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与藻类共生开始》 第1章 咕涌者和蓝光藻 “巫师航行宝提醒您，您已经偏离航道。” “当前坐標，沙丘星球08-23，北纬23°东经..” 乾旱的荒芜的红色沙土边，一处河滩正咕嚕咕嚕的往外冒著气泡。 气泡破裂，湖底淤泥的氧气入鼻。 林恩被提示音惊醒。 冷，累，饿。 好比是废物大学生作死凌晨挑战雪人三项，他现在呼吸困难意识模糊，浑身酸涩。 尤其是心臟，砰砰直跳，异常难受。 林恩在地上翻滚半圈，艰难的將鼻孔和胸腔朝向天空，避免过多的压力挤压胸腔后，稍微缓了缓。 但那提示。 巫师？ 什么巫师？ 我这是穿越了， 林恩晃了晃头，记忆迷迷糊糊，头脑也不甚清醒。 他只记得，为了多挤出精神工作，他熬夜，喝雪碧，吃巧乐兹，在一次挑战自我的马拉松后，失去了意识。 又一阵提示音后 “巫师航行宝提醒您，您已发生意外事故。正在联络工作人员...”、 林恩接上记忆， 穿越后，他是一位刚入门的巫师学徒，为了给专研大气改造学院的扩张做出贡献，顺带资助自己的关於草类研究课题。他隨行巫师船辅助完成新生招聘工作。跟著那位2级巫师学徒，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因为危险驾驶，强行在雷暴天气开船，导致巫师船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换句话说 他们坠机了 林恩臥在在地上苦笑 “这就是比上线送十连抽还糟糕的上线就送曼巴out吗。” 要想获救，目前最要紧的事就是找到飞艇本体，然后呼救。 他半坐著盘起腿检查身体。除了酸涩，没有疼痛的感觉，身上也没有被攻击的痕跡。 “坠机方向在东南方没错。” “但这心臟猛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原主什么东西都没吃，不是中毒，也不是饿死的，更不是被野兽顶死的 走的也是正统的骑士侍从→巫师学徒的路子，记忆中並没有检测到林恩为了揠苗助长的情况。 一位自然训练的纯天然骑士侍从，怎么会晕倒呢？ 林恩站起身，眺望原野，乾旱的荒芜的红色沙土边，进一步確定目前的情况。 他往前走了两步，就发现脚下被沙土浅浅盖住的河滩。 泥土裹著死去的藻类结成碎块，飘荡在河边。 河水非常的深，就算撇去碎块，河滩上仍然能看到不少漂浮的活著藻类。 “所以，好消息，有水，有一些奇怪的藻类，这是一颗有生命的星球。 並且，水和藻类是在同一个地方的，这意味著，水质大概率是清澈的，能喝的。 坏消息，这里似乎没有动物。或者至少没有能吃的大型动物。” 林恩可能会饿死，但饿死又不太可能。 他伸展身体，大步朝著东南方向走去。 10秒后，站直身体的林恩突然两眼一黑，晕倒了。 .... “居然再次晕倒了。” 林恩再次挣扎著起咕涌在河边， 他是长记性的人。 刚刚回忆后站起来看远方的情况突然就晕过去了。 很显然，是站起来的动作而不是回忆让他晕厥的。 他趴在地上，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但河水的中部藻类包裹的气泡突然破裂， 那气泡清香的味道就传到林恩的鼻腔。林恩感到身上突然有力气了点，他终於意识到。 “氧气！气泡中的氧气让我的身体恢復正常。” “而我晕倒的原因是缺氧，而且不是身体机能导致的氧气摄入不足，是这个星球都在缺氧，只有河边刚出现的气泡里氧气浓度才够。” 这非常糟糕，整个星球都缺氧，林恩如果要去往后面飞船的落地点將会异常艰难。 在河滩咕涌的速度太慢了。 林恩正要思考对策，突然一个缓缓旋转的身体出现在林恩面前。 隨后，是一阵叮铃声 【请选择你的共生生命】 这就是我的外掛？ 林恩犹豫了一下，没想到外掛出现得这么及时 一串字符再次提示到 【共生：分享能力，共用营养，保留形態，协同进化。】 也就是以不破坏生物的形態获得目標能力 培养那个生物的营养需要身体支付。 相当於本体变成召唤物营养池的召唤师， 同时，更加详细的个人面板也出现在眼前 【力量1.4，敏捷1.4，耐力1.4魔力0.2】 三属性顾名思义。而魔力，只要0.1魔力就能晋级巫师学徒，获得微弱的魔法抗性的同时学习魔法。 林恩是会一个法术的，名为藤蔓缠绕。 虽然林恩差点被缺氧单杀，成为藤蔓上的一个白色魂环。 但不得不说藤蔓还是有效的。 “要解决缺氧问题，已经有现成的方案了。” 藻类 毫无疑问 目前 这个星球上只有藻类能產生氧气。 但还得稍微挑选一下。 林恩用法术“藤蔓缠绕”將自己拖到池塘边，观察看著沙土下清澈的湖水，各种藻类慢悠悠的飘荡。 他给下巴垫上一块石头，用手轻轻拨弄藻团。 红色和黄色的藻类肯定是不能要的，因为数量太少。 太过张扬的彩虹色一看就有毒。 生命的唯一动力就是繁殖，所以，如果想要不出差错，最好选繁殖最多的。体型最大的，色彩不突出的。 所以 【已选择，蓝光藻】 【观察到特性。光合作用——魔力呼吸：消耗少量魔力，產生大量氧气...】 【请注意：魔力来源未知】 未知也无妨，林恩本身还有一点点小小的魔力。 先用著，之后再探究来源。 【是否选择目標共生。】 林恩点了点头，是。 体力略微流失。一阵轻微的眩晕涌上来。 林恩的躯干部分，大面积接触阳光的皮肤，手臂外侧、肩膀、腹部、甚至头髮间，都长出绿色的蓝光藻。 【可將共生生物收入系统展示的模型內。】 林恩试了下，果然如此，只要念头一动，蓝光藻就没入面板中的那个身体。 但林恩只要想，这些已经长出来的蓝光藻，在10秒钟內就会快速重新生长在林恩身体上。 连大小都是一模一样的。 於是 在河岸边，林恩只留下一条短裤，赤著脚走进水里，然后整个人躺下去。 水没过胸口和肩膀，他闭了闭眼，放鬆四肢，静静躺在河床中，让水流推著他的身体微微晃动。 “供氧充足。” “只要在河流中，沿著正確的河道往下，就很有可能找到飞船了。” .... 12个小时后。河滩的天空中突然电闪雷鸣， 在这12个小时內，为了增加吸收外界养分效率，水藻从他四肢往周围蔓延了大概30cm，比本人的身体还要大不少。 这种形態略微的影响了林恩的活动能力。 除了偶尔动一下不让自己朝著河流错误的方向飘外，以及每隔一段时间沿河巡逻一小圈，林恩能作到事並不多。 “但这已经是理想情况了。” 林恩在心中门清 蓝光藻需要浸泡在水中才会继续生长。 蓝光藻能够吸收林恩的魔力，直接转化氧气，就算没有阳光，林恩只要在水中，就能自由呼吸，效果还真不错。 蓝光藻能发光，目前不知道发光有什么用。 他必须浑身保持湿润才行。 不过好在，林恩终於要迎来他的湿润的雨滴。 林恩在河滩中爬起，他捲起衣物走在沙滩上。 雷电后的第一场阵雨，润遍在林恩身体。 蓝光藻枝丫完全神展开，从米子型向外延展，雪片般一点接著一点。 林恩梳理尾椎的蓝光藻，太过茂密，有点像长了根尾巴。 蓝光藻在渴求著雷电？ 隨著一阵狂暴的风暴，从远处来。 一丝丝蕴含著雷电的云雨，哗哗直落。 【蓝光藻，吸收富营养（魔力结晶）的雨滴。正在固定魔力】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1】 “这就是蓝光藻的魔力来源。” 就像地球早期的有机物来自雷电。 雷电的高能反应凝结空气中稀薄的魔力化作自己的魔力。 因为视野受限。 林恩在河滩周围往下方寻觅。 但愿河水没有把飞艇冲入海洋。 ... 阴影中，难以察觉时间变化的快慢。 闪电和雷鸣终於慢慢的有点停下来的意思。 大概过去了2-3天 乌云还未过去 雷声从远处滚过来，低沉的轰鸣震得水面泛起波纹。 林恩再次回到河里咕涌著，划动手脚，让自己保持在水流较缓的浅滩位置。 【魔力+0.1】 【林恩】 【力量1.4，敏捷1.4，耐力0.9魔力0.5】 暴雨的滋润，他的魔力已经增加了0.3，足足涨了1.5倍 之前用著费力的藤蔓缠绕已经简单的和他的手脚一样。 没看到飞艇残骸，但林恩遇到了第二个问题，飢饿，以及飢饿导致的身体机能衰退的问题。他的耐力也就是身体的可承受变化能力正在快速下降。因为下雨，生火困难，河底的淤泥就算有很多的有机物也不能吃。 不然凭藉他超凡的素质，吃点脏东西应该不算什么事。 长期素食是不行的，光吃水藻是完全不够的，没有足够的食物身体衰退的非常厉害， 林恩在探测器见著远处一道惊雷落在视野尽头，出现了三角洲，也就是河流的入海口。 约莫著200km的样子。 凭藉河流的帮助，林恩最快三天能到 巧了 如果河流中没有足够的食物， 那入海口，泥沙堆积最有矿物质的地方一定有足够的食物。 林恩吸了口气，头朝著入海口方向，顺著地势的高低差，假装自己一个无情的独木舟。 砰的一声 林恩的头隨著激流在闪烁的雷光中不小心撞到岩石。 林恩捂著头，在河里站了会。身上的通讯设施突然响了起来。 林恩心头一颤！ “这里是二级巫师学徒鲁比，存活者收到请回復。” “救援飞艇將在3天后到达，全部到我所在的位置集合。” 第2章 追逐暴雨 鲁比能来电话，林恩很高兴。 但，来电话的內容，林恩很不满。 三天？顺流而下也只能匆匆赶到。 林恩眉头微微皱起， 这负责的巫师真是要命! 根本没有冗余的空间。 但稍缓情绪后，他还是回道 “鲁比女士，这里是林恩。正在赶来。” 他没有办法，必须快点。 林恩掛断通讯设备，那头的鲁比没有回覆。 通讯设备的標註上，除了林恩还有几个光点，但只有林恩是活跃的。 其他人一动不动，生死不明，离鲁比最近都有500公里。 这样恶劣的环境，除了一开始就在鲁比身边，很难想像普通人，包括骑士有活著的可能。 念罢， 林恩顺流而下。 暴雨如注，天地间只剩下雷声和雨幕。 ... 又过了两天，距离目的地很近了。 林恩舔了舔嘴唇上的雨水。雷电固氮后凝结的魔力结晶融在雨里，喝起来有铝製品的乾冷甜味。 但这东西管不了饱。他能感觉到身体在消耗自己，肌肉在流失。 【力量1.2，敏捷1.1，耐力0.7魔力0.6】 视野右上角的数据浮动更新。 耐力掉得最快，从0.9跌到0.7只用了不到两天。 林恩很清楚这意味著什么身体正在分解自身的储备。 “好在我是个乐观的人。” 河流在暴雨中变宽了。两岸的红土被水冲刷成浑浊的赭色，匯入河道，林恩能感觉到水流的速度在加快，推著他往更开阔的地方去。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闪电劈开云层，把整片荒原照亮。他看见前方大约十公里的地方，河道开始分叉，分成了几条细小的支流，再远些，就是那片阴沉的入海口。 通讯器上，那个代表鲁比的光点纹丝不动。 林恩又看了一眼。 没有人回復。 林恩把通讯器重新扣在手腕上，深吸了一口气。氧气充足，蓝光藻正在努力地工作，藻丝在进行光合作用时產生细微气泡摩擦著他的身体。 “鲁滨逊漂流记里，鲁滨逊还有个星期五呢。我呢，我只有一身绿毛。”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藻类 算了 “……那我的星期五就是这些藻。” 林恩，越是绝境越是要有幽默感啊。 幽默感才是抵抗孤独的最大利器。 …. 又过了三个小时，天色更暗了。 暴雨堆积成灰黑色。林恩的视野缩小到只有周围五米左右，再远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能判断方向的只有两样东西：水流，和通讯器上的光点。 鲁比的位置没有变过。 “那个女人不会掛了吧。”林恩划了划水，调整了一下漂流的方向，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加快了。 魔力在指尖凝聚，绿色的光晕在水中一闪，藤蔓从河底窜起，缠住一块礁石，然后猛地收缩，把他往前拽了一大截。 “藤蔓缠绕！” 魔力消耗不大，但他能感觉到心臟在抗议。这具身体已经太久没补充食物了。 【魔力+0.1】 增加的魔力是暴雨里的雷电结晶带来的。 林恩已经分不清自己在水里泡了多久了。 蓝光藻在黑暗中发出幽蓝色的萤光。 光照范围不大让他看清周围两三米的水面。 然后他看见了一束光。 在那下游三公里的位置，河流的拐弯处，有一簇蓝光藻正在发光。 林恩定神一看。 不，不对！ 光亮，发白。 稳定，不隨著水波起伏而起伏 就好像，就好像是 “人类的灯光！” 那一瞬间，林恩的大脑像被人点燃，冰冷的河水，再也不能让他感到寒意。 所有的疲惫和困顿都被冲开了。 “救援！” 他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往那个方向游。 河水很急，但他顾不上了，藤蔓从河底窜出来，缠住岸边的枯木，把他往那个方向拉。 近了。更近了。 白色的光越来越亮，他甚至能看见光晕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林恩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鲁比女士！这！这！” “鲁比！” 声音被暴雨吞没得乾乾净净，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那人好像发现了异样，但扭了扭去不知道在看什么，也没有回应。 雷电在头顶炸开，一瞬间的白光照亮了整段河道。 林恩看见了，一个女人趴在河边的石头上，半个身子泡在水里，正低著头摆弄什么东西。她没听见。 “该死的。你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林恩咬紧牙关。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继续往前游，错过这个河流口回游半天然后错过救援。另一个是…… 赌一把 “我tm的魔力全部压上！” 他把看向落在自己手臂上的蓝光藻上。 蓝光藻一直在吸收魔力的同时释放氧气，同时还能发出萤光。 而他的目的就是让女人看到的同时，再近一点。 既然如此。 “蓝光缠绕！” 林恩將魔力注入藻丝。绿色的藤蔓混杂著蓝色的萤光从皮肤上爆射而出，每一根都带著荧荧的光。 这样的光点，从20米外也能看得十分明显。 他甩出手臂，蓝光藻缠绕的藤蔓狠狠抽在水面上。 再来一次！ 第二鞭。 这一鞭他几乎把所有的魔力都灌进去了。蓝光藻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整条河道在那一瞬间都被染成了荧蓝色。 河对岸的人影猛地抬起头。 “有人！等等！法术波动，除了我船上只有一名巫师学徒，……是林恩？！” “林恩！” 鲁比举著灯终於看到了林恩。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模糊。 “你他妈的。真能活！等等我！我来救你。” 林恩久违的鬆一口气。 水流推著他缓缓漂向下游，漂向女人。 他闭上眼睛，被拉上岸。 …… 再次能行动时，林恩闻到了一股焦味。 然后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尖利，抓狂： “怎么一打雷后就缩成这样！废物东西！” 林恩睁开眼。他正仰面躺在河滩边的一处浅水外的庇护所中。 有一盏很亮的灯，里面在点燃某种气体。刚刚救他点的就是这盏灯。 身上的蓝光藻还在，紧紧裹住要害部位。刚刚的动作非常危险。 0.7的耐力，如果不是蓝光藻的保护，女人来之前，他就会被浊流打伤。 魔力几乎见底，但身体已经恢復了一点知觉，大概是被雨水泡的，也可能是蓝光藻趁他昏迷时往他体內灌了点氧气。 好在现在结束了。 【力量1.2，敏捷1.1，耐力0.7魔力0.7】 那个女人就在他旁边不到五米的地方。 站在光亮的简陋的实验室中，似乎在做些什么测试。 而她的手，正狠狠摆弄著一只手臂粗细的蠕虫。 那蠕虫的身体两侧有两排刚毛，刚毛的根部有微弱的电流在跳动。 女人的手一用力，蠕虫就扭得更厉害，尾端在水面上甩出一连串水花。 “叫你放电！你放得出来吗！”女人咬著牙，把蠕虫往水里摁，“刚才没劈雷的时候不是挺能的吗？现在装死了？” 蠕虫抽搐了一下，两排刚毛之间的电流闪了闪。 林恩眨了眨眼。 一只会放电的蠕虫。怎么看著像是人工发电机？ 女人吸饱氧气后，直起身子，把蠕虫往旁边的泥里一插。蠕虫笔直地扎进去，尾端还在抽搐，尖端的两颗牙却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冒电火花。 她站起身体，把魔力注入蠕虫体內。蠕虫立刻膨胀了一圈，两排刚毛齐齐竖起来，电流从尖端涌出，形成一个稳定的电弧。空气中充满了臭氧的味道。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透明的袋子，材质有点类似塑料，仔细把袋口撑开，套在蠕虫的两颗牙齿上。 气泡咕嚕咕嚕地从蠕虫的两颗牙尖冒出来，连成一串，在水里翻腾著白色的细沫。 林恩愣了整整三秒。 电解水。 她在用电蠕虫电解水。 林恩在心中惊嘆道 “太夸张了吧。这不是奇幻世界吗。” 女人似乎听到了林恩起床的动静，转过头来。 林恩看清了她的脸，细眉细眼细下頜，清秀明丽，和记忆中那张脸一模一样。二级巫师学徒鲁比，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那个在雷暴天气强行驾驶巫师船导致坠机的罪魁祸首。 她看上去狼狈极了。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泥印子，巫师袍破了好几个口子。 “林恩！谢天谢地，你没死啊！” “好，太好了，这样就不用吃最大的处分了。” 林恩把身上的蓝光藻收回，暂且忽略处分的事。想了想，说道： “鲁比女士。您也没死啊。真是太让人意外了。” “你他妈这是什么语气，算了算了，你先过来！”鲁比把蠕虫从水里拔出来，又把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准备好的氧气罐往林恩这边丟了过来，“你还能动吗？能动就爬过来！我这有氧气！还有吃的！” “女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救援船什么时候。” “哦，你说这个啊，关於这个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什么？” “很抱歉的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多几个人和你一起住，救援船就没那么快来。” “轰！” 窗外雷声大作。 “看，在打雷呢。” “那好消息呢？” 鲁比带著林恩参观了在她的小型实验室。 一排排的蠕虫正插在水中为这里提供源源不断的氧气和电力。 对了。 “我们有蠕虫，很多蠕虫。” “养好了，足够吃7个月。” 第3章 放牧 两日后的清晨，湿漉的太阳终於將他的光芒吝嗇地洒向大地。 三角洲旁，蓝光藻感受不到雷电，天上又半阴半晴，便缩起雪花般的触鬚减少消耗。 林恩嚼著一根淡蓝色的蛋白质条，在光亮中观察四周的环境一会后。 睁大眼睛，微抬眉头。 说实话 他感觉自己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飞艇的降落位置在一处临河的岩洞外，而岩洞只有一个入口。 岩洞从背面是看不到鲁比的试验站的。 也就说，如果当时走错一个支流，往北或是南方偏了点，鲁比都看不见他。更不用谈获救了。 “真是幸运啊。游对方向了。” 林恩感慨著，咳嗽一声后站起来。 他走到洞口的浅水处，用手捧起河水喝了两口。 胃里没有饱腹感，他就再撕开一包蠕虫乾粉，倒进嘴里。 蠕虫乾粉是蠕虫做的，是蠕虫最好吃的吃法。 虽然硬壳碎片也没有去乾净，但不用吃软趴趴的比水煮鸡胸肉还无味的水煮蠕虫，林恩已经很满足了。 不过在偶然吃到蠕虫未被嚼碎的尖牙后，林恩还是咳嗽著噎得不清。 他嘴硬为蠕虫乾粉继续辩解。 “好吧，吃蠕虫不是什么好的体验，但至少比生吞要强。” 鲁比手上还有一点矿物油，用来煎肉还挺香的，但那玩意有毒。 稍缓一会后，林恩看向面板。 【耐力0.85魔力0.7】 两天的进食让耐力回升了零点一五。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虫子吃得少，营养供应跟不上。 这还是没有运动的状態。 若是有剧烈运动估计连0.15都加不了。 鲁比食物分配的答覆是，她已经把林恩作为青年男性骑士侍从的食量考虑进去了，但多的食物她也没有。 必须预留足够的蠕虫发电和產氧。 而暴雨带著魔力渗入地底，魔力没有再提升。 只能说活著，目前看不到更大的指望。 太阳升高了一些， 林恩歘歘倒下所有蠕虫粉末，在屋子內往外看。 飞艇的残骸就散落在洞口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艇身断成两截，鲁比把一块约三米长的弧形舱壁板，拆下来斜靠在洞口，用石块固定住底部，做成一扇简易的挡风门。 河水从北面流过来，在岩洞前拐了一个弯，向南匯入三角洲的支流。 三角洲的入海口就在东南方向不到五公里处，能隱约看到灰黑色的淤泥滩涂在日光下反著水光。 北面是连绵的红色荒丘，东面和西面都是河道分叉后的支流。 “咚咚。” 有人敲了两下舱壁板。 “开门。” “来了，鲁比。” 舱壁板被林恩从內测推开。 鲁比站在洞口，她换了一件红色绿边的袍子，秀气的鹅蛋脸上拧著嘴唇。 手里提著一只金属氧气瓶，她弯腰把氧气瓶放在地上，叉腰喘气。 “林恩，你已经休息两天了，该换我了。” “想活下去的话，你应该该去放牧。” “放牧？” “是的，放牧，就像养牛养羊需要放牧，蠕虫也需要养，让蠕虫进食，然后长大就是放牧。不放牧我们吃什么。” 鲁比从门后拖出一把带小轮的金属椅子。 椅子靠背上锈跡斑斑，椅背后焊著一个简易的氧气瓶支架，支架上卡著一只小號的氧气瓶。 “这轮椅是给残障人士用的，你去放牧的时候带上它。坐著干活能缓解缺氧症状。” “如果你不是骑士侍从，也许消耗就没有那么大呢。” 鲁比本来指望能活几个新生的，可现在情况你也见到了。 这轮椅只能便宜虚弱的林恩了。 她又从屋子內的水槽前，拉出一根牵引绳塞进林恩手里。 在屋子下的一堆蠕虫们在绳端扭动。 “我带你去一次，之后我们轮班。” 林恩秉持著能省则省的原则，坐上轮椅。 不动声色道 “好的鲁比，这很公平。” .... 入海口的浅滩上，海风掀起一股清甜的水汽。 红色的大陆架延伸到海岸线时逐渐褪色，被灰黑色的淤泥覆盖。 鲁比拽著牵引绳走在前面。几十条蠕虫跟在她身后。 她把绳子往左一拽，最前面的几条蠕虫便转过方向，其余的在短暂的迟滯后也依次跟上。 灰黑色的泥面上覆盖著一层灰绿色的菌毯，厚度大约两厘米，质地接近果冻。 蠕虫们低下头，口器贴著菌毯向前推进，菌毯被一层一层刮下来。 吃完一片后，地面光禿禿的，一点绿色都没有了。 鲁比拽著绳子，把蠕虫群往北赶了五十米，找到一片新的菌毯，又让它们吃了一阵。然后她转身走回来，把牵引绳递给林恩。 “如你所见，让蠕虫有序地吃菌毯，就是我们的目標。” “在巫师星上，这种吃干抹净的方式已经算过度放牧了。” “但这个星球上就我们两个人。理论上这里属於我们的殖民地。” 鲁比摊了摊手， “所以，不要在意环境，放开干。” 林恩接过牵引绳。 “等等，我把注意事项说完。” 鲁比用靴尖踢了其中一条蠕虫一脚。 那条蠕虫委屈的低下了头。 “这些蠕虫都是我在洞穴里抓的野生的，不是飞艇上的实验品。野性很足。但它们有社会性。” 她又踢了一脚，这次踢的是一条体型最大的，几乎已经拖著绳子末端在往外跑。 那条蠕虫被踢得翻了个身，老实了。 “如果你驯服了其中一条不听话的，观望的会听你的。”鲁比拍了拍手上的泥，“驯服的方法很简单。” “哼。” “比如这样。” 她一把抓过那条最不听话的蠕虫，双手握住它的体节，往两边一扯。 这是名为巫师之手的通用法术。 巫师学徒期就能掌握，用魔力生成出一只无形的手，没什么別的长处，单纯劲大。 “对它使用你会的法术，他们就会听从你的命令了。” 几块碎肉落在菌毯。蓝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林恩看著地上那几块还在动的蠕虫残骸。 他懂了。 就是对不听话的傢伙重拳出击。 其他的就听话了。 鲁比十分满意的拍了拍林恩的肩膀。 “好了，就交给你了，我要休息，然后做一些研究。” “好的女士。” 鲁比身影远去。 牵引绳在林恩手里轻轻颤抖。 几十条蠕虫趴在菌毯上，刚毛有一下没一下地刮著泥面。最靠近他的那条正抬著头，嗅他身上的味道。 林恩轻轻拽了拽绳子，没绷住笑。 第4章 没用的蠕虫？ 他把绳子往回收 “蠕虫们。给我过来。” 绳子那头的蠕虫抬起头，没有立刻听令 鲁比的离开意味著最大威胁的离开，有些蠕虫已经蠢蠢欲动了。 因为没有视力，蠕虫只能嗅一下味道，而林恩身上的味道它们熟啊。 清新中带著一丝丝酸涩，和河滩上的水藻一模一样。 还是最新鲜甜美的蓝光藻。 这不就是个送上门的食物吗？ 最前面那条往林恩的方向挪了几厘米，压缩身体，蓄积力量。 林恩它不害怕，但这个水藻味道傢伙和刚才那个女人之间，有著某种说不清楚的关係。 用人类的话说：上司的命令是绝对的。但上司的伙伴似乎很美味。 它的智慧不足以思考这些。 所以它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陷入宕机。 “食物还是上司。这很难抉择。“ 所以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但没多久，这些蠕虫就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在蠕虫的社交方式里，试探是第一步。用刚毛碰对方的体节，用口器轻轻夹一下表皮，看看对方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是示好还是示威。就算是最直接的挑衅，也要先绕半圈，竖起刚毛，给对方留几秒钟的考虑时间。 鲁比就是那么做的。 而那个男人根本没有使用身体试探。 也没有打招呼。 甚至挑衅斗直接省去 林恩使用了最高效的方法。 法术！ 林恩在心中默念一声 “藤蔓缠绕。” 藤蔓缠住叫的最欢那条蠕虫的头部，体节。 一下將它捆成个粽子。 “给我过来。” 所有的蠕虫都静止了。 这个男人的手段太直接了。 根本没有试探的过程。 太不可预测了。 .. 林恩不打算向这些低等生物解释。 他走到那条被缠绕的蠕虫前面，蹲下，手掌按在它头部下方接近体长百分之30最宽的那节体节上。 【观察到特性。生物放电（可使用魔力代替能源）：將进食產生的生物能转化为电流。电流强度与进食量正相关。】 【观察到特性。銼刀口器：口器由角质齿板构成，可快速刮取菌毯及有机碎屑。】 【请注意：共生需消耗宿主营养。】 【当前状態：耐力0.85魔力0.7】 【是否確认共生。】 林恩的手指在蠕虫体表按了按。 思索片刻后，决定暂时先观察下。 蠕虫的进食量太大。 十几条手臂粗细的蠕虫能嗑完几百平米的藻类。要支撑蠕虫的生命活动，对0.85耐力的林恩是个很大负担。 林恩给蠕虫的特性打了低分 “而且，放电蠕虫你怎么两个特性都进化得那么自私。” 一个进攻性天赋，一个进食天赋。 就没有那种能像魔力固定化那样能惠及其它人的特性吗？ 林恩站起身，拽了拽牵引绳。 无奈道 “走了。” 【当前状態：耐力0.84】 …… 他带著这群蠕虫沿著菌毯的边界进食。 绳子在手里鬆鬆地牵著，蠕虫们跟在身后，走到哪吃到哪。 他走到一块菌毯前，停下来，蠕虫们就低头刮泥面。他往南走，蠕虫们就拖著绳子跟上来。 他抓起刚刚被藤蔓攻击的那只。 掰开口器，对著泥地，用力一挤，那蠕虫外壳没有变形，但还是很通人性的在泥地里闪著一丝电光。 电开一个指甲大小的洞，就没动静了。 林恩楞了一下，这点击的强度也太低了。 就这点输出，连一条小型家禽都电不晕。 他又试了一次。 这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目前看来不共生蠕虫是正確的。他太弱小了，也不能帮助我。” “所以共生目前比较合適的对象，应该是微生物类的。” “最好能合成养分，弥补我身体上的匱乏。” 【当前状態：耐力0.83】 他收回手，没再继续试。 在走到一片地下水涌出形成的有水洞窟后。 他听到了几声响声。 咕咚。 咕咚。 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活动。 声音是间断的，一下，隔几秒，再一下。 可能是一股热泉。 或是某种新的生命在活动。 林恩瞥见洞穴內部正冒著烟。 他取下腰间的氧气瓶，瓶身上的压力表指针已经落在三分之一的位置。錶盘上有一道红色的刻度线，指针离那道线只差不到两毫米。 “看来本次的探索到此为止了。” 如果不想再次体验在地上咕涌的感觉，他需要在氧气耗尽前返回。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洞窟前水面下的动静。新的环境必然有新的生物，所以林恩决定下次再来。 两个小时后。 林恩带著这群蠕虫走了大约两公里的菌毯带。 回来后他先把牵引绳拴在洞口的那块舱壁板上，推门进屋。 …… 实验站內 鲁比蹲在洞口里面，面前放著一只金属盆。 盆子里盛了大半盆清水。 正把一条蠕虫往盆里放。 几秒钟后，蠕虫的口器微微张开，吐出几粒黑色的泥沙。 泥沙沉到盆底，又吐了几粒。 鲁比把手在袍子上擦了擦，对林恩喊道 “林恩，把这些泥沙，也就是蠕虫的代谢物拿去晒乾，我们需要它们做土豆的培养基。” “它们的肥力很高，直接使用会烧伤植物。需要做进一步的处理。” 虽然已经有用作放牧的动物。 但坠落荒星，食物还是越多越好。 经过特殊培育的土豆，最快14天就能结出果实。是非常好的应急主食。 林恩预估，他们至少能吃上一趟。 “好的鲁比，你在干什么？” 鲁比朝著林恩摆摆手， “母星那边的人主动通信，我需要立刻表明情况。” “好的。” 她翻箱倒柜的一阵忙碌后拿起通讯器，调整旋钮，对著话筒说道。 “是的，我们这里是低氧星球。” “有生物生存。低等魔力生物已经被发现。物种至少有藻类、菌毯、蠕虫三类。” “我们这边两位巫师学徒都倖存。身体状况尚可，食物储备大约还有一周。氧气需要补充。” “没错，新生全部死亡，是我的责任。” 听筒对面说道 “报一下坐標，我们马上派人给你们运输物资。” “我的坐標是..沙丘星球08-23，北纬23°东经.” 鲁比喜悦地抱著通讯器，手舞足蹈。 鲁比的吵闹是鲁比的事。 刚刚放牧回来的林恩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要派人送物资，不能直接叫人把它们接走吗？ 林恩稍稍喘口气，没想到耐力又往下掉。 【当前状態：耐力0.82】 “那口热泉，明天一定要去看看。” “我必须找到大量获取能量和养分的办法。” 第5章 堆肥，让蓝光藻多吃点 通话结束后，鲁比把通讯器放回桌角，伸手拉下牵引绳。 蠕虫群鱼贯而入。 她拉开电解水池下方的门。 林恩看到那有一个铁笼，原先应该是飞行船上的食物冷藏设施。 现在用来关蠕虫倒正合適。 鲁比將蠕虫一条一条塞进去。 然后看向桌面上摆著整整齐齐的蠕虫粉末包。 她数了一遍，一百三十五包，短期內还够吃。 “来了，累坏了吧。先吃点蠕虫粉。” 林恩接过袋子，撕开封口倒进嘴里，拍了拍胸口，一口咽下。 实验站內正冒著浓浓的蠕虫味。显然鲁比刚使用过粉碎机。 乾燥的蠕虫打成粉末，如果能忽略那些细碎硬壳带来的粗糙口感，那还挺不错的。 味道接近虫草，菌香里带一丝腥，咽下去后有很淡的回甘。 至於蠕虫们，似乎对这种气味一点反感都没有。 甚至有些喜悦。 林恩觉得挺奇怪， 蠕虫有同类相食的潜质， 这可不是什么好跡象，如果相互吞噬养殖效率必定大打折扣。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不过这个问题应该是鲁比这位专门研究蠕虫的考虑的事，於是林恩说道 “我感觉好多了。女士，对於那个电话，我希望你讲清楚些，现在我们在同一条黑暗中前行的船上。” 鲁比把笔搁下，开诚布公道 “是的，一条船上。” “我会向你解释清楚刚刚的通讯。” “鲁比女士，你说。” 鲁比解释道： “首先。” “学院一定会派人来找我们。你放心就好了。我不是因为学院不来，才答应那人的支援的。” “至於为什么我这么篤定，也很简单。” “我们两个招生失误，而且是全灭，就算你这个次责，学院那边也不可能会放过我们的。” 在林恩的记忆中，巫师学院对人才是最为看重的，这些死去的有天赋者是一笔极大的损失。 而损害学院的財產，必然是要惩罚的。 但这个力度估计不会太重。 人是宝贵的资源。 鲁比继续说道 “但是。很遗憾地告诉你，相比抓两个蠢蛋送进监狱无偿打工，学院有更重要的事。就算负责救援队人嘴上说著十二天內把飞船开过来，实际情况会差很多。” “所以，为了加快你我获救的速度，这次有人主动通讯，我用两百五十魔石，换取了那位关注我们事件的学长的援助。” “他本人可能会来，也可能只让手下的僕从来。但物资肯定是有的。能让我们获得舒服些。” 既然是私人的业务，那就不难理解了。 雷暴的风险还是太高了。 “你有打算就好。” “对，所以回到学院后，你应该支付我七十五魔石搭便车的费用。” “没问题。” 巫师的文明对价值交换有比较深的执念。不要林恩付一半，鲁比已经是个有良心的巫师。 说完，鲁比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一件深灰色的防护服套上。 走到实验台前，一手拿起镊子，一手將几粒蠕虫碎屑和黑色的虫卵夹到显微镜的载玻片上，拧开底光灯，低头调焦。 “既然你同意了，我们就继续工作。” “你去用蠕虫的代谢物堆肥。我记得你是学草本植物的巫师学徒，这件事你比我在行。” “而我需要尝试蠕虫的繁殖。” …… 林恩把那盆蠕虫代谢物端到屋外的河水边。 室內的氧气含量高。如果直接铺开，蠕虫的代谢物在温暖环境里被细菌分解，发酵產生的气体会很快充满整个岩洞。他们已经够惨了如果睡觉的地方还是一股氨气味，心情会更加糟糕。 好在蠕虫吃的东西单一，只吃菌毯，代谢產物也相对乾净，冷藏起来气味並不大。 他在河边选了一块平缓的沙地，先用石头围出一圈半米见方的浅坑。再把蠕虫代谢物倒进坑里，用手抹平，又往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碎菌毯。菌毯是从放牧时刮回来的多余部分，已经半干，用手一捏就碎成片。 做完这些，步骤就完成大半了。 从河边舀水。先浇湿菌毯层。等坑底的沙子吸饱了水，他才停手，用一根铁棒在肥堆里搅了几下，把结块的代谢物打散。 最后把一根50cm的加热棒插在肥堆里，加快微生物的繁殖，后他转身从岩洞里搬出一袋大块的蠕虫碎屑。 他把碎屑撒在肥堆表面，又盖了一层有营养的河沙。 这些是磨粉时筛下来的，比粉末粗，颗粒在五毫米到一厘米之间，吸收效率应该算不错的。 几个小时后，肥堆做好，林恩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岩洞的方向。 鲁比还在显微镜前，防护服的灰色背影一动不动。非常的认真。 “原本觉得鲁比就是胸大无脑的女人。现在看只对了一半啊。” “如果是这样，坠机应该还有別的原因。” …. 林恩也有自己的事，他蹲在肥堆边上，在记忆中翻找土豆种子的数据。 用种植这些土豆得测试浸出液的浓度是否合格。 但直接用土豆是不行的 不够快 时间成本太高 林恩有更快的方法。 蓝光藻。 藻类对水体的营养程度反应最敏感。如果蓝光澡对水体没有反应，那它大概率就能用。 林恩念头一动，按50:1.100:1，1000：1的比例调配出不同浓度的浸出液。 手臂外侧的延伸出蓝光藻，蓝光藻的触鬚感应到水汽和营养物质的浓度，自动往下探，末端的藻丝轻轻搭在湿润的菌毯层表面。 几分钟后，藻丝的根部开始有节奏地收缩， 1000:1的最为活跃。 所以，这个在这个基础上再稍微稀释一点，就是能作为培养液的浓度 【蓝光藻，吸收富营养（蠕虫代谢物）。正在固定魔力】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1】 林恩轻哼了一声。 居然还有意外收穫。 鑑於土豆不需要魔力。 他將所有的肥料全部浸出。 过了二十分钟，面板的提示停下了。 【魔力+0.05】 几十只蠕虫的代谢物，用蓝光藻吸了一圈，增加的魔力总共只有零点零五。不知道是蠕虫代谢物本身的含量就不高，还是蓝光藻对这类营养的转化效率太低。 林恩翻出一张巨大的白色塑料帆布，在河边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开阔摊开。四个角用石块压住，边缘硬质至做了简易的排水沟。开始铺基底。 第6章 雨夜和飞棍 沙丘星球的土壤是红色的，其中几乎没有有机物和三种主要营养素。不用肥料不可能种出土豆的。林恩把肥堆里的浸出液舀出来，一勺一勺浇在铺好的沙土上。 “至於耕地这种累活，当然得有请我们人类的好友蠕虫来帮忙。” 林恩挑了十条体型较小的蠕虫组成开拓先锋队。蠕虫们顶开土壤表层，慢慢钻入土层，所到之处大块的碎石全部被碾碎。 这些蠕虫虽然不是黑的，但確实適合做农具。 林恩看著劲头很大的蠕虫。 他感道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 他正在驯服这个星球上的野生拖拉机。 “不错不错，没有自动化设备，来点动物智能是真不错。” 蠕虫在地下活动了大约四十分钟。土壤被翻得均匀鬆软，大块的碎石几乎全部被打散。 林恩確认土壤状態没问题后，把土豆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土里，间隔大约十五厘米，深度三指。种完后浇了一遍水。 六个小时后，林恩又去浇了一次水。 经过巫师世界选育的土豆已经破土，绿色的芽尖约四厘米高，顶端的叶片还没完全展开，蜷成一个小小的拳头。 根系在土壤表层隱约可见，细白的根丝贴著红色土粒往四周蔓延。 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两天藤蔓就能长好，五天能开出花蕾，十一天左右就能收穫。 林恩站在帆布边缘，叉著腰，露出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至於剩下的浸出液，林恩也有用处。 虽然没有魔力结晶了，但营养还是有不少的。 他乾脆直接趴在地上，一只手完全浸泡在浸出液中。 用魔力和阳光供给光合作用。 再加上刚刚吃下的蠕虫粉末。 他的身体慢慢的又恢復了些。 【耐力恢復中，0.83】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午后虽然躺在帆布地上，很舒服，太阳也暖暖的。 林恩倒没有放下心来睡过去。 灰黑色的云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推。 雨开始落下。 先是几颗雨点落在帆布上。 【耐力0.85】 十五秒钟后，小雨变成大雨。 雨线密集地砸在帆布和金属棚顶。 不到半分钟，林恩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 蓝光藻的触鬚在雨中完全舒展开，米字型往外延伸，雪片般一点接一点张开。 帆布上的排水沟很快灌满了水，混著红色泥沙往外溢。河道的水面被雨点打出密密麻麻的波纹，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林恩用湿透的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往岩洞里跑。 “哦，暴雨，该死的，鲁比，过来收土豆苗！” 鲁比抓狂地从显微镜前站起来， “真是太tm烦人了！林恩，你又给我带来了坏消息。” 她扭头看了一眼洞外，雨帘密得看不清河对岸，洞口那块舱壁板被雨打得嗡嗡响。 这样下去，林恩一天的劳动就没有成果了。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之后食物会少很多。 她套上防护服的兜帽就往外冲，她用手背抹了一把脸，愤愤道 “我就在实验的关键期了，一下雨蠕虫的卵见鬼了似得全部没有动静。” “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林恩在帆布田的东南角蹲下了。 “我们之后可以再討论蠕虫卵，时间不等人女士。” 对於林恩而言 如果天气有排名，那大概是：完全放晴，大於暴雨加雷电，大於阴天，大於无雷电的暴雨。 现在就是最糟糕的那种。 鲁比的大喊道 “多给我半年时间，我都成三级巫师学徒了，也不会落到这个鬼地方。” “这里是现实，女士。” “巫师之神，请你保佑你的信徒鲁比吧！” 林恩擼起袖子 这位女士异常的幽默呢。 巫师的歷史建构中。神不是被架起来烤就是上了解剖台。怎么会会有巫师之神这种顾头不顾腚的神呢。 “我们要靠自己，鲁比女士。” 鲁比大喊道 “你不懂，我需要神，“ 嘖， 林恩懂了 鲁比原来是鸡蛋主义者。 如果巫师世界的教会发鸡蛋，她一定是信教的。 可真是功利啊 鲁比没好气道 “tm的，你给我快点，如果你以后不想只吃蠕虫粉末。” “抱歉抱歉。” 两人发力，捲起帆布。 红色泥水正从缺口处倒灌，衝出一条条细长的沟槽。 土豆苗在水流里左摇右晃，有几棵的根系已经被冲得露出了土层表面，白色的根须在红泥水里漂著。 “用法术吧。”鲁比直起腰，“这么多废料和沃土，短时间內搞不定的。” 林恩伸出藤蔓。 鲁比那边也使用巫师之手。 效果显著。 .... 2分钟后。二人把所有东西都收好。 滤过水后，把东西靠在屋子內侧靠岩壁的方向。 林恩站在门口，回头望去。 雨幕里，远处的天空闪过一丝雷光。 “结束了，鲁比女士。” “你的实验做得如何？” “还差最后一步了；我已经用冰冻催化了一部分虫卵的孵化，似乎隨著气温的降低，虫卵的孵化概率会变高。” 鲁比在说什么。 林恩觉得挺有意思，不过，他现在感到喜悦。 是因为，那雷光。 居然慢慢的朝著这个方向来了。 就像几天前那样。 蓝光藻需要雷电带来的魔力结晶，手臂上的藻丝已经在雨中舒展开，等著吸收雷雨后凝结在雨滴里的魔力。 “那真是太好了女士，我们会有吃不完的蠕虫。” 鲁比笑了笑。 “確实，你还挺会夸人的。” “要知道，我可是最会培养蠕虫的二级巫师学徒。” “为了养殖他们，我学会了冰冻，火焰和巫师之手三个法术呢。” “那您能教我吗？” “你的称呼变得还挺快。哈哈..”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隨著雷暴而来东西，可不止林恩的喜悦。 似乎是闻到了屋子內香喷喷的气息 一颗拇指大小的光点从雨幕中射出，从林恩右手前臂外侧擦过。 手肘拉出一条伤口不深，但极长的伤口。 “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鲁比愣了下，提示到 林恩捂著手臂蹲下来，眼睛在雨幕中快速扫视。 提示的晚了，虽然这不能怪鲁比。 但怎么小心？ 雨线密得连五米外都看不清，那怪物飞过来时，他只看到一个蓝色的光点。 手上的伤口就出现了。 他蹲在帆布田边缘，用手肘护住头部。伤口上的血顺著指尖滴到泥水里，很快被雨水稀释成淡红色。 好在那个怪物没有继续攻击，二人稍缓了下。 “停下来吗？” “不对，它的前进的方向是..” 洞穴方向传来稀稀落落的声响。 噗。