的地面炸开了,整个空间结构在崩解。 壁障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紫光从裂纹里透出来。 林渊的拳头砸在了第一柱的脸上,但对方纹丝不动。 紫色纹路已经覆盖了他全身,形成了一层新的护甲。 “晚了。” 第一柱张开双臂。 轰! 画地为牢碎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被从內部撑爆的,空间碎片向四周飞散。 林渊被衝击波推出去十几米,脚底在地面上划出火花才停住。 壁障消失的那一刻,里面积蓄的能量全部释放了出来。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第一柱的身体里倾泻而出,铺天盖地。 老刀正在擦刀上的血,威压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膝盖直接弯了。 刀从手里脱落,插在地上。 他双手撑著地面,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身体就是直不起来。 “操……” 石渊更惨。 他连撑都没撑住,整个人趴在地上,铁棒从手里滚了出去。 他的脸贴著地面,嘴里发出含糊的怒吼。 “什……什么东西……” 苍吾和四名渊守族战士全部跪倒。 苍吾的手还在发光,试图维持阵法,但在威压下一闪即灭。 他的额头磕在地上,血顺著眉骨流下来。 “这是……渊脉共振?”苍吾的声音在发抖,“他把渊脉的力量引到了自己身上!” 整个洞穴都在震颤。 穹顶上的结晶大片大片地脱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第一柱悬浮在半空中,紫光从他体內向外扩散,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光球。 他低头看著趴在地上的眾人,裂缝里的紫光比任何时候都亮。 “林渊,你以为把我关在笼子里就能贏?” “笼子太小了,装不下我。” 林渊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著膝盖。 威压確实大,但还没到让他趴下的程度。 他抬起头,看著悬浮在空中的第一柱。 “行啊,有点东西。” 他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在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老刀趴在地上,余光看见林渊的身影直起来,心里鬆了口气。 第一柱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 “你还能站起来?” “废话。”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 “就你这威压,也就嚇嚇他们,对我来说,顶多算颳大风。” 第一柱沉默了两秒。 “那就加大风力。” 紫色光球再次膨胀。 这一次,连林渊都感觉到了压力,但他依旧没有弯腰。 “你把渊脉的力量引到自己身上,確实厉害。” “但你想过没有,渊脉的力量是有限的。” “你现在在透支。” 第一柱没有回应。 林渊继续说。 “管道全断了,匯聚池干了,你现在用的每一分力量,都是在消耗你自己的身体。” “你撑不了多久。” 第一柱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 “我不需要撑多久。” “杀你,一分钟就够了。” 他俯衝而下。 紫光裹著他的拳头,带著扭曲空间的力量,直奔林渊的头顶。 林渊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金色纹路再次亮起,掌心凝聚出一团金黑交织的光。 两人的拳头在半空中相撞。 这一次的衝击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 老刀被气浪推著在地上滑了好几米,后背撞上一块岩石才停住。 石渊更是被掀翻了两圈,铁棒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苍吾死死抓著地面的裂缝,指甲断了两根。 碰撞的中心点,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五米的坑。 林渊站在坑的边缘,右臂垂在身侧,袖子碎了,手臂上有血在流。 第一柱落在坑的另一边,紫色护甲上多了一道裂痕。 两人对视。 “一分钟。”林渊把右臂抬起来,甩了甩上面的血。 “你刚才说一分钟杀我?” 他伸出一根手指。 “已经过了十秒了,你还有五十秒。” 第一柱额头裂缝里的紫光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再次冲了上来。 林渊迎了上去。 两个人的身影在洞穴中高速碰撞,每一次接触都带起一阵衝击波。 地面、墙壁、穹顶,到处都在崩裂。 老刀趴在地上,只能通过声音判断战况。 砰,砰,砰砰砰。 越来越密集。 石渊在旁边吼了一嗓子。 “老刀!我动不了!” “我也动不了!”老刀咬著牙回了一句,“別废话,省点力气!” 苍吾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带著血腥味。 “威压在减弱……他撑不住了……” 老刀听见了这句话。 他试著动了动手指。 確实,压在身上的那股力量在一点点变轻。 不是消失,是在衰减。 林渊说得对。 第一柱在透支。 洞穴中央,林渊又挨了一拳。 这一拳打在他的肋骨上,他听见了骨头裂开的声音。疼,但不致命。 他借著这股力道后退了两步,然后稳住身形。 “四十秒了。”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的拳头越来越轻了,知道吗?” 第一柱的呼吸变得粗重。 紫甲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有些地方已经开始脱落。 “闭嘴。” “不闭。”林渊擦了擦嘴角的血,咧嘴笑了一下。 “我就喜欢在你快不行的时候多说两句。” “你现在的状態,让我想起一个词。” “强弩之末。” 第一柱的拳头再次轰来。 但这一次,林渊没有格挡,他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拳头。 第一柱眼里的剧烈跳动。 他想抽回拳头,但林渊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时间到了。” 林渊身后,忘川与金乌法相轰然显现。 “该我了。” 第514章 他直接裂开 林渊身后的两尊法相一现身,整个地下洞穴的温度开始剧烈波动。 一半是能把人烤乾的炽热,另一半是能冻结灵魂的阴冷。 林渊两手一压,忘川死水和金乌神火交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螺旋。 直直砸向坑里的第一柱。 第一柱刚想举手格挡,螺旋已经当头砸下。 甲壳在极热和极寒的交替下直接开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一柱被这股力量生生按进了地底。 岩层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不堪一击,坑洞的深度又往下沉了十几米。 巨大的衝击力让整个地基都在摇晃,顶部的钟乳石大片掉落。 林渊走到坑洞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一分钟到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十分平静。 “你这底牌保质期有点短,下次记得换个靠谱点的供应商。” 坑底没有动静,只有死水和神火还在交织燃烧,发出滋滋的声响。 老刀在远处探出半个脑袋,吐掉嘴里的沙子。 “搞定了?这孙子可真难杀,比之前那个什么德里克难搞多了。” 石渊也跟著爬起来,拍打著身上的灰土。 “我就说恩人天下无敌,这帮教团的废物就是欠揍,敢在咱们地盘上撒野!” 苍吾按著胸口,眉毛还是拧在一起,眼神死死盯著那个大坑。 “別大意,渊脉的波动还在,下面的能量没有散。” 话音刚落,坑底的火焰里传出一声吼叫。 这声音不属於人类,更像是某种远古凶兽的哀鸣。 原本压著第一柱的水火螺旋开始剧烈晃动。 紫色的光芒从缝隙里透出来,顏色比之前深了几个度。 “林渊!”第一柱的声音从地下传出,已经完全变了调。 “我说了,在渊脉之上,我不可能会输!” 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水火螺旋的封锁。 林渊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飞溅的火星和水滴。 第一柱从坑底冲了出来,悬在半空。 他身上的紫色甲壳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胸口的裂缝扩大到了腹部。 里面没有內臟,只有一团高频跳动的黑色能量。 他彻底放弃了防守,把灾厄之子和渊脉的力量全部转化为了破坏力。 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重力完全乱套了。 地上的碎石开始往天上飘,墙壁上的水珠悬停在半空。 老刀刚站起来,脚下一轻,整个人飘了起来。 “臥槽!这什么情况!”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死死抱住。 石渊块头大,飘得慢一点,但他手里的铁棒已经飞上去了。 “我的棍子!” 他伸手去抓,结果自己也翻了个跟头,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苍吾带著渊守族战士死死趴在地上,手指抠进石缝里,指甲都劈裂了。 “他把渊脉的重力场打乱了!恩人小心!” 林渊站在原地,脚底虽然没有离地,但衣服被向上的气流吹得猎猎作响。 “迴光返照就迴光返照,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特效干嘛。” 第一柱在半空中锁定林渊,双手合拢,能量在掌心匯聚。 “去死吧!”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流星,带著摧毁一切的威压砸向林渊。 沿途的空间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这一击的力量,已经超过了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就算杀了林渊,他自己也会跟著崩溃。 完全是同归於尽的打法,根本没打算活下来。 林渊抬头看著砸下来的血光,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 他没有召唤法相去硬抗,而是直接散去了外放的金乌和忘川。 “比命硬?” 他握紧了右拳,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纹路,十二翼法相的力量被他强行压缩进了肉身。 这一刻,林渊的身体就是最强的武器,连周围的空间都被这股力量排斥开。 他不退反进,双腿发力,迎著第一柱砸了上去。 两人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只传来一声皮肉骨骼碎裂声。 第一柱引以为傲的护甲,在林渊的拳头面前连半秒都没撑住。 右拳直接砸穿了第一柱的胸膛,穿透了那团黑色的能量。 第一柱的动作僵住了。 周围失控的重力场在这一刻停滯。 那些飘在半空的石头和水珠失去了支撑,稀里哗啦地砸在地上。 老刀重重地摔了个屁股墩,疼得呲牙咧嘴。 “这他妈是在玩过山车吗。”他揉著腰大声骂道。 半空中,林渊单手卡住第一柱的脖子,带著他轰然落地。 地面再次被砸出一个大坑,第一柱被死死按在坑底。 林渊的手指扣进他的颈骨里,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把他的脖子拧断。 “刚才那下確实挺有劲。” “不过力气大没用,打不中就是白费力气。” 第一柱被卡著喉咙,嘴里不断涌出黑色液体,混杂著血液。 他胸口被贯穿的伤口无法癒合,灾厄之子的能量正在疯狂流失。 面部那道横贯的裂缝已经黯淡无光,失去了生机。 “你……”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眼神里满是不甘。 “省点力气吧。”林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下去之后帮我给佩里带个话,就说他那点破事,你在地下全招了。” 林渊手腕发力,准备直接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就在这时,第一柱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轻,听起来诡异又刺耳,让人非常不適。 “林渊……我说了……你贏不了。” 第一柱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他胸口的黑色能量团没有消散,而是开始往內塌陷。 一股危险的气息从中心散发出来。 林渊察觉到了不对劲,抽身后退。 刚退开两步,第一柱的身体直接从中间裂开,附身的黑影硬生生从体內剥离了出来。 黑影失去了宿主的保护,暴露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第一柱剩下的人类躯体已经残破不堪,血肉模糊。 他用尽最后的一点力气,双手结出一个印记。 “以灾厄为祭!”第一柱嘶吼出声,声音大得震破了耳膜。 那个被剥离出来的黑影剧烈挣扎著,却无法摆脱印记的束缚。 身躯在极短的时间內被压缩成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点。 黑点的质量大得惊人,周围的空气都被拉扯得变形。 “他要炸了那东西!” 老刀在远处大喊,连滚带爬地往通道外面跑。 “跑个屁!”石渊抓起地上的铁棒,却不知道该往哪砸,急得原地打转。 林渊盯著那个黑点,眼底泛起冷意。 这不是爆炸。 黑点坍塌到了极限,直接在原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一个没有任何光线的空间通道出现在坑底。 第515章 镇渊消失,现世先懵了 通道的边缘极不稳定,散发著撕裂一切的空间乱流。 巨大的吸力从通道里传出来。 地上的碎石、断裂的管道、乾涸的池底泥土,全被吸了进去。 没有任何声响,进去的东西直接消失在黑暗中,连影子都没留下。 第一柱残破的身体离通道最近,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吞了进去。 “老子不陪你玩了!” 老刀的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沟,双手抠住一块大石头,却依然止不住往后退。 吸力越来越大,整个洞穴的地基都被撼动了。 苍吾和几名战士连带周围的岩壁一起被扯向那个黑洞。 “恩人!” 石渊大吼一声,他的身体已经悬空了,铁棒早就被吸走了。 林渊双脚钉在地上,金乌神火在脚下烧出一个深坑,把自己固定住。 他试图用自身的力量对抗这股吸力。 但这个通道献祭了灾厄之子的全部能量,吸力已经超出了第二圈空间的承受极限。 周围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岩层一块块脱落。 林渊脚下的地面直接断裂,连带著他整个人也被扯向了那个深不见底的通道。 他只来得及骂了一句脏话。 黑暗就吞没了所有人。 …… 联合防线总部,情报部最高权限办公室。 “砰!” 玛格丽特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砸在桌面上,里面的黑咖啡溅了半桌子,顺著桌沿往下滴。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撑著桌面,死死盯著面前的副手。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副手咽了口唾沫,额头全是冷汗,手里的报告纸被攥得发皱。 “渊脉深段发生大规模空间塌陷。” “监测站的仪器全都爆表了,能量读数超出了常规閾值的几十倍。” “然后呢?人呢?” 玛格丽特打断他的话,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副手往后退了半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了,全都没了。” “林渊,还有跟著他下去的老刀、临渊族的那些人,生命体徵信號全部消失。” “我们在外围的巡逻队只看到渊脉入口处发生了剧烈的地质沉降。” “整个深段被一种未知的空间乱流封死了,探路的机器刚飞进去就被绞成了粉末。” 玛格丽特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实木桌子硬生生平移了半米,在地板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群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他林渊连佩里都能按在地上摩擦!” “你现在告诉我,他被一个坑吸进去了?” 副手不敢吭声,只能低著头装死。 玛格丽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作响。 她太清楚林渊失踪意味著什么了。 林渊是目前压在联合防线那些老狐狸头上的一把刀。 这把刀要是不在了,那些刚安分没两天的牛鬼蛇神立马就会跳出来。 更要命的是,万噬教团第一柱耗费这么大代价布的局,绝对不止是为了拖死林渊。 “备用通讯频道加密!” 玛格丽特停下脚步,指著桌上的通讯设备。 “给我接龙国办事处……不,直接越过办事处,接现世龙国防线!” 副手愣了一下,面露难色。 “主管,跨界通讯消耗极大,而且现在没有理事会授权……” “去他妈的授权!老娘现在就是规矩!” 玛格丽特拍著桌子咆哮,“马上接通赵天安!快点!” 副手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跑过去操作仪器。 两分钟后,桌面上那块特製的跨界通讯石亮起了红光。 通讯连接很不稳定,夹杂著刺耳的电流声和密集的爆炸声。 画面仿佛被撕裂了一样,带著强烈的干扰。 …… 龙国,现世,酆都防线。 天色昏暗,厚重的阴云压在头顶,空气里全是硝烟味和化不开的阴气。 防线前方的黄泉裂口已经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 密密麻麻的阴兵像潮水一样往外涌,根本看不到尽头。 赵天安提著剑站在一辆装甲指挥车车顶。 他身上的制服早就被血水染红,袖口破了几条大口子,脸上全是灰土和血污。 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直接把前方衝过来的几十个鬼將劈成了飞灰。 那是李长风的手笔。 失踪十年的老教官站在半空中,手里的长剑嗡嗡作响,硬生生压住了阵脚。 赵天安刚喘了口粗气,腰间的特级通讯石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最高级別的跨界加密频道。 赵天安按下接听键,玛格丽特急躁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赵局长,我是玛格丽特。” “长话短说,你们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天安一剑挑翻一只爬上车顶的恶鬼,甩掉剑刃上的黑血,语气很不耐烦。 “还能什么情况?满地都是鬼打架!” “我这边忙著给阎王爷上眼药,你有什么事快点放屁!” 通讯石那头罕见地沉默了两秒。 隨后,玛格丽特的声音变得极度压抑。 “林渊出事了。” 赵天安的手猛地一抖,剑尖差点划到自己的大腿。 “你把话说明白,出什么事了?” “渊脉深处发生空间塌陷,出现了一个未知的空间通道。” 玛格丽特的语速极快。 “林渊和身边的人全被吸进去了,目前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赵天安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天空中压制阴兵的李长风,一颗心直直往下沉。 林渊是龙国现在最强的战力,也是他们敢和地府硬碰硬的最大底气。 现在告诉他,底牌不见了? “你们联合防线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动静,就眼睁睁看著?” 赵天安吼了一嗓子,震得旁边的通讯兵都捂住了耳朵。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玛格丽特的声音透著冷意。 “他们不惜把自己搭进去也要把林渊弄走,图什么你还不清楚吗?” “他们要对你们动手了!” 赵天安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站在车顶,看著前方无穷无尽的阴兵,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下麻烦大了。 第516章 林渊你再不回来,就等著给我们收尸吧! 李长风从半空中落下来,稳稳踩在装甲车的前盖上。 他看了一眼赵天安的脸色,眉头微皱。 “出什么事了?第二圈那边传来的消息?” 赵天安咬著后槽牙,把通讯石塞回腰间。 “师父,林渊被卷进空间通道,失踪来。” 李长风没说话,手里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那俩邪教乾的?” “除了这帮孙子还能有谁。”赵天安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李长风依然平静,目光投向远处的黄泉裂口。 “那小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收不走他,没那么容易死。” “但他们既然花这么大代价弄走他,现世这边的动作肯定要升级了。” 话音刚落,前方的战场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还在疯狂衝击防线的阴兵鬼將们,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 所有的鬼物全部停在原地,动作整齐划一得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转过身,齐刷刷地朝著黄泉裂口的方向跪了下去。 连那些飘在半空的恶鬼也都降落到地面,五体投地。 战场上安静得让人发毛。 只有风捲起硝烟的声音,在阵地上迴荡。 “什么情况?”赵天安握紧了手里的剑,警惕地看著前方。 李长风的眼神冷了下来,握紧了长剑。 “有东西要出来了。” 黄泉裂口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咕嚕”声。 紧接著,裂口周围的泥土开始大面积崩塌。 一股黑色液体从地下喷涌而出,迅速向四周蔓延。 凡是沾到这种液体的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直接被融化成了黑水。 液体的顏色和气息,林渊如果在场,绝对一眼就能认出来。 这就是渊脉深处,匯聚池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能量。 群星密会,果然在地府还有其他的手段! 黑水越聚越多,在裂口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水球。 水球表面不断凸起一张张人脸,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赵天安感觉胸口一阵发闷,这种气息比之前五官王的法身还要让人噁心。 那是怨毒和毁灭的交织体。 “防空阵列!重火力覆盖!” 赵天安大吼著下达命令。 后方的阵地上,几十门符文炮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拖著尾焰,像流星雨一样砸向那个水球。 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但硝烟散去后,那个水球竟然毫髮无损。 所有的炮弹在接触到黑水的时候,就被彻底吞噬了。 水球开始剧烈收缩,里面的东西正在成型。 一条粗壮的肢体率先刺破水面,重重砸在地面上。 地面剧烈震颤,直接裂开一条十几米宽的地缝。 紧接著是第二条,第三条。 一个体型超过五十米的庞然大物,硬生生从水球里挤了出来。 它的外形和林渊在地下打过交道的“灾厄之子”几乎一模一样。 没有头颅,躯干上布满了骨质的外壳。 六条畸形的肢体支撑著庞大的身躯,像是某种地狱爬出来的蜘蛛。 唯一的区別是,这个怪物的胸口位置,镶嵌著一块红色晶体。 晶体里散发出的不仅是深渊的污染能量,还夹杂著浓郁的死气。 这是群星密会和地府高层交易的终极產物。 一个完全成熟的、融合了两界力量的恐怖兵器。 它不是半成品,它是真正的灾厄。 怪物发出一声咆哮。 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周扩散,防线最前沿的防御阵法直接布满了裂纹。 “咔嚓”几声脆响,防御光幕当场碎裂。 不少站在前排的士兵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顶住!医疗兵救人!” 赵天安急红了眼,提著剑就要衝上去。 李长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赵天安半边身子都麻了。 “你上去送死吗?” “师父,防线不能退!退一步,后面就是几百万老百姓!” 李长风甩开他的手,剑尖斜指地面。 “谁说要退了。” 他迎著怪物的威压往前走了两步,脊背挺得笔直。 “林渊不在,这摊子咱们得先替他撑著。” “传我的命令,所有普通部队后撤五公里,建立第二道防线。” “觉醒者编队全员压上,死战不退!” 赵天安咬著牙,眼眶通红地去传达命令。 那个怪物已经迈开了步子。 它每走一步,地面就塌陷一大片,留下深坑。 胸口那块晶体闪烁著妖异的光,仿佛在嘲笑人类的无力。 李长风深吸了一口气,长剑爆发出冲天的剑气。 他孤身一人迎著怪物冲了上去。 剑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直逼怪物的肢体。 “当!” 剑刃砍在骨质外壳上,爆出漫天火星。 李长风被反震的力道推得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怪物的甲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李长风的眼神变了。 这东西的防御力,简直离谱。 而在后方,赵天安看著指挥屏幕上的能量读数,头皮一阵发麻。 “局长!裂口那边的能量还在飆升!” 通讯兵指著屏幕,声音都在发抖。 赵天安猛地抬头看去。 在那只巨大的怪物身后,黄泉裂口並没有闭合。 黑水还在翻滚。 第二条肢体。 第三条肢体。 第二只体型稍小,但气息同样恐怖的怪物,正在往外爬。 紧接著是第三只,第四只。 群星密会送给现世的礼物,没那么简单。 他们把在第二圈培育的成熟体,成建制地投放到了这里。 赵天安看著那一排排爬出来的深渊怪物,把手里的剑柄捏得咔咔作响。 “林渊,你小子要是再不回来,就只能给大家收尸了。” 他骂了一句,直接衝进了硝烟里。 龙国现世的全面战爭,在这一刻彻底打响。 而那个被吸进空间通道的男人,此刻正不知道漂流在哪个维度的黑暗里。 所有的担子,全都压在了留下来的人肩上。 这一战,註定惨烈。 第517章 这地方……不太对劲 林渊睁开眼的时候,四周是一片彻底的虚无。 身体在漂浮,但又不是失重。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確认自己还是完整的。 肋骨那处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但骨头没有移位,问题不大。 “嗷……”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辨识度很强,一听就知道是石渊。 林渊偏了偏头,视线捕捉到大约三十米外有几个人影在翻滚。 石渊四仰八叉地挥著胳膊,在虚空中打转,旁边的苍吾和几名渊守族战士也好不到哪去,一个比一个狼狈。 再往右看,老刀正蜷著身子,双手抱著自己那把刀,表情跟晕车了似的。 “別叫了。”林渊开口。 声音传播得很慢,过了好久石渊才听见,停止了挣扎,脸朝下地飘在那里。 “恩……恩人?你在哪儿?我看不见!” “你转过来。” 石渊使劲扭了扭身子,折腾了好几秒才把脸转过来。 他看见林渊之后,眼泪都快出来了。 “恩人!这是哪儿啊!我们是不是死了!” “死了你还能嚎?” 老刀的声音飘过来,气若游丝。 “这地方连个鬼都没有,阎王爷看了都嫌寒磣。” 苍吾终於稳住了身形。 他毕竟见识广,虽然脸色难看得厉害,但还撑得住。 “这是虚空。” “虚空?”石渊愣住了。 “第一柱在临死前引爆了灾厄之子,撕裂了空间壁,把我们全甩了出来。” 林渊没有纠正他,因为他说得八九不离十。 他伸出手,掌心亮起金色微光,照亮了附近的区域。 四名渊守族战士都在,有两个已经昏过去了,但气息还算平稳。 苍吾和石渊受了些轻伤。 老刀的状態最差,他不是临渊族人,体质在虚空中受到的排斥最大。 “活著就行。”林渊收回手。 “先把人聚拢过来,別散了。” 苍吾领命,拽著石渊往那几名战士的方向移动。 虚空中没有引力,移动全靠灵力推动。 好在渊守族常年与空间打交道,这方面比普通人强不少。 林渊飘到老刀旁边,伸手把他从旋转中拽稳。 老刀抓住他的手臂,缓了好一阵子,才从那股眩晕感里回过神来。 “密码的,怎么又给我干回来了。” “之前为了解决幽冥船,差点没把命交代在这里。” “两次了,你跟虚空挺有缘。” “滚蛋。”老刀翻了个白眼,“这种缘分我谢了,下辈子也不想再续。”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虚无。 “那个第一柱呢?” “不见了。”林渊说。 “死了?” “不確定,但他的气息已经消失了,灾厄之子也是,他引爆空间通道的时候,应该和那东西一起被虚空乱流撕碎了。” 老刀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反正死了更好,省事。 苍吾把人聚拢到了一块儿。 两个昏迷的战士被架在同伴身上,石渊护在最外面,一副隨时要跟虚空干一架的架势。 “恩人,接下来怎么办?”苍吾压著声音问。 林渊没有回答,他朝著四周释放感知。 虚空不是空的,至少不完全是。 远处有东西在移动,不止一个。 那些东西没有固定的形態,在感知中就是一团团混沌的黑影,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少。 它们正在朝这边靠近。 “有麻烦了。”林渊说。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团黑影加速冲了过来。 它的体型很大,展开后有十几米宽。 无数条触鬚从体表延伸出来,在虚空中无声地摆动。 老刀一眼就认出来了。 “虚空蚀虫!这东西我见过!” 他拔刀的速度快得嚇人,但刀刚拔出来,手就开始抖。 刚才在第二圈被压制时受了伤,他现在连平时三成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 “別逞强。”林渊把他按回去。 蚀虫的触鬚已经伸到了跟前。 林渊右手一握,金乌神火在掌心燃起。 火光在虚空中格外刺眼,那只触鬚猛地缩了回去,往后退了好几米。 但它没有走。 它只是在观望,等待。 因为它的同类来了。 三只、五只、十只…… 二十多只虚空蚀虫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林渊一行人团团包住。 石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恩人,这帮玩意儿……” “闭嘴,別动。” 林渊扫了一圈周围的蚀虫群,又往更远处看了看。 远处的黑暗中,还有更多的影子在聚集。 这些东西以虚空中飘荡的灵力碎片为食。 刚才的战斗释放了大量能量,被空间通道卷进虚空后,能量碎片散落一地,等於在虫窝旁边撒了一地麵包屑。 引来这些东西一点都不奇怪。 一只体型最大的蚀虫率先动了,二十多条触鬚同时扑向林渊所在的方向。 林渊抬起左手,忘川死水从掌心涌出,在眾人周围形成了一道水幕屏障。 触鬚碰到水幕的那一刻,直接被腐蚀成了灰烬。 蚀虫发出一声尖啸,其余同类被刺激,全部扑了上来。 “抓紧了。” 林渊双臂展开,金乌神火与忘川死水同时暴涨。 两种力量交织成一个金黑色的球体,把所有人罩在里面。 蚀虫群像潮水一样涌来,撞在球体表面,被灼烧、被腐蚀、被弹飞。 一只接一只地变成灰烬,但后面的依然前赴后继。 苍吾抓著石渊的胳膊,脸上全是震撼。 虚空对灵力有天然的吞噬作用,在这里施展术法的消耗是外界的十倍不止。 但林渊的输出居然没有任何减弱的跡象。 第三波蚀虫衝上来的时候,林渊已经不耐烦了。 他在虚空中的感知比在渊脉里更清晰,因为这里没有任何干扰。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在蚀虫群后方,有一个发光的球体在缓慢漂浮,散发出来的气息非常特殊。 “走了。”林渊做出了决定。 他单手托著护罩,另一只手凝聚出一团金乌神火,朝身后的蚀虫群直接甩了出去。 火团炸开,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火海,把追在后面的蚀虫烧得四散奔逃。 林渊趁著缺口,带著所有人朝那个光球的方向移动。 “那是什么?” 老刀看见了前方的光球,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往那冲?” “你有更好的选择吗?”林渊头也没回,“留在这等著被虫子啃?” 老刀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往一个来歷不明的东西里钻,怎么听都不像是个好主意。 光球越来越近。 到了跟前,林渊的感知终於穿透了光球的表层。 里面有空间,有实体。 身后的蚀虫群已经追了上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视野。 没时间犹豫了。 “进去!” 林渊把护罩往前一推,连人带罩一头扎进了光球里。 进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感觉。 重力。 身体下坠,耳边的风声回来了,皮肤上能感受到温度了。 罩子散去,林渊脚尖点在了实地上。 脚下是白色的地面,质地坚硬,踩上去有轻微的回弹感。 空气乾净得不像话,连灰尘都几乎看不见。 所有人站稳之后,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 上面是天空。 再往远处看,四面八方全是云,连绵不断的铺在脚下。 他们站的地方,正是云层之上。 石渊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老刀把手里的刀慢慢收回刀鞘,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虚空里居然有看著这么正常的地方?” 苍吾蹲下来,摸了摸脚下的云层。 他的手指接触到石板的那一刻,整个人身体一颤。 “怎么了?”林渊看向他。 苍吾缓缓站起来,表情变得很复杂。 “恩人……这个地方的气息,比渊脉古老太多了。” 他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远处云海中若隱若现的建筑轮廓上。 那些建筑高耸入云,形制古朴,隱约可见飞檐翘角,规模大得离谱。 老刀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他盯著那片云雾中的宫殿群,声音发紧。 “这他妈的……不会是天庭吧?” 石渊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什么庭?” 第518章 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一张脸! 老刀把烟掐灭,骂了一声。 “天庭,就是我们龙国传说里神仙住的地方。” 石渊更迷糊了,“神仙是什么?” “就是……”老刀想了想措辞,“比你厉害一万倍的人,住在天上,管天管地管空气,谁不听话就劈雷。” 石渊的眼睛亮了。 “那不就是恩人吗?” 老刀差点把烟从兜里掏出来再点一根。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家恩人还站这呢,你就开始封神了?” 苍吾在旁边低声补了一句。 “我们临渊族的传说里也有类似的记载,云上之城,万灵归宗……但那都是上古的事了,谁也没真正见过。” 林渊没参与討论。 他蹲在地上,手指按在云层表面。 触感温润,內部有极微弱的能量在流动,频率很低,几乎感觉不到。 如果这是某种生命体的一部分,那它要么已经死了很久,要么正在沉睡。 林渊站起来,拍了拍手。 “別猜了,猜也猜不出结果。” 他朝远处云雾中的建筑群方向走了两步。 “先过去看看再说。” 老刀跟上他,压著声音问了一句。 “你觉得这地方安全吗?” “不安全。” “那你还往里走?” “虚空里更不安全,你选哪个?” 老刀闭嘴了。 一行人埋头往前走。 脚下的路很实,每一步踩上去都稳稳噹噹。 走了大约百步,石渊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恩人!路边有东西!” 所有人都看过去。 路的左侧,云雾稍薄的地方,立著一根石柱。 石柱有三人多高,通体青灰色,上面刻满了文字和图案。 苍吾走近了两步,仔细辨认了半天。 “这些文字……不是我们渊脉的。” 老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他认字不少,但石柱上刻的东西他一个都看不懂。 笔画很简洁,更接近於符號,排列方式和他见过的任何文字都不一样。 倒是石柱上的图案还能勉强辨认。 最下面刻的是山川河流,中间是各种飞禽走兽,最上面是一群人围著一个圆形的东西在跪拜。 “祭祀?”老刀摸了摸下巴。 林渊扫了一眼,没有多停留。 “继续走。” 第二根石柱出现在五十步之后,第三根在一百步外。 越往前走,石柱出现的频率越高,间距越来越短,柱子上刻的图案也越来越复杂。 到后来,路的两侧全是石柱,一根挨著一根,形成了两排整齐的柱廊。 柱廊中间的路面也变了。 云层上开始出现金色纹路,纹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前方看不见的尽头。 石渊踩在金色纹路上,脚底传来一阵微微的热感,他嚇得跳了起来。 “烫!” 苍吾试了试,摇头,“不烫。” 老刀也踩了一脚。 “確实不烫。” 石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別人的脚,一脸委屈。 “就烫我一个?” 林渊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块头最大,重量最沉,压得多响应就大,有什么好奇怪的。” 石渊张了张嘴,觉得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但说不上来。 队伍继续前进。 柱廊走到尽头,前方出现了一段台阶。 台阶很宽,每一级都有半人高,用一种浅金色的石材砌成。 林渊站在台阶最底端,抬头往上看。 云雾在上方翻卷,隱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座门,非常大的门。 即便隔著厚厚的云层,也能感受到它的厚重。 门框的边缘从云雾中若隱若现,延伸的范围远远超出了视野所及。 老刀站在林渊身边,嘴巴微张了几秒,才冒出一句话来。 “这门……得有多高?” 苍吾站在后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感应到了门上传来的气息。 那种气息极其古老,比渊脉更深,比虚空更远。 “恩人……”苍吾的声音有些发紧,“这座门里面的东西,可能不是我们能碰的。” 林渊没有回应,脚已经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跟上。” 台阶比想像中好爬,虽然每一级都很高,但落脚的时候有一股力量在托著人往上送。 走了大约两百级之后,云雾开始变薄。 那座门的全貌终於露了出来。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门楼高得离谱,目测至少有百丈。 整体结构和龙国古代的城门楼有几分相似,但规格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门楣上镶嵌著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刻著三个字。 这三个字,老刀认识。 “南……天……门。”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 石渊在后面伸长脖子,“那上面写的什么?” “南天门。”老刀又念了一遍,声音仍然很轻。 “啥意思?” 老刀没搭理他。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南天门,天庭的入口,这是龙国小孩都知道的东西。 但那是神话,是故事,是课本上的插画。 不应该是一个在虚空深处实实在在矗立著的建筑。 “不过……” 他心想现世连地府都出来了,这天庭存在也是正常。 林渊站在台阶上方,仰头看著这座门。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老刀走到他身边。 “不確定。” 林渊收回目光,“但我觉得,有些东西不是巧合。” 他迈步往门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去不到十步,天变了。 头顶的云层开始剧烈翻涌。 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石渊的膝盖直接弯了下去,“噗通”一声跪在台阶上。 苍吾和几名渊守族战士也好不到哪去,身子往前一栽,双手撑在地上才没趴下。 老刀的腰弯了一半,手按在刀柄上,脖子上的筋全绷了起来。 唯独林渊还站著,但他的脚掌陷进了地面里,踩出了两个深坑。 云层被扯出了一个豁口。 从那个豁口里,一张脸探了出来。 那张脸的宽度,比南天门的门楼还要大。 五官粗獷,颧骨极高,眉骨突出,皮肤是深褐色的,布满了裂纹。 一双金色的眼睛从云层缝隙中往下看。 石渊趴在地上,抬头看见那张脸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张开了,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老刀按著刀的手在抖。 他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过的怪物不计其数。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张脸。 这不是“大”能形容的问题。 这张脸出现在天上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有一种错觉…… 自己不是站在地面上的人,而是被放在桌面上的蚂蚁。 苍吾的嘴唇在哆嗦。 他的灵力被那股威压彻底压制住了,一丝都调动不了。 那张巨脸的嘴唇动了动,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 “何方螻蚁,擅闯天门?” 几个字,每一个都重得像是一座山压下来。 老刀的耳朵嗡嗡响,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大的来了。 石渊趴在地上,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林渊。 林渊站在原地,脚下的地面已经被他踩碎了一圈。 他抬著头,和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 “螻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从兜里把手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叫林渊。” “你呢?” 第519章 你认识我的人?那更得打一架了! 那张巨脸在云层中微微偏了一下。 金色的眼睛从上往下扫过来,落在林渊身上。 “吾乃巨灵神。” 几个字从天上砸下来,震得脚下的石阶都在嗡嗡响。 “此处是南天门,非尔等可入之地。” 林渊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仰著头跟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 “巨灵神?这名號我听过。” 老刀趴在地上,脸贴著石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还有心情聊天?这玩意儿一口气能把咱们全吹下去!” 石渊已经被压得整个人趴成一张饼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恩……恩人……我起不来……” 苍吾跪在地上,拼命撑著没趴下去。 林渊没回头看他们,目光一直盯著上方。 巨灵神的表情变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突然收紧,瞳孔中的光芒剧烈跳动。 他的目光穿透了林渊的皮肉,看见了更深处的东西。 “你体內……” “这气息……持国?增长?广目?多闻?”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声音就重一分。 念到最后一个的时候,整座南天门都在颤抖。 “四大天王的气息!全在你身上!” 巨灵神的脸从云层中往下压了几分,那双金色眼睛充满了滔天的怒意。 “凡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林渊站在威压的正中心,脚下的石阶碎了一圈又一圈,但他的腰杆一直没弯。 “做了什么?”他偏了偏头,“这话问得挺有意思。” “少废话!” 巨灵神咆哮出声,一只手从云层里伸了出来,朝著林渊拍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只手的大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比南天门的门柱还要粗。 老刀骂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往旁边躲。 石渊被苍吾拽著领子拖出去了三米远,两个人摔成一团。 林渊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十二翼法相在背后轰然绽放。 六对翅膀撑开的那一刻,天地之间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金色纹路从林渊的脊背蔓延而出,化作实质性的翼面,每一片翅翼上都流转著不同的力量。 六种力量匯聚成一,撑起了一面金黑交织的护盾。 巨灵神的巴掌拍在护盾上。 “轰!” 衝击波从接触点向四周炸开。 台阶碎裂,石柱折断,云层被撕出了一个大洞。 护盾上出现了几道裂纹,很快被翼面上流转的能量修补完整。 “这力道……” 林渊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嘴角扯了一下。 “还行,比第一柱那废物强多了。” 巨灵神的表情更怒了。 他看见了那六对翅膀上的气息,每一种都让他更加暴怒。 “四天王的力量被你炼化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渊收回手臂,十二翼法相在背后微微收拢,但並没有散去。 “我说了,我叫林渊。” “至於四大天王……”他顿了一下,“他们的力量確实在我身上,但做了什么这个问题,你得换个问法。” 巨灵神根本听不进去。 又一只手从云层里伸了出来。 双掌合拢,从两侧夹向林渊。 老刀的脸色白了,他来不及离开了。 “闪开!”林渊的声音炸响。 他双翼一展,整个人拔地而起,迎著巨灵神的双掌冲了上去。 十二翼法相全面展开,金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同样巨大的人形虚影。 虽然比巨灵神的体型小了不止一圈,但那股气势丝毫不弱。 林渊的拳头和巨灵神的掌心撞在一起。 整片天空都在晃。 云层被衝击波推出去,露出了上方更深处的景象…… 那是一片无尽的星空,古老的星辰在闪烁。 老刀被气浪推得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后脑勺磕在一块碎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但他没顾上骂人,因为他看见了头顶的画面。 林渊的十二翼法相和那只巨手在半空中顶著。 裂纹从两者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空间都被挤压得变了形。 “你这凡人……”巨灵神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惊讶。 他用了七成力,对方居然接住了。 林渊在半空中咬著牙,双臂的骨头在嘎吱作响。 十二翼法相的能量消耗极快,六种力量在高速运转中產生了剧烈的衝突。 但他没有退。 “我问你个事。” 林渊在力量对撞中开了口,声音被气流吹得断断续续。 “四大天王跟你什么关係?” 巨灵神死死盯著他。 “天庭四柱,与我同守南天门万载!” “你炼化了他们的力量,就是我的仇人!” 林渊的法相猛地往前一推,把巨灵神的手掌顶退了半寸。 “我没炼化他们!” “那你身上的气息怎么解释!”巨灵神怒吼。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又是一拳轰出去。 这一拳没有瞄准巨灵神的手掌,而是砸在了两掌之间的缝隙里。 金乌神火炸开,在掌心和掌心之间撑出了一个空间。 巨灵神的双手被震开了几分。 林渊趁著这个间隙拉开距离,退出了攻击范围。 十二翼法相的光芒黯淡了一些,但还在运转。 “你先把手收回去。” 林渊悬在半空中,和巨灵神平视。 “你要是愿意听我说两句话,这事还有得谈。” “你要是只会动手……” 他的十二翼法相重新展开,六种力量再次匯聚。 “那我奉陪到底。” 巨灵神盯著他,脸上的怒意还在,但动作確实停了下来。 他感受到了林渊身上四天王气息的状態。 那些气息並没有被扭曲或者污染,反而保存得很完整,就像是被妥善安置在某个容器里一样。 如果真的是强行炼化的,不可能是这种状態。 “你有一炷香的时间。” 巨灵神把手收回了云层里,但那双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林渊。 “说。” 下方的石阶上,老刀终於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扶著一根没断的石柱,仰头看著天上对峙的两个身影,把嘴里的血吐在地上。 石渊瘫坐在苍吾旁边,脑子还没转过来。 “刚才……恩人跟天打了一架?” 老刀抹了把脸上的灰,点了根烟,手还在抖。 “这趟虚空之旅,老子的棺材本都不够赔的。” 第520章 神仙了不起?那我今天就得罪一下! 林渊悬在半空,十二翼法相的光芒微微收敛,但没有撤去。 “四大天王,我確实杀了三个。” 他没有绕弯子,开口就是结果。 巨灵神的瞳孔收紧了一分。 “老四魔礼红,是最先出来的。”林渊竖起手指,“他从封印里醒过来,看见我站在一堆尸体旁边,连前因后果都没搞清楚,就判我滥杀无辜。” “我解释了,他不听。” “我忍了,他还动手。” “一枪朝我眉心捅过来,你说我怎么办?站著等死?” 巨灵神没说话,但眉骨拧得更紧了。 “剩下三个,魔礼青、魔礼海、魔礼寿。”林渊的声音平了下来,“他们被海外蛮夷从封印里弄出来,那帮人想用石板上的阵法控制他们。” “控制三位天王?”巨灵神的语气里终於带上了一点变化。 “控制没成功,他们自己把那个蛮夷踩死了。”林渊摊了摊手,“这一点我服气,他们分得清华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你为什么还要动手?” 林渊看著巨灵神的眼睛。 “因为我要他们的本源。” “四象封印缺了魔礼红那一份,不完整,我需要把四块本源凑齐,拿去办正事。” “我跟他们说了,交出本源,我放他们走。” “他们不干。” “知道了老四死在我手里,直接红了眼,三个一起上,大阵都给我摆出来了。” 林渊把前因后果讲得很简略,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 巨灵神沉默了十几息。 云层后面那张巨脸的表情在变化,从暴怒到阴沉,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所以你把他们全杀了。” “对。” “连渣都没留。” “没留。” 巨灵神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下方的石阶上,老刀听著头顶的对话,手里的烟快烧到了指头都没注意。 石渊趴在苍吾旁边,小声问了一句: “恩人在跟那个大脑袋吵什么呢?” 苍吾捂住他的嘴,“闭嘴。” 半空中,巨灵神再次开口。 这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沉重。 “你说的原委,我姑且信你三分。” “魔礼红確实莽撞,当年在天庭就因为这个脾气吃了不少亏。” “但……” 他的目光盯在林渊身上。 “就算他先动的手,就算他判断失误,他是天庭正神,守护过人间万载的正神。” “你一个凡人,有什么资格杀他?” 林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资格?” “对,资格。”巨灵神的声音重了几分,“你再强,也不过是肉身凡胎,活不过百年的螻蚁。” “四天王为人间降妖伏魔的时候,你的祖先还在地上爬。” “他们犯了错,该由天庭来罚,该由上面的人来定。” “不是由你一个凡人来杀。” 这几句话砸下来,份量极重。 林渊听完,没有立刻回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又抬起头来。 “你讲完了?” 巨灵神盯著他。 “讲完了。” “那我也跟你说两句。”林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字字清晰。 “你说他们是正神,守护过人间,我信。” “你说他们的功劳比我大,活得比我久,我也认。” “但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他伸出手指,指著巨灵神的脸。 “拿刀砍我的人,不管他以前做过多少好事,在我面前就只有一个身份。” “敌人。” “我杀敌人,不需要任何人给我资格。” 巨灵神的瞳孔剧烈收缩。 “放肆!” 威压再次倾泻而下,比之前更猛,更重。 脚下的石阶直接碎成了粉末,台阶塌了一大片。 老刀被压得整个人趴在地上,嘴里的烟掉了。 石渊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被苍吾拽著的衣领勒得脸都紫了。 但林渊扛住了。 他的脚陷进了地面足足三寸,双腿微弯,脊背却是笔直的。 “你看,你们这些老傢伙都一个毛病。” 林渊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几声脆响。 “说不过就动手,动手之前还得先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跟你那几个同事一模一样。” 巨灵神怒极,一只手再次从云层里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合拢,直接朝林渊抓了过来。 林渊不退反进。 十二翼法相全面爆发。 六对翅膀撑到了极限,每一片翼面上的力量都在疯狂燃烧。 金乌、忘川、剑印、罡气、四象本源……六种力量同时灌注到法相之中。 法相的体型在急速膨胀。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 云层被撑开,露出了巨灵神的全貌。 老刀趴在碎石堆里,勉强抬起头,看见了天上的景象,嘴巴久久都合不上。 巨灵神的身躯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整个人站在云海之上,通体深褐色,穿著一身古旧的战甲,右手握著一柄巨斧。 而林渊的十二翼法相,在经过极限膨胀之后,站起来也堪堪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体型差距摆在那里,但气势上没有任何差距。 “今天你来教我做人。” 林渊的声音从法相中传出。 “那我也教教你一件事。” 他一拳轰出,法相的右拳裹著金黑两色的光,砸在了巨灵神的甲冑上。 鐺! 金属碰撞的声响传出去几十里远。 巨灵神的胸口甲片凹陷了一块,整个人后退了半步。 半步而已,便天地震动。 “你!” 巨灵神挥起巨斧。 斧刃劈下的时候,撕裂了空间。 林渊双臂交叉挡在头顶。 斧刃砍在法相的双臂上,两条手臂的金色纹路同时碎裂了一层,但挡住了。 他从斧刃侧面滑开,左拳跟上,砸在巨灵神握斧的手腕上。 巨灵神的手腕一歪,斧头差点脱手。 “力气不小。” 他收回巨斧,横劈,竖砍,连续三击。 每一击都够把一座山头削平。 林渊左闪右避,被斧风扫中了一次。 法相的左肩碎了一角,金色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云层上。 他趁著巨灵神收斧的间隙衝到了近身距离,右膝顶了上去。 法相的膝盖撞在巨灵神的腹甲上,这一膝的力道让巨灵神弯了一下腰。 “嘿!” 林渊跟上一记肘击,砸在巨灵神的侧脸上。 巨灵神的脑袋被打偏了一个角度,嘴角渗出金色血液。 他伸手一抹,放在眼前看了看。 这是他不知道多少万年来,第一次被打出血。 “区区凡人……” “別老凡人凡人的叫了。”林渊打断他,法相的双拳握紧。 “你那几个同事,当初也是这么叫我的。” “后来呢?” “后来他们就死了。” 巨灵神举起巨斧,双手握柄,全力劈下。 林渊没有躲。 他双手合拢,接住了斧刃。 金乌神火从法相的手掌中涌出,沿著斧刃蔓延向斧柄。 巨灵神的双手被灼烧,皮肤上冒出了青烟。 他吃痛鬆手,退出了三步。 林渊把巨斧甩到一边,向前一步,又是一拳。 这一拳带上了忘川死水的腐蚀力。 正中巨灵神的胸甲。 甲片上出现了一片黑色的腐蚀痕跡,向四周蔓延。 巨灵神用力拍碎了胸口的甲片,把腐蚀的部分连带著一起拍掉。 露出下面深褐色的胸膛,上面留下了一个明显的拳印。 他退了五步。 五步之后,他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直了起来。 但那一弯,被林渊看在了眼里。 “怎么?” 林渊收了收拳头,法相的气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这场战斗中越打越盛。 “你的一炷香时间,应该还没到吧?” 巨灵神盯著他,满脸诧异。 第521章 你还没见过真正的凡人! 巨灵神站在云海之上,低头看著胸口那个拳印。 他用手掌覆上去,摸了摸凹陷的痕跡,血珠从指缝间滴落,落在云层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多少年了。” “自天庭封闭以来,吾独守此门,日月交替,岁月更迭,不知过了多少万载。” “期间无数生灵尝试叩门,妖、魔、鬼、怪,什么都有。” “没有一个能在吾面前站过十息。” 他抬起头盯著林渊,眼神很复杂。 “什么时候,凡人也能打出这种拳头了?” 林渊悬在半空,法相的左肩还缺著一角,但整体气势没有丝毫衰减。 “你在这里守了多久,外面就变了多久。” 巨灵神的眉头拧起来。 “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出的事多了,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你就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现在的凡人,不比你们差。” 巨灵神沉默了几息。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起了战意。 “好。” 他从云层中完全走了出来。 之前只露了上半身,这一次,整个身躯都暴露在外。 右手一抬,刚才被林渊甩到一边的巨斧自动飞回掌中。 “既然凡人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他把巨斧竖在身前,双手握住斧柄末端,斧刃朝天。 “那吾就不留手了。” 脚下的云层开始塌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片云海在急速退散,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虚空。 石阶上,老刀趴在碎石堆里,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 “这大块头……要来真的了。”他朝石渊吼了一嗓子,“抱住柱子!別鬆手!” 石渊已经顾不上回嘴了,双手箍著身边仅存的一根石柱,脸憋得通红。 苍吾跪在地上,浑身的灵力被压製得动弹不得,但他的眼睛始终看著天上。 巨灵神举斧的姿势很怪。 他把斧刃朝向天空,像是在向上方的星辰索取什么。 然后,星辰回应了他。 那片暴露出来的无尽星空中,一颗最亮的星辰开始下坠。 光芒从遥远的深处倾泻而下,灌入了巨灵神的斧刃之中。 斧刃上的光从白变金,从金变红,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顏色…… 巨灵神双臂垂下,斧刃在身侧划过一道弧线。 “开……天……斧!” 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一道宽达数十米的金红色斧芒,携带著撕裂一切的力量,直奔林渊而来。 斧芒经过的地方,云层被劈成两半,石阶被削平,连脚下的地基都被切出了一条深渊。 老刀看见了那道斧芒的截面。 他这辈子杀过的人不计其数,见过的大场面也不少。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级別的攻击。 那不是打架,那是在劈开世界。 “林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了一声。 半空中,林渊看著迎面劈来的斧芒。 法相的翅膀在身后展开,六种力量在疯狂运转。 他收起了拳头,右手伸出两根手指,並在一起。 剑印。 指尖亮起一道光。 那道光很细,细得几乎看不见。 但它的顏色在不断变化,先是金乌之焰,然后是忘川死水,接著是四象本源的四色交替。 最后,所有的顏色融在了一起,变成了白色。 “跟你讲道理你不听。” 林渊举起手指,对准了那道铺天盖地的斧芒。 “那就用这个跟你讲。” 他挥指。 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又细又直,和巨灵神那道能劈开山河的斧芒形成了极其荒谬的对比。 两者在半空中碰到了一起。 白色剑气和金红色斧芒接触的那一点,时间好像停了。 然后,那个接触点开始向两侧扩展。 两股力量在交匯处死死顶住,谁也不让谁。 空间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了吱嘎的声响,细密的裂纹从接触点蔓延开去。 巨灵神的表情变了。 他双手握斧,全身的力量都压了上去。 金红色的斧芒猛然变粗了一倍,朝著白色剑气推了过去。 剑气被推回了半米。 林渊的手臂在颤抖。 指尖的白光在闪烁,六种力量的融合正在经受极限考验。 “就这?”他咬著后槽牙,把更多的力量灌了进去。 白色剑气重新稳住,然后开始反推。 一寸、两寸、三寸。 斧芒在退。 巨灵神的脚在云层上滑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看前方那道越来越亮的白色剑气。 “不可能……” 林渊的声音从剑气后面传过来。 “你守了这道门多少万年,就跟外面脱节了多少万年。” “你不知道外面的人经歷了什么,不知道他们拼了多少条命,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你看不见的战场上。” “你站在这里,守著一道没人来的门,就觉得自己可以居高临下地喊別人螻蚁?” 剑气又推进了一寸。 巨灵神的双臂青筋暴起,斧柄在掌心里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退。 一步、两步、三步。 石阶上,石渊的嘴巴张到了最大,下巴都快脱臼了。 他看见了。 那个他叫“恩人”的人,正在用两根手指,顶著一个巨人的全力一击。 而且在往前推。 老刀没有说话,他在笑,打心底里的畅快。 跟著林渊这么久,从现世到虚空,从第二圈到这个鬼地方。 他见过林渊打鬼、打妖、打人、打教团、打天王。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痛快。 一个人类,站在所谓的神仙面前,不跪,不拜,不求,不退。 打不过就打,打得过就继续打。 从头到尾就一句话:你朝我动手,我就还手。 管你是谁。 巨灵神退到了第五步。 他的斧芒开始出现裂纹。 金红色的光不再那么稳定,一片一片地剥落下来。 林渊指尖的白色剑气却越来越亮,越来越锋利。 第六步。 巨灵神单膝微屈,斧芒碎了一半。 就在斧芒即將被白色剑气彻底撕碎的那一刻……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际传来。 这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整个空间里的声响全部消失了。 风停了。 裂纹也不再蔓延。 林渊的剑气和巨灵神的斧芒同时顿住。 巨灵神的身体一僵。 他猛地回头,看向南天门的方向。 那扇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缝隙很窄,只有一个人的宽度。 但从那条缝里透出来的光,比巨灵神身上所有的力量加在一起还要亮。 一个人影站在门缝中,是个老人。 驼著背,身形瘦小,和巨灵神比起来就像一粒灰尘。 但巨灵神在看到这个身影的那一刻,做了一个动作。 他收斧,后退。 然后低下了头。 “末將……巨灵神,参见……” 林渊悬在半空,手指还保持著出剑的姿势,目光越过巨灵神,落在了南天门的门缝里。 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笑意。 “万年不曾有客来访,今日一来,就把吾的门將打得跪了下去。” “年轻人,你很有意思。” 第522章 你的斧头,归我了 巨灵神低著头,整个人紧绷。 那个瘦小的老人从门缝里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身旧袍子,头髮花白,鬍鬚垂到了胸口,看起来跟街边下象棋的老头没什么区別。 但巨灵神的姿態说明了一切。 林渊悬在半空,手指还没收回去。 白色剑气的余韵还在指尖流转,他没有放鬆警惕。 老人抬起头,笑眯眯地看著他。 “年轻人,把手放下来吧,打到这里就可以了。” 林渊没动。 巨灵神这时候缓缓直起腰来,眼睛里还残留著不甘。 他握著巨斧的手紧了紧,嘴唇动了两下。 “上仙,此人身负四天王本源,来路不明,末將……” 话还没说完,老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巨灵神的膝盖直接砸在了云层上。 不是跪,是被按下去的。 整个人从站姿到跪姿,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就好像有一座山从天上掉下来压在了他肩膀上。 手里的巨斧脱手,砸在地上,震得云层往外翻了好大一圈。 老刀在下面看得直抽冷气。 巨灵神那么大的块头,刚才跟林渊打了那么久都没跪,这老头一个眼神就给按趴下了? 半空中,林渊看到了巨灵神被按下去的全过程。 他收回了手指,白色剑气消散,悬在原地。 老人仰头看著他,和善地笑了笑。 “年轻人,吾已经叫停了,你怎么还不收手?” 林渊把手插回兜里。 “你说停就停啊?” 老人的笑容顿了一下。 下面的老刀烟都差点掉了。 林渊这嘴是真不分场合,连这种来路不明的大佬都敢顶。 巨灵神被压在地上,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牙咬碎。 这个凡人! 老人倒是不恼。他低头想了想,又抬起头来。 “你说得也对,空口白话让人收手,確实没什么诚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巨灵神,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柄巨斧。 老人抬起右手,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巨斧动了。 那柄巨大的兵器,在老人的手势下开始缩小,变成了一把正常大小的战斧,安安静静地悬浮在老人的掌心上方。 “这是巨灵神镇守南天门数万年的兵器,开天斧。” 老人抬起手,斧头朝著林渊的方向飞了过去。 “送你了。” 巨灵神猛地抬起头。 “上仙!那是末將的……” 老人没看他,但巨灵神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嘴还张著,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动静了。 林渊看著飞到面前的斧头,没有伸手去接。 战斧悬在他身前半米的位置,表面还残留著刚才和他对拼时的光芒。 “这诚意够不够?”老人笑呵呵地问。 林渊盯著那把斧头看了两秒,伸手握住了斧柄。 入手沉重,斧柄里有一股力量在流转,碰到他的手掌时微微牴触了一下,隨即被他的力量压了回去。 石渊在下面看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扯著苍吾的袖子小声喊。 “恩人又拿了一把新武器!” 苍吾拍掉他的手。 老刀也看到了这一幕,嘴角歪了歪。 这老头出手够阔绰的,上来就把自己人的武器缴了送人。 但他心里也清楚,这份“诚意”不是免费的。 能出这种价码的人,后面要聊的事情肯定不小。 林渊把战斧收了起来,法相缓缓消散,整个人从空中落了下来。 老人也从云层上飘了下来,落在林渊面前三步的位置。 两人面对面站著。 老人比林渊矮了一个头,但没人会觉得他“小”。 “说说吧。”老人背著手,语气隨意得很。 “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能让一个凡人身上揣著四天王的本源,还跑到这个地方来。” 林渊看了一眼远处还跪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巨灵神,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瘫在碎石里的老刀和苍吾等人。 “让他们起来。” 老人摆了摆手。 天地间那股瀰漫的威压陡然消散,老刀和石渊第一时间翻身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巨灵神也恢復了自由,但他没有站起来。 他跪在原地低著头,自己的兵器被当面送给了一个凡人,这种屈辱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林渊没管他,转回头面对老人。 “你要听长的还是短的?” “短的。” “天地大变,封印崩了一大半,地府的阎王开始往现世跑,还有很多邪教一直在搅局,到处搞活体实验。” 林渊的措辞简洁,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我把他们的第二柱杀了,但第一柱临死前引爆了灾厄之子,撕破了空间,把我们全甩到了虚空里。” “然后就飘到了这儿。” 老人听著,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 “封印崩了?”他重复了这三个字。 “不止封印。”林渊把手从兜里掏出来,掰著手指头算。 “地府在现世撕了黄泉裂口,往外倒阴兵。各国的防线都在吃紧,我出来之前,龙国酆都那边已经打得天翻地覆了。” “深渊那边也不安生,万噬教团在第二圈混沌深渊里培育了一整批改造怪物,成熟体直接投放到现世当了炮弹。” 老人的眉头一点一点地蹙起来,花白的鬍鬚在抖。 “四天王呢?他们原本就是镇守封印的柱石,封印一出事,他们该第一时间……” “死了。”林渊打断他。 老人的嘴闭上了。 安静了五六秒。 “四个都死了?” “刚才不是跟你那个门將说过了吗。”林渊的语气没什么波动。 “三个是我杀的,但我也说了前因后果,他们从封印里出来的时候已经跟世界脱节了,搞不清状况,上来就要动手。” “我给过机会。” 老人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著南天门那道一人宽的缝隙。 门缝里透出来的光很温和,但光的后面是什么,从外面看不真切。 “万载不出,外面已经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声音很轻。 林渊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 老刀走到了林渊旁边,压著声音问了一句。 “什么来头?” “不知道。” “那你还跟他聊?” “他能一个眼神把巨灵神按在地上,然后当著他的面把武器送给外人,你觉得是什么来头?” 老刀想了想,不说话了。 石渊从后面凑过来,嘴巴凑到老刀耳边。 “那个老头是不是比恩人还厉害?” 老刀用力拍了他一巴掌。 苍吾扶著一名受伤的渊守族战士站起来,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老人的背影。 老人终於转过身来。 “你想知道什么?” 林渊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他抬手指著头顶那片暴露出来的星空,又指了指脚下的云层,最后指向那座高耸入天的南天门。 “南天门,巨灵神,四大天王。”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但我想亲耳听你说。” 老人看著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远处吹过来,掀起了老人袍子的下摆。 南天门的门缝里,那道光亮了一下,又暗了一下。 老人开口了。 “你脚下站著的这片地方……” 他顿了一下。 “是天庭。” 第523章 你接著编,你看我信不信就完了 老刀这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此时也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天庭?还真是啊?” 他盯著南天门那几个大字看。这传说里的玩意居然真有,还活生生出现在眼前。 石渊凑过来压著嗓子问老刀。 “天庭是个啥地方?管不管饭?” 老刀没好气地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別惦记吃了,这地方以前管著咱们所有人。” 苍吾跪在地上没敢起来。 临渊族的传说里也有云上之城的说法,这满天的威压做不了假。 林渊站在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那把开天斧隨手扔进空间戒指里。 “天庭。”林渊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 “既然是天庭,怎么跑虚空里吃灰来了?” 这问题问得很不客气,连老刀都觉得林渊这胆子大得离谱。 面对这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正常人都得先磕头再问话。 林渊倒好,完全没把对方当回事。 老人背著手,转头看向那扇南天门。 “你刚才说,外面出了事。”老人的声音在云海之上迴荡。 “万年前,这方世界也出过事。” “那时候,天外裂开大缝,异域的敌人从虚空深处杀过来。” “他们不要领地,不要资源,只夺人生命。” “天庭作为这方世界的最后屏障,自然不能退。” “但敌人太多,在现世打下去,山川河流全得打没,活人一个也留不下。” 老人转过头看著林渊。 “所以,天庭主动切断了和现世的联繫。” “我们把整座天庭搬进了虚空,堵在裂缝的必经之路上。” “这一堵,就是一万年。” 老人的语气很平淡。但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老刀听得后背直冒冷汗。 为了保护下面的人,主动断绝退路,在虚空里镇压外敌一万年。 这种作为足以让人顶礼膜拜。 林渊看著老人的眼睛,心里把这番话过了一遍。 这理由听著很感人。如果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估计现在已经热血沸腾了。 但他林渊不是。 万年前主动镇压外敌?那四大天王跑去当封印柱石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巨灵神,连外面的情况都不知道,守著一扇门在这装大爷。 最关键的是,林渊刚才跟巨灵神打架的时候,感知到了这地方的能量流动。 这天庭的能量,根本不是向外输出镇压敌人的状態,那股能量全在向內收缩。 这地方在吸取周围的一切能量维持它自己的存在。 林渊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真翻脸他也没把握能把所有人带走。 “原来是这样。”林渊点了点头。 “那你们这万年过得挺辛苦。” 老刀听到林渊这句话,眼皮狂跳。 他太了解林渊了,林渊越是顺著人说话,心里憋著的坏水就越多。 老人笑了笑。“辛苦谈不上,分內之事罢了。” 他侧开身子,指了指南天门的那条缝隙。 “一直站在门外说话不成体统。各位既然能来到这里,也算有缘。” “隨吾进来吧,喝杯茶,歇歇脚。” 巨灵神还跪在那边。老人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渊双手插在兜里,直接迈步朝南天门走去。 老刀和石渊等人赶紧跟在后面。 穿过那道门缝的时候,林渊感觉到了一层厚重的能量屏障。 这屏障极强,绝不是普通神仙能布下的。 南天门內,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宽阔的白玉大道向前延伸,两旁立著高耸入云的玉柱。 远处是一座座宏伟的宫殿群。 金色的琉璃瓦发出耀眼的光芒,飞檐斗拱错落有致。 每一座宫殿都大得离谱。 人站在这些建筑面前,渺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半空中漂浮著祥云,白色的鸟兽在云端盘旋。 空气中瀰漫著极其浓郁的灵气。 石渊吸了一大口空气,满脸震惊。 “恩人,这里吸一口气,比咱们在地下练一个月都强!” 老刀也是满脸惊嘆,这地方比他见过的任何据点都要奢华气派。 林渊边走边看,这里的確配得上天庭的排场。但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建筑没问题,灵气也没问题,但这里太安静了。 大道两旁没有天兵巡逻,那些宏伟的宫殿里没有半点人声。 整个南天门內,除了他们几个的脚步声,就只剩下那些鸟兽的叫声。 林渊仔细看了看空中盘旋的鸟兽,他发现那些飞禽的轨跡完全固定。 它们每隔几分钟就会在同一个位置转弯,连翅膀扇动的频率都一模一样。 这根本不是活物,这是靠阵法维持的幻象。 还有路边的白玉柱子。表面看著光鲜亮丽,但林渊的神识敏锐捕捉到了柱子底部的细节。 有些玉柱的根部已经发黑了,那是一种腐朽的顏色,被上面的金光掩盖得很好。 这地方金玉其外,里面已经开始烂了。 老人走在最前面,步履轻盈。 他没有转头,但似乎知道林渊在四处打量。 “万年没有活人来过了,有些冷清,各位莫怪。”老人的声音传过来。 “挺好,清静。”林渊隨口回了一句。 一行人走了足足半个小时,白玉大道的尽头,是一座广场。 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一座比之前所有建筑都要庞大的主殿。 几十级白玉台阶往上,大殿的门紧紧关著,那门扇上雕刻著繁复的图腾。 门楣上掛著一块巨大的牌匾,上面写著三个古字。 老刀盯著牌匾,嘴唇哆嗦了一下。 “凌霄殿。” 这就是天庭的核心所在,传说中诸神议事的地方。 广场上空荡荡的,连根杂草都没有。 老人走到台阶下,停住脚步,转过身看著林渊。 “上面的大殿就是吾平日待的地方。各位请吧。” 林渊抬头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 大门上雕刻的图腾非常奇怪,那些图腾不是祥瑞之物。 上面刻著的全是闭著眼睛的人脸,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张脸挤在两扇门上。 走近了看,这些脸的表情非常痛苦,五官扭曲,嘴巴大张著,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东西掛在凌霄殿的大门上,实在说不过去。 林渊指了指那扇门。 “你们天庭的审美挺別致啊。” 老人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见笑了,这是万年前为了镇压外敌留下的封印阵法。” “各位远道而来,不用管这些细枝末节。” 第524章 哪来这么多饿死鬼神仙?! 林渊收回手,没有再问,他知道问不出什么实话。 “那就走吧,进去喝茶。”林渊抬脚踏上白玉台阶。 老刀紧紧跟在后面,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这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直觉准得很。 这地方虽然漂亮,但他总觉得脖子后面发凉。 那股死气沉沉的感觉一直縈绕在周围。 石渊和苍吾等人不敢怠慢,老老实实跟上。 一行人走到大殿门前,老人站在门边,伸出枯瘦的手。 他没有去推门,而是把手放在了门扇上的一张人脸图腾上。 伴隨著一阵沉闷的摩擦声,两扇殿门缓缓向內打开。 大殿里没有光,门开的一瞬间,一股阴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那股阴风带著浓重的土腥味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直衝林渊的面门。 他连躲都没躲,任由这风吹乱了额前的头髮。 大殿里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清。 老人站在门边,伸出那只乾枯的手,隨意地打了个响指。 隨著这声脆响,凌霄殿內亮起了光。 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仙光,而是一团团悬浮在半空的幽绿色火苗。 火苗把大殿照得影影绰绰。 林渊眯著眼睛往里看,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 大殿极宽,两侧立著十几根粗大的白玉柱子。 但在这柱子下面,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老刀刚迈过门槛,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头皮直接炸开了,右手死死攥住刀柄。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老刀压著嗓子骂了一句。 他们穿著样式古老的袍服,衣服上的金线早就失去了光泽。 甚至有很多地方已经破烂不堪,掛在身上破布条似的。 更让人不適的是他们的脸。 一个个乾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眼窝深陷,眼珠子却亮得嚇人。 那种亮不是有神,而是一种饿了很久的野兽看到肉块时的贪婪。 林渊站在门口,把手插在裤兜里,视线在这群人身上扫了一圈。 “你们天庭管饭的厨子是不是跑路了?”林渊偏过头问那个老人。 “这一个个饿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老人听到林渊的吐槽,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他从林渊身边走过,迈步走向大殿正中央的那张宽大座椅。 老人走得很慢,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大殿里迴响。 原本安静的那些神仙,在看到老人走进来后,齐刷刷地动了。 他们膝盖一弯,整齐划一地跪在地上,脑袋重重磕在石板上。 “叩见帝君……” 几百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大得震耳朵。 但那声音里透著怪异的尖锐,听得人浑身不自在。 老人走到最上面的台阶,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下面跪著的人。 “都起来吧。”老人的声音依旧和气。 眾神仙稀里哗啦地站起来,但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全都弓著背。 “今天是个好日子。”老人背著手,目光在眾人身上扫过。 “咱们这冷清了万年的凌霄殿,来客了。” 说到这,老人抬起手,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林渊。 “这位小友是从外面来的。” “他身上,带著现世的活气。” 这句话一出来,大殿里的气氛直接变了。 几百双深陷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林渊。 那目光极具侵略性,直勾勾的,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 石渊被这阵仗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铁棒攥得死紧。 苍吾也感觉到了很大的压力,这几百个人身上的气息虽然杂乱,但全是不折不扣的古老强者。 林渊迎著这几百道目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抬起手,衝著这帮人隨便挥了两下,算作打招呼。 “各位好啊,要不要给你们带点特產?”林渊语气轻鬆得很。 老人没理会林渊的调侃,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扩大。 那张原本看著很和善的老脸,此刻在幽绿色的火光下,显出几分狰狞。 “小友带来了外面的消息。” 老人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外面的封印已经崩了。” “天地大变,黄泉裂口都开了,外面的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老人张开双臂,仰起头,看著大殿的穹顶。 “各位,咱们在虚空里熬了不知多久。” “吃著死气,嚼著残魂,熬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时机到了。” 老人低下头,死死盯著下面的眾神,声音拔高了八度。 “咱们重回现世的时候,到了!” 大殿里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著,整个大殿炸开了。 “回去!能回去了!” 一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老头突然跳了起来,手舞足蹈,满脸的狂热。 “万年了,老夫终於能闻到泥土的味儿了!” 旁边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壮汉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嘴里喷出腥臭的气息。 “现世!现世的活人!我要吃肉!我要喝血!” “你给我滚开,东边的地盘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我活撕了他!” “放屁!当年老子镇守东方的时候,你还在泥里打滚呢!” “外面的灵气全都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几百个原本看著还算有点仙风道骨的人,现在全变成了疯子。 他们互相拉扯著,唾沫星子乱飞,眼睛里全是对现世的贪婪。 老刀在旁边看著这一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林渊,这帮傢伙不对劲。”他凑到林渊耳边压低声音。 “他们这哪是神仙,这比下水道里的老鼠还疯。” “这就叫饿急眼了。”林渊嗤笑了一声。 “关了一万年,脑子早就不正常了,现在听到能出去,原形毕露。” 大殿里的爭吵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动手了。 那个长鳞片的壮汉一拳砸在旁边人的脸上,直接把对方的牙打飞了两颗。 被打的人也不甘示弱,张开满是黄牙的嘴,一口咬在壮汉的肩膀上。 这帮活了万年的老怪物,现在像街头的混混一样扭打在一起。 第525章 一群万年要饭的装什么神仙 老人站在台阶上,笑眯眯地看著下面乱成一团,完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就好像他很享受这种疯狂的场面。 林渊他们几个人就站在门口,完全被当成了空气。 石渊看著一个女仙人披头散髮地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念叨著要吃童男童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恩人,他们是不是忘了咱们还在跟前站著呢?” “这帮傢伙商量著要出去吃人,都不避著点咱们吗?” 苍吾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作为临渊族的族长,对於这种古老的存在本能地带著敬畏。 但现在这种敬畏已经被噁心取代了。 “他们不是没看见我们。”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他们眼里,我们根本就不算人,只是几只跑进来的虫子。” “或者是探路的工具罢了。” 那边的討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我要先杀一百万人,把他们的血抽乾,补一补我这副身子!” “一百万哪够?我要一座城!城里的人全都给我当口粮!” “那些觉醒了力量的人最好吃,骨头里都有灵气!” “谁也不许跟我抢,我要去龙国那边,那边的地界最养人!” 这帮人越说越兴奋,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盛。 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把现世当成了他们的自助餐厅。 林渊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他扭了扭脖子,骨头髮出咔咔的响声。 老刀一看他这动作,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准备动手了?”老刀右手握紧刀柄,隨时准备拔刀。 “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林渊冷笑了一声。 “这帮要饭的还真把咱们当空气了,当著我的面討论怎么吃我的地盘。” 林渊往前走了两步,避开了一个飞过来的破鞋。 那个长鳞片的壮汉还在跟人抢地盘,嘴里骂骂咧咧的。 “老子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把龙国人全都抓起来,圈养著慢慢吃!” 壮汉喊得正起劲,完全没注意到林渊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林渊抬起脚,对著壮汉的膝盖窝就是一脚。 这一脚势大力沉,全是肉身力量。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壮汉的膝盖骨直接碎成了渣。 那巨大的身躯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把地面的白玉石板砸出个坑。 大殿里的吵闹声停顿了一下。 几百双眼睛再次齐刷刷地转过来,看向林渊。 壮汉抱著断掉的腿,疼得呲牙咧嘴,回头衝著林渊怒吼。 “你这螻蚁,敢偷袭本座!” 壮汉张开大嘴,露出满嘴尖牙,直接朝著林渊的大腿咬了过来。 林渊看都没看他,抬起右手,一巴掌抽了过去。 金乌神火在掌心爆开。 这一巴掌直接抽在了壮汉的脸上,金色火焰直接包裹了壮汉的脑袋。 壮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脑袋在半秒钟內就被烧成了灰烬。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重重地砸在地上,脖子上的切口被烧得焦黑,一滴血都没流出来。 林渊甩了甩手上的灰,抬头看向周围那些呆滯的神仙。 大殿里鸦雀无声。 幽绿色的火苗在半空中跳动,照著几百张错愕的脸。 林渊拍了拍手,声音在大殿里显得特別清晰。 “各位,打断一下你们的神经质狂欢。” 林渊指了指地上那具无头尸体。 “刚才谁说要圈养龙国的人来著?” “站出来我看看,我这人最喜欢听人吹牛了。” 没人说话。 这帮活了万年的老怪物,看著地上那具被秒杀的尸体,脑子一时半会没转过弯来。 在他们眼里,一个刚刚从现世过来的凡人,怎么可能一巴掌拍死一个古老的神仙? 那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老头指著林渊,手指头直哆嗦。 “你……你竟然敢在凌霄殿杀人?”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啊。”林渊摊了摊手。 “不就是个大型垃圾回收站吗?” “关了数万年,把脑子都关缩水了。”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开始往上攀升。 金乌神火和忘川死水在他身体两侧浮现,一冷一热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把大殿里的阴风全给压了下去。 “我刚才听了半天,你们把现世的活人当成了盘子里的菜?” “还商量著怎么分?” 林渊看著台阶上一直笑眯眯的老人,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点著老人的方向。 “我今天站在这,不是来听你们这些老古董做白日梦的。” “现世现在乱得很,我脾气也不太好。” “谁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我不管他是神仙还是要饭的。” 林渊停顿半秒,目光扫过全场。 “伸哪只手,我剁哪只手。” “连根拔起,挫骨扬灰。” 大殿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帮神仙被一个凡人指著鼻子骂,怒火开始在他们乾瘪的胸腔里燃烧。 各种顏色的灵气在他们身上涌动,大殿里的威压越来越重。 老刀拔出长刀,刀背搭在肩膀上,咧嘴笑了起来。 石渊把铁棒在手里转了一圈,重重地磕在地上,震得地面发麻。 苍吾也不再退缩,渊守族的阵纹在他脚下亮起。 林渊站在最前面,面对著几百个准备动手的古老神仙,完全没有要退步的意思。 台阶上的老人终於收起了笑容。 他看著林渊,那双眼睛里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小友,你很狂妄。”老人的声音不再和气,带著不加掩饰的杀意。 “自天庭建立以来,你是为数不多敢在凌霄殿如此放肆的人。” “放肆?”林渊冷笑。 “我还有更放肆的,你要不要看看?” 林渊右手一握,那把从巨灵神手里缴获的开天斧直接出现在掌心。 他把斧刃扛在肩膀上,指著老人的鼻子。 “別废话了,你们这帮老骨头是一起上,还是排队来送死?” 第526章 別演了,你这草台班子连电影院都糊弄不过去! 林渊把开天斧在手里掂了两下。 这动作把大殿里的气氛点炸了。 台阶上的老人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人抬起手往前一挥。 “既然他想死,成全他,把他们几个剁碎了分著吃,这具肉身归谁,各凭本事!” 这话一出,底下那群饿了几万年的神仙全动了。 几百道五顏六色的灵光在大殿里亮起。 这光看著挺唬人,但传来的腥臭味和外形非常不符。 那个穿著破烂道袍的老头冲在最前面。 他手里甩著一把拂尘,嘴里念叨著听不懂的咒语。 那拂尘可不是白毛的,仔细一看,上面全是一根根细长的血管,还在不停地蠕动。 老头手腕一抖,血管拂尘直接伸长了几十米,朝著林渊的脖子就缠了过来。 旁边那个披头散髮的女仙也出手了。 她袖子里飞出两条红色的长绸。 那绸子散发著浓烈的尸臭,表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尸斑。 那是用人皮硬生生缝起来的法器。 后面还有人扔出了金刚圈。 那圈子在半空中变大,內侧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嘎吱嘎吱咬合著往下落。 老刀拔出长刀,横在胸前,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都他娘的什么阴间玩意!” 石渊抡起手里的铁棒,护在老刀侧面。 “恩人,这人太多了,咱们往门外撤吧!” 苍吾脚下的渊守阵纹全面亮起,灰雾开始在他们周围蔓延,挡住了一部分刺鼻的恶臭。 林渊压根没有后退的打算。 “撤什么撤,今天我就把这个垃圾回收站给清仓了!” 他双手握住开天斧的斧柄。 金乌神火顺著他的手臂蔓延过去,把整把巨斧烧成了耀眼的金色。 血管拂尘最先到了面前。 林渊看都没看,双手抡圆了巨斧,照著拂尘直接劈了过去。 金光亮起。 那些血管碰到金乌神火,直接被烧得发黑捲曲。 断裂的血管在地上打滚,流出黑乎乎的脓水。 道袍老头惨叫一声,捂著断掉的拂尘往后退。 林渊根本不给他机会,脚下一蹬地面,整个人提著斧头衝进了人群。 人皮绸带从左右两侧包夹过来。 他空出左手,忘川死水在掌心匯聚,一把抓住那条散发著尸臭的人皮绸带。 死水顺著绸带迅速腐蚀过去。 女仙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她的双手连同绸带一起化成了黑水。 长满牙齿的金刚圈当头砸下。 林渊举起开天斧,用厚重的斧背重重往上一磕。 只听见几声清脆的断裂声,金刚圈上的牙齿被震碎了一大半。 他反手一斧头,直接把那破圈子劈成了两半。 林渊在人群里大开大合,全是用蛮力和神火硬砸。 他一斧头把一个手持破烂宝剑的乾瘦老头劈成两半。 就在这个时候,林渊察觉到了不对劲。 被劈成两半的老头没有流血。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直接化成了一团黑乎乎的雾气。 这雾气在半空中飘荡了两圈,直接散掉了。 林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侧身躲过一把飞来的断戟。 他转过头,看向被自己腐蚀掉双手的女仙。 女仙惨叫著倒在地上,身体也在快速变淡,最后变成了一团黑雾。 林渊把视线扫向大殿四周。 刚才他挥动开天斧的时候,斧头带起的劲风扫到了旁边的一根白玉柱子。 按理说,这种级別的力量对碰,就算是真正的玉柱也得崩掉几块渣子。 但那根白玉柱子完好无损。 表面没有裂纹,反而盪开了一圈一圈水波纹路。 林渊又往后退了两步,故意让一个神仙的锤子砸在地板上。 白玉地板没有碎裂。 它往下凹陷了一块,然后快速回弹恢復原状,表面同样盪开了一层涟漪。 林渊笑了。 他把手里的开天斧往地上一插,金乌神火直接收回了体內。 周围的神仙看到他停手,全都围了上来。 各种变质的法器停在林渊头顶,隨时准备砸下来。 老刀在后面看得急眼了。 “林渊你干什么!发什么愣啊,这帮孙子要咬人了!” 林渊转过头,看著台阶上脸色阴沉的老人。 “行了,別演了。” 老人没有说话,死死盯著林渊。 林渊伸出手,指了指周围这群张牙舞爪的变態神仙。 “弄这么大个排场,又是巨灵神又是凌霄殿的,我还真以为你们在虚空里熬了一万年。” “搞了半天,全是个草台班子。” 林渊抬起脚,在那块会弹回来的白玉石板上用力跺了一下。 水波纹再次在地面上盪开,一直蔓延到大殿的尽头。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天庭。”林渊打量著头顶那些幽绿色的火光。 “这全是个没做完的幻境。” 这话一出来,老刀和石渊全都愣住了。 苍吾不可置信地看著周围。 “恩人,这怎么可能是幻境?那威压,那气息,全都是真的啊!” 林渊拔出地上的开天斧,指了指旁边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 “气息是可以偽造的,这帮玩意儿砍死了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全是一堆雾气。” “还有这大殿的柱子和地板。”林渊用斧背敲了敲玉柱。 “这玩意跟水泡一样,打上去还会晃悠。” “这也就是个劣质的视觉投影技术,放现世连个电影院都糊弄不过去。” 台阶上的老人脸色变了,那种偽装出来的和善和高高在上全没了。 他盯著林渊,一脸怨毒。 “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看破这万仙迷踪阵?” 林渊嗤笑了一声。 “这破阵名字还挺响亮,就是你们这群东西的演技太烂了。” 他扛著斧头,往前走了两步。 “你们一开始的剧本写得挺好,什么抵御外敌,什么主动封闭,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但你们太著急了,这么多神仙挤在这破地方演饿死鬼,连点基本逻辑都不讲。” 林渊指著那个拿著血管拂尘的老头。 “神仙再怎么落魄,用的也是灵气,这血管人皮全他娘的是现世邪教的作风。” “你们这幻境的数据包都没更新过吧?用的还是外边万噬教团给你们传进来的那些噁心玩意?” 第527章 虚空没有风,只有带不走的漫天执念 老人的脸扭曲起来,大殿里的那些神仙也停止了攻击。 老刀收起刀,走到林渊旁边。 “合著咱们在这跟一群幻影打了半天?这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林渊看著台阶上正在逐渐变淡的老人。 “这地方应该就是个大型诱捕器,专门用来困住那些捲入虚空的倒霉蛋的。” “他们弄个天庭的壳子,就是为了在精神上压垮活人,等我们被这群幻影耗光了力量,真正的杀招才会出来。” 老人的身体已经快要完全透明了。 他最后看了林渊一眼,发出一声尖啸。 “凡人!既然你看破了幻境,那就死在真实的虚空里吧!” 伴隨著这声尖啸落下,整个凌霄殿开始坍塌。 那些白玉柱子、金色琉璃瓦,连同几百个变態神仙,全都在顷刻间化作黑色的烟气消散。 连那座高达百丈的南天门也融化在了空气中。 周围的景象急速变化。 原本的云海和建筑全都不见了,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荒原。 荒原的地面全是暗红色的碎石,天上没有星辰,只有一道道空间裂缝在缓慢游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老刀闷哼了一声,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上。 他在幻境里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出来,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级別的虚空环境。 石渊和苍吾也扛不住了。 两人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身上的灵力快速流失。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他抬起右手,金乌神火在掌心燃起。 但这次神火没有像之前那样旺盛,火苗被虚空里的怪风吹得东倒西歪,亮度也暗了不少。 “这才是真正的样子吗?” “这地方连法则都是残缺的。” 他转头看向老刀等人。 “还能喘气吗?” 老刀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死不了,但再待下去就真成乾尸了,这鬼地方在抽我的生命力。” 林渊收起火焰,目光投向荒原的深处。 在极远的地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 尖塔周围缠绕著粗大的锁链,每一根锁链都有几十米粗。 尖塔的顶部,有一颗红色晶体正在缓慢转动。 那颗晶体散发出来的气息,和万噬教团的灾厄之子同出一辙。 林渊把开天斧重新拿在手里。 “天庭是假的,但这把斧头倒是真的,看来他们为了弄这个诱捕器,也下了点血本。” 林渊指著远处的黑色尖塔。 “那个老头说这才是真实的虚空,那咱们就去那座塔里看看,到底是谁在幕后搞鬼。” 石渊看了一眼那座阴森恐怖的尖塔,咽了口唾沫。 “恩人,咱们就这几个人,去人家的老巢是不是有点冒失了?” 林渊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想在这荒原上坐著等死?还是想等刚才那些幻觉再变回来给你演一出?” 苍吾拍了拍石渊的肩膀,示意他別多嘴。 林渊没有多废话,直接迈开步子朝尖塔的方向走去。 “走吧,既然人家费这么大劲把我们拉进幻境,又放了句狠话。” “我不去把那座塔拆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现世来的。” 林渊提著开天斧走在最前面。 黑色的荒原上没有风,但空气里有种暴虐的撕扯力量。 老刀的呼吸越来越重,靴子在红色的碎石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每往前走一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虚空在毫无节制地抽取活人的生命力。 林渊把金乌神火外放了两米,把老刀他们全部罩在火光里。 金色的火焰把周围的黑暗逼退了几分。 “这火会烧你们的灵力,但能挡住外面的抽吸,自己权衡。” 老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烧灵力总比被抽乾强,这破地方再待下去,回去连我妈都认不出我。” 石渊跟在最后面,脚步越来越沉,手里的铁棒拖在地上划出点点火星。 “恩人,这塔看著不远,怎么走半天还在这?” 苍吾没说话,他正在全力维持渊守阵法,给队伍提供第二层防护。 林渊没回头,眼神始终盯著前方。 “空间被摺叠了,別看眼睛里看到的距离,看脚下的路。” 他手里的开天斧时不时在地上重重磕一下。 那是在暴力破坏地下的隱藏阵纹。 “这里的法则全是乱的,走错一步就会被传送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 一行人顶著虚空的压力,足足走了两个小时。 前方的黑色尖塔终於露出了全貌。 这塔大得超出常理。 外围缠绕的铁链每一根都比人还粗。 铁链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全在往外渗著黑水。 林渊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塔外围的一大片空地。 空地上矗立著成百上千座石雕。 老刀喘著粗气走上来,看清那些石雕后,直接骂出了声。 “这不就是刚才那群要饭的吗?” 那些石雕有高有矮。 雕刻的容貌和刚才凌霄殿里的那些神仙一模一样。 拿拂尘的老道士、披著人皮绸带的女仙、长满鳞片的壮汉。 全都按照特定的方位排列在空地上。 石渊走近一个雕像,伸出手指想碰一下。 林渊一斧头用侧面拍在石渊的手背上,把他的手直接打落。 “別乱摸,不想变乾尸就离远点。” 石渊嚇得赶紧把手缩回袖子里。 林渊走到长鳞片的壮汉雕像前。 这雕像表面蒙著一层淡淡的白光,白光极其微弱,但在黑色的虚空里特別显眼。 周围那些试图靠近的虚空乱流,一碰到白光就被弹开了。 林渊伸出手,隔著十厘米的距离去感受那层白光。 没有温度,没有灵力波动,只有一种纯粹的执念。 “恩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苍吾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渊收回手,看著前面密密麻麻的雕像群。 “这才是真正的天庭。” 老刀愣了一下,把长刀插在地上。 “你刚才不是说那是幻境吗?怎么现在又成真的了?” 林渊指了指面前那些石雕。 “我说刚才那个大殿是幻境,没说这帮人是假的。” 他抬起头,看著尖塔顶端的红色晶体。 “他们当年確实是为了抵御外敌,把自己封进了虚空。” “但时间太久了,肉身扛不住虚空的侵蚀,早就死绝了。” 第528章 「谁是鱉还不一定呢」 林渊抬脚踢了雕像底座一下。 “肉身死了,但精神被这层白光锁在雕像里。” “你们以为刚才在凌霄殿里看到的那些贪婪和疯狂是演出来的?” “那是他们死前最真实的反应。” “被困在这里数万年,脑子早就疯透了。” “现在他们连疯的资格都没有了,全成了这座塔的阵眼,被人当成了维持运转的能源。” 苍吾听到这话,脸色大变。 “被人当成了电池?谁有这种本事?” 林渊扛起开天斧。 “不清楚,反正不是什么善茬。” 他的手指顺著雕像底座上的纹路滑过。 那些纹路不是天然形成的,是用某种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刻上去的。 每一个雕像脚下都有同样的纹路。 这些纹路连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锁灵阵。 “把一群快要疯掉的神仙关在一起,等他们互相残杀到最后一刻。” “然后抽出他们残存的精神力,用来给这座塔供能。” 林渊拍掉手上的灰尘。 “这手段,可比万噬教团在现世玩的那些花样高明多了。” 苍吾听得后背发凉。 “这是把神仙当牲口养啊。” 老刀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我以为到了天庭能蹭两口仙丹,结果仙丹没吃著,差点自己成了药渣。” 林渊没接老刀的茬。 他的视线越过雕像群,落在尖塔的大门处。 心中的各种线索开始串联,隱隱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两扇黑色的金属大门敞开著。 门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大门正中央的台阶上,站著一个人。 正是那个在幻境里高高在上的老人。 老人现在没有穿那身破烂仙袍,而是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长衫。 他背著手站在台阶上,看著林渊他们走近。 没有刚才那种被揭穿时的怨毒,而是掛著一种自信的冷笑。 林渊带著人穿过雕像群,走到尖塔的台阶下面,停住脚步。 两人中间隔著十几级台阶。 “老头,换衣服还挺快啊?”林渊先开了口,语气非常隨意。 老人的笑声乾涩难听,在空地上迴荡。 “既然幻境没用,自然就不需要那身皮了。” “你这凡人確实有些手段,能从万仙迷踪阵里走出来。” 老人指了指身后的黑色大门。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门后面就是本座的真身所在,所有的答案都在里面。” “当年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现在还不是跪在这里给本座看门。” “你一个凡人,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林渊嗤笑一声。 “看门狗都养得这么惨,你这主子混得也不怎么样啊。”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阴狠。 “你不是扬言要拆了我们吗?” “门开著,有胆量就进来。” 老刀一听这话,立刻走上前拽住林渊的胳膊。 “別去,这老东西明摆著是在下套!” 石渊也跟著上前一步,双手死死握著铁棒。 “恩人,这门看著就不对劲,里面肯定全是陷阱。” “咱们在外面找找別的路,总不能按著他的剧本走啊。” 苍吾看著周围那些散发著白光的雕像。 “他故意拿话激你,这塔里不知道藏著什么绝世杀阵。” “我们可以试著破坏这些雕像,把外面的阵法毁了再说。” 林渊偏过头,看著这三个急得满头大汗的人。 他把手里的开天斧往地上一杵。 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地面的碎石被震得乱飞。 “我知道这是圈套。” 老刀急眼了。 “知道你还往里钻?这地方连个掩体都没有,进去就是瓮中捉鱉!” 林渊看著老刀,语气出奇的平静。 “那你们给我提个意见。” 他伸手指了指身后那片无边无际的黑色荒原。 “咱们往哪走?” 老刀张了张嘴,指著荒原深处。 “咱们继续往前走,说不定能找到空间薄弱的地方打出去。” 林渊直接打断他。 “往左边走去被虚空风暴撕成碎片?” “还是往右边走去给那些虚空蚀虫当点心?” “你以为这地方是你家后花园,隨便找个门就能出去了?” 林渊又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 “你看这破地方,没有门,没有路,连个能喘气的地方都没有。” “你长翅膀了还是会空间跳跃?” “我们现在的灵力还能撑多久?” “半天?还是一天?” 石渊低下了头,不敢看林渊的眼睛。 苍吾也沉默了,阵法消耗的灵力確实快要见底了。 老刀被懟得哑口无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林渊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著台阶上的老人。 “他摆明了就是要把我们逼进去。” “这荒原根本走不出去,唯一的活路就在这塔里。” “不管里面是刀山还是火海,进去才有可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林渊拔起地上的开天斧,重新扛在肩上。 “再说了。” 他看著老人那张得意的脸。 “这老东西敢开门,我就敢进。” “谁是鱉还不一定呢。” 老人冷哼了一声,甩了一下长袖。 “牙尖嘴利,希望你进去之后还能这么硬气。” 说完,老人转身走进了黑暗的大门里,身影被吞没。 林渊没再看老刀他们,直接迈步踏上台阶。 “跟紧点,掉队了我不负责捡。” 老刀咬了咬牙,拔出长刀跟了上去。 石渊握紧铁棒,紧隨其后。 苍吾嘆了口气,也迈开了步子跟上队伍。 林渊走在最前面,一只脚跨过那道黑色的门槛。 大门里的温度比外面低得多,阴寒刺骨。 他看著深不见底的黑暗,脑海里刚才的猜想越来越清晰,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弄这么大阵仗逼我进来。” “或许这不仅仅是个圈套。” 他隨即放开感知探向黑暗,神识所及之处,竟密密麻麻矗立著大量形制诡异、前所未见的雕像。 第529章 你们不配,又弱又爱组团碰瓷 黑暗中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火光。 这些火光顺著塔壁一圈一圈往上亮,照出了塔內的全貌。 这是一个中空的巨大圆塔,塔壁上开凿著密密麻麻的石龕。 每一个石龕里,都端坐著一尊雕像。 这些雕像的模样,和外面空地上那些一模一样。 老道士、女仙、长鳞片的壮汉,全都在这儿。 不同的是,这里的雕像不是石头做的,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里面还流转著白光。 那个穿著黑衫的老头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欢迎来到埋骨地。” “刚才在外面,你们见到的只是他们死后的躯壳。” 老头张开双臂,指著周围那些晶体雕像。 “这里,才是他们残存的执念,也是这座塔真正的核心。” 林渊把开天斧拄在地上,抬眼看著老头。 “別绕弯子,你想怎么玩直说。” 老头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毒。 “这座塔叫问心塔,凡是进来的人,都要过问心关。” “这些神仙虽然死了,但他们的执念还在。” “他们会根据你们身上的气息,挑选合適的人进行问心。” 老头走到高台边缘,俯视著林渊。 “度得过,你们或许还能多活一阵。” “度不过,你们的精神就会被抽乾,变成这座塔的新养料。” 老刀往地上啐了一口。 “问心?老子这辈子杀人越货什么没干过,就不知道心是个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塔壁上的三尊雕像亮了起来。 一个拿著长刀的独眼神仙,一个浑身煞气的武將,还有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相。 三道白光从石龕里射出,直接罩住了老刀。 老刀连躲的机会都没有,身体直接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长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双眼失去焦距,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扭曲。 “老刀!”石渊大喊一声,刚想衝过去拉人。 塔壁上又亮起了两道光。 一个手持双锤的巨汉雕像,和一个拿著铁棍的猿猴雕像,同时盯上了石渊。 两道光柱砸下来,石渊也定在了原地,保持著往前冲的姿势一动不动。 苍吾脸色大变,脚下的渊守阵纹疯狂运转。 但他也没能逃脱。 四个浑身刻满阵法符文的老者雕像亮起,四道光柱交叉著把苍吾钉死在地上。 苍吾的阵纹直接熄灭,整个人陷入了死寂。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三个同伴被拉入幻境。 他没有出手阻拦。 这种直接作用於精神的规则机制,外力强行打断只会让他们变成白痴。 老头在高台上笑出了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他们心里的破绽。” “杀戮、莽撞、固执,这些执念会把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老头转头看向林渊,眼神里全是期待。 “现在轮到你了。” “你这个凡人造了这么多杀孽,连天庭的门將都敢打。” “本座倒要看看,会有多少神仙的执念来找你算帐!”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把开天斧扛在肩上。 “行啊,让他们来。” “我正好嫌一个个砍太麻烦了。” 塔內安静了两秒钟。 紧接著,塔壁上的一尊雕像亮了。 那是一个穿著帝王服饰的雕像,目光直逼林渊。 老头刚想开口嘲讽,第二尊雕像也亮了。 然后是第三尊、第四尊、第十尊、第一百尊…… 塔內的幽绿火光被成百上千道白光掩盖。 整个塔壁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所有的石龕,所有的晶体雕像,在这一刻全部復甦。 那些闭著眼睛的神仙,齐刷刷地睁开了眼。 几千双眼睛,盯住了站在塔底的林渊。 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著周围亮如白昼的塔壁,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这怎么可能?” “问心关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就算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最多也就引来十几道执念。” “怎么可能所有的神仙都选了你!” 老头指著林渊,手抖得像筛糠。 “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渊站在成百上千道光柱的交匯处。 白光把他整个人照得连影子都没了。 他抬头看著那些蠢蠢欲动的雕像,满脸嫌弃。 “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林渊嗤笑一声。 “我就是嫌你们太弱了,顺口骂了两句。” “怎么著,你们这帮老东西是组团来碰瓷的?” 几千道白光轰然落下。 整个问心塔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林渊连躲都没躲,直接被这片光海吞没。 光芒刺得老头睁不开眼,他只能用袖子挡住脸,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到光芒稍微减弱,老头放下袖子往下看。 林渊已经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手里的开天斧垂在身侧,眼睛闭著,呼吸平稳。 老头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阵狂喜。 “好!好!好!” 老头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直拍大腿。 “几千个神仙的执念一起发难,就算是真仙下凡也得被撕成碎片!”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今天就算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得死在自己的心里!” 此时的林渊,已经完全感知不到外界的动静了。 他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灰雾。 林渊睁开眼,打量著四周。 “这就是问心关?” 他把手插在兜里,溜达著往前走了两步。 “连个板凳都没有,这待客之道也太差了。” 灰雾开始翻滚。 前方慢慢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城池。 城池的城门上写著三个大字:南天门。 和刚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粗製滥造的幻境不同,这座南天门真实得可怕。 门前站著几千个神仙。 他们穿著华丽的仙袍,身上散发著正宗的天庭仙气。 第530章 几千个神仙执念?不够我一拳打的! 最前面站著的,正是那个拿著血管拂尘的老道士。 不过他现在手里拿的是真正的仙家法宝,仙风道骨,满脸慈悲。 “凡人林渊。” 老道士开口了,声音洪亮,带著高高在上的威严。 “你杀戮成性,毁坏天庭法器,对眾神不敬。” “今日在问心关前,你可知罪?” 林渊看著他,乐了。 “你们这帮要饭的,换了身乾净衣服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老道士的脸色一沉。 “冥顽不灵!” 他把手里的拂尘一挥。 周围的景象变了。 南天门消失了,变成了一片血流成河的战场。 地上躺著无数的尸体。 有万噬教团的教徒,有联合防线的军官,有佩里,有四大天王。 全都是死在林渊手里的人。 佩里从血泊里爬起来,半边脸都被烧没了,指著林渊破口大骂。 “你凭什么杀我!我只是为了救我老婆!”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暴君,你以为你代表正义吗!” 四大天王的残魂也飘了过来。 魔礼红举著破烂的伞,眼角流著血泪。 “我们镇守封印万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將我们赶尽杀绝,你和那些邪魔有什么区別!” 紧接著,那些在联合防线总部被林渊杀掉的底层军官也围了上来。 “我们只是拿了点好处,罪不至死啊!” “你一句话就断了我们的活路,你才是真正的恶魔!” 成百上千张脸挤在林渊面前。 每一张脸都在控诉,每一句话都在直戳他的心窝。 这种直击灵魂的拷问,换做任何一个人,精神防线都会立刻崩溃。 问心关的恐怖之处就在这里。 它不跟你打架,它只挖你心里的愧疚和犹豫。 只要你有一点点动摇,这些执念就会顺著缝隙钻进去,把你彻底吞噬。 林渊站在尸山血海中间,听著周围震耳欲聋的咒骂声。 他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 周围的咒骂声停了一下。 佩里的残魂死死盯著他。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愧疚!” 林渊笑了,他慢慢把手抽了出来。 “愧疚?” “我林渊做事,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走到佩里面前。 “你为了救老婆去吃人,我觉得你噁心,所以把你宰了。” “这叫弱肉强食,你打不过我,你就得死。” 他转头看向四大天王。 “你们几个老古董出来就乱打人,妨碍我办事。” “我嫌你们碍事,所以把你们宰了。” 林渊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的残魂。 “我杀你们,不是因为我代表正义。” “是因为你们惹到我了。” “就这么简单。” 他抬起手,指著天上那片灰雾。 “你们这群神仙的执念,在虚空里关了几万年,脑子都关生锈了吧?” “拿这种道德绑架的戏码来问我的心?” 林渊的身上开始涌现出耀眼的金色火焰。 金乌神火在问心关的空间里到处蔓延。 “我的心就是,谁挡我的路,我就砍谁!” “连天道我都敢劈,你们算什么东西!”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直接烧穿了周围的尸山血海。 佩里的残魂发出一声惨叫,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四大天王的幻影也跟著崩塌。 那些围著他咒骂的脸,全都被神火烧得乾乾净净。 灰白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天上那个老道士的脸露了出来,满脸的惊恐。 “不可能!你的心里怎么连一点破绽都没有!” “凡人皆有弱点,你不可能没有软肋!” 几千个神仙的执念在天空中匯聚成一张大脸,张开大嘴朝著林渊咬了下来。 “既然你不认罪,那就把你的精神彻底留下!” 林渊仰起头,看著那张铺天盖地的巨脸。 他没有召唤法相,也没有拿出开天斧。 在精神的世界里,比的就是谁的意志更硬。 “跟我比横是吧?” 林渊双腿微曲,整个人冲天而起。 他挥起拳头,带著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直接砸向那张巨脸的眉心。 “我今天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不讲理!” 伴隨著一声巨响。 拳头狠狠砸在巨脸的眉心上。 整个灰白空间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巨大的裂纹从林渊的拳头处蔓延开来,爬满了整张巨脸。 几千个神仙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生疼。 “你这疯子!你这是要跟我们同归於尽!” 巨脸在拼命挣扎,试图把林渊甩出去。 林渊的拳头死死抵在上面,金乌神火顺著裂纹灌进巨脸的內部。 “同归於尽?你们也配?” “给我碎!” 林渊爆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猛地一鼓,力量再次爆发。 巨脸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蛮不讲理的衝击。 几千个神仙的执念集合体,被林渊一拳生生打爆。 漫天的碎片化作光点,在灰白空间里四下飘散。 整个问心关的幻境开始大面积崩塌。 现实世界里。 问心塔內。 老头正站在高台上,得意洋洋地等著林渊变成白痴。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吸乾了林渊的精神力,自己就能重塑肉身了。 突然,塔壁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开裂声。 老头愣了一下,转头看过去。 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石龕里,那尊穿著帝王服饰的晶体雕像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迅速扩大。 紧接著整个雕像碎成了满地的渣子。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塔內响起了密集的碎裂声。 成百上千尊晶体雕像,在同一时间全部炸裂。 那些原本刺眼的白光,熄灭得乾乾净净。 老头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周围空荡荡的石龕,脑子完全转不过弯来。 “全……全碎了?” 老头一屁股坐在高台上,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几千个神仙的执念……被他一个人干碎了?” 塔底。 林渊慢慢睁开眼。 他甩了甩手腕,长出一口气。 “这梦做得,还挺解压。”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僵著的老刀、石渊和苍吾。 因为所有的神仙执念都被林渊在內部打爆了,控制他们的那几道光柱也跟著消失了。 老刀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娘的……我刚才梦见我被一百多个仇家追著砍,刀都砍卷刃了……” 石渊一屁股坐在地上,擦著额头上的冷汗。 “我梦见我师傅让我举著一座山扎马步,差点没把我压死。” 苍吾脸色惨白,扶著墙才勉强站稳。 “恩人,这问心关太可怕了,我差点就迷失在里面出不来了。” 林渊看著他们三个这副惨样,忍不住笑了。 “行了,別抱怨了,收你们保护费的人已经被我打发了。” 老刀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黑漆漆的塔壁。 “那些发光的雕像呢?怎么全没了?” 林渊伸手指了指高台上的老头。 “质量太差,全都炸了。” 他提起开天斧,踩著石阶,一步一步往高台上走。 鞋底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在老头听来,简直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老头看著越走越近的林渊,嚇得连连后退,一直退到高台的边缘。 “你……你別过来!” 他没了刚才的囂张气焰,声音里满是恐惧。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几千道执念,你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 林渊走到高台上,把开天斧在手里转了一圈,斧刃重重磕在石板上。 “我这人有个毛病。” 林渊看著老头。 “別人跟我讲道理,我就喜欢掀桌子。” “你们这破塔的规矩太烦人,我懒得遵守,所以就把桌子砸了。” 林渊往前逼近了一步。 “现在,幻境没了,执念也碎了。” “咱们是不是该聊聊,你这老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王八蛋了?” 第531章 真正的神仙,不长你这副德行 老头被逼到高台边缘,脚后跟已经悬空了,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 “你……你杀了我,这座塔就会彻底坍塌!” “我的命跟这座塔连在一起,我死了,你们也出不去!” 林渊歪了一下头。 “是吗?” 他伸手捏住老头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看著他的眼睛。 “你要真有这本事,刚才还用得著让那群执念来折腾我?” 老头瞳孔一缩。 林渊鬆开手,站起来。 “你不是这座塔的主人,你也是被关在这里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渊拿开天斧的斧柄戳了戳地面。 “只不过你比那些神仙聪明一点,把自己变成了看门的,好多吃两口残羹剩饭。” 老头的脸从白变青,又从青变紫。 他不说话了。 这反应就是最好的回答。 老刀撑著膝盖爬上了高台,看了一眼老头那副死灰的脸色,嗤了一声。 “林渊,这老东西还有用吗?没用我一刀给他来个痛快。” 林渊没理老刀。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老头身上了。 因为高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向下延伸的楼梯口。 这个楼梯口之前被白光笼罩著,根本看不见。 现在所有的执念都碎了,白光消散,楼梯口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楼梯向下旋转著延伸,深不见底。 但下面传上来一股气息。 这股气息和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邪气完全不同。 苍吾站在老刀后面,身体突然绷紧。 “恩人!” “这股气息……和临渊族祖训里记载的天赐之力一模一样!” 石渊也凑过来闻了闻,使劲吸了两口。 “好香,比我在地下闻了几千年的泥巴味强多了。” 林渊看向老头。 “下面是什么?” 老头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嘴角掛著一抹苦笑。 “你都走到这一步了,还问我?”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楼梯口。 “下面是这座塔真正的秘密。” “那些神仙当年不是被骗进来的,他们是自愿的。” 林渊挑了一下眉毛。 老头继续说。 “这座塔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它是虚空里最古老的遗蹟之一,塔的最底层藏著一批力量,真正的力量。” “那些神仙为了得到这批力量,主动走进来接受问心关的考验。” 老头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 “但他们全都失败了,执念太重,一个都没过。” “我本来也是进来碰运气的,结果也没过。” “过不了问心关,就出不去。” 老头惨笑了一声。 “为了活命,我只能把自己变成这座塔的管理者,靠吃那些神仙的残余精神力苟延残喘。” “几万年了,我连自己原来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 林渊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摆那么大阵仗,又是天庭又是凌霄殿的,其实就是怕有人真过了问心关,然后把你踢出局?” 老头没回答,但他闭上了眼睛。 林渊直起身。 “你確实够窝囊的。” 他把开天斧换到左手,右手在老头头顶虚按了一下。 一层火光从林渊的掌心渗出,覆盖了老头的全身。 老头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尖到头顶,一点一点化作透明的光点飘散。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惨叫。 只是在消散之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几万年了,总算有人过了这一关。” 光点散尽。 高台上空无一人,只剩下林渊和他的同伴。 老刀把刀收回鞘里,走到楼梯口旁边往下看了一眼。 “下面?” 林渊点了一下头。 “走。” 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越往下走,那股气息越浓。 石渊走在最后面,每走一步就吸一口气,跟个老牛喝水似的,吭哧吭哧响。 苍吾在前面走,脚步越来越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灵力在被这股气息吸引,自发地开始运转。 走了大约五分钟,楼梯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的正中央,竖著一块两人多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上没有字,但表面流转著各种顏色的光纹。 金色、白色、青色、红色,还有好几种林渊叫不出名字的顏色。 石碑前面的地上,整整齐齐地摆著六个石墩。 每个石墩上都放著一件东西。 老刀第一个看清了最左边石墩上的物件。 那是一把刀,刀身通体漆黑,刀鞘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铭文,散发著一股凌厉的杀气。 石渊直接走到第二个石墩前面,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石墩上放著一对拳套,拳套是暗金色的,上面的纹路和临渊族的渊守阵纹极其相似。 苍吾站在第三个石墩前,双手都在抖。 石墩上是一卷泛黄的古卷,古卷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在共鸣。 剩下三个石墩上分別放著一面小盾、一枚玉令和一块碎甲。 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到了石碑上。 因为石碑上的光纹在加速流转,越来越亮。 然后,石碑表面裂开了一条缝。 从缝隙里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看上去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模样。 穿著一身素白的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隨便束著,五官很清秀,但眉宇之间带著股说不出来的沧桑。 他从石碑里走出来,脚踩在地面上,整间石室里的灵气沸腾了。 苍吾直接跪了下去。 石渊也愣在原地,铁棒差点脱手。 老刀的手搭在刀柄上,迟迟没有拔刀。 因为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东西,跟之前那帮装神弄鬼的货色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年轻人站在石碑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翻了翻手掌,握了握拳头,活动了一下肩膀。 “多少年了?” 年轻人的声音很平淡,听著跟邻居家小伙子打招呼没什么区別。 “身体都僵了。” 他抬起头,看向石室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林渊身上。 “问心关,你是怎么过的?” 林渊把开天斧往地上一杵,手插进兜里。 “一拳砸的。” 年轻人愣了一下,隨后露出一个发自內心的笑容。 “问心关考的是心志通透,无惧无悔。” 年轻人走下石碑前的台阶,站到林渊对面。 两人离得很近,不到两步的距离。 “从古至今,进过这座塔的不下万人,有神仙,有妖王,有大魔头,也有不少天赋异稟的凡人。” “他们在问心关里少则困三天,多则困三万年。” “最后全死在了自己的心里。” 年轻人盯著林渊的眼睛。 “你是第一个用拳头把问心关打碎的。” 林渊看著面前这张年轻的脸。 “所以你是?” 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六个石墩上的物件。 “这些东西是我留给有缘人的。” 他指了指石碑。 “这座碑叫天道碑,记录著这方天地最原始的法则。” “我在虚空中游歷了很久,后来把这些东西和法则一起封在了碑里。” 年轻人收回手,重新看向林渊。 “你问我是谁。” 他想了想,歪了一下头。 “你在现世,应该听说过一个词。” “大罗。” 石室里安静极了。 老刀叼著的烟掉在地上,他都没注意。 苍吾跪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林渊盯著面前这个自称大罗的年轻人,手指在兜里动了一下。 “大罗金仙?” 年轻人点了一下头。 “差不多就是那个意思,名字嘛,叫了太多年,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后退两步,双手背在身后。 “石墩上的东西,你们各取所需,这是你们应得的,碑上的法则,需要在这里参悟,出去之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年轻人看著林渊手里的开天斧。 “这把斧头是我当年隨手丟在塔里的,没想到被外面那个可怜虫拿去做了幻境道具。” 他伸出手。 开天斧在林渊手里震动了一下。 林渊握紧斧柄,没有鬆手。 年轻人的眉毛挑了起来。 林渊看著他。 “你自己说的,有缘人各取所需。” “这把斧头是巨灵神的幻影给的不假,但我是打贏了才拿到的。” “你现在想收回去?” 年轻人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倒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收回手。 “行,归你了。” 林渊毫不客气地收起斧头,直入正题。 “那么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外面那些雕像,究竟是什么?” 第532章 把人打服了还要我当救世主? 林渊把开天斧扛在肩膀上,看著面前这个自称大罗的人。 “那个老头说,外面的雕像是被关在这里当电池抽能量的。” “你既然是大罗金仙,这塔又是你的,你总得给个合理的说法。” “这几千个神仙要真是被你拿来发电,那你这天庭也够缺德的。” 大罗听完这话,直接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无奈,摇著头看向通往上层的石阶。 “那个看门的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他懂个屁。” “他以为自己窃取了塔的控制权,其实他连这塔的门槛都没摸到。” 大罗收起笑容,目光透过石室的穹顶,看向外面的无尽虚空。 “外面那些雕像,全都是当年跟著我一起打进虚空的兄弟。” “他们不是什么能源,也没有互相残杀。” “他们在等。” 林渊挑了挑眉毛。 “等什么?等死吗?” 大罗没在意林渊的挖苦,他在石室里慢慢踱步。 “等一个能带他们回家的人。” 老刀点了一根烟,竖起耳朵听。 苍吾和石渊也屏住了呼吸,这可是万年前的秘辛。 大罗走到天道碑前,伸手摸了摸上面流转的光纹。 “万年前的那场大劫,天外裂开大缝,怪物铺天盖地往下掉。” “现世的灵气快要被打干了,凡人死了一大半。” “天庭作为最后的屏障,主动切断了退路,把整座天庭连同战场一起拉进了这片虚空。” “我们打贏了,把那些外敌彻底堵在了裂缝外面。” “但我们也回不去了。” 大罗转过身,看著林渊。 “虚空里没有法则,只有无休止的侵蚀。” “神仙也是人,肉身会腐朽,精神会崩溃。” “我们在虚空里熬了一千年,两千年,三千年。” “看著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发疯,变成只知道吞噬和破坏的怪物。” 大罗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为了保留最后的清醒,我们合力造了这座问心塔。” “大家把残存的执念和最后的力量剥离出来,封印在那些晶体里。” “肉身在外面坐化,变成了你们看到的石雕。” 林渊回想起刚才在幻境和问心关里看到的那些扭曲嘴脸。 “你们这清醒保留得也不怎么样啊。” “一个个在问心关里骂街骂得挺难听,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那种变態的贪婪,跟街边抢食的恶狗没区別。” 大罗苦笑了一声。 “执念被关了几万年,怎么可能不扭曲。” “他们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回现世,回家。” “时间太久了,这个念头变成了魔障。” “谁要是想拿走这里的东西,必须证明自己有资格带他们回去。” “不然,他们寧愿拉著闯入者一起死在这塔里。” “这就变成了你们经歷的问心关。” 林渊嗤笑一声,把开天斧在地上磕出火星。 “所以你们就搞出这么个折磨人的玩意儿。” “考不过的变成那老头看门狗的口粮,考得过的还得听你们念经。” “也就是遇到我脾气好,直接把你们的执念全打碎了。” 老刀在旁边直翻白眼,心想林渊这脾气要是算好,现世就没坏人了。 大罗点了点头,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带著几分讚赏。 “打碎了才好。” “执念不碎,他们就永远陷在魔障里解脱不了。” “你用拳头告诉他们,你有实力踏平一切阻碍。” “他们被打服了,所以执念消散了,也算是彻底放下了。” 大罗指著外面的方向。 “执念一散,外面的石雕就不再是束缚。” “他们等了几万年,终於等到了一个能背负天道碑的人。” 大罗转头看向老刀他们。 “几位,拿上你们的东西吧,相识一场,別空著手走。” 老刀看了一眼林渊,林渊扬了扬下巴。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最左边那个石墩上的黑刀。 刀身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响,一团黑色杀气直接钻进了老刀的胳膊。 老刀咧开嘴笑了。 “好东西,比我原来那把用著顺手。” 石渊兴冲冲地跑过去,捧起那对暗金色的拳套。 他直接套在手上,拳套自动调整大小,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石渊对著空气挥了两拳,带起一阵狂风,乐得合不拢嘴。 苍吾走到第三个石墩前,双手捧起那捲泛黄的古卷。 他的手抖得很厉害,连连衝著大罗弯腰行礼。 “多谢前辈赐宝,临渊族永记前辈大恩。” 大罗摆了摆手,把目光重新放回林渊身上。 “斧头你拿了,这块天道碑,你也得带走。” 林渊看著那块两人多高、还在发光的大石头。 “这玩意儿看著挺沉,有什么用?” “这是现世原本的天道法则,最核心的东西。” 大罗走到石碑旁边,伸手拍了拍石面。 “现在的现世,法则残缺得厉害,所以才会被那些傢伙撕开通道。” “你带著它回去,现世的灵气和规则就会慢慢补全。” “等法则补全了,那些牛鬼蛇神就没那么容易跨界了。” “这也是我们这群老骨头,能为现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林渊没接话,他上下打量著大罗。 “你把东西都交代完了,那你自己呢?” “別告诉我,你打算继续在这破塔里待著看风景。” 大罗笑了笑,身体边缘开始泛起一层微弱的白光。 “我早就死透了。” “这只不过是我留在天道碑里的一道残存印记。” “既然等到了人,我这道印记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林渊看著大罗越来越淡的身体,撇了撇嘴。 “你们这帮人,干的事挺伟大,脑子却一根筋。” “打不过就堵门,堵不住就封印自己,把命全搭在这黑咕隆咚的地方,图什么。” 大罗仰起头,看著石室的顶端。 “图什么?” 他认真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大概是图现世那些凡人能安稳睡个觉吧。” “万年前我们是神仙,吃著人间的香火,护佑苍生是本分。” “现在的现世不需要神仙了,有你们这种人在前面顶著,挺好。” 大罗的身体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林渊是吧。” “外面的虚空通道快要闭合了。” “你把手放在天道碑上,它会带你们回现世。” “出去的时候慢点,让我们看看外面的风景。” 大罗的声音在石室里迴荡,越来越空灵。 “也替我们,再看一眼回家的人。” 话音落下,大罗彻底化作光点,融入了天道碑中。 第533章 老神仙们直接燃起来了! 石室里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没有了。 老刀把新拿到的黑刀掛在腰上,走过来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这老神仙,说话还挺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苍吾把古卷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眼眶有些发红。 林渊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他走上前,把手掌贴在天道碑的表面。 石碑上的光纹剧烈流转,顺著林渊的手臂蔓延到他全身。 一股拉扯力从石碑內部爆发出来。 石室开始摇晃,头顶的石块不停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抓紧了!” 林渊大喊一声,金乌神火轰然爆发,把老刀三人全部包裹在內。 天道碑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衝破了问心塔的束缚。 白光裹挟著他们,直接撞碎了头顶的虚空壁垒,朝著黑暗中衝去。 在白光衝上高空的那一刻,林渊低下了头,看向了下方的黑色荒原。 问心塔正在坍塌,一寸寸碎裂成灰烬,沉入地底。 而在塔外的空地上。 那成百上千座神仙的石雕,此时全都在发光。 老道士的石雕、女仙的石雕、长鳞片壮汉的石雕。 所有的石雕都在这一刻解体。 石头碎裂的声音在虚空中连成一片。 漫天的金色光点从石雕中飘散出来,这些光点匯聚成一条长长的金色河流,追隨著天道碑的白光,朝著虚空通道的方向涌去。 老刀看著下面那条壮观的金色长河,张大了嘴巴。 “他们这是……” “回家。” 林渊看著那些光点,吐出两个字。 几万年的执念,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释放。 哪怕连残魂都不剩,哪怕只是一些碎裂的灵气。 他们也要追著这道通往现世的光,回到他们拼死守护过的地方。 “这破车开得也太顛了!你到底有没有驾照!”老刀扯著嗓子吼。 “闭嘴,再废话把你踹下去自己飞。”林渊头也不回。 石渊把新到手的拳套护在脸前,挡著外面飞来的虚空碎石。 苍吾抱著古卷,眼睛直勾勾盯著后方。 由神仙残魂化作的金色长河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虚空深处传来了动静,周围裂开了无数道大口子。 