硬壳碎裂。 噗。金属碰撞，有东西砸在铁笼上。 “我们的蠕虫，是我们的蠕虫，它的目標是！” 林恩回头，所有插在水中的的蠕虫或多或少都被咬了一口。 除了冷藏室那几条他用牵引绳单独拴好的全部被什么东西从中间钻了个对穿。 这些尸体，晒乾了也能吃，但场景也太嚇人了。 林恩的后背紧贴墙壁。 他扫了一圈试验站，桌角、显微镜底座、氧气瓶的阀门管，没有更多被破坏的痕跡。 也就是说，这个异常的怪物， 大概率只是路过？ 然后不小心擦伤了自己？ 可就在这时 鲁比突然大喊道 “林恩小心，它又来了。” “好像是个会飞的棍子..” 第7章 高能土壤 “会飞的棍子？” 林恩捂著右臂，伤口不深但流出的血液並不少。他的耐力值低於1，属於病弱人的范畴，就算是少量失血也是危险的。好在蓝光藻的藻丝已经覆在伤口上，减少了一部分失血。 鲁比是二级巫师学徒，魔力和感知都比他高出一截。 所以 鲁比说是棍子，那怪物大概就是棍子的形状。 林恩准备隨时释放法术。 但他没有盲目动手，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看到飞棍，然后活下来，之后才是反击。 暴雨踏踏地砸在舱壁板上，溅起的水花彼此重叠，声音密得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 林恩和鲁比把后背紧贴在岩壁，以此减少被后方攻击的概率。 场面上唯一能注意到飞棍的鲁比，此刻非常专注紧盯著房间中央来回跳动的光点。 她瞳孔缩小，四肢紧绷，靠在墙上，稳住呼吸，一刻也不敢放鬆。 “左前方。它应该要攻击你的左臂。” 林恩听到声音的瞬间后立刻撤了一步。 一道蓝白色的光擦著他的左臂外侧掠过。 光点在墙壁划过，留下一道浅灰色的划痕，然后折向右上方，消失在房梁的阴影里。 林恩瞭然。 飞棍的攻击，实验站的建筑材料能够挡住。 如果不被穿脑，他应该不会立刻死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腿膝盖，林恩小心。” 林恩又后撤一步。 飞棍再次贴身闪过林恩的身体。 “谢谢你，鲁比。我好像能看到一点了！” 鲁比不满的回道 “不用谢我。” “我在想，它怎么只攻击你。” “难道我没有什么诱惑力？” 林恩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目前的几次攻击確实都是朝著他来的。 难道是因为共生了蓝光藻吗？ “女士，注意集中点。” 他们没时间多想 第三次攻击，和第四次攻击相继袭来，从右下角窜上来，目標是他的小腿。 他侧身让开，光点从他脚踝边擦拭，砸在身后的铁笼上。 林恩发现似乎有什么规律。 五六次闪避之后，没有暴雨的遮挡，房间內的光线，二人都完整捕捉到飞棍运行的轨跡了。 左上、右下、曲折前行。 因为在室內的飞行，需要藉助爆发和弹射，这给飞棍的运动带来了极大的可预测性。 林恩手护著头部，微微向前站了点。 林恩注意到飞棍又一次从房梁角落弹出来，这次轨跡偏左，目標是他的左肩。 他左闪一下，光点擦过肩膀。 “下一次是胸口，它的行动逻辑非常固定。” “也就是说，有机会。” 林恩集中注意准备迎接飞棍的下一次攻击。 就在这时，保温箱的盖子被从里面慢慢推开了。 保温箱放在试验台下方，放著鲁比正在催化的蠕虫卵。 和今早送入其中的蠕虫，两条小蠕虫的头从缝里探出来。 这可是硕果仅存的蠕虫了 鲁比的视线扫到保温箱， 踱步向前，半秒后，又收回手大喊道 “我的蠕虫！” .. 可和二人预想不同，飞棍没有朝保温箱去。 它弹射到到了房间另一端的氧气瓶架上。 换了个房间对林恩发起攻击。 林恩疑惑了。 为什么？保温箱里有刚孵化的蠕虫，比水盆里那些更嫩，更容易穿透。 但它不进反退。 不是因为不饿，不是因为没看见。 那是因为什么？ 林恩盯著保温箱看了两秒。 箱子底部铺著从冷冻设施拆下来的冷凝板，板面上还结著一层薄霜。 白色的非常显眼。 鲁比做虫卵催化时，用冰冻法术把箱內温度压到了个位数。 温度？ 寒冷？ 结冰？ 林恩恍然大悟！ 难道那生物怕冷？ 又一阵踏踏的雨声响起。 湿漉的实验站內 林恩对鲁比喊道 “冰冻。鲁比，对我胸口前方，使用冰冻。” 他大喊出声的同时，飞棍已经完成新一轮的蓄力直衝他的胸前。 鲁比不是蠢人。 她只用了半秒就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她往他头上放冰冻。 飞棍惧怕寒冷。 她抬起右手，口中默念。 林恩和他本人的前方，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冷雾。 光点撞上冷雾的边缘，极其尖锐的嘶鸣。 “干得好！林恩！” 林恩没有等它恢復。 “蓝光缠绕。” 魔力匯集，绿色一闪。 藤蔓窜出，那生物刚从铁架上弹起来，还没加速到全速，就一头撞进了藤蔓里。 林恩收紧，它在里面剧烈地弹动，但藤蔓的韧性足够吸收每一次弹射的衝击力，它弹了几次都没能挣破，最后在藤蔓里安静下来。 “结束了吗？” “我看看。” 林恩收紧藤蔓，把那东西从半空中拉下来，落到地面上。 他蹲下去，正要拨开藤蔓看它的全貌。 一道极亮的射线从藤蔓中射出。 那生物匯聚一股爆发力，衝过洞口的水帘，消失在雨幕里。 林恩低头看藤蔓，愣住了。 藤蔓的正中间被钻了一个小洞。 跑了？ 鲁比也愣住了。 这就是结束了？ ... 呼。呼。 二人穿著气，关上门，靠近了些。 这次和异常生物的遭遇，几乎是完全的亏损。 损失了六条制氧蠕虫，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而那东西跑了，连尸体都没留下。 “我们该怎么办？”鲁比蹲在保温箱旁边，把盖子重新盖好。 林恩摇了摇头，清理战损。 他把藤蔓收起来，然后蹲到水盆边，把死透的蠕虫挑出来放在一边，还在动的几条捞出来单独放。 捡到第三条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从藤蔓上收回的。 硬的，颗粒状，散发著微弱的蓝色光芒。 有点烫手。 停止施法后，这些奇怪的石头，直接来到了林恩的手掌 他把它捏起来，拿到眼前。一颗不规则的颗粒，直径大约三毫米，表面粗糙，顏色是介於萤光蓝和浅绿之间的中间色。 他摊开手掌，一共8颗。 鲁比也看到了。 她走过来，从林恩手心里拿起一颗，对著试验台上那盏气体灯的光看。 “这东西，感觉，应该肥力不小..” 林恩试著给石头浸泡在水中。 颗粒触感冰凉，表面小孔数量很多接近奶酪。 突然一道提示出现在他眼前。 【接触到，高能土壤颗粒。共生生物，蓝光藻，正在富魔力化..】 第8章 整备 【不可逆变化正在进行中】。 林恩不知道富魔力化是什么。 但大概是一件非常大的好事。蓝光藻的呼吸效率似乎在变高。 ... 十五分钟后，林恩和鲁比將屋子內的损失清理乾净。 受到袭击蠕虫被挑出来堆在铁笼旁，分成两堆：一堆体壁完整、刚毛还在微微抽搐的， 专家鲁比觉得它们还可以抢救一下。 而另一堆被钻了对穿的並且体液已经流干，干得只能拿来打粉。 林恩把水盆里被体液污染的水舀出来，换上乾净的河水。 还有那几条蠕虫完美倖存后泡在清水里，为自己的存活异常活跃交配。 好消息是，飞棍几乎没有损坏任何器材。它对金属的破坏力有限。显微镜底座上那道划痕不重，氧气瓶阀门管上的撞击点只凹下去不到半毫米。氧气和氢气的储藏设备也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坏消息是，蠕虫的数量锐减了百分之七十五。 虽然他们的蠕虫粉末没有被吃掉，但能支撑的时间几乎腰斩。 鲁比靠在墙边，从桌角摸出一枚联通管道的氢气灯，拧开阀门，用打火石擦了两下，火焰噗地跳出来。 她把灯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大大方方的分享火光和温暖。 后背方向，那台简易粉碎嗡嗡作响，正在把被乾瘪的蠕虫打成粉末。 二人沉默著围在那盏氢气灯周围。 林恩抖了抖头髮。鲁比帮他把右臂的伤口扎好，手法是非常利索的，不知道鲁比女士为什么会如此熟练这个技能。 二人坐在地上，对著火光面面相覷。 林恩说道 “往好处想，至少它好像还挺挑食的。” 鲁比的手绕过洁白的大腿扣在关节，眨了眨眼睛，把头埋在大腿上。 “是啊。感谢它的挑食。” 在地球的秋季，大马哈鱼繁殖季，路过的棕熊因为食物太多，只吃大马哈鱼的鱼卵和鱼皮，把整条鱼肉扔在岸边。 飞棍没有把任何一条蠕虫整条吞掉，也没有碰菌毯蓝光藻和土豆苗。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在飞棍的食谱上，成年蠕虫的臟器是首选目標；第二，在这个星球上，蠕虫的数量足够多，多到飞棍已经养成了挑食的习惯。 “情况不是特別差。” 鲁比把氢气灯的火苗调小了一点，搓了搓手，顺手將衣服扔在火上烤。 林恩和她都换了件新的衣物。 “蠕虫没了可以再抓。而且飞棍为了保命掉落的颗粒。似乎能提供肥力，帮助植株生长，促进蠕虫繁育。” 她指了指桌上那8颗发光的颗粒。 二人协商，4颗给鲁比，4颗留给林恩。 他们没有討论谁的功劳更大，然后按功劳分。 威胁来自多个方向，不信任同伴的人在这种地方活不了太久。 林恩看著火光，喃喃道：“至少我们活下来了。还没受多大伤。” 鲁比点了点头。 她环顾实验站，一块双手大小的金属片引起了鲁比的注意， 它是从飞艇舱壁上拆下来的边角料， 她盯著那块金属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把它拿过来放在膝盖上。 “你在想什么，鲁比？” “飞棍惧怕寒冷法术。我可以释放法术，也可以教你。可那需要不少的时间，但你不觉得，在学会法术前，如果它从背后攻击你的脑门，你就一命呜呼了吗？” 林恩等著她把话说完。 “所以鲁比女士您的意思是？” “又改称呼了？林恩。” “我给你捏个头盔。至少能撑到第一次攻击。” 林恩没有拒绝。 鲁比瞪眼，抿嘴。她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准那块金属片。无形的巫师之手开始发力。 在林恩讚嘆的目光中，这个女人抖了抖胸脯，力道大得像一台液压起重机。 一点一点的將金属片塑形。 不时用魔法加热金属，让它软化。 2个小时的手工打造后，鲁比喘著气，全神贯注地盯著金属片的弯折角度。 林恩给鲁比递了点水。 不多久，一个只能盖在后脑勺上的盔甲就做好了。 內侧的弧度贴合头骨，外侧留了一层约两毫米的空隙，边缘全部向內卷了一圈，不会割到皮肤。 没有绑带，但弧度本身就能稳稳卡在头上。 “戴上吧。” 林恩接过来，乾脆地扣上后脑勺。金属贴住后脑的触感冰凉，重量比他想得轻。 他转了两下头，头盔没有鬆动。 后脑勺上多了一层硬壳，脊椎最上端那截裸露的皮肤也被遮住了。 飞棍如果再从背后弹射过来，撞上的是金属而不是他的枕骨，至少能爭取到一秒钟的反应时间。 这安全感不就来了吗。 鲁比把膝盖上的金属碎屑拍掉，站起来。她走到水盆边，看了一眼里面那几条半死不活的倖存蠕虫。 倖存者的状態正在缓慢恢復。但数量太少了，靠这几条不可能维持制氧和食物供应。 二人休息也够了 ... 她转过身，往岩洞深处看了一眼。 岩洞不是死胡同，洞口进来是试验站和生活区，往里走还有一段通道，在之前的勘探中只走了一半就因为其他问题折返了。 但她在折返之前，就已经在岩洞內抓到不少蠕虫。 这也是她坠落后，状態保持良好的原因。 她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在降落地点附近，同时解决了保暖，补水，食物，和通讯的能源问题。 “我们得去寻找新的蠕虫了。在这岩洞內就有蠕虫。” 林恩锁上试验站，避免刚刚的悲剧再次发生。 “岩洞中居然就有蠕虫吗？” 鲁比拿起掛在墙上的氧气瓶，拧开阀门听了听气流声，瓶內还有大半瓶。 她把另一只氧气瓶扔给林恩。 “至少之前是的。” “我不確定，当时我把能抓的都抓了，没有办法的话，我们得去西边2km左右的溶洞抓。那样会危险很多。” 林恩接住，扣在腰间的卡扣上。 两个人各自检查了一遍装备，头盔、氧气瓶、牵引绳、应急的蠕虫粉末包。 作为带队学徒，鲁比非常自觉地拿起氢气灯走在前面。林恩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岩洞深处。 第9章 溶洞和热泉。 在床上休息时，林恩也曾一直往这洞口深处看。 河流和藻类顺著溶洞的底部往下流，一直走到视线尽头也不见停下。 水流方向明確，也就是说，洞內还有別的出口，或者连接著其他的暗河，通向了更深的地下。 他猜测，大概通向某处更加庞大的地下群系。 而且试验站所在的这个溶洞的洞口很小，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鲁比侧身勉强挤进洞，拍了拍衣服后，向林恩伸出手。 “慢点，这里还挺滑的。” “我会小心的。” 林恩进了洞口，凉风吹过耳畔，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藉助鲁比手上的灯，看清了周围的情况。 洞顶最高处有將近十米，岩壁呈深黑色，层层叠叠，与熔浆冷却后的样子类似，在最宽的地方能放下整艘飞艇的残骸。 氧气含量比外界高一些。 估计是暗河里的藻类在缓慢地释放氧气，加上洞口那块舱壁板挡住了气体外流，洞里形成了一个半封闭的富氧区。 但浓度没有高到能支持剧烈运动，快走几步还是会喘。 二人一直往前。 鲁比不时回头看向林恩，林恩往身上撒了点水，蓝光藻开始產生氧气，他小跑著跟了上来。 “再下降10米左右，就能到我当时抓住蠕虫的地方。不要跑。氧气浓度並没有特別高。” “好的女士。” 越是往深处走，就越是幽森。 洞口透进来的日光只能照亮前二十米。 鲁比手里的氢气灯成了唯一的光源，火苗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著。 岩壁上隨处可见水流侵蚀出的凹槽和孔洞，有些孔洞里长著灰白色的菌毯，薄薄一层，和地表那种厚实的菌毯应该是同一种。 不时有气泡冒上来的声响。 林恩跟在鲁比身后。 鲁比在路过某个用火焰灼烧过的標记点时，停下来换上了氧气瓶。 她吸了两口，然后把氧气瓶掛回胸前，继续往前走。林恩也跟著换上氧气瓶。 鲁比的声音在前方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在我坠机当天，我就发现了这个溶洞。而且，当时也是个雷雨天。这里的蠕虫在岩壁內打转，异常不安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说话对她来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现在连我这个蠕虫的门外汉也知道了。雷电会带来它们的捕食者。那种绝对碾压的实力，换做是谁都会慌张的。” 果不其然。 在鲁比说话的间隙，林恩听到。岩壁內部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林恩和鲁比交换眼神。不需要说话，两个人都明白，这些蠕虫正在躲避飞棍，缩在最深处不敢出来。 但飞棍不会在晴天出现。越是躁动，越是容易得手。 现在就是抓捕的最好时机。 鲁比把氢气灯举高，光线扫过岩壁上的一处裂缝。 裂缝里，一条蠕虫的尾端正露在外面。 这蠕虫cos鸵鸟也有一手。 鲁比低声道： “巫师之手。” 无形之手裹住那条蠕虫的尾端，猛地往外一拽。 蠕虫被整条拖了出来。鲁比把它甩在地上，一脚踩住它的尾端，从腰间抽出牵引绳扣上去。 “第一只，林恩你左前方也有1只。” “好的女士。” 林恩也在动手。他看到那条半截身子钻在另一道石缝里的蠕虫。 “藤蔓缠绕。” 绿色的藤蔓沿著岩壁攀进石缝，缠住蠕虫的体节。 他往后撤了一步，收回藤蔓，藤蔓一缩就像拔河一样把那条蠕虫拽了出来。 十分钟后，四条新蠕虫被拴在牵引绳上。 体型都不小，比之前放牧的那些要壮一圈。 鲁比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它们的体表，没有伤口，刚毛完整。 奇怪的飞棍生物应该没发现它们。 都是健康的野生蠕虫。 “四条。弥补了一部分损失。”鲁比把牵引绳的扣环逐个拧紧， “但和我第一次来，差距还是很大。暗河来的蠕虫，应该是有个源头的。” 林恩也这么认为。 “既然如此，我外出时也会注意类似的地方的。” 雷电与飞棍是绑定的。飞棍只在雷暴天气出现。 反过来说，晴天应该是安全的。 只要能在晴天外出时多注意就好 经过飞棍来袭后的小小波折，在林恩心中，天气的排名发生了一点变动。 晴天往上挪了一个位置，雷暴天气跌至末尾。毕竟无论怎么说， 林恩都要活下去。 就是不知道，蠕虫在这些洞窟里面吃什么。 喝白开水吗？ ... 飞棍来袭后的第一天清晨。 放晴了。 按照约定，今天早晨是鲁比外出。 但作为唯一能够使用寒冷法术的人，鲁比还有更重要的使命。 她要守住实验站內已经获得的成果。 二人协商后，林恩完全负责出门的任务。 这也是林恩所想的，他要去往前几日那个洞口看看。 “鲁比，我到西边的河口看看。” “你去吧。新的蠕虫就要出生了，我留下来盯著保温箱。” 鲁比已经坐回了显微镜前，手指正在调焦。温箱放在她脚边，被她紧紧守护，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经歷飞棍的袭扰后，林恩的生活居然没有太大的调整。 这不能怪他，也不能怪鲁比。这个星球上总共就两个人，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不断狩猎，养殖蠕虫。 飞棍来不来，蠕虫都要养。 差別只在心態上是开开心心还是战战兢兢。 林恩拉著牵引绳走在红色旷野上。 太阳从平坦的灰蓝色海面升起，氤氳的雾气在红色的沙土和阳光中，也染成了粉红色。 他身后跟著几十条蠕虫，刚毛在沙地上划出粗糙的沙沙声。 他面色微动，放鬆下来。 虽然他的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但太阳是美好的，阴天也是不错的。在获得足够的实力之前，雷暴还是有多远死多远吧。 念罢，林恩带著蠕虫，行於海岸边。 “今天的目標是前往上次的热泉，看看情况。” 入海口的浅滩上，灰黑色的淤泥在阳光下泛著湿润的光泽。 菌毯经过前几天的放牧，已经被吃得薄了一层，得花很长一段时间重新长厚。 第10章 魔能硫化藻 根据鲁比的指示，试验站附近的菌毯资源需要进行分区管理。 非雷暴天气最好儘量往试验站外放牧。 而且不能一次全部吃光，要留出一片区域让菌毯恢復。 因为蠕虫数量减少过半，林恩对每一条的关照作了特殊关照。他给每一只蠕虫贴上標籤，按照进食的多寡分批次放牧。 精耕细作的情况下，蠕虫的產量能高上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不能突破数量和资源的限制。 在农耕文明，这样的做法有个非常潮流的名字，內卷。 林恩摸了摸身上正在发生变化的“蓝光藻”，只要將高能土壤放在蓝光藻身边，蓝光藻也会像见到雷电一样进入兴奋状態。 就好像某著名游戏，使用道具进化宠物。 而鲁比那边似乎发现了高能土壤的其他作用。 出门前，她正摇著试管，把一些高能土壤提取物滴在试纸上。 “飞棍能够发现蠕虫，蠕虫间也能相互警报。也许我们可以守株待兔呢。” “这种提取液能帮助你迅速抓捕蠕虫。” 林恩对此不置可否，事在人为，不能因为有危险就不出门了。 他用脚猛地踹了一只趴在另一只身上的蠕虫。两条蠕虫被他踹开后各自扭了几下，很快又试图往一起靠。 在完成对林恩的臣服后，蠕虫內部的等级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们正在重新確定等级，然后分配食物，最后確定体型。 这个过程在自然界可能需要几周，但在林恩的牵引绳上被压缩到了半个小时。 农场主看鸡，自然不想养出一个鸡头来。最好的状態就是所有的鸡猛吃猛长，框框下蛋。 他抬起手，说道： “藤蔓缠绕。” 绿色的藤蔓从泥地里窜起，把两条靠得最近的蠕虫分別卷开，各自按在一块新的菌毯上。 林恩走过去，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条的头部：“都给我安分点。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他直起腰，看著这几十条蠕虫趴在菌毯上埋头进食的样子，仔细地算了算。 从抓回来到能吃，放牧六到十二天才能长出一轮肉。 这还是菌毯充足、天气配合的理想情况。如果遇到暴雨或者飞棍袭扰，周期还要拉长。 对於两个每天都需要补充蛋白质的成年人类来说，这个產出效率太低了。 “放牧六到十二天才能长出一轮肉” “就没有蠕虫用的群勃龙吗。” ... 1个小时15分钟后，对蠕虫的精耕细作下。 林恩来到了昨日暴雨前打算探索的洞窟。 林恩將绳子一圈圈绕在手上，把蠕虫全部叫到身边，锁在入口的石头柱上。 然后看向洞窟的入口。 根据鲁比的经验，这些洞窟的氧气含量比较高。 林恩带上氧气罐，直接往里走。 林恩沿著裂缝往里走了大约二十步，前方突然扩开。 眼前是一个新的溶洞。洞顶不高，只有三米左右，但面积不小，约莫有试验站那个溶洞的一半。 洞內的空气湿热，和外头乾燥的红土荒原完全不同。 一股硫磺味混在水汽里，浓得能掛在鼻腔里半天不散。洞底的暗河在这里拐了个弯，河水在洞中央匯成一片浅潭，潭中心的水面正在翻涌气泡，有节奏的水流从潭底往上顶。 “这是个热泉。” 从热泉中心拔地而起一根石柱，大约一人合抱粗，从潭底一直顶到洞顶。石柱表面覆盖一层厚厚的藻类。 藻类的顏色是浅黄色的，在暗洞里发著微弱的萤光，在完全的黑暗中清晰可见。 林恩捂住鼻子走近。硫磺味更浓了，熏得眼睛都有些发酸。 浅黄色的藻丝在热泉蒸腾的水汽中缓缓飘动，不像蓝光藻那样需要阳光，也不像菌毯那样需要有机物。这种藻类的食物是热泉从地下深处带上来的化学物质，硫化物，可能还有別的，比如雨水落下后未被接住的魔力结晶。 这非常好。 潭边有几条蠕虫的尸体。 已经泡得发白髮胀。尸体周围没有挣扎的痕跡，像是刚碰到潭水就死了。 其中一条的尸体离石柱最近，体壁上还粘著几缕浅黄色的藻丝。 这种藻类有让蠕虫恐惧的毒素。 林恩退后一步， 毒素也正合我意 “有毒素，下次飞棍来袭就算被攻击也能独自反击了。” 蓝光藻光合作用需要阳光或者暴雨带来的魔力结晶。 阳光半阴半晴的时候藻丝就缩起来，阴天效率减半，夜里几乎不工作。 但地热不会停。不管外面是晴天还是暴雨还是雷暴，地热一直在。 如果共生这种藻类能固定地热的能量，那就是一个不间断的能量来源。 【已检测到可共生目標。硫化藻。】 【观察到特性。地热固定：吸收地热能与硫化物，转化为生物能。转化效率与热泉温度/水体化学物质多寡正相关。】 【观察到特性。硫化毒素：分泌魔力硫基毒素，对无脊椎动物有驱避效果。】 【其他次要特性：硫化毒素免疫。】 【共生后，需保持宿主皮肤定期接触热泉或含硫水体。】 【是否选择目標共生？】 林恩把手伸进潭边的热水里。水温大约四十多度，刚好比体温高一点。 热泉水流的力道很温柔，推著他的手指微微晃动。 【確认】 在林恩的手指间，蓝光藻和硫化藻，竞爭起来。 林恩念头一动 “和平共处，我的共生生命！” 蓝光藻和硫化藻都停下了躁动。一株株捆绑在一起。 他的手指逐渐长出黄色的绒毛，吸收著热泉的养分 没过多久，第一声提示响起。 【耐力+0.03】 林恩目光微凝。 “好快！” 在一阵犹豫后，林恩做出了这辈子最冒险的决定。 他脱光了衣服在岸边小跑一小段热身，然后乾脆直接躺在热泉中。 很快第二次提示和第三次提示相继响起。 【耐力+0.03】 【耐力+0.03】 身体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断的涌上来。 “这个爽啊！” .. 另一边，实验站內的鲁比，终於完成了蠕虫的繁育。 试验站內，收到了老学长的新来信。 她擦了擦手，因为试验站的条件不允许，试验站目前不能主动通话。 “鲁比，我们在8天后就会来。我和其他总共三位2级巫师学徒。” “我们会带足食物和燃料，你们等我们来救你们就好，不要做太大的动作。“ 鲁比捂住通讯器 “好的，我已经知晓。你们的降落地点，最好选在平原地区。我们的驻地虽然距离山脉只有几公里，但地势差並不小。” “此外，注意，我们遭遇了新的生物袭击，大概等级在1-2级巫师学徒，魔力含量较高，小体型，会飞，使用魔法后外表类似会飞的棍子...请你们注意防护。” 通讯器的那头，鲁比的老学长哼了一声。 “没问题，我们来的都是精锐。” 第11章 巨大成长和硫化毒素 溶洞中，那股刺鼻的硫化物气味终於变得温顺了些，不再像刚进来时那样直衝脑门。 能见度也有了点起色，湖水的清澈程度略微提高，至少能勉强看清几米外的岩壁轮廓。 林恩从热泉中慢慢游上岸。他抬起手臂，扣了扣手臂上掉落的深色皮肤 “我的皮肤还挺白的。代谢速度非常快。” 在自顾自的欣赏一番后，林恩甩了甩手，没有毛巾，他就命令蓝光藻吸光身上的水分。 皮肤表面附著的蓝光藻迅速活跃起来。 原本还湿漉漉的身体，一下变得乾爽洁净，甚至还带著点微弱的萤光。 林恩撑著墙壁穿上衣物。 硫化水体环境中，蓝光藻1天之內就会被硫化藻吃干抹净。 而在外界的环境中，也是同样的道理。 好在，共生的主导权在林恩。 林恩提上裤头，瞥了一眼面板。 【耐力恢復0.2】 【力量+0.1】 【敏捷+0.1】 【力量1.5，敏捷1.5，耐力1.15，魔力0.78】 他看向四周阴森的环境，要说光，光还是有一点的。 “但硫化生物一般只在深海里活动才对。” 林恩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面板又跳出一行字： 【硫化毒素合成成功】 他转头望向门口那几条蠕虫。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有个傢伙居然趁他不注意，试图吞掉自己的同伴。不过没得逞。这些倖存者的实力，在族群里本就属於中下游水平，连口器都咬不穿另一只蠕虫的皮。 “菜鸡互啄，倒还挺热闹。” 这地方每隔几天肯定还得来一趟，但不能来得太勤。 蠕虫的轮牧需要换方向，得给它们留出喘息的时间，不然这片地很快就会被啃禿。 那么，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顺手带走的？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条被毒素放倒的蠕虫尸体，毫不犹豫地弯腰捡起来。 收起战利品后，林恩又仔细搜寻了一圈，手指在溶洞湿滑的岩壁上摸来摸去。 蠕虫的卵是黑色的，在这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溶洞里，和环境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一道淡色的光点在黑暗中闪了一下。 林恩头皮一阵发麻，抓起战利品就往后退。 “可別让我在这儿碰上飞棍。这种环境，我不一定完整活下来。” 他缓缓后撤，面向溶洞內侧，直到外面那缕久违的阳光落在头顶，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来。 …… 傍晚。 消耗完最后一瓶氧气的林恩，回到了试验站。 试验站里，土豆已经窜到了大概二十五厘米高。显微镜旁摆著一个石头罐子，蠕虫幼苗像一群小泥鰍，在里面来回翻滚。 鲁比躺在並不算乾净的床上，鼾声很轻，胸口隨著呼吸缓慢起伏。 林恩轻轻把门带上，先把蠕虫全塞进低温室存好，这才慢慢走过去。 眼前这个粗鲁的女人，无疑是荒野求生里最好的伙伴了。育种，守家，紧急治疗，样样都会。 神经大条了点是真的，如果换做贵族小姐可不行。 林恩的第一想法是润。 不过说实话，鲁比睡著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口水一直在往下淌，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恩自己也眯起了眼，差点就在轮椅上睡过去。 “你，回来多久了？” 鲁比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恩恍恍惚惚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盯著人家看，还给看睡著了。 这从任何角度讲，都不太礼貌。 “没多久，我刚回来。” 鲁比將一缕髮丝绕到耳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嗓音还带著刚睡醒的干粘：“下次回来，如果我在睡觉，直接叫我就行。” 林恩点了点头。这位在学院里以能力强出名的二级巫师学徒，大概是被人瞧见了软弱的一面，有些不好意思。 鲁比走到显微镜旁，小心翼翼地將蠕虫幼体端在手里。 她施了一道寒冷法术，那些小东西稍微安分了点，这才开口： “土豆的事，你做的浸出液非常好，比大多数二级学徒都出色。所以你儘管放心，我一个一个检查过它们的状態，最快九天就能收第一批。” “我还以为要十一天左右。”这本来是林恩根据自己的经验做出的判断。 鲁比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新发现：“因为高能土壤只需要那么一丁点，就能让土豆长得飞快。所以，你懂的。” 林恩的目光停在鲁比身上。她切换到认真状態后，讲重点倒是条理清晰，除了偶尔情绪激动的时候，逻辑基本没有掉过线。 “不过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鲁比的语气微微沉下来，“关键是蠕虫苗。高能土壤会刺激蠕虫卵发育，现在三十四条幼苗已经长到了三到四厘米。” “它们进入生长期了，需要新养分。你要是能挖些河泥或者菌毯回来，几天內就能长到你放牧的那批的大小。” 说到这里，鲁比稍稍停顿了一下。这种放电蠕虫的生长效率，简直赶得上学院里代代培育的专用土豆了。按理说，在这样的星球上，处於低级生態位的生物不该有这种生长速度。 这种肆意增长身体的策略一般只有优势的草食性物种才会採取。 倒是有些反常。 林恩摆了摆手，转身从门口拖进来几条在热泉那边发现的蠕虫尸体。 本来想拿来堆肥的，既然对繁殖有用，那就先紧著繁殖用。反正就这颗山丘星球一天雨一天晴的鬼天气，搞养殖比种地靠谱得多。 “哦哦，你居然发现了新的蠕虫？” “不过……这些好像也被飞棍啃过。” 林恩愣住了。他仔细检查过这些蠕虫的尸体，体表上明明没看到被洞穿过的痕跡。 “我应该没有看错才对。它们都是被毒死的。” 鲁比摇了摇头，从池塘边捞起几条抢救失败的蠕虫，指著它们说：“你没看错，但蠕虫的自愈能力太强了。所以有些就算外表没伤，里面的器官，比如心臟，已经被刺穿了。” 就像实验站內被飞棍袭击的蠕虫，林恩捡到的这几条也是被飞棍干掉的。 林恩愣了下。 当初真的是与飞棍擦肩而过啊。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东西没有攻击。 第12章 3天-变化完成 鲁比却语气一转，语调难得放软了几分： “好消息是，九天后会有三名二级学徒来救我们。不用太担心。” 林恩回过头，耳朵有些发软。 这语气，配上鲁比那副饱满的身段，居然罕见地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光辉。 说著，她將冰冷的手掌贴在林恩身上，那股凉意透过衣料，丝丝渗进皮肤。 “好好感受魔力的流动方式。” “我来教你低温法术。这需要时间，別指望一次就能学会。” 林恩对此表示，先质疑，再质疑。 巫师对智慧財產权看得很重，它们的东西没一个是好拿的。 “学院的这些法术，不是有专利限制吗？” 鲁比拍了拍林恩的肩膀，笑了出来。 都沦落到异世界了，还在意那点低级知识的专利？ “按照学院规章，遇到意外情况时，带队巫师可以自行决定传授学院法术。事后確实需要补报，但是。”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是不是对我们学院有什么误解？学院为了招新人，早就取消了正式巫师以下级別的通识和法术教育费用。大胆点，林恩。” 是啊，割外星人头皮的事巫师都没少干。 侵犯一下智慧財產权又算什么。 大大方方抄就是了，巫师世界会原谅的。 林恩深吸一口气：“好的，女士。那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学？” “从构造和感受魔力的运转方式开始。按理说这些本该是学院导师手把手教你的，不过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了我们的明天，跟我在脑海中想像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感觉。然后，用寒意去填充它们。” 一番尝试后，林恩呼出一口浊气。 ...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分钟后 他失败了。 鲁比没什么表情地总结道：“你的资质算好的。不通过移植，至少要一个多月才能学第二个法术。” 在法术这条路上，鲁比是前辈，他自然听她的。 不过，鲁比的魔力似乎並没有比自己高出多少。林恩暗暗估算了一下，大概在1.1到1.5之间。如果能在那场暴雨中自由穿行，两周之內，他就能追上去。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任务等著我们。” 鲁比摸了摸额头，一直控制著法术的输出，她的精神压力也並不小。 林恩没再多想，躺在轮椅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鲁比若有若无的笑了。 …… 三天后，阴雨，无雷。 林恩爬上一处红土高地。绵绵的细雨將没有植物根系固定的土壤，一缕缕地冲刷向海岸。 这就是三角洲营养的来源。 丰富的无机盐和少量有机物，都来自大地的馈赠。 天气不算好，蠕虫的长势也一般。不过换了一批后，它们隨著代际更替，服从性似乎变高了些。 再有个三四代，林恩就能彻底驯服这些生物。 “不过……鲁比说的那个广阔的矿洞，到底在哪？” 因为燃料的供应，土豆一天到晚都能有光照，所以眼下决定產量的核心因素，已经从光变成了土。 可这片红土荒漠，到处都是轻易就能被雨水衝散的鬆散土壤，该去哪儿找一片稳固的、不会被水捲走的地？ 他望著高地上被小雨刮出一道道细痕的泥土，嘴里发出“嗤嗤”的声响，把蠕虫唤回来。 蠕虫耕地的计划暂时搁置了，它们现在大多数时候是纯食物。 蛋白质是牛肉的八倍。 林恩从口袋中掏出一截蠕虫蛋白棒。 这是林恩加入少量藻类后作出的改良產品。 鲁比吃了说好，也许大多数巫师都能接受。 林恩给自己的屁股上垫上一层石板，小心翼翼的骑上蠕虫，6到12只在前方拉、 而他不花什么力气就从红土坡上下落。 蠕虫作为交通工具也是有些潜质的。 ... 就在这时，沉寂了好几天没有动静的面板跳了出来。 【蓝光藻——巨型化（富魔力化），完成】 【巨型化：它已不再满足於藻类的尺度，正朝著蕨类植物的形態演变。根系变得更发达，储水能力与魔力固定效率显著提升，预计消耗三倍营养，通过增加组成个体的数量来聚合生长，抗倒伏能力大幅上升。】 林恩略加分析，巨型化的核心是高消耗高產出。 这是件好事啊。而且，根系发达，好像什么地方就需要根系发达。 比如红土，不够稳固，用蓝光藻来凝聚土壤不就好了。而且，固定魔力效果的增强，毫无疑问是件好事。 天空中闪过一丝雷光，蓝光藻在湿润的空气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发育。 推开试验站那扇有些变形的金属门时，鲁比正坐在显微镜旁，手里拿著一串刚烤好的蠕虫。虫身被烤得微微焦黄，表面渗出一层薄薄的油脂，在氢气灯的光照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鲁比，我有了新的发现。”林恩在门口抖了抖外套上的雨水。 鲁比抬起头，把手里的烤蠕虫串递过去，下巴朝旁边的凳子扬了扬。 林恩身后的几条蠕虫驯服地低下脑袋，安静地缩在墙角。 她示意林恩坐下说话。 “怎么了？有找到合適的位置吗，还是学会了寒冷的法术？” “那倒没有，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不找了。” 鲁比挑了挑眉。 林恩咬下烤蠕虫，把细长的签子搁在桌边，抹了抹嘴角的油渍、 林恩把油脂摸在手上， 黑的，是矿物油。 但他的耐力已经恢復，他不怕。 92的汽油吃一点没关係。 “既然红土太鬆散，容易被雨水冲走，那就让蓝光藻自己来。我打算找一个低洼区域，先让蓝光藻扎根，再用它的根系网把周围的红土固定下来。这样一来，不需要矿洞，我们自己就能造一片稳定的种植区。” 鲁比听完，没有立刻表態。她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几条蠕虫跟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的头部。 “也行吧，你既然有移植蓝光藻，那对蓝光藻的特性比我知道的多也算正正常。” 林恩这几天也明白鲁比为什么对他身上长藻不好奇了。 太多巫师这么做了。 “不过，我们似乎得搬家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海边的多出半块岛屿。” “岛屿？” 第13章 眺望 人类无法想像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林恩也无法想像在近海的地方突然冒出岛屿。 昨天他还在这一带放牧，蠕虫在滩涂上铲菌毯，他站在礁石上往海里看过一眼。那时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今天鲁比告诉他，近海多了几座岛。 太魔幻了。 就好像，当年突然知道小丑鱼会变性一样。 不过，鲁比工作时是极为认真的。她不会在这种事上怠慢。 林恩擦拭身体，坐在轮椅上。 专注地看著鲁比。 鲁比呼出一口气，从桌角拿起一只试管，放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 “根据我的研究，蠕虫苗在冰冻环境下孵化，但在足够温度的环境下才能快速生长。那些岛屿大概率也是地质活动產生的热泉。你可以去采些样品回来，好做分析。” “如果物质的种类和我们试验站里面那个热泉的类似，我们就得走了。” 林恩接过试管。管壁应该是某种生物的外壳做的，不易碎。所以在略作休息后。 他把试管揣进唯一倖存的裤子左兜。 撂下一句 “我马上回来。” 便推开门走了。 … 既然是去探查热泉的情况，林恩没拉上蠕虫们。 蠕虫作为交通工具有两点不好：闹腾，还有需要唤醒。从冷藏柜里拿出蠕虫后，它们的体温需要时间才能回升到活跃状態。这段恢復期里，除了埋头猛吃菌毯，它们干不了任何別的事。 说白了，蠕虫除了多一点点魔力外，和肉牛没什么区別，战斗力上就是一群臭鱼烂虾。 被飞棍一穿百。很难想像这种生物除了能生、並且和人类一样全年发情之外，还有什么別的生存优势。 念罢，林恩边走边让蓝光藻完全释放出来。手臂上的藻丝舒展开。 能观察到其中一株比其他藻丝大一整圈，触鬚末梢的萤光偏绿，和普通蓝光藻的淡蓝不一样。动也不动，也不繁殖。 就在那里占著一块位置。 林恩打开面板。 林恩终於明白事情的始末 “这是某种藻类的组合方式。” “所以，只需要用高能土壤诱导一次就能一直繁殖。” 它有更高的消耗，同时也有更高的產出。 想到这，林恩看了眼数据。 【力量1.8，敏捷1.8，耐力1.45，魔力0.81】 按照传统骑士的分级，他已经迈入骑士范畴。一个人就能对付一整麵包车的普通人。 不过，在巫师的世界，唯有魔力凌驾一切。 而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用耐力（营养）换魔力提升速度。 对此，林恩的意见是：优势在我，给我长。 “保留百分之一的普通种，其他的全部替换为富魔力化蓝光藻。” ... .. 林恩漫步在散发著清甜味道的海边，边游动边观察。 浅海是林恩的舒適区。热泉是林恩的伊甸园。 如果问林恩现在最喜欢什么环境，那无疑是没有飞棍的雷雨夜，在海上的热泉中泡澡。一边泡热水增加身体素质，一边让富魔力化的蓝光藻吸收雷电结晶增加魔力，这真是一件美事。 大概过了六分钟，林恩登上了第一座海岛。 海岛比试验站的帆布田大不了多少。脚下的石头是深黑色的，和溶洞里那种熔浆冷却后的岩壁质感几乎一样。 石面微微发热。石头上到处是孔洞，小的如指尖，大的能塞进拳头，孔洞里不时冒出一个气泡，噗地破开，冒出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除此之外，真没什么特別的。 他绕著海岛走了一圈。岛的边缘有一层薄薄的菌毯，灰白色，和洞里那种一个品种，已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遍，表面留著銼刀状的刮痕。 林恩顺著刮痕的方向往岛中心走，在一块微微拱起的岩石背面，看到了一只窝在土壤中扭著屁股的蠕虫。 蠕虫半截身子埋在黑色的泥沙里，露在外面的尾端正左右摇摆，腹部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它在交配。 林恩压低身体，踩著藻无声地靠近。 諂笑，狞笑。 我是一颗大藻。 你看不见我 低等生物蠕虫果然没有发现。 那林恩选择是 突袭！ 林恩右手探出。 林恩顷刻之间將蠕虫收归所有。 “我是你们的领袖。居然不经过我的允许和蠕虫交配。” 他把蠕虫从泥里拔出来，弹了弹蠕虫的头部，蠕虫在空中挪动身体吐著气。 但林恩的1.8力量的巫师三拳，告诉它什么叫服从。 蠕虫不再哈气，眼巴巴的望著泥土中的另一只。 林恩很感谢他为自己生存做出的贡献。 所以，为了表彰他， 林恩將他在泥土中的伴侣也拔了出来。 “不要急，我送你们一个团圆。” 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暇的未来。 林恩如法炮製。在海岛背面的岩缝里找到第二条，在靠近水边的碎石堆里找到第三条，在岛中心那个冒热气的小孔洞旁边找到第四条。全是在交配。他一条条掐出来，扣上牵引绳，四条新蠕虫拴成一串，在绳端扭来扭去。 收穫不错。 他把试管从裤兜里掏出来，在海岛边缘的热水涌出处灌了半管水样，又在岩石表面颳了些碎屑装进去。 试管里的液体顏色浑浊，带著细小的黑色悬浮颗粒，气味和试验站那个热泉溶洞里的几乎一样。 第二座海岛在第一座东面不远，面积更小，只有一张床垫大小。岛上没有蠕虫，石头温度和第一座差不多，孔洞里冒出的气泡频率更低。他取了水样，没有多停留。 第三座海岛出现在视野里时，林恩已经游了將近二十分钟。这座比前两座都大，不过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只有岛上的黑雾云絮。 