密密麻麻的虚空蚀虫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这些虫子体型比之前的大好几倍,浑身长满黑紫色的倒刺。 它们察觉到了天道碑散发的能量,全疯了。 “这帮虫子吃什么长大的?” 老刀拔出刚到手的黑刀。 几只体型巨大的蚀虫已经扑到了白光护盾上。 护盾被撞得剧烈摇晃,光芒跟著暗淡了几分。 林渊抬起空著的左手,掌心燃起金乌神火。 “找死就成全你们。” 他正要挥拳把前面挡路的虫子全烧乾净。 后面的金色长河突然加速了。 无数的光点越过他们,直接衝进了前方的黑暗里。 那些光点在接触到虚空蚀虫的同时炸开,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一个个人形轮廓。 那个拿著拂尘的老道士最先显化出来,他身上的道袍乾乾净净,没有半点污渍。 拂尘也不是之前的血管和人皮,而是仙气凝聚而成。 老道士单手掐诀,拂尘往前重重一扫。 几千只虚空蚀虫被这股力量直接扫成了飞灰。 “臥槽?”老刀揉了揉眼睛。 “这老帮菜换衣服了?” 紧接著那个披头散髮的女仙也现身了。 她现在满头青丝整齐地盘在脑后,身上的仙带迎风飘扬。 红绸甩出,在虫子堆里硬生生砸出一条通道。 那个长著鳞片的壮汉化作百丈高的金甲天神。 他手里举著两把金锤,直接衝进怪物群里乱砸。 林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看著前方铺天盖地的神明幻影。 几千个神仙在虚空中排开阵势,把天道碑死死护在中间。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样子。 没有贪婪,没有疯狂,只有万年前守护苍生时的威严。 “恩人,他们……他们在给我们开路!”苍吾声音发颤。 石渊挥舞著拳套大喊。 “老神仙们干得漂亮!锤死这帮虫子!” 虚空深处的怪物越来越多。 后方出现了一只长著几十只眼睛的巨大肉块。 肉块散发出恐怖的吸力,试图把所有的金光全吞进去。 老道士的幻影转过头,看向林渊。 他的脸已经很模糊了,嘴角带著释然的笑。 “年轻人,带天道碑回家。” 老道士的声音在虚空里迴荡,带著决绝。 林渊握紧了天道碑的边缘。 “管好你们自己吧,別全死在这了。” 他嘴上不饶人,但手里的神火已经收了回去。 “眾神归位!”老道士大喊一声。 几千个神明幻影齐齐应声。 他们的身体开始燃烧,把最后一点残存的灵气全部压榨出来。 金色的火焰把这片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金甲天神第一个冲向了那个肉块。 他手里的金锤砸在肉块上,自己也跟著炸成了漫天光雨。 肉块被打退了几百米,身上破开一个大洞。 女仙紧隨其后,红绸缠住几十只巨型蚀虫。 她连带著那些虫子一起炸成了粉末。 一个接一个的神明幻影冲向怪物群。 他们用自己消散的代价,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了一条坦途。 老刀看得眼圈发红,手里的黑刀插回了刀鞘。 “这帮老傢伙,挺能抗事啊。” 林渊看著前面不断爆炸的金光,眼神很静。 “他们只是在做万年前没做完的事。” 白光的速度再次飆升,拖出一条长长的尾焰。 他们朝著那条被神明用命填出来的路冲了过去。 肉块发出尖叫,伸出几百条触手抓向天道碑。 老道士的幻影挡在了触手前面。 他的身体已经透明得快看不见了。 老道士挥出最后一次拂尘,把所有的触手全部斩断。 光影彻底消散。 空间通道的入口就在前面。 那是一个散发著现世气息的蓝色漩涡。 天道碑带著林渊四人一头扎进了漩涡里。 林渊在进去的最后一秒,回头看了一眼。 虚空中已经没有成型的神明幻影了。 最后残存的几点金光在黑暗里飘了一瞬,掉头追了上来。 它们没入天道碑的表面,石碑上的光纹亮了一瞬,又恢復如常。 那些怪物被拦在漩涡外面,再也无法靠近半步。 “走好。“林渊轻声说了两个字。 蓝色漩涡高速旋转,把他们彻底吞没。 第534章 他们还是来了 现世,酆都防线。 厚重的阴云压在头顶。 防线前方,黑压压的阴兵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穿著破烂的鎧甲,举著锈跡斑斑的长矛,不知疲倦地往前推进。 防线后方,满地都是残破的武器和伤员。 赵天安靠在半截断墙后,身上的制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顏色。 苏妙语半蹲在赵天安侧面,手里握著镰刀,脸上沾满了黑灰,头髮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苏妙语边杀边骂。 这还打个什么劲?林渊到底跑哪去了!再不回来大家全得在这儿交代了! 赵雅站在最高的一处哨塔废墟上。 她穿著黑色的特战服,双手在身前快速翻飞。隨著她的动作,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 十几米宽的空间裂缝横扫而出,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一百多个阴兵切成了两截。 断肢残骸掉落一地,很快又化作黑气飘散。 “左翼三號阵地,火力压制,別让它们合围。”赵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遍全场。 哪怕下方已经血流成河,她的指挥依然条理分明。 就在这时,远处的阴云翻滚得更加剧烈了。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连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都被吞噬。 战场上那些不知疲倦的阴兵全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一股威压从通道尽头传来。 许多受重伤的队员直接喷出鲜血,瘫倒在地上。 赵雅从哨塔上跃下,落在赵天安和苏妙语身边。 她双手撑开一道空间屏障,勉强挡住了这股威压。 “正主来了。”赵雅看著通道尽头。 黑气中,几道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秦广王,他周身缠绕著锁链,俯视著防线。 旁边是失去一条胳膊的楚江王,他的脸部曾经被林渊砸烂,现在虽然修復了,但依然留著扭曲的伤疤。 紧隨其后的是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 整整五殿阎罗,齐聚现世。 “两个月期限已满。”秦广王的声音在整个酆都上空迴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活人的世界,该结束了。” 楚江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狞笑出声。 “林渊那个小畜生呢?躲起来了?本王要抽了他的魂,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赵天安站直了身体,直面五位阎王。 “你们堂堂地府阎罗,真要赶尽杀绝?”赵天安大声质问,“现世的平民和你们无冤无仇,你们这是在造杀孽!” 秦广王发出一声冷笑,完全没把赵天安放在眼里。 “六道崩塌,幽冥需要新的疆域,现世的生灵,就是幽冥重塑的基石,能成为基石,是你们的荣幸。” 苏妙语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荣幸你大爷!你们这帮老鬼就是想来抢地盘,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不要脸!” 楚江王脸色发黑,抬手就是一道阴雷劈向苏妙语。 赵雅双手一推,空间屏障迎上阴雷。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间屏障当即崩碎,赵雅往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五位阎罗的法身,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 赵天安仰起头,看著天空最高处那片没有被黑气完全遮蔽的区域。 “地藏!” “两个月前,你亲口定下规矩,说要稳固幽冥,不要理会现世。” “你號称慈悲为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现在你要看著地府把现世变成新的地狱吗!” 赵天安的吼声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 五位阎罗停下了动作,抬头看向天空。 那片区域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柔和的金光从缝隙中洒下,照亮了这一小片战场。 金光中没有显化出任何身形。只有一道平和的意志传遍了所有人的耳朵。 “阿弥陀佛。” “赵施主。” “贫僧確实说过,两月之內,地府不可踏入现世半步。” “今日,两月之期已过,因果流转,约定已终。” 赵天安死死咬著牙,指著后面那些惨死的队员。 “这就是你的因果?几千万人的命,在你们眼里就是到期结算的数字?” 金光微微闪烁。 “天地大劫已至。”地藏王的声音依旧平静。 “旧的规则註定破灭,新的秩序必须建立,万物生灭,皆是定数。” “贫僧镇守幽冥数万载,为的是大千世界的平衡。” “如今平衡已破,现世融入幽冥,是天道使然。杀孽也是救赎。” 苏妙语直接听吐了。 “你这老和尚比这几个老鬼还能扯!杀人就是杀人,还救赎?你让你自己死一个当救赎试试啊!” 她握紧镰刀,对著那道金光就是一刀挥去。 刀气还没碰到金光,就直接化为了飞灰。 赵雅拉住苏妙语,把她拽到身后。 “跟他们讲不通的。” “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根本没把活人当人看。” “准备死战吧。” 她划动手指,空间之力在周围疯狂匯聚。 金光中传来一声嘆息。 “执迷不悟。” “秦广。”佛音落下。 “弟子在。”秦广王低头恭敬回应。 “开拔吧,扫清这些阻碍,重塑六道轮迴。” “该做的事,终归要做。” 金光缓缓收敛,天空再次被黑暗统治。 楚江王大笑出声,仅剩的一只手高高举起。 “杀!一个不留!” 四周的阴兵发出了震天的嘶吼,踩著满地的尸体,再次向防线发起了衝锋。 五位阎罗同时出手,撕裂了空气,直奔赵雅和赵天安所在的阵地。 天空完全塌了下来,力量的威压让地面寸寸龟裂。 赵天安提起长剑斩去。 苏妙语心里把林渊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赵雅撑开了最大范围的空间屏障,她知道挡不住,但她必须站在这里。 就在五道力量即將把他们碾碎的瞬间。 一道剑光从天际斜劈而下,划过五位阎罗的攻势正中,把铺天盖地的力量从中间劈成两半。 两股余波朝左右炸开,把地面犁出两道百米长的深沟,却没有伤到防线內的任何一个人。 赵天安猛地抬头。 战场最高处,一个身形消瘦的老人负手而立。 手里拎著一把长剑,剑身上还掛著方才那一斩的余韵。 李长风。 苏辰站在老人身侧,目光沉沉地扫过下方的战场。 第535章 开战 李长风站在最高处,剑身上的余韵还没散尽。 苏辰站在他右侧,那把断刀横在身前,刀锋上残留著暗金色的光。 五位阎罗齐齐看向天空中这两道身影。 楚江王率先开口,嗓音阴冷。 “又是你们?龙国就这么几张老脸翻来覆去地使?” 秦广王抬起手,制止了楚江王的挑衅,目光落在苏辰身上。 “苏辰,你应该知道天道大势不可逆,你们守得住一时,守不住……” 鏘。 李长风手中长剑出鞘,剑气直扑秦广王面门。 “多说无益。” 几个字落地,人已经到了。 剑光劈开秦广王面前的护盾,逼得这位十殿之首不得不后退三步。 苏辰紧隨其后,断刀横劈,刀气撕开空间,直奔楚江王和宋帝王之间的缝隙。 “动手!”赵天安嘶吼一声,提剑衝出掩体。 赵雅双手前推,空间之力倾泻而出,把阎罗王的一道攻击强行扭转了方向。 苏妙语握著镰刀跟在她身侧,死气化作黑色锁链缠住了几只衝上来的鬼將。 战场炸开了锅。 李长风一人挡住秦广王与五官王两位阎罗的联手。 他的剑法极快,每一剑都落在两人的攻击夹缝中,把杀招拆解得乾乾净净。 但也仅此而已。 他在消耗,在磨损,在用命换时间。 苏辰这边更惨烈。 楚江王和宋帝王一热一冷,一个阎罗印砸得地面下沉,一个冰霜巨枪封死走位空间。 苏辰的断刀每挡一次,伤势就会加深一分。 “苏老!”赵天安想衝过去帮忙。 “管好你自己!”苏辰吼了回来,用刀背硬扛了一记阎罗印的余波,嘴角溢出鲜血。 赵天安转头,看见阎罗王正在对防线后方下手。 那个穿紫色冕服的阎罗王甚至没有亲自动手,只是把手里的生死簿翻了一页。 前线二十三名觉醒者,同时捂住胸口,栽倒在地。 心跳停了。 生死簿上划去名字,就等於宣判死刑。 “不!”赵天安目眥欲裂,提剑就朝阎罗王扑去。 赵雅更快。 她双手撕开一道空间裂缝,直接出现在阎罗王身前。 空间绞杀。 她把方圆三米內的空间压缩,企图把阎罗王困在其中,可她终究还是和这些大能差距太大。 阎罗王低头看了她一眼。 “小把戏。” 他翻开生死簿下一页,手指点在赵雅的名字旁边。 赵雅心口一窒,空间之力失控。 苏妙语从侧面杀到,镰刀划过阎罗王的手背,生死簿被打偏了几寸,这才救下赵雅。 “滚开!”阎罗王反手一掌,把苏妙语拍飞出去。 赵雅趁这一瞬重新锁定空间,但她的鼻孔已经渗出血来。 防线后方更是惨不忍睹。 那些阴兵没有阎罗的攻击那么可怕,但胜在数量无穷。 普通士兵的子弹打光了,就拿枪托砸,枪托断了,就用拳头。 一名通讯兵趴在战壕里,对著已经没有信號的通讯器嘶喊。 “增援!我们需要增援!b区已经失守!” 没有回应。 旁边的战友被一只恶鬼拖出战壕,惨叫声只持续了两秒就断了。 通讯兵把通讯器摔在地上,捡起地上一把断刀,翻身扑向那只恶鬼。 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潮淹没。 赵天安在半空中一剑劈开三只鬼將,回头看见b区阵地上的火光在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赵局!”一名队长连滚带爬地衝到他脚下,半张脸被烧焦了。 “c区也快顶不住了!老张死了!带著整个三班,全死了!他们拉著手雷衝进去的!” 赵天安把队长拽起来。 “能站著就继续打。” 他嗓子都劈了,说出来的话又沙又哑。 队长抹了把脸上分不清是血还是泪的东西,捡起地上一桿断枪,转身又冲了回去。 高空中,李长风的处境越来越糟。 秦广王祭出锁链,把他的长剑缠住了,五官王趁机一掌拍在他后心。 李长风闷哼一声,口鼻喷出鲜血,身形往下坠了十几米。 “师父!”赵天安大喊。 李长风用长剑撑住身体,把口中的血咽了回去。 “別分心,守你的阵地。” 他擦掉嘴角的血跡,再次举剑迎上。 苏辰那边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的断刀已经裂了三道口子,左腿被冰枪贯穿,整个人靠著一口气硬撑。 楚江王笑了。 “苏辰,百年前你镇杀我的一个分身,今天,本王十倍还你。” 阎罗印高高举起,正要砸下。 苏辰抬起断刀,做出格挡的姿势。 他知道挡不住,但他不可能闪,他身后就是医疗区。 “砰!” 赵天安从侧面撞了过来,把苏辰推开,替他挡住了这记阎罗印。 “你他妈疯了?”苏辰吼道。 赵天安趴在地上,手指扣著泥土往起撑,后背上的肉还在滋滋冒烟。 “死不了。”他咬著牙站起来。 “太岁核心还能扛几下。” 战场中段,赵雅已经打空了三成的灵力。 她维持的空间屏障一缩再缩,从保护整个防线,变成只能覆盖身边十米的范围。 苏妙语更惨,她的左臂已经垂在身侧使不上力。 可五位阎罗没有一个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李长风的剑能伤到他们,但伤势在阴气的修復下,几息之內就能癒合。 苏辰的刀也能破防,但他自己的状態已经快到极限了。 而他们这边,每一秒都在死人。 大片大片地死。 “报告!d区全灭!” “e区失守!残余人员向中枢集结!” “a区弹药耗尽,觉醒者阵亡率超过七成!” 通讯频道里全是绝望的报告。 赵天安听著这些消息,手里的剑都在发抖。 楚江王的笑声在战场上空迴荡。 “差不多了。” 他看向其余四位阎罗,目光示意。 秦广王点了点头,从李长风的攻势中抽身后退。 五官王、宋帝王、阎罗王也各自脱离了战斗,悬停在高空。 五位阎罗在半空中排成弧形。 秦广王居中,双手合十。 其余四位分列两侧,各自取出本殿的规则神器。 阎罗印,孽镜台,生死簿,冰霜王冠。 四件神器悬浮在秦广王身前,开始缓慢地旋转。 第536章 老夫这辈子,够本了 五件神器在秦广王身前加速旋转,匯聚出一道光柱。 光柱直衝云霄,把头顶的阴云撕开一个窟窿。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那是五殿阎罗將各自的规则凝为一体,要把这片战场连同上面的活人一起抹掉。 “五殿·轮迴灭世。”秦广王的声音从高空落下。 光柱开始向下压。 整片天空跟著往下坠,空气被挤得发出尖啸。 赵天安体內的太岁核心剧烈震颤,剑意从身体里涌出来。 他举剑迎上,全身的灵力灌入剑身,斩出了有生以来最强的一剑。 可剑气撞上光柱,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赵天安的手臂直接被震得脱臼,人从半空中倒栽葱摔了下去。 赵雅双手撑开空间屏障,把空间之力压缩到极限,在眾人头顶撑起最后一层防护。 屏障刚成型,光柱就碾了上来。 赵雅七窍渗血,膝盖砸进泥土里,两只手死死往上撑著。 “顶不住了……” 苏妙语把镰刀插在地上,死气从体內倾泻而出,全部灌入赵雅的屏障里。 苏辰拖著被冰枪贯穿的左腿,断刀上的暗金色光芒全部爆发,刀气劈向头顶的光柱。 没用。 所有的反击打上去,全被那道暗红色吞噬得乾乾净净。 楚江王的笑声从天上传下来。 “挣扎什么?你们所有人加在一起,连本王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认命吧,凡人就该有凡人的觉悟。” 五官王的声音紧隨其后,带著高高在上的漠然。 “你们守了这么久,也算尽力了,放弃吧,本座可以赐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 赵雅的空间屏障出现裂纹,碎片往下掉,每掉一块,光就往下压一寸。 通讯频道里已经没有新的报告了。 不是因为各区安全了,是因为能报告的人都已经死了。 赵天安把脱臼的手臂硬生生安回去,疼得满头大汗。 他看著头顶那道正在碾碎一切的光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林渊,你他妈到底在哪。 就在屏障即將彻底碎裂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李长风。 他的白髮在风中乱舞,身上的旧伤还没止住血。 但他的步伐极稳,手中长剑指向天空,一步一步踩著空气往上走。 赵天安心口一紧,血全涌到了脑门上。 “师父!你干什么!回来!” 李长风没回头。 苏辰看见那个背影,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太了解这个老人了。 这种架势,这是要…… “李长风!你给我站住!”苏辰嘶吼出声。 李长风依然没有停。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生命力开始燃烧。 从脚底开始,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变得透明,皮肉之下的经脉和骨骼全部亮了起来,像一把被锻造到极致的剑坯。 赵天安不管不顾地往天上冲,被苏辰一把拽住。 “放开我!” “你上去就是送死!”苏辰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那我看著他去死吗?”赵天安眼眶全红了,声音都变了调。 李长风的身体已经完全化作了一柄光剑。 剑身通体青白色,上面刻著他这一生所悟的剑道。 从十五岁入伍练刀,到三十岁弃刀修剑。 从五十岁镇守边关,到失踪十年独战虚空。 这一辈子所有的战斗、所有的伤疤,全凝在了这一剑里。 秦广王的脸色终於变了。 “以身化剑?”他低头看著那柄正在急速攀升的光剑,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这个凡人疯了。” 光剑撞上光柱。 两股力量碰撞的那一刻,整个酆都防线的地面都塌了下去三尺。 光柱也停在了半空中。 楚江王脸上的笑容僵了。 “一个將死之人,也敢挡五殿合击?” 光剑在剧烈颤抖,剑身上开始出现裂纹。 赵天安跪在地上,仰著头看著天空中那道正在碎裂的青白色光芒。 李长风的声音从光剑中传了出来。 很轻,很平静。 “天安。” 赵天安的眼泪落在泥土上。 “教了你十年的剑,你悟性不错,就是脾气太臭。” “以后別老跟人吵架,容易挨揍。” “你闭嘴!別他妈跟我交代后事!”赵天安撑著膝盖站起来,双腿在抖。 苏辰站在旁边,断刀拄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头顶的光剑裂纹越来越大。 “苏辰。”李长风又开口了。 苏辰闭了一下眼睛。 “说。” “替我跟林渊那小子说一声,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未来,交给他了。” 苏辰攥紧断刀。 “你自己跟他说。” 李长风没再接话。 光剑上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整个剑身。 秦广王冷哼一声,五件神器再次加速旋转,往光柱里灌入更多的力量。 “螳臂当车。” 光柱猛然膨胀了一圈。 光剑被压得往下退了十几米,剑尖开始碎裂。 赵雅趴在地上,仰头看著天空。 苏妙语咬著嘴唇,咬出了血。 赵天安站在废墟上,整个人都在发抖。 “师父……” 光剑在天空中绽放出最后一道耀眼的白光。 那道白光照亮了整个战场,照亮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照亮了每一个还活著的人的脸。 紧接著,光剑炸了。 青白色碎片朝四面八方飞散,每一片碎片都带著李长风的剑意,在暗光柱上切出了密密麻麻的裂口。 五殿合击的光柱,被一个人的全部生命力打出了裂缝,摇摇欲坠。 秦广王脸色铁青。 “一个凡人……竟然真挡住了。” 楚江王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震怒还是什么。 赵天安跌坐在地上。 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光剑,没有白光,没有那个教了他十年剑的老人。 只有漫天飘落的青白色光点。 通讯频道里,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苏辰把断刀插进地上,低著头站著,他的肩膀在抖,但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赵天安张了几次嘴。 他想喊师父,想骂他,想问他为什么不等林渊回来。 但最后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头顶那道满是裂纹的光柱还悬在空中。 裂纹在缓慢修復。 赵天安知道,李长风拼了命换来的,只是几十秒的喘息。 等那些裂纹癒合,五殿合击会再次落下。 这一次,该谁去挡了。 第537章 老苏这辈子,亏了谁都没亏过自己 赵天安站起来。 他的腿还在抖,但身体已经在往天上冲了。 太岁核心在胸腔里跳得发烫,体內仅存的灵力全部涌向四肢。 一只手从侧面拽住了他的后领。 “回来。” 苏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赵天安回过头,看见苏辰把断刀从地上拔了出来,左腿上的窟窿还在往下淌血。 “苏老,鬆手。” “松不了。”苏辰把他推了回去,力气大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 赵天安瞪著他。 “头顶那玩意儿马上就要下来了,总得有人去……” “上次打旱魃,你冲在最前面,差点把自己烧成渣子,回来还跟我吹了三个月。”苏辰打断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b装够了吧?这次轮到我了。” 赵天安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苏辰没再看他,偏过头望著赵雅和苏妙语。 赵雅趴在地上,双手还保持著撑屏障的姿势,指尖全是血。 苏妙语跪在旁边,镰刀插在身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赵丫头。”苏辰叫了一声。 赵雅抬起头,脸上的血和灰糊在一起,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接下来要做一件事。”苏辰把断刀在手里转了半圈,刀锋朝下。 “做完之后,你带著所有还能喘气的人往神弃之岛撤,老百姓在东边集散点,带不走全部的就带一半,带不走一半的就带十个。” 赵雅撑著地面坐起来,看著苏辰后背上的伤口。 “苏老,你要干什么?” 苏辰没回答她的问题,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断刀。 赵天安突然反应了过来,他知道苏辰要干什么。 “你他妈別……” 赵天安扑上去,被苏辰一肘顶在胸口,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三步。 “苏辰!”赵天安吼出了全名。 “李长风刚死!你现在也要死?你们一个两个的全他妈疯了是吗!” 苏辰终於转过身来,看著赵天安。 老头的脸上没有悲壮,没有慷慨就义的表情,他咧开嘴,居然笑了。 “小赵啊,你知道我跟李长风有什么不同吗?” 赵天安愣住了。 “他那人一辈子讲规矩,死都死得板板正正。”苏辰拿断刀敲了敲自己的肩膀。 “我不一样,我这人从年轻的时候就不讲规矩,偷鸡摸狗干过,打架斗殴干过,上面的人看我不顺眼看了几十年。”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干过。” “什么事?”赵天安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亏欠別人。”苏辰把断刀立在身前。 “我这辈子谁的帐都不欠,你们的命,我今天替你们兜底了,往后你们活著就行。” 头顶的光柱裂纹在加速癒合。 苏辰没有再给任何人说话的机会。 他把左手抬起来,掌心里凝出一团暗金色的光,正是他的本源。 光芒一瞬间笼罩了赵天安、赵雅、苏妙语,以及防线內所有还有呼吸的人。 赵天安的身体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包裹,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他拼命伸手去抓苏辰的方向,手指只够到了一片空气。 “苏辰!你给老子……” 声音被截断。 他们消失了。 战场上,只剩下苏辰一个人。 老头站在满是尸体和废墟的阵地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本源燃烧带来的反噬让他的手指在发抖。 高空中,五位阎罗停下了对光柱的操控。 楚江王眯著眼睛看著下面这个独自站立的老人。 “同伴全送走了?就剩你自己?”楚江王的声音里带著嘲弄。 “苏辰,你活了这么久,还是这么想不开。” 苏辰把断刀横在身前,抬起头。 “想得开。”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衝上了天。 刀气直奔楚江王面门,楚江王嗤笑一声,抬手挡住。 碰撞的声音炸开,苏辰被弹回去十几米,嘴里呛出一口血雾。 宋帝王从侧面出手,冰枪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苏辰的右肩。 苏辰闷哼一声,左手握刀反手一甩,刀气划过宋帝王的面具,在上面留了一道白印。 秦广王站在最高处,没有动。 他只是看著苏辰,一脸漠然。 “他在拖延时间。” “別被他牵著走,直接碾碎他。” 五官王应声出手,一道锁链从虚空中钻出,缠住了苏辰的右腿。 阎罗王翻开生死簿,笔尖落在苏辰的名字旁边。 苏辰感觉到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疼,全身的灵力都在往外流失。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没跪下去。 他忍住疼痛,一刀砍断了缠在腿上的锁链,另一只脚踹在五官王的胸口。 这一脚谈不上力道,但角度刁钻,逼得五官王往后退了半步。 楚江王的阎罗印砸了过来。 苏辰举刀格挡,断刀上的第四道裂口出现了,连带著骨头都碎了两根。 但他没鬆手。 宋帝王的冰枪再次贯穿了他的腹部。 苏辰低头看了一眼肚子上那根长枪,又抬起头。 “就这?” 他把断刀换到左手,朝著宋帝王的方向扔了过去。 断刀在半空中炸成无数碎片,射向四方。 宋帝王侧身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但有两片划过他的手臂,留下两道焦黑的伤口。 楚江王从上方拍了一掌。 苏辰的身体从高空坠落,重重砸在地面上,把泥地砸出一个两米深的坑。 他躺在坑底,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右肩穿了个洞,腹部被冰枪贯穿,左臂的骨头全碎了,双腿也不听使唤。 五位阎罗从天上降下来,围在坑的边缘。 楚江王居高临下地看著坑底的苏辰,踩了踩坑边的碎石。 “苏辰,你这辈子打过多少场?” 苏辰嘴里全是血,牙齿掉了三颗。 他翻了翻眼珠子,看著上面五张脸。 “没数过。”他含糊不清地说。 “但打你们这种不要脸的……这还是头一回。” 楚江王的脸抽搐了一下。 “送你上路。” 阎罗印在楚江王手中亮起,光芒照亮了坑底。 苏辰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还能动。 他的左臂骨头全碎了,右肩有个窟窿,腿也废了。 但他动了。 他用脊柱和腰腹的力量,硬生生从地上弹了起来。 抬起拳头砸在了楚江王的小腿上。 力道轻得连只蚊子都拍不死。 楚江王脸色铁青,抬起阎罗印就要往下砸。 “够了。”秦广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江王回头,满脸戾气。 秦广王看了一眼坑底那具终於不再动弹的身体。 “他已经死了。” 楚江王的阎罗印悬在半空,光芒明灭不定。 他盯著苏辰那张还掛著笑的脸,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最终把阎罗印收了回来。 秦广王收回目光,转身面向远方。 “走,追上那些逃走的人。” 五位阎罗转身,阴兵开始集结。 一道金光从天顶落下,挡在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阿弥陀佛。” 又是那个声音。 楚江王暴怒。 “地藏!你又来拦?约定已过,你没有理由……” “贫僧没有拦诸位。”地藏王的声音平和得让人发火。 “贫僧只是提个醒。” 金光中没有形体,只有声音。 “来的不止我们。” 秦广王的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混沌深渊的东西已经动了,界壁在崩塌,你们在这里耽搁太久,后方会出事。” “先加紧布局,现世的活人跑不掉,但深渊里的东西一旦衝出来,地府也不一定顶得住。” 五位阎罗面面相覷。 秦广王沉默了很长时间。 “……撤。” 楚江王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 “没有放过谁。”秦广王回头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战场。 “他们翻不出浪花,等彻底站稳了脚跟,再来收尾。” 阴云翻滚,五位阎罗的身影消融在黑气之中。 漫天的阴兵潮水般退去。 金光也散了。 战场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还在吹,吹过那些来不及闭眼的尸体,吹过那个两米深的坑。 坑底的苏辰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嘴角那个笑一直没变。 第538章 虚空邪神降临,各凭本事抢地盘 酆都以东。 一道光突兀地砸在地面上,激起一大片烟尘。 几百號人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摔落,滚得满地都是。 赵天安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单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 他刚站起来,旁边就有人嘶吼出声。 “我要回去!” 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觉醒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光芒消失的方向跑。 “我哥还在那里!我要回去找他!” 紧接著,好几个普通士兵也红了眼,抓起手里的符文枪跟著往回冲。 “防线不能丟!回去跟他们拼了!” “回去啊!”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赵天安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那个年轻觉醒者的领子,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回去?回哪去!” “就凭你们这副德行,回去能干什么?给那些阎王当点心吗!” 年轻觉醒者趴在地上,眼泪混著血水往下落,拳头一下下砸著地面。 “可是他们还在那里啊……苏老还在那里,李老也死了!” 赵天安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太岁核心在跳动,恢復著他的身体,却带给了他钻心的疼。 他比谁都想回去,那是他的师父,那是替他挡刀的苏老。 但他不能。 他走到那个士兵面前,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们拿命给咱们换了这条路,谁现在敢往回走半步,老子先劈了他!” 他拔出长剑,剑尖指著地面。 “都给我站起来!” 赵雅靠在一块石头上,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看著赵天安的背影,知道父亲正在把所有的情绪强压下去。 苏妙语瘫坐在地上,镰刀扔在一边,双手捂著脸,没有出声。 赵天安收起剑,目光扫过这群残兵败將。 “一队二队,清点人数,医疗兵,把还能喘气的都给我治好。” “赵雅,联繫这边的驻防站,告诉他们,防线没了。” “我们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活下去。” 没人再喊著要回去,士兵们咬著牙站起来,互相搀扶著开始整队。 队伍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但没有人再乱动。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条命是別人拿命换回来的。 赵天安转过身,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空。 “林渊,你这王八蛋,再不回来,就真只剩收尸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转头投入到伤员安置中。 …… 蓝星的另一端。 这是一片终年被浓雾笼罩的黑色海域。 天空中突然传来撕裂声,一道黑色裂缝在半空中炸开。 两个人影从裂缝里挤了出来,悬停在海面上。 左边那个人影高瘦,身上披著一件黄色长袍。 长袍的下摆没有腿,只有几根模糊的触鬚在空气里扭动。 右边那个体型庞大得像一座小山。 他大半截身子藏在阴影里,只能隱约看到鳞片和十几根暗绿色触手。 “老克,你这身上的味儿还是这么冲。” 穿黄袍的人影开口说道。 “几万年了,你这不洗澡的毛病就不能改改?” 被称作老克的巨影冷哼了一声,震得下方的海水翻起巨浪。 “闭嘴,老黄,要不是界壁突然出现裂缝,我们还在虚空里吃灰。” 老克的触手捲起一团海水,隨意地拋向半空。 “这地方的水太浅了,连个舒展身子的地方都没有。” 老黄抬起隱藏在兜帽下的头,朝著大陆的方向望去。 “水浅有什么关係,你闻闻这风里的味道。” 他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空气中捻了捻。 “活人的气息,恐惧、绝望、鲜血……这可比虚空里那些硬邦邦的石头好吃多了。” 老克转过身,眼中闪烁著惨绿色的光 “少跟我来这套,当年你阴我那笔帐,我记著呢,等我把肚子填饱了,再找你算。” 老黄髮出一阵笑声。 “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各凭本事,看谁先占下这块地盘。” 他抖了抖身上的黄色长袍。 “万年前那帮自称天庭的疯子,拼了命把咱们拉进虚空,现在他们死绝了,这地方连个像样的看门狗都没有。” 老克不屑地喷出一口浊气。 “地府那些残次品也配叫神?等我吃饱了,连他们一块吞了。” 两人不再废话。 老黄兜帽下的阴影里亮起两团黄光,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 “去吧,去把黄色的印记刻在每一个活人的脑子里。” 长袍的下摆散开,无数道黄色的雾气射向大陆。 雾气在半空中变形,化作一个个披著黄袍、面容扭曲的狂徒。 他们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狂热囈语,朝著西边的城市群扑去。 另一边,老克大半截身子落进了黑色海域。 海水沸腾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水泡从海底涌出。 伴隨著刺耳的尖啸,无数两棲类的畸形怪物从海里爬了出来。 它们长著鱼鳞和脚蹼,手里拿著骨质的长矛,眼睛凸出,嘴角流著黏液。 “去吃吧。把所有能动的东西都拖进海里。” 老克的声音在水底沉闷地迴荡。 密密麻麻的怪物大军踩著水面,浩浩荡荡地朝著海岸线涌去。 两支截然不同却同样恐怖的眷属大军,就这样在现世的边缘分道扬鑣。 老黄站在半空中,看著自己那些狂徒消失在天际。 “真是一场盛宴啊,希望这地方的土著能稍微反抗一下,別太无趣了。” 他发出一声怪笑,身形逐渐变淡,消失在空气中。 海水下方,老克的眼眸也缓缓闭上,彻底沉入深海。 现世的天空原本就被阴气遮蔽,现在更是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诡异阴霾。 第540章 老妈隨手一摸,直接干碎了古神的血脉压制! 夜晚,鹰酱国,西海岸。 海风透著刺骨的寒意,吹得街头的路灯闪烁不定。 黑压压的影子从天际飘了过来,把仅有的几点星光挡了个严实。 那是一些长著肉翼的怪物,没有羽毛,长得像放大了一百倍的蝙蝠,偏偏还带著昆虫的节肢。 它们在城市上空盘旋,撒下大片大片黄色的雾气。 按常理来说,遇到怪物袭击,城市里应该满是尖叫和防空警报声。 但这里没有。 整个街区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杰克躲在一条小巷的垃圾桶后面,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透过缝隙,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荒诞画面。 街道上走满了人。 有穿著睡衣的家庭主妇,有拿著酒瓶的流浪汉,还有握著警棍的巡逻警察。 他们手拉著手,全都仰著头,看著天上的黄色雾气。 每个人的脸上都掛著痴迷的笑容。 然后,有人开口了。 不是说话,是唱歌。 高亢的女高音撕裂了夜空。 这声音不是从一个人嘴里发出来的,而是几百个女人同时发声。 紧接著,男低音、男高音,甚至小孩子的童声,全都加入了进来。 他们在唱一首谁也没听过的歌剧。 语调怪异,音节扭曲。 几万人在街头合唱,整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巨大的露天歌剧院。 这比怪物直接衝下来咬人还要嚇人。 “疯了,全他妈疯了。” 杰克在心里狂骂,冷汗把后背的衬衫全打湿了。 他亲眼看到,隔壁那个平时连说话都结巴的老头,正踩著一辆汽车的车顶,声情並茂地唱著咏嘆调。 老头的嗓子早就唱破了,血顺著下巴往下流,把白鬍子都染红了。 但他自己浑然不觉,甚至还提起裤腿,优雅地对著半空鞠了个躬。 这画面太诡异了。 杰克贴著墙根,一点点往小巷深处挪动。 他得跑。 他必须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把这里发生的事情报告给防卫局。 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怪物袭击,这分明是针对整个城市的精神污染。 只要闻到那股黄色的雾气,人就不再是人了,全变成了只会唱歌的疯子。 “黄衣之王……讚美您……” 街头传来整齐划一的呢喃。 杰克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转过身,手脚並用地朝著小巷尽头狂奔而去。 就在这座歌剧城市上演荒诞剧的时候。 另一处海岸线,情况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这里没有优雅的歌声,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杀戮。 海水变得漆黑,不断翻滚著粘稠的泡沫。 成群结队的怪物从海里爬上了沙滩。 老克的眷属,深潜者大军。 这些怪物根本不懂什么叫传递信仰,更不会听什么歌剧。 它们接到的命令简单粗暴。 吃。 把能看到的所有活物,全都拖进海里,填饱肚子。 “开火!別让它们靠近阵地!” 海岸防线上的驻军指挥官红著眼睛大吼。 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子弹交织成密集的火力网。 打在那些怪物身上,溅起一阵阵绿色的血花。 但根本没有用。 怪物的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顶著枪林弹雨衝进阵地,手里的骨矛直接贯穿了士兵的胸膛。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把沙滩染成了暗红色。 一个满身是血的通讯兵拿著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喊话。 “请求支援!防线被破了!它们见人就吃!我们挡不住……” 话还没说完,一只长著吸盘的爪子从后面伸过来。 咔嚓一声。 连人带机器一起捏成了肉泥。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防线后方的小镇里,很多平民並没有直接面对怪物的袭击。 但他们的精神已经彻底崩溃了。 老克散发出来的深海污染,顺著海风钻进了他们的脑子里。 一个穿著西装的男人推开家门,跌跌撞撞地走向海滩。 “大海……大海在叫我回家……” 他脸上带著狂热的笑,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扯掉身上的衣服。 他不是一个人。 成百上千的小镇居民,男女老少,全都双眼无神地朝著大海狂奔。 他们踩著沙滩上的残肢断臂,越过怪物的包围圈,对周围的屠杀视而不见。 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海水里,手脚並用,拼命向著深海的方向游去。 哪怕灌了一肚子海水,哪怕被浪头打翻,他们依然在笑。 直到沉入海底,再也没有浮上来。 大洋深处,海底神城。 这座原本由海德拉统治的深海之都,如今完全变了个样。 街道两旁,发光的大型变异水母被驯化,充当著路灯,把整座城市照得美轮美奐。 小红拉著林母的手,走在宽敞平整的白玉街道上。 旁边跟著一头缩小了体型的赤色麒麟,正好奇地用蹄子扒拉著路边摊位上的深海夜明珠。 海德拉走在前面,十分尽职地充当著导游。 她换上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脸上掛著温和的笑意,耐心地给林母介绍著神城的变化。 这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灾祸级深潜者女王,现在乖巧得就像个邻家大闺女。 没办法,谁让她是林渊的妈呢。 那个男人连古神都能收作小弟,海德拉哪敢有半点怠慢。 “阿姨,您看那边。”她指著前面一座巨大的珊瑚建筑。 “那是城里新开闢的交易市场,有不少外面海域送来的特產,等会儿带您去挑两件好看的摆件。” 林母笑著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很放鬆。 这段时间来神城游玩,每天吃好喝好,还有人专门陪著解闷。 “麻烦你了,天天带我们到处逛,耽误你处理正事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海德拉连连摆手,“城里的事都有下面的人去办,陪您才是最重要的。” 海德拉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脸上的笑容僵住。 “海德拉,你怎么了?” 小红晃了晃她的胳膊,满脸疑惑。 “前面就是市场了,今天不带我们去逛神城了吗?” 海德拉没有回答。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十根手指用力过猛,指甲直接嵌进了头皮里。 “啊!!!” 一声惨叫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海德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白玉地砖上。 她身上的淡蓝色长裙被冷汗浸透,原本完美的人类偽装开始崩溃。 脖子两侧的鳃裂开合得极快,渗出了暗绿色的血液。 皮肤上甚至开始浮现出鳞片。 这是深潜者血脉彻底失控的徵兆。 “好疼……脑子要裂开了……” 海德拉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浑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溢散,捲起一阵狂暴的深海暗流。 周围街道上,那些普通的深潜者和海洋生物全被这股威压震得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小红嚇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把小麒麟护在身后。 “阿姨!她这是怎么了?” 林母看著在地上翻滚的海德拉,没有任何慌乱。 她上前一步,完全无视了那股威压。 半蹲下身子,把手直接贴在了海德拉的额头上。 浓郁的生命气息顺著林母的掌心涌出,灌入海德拉的体內,安抚了对方。 海德拉身上的鳞片慢慢褪去,脖子上的鳃也重新闭合。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足足两分钟,她才勉强恢復了一点力气,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林母收回手,声音很温和。 “好点了吗?哪里不舒服?” 海德拉抬起头。 那张绝美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连嘴唇都在发抖。 她反手抓住林母的手腕,力度大得惊人。 “阿姨……” 海德拉的声音里透著无法掩饰的恐惧。 “到底怎么了?”林母拍了拍她的手背,“是不是以前的旧伤犯了?” 海德拉拼命摇头。 她眼底的恐惧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浓。 她仰起头,看向城市上方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罩。 视线似乎穿透了摺叠空间,看到了现世那片遥远的黑色海域。 “不是旧伤。” “是血脉压制……是最原始的本源压制。” 她跪在地上,一字一顿地开口。 “祂回来了。” 第540章 第一柱:他被放逐了!林渊:正开掛呢別催 小红抓著海德拉的袖子,急得在原地直跳脚。 “海德拉!你到底在怕什么?谁回来了?” “你可是深潜者的女王啊,这海里还有你怕的东西?” 海德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嚇人。 “不可说!连提都不能提,只要念出那个名字,就会被祂感知到!” “我算什么女王?在祂面前,我连个低等僕从都算不上!” “祂是这片海域最古老的主宰,是所有深潜者血脉源头的噩梦!” 海德拉抓住林母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连拖带拽地往外走。 “阿姨,这里不能待了,我们得马上走,去神弃之岛!”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很平稳,完全没有被嚇到。 “行,听你的,既然別人正主回来了,咱们借住的也该挪挪窝了。” 她转头看向小红招了招手。 “小红,把你那些零碎小玩具带上,我们换个地方玩,別给人家添乱。” 小红哦了一声,跑过去把麒麟抱起来,连带著几颗发光的夜明珠一起塞进自己的隨身空间里。 三人不敢有片刻耽搁,甚至连神城的守卫都没通知。 海德拉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別的传送阵,蓝色的光芒將三人包裹,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第二圈,一处荒凉隱秘的界壁边缘。 空间裂开一条黑缝,一个人影从中跌落出来,砸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 这人半边身子都没了,断口处翻著恶臭的黑肉,连肠子都拖在外面。 正是本该死透的第一柱。 他靠著秘会最核心的替死秘术,强行用灾厄之子的命抵了自己的命,这才苟活下来。 第一柱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来,大口吐著黑血。 几个教团高层早就等在旁边,带头的一个赶紧凑上前去伸手把他扶住。 “第一柱大人,您这情况看著可不太妙啊,那个叫林渊的龙国人呢?” 第一柱一把推开手下,强撑著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长袍。 他的语气里全是不屑与傲慢,试图掩饰內心的恐慌。 “那个蠢货?已经被我放逐到虚空深处了。” “就算他命大死不了,在这虚空乱流里漂著,三年五载也別想找回来!” “跟我斗,他还嫩了点,我不过是略施小计,就让他彻底消失了。” 黑袍人点点头,满脸堆笑地拍著马屁。 “第一柱大人英明!没有了林渊这个绊脚石,我们的计划终於可以顺利推进了。” “您不知道,现世那边已经完全乱套了。” “那些古老的傢伙都已经出来了,动静闹得极大,连酆都的防线都被冲得七零八落。” 第一柱冷笑出声,伸手抹掉嘴角的血。 “出来的好,他们闹得越凶,现世的防御就越脆,这正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走,去混沌深渊,林渊不在,这第二圈就没人能拦我们布局。” “等我们把深渊里的他们唤醒,到时候,管他什么天庭地府,全得给我们跪下!” 一行人迅速隱入黑暗,朝著深渊的方向疾驰而去。 虚空深处。 一条通道里,四个人正极速穿梭。 四周全是光怪陆离的色块,空间扭曲得让人头晕目眩。 老刀盘腿坐在天道碑旁边,无聊地直打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这都多久了?这破通道怎么还没走到头。” 他揉了揉老腰,嘴里嘟囔著。 “老子当年坐绿皮火车三天三夜也没这么难受,林渊,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到站啊?” “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晃散架了,再这么晃下去,我连隔夜饭都得吐出来。” 林渊靠在天道碑另一侧,双手抱在胸前连眼睛都没睁。 “闭嘴,能活著坐上这趟顺风车就烧高香吧,你还挑上座了?” “有这閒工夫发牢骚,不如赶紧把你手里那把破刀练练熟。” “別回去了连个小鬼都砍不死丟我的人。我可不收留废物。” 老刀被噎了一下,撇了撇嘴没敢还嘴。 他低头看著手里那把从大罗那顺来的煞气黑刀,咧嘴笑了起来。 “你还別说,这玩意儿真挺好使,老子感觉现在一刀能劈了幽冥船。” 老刀站起身单手握刀,隨手往旁边挥了一刀。 煞气顺著刀锋劈了出去,直接在虚空通道上砍出一道骇人的黑印。 这黑气极其霸道,刚一接触就把周围的灵力吞噬得乾乾净净。 被砍中的地方甚至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连光线都被切断了。 石渊在旁边看得直瞪眼,很是不服气。 他举起自己手上那对暗金色的拳套,互相撞了两下。 “你那算个屁,看看我这个,这才是真汉子用的傢伙!你那刀娘们唧唧的。” 石渊双拳用力一合,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一圈暗金色的震盪波扩散开来,把空气都压出了波纹。 老刀一个没站稳,被这股震盪波掀得一屁股坐回地上。 这拳套不仅能让力量成倍增长,每次攻击都附带恐怖的震盪伤害。 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壳硬的怪物,一拳下去外壳没事,里面的內臟能全碎成渣。 苍吾坐在角落里,手里捧著那捲古卷满脸嫌弃。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点?一大把年纪了还在斗嘴,老夫正参悟这捲轴呢。” 他把古卷展开,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 他抬手一指,几个符文飞出轻飘飘地落在老刀和石渊的头顶。 两人感到身体一轻,刚刚消耗的体力全补回来了,连精神都变得极其亢奋。 这古卷是个顶级的阵法神器。 不仅能大范围给友军套上各种增益状態,还能布置出困阵死死锁住敌人。 可以说是打群架的最佳法宝。 林渊睁开眼瞥了他们三个一眼,冷哼了一声。 “拿了点装备就飘了?回去要是让人揍趴下,別说认识我。” 三人嘿嘿一笑赶紧老老实实坐下,继续摸索手里的宝贝。 林渊没再去管他们,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身后的天道碑上。 这东西不仅是个跨越虚空的交通工具,里面更藏著现世的核心法则。 林渊把手贴在石碑表面,神识直接探了进去。 他的脑子里铺开了一幅巨大的星图。 这是整个现世的缩影,包括现世本身、界壁、甚至是第二圈的庞大轮廓。 林渊能感觉到,星图上有很多地方是残缺的。 这些残缺的地方,就是界壁破损、外敌入侵造成的法则漏洞。 天道碑里的力量,正在顺著他的神识缓慢修补著这些漏洞。 只要林渊能完全掌控这块石碑,他就能隨意调动现世的天道法则。 在这片土地上,只要他定下规矩,不管你是天上的神仙还是深渊的怪物,都得乖乖低头。 他试探性地用神识在星图上拨动了一下,选择了星图边缘一处代表著深海的区域,体內的灵力就像被拧开了闸门一样疯狂外泄。 那里的法则混乱,似乎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兴风作浪。 林渊將天道碑的一缕规则之力压了过去。 那片区域的狂暴气息明显弱了一截。 有用。 但仅仅这一下,他將近三成的灵力直接被抽乾,神识也火辣辣地疼。 林渊收回手,在星图中找到了另一块散发著浓郁死气的地方。 那是龙国的酆都防线。 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法则已经支离破碎,还有几道强横的气息,正盘踞在那片土地上。 “阎王是吧?深渊的怪物是吧?” “趁我不在家里搞事情,真以为山中无老虎了?” “等老子带这块石头回去,全给你们压成肉饼,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矩。” 通道前方的白光越来越亮,现世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林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回去的倒计时,正式开始了。 第541章 海岛长个了,本体还要带大傢伙回来? 时间流逝。 三天之后,神弃之岛。 这里的变化大得让人认不出来,整个岛屿的边缘向外延伸了不知多少倍,硬生生从一个海岛膨胀成了一块小型大陆。 林母、小红和海德拉刚刚落地。 海德拉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一落到沙滩上,就直接瘫坐下来,大口喘气。 小红怀里抱著那头赤色小麒麟,转头四处打量,眼睛瞪得老大。 “阿姨,咱是不是传错地方了?”她指著远处原本该是海岸线的位置。 “我记得那边原来是海啊,现在怎么多出两座山头来?” 林母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四下看了看。 “没走错,灯塔还在那边呢,估计是岛又长个了。” 还没等她们继续往前走,半空中忽然闪过一道翠绿色的光芒。 建木虚影在半空浮现,大尊直接从树冠中降了下来,稳稳落在三人面前。 “你们回来了。”他没等几人开口,抢先开口道。 “大尊前辈,外面……”小红刚想问。 大尊抬起手打断了她的话。 “不用说了,情况我已经感知到了,没想到那些傢伙来得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虚空,声音有些无奈。 “那几个最古老的玩意儿復甦,现世的规则已经被搅乱了,我这神弃之岛外围的封印,现在看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海德拉听到这话,身体又开始发抖。 大尊瞥了海德拉一眼,没多说什么,转头看向林母。 “林渊还没回来,现在外面的局势乱成一锅粥,我们得去找他留在岛上的那具分身问问情况。” 林母点头答应,三人跟著大尊朝著岛屿中央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了灯塔下方。 林渊的分身正盘腿坐在灯塔顶部的露台上,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听到动静,分身睁开眼睛,直接从十几米高的露台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眾人面前。 “妈,你们怎么回来了?不是去海底神城玩了吗?”分身看著林母,语气很轻鬆。 小红急匆匆跑上前,指著后方瘫软的海德拉。 “別提了!海德拉在街上走得好好的,突然就犯病了,说什么有古老的怪物回来了,嚇得拉著我们就跑!” 分身看了一眼海德拉,脸色稍微严肃了一点。 “古神復甦了?动作还真快。” 大尊在一旁开口询问。 “现在外面的天地规则乱成了一团乱麻,地府那边也跑出来了,你本体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分身摆了摆手,脸上掛著一抹笑意。 “別慌,本体那边的事情已经办完了。” 他指了指天空。 “我能感觉到本体跟我的联繫越来越清晰,他马上就要回来了,而且这次带了个大傢伙回来。”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林母拍了拍胸口,脸上的紧张消散了大半。 “渊儿快回来了就好,既然这样,咱们就在这岛上安心等他,哪也不去。” 大尊也点了点头,虚影逐渐变淡,重新回到了半空的建木之中。 …… 龙国,京都cacd总局,地下最高级別作战会议室。 气氛压抑。 赵天安坐在长桌主位上,身上沾满了血跡,左臂还打著厚厚的石膏。 桌子两侧坐满了各地cacd的高层,每一个人的脸色都难看得要命。 大屏幕上显示著龙国目前的卫星地图,酆都及其周边大片区域被黑色阴气覆盖,完全看不清內部的情况。 “匯报一下现在的情况。”赵天安敲了敲桌子,声音沙哑。 一名华南区的高层站起身,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报告。 “赵局,地府那边的情况很诡异,那几位阎罗把酆都周围的地方圈占之后,就没有再继续往外扩张的痕跡。” 他把几张模糊的照片投屏到大屏幕上。 “黑气把那片区域完全封锁了,我们派了三批侦察小队进去,全都是刚跨过边界线就失去了联繫,连个求救信號都没发出来。” 华东区的高层也跟著站了起来,满脸愁容。 “现在民间恐慌情绪极高,沿海传来的消息更糟,那边好像出了大乱子,大批民眾跳海自杀,说是被什么声音蛊惑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现在內忧外患,咱们的防线全线收缩,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他们打过来吧!”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有人主张直接用大威力武器轰炸酆都,有人主张继续后撤保存实力。 “砰!” 赵天安猛地站起来,手重重砸在桌面上。 “吵什么吵!菜市场吗!” 他环视了一圈,眼神凶狠。 “地府那些傢伙没有继续扩张,绝不是因为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他们肯定是有所顾虑,或者在准备什么更大的阴谋。” 赵天安指著屏幕上的那团黑气。 “派去的人失联是正常的,那里面现在的规则跟外面完全不一样,活人进去就是送菜。” 他坐回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最糟糕的消息还不是这个。” 所有人全安静了下来,死死盯著赵天安。 “我刚刚联繫了第二圈那边。” “秦烈传回消息,林渊在里面闹了一场大的,把邪教都给打没影了。” 眾人本来还有点惊喜,但赵天安的下一句话直接给他们浇了一盆冷水。 “但是,林渊被卷进了虚空乱流,现在已经彻底失踪了。” 林渊失踪了。 这四个字对现在的龙国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李长风死了,苏辰也死了,龙国顶尖的战力几乎折损殆尽。 现在连唯一能跟那些怪物正面硬刚的林渊也下落不明。 绝望的情绪在会议室里蔓延。 华南区高层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嘴唇都在发抖。 “那我们……岂不是全完了?” 赵天安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把那个高层嚇得一哆嗦。 “完个屁!” 赵天安破口大骂。 “天还没塌呢!普通民眾还在持续撤离中,东部几个大集散点正在加班加点转移人口。”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现在这种僵持的局面未必不是好事,至少给我们爭取了撤离的时间,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赵天安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赵雅。 “赵雅,我给你派个任务。” 赵雅站起身,站得笔直。 “你现在立刻动身,去神弃之岛。” 赵天安看著自己的女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想尽一切办法,看看能不能联繫上林渊的本体。” 赵雅用力点头。 “明白,我现在就出发。” 赵天安把视线转回桌子上的其他人。 “剩下的人,全部给我顶到前线去!” 他拔出腰间的长剑,一把拍在桌子上。 “通知所有还能喘气的觉醒者,防线往后退两百里重新建立,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给我把那些阴兵拦在酆都里面!” 会议室里的高层们全都站了起来,齐声应答。 没有退路了,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局势。 赵天安看著大屏幕上那片化不开的黑气,胸腔里的太岁核心剧烈跳动著,带给他阵阵刺痛。 林渊,你小子命硬得很,可千万別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啊。 老子这把老骨头,可顶不了太久了。 龙国的命运,现在全悬在那个不知所踪的年轻人身上。 风雨欲来。 天色彻底暗了下去,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能把这天捅破的人回来。 第542章 尼玛哪来这么多臭鱼烂虾成精的玩意!? 与此同时。 虚空通道的最前端。 天道碑上的白光已经到了极限。 林渊站在石碑前方,大声喊道。 “老刀,石渊,苍吾,都给我精神点。” 他回过头,看著那三个还在摆弄新装备的傢伙。 “到站了,准备干活!” 他抬起手,按在天道碑上,体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天道碑化作一道流星,直接撞碎了现世的壁垒,带著四人一头扎进了蓝星的夜空之中。 他们回来了。 天道碑撞碎了虚空通道的尽头。 四个人影从半空中跌落,稳稳落在了一条公路上。 周围满是火光,硝烟味混杂著浓烈的海腥味扑面而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枪炮声在极远处迴荡,近处全都是脚步声和惨叫。 老刀把黑刀扛在肩膀上,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味儿真他娘的冲。” 他顺著火光往海滩的方向看去,看清了那些正在人群中大肆杀戮的怪物。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瞪大了眼睛,指著下方。 “长著鱼鳞,脚底板还有蹼,这他娘的是海鲜成精了还是哪个下水道跑出来的变异品种?” “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么辣眼睛的东西。” 林渊站在旁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顺著老刀指的方向看去。 海滩上密密麻麻全是那种半人半鱼的怪物。 它们浑身覆盖著黏液,眼睛向外凸出,手里举著白森森的骨矛。 正把逃跑的平民一个个拖进海水里。 “那是深潜者。” 林渊语气平淡,没有半点惊讶。 “我之前在神弃之岛周围的海底见过这东西。” “不过海德拉手底下那些好歹长得还算规整,最起码看著顺眼。” 他嫌弃地打量著下方。 “这些玩意儿不仅长得丑,身上的味儿隔著二里地都能闻见,全是放臭了的死鱼味。” 石渊举著拳套凑了过来。 “管它什么海鲜,咱们刚回来就遇到这破事,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林渊没说话,直接大步朝著下方的街道走去。 “先抓个活人问问路,连咱们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四人顺著公路往下走。 迎面正好跑过来一个跌跌撞撞的男人。 这男人西装破成了条子,鞋也跑丟了一只,满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他身后,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深潜者正怪叫著追上来。 深潜者举起骨矛,对准了男人的后背就扎了下去。 林渊脚下一动,直接拦在了男人身后。 他连手都没抬,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鞋底正中深潜者的胸口。 那东西直接炸成了一团碎渣,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没剩下。 逃跑的男人被溅了一身黏液,脚下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裤襠当场就湿了。 “別吃我!大海在叫我……讚美黄衣……” 林渊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醒醒,还有气没有?” 男人还在闭著眼睛乱叫。 林渊毫不客气,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男人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控制得很好,没把人打死,但绝对足够清醒。 男人眼冒金星,脸颊迅速肿了起来。 他终於停止了叫唤,睁开眼睛惊恐地看著林渊。 “怪物没吃你,问你个事。” 林渊把男人扔回地上。 “这是哪?” 男人捂著脸,结结巴巴地开口。 “白……白鷲国……这里是西海岸……” 他指著海滩的方向,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那些怪物是从海里上来的,见人就吃,军队根本挡不住……” 老刀在旁边听完,挑了挑眉毛。 “白鷲国?这不是赫尔曼那小子的老家吗?” 林渊点点头,摸了摸下巴。 之前在第二圈,虽然赫尔曼一开始得罪了自己,但在被自己劝导之后,也帮了自己不少忙。 看这情况,他的祖国也是水深火热啊。 “算这小子走运。” 林渊转过身,看著海滩上越来越多涌上来的怪物。 “既然都落到人家地盘上了,看在赫尔曼的面子上,顺手帮他清理一下垃圾。” 他回头,看向摩拳擦掌的老刀、石渊和苍吾。 “你们三个刚才在通道里不是吹牛没够吗?” “去吧,给你们十分钟。” 林渊指了指下方的战场。 “十分钟后,我要是还能在这个海岸线上看到一只喘气的海鲜,你们就自己跳海里洗澡去。” 老刀嘿嘿一笑,把肩膀上的黑刀拿了下来。 “你就瞧好吧!” “老子这刀正愁没开过荤!” 话音刚落,老刀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公路上跳了下去。 他砸在沙滩上,扬起大片沙尘。 几十只深潜者听到动静,立刻转过头,举著骨矛朝他扑了过来。 老刀连退都没退半步。 他双手握住刀柄,煞气顺著手臂灌入刀身。 黑刀挥动,两米多长的黑色刀芒横扫而出,直接撞进怪物群中。 没有鲜血飞溅。 黑色煞气贯穿十多只深潜者的身体,绞断生机。 下一秒,死去的深潜者竟摇晃著重新站立起来。 它们双眼漆黑,全身附著著一层实质的煞气,散发出的气息比生前更加恐怖。 在老刀的意念驱使下,这些煞气傀儡嘶吼著转身,挥舞长矛扑向了曾经的同类。 “好刀!真他娘的痛快!” 老刀大笑出声,提著刀继续往怪物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第543章 你又丑又弱还敢玩精神攻击 石渊站在公路上,看著老刀出风头,急得直跳脚。 “你少杀点!给我留点!” 他戴著拳套,直接跃了下去,专挑深潜者扎堆的地方落脚。 几只深潜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踩断了脖子。 周围的怪物围了上来,锋利的爪子抓向石渊要害。 石渊不管不顾,双臂在胸前用力一合。 暗金色拳套重重地撞击在一起。 “咚!” 一声巨响在海滩上炸开。 一圈暗金色的震盪波以石渊为中心,向著四周急速扩散。 波纹扫过周围几十米范围內的深潜者。 这些怪物的动作全部停滯在原地。 它们体表的鳞片完好无损,甚至连裂缝都没有。 但紧接著,所有深潜者的七窍开始狂喷暗绿色的血液。 內臟已经被震盪波搅成了烂泥。 一阵海风吹过,几十只怪物齐刷刷地倒在沙滩上,死得不能再死。 “看清楚没!” 石渊举起拳套,朝著远处的老刀大喊。 “这才是男人的浪漫!你那砍柴刀一边玩去!” 苍吾站在高处,满脸嫌弃地看著下面那两个毫无形象的老傢伙。 “粗鄙,真是有辱斯文。” 他缓缓把手里的古卷展开。 金色符文从捲轴上飘散出来,在夜空中化作点点星光。 苍吾抬手一指。 几道金光准確无误地落在了老刀和石渊的头顶。 两人本来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金光入体后,疲惫感当场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他们感觉自己的力量和速度又拔高了一大截。 “老夫这阵法,可不光是给你们加把子力气的。” 苍吾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划动。 更多的金色符文飞出,在海岸线上空交织。 很快,一个巨大的金色困阵成型了。 那些想要趁乱逃回海里的深潜者,一头撞在无形的屏障上。 全都被反弹了回来,摔得七荤八素。 “关门打狗,一个都別想跑。” 苍吾捋了捋鬍子,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 在三人的配合下,战斗直接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深潜者的数量虽然多,但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不到五分钟,海滩上的怪物已经被清理了一大半。 林渊站在高处,看著三人的表现,满意地点了点头。 大罗送的这些装备確实不错。 至少把这三个老傢伙的战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在海滩上的清理工作接近尾声的时候。 前方的黑色海面上,发生了一些变化。 原本还在翻滚的海水突然静止了。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深海处成型。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海底衝起。 这股气息完全不同於那些普通的深潜者,带著强烈的精神污染。 海水向两边分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空。 那是一个体型超过十几米的怪物。 它身上披著一件破烂不堪的黄色长袍,下摆在空气中无风自动。 最诡异的是它的头部。 那里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正在不停蠕动的暗黄色触鬚。 这是老黄麾下的高级眷属。 它身上散发出的黄色雾气,比之前的更加浓烈。 雾气迅速在海滩上蔓延。 几个躲在废墟里倖存下来的平民,不小心吸入了雾气。 他们立刻跪倒在地上,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 嘴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 有人甚至开始大肆撕扯自己的衣服,用指甲在胸口抓出一道道血痕。 高级眷属悬在半空,头部那团触鬚缓缓转动。 它锁定了站在高处、身上没有任何防护的林渊。 精神波动化作尖刺,直接穿透空气,刺向林渊的大脑。 它企图用最粗暴的方式,把这个人类的理智彻底摧毁。 让他在绝望和癲狂中变成最虔诚的信徒。 林渊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精神攻击狠狠撞进了他的脑海。 高级眷属的触鬚蠕动得更快了,似乎在等待猎物发疯的惨状。 林渊抬起头,看著半空中那个披著黄袍的怪物。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 “就这点能耐?” “在我面前玩精神攻击,你真当老子这么久是白混的?” 他体內的金乌神火都没有被触动,单凭自身的精神力就抗下了这股污染。 林渊右脚往后退了半步,踩碎了脚下的石块。 “滚下来挨打。”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直奔那个高级眷属而去。 老刀在下面砍翻最后一只深潜者,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动静。 “嘖嘖,这丑八怪惹谁不好,非去惹那个煞星。” 他把黑刀往地上一插,拿出一根烟点上。 “咱们歇著吧,上面那个不够他一拳打的。” 石渊收起拳套,走到老刀旁边。 “这黄衣服的怪物看著比海鲜抗揍,你说林渊几招能把它拆了?” 苍吾走过来,看著天上,语气平淡。 “老夫赌一招,多了算林渊今天没吃饭。” 半空中,林渊已经衝到了高级眷属的面前。 那团触鬚剧烈颤抖,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黄色的雾气全数收缩,试图在身前凝结成防护。 林渊根本没给它防御的机会。 他抬起拳头,罡气在拳锋上匯聚。 一拳砸向了那团噁心的触鬚。 拳头落下。 周围的空气被硬生生打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高级眷属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那团触鬚连同它的身躯,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碎肉和破布条洋洋洒洒地落进了海里。 林渊在半空中停住身形,拍了拍手。 “还以为有多大本事。” 他低头看著海面。 “除了长得噁心点,跟虚空里那些虫子也没什么区別。” 他落回地面,看了一眼还在抽菸的老刀三人。 “行了,別閒聊了。” 林渊指了指海面深处。 “这帮垃圾背后肯定有主子,走,去找正主聊聊这片地盘的归属问题。” 第544章 这么大个克苏鲁,不拿来烧烤可惜了! 林渊收回视线,抬腿就往海里走。 老刀赶紧把插在沙滩上的黑刀拔出来,几步跟上。 “你还真去啊?这大黑天的,海底下黑咕隆咚的,连个灯都没有。” 石渊跟在旁边,拳套互相敲了敲。 “怕黑你回去找个被窝钻著,我跟林渊去看看这海鲜的主子长什么样。” 老刀白了他一眼。 “谁怕黑了!我这是合理分析战况,这海鲜身上味儿这么冲,老窝里指不定多臭呢。” 林渊没理会这俩老头斗嘴,脚步不停,直接踏上了海面。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脚落下的地方,海水自动向两边翻滚退开。 一道宽达数米、直通海底的无水通道硬生生被劈了出来。 林渊体內的天道碑规则之力隨便漏出来一点,就足以让现世的自然法则乖乖让路。 “走吧,別磨蹭,办完事好回龙国看看。” 老刀嘖嘖称奇,提著刀赶紧跟上。 四人顺著通道一路向下,深入海底。 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伸手不见五指。 苍吾拿出那捲古卷,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 几个散发著柔和金光的符文飘了出来,悬在眾人头顶,把周围几十米的海底照得通亮。 “还是老夫这阵法好用,不像你们俩,只会打打杀杀。” 他摸著鬍子,很是得意。 老刀没空理他,注意力全被前方的东西吸引了。 通道正前方的海底,出现了一座由黑色巨石砌成的建筑。 建筑风格十分扭曲,看久了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这什么破地方?盖房子的脑子有坑吧,怎么全是歪的?” 老刀揉了揉眼睛,满脸嫌弃。 就在这时,前方的海水剧烈翻滚起来。 几个黑影从废墟深处游了出来,挡在了通道尽头。 这些怪物比刚才海滩上的深潜者大得多。 体型超过十米,背上生著宽大的肉翼,下半身是密密麻麻的触手。 脑袋上没有眼睛,只有几条粗大的肉须在水里来回扫动。 这是星之眷族,克苏鲁手下的高级眷属。 它们显然察觉到了林渊等人身上的活人气息。 几头星之眷族发出嘶鸣,触手搅动海水,直接朝著通道冲了过来。 “好傢伙,这次换带翅膀的大魷鱼了。”老刀不惊反喜,双手握紧黑刀。 石渊已经迫不及待地冲了上去。 “一人两个,谁慢谁孙子!” 石渊双腿在通道地面上用力一蹬,整个人直接射了出去。 他根本不管对方的触手攻击,直接撞进了一头星之眷族的怀里。 暗金色拳套在水下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双拳齐出,狠狠砸在怪物那布满黏液的胸口上。 剧烈的震盪波顺著拳套轰入怪物內部。 星之眷族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绿色的血液从它的嘴里喷涌而出,身体软绵绵地倒在海底。 老刀也不甘示弱,黑刀挥舞,煞气化作几道黑色刀芒。 刀芒在水下甚至没有受到任何阻力,直接將另一头星之眷族的肉翼齐根斩断。 怪物发出惨叫,还想用触手反击。 老刀冷笑出声,刀锋一转,直接从它的脑袋中间劈了下去。 煞气吞噬了怪物的生机,把它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另外两头星之眷族见势不妙,竟然试图发动精神污染。 它们脑袋上的肉须剧烈颤抖,一道道波纹在海水中扩散。 苍吾冷哼一声,古卷上再次飞出几个符文。 符文在半空中形成一面金色的盾牌,直接把那些精神波纹挡在了外面。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敢在老夫面前卖弄。” 他手指一弹,金盾化作几道利刃,直接把那两头怪物的肉须削了个乾净。 战斗结束得毫无悬念。 几个星之眷族在三个拿到新装备的老头面前,连个回合都没撑住。 林渊从头到尾连手都没动。 他走到一头还剩半口气的星之眷族面前,抬脚踩在它那堆噁心的触手上。 “会说人话吗?”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星之眷族脸上裂开了一张长满利齿的嘴。 它没有求饶,反而发出了怪笑。 “你们都会死,伟大的主宰已经甦醒。” “拉莱耶的封印已经解开,大海將吞没一切。” 林渊掏了掏耳朵。 “拉什么耶?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怪物没有理会林渊的嫌弃,声音越来越大。 “伟大的克苏鲁已经降临!” “祂是深海的噩梦,是旧日的支配者!” “祂的触鬚將缠绕整个世界,你们这些螻蚁,终將成为祂的口粮!” 林渊眉头都没动一下。 “克苏鲁?这名字谁取的,舌头不打结吗?” 他脚下微微用力,怪物的触手直接被踩爆了几根。 绿色的汁液溅了一地,怪物疼得浑身抽搐,嘴里还在疯狂地念叨著那个名字。 老刀走过来,用刀背拍了拍怪物的脸。 “什么克苏鲁克里鲁的,我就问你,你们那个主子在哪?” 怪物突然狂笑起来。 “祂就在这片海域的最深处,你们去吧,去送死吧!” “当祂睁开眼睛,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疯狂!” 话音刚落,这头星之眷族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看样子是打算自爆。 林渊冷哼一声,脚下猛地发力,一股规则之力直接压在了怪物身上。 它那膨胀到一半的身体乾瘪下去,整个身体缩成了一团,连自爆的资格都被强行剥夺了。 “废话真多。” 他一脚把那具烂肉踢飞,转头看向海底深处。 那里確实有一股庞大且古老的气息正在復甦。 那种感觉,和之前在岛上遇到的那几个差不多,只不过更加噁心。 老刀把黑刀扛在肩膀上,咧著嘴笑了起来。 “听见没,人家主子在那边等著咱们呢。” 石渊把两个拳套撞得砰砰响。 “管他什么鲁,我这拳套正好缺个大个的沙袋练练手。” 苍吾收起古卷,整理了一下衣服。 “既然这东西如此大言不惭,那老夫倒要见识见识,它究竟是个什么路数。” 林渊看著三个战意高昂的老头,扯了扯嘴角。 “行,既然都这么有精神,那就去会会这个叫克苏鲁的傢伙。”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顺著通道往前走。 “我倒要看看,这深海的噩梦,扛不扛得住我一拳。” 通道在海底继续延伸,直指那座隱藏在黑暗中的建筑。 周围的海水变得越发冰冷。 一股浓烈的精神污染,顺著海水蔓延过来。 换做普通人,哪怕只是感受到一点边缘的气息,也会瞬间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 但这四个人,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林渊体內有天道碑护持,这点精神污染根本不够看。 老刀他们三个有大罗给的神器,本身精神力就被拔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几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在海底,姿態悠閒,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些扭曲的黑色石柱,每一根都有上百米高。 墙壁上刻满了让人作呕的浮雕,全是些长著触手的怪物。 在城市的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趴著一个体型庞大的怪物。 哪怕只是趴在那里,散发出来的威压也足以让周围的海水停止流动。 那就是克苏鲁。 老克此时正处於半睡半醒的状態。 万年的虚空流放,让祂的本源力量消耗极大。 祂需要大量的活人血肉和绝望情绪来恢復。 那些深潜者和星之眷族,就是祂派出去觅食的猎犬。 突然,老克那紧闭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祂感觉到,有几个完全不受祂精神污染影响的活人,正在快速靠近拉莱耶。 而且其中一个人的气息,非常古怪。 老克缓缓睁开了眼睛。 无数的水泡向上升腾,整个建筑群都在跟著颤抖。 “有意思。” “几只不知死活的虫子,居然敢主动跑到这里来。” 老克庞大的身躯开始缓慢移动。 十几根粗壮无比的触手从祭坛边缘垂落下来,在海底砸出一个个大坑。 祂站了起来。 那庞大的身躯,彻底暴露眾人面前。 林渊四人此时刚好走到了建筑群边缘。 抬头看著那个庞然大物,老刀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这玩意儿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大个?” 石渊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拳套。 “这他娘的,我这一拳打上去,估计连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吧?” 苍吾也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古籍上从未记载过这种怪物,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林渊站在最前面,仰著头打量著克苏鲁。 他脸上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露出一个囂张的笑容。 “块头大有什么用?肉多也就是个大號的海鲜。” “我赶时间回龙国,速战速决吧。” 他体內的金乌神火瞬间爆发。 火焰在海底燃烧,將海水蒸发成大片的气泡。 克苏鲁看到这一幕,眼神错愕。 祂万万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敢主动对古神发起衝锋。 十几根触手铺天盖地地朝林渊砸去。 林渊冷笑,根本不避让,直接一拳轰出。 罡气与金乌神火融合,在海底炸开一团能量风暴。 三根触手当场被烧成灰烬。 老克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海域的痛呼。 林渊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直接朝著克苏鲁那张长满触手的脸冲了过去。 老刀在下面大喊。 “你小子悠著点!別一拳打死了,好歹给我们留块肉练练手!” 石渊也赶紧跟上,暗金色拳套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谁抢到算谁的!” 一场海底屠神之战,直接打响。 第545章 论如何用一块板砖嚇退克苏鲁 “轰隆!” 海底炸开大团金色火光。 克苏鲁被烧断的三根触手断口处,喷出大量绿色汁液。 这些汁液落在海底的建筑上,建筑纷纷腐蚀倒塌。 但克苏鲁没有后退,断口处的血肉开始蠕动。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断掉的地方竟然重新长出了六根更粗的触手。 “这还能长?”林渊悬在半空中,打量著那些新长出来的触手。 “算了,长得再多也是盘菜,今天就给你烤个全熟。” 他抬起右手,掌心的金乌神火往上窜起。 火焰化作一把长达几十米的金色长刀。 他迎著劈头盖脸砸下来的触手群,直接挥刀砍了过去。 火焰长刀切在触手上,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该死的螻蚁,竟敢毁我神躯!” 老克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这次被砍断的触手没能再生。 金乌神火顺著断口直接烧进了它的血肉內部,將那些试图重组的细胞全被烧成了灰。 祂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讲常理。 “这样不行。” 眼看物理攻击无效,老克改变了策略。 它的身躯周围涌出大股黑色液体。 这些液体没有融入海水中,反而具备生命力一般迅速扩散。 黑水直接把林渊包裹了进去,这是老克最得意的深海梦魘。 只要沾上一点,不管是人是神,意识都会被拉进最底层的深海深渊。 那里只有永恆的黑暗和不可名状的恐惧。 林渊眼前的景象確实变了。 海水消失了,周围变成了黑色空间。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耳边全是悽厉的哭喊声,还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噪音。 一个巨大的眼睛在黑暗深处睁开。 那只眼睛里满是让人发疯的恶意,死死盯著林渊。 “睡吧,陷入永恆的疯狂。” 老克的声音在空间里迴荡。 “成为我的养料,这是你们凡人最大的荣幸。” 林渊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就这?” “我以为你能搞出什么大场面,合著就是弄个全息投影嚇唬人。” 他根本没动用任何法术。 十二翼法相的力量被他强行压缩在右拳上。 林渊对著那只眼睛,隔空打出了一记直拳。 压缩到极致的罡气直接打穿了这片幻境空间。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黑暗空间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 耳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哗啦”一声巨响。 深海梦魘被林渊一拳打了个粉碎。 老克庞大的身躯往后倒退了两步。 出手扫碎了大片黑色建筑,激起漫天的泥沙。 下方的老刀正提著黑刀,一刀砍死一只漏网的星之眷族。 他仰著头看天上的战况,急得直拍大腿。 “林渊你行不行啊!磨嘰什么呢,打个海鲜还搞这么多花样!” 石渊双拳一碰,震碎了几块落下来的巨石。 “就是!你那一拳没吃饭吗,我看它还活蹦乱跳的呢!” 苍吾摸著鬍子,一副看戏的表情。 “外强中乾,这大个子也就看著唬人,实则毫无章法。” “你们俩急什么,且看他如何拆骨剥皮。” 林渊低头瞪了那三个老头一眼。 “闭嘴,有本事你们上来打!” 三个老头顿时不吭声了,全低头装作找小怪杀。 老克被林渊的態度彻底激怒了。 作为旧日支配者,祂还从来没被几个凡人这么指指点点过。 这些螻蚁不仅不怕祂,竟然还当著祂的面在那聊天! 祂仰起头,脑袋上的触鬚全部绷紧,直指上方。 周围的海水突然变得重逾千钧。 整片海域的水压被祂强行调动,匯聚在林渊头顶。 一个水压牢笼形成了。 下方的建筑承受不住这股重压,大面积坍塌。 老刀三人都不得不开启了防护罩,才勉强站稳脚跟。 林渊感觉到肩膀上一沉,四周的海水也开始震动。 “这才像点样子。” 他双手向上一托。 忘川死水从他体內涌出,化作一个水球將他包裹在內。 两股不同的力量在海底轰然相撞。 老克调动的海水虽然沉重。 但在忘川死水的特性下,很快就被化解了一大半。 林渊顶著水压,一步步朝著老克走去。 每走一步,周围的海水就发出爆裂声。 眼看所有手段都对这个人类无效,老克急了。 祂不打算再保留实力,哪怕这会消耗祂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本源。 下方的城市废墟开始剧烈震动。 那些刻在墙壁上的诡异浮雕竟然全都活了过来。 无数的残魂和怨念从废墟里钻出,全部匯聚向老克的身躯。 祂的体型再次暴涨。 深绿色的光芒从祂体內爆发出来,把整片海域照得明晃晃的。 这是老克的底牌,拉莱耶之怒。 这一击要是打实了。 別说这片海域,连带上面的白鷲国西海岸都得跟著沉入海底。 老刀在下面看著那毁天灭地的阵势,咽了口唾沫。 “这大个子要玩命了,林渊你到底行不行!” 石渊也收起了轻视的表情,拳套上暗金光芒大作。 “实在不行咱们四个一起上,別让他把这地方给炸了。” 林渊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眼前这个体型大得离谱的怪物,嘆了口气。 “个头越大,脑子越不好使。” 他本来打算直接开法相,把这玩意儿切成肉丁。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从天庭那边弄了个好东西,还没在实战里用过。 “正好,拿你试试新玩具。” 林渊手腕一翻。 那块巴掌大小的天道碑出现在他手里。 天道碑刚一拿出来,还没等林渊催动。 上面就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了一点属於现世核心规则的气息。 这点气息非常微弱,一般人甚至感觉不到。 但对於老克这种古神来说,这气息简直比太阳还要刺眼。 “这是……!” 老克正在蓄力的大招突然停住了,祂盯著林渊手里的那块不起眼的石碑,一脸不可思议。 作为古神,祂太清楚那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天道法则的具象化,只要林渊把那玩意儿砸下来。 祂就不是受不受伤的问题了。 祂的本源会被现世的规则直接抹除,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老克身上的绿光开始疯狂闪烁。 祂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跑,跑得越远越好。 祂来不及管自己刚刚蓄力的大招会造成什么反噬,强行掐断了力量输出。 身躯在水下猛地一个抽搐,“咔嚓”一声巨响。 直接用肉身撞碎了背后的空间壁垒,连滚带爬地直接钻进了虚空裂缝里,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渊举著天道碑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前面空荡荡的海底,整个人都无语了。 “跑了?” 他把天道碑收回体內,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他娘的是古神?这就跑了?” “我大招前摇还没读完呢,你跑个屁啊!” 林渊对著老克消失的地方破口大骂。 好不容易遇到个看起来抗揍的,结果是个怂包。 老刀扛著黑刀游了过来。 “这就没啦?我还以为得有一场大战呢。” 石渊也凑上前,遗憾地砸吧砸吧嘴。 “这海鲜看著挺大,胆子怎么比老鼠还小。” 苍吾摇了摇头,把古卷收好。 “趋吉避凶,这是活得久的本能。” “它要是真敢接林渊那一击,现在咱们已经在熬海鲜汤了。” 林渊转身往海面上走。 “真没劲,白瞎了我酝酿的情绪。” 四个人顺著原路返回海面。 海滩上的深潜者大军在老克逃跑的同时就全线崩溃了。 剩下的怪物没命地往深海里游,根本不敢多待一秒。 白鷲国的西海岸暂时保住了。 林渊站在公路上,抬头看著东方。 “行了,人情也卖了。” “走,回龙国。” “家里那边估计已经热闹起来了。” 四人身形一闪,直接朝著龙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46章 开著拖拉机去维和 白鷲国某处,一座被黄雾笼罩的孤岛上。 黄衣之主正悬浮在半空。 祂的长袍下摆无风自动,贪婪地吸收著从大陆飘来的绝望情绪。 那些因祂而陷入疯狂的平民,正在用生命为祂提供恢復神躯的养料。 突然,身旁的空间传来撕裂声。 一道裂缝在黄衣之主旁边强行破开。 克苏鲁庞大的身躯从里面挤了出来,砸在孤岛的乱石堆上。 整座岛屿都被砸得晃动了好几下。 黄衣之主转过头,长袍下的阴影里传出怪笑。 “老克,你这是去哪要饭了?” 祂缓缓飘过去,看著克苏鲁断掉的触手和满身的绿血。 “这刚回现世多久,你就被人打成这副德行?在虚空里待久了,都忘记怎么打架了?” 克苏鲁撑起身体,几根断掉的触手还在往外渗著液体。 祂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黄衣之主。 “闭上你的臭嘴,我那是大意了。” 克苏鲁活动了一下残存的触手,把地上的碎石碾得粉碎。 “遇到了一个很古怪的人类,实力很强,我现在的本源还没恢復,跟他硬拼不划算。” 黄衣之主笑得更大声了,黄雾都在跟著震颤。 “人类?你被一个凡人打得连滚带爬钻进了虚空裂缝?” “你乾脆別叫深海主宰了,改叫深海王八算了,真给咱们古神丟脸。” 克苏鲁没有反驳,眼底藏著怨毒。 祂回想起林渊手里那块散发著天道规则的石碑,心里还在打鼓。 那玩意儿绝对不能硬碰硬。 但祂绝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黄衣之主。 “你懂个屁,那个人类身上的力量不对劲。” 克苏鲁故意把话题往力量上引。 “他身上的气血和灵力比几万人的总和还要恐怖,要是能把他吞了,实力绝对能恢復大半。” 听到这话,黄衣之主停止了怪笑。 “比几万人的总和还要恐怖?你確定?” 祂现在最缺的就是高品质的养料。 那些普通平民的灵魂虽然多,但杂质太大,恢復起来太慢。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类强者,那要是吃了…… “骗你干什么。”克苏鲁冷哼一声,“不过他已经走了,你想吃也没门。” “去哪了?”黄衣之主急不可耐地追问。 “我的眷属看到他们往东方去了。” 克苏鲁指了指海平面的方向。 “別怪我没提醒你,那傢伙不好惹,你最好別去送死。” 黄衣之主根本不吃这一套,祂太渴望恢復力量了。 “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祂身上的长袍鼓胀起来,黄色雾气向外扩散。 “对付这种四肢发达的凡人,我的精神控制才是最有效的,就在这趴著养伤吧,我去加个餐。” 话音刚落,黄衣之主化作一道流光,直奔东方而去。 克苏鲁趴在乱石堆上,看著那道逐渐消失的黄光。 祂脸上的恼怒和狼狈全都不见了,变得非常阴冷。 “去吧,尽情去吃吧。” 克苏鲁嘴里念叨著。 “等你死了,你的本源就全归我了。” …… 无边无际的海洋上空。 林渊四人正在全速朝著龙国的方向飞行。 高空的气流极其狂暴,打在人脸上生疼。 老刀顶著狂风,双手抓著黑刀的刀柄,扯著嗓子大喊。 “林渊!咱们就不能找个正经的交通工具吗!” “老子这髮型全被吹乱了!再这么飞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石渊在旁边也是一脸菜色,他把暗金色拳套挡在脸前。 “就是啊!哪怕去海里抓个海鲜骑著也行啊!刚才那海滩上那么多玩意儿,你非要把它们全弄死!” 林渊飞在最前面,连头都没回。 “想骑海鲜你自己回去海里捞,別怪我没提醒你,那玩意儿身上的腥臭味洗三个月都洗不掉。” “都闭嘴省点力气,马上就进入龙国海域了,家里现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没时间给你们弄什么代步工具。” 苍吾飞在最后面,手里拿著古卷,金光將他全身包裹在內。 他倒是没觉得风大,只是这速度確实慢了点。 “恩人说得在理,救兵如救火,切不可因贪图安逸而误了大事。” 老刀翻了个白眼。 “你这老神棍有阵法护著当然不腰疼!我这脸皮都快被风颳掉了!” 正当几个人在天上吵吵闹闹的时候。 前方的云层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啸。 狂风毫无预兆地倒卷过来,把老刀和石渊吹得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什么鬼东西!” 老刀稳住身形,直接拔出黑刀。 前方厚重的雷雨云被直接撕开。 一只青色巨鸟从云层里冲了出来。 这只鸟浑身披著青色的羽刃,双翼展开足有几十米宽。 只是它现在的状態看起来相当糟糕。 羽毛乱七八糟的,左边翅膀上还有一道伤口,正在往下滴血。 它飞得跌跌撞撞,活脱脱一个逃难的灾民。 林渊停在半空中,打量著这只迎面撞过来的大鸟。 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之前在神弃之岛上,被他一脚踹进岩壁里抠都抠不下来的傻鸟吗? 迦楼罗那个倒霉儿子。 巨鸟显然也发现了前面的四个人。 它本来是想直接撞过去的,结果视线一扫,正好看清了林渊那张脸。 浑身的羽毛全都炸开了。 它发出一声叫声,双翼拼命扑腾,硬生生在半空中来了个急剎车。 由於停得太猛,它直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差点一头栽进海里。 “跑!” 巨鸟脑子里现在只有这一个字。 它连翅膀上的伤都顾不上了,调转方向就要往反方向飞。 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这个拆了它老窝、还敲诈了它老妈的人类恶魔。 “跑什么啊。” 林渊的声音在半空中炸响。 他直接开启罡气,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 眨眼间就出现在了巨鸟的正上方。 林渊抬起脚,不偏不倚地踩在巨鸟的背上。 “轰!” 巨鸟庞大的身躯直接被踩得往下坠了十几米。 它发出一声哀鸣,根本扛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只能老老实实地停在半空中。 “真巧啊,这不是迦楼罗家的小少爷吗?” 第547章 识时务者为俊鸟,会带路者免红烧 “跑什么?老朋友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林渊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巨鸟吃痛,双翼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 “你认错鸟了!”一个带著点少年音的男声从巨鸟嘴里传了出来。 它连头都不敢回,语气里全是慌乱。 “我不是什么少爷!我就是一只路过的普通海鸥!你赶紧下来,我赶著去觅食呢!” 林渊挑了挑眉。 行啊,这傻鸟过了这么久,不仅个头长了,居然连人话都会说了。 他在巨鸟背上蹲下身,反手从虚空中抽出老铁,在巨鸟后颈的羽毛上颳了两下。 “普通海鸥长几十米宽的翅膀?你这海鸥是吃激素长大的还是吃核废料长大的?” “我这人眼神不太好,既然是普通海鸥,那正好我还没吃饭,把你烤了也不算保护动物吧?” 剑上顺势冒出一簇金乌神火,直接把巨鸟后颈烧禿了一小块。 一股焦糊味在半空中散开。 “別別別!大哥我错了!” 巨鸟装不下去了,声音直接破了音。 “我是迦楼罗的儿子!我亲妈是森林之主!你不能吃我!” 它在半空中老老实实地稳住身形,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背上这个煞星一个不高兴,真把它给烤了。 老刀看著这一幕,扛著黑刀飞了上来。 “林渊,这又是你在哪收的宠物?长得还挺拉风。” 石渊和苍吾也跟了上来,围著巨鸟打量。 “这羽毛看著挺结实,比那些海鲜顺眼多了。”石渊摸著下巴评价。 巨鸟被三个老头围观,嚇得脖子都缩了起来。 它能感觉到这三个人身上那股恐怖的煞气,绝对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谁是宠物了!”巨鸟小声反驳了一句,但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渊用剑柄敲了敲巨鸟的脑袋。 “你不在神弃之岛待著,跑出来干什么?还搞得一身是血。” 他指了指巨鸟左边翅膀上那道还在滴血的伤口。 巨鸟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委屈。 “我成年了啊。” “我妈说我已经是个成熟的神禽了,整天待在家里只会变成废物。” “她就去求了大尊,让我出来歷练歷练,见见世面。” 巨鸟说到这里,声音变得非常幽怨。 “谁知道外面现在全疯了。” “我刚飞出来没两天,就遇到了一堆长著触手的怪物。” “它们也不讲武德,上来就群殴我,我好不容易才杀出来。” 它低著头,喃喃自语。 “早知道外面这么嚇人,我还不如在家里待著吃果子,歷练个屁啊。” 林渊听到这话,鼻音上扬。 “嗯?” 巨鸟浑身一激灵,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它赶紧转移话题,翅膀用力扇了两下。 “那什么,大哥,我伤得挺重的,还得赶紧找个地方疗伤。” “我还有急事,就不陪你们聊天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著,它调转方向,就想往云层里钻。 林渊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它的后颈。 “你想去哪?” 巨鸟疼得直咧嘴,被迫停在原地。 林渊拍了拍它的背,语气很是隨便。 “正好我们要去神弃之岛,你这歷练也差不多了,顺路送我们一程。” 巨鸟一听要回神弃之岛,脸都绿了。 “不行啊大哥!我妈要是看我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肯定会拔光我的毛!” “而且我这翅膀还受著伤呢,驼不动你们四个人啊!” 它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摆明了就是一万个不情愿。 林渊懒得跟它废话,抬手就在它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 “咚。” 巨鸟被敲得眼冒金星,脑袋直接耷拉了下去。 “少在这给我装。”林渊冷哼一声。 “你这体型別说四个人,就算驮一头大象都跟玩一样。” “怎么?看你这意思,是不想送?” “其实也不勉强。” 他把手里的老铁收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不想送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去泡个温泉,放鬆放鬆。” 巨鸟听到“温泉”两个字,眼睛亮了。 “真的吗?可以啊!” 它甩了甩脑袋,满脸期待。 “正好我这羽毛在外面风吹日晒的,確实需要好好保养一下……” 话说到一半,它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它扭头看向林渊,发现林渊正看著它。 林渊脸上的笑容非常邪恶,右手掌心已经窜起了一团火焰。 巨鸟的视线在火焰和林渊之间来迴转了两圈,瞬间懂了这个“温泉”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泡温泉!这分明是烧开水准备拔毛燉汤! 巨鸟浑身的羽毛全部炸立起来,脑袋摇得差点飞出去。 “不用了不用了!大哥太客气了!” 它赶紧挺直了背脊,声音洪亮,充满了諂媚。 “能为大哥带路是我的荣耀!” “什么歷练不歷练的,为大哥服务才是最重要的!” “你们坐稳了,神弃之岛专线航班现在起飞!” 老刀在旁边看著这鸟变脸的速度,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小词整得还挺一套一套的。” 石渊和苍吾也跟著跳上了巨鸟的背。 林渊盘腿坐在最前面,拍了拍巨鸟的脖子。 “方向別搞错了,用最快的速度。” 巨鸟发出一声嘹亮的啼鸣,双翼猛烈一振。 风元素在它身体周围形成了一道流线型的屏障。 狂风呼啸,巨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神弃之岛的方向全速飞去。 与此同时,龙国东部海域。 这里的海面完全被雾气笼罩,能见度极低。 天空中的阴云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赵雅独自一人站在一块漂浮的木板上。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海水浸透,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周围的海水里,不时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黑影游过。 但碍於她身体周围那层空间屏障,那些怪物並没有直接发起攻击。 赵雅大口喘著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防水的战术手电。 光柱打在黑雾里,连三米远都照不透。 “该死。”她怒骂了一句。 从接到父亲的命令出海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个小时。 现世的天地规则已经彻底乱套了。 原本清晰的海图现在完全成了废纸。 指南针在不停地打转,通讯设备也没作用。 这片海域已经变成了一个迷宫。 赵雅靠著空间异能,强行在海面上撑到现在,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了。 她看著前方那化不开的浓雾,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爸也是真敢下命令。” “虽说叫我去找林渊,可这茫茫大海,去哪里找神弃之岛啊!”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 脚下的海水突然翻滚起来。 巨大的水花冲天而起,直接把赵雅连人带木板掀飞到了半空中。 赵雅脸色一变,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空间屏障瞬间加固,把那些砸过来的海水全部挡在外面。 她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低头看去。 一个庞然大物破开水面,直接冲了出来。 那是一条体型大得离谱的黑鱼。 身上的鳞片每一块都有门板那么大,背上还长著一排骨刺,看起来就不好惹。 赵雅右手直接扣住了腰间的武器。 这是遇到深海变异种了。 看这体型,至少是个禁忌级別的怪物。 她现在体力透支严重,硬拼没有胜算。 正当赵雅准备利用空间跳跃强行逃生的时候。 那条大黑鱼却没有发起攻击。 它在海面上停住身形,盯著赵雅,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古怪的“咕嚕咕嚕”声。 赵雅愣住了,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像是在打招呼? 大黑鱼见她没反应,有些急了。 它甩了甩尾巴,在水面上拍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然后,大黑鱼竟然把脑袋凑过来,用下巴指了指自己宽阔的背脊。 接著又扭头看向远方浓雾深处的某个方向。 赵雅虽然听不懂鱼语,但对方这肢体动作实在太明显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到你背上去?” 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大黑鱼立刻上下点动脑袋,还在水里欢快地吐了两个大泡泡。 赵雅懵了。 这年头,海里的怪物都这么好客了吗? 她仔细打量著这条黑鱼。 脑海里突然想起之前她在梦里联繫林渊的时候,他好像就躺在一条黑鱼身上。 难道就是眼前这条? “你知道我要去哪?”她盯著黑鱼的眼睛。 大黑鱼再次发出“咕嚕”声,尾巴朝著一个方向指了指,不出意外应该是神弃之岛。 赵雅鬆了一口气。 她散去空间屏障,稳稳地落在大黑鱼的背上。 黑鱼的鳞片非常平整,甚至还有一股淡淡的温热。 “那就麻烦你了,带我去神弃之岛。”赵雅拍了拍黑鱼的背。 大黑鱼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 身躯在海水中一沉,直接破开眼前的黑雾,乘风破浪地朝著神弃之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48章 山河已碎,请带那个能救世的变態回家 第二天。 天色刚亮。 海面上的狂风终於停息。 大黑鱼停在一处平静的海面上。 它摆动著尾巴,不再往前游,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 赵雅坐在黑鱼的背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 周围全都是白茫茫的浓雾,能见度极低。 除了海水还是海水,连个礁石的影子都看不见。 “这就到了?”她低下头,满脸疑惑地看著脚下的大黑鱼。 大黑鱼甩了甩大脑袋,在原地不停地转起圈来。 赵雅被转得头晕眼花,她朝著四周看去,心里想到。 “神弃之岛不会是在海底吧?” 她双手在身前结印,一层空间屏障將她全身包裹起来,打算直接潜入海里去一探究竟。 这可把大黑鱼急坏了。 它窜到赵雅面前,用大脑袋挡住她的去路。 在水面上疯狂地拍打著尾巴,溅起漫天水花。 一边拍打,还一边衝著赵雅吐泡泡。 赵雅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彻底懵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不是在海里,难道在天上?” 她没好气地仰头看了看。 天上也是灰濛濛的一片,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海平线尽头亮起了一抹红光。 初升的太阳撕裂了云层,阳光洒在海面上。 一阵海风吹过,周围的浓雾开始快速消散。 赵雅的眼睛缓缓睁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就在她正前方不到百米的地方,一座庞大得超乎想像的岛屿突兀地盘踞在海面上。 这根本不能叫岛屿了,这规模完全就是一块小型大陆。 高耸入云的山峰直插天际,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著大片土地。 “居然一直就在我面前,这障眼法也太夸张了。” 赵雅收起空间屏障,拍了拍大黑鱼的脑袋。 “谢了,多亏有你带路,不然我这辈子都在海上打转。” 大黑鱼欢快地叫了一声,尾巴一甩,潜入深海不见了。 赵雅平復了一下心情,踩著海面,几步跃上了沙滩。 双脚刚一落地,一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的森林深处,接连传来几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那声音带著恐怖的威压,震得赵雅胸口气血翻涌。 她捂住胸口,咽下涌上喉咙的鲜血,心里满是震撼。 现世的天地规则大变,这神弃之岛上的怪物也都跟著变异了。 隨便拉一头出去,估计都能在外面掀起一场灾难。 林渊那个傢伙,居然能在这种鬼地方立足,还能活得有滋有味,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態。 赵雅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她脚下的动作却不敢慢,必须儘快找到林渊。 就在她准备往岛屿深处走的时候。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封印刚刚解除,就敢擅闯我神弃之岛,找死!” 话音未落,天空中亮起一道刺目的七彩霞光。 霞光带著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奔赵雅头顶砸来。 这股力量太强了,赵雅根本来不及躲避。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双手猛地向上撑起。 空间异能被催动到了极限。层层叠叠的空间屏障在她头顶展开,试图挡住这一击。 “轰隆!” 七彩霞光狠狠撞在空间屏障上。 最外层的屏障当场碎裂,紧接著是第二层,第三层。 赵雅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沙滩上,鲜血顺著嘴角往下流。 就在最后层屏障即將破碎的时候,霞光突然收住了力道。 漫天烟尘散去,一个高大的身影落在赵雅面前。 那是一头通体散发著七彩光晕的巨鹿。 七彩巨鹿居高临下地看著赵雅,眼中闪过意外的神色。 “是你?” 赵雅捂著胸口,艰难地抬起头。 她认出了这头鹿。 之前在潘神的梦境里,她见过这位守护者。 “前辈,是我,赵雅。”她剧烈咳嗽了几声,赶紧表明身份。 老鹿收起身上的威压,语气缓和了不少。 “你不在外面守家,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赵雅眼眶一红,情绪绷不住了。 “前辈,我是来找林渊的!龙国快撑不住了!” “李老死了,苏老也死了,防线全面崩溃,那几个阎王要在现世重塑幽冥……” “停停停!”老鹿赶紧打断她的话,鹿头四下张望了一番。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老鹿转身,踏著虚空往岛屿中心走去。 赵雅强撑著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岛上的景色让赵雅大开眼界。 这里到处都是奇花异草,隨便一株拿出去,都会引起觉醒者们的疯狂抢夺。 但现在她根本没有心思去管这些。 她满脑子都是那片被阴气覆盖的战场,以及那些用命换她出来的战友。 没过多久,一座灯塔出现在视野中。 灯塔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坐著几个人。 赵雅跟著老鹿走近,视线在一群人身上扫过。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盘腿坐在地上的年轻人,长得和林渊一模一样,但身上的气息要弱很多。 那是林渊的分身。 分身旁边,是一棵参天大树的虚影,散发著浓郁的生命力,正是建木大尊。 再旁边,一只火红色的小鸟正抱著一颗果子啃得津津有味。 赵雅的目光最后落在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穿著一件简单的休閒装,正在给小麒麟顺毛。 赵雅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认识林渊的母亲,可记忆中的林母,是一个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妇人。 脸色蜡黄,头髮花白,连走路都需要人扶。 但眼前的这个女人,皮肤白皙,满头乌髮,看起来顶多三十岁出头。 赵雅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林渊,你朋友来了。”老鹿衝著分身喊了一声。 分身睁开眼,从地上站起来,看到赵雅这副狼狈的样子,眉头挑了挑。 “赵雅?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了?” 赵雅没有理会分身,她直勾勾地盯著那个正在逗麒麟的女人。 林母听到动静,转过头看了过来。 她看到赵雅,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小雅来了啊,快过来坐,这一身是水,別著凉了。” 赵雅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彻底傻眼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都在发抖。 “您是?林阿姨?” 林母站起身,走到赵雅面前,拉起她的手。 “傻孩子,这才几个月没见,就不认识阿姨了?” 赵雅看著林母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脑子转不过弯来。 这哪是治病,这分明是返老还童了。 “阿姨,您这变化也太大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 林母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多亏了渊儿,他给我找了不少好东西补身子,现在我这身体比年轻时候还要好。” 赵雅心里一阵苦涩。 林渊不仅自己是个怪物,连带著他身边的人全都不正常。 分身走过来,递给赵雅一条干毛巾。 “擦擦吧,老鹿说龙国出事了?具体什么情况?” 赵雅接过毛巾,隨便在头上胡乱擦了两下。 她看著分身,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出大事了。” 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五殿阎罗强行打破封印,到酆都防线全线崩溃。 从李长风以身化剑拖延时间,到苏辰燃烧本源把他们送走。 赵雅越说越激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们全死了,为了给我们爭取时间撤退,把命全填进去了。” “我爸让我来找林渊,如果他再不回去,龙国就真的没了。” 灯塔前方的空地陷入死寂。 小红连手里的果子都忘了啃,呆呆地看著赵雅。 大尊的虚影晃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悠长的嘆息。 老鹿站在旁边,蹄子不安地在地上刨著土。 林母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她虽然没有亲身经歷过那种惨烈的战场,但能感受到赵雅言语中的绝望。 而分身的脸色非常阴沉。 他抬头看著远方的天空,手指在腿侧敲击著。 “这帮地府的杂碎,动作比我想像的还要快。” “我本体辛辛苦苦在外面拼命,他们倒好,直接把我家水晶给偷了。” “真当咱们龙国没人了?” 赵雅一把抓住分身的胳膊。 “你本体到底在哪?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549章 提刀归来日,神明皆低头 龙国那边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每耽搁一秒都会死人,赵雅根本没心情在这里耗下去。 可分身不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急。” 分身的语气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带著几分笑意。 “有时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赵雅愣在了原地,脑子里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分身根本没有理会还没反应过来的眾人,他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接跃向半空。 他悬停在数百米高的地方,视线直勾勾地盯著天空。 海平面的尽头,云层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撕裂。 紧接著,一道青色的流光划破长空,直奔岛屿而来。 这动静实在太大了,岛上原本还在各处嘶吼的变异野兽,全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流光在神弃之岛的上方硬生生停住。 狂风散去。 一只青色巨鸟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背上还站著四个人。 带头那个穿著一身休閒装,双手插在口袋里。 脸上的表情要多囂张有多囂张,这不是林渊还能是谁。 分身看著面前的本体,嘴角扬起。 “你终於回来了。” 林渊从巨鸟背上往前走了一步,看著自己的分身。 “辛苦你了,家里看得很不错。” 分身没有再废话,身体直接化作点点金光。 这团金光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径直撞入林渊的体內。 大量关於神弃之岛这段时间的记忆,全部涌入林渊的脑海。 林渊闭上眼睛消化了两秒钟,隨后拍了拍巨鸟的脖子。 “降落,稳著点。” “別扬起太大灰尘呛著我妈,不然我把你剩下的毛全拔了。” 巨鸟听到这话,嚇得浑身一哆嗦。 它老老实实地收拢翅膀,儘量轻柔地落在灯塔前方的空地上,连个大点的风声都没敢弄出来。 老刀、石渊和苍吾三个老头也跟著跳了下来。 他们三个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这地方现在不错啊,比之前看著顺眼多了。” 老刀嘖嘖称奇,手里还提著那把黑刀。 林渊没搭理他们,直接大步走到林母面前。 “妈,我这才走了多久,您怎么逆生长了?” “这要是走在大街上,別人肯定得以为您是我姐。” 林母看著这张日思夜想的脸,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完全没在意儿子的调侃,直接上前一步,紧紧抱住林渊。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双手在林渊后背上用力拍了两下,却又捨不得下重手。 “出去这么久,连个信都没有。” “妈天天在这里念叨你,生怕你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受人欺负。” 林渊感受到老妈身上的温度,这段时间积攒的鬱气全散了个乾乾净净。 他反手抱住林母,语气非常柔和。 “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连根头髮都没少。” 林母鬆开手,捧著林渊的脸仔细看了看。 “你看你,衣服都破成什么样了。” “这身上全是土,还说没受委屈,肯定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林渊一听这话,立刻站直了身体。 他在老妈面前可不想表现得可怜巴巴的,必须把场子撑起来。 “吃苦?妈,您太小看您儿子了。” 林渊大手一挥,直接开始吹牛。 “您知道我这段时间去哪了吗?” 他指著身后的老刀三人。 “我去了第二圈,那是神仙打架的地方。” “那边的邪教头子见了我,全都得绕道走,连跟我说话都得低著头。” “有个叫第一柱的傢伙,不服气想跟我比划比划。” “我连刀都没拔,一脚就把他踹进了虚空乱流里餵虫子了,估计这会儿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老刀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心想你吹牛也不打草稿,当时明明打得天崩地裂的,你怎么不说自己差点被人家阴了。 但他没敢拆台,只能配合著连连点头,装出一副非常佩服的样子。 林渊越说越起劲,继续绘声绘色地吹嘘。 “虚空里就更別提了。” “我在那里遇到了天庭的大罗金仙,那是正儿八经的神仙。” “人家看我骨骼惊奇,非要认我做兄弟,拉著我喝了好几天的茶。” “走的时候还送了我一大堆神器,拦都拦不住,非得塞给我。”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块天道碑在手里拋了两下。 “看见这块砖头没?” “这可是现世的天道法则,拿著它,我就是这里的规矩。” “刚才在白鷲国那边,我还顺手揍了一个叫克苏鲁的大海鲜。” “那傢伙长得跟座山一样,被我一拳打得夹著尾巴跑了,连家都不要了。” 林渊说得唾沫横飞。 他把危险的经歷全省略了,只剩下他单方面的碾压和各种出风头。 林母虽然听不太懂那些名词,也不知道什么克苏鲁大罗金仙,但看到儿子活蹦乱跳的,心里也踏实了。 她破涕为笑,没好气地白了林渊一眼。 “就你能吹,还没吃饭吧?妈去给你做饭,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林渊拉住她的手。 “饭不著急吃,家里还有点垃圾没清理乾净,等我扫完地再吃也不迟。”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赵雅。 赵雅此时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看著林渊带来的人,感受著他们身上那股恐怖的气息。 尤其是那三个老头,隨便挑出一个都比以前的苏辰还要强,站在那里就像是三座大山。 这哪里是逃难回来的,这分明是带著一支无敌舰队回来砸场子的。 “我刚才接收了分身的记忆。” “李老和苏老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赵雅眼眶通红,咬著嘴唇,用尽全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们为了掩护大家撤退,全死了。” “李老以身化剑,苏老燃烧了本源,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龙国的防线已经退了两百里,剩下的觉醒者正在拿命填。” 赵雅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真的撑不住了。” 林渊冷笑出声。 “五殿阎罗?酆都重塑?” “趁我不在家里搞偷袭,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他把天道碑握在手里,眼底全是杀意。 “老刀,石渊,苍吾。” “刚拿了新装备,还没活动开吧?” 三个老头立刻走上前来,战意高昂。 “早就手痒了,刚才那几只海鲜根本不够砍,老子这刀正需要见见大血。” 老刀把黑刀扛在肩膀上,嘿嘿一笑。 “走,去龙国。” 林渊转头看向那只青色巨鸟。 “你也跟著去,当个代步工具。” “表现好的话,我放你回森林,不然今晚就吃烤鸟翅。” 巨鸟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到地里去。 林渊正准备带著人直接动身。 半空中的建木虚影突然晃动起来。 大尊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林渊,等等。” 第550章 你管这叫把岛带上? 林渊转头看向大尊。 “还有事?別告诉我你也要跟著去前线看热闹。” 大尊枝叶晃了晃。 “不是我去。” 林渊刚要点头,大尊又补了一句。 “是整座神弃之岛,都要去。” 空地安静了两秒,老刀扛著黑刀,嘴角抽了抽。 “我没听错吧?带岛出门?这玩意儿也能打包?” 石渊认真看了看脚下土地。 “俺能扛人,扛山不行。” 巨鸟听得羽毛都炸开了,赶紧把脑袋埋低。 “先说好,我只负责载客,不负责拉岛。” 林渊看著大尊,表情有点古怪。 “您老人家这是在岛上待腻了,准备搬家?” 大尊没好气地说道: “外面规则已经乱了,神弃之岛的封印也关闭了,继续藏著也没意义。” “再说,你母亲在这里,岛上这些生灵也在这里。” “若我不走,等那些古神找过来,你还得两头跑。” 林渊摸了摸下巴。 “有道理,但我怎么觉得你是怕被偷家?” 大尊沉默了一下。 “你可以把话说得好听点。” 林渊点头。 “懂了,战略转移。” 老鹿在旁边开口: “大尊要出世,不是小事,岛上根基压了太久,强行动起来会惊动海域。” 赵雅看著他们还在聊,急得脸色发白。 “能不能边走边说?龙国那边真的撑不了多久!” 林渊看了她一眼。 “放心,今天谁拦路,谁倒霉。” 他说完,又看向大尊。 “那就开始吧,別磨蹭。” 大尊没有再废话,建木虚影抬起枝杈,向下按去。 整座神弃之岛开始震动。 远处山峰传来响声,森林里的巨兽接连伏下身子,海岸线往內收缩。 赵雅站立不稳,被林母扶了一把。 “小雅,別怕,渊儿在呢。” 赵雅心里酸得不行。 她很想说,阿姨,您儿子在,確实比什么都管用。 但现在她只想把人赶紧带回去。 地面震动越来越强。 灯塔下方亮起层层纹路,原本庞大的岛屿开始向中心收束。 河流、山峰、森林、兽群,都被光纹包裹,慢慢压入岛心。 老刀瞪大眼睛。 “老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有人收岛。” 石渊也看傻了。 “这比俺们临渊族搬洞厉害多了。” 苍吾忍不住低声说道:“这才是真正的上古手段。” 眾人看著大尊的神仙手段,纷纷感嘆。 只有林渊一脸奇怪地看著大尊。 只见他那张老脸已经涨红,枝叶也抖得很明显。 林渊沉默片刻,忍不住开口。 “大尊,你確定要这样出去?” 大尊维持著动作,没回话。 林渊继续补刀。 “你这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便秘三千年。” 老刀当场破功,差点笑出声。 巨鸟连忙用翅膀捂住脑袋,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大尊终於忍不住了。 “闭嘴!” “这岛下面压著什么东西,你不知道?” “还不赶紧帮忙?再废话,我把岛扣你头上!” 林渊乐了。 “早说啊,我还以为您能单手托岛,准备给您鼓掌呢。” 他抬手取出天道碑,石碑悬在掌心,表面纹路亮起。 “老实点。” 天道碑落到半空,白光垂下,覆盖神弃之岛。 岛屿边缘原本不稳的光纹,立刻被固定住。 大尊身上的压力减轻不少,枝叶终於不抖了。 “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林渊隨口道:“路上捡的。” 老刀在后面拆台。 “捡?那地方差点把我们全埋了。” 林渊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刀嘿嘿一笑。 “我这不是怕你吹太过,回头天道碑自己都不好意思。” 天道碑轻轻一震。 林渊低头看它。 “你也有意见?” 天道碑立马安静下来。 神弃之岛还在缩小。 原本看不到边的陆地,此刻已经变成一座悬空的小岛虚影,只有巴掌大小。 大尊伸出枝杈,將小岛托住。 岛內山川清晰,灯塔也在其中,只是被压缩得极小。 小红凑过来看,嘴里的果子都忘了嚼。 “这还能放大吗?” 大尊看了她一眼。 “能。” 小红鬆了口气。 “那就好,我果树还在里面呢。” 林渊无语。 “外面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你还惦记果树?” 小红理直气壮。 “打架有你,吃饭靠我自己。” 林母轻轻拍了拍林渊的胳膊。 “渊儿,別贫了,先回去。” 林渊脸上的笑意收了些。 “好。”他转身看向巨鸟。 “过来,开工了。” 巨鸟浑身一僵。 “我背上已经有四个人了,再加这么多人,会不会超载?” 林渊拍了拍它的脑袋。 “你是神鸟,不是客运车,別给我扯这些。” 巨鸟委屈地趴低身体。 “那我能申请不被拔毛吗?” “看你飞得快不快。” 老刀第一个跳上鸟背。 “放心,小鸟,你要是飞慢了,我帮你跟他说情。” 巨鸟刚要感动,老刀又补了一句。 “至少给你留半边翅膀。” 巨鸟闭嘴了。 赵雅扶著林母上去,海德拉也跟著坐在后方。 她看向林渊。 “那位支配者还在海里,我的血脉会暴露位置。” 林渊淡淡道:“它最好跟过来。” 海德拉愣住。 林渊把天道碑收回手里。 “我正愁路上没东西热身。” 海德拉不说话了,她发现自己担心的方向错了。 她怕支配者追来,林渊怕他不来。 大尊托著缩小后的神弃之岛,虚影缩入一道青光,落在林渊身侧。 “走吧。” 林渊看向东方。 天边的阴云压得很重,天道碑內也传来震动。 那里还有阴兵,还有阎王,还有没来得及收回的尸骨。 李长风、苏辰。 这笔帐,不能拖。 林渊抬脚踏上半空。 “老刀,石渊,苍吾,到了地方別留手。” 老刀扛刀笑道:“放心,老子这刀正饿著。” 石渊捏了捏拳套。 “俺要砸那个什么阎王。” 苍吾翻开古卷,金色文字慢慢亮起。 “临渊族,隨先生赴战。” 赵雅听到这句话,眼眶又热了。 她终於不用一个人带著绝望往回赶了。 林渊抬手一挥。 天道碑白光铺开,给眾人开出一条稳定的空路。 巨鸟长鸣一声,载著眾人衝上高空。 第551章 这黄袍子挺囂张,专门等我上门? 巨鸟一路向东。 天道碑铺出的白光把高空乱流压得服服帖帖,鸟背上的人倒是没受什么罪。 唯一受罪的是巨鸟。 它背上坐著一堆人,旁边还跟著一座被压缩成小岛的神弃之岛虚影。 每飞一段,就忍不住回头看林渊一眼。 林渊被看烦了,开口说道: “你老瞅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 巨鸟赶紧把脑袋转回去。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休息半刻钟?我翅膀有点酸。” 林渊看了看天色。 “你再说一句,我让你两只翅膀都酸得很平均。” 巨鸟闭嘴了。 老刀坐在后面笑得直拍刀鞘。 “你这鸟不错,懂得惜命,比很多人聪明。” 巨鸟心里委屈得要死。 它堂堂迦楼罗之子,放在以前,走到哪不是被供著? 现在好了,不光成了长途坐骑,还得担心被红烧,这世道太不讲道理了。 赵雅一直站在鸟背前端,目光盯著东方。 她已经换上了林母给的乾衣服,可脸色依旧很差,主要是心里急。 “还要多久?” 她已经问了第七次。 林渊没有不耐烦,抬手按在天道碑上。 白光向前探去,远处的海面和陆地轮廓在碑面上浮现。 “快了,前面就是海岸。” 赵雅凑过来看了一眼,对林渊说。 “能不能直接往酆都去?我爸他们还在撤离线上撑著。” “暂时去不了。” 林渊看著碑面上的一块黄色区域。 “有人把门堵了。” 赵雅心里一沉。 “地府?” “不是。” 林渊盯著那片黄光。 “我没见过,不过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海鲜气息很像,总之就是非常噁心。” 海德拉听到这话,身体绷住。 “黄衣之主。” 林母坐在后面,听得有些担心。 “渊儿,是不是很麻烦?” 林渊转头冲她笑了笑。 “妈,不麻烦,就是路上遇到个拦路收费的。” 赵雅看向远处的云层,声音有点著急。 “那座沿海城市,还有人吗?” 没人回答她,因为答案很难听。 巨鸟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的海风变了。 风中传来了歌声。 那歌声从海岸线传来,断断续续,听不清词,却让人胸口发闷。 小红抱著果子,连啃都不啃了。 “这声音真难听。” 老刀揉了揉耳朵。 “老子以前听过破锣,都比这玩意儿顺耳。” 苍吾翻开古卷,金色文字浮起,把鸟背上的眾人护住。 “这是精神污染,我放个防护吧。” 赵雅看著下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脸色更白。 “前面是临海城,龙国的大型港口之一。” “如果这里也没了,东部撤离线就断了一半。” 巨鸟飞出云层。 所有人这才看清楚那座城。 临海城还在,可整座城都被黄色雾气包住。 高楼外墙上掛满了黄布,街道两侧站著密密麻麻的人。 他们抬著头,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嘴里唱著同一段调子。 有的人喉咙已经裂开,血顺著脖子流下去,却还在唱。 港口上停著不少撤离船,可船上却没人逃。 所有人跪在甲板上,朝著城市中心叩拜。 赵雅手臂发抖。 “他们都是普通民眾。” “他们本来可以撤走的,他们本来已经上船了!” 林渊没有说话。 他看向城市中心,那里有一座黄色王座。 王座悬在半空,下方是成千上万跪拜的人。 一个身披黄袍的高大身影坐在上面,黄衣遮住了祂大半张脸。 巨鸟身体一僵,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 “那个……我觉得我们可以绕路。” 林渊拍了拍它的背。 “你再慢点,我先拿你祭旗。” 巨鸟当场加速。 与此同时,黄雾也向著天空捲来,传来的歌声也突然变大。 鸟背上的林母身体晃了一下。 林渊抬手,天道碑白光落下,把所有人罩住。 林母这才缓过来,脸色不太好。 “这些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海德拉看著下方,手指抓著衣角。 “祂不只吃血肉,也吃恐惧、崇拜和绝望,被祂盯上的人,最后会把死亡当成恩赐。” 赵雅听到这话,眼眶红得厉害。 “恩赐?” 她指著下方一个抱著孩子唱歌的女人。 “那孩子才多大?他懂什么恩赐?” 海德拉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林渊抬手把林母交给大尊护住。 “妈,你先待在神弃之岛里。” 林母看著他。 “你小心点。” “放心。” 林渊把压缩小岛递给大尊。 “看好我妈。” 大尊接过小岛,没有说话。 老刀提著黑刀站起来。 “怎么打?” 林渊扫了一眼下方。 “城里全是被控制的人,別乱砍。” “那就麻烦了。” 石渊握紧拳套,补充道。 “那我能砸黄雾吗?” 苍吾摇头。 “普通攻击会引爆污染,被控制的人会先死。” 赵雅立刻看向林渊。 “那怎么办?” 林渊举起天道碑。 “我可以先断它的网。” 天道碑表面亮起白纹。 白光向下落去,覆盖整座临海城的上空。 黄雾像是被烫到,开始往城市中心收缩。 街道上那些唱歌的人,声音乱了。 有人捂住喉咙倒下,有人抱著脑袋惨叫。 还有人短暂醒来,看到自己满手鲜血,直接崩溃大哭。 赵雅看得心口发堵。 “能救多少?” 林渊盯著王座。 “看它愿意藏到什么时候。” 王座上的黄衣之主终於动了。 祂抬起头,黄袍之下传来笑声。 那笑声传到高空,巨鸟差点掉下去。 “人类。” “你来得比我预想中快。” 林渊挑了挑眉。 “你认识我?” “克苏鲁提过你。” 林渊一听这话,乐了。 “那个跑路海鲜还挺热心,挨完揍还帮我做宣传。” 老刀在旁边骂了一句。 “我就知道那玩意儿没安好心。” 黄衣之主缓缓摊开双手。 城中黄雾翻涌,更多人跪了下去。 “你体內有强大的力量,还有很多法则。” “吃了你,我能恢復更多。” 林渊掂了掂天道碑。 “你们这些虚空老东西是不是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开口闭口就是吃。” 黄衣之主轻笑。 “人类也吃牲畜,我吃人类也合情合理。” 黄衣之主的声音传遍全城。 那些刚醒来的人又开始发抖,嘴里不受控制地哼唱。 赵雅看得想衝下去,却被苍吾拦住。 “別下去,你的精神力扛不住。” 赵雅眼睛发红,“那我就在这里看著?”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你看著我揍它就行。” 黄衣之主站了起来。 黄袍垂落,城市中心的楼体开始扭曲。 街道变成舞台。 港口的船只自动调转方向,排成一圈。 成千上万的人同时抬头。 他们的嘴巴张开,歌声匯成一句话。 “欢迎入席。” 老刀脸色难看。 “这玩意儿把整座城改成它的地盘了。” 苍吾手里的古卷翻得很快。 “它在借城里人的精神搭建国度,人在,国度就在。” 赵雅声音发颤,“那不是不能打?” 林渊没有回答。 他看著黄衣之主,忽然笑了。 “你坐在这等我,就准备了个这个?” 黄衣之主张开双臂。 “你若攻击我,城中信徒会先替我承受。” “你若不攻击我,我会慢慢吃掉他们,再吃掉你身边的人。” “你很强,可你救不了所有人。” 第552章 入席就入席 林渊听完黄衣之主的话,半点反应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城里那些被控制的人,又看了看半空中的黄色王座。 黄衣之主还在等他的回答,祂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 把一整座城压在桌上,再让对方选择。 打,死人。 不打,也死人。 这种局,祂曾用了很多次,每次都很好用。 可林渊只是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把天道碑往怀里一塞。 老刀看得一愣。 “你干啥?不先砸它?”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 “它不是请我入席吗?” 赵雅脸色一变,明白了林渊的意思。 “別去!这明显是陷阱!” 林渊回头看她。 “废话,不是陷阱我还不去呢。” 赵雅差点被他气得背过气去。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没开玩笑。” 林渊看向黄衣之主。 “你这齣剧,最好別让我失望。” 黄衣之主的笑声传出。 “很好。” “人类,你比我想的更自负。” 林渊抬脚踏向空中。 “不用夸,我这人优点挺多,你慢慢发现。” 老刀提刀跟上。 “行吧,既然你都进了,老子也不能怂。” 石渊捏了捏拳套。 “俺跟著恩人。” 苍吾翻著古卷,脸色有些难看。 “此地精神污染太重,入局之后,外界规则恐怕会被隔断。” 林渊头也没回。 “那就进去再说。” 赵雅急得喊道:“城里还有这么多人!” 林渊停了一下。 “所以才要进去。” 他说完,直接一步踏入黄雾中心。 黄衣之主摊开的双手慢慢合拢。 整座临海城的歌声停了半拍。 下一刻,黄色雾气从四面八方压来。 赵雅只觉得眼前被强光盖住,耳边所有声音都被拉远。 她下意识想开启空间屏障,却发现身体已经失去落点。 “林渊!” 她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等视线恢復时,脚下已经不是临海城的街道。 眾人站在一片湖畔。 湖水发黑,湖面没有波纹。 远处立著一座残破剧院,门口掛著泛黄的帷幕。 天空之上,一轮黑日升了起来。 黑色光芒照在身上,让人皮肤发麻。 “这里是哪?” 海德拉身体发抖,认出了此地。 “哈利湖畔。” 老刀扛著黑刀,朝地上啐了一口。 “听名字还挺文雅,咋看著跟死人开会的地方一样?” 苍吾翻开古卷,脸色更差。 “古卷没有反应。” 老刀动作一顿,“啥意思?” 苍吾把古卷合上,又打开。 上面的金色文字全灭了。 “我的古卷被封住了。” 石渊不信邪,举起拳套对著地面砸去。 拳头落下,地面只震出一点灰。 “我的震盪也没了。” 老刀闻言,立马抽刀。 黑刀出鞘,却没有煞气涌出。 刀还是刀,可那股吞噬死者化为傀儡的力量没了。 老刀脸色当场变了。 “娘的,老子的刀成了普通菜刀?” 巨鸟缩在后面,翅膀贴著身体。 “我飞不起来了。” 小红扑腾两下翅膀,也没飞高。 她落回林母肩膀上,语气很不满。 “这地方欺负鸟。” 赵雅尝试催动空间异能,却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空间也被封了。” 大尊托著缩小后的神弃之岛,虚影也暗了很多。 “这里不是普通幻境。” “这是祂的国度投影,借城中人的精神搭出来的场。” 林渊看著自己的手掌。 金乌神火没有出来,忘川死水也没动静,连天道碑都安静得过分。 他用手拍了拍怀里。 “喂,砖头,別装死。” 天道碑没反应。 老刀看著他。 “你也被封了?” 林渊嗯了一声。 “封得挺乾净。” 赵雅脑袋嗡了一下,连林渊都被封了?那还打什么? 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被这句话压了回去。 可她又不敢表现出来。 她怕自己一崩,身后这些人也会崩。 黄衣之主的声音从黑日下传来。 “入席之后,客人不该带刀。” “这里没有你们的神通,没有法则,没有外物。” “只有歌声,信徒,还有选择。” 湖边的雾慢慢散开。 眾人这才看清楚,四周站满了人。 他们都戴著苍白面具。 面具没有表情,嘴部却被割开一道缝。 歌声从面具后传出来。 赵雅听到那调子,胃里一阵翻涌。 “这些都是城里的人?” 没人回答,因为湖边的人太多了,多到看不清尽头。 其中还有孩子,有老人,有穿著港口制服的工人。 他们戴著面具,站在黑湖边,对著黑日唱歌。 林渊盯著最近的一个面具人。 那人身上的皮肤开始裂开,裂口里钻出黄色肉须,手臂变长,背部隆起。 歌声没有停。 那人一边唱,一边朝眾人走来。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变异。 苍白面具裂开,露出下面扭曲的脸。 赵雅后退半步。 “他们在变成怪物!” 黄衣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们已经接受了恩赐。” “你们若杀他们,就是亲手杀死自己人。” “你们若不杀,就会被他们撕碎。” 老刀骂道:“你这黄袍子是真缺德,活著的时候没人教你做个人?” 黄衣之主笑了。 “我不是人。” 老刀被噎了一下。 “行,算你贏。” 第一批变异者已经扑到近前。 石渊本能想挥拳,拳套没了震盪力,他只能用肉身硬砸。 砰的一声。 变异者被打退几步,又爬起来继续冲。 石渊脸色难看。 “他们皮很硬!” 老刀提刀砍向另一只变异者肩膀。 刀刃卡进血肉,拔出来时带出黄色黏液。 那人面具下发出痛苦的哭声。 “救……救我……” 老刀动作僵住。 “他还能说话?” 下一刻,那变异者张口咬向老刀脖子。 林渊上前一脚踹开它。 “別发愣。” 老刀脸色难看到极点。 “这他娘的怎么打?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赵雅衝到一个孩子面前,想把他拉开。 可那孩子抬起头,面具裂开,嘴里伸出细长的舌头,直接缠向赵雅手腕。 赵雅没有异能,只能用匕首割断舌头。 孩子倒在地上惨叫,那声音让她身体发冷。 “对不起……” 她连忙想去扶。 林渊一把拽住她后领,把她拖回来。 “別碰。” 赵雅眼眶发红。 “可他还是孩子!” 林渊看著地上翻滚的小孩,“我知道。” 赵雅抬头看他。 “那你还让我別碰?” 林渊指了指那孩子的脚下,黑色湖水不知何时漫了过来。 被割断的舌头落在水里,立刻长出新的肉芽。 那孩子的身体也在继续扭曲。 “你碰他,先死的是你。” 赵雅说不出话。 她突然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她来找林渊,是为了把希望带回去。 可现在,连阎王都还没见到,遇到了这种奇怪的傢伙。 临海城的人还在面前变成怪物。 杀,是罪。 不杀,是死。 黄衣之主把路堵得很死。 老刀挡在前方,砍得很吃力。 “林渊,想想办法啊!” “老子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石渊被几个变异者压得连退。 “我也不想打这些半人半怪的东西!” 苍吾手中没有古卷加持,只能用短刀护住海德拉。 海德拉脸色惨白。 “这里会不断放大绝望。” “拖得越久,我们越弱,他们越多。” 林渊没有回答眾人,他低头看著脚下。 黑湖的水,正在贴著他的鞋底往上爬。 黄衣之主坐在远处剧院顶端,黄袍铺开。 “人类,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救所有人吗?” “跪下。” “向我献上你的理智。” “我可以让他们死得安静些。” 第553章 让你演癲狂,你把邪神家拆了? 远处黄衣之主的笑声迴荡在黑日之下,等著看林渊屈膝投降的狼狈模样。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黑水,抬起脚抖了抖。 水没掉,反而顺著裤腿往上爬得更欢了。 他直接迈开长腿,趟著黑水大步走向刚才被他一脚踹开的那个变异者。 那只变异者正从地上爬起来,面具下的嘴巴裂开,伸出肉须准备再次扑咬。 林渊看都没多看一眼,右手直接探出,一把揪住那怪物的脖子。 怪物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歌声,双手抓著林渊的手臂,想要咬下他的一块肉。 林渊左手张开,五根手指直接扣住了变异者脸上的苍白面具,猛地一扯。 “嘎吱!” 那张长在变异者脸上的面具,硬生生被林渊扯了下来。 大片黏液伴隨著碎肉飞溅而出。 