让林恩愣了一下 “总不能是飞棍吧。” 他把身体压低，只留眼睛和鼻孔露出水面，往海岛方向慢慢靠。 就在此时，阴沉的天空闪过一丝亮光。 云层里隱隱传来几声低沉的隆隆声。 30秒后，开始下起了暴雨。 林恩停下划水的动作，浮在水面上。 这 “坏事了！” 遇上了雷雨天气。 附近还有蠕虫聚集区 热泉的温度不算低。 这真坏事了。 林恩立马扑倒，偽装成海上一簇野草。 “我这是来到了飞棍的自助餐厅吗?” 果然，两道光点，从天空中弹射而来。 第14章 毒素生效 此时，天空的雨滴倾泻而下。 雨线密集溅起海水。 林恩头顶的蓝光藻在雨中全部张开，末梢的气泡连成串往水面上冒。 【蓝光藻，吸收富营养（魔力结晶）的雨滴。正在固定魔力】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3】 三倍效果，確实是三倍效果。 林恩把半张脸埋在水里，没什么喜色。 相比三倍的吸收效率，他还有更紧急的事要做。 干掉两只飞棍，或是被飞棍干掉。 他只留眼睛和鼻孔露出水面。 飞棍的数量是二。 林恩这边算上蠕虫总共是五个。 五对二，很明显是林恩这边占优——个鬼啊。 蠕虫，战斗力堪比成年香蕉。 林恩甚至没有共生这种低等生物的打算。 猎物反杀猎人，未免异想天开了。 认真分析的话， 他的战斗能力確实已经恢復到最强状態。 他的数值全部迈入骑士范畴，有自信在视野无遮蔽的情况下干掉一只。 但两只，一只从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只从背后攻击脑门，他完全没有机会。 他沉思片刻，手指在水下鬆开牵引绳。 总有人要为和平作出牺牲。 为什么不能是废物蠕虫呢。 根据上次的经验，飞棍会先吃蠕虫的心臟，等吃饱后再寻找其他目標。 海面上光近海就有四座新冒出来的岛屿，每座岛上都有蠕虫在交配。 没道理一定先来找他。 藻丝在海面上散成一片蓝绿色的浮垫，让他看起来像一丛漂在水里的野草。 好处是，两只飞棍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它们大概把他当成了一堆被热泉衝出来的海藻。 坏处是，刚刚鬆手的蠕虫似乎把他当成了“好吃的老大”，一条条赖在他身边，钻到蓝光藻丛下面，贴著他的大腿和小腿，不愿意走了。 “这tm都是什么事啊。” 林恩嘴里灌进一小口海水，模仿热泉的感觉。 飞棍围了上来。 林恩在手中捏紧藤蔓缠绕的法术结构，魔力凝聚。 铁皮头盔的冰凉，给了他一点安全感。 不出意料，两只飞棍在海岛间大快朵颐。 吃完这个吃那个，许多未被发现的蠕虫都在它们灵敏的嗅觉中被探查出来。 它们的进食方式也乾脆利落。 蓄力弹射到蠕虫身上，口器破开体壁，吃掉心臟，然后弹向下一条 林恩透过蓝光藻丛的缝隙看完了全程，大概持续了十分钟。 在温饱和色慾都满足后，两只飞棍不出意料地飞向了林恩。 .. 常言道，荤素搭配，营养均衡。吃了鹅肝总得来点萵苣。肉吃多了，吃点草也是不错的。 在飞速扫荡完林恩所在区域的近海蠕虫后，它们大概觉得这丛绿油油的东西水分充足，可以当餐后沙拉。 它们扑动到林恩身边，一只落在他的左肩胛骨上，一只落在他的后腰。不紧不慢的吃著藻。 林恩埋头在水中。面朝下，脸浸在浅海里，靠蓝光藻產生的氧气呼吸。 忍耐 必须忍耐 1v2的难度太高， 我必须藉助所有能够藉助的手段。 .. 林恩的血液含有硫化毒素。 不过他不会轻易放血让对方咬的，那並不保险。 必须忍耐到两只都中毒为止。 在这几分钟的时间里，林恩已经將硫化藻裹在蓝光藻上。 两种藻类缠在一起，从外观看不出区別。 飞棍吃下蓝光藻的同时，也进食不少的硫化藻。 毒素不会立刻发作，可隨著毒素的积累，它们总有衰弱的那一刻。 只要衰弱了，林恩就对它们重拳出击。 几十分钟过去了 【魔力+0.03】 时间变得漫长。 林恩喝了不少海水。 耐力也消耗了不少。 如果鲁比在这，林恩可能已经出手了。 可现在就他一个。 最有效的策略，就是忍耐，隱蔽，然后偷袭。 狮子，老虎，猎豹，所有顶级捕食者，最高效的猎杀方式就是偷袭。 他也要发挥好自然界的残酷美德。 所以，继续忍耐吧林恩。 .. 又几十分钟过去了 【魔力+0.03】 海面上风不大，浪很小，蓝光藻丛载著林恩和两条蠕虫、两只飞棍，在水面上轻轻晃。 其中一只从肩胛骨爬到了后颈，在林恩的头盔和衣领之间的缝隙里缩著，另一只从后腰爬到了后背上最平坦的那块区域，把身体盘成一圈。虽然吃饱了，但它们似乎觉得林恩的背上很暖和，乾脆就不走了。 林恩感觉得到隨，大量繁殖蓝光藻和硫化藻 身体的活动能力在慢慢下降 【耐力-0.3】 【魔力+0.03】 两个小时后，发挥隱忍功夫的林恩感受到背上传来缓慢的呼吸节奏。 硫化藻的毒素已经起作用了。 林恩两眼放光，断定两只飞棍在毒素的作用下中暑了。 既然中暑了，那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林恩悄无声息地从水面下伸出藤蔓。 飞棍很轻，很滑，藤蔓末梢碰到其中一只的体壁时，反馈回来的重量感比一支试管重不了多少。 所以不能用甩的方式將它们杀死。 只能绞或拉。 藤蔓分成两股，一股绕过后颈那只的头部，一股绕过背上那只的腹节。 他让藤蔓像一层薄纱一样轻轻覆在它们身上，先不收紧。 飞棍的身体是滑溜的 等到藤蔓完全就位，林恩魔力灌入。 “全力输出。” 藤蔓瞬间收紧。 魔力模擬的纤维瞬间化作液压机千斤顶，將两只飞棍的身体扯得嘎吱作响。 我拧。 藤蔓绞索般拧住飞棍的头颅。 一只的头部被拧转了將近九十度，体节剧烈弹动。 另一只从毒素麻痹中被剧痛惊醒，身体缩成弯弓形，已经准备发射。 林恩咬紧牙关，往藤蔓里灌进一股魔力。 蔓条又慢慢增加一分力量。 飞棍的身体终於发生拉伸的形变。 两只飞棍即將死亡之际， 它们爆发出最后的力量，飞了出去。 .. “艸” 林恩一咬牙，收集好飞棍的高能土壤，头也不回的游向岸边。 失败了没关係，赶快调整状態再战。 “只要活著就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 两道极亮的雷光闪过。 林恩下意识拍打水面，回头看去， 一只比两只將死飞棍更小的飞棍，从天空中俯衝而下。 一口吃到两飞棍的心臟。 隨之更多的飞棍出现在天空中， “怎么还有同类相食！” 林恩愣住了，趴在水中 一只，两只，三只。三只完好无损的飞棍出现在视野中。 林恩估摸著自己的血肉可能毒不死这些东西。 他决定 装蒜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3】 .. 暴雨和闪电持续了半个夜晚 飞棍终於走了。 他的力气已经消耗很多。 好在飞棍没有乘胜追击。 林恩两眼放光， 他的收穫不小。17颗高能土壤入怀。 而魔力已经迈入1的大关。 【魔力1.15】 第15章 线索（求追读） 魔力的提高让他释放藤蔓缠绕的时候可以更加简单。变强这件事也让人喜悦。 林恩捂著胸口，来到海面，喜悦的扑腾起水花。喜悦归喜悦，总结还是要总结的。 因为轻敌，准备做的不够充分，不然不会如此狼狈。具体而言，硫化藻平常的积累的毒素不够。临时生长和分泌花费了他太多养分。他的状態一下子变得很差。 好在这里也是热泉，硫化藻补充了一点消耗。 【化学能物质转化为有机物中】 林恩像蠕虫一样挪到已经死翘翘的蠕虫身边。 飞棍吃掉了其中三条的心臟，另外一条是被嚇死的，林恩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为那条没有外伤，碰一下却毫无反应。 太废物了 这样的生物，就应该做成饲料。 秉著不浪费的原则，林恩把它们从水里捞上来，甩掉水滴，晾在环形岛屿一块凸起的石头上。 然后他泡入湖水中，把后脑勺靠在石头上，闭上双眼。 .. “面板” 林恩默念 力量和敏捷没有下降，但【耐力0.88】还是给他泼了盆冷水。 “还好运气够好。那些飞棍没有发现自己。” 他双手拉住岸边一块石头，把头也埋入水中，在水中遥望海面上已经收敛的雨云。 弱小没有罪恶。只有生存才是最大的胜利。 他泡在水中，过了段时间，等心臟跳得没那么重时才站起身。 【耐力恢復+0.12】 短期的消耗被热泉和蓝光藻的光合作用补回来一些。 剩下的损伤大概需要再泡两天才能完全恢復。 从某种角度上说林恩的配置，还是挺科学的：热泉提供温度和矿物质，蓝光藻提供氧气和有机物合成，硫化藻把地热能转成生物能，几种共生生物各管一摊，把他变成了一座移动的生態缸。 什么时候都能变强，只要鲁比能保林恩的下限，他可以放心大胆干。 因为探索任务还差一点完成 林恩重新把身体拉上岸，走到蠕虫们原来钻著的那片岩壁前，往洞穴里看。 黑色的穴壁上，在蠕虫钻出的孔洞深处，长了些黑色的小点，比米粒稍大，表面光滑。 这些都是蠕虫卵，就算不养殖，纯拿来吃都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林恩没什么考虑就伸手去掏， “呲呲。” 林恩愣住。 啥玩意？ 手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还挺痛 他把手抽回来，指尖上有个极小的红点，正在往外渗血珠。他把指头含在嘴里吸了一下。 “是蠕虫倖存者吗？” 如果它是蠕虫，那这种躲著最深的蠕虫一定非常擅长苟命。 它的行为模式就能稳定避开飞棍，很有价值。 林恩对著洞口，微微发力，一株迷你版的藤蔓沿著岩壁攀进孔洞。藤蔓绕过蠕虫卵，缠住那个尖刺，轻轻往外拉。 岩壁本身没有动静，只是填充的海沙沙沙下落。 林恩看到了它 一枚卵鞘。 比蠕虫卵小一圈，外壳是半透明的浅琥珀。 鼓鼓的，像蟑螂的卵鞘，更小，更硬，微微发光。 而且，似乎已经孵化，中间是空的。 和蠕虫卵完全不同。 所以，这是飞棍的卵？ 林恩把卵鞘捏在指尖。 光色和飞棍活著时体表的光一模一样。 而且，直接寄生在蠕虫的洞穴中，孵出来的幼虫第一时间就能吃到同一窝里放电蠕虫的卵和幼虫。 有人生在罗马，而有人生在自助餐厅。 “还真是恶毒又高效的繁殖策略啊。” 林恩是常年衝浪的人，对一些科学常识还是懂的。 比如，杜鹃会把卵產在其他鸟类的巢里，喜鹊会把卵產在別的喜鹊的窝里。而眼前这个比这两种鸟都恶劣不少。 林恩把卵鞘用蓝光藻包好，单独放在试管口袋里。 回去的路上是阴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顺带一提，林恩最喜欢的鸟类是夜鷺。 ... 试验站外1km处，一个戴著钢盔的女人，正拿起她的装备，往林恩方向来。 她的钢盔上还有结霜的痕跡。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这个有些大大咧咧的巫师学徒是来找林恩的。 而且她也遭遇了攻击，但她用冰冻法术保护了自己。可能因为距离的原因，这边的战斗持续到更晚。 鲁比见林恩来了，摘下头盔，笑道 “哦，我还以为你死了。” “不会有那种事的，女士。” “错失了给你收尸的机会，我很失望啊。” “我也很失望，你居然想要我死。” 两人都鬆了口气，回到试验站。 林恩在氢气灯旁边坐下来，鲁比就把篝火点起来了。 她加上一块从飞艇舱壁上拆下来的散热板，板子上搁了几条蠕虫，呲呲冒著油。 林恩在火上烤著蠕虫。 沙滩上那几条被飞棍嚇死的蠕虫也被他带回来了，晾乾后体壁硬邦邦的，现在放在散热板上慢慢变软。 在仔细对比两种生物的卵后， 鲁比一边帮忙翻面一边总结道：“看来飞棍也是蠕虫型生物。” 林恩惊讶地问道：“有什么依据吗？” 鲁比慢慢悠悠说道 “蠕虫型生物是魔力生物演化中非常常见的形態。像雨林世界的曼德拉蠕虫，机械世界的机械蠕虫。这种初级的两侧对称形態非常方便移动。低魔力条件下也能占据很高的生態位。” “看这个髓鞘的样子，大概率是的，蠕虫的卵都有这种保护结构。飞棍是蠕虫形生物，其实也能解释它们的运动方式。 蠕虫型生物把附肢全部退化掉，只保留体节之间的弹性结构，確实適合直来直去的运动方式。” 蠕虫打粉机嗡嗡作响。 林恩非常自觉地把烤好的蠕虫从散热板上夹下来，一部分撕成条递给鲁比，一部分放入口中。 二人吃了点，鲁比用试纸在带回的矿洞样本上接了一点，滴上试剂。 很抱歉，没有变色。 但重点不是这个。 “不过说来也很奇怪。”鲁比说道：“飞棍的魔力可能接近二级巫师学徒，这个魔力级別的生物，生育量应该还维持在比较高的状態才对。我之前解剖的那几只蠕虫样本，成体魔力超过1，但一次能產五到三十枚卵。魔力越高的生物繁殖越少，但飞棍这个比例不对。飞棍的魔力如果是蠕虫的几十倍，却和那些样本相当。按照正常比例，它的產卵量应该是十位数。可你看。” 她指了指林恩带回来的卵鞘，“这只是一窝里的一个。那个洞穴里还有多少卵鞘你没掏完？” “没有了，我周围都看过了，仔细探查后只有一个。” “按魔力比例推，飞棍的繁殖量不该这么低。” “事实如此。” “那可真是奇怪，我们一定有没有发现的细节。” 林恩点了点头。 资源匱乏的世界搞一搞少生优生也没问题。 但飞棍的数量太少了。 ... 第16章 （求追读）巫师世界和发育稳定 “此外。” 鲁比从桌角拿起两瓶采自不同地区的溶液並排放在一起。 一个是林恩从近海岛屿带回来的水样，一个是试验站溶洞里热泉的水样。 矿物成分有差异。同一种硫化藻可能在两种热泉里都能活，但两种热泉代表的是两套不同的地下热液系统。 溶洞下面的地热活动可能只是近海地热活动的支脉，而近海那些突然冒出来的岛屿才是主干。 “河滩上的热泉，和我们下面的不是同一个源头。好消息是，我们不用找地方养土豆了。” “坏消息是，这里太危险，我们得走了。” 鲁比把两张试纸压在显微镜底座下面，站起来。 两人都遭遇了复数飞棍的袭击。 海边的遭遇给两人提了醒，这里已经不再適合长期居住了。 她走到洞口，拉开阀门。 晨曦已至，阴雨未散。 鲁比看著天空的阴沉，心思也沉了下来。 如果飞棍一直来袭，食物问题也会变得严峻。 问道 “林恩，你觉得我们该搬去哪？” 林恩实事求是地提到 “先搬到离救援船著陆点更近的地方。” “等救援快来了再搬可能会有点麻烦。” 鲁比掐著指头算了下， “也是，” “还有6天，援军就到了。” 林恩纠正道 “五天。” 鲁比嘟囔著嘴，看了眼远处乌云中难產的晨曦 “好吧，五天。” 林恩把剩下的烤蠕虫吃完，起身去检查土豆藤蔓。 藤蔓已经长到了將近六十厘米，茎秆上开始冒出极小的花苞。 地下匍匐茎尖端膨大成小块茎。 如果运气好的话，离开之前他能吃到第一茬自己种的土豆。 雨一直下。 视野也很稳定。 不过林恩涨了记性。 最好在阴雨天气也不要出门太远。 有一个懂冰冻法术的人在身边生存机会会指数级上涨。 可能因为手头上的事忙完了，鲁比和林恩面面相覷。 “你好像很閒。” “难道你不是吗？” 鲁比站到林恩身后，一只手凝聚出冰雾，贴在了林恩的肱二头上 感受到寒气，毛孔嗖的一下缩了起来。 林恩瞬间精神变得通畅了。 再加上魔力的增加，他此刻对魔法异常敏感。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直接。 而且，怎么，这么冷。 鲁比拉著林恩起身道： “再来学习法术吧，也许你有一天能用得到呢。” 林恩无奈地开始了新一轮的修行。 ... 三天后，小雨， 原地址正西方向，平原，2000米外的一个巨大红色岩石边。 林恩將大型的蓝光藻成功移植一株到石头下的沙土上，擦了把汗，林恩辛苦地吃下一颗小號、发育不良且被淘汰的烤土豆。 若是没有雷电，这世界还挺可爱的。 红色土可爱，黑色的菌可爱，就连放电蠕虫也显得格外的可爱。 不过，没有雷电，也许就没有形形色色的生物了。 他回过神，继续看著那柱巨型化的蓝光藻。 在他的精心呵护下，它非常艰难地活了下来。 可林恩对著这株蓝光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如果有人在他身边，他们一定看得出来他林恩红温了。 周围的小型蓝光藻都长一片了，大型蓝光藻才长了一棵。 然后在快死的时候崩溃似的变成一坨。 可以用一泻千里来形容，散开能活，聚在一起反而不能活了吗？ 林恩恍然大悟！ “怪不得野外没有大型的，感情你在野外早就被淘汰了！” 高能土壤算常见，蓝光藻也常见。 放一起就是罕见了。 林恩有时真的会绷不住的。 大型蓝光藻，三倍消耗，三倍能耗，是写在外掛上的。 但接种到沙丘星球的地面上就產生了很大的问题。 因为相对表面积变小，单位重量吸收的营养反而在下降。 普通蓝光藻的藻丝是平铺的，每一根都能直接接触阳光和水分，营养吸收面积和自身体积成正比。 大型蓝光藻把藻丝堆成高塔结构，里面的藻丝被外层包裹住，吸收效率反而跌了。 又因为吸收效率跌了，为了维持三倍的代谢需求，根系又开始收缩。 根系一收缩，固定土壤的能力就没了。最后在湿润的雨天里烂泥般死掉。 蓝光藻，你这傢伙有一手啊。 “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在林恩严谨的思考下 好像也不算好牌。 生物进化还是得讲一个適合。 好在，红色巨岩下的这一株没有让林恩失望。 它的高塔结构虽然也塌了一半，但在完全崩溃之前，它的根系先一步扎进了沙土深处 在红色巨岩的庇护下，它成功地將下方的一大片区域土壤固定住。 这下，只要仿造这次成功的案例，改造土壤终於变得可行了。 林恩再一次给它浇上一些蠕虫还有飞棍排泄物的浸出液。 拿藤蔓將它围住，给它遮风挡雨。 鲁比的声音从岩石后传来。 “林恩，过来，我们需要新的轮子，快用你的藤蔓想想办法” 林恩愣了下，漫步走了过去。 搬家的时候。 靠蛮力搬试验站和飞船残骸，那属实是脑袋拎不清。 所以林恩想到了新的方法。 即，先用藤蔓缠绕在黑色的坚固岩石上沿著空洞进入，然后慢慢撑开。 这样石头就能切成大致像是圆形的轮子。 剩下的，就是让鲁比用冰和火將石块打磨成能用的圆柱。 林恩还试过用放电蠕虫啃咬、转洞。 粗加工还好，稍微精细一点就完全没用了。 鲁比催促道 “快点，林恩，就看你的了。” 林恩“来了。” ... 另一边，巫师星球上。 炼金学院的主楼钟塔敲响在上午十点，鲁比的老学长， 外號，身体健壮的，乔， 二级巫师学徒，炼金学院下属材料研究所的在编助理，正在学院的集市中閒逛。 集市设在主楼和图书馆之间的露天广场上，那叫一个海纳百川，什么都买得到。 乔手里捏著一张採购清单，也感慨巫师文明的伟大。 只是，身后的牛皮癣一样的標语贴得到处都是。 这消解了他的严肃感， “炼金学院，未来文明的缔造者，要加入我们的学院，请联繫...” “生物学派，强健的体能是巫师文明的基石，赶快加入我们吧，如果您有意向，请联繫...” “大气改造学派..” “灵觉学派...” “歷史学：五月花號的一声枪响，巫师世界击败旧世界，开创了新世界”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乔的肩膀 “乔，听说你要去沙丘星球？” 第17章 他们在准备 来人是乔的学弟，名叫克莱恩。 他是乔在小圈子巫师兄弟会的小弟，一个做了克拉默猎犬鼻腔移植手术的年轻男人。（克拉默猎犬：相当於二级巫师学徒） 他的嗅觉比普通人灵敏得多，能在一整排试剂架前闭著眼睛分辨出十几种不同的不易挥发性的溶剂。和往常一样，他嗅到了机会和危险。 “是的，克莱恩。你觉得怎么样，要和我们一起吗？现在我们总共三个人，你和我们一起，也能获得些报酬。” 克莱恩手指摆了摆，收回后插腰不甚理解地看向乔：“乔，根据我的了解，那个星球还是挺危险的。你真的要去吗？” 克莱恩的衣服是人模狗样的黑色西装，乔怀疑这傢伙的脑袋被移植器官影响到了。 危险是一定的，不过，主要还是天气危险。只要准备充分就没有问题。 那名叫飞棍高级生物，连0.1魔力的“一级巫师学徒”林恩都不能杀死，他不认为做好万全准备后有坠机的可能。 鲁比是他的后辈，还答应给他一百五十魔石，他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乔说道。 “是的。” 按照巫师世界的购买力，一百五十魔石足够他买上一车的低级魔力稀释药剂，或者付清他在炼金学院材料研究所欠下的半年的实验材料费。 他还是材料研究所的在编助理，也就是正式巫师的学徒的学徒。学徒的学徒就不是学院的正式学徒，他的福利只比普通的二级巫师学徒强一点点。 一般情况这问题不大，可几年前的他因为看不上生物移植，选择材料填充的炼金之道。 养护肌肉和產出魔力的部件需要消耗大量的昂贵补充剂。 他总不能告诉自己亲爱的学弟，自己因为养护肌肉欠了一屁股债，所以才不得不去吧。 至於冥想法，他也有话说。 冥想法是以感受、悟性、体会、思考为核心的精神锻炼手段，巫师提升魔力的正统途径。 但他资质平平，真的沉下心来冥想法，效率只够维持魔力一年上涨百分之3。 要想往上涨，得靠外物。 乔需要一份功勋，一份功绩，哦，还有其他学院的人脉，在学院混上正式助理的位置。十年內成为一名三级巫师学徒，然后安心还完债。哪里学院有需要就去去往哪里。 他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克莱恩，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两名队友都是巫师学徒。一个是灵觉学派的，一个是地质学派的，我们不会有任何短板。” 乔是个狡猾的人。 他没有把鲁比有报酬的事告诉其他人，一百五十魔石是他和鲁比之间的事，没必要分给別人。 他也只在学徒圈子中小范围地传播了有生命的异世界被发现的消息。巫师是进取的文明。对於探索未知世界的人，学院有明確的奖励制度。比如发现新物种有积分，採集样本有补贴，如果能出具一份完整的地质报告，奖励可以顶得上乔半年工资。 虽然有些奇怪，在他画完饼10个小时內，两位巫师学徒队友主动找上门来。 但，不用钱？ 光吃饼就能吃饱的伙伴，就算別有用心，能到哪里找去。他们居然还答应了乔，拥护乔做领队。 也就说从沙丘星球回来后。战利品分配时，最差最差的情况，投票也是3:2。 名利双收简直易如反掌好吧。 乔嘿嘿一笑 “一艘能够容纳八人的小型飞艇，一个备用的小型飞艇。没有理由会失败。到时候探索星球，上报植物的奖励，也有我的一部分。所有跟著去的人，都能分到样本採集的积分。” “你真不再考虑考虑吗？” 克莱恩的鼻子微微动了动。 乔身上有一股兴奋的汗味。 刺激，持续时间又长。 这是赌徒的气息。 人类生存的大敌。 他断定，乔已经上头，而上头的人是劝不住的。 乔满怀欣喜落空，继续向克莱恩介绍一部分非核心的信息。 沙丘星球上至少存在三种能在低魔力雷雨环境中大量生存的物种。 菌毯，蠕虫，蓝光藻。还有飞棍，虽然鲁比在通讯里没有详细描述，但从她提到的“捕食者”和“异常生物”这两个词来看，数量不少。 这些生物在巫师世界的物种目录里完全没有记录，意味著每一种都具有收藏价值。收藏价值就是魔石，就是积分，就是功勋。 乔预计这些物种样本的价值可能比鲁比答应的那一百五十魔石还高。 说到这 乔似乎再一次被自己说动。 未来，探索，未知。 沙丘星球，广袤深空中，沧海遗珠一枚。 正等著他去摘取它的果实。 想到这，就算是为了修行而负债纍纍的乔，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等我回来，我会请你喝酒的。那可是很大一笔钱。” “那祝你成功，学长。” 克莱恩还是一动不动。 乔走远去，无奈的摇了摇头。 “天才总是孤独啊。” .... 另一边，沙丘星球上。 林恩在老洞穴新冒出的热泉蹬蹬腿，挥一挥衣袖跳上热泉的湖面，畅快的轻哼道 “还真是舒服啊。力量又涌上来了。” 两天的时间，他又恢復一些。肌肉发痒，距离完全恢復只差一丝。 林恩靠在岩壁上，观察溶洞內情况，帆布和浸出的土壤都未被挪开。 因为路途遥远他和鲁比重新商討了一次土豆的种植问题。 二人还是决定將此处的岩石移开，然后，在洞內种上土豆。 这里无雨平坦，视野在溶洞中属於是非常开阔的，而且因为热泉不是天天有，是附近最好的土豆种植地。 林恩把金属盆从新营地的岩石下搬回了试验站的角落，盆土重新铺了一层浸出液拌过的湿沙。 这几天，大型蓝光藻的固土计划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在此之前，他考虑过一直採用堆肥加帆布垫底的方式培植土豆。 但很遗憾，水土流失的速度不会因为他的刻意关照而变成一道能长期维持的模式。 一边注水一边放水的池子永远也注不满。 现实不是数学题没那么多理想情况。 如果真那么理想，林恩和鲁比两位巫师学徒在任何时候都不应该缺食物。 第18章 冥想法 也许等巨型蓝光藻发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於其他控制不了的事，他可不会多想。 林恩倚著溶洞的岩壁如此想到。 他向来是乐观且有规划的，但在这么一个意外不断的世界，走一步看两步才是对的。 他拍了拍衣服，开始手头的工作。 溶洞中的，藤蔓沿著岩壁往上攀，绿叶一层叠一层，最顶上的叶子已经顶到了岩壁，疏疏落落地砸下几颗碎石。 “这可真是旺盛呢。” 根据林恩业余土豆养殖者的经验，当秧子完全长到把地面盖住，顶部花苞绽放之际，土豆就接近成熟。 此时就是这个状態。现在要做的就是適当控水，减少秧苗的发育，让养分集中往地下块茎输送，促使块茎快速膨大。 他蹲下来，摸了摸鬆散不粘手的土壤。蓝光藻在土层表面轻轻扫过，吸走多余的水分。 “繁殖期还没过，地下块茎已经长到约拳头大小，应该还能长一段时间。” 念罢 林恩把土豆重新埋回去，拍了拍手上的土，步行回到试验站。 ..... 漆黑的夜中，鲁比和林恩团坐在新实验站的屋子內。 新屋子是一间半地下式窝棚。 墙体材料是隨处可见的岩石砖块，加工的工艺自然就是林恩奇思妙想的“藤蔓——火焰——冰冻”轮番打磨法。 林恩感觉这屋子还挺不错的，他打算回去为这项没什么用的技术申请一个专利。 名字就叫《基於三种基础魔法的土木建筑材料研究》好了。 鲁比环抱著健壮的大腿，火光摇曳中，神情有些陶醉。 她在林恩面前摇了摇手。 “林恩，林恩。睡著了？” 林恩回过神，语气轻鬆地回復道 “没有呢。怎么了，鲁比女士。” 鲁比胸口起伏，略带兴奋又有些迟疑的说道： “不出意外的话，算上路上的行程，和我们达成交易的学长两天后出发，四天內就能到达。” 林恩不知道鲁比在犹豫什么。 她平时也不这样。能回巫师世界，能回到有食堂有图书馆有热水澡的文明世界，是一件应该高兴的事。 鲁比解释道 “如果能搞来生物学的仪器就好了。分析蠕虫和飞棍的具体结构，我们也能少受点罪。也能多研究点东西。” “我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段经歷吧。” “哈哈。” 林恩没多想，直接回道 “我倒是想马上回到文明社会。管它什么研究不研究的。” “而且，我记得你说过，是你自己把仪器扔掉的。” “那没办法。当时我在天上，到处都在打雷，抱著仪器我被雷电劈中怎么办。” 林恩和鲁比的飞船是招生专用飞船。 防护性能在同级別中是一流的，也配备了各种生物分析仪器。 可携式显微镜只是最基础的一件，真正值钱的是那台物种解析仪，能在几分钟內完成组织切片和魔力迴路扫描。 不过有显微镜存活，已经算不错的了。 鲁比最近在写一篇论文。內容是放电蠕虫的生產后行为模式。如果有仪器在，她能產出更多有价值的研究。 虽然，林恩更愿意叫它《蠕虫的產后护理》 不过，被鲁比以取名不当拒绝了。 林恩也没多提。 ... 放鬆了会后 林恩跟著鲁比继续学习寒冷的法术。 鲁比把术式结构的要点一条条讲给他听，具体而言：要让它先在手心迴旋半圈。 慢慢凝结出小的晶体..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他按她说的试了一次，魔力在掌心里转了一整圈，手掌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 但下一秒，他头一热，魔力输出断了，冰雾消散得乾乾净净，手心只剩下一片发红的皮肤。 “鲁比女士，看来我还差得很多。” 鲁比意料之中地点了点头，没有笑他。 她递过来一本小册子。《基础冥想法》字跡非常潦草，是鲁比的风格。 “抱歉，我没有教人的经验，我记得，要学习寒冷法术的话，得先学会冥想。” 林恩愣了下，接过小册子。 这么重要的事也会忘，不愧是你。 鲁比絮絮道 “这是巫师世界最基础的冥想法。二级巫师学徒才能开始接触，你现在应该可以开始学了。” “好的。” 林恩翻开册子。 按照上面的说法，冥想法是一个想像，打磨精神，生成魔力的过程。 那什么东西又有魔力又好想像呢？ 那当然是人。说来有些奇怪，《基础冥想法》的运行原理，就是先假装自己不是人，然后想像自己是个人，以人的方式去感知魔力在身体里的流动。 鲁比见林恩诧异的表情，一点一点的讲解道 “无魔力的人类和有魔力的人类有本质的不同.....如果类比多心臟的蠕虫。人类的小腿是第二心臟。脊椎控制下半身，小腿肌肉群辅助血液回流，整个下半身的循环系统和心臟之间有一条可以感知的能量通道。冥想法的第一步，就是找到这条通道，然后顺著它摸到心臟，再从心臟往四肢延伸...” 林恩闭上眼，在黑暗中努力感知鲁比说的那条通道。 他先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心跳。 然后是心臟中流出的细小支流。 因为魔力已经足够，先上车后付款的魔力养成方式，他一下就上了手。 【魔力+0.0003】 林恩看著提升。 魔力提升 这是一件好事啊 但这魔力是不是太少了点。 一年三百多天，按这个速度下去，一年冥想下来都攒不到零点零一。 想从0.1提升到二级巫师学徒基础的0.9魔力，光靠冥想法得练上好几年。 是免费的问题，还是冥想就这么慢。 “鲁比，我是不是太慢了？” 鲁比笑笑。 “不，你已经很快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初学者光是找到心臟都至少要三到五天。你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事实上也確实如此，乔每年就提升0.003魔力。 林恩这已经算资质优秀了。 林恩摇摇头，忽略她意义不明的微笑，看了看屋外。 三株巨型蓝光藻在岩石下的沙土上稳稳地扎根深入已经被固化的湿沙层， 他在心中有了打算。 食物如果充足，他就能保住自己的下限。 土豆后天就能收第一茬，蠕虫粉末的存货够吃到救援来。 冥想法这个东西目前看来，也是保下限的，每天零点零零几的魔力增长看似不值一提，但只要持续练下去，积累的效果会越来越明显。鲁比说练习效率会隨著熟练度提升而提升，他现在才刚入门，急不来。还有四天。四天的时间够他把冥想法的基础再打牢一些，把状態调整到最好，以最好的状態迎接可能到来的救援。 而保住下限之后要做什么？ 那当然是，在不危机生命的情况下， 搏一搏。 林恩目前，最关心的课题只有。 “如何抓捕，並且共生飞棍。” 第19章 天气渐冷 第二天正午，晴， 碧蓝的天空一览无余。 规整的窝棚前，鲁比用这几日打磨的石块，砌了几面墙围起屋子，在红色巨岩和窝棚之间修了一个开阔的后花园。 她把沙土圈在里面，再铺上一层肥料和淤泥，种上一颗大型蓝光藻固定土壤，就算是完事了。 她捏著胳膊，嘟囔了句“继续”，便又卯足力气给石头屋子修了条排水渠。 修建水渠和花园当然並非什么閒情雅致。是出於最大概率生存的考虑。 用林恩的话说，飞船，处在一种来和没来叠加的状態。 到底来不来，只能说继续等待。 鲁比喝了口水，休息了十几分钟。 她摆弄起水槽中被她按生长阶段分类的蠕虫。 那越来越密的纤毛让她嘆了口气。 根据蠕虫行为学的基础知识，蠕虫適应力极强。长出更厚更密的纤毛，大概率是为了適应某种可能的极端环境。 嘖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她抿起嘴， 所以，会发生什么呢？ 鲁比知识融会贯通，但她只是一名二级巫师学徒，知识广度和深度都不够，在预测性的问题上略显不足。 她捏了捏因为施法顿感十足的后脑勺低下头缓解压力。 水槽中，蠕虫咕嚕咕嚕的响著，气体被分类收到专门的存储装置中。 那声音的规律让鲁比有了些猜测。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鞭子抽到的声音。 啪！ 啪！ 林恩用藤蔓抽打著蠕虫的背部，蠕虫们拉著一小车成熟的土豆到了门前。 嗤嗤。嗤嗤。 蠕虫们欢快地叫著，一个个往泥土里钻。 “伙计们，到了到了。都停下吧。” 鲁比上来搭把手，她掐住蠕虫的脖子，一条一条往保温箱里送。 “看来我们收穫不错。” “是。” 林恩收起藤蔓，注意到鲁比对蠕虫的动作比之前隨意些。 也许是高兴的？林恩也不知道，遂把土豆推到门內。 鲁比倚著门，转了转胳膊，笑了笑道地对著林恩说道：“我们可以换换口味了。” 林恩点了点头。 巫师之手的使用更灵活，但负担比藤蔓大。 鲁比此时的疲惫应该和法术有很大关係。她在修建新的试验站出了大力气。 所以林恩也没多想，跟著鲁比进门。 .. 褐红的土壤上反射正午的阳光。 敞亮的屋子內，二人收拾完物件，坐下。 和过去的十个夜晚一样。 鲁比在掌心凝聚魔力，轻轻呵了一声。 “火焰。” 一束火苗慵懒的跳了出来，空气变得温暖一些。 而林恩按惯例，把氢气灯端过来。 鲁比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是忘了自己已经点了氢气灯，下意识用了火焰法术。 她嘆了口气，收起表情。 催促道:“林恩。我有了新发现。” “新发现？” “是的，而且这个发现需要我们外出，所以我们得快点进食。” “我怕时间来不及。” 林恩道 “没有问题。” 两个人默默地烤起土豆。 土豆片在热油里呲呲作响。 因为劳累，中午的交谈一般都很短暂。 如果下午要一起外出，还是多休息一会好。 因此两人也保持默契，沉默良久。 林恩把煎好的土豆片盛在飞艇上拆下来的金属餐盘里，推到两人中间。 这巫师世界培养的特种土豆，不仅生长速度快，口感和味道都是一等一的。 烤土豆一口咬下都是淡淡的奶油香。 而这样的土豆，林恩足足有一整车。 鲁比哼著小曲把土豆，塞入嘴中， 她摆动的小腿，彰显著她的愉悦。 林恩继续煎烤土豆，如果这个星球有香料，他更愿意整点水煮的。 光是这奶油味，根本不用想，切成片煮汤有多好喝。 鲁比没说话，不过，有时候不评价也是一种评价。 .. 待吃得差不多饱了，鲁比擦了擦嘴角。 她收起轻鬆的神色，微微拢起眉毛，捂著嘴咳嗽了一声。 她说道：“蠕虫的纤毛开始变长了。根据我的知识，我猜测它们有抵抗寒冷的需求。所以可能，外面要来寒潮了。” “我想去外面採集一些洞口的数据。你和我一起吧。” 因为视角原因，鲁比说这话时林恩正对著屋內的那个保温箱。 冷藏箱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一截，蠕虫幼苗和未完全发育者，在低温里缩著身子，体表確实也长了一层细细的蓝色绒毛。 但，相比没有到来的寒潮。 眼前的冰箱不是更直接的原因吗？ 林恩没绷住地蹬了蹬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舒服的姿態撑开。 又遇上了鲁比，凝重的眼神。 忽略冷藏箱的影响，直接把原因归结到寒潮。 只能说，鲁比的科学素养有待提升。 蠕虫这种低等生物在冰箱里长出厚厚的纤毛大概率是为了睡得更香。 似乎並没有什么可重视的？ 林恩放下餐盘，蓝光藻伸出来抹过嘴角，带走油渍，隔了一声。 这荒野求生不是打打杀杀，为了维护团队和谐，鲁比也更专业，林恩若有所思的认真思考后回答道 “出於效率考虑，確实，也还算值得注意。” “所以我们要给它们理髮剃毛，还是採集它们的毛髮？” 鲁比摇了摇头。她拍拍屁股起身，右手直接戳向水池。 水面上冒起一串气泡，蠕虫在水底挣扎了一下。 一只成年的蠕虫就被她从水里拎了出来，疏水的毛髮间水珠滴落。 她把蠕虫举到林恩面前。 “林恩，看看这只。不觉得很熟悉吗？它可是你带大的，是一只放在外面的蠕虫。” 林恩还是没反应过来。 他对鲁比的话是抱有怀疑態度的，从鲁比坠机到现在才几天的工夫，这么几天连高数都学不会。 就能成为放电蠕虫领域的大拿了吗？ 蠕虫学，太神奇了。 林恩可不会记得自己吃了几片麵包。 他抱著审视的態度，捏著蠕虫湿润的背部，一眼看到体节上有他之前用藤蔓抽过的痕跡， “额。” 是我，没错。 鲁比解释道 “蠕虫生长到一定阶段，社会性和服从性就会让它们完全听话，如果不刺激它们，它们就安心放电。因此也就不必將它们再关进保温柜里，可以直接散养在屋外。” “这只就是你带大然后在屋子里养著的。” “你没有发现，这只一直在冷藏柜外生活，也没有离开我们屋子的傢伙，也长绒毛了吗？” 林恩恍然大悟。“这，难道说？” “是的。其实我早就在想，为什么蠕虫的卵会在低温时快速孵化。” 第20章 硫化藻强化和冰雹 鲁比把蠕虫放回水池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现在我想明白了。” “这是放电蠕虫適应性的演化的结果。飞棍在低温时行动受限，而放电蠕虫在低温中长出保暖的纤毛，卵也开始快速孵化。特地避开飞棍的运动时间。蠕虫们才不至於被吃干抹净。” 林恩接上鲁比的猜想， 蠕虫在飞棍面前几乎是鸡饲料和农场主的差距。飞棍如果是人形，那在老远的地方打个响指，蠕虫就灰飞烟灭了。 蠕虫必然有特殊之处，是飞棍不具备的。 母猪般的繁殖能力是一个，但肯定不全是。 “所以，如此推论，必然有一股周期性的寒潮，或是快速降温，让蠕虫得以繁衍。” 鲁比转过身来，满意看著林恩。 氢气灯的火苗在她眼睛里跳动。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之前有几个上船的学徒，一直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就让她很厌烦。林恩就好多了，既有用，聪明，而且还挺养眼。 “是的，它们演化的时间非常长，对这个星球的感知也一定比我们更敏锐，必然有什么它们能感知到、但我们还未感知到的事情正在发生。” “当然你可以不信，这只是我目前的猜测。“ 林恩把餐盘放在桌角，捏著眉毛思考了会。 “我相信你，但我们得外出，要去哪？” “去海边，我得多观察一下蠕虫和飞棍的洞穴。” 探查鲁比所说的寒潮的痕跡是一回事。 顺带看看有没有能共生的新的生物。 也是林恩的目的。 如果寒潮到来，飞棍的行动速度一定会下降，如此，他就能遭遇战中占据主动位置。 届时，捕捉到飞棍的概率將会直线上升。 如果能强化一下自己的毒液，或是大幅度增强魔力，那共生飞棍將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恩摸了摸下巴， “午休完就出发。” 鲁比道 “没问题。” .... 宽旷的海岸边，林恩推著轮椅鲁比往前走。 他们没有在阳光下遭遇飞棍的袭击，鲁比也没有因为平地摔没有残疾。 鲁比坐上轮椅，只是因为轻微感到缺氧，二级巫师学徒还算人类，自然是会因为缺氧感到难受的。 如果是正式巫师，也许就几乎不需要氧气了吧？ 鲁比如是想到，轮椅上的行动是不方便的，眼神便自然而然地注意到林恩的大腿上和手上，那些正在给林恩產生氧气的，蓝不垃圾的藻类。 大气学院的草本专业学员，移植了些藻类，算是跨专业，这有点神奇。 但这没事好像也没多值得惊讶的 每个巫师或多或少都有些秘密，比如她除了生存就隱藏了不少。 林恩的这种移植还给她带来不少便利呢。 提这个，她才没那么傻。 .. 林恩拿下氧气罐给鲁比吸了一口。 看著坐在轮椅上还会，上气不接下气的鲁比，林恩轻轻点头。 共生了蓝光藻的自己，生存优势不是一般的大。 在蓝光藻的共生下，对我最大的威胁是飞棍，而对鲁比来说最大的威胁却是缺氧。 当然，他不必感谢蓝光藻。 共生讲的是一个双贏。 而他是蓝光藻最好的伙伴。 伙伴之间怎么能大谈特谈感谢呢。 林恩摸了摸手上的蓝光藻，心中生出一丝复杂的焦虑。 环境缺氧的问题没有因为时间解决，希望那几位来救援的巫师，深刻考虑这个问题。 临近洞口，鲁比招招手示意林恩停下。林恩將氧气瓶递给她。 “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別被海浪冲走了。” “不会的，必要时候我会用巫师之手把自己扔到你身边的。我没死的话，记得救我。” “行，那我们分开行动。” 远处的海岸上，气体蒸腾上天空，但也没什么异常。 几天没见，海岸边又多出几个海岛。 黑色的岩石从浅海里冒出来，比上次看到时又多了两三座，最大的一座已经快赶上试验站那个溶洞的洞口大小。 鲁比的目標是林恩前几日发现飞棍卵的洞穴所以她掛上氧气，径直走向那些黑色岩石的岛屿。 林恩对蠕虫一窍不通，鲁比叫他来主要还是加快行动效率。 而他也要做一些有用的事。 比如，在新的岛屿中共生新的生物。 林恩迈入了一些，顏色稍微浅一些、有著雷电花纹的海岛探查。 他把手伸入一处热泉里，水温比试验站那个溶洞的热泉略低一些，但硫磺味更浓。 硫化藻的浅黄色藻丝从手腕內侧探出来，在水里轻轻摆动，开始吸收热泉里的硫化物。 一串红色的藻类顺著硫化藻的藻丝，爬上了他的手臂。 红色的藻比蓝光藻的藻丝还要细上一半，顏色是深红偏赭，和沙丘星球的红色沙土几乎一模一样。 它是那么的脆弱，在水里的时候完全隱形，以至於林恩的眼睛根本分辨不出来。 直到它顺著硫化藻的藻丝攀上林恩的手腕，在蓝光藻的蓝绿色背景上才显出轮廓。 林恩愣了下，甩甩手。红藻没有脱落，反而缠得更紧了些。 还有粘性？这不是可以用来固土？ 林恩看了上去，一行提示浮现在面板上。 【观察到红翎藻】 【嗜热共生：在富硫热泉环境中，能与硫化藻协作固定地热能量，並將部分能量转移至共生宿主。】 【硫化毒素增强：和硫化藻协作，製造毒性更强的毒素..】 【硫化毒素抗性增强...】 【红翎藻为硫化藻衍生共生体，需在硫化藻共生基础上方可提供最大功效。】 【是否共生？】 林恩盯著面板上的字， 略微失望的嘖了一声， 必须依赖硫化藻才能发挥功效，看来不能直接种在土上来，用来固土了。 不过还是有一定价值的。 林恩默念 “共生。” 红翎藻蠕虫著蔓延上硫化藻的全部覆盖的区域， 被蓝光藻死死盯住，在林恩身体中呈现犄角之势。 他把手插入水中，身体素质缓慢上升。 【耐力+0.01】 林恩目视一览无余的天空。赤金的天空，似乎能看到海水懒洋洋的倒影。 今天已经有些晚了，等明天来周围放牧时，他就在这露天泳池游泳。 就在这时 鲁比抬起头，面色紧张的跑了过来。 她边跑边喊。 “林恩，快走，云层中有东西要来了。” 林恩不见雷电，所以没有任何紧张。 他抬头看了下，天空还是没有什么异常。 可鲁比也来不及解释了。 “林恩顶著轮椅，你抱住我，我们跑！” 就在这时，彻骨寒意袭来，紧接著鹅蛋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 第21章 躲避 生存或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当人类第一次见到雷电带来的火焰时，试图驾驭火焰驱赶野兽者，成为了文明的先驱。 当人类第一次见到冰雹时，试图停下来和鹅蛋大小的冰雹一较长短的。 林恩只能骂一句白痴，不要觉得对不起人类的前辈。 达尔文担保，那人不是任何人的祖先。 林恩没有想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大个的冰雹，也不去想冰雹和寒气是谁先来的。 是个人都知道，如果不想被大自然有形的大手做成手打肉丸的话，现在就该跑了。 河流和浅海的水面被冰雹砸出一米高的水花，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浅滩上的菌毯被砸出一个个缺口，几乎没有復原的可能。 林恩把轮椅举过头顶。 冰雹砸在坐垫和轮辐上，噹噹作响，衝击力通过框架传到他手臂上，震得他手臂有些麻。 他在原地稍作停留，等待鲁比。 她还有25米远。 鲁比大喊：“林恩，我来了。” 她小跑，左摇右摆的姿势十分低效。 但她也不是傻子，她有高效的办法。 “巫师之手。” 非常基础法术，变形也很多。 此刻，鲁比使用的就是这个。 无形的巫师之手在大小不一的冰雹中变得有形。 她快跑起跳，找准时机。 巫师之手在身后张开，將她举起来，朝著林恩扔了过来。 鲁比身体离地越过一小段距离。 同时施法挡住头顶的直接落下的冰雹后。 林恩一瞬间撤下轮椅，接住了她 她冷冷地开了个玩笑：“放心吧，我很轻的。给我抱紧了。” 林恩將鲁比搂住怀里，跑了起来。 但作为没有第三只手的普通人。 一手举著轮椅遮挡伤害，另一只手揽住鲁比。 饶是以他一点八倍普通人的力量，都有点顶不住。 这不对劲吧。 怎么自己在以一种毫无借力的方式奔跑。 而且还不好释放法术。 林恩手脚不停， “鲁比，我的手这样很不好发力。” 鲁比眨眨眼 “那我调整一下？” 林恩稍微跑慢了一点，鲁比的脚踝就从轮椅边缘露了出去，一颗冰雹砸在她小腿外侧。 鲁比没有抱怨，低声催促道：“你快点” 林恩暗道不行，旋即换了姿势。 他將鲁比直接夹在腋下，一只手扣住她的腰侧，让她的身体紧贴在自己身侧。 鲁比瞪大眼睛，停顿了下。 “你...”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鲁比。” 鲁比无语的没再做声。 林恩则以他超高的体质跑了起来。 凭藉超凡的敏捷和身体协调性，他在奔跑中有限地挥动小臂，把头顶的轮椅微微偏转，挡住从不同角度砸下来的冰雹。 “藤蔓缠绕。” 绿色的藤蔓从林恩手中窜起，挡在林恩的头顶。 冰雹砸在藤蔓上，砸断了几根蔓条，碎片和断藤一起落在地上。藤蔓在魔法维持不下去时消失。 他继续跑。默念道 “藤蔓缠绕。” 第二道藤蔓把沿途的碎石和凸起的岩块全部扫平，清出一条相对平坦的路径。 他一直往海岸相反的方向，发狠了心。 必须先跑出冰雹集中区再说。 鲁比在他腋下深吸口气。动了动， 因为抽不出氧气瓶，她现在有点缺氧， “林恩，你慢点。” “慢点？不可能的。” “不对不对，哦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稳点。我使用法术清扫一部分冰雹。” 她抬起右手。 巫师之手从她指尖延伸出去。 冰雹砸在其上，弹开的碎冰噼里啪啦地落在两侧。 有效。 但没过一会。 鲁比就乏了。 二级巫师学徒的精神力也是有限的，持续维持施法的同时还要承受冰雹的衝击，这种消耗也不比林恩轻鬆多少。 冰雹砸在轮椅上的节奏越来越密，有几颗砸穿了坐垫的皮革。 轮椅的轮辐已经弯了一根，另一根也在嘎吱作响。 林恩楞了一下。 抱歉我的好兄弟，是我对不住你啊。 鲁比的身体软绵绵地掛在林恩腋下，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 香软入怀，他只感到荒诞。 明明，二十分钟前他还在想明天来海边游泳。 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鲁比无力的垂下手，几乎撑地，脑子不太清醒的建议道 “林恩，实验站！我们得去实验站。” 实验站在正西方向，將近两公里。 林恩现在同时维持头顶的轮椅、腋下的鲁比、以及偶尔释放的藤蔓缠绕，魔力和体力都在快速消耗。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两公里能要了他们的命。 “两公里，我们会完蛋的。” 鲁比甩了甩头。 早上她的状態就很不好了。 现在就更差了。 睏乏的让她並不清醒。 她用剩下不多的魔力扫开林恩轮椅上的冰雹，然后闭上了双眼。 狗刨一样垂下四肢， “那看你的了！” 林恩手顶著轮椅，轮椅已经不堪重负地嘎吱作响。 “不是，鲁比，你是带队巫师，你给我振作点啊，什么叫看我的啊！” 因为鲁比没再控制自己的身体，林恩手上稍微轻鬆了点。 只不过，轮椅前轮的支撑杆弯了，坐垫的皮革被砸穿了三个洞，右侧扶手整个凹下去一块。 时间非常紧迫 他目光在前方快速扫视。 跑回实验站太远，但飞艇的降落地点，也就是种植土豆的溶洞，就在前方不到三百米。 他对著昏昏欲睡地鲁比喊道：“抓稳了！我们去飞船降落点。” 鲁比下意识抓住林恩。 他偏转方向，往溶洞的入口衝去。 脚底的沙土被冰雹砸得坑坑洼洼，还好林恩的身体控制协调能力强劲，才不至於摔在地里。 鲁比的腿又挨了一下，她闷哼一声。 林恩看著那巨大的紫色伤口，摇了摇头。 就当是为了活下去， 快点，再快点。 “藤蔓缠绕！” ... 六分钟后，在重重阻碍下，林恩和鲁比来到了种植土豆的地方。 溶洞入口那块熟悉的金属出现在视野里，林恩用藤蔓猛地拽开洞口的挡板，先把鲁比推了进去，然后自己翻身滚进洞里，最后用脚把挡板勾回来。 洞內，暗河的水面平静如常，热泉的蒸汽在洞顶凝成水珠缓缓往下滴。 土豆藤蔓枯黄。 和他早上刚採摘时一模一样。 第22章 奇怪的蠕虫 林恩靠在岩壁上，用手摸了下鲁比的人中，指尖触到一股温热湿润的呼吸。 鲁比呼出一口热气，將林恩的手推开。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没好气道：“我还活著呢。林恩，你呢，你还活著吗？” 林恩点了点头。 “其实我有点死了。” 他看著一地的土豆藤蔓和几堆已经堆好的肥料，感慨颇深。 昨天他还意气风发想要抓飞棍，认为被飞棍袭击可能是生存唯一的威胁。 今早他还九虫拉车，满载而归地拉回足够吃上二十天的土豆。庇护所问题，食物问题，都被他一一解决。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可才过了一天， 准確来说，就半天，这沙丘星球就要成为他的葬身之地了吗。 林恩往洞口靠了下。 堆肥產生的发酵气体从桶边的缝隙里溢出来，混在洞內的空气里，產生一种特殊的臭味。 这股臭味，激活了人类安心感的古老程序，林恩居然在生理上先安心下来， 鲁比咳嗽几声，被熏得不轻。 她有一瞬间怀疑林恩是故意让她闻这个怪味的。 为了舒缓心情，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靠在林恩身边，在洞口的位置猛吸了一口氧气。 林恩感受到贴在体侧的鲁比的体温。 她的头髮全湿，小腿上的乌青伤口还在往外渗组织液，袖口被冰雹砸破了两个洞。 “轮椅呢？” 林恩把轮椅翻过来检查。 框架弯了三根支撑杆，轮辐断了一根，坐垫彻底不能坐了，皮革面上三个对穿的破洞，被冰水泡成深褐色。 但轮子还能转，轴心也没断。 九九新。 “我只能说，还能用。” 鲁比倒是不怎么在意。 平常负责放牧的是林恩。 而林恩移植了藻类，不怎么缺氧，身体也恢復得不错。不需这个东西，所以一个小小的轮椅坏了就坏了。 她想不到除了他们俩之外，救援队有需要轮椅的机会。 总不能那么巧，来了个残疾的巫师吧。 “至少我们知道会有寒潮了，对吧。而且，蠕虫们可不像我们会立刻找地方遮蔽。反过来考虑，蠕虫能够繁育下去，那冰雹一定不会持续太久。” 鲁比捂著头，捏了捏太阳穴。 林恩把自己身上的氧气瓶递过去，鲁比摆了摆手。 林恩庆幸和自己一起荒岛求生的是鲁比而不是其他人。 这么一位乐观大大咧咧的人，总比犹豫等待的人要强。 “那我们就等吧。” “恩。” 冰雹落在岩洞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岩壁上的碎石因为震动掉下来。 二人靠在岩洞的石壁上，凝望石柱上滴下来的水珠。 靠近热泉的那面岩壁甚至整块整块地脱落，石板砸进热泉潭里，溅起的水花扑到岸边，把几棵土豆藤蔓浇了个透。 只能说虽然洞顶还没塌，但这个岩洞的结构比他们想的要脆弱得多，只是外面够硬没被砸穿罢了。 鲁比拍了拍胸口，断断续续地说：“林恩，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嗯？” “还好我们换了个地方。如果在原来那个地方遇到冰雹，我们的庇护所必然要塌，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林恩回復道 “我们还修了石头屋子，虽然花了不少力气，但我们现在不用担心它会垮塌。所以，有时候绕远路才是最近的。” 原本的试验站是鲁比用飞船的门和材料临时改装的。 材料取自坠落飞船，硬度是没问题的，但结构鬆散，不能抵御如此狂躁的天气的。 他们这几日花大力气造的屋子，就坚固的多。 鲁比想了想，从兜里掏出几枚卵。 是飞棍的卵鞘，从黑色岛屿的岩缝里挖出来的。其中一枚闪闪亮的，外壳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幼虫已经出去了，卵鞘里只剩下空空的壳。 “新发现。一颗刚刚孵化的卵。” 林恩道： “有什么用吗？” 鲁比神秘兮兮说道 “按照我的理解，如果是刚破壳的飞棍，在这种冰雹的洗礼下一定不能很好地活著。过了这该死的天气，也许就能收穫了一波了。” “你是说，等冰雹结束后我们去海滩上捡尸体吗？我觉得飞棍没那么不灵活。” “碰碰运气也是好的。虽然只是尸体。” 林恩对此还算有点兴趣。 共生要求活物，但研究死物能让他进一步了解活物。 不过，林恩的首要问题又发生了偏移。 冰雹，持续时间应该不长。 但，它的间隔是多久呢？是否会影响到救援呢？ 这些问题，如果救援成功了，那就不重要。 但如果没救援，那就性命攸关了。 林恩呼出一口气。 生存这件事，完全容不得马虎啊。 鲁比以为他冷了，当然也是为了自己取暖，以魔法升起一团火。 火焰从她掌心冒出来，落在土豆枯藤蔓堆成的小堆上，干透的藤蔓遇火就燃，发出噼啪的脆响。 林恩找来更多枯藤蔓续上。 两个人就对著火烤著手。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会过去多久。 ... 几个小时后，昏昏欲睡的鲁比在岩壁上擦了擦口水醒来。 林恩也跟著醒了。 洞外的声音已经彻底停了。 林恩推开挡板往外看了一眼。 冰雹果然停了。 空气冷得像被洗过一样，体感温度至少降低了五六度，沙地上大大小小的冰雹完全没有融化的跡象。 鲁比拍了拍林恩的肩膀。“我们回去吧。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林恩看著天空。 云层没有散，底部翻涌著，第二场冰雹正在酝酿。 再过两天学院的救援队就要出发。 他们不能一直窝在这个洞里，救援队著陆时他必须在实验站附近的空旷地带。 “那我们走吧。” 林恩提起轮椅，大步向前。 鲁比嘖了一声。 “就这样走了？” 林恩回头。鲁比撩起袍角，给林恩展示了她光洁大腿，上的几块触目惊心的伤口。 “林恩，那句话怎么说的，我有点死了。我希望你能救我。” 林恩没多废话，走回去搀住鲁比。一手从她腋下穿过，架住她的肩膀。 “行，我来救你。” 如果冰雹还来，他不介意再次使用粗暴的方式。 只是估计到那时候，轮椅就彻底撑不住了。 沙地上，碎冰正在融化。 远处近海的方向，那几座黑色岛屿上空盘旋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鲁比说得没错。 飞棍確实可能不太好受。 鲁比坐在轮椅上，遮住冻得发红的耳朵。 二人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重新回到搭建好的庇护所。 林恩突然发现，门口有一只死去的亮蓝色的蠕虫，比平常蠕虫要小些，但进食习惯是类似的。 因为它死前啃食著林恩不小心落在地里的土豆。 那土豆比拳头还大蠕虫缠绕在土豆上。 它从中间开始啃土豆，已经吃了接近四分之三，土豆只剩个皮了。 林恩微微凝神。 没有浪费的习惯，这是放电蠕虫的尸体没错了。 就当是加餐了，吃点不一样的。 “怎么了，林恩。” 林恩一把抓起亮蓝色的小型蠕虫，扔给鲁比。 “鲁比，这只蠕虫，你看怎么样？” 鲁比见状，细心的观察，回復道 “有些价值，等我休息包扎好再看看。” “好。” “那我们先清理屋子吧。” 第23章 飞棍是特殊的放电蠕虫 冰雹过后的试验站，屋顶上遍布深浅不一的凹痕。 深的將近两厘米。 看的林恩心惊肉跳。 与大自然角力是愚蠢的。 如果不想心胸开阔的话，最好避开冰雹。 .. 他看了下屋顶和院子，到处都是带著土灰的冰球，好在冰球之间总有空隙，空气还能流动。 推开门，一股土豆的气味扑面而来。 鲁比一瘸一拐地走上实验台。 受惊的蠕虫在水池里摆动，水面被搅得哗哗响。 她直接伸手掐住蠕虫，在重复了几次的武力威慑下躁动的蠕虫终於安静下来。 一只只蠕动著头，小狗一样徘徊在鲁比手边。 鲁比舒了一口气：“很不错。除了一只嚇死的，其他都活得很健康。” 林恩：“那就好，你自己包扎下，我清理一下外面。” 鲁比点头同意，旋即立刻开始清理台面，似乎想要马上开始研究。 鲁比对研究的热情是很高。 林恩对此很是佩服，能专注手头上事情的人总是少见，这样的人总会成功的。 他抬起头看了眼头顶的斜著引入的通风漕，甩动藤蔓把冰雹一股脑扫下。 好比是掐出青春痘的油脂，或是玩消除小游戏。 这样的清扫，让人心情愉悦。 林恩重复著这动作，直到屋顶一个子也没有。 他捏了捏手腕，视野中，捕捉到一股蓝绿色。 蓝绿色？ 林恩驻足，四处张望。 是什么东西？ 林恩捂著脑袋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 他踩在冰雹打过的花园中，一边將冰雹赶下斜坡，一边往屋子靠著的红色巨石方向走。 蓝绿色 蓝绿色 好像。 蓝光藻就是蓝绿色。 林恩的脑海闪过一丝光亮。他想起来了，然后他就看到了，在冰雹中坚挺的巨型蓝光藻。 它那么挺拔，似乎一切和坚韧，忍耐的美好品格都能用来形容它。 林恩看愣住了。 这是他坚韧有用的好兄弟啊。 高消耗和高產出的特性让它初期难活。 但，巨型化的也赋予了蓝光藻对抗危机更加坚韧的力量。 妥妥的后期型英雄。 所以，作为对好兄弟的负责，他三两下走到蓝光藻跟前，精细的打量起蓝光藻。 “好兄弟，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因为藤蔓缠绕的末梢太粗了，它无法像巫师之手那样精细控制。稍微一用力就会把藻丝连根带起。 林恩决定用手。 他轻鬆的移开蓝光藻头顶那几块最大的冰雹。 没想到蓝光藻凭藉自己的力量极快地恢復了挺拔，萤光一闪一闪地亮起、生机盎然。 他把手背贴在一片藻叶，微微发热。 眾所周知，放热是对付寒冷最直接的办法。 这就是蓝光藻对抗寒冷的一个办法。 蓝光藻能够在冰雹中挺立並且放热向林恩证明了。只要营养管够，冰雹它是能独自挺过去的。 林恩不知道蓝光藻的放热会为他提供什么便利，但一株能发热的藻类，在寒潮里，也许能为小型动物提供庇护所。 .. 天空中再次传来冰雹砸落的声响。 林恩拿藤蔓抵挡，一边回头。巨型蓝光藻在冰雹中挺拔如初。不见主根，但它至少往地下挖了十几米，而它侧根从岩石底部绕过去缠住了岩石的侧面。藻体被自己的根系牢牢固定在沙土中，冰雹砸在藻丝上只是让它微微晃了晃。 对此林恩只能说。 “好样的。蓝光藻。” .. 回了屋子，冰雹的砰砰咚咚撞著屋顶。 林恩深吸一口气，切换到思考模式。如果冰雹一直下，那天气就还远没有到最寒冷的时候，对於度过最寒冷的日子，林恩有两种方案。 其一是抱著蠕虫睡觉，但那种事林恩想想都头皮发麻。 至於第二种，就是用编织防寒的衣物 人类不需要长毛，因为有生物替他们长了。 比如蠕虫。 如果有爱蠕虫协会的人站出来反对。 林恩会毅然决然的表示，蠕虫都没反对，蠕虫要尊重自己的意愿。 … 话说回来 反正要被榨粉，总不能白白浪费吧。 於是林恩问道 “鲁比，你会用毛髮编製衣物吗？” 鲁比抬头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恩。 “你觉得呢？” 他不会做这种精细的活，鲁比也不会，一个是草本专业的一个是蠕虫大类的，不会加工也正常。 那位鲁比的学长似乎是炼金专业相关，林恩觉得他应该是会的。 所以，林恩只能给一些原本就打算榨粉的蠕虫剪下纤毛。 他把绒毛收集起来，装进一个空的粉末袋里，充点气鼓成一个小球，塞入试验站內的小毯子里。 林恩轻轻拍了拍小球，轻飘飘的，软绵绵的，手摸上去那保暖性能也很不错。 “如果蠕虫能多长点毛又不掉肉就好了。” 林恩在心中感嘆道。 几分钟后，气温隨著冰雹的掉落再一次下降。 这不是单纯的气候现象，肯定有魔力的参与。 谁知道再过几场降温，这周围会变成什么样子。 鲁比感受到林恩的目光，回过神来，有些愧疚道：“看著我，是想主动学法术了吗？今天不行，我最好明天再使用法术。” 林恩回復道 “没有，我暂时没那个想法。” “我只是在想怎么度过这个冬天。” 相比让鲁比教自己法术，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撑到救援队来临。 集中精力应对突发的冰雹才是他应该做的。 .. 泥土的气息从屋外传来。 冰雹融化的水渗进红色沙土里、 林恩透过墙上的缝隙又看了一眼巨型蓝光藻。 三株皆完美存活，根系周围的沙土被固定得紧紧的，冰雹砸落的水流从根系旁边绕过，没有衝出沟槽。 它们的放热还在继续，藻片边缘的空气被微微加热。 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恩烤著土豆，不时给鲁比塞点。 作为伤者，鲁比毫无羞耻的接受投餵。 林恩倒也不奇怪。鲁比这样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人间的地位关係已经从他稍微落下风发展成至少齐平了。 他对此是敏感的。 过了约三个小时。 鲁比在本子上一边记录那只特殊的蠕虫，一边和林恩说起自己的疑问。 “这可能是只特殊的个体。它的魔力水平比一般蠕虫高得多。” 她把那条特殊蠕虫钉在实验台上，用镊子轻轻按了按它的头节， “不过林恩，我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发现。” 鲁比將解剖的蠕虫给林恩看了看。 这只蠕虫的內部还有一层比外面那层皮更小的新皮。 “看到这层新壳了吗？” “它的成长是越来越小的。” “所以，林恩你想到什么没有？” 林恩没明白。 鲁比抓住林恩的手掀开林恩袖口。 一道细长的疤痕掛在林恩的手腕上。 鲁比笑眯眯的看著那疤痕， “当时挺危险的吧，林恩。” 林恩对她的亲昵一下子有些没习惯。 毕竟那是几日前被飞棍啃食的。 前几日不关心，现在关心，是什么意思。现在有些痒痒的，几乎痊癒了。 可鲁比那笑容就像仰望星空的鱼头一样诡异。 林恩注视起鲁比。 鲁比应该是个正常人 但绝对不是人类表达亲近的方式。 他咽了咽口水，想到了什么 “等等...” 屋外闪过震雷鸣。 “小体型，蠕虫，怕冷，高魔力水平。同类相食的习性..” “你的意思是，飞棍是特殊的放电蠕虫？” 第24章 诱捕计划，即將出发的乔 怎么可能！ 好吧，林恩没有发出这样的杂鱼般的发言。 但林恩的惊骇是藏不住的，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上街买八角，然后莫名其妙的进了mma八角笼。 主办方告诉他对手姓泰，结果来的是泰罗。 太奇妙了。 事物是普遍联繫的，但这种联繫是否太过隨意了。 鲁比的笑意更深，故作深沉的扶著下巴，简短回復道 “事实如此。” “林恩，你只管提问，这可是我的专业。” 她在凳子上仔细地观察林恩的表情。 她现在终於有点明白为什么在炼金实验课上，导师总是会神神秘秘地说著奇怪的歷史、辉煌的过去、伟大的未来，而不直接解释炼金的原理。 原来当谜语人，弯弯绕绕的敞开了讲，再看著其他人惊讶是这么一件美事。 爽，太爽了。 而且如果谜语人的对象还是个聪明人，那这种感觉就更棒了。 林恩忽略了鲁比的得意。 仅仅只是变小可不能证明这东西就是飞棍。 那可太不严谨了。 蠕虫形状+缩小在魔力生物中不算罕见，鲁比自己就说过蠕虫型生物是最常见的魔力生物形態。 这些都不足以构成铁证。 鲁比见林恩不说话，先將那只奇怪的蠕虫放在实验台中央，然后抓住一只普通蠕虫，靠近那只亮蓝色的傢伙。 “好了，给你看看最有力的证据吧。” 那只普通蠕虫嗖地一下抓紧水池的栏杆，身体往后缩，慌乱之中电起同伴丝毫不手软。 所谓外斗外行，內斗內行。 这种生物，怎么看也不像是飞棍啊。 鲁比把亮蓝色的蠕虫放得更近一些，普通蠕虫就更恐惧。 它慢慢蜷缩起身体，在水池底部那层分泌物堆积的角落里把头部埋进去，cos起了鸵鸟。 “这是普通蠕虫的反应。他在惧怕这只亮蓝色的傢伙。” “这...没错。但..” “哦，你不信也没关係，还有更直接的证据。看到这个心臟了吗？” 鲁比用镊子轻轻翻过亮蓝色蠕虫的腹部，钳住正中心偏下的一块拇指大小半透明的组织。 那块组织没有完全坏死，微微颤抖。 它的顏色是介於淡蓝和灰白之间的半透明色，边缘嵌著一圈有著深色斑点的纤维。 “心臟，作为放电蠕虫的特殊能量器官，连结著全身的魔力迴路。你可以试著往里面加入一点魔力。就知道我的猜想是对的了。” 林恩立刻往蠕虫里接入魔力。 魔力触到那块半透明组织的瞬间，那可半透明的心臟砰砰地跳动起来，快速、有力，如雨声和鼓点一般。 下一秒。 蓝白色的光，环绕遍亮蓝色蠕虫的全身。 滋拉，滋拉。 因为失去意识控制，这些凌乱的魔力肆意地破坏蠕虫自己的身体。 但，毫无疑问。 这个顏色，这个光亮，这个闪光后就无法看到內里的形態，和飞棍在雨幕中弹射时体表缠绕的电光一模一样。 它隱藏的身体在此刻终於显出了原形。 林恩没多思考，隔著蓝光藻摸了上去。 蓝光藻被电弧切割，什么也没留下。 就像当时飞棍啃食他的肉体一样利落。 他信了 这玩意就是飞棍，而从形態看，是mini的，精华版的放电蠕虫。 二者可能就是同一物种的两种形態，和蓝光藻巨型化一样。 鲁比一副得逞的样子，插著腰问道：“林恩，你可有话说。” 林恩看著那只还在发光的小型蠕虫，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只还在装鸵鸟的普通蠕虫。 “所以飞棍异常的繁殖数量大概是因为，它是蠕虫的变异种，所以数量稀少。” “不严谨的说，是的，” “而且，飞棍也没有在地上產卵..那颗混在蠕虫中的卵其实就是某种状態下的蠕虫？” “是的。” ... “是的” 在连续十多个问题，被一一解答后，林恩恍然大悟。 除了冰雹，这些天一直让他们行动不便提醒吊胆的傢伙，和废物放电蠕虫居然是同类。 蠕虫和蠕虫之间的差距简直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 鲁比用镊子挑出飞棍的心臟，放在一个小型的玻璃管中。 “说实话，我都对这样的生物也开始感兴趣了，大面积变异然后晋级，自己成为生態位上的不同层级。这可是非常少见的。” “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富魔力化缩小自己体型的蠕虫。” “这样看的话，我的研究將会非常有价值。到时候我可以给你署个名，不要太感谢我了，哈哈...” 林恩挠了挠头 “你高兴就好，鲁比..当然功劳分我一些我也能坦然接受。” 鲁比眉飞色舞的回覆道 “你要知道，我的论文可是..” 话未说完。 轰隆！ 轰隆！ 冰雹雷电同时袭来。 林恩不由得瞥向门外。 几只鬼鬼祟祟的身影，闪著亮光，来到庇护所所在平原上。 飞棍，而且是状態极差的飞棍。 林恩眼神中燃起一丝贪婪，立刻打断了鲁比继续的，示意她往外看。 “鲁比，先別说这些了，想要抓几只活的飞棍吗？” “活的？” 鲁比看向门外。 冰雹还在下。 因为寒冷，那几只闪光的傢伙在它们主场“雷电”环境下，也蠕动的异常的慢。 可能就比一般蠕虫快百分之50。 与之前在天空中叱吒风云，难以用肉眼捕捉不同，鲁比一下就注意到它们。 但，此刻，出门似乎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鲁比也露出贪婪的神色。 “冰雹天外出。” “我还暂时不能释放法术。” “我们该怎么做？” 林恩抱胸，嘿嘿一笑。 论资歷和学识他不如鲁比，但急智他可很在行。 “我们可以使用诱饵。” “什么诱饵？我们的普通蠕虫可没有多少，而且它们不一定会来。” 林恩摇了摇头。 同类相食可是飞棍的优良品德。 何不在这上面做点文章呢？ “你觉得，用飞棍的心臟，加上土豆如何呢？” “就在冰雹结束之后我们就动手..” 就这样，林恩和鲁比紧急地製作诱饵。 ... 而另一边，巫师星球上。阳光明媚，四季如春。 和在阴影中昏天黑地、没有意识到时间又过了一天的林恩鲁比二人不同。 乔他坐在港口等候区的长椅上，翘著腿，悠閒地品尝著下午茶。 因为明天就要出发，他推辞了材料研究所的辅助助理工作，专门在行动前调整状態，顺带再確认一次队友的装备和飞船的情况。 学院的风貌一如既往，一切都和平常一样安稳。 乔喝了一口茶，觉得这趟任务回来之后应该给自己放个假。 他放下茶杯，两位风尘僕僕的巫师学徒迎面而来。 “乔，我们走吧。都確认好了。” “可我们不是说明天吗？”乔把茶杯搁在长椅扶手上。 “晚一天到达沙丘星球，就多花一天的生活成本。你也不想因为没魔石再过一个月苦日子吧。” 乔怀疑道 “这倒没错，但你们为什么突然提出要出发..” 两人回答道 “放心吧乔，我们只是为你考虑，我们会听从你的命令的。” “而且乔，你忘记了？上次我们能接通他们的通讯已经是八天前了。他们的信號从那之后就断了。情况很糟，我们必须再快一点。” 这两位不要钱的巫师学徒有些太过积极了。 乔明显迟疑了，有问题。 但他太缺钱了。 非常缺钱，缺到把他卖了都填不了窟窿。 所以，他立刻答应道 “好！我们现在出发。” 第25章 第一只 寒潮之中的雨夜喧囂，静悄悄的片刻却让人恐惧。 林恩弯腰，琢磨著手头的硫化生物的粉末。 “现在是上午几点？” 鲁比眺望视野尽头天边那片金色光芒，微微皱眉。 冰雹和雨水交替落下，难以判断太阳的方位。 “可能有九到十二点了。” 时间在这样的天气中，变得没有意义。 林恩嗯了一下， 陷阱设置陷阱抓捕猎物这件事，其实大有讲究，但在这么个荒的星球上並不需要那么复杂的陷阱。 飞棍没有天敌，在雷暴中横行惯了。它们的傲慢会导致它们的死亡。 所以，只要陷阱选对位置，最大的问题只有確保诱饵的饭盒不要被打碎 鲁比站在打粉机前。 她把土豆粉末和蠕虫粉末倒进同一个进料口。 土豆粉是淡黄色的，蠕虫粉是灰蓝色的，搅拌在一起变成一种不太好看的灰绿色。 说实话她有些捨不得地拿起那颗飞棍心臟，这可是她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一个巫师学徒级別的战利品。 鲁比关闭打粉机，坐在凳子上，用一侧肩膀顶住机身的侧面稳住它，然后把手伸进出料口往外掏。 然后她就看到了林恩，在布置好的搅拌粉末上继续加料。 先是一撮黄色的细碎粉末。 “那是什么？” “蠕虫专用的芝士粉末，你要来些吗？” 林恩没有任何掩饰的递给鲁比。 鲁比靠近闻了一下，反感得扇了扇鼻子。 一股硫化物的气味，和热泉边上的硫磺味相似。 不同的是多了一股藻类的清甜味道。 回想起避雨时候林恩对氨气的不敏感。 鲁比现在有点怀疑林恩是不是有什么气味的特殊癖好。 林恩又撒了点红翎藻的粉末，它们散发出类似鱼肉乾被烤焦后的那种腥香。 鲁比问道：“这是又什么？” 林恩看著好奇心很重的鲁比，摇了摇盆子，故意说著反话道：“辣椒碎，你要来点吗？” 鲁比拒绝。 邪恶红色和黄色，一看就不是能吃到东西。 她对此没更多的兴趣，转过去处理蠕虫卵的保管问题。 保温箱的温度需要重新校准，外面的气温一降再降箱內温度已经跌到了正常孵化温度的下限以下。 要是让它们直接在寒夜中孵化了可不好。 林恩旁若无人地继续打造诱饵。 他用小刀在飞棍造成的疤痕处又颳了一道约两厘米长的伤口。把带著毒素的血液刮下来滴进粉末盆里，连带著桌角那些从打粉机里掏出来的心臟碎片一起搅拌。 从外表看，搅拌后形成的团块，顏色变得和混凝土差不多，一言难尽 不过，狩猎嘛，讲究一个效率。 管用就好，別管好不好看，別管谁先受伤，贏了的才是强者。 林恩做好后，鲁比按照蠕虫的行为方式，选定了三个投放诱饵的位置。 第一个在门口氢气灯光芒照耀的边缘，第二个在巨型蓝光藻附近，蓝光藻的藻丛正在发热，那片区域的地面温度比其他地方略高，飞棍在寒潮中会本能地寻找热源。第三个在红色巨岩下方那道天然凹陷的石缝里，那是最坏情况下的备份。 .... 雷光一闪，冰雹停止，雨还在下 狩猎开始了。 他们就是像两只鬣狗盯著腐肉一样，盯著三个方向。 气温降低后的沙丘星球，也別有一番风味。 鲁比搓了搓手。將刚刚製作好的蠕虫羽绒包塞入上衣。林恩则一动不动，让蓝光藻自由的散发出光芒。因为林恩身体比较热，身体有些冷的鲁比自然而然的靠了上来从某种角度上说，鲁比也有和蠕虫类似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道蓝白色的光点出现在平原东南方向。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中极具魅力的同类尸体的气味，那只飞棍在寒冷的雨夜中游得还挺快。东南方向是无遮蔽物的，所以，这只飞棍状態应该不算好。 鲁比扯了扯林恩的衣角，林恩立刻起身关了屋內的灯，收住呼吸的幅度。 他们趴在窗边，见那蠕虫一点一点的靠近距离庇护所最近的这个诱饵点。 没过多就。 飞棍绕著诱饵转了几圈，开始进食。 灰色的粉末被口器边缘的角质齿刮起来送进嘴里。 吃到第四口时它的动作慢了一拍，头部微微往左偏了偏，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但没有停下来。 毕竟这点还是太少了。 吃到一半时，他的身体慢慢的他体表电光的闪烁频率从稳定变为断续。 有些醉了的把头埋入食物中，毒素开始起作用了。 林恩在心里默数。 1分钟 2分钟。 ... 大概25分钟过去 盆子中的诱饵被蠕虫吃了个乾净。 它抽搐的倒在盆中，睡得很舒服。 林恩也知道个关键的信息。 从毒素开始生效到出现抽搐，大约25分钟。 从刚开始吃到结束，整个过程大约35分钟。 因为身体虚弱和毒素增加，蠕虫的衰弱比之前林恩倒地装水草快速繁殖硫化藻那次还快很多。 倒也是省了些功夫。 林恩示意鲁比动手，鲁比立刻用设下的牵引绳將蠕虫吊起。 牵引绳是巫师世界特製的，一般生物难以扯断。 鲁比轻轻一拉，蠕虫被绳子掛著掉在房樑上，她高兴的拍了拍手。 “这就成功了。太简单！” 林恩也欣喜起来，他拍了拍大腿，麻木的感觉让他觉得那不是自己的。 麻！ 不过 死的换活的，稳赚。 这飞棍也是个大食量的傢伙。 林恩两眼放光能抓到傢伙。意味著挡生存面前的一位大敌被攻克。 这是里程碑似的事件啊。 林恩看了下门口的盆子，几乎没有剩下东西。 他们剩下要做的就是需要重新添加诱饵。继续抓捕新的飞棍。 .. 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警。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飞棍也相继来临。它们从东北方向来。 林恩记得那边似乎有一个热泉，这两只蠕虫的状態就比第一只好得多。 全部开著最大的亮光，非常的囂张。 蓝白色的萤光在雨幕中蠕动，偶尔加速闪烁一下，然后又恢復缓慢的推进节奏。 只能说除了不能飞，和它们的全盛时期也没差多少了。 速度是第一只这只蠢傢伙的好几倍。 鲁比见状，有些紧张的催促道 “林恩，快点。” “別让我们的猎物被其他蠕虫吃了。” 1换1还是赚的，1换零就是血亏了。 林恩点了点头，下意识靠近蠕虫， 等到距离到2米左右就要碰到蠕虫之时。 一串字符出现在林恩面前 面板！ 【已选择，放电蠕虫（富魔力种）】 【观察到特性。生物放电（可使用魔力代替能源）：將进食產生的生物能转化为电流。电流强度与进食量正相关。】 【观察到特性。电浆口器：凝聚电浆之牙，对生物质造成极大伤害。】 【观察到特性，电弧释放：消耗少量魔力，將自身包裹在电光中，极大幅度增强自身运动能力。】 两只其他蠕虫越来越近。林恩一动不动 鲁比似乎打算自己动手 身体上的痛苦已经不算什么了，如果战利品被夺走，她真的会炸毛的。 “林恩，还在犹豫什么？它们来了。” 林恩停下步伐，就在刚刚，他发现了个新特性。 【观察到特性：营养提取：提取物质中的养分和废料，堆积在心臟中，代谢后取出。】 也就是说，蠕虫体內，大量的毒素和营养被富集起来。 高能土壤，就是这个营养提取的產物 林恩有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鲁比，要赌个大的吗？” 第26章 我全都要 所谓办法，当然就是用这只飞棍的身体，去换另外三只飞棍。 这有些冒险。毕竟这三只的活动能力更强一些，未必会平分这只猎物，后续中毒程度不一也会导致难以一併处理。 而且它们也有可能就此跑掉。 如果决定赌，这只已经到手的飞棍，大概率是要交出去了。 “鲁比，我们就让它们放开来吃。毒素会在它们种群间蔓延，然后..” 林恩站在门內，距离那只被毒素搅得昏天黑地的傢伙，不到一米远。 鲁比意识到林恩想要最大程度的发挥飞棍同类相食的特点。 以这只高度中毒的傢伙作为高效饵料，抓捕其他飞棍。 这有些冒险。 但鲁比二话没说。 没有贪婪这个优秀品质的巫师，是不可能走远的。 这么天才的想法，又高收益。 她跟了！ 生存斗爭何其残酷。不適者，速速退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正如林恩所料，三只飞棍在门口相互凝视著，警惕著，缓缓靠近那只已经极度虚弱的同类。 飞棍的食谱中，最上等的食物，同类的血肉此刻就赤裸裸地摆在面前。 往常需要经过一番搏斗、冒著巨大风险才能得到的东西，让它们如何能抗拒。 三只蠕虫在地上吐了些口水，仿佛想要標记这个会长出速食同类的地方。 如果飞棍也有伊甸园，那大概就是这里了吧：温度適宜，还有现成的食物。 它们嗅到了石头边的草味，巨型蓝光澡，还是荤素搭配的。 爭夺！ 必须爭夺。 不只是为了房樑上吊著的那个傢伙，更是为了这块在寒风中岿然不动的宝地。 第一只飞棍猛地扑向猎物。 它的躯体闪烁，口器间冒出和身体一样的蓝白色电弧。 第二只和第三只也没有退让。从侧面斜插而入，用覆著纤毛的胸腹狠狠顶在第一只的头胸连接处。 被撞翻的飞棍在泥浆中翻滚。电光乱闪，腹足蹬踹。 鲁比道： “扭动腹部，收缩胸肌躲开，只要是成年的放电蠕虫，都掌握了这样的技巧啊。” 说话间，几只飞棍已经重新对峙。 飞棍之间演化出了一种在高速战斗中下意识躲避攻击的方法。 林恩也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在海岸边，飞棍刚飞出去没多远就被吃掉了。 它们同类之间的攻击方式，实在太刁钻了。 因为速度极快，原本高攻低防的单位，全都变成了高攻高生存者。 除非状態有差距，不然谁都不能拿对方怎么样，他们的互相攻击会逐渐演变成缠斗，那太低效了。 可如果能捡现成的，这些问题全部消失。 林恩觉得，是时候给它们一点刺激了。 他对鲁比说道：“鲁比，拉紧了。” 隨后，他自己伸出藤蔓，缠绕上那只倒霉鬼的体节中段，像握紧一把锯刀，左右锯动飞棍的身体。 藤蔓的纤维摩擦甲壳发出粗糙的沙沙声，那只蠕虫毫无反抗，大约五分钟后，那只蠕虫下三分之一的体节被绞断了。 三只蠕虫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它们的头部齐刷刷地转向房梁，转向那截断裂的体节。 浓烈的同类气息混著高能土壤的矿物味，弥散在空气中。 美味，毋庸置疑。 而且，似乎还有些从未吃过的味道。 它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一同扑向悬掛在房樑上的那个傢伙掉落的东西。 这些飞棍的速度，在寒冷中变得迟缓了许多。 “嗤嗤！” 第一只咬住了那截体节，口器深深嵌入甲壳的缝隙，没怎么咀嚼仰头吞入。 第二只和第三只速度慢些则各自吞下了地上的高能土壤，口器像铲子一样刮过泥地，將那些闪光的颗粒连同泥水一起送进嘴里。 在小小的满足后。 三只蠕虫开始了第二轮对决。 而门內的鲁比和林恩，早已乐不可支。 三只都中毒了。 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了。 林恩还愁没有办法对付几只飞棍呢。 ... 25分钟后，三只蠕虫的速度出现了明显的迟钝。它们游动时体节开始一顿一顿的。电光也黯淡了许多，有气无力的继续亮著。 但已经打疯了的它们，全然忘了自己本质上是个没有多少防护的生物。 因为雷光变暗，没有护甲，衝撞和撕咬，这些本该被轻易躲开的粗糙攻击，竟然开始奏效了。 鲁比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它们並不习惯在低速时躲避同类的攻击，看来正常情况下，它们在低温时会儘量避免与同类发生衝突。” 林恩目光钉l在那三只蠕虫身上。 似乎是意识到自身状態正在急剧恶化，三只飞棍的动作忽然一滯。 它们停止了互相攻击，然后，它们一同转身，口器对准了那截还剩三分之二的同类。 先吃完，再继续战斗。 三只飞棍同时扑来。它们不再保留，將残余的电光全部灌注进身体，雷光凝聚，速度在阴雨中变得极快。 鲁比愣了一下。 “这样真的能行吗？” 三只蠕虫缠斗確实不分高下。 但速度，其中一只明显快的多。 林恩看著那些虽然爆发，速度还不算快的的飞棍，再一次改变了主意。 以飞棍的生命力，房樑上那位估计还活著。 既然其他的都已经虚弱成这个样子了，为什么要牺牲它？ 四只，飞棍一定要拋弃一只吗？ 不 他不接受 他选择的是，他全都要。 林恩一把扯开插销，在门口一拉绳子，那只手掌大小的飞棍就落入林恩的手中。 下一秒。 林恩猛地挥出诱饵土豆粉，將它们的注意力全部扯向自己。 同时，默念道 “藤蔓缠绕。” “藤蔓缠绕。” “藤蔓缠绕。” 第三根藤蔓沿著著它们的体节盘绕而上，同时收束，將三只飞棍死死捆缚在地。 两只已经伏法，还有一只似乎还不服，还想挣脱束缚。 鲁比见状，快步上前，对准其中挣扎最烈的那一只，抬起手掌，低声吟道： “寒冷。” 寒冷令所有蠕虫慢慢失去抵抗。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林恩抓住那只最大的。 【已选择，放电蠕虫（富魔力种）】 【是否共生】 在心中默念道 “是！” 第27章 收穫 在心中確认完共生后，林恩激动的坐下，等待著变化的发生。 共生这件事，林恩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说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是给对方提供养分，然后让对方为己所用。 就像是手会长指甲，脚会长脚皮，渴了需要和水一样自然。 按理说他不应该激动的。 但眼下共生的生命可不一般。 飞棍，放电蠕虫的富魔力种，纯上位，高机动，高输出，除了不耐冰和消耗大，完爆蠕虫。 內斗一流，外斗也是一流。就算是二级巫师学徒，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有被初见杀的可能。 而且，相比普通种，还有“营养提取”这么个专门生產型的特性。 吃东西吐出有价值的高能土壤。 简直是发育利器啊。 如果放在游戏中，飞棍就属於那种典型的机制数值双高的策划发癲產物。 而，他林恩已经成为飞棍的驾驭者了。 林恩搓了搓手， 自由，蓝光藻的繁育，在大雨中尽情的奔跑，他快速成长。美好的未来仿佛正向他招手。 念罢，面板的提示出现 【耐力1.33】 紧接著，他的体力和营养通过皮肤接触缓慢流向那只中毒的大傢伙。 林恩的身体变得变得有些乏力， 之前共生的生命全都是自养型的，上了他的车，他只需要一部分养分启动，后面的就都是给他交税了。 这飞棍可不一样，需要他支付一大笔开支，而且没有返还的打算。 但飞棍这么实用。所以，消耗大绝对不是飞棍的问题。 林恩对飞棍消耗大就一个评价。 有特色。 【耐力1.25】 【耐力1.08】 不到三分钟，耐力就下降了许多。 林恩和手上的傢伙產生了別样的联繫。 这联繫就像玩沙盒游戏，或是rts游戏，玩家和可控制的生物一样。 他的视野在审视这种联繫时变得更加开阔。 具体而言，他似乎能以指挥官，旁观者的视角操作飞棍，甚至让飞棍后空翻这种精细命令都能做到。 噗 畅快。 好久没有这么愉悦过了 共生结束，林恩稍作休息。 摇曳的火光中，鲁比疲惫的捂著头，眯起眼睛，也小睡了会。过了一会后。阴云散去。天亮了。 时间是中午11点附近。 二人將剩下2.67只飞棍摊在桌子上。 这几只飞棍已经和死鱼一样冰冷，没有反抗任由宰割， 但若是贪得无厌的话，半死不活的飞棍，也会引起骚乱。 林恩和鲁比都还算有底线和默契。 鲁比拿走一只完整的。 林恩在之前的基础上又拿走一只完整的，隨后冷漠的看著剩下的三分之二的蠕虫，问道 “剩下这个我们对半分吗？拿来做诱饵好像挺不错的。” 飞棍抬起头不解的看向二人。 二人都没有將他的意见纳入考虑的意思。 鲁比摇摇头，拿起镊子，给飞棍封住下端的伤口。 “留著做实验吧，活著价值很大。” “而且，我们只用了三分之一的饵料，你看外面，那两盘都动过呢。” 林恩心道確实。 鲁比对林恩分配战利品没什么意见。 这场抓捕她出力不多，只是最后使用了一下冰冻的法术，然后提供一些情报。 1:2，没什么不公平的。 所以，在完成分配后，鲁比马上投入了工作。 她將她的那只飞棍放入水槽，稍微让它恢復一些意识。 然后 殴打！ 是的 殴打，不加限制的殴打。 让蠕虫感受自己的压倒性力量，进而失去抵抗。完全臣服。 这是鲁比驯化蠕虫的绝学。 欧打完之后再餵食，餵食完再殴打。 大棒和麵包双管齐下。 效果极佳。 林恩看出来了。 她打算利用飞棍的社会性，也就是欺软怕硬一次性完成驯化的工作。一如当时初次驯化普通蠕虫一样。 林恩对此是非常认可的。 对异种必须出重拳。 但，在对飞棍拳脚相加后，並且自己也有点累了之后。 鲁比嘖了一声，她的拳头没有起效。 她的出招明明很管用的，难道是因为没有上魔法吗？ 林恩问道 “是不是步骤搞错了。” 鲁比拍了拍大腿， “应该不是，林恩。” “怎么了？” “林恩，我也才想起来，我们好像要抓活的吧。” “这些不都是活的吗？” 鲁比诧瞥了眼林恩， “你有想过怎么给他们解毒吗？” 这，这。 光记得下毒， 忘记怎么解毒了。 鲁比下手太重，还揉均匀了毒素。 她的那只战利品，可能要先一步飞升蠕虫星球了。 林恩摸了摸肱二头肌，他的耐力还有些。 难道说要全部都共生一遍吗？ 他的耐力应该够再共生一只完整的傢伙。但那只半身不遂的傢伙怎么办。 怕不是要给他吸乾了。 不行，这个想法，不行。 就在林恩疑惑之际，那被共生的飞棍在林恩手里转了转，林恩顺著触感低下头，发现它的状態比其他几只飞棍强的多。 而且，身体內部发生了一点变化，它的口器中正在冒出红色的小藻。 林恩捏住飞棍的脖子，它顺势吐出一团红翎藻和硫化藻。 鲁比握住林恩的手，俯下身子，也观察起这只活力充沛的傢伙， “你是怎么做到的？让它解毒了？” 林恩看著那藻丝 原来如此 红翎藻和硫化藻，已经在飞棍的体內生长。 它们正在帮助不抗毒的飞棍吸出毒素。 “我懂了。” 林恩用红翎藻和硫化藻，吸收了剩下几只蠕虫体內的毒素。 不多久，几只蠕虫恢復了活力。 鲁比没多问，又开始了她的驯化计划。 而林恩 他得去海边的热泉领自己的成长礼包了。 ... 冰雹后的海边，温度降低不少。 可阳光之下午间的热泉，水温却在人体舒適的范围。 林恩牵著蠕虫，轻轻扫开热泉周围已经缩小到只有拇指大小的冰雹。 迫不及待的脱下衣物，摸著河边的一个石头，跳泉水中。 他用力抓住热泉底部的一块黑色岩石，最大程度的接触热泉。 嘻嘻，为了活下去。 脚踝也不会放过。 林恩灌入一大口热泉水，闭上眼。 浓烈的气味中，林恩的体质在飞速成长 【硫化藻，吸收地热能与硫化物中，转化为生物能】 【耐力+0.02】 【红翎藻，帮助硫化藻吸收地热能与硫化物，转化为生物能】 【力量+0.02】 【敏捷+0.02】 第28章 行於荒野之上。 只要感官是舒適的，时间就过得很快。 快乐恰如其名，就是这么简单。 林恩鬆开热泉底部的石头，一串气泡咕嚕咕嚕地翻涌著升上去。 在藻类的浮力帮助下他的身体像一片芦苇，缓缓升向湖面。 破水的瞬间，湿冷的空气涌入鼻腔，他的后脑一冷，从肺部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 他抬起头，意气风发地笑了出来。 畅快，无需多言。 荒原还是原来的荒原，只有远处的高山一座，海岸还是原来的海岸，只有褐红色的沙石和海水推上来的白沫，此起彼伏。 什么都没变，只有他和过去的那个他不一样了。 他质变了。 【林恩】 【力量2.0】 【敏捷2.0】 【耐力1.8】 在吸收足够的养分后，他身体经过精雕细琢线条流畅精准的如同古希腊雕塑里走出的远古英雄。 充盈，有力， 从未如此好过！ 共生了两只飞棍的他，已经获得和三只飞棍正面较量的能力。 林恩叉著腰，无需穿衣，站在白色的石头上，感慨 “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林恩是有狂傲的理由的。 力量和敏捷双双突破2.0，用小超人来形容他都不算过分。 食物问题差不多解决了，就连飞棍也被他共生了两只。 只要按照早晨的方法，再抓再共生几只，哪怕是复数的飞棍，也不是他的对手。 还能有什么担心的呢？ “哈哈哈！” 林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海岸线异常悠远。 他赤裸身体，行於荒野之上。 这世界，在他脚下。 不过如此。 现在林恩根本不惧任何挑战。 哈哈哈！ 要是再来一些雷雨就好了。 可能为了为了提醒他，海面上忽然刮来一阵冷风。风贴著水面低低地掠过来，不偏不倚地灌进他发热的脑袋。 他被冷气呛住。 冷。 冷得发麻。 林恩腿脚打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 方才所有的豪情壮志都被这阵风吹得七零八落。 林恩立刻蹲下，先抓起內裤和上衣，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穿好之后，他站直了身体，对著天空郑重地行注目礼。 好吧。 大自然是对的。 他扭著腰，费劲地把长裤套上。 学徒林恩，谦卑一些。 你只是一名学徒。 是巫师的学徒，也最好是自然的学徒。 …… 海岸边，林恩再次拉住牵引绳。 因为冰雹的缘故，再加上轮换，有些蠕虫已经两天没有进食了。天气寒冷，普通的蠕虫行动速度迟缓，这就造成了进食速度的进一步下降。 它们趴在海岸边，口器缓慢地研磨著菌毯。 林恩拍了拍其中一只的头部 “都快点。” “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好在，在飞棍和林恩的双重威慑下，这个减缓相当有限。 可一旦林恩不盯著它们，它们又马上换了一副嘴脸。 那些灰蓝色的身体开始一寸一寸地往海边蹭，全都想往海边的热泉靠。 谁不想在冬天泡个温泉呢？至於吃饭？先泡一会儿再说。 这可不行啊。 不好好吃饭的话，林恩可就没东西吃了。 当一株植物固然不错，可做个有饭吃的人类更加海阔天空嘛。 林恩不会忘记，土豆的美味是建立在这些蠕虫老老实实长肉上的。 林恩让巨型化的蓝光藻从皮肤表面生长出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 两只飞棍就在蓝光藻的庇护下恢復活力，它们的电光与藻光相互辉映。 可惜不能交配。 而那些普通蠕虫，也隨著林恩的移动而移动。 它们是被飞棍驱赶，被林恩吸引著走的。 林恩往前走两步，蠕虫就往前蠕动几步；两只飞棍从侧面贴上来，电光微微一闪，蠕虫们又惊慌地往前挤了几步。 整个过程不需要林恩说一句话，只需要那两只共生飞棍不紧不慢地在后面游弋，露出角质齿的寒光。他本人散发出蓝光藻的热量。 蠕虫靠近飞棍时，飞棍就贴上去，口器微张，想要咬一口。蠕虫又慌忙远离，整群整群地往另一个方向涌。 林恩看著这一幕，有了个想法。 如果距离太远，直接让飞棍替他放牧，应该是可行的。 到那时候，他就是蠕虫的救世主，而飞棍就是他的牧羊犬。 因为一直处在放任状態，一只飞棍差点勾上了蠕虫。 林恩抬手呵退它。飞棍悻悻地缩回头，完全停止行动。 但林恩想了想，觉得也不对。 神是悲悯的。不能让自己牧羊犬不吃东西。 共生是双向的，他可以付出体力，但他们能够自己觅食不是更好。 可是让飞棍吃他身上的藻，再转化成能量，多少有点脱裤子放屁。 吃普通蠕虫他也捨不得。 他盯著两只飞棍看了几秒，既然如此。 全部吃素不就好了。 这海滩上素菜不是一堆吗？ 他对两只飞棍一本正经道 “其实，飞棍自古以来就是食草民族。” 他抬手指了指那群正在埋头吃粉末的灰蓝色蠕虫。 “去吧，开吃。” 两只飞棍被催眠般，体表电光猛地一亮，向海滩边那群浑然不知的菌毯衝去。 …… 回到试验站的林恩看著两只纯素食的飞棍吃饱了，非常满意。 它们的肚子微微鼓起，懒洋洋地趴在桌角，更让林恩高兴的是，它们正在酝酿新的高能土壤。 正一点一点地转化成某种更浓郁魔力的物质。 鲁比这时已经绑好了绷带，白色的纱布从脚踝一直缠到小腿，打了一个不算好看但很结实的结。 她用手掌按了按绷带的边缘，確认鬆紧刚好。 “救援应该今天就准备好了，”她说，“正常来说，会和我们通讯一次。我们夜晚稍微注意一下。” 林恩点了点头。 “好。” “话说林恩，你是怎么驯化飞棍的。怎么效率那么快。” 林恩想说 热情，天赋，还有努力 但为了避免鲁比急眼，谦虚道 “运气。” 鲁比撇撇嘴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 那林恩也没办法。 …… 另一边，伊卡洛斯號梭子型飞艇上。 乔靠在座椅上，飞艇起飞。 他想起了无数去往宇宙的前辈... 那些最璀璨的事跡，在巫师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第29章 （求追读）苍茫 太空漂游，在陌生的世界建立巫师的新家园。 不靠母星的物资，仅凭双手与意志，在荒芜中辟出一方全新的根据地。 这就是巫师先辈们的伟大壮举。 乔对此再清楚不过。 那些被后世鐫刻在纪念碑上的名字，出发时既没有飞船，也没有如今这般繁荣到令人目眩的科技。 就连当时赖以维生的主要作物，都尚未经过系统的改造。產量低的嚇人。正因如此，他们的名字才被永远纪念。 探索，开闢，总是令人嚮往。 更何况巫师世界是一个奖励开拓精神的文明呢。 乔凝望越来越远的蓝色母星，激动和恐惧的心情油然而生。 每每想到那样的前辈和自己流著同样的血、属於同一个种族，乔都不禁心潮澎湃。 那可是巫师的前辈啊，和自己是同一体系的强者啊。 澎湃三秒，他又缩了起来。 他只是一名学徒。 伟大的事和现在的他又有什么关係。 他还有一屁股债要还。 今天，仅仅只是少打了一点药，他就能感觉到肌肉內部的炼金器官正在慢慢鬆弛下来。 等回去之后，又得补上，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 他眨了眨眼睛 “难道要去当巫师们的僕从军还债吗？” 作为巫师世界薪酬最高的职业之一，僕从军除了会死人，没什么不好的。 可他想活著还完债啊。 … 出发前，为了多省一点，他特地在出发前选了这艘没有娱乐设施的飞艇租借。 还採购了一些修补飞船的材料。落地之后，如果能够把鲁比坠毁的飞艇修补好，带回学校也有一笔收入。算上鲁比给的，探索和提交物种的奖励。 如此，兢兢业业，殫精竭虑的赌博且胜利后，通向三级巫师学徒的路才向他打开。 嗨.. 无天赋者的道路就是如此艰难。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概7天就能返回了吧。 但他的计划似乎有那么一点不稳定的因素， 比如人的问题。 乔靠在椅背上，扫视大厅。 两位伙伴围在大厅中唯一一处桌子窃窃私语。 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的调查中两个伙伴之间明明没有任何联繫的记录，怎么飞艇才刚平稳飞行，就凑到一起了？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吗。 乔不知道。 他有点慌。 好在，目前这两个人对乔而言，构不成什么威胁。 杰里米，地质学派的二级巫师学徒，可以使用矿石里的能量构建法术，差不多就是玩泥巴的好手。 斯通，灵觉学派的二级巫师学徒，擅长和异种以及外星人交流，控制力惊人，是位非常標准的外交官。 一个扔石头的，和一个聊天的。 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乔是以肉体为基础的炼金学派巫师学徒，战斗可是他第二擅长的事。 花了那么多钱，就算二打一， 他也坚信， 会贏的。 於是。他重新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 总不至於，这两位为了控制他，专门买上几倍於鲁比开出价格的装备来对付他吧？ 乔打了个哈欠，关上舱门，准备回床上再睡一会儿。飞艇升空，头晕是正常的，但愿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鲁比和那个叫林恩的傢伙，在沙丘星球上，还等著他拯救呢。 想必现在一定过得很痛苦吧。 …… 距离晚上不愉快不灵敏的通讯又过了几个小时。 沙丘世界的太阳懒洋洋地掛在红色的沙土平原上。 蠕虫们载著林恩往海岸的方向去。 “快点，伙计们，太阳都晒屁股了，给我快点！” 林恩伸展出藤蔓抽打蠕虫命令道。 他一边啃食著奶香味的土豆，一边吃了口蠕虫粉末，好不畅快。 有研究表明，人类对食物的满意度和食物的种类息息相关。 所以，想要增肥的话，最好什么都都吃点。 当然，飞棍不是人，林恩是不会让他们开口吃蠕虫的。 有了飞棍的加入，蠕虫们听话不少。 再加上今天气温略有回暖，他们的行动速度非常的快。空气的温度还是比原先冷不少。 不过无灾无病，身体上贫弱的感觉也一点没有。 还有比这更顺畅的时候吗？ 林恩搓了搓手，习惯性地伸出藤蔓去催那些蠕虫上路。 飞棍在林恩身前盘旋，他转念一想。 已经有飞棍了，他根本就不需要自己动手。 “飞棍，往前20cm。” 林恩往椅子上一坐，两只飞棍环绕著他的身体巨型蓝光藻生长的背部，优哉游哉地漂浮。 听到林恩的命令，便往绕过林恩的身体，来到前方，又往前漂浮了几十厘米。 蠕虫们感受到飞棍的靠近，便收紧懈怠更快了一些，它们生理上的恐惧非常的直接。 按照这种速度，虫车在飞棍加入后整个队伍的行进效率翻了不止一倍。 果然，恐惧真是个好东西啊。 .. 寒风吹打在林恩脸上，他皱起脸，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嗤嗤。” 其中一只受不了寒冷，请示林恩让它回到草上。 林恩允许了，那只飞棍靠过来，在藻光里蹭了蹭取暖。 过段时间又换一只。 他驾著虫车，一刻不停。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是蠕虫的奴隶主，非要折磨蠕虫才满意，而是出於利益。 鲁比说过，救援艇大概已经起飞了，虽然已经完全联络不到学长。 但她们现在的生存还算稳定，如果能把適合生物居住的地区再多探索一点，等回到巫师星球上报上去，也能获得一些魔石的奖励。 魔石的购买力相当高。一个普通的二级巫师学徒，一个月全部的花销，省著点花的话大概在二十到三十五魔石之间。 鲁比那艘坠毁的飞艇，修补材料加上人工，花掉他从学院申请的经费之外，答应给鲁比的七十五魔石，就算扣掉学院大概率没有的招生补贴之后，还得倒贴。 没有魔石在巫师世界举步维艰。 而且，鲁比透露了一点点关於惩罚相关的事宜 “如果想要减轻处罚的话，你最好，多搞些魔石。至於我们现在能做的，当然就是大致弄清楚。適宜定居和生物繁衍的地带范围。” 共生飞棍后安全现在算是比较有保障了，那自然是要多爭取一些。 林恩看到沿途的一处冰雹未化的河滩中，似乎还有其他藻类的身影。 他收回飞棍，拉下绳子、走到水前观察。 他喝了口河水。 没想到，蓝光藻似乎和高能土壤，和那水中的新生物，有了不一样的反应。 它们混在了一起？ 第30章（求追读）开地图，和可能来临的暴雨 具体而言，是这么回事。 小型的原版蓝光藻，和水里那个至今看不清顏色的傢伙，甚至还有硫化藻和红翎藻，四种藻，因为高能土壤，裹在一起了。 高能土壤的营养很多，正常来说是要角逐出胜负然后某种物种独占高能土壤的。 但林恩平常就操作身上的三种藻类比较和谐的发育。 於是那些闪著幽暗萤光的颗粒便在潮湿的环境里像融化的糖一样黏稠起来，原本各自漂浮、互不相干，现在逐渐变得密不可分。 林恩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继愉悦、通畅、傲慢，和一点点滯涩之后，共生飞棍后，他品尝到的四种明显的情绪波动。 震惊。 反应发生的太快。林恩都没探查新的藻类就开始了。 【不可逆变化正在进行中，是否允许。】 不是，哥们。 这未免也太快了点。 也不给个过度阶段吗？ 不可逆变化。 蓝光藻的巨型化就是在不可逆变化中產生的，让林恩受益良多。 可看样子，生物的变化可不是单纯的变强就好的。 比如，他的身体力量增长，他的耗氧量也是会隨著增长的。 这变化讲究一个適宜。 林恩看向【允许】二字如是想到 不过，他能够將蓝光藻收回体內的，而且在必要的时候隨时做切割。 他有退路，所以，不需要多考虑。 他在心中默念：允许。 崭新藻类在得到他的许可后，开始生成。 它的顏色比蓝光藻深，比红翎藻沉，介於松针的墨绿和湖水的碧绿之间，体型比巨型蓝光藻小一些，呼吸的不紧不慢。 林恩抬起头，暂且从藻团上移开目光，放那些蠕虫过来喝点水。 湖岸边的水很浅，只没过蠕虫的腹足根部。水面平静，细看，水中有细小的冰晶漂浮著。细长而尖锐的白色，在水中缓慢打著旋。 蠕虫的口器探进水里，冰晶碰到它们的口器齿。 清脆的声音不断。 林恩呼出一口热气，望著白烟慢慢升起。 明明这里距离试验站也没有特別远，可这里就是比试验站要冷不少。 还真是奇怪啊。 林恩感慨著，也观察到了正在发生变化。 可能就要生成的的【四联藻（林恩命名的四种藻类混合体）】的第一个特性 【耐寒：降低自身的代谢能力，但在寒冷中代谢保持较高水平。】 普通的蓝光藻可是没有耐寒特性的，另外两种平常就在热泉中活著，自然也不会花养分维持耐寒。 这肯定是新的藻类的特性。 林恩看了看，湖中的那个藻类。 没有名字，除了【耐寒】外，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魔力呼吸】倒是有，但效率比蓝光藻要差上不少。 倒也正常，蓝光藻是水中繁殖最多的优势物种，可不是隨便路边来一只野狗能比的。 不过，微微结冰的冰面倒是给林恩提了个醒。 在沙丘星球上，温度是很不均匀的。 东边太阳西边雨，东北冰雹西边晴天，都是可能的。 试验站那边回暖到略低於人体適宜的温度，这边就已经冻得湖面都快结冰了。 这算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坏在，他们可能遇到更糟糕的天气。 好在，如果他们太冷，他们可以润，也许可以朝著不同的方向迁徙。 顺著这个念头，林恩望向更北的方向。 那里的水面反射著天空的灰白，看不出是水还是冰。 但凭经验判断，星球上少有无风的地方，而那边的湖水几乎不动，连涟漪都没有，大概率是冰。 蠕虫的腹足踩在湖边的泥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恩没有停留的打算。 喊道 “走了。” 他继续驾著飞棍，飞棍驾驶蠕虫往北走。 刚上车，他捏著氧气瓶吸了一口。刚刚忘记给皮肤保持湿润了。 这样的环境。想要自由活动，或是奔跑的话，还是有些勉强。正常来说林恩的行动速度並说不算快。 还好蠕虫的速度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虫车队伍的推进效率並没有因为氧气稀薄而下降太多。 林恩用共生联繫指挥飞棍调整方向。 在行动能力上，他不再只能顺著河水，也算终於获得了一定的自由。 ... 想要获得学院的魔石， 定居点和生物適宜生存的地方是最值得关注的。 除了海边那条狭长的冲积带，也就只剩各个溶洞內部了。 入海口附近的营养是最多的，但越往內陆走，土壤就越贫瘠。 而且，须知，海洋一定有入海口，但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入海口的。要是沿途没有河流海边的养分只比陆地上多一点点。 林恩观察到菌毯分布粗浅不一如是总结道。 他想著回去后稍微记录一下按比例作画。 便继续往北。 几处比较浅的湖泊，散布在褐红色的平原上。 林恩在一处蠕虫无法跨越的湖泊前停了下来。 这片湖泊比之前那几个都大，也更深。 湖岸只有一部分是平缓的沙滩，更大的结构是一道陡然下沉的深红色崖壁。 断崖之间，最下方能看到黑色的岩石。 他认得这种岩石的，和海边的岛屿一模一样。 应该是地质活动升起来的。 水在两座断崖之间被夹成窄窄的一道，流速极快，在黑色岩石上撞出白沫。 林恩远远的看了下。 他可不会到岸边去，红色的沙土极容易塌陷，那太危险了。 被这样的湖水卷进去，就算是他，也大概率是活不了的。 蠕虫过不去，飞棍也过不去，他也过不去。 所以，想要发展，想要继续往北探索，这条路走不通。 再往北些，林恩还看到几处海岸上的热泉。 白色的蒸汽从泉口升起来，在冷空气里凝成一根根粗壮的气柱。 有热泉的地方就有温度，有温度就有生命。 这个方向，价值是有的，那就之后再来探索吧。 念罢，林恩驾著虫车调头回归。 飞棍在两侧盘旋了两圈，把掉队的蠕虫赶回队伍里，然后一左一右地跟在虫车后面。確保没有一只掉队。 林恩走到一半。 毫无预兆地，天就黑了。 雨还没落下，雷声先到了。 闷雷滚滚，雷声颤颤。 然后，雨就下来了。 林恩拍了拍飞棍的头。 喜悦的看著天空中的雷电 “来了！” 第31章 雷雨和思考 【蓝光藻，吸收富营养（魔力结晶）的雨滴。正在固定魔力】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3】 雷电的炽白的枝杈沿著云层生长，无处不在的力量令人惶恐。 如此磅礴的力量，就连傻子也明白该躲著点。 被动也好，主动也罢，林恩还是想不明白，是什么让鲁比驾驶招生飞艇，驾驶过如此磅礴的力量。 没有专门的防护法术，被击落只是时间问题吧？ 林恩想著，顺理成章地脱下衣物，隨手扔给飞棍。 不过。 这个大概只有鲁比自己知道？ 然后他操作两只飞棍带著蠕虫们钻进了一处岩壁下的窄缝里。 那地方小得只够两个人蜷著身子躲进去，但用来避雨倒是刚好，它们能在海水中筑巢是不怕什么雨天的。 但这场暴雨裹挟而来的寒气，比之前几次都要刺骨。总得多留个心眼，別让飞棍稀里糊涂地折在一场冷雨里。那可就亏大了。 这可是他的资本啊。 【蓝光藻，吸收富营养（魔力结晶）的雨滴。正在固定魔力】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3】 不用做什么事，魔力就快速增加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林恩的神色变得清明了些。 虽然寒冷，但魔力→蓝光藻发热→强化魔力，这个小循环的效率还是很不错的。 在雷电暴雨中，他的体温还是能支撑一会的。 没有雷电就不一定了，昨日的冷风颳在身上的冷厉，还歷歷在目呢。 腿上的蓝光藻阻碍了林恩的行动，林恩就把腿上的藻往头上移动。 手上的四联藻的变化缓慢进行著。它顶端冒出的那些球形结块，偶尔会跟著雷声微微颤动。似乎对雷雨也有些微弱的反应， 不过，和蓝光藻在雨天那副撒了欢似的生长速度比起来，实在是没什么好比的。 牺牲了单一方向的生长速度，换来过得更硬气的生存能力，倒也不算亏。 林恩想了想，还是决定 跑。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跑起来。 自由的时刻如此短暂，怎么能够不珍惜呢？ 他在雨中全力小跑。 泥泞的红土粘住他的皮肤，没一会就被暴雨冲刷而下。 其实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之前的体力和氧气不支持罢了。 跑累了，他就停下，在岩壁中，小歇一会，再跑。 三次循环后，体表的温度有些低，他就回到蠕虫所在的岩壁下，趴在地上抬头望向天空。 黑色的乌云在大气层边缘堆积成山，风暴裹挟著红色的流体在天边翻涌。 北边风从海边往陆地吹，从此处往北边吹，这意味著，北边的温度还要更低。 林恩看了看远处，北面似乎下了冰雹，土地塌陷的速度很快。 而南边？因为石头的方向看不到。 既然如此。 “蓝光缠绕！” 林恩伸出藤蔓，登在岩上，跳起来眺望南边。 视野尽头隱约有一处亮著灯的房屋，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试验站，也下著雨。 十几公里的样子，在无边的旷野中，显得短小。 但如是一般的二级巫师学徒，横渡陆地，这就是天谴。 林恩重新趴在地上喝了一口雨水。 咕嚕咕嚕的吐著气泡。 算算时间，差不多四十五个小时之內，救援艇就该到了。 他大概永远不会忘记这段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日子吧。 林恩搓了搓手在寒风中。 要是把眼光稍微放长一点就会发现，他的困境並没有完全解决。 招生死那么多人，学院那要怎么交代？ 漫长的海岸线，更远处那些据说更加丰饶的地区，他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还有西北方向的高原，和西南方向那片至今没踏进去的平原。 “说是地表探索確实有点狂傲了，只是在星球的表面点亮了一块迷雾罢了。” “不过，这也是短期內能到的极限了吧。” 还有他的一级巫师学徒的毕业论文。 那种叫爱德拉渃草的草本植物，长在特定的环境里，大概也就三五厘米高，稍不留神就会错过。 为了培养这东西，他想了不知道多少办法，可始终找不到门路。 等回到巫师星球之后，他要用共生直接速通。 林恩捏了捏拳头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生物水平如何， 要是能借鑑一下孟德尔和达尔文的研究成果写一篇文章，一定会有所不同的吧。 ....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3】 【林恩】 【魔力：1.38】 暴雨只持续了几个小时，所以增长的並不多。 岩壁外的一处空地上，林恩意兴阑珊地提上裤子，衝著外面喊了一声：“都回来吧，伙计们。” 躲在巨石下的飞棍们应声飞出，浑身湿漉漉的，但精神头看著还不错。 蠕虫们挤作一团，暖烘烘地缩在飞棍身上，场面莫名有些滑稽。 这就是在林恩治理下，生物和谐相处的场面。 想想都有些感动呢。 ... 入夜 林恩带著自己的隨从们回到了实验站。 一场普普通通的暴雨，倒也没什么可提的。 北边的泥地被衝出了一条条浅沟，积了些浑浊的水洼，除此之外一切照旧。 洪水倒是没有泛滥到试验站这边来，也是意料之中，这可是二人仔细甄別后选择的位置。 试验站点著灯，鲁比正在给土豆打粉。 两个人的粉末状物体已经吃得够多了，鲁比大概是觉得再不动手就要发芽。 她颤抖著手，在林恩那只泛著蓝光照的右手上擦了擦。 “林恩，你的魔力又增加了。不可思议了。” “是的。” 林恩魔力增长的速度太快了，比得上那些花大价钱移植数次魔力器官的傢伙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鲁比也没多问，只是又羡慕的看了林恩一眼。 毕竟，要是回到文明社会，多少还是要端著点的。 在学院內外，她都可不是个喜欢探究別人秘密的人。 “所以，你不打算再练习一下法术吗？” 在巫师学院中，魔力达標只是二级巫师学徒的基础， 林恩此时的魔力比鲁比高，肯定是达標了。 但二级巫师学徒的个人能力和学院认证是两条並行的线。如果不算特別超模的那种，至少得学会两种法术，才能被正式判定为巫师学徒。 虽然，不同级別的巫师学徒处罚力度不一样。 可两天后救援艇就到了，这个时候再去练法术，多少有些跟自己过不去的意思。 林恩搁下衣服，沉默了几秒。 “不了，” “……他们有消息吗？” “没有。不过大概率是出发了。乔的魔宠有回应，他的主人不在。” 那就是正在路上了。 鲁比说道 “乔做事是靠谱的。他一定选了能够抵御雷击的飞艇，你放心吧。” 林恩愣了下。 从巫师世界专门调度来能抵御雷击的飞艇，这很好。 如此，回到巫师星球不是稳了吗？ 他捏了拳头。 手头上没有什么事。乾脆，再拿点东西好了。 “鲁比，教我。” “恩？” “法术！” “你认真的？” ... 而另一边，乔正在面临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32章乔，和法术新进展。 他被下药了，就像连续工作三天一样累。 当他发现这件事时，他已经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单间里唯一的那把旋转座椅上，活像一只被裹住嘴的鱷鱼叔叔。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紧张地扫向四周。灯亮著，明晃晃的，至少不是什么外星人入侵的恐怖戏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先想到这个，但人在这种时候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往往毫无道理可言。 船是他亲自找的，定期排查一次都没落下，甚至连饮用的水和食物他都有本事每一份都检查过，確认没有任何异常魔力源。他自问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极致。 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他用力挣了几下。身体沉重而迟钝，大脑的运转速度也跟著一落千丈。 法术这种东西，现在连摸都摸不到边。 他体內的魔力通路仿佛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什么都感受不到。 然后他看见了正对面的人。 那位地理系的学徒，正不紧不慢地捏著一管絮状的金属药剂。 铝..铅..碳酸钡？ 艹。 是无魔力的金属溶剂。 这玩意儿不触发任何魔力预警，他就算把检测流程做到天荒地老也查不出个屁来。 乔猛地扭动身体，打算动用自己的底牌奋力一搏。 然而下一秒，灵觉学派的那个学徒不慌不忙地伸出手，將旋转椅轻轻扶正。 只是那么一扶，乔整个人就被按在原地，连扭都扭不动了。 两个人语气隨意的交替开口道。 “你好，船长，摇摇座椅上，玩的开心吗？” “晚上好，你的手术很成功。” 乔只觉得一股火从胸腔直衝天灵盖。这种隨意的、漫不经心的腔调，比任何威胁和恐嚇都更让人恼火。 “你们疯了！”他压低声音吼道，“你们都做了什么？抢夺一位带队巫师的船只控制权！等回到母星，你们会受到惩罚的！” 这是常识。星际航行中最要命的问题，就是权力的归属。尤其是远征和考察船只上，封闭狭小的环境会让巫师学徒们的脾气变得极其不稳定，一颗火星子就能点炸一整个船舱。正因如此，一位强有力的领导、一个让所有人服从的核心，才显得必不可少。（ps：招生船环境类似帆船） 所以规定上，有正式申报的外出队伍。船员是不允许隨意反抗船长的。 愤怒之中，乔的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灵光 “……你们的目標是鲁比，还是林恩？你们要杀——” 话没说完，两位巫师学徒对视一眼，笑了出声。 下一秒，一块抹布就塞进了乔的嘴里，把他的后半句话连同愤怒一起堵了回去。 这位很少出远门的炼金学徒，社会经验终究还是太少了。 他怎么就把目標的名字直接说出来了呢。 这让他们很难办啊。 “我们可是守法好巫师。”地质系的学徒笑眯眯地说。 “杀巫师学徒这种事，对方给的价码还不够。”灵觉学派也抱歉的將手握在胸前。 “说到底，带回母星也没指定一定要带给谁吧。” “而且，船长，我们只是想让你睡一会儿而已。” 乔没有放弃。他蠕动著自己的身体，调动起那经过特殊改造的、力量远超常人的舌內肌和舌外肌，硬生生顶开了那块抹布。唾液横飞之间，他猛地喘了一大口气。 “只有我能修理船体。那个星球上的特殊生物，也只有我能对付。放开我，指挥权可以交给你们。我能给你们提供帮助。”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条理分明。 但这是谎言。 在乔的想法中，飞棍什么的，不过是土鸡瓦狗。 这么说主要是为了迷惑没有多少战斗力的二人。 只要他们敢鬆手，哪怕只是一瞬间、 作为这艘船註册在案的唯一领导者，他会毫不犹豫地把这两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这种危机时刻，谎言是必要的，手段也是必要的。 他掌握著力量与法律的双重牌面，胜算並不小。 两位巫师学徒嗤笑著地看著他，。 “乔，你还真是很天真呢。” “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话音落下，矿物与法术的双重桎梏再在乔的身上活跃。 他的意识在冰冷的触感中迅速溃散，身体机能被强制降低到维持生命的最低水平。 他最后呜咽了一句：“我才是船长，你们会后悔的。” 然后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恩的寒冷法术学习取得了相当大的进展。 说实话，作为一个出发前连冥想法都没有接触过的普通人，他现在的进度已经快到让人觉得不太正常了。 但林恩本人对此並不满意。远远不够。 鲁比捏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带著他的魔力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流动。 “就是这样——强弱，强弱，弱弱。按这个顺序控制魔力输出的强度。稳住，別急著往上顶。” 林恩听著听著就產生了一种微妙的既视感。这学寒冷法术的手法控制，怎么有点像弹吉他。 “就没有那种立竿见影的办法吗？”他不死心道。 “有啊。比如法术迴路的系统性学习。” “你会吗？” “不会。那是高级学徒才能掌握的技巧。” 所谓高级学徒，就是三级以上的巫师学徒。作为凡人向正式巫师过渡的阶段，他们已经具备了在复杂魔力环境中存活下来的能力。学院倒是开放了这部分知识，但未达標者后果非常严重。 “那有没有二级巫师学徒就能用的办法？”林恩又问。 鲁比想了想，郑重其事地回答道：“不做人。” “……啊？” “我是说，移植和改造。你不是已经移植了一部分吗？用那个来激活魔力的控制。” 林恩愣了一下。確实。 如果共生也算。他身上已经有不少东西不是原装的了。 事实上，巫师世界存在多种冥想法。基础冥想法最大的特点不是效率多高，而是通用性强、危险性小。 说白了就是给新手保命基础上学的，不求出彩但求不出事。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老老实实学。 他再次收拢心神，將注意力沉入魔力的流动之中。 强弱，强弱，弱弱…… 几十分钟后。 鲁比活动了下有些发麻的脚趾。 一股冷气从林恩手心里冒了出来，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在指尖缠绕。 鲁比马上放开了自己的手。 林恩抬起手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 还挺冷。 然后他搓了搓脸，手掌和手臂都没有任何寒冷的感觉。一部分魔力自动护住了释放法术的部位，这就是魔力按顺序输入的作用。 鲁比拍了拍手，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讚许：“阶段性成果。能在身体表面使用法术，距离在体外一定范围內释放还得再练。” “哦，感谢你女士，我距离学院承认的二级学徒又迈进了一步。也许我们之后能出现在同一个监狱呢。”林恩甩了甩手上的残余冷气，忽然问道：“鲁比，我们飞船的残骸边上，是不是还有些有价值的东西没带过来？” 鲁比点了点头。 “有是有。但它们拼不成完整的飞船了，带回去学院是不会认的。” 这倒也是大实话。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拼积木，只剩一个方向盘的飞船是不能叫飞船的。但林恩琢磨著，如果能挖点零件出来单卖，应该也算一笔不错的进帐。 他起身就往门口走。 鲁比一把拉住他。 “等等，林恩，帮帮我。” “嗯？” “我的飞棍还没驯化完呢。” “……啊？” 第33章 垃圾时间 驯化这事，对鲁比应该不算难。她有暴力，有寒冷法术和关於蠕虫的一整套系统知识。 按理说不可能难到需要向林恩请教的程度。 所以，林恩靠在试验站的金属檯面上，把一盘刚配好的粉末推到一边，半信半疑道：“我可不是蠕虫学派的学徒。你確定？” 鲁比继续请求道 “我知道。情况有些特殊，也许你的经验能给我一些启发。” 林恩想不到太多的可能。毕竟这两天的气温可是在回升的啊。 而在林恩的印象中，除了冰雹，以及低温，没什么能让飞棍害怕的。 鲁比是专业出身，也不可能没把这两因素算进去。如此想来就更可疑了。 林恩一边怀疑，一边伸手摸上水池下的抽屉。 谁叫他和鲁比是一条船上的呢。 之后巫师学院的事宜还要再请教一下。 抽屉內，鲁比在冷藏箱最里侧改装的一个小隔间，装上一层孔洞较大的金属丝网。 拉开隔间的门，冷气扑面而来，鲁比的那只飞棍正静静地躺在里面。 縴绳从它的头胸连接处绕过，绕在箱子的外侧。光是解开小隔间和绳子就挺麻烦。 如果不是现在刚好处於等待飞船的垃圾时间。 林恩一点兴趣没有。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只飞棍忽然跃跃欲试的、充满攻击性的弹动了一下。 亢奋？ 有意思。 寒冷还在亢奋，確实不是一般情况。 必须得出重拳。 林恩仔细打量著隔间里那只躁动的飞棍。 它的电光很暗，不过频闪超快，腹部供起，像一只棘背龙。 见林恩来到面前，二话不说开始哈气。 “嗤嗤。” 林恩愣了一下 小玩意好挺有勇气的。 这飞棍看起来是要挑战他作为领袖的地位。 因为中毒被俘虏，没有使用自己的全部力量，所以不服气。有社会性的动物，確实可能会这么认为。从某种角度讲，公平竞技然后再给予它食物，似乎才驯化是正途。 但林恩可不这么想，既然占据优势，他可不会白白放弃优势， 正是飞棍虚弱之时，要做的当然是乘胜追击啊。 林恩朝飞棍摆了摆手指，左手就將飞棍提溜了出来夹在身前。 飞棍弯曲著身体来回的摆动，似乎想用盪鞦韆的方式给予林恩迎头痛击。 天真 幼稚 林恩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他默念一声 “寒冷....”手掌一股寒气將飞棍冻得梆硬。 然后，他伸出手，来到飞棍的腹部。 屈起，探出。 咚.. 飞棍被林恩拎著弹打。 一次。 两次 咚咚，又两次。 一声不坑装硬汉吗？ 不愧是蠕虫中的精英。 林恩撇了撇嘴，这种程度的攻击，鲁比一定用过了。鲁比还有巫师之手，力气还更大。 那需要他做什么？ 鲁比一言不发。 林恩看了看身边被共生的两只脑满肠肥的飞棍，顿时有了注意。 既然人无法通过暴力驯化飞棍，那飞棍本身呢？ 要知道放电蠕虫是具有社会性的，那飞棍也是会有的。 “你们去，给它点教训..” 它瞬间就不动，就好像军训面对教官一样。 这就是，用狗训狗，效率加倍， .... 几个小时后，飞棍服了，鲁比道谢，相比鲁比做的，林恩不觉得有多做多少。 就是麻烦。 林恩的精兵飞棍回到身边。 他拍了拍手，长出蓝光藻供飞棍取暖。 不经意间发现角落中的另一只飞棍。 它就正常多了，它就是只剩三分之二身体的那只飞棍，林恩给它取了个好名字0.67。 也就是三分之二，希望它知耻而后勇。 0.67刚从冷气中出来，抖了抖头部，它慢悠悠地把头部贴上林恩的脚踝蹭了蹭。 简直和一只松鼠一样驯服。 林恩挠了挠头 还真是怪了，怎么飞棍之间的性格差別也那么大。 林恩低头看了看脚踝上那团温顺的灰蓝色，又抬头瞥见隔间里那只异常的完整飞棍。 一时想不明白，问题在哪，毕竟那个晚上，几只蠕虫都没什么差別。 可转念一想，他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 他明天就要走了啊，他的时间不够了。 屋外下著耐心的温和小雨。 林恩收起心思，从窗口望出去。 西北方向的高原上空，电闪雷鸣。那些雷电在高原上肆无忌惮地倾泻著能量 而他只能站在试验站的窗口，隔著细密的雨幕远远望著。 他也不羡慕，只是穿上衣物，决定最后一次放牧。 顺带把飞艇坠落地点的东西清理回来。 所以，这次，他特地將小石车带上。 对蠕虫们招呼道 “伙计们，跟我走，吃最后的晚餐了。“ .... 黄昏，天空一片火红。 这不是林恩第一次放牧，但绝对是林恩行动得最缓慢的一次。 林恩已经把放牧的节奏调了又调。 有了飞棍之后，他已经不再需要事必躬亲了。 那两只共生飞棍就是他的牧羊犬，而他自己只需要偶尔调整方向，剩下的时间都可以用来做別的事。 那天早晨放牧的片段，他记得很清楚。 他带著虫车队伍沿著海岸线往东走。 林恩没有亲自去赶它们。 他只是通过共生联繫给两只飞棍下达了一个模糊的指令。 让它们把蠕虫群赶向菌毯最厚的那片区域。然后他就坐在一块凸起的红色岩石上，看著这一切发生。 林恩给两只飞棍分工很模糊。大概是一只负责外围巡逻，沿著虫车队伍的边缘来回游弋。 另一只负责驱赶，贴著那群蠕虫的尾部游著，偶尔加速一下。 命令简单，不过效果倒是不错。 不出半小时，那片最厚的菌毯就被啃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褐红色的沙土，像是被推土机铲过一遍。蠕虫们的肚子鼓了一圈，行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吃饱了，就懒得动了。 林恩操作飞棍，把自己从放牧的事务中解放出来。 因为飞棍的加入，冰雹后的他抓捕到的蠕虫总数翻了一倍。 原来只有不到四十只，稀稀拉拉的，在一片菌毯上排不成排。 现在他手头有將近九十只，分成三组，一组在海边的热泉区开吃，一组在溶洞里歇著，一组跟著他出来放牧。 分別由不同的飞棍看著。 溶洞內部的温度比外面高出一截，湿度也够，因为时间不够，便不再种植土豆，暂时做蠕虫们的圈舍。 林恩在溶洞口蹲下来，看著这些闹腾的傢伙。有点窃喜。 这些傢伙的价值应该也不算低。 如果再肥一点。等回到巫师星球，光是这批蠕虫体內的营养提取物，就能换成不少魔石。 念罢，林恩来到溶洞旁飞船的坠地处。 一根船帆插在泥土中，红色的沙土下掩埋著过去的疑问。 “蠕虫们，过来，把它给我挪开..” 第34章 意外 隨著蠕虫们一同用力，埋在沙土中的沉重物件一件件现身。 对不重要的物件，林恩直接忽略。 第一个引起林恩注意的是一扇白色的飞行平台。 它被沙子埋了大半，蠕虫们拱了足足一刻钟才將覆盖其上的沙土犁乾净。 平台是规整的正方形，边长在二十到二十三米之间，通体白色，实心。 林恩觉得这玩意凭藉自己的力量，肯定是飞不起来的。 几吨重的东西能飞，那它都可以cos大运了。 林恩接著看到了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比如资质测试用的水晶球，几根激发精神用的药剂管子。 当时觉醒测试就是先服药，半个小时后，用水晶球测试。 魔力大於0.025的就直接予以录用，0.01到0.025就稍微考核后再录用。 可惜现在这些仪器和药剂都失效了。如果不是学院派发，资质测试的水晶球价格也很高，至少要15魔石，足够支撑一次长途旅行了。 真是，太遗憾了， 林恩站在废墟之上，把蠕虫分成了三队。 因为这些傢伙並非他的共生体。 他的指挥极为粗糙，相当於只有f2a的rts游戏，只能下达最简单直接的命令。 比如，一起挖土和一起铲沙。 蠕虫埋头干活，等到蠕虫的动作终於停下来时，林恩撇开了那些无用的东西。 再次直奔本次探索的核心。 一颗半人高的铜色球形物体，从沙坑底部缓缓显露出来，球体表面有几道道红色的划痕。 根据林恩粗浅的炼金学知识，这玩意是给飞船供能的核心，还给学徒招生船提供稳定的室內环境，是这艘飞船上最具价值的部分。 既然已经到手，林恩也顾不上什么划痕不划痕了。 林恩朝那群沙坑边喘气的蠕虫喊道：“伙计们，给我把它拉上车。明天加餐，都快点。” 作为蠕虫的救世主。 他允许蠕虫们在他离开后，也就是明天以后，自由地活动，自由地进食。 而他带著它们最不喜欢的飞棍远远离开。 “还有，这个白色飞行平台也给我带走。” 林恩把三辆小车拼在一起，用藤蔓捆牢，拼成一节简易的拖车。 捎上招生船的龙骨搭上去当牵引杆，飞行平台架在上面当平台，飞船核心和其他小物件至於平台之上。 一辆临时拼凑的虫力拖车就这么成型了。 蠕虫们拉起车，林恩坐在车上，在一阵漫长的挪动后，试验站那盏氢气灯的光终於出现在视野尽头。 …… 约定救援时间到来前的第十九个小时。 鲁比有些著急，那紧张的小表情，可以说非常的精彩了。 林恩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不擅长那个。所以，他走到试验站角落的简易烤架前，把昨天磨好的土豆粉和蠕虫粉末按比例混合，加了点融雪水，揉成巴掌大的饼状，放在烤架上慢慢烘。 热量煎出水汽，滋滋地冒著白烟。 美拉德反应在饼的边缘不紧不慢的发生。 很香，微呛。 他烤了两块，把其中一块塞进鲁比手里。 没想到，平常最爱吃这种饼乾的鲁比。 这次却只是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住了饼乾。掰开一点碎末塞入口中。 而更大部分的则散乱在地，被0.67吸尘器一样吸下肚。 然后她就那样攥著饼乾，久久地沉默著。 火光璀璨，她的面容却有些憔悴。 “你说，我们该不会还在这里再待几个月吧。” 