变异者失去了面具,捂著脸倒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发出惨叫。 林渊嫌弃地看著面具背面那些蠕动的肉丝,用力甩了两下。 確认甩乾净了,他干出了一件让在场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事,直接把那张苍白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黑湖边的歌声都为此停了片刻。 那些正准备扑上来的变异者齐刷刷停下脚步,歪著头看著林渊,脑子短路了。 “林渊你疯了!那东西不能碰!” 老刀赶紧上前两步,想去拉林渊的胳膊。 “你小子平时挺精明,今天中邪了?快摘下来!” 石渊也慌了,举著拳套不知道该往哪砸。 黄衣之主坐在远处的王座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你的选择。” “主动戴上面具,拥抱疯狂与绝望。” “人类,你確实聪明,知道反抗徒劳,选择成为我最忠诚的首席信徒。” 黄袍翻滚,黑日投下的光芒全数打在林渊身上。 他站在原地,低著头,一动不动。 面具上的裂口开始蠕动,似乎正在与他的皮肤融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衣之主摊开双手,大声宣告。 “为你们的新首领欢呼吧,他將带领你们唱出最完美的绝望之歌!” 周围的变异者重新开始晃动身体,嘴里准备接上刚才断掉的曲调。 就在这时,林渊动了。 他戴著苍白面具,慢慢抬起头。 直接转过身,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变异者。 那变异者正张著嘴,准备跟林渊合唱。 他抡起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那怪物的面具上。 砰的一声闷响。 变异者的面具直接凹陷下去,整个身体倒飞出十几米,砸进了黑湖里。 水花溅起老高,湖边的怪物全看傻了。 林渊活动了一下肩膀,隔著面具发出囂张的笑声。 “唱歌?唱个屁的歌!” “老子既然戴了面具,这戏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演!” 老刀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 “这小子没被控制?” 林渊大步衝进变异者堆里。 他左手抓住一个变异者的脖子,右手扯住另一只的胳膊。 两只手同时发力,把两个变异者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 “砰!” 林渊一边砸,一边扯著嗓子大吼。 “不是要演癲狂吗?你们这慢吞吞的算什么!” “给老子燥起来!” 他一脚踹断旁边一只怪物的膝盖,夺过对方手里的铁棍。 铁棍在他手里抡成了风车。 挨著死,擦著伤。 而且林渊下手极有分寸,他不杀人,专门衝著那些怪物脸上的面具去。 铁棍挑飞一个又一个苍白面具。 那些被挑飞面具的人,直接痛晕过去,反而脱离了控制。 黄衣之主坐在王座上,笑声戛然而止,指著林渊怒喝道。 “你在干什么!那是恩赐!你敢破坏我的戏剧!” 林渊一脚踩著一个变异者的后背,仰头对著王座大骂。 “你懂个屁的戏剧!” “连个灯光音响都没有,就凭几只破锣嗓子在湖边乾嚎,你也配?” “今天老子就教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动作戏!” 说完,林渊直接把手里的铁棍当標枪掷了出去,直奔黑日下的王座而去。 黄衣之主抬手一挥,黄雾將铁棍腐蚀成渣。 可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林渊已经在湖畔杀疯了。 他完全没有被绝望侵蚀的跡象。 相反,他那不讲理的暴力和比怪物还囂张的癲狂,正在反向污染这个国度。 变异者们本来就是依靠吸食恐惧来变强。 结果现在,它们遇到了一个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的傢伙。 林渊戴著面具,发出的笑声比怪物还难听。 他抓起一只体型巨大的变异者,直接举过头顶,狠狠砸在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的怪物嚇得连连后退。 怪物退,林渊就追。 他追著一群怪物在黑湖边跑。 原本阴森恐怖的邪神国度,硬生生被他搞成了菜市场追砍现场。 老刀把黑刀往地上一插,看得直乐。 “我就说这小子心眼黑,这种损招也就他能想得出来。” 苍吾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长长鬆了口气:“也只有恩人能这么干了,换成別人,早就变成行尸走肉了。” 赵雅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 她看著那个在怪物群里手撕面具、拳打邪教的男人,觉得对方比反派更像反派。 黄衣之主彻底破防了。 剧本完全脱轨,信徒们的精神连结里传来的不再是绝望和崇拜。 全是恐慌和求救。 恐惧的源头不是神明,而是那个戴著面具的人类。 “停下!给我停下!” 黄衣之主大声咆哮,双手疯狂结印,企图收回国度的力量。 林渊哪会如它的愿。 他解决掉周围几十个变异者后,直接冲向远处的残破剧院。 那座剧院是这方国度的核心建筑。 他跑到剧院门口,双手抱住最粗的一根承重石柱。 面具下的双眼透著凶狠。 他大喝一声,双臂肌肉高高隆起,肉身力量全面爆发。 “给老子起!” 伴隨著轰隆隆的巨响。 那根巨大石柱,硬生生被林渊从地基里拔了出来。 剧院的屋顶失去支撑,开始大面积坍塌。 黑湖的水疯狂倒灌,天空中的黑日剧烈闪烁,表面出现大片裂纹。 第554章 老子直接开掛物理超度! 整个幻境空间发出哀鸣。 黄衣之主从王座上跌落,黄袍被撕裂,露出下面的本体。 “你这粗鄙的凡人!你毁了我的艺术!” 林渊扛著那根石柱,站在废墟之上。 他左手扯下脸上的苍白面具,拿在手里掂了两下。 隨后五指用力,直接將面具捏成了粉末。 他看著气急败坏的黄衣之主,语气嫌弃地说道。 “艺术?” “你这剧情太烂了,男主角出场连个吻戏都没有,群演还不抗揍。” “老子罢演了,退票吧。” 话音刚落。 林渊举起手里的石柱,朝著头顶的黑日狠狠砸了过去。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黑日炸开,黑湖蒸发。 周围的迷雾和剧院残骸迅速剥落消散。 老刀只觉得眼前一变,脚下的触感重新变成了地面。 他们回到了临海城的街道上。 街道上那些戴著面具的平民纷纷倒地。 他们脸上的面具化作飞灰,虽然身体虚弱,但呼吸都在。 那场逼著人发疯的邪神戏剧,被林渊用纯粹的暴力砸了个稀巴烂。 苍吾低头一看,手里的古卷重新亮起了金色文字。 老刀抽出黑刀,浓郁的煞气顺著刀刃翻滚而出。 石渊双拳对撞,一圈圈震盪波把地面的碎石震得粉碎。 所有被封印的法则和力量,全部回来了。 赵雅试著划开一道空间裂缝,確认异能恢復后,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再看向林渊的背影,她第一次觉得有个变態站在自己这边,还挺有安全感。 半空中。 黄衣之主从虚空中跌落,重重砸在一栋烂尾楼的楼顶。 祂的黄袍残破不堪,身上的气息比刚才弱了一大截。 国度被强行撑爆,祂作为施术者,遭到了极大的反噬。 黄衣之主艰难地站起身,双眼盯著林渊。 祂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失去法则的人类,凭什么能在祂的剧本里反客为主。 林渊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天道碑。 石碑上的白纹亮起,发出欢快的震动声,似乎在庆祝重获自由。 林渊拍了拍碑面,抬头看向烂尾楼顶的黄衣之主。 “戏演完了,接下来该算算场地费了。” “老刀,石渊,苍吾,给我把这破城市的上空封死。” 老刀嘿嘿一笑,扛著黑刀纵身跃上旁边的高楼。 “放心,它今天就是变成个屁,也崩不出临海城。” 苍吾摊开古卷,漫天金色符文升空,化作巨大的牢笼罩住四方。 石渊守在街道尽头,双拳抵住地面,震盪波封锁了所有地下通道。 林渊脚下腾起金乌神火。 火焰把街道照得通明,高温將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 他手里提著天道碑,一步步踩著虚空走向黄衣之主。 “刚才在里面,你仗著地利封了我的號。” “现在回到现世,老子有掛。” “准备好挨揍了吗?” 黄衣之主看著逼近的林渊,还有那块散发著恐怖规则之力的石碑,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祂突然有些后悔。 克苏鲁那个骗子,根本没跟祂说这人类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疯狗。 林渊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金色流星,抡起天道碑直接砸向黄衣之主的脸。 “谢幕了,老黄!” 爆炸声在临海城上空炸响,金光与黄雾撞在一起。 “轰隆!” 爆响声震得周围街道的玻璃全碎了。 黄衣之主闷哼出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祂引以为傲的黄袍,直接被天道碑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你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黄衣之主稳住身形,声音有些惊恐。 刚才那一下,自己的本源都被砸没了部分。 林渊把天道碑在手里拋了两下。 “就是普通的砖头而已,不过是专门用来拍你这种不长眼的东西用的。” 黄衣之主哪还敢接话。 祂双手一扯,黄雾翻滚,想要撕开空间逃跑。 可裂缝刚出现一条缝,街道尽头的石渊便双拳砸地。 震盪波顺著地面冲天而起,直接把那条空间裂缝震得粉碎。 “想跑?俺同意了吗!” 黄衣之主见空间被锁,立刻调转方向冲向高空。 结果刚飞出几十米,一道几十米长的黑色刀芒当头劈下。 老刀站在楼顶,黑刀扛在肩上。 “此路不通,乖乖回去挨揍吧你。” 黄衣之主被刀芒逼得不得不下坠。 刚一落地,脚下金光大作,苍吾的符文大阵牢牢锁住了祂的双腿。 林渊提著天道碑,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接著跑啊,刚才坐在天上让我下跪的气势呢?” 黄衣之主疯狂挣扎,黄雾不断衝击著符文阵法。 “人类,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渊直接乐了,抬手就是一板砖,结结实实拍在黄衣之主的脸上。 “我就欺负你了怎么著?” 这一板砖拍下去,黄衣之主脸上的黄雾都被打散了不少。 林渊根本不给祂喘息的机会,抡起天道碑就开始疯狂输出。 “砰!” “这下是替临海城的人打的。” “砰!” “这下是看你不顺眼。” “砰!” “这下是替你那破烂演技打的,剧本写得什么狗屎玩意!” 林渊打得毫无章法,完全就是街头混混打架的架势。 老刀在楼顶上笑得前仰后合,手里黑刀都快拿不稳了。 “我说林渊,你能不能给他个痛快,这好歹是个神,你当街溜子打呢?” 林渊头也不抬,反手又是一下。 “神怎么了?到了我的地盘,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臥著。” 石渊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 “恩人这打法太对俺胃口了,下次能不能让俺也踹两脚?” 苍吾听得直翻白眼。 “那可是古神,你一拳上去手都不想要了。” 天道碑自带规则压制,打得黄衣之主毫无还手之力。 第555章 克苏鲁你个杂碎竟敢拿我当枪使! 很快,黄衣之主身上的黄雾就快要消散一空。 “別打了!我认输!” 林渊停下手,看著地上那团微弱的黄雾。 “认输?你这戏剧不是讲究个有始有终吗?主角都没死,怎么能谢幕?” 说完,林渊双手举起天道碑,对著黄衣之主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白光大盛,光芒照亮了整条街道。 “啊!人类,你该死!” 黄衣之主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躯在白光中轰然炸碎。 彻底化作一滩黄色的脓水,渗入地下消失不见。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天道碑收进怀里。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占地盘,真是浪费时间。” 苍吾撤去阵法,老刀和石渊也凑了过来。 隨著黄衣之主的炸碎,整个临海城的黄雾消散。 那些倒在地上的平民纷纷醒转过来。 他们迷茫地看著周围的废墟,看著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的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的人抱著死去的亲人痛不欲生。 赵雅看著这一幕,眼眶发酸。 “他们虽然得救了,但这座城市也毁了大半。” 林渊看著一地狼藉,语气很平静。 “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大尊托著神弃之岛的虚影,慢步走了过来。 “你別高兴得太早,你刚才打死的,只是祂的一具降临体。” 林渊转头看向大尊。 “我知道这老东西没死透,本体估计躲在哪个老鼠洞里呢。” 大尊摇了摇树枝。 “不止是本体,这些古老的支配者,只要还有信徒在念诵祂们的名字,祂们就不会真正消亡。” “只要信仰还在,哪怕你把祂的本体打成灰,祂也能在漫长的岁月中再次復活。” 大尊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看了林渊一眼。 那个眼神里带著几分深意。 林渊立刻就懂了。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幻梦境。 当初他在幻梦境里,可是亲眼见过那些诡异的东西。 那地方简直就是这种傢伙的信仰大本营。 林渊当即破口大骂。 “真他娘的是属蟑螂的,杀了一个还有一窝。” 赵雅走上前,心里满是担忧。 “那现在怎么办?祂还会再来吗?” 林渊冷笑出声。 “短时间內祂是没胆子露头了,至於祂们的老巢,等我腾出手来,我亲自去给祂掀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龙国那边的战局,阎王们还在现世肆虐。 “收起同情心,还有更多的人等著咱们,这里的事留给当地的善后部队。” 林渊转身走向巨鸟。 巨鸟非常自觉地趴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它可是亲眼看著林渊拿著板砖,活生生把一个神明级別的怪物给拍死了。 这残暴程度,比它妈还要嚇人。 眾人纷纷跳上鸟背,林渊踢了巨鸟一脚。 “起飞,全速去酆都防线,要是晚了一分钟,我拿你燉汤。” 巨鸟发出一声哀鸣,拍打著翅膀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光直奔东方。 同一时间。 白鷲国海外的一座孤岛上。 这里常年被浓雾笼罩,岛上到处都是变异的怪物。 在岛屿最深处的一个山洞里。 一个身披黄袍的身影正盘腿坐在白骨堆上。 这就是黄衣之主的本体。 祂正在吸收从世界各地传来的绝望情绪,用来恢復自己受损的本源。 突然,祂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 黄袍下的身影变得虚幻,边缘甚至出现了溃散的跡象。 一股剧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祂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山洞里的钟乳石被震得粉碎,外面的怪物嚇得纷纷趴在地上发抖。 “该死的人类!” 祂捂著胸口,大口喘息著。 降临体携带了祂一部分本源力量。 这一下被彻底抹杀,让祂原本就不算充盈的力量更是雪上加霜。 黄衣之主咬牙切齿,怒骂出声。 “克苏鲁!你这个卑鄙的杂碎!” “你敢拿我当枪使!” 祂现在全明白了。 克苏鲁逃回来的时候,根本没说实话。 那个叫林渊的人类,哪里是什么大补的养料,那根本就是一个怪物。 那块石碑简直就是祂们这些古神的克星。 黄衣之主心中一阵后怕。 幸好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直接把本体降临过去。 要是刚才去的是本体,那几板砖拍下来,自己恐怕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祂回忆起那块石碑,灵魂都在颤抖。 “这人类到底从哪弄来的这种东西?” 黄衣之主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人类太可怕了。” 祂平復了一下情绪,眼神变得极其阴沉。 现在的自己,绝对不是林渊的对手,局势对祂极为不利。 克苏鲁那个老混蛋肯定也在暗中看笑话,隨时准备吞噬祂的领地。 单打独斗只会是送死,必须赶快恢復实力,甚至联合其他的力量。 就在祂盘算著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祂突然察觉到了什么。 山洞里的空气流动发生了一点非常微弱的变化。 有人进来了! 黄衣之主猛地抬起手,一道风刃斩向山洞角落的一处阴影。 “谁在那里!滚出来!” 风刃切碎了岩石,掀起漫天灰尘。 灰尘中,那处阴影慢慢扭曲,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黄衣之主警惕地盯著对方,隨时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 那个人影停在几步之外。 他的身形笼罩在黑暗中,看不清面容。 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黄衣之主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 人影没有动手,而是发出了一声轻笑。 “別那么紧张,黄衣之主。” 人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龙国的方向。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黄衣之主盯著对方,黄袍下能量暗中涌动。 “共同的敌人?” 人影点了点头。 “那个叫林渊的傢伙,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单凭你一个人,是杀不了他的。” 黄衣之主冷笑出声。 “那你凭什么觉得,加上你就可以了?” 人影慢慢走入光线中,露出了半张脸。 那张脸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就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黄衣之主看著那些纹路,瞳孔收缩。 “是你?你居然也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 人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天道崩坏,封印鬆动,能出来的可不止你们几个。” “林渊拿著天道碑,迟早会把我们一一找出来清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联手,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第556章 老赵,你这是去送死啊! 前线。 残破的工事上插满了铁架子,上面掛著各种符文灯和预警装置,只有零星几盏还在闪烁。 赵天安站在最前沿的观测台上,双手撑著栏杆,目光盯著前方。 远处的天空被一层阴云覆盖,黑压压的,看不到边际。 那片阴云从酆都方向蔓延过来,把整个天际线都吞了进去。 但奇怪的是,阴云之下,什么都没有。 没有阴兵列阵,没有鬼將巡逻,连之前那些到处游荡的低级阴魂都消失了。 安静得不正常。 赵天安的右手还缠著绷带,太岁核心的反噬让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阴云。 “老赵。” 魏青衣抱著琵琶走上观测台,站在他身后。 “盯了三个小时了,下去歇会儿吧。” 赵天安没动。 “你不觉得奇怪吗?” 魏青衣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阴兵撤了,不是好事吗?” “撤了?”赵天安冷笑一声。 “五殿阎罗费了那么大劲,死了那么多阴兵才闯出来,然后突然全缩回去了?” 他转过头看著魏青衣。 “你信吗?” 魏青衣沉默了几秒,“不信。” “所以我得进去看看。” 这句话一出口,魏青衣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说什么?” 赵天安已经鬆开栏杆,转身往台阶走。 “我说,我要进去看看。” 魏青衣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去,直接拦在他面前。 “赵天安,你疯了?” 她很少直呼其名,这次连姓都带上了。 “里面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一个人进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別?” 赵天安停下脚步,看著她。 “正因为什么情况都不清楚,才更要有人进去。” “那也不该是你!”魏青衣的声音拔高了。 “防线上下几百號人都看著你,你要是出了事……” “那你告诉我,派谁去?” 赵天安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得过分。 “李老死了,苏老也死了,剩下的人里,谁有本事在五殿阎罗的地盘上全身而退?” 魏青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知道答案,没有人。 现在防线上剩下的觉醒者,最强的也不过是灾祸级中段。 进了那片阴云,连自保都悬。 赵天安绕过她,继续往下走。 “我不是去打架的,我只是进去探查情况,很快就出来。” 魏青衣跟在后面,琵琶弦被她攥得咯吱响。 “你体內的太岁反噬结束了?” 赵天安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下观测台,来到防线后方的临时指挥帐篷。 帐篷里坐著十几个高层,看到赵天安进来,纷纷站起身。 “都坐下。” 赵天安走到地图桌前,手指点在酆都方向。 “我接下来要进入阴云覆盖区域进行侦察。” 帐篷里顿时炸了锅。 “赵局!这太冒险了!” “让我们派小队进去吧,您不能……” 赵天安抬起手,示意所有人闭嘴。 “我走之后,防线由魏青衣全权指挥。” 魏青衣站在帐篷门口,脸色铁青,但没有再开口反对。 赵天安继续说道: “第一,所有人员维持现有部署不动,任何情况下不得主动出击。” “第二,如果两天內我没有回来,立刻启动撤离预案,往东退。” 一个年轻军官忍不住问:“那您呢?” 赵天安没有正面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石子,放在地图桌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看著魏青衣。 “林渊迟早会回来,等他到了,把这个给他。” 魏青衣走过来,拿起那枚石子。 石子表面刻著纹路,里面封存著一缕赵天安的气息。 “这是什么?” “定位標记。”赵天安说。 “我进去之后会沿途留下同样的標记,林渊拿著这个就能找到我走过的路线。” 他顿了一下。 “如果我出了事,他也能知道里面的大致情况。” 魏青衣握著石子,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 “赵天安。” “嗯?” “你要是死在里面,我不会去给你收尸。” 赵天安笑了一下,“放心,我这人命硬。” 他说完,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长剑,別在腰间。 帐篷里的人看著他往外走,没有人再出声阻拦。 赵天安走出帐篷,外面的风很大,吹得军旗猎猎作响。 防线上的士兵和觉醒者们看到他独自一人朝前方走去,纷纷停下手里的活,目光追著他的背影。 有人想喊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赵天安走过最后一道防御工事,脚步没有停顿。 前方就是阴云的边界。 那片云层低得离谱,几乎贴著地面。 云层內部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闪过,看不清是什么。 赵天安站在边界前,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阴云合拢。 从防线上看过去,赵天安的身影被黑色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 魏青衣站在观测台上,手里攥著那枚黑色石子,指节发白。 旁边一个年轻探员小声问:“魏局,赵局他……能回来吗?” 魏青衣没有回答。 她把石子收进怀里,转身面对所有人。 “都听到了,两天。” “在这两天里,所有人按计划开展工作,谁都不许乱动。” “等赵局回来,或者等林渊回来。” 她说完这句话,重新抱起琵琶,坐在观测台的栏杆上,面朝那片阴云。 风把她的头髮吹得很乱,她也没管。 防线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等两天的结果。 等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或者,等另一个人从天上掉下来。 …… 阴云之內。 赵天安走了大约五分钟,周围的温度骤降。 他能看到的范围不超过十米,四周全是翻滚的黑雾。 脚下的土地乾裂,裂缝里渗出暗红色液体。 太岁核心在体內微微震动,感知范围向外扩散。 三百米內,没有活物。 五百米內,没有活物。 一千米…… 赵天安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没有阴兵,是连阴气都在往更深处退缩。 这些东西在干什么? 他加快脚步,每走百米就在地面留下一个气息標记。 第557章 尼玛!这帮阴兵居然在现世搞基建?! 赵天安又走了將近三个小时。 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踩上去有种踩在腐肉上的触感。 裂缝里渗出的液体也变成黑色,还散发著一股子腥味。 太岁核心一直在运转,三千米內依旧空无一物。 这不对劲。 五殿阎罗带了那么多阴兵出来,就算撤退也不可能撤得这么干净。 除非他们全缩到了更深的地方,在搞什么大动作。 赵天安在地上又留下一个气息標记,继续往前。 黑雾越来越浓,能见度已经不到五米。 他把感知拉到极限,反噬的疼痛加剧,但他没停。 又走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的黑雾突然变薄了。 赵天安放慢脚步,身体压低,借著一块倒塌的石碑做掩护,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前方大约三百米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上,密密麻麻全是阴兵。 但他们没有列阵,没有巡逻,甚至连武器都放在了一边。 他们在盖房子。 赵天安揉了揉眼睛,確认自己没看错。 成千上万的阴兵,正在搬运黑色的石料,一块一块地垒砌墙体。 有的在夯实地基,有的在搭建屋顶。 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 那些房子的样式很古怪,飞檐翘角,门窗上刻满了阴文符咒。 每一栋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排列得整整齐齐。 远处还有更多。 赵天安的视线越过眼前这片工地,看到了更远处已经建好的区域。 黑色屋舍连成一片,街道纵横交错,甚至还有类似城门的建筑。 这帮东西,在现世建城。 赵天安的心沉了下去。他蹲在石碑后面,脑子飞速运转。 阴兵撤退不是因为怕了,是因为他们换了策略。 打算把现世的土地一寸一寸地改造成冥土,等改造完了,这里就是地府的延伸。 到时候就算林渊回来,把阎王全杀了又怎样? 地已经变了。 活人踏上冥土,阳气会被快速抽乾。 普通人站上去,用不了一刻钟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赵天安咬了咬后槽牙,决定再靠近一些,他需要確认冥土化的范围到底有多大。 他绕开阴兵的视线,贴著黑雾的边缘往侧面迂迴。 太岁核心压到最低功率运转,儘量不释放多余的气息。 靠近之后,他蹲下身,用手指抠开脚下的泥土。 表层还是正常的顏色,但往下不到三寸,土壤就变成了纯黑色。 那种黑不是染上去的,是从內部渗透出来的,带著一股阴寒之气。 赵天安又往前挪了几十米,在另一个位置挖开地面。 同样的情况。 他的心越来越凉。 这片区域的地下,已经彻底被改造了。 冥土的范围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至少覆盖了方圆数百里。 而且还在扩散。 赵天安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往外蔓延。 每过一段时间,冥土的边界就会往外推进一点点。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被阴云笼罩的范围都会变成死地。 “得回去。” 这个情报比什么都重要,必须传回防线。 他转身,沿著来时的路线往回撤。 走了大约十分钟,赵天安突然停住。 前方的黑雾里,站著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官袍的身影,头戴乌纱,面容苍白。 他就那么站在赵天安来时的路上,双手背在身后,歪著头看著他。 赵天安认出了对方。 宋帝王,五殿阎罗之一。 “赵天安。”宋帝王开口了。 “你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往里钻。” 赵天安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太岁核心在体內疯狂震动,在警告他打不过,快跑。 但往哪跑? 前面是宋帝王,后面是几万阴兵。 赵天安深知自己的斤两。 上次五殿合击,他连一招都接不住。 现在单独面对一个阎罗,就算能抗衡,但任由后方的阴兵衝击,结果也不会好到哪去。 但他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慌乱。 “宋帝王。”赵天安鬆开剑柄,站直身体。 “你们倒是挺会过日子,打不贏就搞基建?” 宋帝王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后背发凉。 “你看到了多少?” 赵天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脑子在飞速计算,计算自己还有没有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身上还有三枚通讯符,但在这片区域里,信號能不能穿透出去是个问题。 宋帝王往前走了一步。 赵天安的身体绷紧了。 “其实你看到多少都无所谓。”宋帝王的语气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 “就算你把消息传出去又能怎样?冥土一旦成形,不可逆转。” “你们那个林渊,確实很强。”他停下脚步,盯著赵天安。 “但他能杀我们,却改不了本质。” “等这片冥土连成一体,现世和幽冥的界限就会彻底模糊,到那时候,我们不需要打仗,你们自己就会死绝。” 赵天安听完这番话,心里反而踏实了。 对方在解释,说明对方並不急著杀他。 不急著杀,就有周旋的余地。 “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赵天安盯著宋帝王。 “炫耀?” 宋帝王摇了摇头。 “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跪下,向地府称臣。”宋帝王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你是龙国防线的最高指挥官,你的投降比杀一万个觉醒者都有用。” 赵天安看著那只手,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笑了。 “宋帝王,你在地底下待了几万年,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宋帝王的笑容僵住。 赵天安拔出长剑,剑尖指向对方。 “老子这辈子,膝盖硬得很。” “李长风死在你们手里的时候没跪,苏辰被你们围攻的时候没跪。” “他们都没跪,我赵天安凭什么跪?” 宋帝王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变得冰冷。 “那就死在这里吧。” 阴气从宋帝王身上爆发出来,整片空间的温度骤降到冰点以下。 赵天安的眉毛上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握紧长剑,太岁核心全力运转。 打不过也得打。 就算死在这里,刚才留下的那些气息標记也够了。 林渊顺著標记走进来,自然能发现冥土的秘密。 赵天安提剑,朝著宋帝王冲了上去。 第557章 跑! 赵天安没有犹豫。 剑出鞘的那一刻,太岁核心在体內炸开,全部能量灌入长剑。 剑身震颤,发出尖锐的嗡鸣。 七十二道剑气从刀锋上分裂而出,每一道都凝成实体长剑的形状,在赵天安身前排列成阵。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 太岁剑阵,七十二柄虚剑同时运转,每一柄都携带著太岁核心的力量。 赵天安的目標从一开始就很明確……打不过,直接跑路。 “去!” 七十二柄长剑齐齐射出,朝著宋帝王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剑阵不求杀伤,只求封锁。 七十二道剑光交织成网,把宋帝王面前的空间全部堵死。 出剑的同时已经转身。 脚下发力,朝著来时的方向拼命狂奔。 身后传来宋帝王冰冷的声音。 “雕虫小技。” 赵天安没有回头,但太岁核心的感知告诉他,宋帝王动了。 一股阴寒之气从背后席捲而来。 紧接著,他听到了剑碎的声音。 不是一柄两柄,是成片成片地碎裂。 七十二柄虚剑,在宋帝王面前撑了不到三秒。 赵天安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但三秒够了,三秒的时间,他已经跑出了將近一公里。 “跑得倒是快。” 宋帝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远不近,带著一种猫戏老鼠的悠閒。 赵天安没搭理他,埋头跑。 脚下的冥土在他踩过之后发出嘶嘶的响声,太岁核心的气息和冥土的阴气互相排斥。 但他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赵天安拼命往前冲,同时从怀里摸出一枚通讯符,灌入灵力激活。 符纸亮了一下,又灭了。 信號被阴云阻断,传不出去。 “操。”赵天安把废掉的通讯符扔掉,又摸出第二枚。 这次他没有直接激活,而是把太岁核心的能量附著在上面,强行加大了信號强度。 符纸亮起,微弱地闪烁著,像是在挣扎。 赵天安一边跑一边对著通讯符喊了一句: “冥土化,方圆数百里,还在扩散,阴兵在建城!” 话音刚落,身后的阴气猛地逼近。 赵天安本能地侧身一滚。 一道光柱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把前方十几米的地面直接打穿,露出下面翻涌的液体。 “你以为我会让你把消息传出去?” 宋帝王的身影出现在三十米外,官袍上的阴文亮著幽光。 赵天安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磕破了,血顺著下巴往下滴。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讯符。 灭了。 不知道刚才那句话传出去没有。 “赵天安,你很聪明,也很果断。”宋帝王缓步走来。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赵天安握紧长剑,退了两步。 他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麻了,太岁核心的反噬比预想中来得更猛。 刚才那一波剑阵几乎掏空了他大半的储备。 现在他手里的牌,已经不多了。 “宋帝王。” “你刚才说给我选择,我也给你一个选择。” 宋帝王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看著他。 “放我走,我保证林渊回来之后,给你留个全尸。” 宋帝王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来。 “有意思,临死之前还能说笑话。” 赵天安没有笑,他是认真的。 但他也知道,宋帝王不可能放他走。 所以他在说话的同时,左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最后一枚通讯符。 这枚不是用来传信的。 是赵雅走之前留给他的,里面封存著一道空间坐標。 紧急情况下,可以进行一次短距离的空间跳跃。 距离不远,最多十公里。 但十公里,已经足够了。 赵天安捏碎符咒。 空间波动在他身周炸开,一道裂缝出现在脚下。 宋帝王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一掌。 阴气化作巨手,朝著赵天安拍下。 赵天安的身体已经半截没入空间裂缝。 巨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阴气灌入体內,赵天安闷哼一声,嘴里喷出一口血。 但他的人已经消失在裂缝中。 宋帝王站在原地,看著空间裂缝闭合,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跑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上面沾著一点血跡。 “无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宋帝王抬脚,朝著赵天安消失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 龙国领土上空。 巨鸟正全速飞行,背上的眾人各自沉默。 林渊站在鸟背最前端,怀里的天道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碑面上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龙国西南方向的一大片区域被黑色覆盖。 黑色区域的边缘,一个微弱的光点正在快速移动。 那个光点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林渊非常熟悉。 是赵天安。 而那个光点正在急速减弱。 “老赵这个犟驴,一个人跑进去了?” 老刀凑过来看了一眼碑面,“那片黑的是什么?” “阴云覆盖区。”林渊把天道碑收起来,语气很快。 “老赵在里面,而且受伤了。” 赵雅听到这话,脸色刷白。 “我爸他……” “还活著,但不好说能撑多久。” 林渊没有再废话。 他抬手按在巨鸟的脊背上,金乌神火从掌心涌出,灌入巨鸟体內。 巨鸟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庞大的能量注入自己的经脉。 翅膀上的青光直接燃起,光芒暴涨了三倍不止。 “给我飞快点。” 巨鸟惨叫一声:“我已经在全力了!” “那就超越全力。”林渊的手掌又按了一下,更多的能量灌入。 “你要是累死了,我给你立碑,上面写这只鸟飞得很努力。” 巨鸟眼眶都红了。 它拼了命地扇动翅膀,速度再次拔高。 整只鸟化作一道青色光线,在空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尾跡。 林渊站在鸟背上,目光死死盯著西南方向。 天道碑在怀里持续震动,碑面上那个代表赵天安的光点越来越暗。 “老赵,你给我撑住。” 林渊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 他的手握紧了天道碑的边缘。 “我马上就来。” 第559章 阿姨先治人,剩下的交给我 一天后。 巨鸟衝出最后一片云层。 林渊站在前端,怀里的天道碑还在震,那个代表赵天安的光点也越来越暗。 “前面就是了。”他抬手一指。 下方的景象一点点铺开。 残破的工事,符文灯只剩零星几盏亮著。 地上躺满了担架,绷带、断剑、被烧黑的旗帜散得到处都是。 伤员太多了,多到根本没地方下脚。 巨鸟刚一探出云层,整条防线就炸了。 “天上有东西!” “是怪物吗?警戒!”  “所有人,拿起武器,敌人来了。” 几个觉醒者本能地拿起身旁的武器,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巨鸟背上那股气压下来,沉得人喘不过气。 老刀往下扫了一眼,嘖了一声。 “这帮人啥情况,看见咱们跟看见阎王似的。” “他们刚见过阎王。”林渊语气很平淡。 魏青衣抱著琵琶坐在观测台栏杆上,本来盯著阴云。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 那双手插兜的囂张模样,是他! “林渊?” 她从栏杆上跳下来,琵琶都来不及背好,整个人直接腾空冲了上去。 “你可算回来了!” 林母坐在后方,一直低头看著下面那些躺著的人。 有个孩子缺了半条胳膊,旁边的妇人抱著他不撒手,嘴里念叨什么听不清。 她似乎想通了什么,连忙站起身。 “渊儿,让我下去。” 林渊回头说道:“妈,下面乱。” 林母看著他,眼眶有点红。 “那么多孩子,我看著难受。” 林渊看了她两秒,没拦。 “小红跟著妈,海德拉,你也下去,护著我妈。” “放心。”海德拉点头。 林渊抬手按在巨鸟脖子上,“稳点,別顛著我妈。” 巨鸟收翅,稳稳地落在地上。 林母快步走向那对母子,蹲下身,手掌贴上孩子的断臂。 浓郁的生命气息涌出去。 那截还在渗血的伤口,肉眼可见地开始收口、长肉。 抱著孩子的妇人愣住了,半天反应不过来。 “別动他,让我看看。”林母声音很轻。 周围的觉醒者全看傻了,这种伤,搁平时是要截肢的。 “神医……是神医啊!” 不知谁喊了一句,呼啦一下围过来一群人,全是抬著伤员的。 林母也不嫌乱,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小红蹲在旁边,叼著颗果子帮她递东西。 魏青衣这才回过神,飞到林渊面前。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石子,塞进林渊手里。 “老赵留给你的。”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石子。 “他人呢?” 魏青衣喉咙发紧。 “他一个人进了阴云,说要去探查阴兵的动向。” “他在石子里封了自己的气息,说他一路留標记,你拿著这个能找到他。” 她说到这,声音抖得厉害。 “他还说……要是两天没回来,就让我们撤。” 林渊把石子捏在手里,没说话。 天道碑在怀里又震了一下,那个光点暗得几乎要灭了。 魏青衣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说。 “林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你一定要把他给我带出来。” “活的。” 她平时说话从不这样,此刻却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压在这几个字上。 林渊还是没接话。 他抬眼扫了一圈防线,伤员遍地,旗帜倒了一半,活著的人眼里全是绝望。 李长风死了,苏辰死了,现在连赵天安都困在里面。 “老刀,石渊。”林渊忽然开口。 两个老头立刻精神起来。 “跟我进去。” 老刀把黑刀往肩上一扛,“早就憋坏了。” 石渊捏了捏拳套,关节响成一片。“俺这就来。” 林渊转头看向苍吾。 苍吾本来也想跟,被这一眼看得动作一顿。 “你留下。” “防线上这帮人快撑不住了,得有人镇著。” “我?”苍吾愣了。 “你那古卷能布阵,留下最合適。”林渊指了指林母那边。 “顺便护著我妈,她下去救人,身边不能没高手。” 苍吾沉默两秒,翻开了手里的古卷。 金色文字慢慢亮起,顺著风铺开,落在那些伤员身上。 原本奄奄一息的几个人,呼吸竟稳了下来。 “恩人放心。”苍吾合上书。 “我一定守住这里。” 魏青衣在旁边看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鬆了半分。 这三个老头,没有一个是自己看得透的,肯定都是一把好手。 她看向林渊,还想再叮嘱什么。 林渊已经踏上了半空。 巨鸟刚想趴下歇口气,被他一脚踩在背上。 “你也来,当代步的。” 巨鸟差点没哭出来,“我飞了一路,翅膀都酸了……” “进去就不用你飞了,你就当个移动电灯泡。”林渊拍了拍它脑袋。“表现好,燉汤的事再说。” 巨鸟瞬间不喊累了,老实把脑袋低下去。 林母这时抬起头,冲林渊喊了一句。 “渊儿,去吧,这里交给妈。” 她手上还沾著血,脸上却很稳。 林渊看著自家老妈这模样,心里那点燥气散了。 “妈,等我回来吃红烧肉。” “给你留著。”林母笑了一下,又低头去救下一个人。 林渊收回视线,把那枚黑石子贴在天道碑上。 碑面白光一闪,西南方向那条黑色边界亮了出来,赵天安走过的路线一点一点连成线。 “路有了。”林渊抬脚。“走。” 老刀和石渊跟上,三道身影直衝那片低垂的阴云。 魏青衣站在原地,死盯著他们的背影。 阴云在三人身后合拢,把那点光彻底吞了进去。 防线上安静下来。 苍吾站在伤员中间,古卷悬在头顶,金光罩住了大半个营地。 “都打起精神。” “恩人既然进去了,你们那什么老赵就有救了。” “你们要做的,就是活到他们回来。” 几个年轻觉醒者听到这话,眼眶一下红了。 魏青衣重新抱起琵琶,坐回栏杆上,面朝那片黑云。 …… 阴云之內。 林渊三人落地,周围全是翻滚的黑雾,能见度不到五米。 脚下的土发软,踩上去黏糊的。 巨鸟身上的青光成了唯一的照明,把前方照出一小片亮。 “好傢伙,这地方味道比第二圈还衝。”老刀皱了下脸。 石渊蹲下,抠开脚边的泥。 表层底下三寸,土全是黑的。 “这土不对,跟死过人似的。” 林渊没说话,低头看天道碑。 碑面上那条线还在延伸,赵天安的光点停在前方某处,微弱,但没灭。 “老赵还活著。” “跟上,別掉队。” 三道身影顺著那条线,大步往黑雾深处走去。 第560章 老子今天当一回阴间打工人 三人顺著標记的路,又走了將近两个时辰。 黑雾越来越浓,脚下的土也越来越黏,踩上去能拔出丝来。 老刀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用黑刀拨开挡路的雾气。 “前面有动静。”他忽然停下,把刀横在胸前。 林渊抬手,示意两人把声音压住。 黑雾尽头,一座庞大的城池轮廓慢显了出来。 城墙是黑石垒的,城门口掛著两排幽绿的灯。 成片的阴兵在城门下进进出出,扛著石料,押著锁链。 还有更多面色惨白的阴魂,排著队往城里进。 那场面,和林渊当初在地府见过的一模一样。 “好傢伙,这帮东西是真把家给搬过来了。”老刀咂了咂嘴。 林渊低头看天道碑。 碑面上那条代表赵天安的线,走到城门口,断了。 “老赵的標记,到这就没了。” 石渊握了握拳套,关节响成一片。 “恩人,这些傢伙看著也不咋地,比咱在第二圈砍的差多了。” 他朝城门那边努了努嘴。 “要不还按老规矩,衝进去,见一个杀一个,多省事。” 老刀立马跟著点头。 “我赞成,老子这刀正饿著呢。” “上回那海鲜跑得太快,砍得不痛快。” 搁以往,林渊確实是这么干的。 不管对面是谁,先打进去,边打边问。 可这回他没动。 “不行。” 两个老头同时愣住。 “咋了?”老刀挠了挠头,“你今天吃错药了?” 林渊盯著那座城。 “老赵应该在里面,还活著,但伤得不轻。” “咱们要是大张旗鼓衝进去,这帮孙子第一件事就是拿他当人质。” 他顿了顿。 “到时候我有顾忌,反倒被人牵著鼻子走。” “白搭进去一个人命,我不干这赔本买卖。” 石渊一听,老实把拳头放下了。 “那……听恩人的。” 林渊低头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 “潜入进去。” 老刀闻言,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潜入?你瞅咱仨这身板。” “我这刀一出鞘,半座城都得跟著醒。” “咱这一走进去,活脱仨大灯泡。” “打著灯笼上茅房,那不是明摆著找死嘛。” 林渊懒得跟他费口舌。 他抬起手,掌心一翻。 一股水雾从指缝里渗出来,正是忘川死水。 水雾贴著三人的身体绕了一圈。 转眼间,那股扎眼的活人气息,被压得乾乾净。 老刀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阴惻惻的。 “嚯,这下我闻著都像个死了三天的。” 石渊也低头嗅了嗅胳膊。 “俺这味儿,跟那些阴兵一个样了。” 林渊从地上扒拉了点黑泥,在三人脸上抹了几下。 “破衣服自己换,越烂越好。” 三人翻出几件从路边死阴兵身上扒下来的破袍子,套上身。 老刀对著自己照了照,又嘖了一声。 “行吧,我这辈子真没想到,还有当阴间打工人的这一天。” “少废话。”林渊压低声音,“进去都给我装哑巴。” “谁要是露了馅,我让忘川把他泡成咸鱼干。” 三人混进了排队进城的阴魂里头。 那些阴魂全都低著头,脚步飘忽,没一个抬眼看人。 林渊夹在队伍中间,跟著往城门挪。 就在脚踏过城门那道线的一剎那。 他体內的忘川法则,没头没脑地跳了一下。 不是遇袭,也不是预警,就是单纯地动了那么一下。 林渊脚步一顿,眉心皱了皱。 他没声张,只在心里盘算。 “这死水跟自己出来了这么久,乍一见著地府这么浓的阴气,激动了?” 他琢磨了下,觉得也说得通。 忘川本就是黄泉里头的东西,离家这么久,碰上老熟人,跳两下不算稀奇。 林渊没再细想,跟著队伍继续往里走。 城门內的景象,比外头还要骇人几分。 街道两侧全是新盖的黑石屋舍,飞檐底下挑著幽绿的灯。 阴兵扛著锁链来回巡逻,时不时抽打那些走得慢的阴魂。 林渊把脑袋压得更低,眼角却一直在四下扫。 他得先摸清楚关押赵天安的地方。 走了没几步,旁边两个阴魂凑到一块儿,小声嘀咕起来。 “听说了没?那个活人被抓了。” “哪个活人?” “就一个人闯进来那个。” “嘶,这胆子是真肥。” 另一个阴魂把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上头將爷说,那人嘴硬得很,寧死都不鬆口。” “老爷现在还在审呢,可他愣是一个字没吐。” 林渊脚步没停,耳朵竖了起来。 头一个阴魂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他图个啥。” “等轮迴一建起来,现世迟早是咱地府的地盘。” “他这活人一死,还不是得乖乖过来报到?” “现在硬撑著,无非是早来晚来的差別。” “嘖,何苦呢。” 两个阴魂说著,拐进了另一条街。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 老刀凑过来,小声问了句。 “听清了吧?老赵还喘气呢,没死。” “嗯。”林渊声音冷了下来。 他抬眼往四周扫了一圈。 城里阴魂来往,街角拐弯处搭著几个低矮的棚子,里头三两聚著些阴魂,似乎在歇脚閒聊。 “光这些还不够。”林渊压低声音。 他朝那片棚子努了努嘴。 “先找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把具体情况摸清楚。” “贸然乱闯,反倒打草惊蛇。” 老刀点了点头,把刀往身后藏了藏。 “成,听你的。” 三人重新混进阴魂堆,朝那片棚子慢慢挪去。 …… 与此同时。 城內另一头某处角落,这里堆满了各种石料。 阴气在这里凝得化不开,连巡逻的阴兵都绕著道走。 忽然,黑暗最深处,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里没有半点神采,只剩浓得发黑的怨毒。 她死盯著城门的方向,像是早就守在这里。 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声沙哑的低语。 “你……终於来了。” 第561章 这阴间的茶,还真他娘的难喝 棚子里头黑漆漆的,几条破板凳歪七扭八地摆著。 角落里坐了三五个阴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脸上还掛著被锁链磨出的印子,凑在一起小声说著什么。 林渊带著老刀和石渊找了张靠里的桌子坐下。 棚子的掌柜是个矮胖的阴魂,脸皮鬆垮垮地耷拉著,走路一顛一顛的,端来三碗冒著绿气的茶水。 “三位,喝点?” 林渊接过碗,凑到嘴边闻了一下,一股子酸臭味直衝天灵盖。 他面不改色地放下碗。 老刀就没这么淡定了,嘴角直抽。 “这啥玩意?沟里捞的?” 掌柜的翻了个白眼。 “爱喝不喝,我这可用的是上好的黄泉水。” 老刀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林渊扫了一眼隔壁桌那几个阴魂,从怀里摸出几块黑黢黢的石头往桌上一磕。 那是路上从死阴兵身上顺来的阴石,在这地方算是硬通货。 “掌柜的,给旁边那桌来一份阴食,我请的。” 掌柜的一看阴石,眼珠子转了转,態度立马变了,顛顛地端著一盘黑乎乎的饼子送到隔壁桌去。 那几个阴魂本来还戒备著,一看有人请客,也顾不上什么警惕了,抓起饼子就啃。 林渊端著碗凑过去,在旁边坐下。 “几位兄弟,新来的,不太认路。” 他开口的时候特意把气息压得阴沉沉的,配上脸上那层黑泥,看著確实跟个老阴魂没什么两样。 其中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阴魂嘴里塞著饼子,含混不清地说: “哪儿来的?外头新收的?” “嗯,分到搬石头那组,没地方落脚,先出来歇会儿。” “哦,那组累得要死。”缺耳阴魂嗦了一口茶。 “不过比城北好,城北那块全是牢房,守卫多得跟蚂蚁窝似的,一不小心就挨鞭子。” 林渊心里一动,面上不显,“城北?那边关的啥人,排场这么大?” 缺耳阴魂压低声音,“你没听说?之前抓了个活人进来,听说还是外头的大官,宋帝王爷亲自审的。” “关在城北哪个位置?” 旁边一个瘸腿的阴魂插嘴: “最里头那座黑塔,三层高的那个,塔顶能看见红灯。” 他啃了口饼子,又说: “那地方我上次路过,门口守著的全是鬼將级別的,那个活人被锁了三层枷,血都流了一地,硬是一声没吭。” 瘸腿阴魂说到这,还嘖嘖两声。 “也是条汉子,可惜了。” 林渊没再多问,站起来拱了拱手,“多谢几位。” 他回到自己那桌。 老刀凑过来,总结了一下: “城北,黑塔,三层高,红灯。” “听见了。” 林渊闭上眼睛,忘川法则在体內微微震动。 紧接著,一股雾气从他身上渗出来,沿著他的轮廓往外扩散。 一念无形。 下一秒,老刀和石渊只看见林渊的身形一点点变淡,最后完全消失在空气里。 石渊张了张嘴,“恩人这手……” “嘘。”老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珠子往四周转了一圈。 “咱俩就在这等著,別乱动。” 石渊老实坐下来,又端起那碗绿茶。 犹豫了两秒,放下了。 “还是算了,俺怕喝完变成阴魂。” …… 城北。 黑塔外头果然守著一圈鬼將,个个两米多高,手里拎著锁链长鞭,来回踱步。 林渊无声无息地从鬼將中间穿了过去。 他现在整个人处於“一念无形”的状態,气息、形体、灵力波动全部归零,连这些鬼將的感知都触不到他。 黑塔內部阴冷至极。 越往上走,温度越低,空气里瀰漫著血腥气。 三层。 一间牢房的尽头,赵天安被锁在墙上。 三层枷锁,腕上、颈上、脚踝上各一副。 黑色锁链嵌进肉里,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青发黑。 他半垂著脑袋,衣服几乎烂完了,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鞭痕和冻伤。 左肩上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还带著阴气腐蚀的痕跡,但已经不流血了。 林渊现出身形。 赵天安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林渊的那一刻,乾裂的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 “你小子……来得够慢的。” “你倒是不著急。”林渊蹲下身,看了一眼那些锁链。 拆掉不难,但动静不小。 林渊抬手就要碰那锁链,赵天安却开口了。 “別动。” 林渊手停在半空,“怎么?锁链有机关?” 赵天安摇了摇头,费力地直起身子,压著嗓子说了句让林渊没想到的话。 “这里只有一个阎罗。” 林渊挑了下眉。 赵天安盯著他,眼神很亮,跟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身体完全不搭。 “五殿阎罗,就一个宋帝王坐镇。” “我拼死逃亡,最终还是被抓住,这一天一夜,他审了我四次,每次审完就走,好像很忙的样子。” “其余四个要么去了更深的地方,要么在別处建城。” 林渊明白他的意思了。 “你要我把他留在这儿?” 赵天安咧了咧嘴,“五打一,你没把握,但一打一……” “一打五也是一样的结果。”林渊语气嫌弃。 “你就这么被人锁著等我?什么时候学会当诱饵了?” 赵天安没搭话,喘了两口气才接著说。 “他今天审完我,放了句话。” 林渊等著他说下去。 “说我嘴硬也没用,明天就不用我开口了。” 赵天安看著林渊,把后半句说完。 “他说明天要献祭我,直接把我的魂魄打散重塑,强行转化成鬼將,为他所用。” 林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也就是说,明天他会亲自来这里动手。” “对。”赵天安咳了一声,嘴角溢出点黑血。 “到时候他得全力施法,分心乏术,而且献祭的过程不可中断,一旦开始了……” “他就是个活靶子。” 林渊站起来。 赵天安仰头看著他。 “你只需要等他开始动手,再给他来一下就行。” “还用你说。”林渊背过手。 他看了一眼赵天安身上那些伤。 “再撑一天,能行吗?” 赵天安重新靠回墙上,闭著眼睛笑了一声。 “老子在这挨了一天揍了,再多挨一天也不是不行。” “行,那我先走。”林渊重新隱去身形,声音从空气里传来。 “明天我会在这,你就安心当你的诱饵。” “別给我搞砸了。”赵天安没睁眼。 林渊的声音已经远了。 “放心吧老赵,阴间打工人的觉悟我还是有的。” …… 片刻之后,林渊回到棚子里。 他现出身形的时候,老刀差点没把手里的刀甩出去。 “祖宗,你能不能出来之前先吱个声?” “找到了。”林渊坐下来,把情况简短地说了一遍。 老刀听完,嘿了一声。 “等明天?你確定?万一那帮人回来了呢?” “不会。”林渊把天道碑摸出来看了一眼。 碑面上,確实只有一个强信號。 石渊搓了搓拳套,“那俺明天能打吗?” “你在外头接应,別让阴兵往里冲就行。” 石渊咧嘴一笑,“这个俺擅长。” 老刀把黑刀往墙上一靠,双手枕到脑后。 “那行吧,老子难得休息一晚上。” 他看了看头顶那片幽绿的天,鼻孔里哼了一声。 “在这种地方睡觉,这可够新鲜的。” 林渊靠著墙壁坐下来,手里捏著天道碑。 “老赵,你最好给我好好撑住。”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闭上了眼睛。 明天,宋帝王就该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第562章 手握开天斧,在线强拆鬼门关 一夜无话。 老刀睁开眼,发现原本靠在墙边的林渊不见了。 一旁的石渊也察觉到了,刚张嘴想问,老刀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低声示意按原计划行事就好。 突然,一阵沉闷的钟声从远方传来,足足响了九下。 棚子里歇脚的阴魂齐刷刷站了起来,个个缩著脖子往外走。 “快走快走,要开祭坛了。” “去晚了小心被抽鞭子,赶紧的。” 老刀伸了个懒腰,碰了碰旁边啃大饼的石渊。 “別吃了,干活了。” 石渊连忙把最后一口大饼吃掉,开口回道。 “来啦。” 两人混在阴魂的队伍里,顺著人流往城中心走去。 半空中不知什么时候捲起了大片的黑云。 黑云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一座青黑色的石门缓缓沉了下来。 石门巨大无比,几乎遮蔽了半个天空。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门框上掛著几个残破的灯笼,里头燃烧著幽绿的火焰。 门匾上刻著三个大字。 鬼门关。 这三个字一露出来,广场上成千上万的阴兵阴魂齐刷刷跪了下去。 老刀和石渊混在人群最后头,半蹲著身子装样子。 老刀低著头,眼珠子往天上瞟。 “这排场够大的,把大门都搬过来了。” 石渊没吭声,只是盯著广场中央。 鬼门关正下方,一座黑色高台从地下升了起来。 高台上站著一个人。 宋帝王穿著一身黑色袍子,面容隱在冠冕的流苏后面,看不真切。 但他身上散出来的阴气,把周围的空气都冻出了冰渣。 几个高大的鬼將各自拖著一根锁链走了上来。 锁链的另一头,拴著的正是赵天安。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全被血水和黑泥糊满了。 整个人被鬼將拖上高台,重重摔在宋帝王脚边。 他费力地抬起头,先是咳出两口带黑渣的血。 然后看著居高临下的宋帝王,强撑著笑了笑。 “这就等不及了?” 在空旷的广场上,这声音被放大了数倍,传进每一个阴魂耳朵里。 宋帝王连正眼都没看他。 “本王给过你机会。” “现世崩塌是早晚的事,你臣服於地府,还能保住一条命,甚至位列鬼王也是轻轻鬆鬆。” “可你偏要选最蠢的路。” 赵天安仰著头,戏謔地说道。 “按理说咱们本该是一家,你们出世后却屠戮自家人。” “想让我给你们当狗?我龙国人的骨头没那么软。” 宋帝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骨头硬有什么用,你马上连做人的资格都没了。” “本王会將你的魂魄一点点抽出来,扔进这鬼门关里洗上三遍。” 宋帝王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赵天安的手背上。 “等你再出来的时候,你什么都不会记得。” “你会成为本王手里最听话的刀,去杀你曾经要保护的人。” “你会亲手砍下你那些同僚的脑袋,把他们的魂魄带回地府。” 这几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却透著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毒。 台下的阴魂们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赵天安听到这话,不仅没害怕,反而大笑起来。 这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一边笑一边大口喘气。 “行啊,那你快点动手。” “老子要是眨一下眼睛,算我赵家没种!” 宋帝王冷哼一声,抬起右手。 一道黑气从他掌心涌出,直接钻进赵天安的眉心。 赵天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他双手抓著地面,指甲在黑石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十个指甲盖齐齐翻开,血顺著石板的缝隙往下流。 那种魂魄被生生剥离的痛,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 但他死咬著牙,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半空中的鬼门关发出轰鸣声,两扇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看不见底的深渊,里面传出无数厉鬼的哀嚎。 宋帝王双手举向半空,嘴里念著晦涩难懂的法咒。 法阵的光芒將整个高台笼罩在其中。 赵天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躯壳。 林渊就站在距离高台不到百米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他看著宋帝王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法阵上,暗中积蓄著能量。 老刀在人群里握紧了刀柄,身旁的石渊也站直身子,隨时准备发力。 宋帝王双手结印,口中暴喝: “幽冥令起,魂归九泉,剥元抽魄,炼煞为將!” 咒音落下,远处再次传来钟声。 当! 钟声刚响,一道火光便突兀地在人群中炸开。 火点起初微不可察,膨胀速度却快得邪门。 不到半秒,金色火焰便吞没了大半个祭坛。 “轰!” 那些跪在地上的阴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金火烧成了灰。 宋帝王手里的法咒也被打断。 献祭仪式被强行终止,阵法的反噬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腾。 “是谁?!” 他惊怒交加地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 一道人影踩著金色火焰,直衝天际。 他身上的破烂袍子在烈火中化为飞灰,露出了挺拔的身躯。 林渊就这么悬在半空,刚好挡在鬼门关的正前方。 他单手拎著开天斧,斧刃上还往下滴著火苗,低头看向祭坛上的赵天安。 “老赵,別死啊。” “你要是交代在这,我找谁结帐去?” 赵天安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著半空中那团金光。 刚想说两句硬气话,但实在没力气了,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下方的人群中,老刀一把扯下斗笠,抽出背后的黑刀,煞气冲天而起。 “动手!” 石渊大吼一声,拳套在地面上狠狠一砸。 震盪波把周围几百个阴兵直接掀飞,在半空中震成了一团团黑气。 城內顿时大乱。 宋帝王看著半空中的林渊,周身的阴气开始剧烈翻滚。 他根本没把下面作乱的老刀和石渊放在眼里,全部注意力都锁定了林渊。 “是你!” “居然敢擅闯祭坛,阻挠本王献祭?” 林渊掏了掏耳朵,把开天斧往肩膀上一扛。 他指了指躺在祭坛上的赵天安。 “这老小子欠我个人情还没还,你想拿他当狗,问过我没有?” 宋帝王的脸色冷了下来。 “区区一个凡人,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鬼门关前,由不得你撒野。” 他大手一挥,鬼门关內突然伸出无数条锁链,铺天盖地地朝林渊射去。 林渊连躲都没躲。 他背后的十二翼法相轰然展开。 黑金两色的羽翼在半空中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原本阴森的地府气息,被这股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扇破门而已,装什么大尾巴狼。” 林渊双手握住开天斧。 体內金乌神火和忘川死水同时灌入斧身,迎著那些漫天的锁链,狠狠劈了下去,直接切碎了阴气锁链。 斧芒去势不减,重重劈在鬼门关上。 两股力量轰然相撞,陷入僵持。 爆发的恐怖劲风席捲四周,直接掀飞了近处的阴兵阴魂。 第563章 连真身分身都分不清,你这阎王也不行啊! 被掀飞的阴兵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连手里的兵器都丟出老远。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阴间玩意,现在个个灰头土脸。 他们抬头看著天上的金光,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活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怎么敢直接跟王爷动手?不想投胎了?” “没看见他手里那把斧头吗,连鬼门关的阴气都能挡住!” “我滴个乖乖,这得是多大的胆子啊!” 几个阴兵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旁边一个身穿重甲的鬼將走过来,一脚踹翻了带头说话的阴兵。 “都闭嘴!看什么看!” “上面的事轮得到你们操心?王爷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他!” 鬼將手里提著满是倒刺的长鞭,狠狠抽在地面上。 他指著下方正在大杀四方的老刀和石渊,大声怒吼。 “先把这两个活人拿下!” “给本將把他们的魂魄抽出来点天灯,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阴兵们不敢还嘴,只能硬著头皮举著兵器朝老刀和石渊围过去。 半空中,林渊的开天斧还死死压在鬼门关的虚影上。 两股强大的力量顶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斧刃上的金乌神火烧得噼啪作响,把周围的黑雾都烧成了虚无。 但鬼门关那庞大的门框硬是稳如泰山,完全没有要被破开的趋势。 这扇门毕竟是地府的重器,上面凝聚的阴气厚重得嚇人。 林渊手腕一翻,主动收起开天斧。 借著反衝的力道往后退开十几米,停在半空中。 宋帝王见状,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怎么?这就扛不住了?” “本王还以为你有什么通天的本事,原来也不过如此。” 宋帝王抬起右手,宽大的袖袍里涌出十几道黑气。 这些黑气在半空中化作一桿杆长枪,直逼林渊的面门。 林渊根本不退,背后十二翼法相用力一震。 整个人迎著长枪冲了上去,双拳裹著刺眼的金火。 连续几下重拳砸出,最前面的几杆长枪直接被打成了黑烟。 林渊顺势欺身而上,跟宋帝王在半空中过了好几招。 拳脚相撞的声音震得下方的阴兵耳膜生疼。 气浪一圈圈盪开,把周围的建筑屋顶都给掀飞了。 林渊一脚踢在宋帝王的护体阴气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宋帝王十分狡猾,本体一直躲在鬼门关的威压后面。 林渊这几下攻击虽然凶狠,却並没有伤到他的根本。 宋帝王拉开距离,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渊。 “区区人类,也想跟地府的鬼门关抗衡?” “你以为这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劈开的?” 他双手快速结印,往鬼门关方向用力一指。 “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地府的规矩!” 鬼门关上的幽绿灯笼猛烈闪烁起来。 一股阴寒的力量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这股力量带著毁灭一切的威能,直直袭向林渊。 林渊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身体直接被那道光芒吞没。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 林渊的身影直接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直接魂飞魄散。 宋帝王仰起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跟本王作对的下场!” “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蚁,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笑声传遍了整座黑城,阴兵们听到这笑声,士气大振。 宋帝王低下头,目光锁定了下方还在廝杀的老刀和石渊。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两个了。” “本王要把你们的魂魄抽出来,填进这鬼门关的门缝里当养料!” 下方的石渊正一拳锤爆一个阴兵的脑袋。 他听到笑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正好看到林渊的身形炸开那一幕。 石渊手里的动作停了,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满脸都是不可置信,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恩人!” “恩人就这么被杀了?” 他转头衝著不远处的老刀大喊大叫,声音里带著哭腔。 “老刀,恩人没了!咱们怎么办!” “恩人那么厉害,咋能被一招秒了呢!” 老刀正一脚踹飞凑上来的鬼將,听到这话气得不行。 他反手用刀背敲在石渊的后脑勺上。 “你嚎什么丧!给我闭嘴!” 石渊捂著脑袋,委屈得很,眼眶都红了。 “俺亲眼看见恩人被打散了啊!” “连渣都没剩下,这还能有假?” 老刀啐了一口唾沫,手里的黑刀挥舞得密不透风。 “你猪脑子啊!” “那小子属王八的,命硬得很,能这么容易就死?” “你死了他都死不了,別在这乱我军心!” 老刀嘴上虽然骂得狠,但心里其实也没底。 他刚才確实看到林渊被那股力量给打散了。 老刀话音刚落,祭坛上方传来一声轻笑。 “老刀,你这嘴是越来越损了。” “回头我非得找个针把你的嘴缝上。” 这声音刚一传出来,宋帝王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他转头看向祭坛的方向。 赵天安瘫倒在地上,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弯腰把赵天安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你不是被鬼门关打散了吗!” 宋帝王指著林渊,语气里全是震惊和不解。 林渊把赵天安扛在肩膀上,抬头瞥了宋帝王一眼。 “打散个屁,那叫分身,懂不懂?” “我隨便捏个假人,你就当真了?” “连真身和分身都分不清,你这阎王当得有点水啊。” 原来刚才林渊在变招的空档,已经暗中留了一手。 他捏了个分身顶在前面吸引火力。 本体早就借著一念无形,悄无声息地落到了祭坛上。 宋帝王气得浑身发抖,头顶的冠冕都跟著晃动。 堂堂阎罗,居然被一个凡人当猴耍了。 “你找死!” 他抬手就要再次发动攻击。 林渊根本没搭理他,扛著赵天安就往下跳。 他在半空中踩著几个阴兵的脑袋借力,稳稳落到了老刀和石渊旁边。 林渊把半死不活的赵天安往老刀怀里一塞。 赵天安咳出两口黑血,勉强睁开眼。 “你小子……还挺会演戏。” 林渊没好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还是省点力气喘气吧,再多说两句真得去见阎王了。” 他转头看向老刀。 “看好这老小子,別让他断气了。” 老刀接住赵天安,手忙脚乱地把人扛好。 “你把他弄下来了,接下来咋办?” 林渊看著头顶上暴怒的宋帝王,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带他先走。” “有多远走多远,別在这碍事。” 石渊一听急了,挥舞著拳套不肯答应。 “恩人,俺不走,俺要留下来帮你打架!” “俺现在力气大得很,一拳能打死好几个!” 林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在石渊的小腿上。 “你留下来当沙袋吗?” “这老鬼发疯了,接下来的动静小不了。” “你们打不过他,留在这只会拖累我。” “赶紧滚蛋,把人安全带回防线就是大功一件。” 老刀是个明白人,知道林渊说得对。 他们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会让林渊分心。 他一把拉住还想说话的石渊,语气十分严厉。 “走!” “別废话了,听他的安排!” 老刀扛著赵天安,石渊在前面挥动拳套开路。 两人一路撞开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阴兵,直奔城外跑去。 宋帝王看著他们跑路,冷哼出声,声音里透著杀意。 “想走?今天谁也別想活著离开这里!” “鬼將听令,给本王追,死活不论!” 十几个高大的鬼將提著兵器就要去追老刀他们。 林渊手腕一抖,开天斧重新出现在手里。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挡住了所有的追兵。 斧刃在地上划出一道沟壑,火光冲天而起。 “喂,你是不是耳朵不好使?” “我都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林渊手里的开天斧指著半空中的宋帝王。 “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阎王到底有多大能耐。” “能不能把我的命留在这个破地方。” 第564章 堂堂阎王被打成乌龟,气得当眾在线摇人? 宋帝王居高临下俯视著林渊。 “你一个人留下来断后,真以为自己能逆天改命?” 他抬手一挥。 十几个鬼將听令,带领著成千上万的阴兵围了上来。 林渊把开天斧在手里拋了两下。 “谁说我是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空气一阵扭曲。 一个和林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分身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出奇,右手虚虚一握。 忘川死水从他掌心溢出,迅速凝聚成一柄灰黑色的长剑。 长剑成型的剎那,剑印的气息冲天而起。 两股力量完美交融,剑刃上泛著让人胆寒的幽光,周围的温度都跟著降了好几度。 宋帝王看著凭空多出来的分身,脸色阴沉。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障眼法罢了,也敢拿出来卖弄!” 林渊本体嗤笑一声,扛著斧头歪了歪脑袋。 “是不是障眼法,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本体双手握紧开天斧。 金乌神火顺著手臂蔓延,把整把斧头包裹在烈焰中。 “杂兵交给你,这老鬼我来对付。” 本体丟下这句话,双膝微曲冲向半空。 分身没有回话,提著水剑直接扎进了阴兵堆里。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正式开始。 忘川死水本就是地府黄泉的本源力量,对这些阴魂阴兵有著天然的血脉压制。 分身手腕翻转,灰黑色剑芒横扫而出。 最前面的一排阴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被剑气拦腰斩断。 伤口处没有流血,只有忘川死水迅速吞噬他们的阴气。 眨眼间,十几个阴兵化作一滩黑水,连魂魄都消散得乾乾净净。 两个鬼將从背后试图偷袭。 分身连头都没回,水剑直接向后一刺。 剑印贯穿一个鬼將的胸膛,死水將他彻底溶化。 另一个鬼將刚举起巨斧,分身反手一个巴掌抽了过去。 忘川死水直接糊在那鬼將的脸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广场。 剩下的阴兵嚇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这个杀神。 半空中,宋帝王看著下方的惨状,目眥欲裂。 那些可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精锐,居然被人隨手砍翻。 “竖子敢尔!” 宋帝王怒吼出声,双手快速结印。 无数道冰枪凭空生成,直直刺向分身。 林渊大笑出声,开天斧抡成一团金色风暴。 “跟我打还敢分心看下面,你这是看不起我啊!” 金乌神火爆发高温,直接將飞去的冰枪烧成了白烟。 他欺身而上,一斧头照著宋帝王的头顶劈了下去。 宋帝王根本不敢硬接,身形一阵模糊,退到了几十米外。 他刚稳住身形,林渊的斧头又到了。 开天斧带著劈山断岳的气势,完全不给宋帝王任何喘息的机会。 宋帝王只能不断调动鬼门关的阴气来防御。 护盾被金乌神火烧得滋滋作响,不停地冒出白烟。 “你就只会躲吗?堂堂阎王,真会跑啊。” 林渊一边狂轰滥炸,一边出言嘲讽。 宋帝王的防御护盾已经薄得快要破碎。 林渊冷笑一声。 “你这乌龟壳挺硬啊,再接我一斧试试!” 金乌神火大盛,狠狠撞在护盾上。 护盾直接碎裂,宋帝王被震得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城墙。 宋帝王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 林渊不依不饶,提著斧头从天而降。 “继续啊!跑什么!” 宋帝王气得七窍生烟,肺都要炸了。 他可是阎罗之一,掌管生死轮迴的大人物。 现在居然被一个人类逼得只能被动防守,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看了一眼下方。 分身已经杀穿了阴兵的阵型。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和腐蚀出来的黑水。 原本密密麻麻的阴兵,这才不到十分钟,就被杀了一小半。 “废物!全都是没用的废物!” 宋帝王咒骂著,试图分出一部分力量去攻击那个分身。 可他刚一分神,林渊的开天斧就擦著他的头皮劈了过去。 头顶上的冠冕直接被削掉一半,几缕头髮被神火烧成了灰。 “我说了,你的对手是我。” 林渊扛著斧头,拦在宋帝王和分身之间。 “你想下去帮忙?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再说。” 宋帝王脸色铁青,紧盯著林渊,胸口剧烈起伏。 “你真以为本王杀不了你?” “別光说不练,有什么压箱底的绝活赶紧使出来,我赶时间。” 林渊打了个哈欠,满脸的漫不经心。 这种態度彻底点燃了宋帝王的怒火。 他堂堂阎罗,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看著自己引以为傲的阴兵被屠戮殆尽,心头在滴血。 如果今天不把这个人类弄死,他以后在地府还怎么抬得起头。 “这是你逼我的!” 宋帝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半空中。 精血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个诡异的符文,直衝鬼门关。 鬼门关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 原本紧闭的石门发出响声,向两侧缓缓退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古老的威压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林渊收起笑意,握紧了手里的开天斧。 他能感觉到,这股力量非常危险,跟之前的攻击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宋帝王披头散髮,双眼通红,状若癲狂。 “能死在鬼门镇压之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他双手合拢,用力向下一压。 鬼门关的缝隙里飞出一条暗红色锁链。 锁链上刻满了铭文,带著让人无法反抗的规则之力。 林渊挥动开天斧,劈向那条锁链。 开天斧砍在锁链上,爆出大团的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金乌神火疯狂燃烧,试图熔断它。 但锁链上的铭文亮起幽光,居然硬生生挡住了神火的侵蚀。 锁链动作极快,迅速缠住了林渊的右臂。 林渊用力挣扯,却发现锁链重若千钧。 紧接著,门缝里又飞出三条同样的锁链。 它们分別缠住了林渊的左臂和双腿。 四条锁链绷得笔直,將林渊死死固定在半空中。 规则之力顺著锁链涌入体內,强行压制著他的灵力运转。 十二翼法相的光芒变得暗淡下来,连金乌神火都被硬生生压回了体內。 林渊额头见汗,试著用肉身力量强行崩断锁链。 锁链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绷得极紧,但並没有断裂的跡象。 宋帝王看著被困住的林渊,终於鬆了一大口气。 他喘著粗气,显然发动这一招对他的消耗极大。 “挣扎吧,这镇魂锁连仙人都能困住,更別说你一个凡人。” 宋帝王擦掉嘴角的黑血,眼中满是怨毒。 他没有急著杀林渊。 他要让林渊亲眼看著自己的分身被灭,看著一切希望破灭。 宋帝王转过头,看向下方还在大杀四方的分身。 分身似乎没有受到本体被困的影响,依旧不知疲倦地挥动著水剑。 剩下的阴兵已经溃不成军,连滚带爬地四处逃窜。 “先解决这个假的,再来慢慢收拾你。” 宋帝王抬起手,准备调动阴气对分身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突然停下了动作,后背莫名发凉。 他转头看去,发现林渊本体虽然被锁住,但脸上並没有任何惊慌。 反而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你真以为,这几根破链子能锁住我?”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体內的力量正在快速匯聚。 肌肉高高隆起,镇魂锁上的铭文都开始出现裂痕。 宋帝王心里咯噔一下。 他能感觉到,镇魂锁的规则之力正在被一股力量强行抹除。 如果真让林渊挣脱出来,以他现在的残余力量,绝对挡不住这尊杀神。 这种憋屈的感觉让宋帝王抓狂到了极点。 打又打不过,困又困不住。 宋帝王脸色变幻不定,最后狠狠咬了咬牙。 他突然转头,朝著城內某处大喊。 “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吗?现在还不动手!你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第565章 不是,大姐你谁啊? 宋帝王大喊的同时,城池深处爆出一股阴寒气息。 这股气息不是单纯的阴气,而是带著黄泉深处那股独有的腐蚀力。 林渊被镇魂锁拉扯著,正准备发力崩断锁链,体內的忘川死水却突然翻滚起来,正在试图挣脱林渊的压制。 下方战场。 分身正准备挥动水剑,砍向一个围上来的鬼將。 毫无预兆地,手里的水剑直接溃散。 水流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嗖地一下飞向了城池角落的一片阴影里。 那鬼將死里逃生,嚇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出十几米。 “怎么回事?” 林渊脸色沉了下来。 他试著去调动体內的忘川规则,却发现根本不听使唤,所有的死水都龟缩在熔炉底部,死气沉沉。 角落里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一个佝僂的身影。 这人披头散髮,裹著一身破烂黑袍,根本看不出样貌。 她张开嘴,將飞过去的那股忘川死水直接吞了下去。 死水入腹,她身上的气息陡然拔高了一截,连带著周围的地面都被腐蚀出了白烟。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黑色血丝的脸。 眼睛里全是化不开的怨毒和仇恨,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林渊。 “林渊!” 这声音悽厉刺耳,带著让人头皮发麻的恨意,在整个广场上空迴荡。 老刀在远处听得直咧嘴,赶紧捂住了耳朵。 “不是,这怎么跟被拋弃的怨妇似的。”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石渊挠了挠光头,满脸疑惑。 “恩人这是在底下欠了风流债了?这女的看著可不好惹啊。” 半空中,林渊手臂上的青筋高高暴起。 他一边对抗著镇魂锁的规则压制,一边低头看向那个像鬼一样的女人。 这女人指著半空中的林渊,声音悽厉。 “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你这个薄情寡义的畜生!” “我把一切都给了你!连命都豁出去了!” “你居然丟下我一个人跑了!还带著那个小贱人!” 女人一边哭喊,一边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 “你知不知道我这阵子是怎么过来的!” “我被他们泡在忘川河里!” “每天都有水鬼啃我的肉,喝我的血!那帮老东西要把我炼成河底的烂泥!” 女人越说越激动,身上的阴气开始暴走。 “这都是你害的!全都是你害的!” “你今天必须给我偿命!我要把你拆骨剥皮!” 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连那些正在溃逃的阴兵都停下了脚步,看著这齣闹剧。 宋帝王站在半空,出言嘲讽道。 “看吧,这就是你种下的恶果。” “连这种叛徒都容不下你,恨不得吃你的肉,你还想翻起什么浪。” 林渊被锁链拉扯著,耳边全都是那女人的尖叫和咒骂。 这女人说的话他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一句都不明白。 他歪著脑袋,上下打量了那个疯婆子好几眼。 忍不住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不是。” 林渊满脸无语和嫌弃。 他看著底下那个哭天抢地的女人,诚恳地问了一句。 “大姐你谁啊?” 这句话一出来,女人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张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渊。 “噗嗤!” 远处的老刀没忍住笑出了声。 “绝了。”他竖起大拇指,“这小子骂人是真不挑时候,杀人诛心啊。” 女人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越想越不对劲。 “你不认识我?你居然说不认识我!” “我杀了你!我要把你剁碎了餵狗!” 她发出一声尖啸,整个人拔地而起。 身上的黑袍在衝刺中炸碎,隱藏在黑袍下的真容也终於显露出来。 那是一具惨不忍睹的身体,根本不成人形。 大半边的皮肉都没了,露出森森白骨,上面还掛著水草。 胸口处有一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里面连心臟都看不见,只有黑气在翻滚。 原本扎著双马尾的头髮,现在只剩下一半,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 手里还死死抓著半截断掉的大铁勺,勺柄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脑浆。 孟婆。 这个曾经在地府里横著走,连黑白无常都要绕道走的魔女刺头。 现在却狼狈得连个路边的乞丐都不如,完全是个从烂泥塘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渊看到那半截铁勺,终於想起来了。 “哦,是你啊,小梦梦。” 他故意用以前的称呼噁心孟婆。 “当时跑得急,確实没顾上你。” “不过你这形象变化有点大,刚才还真没认出来。” 林渊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孟婆直接气得七窍生烟。 “你去死吧!” 孟婆挥动著半截铁勺,带著滔天的忘川死水,直衝林渊的面门。 这股忘川死水和林渊体內的是同源,可不知为何,在孟婆体內过了一遍后,居然变得更加精纯。 因为林渊被镇魂锁压制,对规则的控制力大幅下降,根本没法抵挡。 水流在半空中化作一条黑龙,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林渊的脑袋。 宋帝王见状,全力催动镇魂锁。 四条锁链绷得更紧了,把林渊固定在原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我看你这次怎么躲!” 他大笑出声,觉得胜券在握。 林渊被锁在半空,眼看著黑龙和铁勺砸过来,没有躲避的打算。 他抬起头,看著近在咫尺的孟婆。 “本来还想著,要是你態度好点,我就把这规则还给你一半。” “现在看来,你这脾气还是没改啊,还是这么喜欢算计人。”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体內的气血开始翻涌。 既然忘川规则用不了,那就不用了。 十二翼法相的光芒虽然暗淡,但他真正的底牌,从来就不是这些力量。 “给我破!” 林渊怒吼一声,全身的肌肉块块賁起,衣服当场被撑爆。 罡气爆发到了极致,连周围的空间都產生了扭曲。 砰! 绑在右臂上的那条镇魂锁,直接被他硬生生扯断了。 锁链断裂的瞬间,规则之力疯狂反噬。 宋帝王闷哼一声,直接喷出一大口黑血,脸色变得惨白。 林渊根本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右臂重获自由,他一把抓住了砸过来的半截铁勺。 铁勺上的忘川死水腐蚀著他的手掌,发出滋滋的响声。 但林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用力一拉,把孟婆直接拽到了自己面前。 “你真以为,借著这几根破链子,就能跟我叫板了?” 他盯著孟婆那双怨毒的眼睛。 “我能拿走你的东西,就能再抢一次。” 林渊左手突然发力,咔嚓一声脆响。 又一条镇魂锁被硬生生扯断。 宋帝王在远处脸色惨白了,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这镇魂锁可是地府的重器,这小子凭什么这么简单就能扯断! 林渊双手重获自由,一把掐住了孟婆的脖子。 “闹够了没?” 第566章 手撕镇魂锁,阎王也得跪下挨踹 林渊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孟婆开始挣扎。 她眼里的怨毒逐渐被恐惧取代。 她以为有宋帝王的镇魂锁压制,自己一定能报仇雪恨。 但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可以用常理来衡量的怪物。 “放……开……” 孟婆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双手胡乱拍打著林渊的手臂。 林渊冷笑出声,五指卡在孟婆的喉咙上,一点点收紧。 “一口一个负心汉,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低头看著孟婆。 “弄得我好像真对不起你一样。” 孟婆双手扒著林渊的手腕,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 “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个什么东西。” 林渊不为所动,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从奈何桥开始,你就一直在算计。” “装疯卖傻,送这送那,连一半的忘川规则都捨得掏出来塞给我。” “为的什么?” “不就是想让我在前面替你挡著那几个阎罗,你把自己的一缕神魂藏在规则里,等著借壳重生吗?” 孟婆眼珠向外凸起,死盯著林渊。 “你拿了……我的东西……” “没有我……你过不去忘川!” 那半截铁勺还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去砸林渊的胳膊,被林渊一巴掌给拍开。 “別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算没有你,我一样能打穿地府。” 他看著孟婆那副悽惨的模样。 “你想利用我翻盘,结果被我看穿了,藏在规则里的神魂也被我烧了个乾净。” “技不如人,算计落空,就別跑出来演苦情戏。” “你自己没本事守住地盘,被这几个老鬼打得像条丧家犬,现在反而怪我没给你当好打手?” 孟婆胸口剧烈起伏,张著嘴想咬林渊的手,却连够都够不到。 看著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林渊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算了。” “和你们这群死人废话什么。” 他隨手一甩,把孟婆砸向地面的祭坛。 “轰隆!” 碰撞声响起。 祭坛直接被砸塌了半边,碎石乱飞,灰尘漫天。 林渊悬在半空,用力往外一撑。 绑在脚踝上的最后两条镇魂锁应声断裂,化作无数碎片往下掉。 四条锁链全部被毁,远处的宋帝王遭到反噬,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 他捂著胸口,身形摇摇欲坠,连站都站不稳了。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伸手捡起掉落的开天斧。 金乌神火再次在斧刃上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炽烈。 “你惹错人了,老鬼。” 他扛著斧头,一步步踏著虚空走向宋帝王。 “今天,这鬼门关我拆定了。” 林渊提著开天斧,一步步走向半空中的宋帝王。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金乌神火就旺盛一分。 宋帝王看著满地断裂的镇魂锁,脸上的血色退得乾乾净净。 他堂堂五殿阎罗,在地府横著走了几万年,从来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活人。 居然硬生生用蛮力扯断了规则枷锁。 这还打个屁! “拦住他!都给我顶上去!” 宋帝王指著下方的鬼將和阴兵大吼,他自己却悄悄往鬼门关的方向退。 可那些阴兵早就被分身杀破了胆,根本不敢动。 只有几个平时作威作福的鬼將硬著头皮,举著巨斧和长枪冲向林渊。 林渊看都没看他们。 开天斧在手里挽了个火花,直接横扫而出。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火浪铺天盖地卷了过去,最前面的三个鬼將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被火浪擦中的部位直接气化。 后面的阴兵更是成片成片地倒下,化作一地黑灰。 林渊的本体和分身一左一右,把整个广场变成了屠宰场。 分身手中的剑印专挑阴兵密集的人砍去。 本体则盯死了宋帝王。 十二翼法相一震,林渊直接出现在宋帝王头顶。 开天斧带著呼啸的风声劈了下来。 宋帝王嚇得亡魂皆冒,连忙调动周身的阴气,在头顶结成七八层黑盾。 开天斧劈在黑盾上。 第一层碎裂。 第二层碎裂。 直到劈碎了五层黑盾,开天斧的去势才稍微缓了缓。 林渊抬起左脚,对著剩下的黑盾狠狠踹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剩下的黑盾被这一脚直接踹爆。 宋帝王被震得头晕眼花,从半空中砸向地面。 他还没落地,林渊已经追了下来。 一拳砸在宋帝王的下巴上。 宋帝王的脸直接变了形,几颗牙齿混著黑血飞了出去。 他发出一声惨嚎,身子在地上滚出了十几米。 堂堂阎王,现在被打得四处逃窜。 “跑啊,刚才不是挺能说吗?” 林渊扛著斧头走过去。 “还要抽我的魂点天灯?来,我站这让你抽。” 宋帝王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沾满黑泥。 他头顶的冠冕早就碎成了渣,披头散髮的样子,哪还有半点阎罗的威严。 他满脸恐惧地看著林渊。 “你真敢杀我?杀了本王,地府其余阎罗绝对不会放过你!” 林渊乐了。 “你都带人到我地盘上建城了,还指望我请你吃席?” 他抡起开天斧,准备直接砍下这老鬼的脑袋。 就在斧刃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废墟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姓宋的!你还想不想活命!” 孟婆从碎石堆里爬了出来。 她那张烂了一半的脸完全扭曲在一起。 宋帝王听到这声音,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孟婆!帮我拦住他!” “本王带你回地府!还你一个全尸!” 孟婆根本没搭理宋帝王的许诺。 她盯著林渊,心里的恨意已经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知道自己今天活不了。 但她就算死,也要拉著林渊一起下地狱。 孟婆张开嘴,直接將自己胸口那团翻滚的黑气掏了出来。 那是她残存的全部鬼体本源。 本源离体,她的身体开始快速崩溃。 但那团黑气却在半空中急剧膨胀。 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色沼泽,直直砸向林渊。 这片沼泽里全是忘川河底最深处的怨土,其中蕴含著孟婆几千年来积累的全部怨气。 就算是阎王沾上一点,也会被脱掉一层皮。 第567章 再入地府 林渊被沼泽挡住了视线。 他挥动开天斧劈开黑泥,但沼泽实在太大,劈开一道口子马上又合拢。 黑泥散发著让人作呕的恶臭,试图包裹住林渊的身体。 宋帝王趁著林渊被拖住的空档。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咬破舌尖,喷出一大口心头血。 心头血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 宋帝王双手疯狂结印。 “鬼门关!收!” 他大吼一声,身上的阴气被瞬间抽乾。 那座庞大的鬼门关虚影开始剧烈震动,原本洞开的石门开始缓缓闭合。 鬼门关的体积也在急速缩小。 宋帝王知道自己不是林渊的对手,他现在只想逃回地府。 只要鬼门关退回去,林渊就拿他没办法。 孟婆剩下的那颗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看到宋帝王要跑,发出尖锐的骂声。 “姓宋的!你敢丟下我!” 宋帝王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直接化作一道黑光,钻进了正在缩小的鬼门关门缝里。 “老东西!你不得好死!” 孟婆的脑袋发出一声咒骂,也急忙化作一道黑气紧隨其后逃入门缝之中。 半空中。 林渊用金乌神火烧穿了那片黑色沼泽。 他提著开天斧衝出来,正好看到鬼门关已经缩小到只有十几米高。 门缝只剩下最后不到半米宽。 宋帝王躲在门缝后面,怨毒地看著林渊。 “这笔帐,本王记下了!” “等我重整兵马,定要踏平你这现世!” 林渊嗤笑一声。 “还想回去重整兵马?” “你当这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转头看向远处的城门口。 老刀正扛著昏迷的赵天安,在城门口接应。 石渊站在旁边,急得直跳脚。 他看到林渊衝出来,挥舞著拳套大喊。 “恩人!带俺一个!” “俺还没锤过阎王呢!带俺进去长长见识!” 石渊说著就要往广场这边冲。 老刀一巴掌拍在石渊的光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长个屁的见识!” “你进去就是给人当点心的!” “没看见那门都要关了吗!你进去出不来咋办!” 石渊捂著光头,满脸委屈。 “可是恩人一个人进去多危险啊!” 老刀翻了个大白眼。 “你少操这份閒心,该担心的是那个阎王。” “咱们的任务是把老赵带回去。” “这老小子现在只剩下一口气了,再耽搁一会真得去见老天爷了。” 林渊悬在半空中,对著老刀喊了一句。 “老刀,带人回防线!” “告诉魏青衣,这边的阴城全拆了,一个活口也別留。” 老刀扛著赵天安,衝著林渊比了个手势。 “放心吧!人我肯定带到!” “你自己悠著点,別把地府拆塌了回不来!” 林渊没再回话。 他转过身,看著已经缩小到只剩一条门缝的鬼门关。 宋帝王的脸在门缝后已经模糊不清。 鬼门关马上就要彻底遁入虚空。 林渊收起开天斧。 背后十二翼法相猛然张开,爆发出刺眼的强光。 他双手抓住门框的两侧。 原本正在闭合的鬼门关,居然被他硬生生卡住了。 林渊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暴突。 门缝后面的宋帝王看到这一幕,嚇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他娘的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连鬼门关都拦不住他吗?! “你……你別进来!” 宋帝王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渊咧开嘴,露出一个笑容。 “老鬼,我说了你跑不掉” 他双臂猛地发力。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那道原本已经快要闭合的门缝,硬生生被他撑开了半米。 林渊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 赶在鬼门关彻底闭合的前一秒,直接钻进了门缝里。 “轰!” 鬼门关重重合拢,化作一道虚影,彻底消失在广场上空。 原本阴气冲天的建城地,这会儿安静得可怕。 剩下的阴兵和阴魂面面相覷。 他们最大的靠山,五殿阎罗之一的宋帝王,居然被一个活人追著杀回了老家。 这算什么事? 老刀扛著赵天安,看著半空中消失的鬼门关,咂了咂嘴。 “这小子脾气是越来越暴了。” “连阎王都敢追到家里去砍。” 石渊在一旁羡慕得直流口水。 “恩人真是太威风了。” “老刀,你说恩人能把阎王锤死不?” 老刀踢了石渊一脚,转身往外走。 “別废话了,赶紧干活。” “把这些剩下的阴兵全宰了,给老赵出出气。” 石渊一听有架打,立马来了精神。 他双拳一碰,爆出一圈震盪波。 “好嘞!俺今天非把这座破城给拆了不可!” 两人带著满腔的杀气,冲向了那些还在发呆的阴兵。 而此时。 鬼门关的通道內。 林渊正在一条满是灰雾的通道里极速穿行。 前方不远处,就是宋帝王逃窜的背影。 这条通道连接著现世和地府,周围全都是空间乱流和死气。 宋帝王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看到林渊居然真的追了进来,他嚇得魂飞魄散。 “疯子!你这个疯子!” “这里是两界通道!稍有不慎就会被乱流撕碎!” “你为了杀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林渊踩著金乌神火,速度比宋帝王还要快上几分。 他手里重新凝聚出剑印。 在通道里,开天斧太容易引发空间崩塌,用剑印正合適。 “废什么话。” “老子今天就算把通道拆了,你也得把命留下。” 林渊手腕一抖。 一道剑气直奔宋帝王的后背。 可宋帝王刚才消耗了全身的阴气,现在一时间连躲避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剑气越来越近。 “噗嗤!” 剑气直接贯穿了宋帝王的右肩。 金乌神火迅速顺著伤口蔓延,开始灼烧他的鬼体。 宋帝王发出一声惨叫,跌跌撞撞地往前跑。 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那是通道的出口,连接著地府的宋帝王行宫。 宋帝王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一头扎进了旋涡里。 “来人!护驾!快护驾!” 他的声音顺著旋涡传到了地府。 林渊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跟在宋帝王后面,衝进了那个旋涡。 管他前面是行宫还是龙潭虎穴。 敢动他的人,就得做好被灭门的准备。 旋涡吞没了林渊的身影。 两界通道再次恢復了安静。 只有残存的金乌神火,还在通道中静静地燃烧著。 第568章 阎王爷变导游,跑慢了可是要挨砍的! 宋帝王狼狈地跑出行宫,连滚带爬地往大殿方向跑。 他扯著嗓子嚎叫,让护卫赶紧出来挡住后面那个煞星。 林渊紧跟著从漩涡里踏出来。 他没急著追,反倒把开天斧扛在肩膀上,四下打量起来。 空气里全都是土腥味和腐臭味。 林渊抬头往天上看。 天幕正中央,悬著一个巨大无比的螺旋状物体。 那玩意通体暗红,正缓慢地逆时针转动。 周围的阴气全都被它吸了进去,又吐出更加黏稠的黑雾。 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十分诡异,不像是地府本来的產物。 林渊挑了下眉毛。 这地府搞装修了? 不仅天上掛了个怪东西,底下那些阴兵阴魂也没閒著。 广场外围密密麻麻全是鬼影。 有的推著装满黑石头的板车,有的背著不知道从哪挖出来的巨大骨头。 一个个跟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忙得连头都不抬。 哪怕宋帝王在前面喊破了嗓子,那帮搬砖的阴魂连看都没看这边一眼。 “老鬼,你这牌面也不行啊。” 林渊乐了,衝著前面跑路的宋帝王喊话。 “这都被人追到家里砍了,连个保安都没有?” 宋帝王气得差点吐血,脚底下的步子倒是一点没慢。 他这行宫占地极广,广场尽头就是护卫营。 听见动静,几百个全副武装的鬼將提著兵器冲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身高三米的赤甲鬼王,手里拎著两把比人还大的流星锤,迎著宋帝王衝来。 “王爷莫慌!末將在此,定將这活人碎尸万段!” 宋帝王连头都没回,直接从赤甲鬼王身旁绕过,一边跑一边喊。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赤甲鬼王抡起流星锤,砸向林渊的面门。 林渊连步子都没停,脚下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他左手插兜,右手单手握著开天斧,隨意地往上撩了一下。 一道半月形的金色火光贴著地面飞过去。 赤甲鬼王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连人带锤子直接被烧成了飞灰。 后面那几百个鬼將全看傻了眼,拿兵器的手都在发抖。 林渊拖著开天斧继续往前走,斧刃在黑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子一路跟著他往外迸。 “別挡道,我今天只找你们老板算帐。” 他抬眼扫了那群鬼將一眼。 几个头铁的鬼將大吼著扑上来。 林渊抬腿就是一脚。 最前面那个鬼將直接被踹爆,炸开的阴气把后面十几个全都掀翻在地。 剩下的鬼將哪里还敢上,哗啦啦退到两边,给林渊让出一条道来。 前面的宋帝王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嚇得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虽然知道这些护卫拦不住他,但这也太快了吧。 他连忙爬起来,顺著后门往外狂奔。 林渊完全没有加速追上去直接砍死他的意思,就这么在后面溜达,保持著一个不多不少的距离。 宋帝王跑得快断气了,那刺耳的斧头摩擦声依旧在耳边迴荡。 林渊的声音从后面慢悠悠地传过来。 “跑快点啊老鬼,你们这地府路还挺绕,我正好缺个导游。” “带我到处参观参观,你要是停下,我可就直接砍了。” 宋帝王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这混蛋根本就是在拿他寻开心!把他堂堂五殿阎罗当狗一样撵! 可他根本不敢停,肩膀上被剑气贯穿的伤口还在流著黑血。 金乌神火的余温烫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抽搐。 出了行宫,外面是一条宽阔的黑土大道。 大批大批的巡逻阴兵看到宋帝王这副狼狈样,全都没反应过来。 “看什么看!给本王杀了后面那个人!” 宋帝王指著后方的林渊声嘶力竭地吼叫。 几队阴兵硬著头皮衝上来结阵。 阵型刚结好,林渊打了个哈欠,手里开天斧隨手一挥。 一片金乌神火撒过去,连人带阵全都烧成了平地。 “这也不行啊,刚才在上面不是挺狂的吗?” 宋帝王闷头往前跑,沿途把能调动的阴兵全扔过去送死。 跑出大道,前面是一片彼岸花海。 花海里爬出两个体型像小山一样的双头恶鬼。 这两个恶鬼手里拿著狼牙棒,对著林渊就砸了下来。 林渊连眼皮都没抬,十二翼法相在背后展开。 翅膀猛地一扇,无数根金色羽毛直接射出去。 两个小山一样的恶鬼直接被戳成了筛子,连带那片彼岸花海都给烧得光禿禿的。 宋帝王回头看见恶鬼被秒杀,心肝都在发颤。 他大声咒骂著,让守在前方桥头的阴兵列阵。 林渊直接把开天斧当成標枪掷了出去。 斧头在半空中拉出一条金色火线,把那几百个结阵的阴兵从中劈成两半。 林渊一个瞬移出现在半空,伸手接住飞回来的斧头,稳稳落在桥面上。 “老鬼,就弄些垃圾来应付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宋帝王一言不发,拼了老命往前冲。 他现在连回头骂一句的胆子都没有,只求能拖延一点时间,让他逃到那个地方去。 一人一鬼就这么在地府里上演了一出追逐戏。 所过之处,阴兵阴將死伤无数,连那些忙著干活的阴魂都嚇得四散奔逃。 半个时辰后,宋帝王终於跑不动了。 他扶著一根黑色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前方的路已经到了尽头。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深坑,坑洞边缘刻满了符文。 一阵阵惨叫声从坑底传上来,光是听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是十八层地狱的入口。 林渊提著开天斧走到他身后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跑啊,怎么不跑了?这就是你找的墓地?” 宋帝王转过身,背靠著石柱,脸上全是疯狂。 “你別囂张!真以为本王怕了你不成!” “这里是十八层地狱,是整个地府阴气最重的地方!” 林渊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他。 “所以呢?你打算跳下去躲著?” “要不要我踹你一脚帮你一把?” 宋帝王突然仰起头,衝著深坑底下发出一声咆哮。 “本王要是死了,他下一个杀的就是你!” “快给本王滚出来帮忙!” 林渊眼睛微微眯起,手里的开天斧握紧了几分。 底下还有人? 深坑底部的黑暗突然翻滚起来,入口的符文全部亮起光。 一股比宋帝王还要强悍的气息从底下直衝上来。 黑气在宋帝王身旁凝聚,逐渐显化出一个人影。 第569章 一斧劈碎十八层地狱 黑气翻滚,一张脸在雾气中慢慢成型。 来人穿著一身,右边袖管空空荡荡,脸上的皮肉也是坑坑洼洼。 正是以前被林渊锤得半死的楚江王。 他当时靠著地藏王菩萨的法旨捡回一条命,逃回地府疗伤。 上次出去也没遇到林渊,谁能想到,这仇人居然直接杀到了家门口。 楚江王盯著林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林渊!”他咬牙切齿地喊道。 林渊扛著开天斧,打量了楚江王几眼,突然乐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手下败將。” 他指了指楚江王那张坑坑洼洼的脸。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地府没有整容医院吗?顶著这么一张烂脸出来嚇人。” 楚江王气得浑身发抖,右肩又开始隱隱作痛。 宋帝王躲在楚江王身后,急忙开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跟他废话!这活人太邪门了!” 宋帝王指著后方的街道。 “他一路拆到了这里,你要是再不出手,咱们全得被他扬了!” 楚江王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阴沉。 他看了看林渊手里的开天斧,又看了看林渊背后那若隱若现的十二翼法相。 在现世的时候,他就领教过这人的变態。 现在到了重建后的地府,对方居然一点都没受压制,反而越战越勇。 “狂妄的活人,这里不是现世,由不得你撒野!” 楚江王左手在半空中画出符文。 “今天本王就让你尝尝,这十八层地狱的滋味!” 深坑底部的符文开始爆发。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坑底传出,直接锁定了林渊。 林渊完全没躲,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主动迎了上去。 林渊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阴暗潮湿的空间里。 四周全是惨叫声和血腥味。 几个面目狰狞的小鬼拿著大铁钳,慢慢凑了上来。 “拔舌地狱。”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在空间上方响起。 小鬼们举起铁钳,直奔林渊的嘴巴夹过来。 铁钳夹在他脸上,发出摩擦声。 小鬼们用力扯了半天,林渊连块皮都没破。 “你们没吃饭吗?” 林渊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 那几个小鬼直接被打成了黑烟,连手里的铁钳都断成了两截。 场景再次变幻。 脚下的地面消失,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刀尖。 刀山地狱。 刀刃闪烁著寒光,直接刺向林渊的脚底板。 林渊抬起脚,重重一踩。 咔嚓咔嚓的声音响成一片。 方圆几十米內的刀刃,被他这一脚全给踩平了。 他低头看了看鞋底,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就这?你们地府的刑具是拿塑料做的?” 林渊的声音穿透了空间壁垒,直接传到了外面的深坑边缘。 坑边。 楚江王和宋帝王正拼命往阵法里输送阴气。 坑底上方的半空中,悬浮著一面水镜,显示著林渊在里面的情况。 看到林渊一脚踩平了刀山,楚江王眼皮狂跳。 “这不可能!那可是规则所化的刑具!” 宋帝王在旁边催促。 “加大力度!把他弄进油锅里!我不信他连油锅都不怕!” 楚江王咬破手指,把鲜血抹在阵眼上。 水镜里的画面再次改变。 林渊面前出现了一口铁锅。 锅里翻滚著黑色的热油,咕嘟咕嘟冒著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周围的温度高得嚇人,空气都在扭曲。 几个壮汉模样的恶鬼拿著钢叉,想把林渊推下去。 林渊把开天斧插在地上,反手抓住钢叉,用力一甩。 那几个恶鬼惨叫著掉进锅里,眨眼间就被炸成了黑炭。 林渊走到锅边,伸手摸了摸那翻滚的热油。 “水温不太行啊。” 他乾脆跨进锅里,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靠在锅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老鬼,你这农家乐办得挺一般啊。” “还有没有点新鲜花样?这泡澡水不够烫,加点柴火行不行?” 水镜外。 楚江王和宋帝王看著坐在油锅里泡澡的林渊,脸都绿了。 这十八层地狱可是连神仙进来都要脱层皮的地方。 现在居然被一个活人当成了农家乐。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楚江王气得破口大骂,他把剩下的阴气毫无保留地灌入阵法。 阵法光芒大盛,把十八层地狱所有的刑罚全都搬了出来。 铜柱、蒸笼、冰山、锯锤。 各种折磨人的玩意一股脑全砸在林渊身上。 林渊在里面待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聊。 铜柱烧得通红,林渊一拳砸断。 蒸笼盖子刚罩下来,被他一脚踢飞。 冰山刚想冻住他,金乌神火直接把整座山融成了水。 林渊从一片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拿起插在地上的开天斧。 “行了,体验得也差不多了。” 他抬头看向穹顶。 “你们这地方装修太差,服务態度也不好,我不打算给好评。” 他双手握住斧柄,体內的力量开始疯狂匯聚。 十二翼法相完全展开,將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金乌神火缠绕在斧刃上,再加上体內的罡气,两股力量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给我开!” 林渊怒吼出声,双腿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 开天斧带著毁天灭地的威能,狠狠劈向穹顶。 深坑边缘。 水镜画面剧烈晃动,逐渐崩出裂纹。 楚江王大惊失色。 “不好!他要强行破阵!” 宋帝王嚇得连连后退。 “快停下!十八层地狱要是破了,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可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坑底传出。 整个地府的地面都跟著剧烈震颤起来。 深坑上方的符文阵法直接炸碎,衝击波把楚江王和宋帝王掀飞了出去。 两人重重摔在黑石大道上,狂吐鲜血。 半空中。 原本暗红色的螺旋物体停止了转动。 一道长达百米的裂缝,凭空出现在深坑上方。 林渊提著开天斧,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连头髮丝都没乱一根。 他站在半空中,看著底下狼狈的两个阎王。 “就这点能耐,也敢大言不惭地要把我镇压?” 他把开天斧扛在肩膀上,语气满是嘲弄。 就在这时,那道被林渊劈开的裂缝里,传出了诡异的声响。 那是千万鬼魂的嘶吼和狂笑。 十八层地狱的壁垒被打破,里面镇压的那些老怪物们,全都察觉到了生机。 “封印破了!封印破了!” “老子终於出来了!几万年了!” “杀!把上面这些杂碎全杀了!” 无数道浓郁的黑气,从裂缝里疯狂涌出。 这些都是在地狱里受了无数年折磨的厉鬼、魔王、罪魂。 他们对地府的仇恨,比任何人都要深。 第一批衝出来的几百个大鬼,直接扑向了外围那些看戏的阴兵。 屠杀开始。 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阴兵,在这些老怪物面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眨眼间就被撕成了碎片,吞进了肚子里。 裂缝还在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罪魂涌了出来。 整个行宫区域彻底陷入了混乱。 天上地下全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林渊站在上方,看著底下的乱象,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哎哟,不小心把你们的看守所给炸了。” 他对著下方的楚江王摊了摊手。 “这可不怪我,质量太差,劈一斧头就碎了。” 楚江王看著满天乱飞的罪魂,整个人都傻了。 他瘫坐在地上,嘴唇都在发抖。 “完了……全完了……” 十八层地狱失守,这可是动摇地府根基的大事。 这些放出来的罪魂,不仅会把他的行宫拆了,还会向整个地府蔓延。 这责任就算他是阎王也担不起。 宋帝王比他跑得快,已经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废墟后面。 他看著半空中看戏的林渊,心里连最后一点报仇的念头都没了。 这根本就不是人。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灾星。 走到哪拆到哪。 现在连十八层地狱都被他给端了。 林渊倒是不急著走,他看著下面那些到处乱窜的恶鬼,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玩。 一个不长眼的老鬼张牙舞爪地扑向林渊。 林渊一巴掌拍过去。 那老鬼在半空中转了十几圈,直接砸进了远处的城墙里。 其他老鬼看到这一幕,立刻明白了这尊煞星惹不起。 他们很默契地绕开林渊,专挑那些穿著地府制服的阴兵和鬼將下手。 林渊落在楚江王面前。 楚江王还在发愣,满眼绝望地看著天空。 林渊用斧背敲了敲楚江王的脑袋。 “老鬼,回魂了。” 楚江王僵硬地抬起头,看著林渊。 林渊蹲下身,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们不是喜欢建城吗?不是喜欢玩侵略吗?” 林渊指了指周围乱成一锅粥的行宫。 “现在你们自家的后院起火了,我看你们还有没有心思去现世捣乱。” 楚江王咬著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林渊站起身,刚伸了个懒腰,神色却忽然微动。 他察觉到了什么。 『看来其他几个老东西都要来了,先撤。』 走之前,还得拿走点利息。 林渊抬起右手,对准宋帝王身旁的迷你鬼门关一抓,硬生生將融入其中的忘川规则向外剥离。 隱藏在其中的孟婆现出鬼影,死死拽住规则,发出尖叫: “你休想!这是我的东西!” “滚。”林渊冷哼一声,掌心骤然发力。 孟婆根本抵抗不住这股蛮力,惨叫著被掀飞出去。 只能眼睁睁看著忘川规则被林渊强行抽走,在原地怨毒地咒骂,无能狂怒。 “行了,工作结束了,我也该回去了。” 林渊將忘川规则收起,看了一眼躲在废墟后面的宋帝王,懒得再去追。 反正这两个老鬼现在也是光杆司令,短时间內翻不起什么浪。 林渊背后十二翼法相展开。 正准备原路返回现世。 突然,整个地府的上空传来一声悠长的嘆息。 正在疯狂杀戮的罪魂们听到这声音,全都停下了动作,满脸惊恐地看向天空。 林渊也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看去,眉头微微皱起。 那嘆息声里蕴含的规则之力,比他见过的所有阎王加起来都要恐怖。 第570章 天道碑觉醒,直接捅穿五指山! 天幕上那轮旋涡彻底停止了转动,金色光芒从旋涡中心溢出。 那些刚刚衝出十八层地狱、正杀得兴起的罪魂们,全都被这金光定在原地。 他们喉咙里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上的阴气被金光寸寸消融,只能抱著脑袋趴在地上打滚。 楚江王和宋帝王看到这漫天金光,扑通跪倒在地。 “见过菩萨!” 两人的声音里带著庆幸,连连磕头,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林渊把开天斧往肩膀上一扛,抬头看著天上。 一个身披袈裟、手持锡杖的光头和尚,踩著一朵黑金两色的莲花,慢慢降了下来。 正是地藏王。 这和尚面容悲悯,看著地上的残肢断臂,宣了一声佛號。 “阿弥陀佛,施主杀心太重。” 林渊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耐烦。 “打架就打架,別一上来就念经,我听不懂你们这套词。” 地藏王並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动手里的念珠。 “阴阳交替,生死轮迴,此乃天道定数,现世气运已尽,融入幽冥是顺应天意。” 他指著下方残破的鬼门关和十八层地狱的裂缝,嘆了口气。 “施主凭一己之私,阻挠大势,毁我地府根基。” “放纵罪魂作乱,造下无边杀孽,这是逆天而行。” 林渊听完直接翻了个大白眼,手里的开天斧在地上敲得梆梆响。 “你们跑到別人家里抢地盘杀人,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脸皮是拿城墙倒的?” 他指著跪在地上的那两个阎王,嗤笑出声。 “这俩废物在现世建城的时候,你怎么不出来讲因果?” “现在家被我拆了,你跑出来装好人了,这地府的规矩全是你家定的?” “黑的也能被你们说成白的,去干销售绝对是个人才。” 地藏王拨动著手里的念珠,声音依旧平稳。 “眾生皆苦,现世之人早入幽冥,便能早日脱离苦海,本座此举,也是在度化世人。” 林渊听得直反胃,朝地上啐了一口。 “少搁这放屁,你想度化谁我不管,但別碰我的人。” 他把开天斧对准了地藏王,十二翼法相再次在背后展开。 “你废话太多了,要打就赶紧动手,老子还赶时间回家吃饭。” 地藏王停下了拨动念珠的手,眼神多了一份冷意。 “执迷不悟,那本座只能强行度化施主了。” 他手中锡杖轻轻一顿,一圈金黑色的波纹直接盪开。 林渊根本不管什么波纹,双腿发力,整个人冲天而起。 开天斧带著金乌神火,直接劈向地藏王的脑门。 地藏王不闪不避,只是抬起空著的左手,往前轻轻一推。 一个巨大的卍字金印挡在斧刃前面。 砰的一声闷响,金印和斧刃撞在一起。 林渊只觉得双手虎口发麻,开天斧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的金乌神火,居然被这一个轻飘飘的金印给完全挡住了。 地藏王手腕一翻,金印直接撞在林渊胸口。 林渊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七八个跟头才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衣服破了一个大洞,皮肤上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这老和尚的实力,比那两个废物阎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渊甩了甩髮酸的手臂,嘴角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有点东西啊,光头。” 他收起开天斧,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忘川死水化作一柄灰黑色的长剑,剑印的气息冲天而起。 罡气在体內疯狂运转,林渊把所有的力量全都压缩到极致。 他再次冲了上去,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剑光在半空中拉出无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刺向地藏王。 他就不信这老和尚能防住全方位的攻击。 地藏王依旧站在莲花上,手中的锡杖隨意拨挡。 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林渊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的攻击全部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这和尚的防御简直密不透风,而且身上带著一股奇怪的压制力。 林渊的灵力运转开始变得晦涩,连十二翼法相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施主的戾气太重,就在这九幽之下好好反省吧。” 地藏王终於主动出手了。 他把锡杖往下一拋,锡杖在半空中化作一条狂龙。 狂龙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林渊的法相翅膀。 林渊用力挣扎,那狂龙却死死咬住不放,还顺势缠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紧接著,地藏王双手合十,嘴里念起晦涩难懂的经文。 整个地府的阴气和天空中的金光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座五指山,直直压向林渊。 林渊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咬著牙,单手举起水剑,试图劈开那座大山。 剑气撞在山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老禿驴还真有点本事。” 他这回是真遇到硬茬了,这地藏王早就超越了阎罗的层次,摸到了更高维度的门槛。 大山继续下压,林渊的膝盖被压得弯了下去。 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似乎下一秒就会折断。 下方的楚江王看到这一幕,兴奋得大喊大叫。 “菩萨威武!把这活人压成肉泥!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宋帝王也跟著附和,满脸都是大仇得报的快意。 “让他狂!这就是得罪地府的下场!” 林渊顶著大山的压力,还能分出神来往下骂。 “你们两个废物闭嘴,信不信老子待会腾出手来先撕了你们。” 他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地藏王。 “想压死我?你这破山还不够分量。” 林渊体表骤然亮起金纹,忘川死水与金乌神火透体而出,一黑一金两股力量开始融合。 借著这股狂暴之力,他硬生生顶住下压的大山,將弯曲的膝盖一点点挺直。 地藏王看到林渊的举动,也是有些讶异。 “凡人之躯,能抗住本座的无量法印,你確实是个异数。” 他再次加重了力道,经文的吟唱声越来越大。 “但异数,终归是要被抹杀的。” 五指山的重量翻了一倍,林渊脚下的空气直接被踩爆。 他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腾,一口鲜血涌到嗓子眼,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力量差距太大了。 林渊心里很清楚,再这么耗下去,他真的会被压死在这里。 就在大山即將把他彻底镇压的关头。 体內突然爆发出一阵白色光芒。 天道碑感受到了宿主的生死危机,自行激活了现世的核心规则。 白色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把压在头顶的五指山给捅出了一个大窟窿。 缠在林渊身上的金黑色狂龙被白光一照,重新变回了那根锡杖,光芒黯淡地掉落下去。 林渊只觉得身体一轻,所有的压制力全都不见了。 天道碑的白光裹住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撕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地藏王看到那白光,一向平静的脸上终於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天道法则?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他探出大手,想要把林渊抓回来。 但天道碑的光芒直接弹开了他的手,连带著把他的袖子都给震碎了。 林渊被白光托举著,直接撞进了裂缝里。 临走前,他还没忘回头送上一句问候。 “老禿驴,你给我等著,今天这笔帐我记下了。” “等我下次再来,非把你那光头当木鱼敲。” 林渊的声音还在半空中迴荡,裂缝已经彻底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地府再次安静下来。 地藏王看著半空中消失的裂缝,面色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也回来了吗?” 第571章 妈,你什么时候成拯救世界的「林太后」了? 楚江王从地上爬起来,看著半空中闭合的裂缝,急得直跳脚。 “菩萨!不能就这么让他跑了啊!” “这小子就是个祸害,手段邪门得很!” “他今天能拆了十八层地狱,明天就能把咱们整个地府给掀了!” 宋帝王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跟著帮腔。 “楚江王说得没错!” “这活人太囂张了,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 “您刚才就差一点就能把他碾死,还请菩萨出手,跨界去把他擒回来点天灯!” 地藏王站在莲花上,拨动著手里的念珠。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边捲起几道黑气。 黑气落地,显化出另外三道身影。 秦广王、五官王、阎罗王带著大批精锐鬼將赶到了。 这三位阎罗刚一现身,就被眼前的景象给看懵了。 远处的十八层地狱入口,正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著黑气。 成千上万的罪魂趴在地上,断肢黑血溅得到处都是。 “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阎罗王一把揪住宋帝王的领子。 五官王也是满脸怒容,看著那些罪魂。 “十八层地狱怎么破了?你们两个是干什么吃的!” 宋帝王被揪著领子,满脸憋屈,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地藏王宣了一声佛號,打断了他们的爭吵。 “行了,都住手。” 他转动著念珠,目光扫过下方。 “现世的扩张计划,从今天起收缩范围。” “不要再激进地推进冥土化,先把家里的这些烂摊子收拾乾净。” 这话一出,阎罗王第一个不干了。 “菩萨,这怎么行!” 他上前一步,连连摆手。 “我的阵眼已经快要建好了,现在正是咱们一鼓作气拿下他们的时候。” “这个时候退缩,岂不是把吃到嘴里的肉又吐出去?” 五官王也跟著附和。 “没错,几万年了,咱们好不容易回去。” “那个叫林渊的活人算什么东西,他一个人还能翻了天不成?” “给我三天时间,我带兵去把那个什么防线给他屠个乾净!” 地藏王停下了拨动念珠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看了阎罗王和五官王一眼。 下一秒,天幕上的金光大盛。 一只金黑两色交织的大手凭空出现,直接拍在阎罗王和五官王的头顶。 砰! 两个高高在上的阎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拍得跪在地上。 阎罗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压得趴在地上,狂吐黑血。 五官王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鬼体都开始溃散。 楚江王和宋帝王嚇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波及。 地藏王看著趴在地上的两人,语气依旧没有起伏。 “本座说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反驳了?” 几个阎王全都没声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地藏王收手,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秦广王。 “秦广王。” 秦广王赶紧上前一步,拱手低头。 “菩萨请吩咐。” 地藏王指了指现世的方向。 “你带一队精锐,去把现世那边的冥土稳住。”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守住现世的缺口就行。” “至於你们四个。” 地藏王看向另外四个阎王。 “留在这里,把十八层地狱的裂缝补上。” “跑出来的罪魂,一个不留,全数镇压。” “办不好,你们也別当阎王了,自己跳进忘川河里餵阴魂去吧。” 眾阎罗听完,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谨遵菩萨法旨。” 地藏王没再理会他们,脚下莲花转动,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个面面相覷的阎王。 …… 现世,西南防线。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防线上的伤员已经多得连帐篷都塞不下了。 很多缺胳膊少腿的觉醒者,只能靠在防线边上等死。 医疗队的物资早就见底了,连绷带都要洗洗重复用。 但今天,防线里的气氛却出奇的好。 林母正站在一个被阴气腐蚀了半边身子的年轻人面前。 这年轻人肠子都快流出来了,眼看著就只剩下一口气。 林母伸出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生命能量顺著她的掌心涌出,直接灌入年轻人的体內。 肉眼可见地,那发黑的伤口开始长出新肉。 阴气被绿光一逼,直接化作白烟散了。 不到半分钟,那年轻人不仅伤口全好了,连断掉的肋骨都接上了。 他直接从担架上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我……我没死?” 年轻人看著眼前的林母,眼眶直接红了。 他翻身下地,扑通一声跪下。 “谢谢您!谢谢仙姑救命之恩!” 旁边几个刚刚被治好的伤员也跟著凑了过来。 一个光头大汉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什么仙姑!这手段比仙姑厉害多了!” “我看应该叫活菩萨!白衣神女!” 另一个缺了只耳朵的老兵拍了拍大汉的后脑勺。 “你懂个屁,这是林渊长官的亲娘!” “那林长官是咱们的救星,这老太太就是咱们的太后娘娘!” “我看以后就叫林太后,这名號听著就霸气!” 一群糙汉子在那七嘴八舌地起鬨。 林母被他们逗得直乐。 “行了行了,別瞎喊了,我就是一个普通老太婆。” 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向下一个重伤员。 “你们赶紧去歇著,別在这挡道,后面还有一堆人等著看病呢。” 海德拉和小红鸟一左一右跟在林母身边,充当著保鏢的角色。 海德拉看著林母这隨手捏死人肉白骨的本事,眼角直抽抽。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老太婆。 这治癒能力,比起深潜者的自愈能力离谱多了。 魏青衣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自从赵天安独自进了阴云区,防线的压力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好几天没合眼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有了林母在这里治疗,防线的战力至少恢復了一半。 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觉醒者,现在个个精神抖擞,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跟阴兵干一架。 “魏指挥。” 旁边的一个副官走过来,递上一杯水。 “医疗队那边说,重伤员已经救回来八成了。” “这简直就是个神仙啊。” 魏青衣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是啊,林渊的母亲,怎么会是普通人。” 她转头看向远处的阴云区,眼皮跳了两下。 “就是不知道,林渊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副官也是嘆了口气。 “阴云区里没信號,侦察机一进去就失联。” “只能等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 一直盘腿坐在防线高台上的大尊,突然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他站起身,身上的长袍无风自动。 他没有半分迟疑,右手一挥。 轰隆隆! 防线前方的地面开始震动,泥土大面积翻滚。 一棵参天巨树,直接拔地而起。 巨树生长的速度快得嚇人。 几秒钟的时间,树冠就已经遮蔽了半个天空。 粗壮的树枝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绿色穹顶,把整个防线营地全都罩在了里面。 营地里的人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 刚才还在开玩笑的伤员们,纷纷拿起武器,警惕地看著四周。 魏青衣反应最快。 她拿起琵琶,几个起落衝到了高台上。 “前辈,发生什么事了?” 魏青衣看著那棵巨树,语气十分紧张。 “是有大批阴兵要攻过来了吗?” 大尊没有看魏青衣。 他仰著头,目光透过树冠的缝隙,盯著上方的天空。 原本因为阴云遮挡而灰濛濛的天空,此时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不是阴兵。” 大尊的声音很沉,带著几分少见的凝重。 他抬起手指,指著正上方的虚空。 “有东西过来了。” 魏青衣顺著大尊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在巨树穹顶的正上方。 原本平整的空间,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向著四面八方蔓延,刺眼的白光从裂纹缝隙里透了出来。 大尊上前一步,把魏青衣挡在身后。 “全部戒备!” 话音落下,半空中的空间彻底碎裂。 轰! 一团白光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第572章 阎王要你三更死,我妈五分钟捞回来 这光芒太刺眼了,带著一股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威压。 狂风呼啸而过,防线上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 那笼罩在防线上空的阴云,也被这白光撕开了一个窟窿。 下方的营地里,觉醒者和士兵们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几千號人齐刷刷地趴倒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有几个实力稍弱的觉醒者,甚至被压得翻起了白眼,嘴里直吐白沫。 连魏青衣这种级別的高手,也被压得单膝跪地,琵琶撑在地上才勉强没趴下。 整个防线,站著的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大尊,另一个是正在给伤员包扎的林母。 林母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头看著天上的白光,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照明弹。 “这大晚上的,谁家开这么亮的探照灯啊,也不嫌晃眼。” 她嘀咕了一句,又低头去翻药箱。 大尊站在高台上,原本还满脸戒备。 等他看清白光里的气息后,没好气地挥了挥衣袖。 遮天蔽日的巨树化作点点绿光,消散在空气中。 “回来就回来,搞这么大阵仗干嘛,显摆你嗓门大?” 他背著手,衝著半空喊道。 白光散去,一个人影稳稳落在防线的空地上。 林渊把开天斧隨手扔进储物空间。 趴在地上的眾人这才感觉压力没了。 大家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看清来人后,营地里全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是林渊长官!” “刚才那威压是林长官弄出来的?我的妈呀,我还以为天塌了。” “这实力到底到什么地步了,光是漏出来点气就把咱们全放倒了。” 士兵们交头接耳,看著林渊的眼神里全都是敬畏。 大尊从高台上跳下来,围著林渊转了两圈。 他看著林渊衣服上的焦黑印子,挑了挑眉毛。 “和一个老东西打了一架。”林渊拍了拍胸口的灰,满脸不在乎。 大尊咧开嘴笑了。 “看你这样子,是打不过逃回来的?” 林渊翻了个白眼。 “逃?逃是不可能逃的,我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只不过没必要和他打而已。” “那和尚龟壳太硬,再加上那破地方风水不好,我没工夫在那和他死磕。” “等我下次去,非得把他的莲花台拆了当柴烧。” 大尊嘖嘖两声,显然是不信他的鬼话。 魏青衣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连气都没喘匀。 她在林渊身后找了一圈,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林渊,老赵呢?”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难道他……” 她后面的话不敢说出来了。 赵天安去的时候就交代过后事,那地方可是五殿阎罗的据点。 林渊能在阎罗手里活著逃出来已经是个奇蹟了,老赵多半是…… “停停停,赶紧把你的眼泪憋回去。” 林渊连连摆手打断了她的话。 “我出手还能有意外?当然是救回来了。” 魏青衣愣住了,“那人呢?” 林渊朝著防线外面的土路努了努嘴。 “喏,这不是回来了吗?” 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防线外头的迷雾里,走出两个灰头土脸的傢伙。 石渊光著膀子,后背上趴著一个人。 老刀提著黑刀走在旁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走慢点,再顛几下直接给他送走了。” 石渊很不服气地回嘴。 “俺走得够稳了,谁让他自己非要硬扛的。” “这会儿嫌俺顛,有本事他自己下来走啊。”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往营地里走。 刚走进营地,几名眼疾手快的普通士兵立马迎了上去。 “快!把赵局放下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赵天安从石渊背上接过来,平放在担架上。 魏青衣和刚赶过来的赵雅直接扑了过去。 赵天安现在这副模样实在太惨了。 满脸都是血,衣服成了一根根布条,手腕和脚踝上全是淤青。 整个人躺在那儿,进气多出气少,连眼皮都没力气掀开。 赵雅看著父亲这副惨状,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爸!你醒醒啊爸!” 她抓著赵天安的肩膀使劲摇晃,眼泪全滴在赵天安的脸上。 魏青衣也是急得不行,跟著在旁边推赵天安的胳膊。 “老赵!你別嚇我啊老赵!” “你说话啊,怎么没反应了?难道已经死……” 担架上的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赵天安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別摇了……” “再摇……真被你们摇死了……” 赵雅听到声音,赶紧鬆开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爸你还活著!嚇死我了!” “废话。”赵天安咳出两口血沫子,“老子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让让,都围在这干什么,不透气了。” 林母拎著药箱走了过来。 海德拉和小红鸟在前面开路,把围观的人群挤到两边。 林母走到担架旁,看了一眼赵天安的伤势。 “怎么这么重的伤。” 她没多废话,把手放在赵天安的胸口上。 生命能量將赵天安整个人包裹起来。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癒合。 死肉脱落,新生的皮肉快速长了出来。 原本快要枯竭的气血,也被这股生命能量强行拉了回来。 赵天安只觉得一股暖流走遍全身,那种疼痛感便消失得乾乾净净。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林母收回手,拍了拍手。 “行了,骨头接上了,外伤也好了。” “就是身子骨有点虚,回头补补就行。” 赵天安直接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不仅一点都不疼了,甚至感觉比受伤前还要有劲。 他抬头看著林母,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这种神仙手段,连他都觉得离谱。 赵天安从担架上翻身下来,对著林母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救命之恩,大恩大德,赵某没齿难忘。” 林母被这郑重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连摆手。 “哎哟,谢什么谢,都是自己人。” “渊儿,你陪你朋友聊吧,我去那边看看別的伤员。” 她指了指远处的帐篷,带著海德拉和小红鸟走了。 赵天安目送林母走远,脸上的表情慢慢收敛起来。 他转过身,看著魏青衣和赵雅,又看了看旁边看戏的林渊,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不仅自己实力强得离谱,身边的人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他身上的颓废一扫而空,重新变回了最高指挥官。 他理了理衣服,开口说道: “所有高层,立刻到指挥帐篷集合。” “开会。” 魏青衣愣了一下。 “老赵,你刚回来,要不先休息……” “休息个屁。”赵天安直接打断她,“地府那帮孙子已经把家搬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 “再不商量个对策出来,大家都得去地府排队领盒饭。” 他大步流星地往指挥帐篷走去,边走边喊。 “五分钟內,没到的按军法处置!” 第573章 你算哪根葱,也配跟老子和平共处? 指挥帐篷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防线的高层围坐在长桌旁,个个面色凝重。 赵天安坐在主位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恢復了八九成。 他敲了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来。 “我进阴云里探了一圈,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 赵天安的声音在帐篷里迴荡 “他们根本不是在列阵备战,而是在建城,方圆几百里的土,全都被转化成了冥土。” “这帮阴间的东西,是想把现世改造成適合他们居住的地方。” 魏青衣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脸色难看。 “冥土化不可逆,普通人別说踩上去了,就是闻一下那味道都得没命,这要是让他们继续扩散,整个西南就全完了。” 几个高层听完,炸开了锅。 “这还怎么打?人家直接把地基都搬过来了!” “五殿阎罗在那镇著,咱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还是安排民眾出海吧,这防线根本守不住。” 帐篷里乱成一团。 “都给我闭嘴!” 赵天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把水杯都震翻了。 “未战先怯,你们对得起死在前线的李老和苏老吗!” 全场安静下来,没人敢再吭声。 林渊坐在一旁的角落里,手里拿著个不知道从哪顺来的苹果,啃得咔咔作响。 他把腿往桌子上一搭,满脸的无所谓。 “我说你们慌什么,地府现在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我刚才下去溜达了一圈,顺手把他们那什么十八层地狱的屋顶给掀了。” “现在里头那些关了几万年的老鬼全都跑出来了,正忙著拆家呢。” 帐篷里一片寂静。 魏青衣张著嘴,半天没合拢。 赵天安也是眼皮狂跳,他知道林渊猛,但没想到猛到这种地步。 老刀靠在帐篷门口,抱著黑刀嘿嘿直笑。 “这小子说的可是实话。” “你们是没看见,那宋帝王被他追得满地找牙,最后连那个光头菩萨都惊动了。” “要不是那和尚乌龟壳太硬,这小子估计直接就一次性解决问题了。” 几个高层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们在这愁得快上吊了,人家直接跑到地府老家去搞强拆了。 赵天安咳嗽了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正轨。 “咳,不管怎么说,地府后院起火对我们是好事。” “但他们在现世的据点还在,冥土也在。”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死守防线,绝对不能让冥土再往外扩散半步。” 赵天安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在这个时候当逃兵,老子亲自砍了他!” 高层们齐齐立正,大声应是。 赵天安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林渊,语气十分诚恳。 “林渊,我知道你嫌麻烦,但这防线现在离不开你。” “我请求你留下来坐镇,只要有你在,那几个老鬼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林渊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衣服站起来。 “行吧,反正我这几天也没打算走,就当在这包吃包住了。” “他们要是敢露头,我正好拿他们试试新招。” 就在这时,帐篷的门帘被一把掀开。 一个浑身是泥的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报!报告指挥官!” 通讯兵喘著粗气,连敬礼的动作都变了形。 “防线前方的阴云有动静了!好像有大批人马往这边过来了!” 赵天安一把抓起桌上的长剑。 “全体戒备!准备迎战!” 眾人鱼贯衝出帐篷,直奔防线最前沿。 防线外,原本寂静的黑雾正剧烈翻滚。 沉闷的马蹄声和鎧甲碰撞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出来。 大批大批的阴兵排著整齐的方阵,缓缓走出了阴云。 他们手里的兵器闪著幽光,队列严整,完全没有之前溃败的狼狈样。 队伍最前方,一匹高大的骨马拉著一辆黑色战车。 战车上站著一个高大的身影,头戴平天冠,身穿袞服,正是秦广王。 防线上的觉醒者们全都握紧了武器,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排场实在太大了,光是那股压迫感,就让人两腿发软。 石渊捏著拳套,走到老刀旁边。 “这老鬼看著比之前那个还能打啊。” 老刀啐了一口。 “能打个屁,待会儿让他尝尝老子这黑刀的滋味。” 苍吾刚布完阵赶来,抖了抖手中古卷,冷哼一声。 “有老夫的阵法加持,管他多能打。” 赵天安站在最前面,长剑出鞘,剑尖直指秦广王。 秦广王站在战车上,看了看严阵以待的防线,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他身后的阴兵大军立刻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逼近。 “各位现世生灵,不必紧张。” “本王乃秦广王,奉菩萨法旨,特来接管现世防区。” 赵天安冷笑一声。 “接管?你们杀我同胞,占我土地,现在说接管就接管?” “想打就放马过来,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赵!” 秦广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赵指挥官误会了。” “本王今日前来,並非为了开战。” “地府已经决定停止扩张行动,我们无意继续侵占现世的土地。” 秦广王双手负在背后,语气诚恳。 “本王希望能和各位达成协议,双方就此停火,和平共处,互不侵犯。” 这话一出,防线上的人全都傻眼了。 赵天安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受了內伤,出现幻听了。 这帮在地府横著走的阎王,跑到別人家里建城杀人,现在居然跑出来说要和平共处? 黄鼠狼给鸡拜年也没这么离谱的。 魏青衣在旁边小声嘀咕。 “这老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缓兵之计?” 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秦广王意图的时候。 一道金光从防线上冲天而起,直接砸在秦广王的战车前方。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乱飞。 林渊扛著开天斧,大摇大摆地从坑里走了出来。 他背后的十二翼法相完全展开,走到秦广王面前,拿斧头指著他的鼻子说道。 “你算哪根葱啊,跑到我的地盘上说和平共处?” 第574章 阎王被我嚇退千里,早知道我要一万里了! 秦广王身后的几个鬼將闻言,连忙拔出兵器,大声呵斥。 “大胆狂徒!竟敢如此无礼!” 林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抬起左腿,对著地面狠狠一跺。 轰! 一道衝击波贴著地面扫过去。 那几个拔刀的鬼將直接被掀翻在地,连手里的兵器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秦广王站在战车上,脸色一沉,但硬是忍住了没发作。 楚江王和宋帝王被打得满地找牙不说,连地藏王菩萨都没能把他留下。 这种不要命的煞星,能不招惹还是別招惹的好。 “林渊。” “本王知道你实力强悍,但这並不代表我们地府怕了你。” “菩萨有令,两界应当休养生息,不再造杀孽,这对你们现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林渊嗤笑出声,把开天斧在手里拋了两下。 “少拿那个光头来压我,他要是真有本事,刚才就把我留在底下了。”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画了一条线。 “你想和平共处是吧?行啊,我给你个机会。” 林渊指著秦广王身后的那片阴云。 “以此为界,带上你这些破铜烂铁,往后退一千里。” “把你们吃进去的那些冥土全给我吐出来,恢復原样。” “做到了,我就考虑考虑你的和平提议,做不到,咱们现在就开打。” 防线上的赵天安听得直冒冷汗。 这要价太狠了。 一千里,这等於让地府把在现世的所有据点放弃一部分,直接回到起点。 这简直就是把秦广王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老刀在后面直搓手。 “这小子真敢说啊,这老鬼肯定得气炸了,准备干活了!” 石渊也把拳套撞得砰砰响,满脸兴奋。 所有人都紧盯著秦广王,等著他翻脸掀桌子。 秦广王站在战车上,盯著林渊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袖袍里,双拳握紧又鬆开。 足足过了半分钟。 他才咬了咬牙,重重地点头。 “好。” 这一个字出来,全场死寂。 连准备动手的老刀都愣住了,黑刀差点砸在脚面上。 秦广王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 他直接转过身,对著身后的阴兵大军下达了命令。 “传令全军!” “即刻起,收缩冥土范围,全体后撤一千里!” “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现世防线半步!” 军令如山。 阴兵方阵没有任何迟疑,整齐划一地向后转身。 沉闷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次不是前进,而是撤退。 那遮天蔽日的阴云,居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往后退去。 原本被阴气腐蚀的黑色土地,隨著阴云的撤退,慢慢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秦广王的战车也缓缓调头。 临走前,他转头看了林渊一眼,什么都没说,直接跟著大军隱入了黑雾之中。 防线前方重新变得空旷起来,连空气里的腐臭味都散了不少。 觉醒者和士兵面面相覷,谁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本来是准备拼命的,结果对面老大出来放了句狠话,然后就乖乖带著人退了一千里? 林渊站在原地,看了看远处正在快速撤退的阴云,一脸不可思议。 “这老小子这就退了?我是不是要价要少了?” 他转头看向赵天安,大声喊道。 “老赵,这地府的阎王都是这种软骨头吗?” “早知道他这么好说话,我刚才就该让他退一万里了!” 赵天安站在防线上,长剑还拿在手里,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地府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怎么突然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林渊把开天斧收回储物空间,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溜达著走回防线,一边走一边摇头。 “没劲,真没劲。”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看这个。” “这帮阴间打工人,心理素质也太差了。” 老刀凑过来,拿肩膀撞了林渊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在底下把他们家祖坟给刨了?” “这老鬼看你的眼神,跟看瘟神似的。” 林渊翻了个白眼。 “他们家有祖坟这玩意吗?” “算了,退了就退了吧,我也能清閒两天。”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朝著林母所在的医疗帐篷走去。 “打了一晚上,饿死我了,我得去找我妈弄点吃的。” 留下防线上的一群人,看著远处消散的阴云,久久回不过神来。 很快,林渊回到营地,掀开医疗帐篷的门帘。 里面的伤员们大多已经处理完毕,显得空荡荡的。 林母正坐在一张摺叠桌前,手里拿著个饭盒往外倒腾。 海德拉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过筷子和勺子。 这位深潜者女王现在完全没有了海里的威风,乖巧得像个干杂活的保姆。 “妈,弄什么好吃的呢,大老远就闻著味了。” 林渊大咧咧地走过去,拉了把摺叠椅坐下。 林母抬起头,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水渍。 “你这孩子,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也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把一个大碗推到林渊面前,热气腾腾的。 “防线上条件有限,我找后勤的人要了点掛麵和鸡蛋,將就吃点。” 林渊低头看去,碗里是卖相普通的白水掛麵,汤头上飘著几朵葱花。 正中间臥著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边缘还有些微焦。 这正是他以前上夜班回家时,林母常给他做的那口面。 他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口麵条塞进嘴里。 热汤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在这兵荒马乱的前线,能吃上这么一碗麵,比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吃著吃著,他盯著麵汤发起了呆。 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几个月前,刚上神弃之岛的那一天。 那时候自己连个最普通的觉醒者都算不上,完全是个社会底层。 为了给母亲挣治病钱,才不得上了那座岛。 结果刚上岛就碰上那个长得跟拼图似的恐怖鬼影,嚇得他连滚带爬。 后来瞎猫碰上死耗子,弄死了一头变异野猪。 这才莫名其妙地觉醒了肉身巨力的底牌,有了在这个世界立足的资本。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为了几百块全勤奖拼命打工的穷小子。 现在居然能提著开天斧,跑到地府老家去把阎王撵得满地找牙。 更重要的是,母亲的病不仅彻底好了,还获得了这么不可思议的生命能量。 现在连防线上的最高指挥官,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林太后。 这世道,真是比小说还要魔幻。 第575章 重建天庭?先给老子整几百斤仙丹! “渊儿,发什么呆呢?面都快坨了。” 林母伸手在林渊眼前晃了晃。 林渊回过神,把剩下的麵条扒拉乾净,端起碗连汤都喝了乾净。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打了个饱嗝。 “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世界变化太快了,有点不真实。” 林母嘆了口气,在林渊对面坐下,拉过他的手拍了拍。 “可不是嘛,妈以前躺在病床上,真以为熬不过那个冬天了。” “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天天在外面跑,回来还得照顾我。” “谁知道这转眼间,连阎王爷都跑出来抢地盘了。” “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婆子,居然还能有这本事给人家治病。” 林渊嘿嘿一笑,反握住母亲那双温润的手。 “您现在可是防线上的定海神针,就连那帮高层看您的眼神,都是一脸崇拜。” “有您在后面兜底,前面那些兄弟衝锋陷阵都有底气。” 林母白了他一眼,语气里透著嗔怪。 “什么定海神针,妈就盼著你平平安安的,少去招惹那些嚇人的怪物。” “对了,那个叫赵雅的姑娘挺好,长得水灵,脾气也倔强。” “我看她瞅你的眼神不对劲,你这臭小子別老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林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摆手。 “打住打住,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操心这个。” “现在这什么情况,我哪有心思搞对象。” 母子俩在帐篷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嘮著家常。 外面的军车轰鸣和士兵操练声全被隔绝了,只剩下这难得的温情。 入夜。 林渊拒绝了赵天安安排的高级营房,自己扛了张行军床。 直接架在了防线最高的一处高台上。 这地方视野极佳,万一地府那帮孙子杀个回马枪,他站起来就能抡斧子砍人。 夜风吹过,带来些许硝烟和泥土的味道。 林渊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天上那轮被薄云半遮半掩的月亮。 他总觉得这月亮比以前红了不少,带著几分挥之不去的邪气。 远处的阴云虽然退了一千里,但那股压迫感依然存在。 就在他快要闭上眼睛睡著的时候,胸前突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波动。 林渊坐起身,把天道碑拿了出来。 原本古朴暗淡的石碑,此刻正泛著柔和的白光。 这光芒在月光下显得尤为扎眼,碑面上的光纹也开始缓缓流转。 “林渊小友,別来无恙。”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石碑內部传出,迴荡在林渊的脑海里。 正是那个自称大罗金仙的问心塔塔主。 林渊盘起腿,把天道碑放在膝盖上,敲了敲石碑的边缘。 “大罗,你不是说自己快消散了吗?怎么大半夜的还诈尸了?” 天道碑上的光纹闪烁了几下,大罗无奈道。 “本座確实只剩一缕残印,借著现世的月华之力,勉强能与你沟通片刻。” “小友,这现世的局势,比本座预想的还要恶劣许多。” 林渊抠了抠耳朵,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这还用你说,地府那帮老鬼都把违建盖到我家门口了。” “海里还蹲著几个长触手的海鲜,成天想著给人洗脑唱大戏。” “我现在是四面漏风,到处都是烂摊子。” 大罗沉默了半晌,语气变得十分严肃。 “这正是本座要说的事。” “地府侵蚀现世,古神復甦作乱,这都是因为天庭覆灭,界壁破碎所致。” “现世的规则千疮百孔,根本挡不住那些古老存在的入侵。” “小友手握天道碑,虽能镇压一时,却无法护卫整个现世长久安寧。” 林渊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一点一点地敲著。 他知道大罗这老小子绕这么大弯子,肯定有后话在等著他。 果不其然,大罗继续开口,语气中带著恳求的意味。 “本座希望小友能藉助天道碑的力量,重建天庭。” “只有天庭重立,各路正神归位,才能彻底修復界壁。” “將那些外敌永远挡在现世之外,这也是我们这些老骨头最后的心愿。” 林渊盯著天道碑,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重建天庭?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那帮万年前的老神仙,现在是个什么成分谁搞得清楚? 之前那个看门的乾瘪老头就是个满肚子坏水的疯子。 幻境里那帮饿死鬼更是丧心病狂,连活人都想啃。 万一费劲巴拉把他们弄回来,结果又是一帮抢地盘的活祖宗。 那自己这不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真能弄出几个像土地公那样好糊弄的小神仙。 没事给指个路、干点苦力,倒也挺划算。 今天面对秦广王的大军,这事也给他提了个醒。 对面动不动就是成千上万的阴兵方阵,连阎王出场都带马车。 自己这边满打满算,就老刀、石渊、苍吾几个老头能打。 赵天安和魏青衣他们虽然不怕死,但真要动起手来,实力差距摆在那。 真要打起全面战爭,自己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顾不过来。 必须得想办法把手底下这帮人的实力提上去才行。 天庭存在了那么多年,里面的传承和天材地宝肯定少不了。 这是个现成的宝库,不挖白不挖。 林渊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敲定了算盘。 不管怎样,先把好处捞到手再说,至於天庭最后怎么建,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行啊,重建天庭没问题。”他对著天道碑拍著胸脯保证。 “你们为了保卫现世在虚空吃了几万年的灰,这忙我必须帮。” 天道碑上的白光烁了一下,大罗的声音显得十分欣慰。 “小友大义,本座代表天庭眾仙,谢过……” “停停停,別急著谢。”林渊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重建这玩意可是个大工程,要人要钱要地皮,我总不能空手套白狼吧?” “你看看对面,地府那帮人兵强马壮的,我这边全是残兵败將。” “你们天庭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功法、吃了能直接飞升的仙丹什么的?” “先给我弄个几百斤过来,我好武装一下我的队伍啊。” 天道碑上的光芒猛地一滯。 大罗似乎被林渊这番不要脸的討价还价给噎住了,半天没出声。 林渊也不著急,靠在行军床上,翘著二郎腿晃悠。 他这人做事就一个原则,绝对不吃亏。 想要他干活当救世主,那就得把劳务费先结清了。 “小友,仙丹没有几百斤。”大罗的声音重新响起,听著有些心力交瘁。 “不过天道碑內,確实封印著传承星位。” “只要你能找到合適的人选,引动星位入体。” “便能让他们获得天庭正神的传承之力,实力突飞猛进。” 林渊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 神仙传承?这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早说啊,有这好东西藏著掖著干嘛。”林渊乐出了声。 “具体怎么弄?赶紧教教我,我明天就抓几个人来试试水。” 大罗嘆了口气,碑面上的光纹开始重新排列。 “引动星位並非易事,需要承受极大的法则衝击。” “稍有不慎,便会爆体而亡,小友切记不可操之过急。” 林渊摆了摆手,把天道碑揣回兜里。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只要死不了,哪怕剩一口气,我妈也能把他们捞回来。” 他重新躺回行军床上,看著夜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地府建城算什么,古神洗脑又算什么。 等老子把这神仙传承全弄出来,直接带著天兵天將去平推了你们。 第576章 让你看大门,你五分钟成神了?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营地中央就炸开了锅。 林渊站在高台上,手里拿著个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喇叭,扯著嗓子乾嚎。 “都起来都起来!不管有伤没伤,喘气的全给我到营地中央集合!” 赵天安连衣服扣子都没扣好就冲了出来,还以为地府那帮老鬼杀了个回马枪。 结果定睛一看,林渊正翘著腿坐在台子边上,旁边还放著杯冒热气的茶水。 魏青衣顶著两个黑眼圈,手里抱著琵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老刀、石渊和苍吾这三个老头倒是积极,早早就在台下抢了前排的位置。 等防线上所有人全聚齐了。 林渊这才满意地站起身,把大喇叭往旁边一扔。 他双手往下压了压,摆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架势。 “今天把大家叫过来,不为別的。” “前几天兄弟们打得惨烈,死伤不少,我看在眼里。” “所以今天,我要给你们发点福利,增强一下咱们防线的硬实力。” 台下眾人面面相覷。 赵天安站在最前面,满脸疑惑。 福利?发钱还是发补给?这都什么时候了,再多的钱能挡住阎王爷的刀吗。 林渊看著眾人迷茫的表情,嘴角疯狂上扬。 他从怀里掏出天道碑,在手里掂了两下。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蹟的时刻!” 他大喝一声,把天道碑往半空中用力一拋。 “大!” 伴隨著林渊的喊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那块小石头往天上移动。 一块三米多高的青石古碑轰然砸在营地正中央。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激起一圈尘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古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连个光斑都没亮,看起来就是块从坟地里挖出来的破石头。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千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块石头,又看了看台上保持姿势的林渊。 老刀抠了抠下巴,转头问旁边的石渊。 “这小子大清早的把我们叫起来,就是为了看他表演胸口碎大石吗?锤子呢?” 石渊捏著下巴,一脸深沉。 “可能是某种新式的防御工事,用来挡风的吧。” 台上的林渊手还举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剧本不对啊。 昨天大罗明明说得天花乱坠的,隨便弄个人碰一下就能引动星位。 说好的仙音裊裊呢?说好的霞光万丈呢? 他乾咳了两声,默默把手放下来,背在身后。 心里已经把大罗那个老登骂了一百零八遍。 “大罗!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 林渊在脑海里疯狂呼叫。 “你昨晚不是说只要引动星位就能传承吗?这破石头怎么连个屁都不放?我这脸都丟到太平洋去了!” 过了好半天,大罗那虚弱又无奈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林渊小友。” “天庭坠入虚空万年,灵气早就枯竭了。” “你不往碑里注入能量激活阵法,它拿什么开启传承?” “难道要靠本座这缕残魂给你凭空变出仙气来吗?” 林渊愣住了。 草率了,居然忘了充话费这茬。 他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快抠出个三室一厅了。 台下的议论声已经开始变大,赵天安甚至准备走上前去检查那块石头究竟是个啥。 “咳咳!都安静!” 林渊赶紧清了清嗓子,大声打断了眾人的议论。 “刚才那是给你们看个外观,热热身。” “现在正片开始。” 他从高台上跃下,稳稳落在天道碑旁。 体內的罡气翻滚而出,直接冲入碑体內。 轰! 原本灰暗的石碑表面亮起白光,紧接著,浮现出一道道古老符文。 这些符文脱离石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幅璀璨的星图。 每一颗星辰都散发著古老的气息,照亮了整个营地。 这浩大的声势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镇住了。 赵天安瞪大了眼睛,他能感觉到那些星辰里蕴含著何等恐怖的力量。 苍吾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等夺天地造化的手笔,老夫生平仅见!” 林渊收回手,拍了拍手上的灰,总算把刚才丟的面子找回来了。 他转过身,看著目瞪口呆的眾人。 “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来摸石头。” “能不能被看上,全凭你们自己的造化。”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半会谁也没敢往上凑。 毕竟这玩意看著就邪乎,谁知道摸上去会不会直接被吸乾。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士兵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 他一个踉蹌扑到了天道碑前,手下意识地按在了碑面上。 嗡! 半空中的星图突然闪烁。 一颗边缘略显黯淡的星辰脱离星图,化作一道银色光柱,当头罩住了那个士兵。 士兵嚇得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跑。 但那光柱像是有实体一样,把他锁在原地。 紧接著他的身影在光柱中变得模糊起来,整个人被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赵天安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准备隨时衝上去救人。 林渊双手抱胸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著。 大罗在脑海里解释。 “这只是最低等的天兵星位,他正在接受考验,死不了人。” 也就过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银色光柱开始收缩,最终全部没入那个士兵的体內。 耀眼的光芒散去。 一个身披银色锁子甲、头戴红缨盔的他重新出现。 原本有些佝僂的后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握著一把泛著寒光的长枪。 更夸张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周围几个离得近的觉醒者直接被这股气场推得倒退了好几步。 连赵天安都面露骇然。 这气息,绝对已经达到了禁忌级! 那个士兵自己也懵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鎧甲,又摸了摸手里的长枪。 他隨手把长枪往地上一顿。 咔嚓! 地面直接被戳出个大洞,碎石到处乱飞。 全场倒吸冷气。 老刀直接跳了过去,围著这士兵转了两圈,眼睛都在放光。 “小子,你刚才在里面遇见什么了?怎么一眨眼就鸟枪换炮了?” 士兵被老刀盯得有些发毛,赶紧挠了挠头盔。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刚才有个穿著金甲的神仙出现在我面前,问了我几个问题。” “大神仙说考验內容不能外传,反正我回答完了之后,他就把这身行头给我了。” 士兵说著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长官!我现在感觉我能一枪捅穿一栋楼!” 赵天安大步走上前,仔细感知了一下这个士兵的境界。 他彻底呆住了。 一个五分钟前还只是普通人的列兵。 现在居然拥有了比肩禁忌级觉醒者的实力! 这种跨越式的提升,简直打破了现世所有的修炼常识。 这要是能量產,还怕什么地府十殿阎罗,直接平推过去都行! 林渊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 他走到那士兵旁边,敲了敲他肩膀上的银色鎧甲。 “不错,挺精神的,去旁边站著去。” 隨后他转过头,看著台下几千號眼睛发绿的人群。 “都看见了吧?” “这玩意叫星位传承,刚才那只是最基础的天兵套装。” “天上还有数不清的星星掛著呢,里面有什么级別的神仙你们自己猜。” “谁要是能弄到个天將星位,出去横著走都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整个营地都炸了。 那些前一秒还对天道碑敬而远之的士兵和觉醒者,眼睛全都红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直接把凡人变成神仙的外掛啊! “让开!我先来!我刚才就想摸了!” “放屁!明明是我先站在这的,別挤我!” “前面的快点摸,摸完赶紧滚蛋,后面排著队呢!” 所有人疯狂地朝著天道碑涌了过去。 要不是赵天安出声维持秩序,现场非得发生踩踏事故不可。 就连魏青衣都忍不住往前挤了两步。 老刀和石渊仗著修为高,硬生生在人群里挤出一条路,刚想伸手摸碑,就被林渊一手一个拎著后脖领子提了出来。 “你们俩就別去凑这热闹了。” 林渊翻了个白眼,把这两个老头隨手扒拉到一边。 第577章 天庭老祖宗在线发货 “你小子也太不地道了,我上去摸一把怎么了?” “万一我看中个二郎神的职位,那不是如虎添翼吗?” 老刀杵著黑刀吼道,石渊在旁边跟著附和。 “就是,我这拳套虽然好使,但也想体验一把神仙的待遇。” “你拦著我们干嘛?” 林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人给了一脚。 “你们俩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大罗连压箱底的本命神器都给你们了,还跑来跟新兵蛋子抢新手大礼包。” “你们好意思去摸那块石头,我都不好意思看。” “赶紧去旁边维持秩序,別在这给我捣乱。” 两个老头自知理亏,悻悻地退到一旁,眼红地看著排长队的士兵。 隨著时间推移,天道碑前的情况越来越热闹。 接二连三的光柱不断亮起。 虽然不是每个人按上去都有反应,但这成功率已经高得离谱了。 已经有大几十號人换上了天兵的银色锁子甲。 营地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惊嘆声。 有人扛著宣花斧从光柱里走出来,隨手一劈就在地上砸出条深沟。 有人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手里捏著黄符,嘴里念念有词。 赵天安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在搞高阶战力大批发。 有了这批天庭传承的班底,防线的硬实力直接翻了好几倍。 就算是地府现在打过来,他们也绝对有一战之力。 正当林渊看著这帮新晋天兵乐呵的时候。 大尊从营地后方慢悠悠地飘了过来。 他在林渊身边停下,目光深邃地注视著那块天道碑,长长地嘆了口气。 “你这小子,还真是总能干出些惊天动地的事。” “我之前看你拿著这块石头就觉得眼熟,没想到你居然真把他们也给带回来了。” 林渊转过头看著大尊,挑了挑眉毛。 “怎么,大尊认识这帮在虚空里关了几万年的老古董?” 大尊点了点头,虚影在半空中微微晃动。 “何止是认识,当年我们可是生死相交的盟友。” 大尊的目光越过人群,似乎穿透了岁月长河。 林渊来了兴致,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 “细说细说,这帮老神仙当年到底干嘛了,怎么会全被关进虚空里回不来?” 大尊看著那些接受传承的面孔,缓缓开口。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现世遭遇了外敌入侵,也就是第二圈混沌深渊里那些怪物的源头。” “天庭作为当时现世最顶级的战力之一,硬是顶在最前面,打退了他们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大尊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十分敬重。 “后来外敌实在太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眼看现世就要失守。” “这帮傢伙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们斩断了现世和虚空的通道,带著整座天庭作为诱饵。” “把那一批外敌头目,全都拖进了虚空深处。” “从那以后,界壁破碎,天庭也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林渊听完,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垃圾桶,砸了吧嘴。 “听著倒是挺悲壮的。” 他想起在问心塔里遇到的那个疯癲看门老头,还有那群张牙舞爪要吃人的神仙雕像。 “那这帮神仙的脾气到底怎么样?靠谱吗?” “別我费劲巴拉把他们弄回来,结果是一帮脑子不正常的疯子。” 大尊摇了摇头,笑了出声。 “他们修的道五花八门,行事作风確实有些古怪。” “有时候甚至不按常理出牌,脾气也臭得很。” “但你放心,他们绝对不算坏人。” “能为了护卫现世主动断绝自己退路的人,大义还是拎得清的。” 听到大尊这个老牌大能的背书,林渊心里彻底有底了。 看来大罗那个老登確实没怎么骗他,这天庭的班底值得大力投资。 两人正聊著天。 营地中央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排在天道碑前面的人群被一股力量推开。 一道紫色光柱直衝云霄。 这动静比之前那些银色光柱加起来还要大几十倍。 连天空中的云层都被这道光柱捅出了一个窟窿。 全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镇住了,惊呼声四起。 “臥槽!紫色的光!” “这动静也太夸张了吧?天都被捅破了!” “这得是什么级別的神仙传承啊?” “宝宝想要,宝宝得不到。”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满脸震撼。 林渊抬头看去,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感知往光柱中探去。 正中心站著的正是赵雅。 她双眼紧闭,身体悬浮在半空中,正在接受庞大的传承之力。 赵天安一看是自己女儿,急得拔出长剑就要往里冲。 林渊一把扣住他的肩膀,把他拽了回来。 “老赵你別去添乱,这丫头撞大天运了。” 林渊盯著那道紫色光柱,嘖嘖称奇。 “这可不是那些普通的天兵天將,这是个大號的正神星位。” 紫色光芒在赵雅周身疯狂旋转。 那些被撕裂的空间裂缝就像是游鱼,在她身边游走,却伤不到她分毫。 足足过了十几分钟。 那道通天的光柱才慢慢收拢,全部钻进赵雅的体內。 赵雅缓缓落在地上,重新出现在眾人视线中。 她原本穿著的迷彩作战服已经不见了。 变成了一身流光溢彩的紫色仙裙,裙角无风自动。 裙摆上绣著银色阵纹,每一道阵纹都在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最显眼的是她手里,握著一把晶莹剔透的玉尺。 玉尺表面流转著七彩光晕,看著就不是凡品。 赵雅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手里的玉尺。 她隨手拿著玉尺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划了一下。 “刺啦!” 面前的空气直接被划开一道三米多长的裂缝,狂暴的吸力扯得周围人东倒西歪。 老刀和石渊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赵天安咽了口唾沫,连剑都忘了收,结结巴巴地开口问话。 “闺女,你这拿尺子划开的,是空间壁垒?” 赵雅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手腕一转。 拿著玉尺在半空中反向敲了一下。 那道恐怖的空间裂缝瞬间癒合,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第578章 夭寿啦,我们营地成神仙批发市场了 赵雅走到赵天安面前,脸上还带著不敢置信的表情。 “爸,刚才有个自称九天玄女的意识跟我说话。” “她说我的空间异能和她的法则非常契合,是万中无一的体质。” “她就把这把量天尺和她的星位全都传给我了。” 林渊在台下听著,直接乐出了声。 “九天玄女?这可是天庭里的高级別大领导,主掌兵法和空间的神仙。”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尊,竖起大拇指。 “这丫头现在的实力,要是再对上那个宋帝王,说不定都能试一试。” 大尊看著赵雅手里的量天尺,也是满脸唏嘘。 “量天尺,当年可是斩杀过无数虚空大魔的至宝,没想到今日能重见天日。” 老刀在旁边酸得直咬牙,用胳膊肘捅了捅石渊。 “你看看人家,进去一趟直接当大领导了。” “咱俩这算什么?就混了两件破兵器,还得给这小子当苦力。” 石渊举起拳套,反驳了一句。 “我这拳套挺好的,拳拳到肉才是男人的浪漫,拿把尺子比划像什么样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那直勾勾盯著量天尺的眼神,早就把心里的羡慕出卖得一乾二净。 经过赵雅这么一出,全场的气氛直接被点燃到了最高潮。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人,现在全都红著眼往天道碑前面挤。 魏青衣把琵琶往背上一背,连高冷的形象都不要了,直接扎进了人堆里。 “都让开!老娘也去试试运气,说不定能弄个广寒仙子噹噹!” …… 两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这两天里,营地彻底变成了一个大型神仙批发市场。 排队摸石头的人从营地中央一直排到了大门外。 每天都有五彩斑斕的光柱冲天而起,把这片天空照得比过年还热闹。 不少之前在防线上只能干后勤、连觉醒者门槛都没摸到的普通士兵。 就因为手气好,摸出了个天兵甚至天將的星位。 一跃成了营地里横著走的高级战力。 整个防线的实力,正以一种极其夸张的速度往上翻。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苏妙语拖著重伤的身体被几个觉醒者从外面背了回来。 林母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生命能量灌注。 五分钟后,苏妙语不仅活蹦乱跳,还直接凑热闹去摸了天道碑。 一道灰黑色光柱將她吞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条散发著死气的锁链,直接拿到了司掌死亡的幽冥正神星位。 她现在浑身透著死气,看谁不顺眼就想一锁链把对方的魂勾出来。 赵天安的运气也不差。 他拿到了武曲星君的传承。 那把跟隨他许久的长剑,现在被星辰之力重铸,透著森寒的杀气。 他现在光是站在那,身上的压迫感就能让普通士兵两腿发软。 连林母都在林渊的怂恿下摸了一把石碑。 结果直接引动了百花仙子的本源之力。 营地周围那些因为冥土化而枯死的野草,在她走过的地方直接开出了成片的花海。 不仅是人,连动物都跟著沾光。 林渊带回来的那只青色巨鸟,死皮赖脸地用翅膀蹭了一下石碑。 竟然捞到了昴日星官的传承。 现在它不仅伤全好了,连叫声都带著股穿透灵魂的鸡鸣味,成天在营地里昂首挺胸地溜达。 小红则拿到了朱雀星宿的残印,身上的火焰温度直接翻了好几倍,林渊现在都不敢隨便把它揣兜里了。 最离谱的是老鹿。 大尊见营地里热闹,索性把这头老鹿从神弃之岛里放了出来透透气。 老鹿本来对这种天庭的东西嗤之以鼻。 结果被挤在人群里不小心碰到了石碑,直接觉醒了白泽的瑞兽传承。 它现在看林渊的眼神里,那股无奈和鄙视越来越重,仿佛在看一个到处惹麻烦的暴发户。 有人欢喜有人愁。 营地角落的一个沙袋堆旁边,老刀、石渊和苍吾三个老头正蹲在地上抽闷烟。 这仨人在这两天內,又悄悄上去摸了天道碑。 结果手放上去,天道碑连个屁都没放。 大罗的声音在林渊脑海里解释得很清楚。 这三个老傢伙拿了专属神器,身上已经打上了烙印。 天庭的那些普通星位根本不敢往他们身上靠。 知道真相后的三个老头鬱闷得连饭都吃不下。 “这叫什么事?”老刀吐出一口烟圈,拿手里的黑刀在地上画圈。 “早知道那破塔里的东西这么坑,老子就不拿了。” 石渊看著自己手上的拳套,也是一脸不爽。 “看著那帮新兵蛋子一个个穿金戴银的,老子心里堵得慌。” 苍吾嘆了口气,把古卷往怀里揣了揣,没说话,但脸上的酸味隔著十米都能闻到。 旁边还蹲著个更惨的。 海德拉抱著膝盖,委屈巴巴地缩在阴影里。 她是深潜者血脉,体內流著古神眷属的血。 昨天晚上趁著没人,她偷偷跑去摸了一下石碑。 结果被天道碑上的正神法则直接电飞了十几米远,头髮到现在还是爆炸头的造型。 第三天清晨。 防线最大的指挥帐篷里,气氛异常严肃。 长桌两旁坐满了人。 除了魏青衣、苏妙语这些老面孔,还多出了十几个穿著各色天庭制式鎧甲的新晋高层。 这批人全都是在传承中拿到高阶星位的好手,现在已经被提拔成了防线的中坚力量。 林渊照旧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手里拿著个苹果啃著,两条腿大咧咧地搭在桌沿上。 旁边的青色巨鸟缩成一团,乖乖地给他当著靠垫。 赵天安坐在主位上。 他今天没穿作战服,而是换上了武曲星君的战甲。 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再也找不到半点之前的影子。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 “各位。”赵天安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 “这两天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 “咱们防线的战力,已经彻底变了。” “我们现在手里光是禁忌级战力,就多出了几十个。” “再加上林渊在这里坐镇,地府那帮人只要脑子没进水,绝对不敢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帐篷里响起一阵低声的附和。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自信。 以前他们是被地府压著打,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这阵容,说不定真可以碰一碰。 赵天安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 “但这不够。” 他的声音提高,把帐篷里的窃窃私语全都压了下去。 “我们这里是安全了,但別忘了外面的情况。” “中原、江南、还有东部沿海。” “无数的老百姓现在正躲在废墟里,每天都在死人。” 苏妙语冷著脸开口。 “你直说吧,想怎么干。” 赵天安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打算改变策略。” 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把计划说了出来。 “死守在西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把防线上的所有人,化整为零。” “以小队为单位,全面散布到龙国的各个省份、各个城市。” “去清理那些噁心人的怪物,去建立联络点,去把那些还活著的普通人全都救出来!” 第579章 做人最重要是有个好后台! 这话一出。 整个指挥帐篷都安静了下来。 连正在啃苹果的林渊都停下了动作,抬起眼皮看了赵天安一眼。 没有人说话。 那些新晋的高层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震住了。 魏青衣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琵琶差点砸在桌子上。 “老赵!你疯了?” 魏青衣的声音有些尖锐,她盯著赵天安的眼睛。 “化整为零?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整个龙国到处都是怪物。” “我们现在把所有人聚在一起,还能形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一旦分散出去,那些小队就是汪洋大海里的小船!” “遇到高等级的敌人,他们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去送死!” 几个新晋高层也赶紧跟著附和。 “是啊赵局,这太冒险了。” “我们才刚刚获得传承,力量还没完全掌控,分散出去很容易被逐个击破的。” “我们可以稳扎稳打,慢慢往外推进,没必要一下子把所有人全撒出去。” 帐篷里的反对声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觉得赵天安这个决定太过激进。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底,怎么能就这么散出去。 赵天安没有打断他们。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看著这些人激烈地爭论。 直到帐篷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他才重新开口。 “我知道这很危险。” “我也知道,分散出去的人,可能会有一大半再也回不来。” 他指著地图上那些被红色標记覆盖的城市。 “但你们看看这些地方。” “那里有我们的同胞,有我们的亲人。” “他们在等我们。” “如果我们龟缩在这里,確实能活得很好。” “但三个月后呢?半年后呢?” “等外面的人全死光了,整个现世都被古神和地府瓜分乾净了。” “我们守著这个防线,还有什么意义?” 赵天安双手握拳。 “力量,不是用来给自己造乌龟壳的。” “我们穿上这身军装,接了这份传承,就是要去拼命的!” “老李为了防线,把自己化成了剑。” “老苏为了让大家撤退,一个人去扛五个阎王。” “他们都不怕死,我们怕什么!”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有人再出声反驳。 魏青衣坐回了椅子上,低著头,眼眶发红。 那些刚刚还在说要稳扎稳打的新高层们,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行了行了,別搞得这么生离死別的。” 林渊把苹果核丟进垃圾桶里。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帮人就是心思太重,打个仗非得搞得这么悲壮。 他走到长桌最前面,一巴掌拍在地图上。 “老赵这主意虽然疯了点,但我听著顺耳。” 林渊看著眾人,咧开嘴笑了起来。 “你们出去儘管放手干。” “谁要是打不过被欺负了,或者碰上那几个不长眼的阎王和古神。” “就直接发信號。” 他拍了拍胸脯,语气极其囂张。 “天塌下来,老子给你们顶著。” “我倒要看看,这现世的地盘,到底是他们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有了林渊这句话兜底。 帐篷里那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重新燃起了战意。 是啊,他们现在有天庭的传承,有林渊这个战力天花板在后面撑腰。 这要是还不敢出去打,乾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赵天安看著林渊,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帐篷顶部。 “传我命令!” “全军立刻开始整编,按照能力搭配,划分成一百个独立作战小队!” “今天日落之前,所有人必须完成集结!” “今晚,我们就杀出这片西南大山!” “去把属於我们的祖国,一点一点夺回来!” “是!” 帐篷里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身,声音震耳欲聋。 这道命令,就像是一把火。 直接点燃了整个西南防线。 外面的营地里,很快就响起了紧急集合的號角声。 大批大批的士兵和觉醒者开始按照名单重新分组。 物资、车辆、武器被快速分配下去。 老刀和石渊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热火朝天的场面,开口说道: “这帮小崽子要去拼命了。” “咱们这几个老骨头,总不能一直蹲在后头看戏吧?” 石渊把拳套戴在手上,互相砸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还用说。” “他们现在的样子,和咱们临渊族曾经一样。” “况且老子憋了两天的火气,这次非得找几个长触手的怪物好好出出气。” 苍吾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展开古卷。 “那老夫便隨你们走一趟,权当是活动筋骨了。” 一场席捲整个现世的反击战。 在这个看似疯狂的计划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而那块立在营地中央的天道碑。 依然在散发著柔和的白光,默默地注视著这群即將奔赴各地的人类。 大罗的声音在林渊脑海里幽幽响起。 “小友,你真的放心让他们就这么散出去?” 林渊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整装待发的队伍。 “有什么不放心的。” “温室里的花朵长不大。” “这帮人既然拿了你们天庭的东西,就得干出点神仙该干的事。” 他转过头,看著东方那片被阴霾笼罩的天空。 “至於那些难啃的骨头,留给我来砸就行了。” 第580章 走了很远的路,最想回的还是那个破家 防线上的一百支小队动作极快。 领了命令后,他们连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直接带著装备衝出了营地。 原本喧闹不堪的指挥帐篷,很快就变得空空荡荡。 现在留在这里的,只剩下林渊自己人。 大尊托著神弃之岛,慢悠悠地飘到林渊面前。 “老夫得去安家了。” 他看著手里的光团,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这岛上的生灵憋了太久,总在手里也不是个事,得找片安稳的地界让他们透透气。” 林渊靠在椅子上,隨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找地方行,但別光顾著你那些花花草草。” “要是路上碰到人类倖存者,你顺手捞一把,別装没看见。” 大尊摸了摸虚幻的鬍鬚,笑著应承下来。 “这点分寸老夫还是有的,现世若是毁了,老夫这岛也没地方落脚。” 交代完这事,他转过头,看向正蹲在地上擦刀的老刀。 “你要跟老夫一起走吗?” 老刀手里的动作停了,抬起头一脸懵。 “啊?我跟你走干嘛?” “我还得跟著林渊去砍那些长触手的怪物呢。” 大尊也不急,指了指手里的微缩岛屿。 “岛上有个叫晓梦的小丫头在找你。” 听到晓梦这两个字,老刀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这几天一直跟著林渊东奔西跑,根本没时间打听基金会的消息。 他还以为那帮傢伙都已经在怪物潮里全军覆没了。 现在一听晓梦还活著,老刀眼圈都有些发红。 他提著黑刀,转头看向林渊,嘴唇动了动,愣是没说出话来。 林渊摆了摆手,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想去就滚蛋,少在这给我摆出一副生离死別的样子。” “等安顿好了那帮人,隨时来找我领活干。” 老刀嘿嘿傻笑两声,把黑刀往背上一背。 “你小子別想甩开我,等我把基金会的人安顿好,马上就回来给你当打手。” 说完,老刀屁顛屁顛地站到了大尊身后。 海德拉在旁边缩了半天,这时候也大著胆子站了出来,她小声开口。 “大人,我想回深海看看。” 林渊看了她一眼。 这只深潜者女王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好歹也算是个带路党。 “行,你回去看著那帮海鲜,有事就想办法联繫我,哥罩著你。” 海德拉连连道谢,化作一道水光消失在帐篷外。 大尊也朝著林渊拱了拱手,带著老刀转身离开了防线。 帐篷里又空了一块。 这下轮到苍吾和石渊这两个老头坐不住了。 他们俩互相对视了好几眼,苍吾拱著手,往前迈了半步。 “恩人,那个……我们……” 苍吾的话还没说完,林渊就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要走就直说,別在这吞吞吐吐的。” “你们俩是不是在那破塔里关出毛病了,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 石渊是个直肠子,一听这话直接乐了。 “好!” “俺就是想回去看看,这几天手痒得很,想回第二圈找几个老对手练练拳!” 苍吾没好气地瞪了石渊一眼,赶紧向林渊解释。 “恩人莫怪,他这人就是这样。” “我们离开临渊族太久,老夫实在放心不下族里的那些后辈,想回去確认一下情况。” 林渊挥了挥手,打断了苍吾的客套话。 “行了行了,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赵天安。 “老赵,你安排个人,送他们去界壁通道。” “第二圈那边现在乱糟糟的,別让他们在现世迷路了。” 赵天安点了点头,衝著帐篷外面喊了一声。 没过半分钟,一个小兵一路小跑著进来了。 这小兵看著也就十八九岁,长得瘦瘦弱弱的。 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性格出了名的怯懦。 他跑到赵天安面前,敬了个歪歪扭扭的礼。 “报告赵局!后勤连列兵李二狗向您报到!” 赵天安指著旁边的苍吾和石渊。 “交给你个任务,开辆车,把这两位前辈送到西南界壁通道口。” “路上机灵点,別走错路。” 李二狗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老头。 石渊一米九的大个子,浑身肌肉鼓得像石头。 苍吾虽然看著文弱,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沧桑感,看一眼都让人心底发寒。 李二狗咽了口唾沫,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地打摆子。 石渊看著这小兵胆小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他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李二狗的肩膀上。 “小兄弟,这回麻烦你带路了!” “你这身板不行啊,改天老子教你打拳,保证让你壮得像头牛!” 这一巴掌差点把李二狗直接拍趴在地上。 他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长、长官……我不敢学打拳,我怕疼……” 苍吾在旁边摇了摇头,拽著石渊的领子把他拉开。 “你这莽夫,別把人家小娃娃嚇坏了。” 他衝著李二狗温和地笑了笑,甩了甩手里的古卷。 “小友莫怕,老夫这师弟脑子不好使,你只管带路便是。” “若路上遇到妖邪,老夫自会布阵护你周全。” 李二狗根本听不懂苍吾在拽什么词。 他只觉得这两个傢伙一个比一个嚇人。 一个是纯暴力狂,另一个拿著破书笑得像个吃人的老妖怪。 “那、那两位爷爷……跟我来吧,车在外面……” 李二狗缩著脖子,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外走。 石渊跟在后面大呼小叫,吵著要见识见识现世的铁皮车能跑多快。 苍吾则在旁边不停地数落他没规矩。 三个人的背影在一片吵闹声中渐渐远去。 帐篷里终於彻底安静下来。 现在只剩下林渊、林母、赵天安和赵雅四个人,外加一只缩在角落里打盹的小红鸟。 林渊转过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母。 “妈,人都走光了,你想去哪?” 林母把手里的水杯放下,伸手理了理林渊衣服上的褶皱。 “我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防线这里虽然热闹,但我一个老婆子待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她嘆了口气,目光看向帐篷外的天空。 “如果非要选个地方,我想回老家看看。” “那房子虽然破旧,但好歹是咱们生活了那么多年的地方。” “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第581章 这土地公能处,有事他是真敢上 林渊听完没有反驳。 老家的房子虽然早就破得不能住人了,但对母亲来说,那是心底的执念。 没等林渊开口,旁边的赵天安先说话了。 “林太后,回广海老家这个想法確实合適。” 他指著墙上的作战地图,点了一下广海的位置。 “那里不仅是您的老家,更是龙国目前为数不多还在正常运转的城市。” “普通人生活在那边,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赵天安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雅。 “赵雅刚好要回广海市去交接总局的任务。” “大家结伴同行,有她在旁边打个下手,也能更方便些。” 林母听了这话,转头看向林渊,似乎在等他拿主意。 林渊摸了摸下巴。 广海市可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既然老妈念旧想回去,他自然得亲自护送。 有赵雅这个九天玄女传人跟著,一路上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行,那就回广海老家。” 林渊拍板定下了行程,衝著林母咧嘴一笑。 “正好我閒著也是閒著,我陪您一块儿回去,顺便看看咱们那破房子塌了没有。” 他站起身,走到赵天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我们这都有著落了,那你呢?” “你把防线的人全都撒出去了,现在你这个光杆司令打算去干嘛?” 赵天安拍了拍腰间的长剑,笑得很神秘。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那些小队散布全国,总得有人在暗中统筹调度。” “而且,我还有一笔旧帐要去算。” 林渊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你爱干嘛干嘛,我懒得管。”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你別拿著个星君的传承就去跟阎王硬碰硬。” “要是你去送死被埋了,我可懒得大老远跑去地府捞你。” 赵天安哈哈大笑起来。 “放心吧,我这条命是苏老和李老换回来的,金贵得很。” “在把那些怪物赶尽杀绝之前,我捨不得死。” 林渊哼了一声,不再多说。 他双手结印,体內罡气涌动,直接施展出一念化身。 一道金光闪过。 一个和林渊长得一模一样、浑身散发著威压的分身出现在帐篷里。 “这个分身留在这镇守西南防线。” 林渊拍了拍手。 “地府那帮人要是敢越界,分身会直接砍了他们的脑袋。” 他转头招呼林母和赵雅。 “走吧,咱们也该上路了。” 眾人走出帐篷。 外面的空地上,那只巨鸟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它现在得了昴日星官的传承,羽毛亮得直反光,头顶还多了一撮金灿灿的冠羽。 看见林渊出来,巨鸟扯著嗓子打了个鸣,声音震得周围的树叶直往下掉。 小红鸟从林渊兜里飞出来,一翅膀扇在巨鸟的脑袋上。 巨鸟委屈地叫了一声,乖乖地趴在地上。 林渊扶著母亲走上宽阔的鸟背,赵雅紧隨其后。 “老赵,別死得太快。” 林渊站在鸟背上,衝著下面的赵天安挥了挥手。 赵天安立正,行了个军礼。 巨鸟用力拍打翅膀,捲起一阵狂风。 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衝云霄。 …… 第二天,云层之上。 青色巨鸟平稳地穿梭在半空中。 林渊大喇咧地躺在鸟背上翘著二郎腿。 旁边架著个简易的防风炉。 林母正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翻炒著铁锅里的菜,阵阵香气在半空中飘散。 赵雅在一旁打下手,手里拿著个塑料盆洗菜。 这画面看著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底下都快打成一锅粥了,他们在这万米高空上搞起了农家乐。 “妈,饭好了没啊,我这肚子都叫唤半天了。” 林渊摸了摸肚皮,整个人懒洋洋的。 “急什么,这菜还得燜一会儿才入味。” 林母拿著锅铲在锅沿上敲了两下。 “赵雅,再拿两颗蒜过来。” “好嘞阿姨。” 赵雅手脚麻利地剥好蒜递过去。 林渊转过头,伸手拔了拔巨鸟头顶上那撮金毛。 “我说你这只大公鸡,飞快点行不行,磨磨唧唧的。” 巨鸟不满地嘀咕了两声,抗议自己不是鸡。 林渊刚准备再踹它一脚,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翻身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的云层。 “怎么了?” 赵雅察觉到他的动作,出声询问。 “下面有动静。” 林渊眯起眼睛,仔细感知了一下。 “而且这气息挺熟。” 他拍了拍巨鸟的脖子。 “大公鸡,降下去看看,我倒要看看是谁。” 巨鸟立刻收拢翅膀,一头扎进了厚重的云层里。 与此同时。 下方一座云雾繚绕的高山上。 几百个衣衫襤褸的人类正挤在一座古庙前。 除了人类,还有几十只直立行走的黄皮子,以及一些说不出名字的走兽小妖。 这座山早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山脚下全是密密麻麻的怪物,它们正疯了似的往山上冲。 半山腰上亮著一层土黄色的阵法光幕。 正是这层光幕死死挡住了那些怪物的脚步。 阵法核心处。 那个戴著破瓜皮帽、拄著拐杖的土地公,正咬牙切齿地往地底下灌输法力。 他这小身板剧烈颤抖著,鬍子上全是泥水,看著狼狈到了极点。 “土地爷!顶不住了啊!” 一只体型稍大的黄皮子连滚带爬地凑到土地公面前。 它指著外面那些流著口水的怪物,声音悽厉。 “这样下去大家全得死在这!” “要我说,赶紧把后面那些人类全交出去!” “外面那些怪物摆明了是衝著吃人来的,把人交出去咱们就能跑路了!” 这话一出。 周围好几只黄皮子和小妖全都跟著附和起来。 “对啊土地爷!咱们犯不著为了这些两脚羊把命搭上!” “趁著阵法还没破,把他们扔出去当诱饵吧!” 土地公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绿了。 他抬起手里的拐杖,照著带头那只黄皮子的脑袋就敲了下去。 “放你娘的屁!” “你这没脑子的畜生,真以为把他们交出去,外面那些怪物就能大发慈悲放过咱们?” “那些玩意连魂魄都吃,在它们眼里咱们也就是盘带毛的下酒菜!” 土地公拄著拐杖破口大骂。 “老朽虽然官小,但也是天庭正神!” “这庙是老朽的地盘,这些人类跑到老朽这里避难,老朽就得管到底!” “谁要是再敢提把人交出去的话,老朽先打断他的狗腿!” 第582章 给你活路你不要,非要给凡人陪葬? 那几只黄皮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 但这根本压不住它们心里的恐惧。 外面的怪物撞击光幕的声音越来越大。 光幕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裂纹。 “你不走我们走!” 带头的黄皮子突然把手里的破木棍一扔。 “兄弟们!这老东西疯了想陪葬,咱们可没活够!” “自己找机会突围!” 它大喊一声,直接朝著山后悬崖的方向跑去。 有它带头。 剩下的黄皮子和小妖立马哄散了一大半。 爭先恐后地往后山跑。 人类倖存者这边看到妖族跑了,人群也炸开了锅。 恐慌情绪这种东西是会传染的。 “妖仙都跑了!阵法马上就要破了!” “我不想死在这!我还年轻啊!” 几十个人类尖叫著脱离了人群,跌跌撞撞地跟著那些小妖往后山逃。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回来!后山也有怪物!” 几个手里拿著铁锹和木棍的壮汉声嘶力竭地喊著。 但根本没人听他们的。 土地公看著那些逃跑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蠢货!全是一群蠢货!” “离开阵法就是送死啊!” 那些壮汉走到土地公身边,把手里简陋的武器横在胸前。 带头的一个汉子脸上全是泥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土地爷,您別管那些白眼狼了!” “我们不走!” “您肯豁出命保我们,我们就算死,也得跟您死在一块!” 身后剩下的人类也纷纷握紧了能找到的所有东西。 石头、树枝、甚至是半截砖头。 他们脸上全都是决绝的表情。 “对!跟这帮长触手的怪物拼了!” “大不了一死,谁怕谁啊!” 土地公看著这群普通人类。 他这几百年来一直是个混吃等死的边缘小神,平时也就显显灵骗点贡品。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好!好!” 土地公激动得连说了两个好字。 “老朽今天就豁出去了!” “想动我的人,先从老朽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拐杖上。 身上的破长袍无风自动。 原本微弱的土黄色光幕直接光芒大盛,將那些怪物的撞击硬生生顶了回去。 就在这时。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层遮住了太阳,而是一团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阴影,直接盖住了整个山头。 阴影中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阵法內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连那些疯狂撞击阵法的怪物,都停下了动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一个刺耳的声音从高空传了下来。 “小小的土地神,你这又是何必呢。” 半空中。 一团翻滚的黄色浓雾凝聚成一张大脸。 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无数只不断眨动的复眼。 “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螻蚁拼命,值得吗?” 巨脸俯视著下方苦苦支撑的土地公。 “把他们交给我。” “我可以做主,留你一条残命,让你离开这座山。” 这声音里带著极强的蛊惑力量。 下面那些意志薄弱的人类,听完这话直接丟掉了手里的武器,双眼变得呆滯。 土地公感觉身上的压力翻了十几倍。 他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腿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但他死死抓著拐杖,就是不肯鬆手。 “你休想!” 土地公抬起头,满脸都是血丝。 “老朽就算是死,也轮不到你这不人不鬼的怪物来教训!” 高空中的巨脸失去了耐心。 “既然你执意找死。” “那我就成全你。” 黄雾中伸出一只大手,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直接朝著那层土黄色的光幕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 別说阵法,连这座山头都得被削平一半。 底下的人类发出了惨叫。 但土地公並没有闭眼等死,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真当老朽这土地爷是泥捏的!” 他怒吼一声,双手握住拐杖,將其狠狠插入脚下的泥土中。 整座大山剧烈震颤起来,地底深处的地脉之力被他压榨而出。 “起!” 伴隨著土地公的暴喝,庙前广场的地面轰然炸裂。 两条岩石巨龙咆哮著冲天而起,张开巨口,迎上了那只砸落的黄色大手。 轰! 两者在半空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席捲四周。 岩石巨龙在半空中生生顶住了大手的下压之势。 半空中的巨脸发出一声轻咦。 “终归是曾经天庭的神仙,还是有两把刷子。” 黄色大手猛地增加力道,黄雾腐蚀著岩石,两条土龙的表面开始出现裂纹,寸寸崩裂。 土地公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咬紧牙关,双手离开拐杖,在虚空中快速变换法印。 “地刺,杀!” 山体再次发出轰响,数百根尖锐无比的岩柱拔地而起,直刺高空。 瞬间贯穿了黄色大手的掌心,將其生生钉死在半空之中。 “螻蚁,安敢放肆!” 巨脸彻底被激怒。 黄色大手表面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光,五指猛地一绞,一股排山倒海的威压倾泻而下,將所有岩柱碾成了齏粉。 紧接著,大手带著不可阻挡的余威,狠狠拍在了那层已经摇摇欲坠的土黄色光幕上。 “砰!” 阵法光幕如同玻璃般炸碎。 “咔嚓!” 土地公插在地上的拐杖直接断成两截。 他遭受到了地脉被断的反噬,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重重砸在后方的古庙石柱上,隨后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 “土地爷!” 倖存者们悲愤地惊呼。 土地公瘫软在废墟中,七窍流血,胸膛剧烈起伏著,却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朝著人群碾压下来。 第583章 聒噪,给我闭嘴 那只大手重重落下。 阵法光幕已碎,底下的人群乱成一团。 几个壮汉把身边的妇孺往身后推,手里的铁锹和石块攥得死紧。 土地公瘫在地上,动不了了。 他盯著那只压下来的大手,心里倒是出奇地平静。 活了这么久,到头来是这么个结局,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下一秒,金光破空。 一道利芒从高空斜斜劈下,正中大手掌心,直接將其斩成了两截。 黄雾炸开,一股怪味飘散在山头上。 高空中的巨脸一顿,几百只复眼同时转动,四处搜寻。 “是谁?!” 巨脸的声音压低了,听著有几分尖锐。 “什么东西敢坏我的事?” 没人回答它。 山上死一般的静,连风声都小了。 然后,一只大鸟从云层里头扎了下来,稳稳落在庙前,带起一阵碎石飞扬。 鸟背上,一个男人大咧咧地跳下来,拍了拍衣摆,抬头对著那张巨脸看了一眼。 “哦,就是你弄的?” 土地公趴在废墟里,从碎石缝里抬起眼皮,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脑子里嗡了一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是他。 上回那个从天上砸下来的年轻人。 土地公差点把刚喷出去的血又呛回来。 林母已经从鸟背上下来了,她绕过林渊,蹲到土地公身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生命气息开始往里渗。 “老人家,別动,先让我看看。” 土地公受了重伤,只能任人摆弄,眼神却一直黏在林渊身上,满是疑惑。 赵雅站在鸟背上没下来,手里攥著量天尺,默默盯著高空的那团黄雾,没说话。 林渊仰起头,对著巨脸打了个哈欠。 高空中的巨脸那几百只眼睛全盯著他,黄雾翻滚得厉害,像是在压著什么。 “你是谁?” “那道金光是你放的?” “嗯。”林渊低下头,在碎石堆里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站好。 “我碰巧路过,看你吵得烦,就顺手管了一下。” 巨脸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不知道。”林渊很诚实,“也不想知道。” 他说著,转头去看林母给土地公治伤的进度,完全没把高空那团东西当回事。 土地公趴在地上,嘴角抽了抽。 这年轻人的脾气,跟上回见的时候一模一样,半点没变。 赵雅在鸟背上低声开口。 “那东西气息不弱,小心。” “知道了。” 林渊应了一声,没有特別在意的样子。 高空的巨脸终於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黄雾翻滚著膨胀开来,那种压迫感说来就来,把山上剩余的倖存者直接压得喘不过气。 几个壮汉双腿发软,直接跪在地上。 “螻蚁。” “竟敢在我面前摆这副嘴脸,今日这座山上的所有人,一个都別想走。” 林渊侧头看了看跪在地上那几个壮汉,扯了扯嘴角。 “你话挺多的。” 他抬起右手,往下虚按了一下。 轰! 云层裂开。 一柄通天巨剑破开云层压了下来,剑锋直指那团黄色巨脸。 那几百只眼睛同时张大。 黄雾剧烈翻滚,开始往四面散逃。 但那柄剑来得太快了,根本没给它反应的时间。 “等……” 巨脸刚开口,剑锋已经压在了它的正中央。 整团黄雾被钉死在原地,复眼里头的光忽明忽暗。 林渊收回手,往旁边走了两步,找了块石墩坐下。 他的眼神往林母那边扫了一眼。 “妈,差不多了没?” 林母白了他一眼,手上没停。 “你能不能別催,治伤哪有这么快的。” 土地公的状態已经好了大半,脸上逐渐也有了些血色。 他撑著手肘,从碎石堆里挣出来,看了看高空那柄將黄雾死死压住的巨剑,又回头看向林渊。 “年轻人……你这是又路过?” “嗯。”林渊点头,“回老家路过。” 土地公沉默了一下。 “上回也是路过。” “这山在中间,能不路过吗。” 土地公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旁边被压在地上的壮汉们已经从震惊里回过神了,一个个直起腰,看著高空那柄剑,又看著林渊,表情十分复杂。 “这位大人……这是?”带头的壮汉小声问。 林渊睨了他一眼。 “不是,就是普通的剑,別想太多。” 壮汉:“……” 高空中的黄雾在巨剑的压制下越来越稀薄,那几百只复眼开始一只一只熄灭。 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带著回声。 “我们会……再见的……” “隨时都行。”林渊往石墩上靠了靠,语气平淡。 黄雾彻底消散。 那柄巨剑在空中悬了片刻,隨后慢慢散成光点,落回云层里,不见了。 山头上的怪物见头没了,愣了几秒,隨后哄散著往山下跑,踩踏声乱得很。 没人追,跑就跑了。 土地公在林母的搀扶下,总算坐了起来,把半截拐杖捡起来握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断口,嘆了口气。 林渊凑过来,把半截拐杖从他手里顺走,上下看了看。 隨手在断口上灌了一丝罡气,两截断木被压合在一起,很快就修復如初。 他把拐杖扔还给土地公。 “凑合用吧。” 土地公接住,攥了攥,没说谢字,只是闷声开口。 “上回你找我问了路,我如实告诉你了。” “嗯。” “你走之后没过多久,这山头变天了。”土地公抬起头,神情有几分感慨。 “古神的眷属开始往这边渗,我挡了几天,那些妖族靠不住,这帮人……” 他偏了下头,朝那群倖存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倒是死撑著没跑。” 林渊往那群人扫了一眼。 一堆灰头土脸的普通人,拿著铁锹和砖块,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小孩躲在大人背后,偷偷往这边探头。 他没说什么,就是看了一眼。 林母在旁边开口,语气温和。 “老人家,你这庙里还有什么吃的吗?先让大家吃点东西。” 土地公摸了摸破袍子口袋,掏出来半块发硬的乾粮饼子,神情有些窘迫。 “就这些了,前两天被那帮黄皮子分了不少,剩下这点……” “够了,让我来。”林母接过去,站起身走向那群倖存者。 林渊坐在石墩上,看著土地公,隨口道。 “你这土地公,能耐比我预想的大,两条石龙打出来,力道还不小。” 土地公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地摆了摆手。 “在其位谋其政而已,又没什么可炫耀的。” “是挺没什么好炫耀的。”林渊接口,毫不客气,“毕竟最后还是没顶住。” 土地公闭上嘴。 这年轻人说话,真的是一口一个扎心。 林渊站起来,往庙方向走了两步,侧头看了看里头那尊砸碎的神像,脸上带了点笑意。 “早知道这样,上回还不如让我给你拆了。” “没了就没了,神像不过是个壳子,没多少意思。” 林渊回头看他,沉默了一下。 “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第584章 关於老家变成未来都市这件事 土地公一怔,显然没想到林渊会问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被修好的拐杖,又看了看废墟里头的古庙,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山头得有人守,我守了这么久,不差这一阵。” “这帮人下山之后,我再看看。” 林渊没再说什么,点了下头,算是应了。 赵雅从鸟背上跳下来,走到林渊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那个东西逃走了,不是真正被杀掉的,说不定过一阵还会回来。” “知道。”林渊把手插进口袋。 赵雅点头,没有多问。 那群倖存者已经围到林母身边去了,不知道她从哪变出了几个饭盒,分给那些孩子先吃。 几个小孩低头猛扒,连头都顾不上抬。 那几个壮汉站在外圈,一言不发地看著,眼眶都是红的。 林渊看了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到巨鸟旁边,拍了拍它的脑袋。 “准备出发。” 巨鸟抬起头,打了个鸣,把山头上最后一点沉重的气氛全衝散了。 林渊翻身跃上鸟背,林母和赵雅也跟著上去。 就在巨鸟准备振翅升空时,林渊像是想起了什么,手掌一翻。 天道碑在他掌心浮现。 他隨手一引,碑面上亮起一道星芒。 这道星芒脱离了石碑,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下方的土地公,没入他的眉心。 “送你个小礼物,就当是这破山的安保费了。” 土地公浑身一震,一双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 他能感觉到,一股浩瀚的正神之力正在他体內游走,不仅修补著他破损的躯体,更是在重塑他的神格。 他原本微弱得快要熄灭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这……这是……” 土地公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呆呆地仰著头,看著半空中那个站在鸟背上的年轻人。 狂风捲起,青色巨鸟化作一道流光。 载著林渊一行人眨眼间消失在云层深处,只留下土地公在原地目瞪口呆。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土地公身上那股澎湃的气息才慢慢平息下来。 此时的他,虽然还是那副小老头的模样。 但身上的萎靡一扫而空,力量也比之前强了何止一个层次。 他拄著拐杖缓缓站起身,神情还有些恍惚,望著林渊离开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 “这股气息……是天庭的本源星位……” “你们……终於回来了吗……” 带头的那个壮汉见土地公一直发呆,大著胆子凑了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土地爷,您……您怎么了?没事吧?” 土地公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满脸关切的倖存者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如实说道:“老朽没事。” “刚才那位年轻人,隨手赐了我一场天大的造化,让我这把老骨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土地公把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杵。 “要是天上那个大脸怪物再敢回来,老朽现在,绝对能跟它硬碰硬地打上一场!” 这话一出,周围那些倖存者全都愣住了。 隨手给了一道光,就能让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土地神直接满血復活,甚至敢叫板那个遮天蔽日的恐怖怪物? 眾人面面相覷,忍不住交流起来。 “刚才那位到底是什么来头?这手段也太夸张了吧。” “你没看见他刚才那架势吗?把那恐怖的怪物当玩具一样隨手收拾了,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也是,那个人隨手就能救下我们,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这也正常。” 就在大家纷纷点头的时候,人群中一个汉子突然一拍大腿,大喊了一声。 “我知道了!” 身旁的人被他嚇了一跳,纷纷转头看过去,纳闷地问他: “你一惊一乍的干嘛?” 那汉子激动得脸色通红,指著天空说道: “刚才那个年轻人我见过!就是之前解决掉旱魃的那个年轻人,林渊!” 这话一出,身旁的人顿时连连惊呼出声。 “我的天,居然是他!怪不得这么猛!” …… 数日后。 云层很厚,风也大。 巨鸟背上,林渊缩著脖子,眯著眼睛往前看。 突然“啊秋”一声,打了个喷嚏。 他抬手擦了擦鼻子,嘀咕道: “谁在背后骂我呢?” 林母坐在他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手背往他额头上一搭。 “发烧没有?这一路吹了那么久的风,你自己不注意,我也没带药。” “妈,我现在这身体,怎么可能感冒,您別担心这个。” 话音刚落,旁边的小红扑棱一下跳到林渊肩膀上。 身形一晃,变成了人形,在林渊旁边蹲著,一脸欠揍的表情。 “他要是能生病,这世界明天就毁灭了我都信。” 林渊头也不回,手指直接往她脑门上弹了个爆栗。 “啪”的一声,清脆得很。 小红捂著额头,往后一仰,差点从鸟背上滚下去,眼泪汪汪。 “阿姨!你看他!你看他打我!” 林母:“……” 林母扶了扶额头,嘆了口气,把小红往自己身边扯了扯,拍了拍她的头。 “好好好,你委屈了,渊儿你道个歉。” “凭什么。” “凭什么?”林母回头,就一个眼神。 林渊扭过头,把嘴闭上了。 小红坐在林母身边,立刻变得神气活现,还往林渊那边撇了个白眼。 林渊懒得理她,把视线移向前方。 就在这时,赵雅从前面走来,在林渊旁边蹲下,声音平稳。 “快到了。” 林渊抬眼往前方望去。 云层开始稀薄,下方的城市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记忆里的广海。 那个他长大的广海,到处是老旧小区,路边摆著炸串摊子,一到下雨天地下道就积水,公交车永远挤得没有落脚的地方。 现在的广海,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楼宇之间拉著纵横交错的能量光轨,偶尔还有几辆飞行车沿著轨道穿行。 地面上的人也不少,有些穿著灵能感应服,有些手腕上亮著淡蓝色的信號框,仰头和空中的人交流。 整座城市从外面看过去,活得很好,好得有点出乎意料。 第585章 妈,咱家的破房子还在吗? “这……变化不小。”林渊低声开口。 赵雅在旁边接了一句: “灾变之后,广海是最早完成灵能整合的城市之一,现在这里是周边几十个区域的物资中转站,也是平民聚居最密的地方。” “平民聚居最密……”林渊重复了一遍,目光在那些穿行的飞行车和楼宇间落了一圈。 “还好,至少活下来的人不少。” 巨鸟开始降落,最终稳稳落在cacd驻点的停机坪上。 边上有几个工作人员,看见巨鸟降落,全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其中一个人手直接抖著摸向腰间的武器,被旁边的同事一把扯住。 赵雅率先跳下去,掏出证件,对著那几个工作人员示意了一下。 “执行任务归队,配合接洽。” 那几个人看见证件,肩膀才放鬆了下来,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只巨鸟身上瞟。 林渊从鸟背上跳下,顺手把林母接了下来,回头看著他们,说了一句。 “別看了,它不咬人。” 巨鸟在身后扭过脑袋,朝那几个工作人员发出一声鸣叫。 几个人齐刷刷往后退了半步。 林渊没忍住,笑了一声。 赵雅回过头,看了林渊和林母一眼,开口道: “我要进去主持大局,可能要待一段时间,你们先去,有事联繫我。” “行,去吧。” 林渊摆了摆手,一点没有客套的意思。 赵雅顿了顿,往林母那边看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只点了下头,转身进去了。 林渊目送她进了楼,把手往口袋里一插,转头看向林母。 “妈,走,回家。” 林母拎著个包,没说话,但脚步明显快了半步。 小红变回了鸟形,缩小到拳头大小,扑棱著翅膀飞到林渊头顶,趴在他发顶上,老老实实地蹲著。 两个人,一只鸟,从驻点侧门出去,踩上了广海的地面。 街道比停机坪那边热闹得多。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背著装备的觉醒者,有推著小推车的普通老人,街角还有个卖豆腐花的摊子,冒著热气。 林母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看,眼睛里带著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这路边的树,以前没有的。” “嗯,改造过了。” “这块原来是个菜市场。” “现在是能量补给站。” “那边那条巷子……” “还在。”林渊往那条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记得那里头有家修鞋的,不知道还开没开。” 林母低下头,没再说话了。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楼层越来越旧。 地面也从平整的感应材料变回了水泥地,坑坑洼洼,缝里还长了杂草。 林渊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栋六层老楼,外墙斑驳,窗户上有几户贴著红纸,还有几户窗户是破的,用塑料布蒙著。 楼道口的灯还是以前那个样式,灯罩里头积了半层灰。 但楼还在。 林母先开口,声音很轻。 “还在。” “嗯,还在。”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什么有意义的话,往楼道口走过去。 他记得四楼,靠楼梯最近的那户。 踩上楼梯,台阶咯吱作响,扶手上的漆掉了一大半,露出底下锈跡斑斑的铁桿。 林母走在后面,手扶著墙,一步一步往上。 爬到四楼,右转,尽头那扇门。 门上的红漆已经大面积剥落,锁孔周围有一圈黑,像是被人撬过。 林渊把手搭在锁上,顿了顿,抬起手,往锁眼里灌了一丝罡气,轻轻一拨。 咔噠一声,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著。 灰尘漂浮在光线里,沙发上蒙著一层厚厚的尘。 茶几上还放著个陶瓷杯,杯底乾涸,留著水渍的痕跡。 林母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就那么看著里头。 “走之前,我想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什么都没收拾。” 林渊没说什么,把门推开到最大,走进去,把窗帘拉开了。 光打进来,把那些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小红从他头顶飞下来,落在沙发背上,低头看了看那层灰,往旁边挪了挪,没敢坐。 林母终於迈进门槛,走到那张旧沙发前,用袖子擦了擦上头的灰,慢慢坐下去。 沙发弹簧发出一声闷响,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弯腰,从茶几底层掏出了一个相册。 林渊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相册封面是深蓝色的,边角磨圆了。 翻开来,第一页是林渊小时候的照片。 那会儿他大概四五岁,穿著一件印著小熊的毛衣,站在楼道口,衝著镜头咧嘴傻笑。 他伸手把相册接过来,翻了一页又一页,翻著翻著,忍不住开口。 “这张……我记得这天,您非让我穿那件红毛衣出去,我说热,您说好看,最后我还是穿了。” “那件毛衣是你姥姥织的,当然得穿。” “是,我穿了,然后热到中暑,进了医院。” 林母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渊把相册翻到最后,合上,放回茶几上,直起身,环顾了一圈这个屋子。 窗台上有条裂缝,以前就有,现在更大了。 墙角的油漆已经起皮,一层一层往下掉。 厨房的灶台还是老式的,旁边掛著个木架子,上面放著几个碗。 什么都旧了,但什么都还在。 “妈,”林渊开口,“这房子得修一修,不然住不了人。” “怎么都行,能住就行。” “那不行,”林渊把外套往旁边一搭,捲起袖子,“我去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您先坐著。” 林母看他那个架势,笑了出来。 “你能干什么活?你连个扫帚都没怎么拿过。” “我拿过,”林渊说,“我以前打工的时候扫过厂房,我技术很好。” 小红在沙发背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刚想嘴硬两句。 林渊回头给了她一眼,小红立刻缩起脑袋,没有说话。 窗外的广海还在运转,飞行车从楼层间穿过,带起一点轻微的气流,把窗帘吹得动了动。 这地方破了点,旧了点,灰了点,但这是他们的家。 林渊转身拉开门往外走。 对面那扇铁门刚好推开,走出一个拎著垃圾袋的大婶。 大婶抬头看见林渊,愣了一下,隨即揉了揉眼睛。 “小渊?是你这小子?你回来了?” 林渊停下脚步,把手插进兜里,咧嘴一笑。 “是啊王婶,回来了。” 第586章 是挺巧的,我也叫林渊 王婶把垃圾袋往地上一放,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 她两步跨过来,上下打量著林渊。 “哎哟喂,真是小渊啊!你这去了趟外面,长高了不说,看著也结实了。” 王婶往门里看了一眼。 “你妈呢?没跟你一块回来?” 林渊指了指屋里。 “在里面歇著呢,刚到家,这屋里全是灰,还没来得及收拾。” 王婶一听,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回来就好,这年头能全须全尾地回来比什么都强,现在外面乱糟糟的,听说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咱们广海这边有结界挡著,还算安稳。” “就是这物价涨得离谱,普通人日子不好过。” 林渊隨口应付著。 “看情况吧,可能待几天就走,也可能多住一阵把房子修修。” 王婶凑近了一点,左右看了看楼道。 “我跟你说,这世道变了,现在能赚大钱、说话硬气的,都是那些什么觉醒者。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记得住你们家隔壁的刘浩不?就那个以前老喜欢跟在你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胖子。” 林渊回想了一下,隱约记起这么个人。 “记得,他怎么了?” 王婶一拍大腿,表情很夸张。 “人家现在可出息了!灾变刚开始那会儿,他不知道走了什么大运,觉醒了异能,现在在咱们广海市的cacd里面当队长呢!” 林渊挑了挑眉。 “cacd队长?那確实挺能混的。” 王婶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能混是能混,工资高待遇好,连带著他家那口子现在出门都横著走,就是吧……” 他话说了一半,顿住了。 “就是什么?”林渊问。 “就是这孩子现在脾气大得很,眼高於顶,看谁都不顺眼。 邻里邻居的,大家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敢跟他打,生怕得罪了他。” 正说著,楼道下传来一阵脚步声,还伴隨著几句骂骂咧咧的抱怨。 “这破楼连个电梯都不装,天天爬四楼,真把老子当苦力了,要不是新分的別墅还没装修好,老子才不回来住这破地方。” 王婶听到这声音,脸色大变。 她赶紧拉了拉林渊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 “小渊,你说话注意点,別顶撞他,他现在脾气爆得很。” 林渊把手插在兜里,靠著墙,看著楼梯拐角处。 一个穿著黑色特勤制服的男人走了上来。 这人有点胖,制服穿在身上紧绷绷的,领口敞开著,脖子上掛著个工作牌。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林渊的视线。 刘浩先是愣了几秒,隨即眯起眼睛把林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怪异地笑了笑。 “哟,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咱们林大才子吗?怎么著,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跑回这破楼里啃老了?” 林渊觉得这人挺有意思,完全没生气。 “外面风大,回来避避风头,你这身皮挺精神啊。” 刘浩听到这话,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可不,cacd特別行动组小队长,整个广海市,能穿这身衣服的没几个,你以为谁都能进我们那个部门?” 王婶在旁边赔著笑脸。 “浩子下班啦?今天局里忙不忙啊?” 刘浩瞥了王婶一眼,敷衍地哼了一声。 “能不忙吗?天天都是人命关天的大案子,我这可是拿命在保护广海市的安全,担子重得很。” 他转头看向林渊,语气里满是说教的意味。 “林渊,不是我说你,现在这世道,你得有实力,得能杀怪物。 你看我,以前学习不如你,被你压著一头,现在呢?” 林渊点了点头,十分配合。 “是,你现在是大人物了。” 刘浩被捧得很受用,伸手扯了扯领带,开始唾沫横飞。 “大人物算不上,但也算是广海核心圈子的人了,刚才咱们广海市的总局长,那个叫赵雅的大领导,刚从外面回来。” 林渊听到赵雅的名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刘浩还在那滔滔不绝。 “赵局长那可是通天的大能人,她今天一回局里,专门把我叫去办公室谈了话。 拍著我的肩膀说,刘浩啊,广海市的安保防御就靠你们了,这叫什么?这就叫高层赏识!” 林渊抠了抠耳朵。他心想赵雅没多久前还在天上给自己剥蒜洗菜,这小子吹牛也不打草稿。 “赵局长真这么说?”他故意问了一句。 “那还能有假!”刘浩瞪起眼睛,似乎对林渊的质疑极其不满。 “我跟赵局那是经常在一起开会商量大事的,人家什么身份?能单独跟我说话,那就是把我当心腹培养!” 刘浩吹爽了,咂了咂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大八卦。 “对了,说来也怪,咱们龙国最近出了个通天的人物,听说杀怪物跟切菜一样,更巧的是,那神人居然也叫林渊。” 他看著林渊,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你说这事巧不巧?人家叫林渊,那是天上飞的真龙,你叫林渊,可就是个住破楼里的爬虫,这同名不同命啊,真是没地方说理去。” 林渊靠在墙上,实在不想打破这小子的幻想。 “是挺巧的,人家是大佬,我就是个普通人。” 刘浩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林渊。 “那你现在在外面到底干嘛呢?我看你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不会是在哪个建筑工地搬砖修城墙吧?” 林渊想了想,隨口答道: “也不算搬砖。也就是到处跑跑腿,打点零工,勉强混口饭吃。” 刘浩一听这话,脸上的鄙视彻底藏不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高档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也没见他拿打火机,手指打了个响指,一小团火苗冒出来,把烟点著了。 “火系异能?”林渊挑了挑眉。 “算你有点眼力见。”刘浩吐出一口烟圈,把烟盒在手里拋了两下。 “你看看你混的这惨样,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得回这漏水的破屋子,以前咱们是邻居,我也不能看著你饿死。” 他指了指林渊的鼻子,大包大揽地发话。 “这样吧,你明天来cacd基地后勤处找我。 我跟管事的人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个扫地倒垃圾的活,虽然脏点累点,但胜在安全。” 林渊咧开嘴笑了。 “扫地倒垃圾?工资高吗?” 刘浩冷笑一声,满脸的瞧不起。 “一个月三千,包一顿午饭,这世道,你这种没觉醒的普通人能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 別不知好歹,以后在广海市,提我刘浩的名字,我罩著你。” 王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头,但又不敢出声反驳,只能干著急。 林渊煞有介事地说道: “行,那我要是在广海惹了麻烦,就报你的名字,你可得帮我兜著。” 刘浩用力拍了拍胸脯。 “隨便报!在广海这地界,我刘浩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行了,不跟你废话了,我那新买的飞行车还停在楼下,得找人看著点,你赶紧回去收拾你那破屋子吧。” 说完,刘浩得意洋洋地叼著烟,转身走到一旁,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了。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楼道里都跟著震了一下。 第587章 邻居队长带我去前线,还求我別乱跑 楼道里安静下来。 王婶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著林渊,满脸歉意。 “小渊啊,你別往心里去,浩子现在就是这么个德行,有点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你踏踏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林渊把手从兜里抽出来,伸了个懒腰。 “没事王婶,我没往心里去,他刚才那个打火机异能挺好玩的,点菸不用花钱买火柴了,挺省钱。” 王婶被林渊这话逗得哭笑不得。 “你这孩子,心眼也是大,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得下去倒垃圾,你有什么缺的,就给婶子说,別客气。” 林渊道了声谢,目送王婶下楼。 他转身推开自己家的铁门。 屋里,林母已经拿著一块旧抹布开始擦桌子了。 小红蹲在窗台上,正用嘴梳理著鲜艷的羽毛。 听到林渊进来,林母头也没抬。 “在外面跟谁说话呢?声音那么大,屋里都听见了。” “碰见隔壁的刘浩了。”林渊走到沙发旁,拿起墙角的扫帚开始扫地。 “这小子现在出息了,在cacd当队长,说要安排我去给他们扫厕所。” 小红一听这话,差点从窗台上掉下来。 她身形一晃变成人形,指著林渊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去扫厕所?那个胖子脑子进水了吧!” 林渊一扫帚拍在小红脚边,扬起一阵灰尘。 “笑什么笑,赶紧干活,今天这屋子要是打扫不乾净,晚上没你的饭吃,让你去喝西北风。” 小红被灰尘呛得连连咳嗽,嘟嘟囔囔地拿起一块抹布去擦玻璃了,嘴里还在小声骂著资本家。 林母在厨房里清洗水槽,听到这话也笑了。 “浩子那孩子以前就喜欢显摆,你现在本事大了,別跟他一般见识,邻里邻居的,闹僵了不好看,他也是好心给你介绍工作。” 林渊把灰尘扫进簸箕里,动作十分熟练。 “放心吧妈,我哪有閒工夫跟他一般见识,他要是真能把我罩住,我天天躺在家里睡大觉,求之不得呢。”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通讯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是赵雅临走前硬塞给他的加密设备,说是专门用来紧急联络的。 林渊把扫帚放下,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 “林渊,广海市东郊突然出现大型空间裂缝,有大量高阶变异体出没,请求支援。” 发件人是赵雅。 林渊看著这条信息,撇了撇嘴。 这丫头刚回去多久,椅子还没坐热呢,怎么就出事了? 看来这表面光鲜亮丽的广海市,內部也没那么简单啊。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转头看向正在厨房忙活的林母。 “妈,我出去一趟,赵雅那边出了点麻烦,我去帮个小忙,您別弄太晚,等我回来给您带晚饭。” 林母停下手里的话,嘱咐了一句。 “去吧,自己注意安全,別逞强。” 林渊摆了摆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红见状,赶紧变回鸟的形態,扑棱著翅膀落在他肩膀上。 一人一鸟快步下楼,刚走到楼下,正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让小红变大带自己飞过去。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渊,你等会儿!你去哪?” 刘浩从楼道里追了出来,手里还拿著把车钥匙,跑得气喘吁吁。 林渊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去东区办点事,怎么了?” 刘浩一听这话,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 “东区?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我刚收到局里的內部紧急通知,东郊那边出了大乱子。” “现在那边全线封锁,连我们这群觉醒者过去都是九死一生。” “你一个连异能都没有的普通人跑过去干嘛?给人加餐吗?” 林渊看著刘浩那副著急上火的模样,心头倒是泛起一阵怪异。 这傢伙看不起自己是真的,但现在这副急切的样子也不像装出来的。 看来本性还没彻底坏透,多少还顾念著点邻里情分。 “我真有急事,必须得过去一趟。” 林渊把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很平淡。 “朋友在那边遇到点麻烦,我过去帮个忙。” “帮忙?你拿头去帮啊!” 刘浩急得直拍大腿,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那是怪物!是吃人的怪物!不是街头混混打架!” “你去能干什么?去给人家当拉拉队吗?” 刘浩看了看手錶,时间已经很紧了。 他咬了咬牙,指著旁边停著的一辆黑色飞行车。 “上车!老子正好接到命令要去东区外围拉警戒线。” “我顺路带你过去,你在车里待著哪也別去,办完事赶紧滚回来。” 林渊没推辞,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升空后朝著东郊的方向疾驰。 刘浩一边开车,一边喋喋不休。 “我跟你说,待会儿到了地方,你千万別乱跑。” “这次的事情非同小可,连我们赵局长都亲自到一线指挥了。” “赵局长你知道是谁吗?听说她杀禁忌级怪物连手都不用动,眼睛一瞪怪物就炸了。” 林渊坐在副驾驶上,听著刘浩越吹越离谱,忍不住开口。 “眼睛一瞪就炸了?那她眼睛挺累的啊。” “闭嘴!少在这阴阳怪气!” 刘浩狠狠瞪了林渊一眼,双手把方向盘抓得死紧。 “你这种普通人根本不懂觉醒者的世界有多残酷。” “那些变异体长得跟小山一样高,一口气就能把一栋楼吹平。” “你这小身板,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刘浩嘆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教育的意味。 “我们这些觉醒者,天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保护你们这些平民。” “待会儿到了现场,你就在我车里待著,锁好车门。” “千万別出城,东郊外面现在就是地狱。” 林渊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行行行,你说了算,我保证不在外面乱跑。” 没过多久,车子在广场外围停下。 广场上气氛极其肃杀。 几辆重型装甲车停在最前面,炮口全部对准了东郊的方向。 周围的楼顶上布置了大量的狙击手和观察哨。 所有cacd队员都全副武装,面色凝重地检查著手里的武器。 第588章 尼玛!我邻居竟然是最高指挥官? 刘浩解开安全带,从旁边拿过特勤头盔戴上。 “行了,我就送你到这,前面是核心指挥区,我都没资格进去。” “你要找朋友就在这外围打电话,打不通就赶紧走。” “出了事別说认识我,我可保不住你。” 说完,刘浩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准备去找自己的小队集合。 林渊也跟著下了车,甩上车门。 “谢了啊,车还挺快。” 他隨口说了一句,把手插在兜里,径直朝著广场最前方的核心区走去。 刘浩刚走出没几步,回头一看,魂都快嚇飞了。 林渊根本没在外围停留,直接越过了第一道警戒线。 外围的两个守卫正忙著核对物资,居然没注意到林渊走过去。 “臥槽!林渊你疯了!” 刘浩压低声音咆哮,想喊又不敢太大声,怕引起前面的注意。 前方可是最高指挥部。 林渊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去,简直就是在找死。 刘浩內心疯狂纠结,他要是现在衝过去拉人,肯定会被当成擅闯指挥部的同谋。 这要是惹怒了赵局长,他好不容易得来的职位就全完了。 可要是站在这里不管。 林渊这个啥也不懂的愣头青,待会儿要是惹出什么乱子,说不定直接就被当场击毙了。 刘浩在原地用力跺了两下脚,脸上的肉都在哆嗦。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家的!” 他最终还是没能过得了心里那一关,咬著牙冲了上去。 三步並作两步跑过去,一把扯住林渊的袖子。 “你给我回来!你不要命了!” 就在这时,赵雅刚好转过身。 她穿著一身作战服,手里的量天尺散发著微光。 广场上的几十个高阶觉醒者都站在前方,等待她的指令。 赵雅一抬头,正好看见林渊被刘浩拉扯著走过来。 她愣了一下,刚准备开口喊人。 刘浩已经抢先一步挡在林渊前面,对著赵雅连连鞠躬。 “赵局长!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他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我老家邻居,他没见过世面,走错地方了!” “他脑子不太好使,我马上就把他带走,绝对不影响您的工作!” 赵雅满脸奇怪地看著刘浩。 她又转头看向站在刘浩身后、一脸无语的林渊。 “邻居?” 赵雅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里全是不解。 周围的cacd队员也都转过头,看著这场闹剧。 有几个队长已经皱起了眉头,似乎对刘浩的鲁莽很不满。 刘浩见赵雅没发火,赶紧转头去拉林渊的胳膊。 “你还愣著干嘛!赶紧道歉啊!” “你真想被抓起来关进局子里吗?” 林渊被他拽得晃了两下,嘆了口气,把刘浩的手拍开。 “行了,別拽了,袖子都给你扯坏了。” 他走到赵雅面前,摊了摊手。 “確实是邻居,刚在楼下碰见,非要好心开车送我过来。” “我都说了我有急事,他怕我死在外面,一路给我做心理辅导。” 赵雅听完林渊的话,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她看著还在疯狂给林渊使眼色、急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刘浩。 “行吧,邻居。” 赵雅收起脸上的奇怪表情,清了清嗓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面向广场上集结的所有高阶队员。 刘浩这时候已经绝望了。 他觉得赵雅这是要当眾宣布对林渊的处罚决定了。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连累开除的准备。 双腿发软,全靠一口气撑著才没跪下去。 赵雅环视了一圈全场,声音清脆响亮。 “各位,刚好人到齐了,给大家介绍一下。” 她往旁边侧了侧身,把林渊完全让了出来。 “这位,就是刚刚从上面指派下来的最高指挥官。” “林渊。” “接下来的东郊清理行动,所有人,包括我在內。” “全权听从林指挥的调遣。” “任何违抗命令者,按战时条例从重处置!”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高阶觉醒者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他们虽然没见过林渊,但林渊这个名字,在这两天早就传疯了。 那是能把阎王打得满地找牙的顶级战力,是连赵局长都得恭恭敬敬对待的神人。 有人说他长著三头六臂,有人说他身高八尺青面獠牙。 谁能想到,这位传说中的杀神,居然穿得跟个刚下班的打工人一样。 但没人敢怀疑赵雅的话。 所有人看向林渊的眼神里,全都带上了崇拜。 “林指挥好!” 震耳欲聋的吼声在广场上迴荡。 这声音里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以及对即將到来的战斗的底气。 刘浩站在旁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个炸雷直接在天灵盖上劈开了,耳边的那些吼声也全变成了嗡嗡声。 他呆呆地转过头,看著那个穿著一身破旧休閒服的林渊。 最高指挥官? 连赵局长都要听他的? 这怎么可能? 这小子不是刚回破楼里啃老吗? 不是连个工作都没有,只能去扫厕所吗? 刘浩张著嘴,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在楼道里是怎么吹牛的。 想起了自己在车上是怎么教育林渊的。 还让他锁好车门千万別出去。 甚至还大言不惭地说要在广海市罩著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感和恐惧感涌遍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 直接双膝一软,瘫倒在水泥地上。 林渊低头看了看瘫在地上的刘浩。 他伸出脚,在刘浩的鞋帮上踢了两下。 “別搁这躺著了,地上凉。” “你不是还要去拉警戒线吗?赶紧去干活。” 刘浩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林渊的眼睛。 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是,转身逃命似的跑回了自己的外围小队。 连头都不敢回。 赵雅看著刘浩落荒而逃的背影,转头看向林渊。 “你这邻居,倒是挺有意思。” 林渊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看向东郊的方向。 那里有一道黑色裂缝横亘在半空中,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別管他了,一个喜欢吹牛的胖子而已。” “说说正事吧。” 林渊脸上的散漫收敛了起来。 “这裂缝是怎么回事?你才回来半天,怎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赵雅的神色也变得极其严肃。 “不是我搞出来的,这裂缝出现得非常突然。” “没有任何预警,直接在东郊的废弃工厂上空撕开了。” “初步侦测,里面的能量波动极其混乱。” 她握紧了手里的量天尺。 “最糟糕的是,裂缝正在不断扩大,普通的阵法根本无法压制。” 林渊挑了挑眉,感觉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这气息,难道古神眷属和第二圈的变异体搞到一起去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盯著那道裂缝。 “走吧,带人进去看看。” “我倒要瞧瞧,是谁在背后捣鬼。” 第589章 一个人包围整支大军,BOSS当场嚇尿了 林渊和赵雅並肩走到广场最前方。 那道空间裂缝就悬在废弃工厂的正上方,边缘还在不断向外扩张。 一股恶臭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小红站在林渊肩膀上,用翅膀紧紧捂住自己的鼻子。 “这什么怪味啊,比你十天没洗的鞋还要臭。”小红嫌弃地抱怨。 林渊斜了她一眼,反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塞进去探探路。” 小红捂著脑袋委屈地缩成一团,不敢再吱声了。 赵雅拿著战术平板走到林渊身边。 “林渊,探测器显示內部能量不稳定。” “里面至少有几百只高阶变异体正在匯聚,隨时会衝出来。” 林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几百只?都不够我热身的。” 旁边站著几个全副武装的战术队长。 听到林渊这话,几个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光头队长实在忍不住开了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指挥,我们这边重火力已经全部锁定裂缝口了。” “要不要先进行一轮火力覆盖?这样能减轻不少压力。” 林渊转头看了看后面那一排排重型装甲车和能量炮。 “弹药挺贵的吧?省著点用。” “现在所有资源都必须合理使用,別浪费在这群垃圾身上。” 光头队长直接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可是这些怪物一旦衝出来……” “行了,让他去吧。”赵雅直接打断了队长的话。 “所有人把保险关掉,待在原地待命。” 队员们虽然满肚子疑惑,但局长发了话,只能乖乖执行命令。 突然,裂缝边缘一阵震颤。 一只体型超过七米的深潜者变异体从里面硬挤了出来。 这怪物浑身长满黑色的肉瘤,挥舞著四五根触手。 它刚一落地,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装甲车上的炮手下意识握紧了发射杆,冷汗直冒。 林渊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往前走去。 “就这点个头,也敢出来丟人现眼。” 怪物发现了走过来的林渊,咆哮著直接扑了上去。 触手带起一阵狂风,朝著林渊的头顶砸落。 林渊抬起右手,对著衝过来的怪物就是一巴掌。 “啪!” 那只变异体直接在半空中炸成了一团血雾,腥臭的血液洒了一地,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留下来。 全场鸦雀无声,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光头队长把防风镜摘了下来,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刚才没眼花吧?那是只高阶变异体吧?” 旁边的一个副队长咽了口唾沫。 “好像是的,就这么一巴掌给拍没了?” 这还只是个开始。 裂缝里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外涌出各种变异体。 各种长相猎奇的怪物爭先恐后地往下掉。 林渊走到裂缝正下方停住脚步,伸了个懒腰。 “既然全都不想活了,那就一块上吧,省得我一个个打。” 他抬起右腿,往地面上重重一踏,罡气从他体內盪开。 刚落地的十几只怪物直接被这股力量震得四分五裂。 林渊脚下发力,整个人拔地而起,停在了裂缝正前方,就这么堵在出口处。 出来一只怪物,他伸手捏死一只。 出来一对怪物,他直接两拳锤死一双。 每一击都带著沉闷的爆鸣声。 怪物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的风景,就被直接打成了碎渣,顺著半空哗啦啦地往下掉。 鲜血和残骸在地上堆起了一座小山。 底下看戏的cacd队员们全看麻木了。 “这就是指挥官的真实实力吗?” “我怎么感觉我们是一群来参观的旅游团?” 光头队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把感觉去掉,我们就是来参观的。” 赵雅拿著量天尺站在后方,也是一阵无语。 这人不管到了哪里,解决事情的方式永远都是这么简单粗暴。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原本气势汹汹的怪物大军。 硬生生被林渊一个人清理得乾乾净净。 裂缝周围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残骸。 林渊悬在半空中,对著裂缝深处大喊了一声。 “里面还有喘气的没?动作快点,我还要赶回家吃饭呢。” 裂缝里静悄悄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似乎连里面的怪物都被这种杀戮方式给嚇破了胆,再也没有一只怪物敢往外冒头。 底下的队员们鬆了一口气。 光头队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正准备下令解除警戒。 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波动。 一团浓郁的黄色雾气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刚才还算晴朗的天空一下子暗了下来。 底下的队员们立刻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开始打颤。 “全体戒备!” 光头队长扯著嗓子大喊出声,手心里全是汗水。 赵雅也握紧了量天尺,严阵以待。 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只有林渊还飘在半空中,饶有兴致地看著那团正在扩散的黄雾。 黄雾在半空中不断翻滚扩大,遮盖了半边天空。 最终凝聚成一张庞大的脸。 这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密密麻麻的复眼。 “愚蠢的螻蚁们。” 囂张的声音在广场上空迴荡开来。 “我黄衣眷属既然降临,你们的末日就到了。” 这声音听著非常耳熟。 林渊掏了掏耳朵,盯著眼前这张大脸。 这不就是前几天在土地庙那边被自己弄死的傢伙吗。 那张巨脸还没有发现林渊的存在。 它继续在上面自顾自地放著狠话。 “绝望吧!哭嚎吧!把你们所有的灵魂全都献祭给我!” “我要让这座城市变成真正的炼狱!” 巨脸上的几百只复眼同时睁开,闪烁著诡异的光芒。 它准备好好欣赏一下底下这群人类被恐惧支配的表情,视线正好对上了悬在半空中的林渊。 林渊双手插在口袋里,平静无波地盯著它。 巨脸那囂张至极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几百只复眼同时瞪得滚圆。 底下严阵以待的队员们全都愣住了,不知道这大怪物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林渊歪了歪脑袋,看著那张僵硬的巨脸,咧嘴笑了起来。 “挺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巨脸哆嗦了一下。 它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换了个地方降临。 居然又碰到了这个不讲理的煞星。 之前在土地庙被一剑差点劈得神魂俱灭的阴影还歷歷在目。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渊伸了个懒腰。 “我回老家看看,顺便过来溜达一圈。” “倒是你,伤好得挺快啊,又跑出来兼职当反派了?” 底下全副武装的cacd队员们看著这一幕,下巴都快惊掉在地上。 光头队长张大了嘴巴。 “这……这是什么情况?那怪物怎么看起来很怕林指挥的样子?” 赵雅收起了量天尺,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习惯就好,他这人走到哪都能碰到熟人。” 巨脸上的几百只复眼开始乱转,黄雾开始往回缩。 “误会……这全都是误会。” “我走错路了,这就回去。” 说完,那张巨脸直接溃散开来。 化作一溜烟的黄雾,拼命地往空间裂缝里钻。 那逃跑的速度,比它刚才出来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林渊哪能让它这么容易就跑了。 他直接伸出右手,掌心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吸力。 “来都来了,急著走什么啊。” “正好我刚才没打过癮,咱们再好好聊聊。” 黄雾发出一声惨叫,硬生生被林渊从裂缝口给拽了回来。 第590章 別打了!我全招! “啊啊啊!放手!你给我放手!” 黄雾中传出杀猪般的惨叫。 林渊站在半空,单手往下用力一拽。 半空中的黄雾彻底失去控制,重重砸在下方的水泥地上。 水泥地被砸出一个深坑,碎石四处乱飞。 坑底的黄雾不断翻滚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 这怪物浑身长满流著黄水的大脓包,脑袋上挤著几十只大小不一的复眼。 它知道今天是跑不掉了,盯著半空中的林渊。 “人类!你別欺人太甚!” “我好歹也是黄衣之主座下的高阶眷属,你真以为我怕了你?” 林渊从半空落下来。 “不怕我你跑什么?” 他朝著坑底走过去,步子迈得相当悠閒。 “刚才在天上挺装的,结果就长这副德行,你们是不是审美都有点毛病?” 怪物被这句话激怒了,背后的皮肉直接裂开,弹射出七八根布满倒刺的触手。 “给我去死吧!” 它大吼出声,触手直逼林渊面门。 这道攻击的威势极大,周围的楼体都在触手带动的风压下摇摇欲坠。 远处的cacd队员们看到这一幕,全都捏了一把汗。 光头队长下意识举起手里的能量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没等他开枪,林渊已经动手了。 他身上的罡气直接炸开,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 那八根来势汹汹的触手抽在屏障上,直接被震得节节寸断。 腥臭的黄水混合著碎肉溅了一地。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连连后退。 林渊一步跨出,越过十几米的距离,出现在怪物面前。 他一把薅住怪物脑袋上的毛,右腿膝盖直接顶在怪物的肚子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怪物背后的骨头直接凸了出来。 它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黄水。 林渊嫌弃地偏了偏头,避开那滩黄水。 他把怪物按在地上,直接骑了上去。 “敢往我身上吐口水?你胆子挺肥啊。” 林渊抬起拳头,对著怪物的脸直接砸了下去。 砰! 这一拳下去,怪物脸上的复眼直接爆了七八只。 黄绿色的浆液糊了它自己一脸。 “你不是能精神污染吗?来污染我啊!” 砰!又是一拳。 “长这么多眼睛,看东西不晕吗?我今天大发慈悲帮你治治!” 砰!砰!砰! 左勾拳,右勾拳,手肘下砸,拳拳到肉。 每一拳砸下去,地面都要跟著震颤一下。 怪物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两只手在空中乱抓,却连林渊的衣角都碰不到。 它引以为傲的古神躯体,在林渊的拳头面前全是不堪一击的废物。 林渊的拳头不仅硬,上面还带著非常霸道的力量。 这种力量直接打散了怪物辛苦凝聚的本源。 远处的cacd队员们全都看傻眼了。 他们刚才还在严阵以待,以为要打一场惨烈的生死保卫战。 结果现在的情况,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街头斗殴。 光头队长把举在半空的步枪慢慢放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副队长,表情极度呆滯。 “我们现在要干嘛?站在这里看著他打吗?”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头盔。 “不然呢?你要上去帮忙递个板砖吗?” 光头队长打了个寒颤,连连摇头。 “算了吧,林指挥那拳头比能量炮还猛,我怕走近了被气浪震出內伤。” 后面的几个队员也开始交头接耳。 “我刚才连遗书都写好了,现在看这情况,那张纸拿来擦汗比较合適。” “局长从哪找来的这尊杀神?这也太生猛了。” 赵雅站在最前面,看著林渊骑在怪物身上左右开弓,颇有些头疼地嘆了口气。 她把量天尺插回腰间,转头对著后面的队员挥了挥手。 “都把武器收起来,清点一下刚才打死的怪物残骸。” 队员们如蒙大赦,纷纷把武器放在地上。 小红扑棱著翅膀飞到赵雅肩膀上落下。 她不知道从哪摸出两颗瓜子,用鸟嘴灵巧地磕开,吃得津津有味。 “別管他,他打架就是这么没品位,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小红一边吐瓜子壳一边吐槽。 赵雅看著这只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废弃工厂的坑底。 林渊的殴打还在继续。 “刚才不是说要让整座城市变成炼狱吗?” 他一巴掌扇在怪物脑袋上,把它本就畸形的脸扇得彻底歪到一边。 “来,你现在变一个我看看。” 怪物被打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唧声。 它心里苦不堪言。 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这么打架的人类,上来就是大耳刮子往死里抽。 这谁顶得住啊。 “別……別打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渊停下手里的动作,甩了甩拳头上的黄色粘液。 “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不还一口一个螻蚁叫得挺欢吗?” 怪物艰难地抬起手,抱著自己被打得变形的脑袋。 “我是螻蚁!我才是螻蚁!”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它现在是真的怕了,林渊身上的气势比黄衣之主还要嚇人。 林渊从怪物身上站起来,踢了它一脚。 “放了你也不是不行,但我得听点有用的东西。” 他在坑边找了块乾净的地方坐下,翘起二郎腿。 “说吧,东郊这道裂缝是怎么搞出来的?” “你们这帮黄衣眷属不待在海外,跑我们这边来干嘛?” 怪物趴在坑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它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蠕动试图癒合,但速度慢得可怜。 听到林渊的问话,它身体抖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出卖主子。 林渊看出了它的迟疑,直接抬起脚,踩在怪物仅剩的一根触手上。 脚下微微发力,一阵骨裂声传出来。 “啊!”怪物再次惨叫。 “我脾气不太好,耐性也差,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 林渊语气平淡,脚下的力度却在不断加重。 “我只给你三秒钟时间。” “如果不说,我就把你这几只剩下的眼睛全抠出来当泡踩。” 怪物被这句话嚇得肝胆俱裂。 它哪还顾得上什么主子的威严,赶紧扯著嗓子大喊。 “我说!我全说!” “是主子派我们来的!主子说要在东方建立新的地盘!” 林渊挑了挑眉,这黄衣之主还真是不死心。 在临海城被他打爆了,现在居然还敢派小弟过来搞事。 “建立地盘?就凭你们这几块烂番薯臭鸟蛋?” 林渊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这裂缝是单向通道,你们怎么会有能力在这边开闢空间?” 怪物结结巴巴地回答,生怕说慢了又要挨揍。 “不是我们开闢的,是……是有人接应我们。” 第591章 谁家好人把高阶变异体当定位器使啊? 听到“有人接应”这四个字,赵雅的脸色当场变了,她大步走到坑边。 “接应你们的是谁?” 她手里的量天尺指向怪物,声音拔高了八度。 “把话说清楚,他们有多少人,现在躲在哪!” 怪物被量天尺上的光芒晃得偏过头去,只敢用仅剩的半根触手挡在脸前。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怪物连连哀嚎,声音里带著哭腔。 “那人根本没露脸,全身上下裹著一件黑袍。” “黑袍?” 林渊摸了摸下巴,和站在坑边的赵雅对视了一眼。 这年头当反派是不是都要统一著装。 不是黑袍就是黄袍,连个穿得正常点的都没有。 赵雅明显也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对林渊开口。 “万噬教团的余孽?” 林渊摇了摇头。 “不好说,除了那帮下水道老鼠,第一柱那个狗东西也爱穿这身。” 如果是万噬教团,那这就是一群趁火打劫的跳樑小丑。 可如果是第一柱,这事就有点意思了。 那老东西在第二圈被他打得献祭了灾厄之子才苟活下来,现在居然还敢往现世跑。 看样子没给他打痛啊。 怪物趴在地上,悄咪咪地看著上面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它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黄衣之主的任务去他大爷的吧,这地方根本不是普通眷属能待的。 “那个……” 怪物小心翼翼地出声打断。 “两位大佬,我知道的真的全都交代了。” 林渊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怪物嚇得一哆嗦,赶紧把大脑袋磕在碎石堆上。 “我发誓我没撒谎!” “我把底全交了,能留条活路不?” 它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抖得连它自己都觉得心虚。 它可是黄衣眷属,是来毁灭这座城市的。 按照人类觉醒者的脾气,不把它扒皮抽筋就算是仁慈了。 林渊看著它那副怂样,突然笑了起来。 “行啊,当然可以。” 怪物愣住了。 赵雅也愣住了。 后面的cacd队员们更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林渊你疯了!” 赵雅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声音很大。 “这可是高阶变异体!它身上带著污染源!” “放虎归山,它回去报信怎么办!” 林渊反手按住赵雅的肩膀,把她往后推了半步。 “局长大人,別急,我心里有数。” 怪物听到这话,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疼。 它连滚带爬地起身,生怕林渊反悔。 刚跑出两步,它又停下了。 它回头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正双手插兜看著它,脸上带著那副让人浑身发毛的散漫笑容。 “怎么,捨不得走?想留下来包吃包住?” 怪物嚇得魂飞魄散。 “不不不!我这就滚!马上滚!” 它甩开两条短腿,加上背后的触手辅助,直接化作一道残影,朝著东郊外围狂奔而去。 那速度,估计它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底下那些全副武装的cacd队员们全看傻了。 光头队长端著能量步枪,枪口都不知道该往哪瞄。 “这……这就让它跑了?” 他转头看向副队长,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怪物要是跑出去祸害平民怎么办?” 副队长咽了口唾沫。 “指挥官发的话,你敢开枪打它吗?” 光头队长把枪口垂下来,果断认怂。 “不敢。” 此时怪物已经跑出了上千米,眼看著就要消失在废弃工厂的围墙外面了。 赵雅气急败坏地甩开林渊的手。 “你到底在想什么!” 她手里的量天尺亮起,显然是真动气了。 “就算你不杀它,把它关进局里也能审出更多情报!” “你这是对整个广海市的安全不负责任!” “你真以为我是在做慈善啊。” 林渊打了个哈欠。 “那傢伙滑头得很,你把它关起来,它隨便编几句谎话糊弄你,你去哪查?” 他指了指怪物逃跑的方向。 “还不如直接让它带路。” 赵雅愣住了。 “带路?你派人跟踪它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cacd的高手全都在这待命,根本没人离开。 “黄衣眷属对气息非常敏感,一般的追踪手段根本没用。” “你派普通侦察兵去跟踪,就是去送死。”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谁说我要派人跟著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隱隱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符文。 这印记看起来有些诡异,散发著让人心悸的力量波动。 “刚才揍它的时候,我顺手给它下了个血契死斗。” “血契死斗?那是什么?” 赵雅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林渊隨口解释道: “一种强行建立生命连结的秘术,只要种下,就能无视距离精准追踪,除非其中一方彻底死透,否则连结绝对断不了。” 赵雅瞬间反应过来,看林渊的眼神都变了。 “你这心也太黑了。” “它估计还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正感恩戴德地跑回去找主子求援呢。” 林渊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对付这种杂碎,讲什么江湖道义。” “到时候我直接把它们的老巢给端了。” 林渊看著掌心的那道暗红色印记。 印记正在微微跳动,指引著怪物逃遁的方向。 “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活体gps,它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感知到它的位置。” 他转头看向赵雅。 “至於他们为什么选择这里,有地图没?” 赵雅这会儿也顾不上生气了。 她迅速点开战术平板,调出东郊的详细地图。 “那边有一个废弃矿区。” 她指著地图上的一片红色標记区域。 “那里灾变前是一座大型露天煤矿,灾变后因为地质结构不稳定被废弃了。” “那里地下通道错综复杂,非常適合藏匿。” 赵雅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 “如果真的是第一柱或者万噬教团的人躲在里面,那问题就严重了。” “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接应黄衣眷属,肯定在谋划什么大动作。” 林渊把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管他什么大动作,过去平推了就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还站在广场上发呆的cacd队员。 “让这些兄弟们收队回家吃饭吧。” “就他们这火力,去了也是送人头。” 光头队长听到这话,脸都涨红了,但又不敢反驳。 毕竟刚才林渊一个人就把几百只高阶变异体当成小鸡仔一样捏死了。 他们这群人確实连当拉拉队的资格都不够。 赵雅点了点头,果断下令。 “所有人清理现场残骸,加强东郊防线警戒。”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防区。” 队员们齐刷刷地行了个军礼。 “是!局长!” 安排完这里的事,赵雅走到林渊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不管对面是谁,敢在广海市的地界上搞事,我这个总局长必须亲自到场。” 林渊斜了她一眼。 “隨便你,只要別拖我后腿就行。” 小红扑棱著翅膀飞回到林渊肩膀上。 “你才是拖后腿的!赵雅姐姐现在可是正神传人,比你这暴力狂强多了!” 林渊懒得理这只碎嘴的鸟。 他感应了一下掌心的血契死斗印记。 那只怪物跑得非常快,这会儿已经逃出了十几公里,正在全速向废弃矿区的方向前进。 “走吧。” 林渊脚尖在地上一点。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直衝天际。 赵雅紧隨其后。 量天尺划破空间,紫色的光芒將她包裹,跟上了林渊。 第592章 看你还躲不躲地缝里 废弃矿区外围。 那只怪物正在玩命狂奔,它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类。 那傢伙真的是人? 哪有人类上来就是大嘴巴子抽高阶变异体的? 连讲理的机会都不给,按在地上就是一顿乱锤。 它的那些同伴连惨叫都没有,全被拍成了肉泥。 得亏自己机灵,装孙子磕头认错,这才捡回一条命。 “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怪物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 “等我找到接应的,借用他们的传送阵离开,这辈子都不来东方了!”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矿坑入口。 它直接顺著一条隱蔽的裂缝钻了进去。 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它熟门熟路地绕过好几个矿道。 终於来到了一处宽敞的地下石室。 石室中央摆著一个简易祭坛,四周点著几盏绿色的长明灯。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正背对著入口,手里拿著一块散发著黑气的石头。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人转过身。 当他看清滚进来的怪物时,脸色大变。 “你怎么回来了?” “你们的大部队呢?不是说要血洗这座城市吗?” 怪物听到这话,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它用剩下那根触手支撑著身体,艰难地爬起来,指著黑袍人大骂。 “血洗你大爷!你们这群坑货!” “你给的情报上说这里只有一群不堪一击的凡人守卫!” “结果呢!” 怪物越说越激动,口水四处乱喷。 “我的同族全折在里面了,几百个高阶眷属全被他一个人杀光了!” 黑袍人往后退了半步,躲开飞溅的粘液。 他压根不信这番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可能!广海市的高端战力我调查得一清二楚。” “最强的就是那个叫赵雅的,她绝对做不到单枪匹马杀光你们。” “你在骗我,你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怪物一听这话,气得当场跳了起来。 “我骗你?你看看我这脸!” 它指著自己肿成猪头、复眼全瞎的脑袋。 “要不是我装死求饶,我现在也变成外面的化肥了!” “我告诉你,你们这帮人根本就没有合作的诚意!” “你们就是故意送我们去探路的!” “等我回去见到主子,我一定要把你们的阴险勾当全抖出来!” 黑袍人被骂得有些发懵。 他看著怪物那副惨状,確实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种伤势,绝对是被恐怖的外力强行碾压造成的。 难道广海市真的藏著什么连他都不知道的底牌?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的时候。 他手里的那块黑色石头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黑袍人脸色骤变,立马抬起头看向穹顶。 “蠢货!你被人跟踪了!” 他破口大骂,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 “我没有!我一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怪物还在大声爭辩。 黑袍人根本没工夫搭理它,掌心凝聚出一道雷射,朝著穹顶射去。 怪物被黑袍人的举动搞懵了。 它张大嘴巴,仅剩的眼睛盯著那道雷射。 “你疯了吗!你在干什么……” 它的话还没说完。 上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隆! 整个废弃矿区的地面发生了大地震。 厚达十几米的岩层穹顶连带著上方的泥土,直接被砸得粉碎。 那道声势浩大的雷射刚接触到落下来的岩石,就被一道金光直接弹开,在墙壁上切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数不清的碎石从天而降,砸在祭坛上,把整个石室砸得一片狼藉。 怪物嚇得抱头鼠窜,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 黑袍人也被反震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兜帽都被掀开了半边。 大量的烟尘在石室中瀰漫开来。 阳光顺著被掀开的穹顶照了进来。 烟尘逐渐散去。 三道身影稳稳地落在碎石堆上。 林渊把双手插兜,踩在一块大石头上。 赵雅提著量天尺站在他左边,小红化作人形站在右边。 林渊环视了一圈这个地下石室,最后把目光落在那只怪物身上。 “跑得挺快啊,差点就把我甩掉了。” 怪物听到这个声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到林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它明明跑得那么快,一路上还绕了那么多弯路。 这个恶魔是怎么准確无误地找到这个地下石室的! 林渊伸出右手,掌心那道血契印记正在闪烁。 “我这不是怕你迷路,好心来接你吗。” “不过看样子,你的接应人对你不太友好啊。” 他转头看向那个黑袍人,咧嘴一笑。 “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不仅不给口水喝,还骂人家蠢货。” 黑袍人盯著林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从林渊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波动,但那股压迫感却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就是那个一个人杀光了几百只眷属的傢伙?” 黑袍人开口试探,右手在背后悄悄捏住了一张符籙。 “那是它们太弱了,我都还没出汗。”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从岩石上跳下来。 “倒是你,穿得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大白天躲在地底下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雅拿著量天尺走上前,目光锁定在那个被砸坏一半的祭坛上。 “他在布置空间锚点。” “东郊的那个裂缝只是个诱饵,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通过这个锚点,把更多的怪物传送到广海市內部。” 小红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除了玩阴的还会干点啥。” “直接把他们全烧了得了,省得看著心烦。” 黑袍人冷哼一声,捏碎了背后的符籙。 长明灯暴涨,化作几十条绿色火蛇,朝著林渊三人扑了过去。 “雕虫小技。” 林渊连躲都没躲,直接抬起右腿在地上重重一踏。 罡气以他为圆心炸开。 那些火蛇甚至都没能靠近他三米范围,就被震得烟消云散。 黑袍人脸色变了。 他刚才那一招可是能轻易重创高阶觉醒者的杀招。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居然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怪物在角落里看著这一幕,心里拔凉拔凉的。 它现在才明白,自己在东郊广场上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对方心情好。 “你到底是谁!” 第593章 杀怪竟送引怪Buff? 黑袍人往后退去,试图寻找逃跑的路线。 林渊扭了扭脖子,嗤笑出声: “老子叫林渊。怎么,你连我都不认识?” “林渊?!”黑袍人如遭雷击,脱口惊呼。 “你不是被放逐了吗?!” 惊呼的同时,他双手在胸前合拢,飞快念起咒语。 石室地面开始震颤,无数骨刺从地下破土而出,试图將林渊挡在外面。 赵雅正准备出手帮忙,林渊却隨手挥了挥。 “別动,让我来试试他的成色。” 说著,他直接迎著那些骨刺走了过去。 骨刺撞在他的护体罡气上,直接崩碎成骨粉,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半分。 黑袍人这下是真的慌了。 他顾不上什么仪式和锚点了,直接转身就往石室深处的另一个通道跑去。 “想走?问过我没有?” 林渊冷笑一声,身形直接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就出现在黑袍人的正前方,挡住了去路。 黑袍人惊呼出声,急忙剎住脚步。 手里多出了一把沾满黑色血液的匕首,直接朝著林渊的心口扎了过去。 林渊看都没看,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石室里响起。 黑袍人整个人在半空中转了三圈,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岩壁上。 他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兜帽彻底掉落,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脸。 林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群星秘会?还是万噬教团,哦对,我忘了,你们现在是一家人。” 他指了指黑袍人脸上的纹路。 “这丑得別致的花纹,我在第二圈见过不少。” 黑袍人捂著胸口,一脸怨毒地盯著林渊。 “既然知道我是使者,就该明白得罪我们的下场。” “我们的大军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林渊反手又是一个大嘴巴子抽了过去。 这一下直接把黑袍人的下巴都给抽歪了。 “废话真多。” 林渊甩了甩手。 “第一柱那个老东西在第二圈被我打得跟孙子一样,靠著献祭手下才捡回一条狗命。” “他现在还敢派你们来现世蹦躂?” 黑袍人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地指著林渊: “你……第一大人身上的重伤,竟然是你打的?!” 他听过林渊的凶名,知道这是个煞星。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连高高在上的第一柱大人竟都不敌眼前这个变態! 自己不过是接个在后方开传送阵的差事,居然直接撞到了这活阎王手里,这运气未免也太背了。 角落里的怪物听到两人的对话,彻底绝望了。 这第一柱虽然不如主子,但也不是它能抵抗的强者。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连第一柱都被眼前这个人类打得抱头鼠窜。 它一个小小的黄衣眷属,之前居然还妄想弄死他。 这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误会!这都是误会!” 黑袍人突然变了脸,顾不上嘴里的血,连连摆手。 “我们只是路过,马上就走!” 林渊蹲下身子,一把揪住黑袍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路过?你在我广海市挖了这么大一个地下室,跟我说是路过?” “你这工程量可不小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砸坏的祭坛。 “说吧,除了这个破锚点,你们在广海市还安排了什么?” 黑袍人紧闭著嘴巴,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知道说出来也是死,不说还能拖延点时间。 林渊嘆了口气。 “你们这些反派,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鬆开黑袍人的衣领,直接抓住了对方的右胳膊。 双手一用力。 咔嚓。 黑袍人的整条右臂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黑袍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赵雅在后面看著这一幕,撇了撇嘴。 “这傢伙逼供的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小红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是啊,一点艺术细胞都没有。” 林渊把那条断臂扔在一边,把手伸向了黑袍人的左胳膊。 “我这人脾气很好,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你要是骨头够硬,今天就算我免费给你做个截肢手术。” 黑袍人疼得浑身抽搐,看著林渊伸过来的手,心理防线崩溃了。 “我说!我什么都说!” “別扯了!再扯就真没手了!” 林渊停下动作,满意地拍了拍手。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吗,非得让我见血。” 他指了指地上的祭坛。 “从头开始说,你们和黄衣之主那帮噁心玩意儿是怎么搭上线的。” 黑袍人大口喘著粗气,捂著断臂的伤口。 “我不知道第一大人是怎么跟黄衣之主搭上的!我只是个办事的!” “大人受了重伤需要大量生魂,只是下令让我在这里建锚点接应黄衣眷属,方便他们在广海市撕开缺口!” 赵雅拿著量天尺走过来,眼神冷厉。 “你们的据点在哪?还有多少人?” 黑袍人畏惧地看了一眼林渊,老实交代。 “在矿区深处的废弃矿脉里,有几十个从第二圈逃出来的高手,还有几千个被污染的狂暴变异体。” 林渊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赵雅。 “这阵容对你们cacd来说有点棘手啊。” 赵雅面色凝重地点头。 “一旦它们衝进市区,广海市会遭受重创。”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顺手把这垃圾场清理了吧。” 他踢了黑袍人一脚。 “在前面带路。” 黑袍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根本不敢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角落里的怪物见状,往阴影里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渊突然转头看向它。 “差点把你忘了。” 怪物嚇得直接趴在地上。 “林大爷!我带路!我也带路!” 林渊摆了摆手。 “不用你带路了,你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 他抬起右手,金乌神火在掌心跳跃。 “下辈子投胎,记得换个好看点的造型。” 怪物见横竖都是死,发出怨毒的咒骂: “你这卑鄙无耻的人类!我诅咒你!” 它引爆所有的本源,化作一道诡异的黄芒烙印在林渊手背上。 “这是黄衣印记!方圆百里內的所有眷属都会发疯般来找你,它们会把你彻底撕碎!你死定了!” 林渊低头打量著手背上的印记,不仅没慌,反而咧嘴乐了。 “还能自动引怪?正愁一个个找太费事。” 他指尖弹出一缕金乌神火,將怪物笼罩。 “多谢你送的全自动聚怪器了啊。” 怪物在烈火中连惨叫都没发完,便化作了一堆飞灰。 林渊对著前面的黑袍人扬了扬下巴。 “別磨蹭,赶紧带路。” “趁著这聚怪器刚开机,干完这一票我还要回家吃晚饭呢。” 黑袍人哆哆嗦嗦地走在前面,一瘸一拐地往通道深处走去。 第594章 开门!查水錶! 通道內阴暗潮湿。 黑袍人拖著断臂走在最前面,脚步踉蹌。 他的血滴在地上,留下一条痕跡。 林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岩壁上长满了发光苔蘚,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赵雅拿著量天尺走在林渊左侧,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小红跟在右边东张西望,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这地方的脏乱差。 “这地下挖得还挺深,你老实说,你们的本体是不是土拨鼠?” 林渊隨口问了一句。 黑袍人身体一僵,不敢回头,只能硬著头皮接话。 “这里的地质结构很特殊,能屏蔽很多探查手段,所以……” 林渊发出一声轻笑。 “隱蔽?我看是见不得光吧,被打得躲到地下当缩头乌龟,还挺会给自己找理由。” 黑袍人不敢反驳,只能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林渊手背上的黄衣印记突然亮了起来。 紧接著,通道前方传来了一阵阵嘶吼声。 “来了。”赵雅握紧了量天尺。 通道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片红光,那是无数只变异体的眼睛。 它们被林渊手背上的印记吸引,陷入了狂暴状態,正不顾一切地朝著这边涌来。 这群黄衣眷属长得奇形怪状,有的长满了触手,有的满身肉瘤,把並不宽敞的通道挤得水泄不通。 黑袍人看著前方涌来的怪物大军,眼睛转了两圈,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这通道狭窄,一旦打起来场面绝对混乱。 只要他趁著怪物围攻林渊的时候混进怪堆里,说不定就能逃出生天。 他可不想给这个杀神带路了,带到地方自己绝对也是个死。 “怪物太多了!我帮你们引开一部分!” 黑袍人大喊一声,强忍著剧痛,撒开腿就朝著前方的怪物群冲了过去。 他这藉口找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想借著怪物的掩护溜之大吉。 赵雅见状就要上前拦截。 林渊抬手拦住了她。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他跑,我看他能跑多快。” 他往前跨出一步,罡气爆发,在他身前快速匯聚压缩,最终变成了一个高速旋转的金色钻头。 钻头足有两米多高,几乎把整个通道给塞满了。 林渊右手往前一推,钻头直接脱手而出,朝著前方推了过去。 黑袍人刚跑到怪物群边缘,还没来得及钻进去,就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吸力。 他回头一看,嚇得魂飞魄散。 那个金色钻头正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態碾压过来。 最前面的几十只怪物直接被卷了进去,瞬间被绞成了肉末。 钻头一路往前推进,速度丝毫不减。 所过之处,怪物成片成片地消失,只在地上留下一条肉泥铺成的路。 黑袍人整个人贴在岩壁上,拼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那个金色钻头擦著他的鼻尖呼啸而过,颳得他脸颊生疼,鼻腔里全是血腥味。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 刚才还拥挤不堪的通道,就变得空空荡荡。 前方上百米的距离內,再也找不到一只完整的怪物。 林渊挥手散去钻头,慢悠悠地踩著肉泥往前走去。 他走到黑袍人面前停下脚步,歪了歪脑袋。 “你刚才跑那么快,想干嘛去?” 黑袍人贴在墙上,双腿抖得根本站不住。 “没……没干嘛!”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看前面太黑了,想去给您探探路!” 他现在哪还敢有什么逃跑的心思。 自己要是刚才动作慢了一点,现在也变成地上这摊肉泥里的一部分了。 林渊看著他这副快要尿裤子的样子,嗤笑出声。 “探路就好好探,下次跑那么快,我不保证这钻头会不会长眼睛。” “是是是!我好好带路!绝对不乱跑!” 黑袍人连连点头,哆哆嗦嗦地继续往前走。 赵雅踩著乾净的石头走过来,看著一地的狼藉,有些无奈。 “你这打法能不能稍微讲究一点,这弄得到处都是,后面清理工作也是大工程。” 小红在旁边深表赞同。 “就是就是,你这人一点素质都没有,好好的路都被你弄成绞肉机现场了。” 林渊斜了她们一眼。 “嫌脏你们自己走前面开路去,我免费给你们当打手,你们还挑三拣四的。” 两人立刻闭了嘴。 虽然场面噁心了点,但这种直接平推的方式確实省事。 一行人继续深入。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出奇的顺利。 林渊手背上的黄衣印记確实好用,把周围矿道里的黄衣眷属全都吸引了过来。 这些怪物前仆后继地往这边涌,全被林渊的罡气钻头绞得稀烂,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黑袍人在前面带路,走得战战兢兢。 他甚至觉得,就算自己现在把这几个人带到地方,那些人也不可能是这个变態的对手。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的通道终於到了尽头。 一扇青铜门出现在眾人眼前。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亮,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黑袍人停在青铜门前,回头看著林渊。 “到了,就是这里。” 他指著那扇门,咽了口唾沫。 “里面是一个地下广场,我们的人和那些变异体全都在里面。” 赵雅拿著战术平板扫了一下。 “屏蔽很强,探测不出里面的具体情况,但能感觉到非常庞大的能量波动。” 林渊走到青铜门前,伸手摸了摸门上的纹路。 门上的阵法感应到外人靠近,立刻爆发出光芒,试图把林渊的手弹开。 林渊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门上。 砰的一声闷响。 门上的阵法直接碎裂,光芒黯淡下去。 林渊退后两步,对著黑袍人扬了扬下巴。 “你去开门,告诉里面的人,查水錶的来了。” 黑袍人哪敢说个不字。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前,用力推开了一侧的青铜门。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眾人眼前。 这是一个庞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上百米。 广场中央矗立著一根黑色石柱。 石柱周围挤满了各种变异体,数量至少有几千只。 在石柱的上方,悬浮著一个黑色王座。 一个身穿华丽长袍的人坐在王座上,正闭著眼睛吸收著下方怪物散发出来的能量。 听到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广场上所有的怪物全都转过头,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王座上的人也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人,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他的左半边身体布满了伤疤,显然是受过重创。 当他看清站在门口的林渊时,整个人直接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林渊!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595章 搞了半天是个分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活著回来!” 那人目光在林渊身上来回扫视。 “就算你命大没死,也不该一点伤都没有!你一定是用了障眼法!” 林渊压根没搭理他。 他把双手插在口袋里,感知穿过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怪物,在那人身上探查了一番。 “嘖。” “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分身啊。” “我还以为逮到大鱼了,白高兴一场。” 听到这话,男人的脸抽搐了几下。 他被人当眾揭穿老底,怒火直衝脑门。 “林渊!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 男人站在王座上,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 一团黑色能量在他掌心疯狂匯聚。 “就算我只是个分身,在这据点里,我也能把你挫骨扬灰!” 他嘴上喊得震天响,脚下的动作却非常诚实。 他暗中给那些从第二圈偷渡回来的高手打了个手势。 几十个穿著各异的高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身上散发著不亚於灾祸级的威压。 这帮人全是第一柱在第二圈的死忠,这次回到现世,目標非常明確,就是为了搞破坏。 男人大吼一声:“杀了他!” 他装出一副要跟林渊决一死战的架势,整个人却借著吼声的掩护,直接往后方 退去。 林渊看著对方那拙劣的演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跑得还挺熟练。” 他偏过头,对著身边的赵雅和小红说道。 “这帮杂鱼交给你们了,正好试试你们刚拿到的外掛好不好用。” “我去追那个逃跑的胆小鬼。” 赵雅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量天尺散发出紫光。 她看著那些衝过来的敌人,眼神里没有半点畏惧。 “刚好拿你们练练手。”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 他看著挡在前面的赵雅,发出一声狂笑。 “现世现在连个能打的都没有了吗?居然派个娘们出来送死!” “兄弟们,先拿她开开荤!” 赵雅闻言,眼神冷了下来。 她抬起量天尺,对著那个光头壮汉轻轻一划。 虚空中毫无徵兆地出现了一道紫色裂缝。 光头壮汉脸上的狂笑还没收回去,整个人就直接撞进了裂缝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上半身就被裂缝吞噬。 下半身还因为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才重重地倒在地上。 后面跟著的那些高手看到这一幕,全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见鬼的能力? 没有任何前置动作,不需要结印,直接切割空间? 第二圈里的人本身就比现世强上许多,结果出来后遇到的第一个就是这么个变態,这对吗? 小红在旁边看得直撇嘴。 “赵雅姐姐你这打法太文静了,一点都不热闹。” 她张开双臂,身形在半空中一个翻转,浑身上下燃起赤红色的火焰。 这是朱雀星位带来的南明离火,就算遇到林渊的金乌神火也能够碰碰。 小红挥了挥衣袖,身后便出现了数团拳头大小的火球。 “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姑奶奶的厉害!” 火球落在怪物堆里,直接炸开一片火海。 那些黄衣眷属和变异体但凡只要沾上一点火星,就会被瞬间烧成灰烬。 林渊没去管后方的战况,赵雅和小红现在的战力,清理这些杂鱼绰绰有余。 他脚尖在地上一点,直奔王座后方的暗道。 暗道里,男人正在拼命狂奔。 他这具分身虽然只有本体三成的实力,但逃跑的速度绝对不慢。 只要跑到通道尽头的传送阵,他就能直接逃回第二圈。 虽然这次的任务失败了,但至少保住了命,把林渊目前的消息带回去也是大功一件。 就在他暗自庆幸的时候。 身后传来了林渊懒洋洋的声音。 “跑那么快干嘛?赶著去投胎啊?” 男人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上。 他根本不敢回头,拼命催动体內的能量,速度又快了几分。 前方的光亮越来越近,传送阵就在眼前。 男人心中狂喜,只要踏上去,他就安全了。 他纵身一跃,朝著传送阵扑了过去。 半空中,他甚至转过头,对著身后的通道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林渊!你给我等著!等我本体降临,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的身体已经接触到了传送阵的光芒。 下一秒。 一只大手直接穿透了传送阵的光幕,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脖颈。 林渊站在传送阵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传送阵在罡气衝击下,也直接碎成了一地残渣。 “你这台词也太老套了,能不能换点有新意的?” 男人趴在地上,看著碎裂的传送阵,一脸绝望。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林渊。 “我不过是个分身,你杀了我,本体一样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你拦不住我们降临的脚步!” 林渊找了块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 “你觉得我会在乎你本体知不知道?” “我巴不得他赶紧滚过来,省得我还要满世界去找他。” 他指了指男人那半边满是伤疤的脸。 “上次在第二圈揍他的时候,我就觉得手感不错。” “这次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把脖子洗乾净点。” 男人愣住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林渊根本就没打算杀他。 “你要放我走?” 林渊打了个哈欠。 “杀你一个分身有什么意思,脏了我的手。” “留著你,正好给我当个传话筒。” 他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 “回去告诉第一柱那个老东西。” “现世是我的地盘,他要是敢伸爪子,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餵狗。” “还有那个什么黄衣之主,让他也別閒著。” “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我会亲自去他们的老巢拜访。”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男人。 “听明白了吗?” 男人拼命地点头,生怕林渊反悔。 “听明白了!我一定把话带到!” 林渊挥了挥手。 “滚吧。” 男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朝著另一条秘密通道跑去。 他虽然感觉哪里有点不对,但在生死存亡面前,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 林渊看著他跑远,心头想道。 “谁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种追踪手段了。” 他確实没打算杀这个分身。 因为他在刚才抓男人的时候,顺手在对方体內留下了一道天道碑的印记。 这印记不仅能追踪位置,还能屏蔽对方的感知。 只要这个分身回到本体身边。 林渊就能顺藤摸瓜,直接锁定第一柱的具体位置。 到时候那画面,想想都开心。 林渊转身顺著暗道走回地下广场。 广场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那些偷渡回来的高手,全被赵雅切成了碎块。 至於那些变异体和黄衣眷属,更是在小红的南明离火下烧成了灰烬。 她正在一堆灰烬里来回翻找,似乎在找什么战利品。 看到林渊回来,赵雅走上前。 “这么快就解决了?” 林渊摇了摇头。 “放跑了,留著钓大鱼。” 赵雅也没有多问,她知道林渊办事一向有他的道理。 “这地下据点怎么处理?” 她看著一片狼藉的广场,有些头疼。 这里的空间锚点已经被摧毁了,但那些变异体留下的污染还需要清理。 林渊看了一眼还在翻灰烬的小红。 “小红,別找了,这帮穷鬼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 “把这地方全烧了,连点渣子都別留。” 小红不情愿地直起身。 “知道了知道了,就会使唤我。” 她双手结印,火焰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把整个地下广场覆盖。 林渊转头对赵雅说道。 “走吧,这里的活干完了。” “还得赶回去吃晚饭呢。” 林渊三人顺著来时的路离开废弃矿区。 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渊掏出通讯器看了眼时间。 “坏了,这都晚上七点了,我妈肯定在家等急了。” 赵雅看著他著急忙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们的最强者,刚才杀怪物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居然怕回家晚了挨骂。” 林渊把通讯器塞回口袋。 “你懂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我妈要是生气了,我可惹不起。” 他伸手在小红脑袋上拍了一下。 “別磨蹭了,赶紧变大带我们回去。” 小红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乖乖变回了本体,载著林渊两人,朝著广海市中心飞去。 第596章 白天装逼晚上跪地认爹? 夜色中,广海市的霓虹灯亮了起来。 小红在离老小区还有一段距离的偏僻巷子里降落。 林渊伸了个懒腰,带著赵雅和小红往家里走。 还没走到楼道口,远远就看到门口的声控灯亮了又灭。 一个身影正在楼下转圈,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渊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那个急得满头大汗的傢伙,正是刘浩。 此时的刘浩脱了特勤制服,穿著一件普通的短袖,手里还拎著两袋子水果。 看到林渊走过来,他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水果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往前迈了两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一张脸憋得通红,五官都快挤到一块去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林渊看著他这副便秘的模样,实在没忍住乐了出声。 “哟,这不是我们刘大队长吗,大晚上的不在家休息,跑这儿站岗来了?” 听到这声调侃,刘浩连脖子都红透了,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双手抓紧了塑胶袋,咽了好几口唾沫,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林……林指挥……我……我是在这儿等您的。” “別叫什么指挥,听著彆扭,你白天不是叫我名字叫得挺顺溜吗?” 林渊走上前,目光在刘浩身上扫了两圈。 刘浩这下彻底绷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把两袋水果放在地上。 “林渊,对不起!白天是我瞎了狗眼,是我不识泰山!” “我这人就是嘴贱,有点小本事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见识!” 林渊听见这话,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他走到刘浩面前,看著这个满脸惶恐的邻居。 “刘浩,你这句对不起,是因为真的觉得做错了,还是因为看到了我的实力?” 刘浩被问得愣住了,张著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今天我只是个没觉醒的普通人,你还会站在这里给我道歉吗?” 林渊的声音並不大,但落在刘浩耳朵里却重如千钧。 “你觉得觉醒了异能,当了个小队长,就可以高人一等了?” “如果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那这世道还要秩序干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那些没异能的普通人全都是累赘?” “我告诉你,要是没有秩序,你这种半吊子水平,早就被外面的怪物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伴隨著林渊的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体內散发出来。 这是属於天道碑的规则压制,没有杀意,却带著不可抗拒的沉重。 刘浩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 呼吸也变得困难,浑身的骨骼都在这股威压下咯吱作响。 他挣扎著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一起长大的玩伴。 “这就是他的力量吗……” 就在刘浩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楼道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哎呀,老姐姐,你这手艺真没得挑,这燉肉的香味我都馋了。” 王婶手里端著个空碗,正和林母有说有笑地走下楼。 两人刚转过楼梯拐角,就看到了楼道口的这一幕。 林渊背对著楼梯口站著,刘浩跪在地上满头大汗,旁边还站著赵雅和小红。 王婶愣住了,她看看跪在地上直哆嗦的刘浩,又看看林渊,满脸的错愕。 “小渊啊,你们这是干嘛呢?浩子怎么跪在地上了?” 刘浩听到王婶的声音,嚇得浑身一激灵,赶紧就想爬起来。 但他身上的威压还在,根本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林渊转过头,脸上的严肃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笑呵呵的表情。 “没事王婶,这不太久没见了嘛,我们在这儿交流交流感情呢。” “浩子说他最近练了个新功夫叫蛤蟆功,非要给我展示一下蹲马步的绝活。” 听到这番胡说八道,赵雅在旁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小红更是捂著嘴偷笑。 王婶一脸茫然地看著刘浩。 “大晚上的练什么蛤蟆功,赶紧起来回家吃饭吧。” 刘浩张著嘴,拼命想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母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自家儿子什么脾气她最清楚,刘浩白天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她也知道。 这摆明了就是林渊在教训这小子呢。 林母上前挽住王婶的胳膊,笑著把她往外拉。 “行了老姐妹,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咱们別在这儿瞎掺和。” “你不是说要去前街看老李头下棋吗,走走走,我陪你一起去转转。” 王婶被林母拉著往外走,还一步三回头地看著刘浩。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著调了,练功也不挑个好地方……”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林渊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刘浩。 他收起了身上的威压。 刘浩如释重负,整个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了。 “行了,別装死了,起来说话。” 林渊踢了踢刘浩。 刘浩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连头都不敢抬,老老实实地站在林渊面前。 林渊在心里沟通天道碑。 “大罗,这小子虽然欠揍了点,但白天好歹还知道拦著我怕我去送死。” “测测他到底是个什么成分,要是真不行,我就直接废了他的异能。” 天道碑在林渊识海中散发出一道微光。 这道光芒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刘浩,开始探查他最深处的本心。 几秒钟后,大罗的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 “此人虽然贪慕虚荣、生性胆小,但並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不仅如此,他在面对比自己弱小的平民时,还多次出手相助,本心不坏。” 听到大罗的反馈,林渊心里有了底。 这小子就是个典型的暴发户心態,突然觉醒了异能有了地位,就飘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本质上还是那个在老巷子里跟著自己屁股后面跑的小子。 “刘浩,抬起头来。” 林渊的声音恢復了平淡。 刘浩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敬畏和不安。 “你刚才说你错了,那我问你,你错哪了?” 第597章 隨手点化火部天將,你管这叫小造化? 刘浩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不该狗眼看人低,不该在您面前装大尾巴狼,更不该说那些难听的话。” 林渊摇了摇头。 “你这还是没搞清楚重点。” “你错在把力量当成了炫耀的资本,把保护平民的责任当成了你高人一等的特权。” 他指著外面街道上那些来来往往的普通人。 “没有这些平民,你吃什么穿什么?你真以为你那点火系异能能当饭吃?” 这番话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刘浩心里的那层遮羞布。 他羞愧地低下头,这次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 “林渊……不,林指挥,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以后绝对不拿异能欺负人,我一定好好在特勤队干,保护好广海市。” 林渊看著他这副诚恳的模样,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璀璨的星芒,照亮了楼道口。 刘浩被这道光芒吸引,呆呆地看著林渊的手掌。 “看在你白天还算顾念邻里情分的份上,给你个小造化。” 林渊屈指一弹,那道星芒直接没入了刘浩的眉心。 刘浩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一股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內炸开。 他原本那点微末的火系异能,在这股能量面前简直连个小火星都算不上。 天道碑释放的是一个初级火部天將的星位。 虽然只是初级,但对於现世的觉醒者来说,这绝对是脱胎换骨的改变。 刘浩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他的体质也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松垮的肉体变得结实紧绷,浑身上下散发著炽热的高温。 等光芒散去,刘浩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实力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如果现在让他去对付白天东郊的那些怪物,他有信心一个人顶在最前面。 这种实力暴涨的体验,让他感觉有点不真实。 他猛地抬起头,看著眼前神色平淡的林渊。 噗通。 刘浩再次重重地跪在地上,这次没有任何威压,他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林渊!大恩大德我刘浩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眼眶里的泪水终於是没忍住掉了下来,声音都在发抖。 “我保证!我以后一定用这条命去保护普通人!绝对不会恃强凌弱!” “我要是敢干半点对不起良心的事,您直接动手把我这条命收走!” 林渊看著他在那声泪俱下地表忠心,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一个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成什么体统。” 他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刘浩鼻涕眼泪蹭到自己衣服上。 “別给我在这儿发什么毒誓,我不吃这一套。” “我不指望你去当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干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 林渊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又恢復了那种散漫搞怪的表情。 “再说了,你也不用给我承诺什么。” “你要是真敢干坏事,自然有派出所的人拿枪来打你,跟我有什么关係。” “我可是个守法的好市民,没空天天盯著你。” 听到这话,旁边的赵雅和小红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敢提著斧头杀进地府的活阎王,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守法好市民?这脸皮实在是厚到了极点。 刘浩被林渊这话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但他心里却是一阵温暖,也知道林渊这是真的原谅他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提起那两袋水果。 “那个……林渊,这水果你拿著,是我妈刚去市场挑的,可新鲜了。” 他双手把袋子递到林渊面前,动作极其恭敬。 林渊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你赶紧回去洗个澡吧,身上这汗味都快把小红熏晕了。” 小红在旁边非常配合地捏住了鼻子,满脸嫌弃。 “就是就是,臭死了,赶紧走赶紧走。” 刘浩尷尬地挠了挠头,又对著林渊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往楼上跑去。 那脚步非常轻快,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样。 林渊看著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掂了掂手里的水果袋子。 “走吧,上楼吃饭,折腾了一天饿死我了。” 赵雅跟在他身边,看著这个让人完全摸不透的男人。 “你把这么珍贵的神位隨便就给了一个普通特勤队员,不怕他以后惹出乱子?” 林渊一边上楼一边隨口回答。 “有什么好怕的,能给就能收回来。” “再说了,这年头多一个能打的,总比多一个混吃等死的强。” 三人回到屋里,林母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上。 虽然只是简单的家常菜,但在林渊眼里,这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他把水果放在旁边,直接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我妈手艺真是绝了,这红烧肉看著就馋人。” 小红也迫不及待地变回人形,抓起筷子就去夹肉。 屋子里充满了温馨的生活气息,把外面的战火和杀戮全都隔绝开来。 林渊扒了一大口米饭,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就在这股踏实感蔓延的同时,他夹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体內那几股狂暴的法则力量,竟在这凡俗烟火气的浸润下,悄然泛起了一丝温热。 仿佛深处有一口无形的熔炉,正悄无声息地燃起火种。 林渊神色如常地继续大口扒饭,眼底却闪过一抹若有所思的微光。 第598章 谁家好人买个苹果能把天弄塌啊? 现世某处,暗无天日的黑石大殿內。 无数生魂在半空盘旋,发出哀嚎,爭先恐后地涌入大殿中央的祭坛。 祭坛上盘腿坐著一个人。 他穿著一身星象长袍,右半边脸皮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闪烁著星光的躯体。 黄衣之主站在祭坛下方。 祂身上那件黄袍仍旧有些破败,边缘还在往下滴著黄水。 “你们群星的办事效率真是越来越低了。” 祂抬起头,语气里全是不满。 “这么多天过去,收集来的生魂连塞牙缝都不够,照这个进度,本座的本源什么时候能修復?” 祭坛上的人停止了吸收。 他睁开双眼,左眼是人类的瞳孔,右眼却是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 “闭嘴,黄衣。” 这声音完全变了调,带著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 黄衣之主冷笑出声。 “脾气见长啊,看样子第一柱那废物的意识已经被你彻底吞噬了。” “本座该怎么称呼你?群星之主?还是伟大的星尊大人?” 被神明降临取代的第一柱没有理会祂的阴阳怪气。 他抬起右手,一团夹杂著绝望情绪的生魂在掌心跳跃。 “本尊降临这具躯壳耗费了太多力量,现世的规则压制比想像中还要麻烦。” “不过这具躯壳原本的主人倒也不算太蠢,提前做好了布局。” 黄衣之主往前飘了两步,带著几分怀疑。 “你確定布局有用?” “本座在临海城的降临体被那小子用天道碑砸得粉碎,这笔帐还没跟他算。” 提到林渊,黄衣之主身上的雾气频繁波动,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个仗著几分蛮力就到处撒野的螻蚁,蹦躂不了几天了。” “我派出去的几十个分身这会儿应该已经搜刮够了怨气和生魂,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星尊抬手指向半空。 那里悬浮著几十个微弱的光点,代表著分身的坐標。 “等他们把东西带回来,本尊就能稳固这具躯体。” “到时候,本尊亲自动手碾死他。” 黄衣之主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最好是这样。” “等解决了林渊,龙国那片地盘的生灵,本座要分一半。” 星尊闭上眼睛,重新开始吸收生魂。 “隨你挑。” …… 广海市,城南老街菜市场。 早晨的阳光洒在街道上。 和外界的水深火热不同,这里充斥著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林渊穿著一身休閒服,两只手拎满了花花绿绿的塑胶袋。 左边是排骨和鲜鱼,右边是白菜和土豆。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生无可恋地跟在林母身后。 “妈,这都逛了两个小时了,该回去了吧。” 林母停在一个卖水果的摊位前,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这买菜就得货比三家,刚才那家苹果卖八块钱一斤,这家只要七块五。” 林渊赶紧点头附和。 “是是是,您说得对,五毛钱能买半根冰棍呢。” 小红化作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小丫头,手里举著一根比她脸还大的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稀。 她含糊不清地帮腔。 “就是,林渊你个大老爷们连这点路都走不动,简直丟人。” 林渊斜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抬脚在她小腿上踢了一下。 “吃你的糖葫芦吧,再多嘴下次不给你买了。” 小红连忙闭嘴,护食地把糖葫芦藏在身后,衝著林渊做了个鬼脸。 林母看著这两个活宝,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挑苹果了。 林渊找了个凳子坐下,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脚边。 看著眼前来来往往的普通人,感受著体內那股奇妙的变化。 这两天待在老房子里,陪著老妈买菜做饭。 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平淡生活,竟然成了他最好的调和剂。 他体內的力量在五臟六腑间缓缓流淌,甚至开始有一小部分力量交织在一起。 不仅如此,妖龙之力和四象之力也跟著被带动。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股滋养下变得更加坚韧。 大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著几分惊嘆。 “你小子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別人为了融合法则,闭关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摸到门道。” “你陪著老娘买个菜,这就水到渠成了?” 林渊在心里回了一句。 “这叫大道至简,你个老古董懂个屁。”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整天待在天上喝西北风,哪里知道这红烧肉的香味最能抚慰凡人心。” 大罗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渊没再理他,刚准备站起身去帮老妈提苹果。 变故发生。 林渊胸口传来一阵滚烫,就连他那千锤百炼的肉身都感觉到了一阵刺痛。 他扯开领口低头看去。 胸口处那道淡金色的飞翼印记正在闪烁。 原本只有拇指大小的印记,此刻竟然蔓延出数道纹路,爬满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那是圣兽鸣渊留下的印记。 自从在天人城外强行降落后,这傢伙就一直躲在林渊的体內修復。 睡了这么久,今天竟然诈尸了。 林渊还没来得及询问。 一股浩瀚的气息,直接从他体內冲天而起。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广海市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徵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暗金色云层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整个城市的上空完全笼罩。 云层中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整个广海市的防空警报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 下方的平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嚇呆了。 有人手里的菜掉在地上,有人开始惊慌失措地四处乱跑。 小红连手里的糖葫芦都顾不上吃了,隨手一扔,几步跑到林渊身边。 她抬起头看著天空中的异象,小脸煞白。 “林渊!你大白天的发什么疯!你要把这座城市拆了吗!” 林渊根本没空回答她。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强行调动体內的罡气,试图压制这股暴走的气息。 但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庞大到连他都有些压不住。 街道尽头,几辆装甲车拉著警笛疾驰而来。 赵雅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手里紧紧握著量天尺。 她看著天空中的金色云层,又顺著气息的源头看向菜市场门口的林渊。 整个人都懵了。 你大清早出来买个菜,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 这是要把广海市炸平吗? 第599章 我真不是神棍啊! 林母站在水果摊前,看著浑身冒著金光的儿子,急得直跺脚。 “小渊!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 林渊强忍著胸口的滚烫,衝著林母摆了摆手。 “妈,您別过来!我没事!” 他朝著体內感知而去。 那头盘踞在体內的金色巨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一双竖瞳里流转著古老的星光。 巨大的翅膀缓缓展开,每一次扇动都带著震撼灵魂的力量。 【我醒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带著强悍的威压。 林渊没好气地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睡醒就睡醒,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不知道的以为我觉得菜太贵了,打算顺手毁灭个世界呢!” 鸣渊没有理会林渊的抱怨。 巨兽在体內站起,仰起头髮出一声咆哮。 【封印解除了。】 【我的力量恢復了,需要宣泄。】 林渊听到这话,脸色黑了下来。 宣泄? 在这到处都是平民的广海市中心宣泄? 这要是让它放出来,整条老街都得变成平地。 “你给老子憋回去!” 林渊大吼出声,双手用力合十。 体內的金乌神火和忘川死水同时爆发,化作一灰一金两道锁链,强行朝著胸口的飞翼印记缠绕过去。 他今天就算把这头破兽重新打晕,也不能让它在这里搞破坏。 然而,鸣渊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霸道。 就在两股力量在林渊体內疯狂碰撞的时候。 天空中的暗金色云层突然裂开了一个口子。 一道直径超过百米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直接將林渊整个人笼罩在內。 光柱落下的那一刻。 时间都停滯了。 赵雅和小红被这股力量直接推开了几十米远。 周围的建筑物却没有受到半点损伤。 光柱中,林渊的身影开始缓缓升空。 他的背后,十二只羽翼不受控制地伸展开来。 而在他头顶上方。 一头体长超过千米的金色巨兽虚影,正在云层中逐渐凝结成型。 这头只存在於远古传说中的圣兽,终於在现世展露了它真正的姿態。 林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天上飘去。 他现在就是个被光柱定住的活靶子,想动弹一下都费劲。 背后的十二只羽翼张得老开,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头顶那头千米长的圣兽虚影更是在云层里翻滚咆哮,动静大得离谱。 “你大爷的鸣渊,你宣泄就宣泄,带上我干嘛!” 林渊在心里破口大骂。 这大白天的,广海市这么多人看著,这姿势也太羞耻了。 下方菜市场的平民们早就看傻了眼。 卖菜的大妈连手里的秤砣砸脚上了都没发觉,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老天爷显灵了!神仙下凡了!” 这带头一跪,周围的人全都跟著跪了下去。 卖肉的屠户、扫大街的大爷、刚放学的小孩。 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 “神仙保佑我儿子觉醒异能!” “保佑我那口子能够平安回来!” “求神仙保佑我们家不要碰到怪物!” “希望……龙国能度过此关。” 祈祷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奇特的声浪。 赵雅和小红站在远处,看著这夸张的场面。 小红手里攥著半根糖葫芦,嘴巴张得老大。 “赵雅姐姐,林渊这是打算改行当神棍了吗?” 赵雅揉了揉太阳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林渊听著下方传来的祈祷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刚想吼一嗓子让大家別跪了,识海里突然传来异动,天道碑不知为何颤抖了起来。 一股看不见摸不著的力量,正顺著下方的人群,源源不断地匯聚到石碑上。 石碑表面的星图亮起前所未有的光芒。 大罗的声音在林渊脑海中响起,非常激动。 “发財了发財了!林渊你小子这运气简直逆天!” 林渊没好气地回懟。 “你抽什么风?大白天的在这鬼叫。” 大罗连连嘖声。 “这是愿力!最纯粹的眾生愿力!” “当年天庭鼎盛时期,全靠这东西维持诸天星位的运转。” “我本以为现世法则破损,凡人早就失去了信仰。” “没想到你小子误打误撞,居然把这玩意儿给激发出来了!” 林渊听得一知半解。 “说人话,这东西能干嘛?” 大罗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十分正经。 “简单来说,这就是天道碑的燃料。” “有了这些愿力,天道碑就能源源不断地產出神位传承。” 林渊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只要我站在这儿让他们拜一拜,我就能批量製造神仙?” 大罗应了一声。 “理论上是这样。” “不过你总不能天天飘在天上当雕像吧?” 林渊翻了个白眼。 “废话,老子还要吃饭睡觉呢,谁有空天天在这儿摆造型。” 大罗嘿嘿笑了起来。 “所以我有个提议。” “咱们可以直接把天道碑矗立在这里的虚空中,当作一个固定的锚点。” “这样一来,它不仅能自动吸收广海市的愿力,还能形成一个庇护阵法。” “只要天道碑在,那些什么古神眷属、地府阴兵,全都不敢靠近广海市半步。”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买卖听起来稳赚不赔。 不仅能解决天道碑的充能问题,还能顺手给老家套个护盾。 以后老妈住在这里,他也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这主意不错,怎么弄?直接把石碑扔出去就行?” 大罗乾咳了两声,语气变得有些吞吞吐吐。 “那个……操作起来稍微有点麻烦。” 林渊最烦別人说话说一半。 “有屁快放,別跟我这儿卖关子。” 大罗无奈,只能和盘托出。 “天道碑要作为虚空锚点,需要的能量极大。” “光靠这些刚刚匯聚的愿力还不够。” “需要你提供一部分罡气作为牵引。” “还得……” 大罗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许多。 “还得借这位圣兽大人的本源力量来稳固空间。” 林渊明白了大罗的意思。 这是要抽他的血,还要抽鸣渊的血。 他把注意力转向体內的鸣渊。 “听见了没?” “这事儿你怎么看?愿意出点力吗?” 鸣渊的头颅微微低下,竖瞳中倒映出林渊的神魂。 声音在识海中迴荡,震得林渊耳朵嗡嗡作响。 “你是主导,我听你的。” 大罗直接在天道碑里跳了起来。 “臥槽!” 这声惊呼完全没有了之前的仙风道骨。 大罗是真的被嚇到了。 “你……你说什么?你听他的?” 祂看著这只天生地养的神兽,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可是圣兽鸣渊! 当年天庭最鼎盛的时候,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帝想请鸣渊去天庭掛个閒职。 结果被鸣渊一翅膀扇飞了三座仙山,天帝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种生性高傲、凌驾於法则之上的存在,现在居然这么听话? 不仅让林渊直呼其名,还要乖乖贡献本源力量? 林渊这小子到底给它灌了什么迷魂汤! 第600章 顶级安保系统:天庭办事处 林渊懒得理会大罗的震惊。 “行了,別在那儿大惊小怪的。” “既然鸣渊没意见,那就赶紧动手,我可不想在天上掛一天。” 大罗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 “好……好!你现在放开心神,把罡气注入天道碑。” “圣兽也麻烦分出一缕星空本源。” 林渊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体內的罡气如泄洪一般,疯狂涌向识海中的天道碑。 鸣渊也没有迟疑。 它张开巨口,吐出一团璀璨星光,直接撞在天道碑上。 有了两股庞大力量的注入,天道碑爆发出刺目的白光。 “出来吧!” 林渊大喝一声,双手向外一推。 一块古朴厚重的石碑虚影,直接从他体內衝出,定格在广海市的上空。 石碑迎风暴涨,眨眼间竟化作一座通体流转著星辉的通天巨塔,將广海市上空的金色云层尽数驱散。 紧接著,巨塔底座光芒大作,一条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透明阶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跨越千米高空,稳稳地连接在地面上。 大罗的声音在林渊识海中適时响起: “这星光天梯既是通道,也是试炼,心性不坚、底蕴不足者,连第一阶都踏不上,唯有顶住威压走完天梯者,方能入塔接受天庭神位的传承考验。” 下方祈祷的平民与觉醒者们看著这神跡般的画面,感受著阶梯上散发的浩瀚威压,磕头磕得更起劲了。 “神仙显灵!神跡啊!” 愿力化作实质化的光带,源源不断地飞向通天巨塔。 巨塔来者不拒,將这些光带全部吸收,表面的星图越来越亮,彻底在此处扎根。 林渊感觉到身上的禁錮终於消失了。 头顶那头圣兽虚影重新化作印记,回到了他的胸口。 他背后的十二翼缓缓收拢,化作点点金光散去。 迎著全城人敬畏的目光,抬起脚,不急不缓地踏上了那座阶梯。 每往下走一步,脚下的星辰之力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发出空灵的迴响。 那股连高阶觉醒者都能压趴下的天梯威压,对林渊而言却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 他就这么在万眾瞩目之下,踩著漫天星辉,閒庭信步般拾阶而下,看得下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当林渊走到阶梯尽头,稳稳落地时,赵雅和小红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小红围著林渊转了两圈,上下打量,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这装逼的技术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林渊瞪了她一眼: “你懂个屁,我这叫造福全人类。” 他指了指头顶那层光幕。 “看到没,以后广海市就是铁桶一块,谁也別想进来撒野。” 赵雅抬头看著高空中的巨塔,满脸震撼: “你把这东西留在这里,你自己怎么办?” 林渊摆了摆手: “这只是个锚点,本体还在我识海里,隨时能收回来,不耽误打架。” 接著,他指著那条星光阶梯对赵雅说道: “这天梯是个试炼通道,只要能顶住威压走完阶梯,就能进塔接受天庭神位的传承考验,你回头挑些心性好的觉醒者上去试试,另外安排人把这里看守起来,別让人乱闯。” 赵雅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 这时,刘浩穿著特勤制服满头大汗地挤出人群跑了过来,看看天上又看看林渊: “林……林指挥,天上那座巨塔是您弄出来的?” 林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大惊小怪,那是我给广海市装的大型安保系统,以后你们特勤队也能轻鬆点,不用天天防著怪物偷袭了。” 赵雅见状,直接转身对刘浩下令。 “正好你来了,刘浩,你立刻带队接管现场,全天候守卫这座塔和天梯,维持好秩序!” 刘浩激动得满脸通红,直接敬了个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林指挥威武!” 林渊赶紧拦住他。 “行了行了,別特么吹了,赶紧先带人把这些大爷大妈劝回去,別在这儿跪著了,该买菜买菜去。” 刘浩领命,赶紧带著手下的队员去疏散人群。 林母这时候才从人群后面挤了过来。 她手里还拎著刚买的苹果,满脸担忧地看著儿子。 “小渊,你真没事?刚才可嚇死妈了。” 林渊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拿过老妈手里的袋子。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舒展一下筋骨。” “走走走,回家做饭去,我都快饿扁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推著林母往老巷子的方向走。 小红在后面撇了撇嘴。 “刚才还装天神下凡,现在就原形毕露了。” 赵雅看著林渊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个男人身上有著太多的不可思议。 上一秒还能镇压天地,下一秒就能提著菜篮子回家討饭吃。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市井气,才让他能够承受住那些连神明都无法掌控的力量。 走在前面的林渊,感知正在识海中查看天道碑的状態。 大罗在石碑里兴奋地上躥下跳。 “林渊,这买卖赚翻了!” “照这个吸收愿力的速度,最多三天,就能凝聚出高阶星位!” “到时候別说天兵天將,说不定连我都能回来!” 林渊在心里乐开了花。 “这还差不多,总算没白费我那么多罡气。”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道屏障,感知了一下之前放走那个分身的位置,心里想到。 “接下来就可以放手去干了。” 第601章 全球领土沦陷 时间过得飞快。 这几天一切都出奇的和平。 自从天道塔立在市中心,这地方直接成了全城最热闹的地点。 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排著队去走那条星光天梯。 还真有不少运气好的人通过了试炼。 广海市內凭空多出了一大批获得传承的觉醒者,只不过这次情况有点不一样。 林渊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著电视上的新闻报导。 一个刚获得传承的特勤队员,正在表演徒手劈砖,结果手肿得老高。 他有些纳闷地问道。 “大罗,你这天道碑是不是出故障了?之前在防线,那可是五分钟造出一个禁忌级高手,现在怎么就给个天赋?” 大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著几分无奈。 “你懂什么,西南防线那批是天庭残存的老底子,里面自带了万年的神力。” “现在这些星位,全都是靠广海市这几天的愿力新凝聚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个空壳子。” “能给他们洗毛伐髓、打通潜能就不错了,哪来的现成修为给他们继承。” 林渊一听就明白了。 “合著就是画大饼唄?给个编制,工资得自己去挣。” 大罗反驳道: “这叫稳扎稳打!有这潜能,只要他们肯努力,以后成就不会低。” 林渊懒得跟他爭论。 反正广海市的安全有天道塔罩著,这些新传承者自行成长也没坏处。 午饭时间。 林母端著一大盘热气腾腾的麻婆豆腐从厨房里走出来。 “小渊,洗手吃饭了。” 林渊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沾满红油的豆腐塞进嘴里。 辣味和麻味在舌尖炸开,烫得他直呼气。 “妈,你这手艺绝了,比外面那些大饭店强多了。” 林母看著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骂了一句。 正吃著,门铃响了。 林渊叼著筷子去开门。 赵雅穿著一身干练的制服站在门外。 “林渊,没打扰你吃饭吧?” 林母赶紧从餐厅探出头来,热情地招呼。 “小雅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阿姨正好做了麻婆豆腐,一起吃点?” 赵雅换了鞋走进屋,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 “不用了阿姨,我在局里吃过了,我找林渊有点急事。” 林渊扒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扯了张纸巾擦嘴。 “什么事这么急?你这大忙人都不在局里待著了?” 赵雅神色十分严肃。 “通讯联络网重新建立成功了。” “部分信號基站抢修完毕,现在派出去的小队许多都能联繫上。” “我爸要求召开全体远程会议,让我过来接你一起去总部。” 林渊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穿上外套。 “行,那就走一趟,正好听听那帮傢伙在外面混得怎么样了。” 两人一路疾驰,来到了广海市cacd总部。 地下三层的最高级別会议室里,环形屏幕已经亮起。 屏幕被分割成了一百多个小画面。 画面里全是被派往全国各地执行清剿任务的小队队长。 老刀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著啃了一半的压缩饼乾。 “林渊你可算上线了,我跟你说,我这全都是些不长眼的低级怪物,砍得我手都酸了。” 他刚说完,画面里挤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晓梦穿著一身白裙,虽然脸上沾著些灰尘,但精神状態很好。 她凑到镜头前挥了挥手,神色认真地说道: “林渊,好久不见,之前在神弃之岛多亏了你,等这边的旧部安顿好,局势彻底稳定下来,我一定当面道谢。” 除了他们,各个小队的情况看起来都还不错。 有了天庭神位的加持,国內的清剿行动推进得相当顺利。 很多被怪物占领的城市已经被收復,倖存者也得到了妥善安置。 看著这些画面,会议室里的气氛十分轻鬆。 就在这时,主屏幕上的画面一闪。 赵天安的身影出现在中央。 他身上穿著一件沾满血跡的背心,显然是刚从前线退下来。 原本喧闹的各个频道立刻安静下来。 赵天安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国內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各小队做得都不错。” “地府那边也確实如他们所说,秦广王带兵后撤,这段时间没有任何越界的行为。” “但是国內消停了,国外出大事了。” 林渊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怎么?那帮外国佬顶不住了?” 赵天安摇了摇头。 “不是顶不住,是全完了。” 他调出几份绝密文件,发送到会议室的主屏幕上。 “就在一天前前,第二圈传来了紧急战报。” “这不是简单的怪物暴动,而是彻头彻尾的毁灭。” 赵天安指著屏幕上几张卫星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的画面触目惊心。 曾经繁华的大国,现在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白鷲国西海岸向內陆延伸两千公里,已经被一片汪洋淹没。” “那里的陆地直接沉入了海底,无数畸形的两棲怪物在水下建立了一座国度。” “那里现在是克苏鲁的领地。” 林渊看著那张几乎被海水覆盖的地图,挑了挑眉毛。 这老海鲜动作倒是挺快,居然直接把人家半个国家给淹了。 赵天安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西大陆的浪漫国,现在被一种无法驱散的黄色浓雾完全笼罩。” “根据他们拼死传回来的情报,那里的平民,几乎全变成了狂热的信徒。” “黄衣之主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只属於祂的疯狂国度。” 赵雅在一旁看著照片上那些密密麻麻、在黄雾中游荡的人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赵天安没有停顿,继续往后翻。 “还有北边的冰原国,现在被一股星辰之力封锁了国境线。” “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解体。” “那里被一个自称星尊的傢伙占领了。” 林渊听到这个名字,顺势感知了一下留在第一柱分身上的印记,发现其逃亡的坐標正好在冰原国。 他暗自思忖,看来这个所谓的“星尊”,估计就是第一柱背后的正主了。 赵天安双手撑在桌子上,透过屏幕盯著林渊。 “不仅是这三个。” “还有两个我们完全没有任何资料的存在,各自占领了南大陆和樱花国。” “短短几天时间,这五个国家的全领土宣告沦陷。” “他们的正规军在几个小时內就被全歼,连动用终极武器的机会都没有。” 第602章 一个人单挑五个古神,你管这叫擒贼先擒王?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谁能想到,就在他们觉得国內局势开始好转的时候,世界已经变成了一块被邪神隨意切割的蛋糕。 “现在第二圈防线压力极大。” 赵天安拿出一份求援信。 “那五个怪物占领地盘后,並没有停止扩张。” “他们麾下的眷属大军正在疯狂进攻第二圈的防线区。” “世界各国的守备军死伤惨重,已经有不少防段被突破了。” “就连咱们的崑崙段和天山段也遭到了波及。” 赵天安看著林渊。 “玛格丽特直接越过常规通讯,联繫到了我。” “她希望龙国能派出顶尖战力支援。” 林渊坐在椅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桌面。 “支援?” 他撇了撇嘴。 “这帮孙子早干嘛去了?平时在第二圈抢资源的时候一个个凶神恶煞,现在老家被人端了就知道求援了?” 赵雅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林渊,如果第二圈防线崩溃,那些怪物大军就会顺著界壁通道直接涌入现世。” “到时候,我们龙国也会腹背受敌。” 林渊停下了敲桌面的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主屏幕前,看著地图上那五个被標记成红色的危险区域。 “克苏鲁,黄衣之主,星尊,还有两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 “挺好,省得我满世界去找他们了。” 他对著屏幕里的赵天安开口。 “告诉第二圈那帮废物,守好他们自己的大门就行。” “现世的事,我来处理。” 赵天安愣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处理?那可是五个占据了整个国家作为领地的古神!” “他们现在手底下的怪物大军加起来,起码有几十亿!” 林渊咧开嘴,露出一个囂张的笑容。 “几十亿?那確实挺唬人的,真要让咱们的人去跟这几十亿的臭鱼烂虾拼消耗,累死也杀不完。” 赵天安眉头紧锁: “那你的意思是……” “谁说我要跟他们正面硬刚了?”林渊指著地图上冰原国的位置。 “擒贼先擒王,他们既然喜欢圈地盘当土皇帝,那我就直接去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只要把正主宰了,拔了他们的本源,剩下的怪物不过是一盘散沙。” 林渊转头看向赵天安。 “你们的清剿任务继续,把地盘给我守好。” 赵雅被林渊身上的杀意震得有些心跳加速。 “那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把战力达到禁忌级以上的核心成员集结起来,陪你一起去执行计划?” 林渊摆了摆手,大步朝著会议室门外走去。 “不用,去的人多了我还得分心照顾。” “我先去一趟冰原国,直接抄这些老怪物的底裤,挨个砸场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急眼了。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生疼。 “林指挥!这绝对不行!那可是占领了一整个国家的古神!” “您现在是咱们龙国的最高战力,万一您出了事,就全完了!” “咱们再商量商量,从长计议啊!” 林渊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大屏幕。 他刚想开口骂这帮傢伙怂包,赵天安居然先发话了。 “都给我闭嘴!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他猛地一拍桌面,扫视著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从长计议?你们想怎么计议?” “等那五个怪物把第二圈防线全拆了,带著眷属大军打到咱们家门口?” “你们是不是这几天打了几场顺风仗,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赵天安的话非常直白,把那些队长训得面红耳赤。 他指著屏幕上的那五块沦陷区。 “那是古神!是翻手就能覆灭一个国家的怪物!” “靠你们手底下的人去填吗?你们填得起吗!” “除了林渊,谁有资格站在那些傢伙面前?” 整个通讯频道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清楚赵天安说的是实话,只是他们下意识地想要抓住林渊这根救命稻草。 林渊靠在门框上,衝著赵天安吹了个口哨。 “老赵,认识你这么久,你今天这话听著最顺耳。” “难得咱们俩的意见能这么统一。” 赵天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別在这儿说风凉话,我这是实事求是。” “你去归去,千万別轻敌,要是你死在外面,我可没时间去给你收尸。” 林渊哈哈大笑,刚准备转身离开。 屏幕角落里,老刀所在的那个通讯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大尊挤开了老刀,出现在镜头前。 这位平时总是一副与世无爭模样的老者,此刻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南大陆的那个傢伙,交给我去处理。” 林渊诧异地看著对方。 “你不是一向不爱管閒事吗?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大尊摸了摸下巴上的鬍鬚,眼神里透著几分沧桑。 “那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万年没见了,既然祂也从底下爬出来了,我总得去打个招呼。” 林渊明白了。 大尊说的老朋友,估计就是一直盘踞在他本体下半段的某个存在。 当初大尊把整座岛带走,也是为了防备这傢伙。 现在看来,对方还是逃出来了,並且在南大陆安了家。 林渊点了点头。 “行,南大陆就交给你了,別让我失望。” 赵雅站在旁边,看著这两人三言两语就瓜分了两个古神,整个人都凌乱了。 她快步走到林渊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这也太草率了!” “这可是关乎人类存亡的决战,你们连个战术都没有,就打算直接上?” “要不你再想想,咱们好歹制定个撤退路线!” 林渊看著赵雅急得发红的脸颊,伸手把她拨到一边。 “打架就打架,哪来那么多讲究。” “我的战术就是直接把他们砸成肉泥。” 他背对著赵雅挥了挥手,大步向外走去。 赵雅见劝不动他,气得在原地直跺脚。 “你这脾气真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等我半小时!我去天道塔下面构建一个定向传送阵!” “冰原国离这儿十万八千里,我直接把你送过去,省得你在路上浪费力气!” 第603章 吃顿饭的功夫就把神位给定了? 林渊脚步一顿。 有了传送阵確实能省不少事。 他头也不回地答了一句。 “动作快点,我先回家一趟。” 说完,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那个老旧的居民区,天色已经有些昏暗。 楼道里的感应灯有些接触不良,一闪一闪的。 林渊推开家门。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厨房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 案板上发出均匀的剁菜声。 林母穿著围裙,正低著头在厨房里忙活。 林渊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走到厨房门口。 “妈,在做啥好吃的?” 林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 “和了点面,剁了点猪肉大葱的馅儿,包点饺子。” 林渊看著案板上那些已经包好的、白白胖胖的饺子。 他洗了洗手,走过去拿起一张饺子皮。 林母把装肉馅的盆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这毛躁的性子,包出来的饺子下锅全得露馅。” 林渊不服气地挑起一筷子肉馅塞进麵皮里。 “您可別小看我,我在外头那可是干大事的人,包个饺子还能难倒我?” 他双手一捏,一个形状有些奇特的饺子成型了。 林母看著那个丑巴巴的饺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放边上吧,別给我捣乱。” 母子俩在厨房里並排站著,谁也没有提林渊马上要去做什么。 林母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她保护的小男孩了。 她能做的,就是在他出门前,让他吃上一顿热乎饭。 水开了,林母把饺子下进锅里。 热气腾腾的水雾在厨房里瀰漫开来。 十分钟后,两大盘饺子端上了餐桌。 还配了一小碟陈醋和几瓣生蒜。 林渊坐在桌前,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 肉汁在口腔里爆开,大葱的香味直衝鼻腔。 “真香!还是您包的饺子最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讚著。 林母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只是安静地看著他吃。 她拿过纸巾,递给林渊。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就在这顿普通的晚饭进行时。 林渊体內的力量正在发生著奇妙的变化。 天道碑內吸收的眾生愿力,正与体內的其他力量相互缠绕。 几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无形中缓慢交融。 林渊感觉丹田温热,体內力量不断攀升,隱隱触碰到了某个即將发生质变的临界点。 他吃光了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饺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妈,我吃饱了。” “我要……” 林母站起身,把空盘子收进厨房。 她背对著林渊,声音很平静。 “吃饱了就去忙你的吧。” “出门在外,多长个心眼,打不过就跑,不丟人。” “妈在家里等你回来吃饭。” 林渊看著母亲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您早点休息。” 他穿上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到楼下,一个红色身影就从绿化带里窜了出来。 小红变回了小丫头的模样,双手叉腰挡在林渊面前。 “林渊!你是不是想丟下我自己去玩!” 林渊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 “我去杀人,你跟著去干嘛?当拖油瓶吗?” 小红气得直跺脚,一头红髮跟著一晃一晃的。 “你少看不起人!我可是神兽!” “再说了,冰原国那么远,你能自己跑过去吗?” “我还不是看你没个交通工具,才大发慈悲给你当坐骑的!”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话倒是有点道理。 赵雅的传送阵只能送到冰原国的边境。 想要在那么大的地方找到星尊,肯定需要到处跑。 带个代步工具確实能省下不少力气。 “行吧,那就带上你。” 林渊伸手在小红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不过咱们可说好,到了地方你给我老实点,別到处惹事。” 小红打掉他的手,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 两人快步向著市中心的天道塔方向走去。 广海市的夜晚依然繁华。 街道上灯火通明,平民们的生活似乎並没有受到战乱的影响。 这全靠天道塔散发出的那层星光屏障。 十分钟后,林渊带著小红来到了天道塔下方。 刘浩带著特勤队的队员正在外围维持秩序。 看到林渊过来,立马站直身体敬了个礼。 “林指挥!” 林渊冲他摆了摆手,直接穿过警戒线,走向天道塔的底部。 赵雅正蹲在地上,用量天尺在刻画著复杂的阵纹。 周围摆满了各种高阶晶核,散发著强烈的能量波动。 听到脚步声,她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阵法已经布置好了。” “这个定向传送阵可以直接把你们送到冰原国的边缘。” 林渊看著地上那个闪烁著紫光的阵法。 “辛苦了。” 他转头看向小红。 “变回本体。” 小红不满地嘟囔了两句,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一阵红光闪过,一只浑身燃烧著火焰的巨鸟出现在空地上。 林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鸟背上。 赵雅双手结印,量天尺在阵法中央重重一顿。 地上的紫光冲天而起,將小红的身躯包裹在內。 狂风呼啸,周围的特勤队员都被这股气流逼得连连后退。 “林渊!一定要活著回来!” 赵雅大声喊道,声音在风中有些发抖。 林渊站在鸟背上,衝著下方挥了挥手。 “放心吧,等我回来请你吃烤肉。” 话音刚落,紫色光柱猛地收缩。 林渊和小红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广海市的上空重新恢復了平静。 …… 冰原国。 这里常年被冰雪覆盖,气温极低。 此刻的冰原国,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天空中没有太阳,只有无数闪烁著光芒的星辰。 整个国家都被一层半透明的星光屏障包裹著。 在冰原国的最北端,有一座宫殿。 宫殿的王座上,星尊正闭著眼睛吸收著周围的能量。 祂的身体已经完全凝实,右半边脸皮上的星光也变得更加璀璨。 突然,星尊睁开了眼睛。 那只漩涡状的左眼转动了一下。 “有意思。” 祂站起身,走到宫殿的边缘,看向天空。 “现世的螻蚁,居然敢主动送到本尊面前。” 第604章 挖矿三天送一命,这福利谁爱要谁要 星尊收回目光,转身回到王座上坐下。 祂抬起右手,凝视著掌心那团尚未完全消化的生魂。 几十个分身搜刮回来的怨气和本源,有大半还堆在祭坛里没来得及炼化。 祂右半边脸上的星光虽然比之前明亮了不少,但左肩处仍有一道裂痕在微微颤动。 “来人。” 话音落下,大殿两侧的暗门同时打开。 十几个通体散发著星辉的身影鱼贯而入,单膝跪地。 星尊扫了他们一眼。 “有只蚂蚁正在往这边爬。” “去把外围的三道防线全部激活,巡逻编队扩充三倍。” 为首的眷属低头领命。 “尊上,需要属下出去拦截吗?” “不用。” 星尊站起身,走下王座。 祂的目光落在大殿中央那根黑色石柱上,那里封存著还没来得及吸收的大量能量。 “本尊要闭关,把剩下的东西消化完。” 祂顿了顿,想到了什么。 “去把通讯激活,接黄衣。” 片刻后,一块暗黄色的石头悬浮在星尊面前。 石头表面浮现出黄衣之主的面孔。 “哟,星尊大人,这才没多久,怎么又主动找本座,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星尊没搭理祂的阴阳怪气。 “那小子来了,正往我这儿赶。” 雾气停滯了一瞬。 “他来找你的?” “废话。” 黄衣之主沉默了几秒。 “你打算怎么办?” 星尊抬手捏碎了一团生魂,淡淡开口。 “本尊还有些伤没养好,你如果可以,派两个降临体过来拖一拖。” “你想得倒美。”黄衣之主冷笑出声。 “上次本座的降临体被那小子砸成肉泥的事儿,你忘了?让本座的降临体去给你当炮灰?” “事成之后,冰原国北部的三千万生灵归你。” 黄衣之主安静了两秒。 “成交,半天之內,本座会有两具降临体抵达你的国度。” 通讯石暗淡下去。 星尊转身走向王座后方的地面,脚下的冰层裂开一条缝隙,祂的身影缓缓沉入地底深处,连同那根黑色石柱一起消失不见。 大殿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十几个星辉眷属还跪在原地,隨后起身各自散去,消失在风雪之中。 …… 冰原国南部边境。 一座名叫霜谷的小镇,气温低得离谱。 街道两侧的建筑全都覆著冰霜,屋檐下掛满了一米多长的冰凌。 原本应该是个安静的边陲小镇,但此刻街上挤满了人。 林渊被传送过来就到了这里,此刻正站在镇子外围的一棵枯树后面,往里张望。 小红已经变回了小丫头的模样,冻得直哆嗦,一双手缩在袖子里不停搓。 “林渊,我就不能放点火暖和暖和吗!” 林渊没理她,从兜里掏出两个黑色耳夹。 他把其中一个別在自己右耳上,另一个丟给小红。 “別废话了,你放火不就暴露了吗。” “戴上,翻译器,这地方说的不是咱们的话,听不懂就白来了。” 小红接过耳夹扣在耳朵上,又从林渊手里接过一件厚棉袄裹在身上。 “你从哪儿变出来的衣服?” “刚才路过那个空屋子顺的。”林渊指了指身后,他自己也套了件深棕色的旧大衣,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低著头混进了镇子里。 “……第三批了!昨天进去的二十个人,只活著出来了两个!” “他们说今天还要再抽四十个人进矿洞,不去的直接杀!” 林渊脚步放慢,朝声音的来源走过去。 镇子中心的广场上,黑压压挤了几百號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都穿著破破烂烂的衣服,面色惨白,嘴唇发紫。 广场正中央竖著一块三米高的黑色水晶碑,碑身上刻满了旋转的星纹。 碑前站著七八个身材高大的傢伙,皮肤呈灰白色,眼窝深陷,瞳孔处只有两团缓缓转动的银色光点。 星尊的眷属。 为首的那个比其他人高出一头,手里拿著一把权杖,正对著人群大声吆喝。 “都给我听好了!今天的配额是四十人!自愿报名的,每人可以领半块麵包!” “不自愿的也没关係,本大爷会亲自帮你们做选择。” 人群里一片安静。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妇人突然衝出人群,跪在那个眷属面前,嘶哑地哀求。 “求求你们……我儿子昨天刚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求你们放过我孙女,她才十二岁……” 眷属低头看了她一眼,权杖隨手一挥。 老妇人被抽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淌出血来,殞命当场。 “十二岁怎么了?手小,正好能伸进矿缝里掏星晶。” 人群里传出压抑的啜泣声,但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林渊靠在广场边缘的一根木柱上,双手插在兜里。 小红站在他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拳头在棉袄袖子里攥得咯咯响。 “林渊。”她压低声音。 “嗯。” “我想烧死他们。” “等等。”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块黑色水晶碑上。 “那玩意儿有点意思,看著像是个通讯用的锚点,说不定连著他们老巢。” 他把目光收回来,又看了一圈广场上的情况。 那些眷属已经开始在人群里拉人了。 被选中的人拼命挣扎,哭喊,但根本挣不脱那些眷属的束缚。 一个年轻女人死死抱住身边的孩子,被眷属一脚踹开。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小红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林渊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呼出一团白雾。 “消停点,別暴露了。”他拍了拍小红的脑袋。 “我先搞清楚那个矿洞在哪儿,星晶是什么玩意儿,然后再动手。” “可是他们……” “急什么,这帮杂碎跑不掉的。” 他低下头,把领口又往上拉了拉,隨著人群慢慢往广场深处挪动。 小红紧紧跟在他身后。 远处,又一批被选中的平民被铁链串成一排,朝著镇子北面的方向押送而去。 那个方向,隱约可以看到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大山。 半山腰处有个黑色洞口,洞口周围的岩石上爬满了星纹,散发著银光。 林渊盯著那个方向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 “走,去排队。” 小红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你要混进矿洞里去?” “废话,不进去怎么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林渊拽著小红往人群前面挤。 “放心,我就是好奇,不然早衝去把他们老大杀了,你就当是旅游参观了。” “你管这叫旅游?!” 林渊没再搭理她。 他挤到了广场前方,低著头混进了那群被挑选出来的“矿工”队伍里。 铁链哗啦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第605章 谢谢星尊送的自助餐,我直接炫满! 队伍在雪地里跋涉了半个多小时,终於走进了半山腰的洞口。 一股难闻的腥臭味从深处蔓延出来。 林渊走在队伍中间,手腕上的铁链隨著步伐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就在他踏过一道刻满星纹的石门时,胸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 『这是……熔炉怎么起反应了。』 这东西自从融合后就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体內,这会儿居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一道金色的光芒顺著他的领口就要往外冒。 林渊眼疾手快,连忙调动罡气把这股异动压了回去。 走在前面的一个灰皮眷属回过头,狐疑地在人群里扫视了一圈。 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这个眷属这才转过头继续带路。 小红走在林渊旁边,压著嗓子问了一句。 “你刚才身上亮了一下,搞什么名堂?” 林渊没看她,目光直接盯著矿洞深处。 能让熔炉主动產生反应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这冰原国底下,肯定藏著什么能让他实力再上一个台阶的顶级材料。 队伍继续往下走,通道越走越宽阔。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地下溶洞。 这里的腥臭味已经浓郁到了让人作呕的地步,空气中还瀰漫著淡淡的红雾。 溶洞中央有一个大坑,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水,看样子,应该是血。 几个穿著长袍的高阶星辉眷属盘腿坐在血池边缘,贪婪地吸食著从血池里升腾起来的血雾,脸上的表情十分享受。 旁边有两个监工,正拖著几具瘦骨嶙峋的尸体走过来。 走到坑边,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这些尸体扔了进去。 尸体落入血水,迅速融化,连骨渣都没剩下来。 这场景实在太有衝击力了,完全超出了普通人的承受极限。 队伍里好几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双腿抖得站都站不起来。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男孩实在忍不住,当场哭出了声。 “我不要挖矿了!我要回家找我妈!” 哭声在溶洞里显得特別刺耳。 带队的监工脸色阴沉了下来,大步走到男孩面前。 他甚至连废话都懒得说,朝著男孩就是一刀砍去。 男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直接滚落到了地上。 监工飞起一脚,把男孩的尸体直接踢进了那个血池里。 “再有不听话的,这就是下场,我们这里不留废物。” 整个队伍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小红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身上隱隱冒出火星。 林渊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她身上的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你现在动手,这几百號人全得死在乱战里。” 小红咬著牙,眼眶通红地瞪著那个监工。 “他们连小孩都杀,这帮畜生!” 林渊看著那个翻滚的血池,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笔帐记著,待会儿连本带利收回来,不差这一会儿。” 队伍被带过了血池,进入了更加复杂的矿道里。 几十號人被解开铁链,分別赶进不同的矿洞里。 林渊和小红被分到了一个偏僻的死胡同。 一个监工扔给他们两把铁锹,指著面前那面黑乎乎的岩壁。 “天黑之前,每人上交五块星晶,挖不够的直接去死。” 监工骂骂咧咧地走了,转身去巡视下一个矿洞。 小红拿著那把破铁锹,满脸嫌弃地扔在地上。 “这破烂玩意儿连泥巴都挖不动,怎么挖石头?” 林渊弯腰捡起铁锹,走到岩壁前。 凭藉著肉身力量,握住铁锹猛地扎进岩壁。 坚硬的岩石在他手里脆得嚇人,哗啦啦往下直掉。 隨便刨了两下,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闪烁著银色光点的石头滚了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他们要挖的星晶。 林渊伸出手,把这块星晶捡了起来。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星晶时,意外发生了。 这块坚硬的石头居然直接融化了。 它化为一道精纯的能量,顺著林渊的手直接钻进了体內。 这股能量在经脉里快速游走了一圈,最后稳稳地停留在丹田处。 识海里的大罗直接叫出了声,声音夸张。 “这地方居然有世界石的伴生矿!” 林渊在心里回了一句。 “什么世界石伴生矿?说点我能听懂的人话。” 大罗的声音都在发颤,显得非常激动。 “这星晶里蕴含著空间法则和世界之力!” “这东西最大的作用,就是能在体內开闢出独立的世界空间!” 林渊愣了一下,稍微提起了点兴趣。 “体內世界?那玩意儿弄出来有什么用?” 大罗急不可耐地给他解释。 “用处大了去了!有了体內世界,你就等於隨身带著一个能量库!” “不管你在外面打得多惨烈,只要体內世界不崩,你的力量就永不枯竭!” “你那个十二翼法相不是特別耗费罡气吗?有了这个东西,你开著法相睡觉都行!” 林渊闻言,眼睛都亮了。 果然能让熔炉起反应的东西,都不可能简单。 这哪是黑心矿场,这特么明明是星尊给他准备的免费能量自助餐厅! 林渊把手里的铁锹一扔,直接擼起袖子。 “小红,你去洞口看著,別让那些杂碎进来碍事。” “我今天要是不把这面墙挖穿,我就不姓林。” 小红看他这副財迷心窍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是老老实实去洞口望风了。 林渊双手按在岩壁上,罡气直接化作无数尖刺扎进岩石內部。 大块大块的星晶被他用暴力挖出来,连看都不看直接吸收进体內。 丹田里的那团能量越来越大,渐渐有了种开闢空间的奇妙感觉。 就在他挖得正起劲的时候。 隔壁的矿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爭吵声。 “把手拿开!別碰她!” 这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紧接著就是一阵沉闷的重击声,还有那个监工恶毒的咒骂。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们今天一块星晶都没挖出来,还敢在这儿大呼小叫!” “把她拉出去,今晚的血池正好缺两个人头!” 几个脚步声杂乱地响起,伴隨著另一个女孩的哭泣声。 那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再次拔高,带著不管不顾的狠劲。 “你们敢动我们试试!” “我祖母可是联合防线总部的玛格丽特!” “等她老人家带人打过来,你们这些怪物全都得死!” 林渊挖石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偏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玛格丽特? 那个拍板让他直接加入防线的六星老太太? 林渊摸了摸下巴。 这老太太的孙女怎么跑到冰原国来当矿工了? 小红从洞口探出脑袋,指了指隔壁的矿道。 “那边好像要打起来了,你管不管?”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岩壁上扣下来最后一块星晶塞进手里吸收掉。 “管,当然得管。” “这老太太当初在总部还算给我面子,她孙女被人欺负了,我总不能当没听见。” “正好这样自己挖进度也太慢了。” 他大步走出矿洞,顺手从地上捡起铁锹。 隔壁矿道里。 两个穿著破羽绒服的女孩被逼到了墙角。 其中一个短髮女孩张开双臂,护著身后满脸是血的同伴。 她脸色惨白,但眼神特別凶,瞪著面前的三个监工。 带头的监工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玛格丽特?什么东西,听都没听过!” “到了我们星尊的地盘,就是神仙来了也得老老实实去填坑!” 他举起手里的皮鞭,对准短髮女孩的脸就狠狠抽了下去。 女孩嚇得闭上了眼睛,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但预想中的疼痛並没有传来。 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 短髮女孩睁开眼,愣住了。 一个穿著大衣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铁锹,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根皮鞭。 林渊转过头,看著那个短髮女孩。 “玛格丽特是你祖母?” 女孩愣愣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林渊把铁锹在手里掂了两下,语气隨意。 “行,看在她当初没给我找麻烦的份上,给她个面子。” 那三个监工见有人敢管閒事,抽出腰间的刀围了上来。 “哪来的狗东西!” 林渊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有些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这人有个毛病,挖矿的时候特別討厌別人在旁边大喊大叫。” 话音刚落。 他手里的铁锹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拍在带头那个监工的脑袋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那个囂张的监工脑袋直接爆碎成了一团血雾,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第606章 你们挖矿的姿势不对,我来教教你们 剩下两个监工愣在原地,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们看著同伴那具还在喷血的无头尸体,又看著林渊手里那把沾满血的铁锹,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你敢杀我们的人?!” 林渊把铁锹扛在肩上,歪著头看了他们一眼。 “废话还挺多。” 铁锹再次挥出。 两个监工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脑袋就跟他们的同伴一样炸开了。 三具无头尸体齐刷刷倒在地上,血溅了半面墙壁。 小红从矿道口探进来,瞅了一眼地上的惨状,嫌弃地撇撇嘴。 “你下手能不能温柔一点,血都溅到我鞋上了。” “那你自己不知道动手。” 林渊懒得跟她斗嘴,转头看向墙角那两个女孩。 短髮女孩还保持著护人的姿势,她瞪著林渊,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硬是没蹦出一个字。 她身后那个满脸是血的女孩更惨,已经嚇晕过去了。 林渊蹲下身,拍了拍短髮女孩的肩膀。 “別紧张,我是龙国人。” 短髮女孩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你……你是来救我们的?” “顺便的。” 林渊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药粉扔给她。 “先给你朋友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跟我走。” 短髮女孩手忙脚乱地接住药瓶,连声道谢。 林渊没再管她们,大步走出矿道,朝著外面走去。 矿洞的主通道里,还有十几个监工在巡逻。 林渊把铁锹往地上一插,两手空空地往里走。 通道拐角处,迎面撞上了两个巡逻的监工。 “你他妈从哪个矿洞跑出来的?找……” 话没说完。 林渊隨手一巴掌扇过去,监工整个脑袋直接拍进了旁边的岩壁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另一个监工转身要跑,被林渊抬脚踢中后背,整个人飞出去砸穿了三堵矿壁。 从那以后,林渊一路往外横推,沿途碰见的监工全都是一个照面就没了。 有的被拍扁,有的被踢飞,还有的被林渊顺手捏碎了脖子。 他甚至都没用罡气,纯粹是肉身碾压。 这些监工在普通人面前可以耀武扬威,在他眼里连个热身的对象都算不上。 血池旁那几个高阶眷属终於察觉到了异常。 为首的一个从血池边站起来,眼窝里的银色光点闪了闪。 “谁在外面……” 一只手直接穿过了他的胸膛。 林渊从他身后走出来,把手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捏碎,甩了甩手指上的血。 “你们这矿开得不行啊,管理混乱,工人待遇也差,得整改。” 剩下的几个高阶眷属嚇得直接从血池边滚了下去。 十五分钟后。 整个矿洞里所有动手反抗的眷属全部被清理乾净。 没死的都是些嚇破了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低阶货色。 林渊站在溶洞中央,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这帮跪著的眷属。 “都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换你们挖。” 一个眷属哆嗦著抬头。 “挖……挖什么?” “星晶。” 林渊指了指四面八方的矿壁。 “每人每天五十块,挖不够的,你们看看那个血池,自己琢磨。” 那个眷属的脸色比原来还白了三分。 五十块?他们之前逼人类挖,一个人一天也就五块的配额啊!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 小红双手叉腰站在旁边,学著之前监工的语气吆喝了一嗓子,学得有模有样。 眷属们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铁锹,爭先恐后地往矿壁上凿去。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双手结印。 一道金光从他体內分离出来,在半空中凝聚成了另一个“林渊”。 分身站稳后,活动了一下脖子,朝著本体比了个ok的手势。 “盯著他们,別让他们偷懒。”林渊交代了一句。 “挖出来的星晶全部存好,我回头来取。” 分身嗯了一声,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翘著二郎腿开始监工。 林渊转身走向矿洞各处的支道,把分散关押的矿工全部找了出来。 两百多个衣衫襤褸的平民被集中在主通道里。 他们看著地上那些眷属的尸体,又看著正在被逼著挖矿的眷属,一个个都处於懵逼的状態。 “跟我走,出去。” 林渊说完就往外走。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矿洞,走了半个多小时回到了霜谷镇。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镇子里瀰漫著刺骨的寒风。 林渊带著人刚走到镇子外围,还没进去,就被一个躲在墙后的中年男人发现了。 中年男人正裹著毯子在巷口放哨,看到这群人的身影后,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起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前面,满脸惊恐地拦住了队伍。 “你们疯了?!你们怎么出来了?!” “今天被送进去的人不可能活著回来,你们……你们是逃出来的?” 队伍里一个中年女人认出了他。 “安德烈!是有人救了我们,他把里面的那些怪物全杀了!” “杀了?你们杀了矿洞里的看守?” 安德烈头上的汗珠子一滴接一滴往下掉,不是热的,是嚇的。 “完了完了完了!你们会把所有人都害死!” 他拼命朝队伍挥手。 “赶紧回去!把尸体处理掉!或者……或者你们先藏起来!千万不能让镇子里的巡逻队看到你们!” “如果被它们发现矿工全跑出来了,它们会屠镇的!” 周围几个闻讯赶来的镇民也慌了神,纷纷附和。 “快藏起来!后街的地窖还能塞人!” “把血跡擦掉!把人赶紧藏好!” 林渊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兜,看著这帮人手忙脚乱地商量怎么藏人。 “不用藏。” 安德烈猛地转头看向他。 “你说什么?!” “我说不用藏。”林渊往前走了两步。 “藏一天两天有什么用?明天它们还会来抓人,后天还会有人被扔进血池。” “你以为把人塞进地窖,这事就结了?” 安德烈被他噎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然知道藏只是治標不治本,但不藏的话,今晚就是灭顶之灾。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上下打量著林渊,目光充满了警惕和不信任。 林渊还没开口回答,广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完了……它来了。” 安德烈的声音在发抖,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双腿几乎站不稳。 周围的镇民也全都慌了,有人直接瘫坐在雪地里,有人捂著嘴不敢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接近三米高的庞大身影从街道尽头走了出来。 这傢伙和之前那些监工完全不是一个级別。 它全身覆盖著银色符文,眼窝里不是两个小光点,而是两团燃烧著的银色火焰。 右手拖著一把比人还高的黑色战戟,戟刃上还掛著没干透的血跡。 广场上那块黑色水晶碑在它经过时闪烁了几下,显然是在响应它的气息。 这就是这个镇子上的最高管理者。 安德烈的声音已经抖成了筛子。 “那是……它们的头目……整个……整个霜谷镇就它最强……” 他扭过头,绝望地看著林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现在跑还来……” 话说到一半,安德烈的嘴巴就合不上了。 因为他看到林渊正从兜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满脸无所谓地塞进嘴里。 是颗花生。 林渊嘎嘣嘎嘣地嚼著花生,看著那个越走越近的三米高大傢伙。 “这就是你们说的最强的?” 他歪了歪头,评价了两个字。 “还行。” 第607章 说好研究完再打,你打断我多烦啊 三米高的身影走进街道,脚步很重,每踏一步,路面的积雪就往四周炸裂。 它停在人群前,两团银色火焰在眼窝里燃烧。 四周沉默,连风声都小了几分。 头目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沉声开口。 “矿洞的看守死掉了。” 它把战戟往地上一顿,戟柄砸出一个深坑,溅起的碎石打在旁边几个人的腿上。 “把动手的人交出来。” 安德烈站在队伍前方,脸色惨白,攥著身边那个女人的手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人吭声。 头目等了大概三秒,战戟横扫,最前排三个人直接飞了出去,砸进旁边的木屋里,隨即惨叫声就出来了。 “再问一遍。” 人群后排有人开始抽泣,有人捂住孩子的眼睛,有人低著头盯著地面。 安德烈看著那三个没了动静的身影,眼眶发红,牙关死咬。 头目等了片刻,见还是没人吭声,战戟再次举起。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队伍里挤出来,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双手高举,声音颤抖。 “是他!就是他!他带人从矿洞出来的,那些看守都是他杀的!” 手指直直指向林渊的方向。 人群里先是一片沉默,隨后骂声炸开。 “你他妈的!” “卖鬼!白眼狼!” “孩子都是他救出来的,你他妈的就这样报恩?!” 骂声乱成一片,那个男人跪在地上,脖子一缩,但隨即猛地抬起头,满脸涨红地朝人群嘶吼回去。 “我能怎么办!你们倒是说说我能怎么办!” “不交人出来,它把咱们全杀了!你们以为我想吗?!那是咱们所有人的命!” 他脸上的表情又委屈又狰狞。 “他是外来人!他杀了看守,惹的祸凭什么让我们全镇的人陪葬!” “你闭嘴吧!”安德烈终於找回了声音,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人家把你从矿洞里救出来,你转头就把人卖了,你还是人吗!” 那男人被踹倒在雪地里,却抱著脑袋不鬆手,嗓子都哑了还在嚷嚷。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行不行……它会杀光所有人的……” 头目低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只討好摇尾的野狗。 战戟抬起,戟柄朝下一顿,正磕在那男人的肩胛骨上,男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 “滚。” 男人滚到一边,蜷在雪地里,周围的人全都往旁边让了两步,没有一个人靠近他。 人群自然分开,让出了一条路。 头目顺著那条路,银色火焰眼睛落在了林渊身上。 林渊把最后一颗花生丟进嘴里,嚼完,把手上的花生壳隨手一扔。 头目低沉开口。 “是你杀了本大爷的人?” 它把战戟握紧,身后的虚空里突然亮起一颗蓝色的星星,静静悬浮在背后,往外散著寒意。 安德烈靠在林渊旁边,嘴唇发白,压低声音。 “它背后的星星……有好几种,每种都是一种能力!蓝色那颗是冰封,被扫到全身直接冻住,连血液都会停止流动。” 小红打量著那颗蓝星,轻声道:“这能力挺特別的。” 林渊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 他在观察那颗蓝星。 不同顏色,不同效果,这套体系和他见过的所有规则用法都不一样。 显然是星尊专属的东西,搞清楚原理,回头对付星尊能省不少事。 头目见林渊往前走两步就停住,理所当然地做出了一个判断…… 这傢伙是被嚇到了,腿软走不动了,在强撑。 “就这点胆色,还敢在星尊的领地上动手?杀几个低阶的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蓝星的光芒更盛,寒意往外涌,往林渊脚下蔓延。 头目踏出一步,居高临下打量著他。 “跪下认罪,本大爷给你留个全尸。” 林渊终於开口。 “我在看你那颗星星。” 头目愣了一下,“什么?” “就是你背后那个蓝的。”林渊抬起下巴,指了指它背后的位置。 “我在研究它的原理,你先別打断我。” 头目沉默了两秒。 “你在说什么疯话?” “你还有几种顏色?能一起亮出来让我看看吗?” 头目愣住,它盯著林渊,脑子里转了几圈,確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这个人要么是嚇傻了,要么脑子本来就有问题。 它不打算再废话,战戟高举。 蓝星飞射,带出一道冰封气流,直衝林渊胸口轰去。 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惊呼,安德烈直接闭上了眼睛。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战战兢兢地睁眼,就看见林渊伸出一只手,把整道气流单手托住,在掌心里转了几圈,悄无声息地散了。 林渊点了点头,总结了一下。 “明白了,这颗是渗透型的,能够绕过防御,有意思。” 头目的战戟悬在半空,没有落下来。 它看著林渊,眼窝里的银火抖了抖。 “你……” “你还有別的顏色吗?”林渊抬起头,语气认真。 “那个红色的是什么效果,灼烧类的还是爆炸类的?” 蓝星熄灭,另一颗红星悄然亮起,但头目这次没有急著出手。 它在看林渊。 这人有点诡异,不行,得全力以赴。 头目背后的星光一下亮起了三颗……蓝、红,还有一颗模糊的紫色。 它发出一声咆哮,三颗星星齐齐压来,整条街道的空气被搅得振动,前排镇民踉蹌后退。 三道能量轰在林渊左肩,发出一声巨响。 烟尘散去,林渊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紫色是规则压制类的,比前两种麻烦一点。” 他转头看著头目,语气直白。 “不过也就麻烦一点点。” 头目站在原地,三颗星星同时熄灭,半晌没有动静。 三星合击,连对方的衣服都没掀起一道褶子。 “你……” “说好了要展示的,”林渊揉了揉后脑勺,“就这些了?” “你是什么东西!!” 头目爆发出一声怒吼。 “刚才忘了介绍,龙国来的,顺路路过你们星尊的地盘。” 林渊顿了一顿。 “本来是打算直接把你们老大收拾掉的。” 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对方背后那几颗已经黯淡下去的星星,又想了想矿洞里那些被自己吸收的星晶。 “不过嘛,看在你们这儿的星晶对我还有点用处,你刚才那几颗星星也算有点意思的份上……” “给你个机会。” “把你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你们星尊的星辰体系怎么运作的,其他地方还有多少矿脉,以及你们老巢的防御布局。” 他往前迈了一步,头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战戟握得咯吱作响。 “交代清楚了,给你留个全尸。” 第608章 你说打不断,那我偏要试试 头目闻言,眼中的火焰都跟著一颤。 “留……给我留个全尸?” 声音从它喉咙里挤出来,有些不可置信。 “区区一个螻蚁,在星尊大人的领地上,跟本大爷说留个全尸?” 林渊掏了掏耳朵。 “你要觉得这话伤自尊了,那改成碎尸也行。” “你!” 头目背后的三颗星星开始剧烈抖动。 蓝色,红色,紫色,三团光芒在极短的时间內膨胀到极限,隨即碎裂开来。 化作细碎的光点,朝著广场中央那块黑色水晶碑飞去。 光点没入碑体的一瞬,整块水晶碑上的星纹全部亮了起来,开始旋转。 表面的星纹从银色变得暗红,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 安德烈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噬……噬星碑!它启动了噬星碑!” 他扭头对著旁边的人吼道,声音变了调。 “快跑!所有人快跑!上次它启动的时候,南边三个村子的人全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人群像炸开的蚁巢,四散奔逃。 哭喊声,脚步声,孩子的尖叫声混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头目站在原地,发出一阵狂笑。 它看著林渊,眼窝里的火焰跳动得极为狂躁。 “就算你比本大爷强又怎样?就算你能杀了本大爷又怎样!” 它张开双臂,笑得越来越放肆。 “噬星碑一旦启动,方圆十里之內的一切活物都会被吸乾生命力!这是星尊赐下的底牌!不可逆转!无法打断!” 它指著正在加速旋转的噬星碑,声音嘶哑。 “你给我陪葬吧!跟这些低贱的人类一起,变成乾尸!” 林渊没有第一时间看那块碑。 他先扭头看了一眼小红。 “把人护住。” 小红二话没说,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团烈焰窜入逃散的人群中。 双手张开,南明离火在她身周凝聚成一道火墙,將最近的平民笼罩在內。 “都別跑了!挤在一起!离那破石头远点就行!”她扯著嗓子冲人群喊。 林渊做完这个安排,视线才重新落回头目身上。 他抬脚,朝著对方走过去。 头目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隨即强撑住,因为它知道自己不需要再怕了。 噬星碑已经启动,谁来都没用。 “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它吼道。 “碑已经开始旋转!这个镇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要死……” 林渊根本没听它说完,右手探出,直接掐住了它的脖子,將它整个拎了起来。 头目双脚离地,两只手疯狂扒著林渊的手指。 “闭嘴。” 林渊掐著它,偏头看向那块正在旋转的噬星碑。 碑体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暗红色的光芒已经蔓延到了地面。 被光芒触及的活物迅速乾裂,生命力正在被抽取。 林渊皱了皱眉。 他把头目朝地上一摔,脚踩在对方胸口上,然后抬头盯著那块碑。 “你说打不断?” 头目被踩在地上,听到这话居然又笑了起来。 它的脸被踩得变了形,但笑声依旧刺耳。 “噬星碑是星尊用星核锻造的!里面封存著星辰本源!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抗一颗星辰的力量?” 它用尽全力抬起脑袋,看著林渊,眼里全是疯狂的快意。 “做梦吧你!等你反应过来,这里的人全都会变成一堆……” 林渊收回脚,大步朝噬星碑走去。 头目看著他的背影,笑得更大声了。 “去吧去吧!让本大爷看看你怎么徒手拦住一颗星辰!” 噬星碑的旋转速度已经快到难以分辨碑面纹路的程度。 暗红色的光已经扩散到了半条街,几棵枯树在光芒中迅速化为齏粉。 林渊走到碑前三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暗红色的光打在他脸上,头髮被气流吹得往后扬起。 那股抽取生命力的力量落在他身上,没有半点反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然后抬脚,一步迈出。 双手直接按上了噬星碑的碑体。 接触的一瞬间,碑面上的星纹疯狂闪烁,將林渊脚下的地面都压出了裂纹。 “蠢货!”头目从地上爬起来。 “你居然想用蛮力停住它?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它看著林渊被暗红色光芒包裹的身影,等著看他被星辰本源绞碎的场面。 碑体依旧在疯狂旋转。 林渊的双手被带动得往一侧偏转,但他十指扣进碑面的纹路里。 整个人的肌肉绷紧,金色纹路从皮肤下浮现出来。 “不自量力!”头目拍著大腿。 “就算你力气再大,那也是星核的力量!跟一颗星辰硬碰硬,你有几条命……” 它的声音停住了。 因为它看到了一个不可能的画面。 噬星碑的旋转速度,居然慢下来了。 从肉眼不可辨……到能看清碑面的纹路……再到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碑体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一明一暗地闪烁著。 “这不可能……” 头目的声音变了。 “这绝对不可能!那是星核!你怎么……” 林渊没有回答。 他手上的力量还在加大,双手与碑面的接触点甚至冒出了火花。 旋转速度越来越慢。 碑面上那些星纹开始一条一条地熄灭。 四周扩散的暗红色光芒也在往回收缩。 广场边缘,那些来不及跑远的平民全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著这一幕。 安德烈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个短髮女孩扶著她受伤的同伴,站在巷口,死死盯著广场中央的金色身影。 小红护著身后的一群人,也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 “又来了,每次都搞这么大动静。” 碑体的旋转终於停了。 彻底停住的那一刻,整块噬星碑上的暗红色光全部熄灭。 一道一道裂纹,从林渊双手按压的位置向碑体四周蔓延。 林渊把手从碑面上拿开,退后一步。 甩了甩髮麻的手指,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头目。 头目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开开合合,但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广场上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在看著林渊。 那些刚才哭著喊著跑散的平民,那些被小红护在火墙后面的老人孩子,那个跪在地上出卖过他的男人。 所有人。 “所以你刚才说什么来著?” 林渊偏著头看向头目,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 “什么星核,什么不可逆转?” 头目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它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面前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它当成对手。 不是在装,不是在逞强。 它和它引以为傲的噬星碑,在这个人眼里,大概跟路边一块绊脚石没什么区別。 林渊走到它面前,蹲下身子,平视著它的眼睛。 “现在,你愿意好好聊聊了吗?” 第609章 你们星尊大人的矿,我今天全包了 头目跪在雪地里,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本大爷……本大爷不可能背叛星尊大人!” 它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双手扒著自己的脑袋。 “星尊赐予本大爷力量,赐予本大爷地位!本大爷就算死,也不会出卖大人半个字!” 话音未落,它右手猛地探向自己的胸口。 指尖化作锋利的爪刃,直接朝心臟的位置捅了下去。 “死都不愿说?那你先別急著死。” 林渊手速更快。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往外一掰。 头目惨叫了一声,还想挣扎,林渊另一只手直接拍在它的天灵盖上。 一股罡气灌入,对方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嘖。” 林渊站起身,把手上沾的灰在裤腿上蹭了蹭。 “忠心倒是挺忠心的,可惜不会说话。” 他看了一眼地上这坨三米高的大傢伙,心想留著或许还有用处,先带著。 那些刚才四散奔逃的平民,此刻全都站在远处,一个个张著嘴,看著林渊身后那块布满裂纹的噬星碑和地上的头目。 那个短髮女孩这时终於从巷口跑了过来。 她扶著同伴,三步两步衝到林渊面前。 “你……你刚才说你是龙国人?” “嗯。” “你叫什么名字?” 林渊看了她一眼,“林渊。” 短髮女孩愣了足足三秒。 她身后那个刚甦醒过来的女孩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劈了。 “林渊?那个……那个在第二圈杀掉佩里的林渊?!” “还有別的林渊吗?”小红双手叉腰凑了过来,下巴抬得老高。 “全天下就他一个。” 短髮女孩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激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林渊抬手打断。 “別急著说感谢的废话,我时间不多。” 他转过身,面对著广场上聚拢过来的人群。 “你叫什么名字?” 短髮女孩赶紧回答:“艾琳娜,我祖母是第二圈联合防线的玛格丽特。” “知道,认识。”林渊点了点头。 “跟你直说吧,我这趟来冰原国的目標是星尊。” “等我动手的时候,这里的东西能不能保住,我不敢保证。” 这话一出,周围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安德烈上前了一步。 “你是说……我们还是不安全?” “暂时是安全的,头目被我打晕了,短时间內不会有新的眷属过来。”林渊指了指南方。 “但你们最好趁这个窗口期,去第二圈或者龙国。” 艾琳娜急了。 “第二圈入口我们也不知道,冰原国到龙国也隔著大半个大陆,况且就我们这些人,路上碰到眷属怎么办?” “所以你们得快。” 林渊从兜里掏出一块碎石子,注入了一缕罡气,扔给艾琳娜。 “拿著这个,到了龙国边境,找当地的cacd或者任何一个据点,报我的名字。” 艾琳娜接住石子,攥在手里。 “他们会收留你们。”林渊看著她。 “你祖母跟我们龙国有合作关係,这个面子我给得起。” 艾琳娜用力点头,把石子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谢谢你。” “別谢我,路上自己小心。” 林渊说完转身就走,小红跟在后面顛顛地跑著。 “林渊!” 艾琳娜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渊脚步没停,只是偏了偏头。 “你真的要一个人去打星尊?” “不是一个人。”林渊指了指旁边的小红。 “还有个拖油瓶。” 小红踹了他小腿一脚。 “谁是拖油瓶!” 两人拌著嘴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广场上的平民们看著他们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 安德烈站在人群里,使劲搓了搓脸,確认自己没在做梦。 “龙国的林渊……”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过身,衝著人群吼了一嗓子。 “都愣著干什么!收拾东西!往南走!” 人群终於从恍惚中醒过来,开始手忙脚乱地行动。 …… 矿洞入口。 林渊带著小红重新走进了通道。 一路上很安静,之前被他杀掉的那些监工尸体还横在地上没人收拾。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主溶洞。 分身还翘著二郎腿坐在那块石头上,手里不知从哪儿摸了根草叶子在嘴里叼著。 周围那十几个被迫挖矿的眷属,正有气无力地拿著铁锹往墙上凿。 过去了这么久,每个人面前也就堆了三四十块星晶。 林渊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堆可怜的成果。 “就这么点?” 分身从石头上站起来,耸了耸肩。 “没办法,我怀疑这帮废物以前只负责打人,从来没干过正经活。” 一个跪在地上的眷属哆哆嗦嗦地抬起头。 “大……大人,我们真的尽力了……这矿壁太硬了,铁锹根本凿不动几下就卷刃了……” 林渊没搭理它。 他环顾了一圈这个溶洞,每一面墙里都嵌著星晶,银光点点。 这么大的储量,靠挖?挖到明年都挖不完。 “行了,你们也別挖了。” 那十几个眷属闻言,脸上露出庆幸,有几个甚至朝林渊磕了个头。 “大人仁慈!大人……” “仁慈?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林渊抬起右手。 罡气在掌心匯聚,光芒刺得那几个眷属眯起了眼睛。 “你们没用了。” 下一秒,金光化作十几道气刃,贯穿了每一个眷属的头颅。 十几具尸体同时倒地。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 小红在旁边看了一眼,很淡定地踢了踢脚边的尸体。 “你刚才还说留全尸来著。” “那是对外面那个说的,这几个又没跟我谈过条件。” 林渊把分身收回体內,然后走到溶洞的正中央位置。 他蹲下来,右手按在地面上,感知向下方蔓延。 罡气穿透脚下的岩层,渗透进每一条矿脉的缝隙里。 感知越深入,林渊的眉毛就挑得越高。 “大罗,这矿脉有多深?” 大罗的声音从识海里传出来,也带著几分惊嘆。 “从我能感应到的范围来看,起码延伸到了地下三百米。” “而且不止这一条,整座山底下全是交错的矿脉,粗略估计储量……够开闢一个中等规模的体內世界了。” 林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就別浪费时间了。” 他双手向下一按。 罡气从掌心涌出,在地面上快速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开始发出尖锐的嗡鸣声。 地面在震动,脚下的岩石一层一层地碎裂,被漩涡的吸力绞碎。 星晶从碎裂的岩层中被拔出来,涌入漩涡的中心,隨后將精华提纯,再灌入林渊体內。 丹田里那团空间之力也开始膨胀。 小红被脚下的震感嚇了一跳,赶紧跳到旁边的高台上。 “你轻点行不行!这整个山都要塌了!” 林渊根本没空搭理她。 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大,范围也在持续扩张。 三米,五米,十米……整个溶洞的地面都在往下陷。 那个臭烘烘的血池直接被漩涡扯扯碎,连带著池底的岩层一起被绞成粉末。 大罗在识海里说道。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天,你丹田里就能初步成型一个雏形空间!” 林渊闭著眼睛站在漩涡中心,每吸收一批星晶,丹田里那片虚无就变得实在一分。 模糊的边界开始凝固,空间的雏形正在成型。 小红蹲在高台上,托著腮看著林渊往地下沉。 “这算什么?从杀人犯变成盗矿贼了?” 林渊没睁眼,嘴角勾了一下。 “不叫盗,叫徵用。” “星尊占了人家的国家,我帮他们回收点资源,天经地义。” 第610章 一百万个提线木偶 林渊心里乐开了花,这白捡的便宜就是香。 大罗在识海里也兴奋得很。 “对对对!就是这个节奏!照这个速度下去,天黑前这空间就能彻底稳固!” “到时候你把天道碑往里面一塞,说不定能……” 林渊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经脉里奔涌的能量,在路过胸口位置的时候,莫名其妙少了一成。 起初他以为是正常损耗。 但隨著吸收的速度越来越快,那少掉的能量也越来越多。 从一成直接飆升到了三成。 林渊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个淡金色的飞翼印记正在发光。 光芒一闪一闪的,非常有节奏。 “鸣渊!” 林渊在心里吼了一嗓子。 “你搁这儿干嘛呢!收过路费是不是?” 盘踞在心臟附近的金色巨兽动了一下。 它睁开一只竖瞳,语气带著几分无辜。 “我什么都没做。” “你什么都没做?那我这三成能量餵狗了?” 林渊气得牙痒痒。 “你给我吐出来!这可是老子用来开闢空间的材料!” 鸣渊把头换了个方向,重新闭上眼睛。 “这能量里有世界本源的味道,我的印记是本能反应。” “它自己要吃,我控制不住。” 林渊差点被这句话气乐了。 “你堂堂一个远古圣兽,连自己的印记都管不住?” “这话说出去你就不嫌丟人?”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鸣渊没理他,印记吸收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林渊眼看著自己辛苦抽出来的星晶能量被截胡,心都在滴血。 “行,你吃是吧。” “我看你能吃多少!”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抬,体內的罡气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原本就狂暴的漩涡,直接扩大了三倍。 整个地下矿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小红早就退到了几十米开外的一个矿道入口。 她看著眼前的画面,小脸煞白。 “林渊你疯了!你想把自己活埋在这儿吗!” 林渊根本不搭理她。 他把罡气输出拉到了极限,硬生生把整条矿脉的星晶全部连根拔起。 既然鸣渊要抢,那就加大產量。 只要抽得够快,它就抢不完。 地面上,霜谷镇外。 安德烈带著几百號平民,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 队伍走得很慢,每个人都背著大大小小的包裹。 艾琳娜扶著同伴走在队伍中间。 突然,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抖动。 安德烈惊恐地停下脚步。 “怎么回事?地震了?” 所有人回过头,看向霜谷镇背后的那座大山。 此刻,山体上逐渐裂开一道道透著金光的缝隙。 紧接著,伴隨著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整座大山的山顶直接塌陷了下去。 一个金色漩涡从山体內部冲天而起。 漩涡的直径超过了千米,把周围的云层都搅得粉碎。 狂风卷著雪花在天地间肆虐。 那些平民直接被狂风吹得趴在雪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安德烈抱著一棵枯树,看著那座正在快速解体的矿山,喃喃道。 “我的天……” 艾琳娜跪在雪地里,双手护住脑袋。 她看著那个通天彻地的金色漩涡,想起了林渊刚才说的话。 “等我动手的时候,这里的东西能不能保住,我不敢保证。” 这么快就开始了? 那个叫林渊的龙国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半个小时后。 金色漩涡终於停止了转动。 那座海拔几千米的矿山,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 安德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扯著嗓子大喊。 “別看了!快走!”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把更可怕的东西引过来!” 人群连滚带爬地从雪地里爬起来,拼了命地往南方逃去。 冰原国,凛冬城。 这是距离冰原国核心区域最近的一座大城市。 城市最高的一栋大厦天台上。 一个穿著冰蓝色长裙的女人坐在边缘。 她的双腿悬空在外,冷风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 女人的右半边脸覆著一层精致的银色面具。 在她的背后,六颗顏色各异的星星正在缓缓转动。 红、蓝、紫、黄、绿、黑。 六星眷属。 这在星尊麾下,已经是绝对的高层战力。 天台上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两团黄色浓雾在空气中凝聚。 浓雾散去,两个穿著破烂黄袍的人影走了出来。 正是黄衣之主派来的高阶降临体。 女人坐在边缘,连头都没有回。 “你们比预计的时间慢了十分钟。” 其中一个黄袍人冷笑了一声。 “跨越这么远的距离降临,需要耗费不少本源。” “星尊大人的要求我们已经知晓了。” 女人转过身,从天台边缘跳了下来。 她背后的六颗星星隨著她的动作轻轻起伏。 “既然知晓,那我就不废话了。” “那个傢伙已经开始动手了。” 黄袍人並没有感到意外。 “那个人类的资料,你们应该清楚。” “他干的那些事,我们主上也吃了不少亏。” 另一个黄袍人语气很差。 “他是个不讲道理的疯子。” “我们的污染和规则对他不一定能起作用。” 女人走到两个黄袍人面前。 “所以尊上给我的命令,不是杀他。” “而是拖住他。” 黄袍人冷哼了一声。 “拖住?说得轻巧。” “正面打,我们三个加起来都不够他一只手捏的。” “只要被他近身,我们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女人指了指大厦下方的城市。 这座城市里,有一百万平民。 现在他们全都像行尸走肉一样在街道上游荡。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有一个银色星纹。 “我从没打算跟他正面交手。” “尊上正在闭关消化关键的本源,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只要拖得越久,等尊上出关,他必死无疑。” 黄袍人看著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 “你想怎么做?” 女人的手指轻轻敲击著脸上的银色面具。 “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已经被星光控制了心神。” “你们黄衣一系最擅长的,不就是精神污染和製造幻象吗。” “我的星辰之力可以提供绝对的能量支撑。” “你们把污染散布到这些平民身上。” “我们结合两方的能力,在这里布下一个覆盖全城的大型幻境。” 黄袍人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想用这一百万人当阵眼?” 女人点了点头。 “只要他踏进这座城,幻境就会立刻启动。” “他不是很能打吗?” “那就在幻境里慢慢打。” “用人命去填,用幻觉去耗。” “只要把他困在城里一天,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两个黄袍人对视了一眼。 这种做法確实不需要和林渊正面硬碰硬。 而且消耗的都是冰原国的人命,对他们来说毫无损失。 “可以。” 黄袍人答应了下来。 “但我们丑话说在前面。” “如果幻境被他看破,或者他直接用蛮力把整座城毁了。” “我们绝对不会留下来陪你送死。” 女人背后的那颗黑色星星突然光芒大盛。 “他毁不掉。” “这个幻境的核心,连著尊上的行宫阵法。” “他想破阵,就必须把这一百万人全部杀光。” “就算他真的狠到能下得了手,杀光一百万人也需要时间。” 女人转过身,重新走向天台边缘。 “开始动手吧。” “他已经从霜谷镇出发了,很快就会到这里。” 第611章 尼玛吸乾了整座山,就给我开个针眼?! 两个黄袍人不再废话。 他们身上的黄袍无风自动,大量的黄色浓雾从他们体內涌出。 浓雾顺著大厦的边缘倾泻而下,悄无声息地向整个城市蔓延。 那些原本在街道上犹如行尸走肉般游荡的平民,一旦接触到黄雾,额头上的星纹便迅速隱没於皮肤之下。 星辰之力与黄衣污染在人体內诡异地融合。 紧接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被完全控制的平民,竟纷纷恢復了“正常”。 他们空洞的眼神重新焕发出神采,僵硬的动作变得自然流畅。 街边的小贩回到了摊位前热情吆喝,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地閒聊散步,孩童们在街角嬉闹追逐,甚至连空气中那股冰冷都被生活的气息所掩盖。 整座凛冬城褪去了所有的破败与诡异,重新披上了一层繁华祥和的完美偽装。 一个看起来毫无破绽,实则以百万条人命为阵眼编织而成的陷阱,正在安静地等待著林渊的踏入。 与此同时。 霜谷镇那座已经变成天坑的矿山底下。 林渊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四周的岩壁已经乾乾净净,一块星晶都找不出来了。 他满怀期待地內视丹田,准备欣赏自己刚开闢出来的独立空间。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丹田里那团好不容易匯聚起来的空间之力,噗的一声闪烁了两下,直接散成了一片虚无,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光点,根本就没有稳固下来的意思。 林渊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不是,大罗,你给我出来解释解释呢?” “说好的可以开闢体內空间呢?我把这整座山的星晶都吸乾了,结果就搞了个这?” 大罗也傻眼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 “这……这不符合常理啊!按理说这么多星晶,开闢个中等空间绰绰有余了!” “可能是……可能是你体內的力量太杂了?金乌神火、忘川死水再加上你那尊法相,这底蕴太厚重,这点能量还不够?”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自己都没底气。 林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气得牙根痒痒。 “说了半天就是还得继续挖唄,白瞎我费半天劲。” 他双腿微曲,直接从坑底原地起跳。 只听轰的一声。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矿山边缘。 小红正趴在上面往下看,见他一脸不爽地跳上来,往后退了两步。 “发生什么了,你怎么这副表情?” 林渊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没吃饱。” 他扭头看了一眼已经被夷为平地的矿山,目光一转,落在了远处被自己打晕后隨意扔在雪地里的那个头目身上。 既然这里的星晶不够,那就只能再去找新的矿。 林渊飞过去,一脚踹在头目的胸口上。 一缕罡气钻进体內,头目发出一声闷哼,猛地睁开眼睛。 它刚想挣扎,林渊的脚已经踩在了它的脸上,还顺势往下碾了两下。 “別装死,起来干活。” 林渊居高临下地看著它。 “你们星尊大人的矿,这一个不够我塞牙缝的。” “现在,带我去你们其他的矿脉,敢说一个不字,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偏不倚地落在林渊的鞋面上。 “做梦!本大爷生是星尊大人的眷属,死是星尊大人的死鬼!” 它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摆出一副完全不怕死的架势,声音在雪地里迴荡。 “有种你就杀了我!星尊大人会替我报仇的,你们这些该死的螻蚁迟早要被碾碎!” 林渊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血跡,並没有动怒。他在雪地上隨意蹭了蹭鞋底,语气平淡。 “骨头挺硬,不怕死是吧。” “不怕死好啊,我这人最喜欢硬骨头了。” 他脚尖在头目胸口点了点。 “我这儿正好有个小手段,能让你多死几次。” “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当是个免费的体验项目,隨便玩,別跟我客气。” 话音落下,他脚下盪开一层涟漪。 周围的气温直线下降,地面的积雪变成了黑灰色。 一条翻滚著浑浊河水的长河虚影在半空中铺展开来,河水里密密麻麻全是残缺不全的怨魂。 它们伸长了惨白的手臂在水面上乱抓,发出刺耳的哀嚎声。 头目看著那条河,眼窝里的银色火焰跳动了两下,强装镇定。 “这是什么邪术!你以为弄点幻象就能嚇住本大爷!” 林渊连话都懒得回,弯腰抓住头目的脚踝,直接把这个大傢伙抡了起来。 “走你。” 扑通。 头目直接被扔进了忘川河里,溅起大片水花。 河水里的怨魂闻到了活物的气息,全都陷入了狂暴状態。 几万只手臂抱住头目的身体,尖锐的牙齿直接啃咬在它的血肉上。 忘川河水带著极强的腐蚀性,顺著伤口钻进骨头缝里,吞噬著它的理智和灵魂。 “啊!!” 头目发出了悽厉的惨叫声,它在河水里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却怎么也摆脱不掉那些怨魂的撕咬。 灵魂被一点点撕裂的痛楚,根本不是肉体上的折磨能够比擬的。 仅仅过了半分钟,头目的声音就弱了下去,身上的银色符文全部熄灭,眼看著就要咽气了。 林渊打了个响指。一条灰色水流卷著头目,把它扔回了雪地上。 此刻的头目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血液流了一地。 它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林渊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看戏的小红。 “发什么愣,干活了。” 小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情愿地往后退了两步。 “干嘛?你要我把他烧成灰?这太脏了我不干,血肉模糊的噁心死了。” “谁让你烧它了,用你的涅槃火给它疗伤,吊住它的命別让它死了。” 小红瞪大了眼睛,一头红头髮都快竖起来了,双手叉腰大声抗议。 “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堂堂神兽!你让我给一个丑八怪疗伤?!” “而且你咋知道我的火能疗伤的!我可从来没告诉过你!” 林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十分嫌弃。 “你猜呢?” “你本体是朱雀,涅槃重生的老祖宗,你跟我说你不会疗伤?骗鬼去吧。” “少废话,赶紧放火,人死了算你的。” 第612章 直接栓在屁股后面当风箏! 小红气得直跺脚,但在林渊的威压下只能妥协。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隔著老远弹过去一团赤红色的火焰。 这火焰完全没有温度,反而带著浓郁的生机。 火焰落在头目身上,伤口开始快速癒合,甚至连被怨魂撕裂的灵魂都在修復。 头目感受著身体的恢復,脑子终於清醒了。 它看著林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那条还没散去的河。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它的意识。 这根本不是人类,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它眼窝里的银火疯狂颤抖,张开嘴就要大喊。 “我投……” “降”字还没出口,林渊又是一脚踹在它的屁股上。 “哟,恢復得挺快,那就继续下一轮。” 扑通。 水花再次四溅,头目直接落入忘川河中。 那些被它挣脱的怨魂更加愤怒,直接把它往河底深处拖去。 “啊……你大爷的……让我说……” 惨叫声夹杂著咕嚕咕嚕的灌水声在半空中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渊蹲在河边,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 他一边剥花生,一边看著河里翻滚的头目。 “骂人可不是好习惯,看来还是没体验到位,得多洗洗。” 又过了半分钟。头目奄奄一息地被水流扔回岸上。 小红黑著脸走过去,弹出一团涅槃火。 头目刚睁开眼,嘴巴微张,满脸写著求生欲。 “別……” 林渊起身就是一脚,动作行云流水。 “別客气是吧?懂你意思,走你。” 扑通。 第三次落水。 这回头目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声,在河里任由怨魂摆布。 捞上来,疗伤,睁眼。 “爷爷……” “还想当爷爷?胆子挺肥啊。”林渊毫不犹豫地把它踢飞进去。 第四次落水。 小红在旁边看得都累了。 她甩了甩手,没好气地衝著林渊抱怨起来。 “你到底有完没完!我的本源也是很珍贵的!全浪费在这丑八怪身上了!” “行了行了,这是最后一次,我看火候也差不多了。”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花生壳,挥手散去了半空中的忘川法相。 灰色水流把头目扔在雪地上。 小红走过去,不情不愿地扔了一团涅槃火。 头目的身体刚一恢復行动能力,连滚带爬地翻了个身,直接抱住了林渊的小腿。 “停停停停停!我叫你爷爷!別扔了!真別扔了!” 它声音里带著哭腔。 “我带你去!所有的矿脉我都带你去!求你別再让我进那条河了!” “老巢的防御布局我也说!星尊大人的行踪我也说!我什么都说!” “我寧愿直接魂飞魄散,也不想再看到那些鬼东西了!” 林渊低头看著抱紧自己小腿的大傢伙。 他伸手扒拉开那双爪子,整理了一下起皱的裤腿。 “早这么配合不就完了吗,非要浪费我的时间。” “也就是我脾气好,换別人早把你骨灰都扬了。” 头目跪在地上疯狂磕头,把地面的积雪砸出一个大坑,嘴里连连称是。 在见识过那条长河的恐怖后,它觉得星尊的惩罚根本算不上什么。 林渊转身指了指北边的方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行了,別在这儿號丧了,起来带路。” “下一个矿点在哪儿,规模有多大?” 头目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指著东北方向,连话都不敢停顿。 “离这里五百多公里的凛冬城,那里有一条巨型矿脉。” “规模是霜谷镇的十倍以上,储量非常惊人,是我们在南部最大的据点之一。” 林渊听到这话,眼睛亮了起来。 十倍以上的储量,这下绝对够开闢那个该死的体內空间了。 头目看他心情似乎不错,赶紧继续补充情报以求自保。 “那里有一百万人负责开採,防守非常严密,有一位六星眷属亲自坐镇。” “星尊大人现在正在闭关消化生魂,无暇顾及这边,凛冬城是最好的下手目標。”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一把揪住头目的后领。 “那还等什么,赶紧走。” 他转头看向还在一旁生闷气的小红。 “小红,变身,咱们直接飞过去。” 小红撇了撇嘴,一阵赤红光芒闪动,化作神异的朱雀本体。 林渊刚准备提著头目跳上鸟背,小红突然一翅膀扇过来,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你上来可以,把这丑八怪给我扔下去!” 小红清脆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 “我可是堂堂神兽,你把它弄到我背上,把我的羽毛熏臭了怎么办!” 林渊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只灰皮大傢伙。 確实,刚被忘川河连著泡了四次,身上那股味道简直噁心。 “行吧,讲究还挺多。” 他把头目扔回雪地里,隨手一招,罡气在掌心迅速拉长,凝结成了一根绳索。 他手腕一抖,直接捆住了头目的大腿,打了个死结,另一头则攥在自己手里。 林渊纵身跃上鸟背,扯了扯手里的绳子。 “起飞,把它拖后面就行了。” 小红这才满意地发出一声凤鸣,展翅冲天而起。 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赤红的流光,直奔凛冬城而去。 风雪在耳边呼啸。 可怜的头目像个风箏一样被倒吊在半空中,寒风吹得它在天上打著旋儿。 第613章 尼玛哪来这么多星晶!? 高空风雪狂啸。 小红在夜色中穿梭。 “到了,前面那个发光的地方就是。” 林渊站起身往前看去。 远处的平原上坐落著一座城市。 出乎意料的是,那里並没有想像中的战火连天或者死气沉沉。 相反,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甚至能听到隱隱约约的喧闹声顺著风飘过来。 林渊手臂猛地发力,一把將绳子拽了上来。 顾忌著小红嫌脏的规矩,他没让这傢伙落在鸟背上,而是在它即將砸下来的时候,单手一探,一把提住了它的脖领子,將其悬空拎在身侧。 “你给我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这就是你说的,防守严密,有一百万人被奴役在挖矿的地狱?” “你这分明是带我来逛夜市的吧。” 头目被悬空提著,艰难地扭过大脑袋往下看。 “这……这不可能!” “我前段时间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血流成河!那帮人类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林渊冷笑一声,顺势就给了它一个大嘴巴子。 “怎么著,你们星尊大人改做慈善了?还是说你觉得我脾气好,又想回忘川河里洗个澡了?” 一听到忘川河三个字,头目嚇得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求饶。 “爷!祖宗!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骗你!” “这里真的是最大的矿脉!一百万人全都在地下挖星晶!我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要是有一句假话,你直接把我大卸八块!” 林渊低头打量著它,看这怂包嚇得快尿裤子的德行,不像是装出来的。 他转头看向下方的城市,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整个冰原国都沦陷了,到处都是怪物。 现在偏偏在最重要的矿脉据点上,搞出来一个世外桃源。 这帮怪物是不是在地下待久了,脑子萎缩了? 布置个陷阱连点常识都不讲,真当哥是弱智吗。 不过既然你们喜欢演,那就接著演吧。 “行了,別嚎了。” “矿脉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头目哆哆嗦嗦地指著城市最中心的一座高耸建筑。 “就在那座塔的下面,那里原本是市政中心,下面挖空了全是星晶。” 林渊点了点头,衝著小红喊了一声: “小红,变回来,咱们走下去。” “变来变去的,真烦。” 小红不情愿地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变回了小丫头的形象。 三人直接落在凛冬城的正大门前。 城门大敞著,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林渊牵著绳子,像遛狗一样拖著那个头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城,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浓郁的烟火气。 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行人三三两两地走在街上,有说有笑,手里还提著刚买的食物。 几个小孩在街角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小红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左顾右盼。 “这些人怎么一点都不怕我们啊?他们看不到后面那个丑八怪吗?” 確实,周围的平民对他们三个人视若无睹。 哪怕那个头目在青石板上被拖得“刺啦”作响,也没人多看一眼。 林渊走到一个卖烤肉的摊位前,直接伸手拿起一串肉串。 摊主还在热情地对著空气吆喝,完全没察觉到手里的东西少了一串。 林渊把烤肉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表面上是诱人的孜然肉香,甚至带著油脂烤焦的烟火气,真实得毫无破绽。 但他眉头微挑,並没有下口。 他闭上双眼,一缕罡气从指尖探出,同时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开,笼罩了整条街道。 在精神感知中,眼前这繁华的烟火气顿时瓦解。 他“看”到了这串烤肉的真实面貌…… 那不过是一团散发著臭味的腐肉,上面还夹杂著精神污染。 而再看周围那些有说有笑的平民,他们的额头上,一枚枚星纹正在闪烁。 那黄雾正像寄生虫一样扎根在星纹之中,將百万人的意识强行缝合,在这座城市上空编织成了一张幻境网络。 林渊睁开眼,隨手把那串腐肉扔在地上,嫌弃地甩了甩手。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幻觉。” “用一百万活人的精神力和星辰之力做底子,再掺和进黄衣之主那噁心人的精神污染,大费周章就弄出来这么个玩意儿?” 地上的头目听到黄衣之主几个字,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渊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抬头看向市中心的那座高塔。 这帮傢伙费这么大劲搞个幻境,无非就是想把他困死在这里。 要是换了別人,看到这一百万人命做成的阵眼,估计还要纠结一下。 但林渊可没那个閒工夫陪他们玩过家家。 你们既然不敢直接跳出来动手,那哥就先去把饭吃了。 等吃饱了,有的是力气把你们的台子全砸了。 “走,乾饭去。” 林渊扯了一下绳子,大步流星地朝著市政中心走去。 一路上,他们穿过了熙熙攘攘的街道,走过了热闹非凡的广场。 整个城市的运转看起来无比完美,没有任何瑕疵。 但在林渊眼里,这就是一出劣质的木偶戏。 每一个看似鲜活的平民,身上都连著一根看不见的线。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站在了市政中心的大门前。 “就是这下面?” 头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就在这下面,一直往下走就是!” 林渊懒得去找什么机关暗道,他右脚抬起,罡气在脚面上匯聚。 “轰隆!” 一声巨响,他一脚直接踏在地面上。 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直接出现在眾人面前。 一股极其浓郁的星晶能量从地下喷涌而出。 小红被这股能量冲得头髮乱飞,连忙往后退。 “好浓郁的能量!下面到底有多少啊!” 林渊眼睛亮了。 这能量的浓度,比之前那个霜谷镇的破坑强了何止十倍。 这下体內的空间绝对能稳固下来了。 “你在上面看著它。”林渊把手里的绳子扔给小红。 “要是它敢跑,就直接拿火烤了。” 说完,他直接纵身跳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里。 狂风在耳边呼啸,林渊的身体直线坠落。 足足往下掉了几百米,才算是踩到了实地。 地下是一个庞大的溶洞空间,大得一眼望不到头。 周围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镶嵌著全都是散发著银光的星晶。 这些星晶就像是一条条闪光的血管,布满了整个地下世界。 第614章 別打扰他乾饭,他脾气真的很差 “大罗,准备干活了。”林渊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丹田处那刚刚熄灭的空间火种,再次开始跳动起来。 林渊双臂张开,罡气透体而出,瞬间席捲了整个地下空间。 “给我吸!” 隨著他的一声暴喝,周围岩壁上的星晶开始剧烈颤抖。 一块块拳头大小的星晶直接崩碎,在半空中匯聚成一条条银色的长龙,爭先恐后地朝著林渊的身体里钻。 隨著能量涌入,那颗原本只有针眼大小的光点,开始疯狂膨胀。 一米,十米,一百米。 一个独立的体內世界,正在以极其野蛮的方式快速成型。 而与此同时。坐在凛冬城某个隱秘角落里的六星眷属,脸色突然变了。 她猛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向市政中心的方向。 “他……他在干什么!” 旁边那两个穿著黄袍的降临体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有去破解幻境,也没有杀人破阵。”其中一个黄袍人声音颤抖地说道。 “他直接进了矿脉,他在吸收星晶的能量!” 这下三个人全都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我们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用一百万人命做威胁,就是想逼你投鼠忌器。 结果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跑去我们家里偷塔? “快阻止他!”六星眷属急得大喊大叫。 “那可是星尊大人准备用来重塑神国的根本!要是被他吸乾了,我们全得死!” 三个傢伙再也顾不上什么陷阱不陷阱了,直接衝出藏身地,化作三道流光朝著市政中心狂奔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衝到那个大坑边缘,准备不顾一切跳下去和林渊拼命的时候。 一道火墙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直接横亘在他们面前。 恐怖的高温將冰雪蒸发殆尽,两个冲得最快的黄袍人根本来不及剎车。 黄袍沾上了一丁点火星,眨眼间小半截袖子连带血肉就被烧成了灰烬。 疼得他们发出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暴退。 “谁允许你们过去了?” 小红双手环抱在胸前,悬浮在火墙上方,一头红髮在热浪中肆意飞舞。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三个狼狈不堪的傢伙,大眼睛里满是嫌弃和不屑。 “林渊还在下面乾饭呢,他吃饭的时候脾气最差了。 你们几个长得这么丑,万一噁心到他让他倒了胃口,回头他指不定又要拿我撒气,所以,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在上面待著吧。” 六星眷属看著面前这个散发著威压的红髮女孩,感受著那能焚尽万物的赤红火焰,脸色急变。 “滚开!”她凝聚出蓝星之力,试图强行破开火墙衝下去。 小红冷哼一声,小手隨意一挥,南明离火化作一只火鸟,一口就將那些星辰之力吞噬得一乾二净。 顺势带起的火浪直接將六星眷属狠狠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废墟里。 “就这点能耐也想过去送死?”小红囂张地扬起下巴,“想打扰他乾饭?行啊,先过本姑奶奶这一关!” 而此时的大坑底下,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剧烈震动,无数失去能量的岩石从头顶剥落。 林渊站在能量风暴的最中心,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丹田里的空间已经扩张到了几千米,而且还在不断变大。 这种自己当造物主的感觉,简直爽得飞起。 听著上面传来的惨叫声和小红囂张的嗓音,林渊连眼睛都没睁,咧嘴一笑。 “这就急了,等哥吃饱了再上去收拾你们。” 说完,他直接將罡气运转到极致,加大了吸收的力度。 整个溶洞里的星晶光芒都黯淡了一大截,庞大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內。 大坑边缘的三个傢伙感知著底下那个疯狂掠夺的土匪,又看了看挡在前面那座根本跨不过去的火墙,气得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这就是个明抢的活土匪!而且还带了个惹不起的恶霸保鏢! 林渊根本不搭理上面的无能狂怒,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这顿免费的豪华自助餐。 管你什么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统统都是放屁。 今天这顿饭,他吃定了,谁来都不好使。 就连盘旋在胸口的圣兽,也跟著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吼。 六星眷属看著底下不断减少的星晶,急得直跺脚。 她转头看向半空中的红髮丫头,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先杀了这个女的!就算拼著重伤,也不能让底下那个土匪把矿脉吸乾!” 两个黄袍人对视一眼,各自催动体內的黄雾。 恶臭的气息瀰漫开来,试图穿透火墙的防御。 小红漂浮在半空中,双手叉腰看著底下这三个歪瓜裂枣。 她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烦。 “就你们三个丑八怪,还想打本姑奶奶的主意?真以为我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吗。” 面具女重重地哼了一声,脑后的星辰接连亮起。 星辰之力匯聚在她的掌心,化作一柄晶莹剔透的冰枪。 “六星连珠!给我破!” 她手腕发力,长枪直奔小红面门。 沿途的空气都被直接冻结,发出咔咔的声响。 小红连躲都懒得躲,隨意地抬起右手。 一团南明离火在掌心跳跃,直接迎上了那杆冰枪。 冰与火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量的水蒸气瀰漫开来,遮蔽了四周的视线。 面具女被反震的力道逼退了好几步,气血翻涌。 她抬头看著毫髮无损的小红,满脸震惊。 “这到底是什么火!连星尊大人的本源星力都能融化!” 小红得意地扬起下巴。 “土包子,没见过世面了吧,本姑奶奶的火,烧你们这些垃圾连灰都剩不了。” “一起上!不要给她喘息的机会!” 面具女大喝一声,再次凝聚星辰之力冲了上去。 两个黄袍人也不敢怠慢,黄雾化作无数条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小红的位置。 小红撇了撇嘴,周身燃起冲天火光。 她在半空中灵活穿梭,每一次挥手都会带起大片的火海。 第615章 恭喜你们把大號逼出来了! 战斗持续了十几分钟,市政中心门前的广场已经被打成了一片废墟。 面具女和两个黄袍人浑身焦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居然这么难缠。 小红虽然占据上风,但脸色也变得苍白。 她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之前在霜谷镇,林渊逼著她用涅槃火给那个头目疗伤,消耗了不少本源力量。 现在又高强度地使用南明离火,体內的能量已经有些跟不上了。 “真是倒霉透了,等林渊吃饱了上来,我非得拔他几根头髮不可!” 小红在心里暗骂。 面具女察觉到了小红的气息变化,眼睛一亮。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她快撑不住了!快!用幻境!” 听到这话,两个黄袍人立刻心领神会。 他们不再用黄雾攻击,而是双手结印,口中念起咒语。 凛冬城上空,那张由百万平民意识编织而成的幻境网络,开始剧烈收缩。 黄雾与星辰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个漩涡,直接將小红笼罩在內。 小红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她想调动南明离火烧穿这层黄雾,却发现体內的能量根本不听使唤。 “该死!你们这群卑鄙小人,居然玩阴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漩涡吞噬,消失在了半空中。 小红在漩涡中不断下坠,耳边充斥著各种呢喃声,试图撕裂她的理智。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当黑暗退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土之上。 天空是血红色的,大地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小红愣住了,这个地方她觉得很眼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正在崩塌。 那棵树的枝干断裂,树叶枯黄,树干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 “建木老头!” 小红脱口而出,眼眶没来由地红了。 巨树的上方,盘踞著一个庞大的怪物。 它的身体遮蔽了整个天空,无数条长满倒刺的触手在空中挥舞。 建木的声音在天地间迴荡,带著无尽的悲凉。 “老夫就算拼尽这千万年的修为,也绝不会让你踏入现世半步!” 巨树散发出最后的光芒,试图將那个怪物重新封印。 但怪物的力量太强了,光芒正在一点点被吞噬。 小红站在地面上,看著那些熟悉的岛屿生灵一个个倒下。 她想衝上去帮忙,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心如刀绞。 “不要!放开他们!你们这群混蛋!” 小红大声嘶吼著,眼泪夺眶而出。 她拼命地挣扎,想要挣脱这无形的束缚。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背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那个人手持一把残破的长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小红,带著岛上的核心走,只要核心还在,神弃之岛就有重建的希望。” 那个人的声音很温和,却带著决绝。 他把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珠子塞进了小红手里。 小红拼命摇头,抓著那个人的衣角,声音里满是哀求。 “我不走!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那个人转过头,露出一张模糊的脸庞。 他伸手摸了摸小红的脑袋,轻笑了一声。 “听话,你可是朱雀,涅槃重生的神兽,我们的希望,全都在你身上了。” 说完,那个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天空中的怪物。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 那道剑光刺穿了怪物的防御,也耗尽了他的生命力。 小红看著那个人消散在天际,心臟被死死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啊!!!” 悽厉的惨叫声穿透了幻境,直接在凛冬城的上空炸响。 幻境中的她,看著满地的尸体和破碎的家园,尘封的记忆涌入脑海。 她终於想起来了。 她根本不是什么只会跟在林渊屁股后面斗嘴、要吃要喝的小丫头。 她是曾经统御万火的南明女王,是这片天地间最高贵的朱雀神尊!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敢毁我的家,我就算死也要拉你垫背!” 记忆中的她身体开始膨胀,赤红色的火焰从七窍中喷涌而出。 她放弃了逃跑,选择了最惨烈的战斗方式。 燃烧本源! 她要用自己的命,为建木爭取最后的时间。 一只体型庞大的朱雀在火海中成型,羽毛燃烧著赤红光芒,双翼展开遮天蔽日。 朱雀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直接撞向了天空中的怪物。 那一刻,天地失色,万物寂静。 她的神魂在碰撞中支离破碎,记忆也被烧成了一片空白,这就是她失去记忆的原因。 为了保护神弃之岛,她献祭了自己那至高无上的女王之躯。 幻境之外,凛冬城的上空。 原本正在收缩的黄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一股恐怖的高温从漩涡中心爆发,直接將周围的星辰之力蒸发得乾乾净净。 面具女刚走到坑洞边缘,就被这股热浪掀飞了出去。 她惊恐地看著天空,声音都在发抖。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已经被拉进幻境了,怎么还能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 两个黄袍人更是嚇得瘫倒在地。 他们感觉到,自己布置的幻境正在被一股力量从內部强行撕裂。 “咔嚓!” 整个幻境直接轰然崩塌。 漫天的火海中,一道身影缓缓升空。 伴隨著南明离火的洗礼,那原本娇小稚嫩的身躯在烈焰中以快速拔高、蜕变。 转眼间,那个总是扎著双马尾、动不动就气急败坏的小丫头消失了。 变成了一名身姿高挑、修长丰满的成年女性。 她身披一件由赤色翎羽交织而成的华贵长裙,如瀑的赤红长发在热浪中狂舞。 那双燃烧著烈火的眼眸,正以一种俯视螻蚁般的眼神,注视著下方瑟瑟发抖的三个眷属。 她找回了所有的过去,也重新戴上了那顶属於女王的王冠。 “螻蚁。” 红唇轻启,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全都得死。” 第616章 你不配,你又丑又没用 面具女盯著半空中那道高挑的身影,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这种级別的威压,她只在星尊大人身上感受过。 “別怕!她刚刚强行衝破幻境,现在肯定没力气了!” 面具女扯著嗓子大喊,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 “我们三个联手,今天必须把她留在这里!” 两个黄袍人对视一眼,各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嘶吼。 大量黄雾从他们体內喷涌而出,將周围的建筑腐蚀得滋滋作响。 几十条长满倒刺的触手从黄雾中探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触手上掛满恶臭的粘液,直奔小红的面门而去。 伴隨触手而来的,还有刺耳的精神尖啸。 那是黄衣眷属最擅长的精神污染,能直接撕裂对手的理智。 小红立於虚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中轻轻一点。 “聒噪。” 一圈火环在她指尖盪开。 所过之处,那些黄雾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被蒸发成虚无。 几十条触手刚触碰到火光,立刻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南明离火的高温下,直接化作一滩滩黑水。 两个黄袍人捂著脑袋痛苦倒地,精神反噬让他们七窍流血。 面具女见状,狠狠咬破了舌尖。 她脑后的星辰再次亮起。 “绿星,万毒噬心!” 面具女双手结印,绿星中涌出漫天毒雨,朝著小红当头罩下。 每一滴毒雨都蕴含著能腐烂骨血的剧毒。 “玩毒?” 小红讥笑一声,连脚步都没有挪动半分,任由那些毒雨落在自己身上。 毒雨还未触碰到她那件翎羽长裙,就被体表的火焰烧得乾乾净净,连一缕青烟都没有留下。 “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就只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她迈开修长的双腿,在漫天毒雨中閒庭信步。 每走一步,脚下便会生出一朵赤红色的火莲。 面具女眼看毒雨无效,急得额头青筋暴起。 她再次变阵,脑后的绿星隱去,变为一颗璀璨的金星。 “金星,无极切割!” 数以万计的金色利刃凭空出现,每一把都透露著锋芒。 这些利刃在面具女的操控下,匯聚成一条钢铁洪流。 朝著小红所在的位置绞杀而去。 声势浩大,连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小的裂纹。 “这才有点看头。” 小红不退反进,迎著那条金色洪流伸出了右手,手掌上覆盖著一层红光。 她直接徒手抓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柄金色巨刃。 伴隨著清脆的断裂声,那柄巨刃被她硬生生捏成了碎片。 钢铁洪流撞在她身上,发出一阵叮叮噹噹的脆响。 却连她的一根头髮丝都没能斩断。 面具女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滯了。 这居然连对方的护体火焰都破不开! 小红微微用力,手心的金色碎片化作光点消散。 她看向面具女的眼神充满了蔑视。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星辰之力?简直不堪一击。” 被那双眼睛注视著,面具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 她堂堂六星眷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少看不起人了!” 她脑后的最后一颗星辰亮了起来,那是一颗黑色的星星。 “暗星,永夜放逐!” 一个黑洞突兀地在小红头顶成型,试图將她拖入无尽的虚空。 周围的碎石、建筑残骸全都被吸进黑洞,消失不见。 这是面具女的最强杀招,不惜透支本源也要把眼前这个怪物解决掉。 两个瘫倒在地的黄袍人也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们不顾一切地燃烧生命力,將剩余的黄雾全部注入那个黑洞之中。 以此来增加黑洞的吸力和范围。 “去死吧!被流放到无尽虚空里去吧!” 面具女面目狰狞地大吼。 小红停下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个不断扩张的黑洞,嘆了口气。 “真是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她背后突然展开一对遮天蔽日的火焰羽翼。 火光冲天而起,將整个凛冬城都照得亮了起来。 庞大的朱雀虚影在她身后凝聚成型。 那不可一世的黑洞在朱雀神威面前,直接停滯了运转。 小红抬起右手,隔空对著那个黑洞轻轻一捏。 砰的一声巨响。 那颗匯聚了三人全部力量的黑洞,直接被捏爆了。 狂暴的能量反噬而回,面具女和两个黄袍人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广场的废墟里。 面具女浑身的骨头断了大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满脸惊恐地看著那个从天而降的赤色身影。 小红落在面具女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刚才是你要把我流放?” 她抬起右脚,直接踩在面具女的脸上。 鞋跟死死抵住对方的下巴,稍微用力,面具女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別杀我!我是星尊大人的眷属!你杀了我,星尊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面具女疼得眼泪直飆,只能搬出背后的主子来威胁。 小红听笑了,眼神里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星尊?就算他本体站在这里,本神尊也照样把他烧成灰。” 另外两个黄袍人嚇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大人饶命!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黄衣之主的命令!” “对对对!我们愿意投降!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小红嫌弃地瞥了他们一眼。 “长得这么丑,看著就倒胃口,本神尊不需要你们这种废物。” 她指尖跳动起一簇南明离火,准备彻底结束这三个渣滓的性命。 就在这时,坑里传来一阵巨响。 紧接著,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林渊伸著懒腰,打著响亮的饱嗝,慢悠悠地从金光中升了上来。 他摸著有些鼓胀的肚子,满脸愜意。 “舒坦,这顿自助餐吃得是真饱。” 林渊刚一落地,就看到了广场上的一片狼藉。 还有被踩在脚底下的面具女,以及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两个黄袍人。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小红身上。 看著那高挑惹火的身材,华丽的翎羽长裙,还有那不怒自威的御姐气场。 林渊愣了好几秒,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是,大姐你谁啊?” 小红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向林渊。 那高冷的女王气质直接破功,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骂出声。 “你这人脑子有病是吧!你跑到下面去吃独食,留我一个人在上面打生打死!” “要不是本神尊恢復了记忆和本体,今天非得被这三个丑八怪噁心死不可!” 林渊这才反应过来。 他围著小红转了两圈,上下打量著。 “行啊你,这身材发育得挺快啊,一顿饭的功夫就长大了。” 小红气得直跺脚,脚下的面具女又发出一声惨叫。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的毛也烧乾净!” 林渊赶紧摆手投降。 “別激动別激动,恢復了是好事,你这女王范儿看著还挺唬人的。” 他走到那两个黄袍人面前,踢了踢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怎么著,趁我吃饭的时候,想欺负我的人?” 两个黄袍人嚇得浑身哆嗦,连连磕头。 “没有没有!我们哪敢啊!是这位姑奶奶把我们按在地上摩擦啊!” 林渊笑了笑,抬头看向小红脚下的面具女。 “六星眷属是吧?你们那个什么星尊大人呢,还没出关?” 面具女死死咬著牙,不肯说话。 小红脚下微微用力,南明离火顺著鞋底钻进面具女的体內。 “他问你话呢,装什么哑巴。” 高温炙烤著她的灵魂,她实在忍受不住,挣扎出声。 “星尊大人在地下行宫!有结界保护!你们进不去的!” 林渊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地下行宫?那正好,我还没活动筋骨呢,这就去拜访拜访这位老朋友。” 他转头看向小红。 “这三个傢伙你打算怎么处理?” 小红冷哼一声,手心里的南明离火直接甩了出去。 “看著碍眼,烧了乾净。” 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 面具女和两个黄袍人直接在南明离火中化作了灰烬,连个渣都没剩下。 林渊拍了拍手,给小红竖了个大拇指。 “干得漂亮,够果断。” 小红扬起下巴,十分受用。 “废话,本神尊做事还用你教?” 林渊看著被夷为平地的市政中心,以及远处依然被黄雾笼罩的街道。 “行了,別臭美了,这城里还有一百万人被控制著呢。” 小红整理了一下裙摆。 “那幻境的阵眼已经被我破了,黄雾很快就会散去,这些人只要休息几天就能恢復正常。” 林渊点点头,这才把注意力转向体內。 “大罗,刚才吃进去的星晶消化得怎么样了?” 林渊在识海中问道。 大罗的声音透著兴奋。 “空间已经稳固了!至於里面是什么样的……你最好自己进去看看。” 第617章 这小子肚子里,怎么还装著个世界 林渊听到大罗的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在识海里大声嚷嚷起来。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自己进去看看?这玩意儿不是长在我肚子里吗?” 大罗的声音有些无奈。 “你现在已经是这个独立世界的主人了,只要你心念一动,神魂和肉身都能直接跨入其中,这可是造物主的特权。” 林渊半信半疑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红。 “走,带你去个新地方逛逛。” 小红整理著裙摆,满脸不情愿。 “去哪儿?本神尊刚打完架,衣服都弄脏了,正准备找个地方洗个澡呢。” 林渊懒得废话,直接一把拉住小红的手腕。 他闭上眼睛,按照大罗的指引在心中默念。 周围的空间发出一阵波动。 两人的身影凭空从凛冬城的废墟之上消失了。 等到林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里。 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四周全是灰濛濛的混沌雾气。 在视线的正前方,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山。 林渊一眼就认出来,这山体的材质和天道碑一模一样。 巨山的顶端,一口熔炉正在熊熊燃烧,散发著骇人的温度。 山脚下趴著一头体型庞大的异兽。 那是圣兽鸣渊。 它正闭著眼睛打盹,察觉到林渊的气息后,只是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又继续睡了过去。 空间的西南角,一条灰色的河流在虚空中安静地流淌。 半空中,一只浑身冒火的金乌正在来回盘旋。 金乌的下方,一条妖龙和一只妖狐的虚影正缠绕在一起,互相撕咬著。 在更远的地方,四团顏色各异的光芒静静悬浮。 那是四象封印的本源力量。 而在整个空间的最高处,无数道凌厉的剑气在纵横交错,连混沌雾气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小红站在林渊身边,仰著头看傻了眼。 “你这是什么鬼地方?” 林渊没搭理小红的吐槽,他在识海里把大罗拽了出来。 “老头,你给我解释解释。” “我花了那么大功夫,把整座山的星晶全吸乾了,就弄出这么个破烂仓库?” “除了地方大点,能装点东西,我怎么一点变强的感觉都没有?” 大罗急得直跳脚。 “你懂什么!这可是完整的世界雏形!” “外面那些古神,哪个不是为了构建自己的神国抢破头?” “你这地方现在看著空旷,但它拥有无限的可能,等以后法则完善了,这里甚至能直接孕育出活著的生灵!” 林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脸嫌弃。 “少给我画大饼,我管它以后能不能生猴子,我现在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马上要去打那个什么星尊了,你让我拿这空房子去砸他?” 大罗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你这人怎么这么急躁!你试著调动一下体內的罡气,自己感受一下!” 林渊半信半疑地抬起右手。 他心念微动,罡气在掌心凝聚。 刚一出手,他的脸色就变了。 这罡气的浓度和破坏力,比之前至少强了两成。 而且金光中隱隱多了一层厚重的质感,那是一种完全超脱於现世规则的本源力量。 他猛地握紧拳头,將掌心的罡气捏碎。 体內原本消耗掉的那部分能量,竟然在眨眼间就自动补齐了。 整个独立世界都在为他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撑。 林渊眼睛亮了起来。 “有点意思啊,这玩意儿还带自动充能的?” 他立刻想到了自己那个最烧蓝的技能。 “大罗,你看好了,我试试那个。” 林渊张开双臂,大喝一声。 十二只羽翼在他背后轰然展开。 金乌神火与忘川死水在羽翼上交织,恐怖的威压瞬间席捲了整个空间。 之前每次用这招,他都觉得体內的力量在疯狂流失,撑不了多久就会被榨乾。 但现在,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混沌雾气正在快速转化为能量,顺著毛孔涌入他的身体。 虽然补充的速度还赶不上消耗的速度,但至少大大缓解了压力。 林渊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 “按这消耗速度,这大招我起码能多开五分钟。” 五分钟听著不长,但在这种级別的战斗里,足够他把敌人来回砍上好几遍了。 林渊收起法相,脸上的嫌弃全没了,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这还差不多,这顿饭算没白吃。” 小红在旁边看著他一个人又笑又叫,忍不住撇了撇嘴。 “你抽什么风呢?带我来这儿就是为了看你耍杂技的?” 林渊转过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身材惹火的红髮女人。 虽然长大了,但这脾气和说话的语气,还是跟那个要吃要喝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林渊走过去,伸手捏了捏小红的脸颊。 “你干嘛!別碰本神尊的脸!” 小红一把拍开他的手,退后两步,满脸警惕。 林渊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背,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我才下去吃个饭的功夫,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小红听到这话,脸上的警惕退去,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她低头看著自己身上的翎羽长裙,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个六星眷属和黄袍人,用一百万平民的意识布置了一个幻境。” “他们把我拉进去了,幻境里有很多奇怪的声音,想撕裂我的理智。” 林渊脸色一沉,身上的罡气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这帮杂碎,居然敢玩阴的。” 小红抬起头,眼睛里闪烁著火光。 “我在幻境里,看到了曾经的神弃之岛。” “那棵很大很大的树倒了,岛上的生物也都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带著周围的雾气都跟著波动起来。 “我还看到了一个白衣人,他把核心交给我,让我跑。” “最后他自己衝上去,和那个大怪物同归於尽了。” 林渊安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他猜到了,这些被封印的记忆对小红来说,绝对不是什么愉快的经歷。 小红换了口气,將眼底的悲伤强压下去。 “看到那些画面,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是南明女王,是神弃之岛的上一任守护者,为了保护大家,我燃烧了本源,献祭了自己。” “所以才会失去记忆,变成那个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要东西吃的小丫头。” 她直视著林渊的眼睛。 “那个幻境想用这些记忆打垮我,但他们弄错了一件事。” “本神尊可是涅槃重生的朱雀!这些记忆只会让我找回曾经的力量!” “然后我就直接衝破了幻境,把那三个噁心人的傢伙全给烧成灰了。” 林渊看著小红那副骄傲的模样,原本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 他咧嘴笑了笑,伸手在小红的红头髮上揉了两把。 “可以啊,没给我丟脸。” “不过你这女王的架子能不能收一收,看著怪不习惯的。” 小红一把打掉他的手,气呼呼地瞪著他。 “別没大没小的!本神尊的年纪做你祖奶奶都绰绰有余了!” 林渊哈哈大笑,直接转身朝著混沌雾气走去。 “行了祖奶奶,別在这儿摆谱了,外面还有个大活儿等著咱们呢。” “星尊那个老小子还在地下行宫里躲著,咱们去把他家拆了。” 第618章 一个印记逼得古神开大招? 林渊在空间里確认完毕后,跟大罗打了个招呼,心念一动,两人便退出了体內世界。 凛冬城上空的风雪依旧很大。 林渊大口呼吸著外面的冷空气,觉得还是现世的味道比较顺畅。 小红站在废墟上,理直气壮地问道。 “往哪走?” 林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闭上眼睛,放出精神力去感知。 之前在废弃矿区的时候,他故意放走了一个第一柱的分身,並且在对方体內悄悄埋下了一道属於天道碑的规则印记。 顺藤摸瓜找老巢这种事,他干得最顺手了。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指著正北方的雪原深处。 “找到了,这孙子跑得还挺快,已经钻进地底下了。” 小红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除了一望无际的白雪,什么都看不见。 “那还愣著干嘛,走唄。” 林渊转头看著她,开口说道。 “你变回本体啊,咱们直接飞过去,又快又省事。” 小红一听这话,原本还算不错的脸色当场就垮了下来。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女王的架势。 “你做梦!本神尊现在这副尊贵无比的模样,凭什么给你当坐骑?” 林渊满脸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这丫头怎么长了身段不长脑子,你速度那么快,我不上你上谁?” “不行就是不行!”小红往后退了两步,护住自己的身躯。 “这身衣服是我好不容易才凝聚出来的,你那鞋底子多脏啊,弄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渊被这理由气乐了。 “你一个玩火的,还怕衣服弄脏?大不了我回头多给你烤两头野猪。” “少拿吃的来糊弄我!”小红扬起下巴,十分硬气。 “本神尊现在恢復了实力,大可以自己去抓猎物,才不稀罕你那点手艺。” 两人就这么站在凛冬城的废墟上,大眼瞪小眼地吵了半天。 眼看著这红髮女人是真的死了心不肯变身,林渊无奈地嘆了口气。 “行吧行吧,祖奶奶,您金贵,咱们自己飞总行了吧。” 林渊懒得再跟她爭论,脚下罡气爆发,整个人冲天而起。 小红见自己吵贏了,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背后展开一对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双翼,紧紧跟在林渊身边。 两道光芒撕开漫天的风雪,直奔冰原国最深处的地下行宫而去。 与此同时。 冰原国地下极深处,一座黑石行宫內。 星尊坐在王座上,脸色阴沉。 王座下方的大殿中央,密密麻麻地跪著上百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分身。 这些都是他为了快速恢復实力,特意放出去在各地搜刮生魂的容器。 现在,这些容器正排著队回来交差。 星尊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收拢。 跪在最前面的三个分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躯体直接炸裂开来。 三团能量悬浮在半空中。 星尊张开嘴大力一吸,將这些能量全部吞入腹中。 祂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身上的气息確实比之前强横了一点,但距离巔峰状態还差得很远。 “太慢了。”星尊很不满意地低声骂了一句。 正准备继续对下一批分身动手,祂突然停下了动作,盯著大殿左侧的一个角落。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祂冷哼一声,直接抬手甩出一颗星辰,狠狠砸向那个角落。 两根黑石柱子当场被炸断,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一团黄雾就从废墟后面翻滚著出来。 紧接著,黄衣之主的身影,在雾气中慢慢凝实。 星尊靠在王座上,眼神中透著诧异。 “你怎么又来了。” 黄衣之主没有马上回答,走近了几步。 “我来给你提个醒。” “我派去凛冬城的两个降临体,死了。” 星尊听到这话,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收敛了起来,眉头拧紧。 凛冬城离这座地下行宫的距离並不算远。 那个人类能这么快解决那边的麻烦,说明很快就会查到这里来。 “连两个降临体再加上一个百万人的大阵都拦不住他。” “看来这个现世的螻蚁,比我想像中还要麻烦一点。” 黄衣之主盯著王座上的星尊,发出一阵冷笑。 “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句话直接点燃了星尊的脾气。 他赫然站起身,古神威压席捲整个大殿。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教训我!” “真以为我不敢在这里把你的本体扯碎?” 下方跪著的那些分身被这股威压压得趴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黄衣之主根本不吃这一套,完全无视了星尊的愤怒。 他抬起手掌,朝著下方那群分身隔空抓去。 一个刚刚从外面赶回来的分身,直接被扯到了半空中。 那个分身满脸惊恐,手脚在半空中胡乱挣扎。 黄衣之主看著星尊,五指用力一捏。 砰的一声闷响。 分身直接炸成一团血雾。 血雾快速散去,半空中赫然悬浮著一个印记,正在一闪一闪地发光。 星尊看到那个东西,脸色变得铁青。 他一眼就认出,这绝对是那个人类用来追踪的某种手段。 “人家都在你眼皮子底下埋了定位,你还在这里大言不惭。” 黄衣之主继续毫不留情地输出嘲讽。 “你这地下行宫的防御结界,在这小子眼里根本就是个摆设。” 星尊感觉自己的脸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他抬起手,一道星光直接砸向那个印记。 星光狠狠撞击在印记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等光芒散去,那个印记连晃都没有晃一下,依然稳稳地悬浮在那里。 星尊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他隨手一击,居然打不破一个坐標印记! 巨大的耻辱感让星尊怒火直衝脑门。 他大喝一声,背后接连亮起十二颗顏色各异的星辰。 周围的规则之力被他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星光柱。 整个大殿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地面的石板大面积开裂,好几个靠得近的分身直接被震成了肉泥。 光柱狠狠砸在半空中的印记上。 两股力量疯狂对抗,周围的空间都被撕出裂缝。 足足僵持了十几秒,那个金色印记才终於出现裂痕,最终被强行磨灭乾净。 星尊喘了口气,重新坐回王座上,脸色难看。 为了抹掉一个小小的印记,他居然被迫动用了十二颗星辰的力量。 这要是真打起来,后果简直不敢想。 “你最好注意一点,別死得太快。” 黄衣之主收起了嘲讽的语气,表情变得十分严肃。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和克苏鲁马上就到。” 星尊握紧了拳头,觉得古神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你们来干什么!真觉得我解决不了一个人类?” 黄衣之主完全不给面子,直接把话挑明。 “你能不能行,自己心里不清楚?刚才连个印记都差点弄不掉,你拿什么去杀他?” 星尊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天道碑的威力你没亲自领教过,克苏鲁可是被打得抱头鼠窜,我的一具降临体也是被那块破石碑生生砸碎的。” 黄衣之主往前走了一步,直视著星尊。 “面子算个什么东西,本源没了就全完了。” “我们三个都和他有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我们三个一起出手最稳妥。” 黄衣之主的声音在大殿里迴荡。 “这关乎我们在现世的利益和生死,你最好收起你那可笑的高傲。” 星尊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第619章 这么能叫,你们不要命了? 一天后。 林渊带著小红停在了冰原国极北之地的高空。 下方是一座庞大得离谱的王城,整座城市被一层阵法光幕严严实实地包裹著。 光幕內部人头攒动,各种奇形怪状的眷属在街道上列队。 小红悬浮在半空,双手抱在胸前,有些不耐烦地看著林渊。 “你搁这儿发什么呆呢,底下那么多丑八怪,直接放火烧了不就行了。” 林渊没有马上回话,而是低头看著自己手背上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纹路。 他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玩味。 “我留的那个印记,被强行抹掉了。” 小红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不是吹嘘你那什么破石碑很厉害吗,怎么连个定位都保不住。” 林渊倒也不恼,伸手摸了摸下巴。 “能强行磨灭天道碑的印记,这星尊確实有点能耐。” “那老小子多半是发现我摸过来了,现在这王城里里外外全都做好了准备,就等著咱们跳坑呢。” 小红听到这话,眼珠子转了一圈,故意拉长了声音。 “怎么著,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打不过准备打道回府了?” “你要是真怕了,本神尊可以勉为其难地保护你撤退,顺便帮你放把火断后。” 林渊被这丫头囂张的语气逗乐了。 他转头看著小红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伸手就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小红吃痛,捂著脑门就想发作。 林渊抢先一步开了口。 “怕?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我就是觉得,这帮傢伙既然摆出了这么大的排场,我要是不给他们点惊喜,那多对不起他们这番布置。”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们越是严阵以待,我拆起来就越觉得有意思。” 林渊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丹田內的独立世界开始运转,能量顺著经络狂涌而出,罡气在他掌心快速凝聚。 “今天给他们来个大的。” 一柄由罡气和剑印凝聚而成的通天巨剑,直接撕裂了云层,悬停在林渊的头顶上方。 巨剑散发出来的威压,將周围的风雪全部排空。 林渊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走你!” 那柄金色巨剑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势,笔直地朝著下方的大阵斩了下去。 与此同时。 下方的广场中央,数以十万计的星辉眷属正严阵以待。 在黄衣之主离开地下行宫后,星尊就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別的防御指令。 王城內所有的眷属都被集结了起来。 他们接到的命令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挡住即將到来的那个人类。 广场最前方,站著五个身披重甲的六星眷属。 他们是这座王城里除了星尊之外的最强战力。 其中一个光头壮汉抬起头,盯著天空中的阵法。 “大人说了,那个人类实力很强,大家都把皮给我绷紧了!” 旁边一个身材干瘦的眷属冷笑两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再强又能强到哪去,咱们这可是有几十万大军,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就是,等他落下来,我非得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让他知道得罪星尊大人的下场。” 就在他们大放厥词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一股恐怖的威压穿透了阵法光幕,直接压在了所有眷属的心头。 光头壮汉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透过半透明的光幕,他清楚地看到一把通天巨剑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劈砸下来。 “敌袭!全体防御!” 壮汉扯著嗓子发出嘶吼。 整个广场上的眷属瞬间反应过来。 几十万眷属同时发力,他们背后的星辰接连亮起。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顏色的星辰之力在半空中交匯,化作一股庞大的能量洪流。 这股洪流直接注入到上方的阵法光幕之中。 原本暗蓝色的光幕眨眼间变得厚重无比,表面浮现出了一层层星光凝聚的鳞片。 巨剑狠狠斩在光幕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狂暴的衝击波朝著四周扩散,將王城边缘的几座高塔直接掀翻。 光幕在巨剑的斩击下也凹陷下去。 广场上的几十万眷属齐齐发出一声闷哼,有些实力较弱的低阶眷属直接七窍流血,瘫软在地上。 但光幕虽然变形,却还真顶住了这开天闢地的一击。 巨剑卡在光幕中央,剑身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力量正在被阵法不断消耗。 光头壮汉擦掉嘴角的血跡,看著停滯不前的巨剑,直接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兄弟们看到没有!他也就这两下子!” 他转身面向广场上的眷属,用力挥舞著手臂,大声鼓舞士气。 “这种程度的攻击,那个人类绝对已经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他现在肯定是后继无力,咱们只要顶住这一波,他马上就会被反噬!” 那个乾瘦的六星眷属也跟著附和,声音尖锐刺耳。 “没错!他以为自己是谁?敢单枪匹马闯我们星尊大人的大本营!” “大家加把劲,把这把破剑给我弹回去!要不了多久星尊大人就会出关,到时候咱们就是立了大功!” 这番话非常有效,原本还有些惊慌的眷属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压榨著体內的星辰之力,甚至不惜透支本源。 光幕得到了能量补充,开始缓慢地將那把金色巨剑往上顶。 广场上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点。 “区区一个人类,也敢在我们面前叫囂!等阵法破了他的攻击,老子第一个衝上去撕了他!” “把他的灵魂抽出来,掛在城墙上,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星尊大人天下无敌!那个人类就是个来送死的跳樑小丑!” 各种不堪入耳的谩骂和叫囂声在广场上迴荡。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渊力竭倒地、被他们踩在脚下肆意蹂躪的画面。 天空中,林渊站在云端之上,將下方那些眷属的叫骂声听得一清二楚。 小红飘在旁边,听著那些难听的话,气得头髮都快竖起来了。 “这帮丑八怪嘴巴太臭了!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下去把他们的嘴全烧烂!” 林渊没理会小红的话,反而悠閒地掏了掏耳朵。 他看著下方那面还在苦苦支撑的光幕,笑意越来越浓。 “急什么,人家几十万人凑在一起搞个大合唱也不容易,总得给人家点表现的机会。” “不过既然他们觉得这一把剑不够刺激,那我就大方点,给他们加点料。” 第620章 谁家好人一次丟五把巨剑啊! 林渊再次抬起右手,体內世界疯狂运转。 有了这个独立空间做后盾,他现在根本不需要担心能量枯竭的问题。 他对著下方的王城,轻轻打了个响指。 响指声在罡气的裹挟下,直接穿透了阵法,传到了每一个眷属的耳朵里。 伴隨著响指声而来的,还有林渊那带著几分戏謔的轻笑。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扛,那就多扛一会儿。” 广场上那些正叫囂得起劲的眷属们,笑声戛然而止。 光头壮汉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原本已经被巨剑光芒照亮的天空,此刻突然陷入了黑暗。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云层上方,五道耀眼的金光同时亮起。 五把和之前那把一模一样、甚至体型还要庞大几分的巨剑,並排悬掛在高空之上。 剑尖直指下方的王城。 广场上的几十万眷属,全都长大了嘴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光头壮汉脸上的狂妄表情彻底凝固,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个乾瘦的眷属更是双眼翻白,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裤襠底下湿了一大片。 刚才还士气高涨、准备將林渊抽筋剥皮的眷属大军,此刻全都被这五把巨剑嚇破了胆。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你管这叫后继无力? 林渊站在高空,双手抱在胸前,俯视著这群已经被嚇傻的眷属。 “刚才底下不是喊得挺欢吗,怎么现在都没动静了?” “来,继续骂,让我听听你们还有什么新鲜词。” 他右手隨意地往下按了按。 那五把悬掛在高空的通天巨剑,同时朝著大阵砸了下去。 剑刃还未接触到光幕,阵法就已经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 表面的星光鳞片开始大面积崩碎,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整个光幕。 广场上的几十万眷属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们背后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炸裂开来,反噬的力量直接將大批低阶眷属震成了肉泥。 光头壮汉绝望地举起双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不!星尊大人救……” 他的话还没说完,五把巨剑已经结结实实地斩在了阵法光幕上。 没有任何悬念。 那面集合了几十万眷属力量的护城大阵,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轰然碎裂。 漫天的碎片化作光雨洒落下来。 紧接著,狂暴的剑气长驱直入,斩进了中央广场。 整个冰原国的大地都在剧烈震颤。 地面被切出几条深不见底的沟壑,建筑在剑气的衝击下也化为齏粉。 那些刚才还囂张跋扈的眷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在金光中灰飞烟灭。 林渊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收起手势。 转头看向旁边已经懵逼的小红。 “走吧,赶紧下去把他们解决了,我们再去会会正主。” 林渊带著小红从半空中落下,双脚稳稳落在中央广场的废墟上。 遍地都是残缺不全的建筑碎块,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刚才那些还扯著嗓子叫囂的星辉眷属,现在全成了不敢吭声的鵪鶉。 他们看著大摇大摆走过来的林渊,连握著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根本没人敢上前。 林渊隨意在人群中扫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六星眷属。 这人体型魁梧,刚才在阵法里喊得最大声。 他脚下微微发力,直接从原地窜了出去。 那个六星眷属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脖子就被一只大手卡住,整个人直接被提到了半空中。 林渊盯著对方的眼睛,说道。 “来,咱们好好聊聊,你们那个当缩头乌龟的星尊大人到底躲哪去了?” 六星眷属双手抓著林渊的胳膊,双腿拼命乱蹬,脸涨得通红,死咬著牙根本不肯吐露半个字。 林渊一看这架势,顿时乐了。 这帮傢伙还真是被洗脑洗得彻底,都这节骨眼上了还装呢。 他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直接把这傢伙的头盔都给扇飞出去老远。 “给脸不要脸是吧,我好好问你话呢,你在这给我装什么哑巴?” 六星眷属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地瞪著林渊。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出卖星尊大人的,星尊大人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折磨一万年!” 林渊冷笑一声,右手隨意一抬。 一柄由罡气凝聚而成的金色巨剑直接顶在了这傢伙的脑门上。 剑刃上散发出来的毁灭气息,刺破了对方的皮肤,鲜血顺著额头流了下来。 “行,你的骨头够硬,那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你,现在就送你去见你们那个不知道死哪去的星尊大人。” 感受到那股马上就能把自己劈成两半的死亡威胁,六星眷属崩溃了。 平时掛在嘴边的忠诚,在活命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別杀我!我说!我说!星尊大人在……” 他刚吐出几个字,话音却戛然而止,身体也剧烈抽搐起来。 林渊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刚准备把手里的人直接扔出去。 这傢伙猛地抬起头,眼睛变成了两团深邃的星空。 一团狂暴的星辰之力直接从他体內炸开,连带著整条右臂化作利刃,直奔林渊的心口捅了过来。 林渊脚下一点,身体极为灵巧地往后平移出十几米远,避开了这自杀式的袭击。 “砰!” 见这一击没成功,那名眷属居然直接自爆,炸出一团刺眼的光芒。 林渊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抬头看向四周的情况。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广场上残存下来的那些眷属,无论是高阶战力还是低阶炮灰,全都停在原地。 他们齐刷刷地抬起头,眼睛全都变成了那种星空。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林渊,场面简直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小红来到林渊身边,双手抱在胸前,满脸嫌弃地看著这一幕。 “这下好了,问路的没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渊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 “这还看不明白吗,正主躲在暗处不打算露面,这是把手底下的疯狗全放出来咬人了。” “既然他非要缩在壳里不出来,那就先把这些杂鱼全杀光了再慢慢找,我就不信把这地方翻个底朝天还能找不到他。” 话音刚落,所有眷属同时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不要命地朝著两人扑了过来。 “跟我比人多是吧,哥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真正的群殴。” 第621章 別说话,看我一秒钟叠百层厚甲! 林渊双手结印,脚下直接盪开一层灰色的涟漪。 一条翻滚著浑浊河水的忘川长河直接在半空中铺展开来。 他並没有催动忘川死水去腐蚀敌人,而是直接打开了长河的封印。 “小的们,全都出来干活了,今天这顿自助餐管饱!” 伴隨著林渊的大喝,忘川河水开始剧烈翻滚。 密密麻麻的阴魂从河水里爬了出来,冲向了那些眷属。 这些阴魂的单体实力其实並不强,隨便来个眷属都能轻鬆打散好几只。 但它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怕死,而且数量多得简直离谱,完全是在用铺天盖地的方式打消耗战。 几百只阴魂抱团缠住一个眷属,有的咬脖子,有的扯大腿,有的直接钻进对方的身体里去撕咬灵魂。 就算眷属爆发出星辰之力炸散了一大批,马上就会有更多的阴魂从河里钻出来补上缺口。 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直接把那些被控制的眷属拖入了泥潭。 小红在旁边看得直撇嘴,满脸都写著不乐意。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这招也太噁心了吧,弄得乌烟瘴气的,还是看本神尊的手段吧。” “让你们这群丑八怪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净化!” 她背后的火焰羽翼猛地张开,整个人再次衝上高空。 南明离火从天而降,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將大批大批的眷属笼罩在內。 这些被星尊强行控制的眷属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在高温下化作满地灰烬。 两人各显神通,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敌方阵营瞬间崩溃,局势变成了单方面屠杀。 林渊站在原地没有乱动,把清理杂鱼的工作交给了忘川阴魂和小红。 他闭上眼睛,庞大的感知直接铺开,化作一张大网,覆盖了整座王城。 这是个找人的绝佳机会,趁著外面打得乱七八糟,星尊只要有一丁点能量波动就绝对藏不住。 他的感知从高耸的城墙扫到残破的街道,从倒塌的高塔扫到满地废墟,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死角。 可是没有,整座城里全都是这些被控制的炮灰在送死,根本没有任何属於古神的威压。 林渊眉头微蹙,直接將感知调转方向,朝著地底深处探了过去。 之前那个第一柱分身的印记就是消失在地下,这地方多半也有个地下行宫之类的隱秘空间。 精神力一层层穿透岩石,一直往下探了几千米深。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 地下除了几条废弃的矿道和天然溶洞,连个活物的气息都察觉不到,更別提星尊的影子了。 林渊睁开眼睛,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这事情完全不合常理。 外面几十万手下在拼命送死,正主居然连个影子都找不著。 小红隨手挥出一道火浪,再次烧死了一大片衝上来的眷属,落到林渊身边。 她看著林渊那副吃瘪的表情,忍不住开口调侃起来。 “怎么著,把地皮颳了三尺也没找到你那个老朋友?” 林渊撇了撇嘴,很是烦躁地抓了一把自己的头髮。 “真是邪门了,城里和地下我都仔仔细细翻遍了,结果什么都没有。” “这老小子总不能丟下这么大一个摊子,自己一个人偷偷跑路了吧?” 他仔细回想著刚才那个六星眷属死前的状態,那种能跨越空间直接控制手下的手段,施法距离绝对不可能太远。 星尊肯定还在这附近藏著,只是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段把自身气息隱蔽了。 小红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指指了指天上。 “你这人平时看著挺精明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 “地下没有,城里也没有,那会不会是躲在天上呢?” 林渊听见这话,忍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我们刚才就是从天上飞下来的,上面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可能……” 他一边隨口说著,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往上面看去。 结果话还没说完,声音就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愣住。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就安安静静地悬停在他们刚才降落的位置正上方。 真正让林渊觉得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死去的眷属身上发生的变化。 无论是被忘川阴魂啃食乾净的,还是被小红的南明离火烧成灰烬的。 他们死亡之后,背后的星辰並没有跟著消散。 而是化作了一道道微弱的流光,不受控制地朝著空中那个黑点飞了过去。 几十万眷属成片成片的死亡,造就了漫天倒流的星光奇观。 那个黑点在吸收了这些星辰之力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一种危险的气息,正在从那个不断变大的黑点中快速酝酿。 林渊忍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这孙子真他娘的阴险,居然拿几十万手下的命当燃料,躲在天上搓大招!” 话音刚落,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身旁的小红,將她拽过来抱入怀中。 小红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双手抵在林渊胸口刚想发作: “你干什么!放开本神尊……” “別乱动!这下躲不开了,想活命就闭嘴!” 林渊低头一声厉喝,直接把小红的话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深知头顶那个大招一旦砸下来威力绝对是毁灭性的,不敢有丝毫保留。 体內世界疯狂轰鸣,所有的底牌倾泻而出。 伴隨著震天动地的咆哮。 一龙一狐两道虚影率先从林渊体內衝出,缠绕在两人最內侧,形成第一道屏障。 紧接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象本源冲天而起,四色神光首尾相连,化作坚不可摧的四象结界將两人笼罩其中。 火光紧隨其后,金乌法相发出一声啼鸣,金乌神火化作一片赤金火海,將四象结界层层包裹。 极热之外便是极阴,忘川死水如天河倒灌,化作滔天巨浪在外围盘旋,形成吞噬一切的第四层防御。 隨后,千万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凭空乍现,在半空疯狂交织,犹如一个倒扣的剑冢。 海量的罡气透体而出,浇筑在剑印之上,將其凝结成一面坚如磐石的黄金壁垒。 而在这一切防御的最外围,一座遮天蔽日的熔炉虚影轰然砸落。 將所有的防御统统笼罩在內,炉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散发出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第622章 你个蠢鸟,谁让你擅自搞生离死別的! 天空中的黑点急速膨胀。 那是一颗完全由生命力压缩而成的黑色星辰。 它带著碾压一切的恐怖重压直坠而下。 沿途的空间大面积崩塌,裂缝在半空中到处蔓延。 林渊抬起头,眼神狠厉。 “轰!” 最外层的熔炉虚影只撑了不到半秒。 那布满符文的炉壁直接炸开,连个声响都没留下就被星辰碾成虚无。 紧接著是黄金剑冢。 千万道剑气迎著落下的星辰逆流而上,试图切割那庞大的能量体。 可剑气刚碰触到星辰边缘就寸寸断裂。 忘川死水形成的巨浪被黑光一照,当场被蒸发了大半。 金乌法相发出一声哀鸣,赤金色的火海被硬生生压灭。 四象结界爆发出刺眼的四色神光,但也仅仅让那颗星辰停顿了半个呼吸。 “咔嚓!” 四色屏障碎裂,最內层的龙狐虚影直接消散。 “真他娘的够劲!” 林渊大吼一声,將身边的小红一把拽到身后。 他双手向上托举,用肉身硬撼那颗砸落的星辰。 就在他双臂擎天的同时,皮肤之下,灿金纹路浮现而出,眨眼间便爬满了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狂暴的气息。 两股力量碰撞的剎那,整座王城直接往下沉了几米。 林渊双脚踩著的地面全部化作齏粉。 他双臂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五臟六腑都在剧烈翻滚。 星辰之力顺著双手破坏著他的皮肉。 “给我破!” 一声怒吼,体內的罡气全面爆发,硬生生將那颗星辰往上顶了回去。 星辰在半空中炸开,能量风暴將周围的一切夷为平地。 林渊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几百米外的一截残破城墙上,才堪堪停下。 “林渊!” 小红从废墟里爬起来,满身灰尘,连滚带爬地衝到林渊身边。 林渊靠在碎石堆里,浑身是血,两条胳膊软绵绵地垂著。 他皮肤上布满了裂纹,皮肉外翻,看起来非常渗人。 体內的涅槃能力自动运转起来。 一股温润的能量试图修復那些血肉和经脉。 平时这种程度的伤,涅槃能力几秒钟就能搞定,连个疤都不会留下。 但这次情况完全不同。 那些裂纹里盘踞著霸道的破坏规则。 涅槃能量刚一靠近,就被这股规则强行绞碎。 伤口处的血根本止不住,顺著石块往下流。 小红看著林渊惨白的脸,急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你这是什么鬼样子,你赶紧把伤治好啊!” 林渊费力地咳了两声,吐出一口唾沫,咧了咧嘴。 “別嚎了,死不了,这老东西的攻击里带了特殊规则,卡在伤口上不让我恢復。” “他奶奶的,大意了,这王八蛋够阴的。” 小红急得直跺脚,双手手心直接腾起两团南明离火。 “我帮你把这些黑色的东西烧掉!你忍著点!” 她毫不犹豫地把南明离火按在林渊手臂的伤口上。 火焰试图將那些规则焚烧殆尽。 但那股黑色能量极其顽固。 南明离火烧了半天,也只勉强压制住了一小片裂纹的扩散。 林渊被烫得直抽冷气,满头大汗。 “你这祖奶奶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的!你想把我烤熟了吃肉吗!” 小红满脸焦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额头上全是大滴的汗水。 “你闭嘴!我也不想啊!这鬼东西根本烧不乾净,我的本源也不够用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冷笑声。 “能挡住我一击,你確实有狂妄的资本,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星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找不到本体的位置。 天空中,第二颗黑点开始快速凝聚。 这次凝聚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足足一倍,体型直接膨胀到了刚才的两倍大小,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 小红看著天空中那颗庞大的星辰,脸色变得惨白。 她很清楚,林渊现在的状態根本不可能接下这第二击。 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两个今天全都得死在这里。 小红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收起了南明离火,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她看著林渊,眼神里少了几分往日的骄纵,多了些决绝。 林渊察觉到她的眼神变化,心里没来由地慌了一下。 “你这蠢鸟发什么神经,別乱来,我还有力气,等我缓两口气就能弄死他。” 小红没有理会林渊的话。 只见她抬起右手,五指併拢,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左胸膛! 没有鲜血流出,只有南明离火顺著伤口喷涌。 小红咬紧牙关,硬生生从自己跳动的心脉深处,拽出了一颗散发著柔和光芒的珠子。 那是她在幻境里找回的记忆,是那个白衣人临死前硬塞给她的核心,也是她用自己的本源温养了万年的最后底牌。 小红一把扯开林渊沾满鲜血的衣领,將这颗还带著她心头温度的珠子,硬生生塞进他怀里。 “你干什么!把这玩意拿走!” 林渊想要挣扎,但他现在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小红按住他的肩膀,难得用十分认真的语气说话。 “这东西你收好,里面有我们岛上最后的希望。” “你这人虽然嘴巴臭,脾气差,还总欺负我,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如果今天你能活下去,以后有机会的话,帮我把家重建起来吧。” 林渊双眼圆睁,心臟剧烈跳动,破口大骂。 “我建你大爷!老子没空管你的破事!你拿回去自己建!” “別给老子搞生离死別的戏码,赶紧躲到我后面去!” 小红突然笑了一下。 这笑容里没有了小丫头的稚气,完全是南明女王的高傲。 “本神尊活了千万年,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毛头小子来保护了。” 天空中的第二颗黑色星辰已经彻底成型,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砸了下来。 小红不再废话,站起身,背对著林渊。 赤红色的火焰从她身上冲天而起,直接烧穿了周围残存的黑色风暴。 “不!你给我停下!” 林渊拼命想要站起来,可伤口处的规则死死压制著他的身体,让他根本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小红的身体在火光中急剧膨胀。 一声嘹亮清脆的凤鸣声响彻云霄。 小红化作一头翼展数百米的朱雀,直接迎著那颗星辰冲了上去。 第623章 动我的人,老子今天必须扬了你! “自不量力的畜生,给我去死!” 星尊的冷哼声在空中炸开。 朱雀与星辰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刺目的光芒占据了视线,轰鸣声让林渊短暂失去了听觉。 天空中爆发出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南明离火疯狂灼烧著黑色星辰的能量,试图將其融化。 但星辰的体积太大了,破坏力远远超过了小红现在的承受极限。 大片大片的赤色羽毛从高空凋零。 每一根羽毛脱落都伴隨著大股滚烫的鲜血洒落。 鲜血落在废墟上,砸出一个个坑洞。 小红髮出一声声悽厉的鸣叫,但她始终没有后退半步。 她用庞大的身躯死死顶住那颗星辰,不让它越过防线砸向地面上的林渊。 “给我破啊!” 小红的声音在天空中迴荡。 她直接引爆了自己体內最后一点本源力量。 一团耀眼的红色火球在星辰內部炸开。 那颗星辰终於承受不住这股由內而外的爆炸。 表面出现无数裂缝,隨后彻底崩解成漫天碎片。 星辰被毁,半空中的火光也隨之熄灭。 那头朱雀虚影彻底消散。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高空直直坠落下来。 林渊看著那个下坠的身影,心臟都快停止跳动了。 他猛咬舌尖,不顾经脉断裂的剧痛,强行从体內挤出一点罡气。 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出十几步,张开双臂。 小红重重地砸在林渊怀里。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两人在废墟里滚出去几十米远。 林渊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赶紧爬起来查看小红的情况。 小红现在的样子惨不忍睹。 那件华贵的翎羽长裙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她的半边身体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里面的骨头。 原本一头张扬的红头髮变得灰败枯槁。 她紧闭著双眼,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隨时都会停止呼吸。 林渊的手都在发抖,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罡气往小红体內输送。 可那些罡气一进入她的身体,直接消散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蠢鸟!谁让你去逞能的!” 林渊大声吼著,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起来!你不是神尊吗!你不是还要吃我烤的肉吗!” “你给我醒过来!” 小红没有任何回应,静静地躺在他的臂弯里,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那颗珠子。 珠子正散发著微弱的光芒,映照著小红的脸。 一股无法形容的情绪在林渊胸口翻滚。 这是他第二次如此强烈的想要杀掉一个人,上一次还是母亲被伤害的时候。 天空中,星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只杂毛鸟而已,死就死了。” “她拼了命也只能挡住我一次攻击,接下来,我看还有谁能来替你送死。” 第三颗黑色星辰在天空中缓缓成型,带来的威压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恐怖。 林渊慢慢將小红放在旁边平坦的石块上。 他站起身,抬头看著天空中那个黑点。 他没有再去管自己身上的伤势,也没有去压制那些疯狂破坏血肉的规则。 林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平静得可怕。 “大罗。” 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声音冰冷刺骨。 “把我体內世界的所有能量全部抽乾。” 大罗在识海里嚇了一跳。 “你疯了!那样你会废掉的!” 林渊抬起右手,抹掉嘴角的血跡。 “我让你抽乾就抽乾!” “老子今天就算把这天拆了,也要把这老狗的骨灰给扬了!” 识海中,大罗急得直跳脚。 “你这小子是不是疯了!这可是刚成型的世界雏形!你把能量全抽乾,空间会直接崩塌的!” “你知道一个世界雏形多难得吗!多少古神找了几万年都找不到这种机缘!” “你现在把能量抽乾,等於是把你自己的根基给撅了!以后你再想开闢体內世界,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拼命想要拦住林渊,可林渊现在的意识完全被杀意占据,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 “崩了就崩了!老子连自己人都护不住,要这破世界有什么用!” 林渊的声音在识海中炸响。 “什么狗屁机缘,什么狗屁根基,老子全都不稀罕!” “马上把能量给我调出来!” 大罗看著林渊那双通红的眼睛,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了。 他重重嘆了声气,双手飞快结印,直接开启了体內世界的宣泄通道。 丹田內那个刚刚稳固下来的空间开始剧烈震盪。 所有的能量被大罗强行剥离,化作洪流顺著林渊的经络狂涌而出。 原本已经见底的罡气立刻充盈,甚至比全盛时期还要狂暴几分。 林渊抬头,盯著半空中那颗还在快速凝聚的第三颗黑色星辰。 双腿重重一踏,逆著风雪冲天而起。 “躲在暗处搓大招?你当你爹是吃素的吗!” 能量匯聚在右拳之上,凝成一道拳印。 直接砸进了那团尚未完全成型的攻击里。 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在半空中炸响。 那颗连小红拼了命都没能完全挡住的星辰,连下坠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林渊一拳打爆。 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砸在废墟上砸出一个个大坑。 林渊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一段残破的城墙上。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双眼快速扫视著四周的虚空。 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开,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连地下的岩层都再次探查了一遍。 可是搜寻了一圈,依旧没有发现星尊的半点踪跡。 天空中传来星尊那令人作呕的冷笑声。 “力气倒是不小,居然能一拳打爆我的攻击,真是让我意外。” “不过这种透支本源的蛮力,你还能用几次?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星尊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锁定具体的位置。 “你找不到我的,在这个王城里,我就是无处不在的规则本身,你拿什么跟我斗?” 话音刚落,林渊左侧的虚空中,再次出现了一个黑点。 第四颗星辰开始凝聚。 林渊脚下一蹬,再次衝上高空。 金光闪过,那颗星辰再次被打爆在半空中。 但还没等他落地,右侧的天空中又出现了一个黑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整座王城上空变成了林渊一个人的发泄场。 第624章 给你机会不中用,老王八蛋受死! 星尊躲在暗处,一次又一次地凝聚出黑色星辰。 林渊就一次又一次地衝上去,用最暴力的方式把它们砸得粉碎。 每一次碰撞產生的爆炸,都在不断摧毁著下方的王城。 整座城市已经被夷为平地,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出来。 星尊显然是打定主意要耗死林渊,一边凝聚攻击,一边用言语刺激他。 “你的速度变慢了,怎么不继续叫囂了?” “刚才不是还说要活劈了我吗?结果连我在哪都找不到!” 祂的笑声非常刺耳,不断在林渊耳边迴荡。 “你那只杂毛鸟死得可真惨啊。” “她拼了命想护著你,结果你连替她报仇都做不到,只能像只猴子一样被我耍。” “等我把你耗死,我会把你的灵魂抽出来,掛在行宫门口天天折磨,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林渊咬著后槽牙,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重复著砸碎星辰的动作。 但他现在的状態確实非常糟糕。 体內世界的能量虽然庞大,但也经不住这种毫无节制的挥霍。 更要命的是,星辰爆裂时產生的那些规则碎片,不断在他的身上划出一道道伤口。 伤口处残留著黑色能量,压制著他体內的恢復能力。 鲜血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流,染红了他的衣服。 几滴鲜血滴落在他怀里,渗入了那颗散发著微光的珠子上。 那颗珠子是小红临死前硬塞给他的,原本光芒十分微弱。 在沾染了林渊的血液后,珠子表面闪过一抹奇异的光晕。 那些鲜血被珠子悄无声息地吸收了进去,紧接著一股温热的气息顺著林渊的胸口蔓延开来。 这点微小的变化林渊並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把星尊逼出来上。 就在林渊再次击碎一颗星辰,准备落地换气的时候。 识海中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 “小子,放我出去。” 林渊愣了一下,这声音居然是盘踞在体內的鸣渊。 他现在心情极差,直接在识海里懟了回去。 “你出来凑什么热闹!这老东西躲得跟缩头乌龟一样,你出来当活靶子吗!” “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你,赶紧给我一边待著去!” 鸣渊的声音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少废话,这杂碎用的是空间摺叠的把戏,他根本就不在现世的空间里。” “他把自己藏在两层空间的夹缝中,只把攻击投射出来。” “你就算把这地方的地皮刮上十层,也伤不到他分毫,但我能把他揪出来。” 林渊眼睛一亮,赶紧在识海里追问。 “你能找到他?那你不早说!害老子白白挨了这么半天的打!” 鸣渊哼了一声,对林渊的態度非常不满。 “我现在的力量只能勉强出手一次。” “我可以强行定住他周围的空间,把他逼出摺叠状態,但只有一息的时间。” “你抓不住这个机会,大家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林渊咧嘴笑了起来,表情狰狞。 “一息时间足够了,你只要把他给我揪出来,剩下的交给我。” 两人在识海里的交流不过是转眼之间。 外界,天空中已经同时出现了三个黑点。 星尊见林渊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终於撑不住了,笑声更加张狂。 “怎么不跑了?体內的能量终於被抽乾了吧!” “你这只螻蚁,居然妄想挑战神的威严,这就是你的下场!” “这就是凡人的悲哀,你拿什么跟我斗!” 三个黑点快速膨胀,化作三颗星辰,呈品字形朝著林渊砸了下来。 这一次林渊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衝上去硬拼。 他站在原地,双腿微分,收敛了体表所有的防御罡气。 整个人变得毫无防备,就这么静静地看著那三颗星辰落下。 隨后他缓缓抬起右手,直接探入前方的虚空之中。 他的动作非常缓慢,就像是在泥沼中拖拽著什么沉重的东西。 手臂上的肌肉根根暴起,血管凸显在皮肤表面,看起来十分吃力。 星尊看著林渊这古怪的举动,满脸的不屑和嘲弄。 “放弃抵抗,开始装神弄鬼了?” “你刚才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我,现在隨便在空气里抓一把就想翻盘?” “你以为虚空里能抓出什么神器来救你的命吗?乖乖受死吧!” 三颗星辰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压,距离林渊的头顶已经不足百米。 狂风將林渊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但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依然保持著那个向外拔拽的姿势,右手在虚空中一点点往后退。 周围的空间隨著他的动作,开始扭曲。 星尊並没有把这当回事,他认定这是林渊走投无路下的胡乱挣扎。 只要星辰砸下去,这个难缠的人类就会连同他的那些底牌一起化为灰烬。 “结束了。”星尊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就在星辰即將砸中林渊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林渊身后的空间突然撕裂开来,一头异兽直接撞碎了虚空。 正是鸣渊的本体法相。 鸣渊刚一出现,就仰起头,对著王城的上空发出了一声震慑神魂的怒吼。 那三颗即將砸落的黑色星辰停在了半空中,连表面的能量流转都完全静止。 狂风停息了,连半空中飘落的雪花都定格在了原地。 距离林渊左侧几百米外的一处虚空中,空气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星尊的身影被硬生生从摺叠空间里逼了出来。 他满脸惊恐地看著那头突然出现的恐怖巨兽,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身体周围的空间將他死死锁在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 星尊在心里咆哮,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鸣渊在吼完这一嗓子后,直接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一息的定身效果已经足够了。 林渊的右手猛地从虚空中抽了出来,手里赫然拖拽出了一柄五顏六色的巨剑。 这柄剑由他的规则压缩而成,神火、死水、四象本源与罡气粗暴地交织缠绕在一起。 他的眼神在剎那间变得无比凶狠,锁定了被定在半空中的星尊。 “找到你了,老王八蛋。” 第625章 別求饶啊,刚才你那股狂妄劲哪去了? 五色巨剑被林渊单手抡起,劈向被定在半空的星尊。 巨剑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星尊瞳孔收缩,眼睁睁看著那把剑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身体却连一根汗毛都动弹不得。 “老东西,刚才砸我砸得很爽是吧!” 林渊怒吼出声,手里的巨剑狠狠斩在星尊的左肩上。 护体星光在接触到巨剑的瞬间直接崩碎,神火和死水顺著伤口钻进星尊的体內。 金色的罡气伴隨著四象本源,直接將星尊的左臂连根斩断。 一息的时间刚好结束。 星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借著巨剑的衝击力疯狂向后退去。 他的左肩断口处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不断向外喷涌著星光。 那些星光试图重新凝聚成手臂,却被附著在上面的忘川死水和金乌神火死死压制。 “你敢伤我!你这只卑微的螻蚁居然敢伤我!” 星尊捂著断臂,脸上的五官扭曲在了一起,没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態。 林渊单手抱著昏死过去的小红,另一只手拖著五色巨剑,一步步朝著星尊走去。 “叫你大爷!老子不仅要伤你,今天还要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的眼睛里满是杀意。 体內的能量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抽乾了新世界换来的力量让他现在的状態达到了顶峰。 星尊感受到林渊身上传来的致命威胁,终於收起了所有轻视。 “这是你逼我的!我要把你连同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祂仰天咆哮,右手猛地举过头顶。 他身后的虚空剧烈震颤,十二颗顏色各异的星辰接连浮现,將他环绕在中央,每一颗都散发著截然不同的规则气息。 这是星尊的最强底牌,代表著他掌控的十二种核心法则。 “给我死!” 星尊怒喝一声,一颗土黄色的星辰骤然亮起。 恐怖的重力场直接作用在林渊身上。 连带著周围的地面塌陷下去几米。 林渊冷笑一声,连腰都没有弯一下。 他把罡气凝聚在腿上,整个人冲天而起。 “就这点重量?你没吃饭吗!” 林渊一剑劈出,五色剑气直接把那颗土黄色星辰劈成了两半。 星尊脸色大变,急忙催动一颗冰蓝色的星辰。 漫天冰霜席捲而来,温度降到了极点,连空间似乎都要被冻结。 林渊直接开启十二翼法相,金乌神火顺著羽翼狂涌而出。 那些冰霜还没靠近他,就被高温直接气化。 “玩冰?你那点温度拿去冻冰棍都不够资格!” 他速度不减,顶著漫天水汽继续逼近星尊。 星尊慌了,双手疯狂结印,剩下的十颗星辰同时爆发出光芒。 腐蚀、时间延缓、虚空切割、精神穿刺…… 各种各样的规则之力一股脑地砸向林渊。 天空被这些狂乱的能量搅得支离破碎。 林渊单手抱著小红,直接把忘川死水在身前铺开,形成一道水幕。 腐蚀之力被死水吞噬,虚空切割斩在法相羽翼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面对精神穿刺,林渊识海里的天道碑直接散发出一道白光,把攻击碾得粉碎。 他直接顶著这漫天的规则攻击,硬生生撞到了星尊的面前。 “花里胡哨的,你搁这开灯光秀呢!” 林渊抬起右腿,狠狠踹在星尊的胸口。 星尊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撞碎了好几层空间壁垒才勉强停下。 他胸口的肋骨断了好几根,张嘴吐出一大口血液。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一个现世的螻蚁,怎么可能挡得住我的十二星辰!” 星尊的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引以为傲的神力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完全成了笑话。 林渊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他头顶。 手里的巨剑已经散去,他攥紧拳头,对著星尊的脸就是一记重拳。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星尊的鼻樑上,直接把他的五官砸得凹陷了进去。 星尊的身体失去平衡,直直地朝著下方的废墟砸落。 十二颗星辰在失去控制后,光芒也变得暗淡下来。 林渊跟著俯衝而下,一脚踩在星尊的胸口,把他钉在地上。 他腾出右手,一把抓住那颗紫色的幻象星辰。 五指发力,罡气爆发。 那颗星辰在林渊手里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捏成了碎片。 “这是替那个被你害死的老头捏的!” 林渊面无表情,转手又抓住一颗黑色的毁灭星辰。 他用力一扯,硬生生把星辰扯了下来,然后一拳砸碎。 “这是替那些被你当矿工累死的凡人砸的!” 星尊痛苦地嚎叫著。 每一颗星辰都连著他的本源,星辰被毁,就等於在撕裂他的灵魂。 他拼命挣扎,双手去掰林渊的大腿,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林渊的动作没有停,他连续出手,把剩下的星辰一颗接一颗地捏爆。 每一次捏碎星辰,他都要附带一句痛骂。 “让你躲在天上放暗箭!” “让你装高人一等!” “让你欺负我家小红!” 说到最后一句,林渊的眼睛都红了,他直接抡起拳头,对著星尊的脸开始疯狂输出。 罡气隨著拳头不断砸下,地面被震得不停晃动。 星尊的脑袋被砸进了地里,原本一身华服已经被打成了破布条。 现在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高高在上的古神,硬生生被林渊打成了猪头。 林渊打了足足几十拳才停下手。 他站起身,看著坑里进气多出气少的星尊。 “刚才不是叫囂要把我的灵魂抽出来掛在门口吗?” “你这行宫的门在哪呢?你指给我看看,我好把你掛上去。” 林渊脚下的力道再次加重。 星尊的胸骨发出碎裂声。 他终於认清了现实,什么神的尊严,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別杀我……我愿意臣服……” 星尊用漏风的嘴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仅剩的右眼里满是哀求。 “我可以把所有的星晶都给你……我可以帮你统治这个世界……” 林渊听到这话直接被气笑了。 “老东西,你是不是在地下待太久把脑子待坏了?” “我要统治世界用得著你帮?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抬起右脚,罡气在脚尖疯狂匯聚。 “带著你的星晶去死吧。” 第626章 说好一起围殴,你丫直接开溜? 就在林渊准备一脚踩爆星尊脑袋的时候。 天空突然变得一片昏暗。 原本散去的风雪再次捲起,只不过这次落下的不是雪花,而是带著恶臭的黄色浓雾。 一股粘稠的精神污染笼罩了整座废墟。 林渊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半空。 空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那道裂口里,无数暗绿色的触手正在疯狂扭动。 每一根触手上都长满了流著黏液的吸盘。 紧接著,一个穿著黄色长袍的身影从黄雾中缓缓浮现。 正是黄衣之主。 而在黄衣之主的旁边,那些暗绿色的触手猛地向外扩张。 一个长著章鱼脑袋、背后生有肉翼的怪物从虚空中挤了出来。 克苏鲁那庞大的身躯直接占据了半边天空。 两大古神的本体,终於在这个时候赶到了。 星尊看到这一幕,眼睛里爆发出光芒。 “救我!快救我!”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出声。 黄衣之主看著被踩在脚底的星尊,语气里满是鄙夷。 “真是个废物,拥有十二星辰居然被一个凡人打成这副德行。” 克苏鲁的章鱼脑袋上触手不停挥舞,发出令人烦躁的声音。 “人类,放开他,交出你手里的天道碑。” 林渊站在原地,依然死死踩著星尊的胸口。 面对两大古神的威压,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微弱的小红,动作轻柔地把她护在胸前。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天上的两个庞然大物。 “来得挺整齐啊,我还想著杀完这个老王八还得挨个去找你们。” “既然你们两个这么讲义气大老远跑过来送死,那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你们。” 黄衣之主的无数复眼同时盯著林渊。 “不知死活的螻蚁,你以为解决了我几个降临体,就已经无敌了吗?” 克苏鲁的肉翼缓缓展开,遮天蔽日。 “杀了他,抽乾他的灵魂,瓜分这个世界。” 两大古神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催动规则之力压向林渊。 黄雾化作千万条锁链,封锁了林渊周围所有的空间。 与此同时,黄雾深处坠下数以万计的黄衣眷属,嘶吼著扑向地面。 克苏鲁那庞大的肉翼猛然扇动,不仅射出带著腐蚀毒水的触手,更从虚空中撕开无数深海裂隙,密密麻麻的深潜者狂涌而出。 配合著天上降下的杀招,从四面八方將林渊包围。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怪物大军,林渊大笑出声。 “今天就拿你们三个的狗命,给我家小红补身子!” 他身后的十二翼法相再次暴涨,金乌神火把逼近的黄雾烧得滋滋作响。 面对如海啸般涌来的双系眷属,他冷哼一声,单手向下一按。 “想玩群殴?老子这辈子没怕过人多!” 轰! 一条长河凭空显现,忘川河的虚影在废墟上空铺展蔓延。 无数悽厉的阴魂厉鬼从死水中挣扎爬出,带著滔天的怨气,迎上了那些黄衣眷属和深潜者。 那些眷属刚一接触河水,便发出悽厉的惨叫,连皮带骨被融化成了血水。 两方大军轰然撞在一起,將整个废墟化作血肉横飞的战场。 林渊並没有去管天上的攻击和四周的混战,把罡气催动到了极致。 “你先给我去死!” 他脚下发力,在星尊惊恐的目光中,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隨著林渊这一脚狠狠踩下,碎裂的却並不是星尊的脑袋。 生死关头,星尊脑后猛然浮现出最后一颗隱匿的星辰,替他承受了这致命的一击。 借著星辰碎裂爆发出的能量,星尊化作一道暗淡的星光,遁逃得无影无踪。 一代古神,就这么憋屈地弃战逃命了。 天空中的黄衣之主和克苏鲁看到这一幕,攻击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他们根本没想到,这老东西使出保命底牌后,居然连一句话都不说。 当著他们这两个来“支援”的盟友的面,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这个该死的废物!” 黄衣之主漫天的黄雾剧烈翻滚,眼中爆发出不可遏制的怒火。 “他竟然丟下自己的神国,拿我们当挡箭牌,自己跑了!” 克苏鲁庞大的肉翼狂躁地拍打著,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懦弱的爬虫!无耻的杂碎!等收拾了这小子,我一定要把他的本源抽乾!” 两大古神是真的被气破防了。 他们大老远跑来联手围剿,结果正主自己溜得比狗还快,把这个烂摊子和暴走的林渊甩给了他们。 林渊一脚踢开星尊留在原地的星光,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手里再次凝聚出那把五色巨剑,剑尖直指天空。 “没关係,那老王八蛋跑不掉的。” 他咧嘴冷笑,眼中杀意沸腾。 “等我先剁了你们,他一样得死!现在,轮到你们了,两个丑八怪!” 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在冰原国的废墟上正式拉开序幕。 林渊已经没有退路,他要在能量耗尽之前,把天上的这两个怪物彻底斩杀。 大罗在识海里疯狂大喊,提醒林渊能量正在透支。 林渊根本不去理会,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光他们。 把这些高高在上的古神全部拉下神坛,踩进泥里。 金乌神火冲天而起,直接迎上了落下来的暗绿色触手,而下方的忘川长河则绞杀著源源不断的眷属大军。 林渊化作一道流光,抱著小红衝进了漫天的黄雾之中。 五色巨剑带著狂暴的罡气,狠狠斩断了抽过来的触手。 断裂的触手砸在废墟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林渊抱著小红,在黄雾中快速腾挪。 “没吃饭吗!大老远跑过来就这点力气!” 他衝著天上的克苏鲁大喊,手里的巨剑再次挥出,把一大片逼近的深潜者砍成碎肉。 克苏鲁巨大的肉翼重重拍打。 “无知的人类,你的能量已经透支了,我看你能狂到什么时候。” 肉翼扇动带起狂风,更多的深潜者从虚空裂隙里爬出来,扑向林渊。 另一边,黄衣之主根本不和林渊正面对抗。 祂躲在漫天的黄雾后面,不断操控那些雾气压缩林渊的活动空间。 “不要挣扎了,你的灵魂马上就会成为我的养料。” 黄衣之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直接往林渊的脑子里钻。 第627章 神秘珠子 “艹!” 林渊骂了一句脏话,甩出一团金乌神火,把周围的黄雾烧退了几米。 “少废话,等老子把你的皮扒下来做地毯!” 他嘴上不饶人,但心里清楚情况很不妙。 识海里,大罗著急得快疯了。 “小子你不能再打了!体內世界的能量已经枯竭了!” “你现在抽的是你的本源罡气,再这么打下去,你会形神俱灭的!” 林渊充耳不闻,他现在根本没有退路。 如果他停手,怀里的小红立刻就会被这两个怪物撕成碎片。 他抬起巨剑,再次劈向那些铺天盖地的触手。 但这一次,巨剑上的五色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 原本能轻鬆斩断的触手,这次只砍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 克苏鲁发出一声冷笑,那根触手直接捲住了巨剑的剑身。 几十根触手趁机从侧面抽了过来,砸在林渊背后的十二翼法相上。 林渊被打得倒飞出去,在废墟上砸出一个大坑。 他喉咙一甜,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顺著下巴滴落,正好落在小红塞给他的那颗珠子上。 珠子表面的光晕闪烁了一下,贪婪地把鲜血吸了进去。 林渊撑著巨剑站起来,死死把小红护在怀里。 “就这点本事?” 他吐掉嘴里的血沫,再次调动体內的罡气。 黄衣之主没有给林渊喘息的机会。 漫天的黄雾突然暴涨,直接把林渊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那些雾气无孔不入,顺著林渊的口鼻和皮肤毛孔往里钻。 恶臭的气息冲得林渊头晕目眩。 一种烦躁、绝望的情绪开始在他脑子里快速蔓延。 “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你那只杂毛鸟已经快死了,你也会死在这里。” “整个世界都会被毁灭,你的挣扎毫无意义。” 黄衣之主的声音不断在林渊脑海里迴荡,不断放大他的负面情绪。 林渊用力甩了甩头,想要把那些声音赶出去。 但精神污染的威力太强了,他现在的状態根本抵挡不住。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敏捷的动作变得迟钝。 他看到周围的废墟变成了深渊,看到小红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 “滚出去!” 林渊怒吼出声,手里的巨剑胡乱地向四周劈砍。 剑气在黄雾中带起一阵阵涟漪,却根本伤不到黄衣之主的本体。 “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动手吧。” 黄衣之主看著在黄雾里乱砍的林渊,语气轻蔑。 “好。” 克苏鲁回应了一声。 天空中,成百上千根触手匯聚在一起,变成一根直通天际的巨柱。 巨柱带著毁灭一切的威压,朝著林渊的位置狠狠砸了下去。 林渊听到了头顶传来的风声。 他试图举起巨剑格挡,但双手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精神污染让他的神经反应慢了半拍。 巨柱砸落,林渊背后的十二翼法相直接被砸得粉碎。 金乌神火熄灭了,忘川死水也退回了体內。 林渊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压在地上,浑身骨头髮出爆响。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把胸前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那颗藏在怀里的珠子被鲜血浸透,散发出的微光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螻蚁就是螻蚁,就算借用了不属於自己的力量,结局也是一样。” 黄衣之主从黄雾中走出来,看著趴在地上的林渊。 克苏鲁也从天而降,落在废墟上,震得地面剧烈摇晃。 “不要弄坏了他的肉体,我还要用他的皮做战利品。” 林渊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著地面。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乾了,连呼吸都牵扯著撕裂般的疼痛。 黄衣之主的精神污染还在继续。 林渊的脑子里全都是绝望的画面,那是他从小到大经歷过的所有痛苦。 他在广海市捡垃圾被人打骂,在防线上看著战友死去,还有刚才小红自剖胸膛的惨状。 这些画面被无限放大,摧毁著他的意志。 “放弃吧,把你手里的天道碑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黄衣之主走到林渊面前,低下头看著他。 林渊艰难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交你大爷。”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黄衣之主的袍子上。 黄衣之主大怒。 “不知死活的东西,那我就把你的灵魂抽出来,让你尝尝永恆的折磨!” 一条黄色的锁链从雾气中射出,直接缠住了林渊的脖子。 锁链上的精神污染直接刺入他的识海。 大罗在识海里拼命调动天道碑的力量抵挡。 “小子你醒醒!千万別被他控制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天道碑的光芒也在快速暗淡。 林渊感觉眼前越来越黑,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他真的没力气了。 刚才为了打跑星尊,他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底牌。 现在面对两个全盛状態的古神,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克苏鲁冷哼一声,抬起一根最粗壮的触手。 “別跟他废话了,直接杀了他。” 黄衣之主没有反对,黄色的锁链狠狠收紧。 克苏鲁的巨型触手带著破空声,直奔林渊的脑袋砸去。 两大古神同时发动了致命一击。 林渊闭上了眼睛,把小红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肉体挡下这一击。 就在绿色的触手距离林渊头顶不到半米的时候。 怀里那颗吸收大量鲜血的珠子,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这道光芒穿透了林渊的衣服,照亮了整片黄雾瀰漫的废墟。 光芒所过之处,精神污染被净化得乾乾净净。 缠在林渊脖子上的黄色锁链,在接触到光芒后也直接断成了十几截。 克苏鲁砸下来的那根粗大触手,也被这股光芒硬生生弹开。 巨大的反震力把克苏鲁震得倒退了好几步。 黄衣之主发出一声惊骇的尖叫。 “这是什么东西!” 第628章 好消息掛续上了 光芒刺破了黄雾。 那颗吸了鲜血的珠子缓缓升空,悬停在林渊头顶。 刺目的白光从珠子內部流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勾勒出一个修长的人影。 这是一个穿著白衣的男人。 他背对著林渊,衣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周围狂暴的能量在接触到这白衣人影时,全都被悄无声息地抚平。 黄衣之主盯著半空中的人影,声音带著明显的惊恐。 “这不可能!你早就死了!当年我们亲眼看著你神魂俱灭!” 克苏鲁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往后退缩,触手不安地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你为什么还在!这珠子里到底藏了什么!” 林渊大口喘著气,强撑著抬起头。 看著那个白衣飘飘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之前小红提起过,她在衝破幻境时曾看到一个白衣人,为了保护她被万千怪物吞没。 看这架势和打扮,估摸著眼前这个就是那个人吧。 识海里的大罗直接炸锅了,声音激动得直打哆嗦。 “是帝君!小子,这是帝君的一缕神念!” 林渊没力气搭理大罗,他不认识什么帝君,只是死死护著怀里的小红。 半空中的白衣人转过身,面容模糊不清,但能感觉到他正低头注视著林渊怀里的小红。 他发出一声嘆息。 “还是这么傻,动不动就把心掏出来给別人,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白衣人缓缓飘落,蹲在林渊面前。 他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抚摸著小红沾满鲜血的脸颊。 小红原本微弱的呼吸,在他这一抚之下,居然奇蹟般地平稳了一些。 林渊警惕地看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傢伙。 “你认识我家小红?你到底是谁?” 白衣人看了看林渊那副惨状,轻笑出声。 “骨头挺硬,就是脑子不太好使,把自己折腾得只剩半条命,就为了跟这几个杂碎拼命?” 林渊张嘴就懟。 “你行你上啊!站著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能弄死天上那两个丑八怪,我管你叫大爷都行!” 白衣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只是一缕封存在传承核心里的执念,早就是个死人了,我可杀不了他们。” 天上那两个古神听到这话,明显鬆了一口气。 黄衣之主重新张狂起来,黄雾再次翻滚。 “嚇我一跳,原来只是一道隨时会散的残念,帝君,你的时代早就结束了,今天不仅这小子要死,你这最后一点痕跡我也要彻底抹去!” 克苏鲁的触手再次匯聚,准备发动攻击。 白衣人连头都没抬,完全无视了天上的威胁。 他看著林渊,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这丫头把最珍贵的传承给了你,你们俩的命现在已经绑在一起了,你想救她吗?” 林渊毫不犹豫地点头。 “废话!她是我带来的人,无论如何,我也得带她回家!” 白衣人笑了。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闭上眼睛,放开心神,这股力量,你可得接稳了。” 白衣人说完,化作漫天白色的光点,直接融入了小红的身体。 小红的身体爆发出一团火焰,连周围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 林渊还没反应过来,那团火焰就直接將他整个人包裹了进去。 奇怪的是,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反而觉得一股庞大且温暖的能量,正在顺著他的毛孔涌入体內。 小红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作虚无,变成了一颗跳动的赤红色心臟,直接撞进了林渊的胸口。 “咚!” 一声沉闷的心跳声在林渊体內响起。 这心跳声极大,直接盖过了战场上的风声,连天上的两大古神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渊睁开眼睛,他的瞳孔变成了赤金色。 他原本乾涸的体內世界,被这股赤红色的能量迅速填满,甚至开始向外扩张。 他的伤口在南明离火的炙烤下快速癒合,连骨头断裂的地方都重新接续。 “小红!” 林渊在心里喊了一声。 “嚎什么嚎,我还没死呢。” 小红的声音在他的识海里响起,带著她一贯的傲娇。 “那个穿白衣服的討厌鬼,把我的本源直接跟你融在一起了,你现在要是敢死,我就得跟著你一起灰飞烟灭。” 林渊咧嘴笑了,笑得十分猖狂。 “死不了,今天该死的,是天上那两个倒霉蛋。”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 背后的十二翼法相再次展开,只不过这一次,羽翼的顏色变成了赤红色。 每一根羽毛上都燃烧著南明离火。 不仅仅是法相,林渊的体表也覆盖上了一层赤红色的火焰战甲。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突破了之前的极限。 黄衣之主的死死盯著林渊,声音变得尖锐。 “拦住他!他在融合神兽本源!” 克苏鲁的无数触手从天而降,带著腐蚀毒水狠狠砸向林渊。 林渊连躲都没躲。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虚握。 火焰在掌心匯聚,直接凝聚成了一把燃烧著烈焰的长枪。 “刚才打我打得很爽是吧?” 林渊手腕一抖,长枪化作一道赤色闪电,直接贯穿了砸下来的触手。 触手在接触到长枪的剎那,直接被烧成了灰烬,连毒水都被蒸发得乾乾净净。 克苏鲁发出一声惨叫,赶紧把剩下的触手缩了回去。 可林渊不会给祂机会,他脚下发力,化作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直接衝进了黄雾之中。 黄衣之主立刻调动精神污染,试图再次控制林渊的心智。 林渊冷笑出声。 “同样的招数,你还想用两次?真当我是白痴吗!” 他背后的赤色羽翼用力一扇。 南明离火化作一片火海,直接在黄雾中蔓延开来。 那些带著精神污染的雾气,在火焰的灼烧下发出尖啸,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黄衣之主的本体暴露在了空气中。 祂惊恐地看著逼近的林渊,调动无数锁链想要阻挡。 林渊手里的长枪横扫而出。 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將那些锁链直接斩断。 他顺势一脚踹向黄衣之主的胸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著狂暴的罡气和南明离火。 黄衣之主的胸口直接被踹出了一个大洞,黄色的黏液四处飞溅。 祂惨叫著倒飞出去,撞在了克苏鲁的身上。 两大古神直接在半空中撞作一团,显得十分狼狈。 林渊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手里的长枪直指两大古神。 “跑了一个老王八蛋,算他命大,但你们两个今天谁也別想走!” 克苏鲁疯狂拍打著肉翼,试图稳住身形。 “別狂妄!就算你融合了本源,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凡人的事实!” 祂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喷出一股绿色能量,直奔林渊而去。 黄衣之主也稳住了身形,双手结印,周围的空间开始坍塌,试图把林渊拉进虚空乱流之中。 林渊完全没有退避的打算。 他体內的罡气和南明离火完美融合,在枪尖上凝聚出一个火球。 “凡人怎么了?老子今天就用凡人的拳头,把你们这些所谓的神全部打回原形!” 林渊直接迎著那道绿色能量冲了上去。 长枪刺出,直接把这团能量从中劈开。 他顶著巨大的阻力,一步步逼近克苏鲁的脑袋。 周围坍塌的空间在接触到他体表的火焰战甲时,全都被硬生生扛了下来。 克苏鲁的眼中终於露出了恐惧。 祂拼命催动能量,却根本挡不住林渊的脚步。 林渊衝到了克苏鲁面前,手里的长枪直接扎进了祂那颗章鱼脑袋里。 “给我爆!” 一声怒吼,长枪上的火焰直接在克苏鲁的脑袋里炸开。 克苏鲁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 绿色的血液像瀑布一样从空中洒落。 黄衣之主看到这一幕,彻底嚇破了胆。 祂根本顾不上克苏鲁的死活,转身就往虚空裂缝里钻。 “想跑?” 林渊拔出长枪,看都不看正在挣扎的克苏鲁,直接化作火光追上了黄衣之主。 他一把抓住黄衣之主背后的长袍,把祂从虚空裂缝里扯了回来。 “我刚才说过,要把你的皮扒下来!” 他把黄衣之主扔向半空,手里的长枪化作漫天枪影,直接把祂扎成了刺蝟。 每一道枪影都带著南明离火,在黄衣之主的体內疯狂破坏。 两大古神在天空中发出惨叫,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林渊悬停在他们面前,一脸杀意。 “现在,你们谁先死?” 话音刚落,手里的火焰长枪再次暴涨。 第629章 屠完神我就要当肉垫? 林渊悬在半空,赤红色的羽翼拍打著空气。 热浪一波接著一波往外翻滚,把周围的残云都给烧没了。 他手里那杆火焰长枪越来越亮。 克苏鲁那颗章鱼脑袋已经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触手跟抽筋一样在空中乱舞,血液刚喷出来就被高温气化。 黄衣之主更惨,一身袍子千疮百孔,雾气始终无法凝聚。 “你不能杀我们!” 祂拼命调动体內残存的精神力,试图修补破碎的躯体。 “我们是古神!代表著世界的本源规则!” “你杀了我们,这片天地的秩序就会崩塌!现世也会跟著倒霉!” 林渊反手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死到临头还搁这给我上课呢?” 他抬起长枪,枪尖直指黄衣之主的脸。 “你们活著的时候,把老百姓当矿工,把人命当草芥。” “怎么现在轮到你们挨刀子了,就开始跟我扯什么世界和平了?” “我呸!” “你们不死,这世道才真的要完犊子!” 克苏鲁疯狂扭动,仅剩的一只巨眼盯著林渊。 “人类!我可以把深海所有的宝藏都给你!” 祂的声音在天空中迴荡,带著显而易见的討好。 “我可以立下血契,永远臣服於你!帮你统治这个世界!” “只要你放过我!” 林渊直接被气笑了。 “你们这些古神的脑迴路是不是都是统一批发来的?” “那个老王八蛋跑路前是这套词,你现在也是这套词。” “怎么,你们出门都不带换剧本的吗?” 林渊单手握住长枪,罡气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狂涌。 南明离火、金乌神火、忘川死水。 还有四象本源的力量。 所有的能量全都被他揉捏在一起,顺著手臂灌注进长枪里。 长枪发出一声哀鸣。 哪怕是纯粹的能量体,也快要承受不住这股狂暴的混合力量了。 枪头处凝聚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五色光球,光球周围的空间直接塌陷,变成一片虚无。 “別废话了,老子赶时间回家吃饭!” 林渊高高举起长枪。 “今天就给你们这帮自命不凡的怪物,放个史无前例的大烟花!” 黄衣之主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 克苏鲁也拼了老命,剩余的触手在半空中胡乱撕扯,想要强行撕开一条虚空裂缝。 林渊压根没给他们机会。 “给爷死!”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的长枪狠狠掷了出去。 长枪化作一道流星,在半空中划出一条轨跡,在两位古神中间停了下来。 五色光球猛地收缩了一下。 紧接著就是一场大爆炸,就连声音都被这道攻击直接抹除。 整片天空失去了顏色,只剩下刺目的白光。 白光迅速膨胀,把黄衣之主和克苏鲁完全吞没。 “不!!!” 两大古神最后的惨叫声只维持了半秒,就被彻底淹没。 南明离火的净化、金乌神火的焚烧、忘川死水的腐蚀、再加上罡气的破坏力。 这些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空间绞肉机。 克苏鲁那坚不可摧的肉体,在白光中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成了飞灰。 黄衣之主更惨,连带著祂引以为傲的精神本源,都被烧得乾乾净净,连一点渣都没剩下。 爆炸的余波向外扩散,把下方冰原国的废墟又往下削了好几层。 漫天的风雪被蒸发,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直径上百公里的巨大空洞。 阳光顺著空洞洒了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林渊看著被彻底抹除的两大古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早死早超生,下辈子投胎记得做个好人。”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赤红色羽翼突然闪烁了两下,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体表那层威风凛凛的火焰战甲,也跟著化作点点火光散去。 一股难以忍受的虚弱感席捲了全身。 林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原本充盈的能量消失得一乾二净,连一点罡气都释放不出来了。 就在此时,高空中那团还未完全消散的白光中心,突然窜出两道流光。 一道是黄色的精神本源,另一道是墨绿色的深海本源,正是黄衣之主与克苏鲁死后残留的部分核心。 这两道流光受到某种牵引,不偏不倚地扎进林渊的体內,沉入他那乾涸的体內世界中。 大罗在识海里嘆了口气。 “小子,你这次玩得太大了,也就是你这副肉身够结实,换別人早爆体而亡了,不过这两道古神本源倒是个好东西,也算没白折腾。” 林渊连回骂的力气都没了。 他的身体失去支撑,头朝下直挺挺地朝著地面坠落。 就在下坠的过程中,一团火光从他胸口分离了出来。 小红的身影在半空中重新凝聚。 她还是那副高挑御姐的模样,身上的赤色羽衣有些破损,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白衣人的那一道残魂,不仅保住了她的命,还帮她稳固了本源。 两人分离的瞬间,小红也失去了飞行能力,跟著林渊一起往下掉。 “姓林的!你干嘛突然解除融合!” 小红在空中大喊,风灌进她嘴里,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 林渊翻了个白眼,扯著嗓子吼了回去。 “你以为我想啊!老子被抽乾了!” “再不解除融合,咱俩都得噶!” 两人在空中快速下坠,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 下方是被大招炸出来的深坑,看著就让人眼晕。 “完了完了完了,本女王今天没死在古神手里,居然要被摔成肉饼了!” 小红双手捂著脸,在空中发出一连串的尖叫。 林渊看著她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闭嘴!你不是会飞吗!赶紧变回本体接住我啊!” 小红放下手,狠狠瞪了林渊一眼。 “变你个大头鬼!刚融合完,我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 “要死一起死!反正我这回绝对不给你垫背!” 林渊没辙了。 他努力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变成背朝下的状態。 然后伸出手,一把將小红拉进怀里。 “別瞎叫唤了,有我在这给你当肉垫,你死不了!” 小红愣了一下。 她看著林渊那张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撇了撇嘴。 “算你还有点良心。” 第630章 躺平的救世主与顺风车木板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废墟上,砸出一个十几米深的大坑。 灰尘散去,大坑底部的画面十分滑稽。 林渊呈大字型躺在坑底,整个人被摔得七荤八素。 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感觉散架了又被强行拼凑在一起。 小红趴在他身上,倒是没受什么伤。 她晃了晃脑袋,从林渊身上爬了起来。 “哎哟,这地真硬,摔死本女王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低头看向林渊。 “喂,姓林的,你还活著吗?” 林渊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骂道。 “你瞎啊!老子眼睛还睁著呢!” “赶紧从我身上起开,你最近是不是吃胖了?重得跟头猪一样!” 小红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她抬起脚,毫不客气地在林渊小腿上踹了一下。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本女王这叫身材好!你懂个屁!” 林渊被踹得呲牙咧嘴,但他现在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嘴上过过癮。 “行行行,你身材好,你赶紧搭把手,把我拉上去。” “这坑里全是一股子烤魷鱼的味儿,太难闻了。” 刚才那一击爆炸,把克苏鲁烤得外焦里嫩,味道全飘进坑里了。 小红嫌弃地捂住鼻子。 她抓住林渊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力气往上拽。 “真重!你这骨头是用铁打的吗!”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爬出了大坑。 林渊仰面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阳光照在他脸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冰原国这地方,根本见不到太阳。 现在星尊跑了,天空的屏障也被大招炸开,阳光终於重新落在了这片土地上。 小红一屁股坐在林渊旁边,双手抱著膝盖,看著远处的废墟。 “总算是打完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渊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 虽然把黄衣之主和克苏鲁给宰了,但星尊那个老王八蛋跑了。 还有那个神秘的白衣人。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只留下一道残魂就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大罗在识海里絮絮叨叨。 “小子,帝君的身份你以后自然会知道,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恢復实力。” “这地方弄出这么大动静,难保不会引来其他古神的注意。” 林渊在心里骂了一句。 “还用你说?我现在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拿什么恢復?” 他转头看向小红。 “喂,傻鸟,你现在还能放火不?” 小红瞪了他一眼。 “放个屁的火!我现在能喘气就不错了!” “你问这个干嘛?嫌这地方不够热啊?” 林渊嘆了口气。 “我是想让你烧点热水,老子现在浑身是血,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小红直接翻了个大白眼。 “做梦去吧你!本女王的南明离火是拿来给你烧洗澡水的吗!” 两人正拌著嘴,远处的雪地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渊立刻警觉起来,虽然身体动不了,但眼神变得十分凌厉。 “谁!滚出来!” 一个脑袋从石头后面探了出来。 正是那个叫安德烈的平民。 之前林渊给他们指了明路,但他们其实並没有走多远。 队伍里有一部分人故土难离,哪怕这里已经被摧毁成了废墟,他们也死活不想离开自己的国家。 安德烈实在没办法,只好带著这部分人又折返了回来。 结果刚好看到天上掉火球,又听到这边天崩地裂的动静,这才大著胆子摸回来看看情况。 安德烈看到躺在地上的林渊,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林渊面前。 “大人!您没死!太好了!” 他身后那两百多个矿工也跟著跑了过来,乌泱泱跪了一地。 他们刚才可是亲眼看著天上那几个恐怖的怪物被林渊给炸成了灰。 现在在他们眼里,林渊就是真正的神明。 林渊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无语。 “行了行了,都起来,別动不动就下跪。” 他声音虚弱,但透著一股子不耐烦。 “那几个怪物已经死透了,你们自由了。” 安德烈抹了把眼泪,站起身。 “大人,您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以后您就是我们冰原国的主人!” 林渊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当你们的主人,老子家在龙国,这里连个正经的菜市场都没有,我才不待。” 他冲安德烈扬了扬下巴。 “別光顾著拍马屁,赶紧过来搭把手。” “找个板车什么的,把我拉到边境去。” 安德烈连连点头。 “有有有!我们马上去找!” 矿工们立刻散开,在废墟里翻找能用的东西。 没过一会儿,他们找来了一块还算平整的木板,上面铺了几件破衣服。 几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把林渊抬到木板上。 小红也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占据了木板的一大半位置。 “喂!你往边上挪点!挤著我了!”林渊抗议。 小红双手抱胸,下巴一扬。 “没有本女王你刚才都死了,现在坐个顺风车怎么了!” 林渊拿她没辙,只能闭上眼睛装死。 一群人拉著木板,浩浩荡荡地朝著边境的方向走去。 林渊躺在木板上,听著木板摩擦雪地的吱呀声,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大罗。”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 “干嘛?” “我这刚开闢的体內世界,是不是又变回针眼大小了。” 大罗冷哼了一声。 “知足吧你,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等回了龙国,多吃点好的补补吧。” 林渊咂吧咂吧嘴,脑子里全是他妈包的饺子。 “也是,该回家吃饭了。” 隨著眾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雪原的尽头,这片满目疮痍的王城废墟重新陷入了死寂。 寒风呜咽著掠过大坑。 原本已经毫无生机的废墟深处,突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涟漪。 紧接著,一道暗淡的星光一闪而过,隱没在冻土之中。 第631章 多大人了还玩水,你当自己三岁啊! 南大陆的无名沼泽上空。 大尊凌空而立,下方是一头体型巨大的血肉巨兽。 这怪物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球,无数血管在体表蠕动。 它正挥舞著由白骨拼接而成的利爪,企图把半空中的大尊撕碎。 大尊手里捏著一根碧绿色的藤蔓,表情十分嫌弃。 “万年不见,你这审美是越来越倒退了,长得这么噁心,看一眼都脏了老夫的眼睛。” 血肉巨兽发出咆哮。 “建木!你少在这里装高深!” “当年你把我压在岛下,耗光了我的本源,今天我要把你连皮带骨吞下去!” 巨兽身上的眼球同时射出死光,交织成一片大网。 大尊嘆了口气,手里的藤蔓隨意抽打。 青色的光晕在空气中盪开,把那些死光全部拦在外面。 他正准备开口讥讽两句,极北之地的方向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大尊的动作突然停住,转头看了过去。 那股气息很微弱,但他绝对不可能认错。 血肉巨兽见大尊分心,以为找到了破绽,它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向大尊的脑袋。 大尊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巴掌拍了过去。 青色光芒化作一棵通天巨树的虚影,根须直接扎进了巨兽的身体里。 “別来烦我,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祂冷冷地说道。 血肉巨兽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被巨树根须直接吸乾,化作满地灰烬。 一颗本源珠子掉落出来,被大尊一把抓住,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一直悬浮在他身旁的神弃之岛虚影,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原本残破的岛屿边缘,快速生长出大片树林,乾涸的河道里重新流淌出清澈的泉水。 这颗古神本源,直接让神弃之岛恢復了十分之一的生机。 大尊看了一眼北方,身形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大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三天后。 无边无际的大海上,一艘破旧的破冰船正在海浪里顛簸。 这艘船是安德烈带人从冰原国边境的废弃军港里翻出来的。 林渊的伤势修復了一部分,此时正躺在甲板的摇椅上,吹著海风。 艾琳娜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您吃点水果吧,这都是我们在港口仓库里找到的罐头。” 林渊睁开眼睛,看著这个金髮碧眼的小姑娘。 “玛格丽特那老太太要是知道你跑来给我端茶倒水,估计得气得从联合防线杀过来打我。” 艾琳娜红著脸低头,有些不好意思。 “您救了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我想跟您学习学习。” 林渊摆了摆手,拿起一块黄桃塞进嘴里。 “学个屁,我除了会打架什么都不会,你赶紧回去歇著吧。” 安德烈正在船舵那边忙活著调整航线。 小红穿著一身火红色的裙子,坐在船舷上晃荡著双腿。 “姓林的,这破船也太慢了。” 林渊白了她一眼。 “你嫌慢你自己变鸟飞回去啊,我又没用绳子拴著你。” 小红气结,指著林渊的鼻子就开骂。 “你有没有良心!本女王的本源都跟你融合了,现在哪来的力气飞!” “再说了,要不是你非要带上这群拖油瓶,我们早就到家了!” 林渊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少废话,我可是收了人家保护费的。”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识海。 大罗正围著那两团古神本源转圈,看起来十分眼馋。 “大罗,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林渊在心里问道。 那团墨绿色的克苏鲁本源,正安安静静地悬在半空。 另一边是黄衣之主的黄色本源。 大罗摸了摸下巴: “古神本源是世界规则的一部分,你试著用罡气去引导它,克苏鲁主修血肉畸变和深海掌控,你体內刚好有对应的法相,吸收了绝对不亏。” “对应的法相?” 林渊一愣,隨即反应过来。 他以前吃过章鱼,用【法相·具现】能召唤出章鱼法相。 但那玩意儿就是个普通战力,在后期的神仙打架里连当炮灰都不够格,早被他扔在角落吃灰了。 “古神大章鱼配海鲜小章鱼,有点意思。” 林渊调动体內恢復了一小半的罡气,慢慢包裹住那团墨绿色的光团。 光团破裂,化作能量流进他的经脉。 他睁开眼睛,伸出右手,感觉自己不仅和大海產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繫,丹田处那沉寂已久的章鱼法相更是发出了嗡鸣。 “让小爷看看,这大章鱼到底能把我的法相拔高到什么地步。” 他心念一动,直接催动【法相·具现】。 原本普通的章鱼法相虚影在他背后浮现,紧接著,那股墨绿色的克苏鲁本源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注入其中。 普通的章鱼法相瞬间发生畸变。 几根粗壮的暗绿色触手虚影从林渊背后猛然探出,散发出恐怖的深海气息。 林渊试著將这变异的法相融合自身,他的右臂瞬间被一层虚幻触手包裹,指尖更是延伸出几条能量触鬚,在半空中扭来扭去,上面还滴著黏糊糊的绿水。 小红刚好转过头,看到了这一幕。 她发出一声尖叫,差点栽进海里。 “姓林的!你在干什么噁心的事情!” 林渊赶紧甩手,想要解除法相把那根触手收回去。 结果还没完全適应这股新力量,越甩越长,触手直接抽在了旁边的木桌上,把果盘打得稀巴烂。 安德烈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著林渊那条带著古神气息的触手胳膊,嚇得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老天爷!这是什么邪恶的法术!” 林渊脸色发黑。他在识海里咆哮起来。 “大罗!你给我滚出来解释清楚!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大罗乾咳了两声,语气有些心虚。 “克苏鲁的核心能力就是这个,你第一次用,控制不好很正常,多练练就行了。” 林渊看著还在半空中群魔乱舞的触手,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子是人!不是海鲜!我要这破触手有什么用!” 小红躲在桅杆后面,一脸嫌弃地看著林渊。 “你以后离本女王远点!你身上现在全是腥味!” 林渊气得直咬牙。 他平復了一下呼吸,强行切断了罡气的输出。 那根触手这才慢慢缩回了手指里,恢復了正常模样。 “不行,这技能太丟人了,打死也不能在人前用。”林渊嘀咕道。 他把目光投向了下方的大海,再次向大罗发问。 “除了变触手,还有別的用处没?” 大罗回道: “克苏鲁是海里的霸主,你现在对水元素的感知应该很强,可以试试控水。” 林渊半信半疑地伸出手,对著海面虚抓了一把。 海水突然翻滚起来,一道直径两米的水球飞了出来。 他眼睛一亮。 “这招还行,比触手顺眼多了。” 他控制著水球在半空中变换形状,玩得不亦乐乎。 一会儿变成一把长剑,一会儿又变成了一根柱子。 甚至还变出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狗。 小红从桅杆后面探出头,看著那只水做的小狗,忍不住撇了撇嘴。 “幼稚,多大人了还玩水,你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吗。” 林渊闻言,手指一弹,那颗大水球直接在小红头顶炸开。 哗啦一声。 小红被浇了个透心凉,一身红裙紧紧贴在身上。 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脑门上,看起来十分滑稽。 安德烈十分有眼力见地拉著艾琳娜躲进了船舱,还顺手锁上了门。 小红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睛里喷出怒火。 “林渊!我要杀了你!” 一团南明离火直接从她手里砸了过去。 林渊哈哈大笑,闪身躲开。 “哎!你讲点道理行不行,我这叫帮你洗去身上的晦气!” “洗你大爷!你给本女王站住!” 第632章 生孩子的黑山羊? 林渊在甲板上跑了两圈,重新躺回摇椅上,对著船舱那边喊了一嗓子。 “安德烈,出来把甲板擦了。” 安德烈小心翼翼地打开舱门,拿著一块破抹布走了出来。 林渊这才开始观察识海里的另一团本源。 “大罗,那黄衣之主的本源呢?给我整出来试试。” 大罗提醒道: “黄衣之主的核心是精神污染,你用的时候小心点,別把一船人搞疯了。” 林渊撇了撇嘴,调动罡气触碰那团黄色光团。 光团瞬间破裂,化作千丝万缕的奇异能量,顺著经脉直衝脑门。 就在这时,林渊体內的“洞微”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当初吃下变异紫眼兔王肉获得的“洞微”,本只是给了他强大的感知能力。 