鲁比这种克制的平静，比任何情绪失控都更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火光之中林恩左脸有些烫，右脸又有些冷。 几个月？ 十几天他是有自信能活下去的， 但几个月？ 林恩身体有些发毛。 东北方向的寒冷，可不是乖宝宝，它们可是会迁移蔓延的。 这个星球上的天气，可还有更糟糕的时候。 他不敢想，几个月后，如果试验站的设备出现一点点问题后，二人该怎么办。 林恩释放寒冷包裹手掌，摸了摸氢气灯。 不烫。 “应该不会。救援队的领队不是一个可靠的人吗？” 鲁比忽然苦笑了一下。 “我突然想起来，”她说，“他的可靠可能用“敬业”来表示更加准確。” “恩？” “就是他的办事名声很好..” …… 西北方向起了雷雨。 和昨天不同，今天那雷雨没有停留在高原上，而是正在往他们的方向缓缓推进。 云层低沉，紫蓝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翻涌。 试验站上空起了冰雹，好在颗粒不大，林恩和鲁比只要坐在火堆边烤火就好了。 他关上窗，把门閂也推紧了。 试验站里安静下来，只有屋顶冰雹的响声、远处雷声的轰隆声，还有角落里蠕虫在睡梦中偶尔发出的细微嘶嘶。 鲁比还坐在那把铁架椅上，饼乾已经被她捏碎了一角，碎屑铺在膝盖。 林恩站在窗边，望著西北方向那的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信號在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突然一阵声音从屋子中最大的一个方形的黑盒子处传来。 二人一惊。 雨声中那尖锐的声音，格外的突兀。 “这里是伊卡洛斯號，这里是伊卡洛斯號。鲁比，听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 通讯设备里传出的电流声，是如此的动人。 林恩和鲁比同时转身，膝盖撞在金属檯面上，可谁都没在乎，二人对视一眼。 机会！ 回家！ 救援！ 这就是脱离蛮荒的机会！ 鲁比扑了过去，伸出手在通讯面板上按猛搓按键。 几次没声，她甚至打算用巫师之手掐住通讯盒子的脖子。 好在它没有脖子躲过一劫。 “鲁比，听到请回復，收到请回復。” 二人缓了一口气。 终於接通了。 太好了。 林恩也靠了上来，和鲁比一起接听。 虽然通讯器那声音不是乔，但至少是人类，也足够使人慰藉了。 乾涸的沙漠，哪有仙人掌不渴望细雨？ 是人类，他们就有救。 “这里是鲁比，已收到，已收到。” 林恩和鲁比屏住呼吸。 试验站里安静得能听0.67的蠕动声。 下面飞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极其重要。 他们必须认真，认真，再认真。 “请注意，伊卡洛斯號降落位置为，沙丘星球08-23，北纬23°，东经..” 通讯忽然被一阵强烈的杂音吞没， 轰隆一声。 鲁比摸著胸口，嚇得不行。 “这..” 林恩则神情严肃的安慰鲁比道 “那边正在打雷。魔力源受到干扰通讯不好很正常。” 长记性后，他会客观活下去的困难，也不会放过任何活下去的机会的。 果然没多久，通讯又重新清晰。 鲁比摸著胸口，浑身一抖 嘘声道 “你是对的” ... 通讯设备的另一边，断断续续的来电 “..我们会派人在降落点接应你们。” “请確保不要携带任何危险物品。” “鲁比，林恩，收到请回復。” “请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注意不要携带任何危险物品。” 二人同时回復道 “收到！我们收到！” 鲁比小心翼翼的问道 “请问，你们是否有配备氧气..防护雷电的设备还要维修装置....” “哈哈，我们这边都准备好了！” “你们只要，卸掉装备..慢慢走上....不！” 就在这时，通讯设备的另一端，忽然传来一声狂暴的雷电炸响。 “不！我们遭遇了袭击！” “救救我们！” 第35章 坠机 林恩和鲁比同时懵了。 苦苦期待的救援就是这么一个结果，没有人能够接受。 更何况，二人也不是在等待啊，他们做了很多事。 又建立了庇护所，又完成了海岸的初步探索，还繁育了蠕虫。 求助的事也没少做。几乎把能做的都做了啊。 可能就是这样，愿望落空之时才更让二人难受。 短暂的沉默之后，林恩率先回过神。 他们还没有完全失败。 对方还活著！救人，还有救人的机会。 林恩站起，稍稍远离鲁比，深吸一口衝著通讯设备喊道， “沿海地区！冲积平原处，无雷电天气，注意。” “食物目前充足。” “请寻找平坦地形，立即降落！” “保持通讯设备完整，我们会尝试寻找你们。” .. “重复一遍” “保持通讯设备完整，我们会尝试寻找你们。” 救援者和被救者的立场对换就在这么一瞬间。 还真是讽刺。 林恩微微皱眉，因为通讯设备的那一头，还是一句话也没有。 鲁比见状，也明白了，她一边捂住左耳，一边紧接著补上一句：“注意躲避飞棍，雷雨天气，频繁出没...注意..” “重复一遍” “注意躲避飞棍，雷雨天气，频繁出没...注意..” 那头还是没有回话。 沉默。 还是沉默。 屋子內只剩下刺耳干扰杂音，沙沙的， 林恩擦了一把汗，伊卡洛斯正在坠落，和当时他们坠落时一模一样。 这绝非巧合。 鲁比脸色沉了下来，似乎在回忆。 而感受到屋內的紧张氛围，飞棍0.67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摇摇身子转回了笼子里。 飞棍的社会性告诉他，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张扬的好。 噠噠。 噠噠 冷雨和细小的冰雹一同落下。 內外的空气温度骤降。 心烦意乱 屋外的什么景色都不能让鲁比聚焦 鲁比呼出一口热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她必须有所行动。 “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得去救援。” 救援来人也生死不明，这无论是对他们，还是学院来说都不是个好消息。 救援是对的。 但，林恩看了眼屋外。 白的冰雹一颗接一颗地砸下来，密集到远处的海岸线都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影。 这天气去救援？ 去救援？ 去哪？ 对面连自己会降落在哪都不知道。 他们怎么知道。 那冰雹的颗粒不算大，但他们连飞行能力都没有，两条腿在冰雹里跑，时间长了也很危险。 只能等对方从空难中活下来，再继续联络了。 就像前几天的林恩一样，虽然他也不是完全被救的。 林恩说道 “不行，限制太多，至少得等他们坠地，我们再出发。” 鲁比嘆息一声，拧著饼乾吃下，囫圇灌了点水。 “誒..” ...... 几分钟后。二人商討后决定得把其他东西先做起来。 林恩清理端起飞船破损的炉子，把它搬到屋外。冰雹砸在炉壁上，金属外壳上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於生存无益处，他们暂时不需要它了。 鲁比也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她转过身，蹲到蠕虫的培养槽旁边，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交配诱导。 她的手很稳，和她刚才拍桌子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原先的打算是，返回的时候只带走一部分发育最好的蠕虫。 这个计划建立在“很快就能离开”的前提上。 现在前提不存在，他们的滯留时间要拉长，食物的供应就必须跟上，每一个还能產出的环节都不能浪费。 林恩站在门口，闭上眼睛，蓝光藻的菌丝从头顶缓慢地长了出来。 他决定，现在冒著小冰雹，立刻在溶洞里中种上土豆。 “时间不等人啊..” 得给作物生长的时间。 …… 另一边，危机之中。 在失去通讯能力后，伊卡洛斯號梭型飞艇有失控的跡象。它在雷暴的黑色云层中翻滚著往下掉。 外部环境很恶劣，飞艇內也好不到哪去，失去魔法的保护，船体內每一个没有固定的物件都在乱飞。 带著魔力的液体从裂口里渗透进来，被惯性甩得到处都是。 “舱体泄露！舱体泄露！大量魔力溢出！” “快启动魔力排出阀门！” 杰里米死死扒著操控台的边缘。一只手抹了眼脸上的雨滴。 这艘飞艇是乔定製的防护雷电的飞艇，为什么，为什么面对雷电完全不奏效！ 他不明白。 乔不可能拿自己的生命开完笑。船也確实是有著雷电防护的功能的。 但，为什么巫师科技的结晶居然会被一次小小的雷电击穿。 巫师的技术是绝对可靠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斯通用双手按住太阳穴，在飞艇后方，对著乔使用名为“暗示”的法术。 他眼睛紧闭，试图重新唤醒乔。 乔说得对。这艘飞船上只有他一个炼金学派的学徒。 引擎的损伤、魔力的泄漏、舱体的裂缝，只能找他来修。 而现在乔正靠在座椅上，头歪向一边，在满舱震耳欲聋的警报声中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涣散，手掌无力。 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 几秒种后，斯通头痛欲裂的捂住胸口，暗道不好。 “暗示”没用！ 暗示是最轻微的控制法术，让被控制对象潜移默化中不由自主的受到施法者的控制。 一般来说成功概率是所有灵觉巫师法术中最高的。 更强效的控制都建立在“暗示”之上。 暗示没有生效意味著，乔不能用法术唤醒。 这可太糟糕了！ 乔的状態是多方面原因导致的。 他没有办法的抓住飞艇中的把手，看著乔。 乔的舌头从嘴角吐出来一小截。 因为无意中喝道了雨水，乔含含糊糊地说著 “斯通，杰里米，有点麻。” “……什么？”地质学派的那位愣了一下，连按操作面板的手颤抖不已。 “辣辣的”乔又问。“是芥末吗？” “该死，是雨水..带电的雨水，你给我振作点！” 斯通摇了他三次。 “乔，乔，醒醒。” 他晃了晃，像一袋没有绑紧的土豆，软塌塌地倒向另一边，脑袋磕在座椅扶手上，他本人倒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居然还有震动吗？你们干的真不错，快端上来吧。” 地质学派的那位终於忍无可忍，一把揪住乔的领子 震动！ 这傢伙在做什么梦！ 他把乔从座椅上拽起来。乔的脑袋无力地往后仰去，眼睛依然没有找到焦点。 该死！药下得太猛了。 “乔！乔！快醒醒！我们需要你！” 乔嘿嘿一笑 这並非出於嘲讽。他是真的意识模糊。 矿物和灵觉巫师的操作手段和他体內的炼金器官起了一点反应。 他已经进入混乱状態了。 他能听见声音，也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满舱警报灯的红光在眼皮上跳，但大脑和身体之间像隔了一整片空地。 突然，飞艇在空中摇晃的更加猛烈，二人顛簸的撞向飞艇的上方坚硬的金属质地墙壁。 乔大喊道 “上菜了！斯通，杰里米，都精神点！” 第36章 坠机2 雷光跳动。 飞艇的裂缝隨著雷光放著闪电。舱壁上几处不大裂纹中。 奇怪的红色的流光从破裂的管道里喷涌而出。 將加压后的水气也染成红色。 短促，有力，威胁感十足。 两位巫师学徒，摇摇晃晃的，根本就没认出那红色的流光是什么。 雨露散成烟雾通电后略微发麻。 乔轻轻哼著小曲，被闪电的电了电，魔力器官反而有点萎靡停止紊乱的意思。 他昏昏沉沉眼睛终於彻底闭上了，打算睡个好觉。 不过，有些事他是知道的。 雷电正常情况下不会是红色的。所以那一定是红酒。雨露一般也没有味道。所以那一定是芥末， 他们好像遭遇了什么？ 不过，是什么呢？而且，为什么不是“我”而是“我们”呢？ 乔摸了摸墙壁，冰冷的感觉，告诉他周围只有他一个人。 好奇心驱使他再次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睛。 周围好像还有小蘑菇和小苍蝇，在视野的边缘飘来飘去，忽大忽小。 有点像飞蚊症的症状。 不过，他的眼睛可好了，是原装的。 他的摇了摇刚被鬆开手，那手上也一股火辣的感觉。 他，灵光一闪，他懂了。 所以，这蘑菇，苍蝇还有飞蚊统统是幻觉。 虽然这些幻觉逼真得过分，他能闻到蘑菇上的洗衣水的味。 但，他可是个聪明人。 他不会被幻觉迷惑。 他也不会出类似酒后乱性的行为。 “哼..” 既然有幻觉，那就多躺一会吧。 说起来，巫师学院的竞爭好激烈，给学院工作了6年，正式助理的位置被一位三级巫师学徒抢去.... 说起来，学院的那位女学生的皮肤挺白的，大腿也好看，只是没有到初级巫师学徒，不是一个好的对象... 说起来... “乔，快醒醒，我们要死了！” 乔虎躯一震 谁？谁在说话。 他眯了眼，手似乎被鬆开了。 好像是眼前两个没礼貌的小傢伙做的。话也是他们说的。 但，死是不可能死的。 乔感觉自己都快飞起来了。 这种略感失重的滋味酥酥麻麻的，就像被一团温热的云托著往上飘。 真是太爽了。 但，醒？ 眼前这两只小傢伙还真是奇怪。 他现在就是清醒的。再清醒不过了。比这艘破飞艇上任何一个人都要清醒。 何来醒字一说呢？ 间杂乱的舱室里，纸张飞舞，红光和蓝光交替闪烁。 乔是顺著那股失重的快感，优哉游哉地从座椅上滑下，慢吞吞地滚进了飞艇內侧的一个角落。 他把自己蜷起来，趴在地上，找了一个最不费力的姿势，直接开始睡觉。 身体机能再次因为复合作用降至最低。 血液的流速太慢，他供氧不足，体温下降。 眼前的飞动的小棍子，闪著光亮 一根，两根，好多根。 都在攻击著蘑菇和苍蝇。 因为体温降低，所以没有攻击他吗？ 他咧嘴一笑，彻底睡过去。 无论怎样 “万类霜天竞自由。至少还挺热闹。” 闪烁的雷光中，飞艇再也承受不住这场暴虐的撕扯。金属发出最后一声哀鸣，主干断裂，舱壁崩碎。 角落里的乔隨著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被拋向天空。 巫师，从天而降。 …… 【硫化藻，吸收地热能与硫化物中，转化为生物能】 【耐力+0.02】 海边溶洞三號，在降落地点西南方向650m，是一处比降落地溶洞小一分的溶洞。 林恩从此处的热泉伸出手，耐力再次回復，属於正常情况。几日前，此处的泉水连一点点都加不了呢。 考虑到此处日后要常来。林恩分出一株已经栽培好的巨型蓝光藻在此处固定土壤，减少因为频繁堆肥需要的繁琐操作。 此处溶洞內部也之前也种过部分土豆。 不过当时因为巨型蓝光藻，培养的速度太慢，也没有成功，无法產出足够的土壤，被他废弃。 现在就不一样了，蓝光藻培养好了。 不过林恩，是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这里。 说忐忑也不太准確。毕竟接受大自然直接考验的救援队的人。 他只是替他们感到担忧。可他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为可能到来的长时间居住做准备。 “只能期望再次通讯的时候，有人能够存活啊..” 林恩嘆了一口气，隨后伸出手。 藤蔓从掌心蔓延出去，绿色触鬚沿著地面爬行，精准地扫过那些长出黑斑的土豆藤蔓。 黑斑在藤蔓触碰到的瞬间簌簌落下，露出下面勉强还算健康的茎叶。 这是之前在坠落点溶洞没有见过的。 大概是某种真菌。 林恩没多想，种下土豆种子，翻土。 一般的真菌他有的是办法处理。 现在这块地最大的问题是面积太小，不適合使用蠕虫这种多动的拖拉机。 所以，林恩用藤蔓代替手指翻开表层，蹲下，把种子一粒一粒按进去，再覆上土。隨著动作的重复，慢慢的越来越熟练。 至於浸出液，根据之前的经验，普通蠕虫的代谢物和水的比例一比一千的比例是可以的。 但还需要调整。光有比例不够，还得考虑光照、魔力浓度、土壤里更加丰富的生物。 光照条件肯定是比之前好的，再加上生物的损耗。需要的浓度可能需要略微调高。 一下也不能跨太大步。林恩只把浓度调高了差不多百分之五。 林恩干完后，伸了个懒腰。 远处的海浪在拍打礁石，节奏比平时更沉。空气又冷了几分。 一阵提示出现在林恩面前。 【四联藻，繁育成功：蓝光藻，红翎藻，硫化藻与抗寒藻类的联合体，抗寒能力极大提升，但基础代谢效率有所下降，具备所有子体的合成特性，但基础代谢效率较低。】 林恩直起腰来，看了一眼面板上跳出来的提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预感这东西以后应该是有点用的，但目前，需要快速积累的他，不太需要低效的东西。 林恩意识一动。 没多久，他的手掌就按照设想长出一小块的高度约6cm的藻类，它的顏色墨绿，单个的体型都不小了。 比一般的蓝光藻要高上不少。 林恩对此还算满意，而且四联藻的繁殖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这个高度和繁殖速度，到时候肯定不像培养巨型蓝光藻类那样难。 第37章 启程 林恩把四联藻种在了热泉边那堆腐烂的叶片旁边。 他没有时间一点一点地把它们精心培养起来。所以他决定先散养一段时间。 就像地球上有人养酵母，放在罐子里塞点麵团就不管了，他这也是一种养殖的方式。 这做甩手掌柜还是舒服的，如果现实中种菜就和农场游戏一样简单就好了。 .. 虽说是散养，地方是他蹲在那看了好一会儿才选的。 在热泉口，一处阳光正好能照到地方。好处是阳光充足，腐烂作物提供丰富无机物，还有喷发少量硫化物的热泉。 其他藻类可能不能適应，但这里简直完美符合四联藻的生长要求。 他可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地了。 “总不能和培养巨型蓝光藻一样亲力亲为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预料到记下来可能发送的危机。 林恩决定储备一些幽默感。 毕竟，休摩若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一想到当时巨型蓝光藻培养时的小心翼翼，林恩就感觉头疼。 那还是遵守最原始的法则吧。 活下去的，才有资格被林恩用自身的营养培养。 “还有土豆。” 每天吃一点土豆，是回復理智的好手段。可不能忘记土豆啊。 他拿起灯，凑到那堆枯黄的土豆藤蔓跟前，点燃藤蔓，留下一地的灰烬。防止直接接触导致的真菌感染。 再將土豆苗用石头垫高，防潮，將播种发芽的温度和乾燥度稳住。 至於產量。 等它长到能结果的时候，再去考虑產量的问题也不迟。 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让它们活著，活到他有资格谈產量的那一天。 做完这些，林恩再次走到那块高大的红色巨石旁边。 上次种下的巨型蓝光藻还需要再做一轮培育。 这些蓝光藻虽然抗倒伏，但这恶劣的气候下，最好多一些依靠。 平原上没有自然长出巨型藻，可能也和无遮挡物有关。 刚好，他手里有从飞艇遗蹟翻出来的飞行延展平台，虽然有些地方弯得不成样子，但立起来当个支架绰绰有余。 他朝飞棍打了个手势。飞棍们立刻行动起来，几十只蠕虫被它们从巨石的这一头赶到另一头，拉上身子再从石头顶端绕过去，以滑轮系统吊起飞行平台。 林恩扶著板子，看著它慢慢倾斜著靠向巨石。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一株一株地把那五十六株巨型蓝光藻种在斜立著的板子和石头边缘。 “这里也准备好了。” …… 两天后，在各个溶洞和做完工作的林恩开著车回到试验站中 正值正午，气温再一次降低。屋子的门槛已经结出一层水珠。 鲁比正把一大筐蠕虫代谢物端出来。 代谢物低温时没什么臭味，但那若是他们二人一直不管的话，干放在外面，天知道会长出些什么东西来。 鲁比见林恩回来，却没直接提起蠕虫代谢物的事。 反而略带一丝迟疑的说道 “有消息了，救援队的消息” “他们坠地了？还活著？” 林恩下车，蠕虫们也跟著停下。 这25只蠕虫是他精心挑选的，耐力最好，速度最快，力量最强的。 这几天一直用来拉车的也是他们。 既然救援艇坠地，那坠地一定有新的物资。 反正也没人用。 让他的蠕虫车舔一舔包怎么了？ 林恩觉得，如果能获得他们飞船上准备的仪器，或是救援到那位名为乔的炼金学员也许能直接给母星发送消息呢。 鲁比哼了一声， “是。他们活著，不过，別傻愣著，帮我一把，先把代谢物清理一下。里面还有一盆。” 林恩走过去，用膝盖顶住代谢物筐的底部，替她分担了一半的重量。 筐子沉得超出预期，不知道这些蠕虫到底吃了什么才能排出密度这么大的东西。 “你打算把这些东西放哪儿？”他问。 “一半埋起来，一半我等等用法术烤乾，然后就全部放冰冻室吧。”鲁比朝冷库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林恩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冷冻室的门往外外渗著一丝丝白汽，在这间本来就谈不上暖和的屋子里更添了一层寒意。 他看到门边堆著几个已经封好的保鲜箱，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编號，其中一个標著“0.67”的箱子放在最上面。 “林恩，”鲁比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但她每次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都意味著后面还有话等著，“你是个天才，但你得再勤快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法术。你得把你的寒冷法术延伸到藤蔓缠绕上去。光会往自己身上拍冷气有什么用，藤蔓能附上寒气才算具备了基础的实战能力。” 林恩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 两人锁上门。 如果要到远处去救人，蠕虫车是一定要开的。 但也要考虑到蠕虫们的极限，如果遭遇低温，蠕虫只能作为应急食物。 温度一降下来，原本温顺听话的蠕虫就会开始僵硬、迟钝，甚至直接进入休眠状態，到时候別说拉车，能不能动都另说。 鲁比准备了足够两人吃五天的食物。 可没带多少蠕虫的，它们太能吃了，只能沿途补充了。 几小袋粉末状別交到林恩手上，看著就不怎么好吃。 林恩暗暗发誓，如果有閒情逸致，一定要用粉末和蠕虫的头颅做一道仰望星空。 他坐上车，拉动韁绳回头问道：“都收拾好了，所以，他们那边是什么消息？” “其实，他们有主动来信，但声音非常的不清晰可能是设备摔坏了。”鲁比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接收终端， “但有一个確切的好消息，他们有人在移动，应该还活著。” 林恩有些迟疑。 活著就好，但活著也不都是好的。 功利点讲，他希望救援队没受什么伤，完整的活著。 要么就有点用的残疾。 要不然就直接死了。 若是照顾伤者，他们的精力又要被消耗一截。天气越来越冷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林恩想到很多，等他再次注视到鲁比上上的黑色小盒子时，发现上面只有一个光点。 他立刻问道 “为什么只有一个光点？” “我不知道。也许他们三个人在一起。也可能其他两人都没有带通讯终端就死了。” 林恩撇了撇嘴。 他决定不追问，深吸一口气，把韁绳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猛地一拉。 蠕虫甩起一片碎泥，在海风和渐近的雷声中，驶进了白茫茫的旷野。 “出发！” 第38章 石像 一天后，冷厉的雨滴落在虫车临时捏出的顶棚上，噠噠作响。 雨落下，风一吹，气温降的厉害 鲁比在手心燃起一道火苗取暖。 “暖吗，林恩？” “还好。靠近点。” “行。” 可能是觉得不够她又从座位旁抽出一块弯成弧形的金属片竖起来，卡在车架两侧的凹槽里。防止没有立场的雨滴跟著风直接飘落在两人身上。 雨中的平静是常有的，二人一时没什么话说。 过了会，鲁比看著黑色盒子上小红点，发生了点变化，提示专心驾车的林恩 “北偏西21°对方还在移动，是在往我们这个方向。我们得快点了。” 林恩没多做动作，只是让飞棍再往前一些，发挥它们对蠕虫的威慑作用。 效果有限。毕竟，蠕虫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再快也不能快过它们本身移动的速度。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好吧。” 鲁比坐在林恩身后，手贴在他后背上，掌心缓慢地送出暖意。 林恩在顛簸中轻轻打了个颤，被雨浇得有些发僵的脊背渐渐找回了知觉。 “谢谢。” “不用。” 原始的畜力车还有暖气和空调，已经算不错了。林恩可不能要求太多。 可惜了。 气温太低，不然这本该是一场相当轻鬆的外出。 .. 林恩摇摇头，收回心神，专注回眼前的视角。 景色也没什么看头。红色泥土和白色的冰雹，重复再重复，单调乏味。 高速公路都知道绕几个弯，沙丘世界的平原就是只有一点起伏，连个障碍物都没有。 若不是他不时要调整方向，可能都已睡过去了。 如果用四季来比喻脚下这颗沙丘星球，那么他和鲁比降落那天大约正值盛夏。 蓝光藻都生长的繁茂。那时燠热难当，就算风一直刮，林恩整个人泡在水里也能撑上好一阵子。 可从坠地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几日了，气温一天比一天低。 景色也越来越单调。 蠕虫车没有围栏，满地的冰雹在雨中和水煮芝麻汤圆一样。 他想念起文明世界，饿了。 林恩回头看一眼鲁比。 后者正眯著眼望向灰濛濛的天际：“蠕虫的蜕皮是按周期来的。最近它们蜕得多，说明气候要变，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些时候，雨季就该回来了。” 她说话时，车旁滚落的几颗冰雹上。那些小冰粒在泥地里咕嚕嚕打著转。 林恩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 她不想说困境，但困境依然存在。 只说未来的美好。 春天会来。但春天到来之前呢？ 应对冬天，他反思自己遗漏的地方。他真恨不得换一门法术。比如鲁比那种燃火的把戏，或者乾脆练个巫师之手，隔空取物，省得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他嘆了口气，顺著“藤蔓缠绕”朝身侧的河面虚虚一握。 一缕寒气顺著藤蔓蜿蜒而出，贴著水面掠过去。所过之处，河水结冰，碎冰互相碰撞著漂向下游。 他的寒冷法术总算又进了一步。 虽然离鲁比说的“实战能力”还差著一截，但至少不再是只能往自己手上拍冷气了。 林恩小小的成功了一次，让他稍稍鬆一口气。 成功的大小並不重要，次数才是影响一个人心態的关键。 恰逢虫车在一处断崖前停下。 “就是这林恩，我们找找。” 鲁比跳下车，拍了拍腕上的接收终端。 二人分开行动，几分钟后。她皱起眉，举著手腕在原地转了两圈，低低地骂了一声：“该死，信號就在附近，可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林恩环顾四周。西北方向的高原层层叠叠。 一道窄窄的瀑布从崖壁上掛下来，水声轰鸣。 上游的水面忽然漂下两件顏色不一的长袍，被水流托著，飘飘荡荡地经过他们脚边。 一件深蓝，一件灰绿，在水里半沉半浮。 林恩打了个呼哨。 飞棍应声掠出，贴著水面俯衝下去，將长袍连同裹在里面的东西一併捞了上来。 林恩抓住其中一件 “几瓶简单粗劣的药剂，瓶口被打开了；几枚尚有余温的矿石，摸上去还残留著体温似的热度。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鲁比摸上药剂，微微嗅了嗅。 “使用过的药剂，应该有变形的功能..那人应该是遇害了...” “可能是地质学派的药剂，能让人石化。” 突然鲁比抓住林恩的衣角远处的石头边，两块奇怪的石头卡在岩石中，被水流冲的头脑发蒙。 “林恩，快看，是人类的雕像” 林恩丟下那两件长袍，楞了一下。 雕像？ 鲁比三两步走上前，在一雕像前的左胸口仔细看了看。 那里有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鲁比用手比了比，心中有了怀疑 “这好像是飞棍转出来的。难道..” 林恩可是驯化过飞棍的，飞棍的特徵中就有一个是对生物质產生大量的伤害。 所以这个伤口是飞棍攻击导致的 这两尊雕像，根本就不是什么石头，而是被飞棍击穿后，自主服用的药水，变成的雕像。 “鲁比，不用怀疑，他们就是人类呢。” 鲁比自然的接上猜想 “使用药剂的目的是保证自身的完整方便救援吗..” 无奈 恐惧 二人本想將两座雕像的身体搬开。 没想到，只是轻轻一触，两具石像的身体，发出一阵哗啦的响声，碎裂在冷雨中。 “啊..·” 药剂失效了。 它们死了，和路边的野狗一样。 巫师学徒的死，和一般人也没两样。 林恩抬起头，没什么表情。 “剩下的那人只可能在断崖上面的高原了。” 这两位巫师学徒应该是受到飞棍的攻击后，才选择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主要威胁是飞棍。林恩並不害怕飞棍。 但两人已经死了，飞棍的攻击目標很明確。 那就是乔 它是唯一活著的人。 鲁比看向林恩目光所在的方向。 高耸的岩壁上隱约有人工开凿的痕跡，但除了那条瀑布和底下湍急的河流，他找不出第二条路可以上去。 断崖几乎是垂直的，连个能搭手的凸起都找不到。 他盯著河水看了一会儿。水流很急，但深度足够，河面宽度也勉强能让虫车通过。 林恩擼起袖子：“鲁比，我们把车轮卸了，让蠕虫拉著车在河里走。” “我们逆流而上。” .... 另一边，乔，睁开了眼。 隨著飞船主体一起坠落，漂流的他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的腿断了。 第39章 必要的牺牲 “巫师航行宝提醒您，您已经偏离航道。” “当前坐標，沙丘星球08-23，北纬23°东经——” 乔用几秒钟时间確认通讯器还算完整后，才略微放心。 然后他立刻检查自己还有多少身体部件听使唤。 手掌，小臂，肩膀能动，上半身都没有问题 胸口上心跳还在节奏稳定的跳动，也没有问题。 除了一点点內出血，他的內臟几乎没受到影响，安定的不行。 所以他决定站起来走走。 这是个好主意，可当他撑起身体，靠著飞艇的残骸弯腰，正要站起时。 他直接摔倒在地，甚至连蠕动都做不到，被冰冷的河水直接灌入口腔。 他一下就明白了，他瘫痪了，虽然大腿还在，但它已经和他恩断义绝了。 大腿內侧的魔力器官还在源源不断的提供魔力，可他的大腿神经系统已经接不上大脑了。 藕断丝连的感觉让他的头脑异常清醒。 而这份该死的清醒让他连自我欺骗的余地都没有。 草。 为什么不能直接让他死去。或是完整的活著。 为什么非得让他半死半死呢？ 命运女神开一次小小的玩笑，落在一个人头顶就是不可承受之重压。 这不是乔在坠机后第一次睁眼，但绝对是最让他感到难受的一次。 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情况还没这么糟。那时候两位巫师学徒还在。他们在整理从飞船残骸里掉落的药剂和道具，因为提前做了准备，他们的行动没有因为缺氧变得迟缓，虽然重伤但在药剂的帮助下两周內还有恢復的可能。 他迷迷糊糊中，听到他们在说“放弃任务”，“直接返航”。 二人甚至因为惧怕巫师世界的责罚，还打算带上他一起走。这就是巫师世界的羈绊。 在意识重新滑入黑暗之前，他还觉得自己能回到母星。 然后美美的背上一笔更大的负债，过上牛马但安定的人生。 但第二次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完全变了。 两位巫师学徒受到攻击，状態差了很多，又力量相当，他们谁也不能控制谁，他们起了內訌。 然后乔就又昏过去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他独自一人。 唯一的好消息是，此处高原因为雷电发生得更加频繁，他停留的这片河中洼地，氧气含量还算比较充足。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许就是这样，他才能够醒来。 乔仰面躺在洼地的湿泥里，盯著头顶灰色的天空，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处在一个极其荒诞的节点上。 这该怎么办。 大腿上的魔力器官还在源源不断的提供魔力，用不了多久，大腿就会被这无法调度的魔力挤爆。 比飞棍的问题还迫在眉睫。 他必须做出取捨。 就像他的探索世界的先辈那样。 乔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 他把指尖按在大腿上，咬紧牙关，凝聚微型分解的法术。 那是炼金学院的入门法术，平常被他用来偷奸耍滑，盗取学院的材料。 现在.. 居然成了保命的利器。 真是讽刺啊。 他眉头紧锁，隨后，无色的光源慢慢缩小成一个芝麻大的光点。 他將它搭在大腿的冰冷的皮肤上，颤抖著， “既然，你影响我的生存，那我就切断你！” .. 歘的一声。 两条大腿被他卸下。 乔冷汗直流，缓了口气。 他取出大腿內侧两块搏动的炼金肌肉，將其和大腿分开夹在腋下，用巫师之手把自己拋向高地。 眼前是层层叠叠的山峦，远处是亮光的飞棍，他冷静的不用巫师之手游盪。 巫师文明是探索者的文明。 而探索者，从不死於被动等待。 他要么活下去，要么死於抗爭的最后一刻。 所以，他知道，他必须顺流而下！ 那，得用什么办法呢？ …… 逆流。 这个词听起来很英勇。 可浪漫主义不能当饭吃，林恩这是处於无奈的考虑。 四面断流，只有一处还算平稳的河流，他们没有別的选择。 问题是，这河流，看似平稳，但在流速的加持下，这条河的难度比他预估的还高。 越往上游走，河床抬升的角度就越明显，蠕虫们在河里游动时，总冷不丁被什么小石块衝撞到，一个接著一个的往后靠， 若是连锁发生，动静太大，整辆车就会猛地往下一挫。 “稳住，伙计们！” 鲁比已经把车轮卸下来了，空出来的车轴直接架在两条简易的金属板上。 她搓了搓手嘀咕一声。 “好在，选来的都是精锐。” 为了警惕可能出现的飞棍，她已经拿好氧气瓶，结束取暖，时刻准备战斗。 而林恩则保持全身覆盖大型藻类和硫化藻的状態，如此危险的情况，必须让自身的飞棍也保持全盛状態。 林恩回道 “包括我们。” 鲁比道 “没错。” 二人继续向上。 .. 雨水越往上走越冷。 每升高一小段海拔，河水也冷一分。 好在，蠕虫们几乎全部长上了厚厚的纤毛，蠕虫们庞大的肌肉群在低温下还能保持运转节奏，收缩和舒张的周期没有明显变慢，温度尚处在它们的耐受区间之內。 鲁比想到了原因。 在“冷冻室”內锻炼过的它们，就像在“重力室”锻炼过的肌肉壮汉。 面对这种程度低温，状態好得不得了。 不过飞棍就不是了。 天生怕冷的它们。尤其是鲁比那只，不敢太靠近林恩的那只。 虽然漂浮在空中，没有直接浸泡在冰冷的河水中，也损失百分之二十到三十的速度。 这减速很大，但对林恩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一方面於对需要靠高速俯衝来捕食的野生飞棍来说，这个损耗意味著攻击窗口变窄，命中率下降。 被同伴攻击的概率也在上升。 他的精锐飞棍可以玩数值碾压。 另一方面，按理说，这种捕食效率大幅降低並且威胁程度大幅度上升的区域，不应该大规模出现野生飞棍。 他的危险应该不大。 然而小心驾车的他看到了，河面上游不远处，几道灰蓝色放著光亮的细长身影贴著水面掠过。 他知道自己想错了。 飞棍。至少三只。 它们飞得確实比平时慢，但数量可一点都不少。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威胁。 就在这时鲁比探出头收回对著林恩喊了一声 “林恩，小心。” 第40章 河上的攻防战和在木桶中的男人 林恩拉住韁绳，收紧蠕虫。 车架在河水中保持著缓慢但持续的推进，不过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事。 飞棍来临，他们在河里，这才是关键。在河里作战，如果车架倾斜，他百分百能活下来，但救援肯定是不行了。 要延后几天。到时候人肯定是死定了。 “其他地方还有。” “在哪？”林恩问。 “上面。”鲁比仰起头，“棚顶上。” 林恩弯著脖子抬头。 雨幕中，崖壁上至少有三只飞棍。 它们的身体闪著亮光，被雨淋得有些发懵，行动迟缓。 但它们电光越来越亮，蓄势待发。 这说明它们不是迷路停在这里的，它们的目標就是林恩二人。 林恩没有给它们等的机会。 船到河边的距离大约6米出头，岩壁上有一道纵向的裂缝，裂缝边缘凸起一块三角形的岩石，形状刚好够一根藤蔓绕一圈卡住。 “藤蔓缠绕。” 要说这朴实无华的藤蔓缠绕也是一种享受。 少费些魔力，不发光，半秒钟就勾住了缝隙，然后很快收紧咬合。 他探出头，朝岩壁方向扫了一眼。 “稳住了。” 林恩说完，把手从藤蔓上鬆开，同时维持著魔力输入。船只缓缓靠近岩壁。 鲁比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態，她用寒冷控制住河边正在搏动的飞棍，防止它们直接近身，或是直接攻击蠕虫。 林恩则开始操作飞棍，直接攻击远处的敌人。 林恩操作一號，闪击左上方那只状態最差的飞棍。 它採取最为简单的攻击方式，撞击。速度差距这么大，根本不需要其他策略。 至於第二只飞棍。 “二號，在车的周围防护。攻击所有能够影响车运行的敌人。” 二號飞棍降低了飞行高度，在蠕虫车周围三到五米的范围巡逻。 鲁比则给车上了些冰。 暗流比刚才更急了，上游大概又衝下来一波碎冰和泥浆 她大概是觉得光靠藤蔓的稳固性还不够。 她把手按在车架的金属樑上，蹲下，从袍子中拿出一包柔软的蠕虫纤毛，沾水贴在石头上，再用法术冻结，连结石头和船只。 “这样应该够了。” 鲁比拍了拍手上的冰碴，重新站起来。 空中还有两只野生飞棍在游弋。 它们目睹了同类被秒杀的全程，攻击欲明显变得更强了。 但它们不再主动靠近，而是在河道上空绕圈， 他们在主动寻找刚刚被干掉的同类。 相比和林恩几人缠斗，最具性价比的方法还是冒一点点风险去河底捞好吃的同伴。 .. 不是所有的飞棍都这么想，但也极大的缓解了林恩的压力。 几个回合下来，一號和二號几乎没有损伤。 而最后两只飞棍恰好在林恩的攻击范围內。 林恩便伸出藤蔓。 这一次他瞄准位置较高的那一只野生飞棍。 飞棍察觉到束缚的瞬间立刻开始剧烈挣扎，拼命振动纤毛，试图靠爆发力挣脱藤蔓。 但林恩现在的藤蔓带著寒气，越是挣扎，越是无力。五秒钟之內，那只飞棍的蠕动频率从每秒四十次降到了个位数，然后彻底停摆。他把那只冻僵的飞棍拖回来，顺手又甩出第二根藤蔓。另一只野生飞棍正在躲避二號的追击，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侧面袭来的藤蔓。 它被缠住的时候甚至愣了一下，不可置信，然后它也被拖了过来。 两只野生飞棍被藤蔓捆在一起，动弹不得。 这成双成对也是件好事啊。 一起被俘不丟人。 林恩把它们拖到车架上，一手按住其中一只的脑袋，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小铁皮，用剑尖在掌心划了一道小口子。 他握住手掌，让血液从指缝间滴落，一滴一滴地落在飞棍的口器附近。 中毒，乏力，失去反抗。 十几分钟后，两只野生飞棍彻底服了。 它们的身体从僵硬变为鬆弛，口器不再做出攻击性的咬合动作。 【已选择，放电蠕虫（富魔力种）】 【是否共生】 林恩在心中默念。 共生，不需要任何犹豫。 一种联繫便在林恩和飞棍间建立起来。 林恩收回藤蔓，把它们放进车后面的保暖箱里。 两个新成员需要睡一觉，等身体暖和过来，它们就会和一號二號一样听话。 鲁比看著林恩的整个操作过程，啥也没说。 一点小秘密罢了，巫师的秘密多著呢，难道要一个一个探究吗？ 更何况，林恩从任何角度说都是可靠的战友。 林恩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血珠，伤口已经开始自行癒合了。 战斗结束，鲁比的指尖的火苗重新燃起，半是取暖半是警戒，目光深邃的凝视远方。 “走吧，信號不远了。” 河水重新被蠕虫的蠕动声填满。 藤蔓解开，冰层碎裂，车架沿著岩壁边缘缓缓脱离固定点，继续逆流而上。 ..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过去。 二人距离那个红点，垂直距离也越来越近。 正午远处的崖壁似乎又有动静。 精神紧张的二人，吃下两包粉末，赶忙收起食物。 而出乎二人意料，飞来的不是飞棍，而是一个木桶。 木桶有什么攻击性？ 林恩舒了一口气，问鲁比道 “这是什么东西？” “大概是木桶?” “我知道。“ 可当桶发生变化时，两人就知道自己错了。 桶的边缘有两个用钝器砸出来的洞，居然伸出来两条腿。 两条腿马上以膝关节为基点快速划水，就像是螺旋桨，动作出奇地协调，而且出力的方式非常的均匀快速。 难道是类似擬態种，也就是宝箱怪那样的怪物吗？ 鲁比愣了一下，这不能怪她，眼前的画面太过诡异。 一个木桶，两个洞，一双腿在划水。 桶在往下游漂，逆流而上的蠕虫车正在向桶靠近。 雨还在下，水面泛著碎冰，远处的雷光时不时照亮阴云。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有一个人形的……东西，正窝在桶里用腿划水。 林恩的第二反应也还是警惕。 他不確定那是什么。 可能是个怪物，可能是某种他没有见过的本地生物，也可能是自己想像力太贫乏，暂时匹配不到合適的分类標籤。 而那木桶中居然探出一个头 “鲁比！林恩！这里！我在这。我有修復基站的联繫方式的办法。” “救我！” 他举起大腿，向二人大喊道： “我有办法呼叫母星！救我。” 第41章 拓荒 乔被糊涂巴脑的从木桶里捞上来，摊在车上，和一只刚出生的羊羔没什么区別。 同样的浑身湿漉，同样的站不稳路，就连呼吸也同样的艰难。 当然，巫师不嘲笑巫师，断肢付钱能再生，所以断腿不是什么大问题。 忽略乔小拳石一样的体態，林恩觉得他是真的勇，一个木桶就敢衝下行的河水，还是在飞棍环伺下做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人，要么是个勇士，要么是个赌徒。 林恩看了看手边有些愉悦的鲁比，想起那个晚上，抓取飞棍谋取更大利益时候，她也是同样是贪婪。 有那么一瞬间，林恩怀疑巫师世界真正的特色是赌棍和投机客.. 从乔的视角看林恩，林恩也差不多是一个怪物。 那两只飞棍忠诚的徘徊在林恩左右，一有动静它们就攻击，和袭击他们的时候肆无忌惮的模样差別可太大了。 虽然几日前，乔完全没有把飞棍放在眼里，但现实会教育所有傲慢的人。 哦，包括他。 这些飞棍，三五只组队就能处理两位有准备的二级巫师学徒。 杰里米和斯通应该都死在飞棍的口器之下。 他已经生不起任何轻视了。 而面前这个男人驯化了飞棍，以二级学徒的標准看也很强。 而且，从蠕虫拉车和石头车的打造工艺上看，此人智慧也挺高。 简直是標准的巫师啊。 .. 外面的雨一直下，乔趴在石板上吐了口河水，用袖子蹭了蹭嘴角。 在决定给予林恩足够敬意后，他咂了咂嘴，发现这水还挺甜的。 “感谢你们的救援。” 说罢，他挤出了一个堪称諂媚的笑容。 鲁比翻出几包蠕虫粉末丟了过去。 乔二话没说，抓起纸包就往嘴里灌。 他用力咽下去。垫了垫肚子在简单的寒暄后，他先是说起了自己的遭遇，两位巫师学徒的决裂。 然后发现了某种红色的生物正在攻击。 鲁比若有所思的抱著胸。 她记得，在她坠机之前也有类似的桥段。她有稍微观察过，林恩带回来的引擎核心那东西上就有红色的划痕。 不过，乔当时的状態也不好，也没有看清，在询问没有详细消息后，鲁比確认那玩意的行动能力大概也是一种两侧对称的蠕虫。 鲁比问完，林恩也不给乔喘息的时间，接著问道。 “你说的什么办法？你不是说，有办法联繫到母星吗？” 乔看著自己的断腿被林恩面无表情的拎上来，脸上的表情抽搐不止。 他的腿可是很贵的，而且那桶里的物品也很贵，飞船的破坏的引擎什么的都在里面了。 好在林恩也是识货的，他用藤蔓缠绕把桶拎了起来。 乔见状安心道 “我可以修復通讯设备，你们的通讯设备已经损坏。修好后我们直接拨打给学院的教授，这就是我的办法” 林恩和鲁比相视，无奈摇摇头，反问道 “通讯设备確实时断时续，但，我们其实很早就联繫过学院了。” 乔想了下，確实。 就是学院太慢，他才受僱佣来的这。现在看来，僱佣的225魔石肯定是泡汤了。 但，学院只是一个通解，他的心中有一个更加完美的准確的答案。 必然带给他们几人无尽的收益。 “我们可以拨打拓荒热线！” 林恩拉住车，回过头问道 “拓荒？” 林恩出发前只是一名刚入门的1级巫师学徒。 而拓荒是学院的最高成就之一，这个词在他眼中神话没什么区別。他对此非常的陌生。 但鲁比的就不一样了，二级巫师学徒已经能够达到拓荒的最低要求。 那对她来说，拓荒没有近到触手可及，但也在“憧憬”“希望”的范畴內了。 不严谨的说，没有一位巫师会对拓荒不感兴趣。 但鲁比著实被乔异想天开瞎了一跳。 因为拓荒，在巫师世界，可是一个有严格定义的名词。 它至少得满足下面多个条件。 第一，存活稳定的食物来源，能够支撑一个定居点（24人覆盖多领域科考团队为標准）的基本消耗。 第二，能源生產，可持续的能源，能够向拓荒热线证明这颗星球具备长期开发价值。（规模同上） 第三，庇护所、能够抵御本地极端气候的防御设施。（规模同上） 第四，有稳定的代步工具，至少为水陆地/空。 第...，地质情况探。必须完成对周边区域的矿物分布、危险物种活动范围和大气成分周期的完整测绘。 而关於勘探和生物还有大气...等等的目標他们远未达成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简直在胡说。” 乔故作高深的撑起身体，想要找一个栏杆靠下，再摆出一副双手依靠在栏杆上的高手模样。 可惜，身体的孱弱出卖了他，他现在是一坨巫师，站起来都做不到，越是装作深沉，越是令人发笑。 尝试无果的乔，放弃了抵抗，脸部朝著地面，抬起头，补充道； “別那么死板嘛鲁比。你看林恩的反应就小好多。” 林恩的处事不惊让乔对他的印象有好了几分。 “现实是可以通融的，鲁比。我们身边总是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就比如我们的坠机。” “严格的拓荒確实是比较难。” “但我们的目的是让巫师世界注意到我们。所以，只要有个噱头就行。” 林恩默默的听著，注意力，是个好东西。 学院的那些管事如果真在乎他们两个小卡拉米早就派人来了。 “乔，你说。” 乔转入木桶中，摇晃木桶挺起身子。 “上一次完全由巫师学徒主导拓荒成功，人数是二十八人，一个丰饶的藤蔓世界。而现在，算上我，也才三人。” “你知道三人是什么概念吗？” “那可是史无前例的，三人开拓一个世界。” “这么大的成就，里程碑式的报导，拓荒热线不可能拒绝我们的要求。” 说道这乔不禁翘起了嘴角。 虽说是在幻想，但白捡一份功劳，也是一件美事啊。 他要的不多，只要有名誉，他就能拉来源源不断的资金。 林恩和鲁比对视一眼。 差的太远了，乔的幻想可能来自於他的幻肢，看起来並没有多可靠。 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別的办法。 二人照旧驾车回拉。 乔顛簸了一下，一瓶药剂掉了出来。 “帮我的肌肉补充液拿一下，谢谢。我现在就开始修復通讯设备。” 林恩弯腰去拾起。 一道提示出现在他面前。 第42章 富魔力肠道菌群 【已选择：富魔力肠道菌群（y）】 【是否共生】 【富魔力肠道菌群（y）：包含大肠桿菌、金黄色葡萄球菌、丁酸魔力梭菌、阿克曼魔力菌、双歧魔力桿菌……】 【菌群特性过多，仅综合后展现对人体核心特性——】 【1.调节免疫，缓解魔力超载炎症（註：鲁比过度使用巫师之手时的症状。）】 【2.竞爭性排斥致病菌与魔力污染菌】 【3.发酵產酸，少量优化魔力吸收环境】 林恩扫了扫面板提示。 不错，抵抗杂菌的能力提升，同时食物的利用率也提升，效果也还算明显。 哪哪都对。 只是 林恩眨了眨眼 这大肠桿菌是怎么回事。 怎么有种在印度大街吃黑油小吃的既视感。 大肠桿菌的出现意味著眼前的药剂乾净又卫生。但金黄色葡萄球菌也没好到哪去，这是感染的常客。 所以，加了这么多小料，这补剂的菌群对一般人来说，应该是有一些副作用的。 他把面板关掉，抬起头看向乔。 “乔，你这补剂怎么看起来不太安全啊。” 乔正靠在石板车的边缘，一只手扶著断腿的残端，另一只手在翻找补剂盒。 听到林恩的话，他急忙反驳道： “药剂都多少年了，一直都是这样。” “有的喝就不错了，它的价格只有正规商品的6分之一” “你有什么问题，林恩” 原来是小作坊 “没有。” “要来一支吗？” 林恩稍微犹豫了一下，在鲁比的疑惑中伸出手。 “来。” 乔喝得毫不犹豫，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林恩看著他的动作，也跟著喝下。。 菌液入口的时候带著一股淡淡的酸味。 然后，一股轻微的蠕动感从腹中升起。就好像他的肠胃也是活著的一样。 【润肠通便中】 【富魔力肠道菌群（y）正在帮助您清理含魔力残渣的肠道內容物……】 【魔力+0.001】 面板又弹出了新提示。 林恩感受著小腹深处某种轻微的、咕嚕嚕的蠕动感，和隨之而来的那一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魔力增量。 【魔力+0.001】 怎么说也不少了。 不过他知道这魔力增加可不是天天有，现在加的可是他这么多天的积累。 他睁开眼，看到乔正用一种充满好奇的眼神盯著他。 “好喝吗？初次喝这种药剂的人，都会腹泻。你觉得怎么样？” “还行。挺好喝的” 林恩把空试管递还给他。 “那，我们走吧。” 乔把空试管塞回补剂盒里，用手肘撑著石板，费力地把自己挪正了位置。 .... 雨还在下。 林恩三人顺流而下。 蠕虫们在河水中拖著车架，腹足不再需要对抗河水的推力，反而可以借著一部分流速来节省体力。 水路顺流走的很快，5个小时就走完了。速度比逆流时快了將近两倍。 到下游平缓处，他们把车轮重新装上，又从水路切换回陆地模式，然后继续走了整整半天。 有两只蠕虫因为內部斗爭死了，死因是爭夺交配权。这倒没什么稀奇的。 毕竟，蠕虫在温度骤降的时候会触发繁殖行为，而同时被关在车架狭小空间里的雄性个体一旦多了，就很容易打起来。 等林恩发现的时候，两只蠕虫已经缠在一起，打出了致命伤。 浪费是不可能的。 鲁比生起火，把蠕虫烤了。 烤熟之后的蠕虫肉没有太重的腥味，口感介於虾肉和鸡胸肉之间。 乔也皱著脸尝了尝林恩几人所说的最好吃的食物。 “该死，这就像烤迪——克。你们平常就吃这个吗？” 鲁比不满道： “这个算好吃的了。儘快补充体力，乔。” 原本的计划是返回飞船残骸，在那里收集更多的零件和补给。 但乔在顺流而下之前已经带上了最关键的东西。飞艇核心、补剂盒、炼金工具。 既然最有价值的物资已经在车上，就没有必要再绕道返回高原。 於是，几人在休息后又驾车，车辆继续徐徐向前。 .. 一天后，试验站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林恩站在车架上，四只飞棍在车架周围盘旋警戒，看著那熟悉的、歪歪扭扭的轮廓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只感觉爽。非常的爽。虽然问题还未解决，但他本次的收穫不小。 一颗名为逃离的种子已经在他心中发芽。 鲁比则不服输地又尝试了几次通讯终端的连接，结果都一样：通讯设备的传输效率不够，再加上轻微磨损。 这终端已经完全不能用了，她乾脆把终端交给乔，然后一头扎进蠕虫繁育区，开始清点这几天新蜕的纤毛。 天气冷了，这些毛髮比蠕虫肉本身更有价值 有了乔的加入，蠕虫纤毛可以作为复杂加工的材料，用来搓绳子、压成隔热垫或製作衣物。 这对她们活下去都有帮助。 乔则把自己挪到了工作檯旁边。他的挪法相当不体面。用双手撑著地面，把自己从车斗里平移下来，再配合巫师之手把自己拖到工作檯前。 他没抱怨，也没让任何人帮忙。 他自认为最好自食其力。 林恩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 乔的炼金手法很利落。 他施展了一记“小分解术”，材料顺著薄弱面主动裂开了。 小分解术是分解术的基本功，切口越乾净，后续合成时接合强度越高。 当时他的腿也是这么切下来的，没有足够的自信可不敢这么干。 接著他又用“小合成术”將两种性质不一的材料融合在一起。 左手捏著一块从飞艇残骸上拆下来的轻质合金，右手捻著一小撮从蠕虫身上取下的纤毛，两种材料在魔力催动下在接触面上相互渗透。 柔软的可输送魔力线条就被他做了出来。 这还不算完，为了修復通讯设备，他时不时停下手中的法术，探身去捣鼓木桶中的小零件和材料。 林恩刚检查完离得最近的大型蓝光藻，確认它们的数量翻了翻，正准备隨意拉著蠕虫去吃点草，顺便看看土豆苗。 乔那边的黑色小盒子有了动静。 “拓荒热线。已接通” “占领星球请按1，申请文职巫师辅助请按2，领地管理/租赁请按3……” “……借贷业务请按4。文化入侵/舆论战服务请按5...” 第43章 你们要飞起来（求追读） 【魔力：1.50】 距离林恩喝下乔的肠胃补剂已经过了两天。 胃部堆积的残渣，已经被菌群分泌的酸液分解完毕，少了累赘的林恩肠胃非常通畅。 此刻听到拓荒热线的消息，他的精神也和他的肠胃一样通畅起来，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愉悦，不得不说真是美妙的时刻啊。 林恩把装满蠕虫代谢物的盆子放下，擦了擦上走到乔身前蹲下。 顺便问著目前还不算太忙的鲁比。 “鲁比，我们是占领星球栏目吗?” 通讯设备的那头还在播放著服务名录，似乎还没有真人接通。 乔在等待中率先回过头说道 “不是，拓荒是单列在后面的。” 鲁比补充道 “没错，顺序是按使用频率排列的，虽然是拓荒热线，但拓荒的人数还是太少了。” .. “拓荒结算请按55...” 报告完，通讯设备的声音中间空了一段。 渐渐的，设备那头传来一阵人群走动的声音。 林恩试图从背景里人群走动的声音中寻一些线索和熟悉的感觉 毕竟已经很久没听过如此规模的人类活动的声音了。 那声音还挺复杂。 混合著不规律的脚步声，嘈杂討论声，还有下班之后的畅想，还有类似汽车鸣笛的声音。 林恩揉了揉大腿感慨通讯器的那边大概率是一个繁荣现代的世界。 因为时间很长，他便一只手撑在轮椅的副手上，静静的享受著这属於人群的白噪音。 在漫长但有趣的等待后，一阵含糊的凝胶震动的声音响起， “巫师拓荒热线，竭诚为您服务。请问您有何种需求。” 林恩有些惊讶。 这含糊的发音，和嘴唇贴在一起吐气似的。他敢肯定对面不是人。 他想要寻找认同的瞥了眼鲁比和乔倒，他们两个没有诧异，在他们认识中，非人种族为巫师服务是正常的。 乔转动眼珠， “申请拓荒结算！我们占领了一个有魔力和魔力生命的世界！” 听到是拓荒结算，那边哦了一声，有些惊讶的推开椅子，然后不出意料的换了人。 没多久，一道更加浑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这里是三级巫师学徒接线员，代號kb223。请简述一下你们的情况。受巫师世界委託，我们不会耽误每一位为巫师世界作出贡献的人。” 乔道： “我们征服了一个世界。坐標为沙丘星球08-23……主要魔力生命形態为蠕虫……衣食住行……基本解决……” 林恩补充道 “我们只有三个人，已经存活接近20天，请您按照我们的条件適当考虑...” 那浑厚的声音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资料中未检测到曾经生命存在痕跡，拓荒属实，是否提交相关生命材料。” “是。”鲁比乾脆道。 她把“0.67”和保温箱搬了出来，將通讯终端的扫描区域对准了它们。 保鲜箱里装著的是处理过的蠕虫代谢物样本，还有飞棍0.67，二者都本地最直观的生命材料。 扫描光束从黑色盒子的顶端射出来，淡蓝色的光带在箱体和飞棍甲壳上缓缓滑过，把数据一项一项地传回遥远的巫师世界伺服器。 “你们的生產生活工具，请再提交一份。” 鲁比再次將黑色盒子靠近蠕虫 “我们还用这傢伙耕地，和出行。需要我们展示一下它们的代步方法吗？” “可以的，资料越详细对你们越有利。” “好的，感谢。” 林恩上车展示，几人慢慢聊到了一些细节。 乔详细描述了飞船坠毁的过程，鲁比匯报了温度和气候变化的周期数据，林恩补充了菌毯和蓝光藻的魔力富集效率估算值。 虽然对方一直没说能否达標，但態度一直都很好。 通讯那头偶尔传来键盘敲击声和低声討论，时不时还向周围人询问。 ... “长官，他们完全达不到標准。” “……曼特，他们才三个人？他们已经活了二十天了，已经足够证明自己的能力，唯一的问题，就是天空中还有一只影响飞行的生物。” “可是长官，他们的探索进度……大气数据和地理数据都完全不够。” “呵呵。你这个不能理解巫师真諦的傢伙。別忘了我们被创造出来的意义。我们要让更多的人为巫师的理想奋斗。” “可是，这消息是不是太劲爆了，如果被上级知道..” “不，要的就是劲爆，这可是上级最乐意看到的情况。” ... 討论结束，二人甚至都把飞艇接送的细节，礼仪的规格，都討论不少。 那位长官在对林恩几人说道 “你们的条件符合了。但这里还有一个硬性条件，请您们知晓。” “是什么？”鲁比问。 “不会是什么特別难，毕竟，根据你们的记录，那个星球上已经孕育出三级巫师学徒以上的生物。你们还在那傢伙的攻击下活了下来。你们是有能力完成的。” 林恩道：“是什么？” “你们得主动飞起来，证明你们可以回来。我们才能给你们证明。” 林恩楞了一下。鲁比也懵了。乔坐在轮椅上也怔住。 什么叫主动飞起来， 能飞起来他们还打什么拓荒热线。 能飞起来他们不早就飞回去了吗。 这不就成闭环了吗。 你得先飞起来证明你能回来，但我们之所以想回来就是因为飞不起来。 林恩心中又无数想吐槽的地方，比如学院为什么还没有来人审判它们。 也包括这奇怪的回道。 不过背景声中那些激烈的討论声一直没停，而且还越来越大。 林恩也渐渐意识到，那位支持他们的长官似乎已经做了极大的让步。 “我已理解。我们会飞上天空” 通讯那头，kb223和下属爭吵停止，郑重道 “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认可。” “飞越天空之上，我们会见证这一刻的。” “没有问题。” 在交代了更加细节的评判標准之后，通讯链路在一片杂音中归於沉寂。 那个黑色盒子的屏幕重新变成灰白色，但上面多了一行之前没有出现过的小字：已登记拓荒申请。 状態：待飞越验证。 申请拓荒算是成功了。但这算好还是算坏呢？ 林恩几人面面相覷。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雨停了，水槽中气泡咕嚕咕嚕破裂的声音一直往外冒。 “我们该怎么飞起来。”鲁比率先打破了沉默。 “只能靠飞艇的残骸了吧。”乔说 乔有能力修復飞艇的话。 林恩问道 “那能源问题该怎么解决？” …… 【魔力：1.65】 一天后的雷雨，林恩站在溶洞2號门口睁开眼。 一点雪花飘下.鬆软又麻麻的。 第44章修好/灰烬衣（求追读） 1.65的魔力，已经比鲁比要高出不少。 林恩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增长，如今催动六米左右的藤蔓缠绕，几乎不怎么费力。 只有將藤蔓催生到十七八米的极限时，后脑才会泛起一阵酸胀的倦意。 这无疑是个人的精进。还有那门寒冷法术，滯涩感慢慢减少。 体內魔力流转得愈发顺畅，照这个进度，再过几天，就能將寒冷法术彻底掌握。 “註册二级巫师学徒，也不过尔尔。” 也不知道高级巫师学徒是怎么样的光景。 他收起思绪，操控藻类吸乾身上的水汽，三两下穿好衣物，钻进溶洞里躲避这场裹著冰碴的冷雨。 溶洞的岩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色霜花，土豆藤蔓早已乾枯蜷缩，像死去的蜘蛛腿。热泉在洞底吞吐著白汽，烟云笼罩之下，边缘的石块上覆盖著一层毛茸茸的墨绿色。 一场冰雹一场寒。 不过，这冬日的景色，实在没什么稀奇，除了，那热泉边上正在往外扩张的墨绿色。 林恩蹲下身。那东西紧贴在岩石表面，触感接近浸透了水的皮革，用力按压，会从纤维里渗出几滴黏稠的深色液体。 一道提示在他眼前弹出。 【灰烬衣：四联藻与无魔力真菌（未命名）的结合產物】 【特性一：环境耐受。灰烬衣在四联藻的光合作用基底与无魔力真菌的腐生分解能力的双重支撑下，形成了极强的环境適应性……】 【特性二：基质固著与侵蚀……】 【是否共生？】 林恩盯著面板上的特性列表，目光久久未动。 没想到出门这几日，四联藻居然和地表土豆藤蔓上附生的真菌搅在了一起，还生出了这般古怪的结合体。 生存能力如此之强，回去之后，在试验站旁那面巨岩上接种，那固土的新手段，不就到手了吗？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 林恩从热泉边返回试验站，先在门口的水槽里洗了手，擦乾身子，將那条蠕虫毛巾搭在门边的架子上。 他蹲下身，开始细细地整理物品，清点燃料。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几人就算再不愿挪窝，也必须迁移了。 恰好林恩知道，北方的断崖前最近已经出了太阳，远远望去，那里的气候还算温和，至少比这边强。 至於燃料。 原先是没有多少的。 但在清理氧气收集水槽时，偶然发现代谢物能为水槽供能后，燃料的窘境便宽裕了许多。 “乾燥处理后的蠕虫代谢物，五十五公斤。飞棍產生的高能土壤，五十六颗……矿物油，六公斤。” 林恩愣了一瞬。 多是挺多的。 但还是不太够。 他们打算飞上太空，这点远远不够。 所以，到了北边，还得再加大力度饲养蠕虫和飞棍才行。 忙完这一切，他推开门。 按理说，这时候他该马上去冲一点蠕虫粉果腹。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脚步停止。 乔的大腿根部，正如一根吸管般直直插在引擎的核心上。 那姿態，活像插在雪顶咖啡里的吸管。 而目的，似乎是为了充当操作杆。 林恩：“我回来了。这……你们这是干什么？不是在修復引擎吗？” 乔擦了把汗，接过鲁比递来的废弃飞船金属残片，手上矿物油黏黏的他又將金属与引擎焊接在一起。 乔焊接后，自豪的说道 “林恩，你回来了。这是我们的最新思路。你別看我大腿和金属拼在一起很怪——” “但它是真有用啊。炉子已经能用了，两个炉子都是这个法子。” 按乔的解释，他的大腿经受过炼金术处理，骨质內部填充了魔力传导合金，再加上那块不停鼓动的魔力器官肌肉，刚好能填补引擎破损的部分。 但这场面还是有些骇人。林恩问道： “你不能把肌肉卸下来单独用吗？” 乔注意到林恩的视线停留在那根大腿操作杆上，连忙摆手。 “哦哦，那不行的。全即一，炼金术可是很严密的，只要还在运作，我的大腿就是一整个整体。少掉任何一部分，都会抽搐失效，然后砰的一声炸开。” 顺带一提，乔是个纯粹的纯人类主义者。虽然他买的补剂和强化配件，比大多数同级学徒都多，但他拒绝將任何非人类生物的组织或魔力器官移植到自己体內。身上的產品，一概是大牌子的成熟货。 这个立场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比如寻找伴侣的问题，他也要求纯人类。 在巫师世界的学徒群体中，不移植异种器官的女性，要么出自大型组织机构，要么是大家族的子嗣。可选的范围，那可太窄了。 鲁比往机子里灌了点儿油，用巫师之手使劲往下一按。引擎抖了两抖，冒出一股黑烟。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 “没什么。” 鲁比朝林恩招了招手。 “既然如此，引擎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改造了试验站，林恩你就来试试吧？” 林恩仔细观察了下 飞行平台被接在试验站的两侧，连结著水池的能源。 他们已將试验站精简、拆卸、重组，愣是改装成了一辆能在这死寂荒原上行驶的越野车。 岂不是说，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林恩跃跃欲试道 “那就来吧。” …… 试验站外，雨雪之中，赤红色的砾石旷野沉默地向前延伸，似乎总也望不到尽头。 林恩坐在精简后的试验站內，忐忑不安又心怀期许。 但这语言又太单薄，还有更多情绪，很难用什么话语能准確描述。 因为试验站真的以非常快的加速度跑了起来。 “用点力鲁比！” “不对不对！你小心点，那可是我的大腿。” 云层低垂，风声如啸。 冷雨与雪裹挟著乾燥的铁锈味和细碎的砂尘迎面而来。 红色在后退，热泉在靠近，海岸不一会就只剩个黑色的边界了。 远处，几柱被遗弃的火山颈兀自耸立，热泉和山岭静悄悄。 没有任何活物，没有任何声响回应这片旷野。 试验站越跑越快。 铁锈色的尘土从底盘下翻涌而起， 试验站剧烈顛簸。 越跑越快。 越跑越快。 直到，一个小坡。 车轮碾过坡顶的碎石，试验站微微一轻滑翔了起来。 赤红的大地骤然退远，沟壑与岩脊在下方清晰可见。 “飞起来了？” “难道这小破玩意儿，真能上天——” 下一秒，燃料告急的警报尖锐地响起。 林恩瞳孔一缩，藤蔓如蠕虫般窜出，在两块巨岩中，拉住车 “——” 草！ 燃料！ 我还需要更多的燃料。 第45章 鳞片狗鱼 几天后，北方断崖一百二十五公里外，湖泊下游。 墨绿色的藻类（四联藻）在这里扎下了根，沿著河床蔓延开来，沉默地覆盖著裸露的岩层。 这片水域是一处能勉强躲避风雨的棲身之所。 远处的天空阴沉，好在不继续下雪。 暖了些，但是放任冷雨浇上一整日，寒意也会让人好受的。 乔摇著轮椅，从门口那片浅滩边，一点点拽著縴绳往回挪。 他怀里却抱著一打蠕虫，湿漉漉地滴著黏液，笑得倒是开心。 “新收穫，十二只蠕虫。还有一堆蠕虫卵。收穫不错。” “没想到北边的蠕虫这么多。” 几天的时间，他们小小的试飞了一次，也算平稳，至少证明引擎的防护问题不大。 若能降低启动加速时的消耗，他们便能余下更多燃料。 要知道，越是往高处去，温度就跌得越狠，还有缺氧与坠落的风险。 届时，引擎自带的防护魔法必须打开。但打开那个魔法，本身便是一笔不小的消耗。 林恩从南面归来，收穫同样不小。 最冷的地方，蠕虫几乎无法行动，一条条僵在泥里，如同冻硬了的麻花。 但只要稍微偏离那片极寒区域一点，恰好是蠕虫的交配区，情况便截然不同。 那里的蠕虫毫无防备，一条条肥硕得过分，懒洋洋在热泉中悠游快活。 “我看看，真是一群壮硕的小伙子啊。” 可用技术的累积，让几人解锁了一种游牧式的放牧节奏。 隔一天换一个地方，对菌毯和路边的野藻用之如泥沙。 只是林恩兜兜转转之后才发现，所有的材料竟都派上了用场。 有点惊喜的感觉。 之前榨粉时因为肉质太差的老傢伙，味道太差。挑选的都是放电乏力、刚刚度过壮年期的蠕虫。可现在不同了，为了获取高能土壤，所有被判定为无用的老傢伙，全都起了作用。 替代蠕虫、让它们多產些飞艇燃料，代价便是几人的食物几乎全换成了土豆。 这，能天天吃土豆，就算让他回归文明社会，乔也愿意啊。 那土豆又是怎么种起来的？ 林恩自然是琢磨出一套办法了。 灰烬衣负责侵蚀岩壁，蓝光藻负责固土，再撒上一层河泥，等它们自己疯长起来便是。 这种狂野到近乎原始的耕作方式，甚至无需担心被什么野物偷吃。 颇有种大家都是忠臣的意味。 实验车內，鲁比將一条条老迈的蠕虫从沙子里抽出来，动作轻缓。 然后，这条老傢伙的从口器中吐出一大块萤光的土壤，那萤光和高能土壤的亮度都相差无几。 她说道 “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 “有些蠕虫，到了老年，在自然结束生命之前，居然有一点点概率转化为飞棍，然后再死亡。” 林恩和乔各自將蠕虫清点好，闻言抬起头。 “那它们会重新获得飞棍的寿命吗？” “那当然是不行的。” “你看看这只，已经风中残烛，越是富魔力化，越是会损害他们的生命。” 乔问道：“所以..飞棍化价值是什么？他们也不能作战吧” 鲁比摇头，“这些老年才转化的飞棍，能產生少量的高能土壤。这可真是稀奇。也算有点价值吧。” 林恩和鲁比此前从未將蠕虫养到自然死亡，那太不划算。 如今这番发现，纯属误打误撞。 …… “走吧，我们去下一站。” 北边三十五公里，气温更暖，景色也稍微更绿一点。 试验站开始顛簸起来。 几人也曾设想过去乔坠落地点附近再搜刮些飞艇的外壳材料。 但算来算去，时间来不及，而且材料越多飞天的消耗越大，燃料根本支撑不了那样的升空。 林恩站起身操作装置。 试验站的前方，空窗处被乔装上了一块玻璃大小的挡板。 要说有用也算有用，但大多数时候，它不过是挡住迎面扑来的砂尘罢了。 乔和鲁比席地而坐，身子隨著车厢的起伏轻轻晃动。 林恩在熟练之后，已经能独自用藤蔓缠绕同时控制两个装置。 同步率比两人搭档时还要高出一截，省去矫正点火的时间，启动的速度自然更快。 远处的山峦正闪著雷鸣。 蓝白色的电光在云层间无声地绽开又熄灭，將山脊的轮廓一次次从昏暗里剜出来。 越是雷电密集的地方，其下的作物便生长得越发旺盛，蠕虫自然也就多了起来。 閒下来了，乔便开了口。 “试飞也尝试过了。我们能飞起来。所以，只要再弄到一点能源……或者找到飞行所需的初始加速方案，也许我们可以试试了。” 林恩觉得不行 “对燃料，目前我们可以再等几天。土豆最近又收割了一批，接下来我们会进入高速资源积累区。” 乔和鲁比都表示同意。 鲁比吃了点土豆，稍缓一会后自顾自说道 “我有一个猜想。关於那只將我们飞艇击落的蠕虫。它很可能和我学过的某种古老蠕虫有关。” 林恩下意识维持著藤蔓的力道，直到试验站完全平稳地跑起来之后，才抬起头，望向远方那片雷雨的方向。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正从空中落下。黑黢黢的。 稍近一些，他回过头先问道 “是什么猜想？鲁比。” 鲁比听到动静，站起身来。 “那些红色的蠕虫是一种早就灭绝的蠕虫。『小红龙』，学名：鳞片狗鱼。” 乔只感觉疑惑，毕竟，现在研討学术没有任何意义。 “这和我们的计划有什么关係？难道知道他们的名字就能打败它们吗？” “它拥有热线口器，能够破坏魔力防护，並且具备轻微影响心灵的能力。而且非常巧合的是它们也怕冷。” 她望向窗外的天色，目光沉静。 “我在想……是不是在它们的辐射影响下，飞棍和蠕虫才自然演化出了社会性和寒冷畏惧。” 林恩没有回头。因为眼前的景色，已经印证了鲁比的猜测。 东北方向，那些黑色的东西坠落到半空之后，突然闪出蓝色光亮。 在亮光被点亮的瞬间，林恩终於看清了它们的身影。 飞棍。广袤的天空中，棉絮般乌云密布，数不清的飞棍正从天而降。 远处海浪被推得越来越高，海岸边的蠕虫被拋了过来。 一茬接著一茬。 虫如雨下。 一只红色的幽影正自由蠕动。 而它的方向，正是几人。 第46章 我等待一生的巨浪（蠕虫雨下） “干！我为什么会摊上这种事！” 乔从地上一跃而起，跌进轮椅中。 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探上著实验车上的部件，心神不定就开始乱摸。 他是在场最懂技术的人，他告诉自己不要慌。 但当目光瞥到前方涌动的蠕虫和飞棍，尤其是天上那道猩红色的细长身影。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动作也跟著慢了下来。 冰冷的感觉蔓延，他的动作开始变形，几乎失去逻辑。 恐惧似乎是直接被植入到乔的意识中 鲁比急促道：“乔，別受它的法术影响了，我们必须掉头。” “我他妈知道啊！”乔愣了下，回过神来，吼著回了一句。 林恩擼起袖子。 两点的力量加上藤蔓的加持，可不是吃素的。 他拍了拍乔的肩膀。 安慰道。 “乔，別慌，鲁比，你稳住。” “你们，跟我一起，拉动大腿！” 乔摇了摇头，他不是什么软弱的人。 但，命令！ 上次被鳞片狗鱼影响还歷歷在目。 现在闪回下来，他的状態一下变得极为糟糕。 所以，对！他现在需要的就是命令！ 尤其是可靠者的命令。 乔听到林恩的命令，深吸一口气，动作稍微稳了几分。 “好！” 林恩並不怕蠕虫。这种生物的战斗力和刚出炉的小麵包没什么区別。 正常来说，来多少他就能吃掉多少。 算上鲁比的和零点六七，他们这边可是有六只飞棍。 驯化两百只也不在话下。 问题是，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蠕虫堆叠在一起，翻涌著向前推进，中间夹杂著数不清的飞棍，闪著幽蓝的冷光，看得人头皮一阵发麻。 “掉头！快掉头！” 乔猛吸一口氧气，用巫师之手猛地拽起自己的大腿。鲁比见状，也立刻拧动另一根大腿操纵杆。 “快点！” 林恩目视前方，已经进入完全的战斗状態。 蓝光藻和各种藻类迅速覆盖全身，在皮肤表面织成几层软质且有毒的甲冑。 如果飞棍敢攻击他，他必然给予迎头痛击。 他扫了一眼局势。 好消息是，他们大概不会缺逃跑的燃料了。 但问题是，他们好像有点难跑。 乔疯狂地手摇大腿，炼金系统嘎吱作响，其內的金属部件正剧烈磨损。 如果是平常他大概率已经捨不得那大腿养护的魔石了。 但现在，他只能祈祷活下去！ “干！再给我们一点时间，哪怕一点，我们也许就能。” 鲁比咬著牙操作另一根大腿，想起十几天前自己似乎说过类似的话， 但她也有话说，当时情况不算太糟糕，她也是在开玩笑的，现在情况紧急。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打击自己的士气吗？ “別抱怨了，给我快点，你这个只想投机的傢伙！” 她喘了口气，手上的力道不减。 “林恩和我遭遇过的意外比这还多。今天的意外，我们照样能渡过去。” 林恩盯著那红色的傢伙，目光一凝，它正注视这鲁比和乔二人。 保持信心是好的。 维持安定也是好的。 但林恩可不相信坠机和鳞片狗鱼的袭击是什么意外。 “第一次坠机，在雷云之中，被红色身影影响。鲁比操作不当，引擎受损，坠机。” “第二次坠机，还是在雷云之中。乔发癲，大部分准备的手段都没用上，引擎被毁，坠机。” 鲁比回过头，她忽然明白，刚才自己科普“小红龙”时，两人的神色为何那般古怪。 乔也不是愚笨的人。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但声音沉了下去： “我相信你现在不是在责怪我。因为那没有意义。”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意外。真的次次都是意外吗？ 林恩没有回答。他猛地伸出附带寒冷的藤蔓，抽飞一只正试图窜上试验车的飞棍。 “它盯著的是引擎发动的方向。” 怎么可能！ 鲁比猛地回头。 那只猩红色的细长身影正在空中盘旋，姿態从容，不急不缓，也更加恐怖。 但，那是真的，鳞片狗鱼传说对高能物体敏感。 就算灭绝了，这条经验还是传了下来，如今看，並非空穴来风。 乔也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可能！ 这么说，他们一开始准备的时候就错了，只有增加引擎的厚度，增加心灵防护的魔法，他们才可能不坠机。 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必然发生的。 就算他没有被控制也一样.. 林恩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只小红龙正在影响最强大的几只飞棍。 在最强飞棍的带领下，其余的飞棍也一齐调转方向，朝他们涌来。 蓝光与黑影层层叠叠地推进，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试验站的转向笨拙得像条瘸腿的狗。 鲁比对著一只即將扑上来的飞棍甩出寒冷法术。 那飞棍的动作凝滯，停在飞行平面宽阔的臂展上。 “我们得想其他办法甩开它们！” 林恩眼疾手快，伸出藤蔓，一把將那只被冻僵的飞棍抓到身前。 眼下这个关头，他当然不可能隨意共生。 但有一件事，必须得做。 “藤蔓，拧乾它。” 藤蔓收紧。 飞棍乏力。高能土壤哗啦啦落下来，十几颗，沉甸甸地滚了一地。林恩抓起三颗丟给乔。 乔接住，双手飞快地搓动。稍加处理后，反手扔进引擎。 试验砰的一声，加速，几人像被人从后面猛推了一把往后一倒。 飞棍群立刻被甩开一个身位的距离。 林恩將那具还没死亡的飞棍推下车去。 那些傢伙终究克制不住自己嗜血的本能，纷纷扑向同类的残骸，大口撕咬起来。 没一会儿便吃了个乾净。然后，它们的速度又慢慢跟了上来。 由此可知，那只小红龙並不能控制数量如此庞大的飞棍和蠕虫。 问题是，就算数量对半折，他们照样处理不了。 乔有那么一瞬闪过一个念头，拋弃试验站，独自逃跑。 只要扔掉这台沉重的铁壳子，把所有人甩在身后，也许他还有一线生机。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小会。 他本人没有能力修补引擎，採购的材料早已消耗殆尽。 在这样一片荒原上无端等待，就是取死之道。 逃出去？逃去哪儿？凭什么活下去？ ：“林恩，我们该往哪儿去！” 林恩回头看了看后面穷追不捨的虫群。 一阵寒风，正从南方吹来。 刺骨的冷意贴著地面涌过来 但林恩任由寒风吹拂。 他笑了 “这就是，我们的道路啊。” 寒冷! 他是一名巫师学徒。 也是一名自然的学徒。 巫师的力量是有极限的， 现在到藉助自然的力量的时候了。 “向南！向南！” “曾经我追逐暴雨！现在我们要追逐严寒了！” 第47章 我等待一生的巨浪（夹击） 乌云不散，雪雨凌冽。 铁锈色的泥浆自西北高地滚滚而来，溅起的泥渍星星点点散在几人的腿部。 试验站顛簸著，顛簸著，加速向前。 鲁比捂著外套欣喜的说 “我们变得更快了。” 寒冷每多一分，飞棍就慢下一分。 当然，这所谓的“慢”，也不过是从远超试验站的速度，跌到比试验站快个百分之三十，追上他们仍是轻而易举。 但光是这点减速，对战时效果就已足够明显了。 林恩周身藤蔓生长，以一敌二与野生飞棍缠斗在一起他也不落下风。 共生的四只飞棍齐齐出动，將攀上车厢的野生飞棍尽数击退。 有了环境的加持，偶尔登上试验站的零星飞棍根本构不成威胁。 攻势稍缓，林恩对著两位同伴喊道 “鲁比，乔，我们已经贏了一半。” “普通的飞棍破坏不了试验站的结构，现在的我们都能应付。” 二人闻言擦了擦汗。 有林恩共生飞棍的巡逻，他们两人的压力被分担不少。若是正常三位二级巫师学徒组队，现在可能已经在慌乱之中死亡了。乔和鲁比都明白，能暂时挡住飞棍潮，林恩功不可没。 乔问道 “一半？那剩下的一半呢？” 林恩挤出飞棍的高能土壤，目光警戒地瞥向半空中那道越飞越高的猩红幽影。 鳞片狗鱼依旧只是调动飞棍攻击，没有亲自扑下来的意思。 还真是功利的生物。 不到一击必杀之时绝不动手。 不过林恩想了想，飞棍也是这样，能捡好处绝不战斗。 他本人也差不多多少，要是有的选，飞棍全战死前他本人是不怎么想上的。 林恩插著腰回復 “那自然是完全到达寒冷的环境。那时我们就脱离危险可以徐徐图之了。” 鲁比轻轻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出声提醒道：“这里是寒冷和炎热的交界地，是它们的交配区。飞棍和蠕虫的数量在激增，不要大意。” 林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后方黑压压的追兵。 “我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泥浆在寒冷中变得愈发粘稠，试验站仍在笨重地向前推进，危险还远未解除。 试验车持续震动，他们必须不停地控制方向、调整姿態，一旦停下来，就会蠕虫的潮水彻底淹没。 正常来说，林恩是看不起这种生物的，但现在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前方，他看到一道幽深的裂缝，赭色与深灰的岩层在断面上层层裸露。 断崖裂谷已到跟前。 他抓起一把高能土壤，反手塞入引擎，对著两人喊道：“输入控制，输入更多魔力，我们需要一个抬升！” 乔吼道：“听令！” 鲁比紧跟著应声：“已了解！” 试验站的前轮碾过崖边岩脊。 然后，车身轻盈。 风起，车起。 试验车展开了双翼。两扇宽大的翼面在车身两侧延鼓动，兜住下坠的冷气，滑翔下落。 他们越过了断崖，越过了污浊狂暴的河水，再往前滑翔了一小段，平稳落地。 .... 气温更低了。他们离南边那片冰冻的海岸越来越近了。 三人轮流操作试验站，交替更换防护。 林恩的双臂早已被寒气冻得有点僵，乔握著大腿操纵杆，也差不多感受。 气温骤降之下，他截肢处传来阵阵刺痛，让他异常的痛苦。 他咬著牙没吭声，但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他趴在门槛上，回头望去。漫天的蓝光正在变慢。 飞棍的飞行姿態不再流畅，跳动飞翔的频率明显降低，有几只甚至开始偏离队形。 因为身体上的痛苦，乔一边笑一边皱眉，难以置信道 “慢了，它们慢了。数量也变少了。” “我们终於能休息了，然后慢慢积攒材料。” 鲁比摇了摇头。 “我们得赶快。到南边去。北边被这只狗鱼占领了，也许只有到南边，我们才能取得更好的发展。” 林恩对此表示认可。 恰逢一处热泉的白雾正从南边升起。 喷薄的气流將海浪带出百米高。 他伸出食指，指向南方。 “鲁比，你说得不错。看到那座新岛了吗？地质活动活跃的区域，肯定也適合饲养蠕虫。最多十天，我们就能尝试起飞了。” 既然开始聊到未来的规划。 乔和鲁比闻言眯了眯眼，掏出几块土豆，稍作休息。 回到巫师世界之后，按照目前扩大再生產所能供养的人口规模来算，他们至少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初级开拓者。 那可是许多高级学徒乃至正式巫师也要花费漫长时间才能获得的头衔。 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鲁比和林恩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那他呢？如果有人请他代言，他是不是也得搞出些特色来？ 他咽下土豆，开口道：“回去之后，也许还能找些专业的人员运作一下。说不定能换来更大的收穫。” 话音未落， 蓝光重新变得密集，比方才还要多，还要快。它们的速度没有继续下降。一只飞棍已经攀上了平台边缘，重新试图攻击几人。 鲁比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蠕虫似乎很难受。 它並不自愿做这事。 “这是..” “鳞片狗鱼在影响飞棍的行动。它们在损耗自身的能量，以换取更快的飞行速度。” 但效率並不算高。 就像人类有了领袖，一支军队有了命令之后。 哪怕要付出额外的代价，也会不计后果地往前冲。 但违背本能，违背客观规律那是做不到的。 林恩回头望向远方那道猩红色的细长身影， “它不是也怕冷吗？为什么能在天上不受影响？” 鲁比解释道 “你以为它不受影响？它只是不敢下来。寒冷会极大增加它的能量消耗。有研究表明它们就是因为能耗被淘汰的。况且这只的狗鱼处在需要补充能量的虚弱期，这就是它搁浅在这个星球上的原因。” 既然如此，只要盯住鳞片狗鱼一直往南就好。 虽然可动的飞棍变多了但够不上车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在林恩以为万事大吉的当口，他的目光扫过南方的天际线，愣了一下。 另一道猩红色的身影，正从南方缓缓浮现。 那只鳞片狗鱼比第一只更加瘦弱。细长的身躯上布满了暗淡的斑块，以一种濒死的迟缓蠕动著。 但它仍然在前进。它的身下，同样拖著密密麻麻的飞棍群。 南方。那是林恩从未探寻过的方向。 两只鳞片狗鱼。一前一后，將他们夹在了中间。 乔也看见了。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雪还白。 “那是……第二只？” 鲁比沉默了。 两只鳞片狗鱼。 林恩盯著南边那只虚弱的狗鱼看了片刻。它的飞行轨跡有些飘忽，看起来非常的虚弱。 如果只有一只，他们也许还能拉扯一下。 但现在，陆地上，两麵包夹，无处可逃、插翅难飞。 只剩一个办法了。 林恩看著苍茫的大海，喷薄的热泉，和白色的巨浪说道。 “我们去海上。然后飞起来。” 鲁比问道 “我们是能飞起来，但鳞片狗鱼怎么处理？” 林恩自信的握住手掌。 “我已经有办法了。” 第48章 我等待一生的巨浪 鲁比没有犹豫。 她趴在车门边，探出半个身子，用巫师之手拧掉轮子的固定轴。车轮脱离车轴的瞬间便被风浪捲走，试验站变成了船。 林恩打开保温箱的阀门。蠕虫从中倾泻而出，一条接一条砸进水里。 “你们自由了！只要为我最后一件事。前进，在海浪里前进！” 它们遵从指令，拖曳著纤细的绳索，向前游动。 试验站开始加速。一个浪头打了过来，蠕虫们在鲁比和林恩的驯化下居然没有慌乱。它们吃著浪，一起一沉，整齐规律。儼然一副正规军的架势。 海水灰绿，海浪拱著船底。 蠕虫和引擎的双重作用下，试验站被整辆脱离水面，在浪尖上起起落落。 他们被甩到了空中。 林恩感觉到一种剧烈的推背感。几十米，上百米。 有那么一剎那，林恩看见了整片海域。 灰色的云和灰绿的海还有整片整片白色的泡沫朴素的色块印象派画作般拥有令人心潮澎湃的力量。远处有热泉口喷出的白色蒸汽柱，將海浪喷上更高的高空。 林恩深吸了一口气，缺氧，马上给二人换上了氧气瓶 “你们注意呼吸。” 试验站砸回水面，溅起的浪花劈头盖脸地浇了林恩一身。 一浪高过一浪。 全身湿透，林恩不再需要氧气瓶，他环顾四周。 那些飞棍停在海边堆在滩涂上，对寒冷的惧怕让它们没有一只敢再往前。 它们焦躁地弹跳著，犹如丧家之犬。 只有一些脆弱的蠕虫试图靠近，它们不那么怕冷，但於事无补，它们太弱了。不仅对林恩而言是这样的，对二人驯化的坐骑蠕虫也是如此。