而此刻,这种感知力,被黄衣之主的精神本源强行拔高,二者开始了诡异的交融。 林渊感觉双眼微微发热,当他再次睁开眼看向安德烈时,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不仅能看清安德烈脸上的汗毛,更直接“看”到了安德烈周围散发著的情绪光晕。 他甚至能顺著那些精神波动,捕捉到安德烈潜意识里的恐惧。 “物理感知直接晋升成精神透视了?还能这么玩?” 林渊心念一动,试著將一丝精神污染,顺著洞微锁定的弱点,植入了安德烈的脑海。 没有任何表象,堪称防不胜防的完美阴招。 安德烈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双腿发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他双手抱著头,表情非常惊恐。 “不要吃我!我太老了,我的肉是酸的!” “救命!有几百只穿著衣服的黄皮大耗子在追我!” 他在甲板上不停打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艾琳娜听到动静跑出来,嚇得手足无措。 “安德烈大叔!你怎么了!” 林渊赶紧切断视线收回精神力,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安德烈在甲板上躺了半分钟,这才大口喘著粗气爬起来,迷茫地看著四周。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刚才怎么了?我好像看到了一群耗子在跳舞。” 林渊乾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可能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你赶紧回船舱睡一觉。” 安德烈深信不疑,千恩万谢地回了船舱。 小红在旁边冷眼旁观,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別以为我没看到你眼睛刚才冒黄光。” 林渊嘿嘿一笑,十分满意这个新技能的效果。 “这招不错,以后看谁不顺眼,就瞪他一眼让他去和黄皮耗子跳舞。” 小红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精神不正常的傢伙。 破冰船在海面上慢悠悠地驶去,林渊正准备躺回摇椅上休息一会儿,周围的海风却突然毫无徵兆地停了。 原本起伏的海面变得像镜面一样,连破冰船的引擎声都被某种力量给抹去。 紧接著,蔚蓝的海水变得浑浊粘稠。 海面下翻滚起黑色触鬚与畸形的肉块,围住了海面上的孤船。 林渊脸上的笑意收敛,眼底闪过光芒。 “怎么回事?” 小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进入战斗状態,周身燃起南明离火,挡在船舱前方。 前方的空间突然被一股腥臭味腐蚀,一团如山岳般庞大的身影挤碎了虚空,挡在破冰船的正前方。 那是一团庞大且畸形的肉块,表面翻滚著触手和滴著黏液的巨口。 底端长著几只巨大的黑色羊蹄,周围更是环绕著成千上万发出婴儿啼哭的畸形怪物。 “黄衣……还有克苏鲁的本源气息……” 那无数张流著黏液的巨口同时开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重音。 “人类,你吞噬了他们……把本源交出来,成为我子嗣的养料!” 恐怖的威压如泰山压顶,压得破冰船往下一沉。 林渊扭了扭脖子,咧开嘴冷笑一声。 “老子正愁刚拿的新技能没个沙包练手。” “大老远跑来拦老子的船,活腻歪了是吧!” 话音刚落,林渊根本不给对方废话的机会。 他抬起右手,直接催动克苏鲁本源。 右臂迅速膨胀,几根触手破体而出。 “刚才这玩意儿抽桌子挺顺手,现在拿来抽你这张烂脸正好!” 他大喝一声,几根触手猛地拉长,直奔那团肉块抽了过去。 肉块见到攻击,身上的巨口同时发出尖啸。 肉块表面剧烈蠕动,裂开成百上千道缝隙。 成群结队的畸形怪物从缝隙里挤了出来。 这些怪物长著黑色的羊蹄,上身是扭曲的肉块,眼球长在嘴巴里。 触手狠狠抽在怪物堆里,几只畸形小怪物当场被抽成了一滩烂泥,黑水四处飞溅。 林渊甩了甩胳膊,看著效果十分满意。 “这大章鱼的技能噁心是噁心了点,打群架倒是挺好使。” 黑山羊根本不在乎死掉的子嗣,肉块表面的缝隙越开越大。 “你的血肉很美味,吃掉你,能孕育出更完美的子嗣!” 伴隨著那些咆哮,更多的怪物被直接“生”了出来。 黑压压的怪物踩著海面,朝破冰船狂奔过来。 林渊冷笑,左手抬起,对著海面虚空一抓。 “老子今天就给你这超生队洗个海鲜浴!” 海面剧烈翻滚,十几道水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匯聚成水幕。 水幕化作几把巨大的水刃,直接切进了怪物群中。 残肢断臂在海面上乱飞,黑色的血液把海水染得更浑浊了。 小红站在甲板上,手里捏著一团南明离火,满脸嫌弃。 “姓林的!你把血都溅到船上了!噁心死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把手里的火球砸向那些漏网之鱼。 南明离火在怪物身上炸开,直接把它们烧成灰烬。 “你別光看著,赶紧帮忙放火啊!” 林渊头也不回地喊道。 小红翻了个白眼。 “本女王现在还放不出大招,只能打打杂鱼!” 林渊没空和她斗嘴,肉块已经开始移动了。 黑色羊蹄踩在海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一圈圈波纹向四周扩散,破冰船被震得剧烈摇晃。 安德烈在船舱里发出惊恐的大喊。 “船底漏水了!林先生,船要沉了!” 第633章 这大章鱼触手怎么收不回去了!? “艹!” 林渊骂了一句脏话,刚想调动水流托住船身。 肉块上突然射出十几条血肉触鬚,直奔面门。 仓促之下,他只能抬起右手的触手去挡。 两种不同风格的触手在半空中绞杀在一起。 绿色毒水和黑色黏液到处乱溅。 林渊脸色微变,他感觉到一股力量顺著触手传了过来。 对方的力量大得离谱。 不仅如此,他的丹田处传来一阵抽痛。 之前打星尊和那两个古神,他透支得太狠了。 这具身体虽然结实,但也架不住这么短时间內的连轴转。 刚吸收的克苏鲁本源开始在经脉里乱窜,根本不听使唤。 大罗在识海里大喊起来。 “小子!快切断本源输出!你的身体承受不住了!” “闭嘴!老子要是切断了,这满船的人都得餵猪!”林渊怒喝。 他咬著牙,强行催动罡气去镇压暴走的本源。 这一分心,右手的触手力道顿时减弱。 肉块的血肉触鬚立刻占据了上风,直接缠住了林渊的胳膊。 一股吸力从触鬚上传来,抽取著林渊体內的能量。 “美味的本源!你太虚弱了,根本发挥不出它们的力量!” 肉块发出贪婪的狂笑。 身躯猛地往前一挤,直接来到了破冰船的上方。 那些流著黏液的巨口同时张开,对准了甲板上的林渊。 浓烈的臭味把林渊熏得差点吐出来。 “你这嘴比公厕还臭!出门不知道刷牙吗!” 林渊破口大骂,双眼突然泛起黄光。 黄衣之主的精神污染被他激发。 无形的精神衝击顺著视线,直接刺入肉块体內。 他把黄衣之主那种让人烦躁、疯狂的情绪,毫无保留地灌了过去。 肉块的身躯猛地一顿。 所有的巨口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 缠在林渊胳膊上的血肉触鬚也鬆开了一点。 趁著这个机会,林渊猛地抽回右手。 他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精神攻击虽然奏效了,但对他的消耗更大了,脑袋里一阵一阵的痛。 “这破技能也太费蓝了。”林渊嘀咕了一句。 小红衝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林渊。 “你不行就別逞强!带著一船人跑路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 林渊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 “你懂个屁,老子的字典里就没有跑路这两个字!” 他重新站直身体,调动体內残存的一点南明离火。 火焰附著在触手上,看起来十分诡异。 肉块很快从精神衝击中恢復过来。 祂被林渊这种阴招彻底激怒了,表面的眼球全部变成血红色。 “我要把你嚼碎!把你变成最低贱的肉泥!” 无数血肉触鬚再次射出,这次不仅针对林渊,还罩住了整艘破冰船。 天空中下起了黑色的血雨,每一滴血落进海里,都会变成一只畸形怪物。 密密麻麻的怪物顺著船舷往上爬。 船上的普通人都在船舱里哭喊。 小红双手结印,南明离火化作一个火圈,把甲板围了起来。 爬上来的怪物被烧得吱哇乱叫,但数量实在太多了。 火圈的光芒越来越暗,小红的脸色也白得嚇人。 林渊挥舞著带火的触手,把靠近的怪物全部抽碎,但他挥舞的速度越来越慢。 体內的罡气已经见底,克苏鲁的本源开始反噬。 右臂上的暗绿色触手不受控制地乱扭,甚至有往林渊身上蔓延的趋势。 “大罗,这玩意儿怎么收回去!” 大罗语气焦急。 “你能量透支,压制不住古神本源了!” 林渊气得直骂娘,这种刚拿到新装备就把自己坑了的感觉太憋屈了。 肉块察觉到对方的攻击越来越弱,乾脆直接压了下来,阴影笼罩了整艘船。 一只长满黑毛的羊蹄从半空中踩向林渊。 林渊想要躲开,但因为克苏鲁本源在体內乱窜,一时间竟然动不了分毫。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噁心的羊蹄越来越近。 “跑啊!” 小红大喊一声,直接扑到林渊身上,想用后背去挡。 林渊一把將她扯到怀里。 “少添乱!老子就算死也不要女人挡刀!” 他盯著那只羊蹄,眼睛里满是不甘。 没想到三个古神都没杀得了他,现在功成身退的路上,被这个老阴逼给阴了。 就在这命悬一线之际。 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青色光芒。 一条绿色藤蔓从远处的海平线上破空而来。 “啪!” 一声脆响在半空中炸开。 那条藤蔓精准无比地抽在肉块踩下来的羊蹄上。 对方的身躯竟然被这一抽直接打得侧翻了过去。 羊蹄上也被抽出一条大口子,黑色的血液喷泉一样洒在海面上。 肉块发出悽厉的惨叫,眼球全部盯著藤蔓飞来的方向。 “谁!是谁在阻碍我繁衍!” 一个穿著青色长袍的老者凌空踏步,慢悠悠地走了过来,正是大尊。 他手里捏著那根藤蔓的另一端,一脸嫌弃。 “大老远就闻到一股恶臭,我还以为谁家的化粪池炸了。” “原来是你这头只会生崽子的蠢羊在发疯。” 大尊落在破冰船的桅杆顶端,看著黑山羊。 林渊靠在船舷上,看著突然出现的大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头,你来得挺巧,再晚一步你就能吃上炭烤大章鱼了。” 大尊低头看了林渊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条绿色的触手胳膊上,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这小子,几天不见,审美怎么变得这么清新脱俗了?” “弄这么噁心个玩意儿在身上,也不嫌膈应。” 林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愿意啊!赶紧想办法帮我把这破玩意儿弄回去!” 第634章 打个架你还带强行绝育的?! 大尊站在桅杆上,看著林渊那条乱挥的绿触手,连连摇头。 “你这臭小子,什么东西都敢往肚子里咽。” 祂抬起手里的绿色藤蔓,对著林渊的手臂轻轻一点。 一圈青色的光晕顺著藤蔓蔓延过去,钻进了林渊的体內,將那道克苏鲁本源直接压制。 那条乱扭的绿触手迅速回缩,眨眼间就变回了原本的手臂。 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老头你这手艺不错啊,比我妈都差不了多少了。” 大尊嘴角微微一抽,没搭理他的调侃,心里却忍不住暗自腹誹: 『你这臭小子懂个屁,你妈的那一身能力追根溯源不还是我的吗?』 祂懒得跟这小子计较,手里的藤蔓挥动,再次甩出两团青光。 一团落在林渊身上,另一团进了小红体內。 青光入体,之前透支能量造成的隱伤,在青光的滋养下快速癒合。 就小红的脸色也变得红润起来。 “这算是顺手送你们的售后服务。” 大尊慢条斯理地收起藤蔓。 林渊感受著体內的罡气逐渐恢復,捏了捏拳头。 “老头,你怎么大老远跑这来了?南大陆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大尊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拋了拋。 “那个万年老伙计太不经打,被我抽乾本源做成了花肥。” “我原本准备找个地方把神弃之岛放下,结果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祂瞥了一眼海面上的黑山羊肉块。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衣和克苏鲁那两个傢伙的气息,怎么跑到你身上去了?” 林渊咧嘴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那俩丑八怪太吵,被我放烟花炸了,顺带捡了点土特產。” 大尊挑了挑眉毛,显然对林渊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有些意外。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閒扯时,下方的海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黑山羊被彻底激怒了。 祂好歹是个古神,现在居然被这两个傢伙当著面无视,甚至还在那里聊起天来! 无数张巨口同时发出尖啸。 “我要把你们撕成肉片!让你们在绝望中成为我子嗣的温床!” 肉块疯狂膨胀,天空中更是下起了血雨,落在甲板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林渊被这声音吵得掏了掏耳朵,转头看著大尊。 “老头,这大肉糰子太没礼貌了,別人聊天的时候插嘴是很没教养的。” 大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手里的藤蔓再次凝聚。 “確实没教养,而且长得还这么伤眼睛,今天不教训一下,老夫回去都得做噩梦。” 林渊对大尊投去赞同的眼光,隨后转头看向小红。 “傻鸟,刚才没打过癮,现在身体恢復了,再来一次?” 小红翻了个白眼,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化作一团火焰。 “別叫我傻鸟!本女王今天非把这团烂肉烤成肉乾不可!” 火源直接撞进林渊的胸口。 那种熟悉的心跳声再次响起,强大的力量充斥著林渊身体。 十二只燃烧著赤红火焰的羽翼在背后展开,將落下的血雨完全蒸发。 林渊化作一道火流星,直接冲了出去。 “老头!你负责控场,我来主攻!” 大尊轻笑出声,手里的藤蔓猛地甩向海面。 “小子,那你可得快点,老夫最討厌闻这种腐肉味。” 青色光晕在海面上铺开,一棵棵参天巨树的虚影从海水里拔地而起。 这些巨树的根须在水下疯狂蔓延,直接缠住了肉块的部分躯体。 不到两秒钟,就將其吸成了乾瘪的皮囊。 黑山羊察觉到了大尊的威胁,肉块上分出数百条血肉触鬚,直奔大尊抽去。 可这时,林渊从天而降,手里的火焰长枪带起一阵狂风。 “你的对手是我!別到处看!” 长枪横扫,枪芒直接切断了十几根触鬚,南明离火顺著断口处烧了过去。 黑山羊吃痛,又把把注意力集中到林渊身上。 肉块最上方裂开一张巨口,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转动的眼球,朝著林渊射出一道道死光。 可林渊不退反进,进阶版·十二翼法相全力催动,整个人化作一个火球。 “刚才要不是老子身体还没恢復好,会怕你这口臭光线!” 他手里的长枪迎著死光刺了过去,罡气和火焰交织在一起,硬生生把死光从中劈开。 林渊顶著攻击,一步步逼近黑山羊的本体。 大尊在后方也没有閒著。 他双手挥动,海面上的巨树虚影快速生长,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青色牢笼。 直接把黑山羊罩在里面,阻断了祂吸收能量。 “小子,用力打!老夫已经封死它的退路了!” 林渊听到声音,长枪上的火焰再次暴涨。 他直接衝到黑山羊面前,一把扎进了那张喷射死光的嘴里。 “给我吞回去!” 南明离火顺著长枪灌进黑山羊的体內,在肉块內部疯狂破坏。 黑山羊发出哀嚎,庞大的身躯在牢笼里剧烈挣扎。 祂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傢伙的实力居然强到这种地步。 不仅能克制祂的繁衍能力,还能无视祂的攻击。 “你们杀不死我!我是孕育万物之母!” 黑山羊还在嘴硬,表面的肉块开始快速脱落,试图金蝉脱壳。 林渊根本不给祂喘息的机会,拔出长枪,对著那些脱落的肉块就是一顿乱捅。 “还万物之母?你这长相生出来的全是残次品!” “今天老子就替天行道,帮你绝育!” 长枪带起漫天枪影,把那些肉块全部烧成了灰烬。 黑山羊的本体被逼得越来越小,气息也变得非常虚弱。 祂终於害怕了。 古神的尊严在死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就在林渊准备蓄力给祂最后一击的时候,黑山羊突然停止了挣扎。 祂把剩余的所有子嗣全部吸回体內,肉块不仅没有缩小,反而像吹气球一样急剧膨胀,表面鼓起无数个跳动的肉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大尊脸色微变,出言提醒林渊。 “小子退后!这东西要强行繁衍分体!” 林渊赶紧抽身后退,十二只羽翼挡在身前。 “噗嗤”一声巨响,肉块从內部撕裂。 数以亿计的畸形幼体喷涌而出。 这些幼体带著强烈的腐蚀性,疯狂地撞击著青色牢笼。 数量实在太恐怖了,硬生生用命在青色牢笼上挤出了一条缝隙。 漫天的黑色小怪物顺著缝隙狂涌而出,其中绝大部分在半空中就被牢笼的规则绞杀。 但仍有一小团幼体合力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虚空裂缝,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林渊被这漫天的超生游击队噁心坏了,挥动火焰长枪,將残余的幼体全部烧成灰烬。 等黑水散去,海面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黑山羊的影子。 第635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找老板要几万亿加班费啊 林渊瞪大了眼睛,看著原本黑山羊所在的位置。 “艹!这就没了?生了一堆小崽子就跑了?” 大尊收起藤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是的。” 林渊转头看著大尊,一脸不可置信。 “跑了?在你的牢笼里还能跑?” 大尊指了指海面上那个正在慢慢癒合的空间裂缝。 “这帮古神逃命的本事一个比一个强,尤其是这头蠢羊。” “它献祭了八成的本源,强行进行了一次极限繁衍,把自己的意识分散在那些幼体里,只要有一只能跑进虚空,它就能藉此重新孕育重生。” “不过耗费这么大代价,估计没个几万年是恢復不过来了,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林渊收起身后的十二翼法相,胸口一团火光飞出,小红重新落在甲板上。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满脸的不高兴。 “真噁心,打不过居然生一堆虫子跑路,本女王的火还没放完呢。” 林渊落在甲板上,揉了揉肩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当打游戏呢,还管你放没放完技能。” “这帮傢伙一个比一个精,打不过就跑,这是他们的祖传手艺。” 回想起之前那个星尊,也是这副德行。 打不过就化作星光开溜。 现在这只黑山羊更不要脸,直接靠生孩子跑路。 安德烈带著艾琳娜从船舱里探出头来,看著风平浪静的海面,满脸的劫后余生。 “林先生,怪物都被打跑了吗?” 安德烈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渊摆了摆手,走到摇椅旁一屁股坐下。 “跑了,这片海域暂时安全了,你赶紧开船,咱们赶紧回龙国。” 安德烈连连点头,赶紧跑去驾驶室启动破冰船。 大尊从桅杆上飘落下来,走到林渊旁边的甲板上坐下。 他拿出一个青色的葫芦,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递给林渊。 “尝尝?这可是我用叶子泡的茶,大补。” 林渊接过葫芦灌了一大口,一股清凉的能量顺著喉咙流进胃里,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 “好东西啊,老头,你那还有没有,给我匀个十斤八斤的。” 大尊瞪了他一眼,一把抢回葫芦。 “十斤八斤?你当这是白开水呢!这几片叶子我都不知道攒了多久!” 林渊撇了撇嘴,也不强求。 他看著大尊,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老头,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五大古神,已经被弄死两个,跑了两个,还剩一个躲著没露面。” 大尊摸了摸鬍子,看著远处的海平线。 “老夫找地方把那颗本源珠子炼化了。” “至於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你这小子去折腾吧。” 林渊一听这话就不干了,直接从摇椅上跳了起来。 “凭什么全交给我!我可是连工资都没拿过的临时工!” “你这老傢伙別想当甩手掌柜!” 大尊哈哈大笑,站起身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能者多劳嘛,你现在可是吞了两个古神本源的人。” “放眼整个现世,除了你,谁还能治得了那些怪物。” 林渊翻了个大白眼,满脸的嫌弃。 “少给我戴高帽子,我回去就找赵天安要加班费,不给个几百亿这事没完。” 小红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几百亿?现在这个钱还有啥用,你想要他直接给你印几万亿,財迷心窍。” 林渊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这叫劳动所得!你別管我用不用,我拼死拼活的,总不能白干吧!” 大尊看著两人斗嘴,笑著摇了摇头。 “行了,老夫就不陪你们在这里吹海风了。” “等神弃之岛的事情处理完,老夫有空去找你。” 说完,大尊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深处。 林渊看著大尊消失的方向,撇了撇嘴。 “这老头跑得真快,肯定是怕我真找他要东西。” 话音刚落,天边那道青光突然一个急转弯,唰地一下又折了回来。 大尊稳稳落在甲板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林渊: “你小子刚才嘀咕什么呢?” 林渊被抓了个现行,脸不红心不跳地打著哈哈: “没什么啊,我说您老人家老当益壮,飞得比窜天猴还快,不愧是大尊。” 大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懒得跟这个厚脸皮的傢伙计较,正色道: “对了,差点忘了正事,老刀和晓梦他们已经离开岛屿了,据说是要去重建什么收容基金会,让我顺便给你说一声。” 林渊挑了挑眉,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隨他们折腾去吧。” 大尊这才满意地摆摆手,再次化作青光,彻底消失在了天际。 林渊重新躺回摇椅上,吹著海风,看著天上慢慢散去的乌云。 阳光重新洒在海面上,破冰船发出轰鸣声,朝著龙国的方向全速前进。 他闭上眼睛,在识海里呼唤大罗。 “大罗,现在那两个古神本源融合得怎么样了?” 大罗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兴奋。 “融合得很顺利,你的体內世界现在已经扩大了十倍不止。” “只要你有足够的能量支撑,你甚至能在体內模擬出完整的深海和精神领域。” 林渊摸了摸下巴,满意地点头。 “这波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但收益確实不错。” “等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下次再碰到那些老阴逼,直接把他们拉进我的地盘打。” 小红走到林渊旁边,踢了踢摇椅的腿。 “喂,姓林的,你发什么呆呢?” 林渊睁开眼睛,看著她。 “我在想,咱们这趟出门,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小红双手抱胸,扬起下巴。 “废话,要不是本女王帮忙,你早被拍成肉泥了。” “回去你得请我吃大餐,广海市那家最贵的烤肉,我要吃十顿!” 林渊哈哈大笑,心情难得的放鬆。 “行,十顿就十顿,只要你不怕吃成胖子就行。” “你才是胖子!”小红作势又要打他。 甲板上响起了两人斗嘴的声音。 破冰船劈开海浪,在海面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尾跡。 第636章 谁耽误我回家吃饺子,我直接炸谁 虚空深处,维度夹缝。 水城的天穹下,原本枯竭的万灵血池坑底,两团能量正在缓缓流转。 苍冥舒舒服服地靠在坑壁上,旁边是一滩烂肉模样的腐心。 自从苍冥回来后,这两个留守的古神小弟算是过上了几天安生日子。 没有那个煞星在头上压著,他们在这座水城里就是绝对主宰。 腐心蠕动著身上的烂肉,嘴里发出哼唧声。 “苍冥,你说主人什么时候叫我们啊?他不在,我这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 苍冥翻了个白眼,扯著嗓子就骂了起来。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主人不在那是去办大事了!咱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就行了。” “再说了,有老子在这镇场子,这虚空夹缝里谁敢来找水城的麻烦?” 话音刚落,水城外围的防御屏障突然震盪。 一只长著三个脑袋的深海夜叉连滚带爬地衝进了血池。 夜叉趴在地上磕头,三个脑袋同时出声。 “两位大人!不好了!外面打过来了!” 苍冥不耐烦地站起身,抬脚就把夜叉踹翻在地。 “吵什么吵!天塌下来有老子顶著!说,是哪个不开眼的种族敢来水城闹事?” 夜叉从地上爬起来,浑身抖个不停。 “不是一个种族!是虚空怪物群!数量根本数不清,整个西边全被堵死了!” 苍冥和腐心对视了一眼。 虚空怪物平时都在乱流里游荡,根本没有脑子,更不可能集结成军来攻击水城。 除非有什么更恐怖的存在在背后驱赶它们。 苍冥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水城的最高点。 他往西边一看,脸上的表情凝固。 视线尽头,密密麻麻的虚空怪物正推挤著撞向屏障。 而在那群怪物的后方,隱隱能看到大片的黑色幼体在啃食空间。 黑山羊的气息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干他娘的!是那头骚羊的超生队!怎么会跑我们这儿来了!” 苍冥破口大骂,直接跳了下来。 腐心已经急得团团转了,身上的烂肉不停地往下掉。 “现在怎么办?” “咱们两个根本挡不住这么多幼体,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 苍冥一巴掌拍在腐心的脑袋上。 “还打个屁!赶紧跑路啊!你当老子傻吗去跟那群虫子拼命!” “可是主人说了,让我们看好家,少一块砖都要弄死我们!” 苍冥瞪著眼睛,扯著嗓子大吼。 “那就把整个家都搬走!去现世找主人!” 他立刻催动本源,幽灵船直接从城市地底破土而出。 人皮风帆瞬间张满,船体下方延伸出无数条白骨锁链,扣住了水城的地基。 苍冥站在船头,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小的们!都给老子抓稳了!搬家了!” 整座水城在骨链的拖拽下,连带著地基被硬生生拔了起来。 在虚空怪物撞碎屏障的前一秒,幽灵船拖著水城直接撞碎了空间壁垒,朝著现世的方向狂奔而去。 …… 现世,龙国。 广海市,新建的第一军港。 破冰船稳稳靠在了一號泊位上。 整个港口已经被完全清空,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探员。 十几辆特勤车停在岸边。 赵雅穿著一身制服,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交接文件。 她的眼眶还有些红,显然这段时间根本没有休息好。 林渊慢悠悠地顺著舷梯走下来。 小红跟在他后面,东张西望。 艾琳娜和安德烈那群人走在最后面。 他们看著周围那些荷枪实弹的探员,显得有些拘谨。 艾琳娜快走两步,来到林渊面前。 她红著脸,对著林渊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感谢您救了我们,如果不是您,我们可能早就死在那边了。” 林渊摆了摆手,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顺手的事,以后別往那些危险的地方跑就行了。” 安德烈也走上前来,眼眶湿润。 “大人,我们冰原国的人懂规矩,您的恩情我们几辈子都还不清,以后如果有用得著的地方,您隨时吩咐。” 林渊打了个哈欠,一脸嫌弃。 “得了吧,赶紧跟著他们走,別站在这挡路。” 赵雅走上前来,对著艾琳娜等人点了点头。 “你们的身份核实已经完成了,后续会有专人安排你们的住所和生活。” 几名探员走过来,引导著艾琳娜和安德烈等人上了后面的大巴车。 艾琳娜上车前,又回头看了林渊一眼,这才恋恋不捨地坐进车里。 等閒杂人等都走了,港口只剩下林渊和赵雅这批人。 赵雅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满是敬畏。 在此之前,谁敢想像有人能仅凭一己之力去抗衡神明? 但林渊不仅做到了,还是冒著生命危险,独自一人杀入古神的地盘。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凯旋了。 这等胆识与碾压般的实力,简直就是我辈楷模! 赵雅深吸一口气,双脚一併,立正站好,对著林渊敬了一个军礼。 林渊被她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点烦躁。 “你別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我看著眼晕。” “有事说事,没事我可要回家了。” 赵雅放下手,语气诚恳。 “林渊,局里正在召开最高级別的线上会议。” “各战区的负责人都到了,会议的核心议题就是针对那几位古神陨落后的防线重建。” “高层希望能请你务必出席这场会议,很多决策需要你的意见。” 林渊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出席个屁!你们开会关我什么事!” “老子在冰天雪地里跟那几个丑八怪打生打死,骨头都快散架了。” “现在刚下船,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你们就指望我去听那些老头子打官腔?” 赵雅有些急了,赶紧解释。 “这次会议不一样,不仅涉及防线重建,还关係到后续资源的分配。” “你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那边肯定会给出相应的补偿和权限。” “你只要去露个脸,对你以后行事会有很大的便利。” 林渊冷笑一声,根本不吃这一套。 “少拿那些虚的东西来忽悠我,我帮你们打架,那是为了我自己的家不被砸烂。” “想要我的意见?行啊。” 他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语气强硬。 “你现在就去告诉屏幕里那些高层。” “我林渊现在最大的需求,就是回家吃我老妈亲手包的饺子。”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来烦我,我就去总局的会议室里给他们放个南明离火烟花。” 赵雅被林渊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林渊的脾气,这人吃软不吃硬。 谁要是敢拦著他回家吃饭,他真的能把总局给掀了。 小红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听见没,赶紧让开,本女王也饿了,要吃广海市最贵的烤肉!” 听到这声音,赵雅这才注意到林渊身后还站著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穿著火红色长裙的成熟女性,容貌绝美,气质张扬。 她愣了一下,翻遍了脑海里的记忆也完全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更不明白林渊去了一趟古神的地盘,怎么还带了个美女回来。 “林渊,这位女士是……”赵雅有些迟疑地问道。 林渊回头瞥了小红一眼,隨口答道: “她啊,小红唄,还能是谁。” “小……小红?!”赵雅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成熟冷艷的御姐。 又想了想以前那个调皮捣蛋的小傢伙,一时之间大脑有些宕机。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赵雅无奈地嘆了口气,只能侧开身子让出一条路。 “好吧,我会把你的原话转达给高层。” “不过你得保持通讯畅通,总局那边肯定还会派人来接触你。” 林渊根本没搭理她,径直朝著港口外面走去。 “爱派谁派谁,別打扰我睡觉就行。” 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军港。 赵雅看著林渊远去的背影,拿出通讯器,拨通了总局的专线。 “首长,林渊拒绝现在参加会议。”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他说什么了?” 赵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他说他要回家吃饺子,谁敢烦他,他就去炸会议室。”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隨后传来一阵无奈的苦笑声。 “这混小子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不过这次的会议非同小可,防线重建和资源分配少了他不行。” “传我的命令,通知所有参会的高层,既然他要休息,那我们就等!他吃饺子我们就等他吃完,他睡觉我们就等他睡醒!这场会议,无论如何也必须等到他出面!” 第637章 你们等了多久?不会吧不会吧? 林渊带著小红在路边打了辆计程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两人,欲言又止。 主要是小红那身火红长裙实在太扎眼了,走在大街上回头率百分之百。 林渊报了个地址,靠在座椅上闭眼养神。 小红坐在旁边,双腿併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虽然外表已经是个成年女性了,但那坐姿怎么看都有些拘谨。 “姓林的。” “干嘛。” “你妈会不会认不出我啊。” 小红的声音很低,明显在紧张。 林渊睁开一只眼看她。 刚才在军港不还嚷著要吃十顿烤肉,现在一听要回家这么紧张了? “你怕什么?我妈又不会吃了你。” “我不是怕!”小红瞪他一眼,“我这不是长大了嘛,万一阿姨认不出来……” “那你就自我介绍唄。” “你说得倒轻鬆!” 计程车拐进了老旧小区。 林渊付了钱,带著小红往家里走。 楼道里那盏声控灯还是坏的,踩在台阶上咚响。 林渊走到门口,从兜里掏钥匙。 还没来得及开门,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林母穿著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捏著一把蒜苗。 “妈,我回来了。” 林母上下打量了林渊一眼,目光在他脸上的擦伤和衣服上扫了一圈。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先进来。” 林渊刚迈进门,林母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后。 小红站在门口,双手揪著裙子的下摆,微低著头。 林母盯著小红的脸看了好几秒,突然眼睛一亮。 “小红?” 小红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讶。 “阿姨您认出我了?” 林母把蒜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双手在围裙上一擦,笑著走过来拉住了小红的手。 “你这丫头,眼睛又没变,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就是个子窜得也太快了,前几天还是个小丫头片子呢。” 小红被林母拉著手,整个人明显放鬆了下来。 她嘿嘿笑了两声,那表情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別。 “阿姨,我这是……发育晚,一下子长开了。” 林渊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这丫头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强了。 林母显然没有深究的意思,拉著小红往客厅里走。 “来,快进来坐,外面冷不冷?穿这么少,这裙子好看是好看,但不保暖啊。” “不冷不冷,阿姨,我体质好。” “体质好也不能瞎造,回头我找件厚衣服给你套上。” 小红乖巧地点头,被林母按在沙发上。 林渊站在玄关换鞋,看著客厅里这一老一少聊得火热,心里觉得挺好笑。 这丫头刚才在外面还一口一个“本女王”,进了家门立刻变成乖宝宝,切换速度比翻书还快。 “对了!” “你们等著,麵条马上就好。” 林母又急忙回到了厨房。 林渊跟了上去,靠在门框上。 “妈,不用太麻烦,隨便煮点就行。” 林母头也不回地往锅里丟了两把麵条。 “出去好几天,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的,回来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坐著。” 林渊识趣地闭上嘴,转身回了客厅。 小红已经熟练地窝在沙发里,正拿遥控器换台。 林渊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你倒是適应得快。” “那不是,这也是我家好不好。”小红理直气壮。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画面上是各个城市恢復重建的镜头。 林渊没心思看这些,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睡觉。 去冰原国这几天,他就没合过眼。 不到五分钟,林母端著两碗热腾腾的麵条出来了。 上面臥著荷包蛋,撒了葱花,还有几片午餐肉。 “先吃这个垫垫,晚上妈给你做大餐。” 小红两眼放光,端起碗就开始呲溜呲溜地吸麵条,完全没有“女王”的半点架子。 林渊也饿坏了,三口两口把麵条扒拉完。 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浑身上下才终於放鬆了下来。 林母坐在对面,手里攥著条毛巾,看著林渊吃完才开口。 “事情解决完了吗,怎么那么不小心,脸上还弄伤了。” “没事的,妈,皮外伤而已。” 林母没再追问。 她站起身把空碗收走,经过林渊身边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累了就去睡会儿,別硬撑。” 林渊確实撑不住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都有点发飘。 “妈,我去眯一会儿,晚上还有个事。” “去吧去吧。” 林渊走进自己那间臥室,一头栽在床上,连鞋都没来得及脱。 脑袋沾枕头的那一刻,意识就彻底断了档。 客厅里,小红放下碗,看著林渊房间的方向撇了撇嘴。 “阿姨,他这一睡估计雷都打不醒。” 林母笑著摇头,把桌子收拾乾净。 “隨他睡,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一累起来能睡一整天。” 小红也打了个哈欠,靠在沙发上没一会儿也睡著了。 整个下午,这间旧居民楼的小房子里安静静的。 窗外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客厅里瀰漫著麵汤的味道。 林母坐在阳台上织毛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客厅里蜷在沙发上的小红,再听臥室里林渊均匀的呼吸声。 一直到傍晚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渊是被震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通讯器,屏幕上一排未接来电,全是赵雅的。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操。” 六点四十了。 他记得赵雅说过,那个什么最高级別会议一直在等他。 他本来打算睡个一两个小时就去的。 结果直接睡了五个多钟头。 林渊翻身坐起来,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脸上还有枕头印。 他拨回去,赵雅那边一秒就接了。 “林渊!你终於醒了!” “会议室那边的人从中午就在线上掛著,到现在快七个小时了。” 林渊沉默了两秒。 “……七个小时?” “对,七个小时,全员在线等你一个人。” 他挠了挠后脑勺,多少有点心虚,但嘴上绝对不能认。 “那是他们自己要等的,又不是我让他们等的。” 赵雅闻言,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了好几下。 “行,我不跟你废话了,三楼会议室,二十分钟后你能到吗?” “半小时。” 林渊掛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 他出了臥室,发现小红还窝在沙发上睡得香。 林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晚饭了,案板上剁肉馅的声音咚嗒响。 “妈,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 “又要走?饺子和烧牛肉马上就好了。” “我肯定回来吃,我保证。” 林渊在洗手间隨便洗了把脸,换了件乾净衣服就出了门。 小红被关门声惊醒,迷糊地坐起来。 “阿姨,林渊人呢?” “出去了。”林母从厨房探出头,“你饿不饿?先吃点水果。” “阿姨我帮您包饺子吧!” “行,来吧,先把手洗了。” 第638章 验牌!我要验牌! cacd三楼。 林渊被赵雅的人从大门口一路接到了会议室门前。 走廊里空荡荡的,所有办公人员都被清场了。 门口站著两名武装探员,见到林渊,立刻立正敬礼。 赵雅站在门边,脸色不太好看。 “你知不知道里面那些人是什么级別的?有三位是曾经的最高层,现在好不容易才联繫上,还有一位……” “行了行了。”林渊打断她,“我进去就是了,別嘮叨了。”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里面的场景让他稍微愣了一下。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前,坐著十几个人。 都是老面孔,各战区的负责人、cacd几个核心部门的头。 更离谱的是对面墙上那块投影屏幕。 屏幕被分成了十二个窗口,每个窗口里都坐著一个人。 有穿军装的,有穿便装的,赵天安也在其中,不过他紧绷著脸没说话,还有一个白头髮的老者,正端著一杯茶。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门口。 会议室里安静了许久。 一个坐在角落的年轻探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妈的,他终於来了。” 林渊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咳嗽了一声。 “那个……你们等很久了?” 屏幕左上角那个白髮老者放下茶杯,看著林渊,语气平淡。 “没事,赶紧坐下。” 林渊眨了眨眼。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非常微妙。 这些人里隨便拎出一个,放在外面都是一言九鼎的主。 但此刻所有人看著林渊的表情,除了无奈还是无奈。 没有一个人敢发火。 谁让人家是全村的希望呢。 林渊一屁股坐在最近的空位上,翘起二郎腿。 “行吧,既然都在,那就开始吧。” 他朝屏幕里的白髮老者扬了扬下巴。 “不过先说好,半小时之內必须结束,我妈包了饺子等我回去吃。” 白髮老者嘴角抽了一下,半晌才挤出一句话。 “……开始吧。” 白髮老者放下茶杯,目光扫了一圈屏幕里的眾人。 “天安,你来主持。” 赵天安清了清嗓子,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他的头髮比上次见面又白了几分,但精神头很足。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先介绍一下今天参会的几位特別代表。” 赵天安指了指屏幕左上角的白髮老者。 “陆老,原国防科工委首席顾问,灾变初期主导建立了第一代灵能通讯网络,没有他,我们现在连视频都开不了。” 林渊歪著头看了一眼那个白髮老头。 看著挺和善的一老头,居然这么能耐。 赵天安又指向另外两个窗口。 “周老,能源系统的奠基人,孙老,灾变后第一个完成城市结界理论推演的人。” 这三位年纪都不小了,头髮花白,但坐姿笔挺。 林渊对他们不太熟,不过能在这种级別的会议上坐最前排,显然不是普通人。 “好,废话不多说,进入正题。” 赵天安翻了一页文件,声音沉了下来。 “目前国內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各战区的清剿工作接近尾声,地府那边也暂时消停了。” 他顿了一下。 “但稳定不代表安全,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林渊靠在椅背上,隨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赵天安继续说: “经过高层反覆研討,决定在全国范围內选取五座城市,进行最高规格的强化建设,代號五星。” “这五座城市將配备最顶级的防御阵法、最完善的能量供给系统,以及最精锐的驻防力量,一旦有突发状况,它们就是龙国最后的底牌。” 屏幕里的眾人都没说话,显然这个提案他们已经提前知道了。 “五星的候选城市名单已经確定——京都、沪城、蓉城、长安、广海。” 赵天安念完名单,视线转向林渊。 “广海市是五星之一,你正好在这边,有什么想法?” 林渊正喝著水,差点呛了一口。 他放下瓶子,一脸茫然地指著自己。 “问我?你问我这个?” 赵天安点头。 林渊摊了摊手: “我纯武將来的,你让我去揍人我在行,城市建设这种事,我连自己家那个漏水的天花板都没修好,你指望我给你规划城市?” 会议室里有人忍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要建就建唄,你们商量著来就行,我没意见。” 林渊把手一挥,“下一个话题。” 赵天安对这个回答並不意外。 他看了一眼屏幕里的陆老。 陆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口道: “既然当事人没有异议,那五星建设提案现在进行投票,同意的请举手。” 屏幕里的十二个窗口,几乎同一时间举起了手。 会议室里坐著的十几个人也全部举手。 全票通过。 “好。”陆老放下手,“进入第二个议程——五星城市最高领导人的筛选。” 赵天安翻到下一页文件,清了清嗓子。 “经各战区推荐、高层审核,五星领导人的提名名单如下。” “京都——陆鸿章。” 就是那个白髮老头。 林渊点了点头,这人镇场子確实够格。 “沪城——周明远。” 能源系统奠基人,也合理。 “蓉城——孙怀远。” 结界理论的那位。 “长安——赵天安。” 林渊挑了挑眉,看了赵天安一眼。 赵天安面色如常,显然早就知道这个安排了。 “广海……” 赵天安念到这里,视线从文件上抬起来,看向林渊。 那个眼神让林渊心里咯噔了一下。 “提名人选有三位,赵雅、魏青衣,以及……” 他顿了一下。 “林渊。” 『嗯……也行……嗯?不对,我?!』 林渊刚拧开第二瓶矿泉水,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头看著赵天安,確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赵天安的表情很认真。 林渊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不可能选我吧?我一个天在外面打架的,当什么城市领导人?走个过场而已。 『算了,懒得管他们。』 他没当回事,把水瓶拧开灌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开始投票吧。” 陆老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 前面四座城市的投票非常快。 陆老、周老、孙老、赵天安,几乎没有悬念。 林渊全程低著头玩瓶盖,等著走完流程好回家吃饭。 “最后一个,广海市。” 赵天安看著手里的投票统计,表情有些微妙。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看向林渊。 “赵雅,三票。” “魏青衣,两票。” 他停了一下。 “林渊……十九票。” 林渊瓶盖掉在了地上。 他慢慢抬起头,一脸懵逼。 “多少?” “十九票。”赵天安重复了一遍,“全场最高。” 林渊“唰”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米。 “不对吧?是不是统计错了?” 他转头看向会议室里的眾人。 那些人要么低头看文件,要么微笑著看他,没有一个出来反驳。 林渊又扭头看向屏幕。 十二个窗口里的人都一副“就是你了”的表情,连赵天安都在憋笑。 “不可能!我要验牌!” 第639章 四个老狐狸合伙给我下套? “这不是打牌。”赵天安纠正他。 “那我要验票!重新来!” 林渊指著屏幕里的眾人,语气急了起来。 “我连自己家那点事都解决不了,你们让我管一座城?你们是不是脑子被古神打坏了?” 陆老端著茶杯,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小林,我问你一个问题。” 林渊愣了一下,看著老头。 “广海市上空那座天道塔,是谁的?” “……” “广海市东郊那条空间裂缝,是谁平的?” “……” “全城老百姓现在提起谁的名字,走路都觉得踏实?” 林渊张了张嘴,半天没吱声。 陆老把茶杯放下,笑著摇了摇头。 “这不是让你去当官,是让你镇场子,具体的行政事务有专人处理,你只需要坐在那个位置上,让所有人知道广海有你就行了。” 林渊站在原地,表情慢慢变得无语。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边的赵雅,对方也朝他点了点头。 “我也投了你。” 林渊:“……” “你背刺我?” 赵雅嘴角弯了一下,没回话。 林渊揉了揉太阳穴,在原地转了两圈。 “等等,这事情不太对。”他一手撑著桌子,另一只手指著屏幕。 “你们这帮人,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商量好了,在给我下套呢?” “我说怎么这么多人等我这么久呢,害我还有点不好意思,结果你们就这么对我是吧?” 赵天安面不改色地翻了一页文件。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投票结果就是投票结果。” “鬼信。”林渊磨了磨后槽牙。 他看著面前这一屋子人,再看看屏幕里那些笑眯的老头子,忽然觉得自己被一群老狐狸给团围住了。 关键是他还找不到一个理由来反驳。 天道塔確实是他的。 东郊那些怪物確实是他杀的。 要说能打,应该也没人能超过他。 “你们这叫道德绑架,知道吗?”林渊挤出一句话。 陆老呵呵一笑,完全不接这个茬,他抬了抬手: “除五星领导人外,其余人先退场吧。” 隨著这句话,屏幕上的窗口瞬间黑了一大半。 会议室里的閒杂人员,连同站在门口的赵雅,也都非常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不到十秒钟,会议室里就只剩下林渊一个人,以及屏幕上亮著的四个窗口。 陆鸿章、周明远、孙怀远,还有赵天安。 林渊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警惕地看著屏幕: “干嘛?清场了想给我洗脑啊?我跟你们说,没门。” 陆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林啊,我们几个老骨头知道你不喜欢被规矩束缚,也志不在权力,但现在龙国需要定海神针,广海市更需要你这个名字来稳住人心。” 周老也在屏幕里接腔: “是啊,你放心吧,你的日常起居、行动自由,跟以前一模一样。” 孙老笑呵呵地补充: “我们今天把你留下来,是给你透个底,许你个特权。” 林渊挑了挑眉,狐疑地看著他们。 “什么特权?先说好,画的大饼我可不吃。” 一直板著脸的赵天安终於开口了。 “不画饼,只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天下太平了,龙国上下,你想干嘛就干嘛。 你想去哪溜达、想过什么清净日子,没人敢管你,更没人会拿任何规矩来束缚你,这条件,够不够?” 林渊听完,摸了摸下巴。 说白了,就是现在借他的名头和战力稳住局势。 等打完古神,直接给他发一张永久自由的金牌,外加不限量带薪休假。 反正他本来也是要把剩下的古神都干掉的,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更重要的是,不用每天去办公室里听那些冗长的报告。 “你们四个说话算话?”林渊確认道。 “我们四个五星领导人同时给你作保,还能骗你不成?”陆老笑著反问。 林渊咂吧咂吧嘴,把桌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抄起来,灌了一大口。 “行吧,那我勉强答应了,不过先说好,不用我天天按时打卡上班啊,我可起不来。” “一言为定。”赵天安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恭喜你,林领导,五星领导人全部確认,会议到此结束。” 隨后,四个窗口齐刷刷地关闭,大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林渊长舒了一口气,转身推门走出了会议室。 门外,赵雅正抱著文件等他,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笑什么笑,我警告你,我也就是掛个名。” 林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赵雅憋著笑点头。 “是,林领导,不过明天早上九点来总部报到,有一堆材料需要你签字……” “不去!”林渊直接打断她。 “刚才那几个老头答应我了,一切隨意,文件你直接送我家去!” 说完,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二十。 算算时间,老妈锅里的饺子应该刚好捞出来。 什么五星领导人,什么拯救世界,现在统统靠边站。 天大地大,回家吃老妈包的饺子最大。 林渊连下楼的功夫都嫌耽误事,直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玻璃窗。 赵雅见状愣了一下,刚想开口: “哎,林渊你……” 话音未落,林渊周身罡气轰然爆发,直接从窗户冲了出去。 为了能准时赶上,他乾脆把速度提到了极限,笔直地朝著家的方向狂飆飞去。 只在走廊里留下了一阵狂风,以及原地目瞪口呆的赵雅。 第640章 我只是想出门买个菜啊! 第二天 太阳刚升起来,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林渊穿著宽大的t恤,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走出臥室。 餐桌上摆著热腾腾的豆浆和油条,小红正端著一盘咸菜从厨房走出来。 她今天穿著一件非常保守的长袖衬衫,头髮规规矩矩地扎在脑后。 看体型明明是个气场两米八的冷艷御姐,偏偏要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林渊拉开椅子坐下,抓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 “我妈呢?”他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小红把咸菜盘子放在他面前,顺手把筷子拍在桌上。 “阿姨去阳台收衣服了,说吃完早饭让你陪她去一趟菜市场。” “你现在可是广海市的五星领导人,大忙人,要去体察民情了。” 林渊白了她一眼,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少在这阴阳怪气,老子就是掛个名,谁认识我是谁啊。” 他压根没把昨天开会的事放在心上。 那帮老头子只说让他镇场子,又没说要全城广播他的名字和长相。 林母这时候拿著几件乾衣服走进来,笑著看了一眼林渊。 “快吃,吃完去楼下老李家割两斤后腿肉,今天中午给你们做红烧肉。” “好啊。” 林渊连忙答应。 自从灾变以来,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平淡安稳的早晨了。 吃过早饭,他穿著拖鞋,陪著老妈出门。 小红本来也想跟著去凑热闹,被林渊以“留下来洗碗”为由强行镇压了。 两人刚走到楼下,迎面碰上了同单元的张大爷。 张大爷手里提著个鸟笼子,正准备出去遛弯。 “张大爷,遛鸟去啊。” 他一抬头,看清林渊的脸,手一哆嗦,鸟笼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八哥被震得扑腾乱叫。 张大爷一个激灵,整个人站得笔直,两只手死死贴在裤缝上。 “林……林领导好!” 他声音大得嚇人,在小区里迴荡。 林渊被这一嗓子吼得有些发懵。 林母也嚇了一跳,赶紧走过去帮张大爷把鸟笼子捡起来。 “老张你这是干嘛,什么领导不领导的,这不小渊嘛。” 张大爷看都不敢看林母,连连弯腰。 “您好!您辛苦了!谢谢您!” 他连喊了三声,然后转过身,连鸟笼子都顾不上拿,迈开腿就往回跑。 那速度根本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林渊看著张大爷落荒而逃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老头吃错药了?” 林母把鸟笼子放在路边的石台上,埋怨地拍了林渊一下。 “瞎说什么,估计是认错人了,走吧,赶紧买菜去。” 林渊心里隱隱觉得不太对劲。 难道是之前天道塔降临的动静太大? 虽然当时离得远,大部分人可能看不清他的五官。 但这帮老头老太太可是天天在小区里晃悠的,认出他也不奇怪。 只是张大爷这反应未免也太夸张了点。 从小区走到菜市场大概有十来分钟的路程。 这一路上,林渊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们路过街角的早餐铺,老板正拿著大铁勺在锅里搅和。 抬头看到林渊走过去,直接把铁勺扔进了锅里,溅起热汤。 然后衝出铺子,站在路边对著林渊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 路过理髮店,里面正在洗头的顾客顶著满头泡沫衝出来,对著林渊挥手。 路过报刊亭,老板把手里的一摞报纸全掉地上了,眼巴巴地看著林渊。 林渊起初还试著装作没看见,加快脚步往前走。 可那些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身上,非常崇拜。 林母也察觉到不对劲了,她拉了拉林渊的衣袖。 “小渊,大家怎么都在看你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事了?” 林渊嘴角抽搐了一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 “没有的事,可能是觉得我今天比较帅吧。” 林母瞪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好不容易走到菜市场门口,林渊看著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有点想打退堂鼓。 “妈,要不你自己进去买,我在外面等你?” 林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语气不悦。 “怎么,陪你妈买个菜还委屈你了?赶紧走,帮我提东西。” 林渊没办法,只能硬著头皮跟在老妈身后走进了菜市场。 广海市最大的农贸市场,这个点正是人最多、最吵闹的时候。 討价还价的声音、剁肉的声音、喇叭里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 林母走到一家常去的肉摊前,对著老板打招呼。 “老李,给我切两斤后腿肉,要肥瘦相间的。” 被叫老李的胖子正低头拿著磨刀棒霍霍地磨著剔骨刀。 他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好嘞,这就给您切。” 老李一边说一边抬起头,视线越过林母,落在了后面的林渊身上。 吧嗒。 “臥槽!” 磨刀棒掉在了案板上,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整个菜市场原本嘈杂的声音,以这个肉摊为中心,开始迅速平息。 周围的摊贩和买菜的市民顺著老李的目光看过来。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菜市场都炸锅了。 “是林领导!真的是他!”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这句话简直是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人群里。 原本还在为了几毛钱跟摊贩爭得面红耳赤的大妈,直接扔下了手里的青菜。 卖鱼的王大婶连手上的鱼鳞都没洗,直接从摊位后面冲了出来。 人群呼啦一下全涌了过来,把林母和林渊所在的肉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老李反应最快,他一把推开案板上的碎肉,直接从肉鉤上取下最好的一扇猪排骨。 他双手捧著那扇排骨,硬生生塞到了林渊手里。 “林领导!您来视察工作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 “这排骨您拿著!一点心意!” 林渊抱著那扇足有十几斤重的排骨,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大叔你冷静点,我是来买菜的,不是来抢劫的!” 他试图把排骨还回去,老李却死活不接。 “您要是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老李!您救了咱们整个广海市,这算什么!” 旁边的王大婶也挤了过来,手里提著两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 “林大人!这鱼刚捞上来的!您拿回家燉汤喝!补身体!” 卖蔬菜的小伙子抱著一整筐黄瓜挤进来。 “领导吃点蔬菜!绿色无污染!” 卖水果的大妈更夸张,直接推著整个板车过来了。 “林大人拿我这个!我这苹果甜得很!” 第641章 打得过古神,却搞不定买菜大妈 林渊被各种蔬菜、水果、生肉包围,怀里塞满了东西,连脚都没地方放。 周围的人群还在不断往前挤,每个人眼里都闪烁著光芒。 他们喊著各种称呼,“林领导”、“林大人”、“活神仙”、“救世主”。 林渊现在的感觉,比之前被几个古神围殴还要难受一百倍。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林母站在一旁,完全被这阵仗搞懵了。 她看了看那些热情过头的摊贩,又看了看被挤在中间满脸生无可恋的儿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呀!买东西哪有不给钱的!” 林母扯著嗓子喊,伸手去掏钱。 老李赶紧伸手拦住林母,態度恭敬。 “大姐,您是领导的母亲吧?哎哟喂,您可是咱广海市的恩人啊!” “您来买菜给钱,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吗!” “以后您在这个菜市场买东西,全部免费!谁敢收您一分钱,我老李第一个不答应!” 周围的摊贩齐声附和。 “对!免费!全部免费!” 林母急得脸都红了,她是个本分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强塞东西不收钱的情况。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你们做点小本买卖也不容易!” 他硬是把一张一百块钱塞到老李的案板上。 老李立马把钱拿起来,硬塞回林母的口袋里。 “大姐,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林渊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动用了一点罡气,把挤在最前面的人稍微推开了一点距离。 “大家停一下!听我说!” 他提高音量,把手里的排骨和草鱼全都放在旁边的空摊位上。 “我就是个普通市民,陪我妈来买点菜,你们这样我很尷尬啊。” 他嘆了口气,试图讲道理。 “你们要是再这样,我以后连门都不敢出了。” 人群安静了片刻。 就在林渊以为他们听进去的时候,一个戴著眼镜的年轻女孩突然尖叫起来。 “领导说话好平易近人啊!太接地气了!” 这句话再次点燃了人群的热情。 女孩从包里掏出一张不知道哪里列印出来的照片,上面正是林渊站在天道塔下的侧脸。 “林大人!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把这张照片供在家里天天拜!” 林渊满头黑线。 “你供我干嘛?我又没死!” 旁边一个抱著小孩的大妈挤到最前面,把怀里三四岁的孩子举向林渊。 “林大人!您摸摸我孙子的头吧!给他开个光!保佑他以后也能觉醒!” 那小孩被周围的动静嚇得哇哇大哭。 林渊看著那糊了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孩,连连后退。 “大妈,我是觉醒者,不是和尚,我不会开光啊!” 场面越来越失控,外围甚至有人开始拿手机拍照录像。 林渊知道,再这么下去,他今天非得被活活困死在这个菜市场里不可。 他当机立断,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大钞,直接拍在老李的案板上。 “钱放这了!买肉买菜的钱全在里面,不用找了!” 说完,他一把拉住林母的胳膊。 “妈,咱们赶紧走!” 林渊直接催动罡气,脚下的速度大涨。 人群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吹过。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渊和林母已经消失在菜市场的门口了。 老李看著案板上的几百块钱,眼圈都红了。 “领导真好啊!绝不拿群眾一针一线!” 菜市场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林渊拉著老妈一路狂奔,连头都不敢回,直接衝进了小区的楼道里。 直到用钥匙打开家门,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林母气喘吁吁地扶著鞋柜,拍著胸口。 “哎哟我的老天爷,跑这么快干什么,我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她缓过劲来,狐疑地盯著林渊。 “小渊,你老实交代,你到底干什么了?他们为什么叫你领导?还叫你活神仙?” 林渊换上拖鞋,把老妈扶到沙发上坐下。 “妈,真没事,就是我昨天不是去开会嘛,他们为了宣传,就给我安了个头衔。” “我本来以为就是说说而已,哪知道那几个老傢伙整得人尽皆知的。” “那些人就是盲目崇拜,过两天热度下去了就好了。” 林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看了看两手空空的林渊。 “菜没买成,中午咱们吃什么啊?” “吃麵条!冰箱里不是还有鸡蛋吗。” 林渊敷衍了几句,赶紧跑回自己的臥室,把门反锁上。 刚关上门,他就听到外面传来小红放肆的嘲笑声。 “哈哈哈哈!五星领导人买菜被围观,笑死我了!” 林渊没理会小红的嘲讽,直接掏出通讯器,拨通了赵雅的號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了。 “林领导,有什么指示?”赵雅的声音里明显带著笑意。 “少给我套近乎!”林渊咬牙切齿,“赵雅,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我就去买个菜,全菜市场的人都要把摊子白送给我,还有人拿我的照片求开光!” 赵雅在电话那头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渊,这可不怪我们,之前天道塔动静那么大,全城人都看到你了。” “再加上总局为了稳定民心,连夜把你的事跡印成了宣传册,现在广海市的大街小巷都贴著你的海报呢。” 林渊气得差点把通讯器捏碎。 “赵天安那个老狐狸!说好的不影响我正常生活呢!” “立刻!马上!把那些海报给我撤了!” 赵雅收起笑声,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这恐怕不行,林渊,现在外面局势虽然稳住了,但老百姓心里还是恐慌。” “他们需要一个信仰,一个能保护他们的无敌存在,你现在就是广海市的定海神针。” 林渊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我当定海神针没问题,但你们能不能別贴我照片?” “还有,给老子发个通告,谁再敢在大街上堵我要签名,我就把天道塔收回来!” 赵雅连忙答应。 “行行行,我马上安排人发引导公告,让大家保持理智,不要打扰你的私生活。” 掛断通讯器,林渊呈大字型瘫倒在床上。 他看著天花板,长长地嘆了口气。 “这日子没法过了,打古神都没这么累。” 他现在只希望那帮市民的热情能早点降温,不然他以后只能靠点外卖过日子了。 就在这时,臥室门被敲响了。 小红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喂,大领导,阿姨让你出来剥蒜,准备做饭了。” 林渊翻了个白眼,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不管外面把他传得多神,在这个家里,他依然逃不掉剥蒜的命运。 第642章 蒜还没剥完呢,你又催命! 林渊坐在客厅的小板凳上,面前摆著一整碗蒜。 他左手捏著一瓣蒜,右手指甲沿著蒜皮边缘一划,薄膜就被撕了下来。 小红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直直看著他。 “堂堂五星领导人,蹲在这剥蒜,要不要我拍张照发到网上?” 林渊头都没抬。 “你要是閒得慌,过来帮忙。” “我不,我就要看。” “你剥蒜的样子特別有烟火气,很適合做成海报贴大街上。” “你再说一句试。” 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拿著炒勺。 “小渊,快点啊,锅都热了。” “来了来了!” 林渊应了一声,手腕猛地一抖,双手化作一团残影。 只听见唰唰唰一阵轻响,蒜皮宛如雪花般在半空中纷纷扬扬。 堂堂手撕古神的顶级强者,为了赶上老妈的热锅,硬生生把剥蒜剥出了残影。 就在剥完所有蒜的时候,他裤兜里的通讯器震了。 林渊抬起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確认林母没注意这边,才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 赵雅。 他按下接听键,把通讯器贴在耳朵上,开口说道。 “干嘛。” “不是刚才才掛了吗?” 赵雅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语速很快。 “林渊,天道塔出事了。” 林渊手上的动作停了。 “什么情况?” “塔身底部出现了异常能量波动,监测系统显示有外部力量在试图侵入塔基。 我们派人靠近观察,发现塔底的地面上出现了黑色纹路,正在缓慢扩散。” 赵雅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纹路的形態,我们认不出来。” 林渊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站起身来。 “扩散速度多快?” “每小时大概半米,目前已经蔓延了三米左右。我已经让人拉了警戒线,但不敢轻举妄动。” “做得对。”林渊往臥室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厨房。 林母正在切葱花,背对著他。 小红察觉到了异样,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朝他挑了挑眉毛,意思是“出事了?” 林渊冲她点了下头,然后对著通讯器说: “我十分钟到。” “好,我在塔下等你。” 他把通讯器塞回口袋,转身走向厨房。 “妈,我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 林母手上的刀没停,头也没回。 “又出去?蒜剥完了吗?” “剥完了,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就让小红做。” 小红在后面出声抗议。 “凭什么!” 林母这才转过身来,看著林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嘆了口气。 “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的事?” “没有没有,就是工作上的小事,去看一眼就回来。” 林渊挤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中午红烧肉给我留一碗,回来热著吃。” 林母用炒勺指了指他。 “你每次说去看一眼就回来,最后都是两三天才著家。” “这次真的,最多几个小时。” 林母盯著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 林渊应了一声,三步並两步走到门口换鞋。 小红已经跟了过来,说道。 “我也要跟你去。” “你留这帮我妈干活。” “让我一个人帮忙?你良心不会痛吗?” 林渊已经拉开了门。 “痛,但我忍得住。” 他冲小红齜了齜牙,然后反手把门关上了。 楼道里,林渊的脚步快了起来。 他推开了走廊尽头的窗户,纵身跃出。 罡气在脚下凝聚,朝著天道塔的方向疾速掠去。 风灌进耳朵里,林渊脑子转得很快。 黑色纹路,侵入塔基。 这意味著有人在暗中搞鬼,而且目標非常明確,天道碑。 能在广海市的地面下悄无声息地布置这种级別的符文阵法,对方要么潜伏了很久,要么实力强横。 林渊想到了一个可能。 星尊那天在冰原国被他打得半死,最后碎掉一颗星辰逃走了。 当时他没来得及追杀,如果是祂一路潜行到了广海市地底…… 林渊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三分钟后,天道塔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塔身依旧高耸入云,表面的星纹光芒运转正常。 但林渊从空中俯瞰下去,能清晰地看到塔底周围的地面上,正顺著楼梯蔓延。 那些黑线很细,肉眼几乎看不清。 但在林渊的感知中,它们散发著一种阴冷的气息。 不是星尊的味道。 林渊落在地面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赵雅已经等在警戒线內,身后站著十几名全副武装的cacd探员。 看到林渊落地,她快步迎了上来。 “这么快就到了?” “少废话。”林渊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罡气透入地下。 感知深入,穿过水泥层、土层、岩层。 三十米。 五十米。 八十米。 在地下百米,林渊的感知触碰到了一个东西。 那里有一团正在蠕动的黑色肉块。 每蠕动一次,就向四面八方输送能量,那些能量顺著地层的缝隙往上爬,最终匯聚成了眼前这些黑色纹路。 而那团肉块的气息,林渊简直太熟悉了,甚至不久前才刚刚在海面上闻过。 不是星尊。 是虚空来的东西。 准確地说,是一种与黑山羊类似的气息。 “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只躲在地沟里的臭虫。” “耽误老子回家吃红烧肉,你算是活到头了。” 林渊站起身,根本不打算给对方作妖的机会。 “给我滚出来!” 他五指成爪,对著地面狠狠一抓。 能量化作几条触手,以摧枯拉朽之势直贯地下百米,缠住了那团肉块。 整个天道塔广场震颤起来,地面撕裂、塌陷,周围的探员被震得东倒西歪。 “起!” 伴隨著林渊一声低喝,他右臂肌肉暴起,猛然发力向上一扯。 “轰。” 漫天碎石与泥土冲天而起,地面直接被掀开了一个大坑。 在赵雅和一眾探员骇然的目光中。 一团足有越野车大小的噁心肉块,被林渊从地下百米深处连根拔出,倒吊在半空之中。 第643章 主人!您的两条狗回来了! 那团肉块被林渊从地下拽出来之后,並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挣扎或者攻击。 它只是掛在林渊的触手上,一抽一抽地蠕动著。 紧接著,十几道黑色光束从肉块体表射了出来。 赵雅下意识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向量天尺。 但那些黑光打在地面上,除了留下几条浅浅的焦痕,什么都没发生。 连路边的花坛都没炸开。 林渊歪了歪头,伸手在一道黑光上隨意一切。 黑光断成两截,散成几缕青烟飘走了。 “就这?” 他又切了两道,还是没有任何威胁。 这玩意儿的攻击力,甚至不如他老妈拿拖鞋抽他的力度。 “你是跑来给我做体操表演的?”林渊晃了晃肉块。 肉块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机械地射出黑光。 赵雅靠了过来,观察了几秒。 “这东西不像是来进攻的,更像是……在发信號?” 林渊眯起眼睛,把肉块提到面前仔细看了一眼。 確实,这些黑光的方向並不是朝著人,而是统一朝向天空。 “信號?给谁发信號?” 话音刚落,广海市上空,天道塔阵法外,出现了一道裂缝。 紧接著,一艘掛著人皮风帆的幽灵船从裂缝里硬挤了出来。 船身上到处都是刮痕和灼烧的痕跡,桅杆还断了一根。 幽灵船后面还拖著一艘更小的破船,船舱里塞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东西?”赵雅紧张起来。 林渊也把肉块隨手扔在地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了空中。 天道塔表面的星纹阵法自动亮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锁链从塔身飞射而出,直奔那两艘船而去。 这阵法是天道塔自带的,任何带有邪恶气息的存在靠近,都会被自动绞杀。 而那两艘船上的气息,一个阴森诡异,一个腐臭熏天,正好踩中阵法的触发条件。 锁链贯穿虚空,第一条已经缠上了幽灵船的船头。 就在这一刻,林渊突然感觉到有点熟悉。 苍冥。 “停。” 林渊抬手,罡气灌入天道塔,强行中断了锁链的绞杀。 已经缠上船身的锁链停住,然后缓缓回缩。 赵雅一脸困惑地看著林渊。 “你认识那上面的东西?” 林渊没回答,脚下一踏,整个人直衝天空。 幽灵船的甲板上,苍冥正抱著桅杆瑟瑟发抖。 他刚从虚空乱流里拼死拼活地逃出来,结果一头撞进了一个更恐怖的阵法里。 那些锁链缠上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本源都在颤抖。 然后锁链突然停了。 苍冥还没来得及庆幸,就看到一个人影从下方飞了上来。 那张脸。 他整个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主人!” 苍冥的声音都在打颤。 “主人您在这里!太好了!小的终於找到您了!” 后面那艘小破船上,一滩烂肉正努力地往船舷上爬,腐心的声音传来,带著哭腔。 “主人啊!您可算出现了!小的差点就死在外面了!” 林渊落在幽灵船的甲板上,双手抱胸,看著跪在地上的苍冥。 “起来说话。” 苍冥膝盖跪麻了都不敢站,一个劲儿地磕头。 “主人英明神武!主人威震八方!小的日夜思念,恨不能时刻追隨左右!” 腐心那边更夸张,整团烂肉趴在船板上,挤出一张勉强能算是脸的结构,上面堆满了諂媚。 “主人您气色真好!比上次见面又强了好几倍!小的能感受到您身上的威严更胜从前!” 林渊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马屁精,一点长进都没有。 “行了行了。”他不耐烦地抬手打断。 “少拍马屁,说正事。” 苍冥从地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又朝林渊凑近了两步。 “主人,您闻闻,小的把自己洗乾净了再来见您的,一点异味都没有……” “闭嘴。” 林渊一巴掌拍在苍冥脑门上,把他按回了原位。 “水城呢?我让你们守著水城,你们跑这来干什么?” 这句话让苍冥的表情变了。 他脸上的諂媚瞬间被惶恐取代,嘴唇哆嗦了两下。 “主人,水城……水城我们搬来了。” 林渊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后面那艘由烂肉拼凑而成的破船,也就是腐心的本体,其敞开的船舱体內,塞著一大堆碎石和建筑残片。 仔细看去,確实是缩小版的水城。 不过比林渊记忆中要小了很多,很多建筑都缺了角或者塌了半边。 “谁让你们搬的?” 苍冥连忙解释。 “主人!不是小的擅作主张!是虚空里来了一大群……”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背后那道空间裂缝,在他们衝出来之后本该癒合的裂缝。 此刻正在被某种力量重新撕开。 苍冥转过头去看著那道裂缝,脸色变得惨白。 “完了。” “主人,追兵跟来了。” 腐心更是直接缩成了一个球,滚进了船舱里,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不在这里,我不在这里,谁都看不见我……” 林渊抬头盯著那道正在扩大的裂缝,眼底没有丝毫慌乱。 裂缝內部,黑压压的东西正在涌动。 那股气息浓烈到林渊站在几百米外都能闻到。 腐烂的、扭曲的、充满恶意的生命气息。 跟刚才地底下那团肉块一模一样。 难怪那团肉块在发信號,不是在呼叫援军,是在给后面追来的东西指路。 林渊回头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团肉块,冷笑了一声。 “得,合著你是条导航犬。” 他转向苍冥。 “虚空里到底来了什么东西?” 苍冥结结巴巴地开口。 “是一种发疯的虚空生物!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它们把虚空乱流里的怪物全都驱赶起来,先啃光了小的邻居,然后就朝水城来了!” “小的打不过啊主人!几十万只怪物一起扑过来,小的只能跑!” 林渊扭了扭脖子,看著那道裂缝越撕越大,里面的东西已经快要挤出来了。 虚空生物。 原来地底下挖出来的那块烂肉不是黑山羊留下的种,而是这帮虚空怪物的道標。 这群不知道死活的东西,端了苍冥的家不说,还敢顺著网线找上门来。 “你们两个。”林渊指了指苍冥和腐心。 “带著水城往下面落,別挡路。” 苍冥猛点头,手脚麻利地操控幽灵船。 林渊面朝那道裂缝,活动了一下手指。 裂缝终於撕裂开来。 黑色的潮水从另一个维度倾泻而出。 无数畸形的虚空生物拥挤著、嘶叫著衝出裂缝,铺天盖地地涌向广海市的上空。 下方的赵雅抬头看著这一幕,脸色刷白。 林渊俯视著那片黑色浪潮,有点不耐烦。 “大老远追到老子家门口来了,行,今天正好拿你们试试新技能。”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聚出一绿色的能量。 之前没控制好的克苏鲁本源,这几天他在识海里已经反覆练习过了。 该交作业了。 第644章 顏值换来的战斗力 “来吧。” 林渊抬起右手。 掌心中的绿光开始扩散,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再到小臂。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绿色的光泽,像是覆盖了一层粘液。 紧接著,他的右手开始发生变化。 五根手指急速膨胀,指节之间生出蹼状的连接,指甲变得漆黑。 整只手在几秒钟內膨胀到了原本的三倍大小,表面布满了吸盘和吸口。 与此同时,他的肩膀后方,三条触手破开衣服钻了出来,每条都有成人大腿那么粗,表面覆盖著鳞甲。 这是他目前能稳定控制的形態。 再多,他怕控制不住把自己给融了。 苍冥刚跑到阵法里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主、主人这是……” 腐心躲在一堆破木板后面,只露出一只眼睛。 “妈呀,主人怎么变成这德行了?” “闭嘴!”苍冥低声呵斥,“你懂什么!这叫进化!这叫强大!” 赵雅也看呆了。 她见过林渊显化各种法相,什么金乌、青龙白虎,但眼前这个形態…… 確实有点超出她的审美范围了。 “林渊,你……你还好吗?”她忍不住大声问道。 “不好看?” “呃……有点。” “能打架就行。”林渊晃了晃那只变异的右手,“好看有个屁用。” 那些虚空生物已经涌出了上百只,密密麻麻地铺在天道塔上方的空域。 它们发出各种嘶鸣,有的已经开始朝著下方俯衝。 林渊抬起右手,掌心对准了最近的一群。 一道绿色的水柱从掌心喷射而出,所过之处,虚空生物的身体开始扭曲、融化、崩解。 最前面的几只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团烟雾。 后面的虚空生物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懵了,阵型一滯。 林渊可不会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他右肩后方的三条触手同时伸出,在空中横扫。 触手表面的吸盘吸住虚空生物的身体,然后猛然收紧。 噗噗噗。 连续的爆裂声响起。 被触手缠住的虚空生物直接被勒成了碎块,黑色血液在空中炸开,又被触手吸收乾净。 “嘿,还真管用。”林渊咧嘴笑了一下。 他往前踏了一步,整个人跃入空中。 触手在身后展开,像三条巨蟒一样在空中游动,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走许多虚空生物的性命。 他右手的绿色水柱也没有停过,专门对著最密集的地方扫射。 下面的赵雅看得目瞪口呆。 林渊现在的打法……有点噁心。 触手绞杀、水柱融化、衝进怪堆里近身肉搏。 看上去san值狂掉,但效果……居然出奇的好。 那些虚空生物的阵型被他一个人撕得七零八落,尸体像下雨一样从空中掉落,砸在阵法之上。 “主人威武!” 苍冥在下面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腐心也从木板后面钻了出来,激动得浑身发抖。 “主人天下无敌!打爆它们!打爆它们!” 林渊在空中听见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少在下面拍马屁,看著点,別让漏网的跑了。” “是!主人!” 苍冥和腐心连忙应声,两人一左一右守在阵內,警惕地盯著空中。 林渊继续往前推进。 他的触手越挥越快,绿色光束的范围也越打越广。 虚空生物的数量虽然多,但个体强度不高,在他面前完全不够看。 每一片被他清理过的区域都会飘著大片的血雾。 但虚空生物依旧源源不断地从裂缝里涌出来。 林渊打掉一百只,就有一千只补上。 打掉一千只,就有一万只挤出来。 “没完没了了是吧?”他皱了皱眉。 裂缝已经扩大到了百米宽,里面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这要是打到猴年马月去? “苍冥!”林渊喊了一声。 “在!主人有何吩咐?” “这裂缝怎么回事?怎么越打越大?” 苍冥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带著点哆嗦。 “主人,这是虚空裂隙,它们那边有东西在维持,除非把维持裂隙的东西毁掉,否则这裂缝不会消失。” 林渊又看了一眼裂缝。 “维持裂隙的东西在哪?” “应该……应该在裂缝另一边吧……” 林渊翻了个白眼,“废话。” 他打掉身边最后一批虚空生物,悬停在半空,看著那道还在不断涌出怪物的裂缝。 硬打下去不是办法,得把源头解决掉。 “你们先撑著。”林渊对下面喊了一声。 赵雅抬头,“你要干什么?” “进去看看。” “你疯了?”赵雅脸色一变,“那可是虚空,你进去出不来怎么办?” “出得来。”林渊晃了晃那只变异的右手,“我跟这帮玩意儿算半个亲戚,进了它们老巢也不会被消化。” 赵雅还想说什么,林渊已经朝著裂缝飞了过去。 “林渊!” 林渊头也没回。 “十分钟就回来” 说完,他的身影就扎进了那道裂缝里。 裂缝內部是一片混沌空间,上下左右都没有边界,只有无数虚空生物在里面游荡。 林渊一进去,那些虚空生物就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来得正好。” 林渊的触手猛地展开,在灰暗的空间里横扫。 他一边打一边往前飞,寻找维持裂隙的核心所在。 大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小子,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怎么说?” “这些虚空生物的实力……太弱了。” 林渊一愣,“弱?” “对,你看它们的本源强度,充其量就是普通眷属的水平,但虚空裂隙的维持需要至少一个灾祸级以上的存在作为锚点。” “你的意思是……” “这些虚空生物是炮灰,真正的大傢伙还没出来。” 林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虚空中到处都是虚空生物的尸体和残骸。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个锚点在哪?” 大罗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我只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在更深处。” 林渊皱了皱眉,继续往前飞。 又清理掉一批虚空生物后,他终於看到了那个东西。 在虚空的最深处,有一团巨大的黑色肉块悬浮在那里。 它的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每一只眼睛都在疯狂地转动,每一张嘴巴都在发出无声的嘶吼。 那些虚空生物从它的身上分裂出去,又通过裂缝涌入现世。 这就是锚点。 也是所有虚空生物的母体。 第645章 当不可名状染上土豪金 林渊停了下来,看著那团肉块。 肉块上的无数只眼睛也同时转向了他。 然后,那些眼睛里露出了恐惧。 “呵。”林渊笑了一下,“现在知道怕了?” 他抬起右手,水柱在掌心匯聚。 肉块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睛里流出黑色液体。 它想逃,但锚点的职责让它无法移动分毫。 “晚了。”林渊低声说。 他右手的水柱猛然射出,正中肉块的核心。 肉块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表面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爆裂。 但就在这一刻,异变发生了。 肉块在被摧毁的同时,那些从它身上分裂出去的虚空生物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了那团正在崩溃的母体。 然后,它们动了,朝著母体扑过去。 一只虚空生物张开大嘴,狠狠咬住了母体的一块肉。 另一只从侧面撞过去,用头上的尖角刺穿了母体的表皮。 更多的虚空生物涌上来, 疯狂地撕咬著母体的血肉。 “什么情况?”林渊愣住了。 大罗也愣住了,“它们在……吞噬母体?” 林渊看著眼前这一幕。 那些虚空生物像是发了疯一样,一边吞噬母体的血肉,一边互相攻击。 两只虚空生物为了抢一块肉扭打在一起,咬断了对方的脖子。 三只虚空生物同时扑向同一块血肉,把彼此都撞飞了出去。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母体在被快速地吞噬,它的体积急剧缩小,从最初的数百米,变成了几十米,又变成了十几米。 而那些吞噬了母体血肉的虚空生物,身体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它们的体型在膨胀,它们的形態在扭曲,它们身上开始长出新的眼睛和嘴巴。 “它们在进化。”大罗的声音有些紧张,“通过吞噬母体来增强自己。” 林渊看著那些正在蜕变的虚空生物,眉头紧锁。 打掉一个锚点,结果催生出了更强的怪物? 这他妈叫什么事。 他抬起右手,准备把这些正在变异的虚空生物全部清理掉。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吞噬了足够多血肉的虚空生物,开始互相吞噬。 一只体型膨胀到十米的虚空生物,张开大嘴咬住了身边一只五米大的同类。 五米大的那只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直接被吞进了肚子。 吞掉了同类的虚空生物体型再次膨胀,然后转身扑向了下一个目標。 这个过程在短短十几秒內重复了上百次。 虚空中的虚空生物数量在急剧减少,但剩下的个体越来越强,越来越大。 最后,当整个虚空中只剩下最后一只虚空生物时,它的体型已经超过了最初那团母体。 它像一座小山一样悬浮在虚空中,浑身上下布满了数百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散发著深绿色的光芒。 它转过头,看向了林渊。 那数百只眼睛里,同时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林渊毫不客气,抬起右手,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水柱破空而出,直奔怪物的眼睛轰去。 “砰!” 水柱落在这座肉山上,竟只激起了一圈涟漪,连块皮都没擦破。 他收回手,看著毫髮无伤的怪物,骂了一句。 “操。” 不是气馁,是真觉得麻烦。 刚才杀那些炮灰一样的小怪物,用克苏鲁本源挺顺手的。 水柱一扫一大片,触手一绞就成渣。 但这只……不行。 皮糙肉厚,能量反应强得离谱,看来自己用克苏鲁还解决不了。 虚空生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整个身体开始缓缓前压。 “妈的,回去再说。” 林渊转身,朝著出口飞去。 刚一衝出去,那个虚空生物就从裂缝里跟著挤了出来。 整个天空都被它的阴影笼罩,密密麻麻的复眼俯视著下方,像无数颗星辰。 “那是什么东西?!” 赵雅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有些紧张。 苍冥和腐心已经嚇得躲到了天道塔下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林渊落在赵雅身边,甩了甩右手。 那只变异的手正在缓缓恢復正常,但掌心还残留著一些暗绿色纹路。 “虚空里爬出来的怪物,把母体和同类全吃了,现在成精了。” “我居然还打不动它。” 赵雅抬头看著那个遮天蔽日的东西,手已经摸上了量天尺。 “那怎么办?” “我再想想。”林渊盯著空中的怪物,脑子转得飞快。 硬拼不是不行,但代价太大。 刚才在虚空里已经消耗了不少罡气,体內世界还没完全恢復。 要是用金乌或者忘川死水,倒是能解决这东西,但那两种力量的余波,搞不好会把半个城市给烧了。 必须找一种既能打,又不至於把广海市掀了的办法。 “小子。”大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你有没有想过用另一种方式?” 林渊一愣,“什么意思?” “你现在对克苏鲁本源的运用,还停留在表层,水柱、触手、腐蚀……这些都是祂能力的外在表现,但克苏鲁真正的力量,在於『扭曲』和『融合』。” “扭曲?融合?” “对。” “你体內不是有法相吗?以身为炉,以魂为引,唤心中之兽降临现世,你吃过克苏鲁,也吞噬过祂的本源,理论上……你可以把克苏鲁作为法相召唤出来。” 林渊的眼睛亮了。 【法相·具现】 对啊,按理说应该能具现出来。 而且,具现出来的法相,是真实存在的战力,不是虚影。 “但是,”大罗提醒道,“克苏鲁的本源你还没完全消化,强行具现可能会有副作用,而且,具现出来的形態……可能会比较丑。” “丑不丑无所谓,能打就行。”林渊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流程。 他闭上眼睛,体內的克苏鲁本源开始躁动。 要具现法相,首先得在心里勾勒出那头怪物的形態。 林渊回忆著克苏鲁的本体。 巨大的头颅,扭动的触手,深海与精神的双重力量交织。 然后,以自己的罡气为引,將本源之力强行塑形。 “起。” 林渊低喝一声,周身罡气猛然爆发。 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他身前迅速凝聚。 那些金色罡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扭曲、膨胀、重组。 先是勾勒出轮廓,然后是触手、眼睛、表皮的纹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一头通体金色的克苏鲁,悬浮在林渊身前。 它体型比空中的虚空生物小了一圈,但浑身散发著罡气光芒,表面还覆盖著一层金色鳞甲。 那颗巨大的头颅上,睁开的不是深绿色的眼睛,而是十八只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瞳孔。 第646章 土豪金克苏鲁的自爆美学 半空中的土豪金克苏鲁刚一亮相,下面围观的几个人全看傻了眼。 赵雅张著嘴巴,抬头看著天上那个散发著金光的庞然大物。 过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对著林渊喊话。 “你这审美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渊自己也觉得有点辣眼睛,这造型確实不太符合他平时的帅气路线。 “能打就行了,管它好看难看干嘛!”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天上的虚空生物根本不理会下面的討论,直接发出一声嘶吼。 显然没把这个比自己小一圈的金色怪物放在眼里。 它锁定下方的金色法相,庞大的身躯直接压了下来。 “去。”林渊单手往天上指了一下。 金色克苏鲁迎著虚空生物撞了上去。 两头庞然大物在广海市上空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 气浪把底下的云层全给排开了,连带著下面的防空警报又响了起来。 虚空生物张开满是利齿的嘴,狠狠咬在金色克苏鲁的肩膀上。 罡气鳞甲爆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就你这烂牙口还想啃老子?” 林渊右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抓。 天上的金色法相跟著做出相同的动作。 十几条触手直接缠住了虚空生物的脖子。 触手上的吸盘开始发力,硬生生把怪物的脑袋往后狠狠拉扯。 怪物疼得乱叫,身上的复眼射出数百道光线。 光线打在金色克苏鲁身上,炸开一团团毒雾。 “哎哟,打不过还会吐口水啊。” 林渊往旁边跨了一大步。 他双手在胸前合拢,体內罡气源源不断地往天上输送。 金色克苏鲁顶著毒雾,十八只金色眼睛射出火柱。 结结实实地轰在虚空生物的肚子上,烧得它皮开肉绽。 苍冥躲在阵法边缘,看得津津有味,连连拍手。 “主人这新造型真是霸气侧漏!哪怕是坨屎,主人也能拉出金光闪闪的质感!” 腐心一巴掌拍在苍冥的后脑勺上,力道十足。 “你个蠢货会不会说话!这叫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赵雅实在听不下去了,转头狠狠瞪了这两块料一眼。 “你们俩能不能闭嘴!再吵我先用量天尺把你们抽出去!” 林渊在半空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传了下来。 “你们几个再废话,我就把你们扔上去餵这头大肥猪。” 他现在的精力必须高度集中,那只虚空生物的皮实在是太厚了。 刚才的火柱在它肚子上烧出了一个大洞,但黑色的肉芽立刻翻涌起来。 伤口转眼之间就癒合得七七八八了。 “这玩意儿是属蚯蚓的吗?怎么打都死不透!” 大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了起来,语气有些严肃。 “它吞了母体,生命力太强了,你这么耗下去,先把自己的罡气抽乾了。” 林渊冷笑了一声,扭了扭脖子。 “那就给它来个痛快的,老子赶时间回家吃红烧肉呢。” 他懒得再陪这头怪物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林渊双手用力往两边拉开,天上的克苏鲁跟著做出一个夸张的扩胸动作。 虚空生物以为抓住了破绽,趁机扑了上来。 死死缠住了克苏鲁的身体。 它张开最大的那张嘴,准备把金色克苏鲁整个吞进肚子里。 “你还真敢下嘴啊,不怕把满嘴的牙都给崩了。”林渊咧开嘴笑了。 他双手结出一个非常古怪的印记,体內的克苏鲁本源被催动到了极点。 原本平缓的罡气彻底暴走,顺著经脉全数涌入法相之中。 “给老子爆!” 他大喝一声,声音盖过了天上的风声。 被虚空生物吞进一半的金色克苏鲁,身体內部发出沉闷的轰鸣。 紧接著,刺目的金光从怪物的嘴里直透出来。 克苏鲁化作无数道金色的流光,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条金色触手。 几万条触手在同一时间朝著四面八方穿刺而出。 虚空生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身体直接被这些触手扎成了马蜂窝。 血液从天上泼洒下来,下了一场腥臭的暴雨。 被触手刺穿的地方,金色的罡气开始剧烈燃烧。 这些罡气带著破坏的规则,阻止了它的自愈能力。 怪物发出哀鸣,眼里全是对死亡的惊恐。 它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拖著残破不堪的躯体,朝著天空中的裂缝爬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广海市是你家后花园呢?” 林渊看著准备逃跑的怪物,眼神冷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用罡气去追击,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天道塔。 “该你干活了,別光看著不出力。” 他抬起手,天道塔表面的星纹跟著亮了起来,光芒直衝云霄。 原本只是在周围防守的锁链,直接从塔尖射了出去。 几十条锁链穿透虚空,准確无误地缠住了虚空生物的后腿。 怪物发疯一样往裂缝里钻,前半身已经挤进虚空里了。 “给老子滚回来!” 林渊双手抓住虚空,用力往下一拽。 天道塔爆发出强悍的力量。 锁链重重收紧,硬生生把怪物从裂缝里拖了出来。 怪物在空中乱抓,想要挣脱。 但天道塔的力量根本不是它这种杂鱼能抗衡的。 塔顶揭开。 锁链拖著虚空生物,直接把它扯进了塔身之中。 塔顶重重地合上,连点响动都没透出来。 半空中的裂缝失去了力量支撑,开始缓慢闭合。 林渊身形一掠,从半空中稳稳飞落回来,看著面前的赵雅。 “搞定,收工,这下总算能回家吃饭了。” 赵雅看著已经恢復平静的天空,又看了看重新归於安静的天道塔。 她还有点没回过神来,指著天道塔说道。 “你就这么把它关在里面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林渊撇了撇嘴,走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进了这塔里,就算是古神也得脱层皮,它算个什么东西。” 躲在后面的苍冥和腐心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主人神威盖世!这等通天手段简直让小的五体投地!” 苍冥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 林渊一脚把苍冥踹开,满脸嫌弃。 “少在这噁心我,赶紧带著你们的破船滚进塔里待著。” 苍冥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委屈。 “主人,那塔里……小的害怕啊。” “害怕就去死!”林渊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两个怪物嚇得抱头鼠窜,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天道塔。 赵雅看著这一幕,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幽灵船我知道,那个傢伙又是你从哪找来的奇葩?” “路边捡的,留著当个跑腿的还算凑合。”林渊站起身。 他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时间,脸色变了。 “坏了坏了,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我妈肯定把红烧肉吃完了!” 赵雅在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堂堂五星领导人,打贏了虚空巨兽,居然怕回家没肉吃。” 林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古神算老几,我妈手里的锅铲才是真理。”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催动罡气。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朝著小区的方向狂奔而去。 赵雅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广海市的危机算是解除了,有这个傢伙在,確实让人心安。 她转头对著身后的探员招了招手。 “收队,把这周围清理一下,別留下什么烂摊子。” 第647章 这么多古神,原来全是虚空偷渡客!? 林渊推开家门,红烧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林母端著一碗肉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餐桌上,溅出几滴汤汁。 “赶紧去洗手,菜都凉透了!说好去看一眼,这都去了一个多小时!” 林渊连声答应,跑到水槽边隨便冲了两把手,抓起筷子夹了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软糯的猪肉在舌尖化开,他含糊不清地夸讚老妈手艺天下第一。 林母瞪了他一眼,解下围裙坐在旁边。 “少在这灌迷魂汤,你在外面到底干了什么缺德事,今天菜市场那些人怎么那么激动?” 林渊差点被肉噎住,赶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妈,真没有,他们那是认错人了,把我当成什么大明星了。” 小红坐在餐桌对面,用筷子使劲戳著碗里的白米饭,满脸不高兴。 “你倒是吃得香,刚才丟下我一个人在这听阿姨念叨,我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吃白食还这么多话。” 林渊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 林母拿著筷子在林渊头上敲了一下。 “怎么跟人家姑娘说话的!你再欺负小红,以后这红烧肉你一口都別想吃。” 小红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往林母身边凑了凑,还挑衅地看了林渊一眼。 林渊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只火鸟计较,埋头对付碗里的米饭。 吃饱喝足之后,他找了个消食的藉口溜出门。 他得去天道塔看看那个被抓进去的怪物,事情还没完。 天道塔矗立在广海市中心,表面的星纹缓缓流转。 周围的探员看到林渊走过来,纷纷站直身体敬礼,眼神里满是崇敬。 林渊摆了摆手,径直走向塔门。 大门无声开启,古老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还是他把天道塔出来之后,第一次亲自走进来。 里面比想像中空旷得多,空间大得没有边际,抬头往上看,能看到几层悬浮的平台。 大罗的声音在识海里响了起来。 “这塔一共九层,越往上关押的东西越棘手,你现在可以隨意支配这里的规则。” 林渊放出感知探查了一圈。 第一层和第二层空空荡荡,只有一些游离的狂暴能量。 到了第三层,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变得十分明显。 他脚下发力,身体拔地而起,直接跃上了第三层的平台。 第三层空间里布满了锁链,这些锁链全是由规则之力凝聚而成。 那只吞噬了母体的虚空怪物被锁链五花大绑,倒吊在半空中。 它身上的几百只眼睛已经闭上了大半,剩下的几只无力地转动著。 看到林渊上来,怪物发出虚弱的嘶吼,连挣脱锁链的力气都没了。 林渊走近了几步,盯著它身上的纹路和气息仔细打量。 这种黏糊糊的触感,还有那种无序繁殖的能量波动。 他脑子里跳出了之前在海上遇到的那个东西。 黑山羊。 两者的气息实在是太同源了。 林渊伸出手,指尖弹出一道罡气,切开了怪物的一小块表皮。 里面流出的液体,和黑山羊下崽时分泌的液体完全一致。 “黑山羊这玩意儿,原来根本不是现世的古神。” “它是虚空里爬出来的生物,换了个马甲跑来现世装神弄鬼。” 这个发现让他心底升起警觉。 如果黑山羊是虚空生物,那克苏鲁和黄衣之主这几个所谓的古神,到底是个什么成分。 难道全是从虚空里偷渡过来的偷渡客? “你们两个躲哪去了!给我滚出来!” 林渊转过头,对著空荡荡的平台大喊了一声。 角落里的灰雾剧烈翻滚。 苍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直接扑倒在林渊脚边,脑袋磕在石板上砰砰作响。 “主人!小的在这!小的在为您巡视领地,绝对没有偷懒!” 腐心也化作一滩烂泥,贴著地面滑了过来。 “主人神威盖世!连这种恐怖怪物都能隨手关押,小的对您的敬仰连绵不绝!” 林渊一脚把苍冥踢开,满脸不耐烦。 “別扯这些没用的废话,再多说一句我把你切成片烤了。” 他指了指半空中的怪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在虚空里到底看到了什么情况?” 苍冥从地上爬起来,顺著林渊的手指看过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 “主人,这是吞星族的底层兵种啊。” “吞星族?”林渊挑了挑眉毛。 苍冥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全是惊恐。 “这段时间虚空里乱套了!” “原本大家各自待在自己的地盘上,井水不犯河水,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但不知道为什么,几个远古的虚空种族突然全部出世了!” “它们把虚空乱流都搅浑了,到处都是廝杀和吞噬。” 腐心在旁边抢著接话,声音打著颤。 “是啊主人,那些种族一个比一个凶残,完全不讲道理!” “它们开始大肆扩张地盘,见谁吃谁,我们水城就是被这帮傢伙赶出来的!” “几十万只怪物围著我们啃,要不是跑得快,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林渊双手抱胸,紧紧盯著苍冥。 “说具体点,都有哪些种族跑出来了?” 苍冥整理了一下思绪,掰著乾瘪的手指头开始算。 “就小的亲眼看到的,有专门吞噬星球本源的吞星族,就是天上吊著这个。” “还有一群长满噁心触手、能在精神世界里游荡的噩梦种群,它们所过之处全变成了疯子。” “甚至还有一种能无限繁衍、把虚空当成温床到处下崽的畸变血肉,体型十分庞大。” 林渊听到这里,眼睛眯了起来。 长满触手的噩梦种群。 能无限繁衍的畸变血肉。 这听起来越听越觉得耳熟。 克苏鲁。 黑山羊。 这特徵简直一模一样。 他出言打断了苍冥的话。 “这些种族,以前在虚空里活跃过吗?” 苍冥拼命摇头。 “没有!绝对没有!小的在虚空混了这么多年,连它们的影子都没见过!” “虚空里一直有传说,这些古老种族在几万年前就已经离开虚空了。” “大家以为它们早就死绝了,谁知道现在全跑出来了,还到处抢地盘!” 林渊冷笑了一声。 它们不是死绝了,是跑来现世当古神了。 事情的脉络开始在林渊脑海里逐渐清晰。 当年那批最强的虚空生物,跨过界限来到了现世。 它们在现世作威作福,被人类尊奉为高高在上的古神。 现在现世的这几个古神被自己宰了好几个。 虚空里那些沉寂的种族,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甦醒,开始暴动。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林渊看著半空中那只半死不活的吞星族怪物。 古神的死亡,打破了某种力量平衡。 现世和虚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正在被人从两边同时撕开。 黄衣之主、克苏鲁、星尊、黑山羊。 这些傢伙的根脚原来全都在虚空。 怪不得它们对现世的生灵毫无怜悯,完全当成口粮来对待。 “看来老子这段时间的加班费,要得太少了。” 林渊搓了搓下巴,眼神发冷。 虚空里这帮东西既然开始扩张,迟早会把手伸向现世。 之前那道裂缝就是最好的证明。 它们已经开始在现世打洞了,准备全面入侵这个世界。 必须搞清楚它们到底想干什么,绝对不能坐以待毙等著它们上门。 林渊踢了苍冥一脚。 “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在塔里乱跑,不然我把你们和这玩意儿关在一起。” 苍冥和腐心嚇得连连磕头,一溜烟跑没影了。 林渊独自站在第三层上。 他觉得头有点疼,这麻烦事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打完古神还得对付虚空,这救世主谁爱当谁当去。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法置身事外了。 既然虚空里的那些怪物已经开始在现世打洞,接下来肯定会有更大规模的入侵。 必须要想办法先把地盘先护住才行。 靠他一个人到处救火不是长久之计,要想个把那些噁心的虚空偷渡客挡在门外。 林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那帮老头子非要搞什么“五星城市”的强化建设,还死乞白赖地把广海市的最高领导人名头按在他头上,那资源不用白不用。 不如就趁著五星城市建设的由头,建一个超级大阵。 一个以天道塔为阵眼,能把整个五个城市全部覆盖进去的超级大阵。 第648章 真正的「五星」 林渊在天道塔三层站了片刻,越想越觉得心烦。 他从裤兜里掏出那个开会发的高级通讯器,直接拨通了赵雅的號码。 电话两秒钟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赵雅带著喘息的声音,显然还在指挥人手清理广场上的东西。 “林领导,塔里的问题解决了?” “別扯这些没用的废话。”林渊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现在立刻去办一件事,通知那几个老头,马上召开最高级別的五星会议。” 赵雅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 “现在?广海市这边刚经歷完袭击,大家都在忙著安抚市民,你突然要开最高级別的会议,到底发生什么了事情?” “让你去办你就去办,少在这里打听不该你知道的事情。” 林渊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爽。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任务交接清楚。 “情况比你们想像的复杂得多,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准备,把几个老头全叫上,少一个都不行。” “你总得给我个透底的理由吧?我这么突然申请连接最高网络,他们会问的。” “理由就是我们要被人抄家了!” 林渊骂了一句,直接按下了掛断键。 他把通讯器塞回兜里,迈开腿走出了天道塔。 两旁的武装探员看到他出来,又是一齐立正敬礼。 林渊甚至没有心情跟他们挥手,直接催动脚下的罡气,整个人飞向了广海市的战略指挥中心。 八分钟后,他走进了指挥中心的最高保密会议室。 赵雅已经等在里面了,正手忙脚乱地调试著墙上的大型投影设备。 看到林渊进来,赶紧把位置让了出来。 “连接已经建立好了,四位领导人都在线上,你直接说吧。” 赵雅说完,非常识趣地走到门口,顺手帮林渊把厚重的隔音门关上。 巨大屏幕闪烁了一下,四个独立的视频窗口同时跳了出来。 京都的陆鸿章手里依旧捧著那个没离开过身的瓷茶杯。 沪城的周明远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著一根钢笔转来转去。 蓉城的孙怀远和长安的赵天安也在镜头前坐得笔直,显然是临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赶过来的。 陆鸿章见到屏幕里气冲冲的林渊,率先笑出了声。 “小林啊,刚才天道塔那边的大动静我们都收到了报告,听说你用个金灿灿的大法相把天上砸了个窟窿?干得不错啊。” 周明远也在屏幕里调侃起来。 “怎么今天这么急著找我们?昨天开会的时候还说对管理城市没兴趣,今天就主动要求召开最高会议了?” “该不会是想通了,准备找我们要建设资金了吧?” 孙怀远跟著起鬨。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啊,咱们五星城市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现在就是广海市的最高领导人,想要甩掉这个包袱可不行了。” 赵天安坐在一旁看著林渊的脸色,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也掛著笑意。 这几个老头显然把林渊的紧急呼叫,当成了他想要推卸责任的抱怨。 林渊坐在会议桌的最前面,毫无形象地把两只脚翘在了红木桌面上。 他扫了一眼屏幕里嬉皮笑脸的四个老傢伙,冷笑了一声。 “你们四个老狐狸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把嘴闭上,好好听我讲正事。” “要是现在还不严肃点,我保证你们明天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屏幕里的四个老头看到林渊这种反应,笑容立刻收敛了回去。 陆鸿章把手里的茶杯放回了桌面上。 “出什么事了?天上那个怪物,不是已经被你关进天道塔了吗?” “关了一个,外面还蹲著几千万个呢!” 林渊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刚才在塔里问了两个老朋友,那些古神根本不是什么神明!” 屏幕里安静了三秒钟。 周明远手里的钢笔滚落在了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神是人类遭遇的最高级別灾难,怎么可能不是神明?” “它们就是一群跑来我们世界抢饭吃的流浪汉!” 林渊言简意賅地把他得知的情报倒了出来。 “虚空乱流你们知道吧?就是外面那个乌七八糟的异空间,克苏鲁、黄衣之主、全是那边混不下去的逃犯!” “以前这几个傢伙在虚空里也是称王称霸的种族,后来跑来现世定居,把我们的世界当成了自己的养殖场。” 孙怀远的眼皮开始跳动。 “你的意思是,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在它们自己的老家还有很多?” “不止很多,是已经多到炸窝了!” 林渊摊了摊手,语气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 “我宰了那几个现世的古神,把它们身上的法则本源给抢了,这下可好,外面的平衡被打破了,虚空里那些睡了几万年的古老种族现在全醒了。” “专门吃星球的、专门在神经里下崽的、还有那些满天乱飞的血肉块,正组团往我们现世赶呢!” 赵天安在镜头前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刚才抓住的那只,就是虚空种族的先头部队?” “先头部队?你们太看得起它了。” 林渊发出不屑的鼻音。 “那就是个底层搬砖的小兵,吞了几块同伴的肉才长辣么大,连这种最下等的杂鱼生命力都比一般的灾祸级巨兽还要能扛。” “你们用脑子想想,要是那种母体直接从天上挤进来,你们拿什么去挡?拿头吗?” 会议室的空气陷入了死寂。 屏幕里四个老头的脸上,再也没了哪怕一丁点轻鬆的表情。 他们原本以为解决掉国內的古神眷属,打退了地府的进攻,世界就能迎来一段休养生息的平稳期。 五星城市的提案,只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部突发事件。 谁能想到,这只是大灾难的前戏。 真正要命的敌人,正像蝗虫一样堵在门外,隨时准备把整个现世啃得连渣都不剩。 陆鸿章的呼吸有些急促,但他强行压制著情绪。 “消息准確吗?虚空种族全面入侵的概率有多大?” “百分之百。” 林渊把手放下来,敲了敲桌子。 “虚空里那帮飢饿的怪物,现在就像是看到了骨头的野狗,正在顺著网线往家里钻。” 周明远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不行!我们必须立刻改变国家战略!原定的五星城市建设进度太慢了,资源还要往上倾斜!” “要把所有的常规部队撤回到防线內部!普通武器对那种虚空生物根本没用,我们要把所有的灵能武器集中起来!” 孙怀远也在镜头里激动地挥舞著手臂。 “我要调整结界的理论推演!传统的防御阵法根本挡不住空间层次的撕咬!我要把所有的科研人员召集起来,三天之內重新出一套防御方案!” 赵天安脸色铁青,直接对大门方向下达指令。 “通知全国所有战区!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所有的物资储备库全部解密,所有高阶觉醒者不准休假,隨时准备迎战!” 看著几个老头在屏幕前乱成一团,开始疯狂下达各种指令,林渊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都给老子闭嘴!” 他扯著嗓子吼了一声,整个会议室里的音响都被震得发出了蜂鸣声。 四个老头同时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林渊。 “遇到点事就手忙脚乱,你们这些年经歷的大风大浪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林渊很鄙视地看了一圈。 “你们现在把普通部队调来调去有什么用?给那些怪物送人头还是送外卖啊?” “小林,既然你把情况说得这么透彻,那你心里肯定已经有打算了。” 陆鸿章表现得最镇定,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別跟我们卖关子了,有什么想法直接提出来,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能分得清轻重。” 林渊满意的点点头。 “我看你们这个五星城市的计划就不错,不过还是太保守了。” “五个城市各管各的,真要是碰上那种专门吃星球的大傢伙,你们就算把结界建出花来,也是被人一口一个脆皮筒。” 孙怀远是结界领域的行家,听到这里立刻追问。 “不各管各的怎么办?广海、京都、沪城、蓉城、长安,这五个节点互相隔著数千公里,难道还能把它们连在一块不成?” “为什么不行?” 林渊反问了一句。 “我要建一个超级大阵,把你们剩下的这四个城市,全都连到广海市的天道塔上。” 第649章 开口就要十万晶核,你这是要造超级战舰?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孙怀远最先打破了僵局。 “小林,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广海到京都两千多公里!到长安一千五百公里!现在天地大变,距离更是不知道有多远,什么阵法能覆盖这么大的范围?” 周明远跟著连连摆手,一脸不相信。 “能量在长距离传输中会严重衰减!就算把你抽乾了,也撑不起横跨五个城市的结界屏障。” 林渊撇了撇嘴。 他实在懒得跟这帮理论派老头废话。 他直接伸出右手,一团罡气在掌心凝聚成型。 罡气落在宽大的会议桌上,快速勾勒出龙国五大城市的方位分布图。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林渊敲了敲桌面。 广海市的位置亮起一座微缩的天道塔。 四条能量线从塔底延伸出去,分別连接到京都、沪城、蓉城和长安四个光点。 “这叫四象封印大阵。”林渊的手指在京都的位置重重点下。 一头玄武的虚影在京都上方浮现,散发出厚重的土属性与水属性本源力量。 他又依次点过其他三个城市。 沪城上方浮现青龙虚影,蓉城上方盘旋著白虎虚影,长安上方则是朱雀展翅。 四方圣兽的虚影在桌面上遥相呼应,各自的本源力量顺著线条回流到广海市的天道塔。 “这不是单向传输能量。”林渊指著阵法流转的闭环轨跡。 “天道塔是核心中枢,四座城市是四个外围阵眼,四象相生相剋,能量会在大阵內部形成完美闭环。” “只要阵法建成,五个城市就会连成一个整体,虚空里那些杂鱼想破防,得把四象本源加上天道碑的力量一起打碎才行。” 孙怀远整个人贴到了屏幕上。 眼睛盯著桌面上流转的四象虚影,大口喘著粗气。 “绝妙!这构想简直巧夺天工!” “把四种法则作为支点,利用五行相生的原理达成能量循环!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思路!” 陆鸿章也看出了这套方案的逆天之处,平时稳如泰山的他语气也变急促了。 “小林,建这个四象大阵需要多长时间?我们需要怎么配合你?” “时间很紧,我今天就得动工。” 林渊收回手上的罡气,竖起第一根手指。 “至於你们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给我调资源。” “我要的高阶晶核数量是个天文数字,还要大量的特种导魔金属,光靠广海市的库存绝对不够。” “你们得把压箱底的家当全掏出来,少一块我都建不成。” 周明远大手一挥,回答得斩钉截铁。 “没问题!这事我来办!全国所有战区的战略储备库全部对你开放,你要多少我给你拨多少!” 林渊满意地点点头,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天道塔运转和阵法凝结,需要海量的眾生愿力。” “你们得发动所有的宣传渠道,帮我造势,让儘可能多的人相信我,信仰这个阵法,愿力足够,大阵才能真正牢不可破。” 林渊说完这两点,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等著这几个老头表態。 结果屏幕里半天都没声音传来。 陆鸿章端起茶杯喝水,周明远低头翻看文件,孙怀远在那边使劲扒拉计算器。 四个人愣是没有一个接话的。 “喂!”林渊用力敲了敲桌子,“你们几个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赵天安在屏幕里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小林啊,第一件事我们马上照办,至於这第二件事嘛……” “第二件事怎么了?你们有困难?”林渊很不理解。 发通告贴海报拉横幅,这帮老头子搞这些不是最拿手的吗。 “不是有困难。”赵天安终於绷不住了,嘴角咧起。 “我想,造势这个环节应该完全不需要了。” 林渊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公信力和声望,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只要你振臂一挥,全龙国的老百姓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赵天安停顿了一下,强忍著笑意补充了一句。 “別说造势了,你现在就是去菜市场买根葱,人家大妈都恨不得把整个摊子全送给你。” 林渊的脸直接黑成了锅底。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之前,在菜市场被一群大妈大叔围堵强塞排骨和草鱼的社死画面。 这四个老狐狸绝对是故意的! 绝对在看他的笑话! “那我还真是得好好谢谢你们哦!”林渊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 他懒得再看这四张憋笑的老脸,直接一巴掌拍在控制台的按钮上。 大屏幕直接黑屏,通讯被强行切断。 林渊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赵雅正守在门外,看到林渊黑著脸出来,赶紧迎上前。 “会开完了?领导们怎么说?” “全票通过,他们出钱出物,我出苦力。” 林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控制台前,抽出一张空白的记录纸。 拿起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一长串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甩到赵雅怀里。 “这上面的东西,你马上联繫周明远的人对接,两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物资运到天道塔下面。” 赵雅拿起清单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 “五阶以上晶核十万枚?高纯度星银晶矿两百吨?深海黑铁三百吨?” “你这是要造一艘超级战舰?” “少废话,这已经是往少里算了。”林渊摆了摆手催促。 “要是真遇到虚空里那些吃干抹净的大傢伙,这点材料连塞牙缝都不够。” “行,我马上去办。”赵雅听见这话,才知道事情严重,把清单贴身收好。 “你现在去哪?” “去天道塔打地基。” 林渊甩下一句话,身形化作残影消失在原地。 二十分钟后,林渊重新站在了天道塔的底部广场上。 周围已经被cacd的探员全面清场封锁,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林渊抬头看著高耸入云的巨塔。 广海市是整个四象封印大阵的主阵眼,天道塔就是这个阵眼的核心。 如果这个底座打得不牢靠,其他四个城市的阵法建得再好也是白搭。 能量一旦逆流,整个大阵就会从內部崩溃。 这活儿容不得半点敷衍。 第650章 只要壳子足够硬,虚空也得崩掉牙 林渊走到天道塔正下方,双腿微分,站定身形。 他双手开始结印,体內的四象本源开始高速运转。 识海中,大罗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子,主阵眼必须能够承受四种极致属性的衝击,你打算拿什么做承载基石?” “用我自己的世界。”林渊毫不犹豫地回答。 他的脚下开始蔓延出金色纹路,这是他体內世界的空间投影。 罡气顺著地面急速扩散,很快將整个天道塔底部的广场全部覆盖。 “起!”林渊大喝一声。 世界边缘升起四道通天光柱,直衝天际。 正东方的光柱呈现出青绿色,散发出浓郁生机与乙木之气。 正西方的光柱化为纯白色,庚金之气锐利逼人,直割空气。 正南方的光柱燃起金乌神火,热浪翻滚不息。 正北方的光柱则是忘川死水,阴冷刺骨。 四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排斥的力量,在林渊罡气的强行调和下,奇蹟般地达成了平衡。 林渊的双手向下重重一压。 四道光柱轰然砸向地面,直接没入地底深处。 整个广海市的地面都在隨著这股力量的注入而微微震颤。 林渊没有停手,他不断压榨著体內的罡气,將四象本源钉入广海市的地脉之中。 这不仅是在建阵法,更是在给广海市打造最硬的王八壳子。 地脉中的能量被强行改变流向,开始围绕著天道塔形成一个旋涡。 旋涡的中心,正是天道碑的本体投影。 天道塔表面的星纹开始闪烁,吸收著来自地脉的能量。 汗水顺著林渊的额头滑落。 这种精细且海量的能量操控,比单纯跟古神打架要累得多。 他强撑著一口气,一点点夯实著阵眼的基础。 青龙的生机修补地层裂缝,玄武的厚重加固土石密度。 朱雀的火焰淬炼地脉杂质,白虎的锐气斩断外界干扰。 四象之力彻底融入了广海市的地下网络。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林渊才收回了双手。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著脚下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的广场地面。 “总算打好了。”林渊擦了一把汗。 大罗在识海里嘖嘖称奇。 “你小子还真捨得下血本,把四象本源强行融进地脉,这广海市以后就算想塌都塌不了了。” “废话,这是老子家门口,当然得修结实点。” 林渊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看著天际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行程。 广海市的基础已经打牢,接下来就得亲自跑一趟其他四个城市,把那四个分阵眼给立起来。 虚空里的那些怪物不会给他太多休息时间。 他掏出通讯器,准备催一下赵雅那边的材料进度。 还没等他拨號,赵雅已经带人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著焕然一新的广场和空气中残存的威压,赵雅咽了口唾沫。 “林渊,你这是把整个广场重塑了一遍?” “別大惊小怪的,这只是个打底工程。”林渊伸出手,“我要的材料呢?” “周老那边效率极高,第一批空运物资已经落地军港了。”赵雅递过来一份长长的回执单。 林渊扫了一眼单子,直接站起身来。 “走,去接货,今晚咱们通宵加班。” 赵雅看著林渊雷厉风行的样子,赶紧迈开腿跟了上去。 “不是,你这也太拼了吧?” 赵雅一边小跑一边忍不住吐槽。 “你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啊?刚在天上打完虚空怪物,又在这里耗费这么多本源打地基。” 林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你以为我愿意熬夜?”林渊翻了个白眼。 “虚空里那帮狗东西可不会给我们放探亲假,晚一秒钟,说不定哪座城市就没了。” 两人坐上军用越野车,一路风驰电掣赶往广海市第一军港。 此时的军港灯火通明。 十几架重型运输机停在停机坪上,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在紧张地卸货。 成吨的深海黑铁堆在空地上,散发著寒气。 旁边是一箱箱高纯度星银晶矿,银光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明远这次確实下了血本。 这批物资放在平时,足够武装三个顶级特勤大队,现在全被当成了建阵法的建材。 驻港部队的总指挥看到赵雅的专车,立刻小跑著迎了上来。 他看清车上走下来的林渊,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林领导!第一批物资全部清点完毕!请指示!” 林渊摆了摆手,径直走到那堆深海黑铁面前。 伸手敲了敲金属块,发出沉闷的声响。 “质量还凑合。” 他点点头,转头看向总指挥。 “让你们的人全部退到五百米开外,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准靠近。” 总指挥没有半点犹豫,立刻下达了后撤命令。 不到三分钟,整个卸货区空无一人,只剩下林渊和赵雅。 “你打算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回天道塔?” 赵雅看著堆积成山的金属,有些发愁。 “用运输车拉的话,起码得拉上百趟,今晚根本干不完。” “拉回去干嘛?”林渊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就在这里直接熔了,做成阵轨再带回去。” 赵雅还没反应过来,林渊已经动手了。 他双手猛然张开,金乌神火透体而出,將整个停机坪照得亮堂堂。 恐怖的高温直接扭曲了空气。 赵雅被热浪逼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分毫。 林渊单手一扬,金乌神火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炉,直接將几百吨深海黑铁全部吞了进去。 深海黑铁以耐高温著称。 但在金乌神火的焚烧下,不到十分钟就开始融化,变成了一滩翻滚的铁水。 “加料!”林渊大喝一声。 他左手一抓,旁边的星银晶矿隔空飞起,全部砸进火炉之中。 银色的矿石在接触到黑铁水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两种特种金属在火焰中强行融合。 林渊双手飞快结印,罡气化作无数柄重锤,对著火焰中的金属液体疯狂捶打。 每一次捶打,都有大量杂质被剔除。 金属液体的顏色逐渐从黑白分明,变成了深邃的暗金色。 “差不多了。”林渊眼神一凝。 他控制著罡气,將暗金色的金属液体拉长、塑形。 最终,一百零八根长达十米的金属柱子在半空中成型。 柱子表面布满了纹路和图腾,散发著坚不可摧的气息。 第651章 用南明离火点燃的绿色出行 “这……这就完事了?” 赵雅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 几百吨的特种金属,半个小时就被炼成了阵法基柱? 这要是让兵工厂那些专家看到,估计得集体辞职。 林渊收起金乌神火,甩了甩有些酸痛的胳膊。 “这只是第一步,还得把晶核嵌进去。” 他走到存放晶核的箱子前,一脚踢开木箱。 十万枚五阶以上的晶核散落在地,五顏六色的能量波动让人心悸。 林渊大手一挥,罡气捲起晶核,嵌入了一百零八根金属柱的凹槽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阵轨彻底完成。 他双手托举,一百零八根阵轨稳稳悬浮在半空。 “走,回天道塔!” 他对著赵雅喊了一声,直接带著这些庞然大物冲天而起,直奔市中心。 赵雅赶紧钻进越野车,把油门踩到底,拼命在下面追赶。 等她赶回天道塔的时候,林渊已经开始布阵了。 阵轨被他直接砸进了广场地面。 每一根阵轨入地,广场上都会亮起一道刺目的光柱。 一百零八道光柱冲天而起,与天道塔表面的星纹彻底连为一体。 整个广海市的地脉能量被彻底激活,顺著阵轨涌入天道塔。 天道塔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塔顶射出一道金光,直破云霄,在广海市上方撑开了一个金色护盾。 护盾闪烁了几下,隨后隱入虚空,消失不见。 但这並不是消失,而是完全融入了广海市的每一寸空间。 大罗在识海里兴奋地大喊大叫。 “成了!主阵眼彻底成了!” “小子,这手笔真够大的!有了这套阵轨,天道塔就算是被几百个灾祸级巨兽轮番轰炸,也能扛上三天三夜!” 林渊从半空中落下,双腿有些发软,踉蹌了一下。 赵雅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没事吧?”赵雅看著林渊苍白的脸色,语气里透著担忧。 “死不了,就是有点透支。”林渊喘著粗气,摆了摆手。 一晚上连轴转。 先打退虚空怪物,又强行融合四象本源打地基,接著熔炼几百吨特种金属,最后布置一百零八根阵轨。 换作任何一个觉醒者,早就被吸成人干了。 要不是林渊体內有个独立世界撑著,他现在已经趴下了。 “广海市这边搞定了。” 他抬头看著天道塔,满脸疲惫但难掩得意。 “这乌龟壳够厚,虚空那些杂鱼想啃下来,得崩碎满嘴的牙。”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到了。 “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派人守著。”赵雅劝道。 “休息个屁。”林渊翻了个白眼。 “四象封印大阵才起了一个头,还有四个城市光禿禿地露在外面呢。” 他挣脱赵雅的搀扶,站直了身体。 “你给周明远他们发消息,让他们把物资分別运到京都、沪城、蓉城和长安。” “我回去吃口早饭,马上动身去京都。” 赵雅愣住了。 “你连觉都不睡?真不要命了?” “我都说了,虚空怪物不给人放假。” 林渊一边往家走一边摆手。 “这破事早干完早拉倒,我还等著以后天天睡到自然醒呢。” 回到那个老旧小区,天已经大亮。 林渊推开门,林母正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麵条从厨房出来。 看到林渊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嚇了一跳。 “你这死孩子!一晚上跑哪去了?怎么弄成这副鬼样子!” 她赶紧放下碗,拉著林渊左看右看。 “去工地上搬了点砖。” 林渊隨口扯了个谎,直接瘫在餐桌前的椅子上。 小红从臥室里走出来,还穿著那身保守的衬衫。 她一眼就看出了林渊身体的虚弱,眉头挑了一下。 “哟,五星领导人这是被谁榨乾了?不会是去哪里鬼混了吧?” 林渊连斗嘴的力气都没了。 “去去去,给我盛碗面去,饿死我了。” 林母心疼地拍了林渊一巴掌。 “你赶紧去洗个澡!麵条我给你端过来!” 十分钟后,林渊洗掉了一身的灰尘,换了身乾净衣服。 他坐在餐桌前,风捲残云般地干掉了两大碗鸡蛋面。 胃里有了食物垫底,体內的罡气也开始缓慢恢復。 他放下筷子,抹了把嘴,看向坐在对面的小红。 “吃饱了没有?” “干嘛?你要赶我走啊?”小红警惕地看著他。 “跟我出趟远门。”林渊站起身。 “去哪?” “京都。”林渊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 “四象封印大阵还有四个窟窿没补,得去把玄武、青龙、白虎和朱雀的分阵眼立起来。” 他看著小红,补了一句。 “你现在恢復了不少,刚好当个免费劳动力。” 小红很不爽地撇了撇嘴。 “你让我堂堂南明女王去给你搬砖?你做梦!” “去不去?不去以后別想在我家吃饭。” 林渊直接搬出杀手鐧。 小红看了一眼厨房里正在洗碗的林母,气得直咬牙。 “算你狠!” 林渊走到厨房门口,对著林母喊了一声。 “妈,单位派我出差,得去趟京都,估计得几天才能回来。” 林母擦乾手走出来,满脸担忧。 “怎么刚回来又要走?不能推了吗?” “大工程,推不掉的,完事了就有长假了。”林渊笑了笑。 林母无奈地嘆了口气。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別总往前冲,你又不是铁打的。”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 林渊带著小红下楼,直接来到了小区的空地上。 他没有通知赵雅,也没有去坐飞机的打算。 昨晚布置大阵透支了太多精力,他现在连路都懒得走,更別提自己费劲赶路了。 林渊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小红一眼,挑了挑眉: “行了,到你出力的时候了,变身吧。” 小红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怒道: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堂堂南明女王给你当坐骑?!” “什么坐骑,这叫绿色出行。”林渊理直气壮地伸了个懒腰。 “我现在可是个虚弱的病號,你要是不同意,那咱们就走著去京都,不过这路上耽误的时间,扣的可是你回家吃红烧肉的顿数。” “你!” 小红气得胸口一阵起伏,但一想到那香喷喷的红烧肉,又硬生生把火气憋了回去。 “算你狠!林渊你给我记著!” 小红冷哼一声,周身燃起火焰,化作一只朱雀神鸟。 林渊轻笑一声,纵身跃上小红后背,舒舒服服地找了个位置躺下,顺手拍了拍。 “出发,目標京都。” 朱雀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双翼一振,直奔北方而去。 第652章 在最安静的墓碑下,听风暴来临 虚空深处,连光线都无法穿透这片混沌。 几个通天彻底的黑影盘踞在这里,周身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永无休止的杀戮与吞噬。 “我派去现世探路的族人,全军覆没了。” 一个浑身长满肉瘤的黑影率先开口,声音在虚空中来回震盪。 “母体连求救信號都没传回来就被抹杀了,那边绝对还有强者坐镇。” 旁边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雾气闻言,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你们畸变血肉一族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一群低等的人族都搞不定。” “那群两脚羊不过是我们的口粮,你居然被他们嚇著了?” 肉瘤黑影大怒,身上的肉瘤快速膨胀破裂,喷出大片绿水。 “少在那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噩梦种群派人去试试!” 黑雾毫不退让,直接化作无数条锁链狠狠抽了过去。 “试就试!等我族大军踏平那个世界,你们连一口汤都別想喝到!” 两尊恐怖的虚空巨头直接动起手来,周围的空间被他们打得片片碎裂。 就在两人打得不可开交时,一道意志强行插入战场。 一张惨白巨脸缓缓浮现,挡在了两人中间。 “都给我停手,现在还不是內訌的时候。” “现世的法则壁垒还没完全破碎,那几个逃犯的死只是撕开了一道口子。” “我们本体如果强行降临,只会被现世的法则反噬绞杀。” 黑雾不服气地冷哼两声。 “那就这么干看著?等他们把窟窿补上,我们还吃什么?” 巨脸那空洞的眼窝看下方的虚空裂缝。 “通道虽然不稳定,但足以让灭世级以下的族人通过。” “让你们各族的天才压制境界,带队进去摸清底细。” “只要探明了虚实,就算真有强者,我们也能用数量直接堆死他。” 肉瘤和黑雾对视了几秒,同时收敛了气息。 “同意。” “就按你说的办,我这就去唤醒族里那几个沉睡的小崽子。” …… 现世,龙国帝都军区广场。 狂风呼啸,一只赤红神鸟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广场中央。 气流掀得周围的士兵连连后退,根本站不稳脚跟。 小红收起翅膀,十分不爽地抖了抖羽毛。 林渊打了个哈欠,从她背上慢吞吞地爬下来。 陆鸿章带著一大群军部高层,早就等候在广场边缘。 看到林渊落地,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迎了上来。 “林渊啊,一路上辛苦了!” 陆鸿章快步走到近前,热情地伸出双手。 林渊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直接切入正题。 “陆老,客套话免了,建阵法的材料都准备齐了吗?” 陆鸿章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林渊的肩膀。 “放心,周老头连夜调集的物资,已经全部堆在库房里了。” “不过你刚经歷过大战,又连夜布阵,身体肯定吃不消。” 陆鸿章指著身后不远处的一座建筑。 “我让人在国宾馆准备了接风宴,先去喝两杯解解乏。” 林渊一听接风宴,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別啊陆老,我这人最怕的就是各种宴席和应酬。” “有那吃饭敬酒的功夫,我都把阵眼给弄好了。” 旁边一个肩扛將星的中年人忍不住插嘴。 “林领导,这是陆老的一片心意,您好歹去吃一口,大家都在等您呢。” 林渊瞥了他一眼,语气直接。 “等我干嘛?等我给你们敬酒还是等我给你们训话?” “虚空里那帮怪物可没閒著,它们隨时会打过来。” “真到了那时候,你们这满桌子的菜,只能端去地府吃了。” 中年將领被懟得满脸通红,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 小红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就是,谁稀罕你们的接风宴,本女王还要赶回去吃红烧肉呢。” 陆鸿章听到这话,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转身狠狠瞪了那个中年將领一眼。 “听见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 “人家林渊这是心里装著家国天下,爭分夺秒干实事!” 陆鸿章转过头看向林渊,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这小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办起正事来绝不含糊。 龙国有此子,何愁不能渡过这次大劫,何愁龙国不兴! “行,那就听你的,咱们直接办正事。” 陆鸿章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散开。 “你需要什么样的场地做阵眼?帝都这边的地形我熟,隨便你挑。” 林渊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摊开。 “帝都对应的是四象里的玄武阵眼。” “玄武主防御和厚重,必须找一个地脉极深、而且阴气较重的地方。” “最好是那种千万年来地质结构都没怎么变过的老坑。” 陆鸿章戴上老花镜,盯著林渊画的草图看了半天。 “地脉深,阴气重,还得稳固……” 他摸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抬头看向身后的警卫员。 “去把帝都周边的地质勘探图拿过来。” 警卫员很快递上一台军用平板电脑。 陆鸿章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调出几处坐標。 “符合你要求的地方有三个。” “第一个是北面的燕山主脉深处,那里岩层极厚,平时也没人去。” “第二个是西郊的废弃矿区,地下已经被挖空了,阴气绝对够重。” “第三个嘛,在皇陵风景区后山,风水上说是龙脉匯聚之地。” 林渊凑过去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地形分布。 他指著屏幕上的西郊废弃矿区,直接摇了摇头。 “这地方不行,地下被挖空了,地质结构太脆。” “要是阵法全功率运转,这破矿区撑不到五分钟就得塌。” 他又看向燕山主脉,摸了摸下巴。 “燕山倒是不错,但距离市区有点远,能量传输会有损耗。” 最后,林渊的手指重重敲在皇陵后山的坐標上。 “就选这里了。” “皇陵本就是阴气极重的地方,再加上龙脉匯聚,地气足够厚实。” “把玄武阵眼安在这里,帝都就算是被核弹犁一遍,地皮都不会翻过来。” 第653章 陆老你演我是吧? 陆鸿章有些迟疑地看著那个坐標。 “皇陵后山?那里可是受保护的歷史遗蹟,动静太大会不会影响不好?” 林渊翻了个白眼,把草图塞回兜里。 “陆老,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影响不好?” “等虚空怪物把帝都啃成骨架子,那遗蹟保留得再完整也只能给怪物当茅房。” 陆鸿章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隨后苦笑著摇了摇头。 “你小子说话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行!听你的,就定在皇陵后山。” 他转头对著警卫员大声下令。 “马上通知特勤队,把皇陵后山方圆五公里全面封锁!” “再让运输连把那批物资全部拉过去,半小时內必须到位!” 警卫员立正敬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小红。 “干活了,变身载我们过去。” 小红十分抗拒地往后退了两步。 “凭什么?本女王是神兽,不是你的专车司机!” 林渊不紧不慢地竖起一根手指。 “一顿红烧肉,外加两只烤全羊。” 小红咽了口唾沫,立刻挺起胸膛。 “成交!看在烤全羊的面子上,本女王就勉为其难再拉你一回。” 周身红光大盛,朱雀再次出现在广场上。 林渊招呼陆鸿章上鸟。 “陆老,体验一把神兽当坐骑的感觉不?” 陆鸿章看著那散发著恐怖高温的火焰巨鸟,连连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这么折腾,我还是坐直升机过去吧。” 林渊也不勉强,纵身跳上朱雀的后背。 小红髮出一声长鸣,载著林渊冲天而起,直奔皇陵后山方向飞去。 十几分钟后,朱雀降落在皇陵后山的一处平坦谷地中。 这里的温度比市区低了不少,空气中带著凉意。 林渊从鸟背上跳下来,用力踩了踩脚下的泥土。 “地脉確实够硬,是个好地方。” 他闭上眼睛,放出精神力向地下探去。 地底深处的能量流动十分平缓,確实如陆鸿章所说,是块风水宝地。 没过多久,几架军用运输直升机吊著货柜飞了过来。 陆鸿章的专机也降落在不远处。 直升机將装满深海黑铁和星银晶矿的货柜放在谷地中央,隨后迅速拉升撤离。 陆鸿章带著几个技术人员快步走了过来。 “林渊,物资都运到了,接下来需要我们配合做什么?” 林渊走到货柜前,单手抓住钢铁箱门,用力往外一扯。 “不需要你们配合,让所有人退到山头外面去。” “接下来的场面有点大,我怕误伤了你们。” 陆鸿章对林渊的能力深信不疑,立刻挥手让所有人撤退。 整个谷地只剩下林渊和小红。 林渊调匀呼吸,体內的罡气开始运转。 “小红,放火,给我把这些破铜烂铁全化了!” 小红不满地撇撇嘴,但为了烤全羊,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南明离火喷涌而出,直接將几个货柜全部吞没在內。 林渊也同时释放出金乌神火,两种顶级火焰交织在一起。 周围的温度急剧攀升,几百吨特种金属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发红、融化。 林渊双手飞快结印,操控著火焰中的金属液体不断剔除杂质。 “玄武阵眼的基柱要求比主阵眼更高,必须完全融入地气。” 他一边操控金属,一边对小红喊话。 “別光放火,把你那火里的狂暴气息收一收,我要的是纯粹的高温。” 小红翻了个白眼,但还是调整了火焰的输出。 半个小时后,八十一根黑色阵轨在半空中成型。 林渊满头大汗,隨手擦了一把脸。 他一脚踢开旁边装满晶核的箱子,罡气捲起晶核,嵌入每一根阵轨的凹槽中。 “起!” 林渊大喝一声,八十一根阵轨冲天而起,隨后带著万钧之势砸向地面。 整个皇陵后山剧烈震动起来,地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阵轨深深刺入地底,与地脉连在一起。 一道墨绿色的光柱从谷地中央冲天而起,直入云霄。 帝都的玄武阵眼,彻底立住了。 林渊站在原地没动,闭上眼睛静静等待了片刻。 在他的感知中,广海市的天道塔与帝都的玄武阵眼之间,建立起了一条通道。 两个坐標在脑海中清晰可见,彼此呼应。 这代表著四象封印大阵的玄武节点成型了。 事情进展得实在太顺利了,顺利到林渊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从打退虚空怪物到连夜布阵,再到帝都的阵眼立住,中间连个磕绊都没有。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越是这种顺风顺水的时候,往往越容易出么蛾子。 总感觉会有什么麻烦事在前面等著他。 还没等他细想,陆鸿章已经带著几个军部高层快步跑了过来。 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此刻满脸通红,激动得连手都在哆嗦。 陆鸿章看著那道光柱,声音拔高。 “好!太好了!” “我刚才站在山头都能感觉到脚底下的地脉变得无比厚实,这下帝都算是彻底安稳了!” 旁边那几个高层也跟著连连点头,看向林渊的眼神里写满了敬畏。 刚才那种搬山填海般的动静,早就超出了他们对人类力量的认知。 林渊对这种彩虹屁早就免疫了,摆了摆手隨口应付了两句。 “行了陆老,別夸了,这只是个分阵眼,还有三个地方空著呢。”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红。 “小红,別发呆了,准备干活,咱们直接飞沪城去把青龙阵眼给立了。” 小红翻了个白眼,很不情愿地嘟囔著。 “本女王都快成你的专属黑车司机了,你到底还记不记得我的两只烤全羊?” 林渊没搭理她,抬腿就准备往外走。 谁知陆鸿章突然快走两步,一把拦在了林渊面前。 老人刚才还激动无比的脸色,此刻变得有些尷尬,眼神也开始闪躲。 “那个……林渊啊,要不你先別急著走,咱们在这儿歇两天?” “其他几个城市的分阵眼,咱们先缓缓,不用这么赶时间。” 林渊一听这话,脚步直接停住了。 他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著陆鸿章。 “缓缓?这事儿能缓吗?” “虚空里那帮狗东西正排著队准备来现世吃自助餐呢,你跟我说缓缓?” “待会儿別人打上门了,你拿什么挡?拿你们的接风宴去挡吗?” 第654章 禁魔秘境?不好意思,我肉身无敌 陆鸿章被懟得老脸一红,旁边的几个高层也都低下了头不敢接话。 林渊看著他们的反应,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到底怎么回事?有话直说,別在这儿跟我打太极。” 陆鸿章嘆了口气,无奈地摊开了双手。 “不是我们不想赶紧建好阵法,是材料不够了啊。” 他指著刚才货柜放过的地方,语气里满是肉痛。 “你要的深海黑铁和星银晶矿,那都是最顶级的战略物资。” “周老头为了凑齐广海市和帝都这两份材料,已经把国库里的存货全给搬空了。” 陆鸿章看著林渊,苦笑著摇了摇头。 “剩下那三个城市,现在连一吨材料都拿不出来,拿什么去建阵眼?” “必须得等一段时间,等下面的人把新材料开採出来才行。” 林渊听完直接翻了个白眼,差点被气笑了。 “你们四个老头子管著这么大个国家,连点建材都凑不齐?” 他双手抱在胸前,直截了当地开口提问。 “这些材料平时都是从哪里弄来的?別跟我说是从地里挖出来的白菜。” 陆鸿章赶紧解释,生怕林渊误会他们故意拖延。 “这些特种金属根本不是现世的產物,都是从几个特殊秘境里带出来的。” “咱们龙国的五个五星城市管辖区域內,各有一个大型秘境。” “广海市和帝都的秘境之前產出的材料,已经全用光了。” 陆鸿章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那些秘境有自己的开启规则,大概每一周才会开启一次。” “算算时间,下一次开启正好在三天后。” 他说完这些,有些迟疑地看著林渊。 “你问这个的意思,该不会是打算亲自进去挖矿吧?” 林渊想都没想,十分乾脆地点了点头。 “废话,指望你们的人去挖,那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我自己进去,一次性把剩下三个阵眼的材料全给拿够,省得来回折腾。” 一旁的小红听到要亲自去挖矿,当场就不干了。 “喂!你疯了吧?你堂堂救世主去当矿工?” “本女王可提前声明,我绝不帮你搬那些破石头!” 林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谁指望你了?你到时候就负责在外面给我看著场子就行。” 陆鸿章听到林渊要亲自出马,心里也是一喜。 以这小子的实力,真要进去了,那还不是想拿多少拿多少。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什么,脸色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你去当然是最好的,但是有件事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 陆鸿章压低了声音。 “那些秘境里的情况非常特殊,里面充斥著一种古怪的规则限制。” “任何觉醒者进去之后,体內的灵力都会被封死,半点都用不出来。” “各种花里胡哨的异能和法相,在里面就是个摆设。” 陆鸿章看著林渊,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平时只能派那些肉体强化类的异能者进去开採的原因。” “只能靠肉身力量去搬运那些矿石,效率自然高不到哪去。”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你战力那么高,又是火又是水的,这要是进去了用不了罡气,会不会有危险?” 林渊听完陆鸿章的话,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转身面向右侧空旷的山谷,双腿微分站定。 直接抬起右臂,朝著面前的虚空轰出了一拳。 “轰!” 拳头前方的空间直接变形,紧接著传来一阵碎裂声。 原本平整的虚空,竟被他这一拳,硬生生砸出了一条十几米长的黑色裂缝。 空间乱流顺著裂缝涌了出来,把周围地上的碎石卷得漫天乱飞。 站在几米外的陆鸿章被这股拳风扫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要不是警卫员眼疾手快在后面扶了一把,这老胳膊老腿怕是要当场交代在这里。 那几个军部高层更是嚇得连连惊呼,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 小红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显眼包,就知道拿蛮力嚇唬老头。” 林渊慢慢收回拳头,看著那道正在缓慢闭合的空间裂缝,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转过头,看著惊魂未定的陆鸿章。 “陆老,你看我这肉身力量还行吗?” “这下我能去了吗?” 陆鸿章盯著那道空间裂缝,又看了看林渊,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强者不计其数。 但纯靠肉身力量就能把空间给打碎的怪物,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这哪是去挖矿啊,这分明是去给秘境拆迁的。 “可以……” 陆鸿章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连连点头。 “太可以了!有你这身力气,那秘境里的材料隨便你搬!” 旁边的中年將领也是满头冷汗,赶紧上前附和。 “林领导这实力真是深不可测,別说挖矿了,就算是把那秘境连根拔起也不在话下。” 林渊白了他一眼,懒得听这些没营养的奉承话。 “行了,既然三天后才开启,那这几天我就在帝都凑合一下。” 他转头看向陆鸿章,直接提要求。 “赶紧给我安排个清静点的地方住下,我要好好补个觉。” “还有,给我准备十人份的烤全羊,送到我住的地方去。” 林渊指了指旁边已经开始流口水的小红。 “答应她的事得办了,不然这傻鸟得烦死我。” 小红立马不乐意了,跳著脚抗议。 “你说谁是傻鸟!本女王这是正常进食需求好不好!” 陆鸿章看著这两人斗嘴,神情终於放鬆了下来。 他哈哈大笑两声,立刻招呼警卫员去安排。 “没问题!国宾馆最顶级的套房已经给你准备好了,绝对清静!” “烤全羊管够!我这就让人去拉最好的羊过来给你烤!” 第655章 带上量天尺来帝都吃烤全羊 国宾馆顶楼套房里。 茶几上摆著两个巨大的不锈钢托盘,烤得金黄酥脆的全羊冒著滚滚热气。 小红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各抓著一条羊腿,大口吃著,满嘴都是油。 “林渊,你再不吃,这两只羊可就全归我了。” 她一边嚼著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衝著阳台方向大喊。 林渊盘腿坐在阳台地毯上,周围悬浮著几张由罡气凝聚而成的阵图投影。 他完全没搭理客厅里的吃货,一直盯著阵图上的能量迴路发呆。 这三天他哪里都没去,陆鸿章让人送来的吃喝用度一应俱全,待遇拉满。 他便放下心来,琢磨起皇陵后山立起来的那个玄武阵眼。 “大罗,你帮我看看这几个节点的流向。” 林渊用手指在虚空中划拉了两下,把广海市和帝都的两个阵眼坐標放到最大。 “四象封印大阵既然能把五个城市的能量连在一起,那就说明它们之间已经建立了稳定的空间连结。” “如果光拿这个通道来传导防守能量,这是不是太浪费资源了?” 大罗在识海里翻了个身,凑到阵图投影前瞅了半天。 “你小子又在打什么主意?这可是拿来对抗虚空怪物的底牌,你別乱改乱动。” “什么叫乱改?我这叫功能拓展,物尽其用。” 林渊指著两点之间那条发光的能量连线。 “既然能量能在五个阵眼之间来回流动,那活人和物资凭什么不能走?” “如果虚空那些狗东西从某个城市集中突破,其他几个地方的援军难道还要坐高铁赶过去?” “等高铁到站,黄花菜都凉透了。” 大罗听到这里,一下子来了精神。 “你想在封印阵法上面再叠一层空间传送阵?” “理论上绝对行得通,有天道塔当主中枢,四象阵眼当分站点,通道稳固程度完全足够。” “不过这属於精细活儿,你小子打架拆屋是一把好手,布置这种精密的空间传送通道,你搞不定。” “我搞不定,有人搞得定啊。” 林渊伸手从裤兜里摸出通讯器,直接拨通了赵雅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听筒里传出一阵嘈杂的建筑施工噪音,还夹杂著赵雅的喊叫声。 “林渊!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广海市一堆报告要你签字!” “你怎么好意思把事情全甩给我一个人的!我连续加班三天没有合过眼了!” 林渊把通讯器离耳朵远了点,等她吼完了才慢吞吞地拿回来。 “签字那都是小事,你放桌上我下个月回去再签。” “赶紧放下你手里那些无聊的表格,带上量天尺,现在立刻来帝都找我。” 电话那头的赵雅差点气炸肺。 “我不去!我这里忙得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我飞去帝都陪你度假?” “你是不是觉得我已经是个不会累死的牛马了?” 林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阳台墙上。 “我有大事找你,关乎整个龙国后续几十年的命脉。” “你拿著量天尺却只能去打打杂,不觉得亏得慌吗?” “我决定在五星城市的防御阵法上,加装一套超级传送系统。” “你想想,如果这事办成了,以后你从广海来帝都开会,只需要跨个门就到了。” 电话那边嘈杂的施工声停了,只剩下赵雅急促的呼吸声。 “你在帝都搞出了传送通道?没骗我?” “骗你干嘛,帝都的国宾馆管饭,还有顶级烤全羊,你来晚了就只剩骨头了。” “等著!三个小时內我必到!” 啪的一声,赵雅风风火火地掛断了电话。 林渊收起通讯器,拍了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 他走到茶几前,伸手准备从盘子里扯一块羊排塞嘴里。 小红两只油腻腻的手护住了整个托盘,瞪大眼睛看著他。 “这是我的,陆老头答应给我的两只,你吃自己那盘去。” 林渊翻了个白眼,转头吩咐门外的服务员再送一整只新的上来。 两个半小时后,国宾馆阳台上的虚空產生强烈晃动。 一道紫色的光门凭空打开。 赵雅顶著一头乱糟糟的头髮,满脸倦容地从通道里跨了出来。 她身上的制服还没来得及换,衣角沾著不少泥灰。 刚一落地,就闻到了满屋子的烤肉香味,肚子咕咕直叫。 “先別谈正事,给我一口吃的,我一天没吃饭了。” 赵雅顾不上形象,直接坐到沙发上,戴上手套就扯了一大块羊腿啃起来。 小红看著有人来抢肉,警惕地往后缩了缩,紧紧抱著剩下的半只羊。 林渊拉了把椅子坐过来,把改动过后的阵图直接铺在茶几上。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吃饱了我们干活。” 赵雅三下五除二把一块羊肉吞下肚,灌了口热茶,目光落在阵图上。 “你这个构思很狂妄,在已经成型的阵法里硬塞另外一个法则迴路,搞不好整个阵眼会全部炸掉,这真能行?” “別人弄肯定炸,你手里有量天尺,我对地脉能量的掌控又是祖师爷级別的,我们俩合作绝对没问题。” 林渊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皇陵后山坐標。 “能量管道我已经打好了,现在就缺一个懂空间规则的人把门给开出来。” “你的量天尺能切开空间壁垒,配合我的能力,今天我们先弄广海和帝都这两个点。” 赵雅擦了擦嘴上的油渍,眼神逐渐变亮。 她很清楚这个传送阵一旦修成,对人类世界意味著什么。 物资补给、人员调动、战力救援,所有调度效率都会提升十倍不止。 “別吃了,我们去后山一趟。” 林渊招呼了赵雅一声,两人一前一后从阳台飞了出去。 半空中,赵雅看著下方繁华的帝都街道,一边赶路一边发问。 “听说你要亲自去那个禁魔秘境当矿工?” “陆老和你说过了吧?那里头不能用异能,纯靠肉身你真有把握?” 林渊头都没回,加速朝北面飞行。 “你见我打架什么时候光靠灵力了?我还没见过比我肉身强的。” 第656章 天塌了老子顶著,强开两界通道! 两人落地时,皇陵后山的谷地依然保持著安静,光柱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驻守在外围的特勤连看清是他们俩,立刻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走到玄武阵眼正下方,林渊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拉著赵雅在阵轨旁停下,指著上方说道。 “先对对流程,免得等下出岔子。” 林渊指尖凝聚出一缕罡气,在半空中画出几道能量运行的轨跡。 “玄武阵眼的能量非常沉重,等下我会用罡气强行从主脉里抽一小股能量出来,这股能量被强行剥离后会非常狂暴,直接往上顶。” 赵雅盯著半空中的轨跡图,眉头紧皱: “狂暴的地脉能量会引发空间震盪,你让我在这时候强行切入?” “对。”林渊点点头,伸手指向光柱中心。 “能量衝到最高点的时候,这片区域的空间壁垒会被顶出瞬间的扭曲,那里的空间锚点最薄弱,也是唯一的突破口。” 他看向赵雅手里的量天尺,继续说道: “你的任务,就是在壁垒扭曲的那一瞬间介入,然后把广海市天道塔的坐標刻进去,强行把两边的空间连起来。” “要求太苛刻了,空间震盪下,只要我切偏了一寸,或者没能稳住通道,地脉能量就会顺著空间裂缝倒灌,这好不容易建起来的阵眼连带著这半座山都会被当场掀翻。” 赵雅收起性子,作为空间系的神位传承者,她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 “所以才叫你来啊,除了你和那把尺子,没人能切得这么精准。” 林渊拍了拍她的肩膀。 “至於能量倒灌你完全不用操心,通道成型的那一刻,我会强行镇压住所有暴动的地脉之力,你只管放手去把门开出来,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给你顶回去。” 有了林渊这句自信的话。 赵雅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顾虑彻底打消。 “懂了,粗活交给你,精细活交给我,你抽能量吧,我来定坐標。” 她大步走到阵眼上站定,开始全力调动体內的空间之力。 隨著空间法则的激盪,她身上的衣物逐渐发生变化,化作一袭仙气飘飘的紫色仙裙。 她將这股磅礴的能量毫无保留地灌入量天尺中,玉尺表面亮起一圈圈银色纹路。 “来吧,我准备好了。” 林渊双腿微微分开,一脚踩在阵轨上。 轰鸣声从地下几百米深处发出,整座山脉又一次晃动摇摆起来。 罡气顺著他的双脚灌入大地,强行將稳固的玄武能量分流出一小股,向著上空狠狠顶去。 隨著空间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林渊目光一凝,大喝一声。 “就是现在,开门!” 赵雅目光集中,双手举起量天尺,对著那道光柱中心狠狠劈了下去。 周围的空气被强行向两边挤开,露出一道两米来宽的空间裂口。 这並不是普通那种会肆意破坏周围区域的空间裂缝,四周的边缘整齐利落,没有半点能量外泄。 “林渊!能量不够!广海市距离太远,通道还没连到对面的天道塔!” 赵雅强行握著量天尺,衝著林渊喊话。 “能有多远?” 林渊冷笑一声,体內那片独立世界的能量全力倒灌而出。 玄武阵眼爆发出的绿光转换成强光,把黑夜照亮。 那道原本很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在得到这股庞大能量的补充后,眨眼间扩张到了五米多宽。 通道內部,原本灰濛濛的虚空乱流被强行刮除乾净,铺上一层由罡气凝聚而成的平整通道。 在通道的最深处,广海市天道塔的样子,清晰无比地显现出来。 “连接上了!真的接通了!” 赵雅看著通道对面的熟悉景象,激动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量天尺上的光芒收敛,这个大门並没有因为她撤力而闭合,稳稳噹噹地立在谷地中央。 从门外吹过来的海风,在皇陵后山的谷地里扩散开来。 广海市的海风,直接吹到了帝都后山。 林渊收起罡气,吐了一口长气,走到传送门前用手敲了敲边缘。 护罩发出鐺鐺的敲击声,结实牢固。 “看到没有?这就叫效率。” “別傻站著了,你走两步过去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广海市。” 赵雅半信半疑地伸出一只脚,踩进光门里。 没有任何头晕目眩的撕扯感,她只是轻飘飘地往前跨了一步,人就站在了广海市天道塔大厅的地板上。 正在值班的刘浩正端著泡麵路过,看到赵雅突然从一扇门里冒出来,手里的叉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赵……赵局长?你怎么从门里钻出来了?你不是去帝都了吗?” 刘浩揉了揉眼睛,满脸都是活见鬼的惊恐表情。 赵雅没有搭理这个怂包,转身跨过大门走了回来。 “太方便了!连半秒钟都不用!” 她一把抓住林渊的胳膊,整个人亢奋到了极点。 “有这个门在,以后沪城、蓉城和长安把阵眼立起来,龙国这五个要塞才能连通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 “你这次立下的战功,比你之前砍那几个虚空古神还要大得多!” 林渊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手里硬拽出来。 “少给我戴高帽,我干这事全是为了以后去各省吃宵夜更方便节省时间。” “这两天你负责把其他位置的空间锚点测算清楚,等我挖完矿带回材料,我们一起去弄。” 赵雅连连点头,现在对林渊的安排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两个人正说著话,天空传来一声清亮的鸟叫。 小红打著饱嗝从空中落下来,变成人形態凑到跟前。 “你们俩在这儿折腾什么呢?” 她看了一眼传送门,挑了挑眉毛,围著光门转了两圈问这问那。 “你还真弄出个传送门?这门结实不结实啊?会不会走一半塌了?那以后我回广海市吃阿姨包的饺子是不是不用在天上飞了?这门一次能过几个人啊?” 面对小红连珠炮似的追问,林渊压根没理她,直接转头对著赵雅交代道: “这道传送门已经稳固了,你回头安排一下,以后只需要定期派人过来补充能量就行。” 赵雅认真记下,挥手把周围多余的能量残渣清理乾净。 夜色越来越深,帝都和广海之间的传送通道在全功率进行两地环境同步。 “走了,回去睡觉。” 林渊带头朝著山顶外走去。 “明天陆鸿章说的那个什么禁魔秘境就要开启了。” “我倒是想去见识见识,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也敢封老子的罡气。” 赵雅和小红跟在他身后,三人並肩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657章 禁魔秘境里的大型国际粉丝见面会 清晨,阳光刚刚照进窗內。 林渊顶著一头乱髮从床上爬起来,满脸不高兴。 昨晚和赵雅折腾那个传送门,耗费了不少精力。 他原本打算今天睡到自然醒,结果门外全是脚步声。 推开臥室门,客厅里的景象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小红正坐在地毯上,双手抱著一个比她脑袋还大的羊腿啃得满嘴是油。 茶几上堆满了吃剩下的骨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陆鸿章穿著一身笔挺的中山装,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喝茶。 “陆老,你们这帮当领导的是不用睡觉吗?” 林渊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抓起桌上的湿纸巾擦了擦手。 “大清早跑来扰人清梦。” 陆鸿章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看著他。 “这不是材料紧缺嘛,那几个老傢伙半夜就打电话催我。” “秘境入口半小时前已经稳定了。” 林渊翻了个白眼,也懒得去跟这个老狐狸爭辩。 他走到餐车旁,顺手拿了两个肉包子塞进嘴里。 “走吧,早点挖完那些破石头,我早点去弄法阵。” 小红一听要出门,抱著羊腿往后挪了挪。 “我可不去啊,说好了我不当矿工的,你们自己去玩泥巴吧。” 林渊没搭理她,直接跟著陆鸿章出了门。 门外早有专车等候,车队一路疾驰,开向帝都西郊的军事禁区。 车子在一处被完全掏空的山体前停下。 山洞內部灯火通明,正中央悬浮著一个空间旋涡。 “这就是那个禁魔秘境的入口。” 陆鸿章指著旋涡,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林渊,我再提醒你一次,里面是个完全隔绝灵力和法则的死地。” “只要踏进去,你身上那些毁天灭地的本事就全被锁死了。” “千万別托大,遇到硬茬子就退出来,咱们再想別的办法。” 林渊活动了一下脖子。 “陆老,你这囉嗦的毛病真得改改。” “我这身肌肉可不是摆设,就算没有罡气,我也能把这破秘境给拆了。” 他没有半点迟疑,大步走向那个旋涡。 就在他即將踏入通道时,陆鸿章又在后面喊了一句。 “对了,里面还有一批別的国家的人在挖矿,你別把他们当怪物给锤了!” 林渊摆了摆手,身体穿过漩涡,消失在山洞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林渊双脚踩在了地上。 周围的光线非常暗,空气中瀰漫著硫磺味。 他试著调动体內的罡气,发现丹田里的一片死寂。 独立世界还在,但就是有一股无形的规则压制著出口。 任何能量都无法释放到体外。 “有点意思,还真是一点灵力都用不出来。” 林渊握紧拳头,对著旁边的黑色岩壁直接砸了过去。 “轰。” 岩壁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碎石四处飞溅,砸在地上噼里啪啦的。 林渊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力量完全没有衰减,这具经过各种法则和神兽本源淬炼的肉身,早就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就算不用技能,他现在也是一头人形凶兽。 他顺著矿道往前走,准备找找陆老说的那几种特种金属。 没走多远,前方传来一阵叮叮噹噹的敲击声。 一大片开阔的地下盆地出现在眼前。 几百號人正聚集在这里,手里拿著特製的镐头,对著岩壁卖力地敲打。 这些人穿著五花八门的制服,大部分都是金髮碧眼的老外。 林渊站在高处扫了一眼。 有白鷲国的,有冰原国的,还有浪漫国的。 这帮人在外界都是高高在上的觉醒者,现在却全都被剥夺了灵力。 只能靠著比普通人强点有限的体力,在这里当苦力。 林渊这才想起陆鸿章之前提过的一嘴。 国外有些地方被古神占了,这些残存的精英跑来龙国避难。 为了换取一口饭吃,只能主动申请来这禁魔秘境里干苦力。 林渊从岩石上跳下来,稳稳落在矿区边缘。 引起了附近几个矿工的注意。 一个身材魁梧的白鷲国大汉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看了过来。 当他看清林渊那张脸时,手里的镐头直接掉在地上,砸中了他的脚背。 大汉完全顾不上脚上的疼,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您是……林渊大人!” 大汉用生硬的中文喊了一嗓子。 这话一出,整个盆地里的敲击声全部停了。 几百號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全都集中在林渊身上。 短暂的死寂过后,人群直接炸锅了。 “上帝啊!真的是林先生!” “单枪匹马屠杀古神的救世主!他居然来了这里!” “林大人!请接受我最崇高的敬意!” 一群在外面好歹也是个人物的高阶觉醒者,此刻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他们丟下手里的工具,脸红脖子粗地往前挤。 好几个浪漫国的觉醒者直接单膝跪地,把右手放在胸口,行了个大礼。 白鷲国那个大汉更是挤到最前面,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大人!我们白鷲国全境沦陷,要不是您出手杀了那几个怪物,我们早晚也要死在外面!” “您就是全人类的神明!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冰原国的一个老头也挤了过来,眼眶通红地看著林渊。 “林先生,感谢您在凛冬城做的一切,您替我们报了血海深仇!” 各种生硬的感谢和讚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渊被围在正中间,脑瓜子嗡嗡的。 『不对,我是来挖矿的,怎么搞成大型粉丝见面会了,这比听老头子开会还要折磨人。』 “都给我闭嘴!全起开,別挡著我的路。” 林渊很不耐烦地伸手去推前面的人。 结果这群老外根本不退,反而更加狂热了。 一个金髮碧眼的浪漫国女人凑到跟前,手里还拿著一块不知道哪里弄来的毛巾。 “林大人,您是来视察的吗?这里环境太差了,您千万別弄脏了衣服。” “我帮您擦擦汗吧,您为了全人类真是太辛苦了。” 林渊满脸黑线,他连一滴汗都没出,这女人是闭著眼睛在拍马屁吗。 “林大人是要找矿石吗?” 白鷲国大汉反应很快,转身对著后面的人大吼。 “全都听好了!把我们挖出来的顶级矿石全搬过来!” “林大人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谁敢私藏我弄死他!” 大汉转过头,满脸諂媚地看著林渊。 “大人,您坐那块石头上歇著,这种粗活交给我们这些下人干就行!”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附和,恨不得直接把林渊供起来。 林渊看著这帮恨不得给他磕头的老外,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行了行了,都別嚎了,我自己长了手。”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钟。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矿区深处那几条黑漆漆的通道。 不管那边產什么矿,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林渊根本不给这群老外继续拍马屁的机会。 他双腿微微下弯,小腿的肌肉直接绷紧。 地面被他这一蹬,直接踩出两道裂纹。 整个人像出膛的炮弹一样,从人群的头顶上直接跃了过去。 落地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停顿,朝著最左边的一条矿道狂奔而去。 狂风捲起地上的粉尘,打在那些老外的脸上。 “你们自己慢慢挖,我先走一步。” 第658章 哪来这么多破石头!? 秘境某处,空间壁垒发生剧烈扭曲。 一道黑色裂缝凭空出现,隨后被外力强行撕开,发出割裂声。 四个形態各异的虚空生物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他们身上的气息骇人至极,落地后周围的沙石直接化为齏粉,地面都硬生生凹陷下去一大块。 “真是不明白,族里那几个老头到底在怕什么。” 一个浑身长满肉瘤的怪物率先开口,语气里全是抱怨。 “这片天地的法则脆弱不堪,我稍微用点力就能把它撑破。” “就为了这么个低等世界,居然让我们强行压制境界偷渡过来,连本体都不能展现。” 旁边一团黑雾发出冷笑。 “老东西们安逸太久了,连胆子都退化了。” “几个废物探路死了,就把他们嚇成这样,非要我们几个来摸底。” “真要我说,直接带大军平推过去,这里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半天就能把这群两脚羊全吃光。” 第三个怪物是个长著八条腿的畸形肉块,它不耐烦地挥动肢体,砸碎了旁边的一块巨石。 “別抱怨了,老傢伙们虽然胆小,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们千叮嚀万嘱咐不能暴露行踪,你们最好把气息收紧点。” 长满肉瘤的怪物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收敛气息?对付这群两脚羊还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我隨便吹口气,都能把他们所谓的城池变成死地,弱小得让人反胃。” “闭嘴!”站在最前面的一个生物转过头,厉声呵斥。 它一直没有说话,但威压却是四个人里最强的。 另外三个怪物听到呵斥,立刻安静下来,不敢再吭声。 “老傢伙们既然安排了,我们就照办。” “要是谁因为自大暴露了行踪,坏了大计,我亲手抽乾他的本源。” 带头人的声音冷酷至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三个怪物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 他们身上的肉瘤、触手和黑雾开始快速收缩。 骨骼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体型也在缩小,肌肉和皮肤重新排列组合。 不到一分钟,四个虚空怪物就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肉瘤怪物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黑雾怪物变成了一个瘦高个,畸形肉块变成了一个矮子。 带头人则化作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们穿著普通的衣服,长著普通人的五官,连身上的能量波动都完全收敛,和真正的人类毫无二致。 胖子摸著自己浑圆的肚子,满脸嫌弃。 “这副躯体太弱了,脂肪连个低级法术都挡不住,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瘦高个活动了一下关节,骨头髮出清脆的响声。 “骨架太脆了,只要我不稍微控制力道,这身体就会自己散架,真是折磨。” 带头青年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不要露出你们那些噁心的习惯,把你们的虚空口音也给我改掉。” “人类是群居动物,我们必须完全融入他们,摸清他们的底牌。” 青年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人类虽然肉体孱弱,但他们当中有一些掌握了法则力量的存在。” “族长交代过,那个屠杀了几位神明的救世主,是个危险的人物。” “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摸清他的底细,找出他的弱点。” 胖子不以为然地拍了拍肚子。 “什么救世主,不过是运气好捡到了什么遗蹟里的宝物罢了。” “等我找到他,一定把他的肠子扯出来,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瘦高个也跟著附和。 “没错,几位神明不过是分身降临,实力百不存一,才会被他钻了空子。” “我们四个联手,就算不能杀他,也能全身而退。” 带头青年没有再理会他们的盲目自信,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他抬起右手,指著东南方向。 “那边有大量两脚羊聚集的能量波动,我们去那边。” 说完,他带头向前走去,步伐和人类完全一致,另外三人紧隨其后, …… 与此同时。 林渊顺著最左侧的矿道一路狂奔,跑出去好几公里才停下脚步。 通道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周围全是岩石。 他停在一块凸起的岩壁前,抬起拳头砸了过去。 “砰!” 岩壁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林渊伸手在坑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块鸡蛋大小的星银晶矿。 他看著手里这块可怜巴巴的矿石,十分嫌弃地摇了摇头。 “就这点玩意,够干什么用的?” 他顺手把矿石揣进陆老给的特殊储物道具,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他又停下脚步,对著另一边的石壁打了一拳。 这次掉出来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深海黑铁。 林渊直接把那块铁扔在地上,心里一阵火大。 “这效率太低了,陆鸿章说的矿脉到底在哪?” 要是在外面,他隨便放个罡气旋涡,方圆十里的矿石全都能吸过来。 现在倒好,灵力被封死,精神力也探不出去,完全失去了方向感。 他只能在这乌漆嘛黑的洞里到处乱跑。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窝火。 他堂堂一个能把古神按在地上锤的人,现在居然在这里干这种苦力活。 林渊一边走一边抱怨。 “早知道就把小红那傻鸟硬拉进来了,好歹能让她在前面用头撞墙开路。” 他继续往矿道深处走去,两边的岩壁越来越坚硬。 拳头砸上去的反震力也越来越大,岩石的顏色也变成了深灰色。 矿道里的地形越来越复杂,到处都是岔路和死胡同。 林渊连续走错了好几次,每次发现是死胡同,他乾脆就不回头,直接用拳头在墙上开个洞穿过去。 这种暴力拆迁的行进方式,让整个矿区深处迴荡著沉闷的轰鸣声。 如果外面的那些老外听到这动静,绝对会以为秘境要地震了。 林渊打碎了一块拦路的巨石,拍了拍身上的灰。 “早知道这里面这么大,就该让陆鸿章给我配个地图。” “这老头办事真是不靠谱,一点后勤保障都没有。” 他从石堆里挑出两块还算凑合的黑铁,扔进口袋里。 “真麻烦。” “等出去以后,必须让他们给我加钱。” 第659章 抓只老鼠当雷达 挖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凑齐了十几块矿石。 別说建三个城市的阵眼,这点材料连一根阵轨都凑不齐。 “这得挖到猴年马月去?” 林渊靠在岩壁上,伸手擦了擦额头的灰。 “这秘境不会是被那些老外挖空了吧?” 他仔细打量著周围的岩层走向,试图找出矿脉的规律。 可惜他对地质学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就在他准备换一条矿道试试运气的时候,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 “咔哧,咔哧。” 是某种东西在啃食石头的声音。 林渊眉头一挑,放轻了脚步,顺著声音找过去。 拐过一个弯,前方的矿道出现了一个小岩洞。 岩洞深处闪烁著银色光芒。 林渊凑到洞口往里看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在岩洞的角落里,堆著一小堆高纯度的星银晶矿。 那些矿石散发著诱人的光泽,块头比他之前挖到的全都要大得多。 而在那堆矿石上面,趴著几只体型硕大的老鼠。 这些老鼠长得很奇怪,身上的皮毛不是灰色的,而是呈现出一种暗金属的光泽。 背上还长著一些晶体鳞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它们的牙齿异常尖锐,正在卖力地啃食著身下的星银晶矿。 “咔哧,咔哧。” 坚硬的金属直接被嚼得稀巴烂,全进了这些老鼠的肚子。 林渊躲在暗处观察,发现它们吃完矿石后,身上的鳞片变得更加明亮了。 “看来这些矿石的能量都被它们吸收了,。” 他想了一下,眼睛亮了起来。 “靠吃矿石为生的老鼠?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心里盘算著,既然这些老鼠吃矿石,那它们肯定知道大矿脉在哪里。 这就是现成的引路工具。 只要跟著它们,绝对能找到材料富集的地方。 林渊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靠在洞口,饶有兴致地观察著这几只大老鼠。 那几只老鼠吃得正欢,完全没有察觉到背后的危险。 林渊可没耐心跟在它们屁股后面慢吞吞地玩跟踪,他直接大步跨进岩洞,大手一探,捏住了那只体型最大的老鼠,一把將其提溜了起来。 “吱!!!”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鼠群瞬间炸锅,剩下的几只老鼠嚇得连滚带爬,顺著石壁上的裂缝一溜烟钻没影了。 被林渊捏在手里的大老鼠拼命挣扎,发出尖叫,张开嘴巴就想去咬林渊的手。 “哟呵,脾气还挺大?” 林渊冷笑一声,另一只手对著老鼠就是一个脑瓜崩。 这一指头虽然用不了罡气,但在林渊那恐怖的肉身力量下,简直堪比铁锤砸脸。 大老鼠直接被弹得眼冒金星。 等它回过神来,豆大的眼睛里已经写满了惊恐,彻底老实了。 “听得懂人话不?”林渊提溜著它晃了晃,语气恶狠狠的。 “我现在缺矿石,带我去找这里最大的矿脉,敢带错路或者耍花样,我就把你骨头一寸寸捏碎,然后塞进刚刚那个缝里当填缝剂,听懂了就点个头。” 大老鼠似乎真的被嚇破了胆,疯狂地点头,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算你识相,早这样不就免得挨揍了。” 林渊满意地哼了一声,顺手把地上剩下的几块星银晶矿全都塞进口袋。 他像拎著个活体探测仪一样,把大老鼠举到身前。 大老鼠哪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委屈巴巴地伸出一只前爪,指了指岩洞右侧一条稍微宽敞些的通道,示意好东西都在那边。 “走著,带路。” 林渊咧嘴一笑,拎著这只被物理说服的专属嚮导,大步流星地朝著矿区更深处走去。 老鼠被他捏著后颈皮,两只前爪在空中乱划,指明方向。 “往左?”林渊看著前面分叉的路口,抖了抖手里的嚮导。 老鼠赶紧点头,生怕慢一秒又挨脑瓜崩。 林渊抬腿就往左边的通道走。 这里的岩壁顏色明显比外面的深,手感也更加粗糙。 走了一段,老鼠突然挣扎起来,指著右边的石壁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林渊停下脚步,把老鼠换到左手,右手捏成拳头,对著那块石壁直接砸了下去。 轰隆一声巨响,石壁被砸出一个大窟窿,碎石乱飞。 林渊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两块拳头大小的星银晶矿,还有一块深海黑铁。 他掂了掂手里的重量,顺手揣进口袋。 “行啊,你这鼻子比雷达还好使。” 林渊看著手里的老鼠,给了个口头表扬。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在老鼠的精確制导下,林渊的收穫直线上升。 他不用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只要老鼠一指,他上去就是一拳。 每次都能从岩壁里掏出几块高纯度的矿石。 很快,他那个特殊储物道具就装了许多。 林渊靠在矿道的石壁上休息。 连续砸了几十次墙,虽然肉身力量没衰减,但也觉得无聊。 他把老鼠放在地上,掏出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矿石扔给它。 “吃吧,算你的带路费。” 老鼠立刻扑上去,咔哧咔哧啃了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林渊看著它吃,心算了一下目前的收穫。 算上刚才装进去的,大概也就几百斤。 这点量,连一个阵眼的边都摸不到,更別说要建三个城市的防御阵眼了。 他抬起脚,踢了踢正在啃石头的金属老鼠。 “吃饱没?吃饱了干正事。” 老鼠停下嘴,抬头看著他,眼神里透著清澈的愚蠢。 “我之前跟你说的,是带我去找大矿脉!”林渊加重了语气。 “你带我在这山洞里打游击,东抠一块西抠一块,当我是叫花子要饭呢?” 老鼠听懂了他的意思,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它连剩下的半块矿石都不吃了,转过身,用两只前爪抱住脑袋,拼命摇头。 林渊看著它这副怂样,气不打一处来。 “你摇头几个意思?不知道路,还是不想去?” 老鼠不吱声,只是一个劲地往角落里缩,尾巴都夹到了肚皮底下。 林渊走过去,一把揪住它的尾巴,把它倒提了起来。 “我这人脾气不好,耐心也有限,你再给我装,我就直接把你剥皮抽筋,燉一锅铁锅燉大鼠。” 第660章 这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听到这话,老鼠嚇得四肢乱蹬,嘴里发出悽厉的惨叫。 它用前爪指了指矿道深处,又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林渊看明白了,这小东西是说那边有危险,去了会没命。 “有危险?”林渊乐了,把老鼠提近了一点。 “你看看我,我像怕危险的人吗?”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危险?” 林渊空出的右手握拳,把拳头放在老鼠面前晃了晃。 “选吧,是带路,还是现在就被我砸成铁饼?” 老鼠看著那个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拳头,又看了看林渊那张没有半点开玩笑意思的脸。 它最终还是屈服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它耷拉著脑袋,伸出爪子指了一个方向。 “这就对了嘛,非得逼我动粗。”林渊满意地把它放回地上。 老鼠迈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慢吞吞地在前面带路。 这条路明显和之前的通道不一样,越往里走,空气就越乾燥。 周围的岩壁也变成了暗红色,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点余温。 林渊跟在后面,仔细观察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连一块碎矿石都看不到,乾净得有些过分。 老鼠走得越来越慢,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林渊没催它,只是保持著几步的距离。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的矿道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没有照明,但空间中心散发著微弱的红光,把整个山洞照得有些诡异。 林渊走到空间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在下方几十米深的地方,一条宽达十几米的矿脉横贯整个地下空间。 星银晶矿和深海黑铁完美地伴生在一起,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岩层里。 这储量,別说三个阵眼,就算把整个龙国都围一圈都绰绰有余。 “干得漂亮,我就知道你这小东西藏私了。”林渊高兴地拍了拍大腿。 他转头想夸奖一下带路的嚮导,却发现那只金属老鼠已经趴在地上,屎尿齐流。 它用两只前爪捂住眼睛,根本不敢往下看。 林渊皱了皱眉,顺著老鼠恐惧的方向看去。 在这条矿脉的正中央,盘踞著一个庞然大物。 因为光线太暗,一开始林渊还没看清。 现在仔细一看,那是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型蜈蚣。 蜈蚣通体漆黑,背上的甲壳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 几百条锋利的步足深深扎进矿脉里,似乎在汲取矿石的能量。 这条巨型蜈蚣正处於沉睡状態,隨著它的呼吸,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难怪这只老鼠寧愿挨揍也不愿意来,这玩意確实不是它能惹得起的。 在这条蜈蚣面前,它连个点心都算不上。 林渊站在高处,打量著下方的巨型蜈蚣,摸了摸下巴。 “禁魔秘境里居然还有这种体型的怪物,难怪陆鸿章的人挖不到多少矿。” 这地方灵力被封,觉醒者进来只能用肉身力量。 普通觉醒者的肉身,在这条浑身长满铁甲的蜈蚣面前,那就是送菜。 来多少死多少。 不过,林渊可不是普通的觉醒者。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挖完矿回去修传送门,谁挡路就弄死谁。 他弯腰拎起地上那只嚇瘫的老鼠,把它塞进一个岩石缝里。 “在这儿躲好,別乱跑,等我办完事再带你出去。” 老鼠拼命点头,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挤进石头缝里。 安置好嚮导,林渊活动了一下手脚,直接从几十米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砰! 他双脚稳稳落地,踩碎了一大片暗红色的岩石。 落地的动静,在地下空间里迴荡。 矿脉中央的那条巨型蜈蚣停止了呼吸的律动。 它缓缓抬起头颅,几十对猩红的复眼在黑暗中亮起,盯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 林渊掏了掏耳朵,满脸嫌弃。 “叫什么叫,震得我耳朵疼。” 蜈蚣庞大的身躯开始游动,几百条步足在矿脉上摩擦。 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锯齿般的毒牙,直接朝著林渊扑了过来。 速度极快,掀起一阵带著腥臭味的狂风。 “长得这么丑,还敢出来嚇人,找死。” 林渊右腿后撤半步,腰部发力,力量顺著脊椎传导到右臂。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记直拳,迎著蜈蚣的脑袋砸了过去。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半空中相撞。 林渊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蜈蚣的甲壳上。 沉闷的撞击声让整个地下空间都抖了三抖。 蜈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 它那引以为傲的金属甲壳,在林渊这一拳之下,直接凹陷下去一大块。 血液顺著裂缝喷涌而出。 蜈蚣发出更加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矿脉上疯狂扭动。 几百条步足胡乱挥舞,把周围的岩石切得粉碎。 林渊甩了甩拳头。 “皮还挺厚,难怪能在这里当霸王。” 他没有给蜈蚣喘息的机会,双腿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再次冲了上去。 既然一拳打不死,那就多打几拳。 林渊直接骑到蜈蚣的背上,双手抱住它的一截甲壳,用力往上一掀。 嘎嘣! 甲壳被他硬生生扯下一大块。 蜈蚣痛得满地打滚,试图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但林渊的双腿直接在它背上生了根,纹丝不动。 他抡起拳头,对著蜈蚣没有甲壳保护的软肉,开始疯狂输出。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 地下空间里迴荡著沉闷的肉搏声和蜈蚣绝望的嘶吼。 不远处的石缝里,那只金属老鼠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著这一幕,嚇得差点没晕过去。 这到底谁才是怪物啊? 林渊足足捶了几十拳,直到身下的蜈蚣彻底没了动静,他才停下手。 他从蜈蚣身上跳下来,嫌弃地在一块乾净的石头上擦了擦手。 “耽误我时间。” 他转过头,看向那条横贯地下空间的矿脉。 “这下清净了,可以开始干活了。” 第661章 有这么个虚空冤大头不容易 “这么多材料,总算有凑够材料的希望了。” 林渊弯下腰,双手扣住一块凸起的深海黑铁,正准备发力把它掰下来。 周围的岩壁里突然传来沙沙声。 声音一开始很轻微,隨后变得越来越大,交织成一片刺耳的噪音。 林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四周的岩壁表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缝。 那些裂缝迅速扩大,碎石不断滚落。 一只接一只的巨型蜈蚣从岩石缝隙里钻了出来。 每一只都有几十米长,通体漆黑,步足在岩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林渊看了一眼刚被他捶死的那条巨型蜈蚣。 那傢伙流出的血液在地上散发著腥臭味。 这味道显然成了某种信號,把这片矿区里的同类全招惹过来了。 密密麻麻的蜈蚣挤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几十双猩红的复眼齐刷刷地盯著林渊。 林渊看著这阵仗,直接感觉头皮发麻。 “这破秘境里到底养了多少这玩意儿?” 他倒不是怕了这些虫子。 只是他现在灵力被封死,不能用火烧,也不能用水淹。 真要靠一双拳头去把这些蜈蚣全捶死,非得把他累个半死不可。 林渊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转身就跑。 他双腿在地上一蹬,整个人跃起十几米高,跳上了一条来时的矿道。 那些巨型蜈蚣看到他要跑,发出一阵嘶鸣,追了上来。 成群的蜈蚣在矿道里爬行,所过之处的岩石全被绞碎。 林渊在前面狂奔,听著身后震耳欲聋的动静,忍不住破口大骂。 “陆鸿章这老头子坑我!” “说好的只是来当矿工,这分明是让我来餵虫子!” 路过一个岩石缝的时候,林渊顺手把那只嚇得瑟瑟发抖的老鼠拎了出来,揣进口袋里。 这嚮导还有用,不能就这么扔了。 老鼠在口袋里发出吱吱声,显然是被后面的蜈蚣群嚇破了胆。 林渊沿著错综复杂的矿道一路疾驰。 他的肉身力量极其强悍,速度极快。 但那些蜈蚣常年生活在地下,对地形无比熟悉。 它们顺著岩壁和洞顶爬行,紧追不捨,距离一点点拉近。 林渊穿过一个狭窄的弯道,前方出现了一条宽敞的主矿道。 他正准备顺著主矿道继续跑。 视线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穿著一身衝锋衣。 青年正背对著林渊,似乎在打量著周围的岩壁。 『怎么这还有个倒霉蛋。』 林渊心里嘀咕了一句,打算直接变道,从旁边的一条岔路绕过去。 他可没兴趣去管別人的閒事,更不想带著一大群虫子去祸害路人。 就在他准备转向的时候。 一直沉寂在他体內的天道碑,毫无预兆地震颤了一下。 这震颤来得很突兀,为他敲响了警钟。 林渊的脚步稍微放缓了一点。 他心思急转。 天道碑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產生反应。 只有在遇到涉及古神或者虚空时,它才会有所动作。 林渊盯著前方那个青年的背影,眼神变了。 这个禁魔秘境里完全隔绝了灵力。 那些老外全都在最外层的盆地里抱团挖矿,根本不敢深入。 这人居然单枪匹马走到了这么深的地方。 身上连一点伤痕都没有,连衣服都乾乾净净。 这不正常。 再加上天道碑的强烈反应。 林渊立刻猜到了对方的底细。 这很有可能是个披著人皮的虚空生物,就算不是,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渊心里的火气直接窜了上来。 他正愁后面的蜈蚣群没法处理,这不就是现成的免费劳动力吗? 他果断打消了绕路的念头,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衝著那个青年大喊起来。 “救命啊!大哥救我!” “后面有怪物!快救救我!” 林渊一边喊,一边加快速度,直直地朝著那个青年冲了过去。 他这几嗓子喊得撕心裂肺,要多悽惨有多悽惨。 前面的青年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他正是那个带头潜入现世的虚空生物。 青年冷冷地看著衝过来的林渊,眼神里全是鄙视。 他早就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不知死活的人类两脚羊,招惹了地下的原住民。 青年完全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他甚至觉得这个人类的求救声非常聒噪,想直接捏碎对方的喉咙。 但族长出发前的警告在他耳边迴响。 必须完全融入人类社会,不能暴露身份。 如果现在当著这个人类的面展现出虚空力量,肯定会留下破绽。 青年强压下心头的杀意,站在原地没动。 林渊根本不管他怎么想,直接一阵风似的衝到了青年身后。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青年的衣服下摆,躲在后面瑟瑟发抖。 “大哥!你可得救救我啊!” “我就是进来挖几块破石头,谁知道惹了一群这么大的虫子!” “你看著面熟,肯定是龙国的高手吧?” “只要你救我一命,我出去以后给你送一面锦旗!” 林渊躲在青年背后,嘴里一顿输出,把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物演得入木三分。 青年被他拽著衣服,心里非常噁心。 他试图把衣服扯回来,但林渊的手抓得很紧,根本拽不动。 青年正想发作。 后方的矿道里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上百条巨型蜈蚣从拐角处涌了出来。 它们看到了站在通道中央的青年,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青年冷著脸,右腿向前迈出半步。 凭藉著这具躯壳改造后远超常人的肌肉密度,直接一拳迎了上去,打在最前面那条蜈蚣的脑袋上。 伴隨著一声闷响,蜈蚣坚硬的甲壳直接裂开。 庞大的身躯被打得向后翻滚,砸倒一大片同类。 林渊躲在后面,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冷笑连连。 果然是个硬茬子。 在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这一拳的力量居然不比他弱多少。 现世如果有这种猛人,自己早知道了,他绝对是虚空那边的顶尖战力。 “大哥牛逼!” “大哥威武!” 林渊在后面大声叫好,顺便还给青年鼓了鼓掌。 “大哥你这拳法太厉害了!比外面那些大师强多了!” “狠狠地揍它们!把它们全打成肉泥!” 青年听著背后的叫喊声,只觉得脑袋一阵发胀。 他恨不得转身先一巴掌把这个人类拍死。 但他现在没时间去管林渊。 那些蜈蚣並没有被同伴的死亡嚇退。 它们反而被激怒了,嘶鸣著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第662章 谁家好人打架还等对方变完身啊? 矿道的空间有限,蜈蚣的身躯互相挤压,场面混乱。 青年冷著脸,双拳不断挥出。 每一击都能准確地击碎一条蜈蚣。 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虫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简直杀不完。 而且他这副人类躯壳的体力是有限的,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让他感觉到了一阵疲惫。 他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林渊一眼。 “你还躲著干什么?还不快滚!” 林渊拽著他的衣服,连连摇头。 “我不走!外面太危险了,我跟著你才有安全感!” “大哥你放心打,我在这里给你加油助威,绝对不给你添乱!” 青年气得差点吐血。 这人类的脸皮怎么能厚到这种地步! 一只蜈蚣趁著青年分神的机会,从侧面扑了过来。 锋利的步足直接划破了青年的衣服,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一道血印。 青年看了一眼伤口,眼底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了。 他堂堂虚空一族的强者,居然被这种低等虫子伤到了。 更可气的是背后这个像狗皮膏药一样的人类。 “你再不鬆手,我连你一起杀!” 青年的声音冷得掉渣,毫不掩饰话语里的杀意。 林渊完全不为所动。 “大哥你说什么气话呢,大家都是龙国同胞,互帮互助是传统美德啊!” “你看看右边!右边又来了一只大的!快打它脑袋!” 他不仅没鬆手,反而还开始在一旁指手画脚起来。 青年被他吵得心烦意乱。 他强行压制住动用虚空力量的衝动,一脚踢飞面前的蜈蚣,转身看著林渊。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渊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我就是个普通矿工啊,家里上有老下有小,都指望我挖点矿石回去换米下锅呢。” “大哥你也是来挖矿的吧?我看你一个人也没带工具,不如咱们组队?” “你负责打怪,我负责挖矿,挖出来的东西咱们二八分帐,我二你八,怎么样?” 青年被气笑了。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个人类的脑迴路。 现在是谈分帐的时候吗? 那些虫子已经把他们彻底包围了。 “滚开!” 青年一把甩开林渊的手,主动衝进了蜈蚣群中。 他决定速战速决,把这些碍事的虫子全部清理乾净,然后再找机会弄死这个聒噪的人类。 林渊看著青年在虫群里大发神威,悠哉悠哉地靠在了岩壁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金属老鼠,放在手心里。 “看到没有,这就叫借刀杀人。” “学著点,以后在矿区里混,光靠吃石头是不行的,得长脑子。” 金属老鼠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战况,又迅速缩了回去,用两只爪子捂住眼睛。 它只觉得这两个两条腿的生物,一个比一个可怕。 前面的战斗进行得非常激烈。 青年的实力確实强悍,没过多久,地上就躺满了蜈蚣的残骸。 但他的体力消耗也非常大,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这副人类躯壳的限制太大了。 他必须时刻克制著不能释放虚空本源,这让他打得束手束脚,憋屈到了极点。 最后一只蜈蚣被他一脚踩碎了脑袋。 青年站在一地的尸体中间,大口喘著粗气。 他的衣服已经被划破了好多口子,身上沾满了虫血,看起来非常狼狈。 他转过身,盯著靠在墙边的林渊。 如果不是这个混蛋把虫群引过来,他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虫子死光了。” 青年一步步走向林渊,声音里透著寒意。 “现在,轮到你了。” 林渊看著满脸杀气的青年,一点也不慌。 他把金属老鼠塞回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 “大哥,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刚才可是给你加了半天的油,嗓子都喊哑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你这打完怪就要过河拆桥,是不是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青年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江湖道义?这些可笑词汇,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必须死。” 青年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表面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正常的人类皮肤,逐渐浮现出一层鳞片,指甲也变得锐利尖长。 在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他决定不再隱藏,直接用一点虚空力量把这个人类抹杀。 林渊看著青年手上的变化,冷笑出声。 “终於装不下去了?” “我还以为你能一直忍著不用那股噁心的力量呢。” 他站直身体,收起了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既然你不打算装人了,那我也没必要陪你演戏了。” 林渊右腿微微后撤,腰部发力。 凭藉著纯粹的肉身力量,对著青年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的速度太快了,连空气都被挤压出了音爆声。 青年大吃一惊。 他根本没料到这个一直躲在背后求救的窝囊废,居然能打出这么恐怖的一击。 仓促之间,青年只能抬起手臂进行格挡。 两人的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青年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著手臂涌入体內。 他这副改造过的人类躯壳根本承受不住这种衝击。 手臂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青年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岩壁上。 岩壁被砸出了一个大坑,碎石哗啦啦地落下。 青年从石堆里挣扎著爬起来,吐出一大口鲜血。 他满脸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渊。 “你到底是谁?!” 在这座秘境里,怎么可能有人类拥有如此恐怖的肉身力量! 林渊收回拳头,慢悠悠地走到青年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虚空生物。 “我是谁你没资格知道。” “我只知道,你今天得把命留在这里了。”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刚才看你打虫子打得挺过癮的,现在,该我打你了。” 青年看著林渊的动作,心底涌起强烈的危机感。 他顾不上暴露身份的风险,体內的虚空本源彻底爆发。 黑色的雾气从他体內涌出,他的身体开始急剧膨胀,准备强行恢復本体形態。 然而,他才刚起个头,一阵狂风便席捲而来。 林渊压根没打算给他读条变身的机会。 “变你大爷的变!” 林渊一个箭步横跨十几米,瞬间欺身而上,抡起拳头砸在青年的面门上。 对方刚刚凝聚出的雾气被这一记重拳砸得当场溃散。 他那正在膨胀的躯体也强行中断了异变,整个人再次倒飞出去,在地面上连翻了十几个跟头才停下。 林渊甩了甩拳头,大步走上前。 “真当这是回合制游戏,还能让你安稳变完身的?老子赶时间挖矿回去修法阵,哪有空在这看你摆造型。” 他走到被打得七荤八素的青年面前,抬起一脚重重踩在对方的胸口上。 “现在,把你的底细给我全交代了,不然我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全捏碎了餵老鼠。” 第663章 送货上门的苦力啊!? 林渊脚下踩著青年的胸口,脚底板传来一阵阵抗拒的力道。 这虚空生物的骨头还挺硬。 青年瞪著林渊,嘴里不断涌出血液。 “卑微的两脚羊!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我们虚空一族的大军很快就会踏平你们这个低等世界!” 林渊听完直接乐了,脚下再次发力。 伴隨著骨裂声,青年的胸骨又断了两根。 “都躺在地上吐血了还在这跟我吹牛呢?” “你们虚空一族是不是都跟你一样,嘴巴比命还硬?” 青年痛得面部扭曲,但他眼底的杀意却越来越浓。 他无视了肉体的痛苦,开始调动隱藏在心臟处的虚空本源。 一团黑雾顺著他的七窍冒了出来。 他要在被这个人类打死之前,强行引爆本源拉对方同归於尽。 “死吧!跟我一起回馈虚空!” 青年大吼出声,身体表面的皮肤开始寸寸开裂。 结果他话音刚落,林渊抬起右脚,直接踹在他的下巴上。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把青年刚刚凝聚起来的那团黑雾给踹散了。 青年整个人贴著地面滑出去好几米,下巴骨碎成几块。 林渊大步走过去,再次一脚踩在他的背上。 “自爆?问过我同意了吗?” “在我的地盘上,你想死都得排队拿號。” 青年趴在地上,满嘴都是碎牙和黑血,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他可是虚空一族里的精英,平时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今天居然被一个人类用蛮力按在地上摩擦。 甚至连引爆本源都做不到。 这个秘境压制了他所有的规则力量,他现在就跟个沙包一样任人拿捏。 他不甘心,再次试图调动体內残存的能量。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弄大动静,打算直接用精神力攻击林渊的脑海。 一道精神尖刺从青年的眉心射出,直奔林渊的额头而去。 林渊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精神尖刺撞进林渊的识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识海里的大罗正在打瞌睡,被这股微弱的精神力吵醒,不爽地打了个哈欠。 “这虫子是不是脑子有坑?拿这牙籤给你挠痒痒呢?” 林渊也是一阵无语。 他弯下腰,揪住青年的头髮,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底牌?你是不是对精神力有什么误解?” 反手一个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抽在青年的左脸上。 青年的脑袋顺著力道转了半圈,彻底被打懵了。 肉搏打不过,自爆被打断,精神攻击对方完全免疫。 这到底谁才是高等生命? 林渊把青年扔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金属老鼠。 老鼠本来还在装死,被他捏著尾巴提溜在半空中,嚇得四肢乱蹬。 “看到这小东西没?” 林渊把老鼠凑到青年的面前,指了指老鼠那两排锋利的牙齿。 “这玩意儿平时最喜欢吃高硬度的金属矿石,牙口好得很。” 青年看著那只老鼠,完全不明白林渊想干什么。 林渊直接用手指戳了戳青年胳膊上那道伤口。 “你这副身体经过改造,骨头硬度比那些矿石还高。” “你说,我要是把这只老鼠塞进你的伤口里,它会不会顺著你的血管,一路啃到你的心臟去?” 青年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只正对著他伤口流口水的老鼠,终於感到害怕了。 他不怕死,但他怕这种超出认知的噁心折磨。 虚空生物虽然没有人类那种复杂的情感,但对未知的恐惧是一样的。 “你这个疯子!你比我们还要残忍!” 青年破口大骂,声音有些颤抖。 “谢谢夸奖,我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林渊把老鼠往青年的伤口处凑了凑,老鼠的鬍鬚已经碰到了青年的血肉。 “最后问你一次,你们到底来了多少人?来干什么的?” “我要是听不到满意的答案,这小东西马上就要开饭了。” 老鼠十分配合地张开嘴,咔哧咔哧地咬了两下空气。 青年的心理防线终於在这滑稽又恐怖的威胁下崩塌。 “我说!快把这噁心的东西拿开!” 林渊满意地笑了笑,把老鼠重新揣回口袋里。 “早这么配合多好,非得挨顿揍才老实。说吧,我听著呢。” 青年大口喘著气,忍著浑身的剧痛开始交代。 “我们是奉族长之命,潜入现世打探情报的。” “之前派来的母体全军覆没,通道被封,族里的高层不敢轻易降临。” “所以派我们四个压制境界,偽装成人类混进来摸底。” 林渊挑了挑眉毛,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四个?这么说除了你,还有三条漏网之鱼?” 青年点了点头,眼底掩饰不住自己的算计。 “没错,另外三个实力比我强得多。” “他们去了其他地方,你们人类根本防不住他们!” 林渊直接一脚踩在青年的嘴上,把他的后半句话堵了回去。 “別在这跟我玩心理战,真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想祸水东引?” “他们要是真那么厉害,你们还会分开行动?早就抱团平推了。” 林渊把脚挪开,俯视著地上的青年。 “他们现在在哪?这秘境封印了灵力,你们是怎么互相联繫的?” 青年这下彻底不敢耍花样了,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们原本计划分头寻找这里的高阶材料,顺便清理掉外面那群挖矿的人类。” “我负责这片深层矿区,他们三个在外围等著。” 听到这话,林渊眼睛大亮。 好傢伙,都在这秘境里,这就省事多了。 正好他缺个搬砖的劳动力,这几个虚空探子简直是送上门的苦力。 这秘境里大家都用不了灵力,拼肉身他还没虚过谁。 把那三个傢伙抓来当矿工,绝对比外面那群外国觉醒者好用一百倍。 “你们虚空一族传递消息,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林渊蹲下身子,拍了拍青年的脸颊。 青年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了。 “我们体內有一点本源牵连,只要在一定范围內,就能感知到彼此的位置。” “我现在身受重伤,他们肯定已经察觉到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过来。” 林渊听完直接拍了大腿,忍不住笑出声。 “太好了!连找都不用找了,直接包邮送货上门。” 青年看著林渊脸上灿烂的笑容,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人类听到还有三个同级別的强敌要来,不仅不害怕,反而高兴成这样?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这下不用发愁建阵法的材料怎么搬出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青年。 “你这副身体已经废了,留著也没什么用。” “不过你的本源倒是可以拿来当肥料。” 林渊伸出右手,一把掐住青年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青年拼命挣扎,双手抓住林渊的胳膊。 “你答应过不杀我的!你不讲信用!” 林渊满脸诧异地看著他。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不杀你了?我只是说你不说就让老鼠咬你。” “你既然说了,我就给你个痛快,这不是很讲信用吗?” 话音刚落,林渊右手强力一握。 咔嚓一声脆响,青年的脖子直接被捏断。 隱藏在他体內的那一团虚空本源失去了宿主,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林渊毫不客气地催动体內世界的力量,直接將这团本源吸纳进去。 第664章 谁把队长摆成迎宾姿势了!? 林渊看著那团本源没入体內。 他本想闭上眼,把意识沉入体內世界,看看这团本源到底有什么用。 结果试了半天,脑子里一片死寂。 这该死的禁魔秘境,不仅把外放的灵力封死了。 连进入体內世界的通道都给卡得死死的。 林渊睁开眼,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破地方管得还真宽,连看看自己肚子里的东西都不行。” “算了,等把材料挖够了出去再研究,反正进了我的肚子就是我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青年的尸体。 这具经过虚空改造的人类躯壳已经破烂不堪,胸骨塌陷,脖子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 林渊走过去,用脚尖挑起尸体,直接踢到了矿道正中央。 他又把尸体的两只手摆成了一个张开双臂的姿势,看著非常显眼。 “既然说了送货上门,那总得给人家留个导航標记。” 林渊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转身走到矿道角落的一块巨石后面。 他在阴影里盘腿坐下,顺手把老鼠掏了出来。 老鼠被捏在手里,两只小爪子不安地扒拉著。 林渊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头,放在老鼠嘴边。 “吃吧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找矿。” 他靠在石头上,耐心地做起了守株待兔的猎人。 只要那三个虚空苦力找过来,修阵法的材料就有著落了。 与此同时,禁魔秘境最外围的盆地边缘。 几百个外国觉醒者还在热火朝天地敲打著岩壁。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地下空间里迴荡,场面异常火热。 在盆地上方的一个隱蔽平台上,站著三个穿著普通矿工服的男人。 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一个瘦高个,还有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 这三人正是和青年一起潜入现世的虚空怪物。 胖子摸著自己浑圆的肚子,眼神贪婪地盯著下方那些干活的人类。 “真想下去饱餐一顿。” “这些两脚羊虽然力量弱小,但这副皮囊里的气血倒是挺鲜活。” 瘦高个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鄙视。 “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噁心食慾。” “队长走之前可是特意交代过,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要是你惹出麻烦,坏了族长的大计,回去有你好果子吃。” 胖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就算我当著他们的面吃人,这群虫子又能拿我怎么样?” “这个破地方连法则力量都用不了,他们手里的铁镐连我的脂肪都破不开。” 矮子在一旁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別吵了,我们的任务是打探情报。” “这些人类能在这里挖矿,说明他们掌握了这个秘境的规律。” “我们得找个机会混进去,抓两个带头的问问清楚。” 胖子有些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这种动脑子的事情最烦人了,还是直接杀进去来得痛快。” “你们看那个壮汉,肉质肯定很柴,但骨头应该有嚼劲。” 瘦高个没搭理胖子的胡言乱语,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盆地入口的方向。 就在三人各自盘算的时候,变故突生。 胖子原本还摸著肚子的手停住了。 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睛瞪得浑圆。 瘦高个和矮子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三人体內的虚空本源產生了一阵悸动。 那是同类死亡时传来的共鸣。 “这怎么可能!” 胖子率先叫出声来。 “队长的本源气息消失了!” 瘦高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转头盯著矿区深处。 “不是消失,是直接被抹灭了。” “连逃回虚空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彻底死亡。” 矮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 “队长可是我们四个里最强的!” “就算压制了境界,在这地方,他也是无敌的存在。” “谁能杀得了他?难道这些人类里隱藏著什么怪物?” 三人面面相覷,眼底的傲慢早就被恐惧替代。 他们原本以为这次的任务就是来这里度个假。 只要不释放虚空力量,凭藉这副改造过的躯体,完全可以横著走。 结果才分开了不到几个小时,实力最强的队长就死了。 “现在怎么办?” 胖子没了刚才那种要把人类当点心的囂张劲。 “队长死了,我们还要继续任务吗?” “要不我们直接撤退吧,把消息带回族里。” 瘦高个狠狠瞪了胖子一眼。 “撤退?你拿什么撤退?” “通道已经被封死了,没有族长的接应,我们根本回不去。” 他咬著牙,脑子里快速分析著目前的局势。 “队长去的是最深处的矿区,那里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危险。” “或者是他运气不好,碰上了这个秘境里沉睡的什么本土怪物。” 矮子听完,连连点头。 “对,肯定是这样。” “人类这种孱弱的生物,根本不可能打破队长的肉身防御。” “绝对是碰上了秘境生物。” 瘦高个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什么东西杀了他,我们都必须去確认一下。” “如果连他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我们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看了一眼胖子和矮子,开始分配任务。 “胖子,你跟我去队长出事的地方。” “我们两个联手,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 胖子一听要去案发现场,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我不去!队长都死了,我们去也是送死。” “这地方有古怪,我可不想稀里糊涂地把命搭进去。” 瘦高个上前一步,一把揪住胖子的衣领。 “你不去也得去!这是命令!” “真以为你那身肥肉能保命?留在这里只会死得更快。” 胖子被迫妥协,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瘦高个鬆开手,转头看向矮子。 “你个子小,不起眼。” “你趁乱混进下面那群挖矿的人类里去。” “搞清楚这地方到底有什么门道,顺便打听一下有没有人类高手进来了。” 矮子对这个安排非常满意,这比去深层矿区冒险安全多了。 “放心交给我。” “如果发现不对劲,我会立刻去找你们匯合。” 第665章 做人最重要的当然是整整齐齐去挖矿啊! 商量完毕,三人分头行动。 矮子顺著岩壁悄悄滑了下去,混进了外围那群外国觉醒者中。 胖子和瘦高个则沿著一条隱蔽的通道,朝著矿区深处赶去。 矿区深处,林渊正靠在石头上无聊地打哈欠。 那只金属老鼠已经吃了几十块碎矿石,正趴在他腿上打嗝。 矿道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林渊快要睡著的时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脚步声很杂乱,听起来不止一个人。 林渊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终於来了,就是这速度太慢了。” 他没有动弹,继续躲在巨石后面的阴影里。 胖子和瘦高个沿著矿道走得很慢。 两人一前一后,警惕地打量著周围的岩壁。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胖子抽了抽鼻子,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好浓的血腥味,还混著一股虫子的臭味。” 瘦高个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拐过一个弯道,前方的视线豁然开朗。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躺在矿道正中央的那具尸体。 青年的尸体摆著一个诡异的姿势。 双手大张,下巴碎裂,胸口凹陷成了一个大坑。 “队长!” 胖子惊呼一声,就要往前跑。 瘦高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你长没长脑子!” 他压低声音,四下张望。 “这摆明了是有人故意把他放在这里的。” “这周围肯定有埋伏。” 胖子被他这么一说,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赶紧退到瘦高个身后,试图挡住自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尸体就在前面,我们要不要去收本源?” 瘦高个眯著眼睛,仔细观察著青年的尸体。 “本源已经没了,彻底消失了。” “对方不仅杀了他,还知道怎么处理我们的本源。” “这绝对不是什么秘境生物乾的,这是人类的手笔。” 瘦高个的声音都在发抖。 人类里居然有人能打死他们队长,还抽走了本源。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跑!” 瘦高个当机立断,拉著胖子转身就走。 既然確认了是人为的,他们根本没有留下来拼命的打算。 连队长都死得这么惨,他们两个加起来也不是对手。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把这儿当公共厕所了?” 一个戏謔的声音突然在矿道里响起。 胖子和瘦高个浑身一僵,头皮发麻。 他们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的人类从一旁走了出来。 林渊把金属老鼠揣进口袋里,慢悠悠地走到路中间。 他挡在两人面前,活动了一下脖子。 “我在这蹲了半天,腿都蹲麻了。” “你们要是就这么跑了,那我刚才岂不是白等了?” 胖子看著林渊那张脸,只觉得心底冒凉气。 他指著地上的尸体,声音打著颤。 “他……他就是你杀的?” 林渊耸了耸肩。 “不然呢?他自己摔了一跤把自己摔成这样的?” “別说废话了,你们是自己乖乖跟我走去挖矿,还是非要我动手打断你们的腿?” 瘦高个盯著林渊,眼神变幻不定。 他能感觉到这个人类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状態。 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的人类,却徒手打死了他们的队长。 “你到底是谁?” 瘦高个咬著牙问道。 “我是广海市五星防御阵法的总包工头。” 林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现在我手底下缺几个抗揍的苦力,我看你们两个就挺合適的。” 胖子被林渊这副囂张的態度激怒了。 “你別太狂了!” “我们可是两个人,就算你有点本事,也別想轻易拿下我们。” 胖子大吼一声,身上的肥肉开始剧烈翻滚。 他准备强行动用一点虚空规则,哪怕拼著受重伤,也要把这个狂妄的人类撕碎。 结果他体內的力量刚一运转,林渊就已经动了。 林渊双腿在地上一蹬,直接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胖子只觉得眼前一花,林渊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我就喜欢你们这种不服气的。” 林渊抡起右拳,直接砸在胖子的肚子上。 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巨响,胖子那一身脂肪,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坑。 胖子惨叫著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后方的岩壁上,直接嵌了进去。 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瘦高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的力量! 一拳就把胖子的防御给打穿了。 林渊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 他转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瘦高个。 “现在,轮到你了。” “你是想步他的后尘,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当矿工?” 瘦高个看著镶在墙里生死不知的胖子,咽了一口唾沫。 他非常识时务地举起双手。 “我当矿工,我去挖矿。” 林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財。” 瘦高个刚想转身带路,林渊却抬手叫住了他。 “等会儿,急什么。” 他伸手指了指还镶在岩壁里的胖子。 “过去,把墙上那个也抠下来带上。” 瘦高个愣了一下,看著满身是血的胖子,咽了口唾沫。 “他……他都被您打成这样了,带上还有用吗?” “废话,他一身肉那么厚,死不了,我还听见他喘气呢。” 林渊翻了个白眼。 “这可是上好的劳动力,少一个我拿什么挖矿?赶紧的,把他扛上,带我去把你们那个还在外面的同伙也找出来。”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地在一起干活。” 瘦高个根本不敢有半点反抗,只能苦著脸走到墙边,费力地把胖子从石坑里生拉硬拽出来,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自己肩上,隨后乖乖地在前面带路。 他扛著同伴,每走一步都觉得绝望。 『这和先前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怎么一进来就遇到这么个变態。』 『他们虚空一族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碰上这么个怪物。』 林渊跟在后面,心情大好。 有了这几个免费劳动力,修阵法的材料很快就能凑齐了。 这趟禁魔秘境,真没白来。 等把这几个傢伙榨乾了,再去跟陆老结帐,绝对能大赚一笔。 两人一前一后,外加一个昏迷的胖子,朝著外围的盆地走去。 第666章 刚想尿遁,杀神在背后接话了! 禁魔秘境最外围的盆地里,敲击岩石的叮噹声连成一片。 几百號外国觉醒者正光著膀子,汗流浹背地挥舞著铁镐。 在盆地角落的一处休息区,矮子坐在一块岩石上。 他手里拿著一个破水壶,正跟几个不同国家的觉醒者聊得火热。 这虚空生物適应能力极强,这才没多久,他就把人类社会那一套称兄道弟的把戏学了八成。 “来来来,安东尼大哥,喝口水歇歇。” 矮子满脸堆笑,把水壶递给旁边那个身材魁梧的白鷲国大汉。 “这破地方连口酒都没有,等咱们出去了,小弟做东,请大哥喝最烈的酒!” 安东尼接过水壶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巴,用力拍了拍矮子的肩膀。 “你这兄弟对脾气!我安东尼交你这个朋友了!” 旁边几个浪漫国和冰原国的觉醒者也跟著起鬨,气氛融洽。 矮子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心里暗骂这群两脚羊粗鲁,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各位大哥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小弟我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苦修,对外面的事情那是两眼一抹黑。” 他顺势把话题往正事上引,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崇拜。 “我听你们刚才聊天,说外面都乱套了,连什么古神都跑出来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东尼一听这话,重重地嘆了口气,手里的铁镐扔在地上。 “何止是乱套,简直是末日!” “白鷲国、浪漫国,还有好多地方,全都被那些怪物给平推了。” “要不是龙国这边收留我们,我们早就变成那些怪物的口粮了。” 矮子暗自记住这些情报,看来现世的防御力量比族里高层预估的还要弱。 那队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他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瞪大了眼睛。 “这么严重?连各位大哥这种级別的高手都挡不住?” 一个浪漫国的觉醒者摇了摇头,满脸苦涩。 “挡个屁啊,那些怪物根本就不是人能对付的。” “我们在它们面前,连拔刀的勇气都没有,光是看一眼都要精神崩溃。” 矮子心里一阵得意,虚空一族对付这些低等生物,確实是降维打击。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套话。 “既然那些怪物这么厉害,那咱们现世这边,难道就没有个能挑大樑的绝顶高手?” “总不能全靠著结界当缩头乌龟吧?”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垂头丧气的几个觉醒者,眼神变了。 安东尼站了起来,指著矮子的鼻子大声纠正。 “谁说是缩头乌龟了!” “咱们人类可是有真神的!那是能把古神按在地上摩擦的无敌存在!” 矮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嚇了一跳,赶紧赔笑。 “真神?大哥快给小弟讲讲,到底是哪位大能?” 安东尼双手叉腰,胸膛挺得老高,脸上的颓废一扫而空。 “你一直在深山老林里待著,没听过林渊大人的名號也正常。” “那可是拯救了全人类的救世主!” “他单枪匹马,在极北之地连斩好几个古神!” 旁边那个冰原国的老头也凑了过来,激动得手舞足蹈。 “没错!我当时就在现场附近,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大人背后长著十二只火焰翅膀,手里的长枪直接把天空都给捅破了!” “那个什么星尊,什么黄衣之主,在林大人面前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这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林渊的战绩吹得天花乱坠。 矮子坐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他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斩杀古神?吞噬本源?十二翼火焰法相? 这些信息拼凑在一起,让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恐怖的形象。 族里那些高层在开会的时候,曾经隱晦地提起过现世有一个棘手的人物。 当时他们四个还不以为然,觉得是高层老糊涂了,长他人的志气。 现在听这些矿工的描述,那个人类不仅仅是棘手,简直是个杀神。 难道说,队长就是碰上了这个叫林渊的傢伙? 不,这不可能的。 矮子在心里拼命否定这个想法。 如果现世真有这么恐怖的强者,那肯定被当成祖宗一样供起来。 怎么可能跑到这种连灵力都用不了的破秘境里来受罪? 队长肯定是运气不好,遇到了秘境里原本就存在的某种远古巨兽。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乾笑了两声。 “各位大哥,这林渊大人真有你们说得这么神?” “一己之力杀了好几个古神,这实力也太夸张了吧。” 安东尼瞪著眼睛,很是不满矮子的质疑態度。 “什么叫夸张?这都是我们亲眼见过的!” “你没见过林大人出手,根本想像不到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在这禁魔秘境里,咱们大家都用不了灵力。” “但在外面,林大人只要隨便吹口气,咱们这些人全得变成肉泥。” 矮子连连点头称是,顺著他们的话往下说。 “那这种级別的大人物,现在肯定坐镇在龙国的最高指挥部吧?” “真希望能有机会远远地看这位林大人一眼,沾沾仙气也好啊。” 他这本来是句客套的试探,想確认林渊现在的位置。 结果安东尼听到这话,直接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透著掩饰不住的得意。 “你想看林大人?那还不容易!” “不用去龙国指挥部,你现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呢!” 矮子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冰原国的老头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没看到吗?林大人就在这个秘境里啊!” “他之前刚进来的时候,还在这边跟我们打了个照面呢。” 浪漫国的觉醒者也跟著附和,语气里满是遗憾。 “是啊,林大人为了全人类的安危,亲自跑来这种破地方找矿石。” “我们本想帮他挖,结果大人嫌我们手脚慢,自己一个人去了最深处那条矿道。” “算算时间,这会儿估计还在里面干活呢。” 这几句话直接在矮子的脑子里炸开了。 他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冰凉。 在这秘境里?几个小时前刚进去?一个人去了最深处的矿道? 所有的时间点和地点全都对上了。 队长去的就是最深处的那条矿道! 没有什么秘境巨兽,根本没有意外。 就是那个人类!是那个连斩几位古神的杀星,在这里打死了队长! 矮子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队长的本源会被彻底抹除了。 恐惧彻底占据了矮子的思维。 连实力最强的队长都被活生生打死了。 他这种战斗力垫底的,遇到对方连逃跑的机会都不会有。 必须马上走才行! 不管任务了,也不管胖子和瘦高个了。 他要立刻离开这个秘境,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直到族长重新打通虚空通道。 矮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把旁边放著的几把铁镐都碰倒了。 安东尼疑惑地看著他,觉得这个新认识的兄弟反应有些奇怪。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是不是常年在深山老林里待著,適应不了这里面的环境?” 矮子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 “是啊,安东尼大哥,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不舒服。” “可能是刚才喝水喝急了,我去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各位大哥先聊,小弟我就先失陪了。” 他转过身,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休息区。 必须赶在那个叫林渊的从矿道里出来之前离开。 不然大家全都得死在这里。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一边走一边还在给自己找藉口。 “我这人就是在深山老林里待太久了,消息確实闭塞。” “连林渊大人这么出名的高手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 “等我方便完,一定向各位大哥多请教请教。” 安东尼在后面大声笑著。 “没事没事,你快去快回,等会我们再接著给你讲林大人的光辉事跡。” 矮子头都不敢回,加快了脚步,只想儘快混入人群中消失。 就在他即將钻进死角时。 一个带著几分戏謔的年轻声音,从矿区深处的通道口悠悠地传了过来。 十分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话。 “他当然不知道。” 第667章 你装,你接著装,腿给你打断! 隨著这句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响起,休息区的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林渊从矿道阴影里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瘦高个,瘦高个肩上扛著一个不知死活的胖子。 安东尼一看到林渊,眼睛瞪得老大,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 他激动地迎了上去。 “林大人!您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是不是里面的矿石不好挖?您说一声,我们这就带人去帮您!” 浪漫国和冰原国的几个觉醒者也纷纷围拢过来。 一个个点头哈腰,脸上全是討好的笑容。 矮子僵在原地。 他连头都不敢回,只觉得两腿发软,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尤其是看到林渊身后跟著的那个瘦高个。 瘦高个满脸死灰,肩上扛著的正是被打得没了人形的胖子。 矮子的心理防线差点当场崩溃。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在这个没法使用虚空规则的秘境里,一旦被拆穿身份,下场绝对和队长一样。 他强行稳住心神,努力控制住发抖的双腿。 转过身,挤出一个憨厚又敬畏的笑容。 “哎呀,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林大人吧!” 矮子点头哈腰地凑了半步。 “刚才几位大哥还在跟我夸您呢,说您神勇无敌。” “小弟我常年在深山老林里苦修,今天真是三生有幸,能见到活的真神!” 林渊看著面前这个演技拙劣的虚空怪物,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矮子几眼。 “深山老林里苦修?哪个山?哪个林啊?” 矮子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龙国西南那边的十万大山里。” “常年不见天日,所以消息闭塞,让林大人见笑了。” 林渊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十万大山啊,那地方確实偏僻。” “不过我听说十万大山里蚊子特別多,个头比拳头还大。” “你这细皮嫩肉的,在那待了那么久,没被蚊子抬走,也算是有本事了。” 旁边安东尼等人跟著附和笑了起来。 矮子只能干笑两声,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林大人说笑了,我皮糙肉厚,蚊子咬不透。” “那个……林大人,我肚子实在闹得慌。” “估计是刚进来的时候受了风,我得赶紧去找个地方解决一下。” 矮子捂著肚子,装出一副痛苦难忍的模样。 “几位大哥陪林大人好好聊,我先失陪了。” 说著,矮子转身就要往外围溜。 “等会儿。” 林渊慢悠悠地开口,让矮子浑身一僵。 “拉肚子可不是小事啊,这秘境里连根草都没有,你拿什么擦?” 矮子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劳林大人费心,我带了纸。” 林渊走上前,伸手拍了拍矮子的肩膀。 这一巴掌拍得不重,但矮子却感觉像是一座山压了下来。 “带了纸也不行啊,这地方到处都是石头,咯得慌。” “再说了,你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丟了怎么办?” 林渊笑眯眯地看著他。 “我这人向来热心肠,最喜欢助人为乐。” “走,我陪你一起去,顺便给你望个风。” 矮子这下是真的要哭了。 望风?这是要盯著他死啊! “不……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麻烦林大人!” 矮子连连摆手,身体不断往后退。 “我自己隨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行,真不用劳烦您大驾。” “那怎么行!” 林渊直接伸手揽住矮子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大家都是同胞,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你看你,刚才跟他们聊得那么开心,怎么到我这儿就生分了?” 林渊转头看向安东尼。 “老安,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安东尼赶紧点头,竖起大拇指。 “林大人就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矮子被林渊死死按住肩膀,根本挣脱不开。 他斜眼看了一下不远处的瘦高个。 瘦高个低著头,连个眼神都不敢跟他对视。 矮子心里把瘦高个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这肯定是这俩货把底细全交代了,故意带著这个杀神来堵他的!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跟林渊走。 一旦脱离了这些外国觉醒者的视线,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必死无疑。 必须现在就跑! 趁著林渊还没下死手,凭藉这副躯壳的爆发力,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混进几百號挖矿的人群里,引发混乱,他就能藉机遁走。 想到这里,矮子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他原本捂著肚子的手突然发力,整个人像泥鰍一样往下猛地一缩。 藉助这股巧劲,从林渊的手臂下钻了出去。 “林大人,我实在憋不住了,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矮子双腿在地上一蹬。 这副经过虚空改造的躯壳,爆发出恐怖的速度。 他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影,直奔几百米外的矿工人群衝去。 安东尼等人只觉得一阵劲风颳过,那个矮小的身影就已经跑出了几十米远。 “这……这兄弟跑得也太快了吧!” 安东尼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这速度,拉个肚子至於跑出残影吗?” 林渊站在原地,看著矮子狂奔的背影,直接乐出声来。 “跑得確实挺快,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他连追都没打算追,只是慢条斯理地弯下腰。 从地上捡起半截安东尼刚才不小心碰断的铁镐把手。 林渊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右腿微微后撤。 腰部发力,力量顺著脊椎传导到右臂。 “走你!” 手臂猛地一挥,那半截把手直接脱手而出。 矮子正在拼命狂奔,眼看就要衝进人群。 他心里刚刚升起希望。 只要钻进去,那个林渊就不敢隨便出手伤及无辜。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破空声。 矮子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只觉得右腿膝盖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那半截把手砸在他的膝盖弯上。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把他的右腿骨头砸得粉碎。 矮子失去平衡,在地上翻滚出十几米远。 重重地撞在一块岩石上才停下来。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盆地。 第668章 虚空怪物也得给我当矿工! 外围那些正在挖矿的觉醒者全都被这动静嚇停了手里的活。 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安东尼等人也愣住了,完全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还要陪人家去上厕所吗? 怎么转眼就把人的腿给打断了? 林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朝著矮子走过去。 “跑什么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矮子趴在地上,抱著粉碎的右腿,痛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 他绝望地看著越走越近的林渊,心底防线彻底崩溃。 完了,全完了。 这个人类根本就是在耍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林渊走到矮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刚才跑得那么快,我还以为你真憋不住了。” “现在看来,你这括约肌收缩能力还挺强啊。” 他抬起脚,直接踩在矮子的左腿膝盖上。 脚底微微发力。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矮子的左腿也步了后尘。 惨叫声再次响起,听得周围的觉醒者头皮发麻。 “林大人……这……这是怎么回事?” 安东尼壮著胆子凑过来,结结巴巴地问道。 “这兄弟虽然跑得快了点,但也不至於下这么狠的手吧?” 林渊转过头,看著满脸疑惑的安东尼,笑著摆了摆手。 “老安啊,你刚才不是问我,外面那些怪物长什么样吗?” 他指了指地上痛得满地打滚的矮子。 “诺,这就是。”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安东尼等人嚇得连连后退,看矮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他是虚空怪物?!” 冰原国的老头指著矮子,手都在抖。 “可是他明明长得跟我们人类一模一样啊!” 林渊撇了撇嘴。 “披著一层人皮而已,里面全是些烂肉。” 他转头看向一直躲在后面不敢出声的瘦高个。 “过来,给大伙儿介绍一下你的同伴。” 瘦高个浑身一哆嗦,扛著胖子老老实实地走了过来。 他现在已经完全认命了。 在这禁魔秘境里,林渊就是绝对的主宰。 瘦高个把肩上那个满身是血的胖子扔在地上。 胖子在地上滚了两圈,哼唧了两声,还在昏迷状態。 “这……这也是?” 安东尼看著地上的胖子,咽了口唾沫。 瘦高个点了点头,声音乾涩。 “我们都是。” 这下子,整个盆地彻底炸锅了。 几百个外国觉醒者纷纷举起手里的铁镐,如临大敌地围了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虚空怪物混进了他们中间。 要不是林渊及时出手,他们这几百號人不知道要死多少。 矮子痛得几乎昏厥,他死死盯著瘦高个,咬牙切齿。 “你这个叛徒!居然向低等生物屈服!” 瘦高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队长都死了,本源都被抽乾了,你还在这硬气什么?” “想活命就闭嘴,老老实实干活。” 矮子听到队长连本源都没保住,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挣扎。 林渊对瘦高个的识时务非常满意。 他转头看向周围那些紧张兮兮的外国觉醒者。 “行了行了,都把傢伙放下。” “这三个傢伙被这秘境封了力量,我留著他们还有用,你们別给打死了。” 林渊指著地上的矮子和胖子,对瘦高个下达了命令。 “把他们俩弄醒,然后带上工具。”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混在矿工里,那就好好体验一下矿工的生活。” 瘦高个不敢违抗,赶紧从旁边找了两把铁镐。 先是用力在胖子脸上扇了两巴掌,把胖子强行打醒。 胖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林渊的瞬间,嚇得直接往后缩。 瘦高个又把一把铁镐塞进矮子手里。 “林大人发话了,去挖矿。” 矮子看著手里生锈的铁镐,欲哭无泪。 他堂堂虚空一族的高手,居然沦落到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挖石头。 而且双腿都被打断了,只能靠双手在地上爬。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林渊看著这三个垂头丧气的虚空怪物,心情大好。 “你们三个听好了,我需要大量的星银晶矿和深海黑铁。” “那条最深处的矿脉就是你们的工作地点。” “每天挖不够一千斤,谁也別想休息。” “要是敢偷懒,或者想搞什么小动作……” 林渊故意停顿了一下,捏了捏拳头。 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就把你们身上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然后再让你们用牙齿去啃石头。” 三人听得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胖子更是嚇得直接抱住了瘦高个的大腿。 林渊转头看向安东尼。 “老安,这三个傢伙就交给你盯著了。” “带上你的人,押著他们去最深处那条矿道。” “不用给他们好脸色,里面蜈蚣多,正好让他们在前面开路挖矿,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要是挖的矿不够数,我找你算帐。” 安东尼一听那地方是虫窝,本来还有点发怵,但看著眼前这三个肉盾,立马拍著胸脯保证。 “林大人放心!交给我老安,绝不会出岔子!” “这帮怪物毁了我们的家园,皮又糙肉又厚,正好扔进虫子窝里干苦力,我非扒他们一层皮不可!” 安东尼恶狠狠地瞪著这三个虚空怪物,手里挥舞著铁镐。 周围的其他觉醒者也都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出出这口恶气。 安排妥当后,林渊拍了拍手,准备动身。 他这次进来可是带了明確目的的。 除了找这几个苦力,他还得去彻底搬空蜈蚣窝里那条最大的矿脉。 只要材料凑齐,他就能出去完善大阵。 林渊从口袋里掏出老鼠,放在手心里。 老鼠乖巧地趴著,连大气都不敢喘。 “走吧,小东西,带路回刚才那个大矿脉。” 他把老鼠放在地上,老鼠立刻朝著虫窝深处跑去。 林渊跟在后面,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休息区。 留下安东尼等人,押送著那三个虚空怪物跟在后头。 瘦高个扛著铁镐,想到马上要去刚才队长惨死、满是恐怖蜈蚣的地方,脸都绿了。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群低等生物当包工头使唤,还要被逼著去虫窝里挖石头。 矮子在地上艰难地爬行,拖著两条断腿,绝望得快要晕死过去。 胖子更是嚇得浑身肥肉直哆嗦,满脸绝望地跟在后面。 “快点!磨蹭什么呢!” 安东尼一脚踹在胖子屁股上。 “今天挖不够数,老子把你们塞进那些死蜈蚣的肚子里!” 在人类的监工下,三个虚空怪物被赶向了虫窝,开始了他们悲惨的矿工生涯。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伴隨著踩碎蜈蚣甲壳的脆响,很快在地下矿道里迴荡起来。 只是这一次,声音里多了一份淒凉。 林渊顺著老鼠的指引,一路畅通无阻地重新来到了矿脉最深处。 满地都是巨型蜈蚣的残骸,散发著刺鼻的腥臭味。 越过这些残骸,看著眼前那条横亘在地下空间的矿脉,林渊的眼睛亮了起来。 “这材料,包够了。” 他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只要把这些材料全运出去,虚空怪物就算来再多,也別想攻破他的防御阵。 至於那三个送上门的免费劳动力,就让他们在噁心的蜈蚣堆里好好发光发热吧。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物尽其用才是王道。 林渊走到一处乾净的岩壁前,一拳砸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大块的星银晶矿滚落下来。 他的挖矿大业,正式开始了。 第669章 虚空精英排队去电子厂打螺丝 沪城外围防卫控制站。 人流排著长队等待通过安检通道。 几个穿著旧夹克的中年男人混在人群里慢慢往前挪。 带头的高颧骨男人打量著四周的安保人员。 身旁,一个脸上有道疤的男人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开口说话。 “这就是人族的五星要塞防线?这完全就是个笑话。” “外面那层结界连我放个屁都挡不住。” 高颧骨男人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发光检测的仪器。 “那些所谓的检测仪器只对能量起反应。” “咱们把本源锁死在体內,他们看咱们就是毫无威胁的两脚羊。” “这种破铁皮机器,就是放一百台也查不出咱们的底细。” 几个虚空生物越说越得意,完全没把人类的防线放在眼里。 他们顺利走过安检门,仪器上的绿灯亮起,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防卫军士兵挥了挥手就让他们直接进城了。 几人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准备商量接下来的破坏计划。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刀疤脸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等咱们摸清了城里的布防,就去把他们的结界中枢砸个稀巴烂。” 高颧骨男人刚要点头,脸色突然变了。 他直接转头看向广海和京都的方向,眼睛瞪得很大。 刀疤脸察觉到老大的状態不对劲,赶紧凑上前去问情况。 高颧骨男人的声音都在发颤,连骂了好几句难听的虚空脏话。 “去广海和京都的队伍失联了!” “就在刚才,他们体內的本源感应断了!”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人全都不说话了,脸色惨白。 他们非常清楚本源感应断绝意味著什么。 那是连本源都被完全抹除,连逃回虚空的机会都没了。 “广海和京都到底藏著什么怪物?” “能这么快秒杀咱们的同族精英,绝对是屠神级別的存在。” 高颧骨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底的轻蔑早就没了踪影。 他果断改变了策略,对著几个手下下达了死命令。 “原本的破坏计划全部取消!” “咱们就在这沪城里找个电子厂打螺丝,或者去大街上扫地。” “在搞清楚广海和京都的状况之前,谁也不许动用半点力量。” “就算被街头要饭的打了也得给我老老实实挨著,绝不能还手!” 几个虚空生物连连点头,完全没了刚才不可一世的囂张气焰。 他们弓著背,低著头,老老实实地走出了巷子。 广海市天道塔底层大厅。 赵雅站在大厅正中间,看著地上被阵法锁链五花大绑的四个男人。 这四个人翻著白眼,被勒得直吐白沫。 刘浩拿著一份加急检测报告跑过来,把报告递到赵雅手里。 “赵局,这几个人刚才刚过完广场的安检通道。” “手里还拎著刚买的鸡蛋灌饼,准备来天道塔底下遛弯。” “结果刚跨过广场的红线,天道塔直接降下锁链把他们拿下了。” 赵雅翻看著手里的报告,越看越纳闷。 报告上显示这四个人没有任何异能波动,完全就是普通老百姓。 她蹲下身子,伸手捏了捏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又扒开眼皮看了看。 没有虚空污染的痕跡,甚至连灵力波动的痕跡都没有。 赵雅站起身,伸手敲了敲旁边的金色锁链。 “这天道塔是不是出故障了?怎么连普通老百姓都隨便乱抓?” “林渊那傢伙建阵法的时候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刘浩挠了挠后脑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真要是天道塔无差別抓人,明天的新闻头条估计就是cacd滥用私刑了。 赵雅正琢磨著要不要先把人放了,口袋里的高级通讯器响了起来。 那是五星城市的最高级別加密通讯。 她按下接听键,赵天安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雅,你现在马上代林渊接入五星最高会议。” “出现了突发状况,必须马上商討对策。” 赵雅不敢耽搁,急忙回到大厅的控制台前,验证了虹膜和指纹。 全息投影在大厅中央展开,陆老、周老、孙老和赵天安的影像同时出现。 四个老人脸上的表情都非常难看。 赵雅敬了个礼,还没来得及问好,陆老就直接开口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帝都的玄武阵眼自动激活了。” “阵法直接降下天雷,把试图混进皇陵后山的三个普通人劈成了焦炭。” 陆老调出几张现场的监控照片,发到了共享屏幕上。 “经过军方科研人员的加急检测,在那几具焦炭的骨髓深处,发现了微弱的虚空本源残渣。” 这话一出来,赵雅直接愣住了,想起了那四个男人。 她赶紧联繫刘浩把那四人的照片发来。 “陆老,广海市这边的天道塔刚才也主动出手了。” “抓了四个活口,但检测报告显示他们就是完全没有能量波动的普通人。” 全息屏幕里的四位老人看到地上的人,脸色更加阴沉了。 周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好狠的手段!” “他们把境界压制到最低,直接把本源锁死在肉体里。” “连咱们能量检测仪都骗过去了,完全把他们当成了难民。” 孙老接著分析,语气非常急促,语速越来越快。 “如果不是林渊在广海和京都立下了大阵,咱们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林渊建的阵法是直接感应本源气息的,不管他们怎么偽装都没有用。” “只要靠近阵眼覆盖的范围,就会触发天道碑和四象的防御机制。” 赵天安抹了一把脸,把事情推向了最可怕的结论。 “广海有天道塔,京都有玄武阵,所以虚空生物刚冒头就被处理了。” “可是沪城、蓉城和长安呢?” 赵天安盯著屏幕上的几个前辈,拋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三个城市的阵眼材料还没凑齐,现在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既然广海和京都都有虚空生物试图潜入,那另外三个城市不可能倖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目前的处境。 沪城、蓉城和长安,肯定已经混进去了不知多少虚空怪物。 这些怪物平时装成普通人,潜伏在人群里。 到时候三座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会直接沦为死地。 周老负责沪城的防务,急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老子的沪城现在连个屁都没有!” “这岂不是意味著哪里都可能有虚空怪物?” “我马上派城防军去街上挨个搜查!” 孙老赶紧摆手拦住他,连连摇头。 “搜查有什么用?” “咱们的防卫军就算在街上巡逻,也认不出谁是怪物谁是百姓。” “这要是逼急了他们在闹市区动手,死伤根本没法算。” 第670章 买个鸡蛋灌饼至於被天道塔电疗吗? 周老气得直拍大腿。 “那你说怎么办?就让他们在沪城里溜达?我这千万百姓的命就掛在裤腰带上?” 赵天安敲了敲桌子让两人安静。 “行了,吵有什么用?现在最关键的是稳住局面。”赵天安转向陆老。 陆老沉著脸开口。 “外松內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能拉警报,不能大面积搜查,咱们不能打草惊蛇。” “暗地里把核心设施的警卫换成高阶觉醒者,隨时准备应急。” 周老还想说话,被陆老瞪了回去。 “你现在要是大张旗鼓地抓人,那些怪物一旦在闹市区发难,死的人更多。” 陆老说得直接。 “林渊还没从秘境出来,咱们现在没有能对付他们的高手。” 四个老头达成共识,决定拖时间等林渊带材料回来建阵法。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赵天安对赵雅下达指令。 “小雅,你马上把那四个抓到的人审一遍。”赵天安交代,“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们的计划抠出来。” 赵雅领命,切断了全息投影。 她转身离开控制台,快步朝著关押室走去。 推开大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四个被阵法锁链五花大绑的男人。 刘浩正等在房间里,旁边的铁桌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型號的审讯工具。 “赵局,您来了,这几个傢伙嘴硬得很,刚才被拖进来的时候一直在喊冤,说咱们乱抓好人。” 刘浩见赵雅进来,顺脚踢了其中一个男人一下。 赵雅走到四个男人面前。 带头的男人留著络腮鬍,这会儿正扯著嗓子嚎叫。 “你们长官呢?我要投诉你们滥用私刑!”络腮鬍满地打滚,“我们就是来买鸡蛋灌饼的,你们凭什么抓人?” 赵雅看著他那副无赖的嘴脸,直接乐了。 “鸡蛋灌饼?你这藉口还能找得再敷衍一点吗?” 她指著旁边的金色锁链。 “天道塔这阵法只抓虚空怪物,你以为藏起来就能骗过去?” 络腮鬍脸色变了一下,马上接著喊叫。 “什么虚空怪物?我听都没听过!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另外三个人也跟著附和,叫唤得一个比一个惨。 “我们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啊!” “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等著我送饭呢!” 赵雅被他们吵得耳朵疼。 她转头看向大厅中央那根天道塔连接柱。 “林渊建这玩意儿的时候,也没留个说明书。”赵雅嘆了口气。 “这锁链光捆著有什么用?好歹带个电击功能啊。” 话音刚落,绑在四人身上的金色锁链闪出亮光。 滋啦一声。 电流顺著锁链直接灌进了四个男人的身体里。 惨叫声在大厅里迴荡。 四个男人被电得浑身抽搐,头髮全都竖了起来。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烤肉的味道。 刘浩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赵局!这……这什么情况!” 赵雅也愣住了。 她试探性地对著基柱喊了一声。 “加大电量?” 锁链上的蓝光变得更加耀眼,电压直接翻了一倍。 四个刚才还装无辜的男人,这会儿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嘴里直吐白沫,翻著白眼在地上直哆嗦。 赵雅对这天道塔的智能程度非常满意。 她走到被电得半死不活的络腮鬍面前。 “还装农民吗?农民这会儿都下地干活去了,谁大清早跑来天道塔底下买灌饼?” 赵雅踢了踢他的肩膀。 络腮鬍缓过一口气,恶狠狠地盯著赵雅。 他不装了,既然被拆穿了,再装下去也没意义。 “低等生物,你们別得意得太早。”络腮鬍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血。 “我们的先头部队早就进城了,你们人类的防线就是个笑话。” 赵雅冷笑两声。 “进城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抓来电疗?” “你懂个屁!”络腮鬍破口大骂。 “这塔只在广海和京都有吧?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另外三个城市根本没有防备!” 赵雅心里咯噔一下。 老头子们猜得没错,这些怪物果然盯上了沪城、蓉城和长安。 “你们去了多少人?计划是什么?”赵雅蹲下身,盯著络腮鬍的眼睛。 络腮鬍扭过头,直接闭上眼睛。 “你就算把我电死,我也什么都不会说,我们虚空一族没有叛徒。” 另外三个人也咬著牙硬挺著,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哟,还挺有骨气。”赵雅站起身,隨口说道。 “给他们来点刺激的,別弄死就行。” 连接柱发出一阵嗡鸣声,捆在四人身上的锁链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光滑的锁炼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这些倒刺直接扎进了四人的皮肉里。 紧接著,锁链开始缓慢收缩,倒刺在肉里来回拉扯。 这根本不是针对肉体的折磨,天道碑的规则之力顺著倒刺,直接作用在他们被锁死的虚空本源上。 络腮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这种撕裂本源的痛苦,比肉体上的折磨要疼上百倍。 “我说!我说!” 旁边的一个矮个子怪物最先扛不住了,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闭嘴!你这个废物!”络腮鬍大声呵斥,“族长会把我们復活的!” 天道塔似乎听懂了络腮鬍的挑衅。 单单缠在他身上的那根锁链直接收紧,倒刺直接扎穿了他的琵琶骨。 络腮鬍疼得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赵雅踢了踢晕倒的络腮鬍,转头看向那个崩溃的矮个子。 “他晕了,你接著说。你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她拿出一个录音笔,递到矮个子嘴边。 矮个子浑身发抖,看著连接柱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潜伏。”他结结巴巴地开口。 “压制境界,偽装成普通人混进你们的城市。” 赵雅追问细节。 “潜伏进去然后呢?等什么信號?” “等大军降临!”矮个子大口喘著气。 “我们只要布置好锚点,只要拖过三天,通道就会稳固。” “到时候,我们的主力就会直接降临在城市里。” “我们这些潜伏的人,负责在城里製造混乱,摧毁你们的防御中枢。” 赵雅听得手脚冰凉,这完全就是里应外合的灭城计划。 一旦让这些怪物在城里发难,千万人口的大城市会在一天之內变成废墟。 “你们一共进来了多少人?”赵雅死死盯著矮个子。 矮个子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们都是分批进来的,互相之间不允许联繫,但光是我们这一批,就有几百个。” 几百个虚空怪物!就算他们把境界压制到了最低,那也是几百个定时炸弹。 这还不算其他批次潜入的。 赵雅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不敢再耽搁,再次接通了五星最高会议的频道。 全息投影再次亮起。 四位老人的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 “审出来了。”赵雅把录音笔的音频直接播放给四位领导人听。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到音频里矮个子怪物颤抖的声音。 周老听完录音,双手抓著头髮,眼眶都红了。 “几百个怪物混在我们的城市里,还要里应外合等主力大军。”周老的声音嘶哑,“这仗怎么打?根本没法打!” 孙怀远拍了拍桌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的时候,他们既然还在潜伏等大军,说明他们现在不敢轻易暴露。” “只要林渊能赶在他们主力降临之前,把三个城市的阵眼建好,他们的里应外合就成了笑话。” 赵天安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问题是林渊现在还在禁魔秘境里挖石头,那地方根本联繫不上。” “万一他在里面耽搁了,或者遇到了麻烦,咱们就全完了。”赵天安看著屏幕上的眾人,“咱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陆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前方。 “没有最坏的打算!就算拿命填,也得把这三天拖过去!” 陆老开始下达指令。 “周老,孙老,赵天安,你们立刻开始行动。” “把所有能调动的高阶觉醒者,全部集中到防御中枢附近。” “给他们下死命令,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中枢被破坏。” “普通部队全副武装,上街维持秩序。” “以防空演习的名义,儘量让老百姓待在家里,减少街上的人流。” 陆老的安排井井有条,把目前能做的事情全都布置了下去。 “剩下的,就只能指望林渊了。”陆老抬头看著天花板,“这小子,可千万別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啊。” 赵雅看著全息屏幕里的四位老人,心里也捏了一把汗。 如果林渊在这里,这种局面他会怎么处理? 估计他会直接跑到虚空通道门口,把那些怪物堵在门外挨个放血吧。 “林渊,你可赶紧出来吧。”赵雅在心里默默祈祷。 第671章 这穿山甲怎么还会扭屁股挑衅啊! 就在现世的眾人急得团团转时,禁魔秘境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在矿洞里迴荡。 三个虚空怪物正挥舞著铁镐,在矿脉上拼命地刨著石头。 胖子累得满头大汗,那一身肥肉都在发颤。 他平时连路都懒得多走两步,现在居然要干这种重体力活。 “快点!別磨蹭!”安东尼拿著一根木棍,站在胖子身后大声呵斥。 胖子稍微动作慢了一点,安东尼手里的木棍就直接抽在了他的屁股上。 胖子痛得嗷嗷叫,只能咬著牙继续挖。 瘦高个满脸灰尘,双手已经磨出了血泡。 他看著旁边监督他们的人类觉醒者,心里憋屈到了极点。 他们可是高贵的虚空一族!是来征服这个世界的! 结果现在不仅被当成了苦力,还要被这些低等人类用棍子抽。 这要是传回虚空,他们以后还怎么混? 矮子最惨。 他的双腿被林渊打断了,只能坐在地上,靠著双手的力量去敲打矿石。 稍微一用力,断腿处就传来钻心的疼。 他一边挖,一边流眼泪。 与此同时,秘境深处。 林渊甩了甩髮酸的膀子。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地上堆成小山的矿石,心里盘算著够不够阵法用的。 “这石头也太硬了,老子手都砸酸了。” 他把挖好的矿石归拢到一边。 禁魔秘境封了灵力,这搬砖的体力活只能靠自己硬抗。 林渊继续往里砸。 又是一记重拳下去,石壁大面积开裂。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非常奇怪的气息从裂缝深处传了出来。 这气息跟周围那些星银晶矿完全不同,带著一种活物的温热感。 林渊停下拳头,凑到裂缝前闻了闻。 “这什么味儿?怎么有股烤红薯的味道?” 林渊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直接抡起双拳,对著那道裂缝就是一通狂砸。 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石壁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坑洞最里面,嵌著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石头。 石头通体散发著耀眼的光芒,在这昏暗的地下矿道里,亮得有些刺眼。 就在林渊看清这块石头的时候,他体內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熔炉突然发出了声音。 嗡的一声长鸣,震得林渊五臟六腑都跟著直颤。 这熔炉自从和自己融为一体后,就一直没怎么吭声。 现在居然对这么块指甲盖大小的破石头起反应了。 林渊揉了揉胸口,感觉心跳都快了几分。 “你这破炉子激动个什么劲?难不成这是什么大补的玩意儿?” 他嘴里嘟囔著,伸出右手就朝著那块矿石抓了过去。 眼看著手指就要碰到矿石表面了。 嗖的一声。 一道金光闪过。 林渊的手背被狠狠撞了一下,力道极大。 他整个人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半步。 看著自己泛红的手背,满脸不可置信。 在这禁魔秘境里,他的肉身强度连虚空怪物都能按在地上摩擦。 刚才那一撞,居然让他感觉到了疼。 最要命的是,他根本没看清那道金光是什么东西。 “谁!赶紧滚出来!” 林渊大喝一声,目光在四周的石壁上快速扫视。 四周安静得很,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那块矿石还静静地嵌在坑洞里。 林渊全神贯注地盯著矿石,把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再次缓缓伸了过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肌肉紧绷,隨时准备反击。 就在指尖距离矿石还有三厘米的时候,那道金光又出现了。 嗖的一下,直奔林渊的手腕撞来。 “老子等的就是你!” 林渊右手快速一翻,以极快的速度朝著金光抓了过去。 按照他计算的轨跡,这一下绝对能把那东西捏在手里。 结果那道金光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直角弯。 擦著林渊的指尖滑了过去,又顺势在他手背上狠狠敲了一下。 林渊只觉得手背一麻,那金光已经飞到了三米开外的一块石头上。 金光停顿下来,光芒收敛。 他定睛一看,整个人都无语了。 那居然是一只巴掌大小、浑身长满金色鳞片的穿山甲。 这小东西两只前爪抱在胸前,正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著林渊。 嘴里还发出嘰嘰的叫声,听起来完全是在嘲笑他动作慢。 林渊被气笑了。 自己堂堂龙国救世主,今天居然被一只穿山甲给鄙视了。 他指著那只金色穿山甲破口大骂。 “你这小东西是不是活腻了?连我看上的东西也敢抢?” 穿山甲完全不怕他。 甚至还换了个姿势,把屁股对著林渊扭了两下。 林渊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双腿用力一蹬,整个人直接扑了过去,双手同时抓向穿山甲。 结果穿山甲嗖的一下又化作一道金光,轻鬆躲开了林渊的扑击。 林渊收不住力,一头撞在岩壁上,砸出好大一个坑。 他灰头土脸地从坑里爬出来。 看著停在半空中继续嘰嘰直叫的穿山甲,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速度快是吧?行,今天我就不信抓不到你!” 林渊开始在矿道里上演一场滑稽的抓捕大戏。 他左扑右闪,上躥下跳,把周围的岩壁砸得坑坑洼洼。 可那穿山甲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每次都在林渊快要抓到它的时候,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溜走。 甚至还有空停下来拍拍屁股挑衅。 折腾了十几分钟,林渊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 穿山甲停在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歪著脑袋看他。 那眼神就差把废物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第672章 穿山甲怎么还学人打坐呢!? 林渊深知硬抓肯定是不行了。 这小东西不仅速度快,智商绝对不低。 既然明的不行,那就只能来阴的了。 林渊转了转眼珠子,想到了口袋里那只老鼠。 他把手伸进口袋,把那只还在睡觉的老鼠拽了出来。 老鼠被捏醒了,正准备挣扎。 一看是林渊,立刻老实了,两只小爪子討好地作揖。 林渊指了指墙上那个坑洞里的矿石,压低声音对著老鼠说话。 “看到那个发光的石头没?你去把它给我弄出来。” 老鼠顺著林渊的手指看过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对於它们这种吃矿石为生的生物来说,那块石头就是无上美味。 老鼠完全忘记了林渊的恐怖。 它四肢並用,飞快地朝著坑洞爬了过去。 林渊则装出一副放弃的模样,转身走到十几米外的地方,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 余光却死死盯著那只金色穿山甲。 穿山甲看到老鼠靠近矿石,果然急了。 它发出叫声,化作金光直奔老鼠衝去。 老鼠刚把脑袋探进坑洞,还没来得及下口,就被穿山甲一爪子拍飞了出去。 老鼠在空中连翻好几个跟头,摔在地上直接晕死过去。 穿山甲站在坑洞边缘,宣示主权般地仰著脑袋。 就在这时,林渊直接动手了。 他並没有扑向穿山甲,而是直接抡起拳头,对著头顶的岩壁狠狠砸了上去。 轰隆一声巨响。 上方的岩层塌了。 数不清的石块朝著穿山甲的位置砸落下来。 穿山甲被这突如其来的塌方嚇了一跳,只能化作金光在乱石中到处躲避。 林渊算准了它的躲避路线。 在这漫天落石中,只有左下角那个方向有一个死角。 穿山甲果然朝著那个死角窜了过去。 林渊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双手在地上用力一抓,直接掀起一块石板。迎著穿山甲撞了上去。 穿山甲在半空中无处借力,直接撞在了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传开。 穿山甲被撞得七荤八素,掉在了地上。 林渊眼疾手快,直接扑上去,死死按住了它。 “跑啊!你倒是接著跑啊!” 他得意地大笑起来,双手紧紧掐住穿山甲的脖子。 穿山甲在他手里拼命挣扎。 鳞片颳得林渊手心生疼,但就是挣脱不开。 “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林渊把穿山甲提溜到眼前,狠狠弹了它一个脑瓜崩。 穿山甲痛得嘰嘰直叫。 它两只前爪捂著脑袋,委屈得直掉眼泪。 林渊没搭理它,转身走到那个坑洞前。 刚才的塌方把坑洞周围的石头都砸碎了,那块矿石直接掉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矿石。 刚一入手,一种强烈的吸力就从体內传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宝贝?” 林渊举起矿石仔细端详。 矿石內部似乎有某种液体在流转,散发著古老的波动。 手里那只穿山甲看到林渊拿著矿石,急得拼命蹬腿,叫声都变了调。 林渊转头看著它,咧嘴一笑。 “怎么?你也想要这个东西?” 穿山甲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著林渊手里的矿石。 可林渊直接把矿石揣进了自己怀里。 “到了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 “你刚才不是很囂张吗?现在落在我手里,准备怎么死?” 他故意做出凶狠的表情,把穿山甲晃了晃。 穿山甲嚇得立刻闭上眼睛,两只前爪抱住脑袋,完全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林渊看它这副怂样,忍不住乐了。 这小东西速度这么快,用来当个跑腿的或者探路的倒是不错。 他把穿山甲扔在地上,一脚踩住它的尾巴。 “想活命也行,以后给我当小弟,听到没?” 穿山甲看了看林渊的脚,又看了看矿石,很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林渊这才鬆开脚。 穿山甲立刻窜到两米外,警惕地看著林渊。 林渊没管它,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矿石上。 既然熔炉这么想要,那就给它试试。 反正这禁魔秘境里也用不了灵力,说不定这矿石能打破什么限制。 他找了块乾净的石头坐下,尝试著引导体內熔炉的力量去接触这块矿石。 原本在秘境里被封死的经脉,在碰到这块矿石的时候,居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熔炉的力量顺著林渊的手臂,直接包裹住了矿石。 耀眼的光芒开始收敛。 矿石融化成一摊金色液体,渗入林渊体內。 “轰!” 林渊只觉得脑子里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內炸开了。 这股能量跟灵力完全不同,它更加纯粹。 它如同一条奔涌的江河,衝破了禁魔秘境对林渊的压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由於熔炉早已与林渊的肉身合二为一,这股能量融入他的血肉骨骼,便等同於直接灌注进了熔炉深处。 剎那间,林渊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態。 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与熔炉同源的金色纹路,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人形烘炉,散发著高温与威压。 穿山甲原本还满眼警惕与委屈,但在感受到林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后,它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股溢出的能量让它根本无法抗拒,它不由自主地凑近了几步,沐浴在林渊周身的金色光晕中。 紧接著,穿山甲身上的鳞片竟开始与林渊体表的纹路同频闪烁,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它索性学著林渊的模样,两只后腿盘起,像个人类一样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地上,两只前爪合十贴在胸前。 浑身被一层金光笼罩,竟是借著林渊外泄的能量共鸣,与他一同陷入了某种玄妙的蜕变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