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林恩跟著浪，把握时机。 一个反直觉的真相是：即便有魔力环境的推波助澜，海浪最高处，仍然是速度的最低点。浪尖是停滯的瞬间，而真正的速度藏在水面之下。 他选择了一个非常高的巨浪。试验站被裹挟在海水里沉沉浮浮，船体倾斜，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差一点，我们得再多用力些。” 三人往船內输入魔力，同时源源不断地加入燃料。 那陪著林恩度过最荒芜岁月的矿物油，也被鲁比囫圇倒了下去。 墨绿色的水沫糊满了挡板，视野时而被海水淹没，时而一点海水都没有。 就这样，在最低点处，试验站的速度达到了峰值。 天空中一阵雷鸣，细雨如丝，轻柔，舒缓。但海浪中的声音太过嘈杂。雷鸣，浪涌，引擎躁动的轰鸣，到处都是巨大的噪音。林恩什么都听不清。 林恩对著二人大喊道： “就是现在放入更多燃料，我们起飞！” 乔转过头，看向林恩。 他的头髮湿透，大腿根部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得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他已经知道林恩打算直接飞天了。但还不够。速度还不够，他们的燃料会消耗殆尽的。 “还不够，林恩。我们的燃料还不够，我们得快点，得再快一点。” 林恩心头一惊。 这居然还不够。 他们没有隱藏能源。 该怎么办！ 鲁比的手在操纵杆上摇晃。 她慌了。 如果飞不起来， 他们该如何脱困？ 鳞片狗鱼隨时会出手，他们该如何逃脱？ 是半飞到空中，碎得粉碎，还是被蠕虫肢解死的更有尊严？ 风浪之中，什么喧囂都比不过海浪。 乔还在喊著什么，但声音都没能传来。 林恩一步跨到鲁比身边，双手捂住她的肩膀。 海水浸透了他的袖子，冰凉的布料贴著鲁比的肩头。 冷雨中，他凑到她耳边，送出一股热气，大声喊道： “鲁比——看到那个正在喷涌的热泉口了吗——我们靠过去——” “什么！” “我们——藉助海浪的力量——靠过去！” “用它的力量，升空。”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重新握紧了操纵杆。 那就，赌一把！ 置之死地而后生。 试验站在波谷中猛然转向，蠕虫们的拖曳方向被藤蔓强行调整。 巨浪裹挟著这艘不伦不类的铁壳船，朝著远处那根白色的蒸汽柱衝去。 林恩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个理智的人。 但，总有人要当堂吉訶德。总有人要对著风车衝锋，对著巨浪张开翅膀，对著所有理智的声音说不。 他们的速度极快。墨绿色的海水在船底飞速掠过，浪涌推著船尾，热泉的蒸汽在前方越来越清晰，那根白色的柱子耸立在铅灰色天幕下。 靠近了。 更近了。 非常近。 热泉在船底的正下方喷涌。沸腾的水柱裹挟著高压蒸汽从海底深处冲天而起，滚烫的白色气团在接触冰冷空气后，將整座试验站吞没。 视野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蒸汽，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手上是灼热的蒸汽。 引擎全速运作。 翼面在蒸汽中展开。 只差一点点了。 林恩做出选择。 “燃烧一切，蠕虫代谢物烧了” 乔喊道： “收到！” “高能土壤，全部燃烧！” 鲁比喊道 “收到！” “蠕虫纤毛！全部燃烧” “收到！” “土豆！” ... “收到！收到！收到！” “全部，全部燃烧！” “向著天空，进军！” 下一刻，试验站斜向上滑入天空。 速度极快，流动极顺。 乔捂著腿根大喜 他们起飞成功了！ 白色的蒸汽柱被拋在脚下。墨绿色的海面，铅灰色的云层再也束缚不住他们。 试验站成功了！ 试验站衝破云层的一剎那，天空放晴。 镀金的天空中，辉煌的鱼鳞云，野火般燃烧。 残阳如海，苍山如血。 一切都像一场传奇的冒险的开篇。 林恩把后背靠在了冰凉的金属舱壁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鲁比抱著林恩热泪盈眶，她几乎不能自已。 “成功了！” 狗鱼的威胁似乎还在眼前。 但林恩只想稍微休息一下，他拍了鲁比示意她放开，给他拿些吃的吧。 比如亲爱的蠕虫粉末和土豆粉什么的。 鲁比笑了下，擦拭眼瞼，劫后余生的晶莹掛在脸上。 “可，我们的食物已经全部燃烧了。” 林恩呼出气， 这。 好吧。 不能怪鲁比。 虽然食物燃烧的效率非常低，但它们確实为林恩的飞天做出了一点点小小的贡献。 乔从试验站內晃晃悠悠地爬出来。 似乎想要和二人一同庆祝。 林恩扶住乔，看向试验站外广袤的天空。 “乔，来看看吧。” “你会感到渺小的。” 而乔伸出手，不解的望著林恩，手摇轮椅到了试验站的边缘。 渺小？ 不，他並不如此感觉。 他只感觉到，饥渴，一股从未有过的饥渴。 林恩刚刚想吃东西。 所以林恩似乎和他同样的饥渴？ 他看向眼前的火红和金黄，幽幽开口道 “林恩，我看到好多棉花糖，你要来点吗？” “金色的，像火一样，你要么？” 林恩大惊失色回过头。 两只大红色的鳞片狗鱼就在身边。 乔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狗鱼影响，他撑开轮椅，用法术叉开自己的手肘，鲜血直流，稍微清醒了些。 但，他目前的战斗力约等於零。 现在是，林恩和鲁比与鳞片狗鱼的2v2的环节。 第49章 狗鱼与云海 试验站，或者说，极简主义的飞船，正仰著头，张开双翼朝著更深的天空俯衝。 风声渐空，曾经需要仰望的高原，也缩成一小块破碎的斑点。 飞船上几个回合后，没能击退狗鱼的鲁比，因为法术消耗头脑发热。她疑惑的撑著头低声呼喊林恩 “无效？怎么还是无效。” 林恩和鲁比是同时出手的。但无论是巫师之手，还是火焰，对两只狗鱼都收效甚微。 只有寒冷法术能让它们稍微颤抖一下，林恩用藤蔓附著的寒冷也行，可惜，一旦有一只陷入因寒冷导致的缓慢和颤慄。 另一只就会用精神控制的效果，將其唤醒。 在蠕动进飞艇的引擎保护区后，它们身上並没有外界那么寒冷。 这可真是有点糟糕，若是关闭法术防护，不说寒冷，就是那狂暴的风就够几人喝一壶了。 林恩看著狗鱼，再次甩出藤蔓 两只狗鱼的配合相当的好，一点破绽都没有。 而且，更糟糕的是，他还很累。 指挥二人的责任他在肩上扛著，两人相信他，他就不会让人失望，因此他从决定南迁开始他一刻也没有停歇。 在上太空之前，他就累的几乎瘫坐在地上了。 要不是狗鱼还在他现在早就入睡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鳞片狗鱼会放著二对一的大好机会不用，非要等到鲁比爬起来，硬生生拖成二对二。 但现在，他的状態確实算不上好。 林恩身边的鲁比还要释放法术，突然鲁比的眼皮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她感到 困意？和愤怒？ 鲁比按住太阳难以置信。 她自认为是不惧困难的，就算掉链子也不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以睡觉的形式掉链子。 鲁比看向两只鳞片狗鱼，隨后震惊后退几步。 这异常，就只有一种可能！ “它们居然还在拨弄我的心神。” “没有直接攻击是在顾虑什么？” 林恩看了过去。 狗鱼细长的身躯微微颤抖，呼吸滯涩起伏。 它们翅膀振动的频率在变慢，就像快要断气一般。 鲁比小声在林恩耳边道 “林恩，你看它们的样子……是不是也在虚弱中？” 是的，然演化出控制心灵的能力。 但，根据鲁比的知识鳞片狗鱼最引以为傲的能力是它几乎能穿透大多数金属的热线口器，和超快的移动速度。 它们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上来。 只说明一件事。 它们状態也很差。 根据自然界大就是好的原则，如果能直接吞下为什么要用毒。 它们已经乏力了！ 林恩捏紧拳头，不由得裂开嘴巴大笑出来。 “虚弱，虚弱的好啊。” 沙丘星球的贫瘠，导致了狗鱼的虚弱，它们需要袭击飞艇来保持运作。 一切都串起来了。 林恩仰天长啸，准备下一次攻击。 藤蔓缠绕没用，那就再靠近一点吧。 他踏上实验站20m宽的平台。 肠道蠕动，咕嚕一声。 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回应他的斗志。 【富魔力肠道菌群（y）】 【调节免疫，缓解魔力超载炎症（註：鲁比过度使用巫师之手时的症状。）】 魔力超载带来的炎症被缓解了一部分。 虽然疲劳大脑深处的睏倦，必须靠深度睡眠才能解除。 但他就算再累也不会畏惧的。 鲁比再次释放寒冷法术，过渡使用法术让她的脸色发白，嘴唇乾裂。 两只掛在飞行平台边缘的生物。鲜红色的小翅膀猛烈扇动著，发出急促的嗡鸣。 深红色的外壳上，布满了褐红色裂纹。亮黄色的米字眼珠时不时闭上，像是在抵御某种难忍的痛苦。 而那最具威胁的口器，时断时续的放出光亮。 贫弱，太贫弱了！ 林恩伸出藤蔓缠住试验站那空旷的保温室。 小跑加速俯衝，利用2.0的力量，狠狠的砸在狗鱼的头顶。 2.0的敏捷也赋予林恩超人般的平衡性和抗击打能力。 鲁比在后面用法术支援，她的状態太差，现在上来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林恩抡起拳头，一拳塞到更虚弱的那只鳞片狗鱼的口中，拔出它的舌头，往另一只身上扔。 二虫应身倒地。 林恩抓住藤蔓，心一横。 “再来。” ... 几次缠斗之后，一只狗鱼猛地张口，从飞行平台上撕下一大块金属。 好在乔摇摇晃晃地起身了。 他拖著残躯，挪到操纵杆旁，那根与他炼金大腿相连的槓桿，使劲输入魔力。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他抹了一把，稳住身形，笑嘻嘻道： “林恩，专心战斗。” 事实上，由巫师世界设定的引擎提供的稳定性確实无可挑剔。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將飞艇悬停在云层之上。 场面一时十分怪异， 三位巫师学徒，两只鳞片狗鱼。 他们都掌握著不少超凡力量。 可此刻，魔力枯竭，体力透支，所有花哨的手段都已耗尽。 他们现在，居然开始了肉搏。 那条最大的鳞片狗鱼朝林恩扑了过来。 它的动作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迅捷。 林恩向前迎了一步，在狗鱼口器合拢之前，一拳砸在它眼睛旁边那道最深的裂纹上。 隨后掏了进去。 狗鱼发出一声尖啸，口器中喷出腥臭的热气，扑了林恩满脸。 它咬住了林恩的左肩。牙齿刺破外套、衬衫、皮肤，在锁骨的边缘停下。夹住了他的半边身体。 鲁比默念一声冰冻。 狗鱼的动作慢了半分， 林恩使劲转动手肘。 在进入最深处时。心中默念 “飞棍，给我进去，捣碎它。” 几只被隱藏入林恩右手的飞棍，此时张开了它们狰狞的大嘴。 狗鱼体內的魔力在侵蚀著它们，它们感到痛苦。但这美味的珍饈它们可不会放过。 肌肉，血管，心臟，顺著魔力的流动，它们在蠕动！ “嗤嗤！” 狗鱼的体內闪出蓝光。 它体內大量出血！ 胜负已分。 林恩没有喘气，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另一只手转入虚弱的那只狗鱼的喉咙。 心中默念 “藤蔓缠绕。” 藤蔓在林恩的精细操作下顺著魔力也直达心臟。 然后是 “寒冷。” 虚弱的这只，瞳孔翻白，血液近乎凝固。 从內部破坏狗鱼的身体，是可行的。 林恩拖著疲惫的身躯，往试验站走了一点。他能感觉到两只狗鱼的蠕动。它们想挣脱，但林恩的手越收越紧。 狗鱼甩动尾巴。那根猩红色的长尾抽在甲板上，歧途拖拽著林恩往平台边缘滑去。 他仍旧没有放手。他的视野开始发黑。肩头的血顺著胳膊滴落。狗鱼的力量太大了，即使在虚弱中，它仍旧是成年鳞片狗鱼。 “我会跟你战斗到死的。” 他没有说出声。他把额头抵在狗鱼坚硬的脑壳上。他和它贴得那么近，近到能闻到它身上那种淤泥的腥味。 真是好棒的臭味啊。 狗鱼在挣扎。 林恩在坚持。 一个是古老的掠食者，一个是年轻的巫师学徒。生死的角逐，就是硬熬。没有什么观赏性可言。 林恩咬牙对视 我不能松。 如果我鬆手，一切就都完了。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一点又一点直到完全捏停狗鱼的心臟 时间可能没过多久，但却非常漫长。 僵持不下后的某个瞬间， 那双眼睛浑浊透露出一种古老的、茫然的疲惫。也许它也不想打了。也许它只是太饿了。也许它搁浅在这颗星球上，也和林恩一样，只是为了活下去。 林恩喃喃道 “抱歉，我不可能放过你们，喝了我的血，就要承担我的债务。” 狗鱼的挣扎弱了一分。它的尾巴不再甩动，有气无力的倒在甲板上。 虚弱的那只死了。 而状態好点的往下滑落，一道提示闪过林恩身前。 【检测到可共生生命】 【鳞片狗鱼】 【是否共生】 林恩默念道 “是！” 第50章 畅想 有些鸟儿是註定不会被关在牢笼里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毛都闪耀著自由的光辉 这话是谁说的来著？林恩迷迷糊糊地想。 氢气燃烧的火苗在实验床上摇曳，淡蓝色的火焰在实验床上方燃起一道光亮。 燃烧產生的纯净水从冷却管上滑落，顺利滑落到他的嘴边。 林恩咂了咂嘴，水的味道，甘甜，微热。 就像是自由和生命.. 那令人嚮往的意志。 林恩察觉到自己已经睡了好久，便扭扭脊椎，睁开眼起身。 封闭、汗臭，这是船內的环境。 他不可能打开门，所以在有限的空间內他环视四周，他打算找个好地方坐下。 他从远到近扫了一眼。零件散落一地，林恩为了避开那些扎脚的傢伙，在低重力环境下一个大跨步。 没想到，砰的一声，差点滑倒。 他抚著墙，心中疑惑。 这。 就上天了？ 林恩摸著窗，一道声音从试验站內的黑盒子上传来。 “巫师航行宝提醒您，正在进入航道：骑士世界23——蒸汽世界rt08——招生专线。“” “提示：专线发生障碍，非正常运营中，请儘快脱离。” 学院没有派人来但还是有注意到两人的行踪的。 这体现了学院的效率。 隨后，身体上的后劲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乏。像连醉了三天三夜，又被扔进滚烫的温泉里泡著熟成一样。 林恩深吸一口气，一道提示出现在林恩面前： 【已共生，鳞片狗鱼】 【热线口器：消耗大量魔力，以无与伦比的高温溶解金属、非金属、无机物和有机物。附带强度较高的魔法穿透效果。】 【浮游生物：消耗很少的体能就能悬浮在空中，一定程度增强基础肉体力量。】 【心弦波动：消耗少量魔力，轻微波动目標的神经。目標的意识越模糊、意识越低级，效果越好。】 林恩恍然大悟，在共生鳞片狗鱼前，他就几乎已经晕倒了。共生后支付营养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和之前共生的飞棍不一样。飞棍的身体是完整的，只要祛毒就好了。 鳞片狗鱼却不同。它的体型更大，消耗也更猛烈，是林恩遇到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强敌。 林恩在共生狗鱼前，从未有过放过它的念头，它们都全力以赴，只是林恩技高一筹，所以此刻的消耗极大。 这是林恩对它战斗能力的尊重，是必要的路径，好在，林恩的尊重现在有了回报。 庞大的、猩红色的生命力此刻正盘踞在他身体中。 虽然乏力，但爽，太爽了。 鳞片狗鱼只是因为营养枯竭、魔力耗尽，才被林恩以那种近乎荒谬的戏剧性方式击败。 若是在全盛时期，光是那猩红身躯划破天际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他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他的实力少说上了一个大台阶。 林恩心中窃喜。 不过，说实话，他不太敢看耐力值现在是多少。 他眯著眼，看到了开头的零。 【0.？】 林恩，愣了一下。 还真是惊心动魄的一场战斗啊。 这次回到巫师世界要找到大量增加耐力的办法。 似乎炼金学院的补给比草本学院更適合他。 其实他早就是炼金学派的人了。 林恩这样想著。 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乔笑道： “哦，林恩，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鲁比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也刚醒，翻了个白眼：“乔，差不多就行了。林恩可是我们的大功臣。” 乔打算將自己塑造成“身残志坚”形象的巫师，开始刻意练习幽默感。 他笑嘻嘻地收回那只半金属的腿，在衣服上蹭了蹭。 他不知道的是，幽默感这种东西，属於天才的领域，百分之一的人拥有百分之101的幽默感，而剩下的百分之99的人之还倒欠百分之一。 “喂喂，好不容易脱离险境，我们可以放鬆点了。” 林恩撑著舱壁坐起来。 飞船行驶得平稳极了，几乎感觉不到顛簸，前方有一辆大约洗衣机大小的小型拖船，正用一根纤细的绳索拉著试验站，缓缓驶向一片灯火璀璨的方向。 那小拖船的上方刻著“拓荒”二字。 比乔滑稽的脸还让人安心。 显然他们被拓荒热线救了，现在只要考虑战果就好了。 “鳞片狗鱼呢？” 林恩问道 鲁比从保温室中拎出一条死翘翘的鳞片狗鱼。 它的猩红色外壳已经暗淡。 她拍了拍狗鱼的眼睛部位，一串黄色的汁液从瞳孔中喷了出来。 “在这儿呢。” “那时候你跟著那条活著的下去，我们好担心呢。你掛在飞行平台的边缘，差点就上不来了，还好机智的我想到了二连拋。” 所谓的二连拋，就是用巫师之手在空中连续两次拋出自己。 填补了一般人类不能把自己举起的空白。 “那还真是谢谢了。”林恩摸著肚子。 鲁比说道 “那可真是太危险了，换做正常的三级巫师学徒也做不到。” 乔打断道 “正常的三级巫师学徒可不能带队拓荒。我们联手，对，嗯，是我们一起击败了那个星球上最强的生物，拓荒热线那边没有理由再卡著我们了。” 林恩抬起头，那就算联手吧，他不打算考虑太远的事 “那还真不错，乔，鲁比，你们都做的不错。” “有薯条吗？” 身体上的匱乏感仍困扰著他。 胃部酸液泛滥。搞得她交感神经也很难受。 明明都共生了狗鱼，成为了星球上名义上的最强者。 吃不饱饭怎么行。 鲁比见林恩的表情，便敲了敲舱门，递过来一根粉红色的能量棒。 它的表面是粉红色，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 “蠕虫蛋白棒。这可是由美食世界克洛伦斯的特產。” “恩？” 林恩盯著那根粉红色的棒状物，目光发狠。 脱离蛮荒前吃蠕虫蛋白棒。脱离蛮荒之后还吃蠕虫蛋白棒。 那不是白升空了吗？ 这是不可接受的。 .. 沉默 沉默 咽了咽口水。 几分钟后，饿极了的林恩，在吃与不吃之间选择了“与”。 他说道 “怎么说也来点土豆吧。哪怕只有一小块。” 他发誓，在脱离沙丘星球后，绝不再碰蛋白棒。 “你们是从哪弄的？从那再弄点土豆不行吗？” 鲁比指了指窗外那辆闪著信號灯的小拖车。 “林恩，难道你是个注重享受的人吗？” “看，就是它，外面在给我们领船的傢伙。” 林恩认真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就是那样的人。” 就在此时，前方的小拖车闪著亮光，滴嘟滴嘟地示意。 林恩疑惑道：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们接走，送点东西，实在是没什么必要。” 也许是为了回应林恩的疑惑， 前方的小拖车，虽无人驾驶，但行动几分钟后停顿了一下，回过头提示几人道 “巫师航行宝，提醒您。” “即將进入安检区。为了保证您的人身安全並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请勿將不明外星生物塞入人体內……”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然后，他面无表情，默默地把蛋白棒塞进了嘴里。 草莓味，干蹦脆。 你別说，还挺香。 小拖车越过一道门槛，林恩几人已经来到巫师世界上方，它再次提示 “即將进入瘟疫安检区。为了保证您的人身安全並提高我们的工作效率，请不要试图隱藏其他星球生物……” 第51章 三个巫师走上岸 试验站的窗户外渐亮。一股温暖湿润的气流，绕过飞船的间隙，吹拂林恩的鼻腔。 那是氧气，氮气，和一些类似魔力结晶的鲜甜气体。林恩吸入后心臟舒缓。他透过挡板上凝结的水雾向外望去。 他们的飞船正被缓缓引入一个巨大的生態仓中。那生態仓从外面看像一只巨大的透明瓶子，里面有数不清的奇怪植物，似乎为了减少补给的次数，这个生態仓做了能量优化的处理。 生態仓的外壁上伸出几根无色的触手，在太空中缓缓摆动。 触手质地透明，非常的长，粗略估计有60-200米，像水母的须腕，一收一放，轻轻地、耐心地捕捉著那些试图靠近巫师世界的垃圾与碎片。每一艘合法进入巫师世界的船只，都会被那些透明的须腕抚摸一遍。 而不合格的傢伙会被这些大型的触手直接拋出生態仓。 林恩对这样庞大美丽的生物感到惊嘆 “有点像水螅在海底滤食？” 確实很像，鲁比点了点头，不过她发觉林恩的话中有一些语病。 其实这触手，就是太空中的一种水螅。 怎么能说水螅像水螅呢？巫师说要靠智慧的。左脑攻击右脑可不好。 作为和蠕虫种同样繁茂的种族，水螅种也是遍地都是。如果你见到长著触手的傢伙，那它如果不是宝箱怪那样的擬態种，大概就是水螅种了。 不过，鲁比倒也没有在这种无聊的细节上一探究竟的打算。 她现在只想回到家中好好的睡一觉，醒来后，吃点东西，再做更有意义的事。 比如再睡一个回笼觉。 …. 检测点前。 船只之间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一艘接一艘，安静地向前挪动，不急不缓。 也许是淡季的缘故，等候的飞船並不多，零星几艘小型飞艇散落在生態仓的各个泊位。 十分钟左右的等待后，林恩几人通过了触手的最初的检测，即將进入第二到阀门。 一艘外壳光滑，线条流畅，喷出淡蓝色光焰的飞船飘了过来。 它外壳是亮蓝色，拐弯的流畅和速度比那辆“小帮手”拖船先进不少。 它径直靠上试验站，用两根机械臂稳稳地扣住船身，將林恩几人拉出了队列。 前方闸门处的船只传来几声疑惑的鸣笛，因为被插队，他们愤愤的抗议。 “干什么!” “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们可是等很久了。“ “我要举报到你们上级。你们这是使用特权。” 对不想听的抗议，亮蓝色飞船直接无视。 转而对林恩几人则语气平缓的用电子声提示道 “尊敬的拓荒者，我已上报您的事跡，请您下船配合我们的工作。三级巫师学徒艾尔，协助您进行快速检阅。” 鲁比对此似乎还挺熟悉，没有多问便起身整理装备。 乔拍了拍那条半金属的腿。 林恩便跟著下了船。上了蓝色飞船的內部。 三级巫师学徒，专门来欢迎他们几个？ 这排场，还挺足。 林恩坐下，隨便吃了点东西。 不过，当时接通热线的似乎不是这位，是一位名叫蒙特的傢伙，林恩记得他是也一位三级巫师学徒 .. 林恩几个被单独带入一个宽敞的房间。后方隱隱约约传来大量打电话的声音。有人在匯报，有人在爭论。 林恩在沙发上稍作休息。 一束雷射从天花板上的扫描仪中射出，在每个人身上来回游走。 林恩屏住呼吸，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没有异样。 时间流逝，房间內的大屏幕上，一个gg出现 “草本学院，最有野心的拓荒者，正式巫师爱德加，携23位学徒，完成群岛世界开拓，授予爱德加2级开拓勋章..梅尔苏.初级开拓勋章，视同学院助理待遇，免除学费....” “蠕虫学院，最有开创新的拓荒者，55位巫师学徒....” 乔瞪大了双眼，他有种一辈子白活的错觉。 初级开拓勋章就能获得学院助理待遇？ 那可是他日思夜想的职位，他为此拼搏了十年。 只要获得一个初级勋章，就能成为巫师助理？ 那他这十年是在干什么？ 在乔的疑惑中，扫描很快结束。 林恩注意到乔的异样，他撇了撇嘴，皱起眉头。 “怎么了乔。” “没怎么..” 不过，风险確实很大，算上找来的新生，他们80人才存活三人。 想到这乔后背发冷，又回忆起遍地蠕虫的恐怖，他扯开话题。 “我只是在想，这能检测出什么东西来？” 林恩也这样认为， 入境检测无可厚非，每个文明世界都有自己的规矩。 因为乔几乎没有外出的经验，所以二人收起惊讶一起疑惑地看向鲁比。 鲁比倒是对此颇有了解。她一边揉著自己酸痛的脖子，一边解释道：“主要是检测几种对巫师学徒和我们的设备有巨大危害的病毒。一般的生物性病毒，就算爆发了，有正式巫师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林恩注意到鲁比话语中的关键词，他恰好不理解。 “生物性？” “是的。”鲁比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手上揉脖子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她垂下眼，像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往事。 “我的长辈遇到过一种让金属析出魔力、直接结晶的病毒。那种病毒让科考团队的武器和设备几乎全灭。钻探机的钻头在钻孔里碎成了粉末，通讯器在手里变成了一块长满银色晶簇的石头。”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上那台发出嗡嗡声的扫描仪。 “为了应对晶化病毒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对生產生活造成的影响，我们设立了成套的瘟疫检测站。顺带检测一下生物性的病毒。” 一个像男人又像女人的，总之就是不像人的生物迎面而来。 艾尔握住林恩的手道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拓荒助理，艾尔。林恩先生，鲁比女士，还有乔，你们好。” “刚刚鲁比，女士，您说的很对。这就是我们检测的由来。” “而且这里很高兴通知你们。你们已经通过瘟疫检测。” 说罢，她从胸腔处掏出一管试剂。 “这是最近最流行的铁疫。如果您观察到类似的病毒和症状，可以再一次联繫我。” 艾尔拿的是无害化后的样本。 林恩点了点头道 “没问题。” “你们拓荒成功的资料还需要进一步核查，请稍等。” 乔抢先一步问道“为什么要审核？我记得热线不是直接通过的吗？” 艾尔说：“审核延后的主要原因是，您真的狩猎了一只星球的最强生物，这说明您完全战胜了沙丘星球自然。” 乔没有疑惑了：“恩，您继续。” 艾尔掏出三枚黄铜顏色的勋章，继续道 “这里是无级別的开拓勋章，请您先收好。您在巫师世界的正规渠道的消费可以通过它抵扣最多300魔石。” “现在就將你们送入地表，后续的跟多权限，等待解锁，您开拓的星球也会登上相关报导，请问您还有什么疑惑。” 林恩对此很是满意，鲁比则有些意外。 不过乔，拉住艾尔，似乎还有些疑惑。 但其两人没意见，他就没意见， 他是一头优秀的墙头草。 艾尔解释道 “核查前就授予开拓勋章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请您放心，我们会认真对待每一位为巫师世界作出贡献的人。” 三人都愣了下。 胜利归胜利但可没那么轻鬆 林恩摩挲著与狗鱼共生的皮肤，有些后怕又有些回味的说道 “我们只是倖存罢了” “您谦虚了，没有一位巫师学徒能创立这样的伟大事业。” 林恩最怕听软话，有魔石就先用著吧。 不过林恩现在最关心的可不是这个。 他看著那支试管。 透明的玻璃管壁上凝结著细小的水珠。 管中有一团银色的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安分地蠕动著。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银色，既有水银那样沉重，又有金属箔那样轻薄。 就算无害化处理后。林恩也本能的觉得，这肯定是个好东西。 送上门的东西怎么能不吃。 林恩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好，可以把铁疫样本给我看看吗？” 艾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从样本袋里抽出试管，递了过去。 “尊敬的开拓者，如您所愿。” 林恩接过试管，將它举到眼前。 那团银色的东西在管中缓缓转动，凑近了看，它的表面布满了一层晶体。 一道提示出现在林恩面前。 第52章 铁疫与大新闻重度依赖。（已更新6600，求个追读） 【铁疫病毒（贫魔力种）（不育种）】 【观察到特性】 【不育种：个体在贫魔力环境改造后，体积异常膨大，但繁殖能力几近丧失。无法通过常规分裂增殖，仅能依赖宿主提供的养分维持低水平代谢。】 【食铁：以金属为食的微型病毒聚合体。可分泌强效溶媒，从金属中汲取维持生命所需的微量魔力与元素。在魔力贫瘠的环境中，该特性是铁疫病毒唯一的能量来源，也是其“晶化”能力的前置条件。】 【晶化（贫魔力状態不可使用）：铁疫病毒在魔力充沛时，大量繁殖繁殖重新的完全形態。通过消耗巨量魔力，使魔力与金属重新排列，析出魔力结晶。这一过程会彻底摧毁含魔力金属原有的结构，將其转化为脆弱的晶簇。】 【是否共生】 所谓潜龙勿用。 有蛰伏下去的本事，就总有等到翻身机会的那一天。 这种一看时髦度就很高的东西，就算不能成为自己的武器，也绝不能成为自己的敌人。 林恩心中如是想到。 选择了是。 【共生。】 他身体里最后那一点本就可怜的养分，被抽走了。 【消耗少量养分，铁疫病毒（贫魔力种）（不育种）生长中】 林恩感觉心臟被盘核桃似的把玩，一颤一颤的有些钝痛。 他的后脑开始发酸，紧接著他眼前一黑，躯干晃了晃，差点又要一头栽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旁的鲁比和乔赶忙伸出手，稳稳地拉住了林恩的胳膊。 “小心点，林恩。” “对，小心点，一个有腿的人还站不稳吗？” 林恩轻声道 “谢谢。” 长久的相处中，几人有了些默契。 合作的时候还算安心，这两人关键时刻都没掉链子。 这比什么实力不实力的强多了。 林恩看了眼面板上的耐力。 那个位数后上的数字简直惨不忍睹。 轻轻咳嗽了下。 艾尔也是有些慌张，她赶忙拿过来一些补充能量的饮料，和玉米棒之类的小零食，在林恩再次要乏力前，语气不变的热情的提醒林恩道 “林恩先生，吃一点吧。” “好的感谢。” “林恩先生，不必著急。这样下降可能有些危险，我们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林恩用力眨了眨眼，等著那片浓稠的黑雾从视线里缓缓散去。“……好。” 几分钟后，艾尔弯起嘴角， “您要再坐会？” “要的。” “不妨和我说说您的故事吧。我从小就听著开拓者的故事长大呢。您的故事我们都很感兴趣。” 你们？ 怎么主语变了？ 吃著艾尔递过来的、带著点甜味的小零食，林恩觉得有些嘴软，忽略其中的差异，便隨口挑拣著说了一些。 “额..那就从我看到蓝光藻开始讲起吧..” 林恩是不想多说的。 他只草草的交代了一些主线。 但他旁边乔的性质显然要高昂得多，他一开口，就滔滔不绝地发表起了长篇大论，几乎把三人的经歷吹嘘成了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史诗。 而且在他的歷史敘事里，他只比林恩他们“晚几天”到达，因此也一样具备著非凡的开拓精神。而为了这份开拓事业，他还付出了极其惨烈的牺牲。 “你看，我的腿，这就是我的天使轮投资。” 好在鲁比也在场。 她用一种乾巴巴的语气，毫不留情地纠正了乔。 “纠正一下，是晚了20天..” …… 几十分钟过去，接听了领导的命令的艾尔走出去又回来了。 她的步伐重新变得轻快，神采熠熠。 “您感觉恢復得怎么样了？” “还行。”林恩回答。 “乔先生，鲁比女士，你们呢？” “没有问题。” “那就请跟我来吧。” 她领著林恩穿过一道光线幽暗的走廊，最后停在一个半透明的舱室前。 舱室的內壁是桔红色的像一根肠子。 林恩打量著眼前这个结构怪异的装置，忍不住问：“就没有能直接通往地面的传送门吗？” 艾尔眨眨眼 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蹟的开拓者，在巫师世界的常识上竟会贫瘠到这种地步，这种反差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为了应对那些可能会到来的危机，母星內部是不能设置任何直通的传送门的。不过，”她指了指那个舱室，“这是我们最新启用的柔性通道，相位要素在里面会表现得非常活跃。也还算快。” 林恩的脸上只剩下一片问號。 传送不能用就算了。 相位？那又是什么东西？ 他怎么觉得自己像个刚钻出山洞的野蛮人，什么也不懂。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鲁比。 鲁比似乎懂得一些，但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显然对科普这件事的把握也不是很大。 但旁边的乔，眼神却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这算是撞到他最擅长的领域了。 他可是炼金学院的科班出身。 五年学习，五年助理都过来了。 这事他熟啊。 他拍了拍林恩的肩膀，得意的笑著说 “所谓相位，其实说到底，就是物体之间位置相互关係。你理解的那个传送，不过是相位的下属分支之一。” “魔力，也同样涵盖在这种相互关係的范畴里。当然，说是这么说，这个通道本身倒也没有多神奇。它的作用大概就相当於一层魔力保护屏障，能隔绝掉巫师世界地表那种过於绚丽、也过於杂乱的魔力波动。” “我们的世界外围，可是布设著多层防护网的。想不被边境部门登记成一个来路不明的黑户，这是最便捷的办法了。” 林恩听懂了。 於是三人整了整各自的装备。 林恩深吸一口气，率先跨入舱室，顺著管道滑落。 半透明的通道壁外面，那些被称作“相位要素”的光晕，像极了浮动的极光，在他眼前流转不定，变幻莫测。 景色开始在他身边快速掠过。 先是生態仓那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穹顶，然后是层层叠叠、结构复杂的防护层，最后，是大地。 真正的、带著无边厚重感的大地，正以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速度，朝他迎面扑来。 没人来接待也好。 林恩心想。 这样他反倒能落得清閒一些。 他林恩是耐得住寂寞的人。 到时候直接去炼金学院採购一批药剂，闷头猛猛地提升实力，是个不错的选择。 …… 林恩走后，空旷的接待室安静了片刻。 一位长著狗鼻子的男人从从艾尔的办公室內一溜烟似的窜了出来。 他的名字叫克莱恩，乔的学弟，巫师兄弟会的成员。 更重要的是他的职业，他是一名记者，一名嗅觉敏锐还没什么职业道德的记者。 他的样子有些狼狈，领带歪歪扭扭地扯到了一边。 但这股狼狈，绝非他所愿。 他只是一名二级巫师学徒，能在一堆试图来抢新闻的、炼金学院那些肌肉壮汉中间硬生生挤出一条路，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毕竟，那位伟大的炼金学院学生“乔”参与了一次少於少人纯学徒开荒！” 几个小时前，克莱恩在报社高层的研討会中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疯了。 事实上，林恩几人回归的消息，早就在各家报社的高层之间彻底传遍了。 只是消息未確认，不敢公布罢了。 这么一块肥肉被扔进南极，哪怕腐臭了，北极熊都会想方设法去咬上一口的。 克莱恩喘著粗气，双手用力撑在艾尔的办公桌上。 “艾尔！就相信我这一次。” “我是乔的学弟，这里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这篇大新闻的独家报导，交给我。我一定拿出一个能让你们所有人都满意的效果。” 他天生就有著灵敏到近乎本能的嗅觉，他根本就是干这行的料。 而且他有野心。 他已经错过了和乔一起登上那艘船的机会。 错过了成为一名伟大拓荒者的机会。 他绝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 报导伟大事跡发生，也成为歷史的一部分。 艾尔那张线条柔和、略带中性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莞尔的笑意。 这么一件感人至深的事跡，怎么能被那些繁琐的审核给卡住呢？ 他们既然能猎杀狗鱼，已经完全攻克了所有阻碍，艾尔就觉得，上面的领导们就不该有任何一秒钟的犹豫。 她不想让那些英雄，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委屈。 这就是她当初被创造出来的目的。 几天的等待时间？不行，那绝对不行。 相位通道直达地表，不过就是几个小时的事。 林恩要是满身疲惫地到了地面，却发现没有任何人来迎接，他该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心寒？ 就算之后有一场场正常的授勋仪式，那林恩的回归，也算不上圆满。 英雄来了，怎么能没有美酒和掌声？ 艾尔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她在那瞬间便做出了一个决定。 说。 就算违背条例 也全部都说出来！ 艾尔凝神，聚气，长呼一口气道： “事情，要从林恩坠机、鲁比点燃第一簇篝火开始讲起。他们只用了三个小时，就完成了棲息地的建设。三十个小时，基本探查清楚了周围的一切状况。” “七天之內，主要成员全部齐聚。他们战胜了连二级巫师学徒也要心生畏惧的、被称为『飞棍』的可怕生物。” 克莱恩听得汗毛直立。 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哦，还有一个残疾人。 他们完成了一次至少需要几十位巫师学徒才能勉强尝试的星球开拓。 这就是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的、波澜壮阔的故事。带著泥土与铁锈的腥气，混杂著滚烫热血的冒险。 这篇报导，他跟定了。 “他们战胜了寒潮，战胜了雷雨，战胜了海浪和汹涌如怒兽的波涛！” “还有呢，艾尔！告诉我，我要更多的细节！” 克莱恩竖起鼻子，他敏锐的嗅觉告诉它。 对的，真的，全是没有错误的。 这是诚实和“野心”的味道。 他还渴望更多。 艾尔见状也笑了。 真是棋逢对手，將遇良才。 这样的报社记者，才是有巫师精神的记者 “你答应我，就算顶著压力也全部说出去“ 克莱恩想都没想，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贪婪的滋味让空气都活跃起来了！ “这还用说吗？艾尔，我们强强联合。” “好！继续！” ... 故事总有结尾 艾尔意犹未尽道的拍了拍手，拿起一根玉米塞入嘴里，没有咀嚼就吞了下去。 “他们升天了，来到了太空。” 听著听著，克莱恩此刻甚至觉得，乔那个投机客的腿，是他自己故意弄瘸的。 “真是狡猾啊，乔。”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男人、女人和一条狗，从来都是最能赚取同情与传奇的，最佳配置。” 怎么不是他呢？ 该死！ 这么好的事，居然不带上他。 不过，很快克莱恩收起贪婪的神色。 不对，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 还有工作上的细节没有改完！ 英雄可以有污点，但污点不能著重报告 学徒坠机。 还有，新生死亡。 他皱紧了眉头，用笔在笔记本上烦躁地划了几下。 这两个细节不太好。也不符合他的胃口。 他连学院的正式正巫级干部都不是，何必去在意一个新生的死亡？ 只要开拓的路途还在向前延伸，新生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这是克莱恩的臆想）。 再者说，杰里米，斯通。 两个在整个事件里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的名字，直接归纳到死亡人数里就行了。 占据故事主角的宝贵版面？那不合適。 反正也没人会去费力核实。 但报导的名字是什么？ 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一定要有一个传奇的標题。 《区区两位学徒，征服了一颗星球》，差点意思 《他们用三个人的命，填上了一颗星球的窟窿》，又有点怪异。 在一阵徘徊犹豫，挣扎彷徨后。 他鼻子猛然抽出一下，他想到了，他终於想到了。 標题的名字，就叫 《男人，女人，瘸子，三位巫师学徒和它们开拓的星球》 第53章 有那么多人叫林恩，怎么会是他。 镜与水之都，巫师世界最繁华的都市之一。 浮空城悬置於沙漠上空，河流和绿意环绕著它，蔚为壮观。 一座巨大的六稜柱將整座都城笼在其中，镜面般的外墙由深紫色晶体拼接而成，贪婪的吸收著太阳和地面的热量。 沙漠匍匐在它的脚下，沙丘凝固成无声的波浪。 一位蓄著鬍子的男人站在大气改造学院下属草本学院的田垄边，低头看著学徒们培育出的新型玉米，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的学徒又成功了一次。” “很好，他们很快就能出师了！” 草本学院种玉米，这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但他从藤蔓世界带回来的那株植株，完美弥补了当前巫师世界主流玉米始终竞爭不过藤蔓植物的致命缺陷。 单凭这一项，他就能水好几篇论文，他的一些学徒也能从学院手里拿到一笔相当可观的奖金。 这本件天大的好事。 可为什么还是不够畅快呢？ 爱加德摸了摸下巴，那里的小鬍子已经有些发白。 按理说一般的问题，不会让正式巫师烦心。 但招生不在这个范围內。 招生。 是的招生。 爱加德一想到这个词，头皮就开始发麻。 该死的招生。他当上导师这么多年，眼看就要退休了，学院居然还派他去扩大生源。 而且不干不行。 大气学院已经十几年没出过一个能拿来大肆宣传的开拓事跡了。 你说巧不巧。 他所在的大气改造学院下属小附属草本学院，好不容易带著几十人的小队艰难拿下一场成功，带队的人，就是他。 他可是正面典型。 並且他还已经把学院的好处稳稳吃进了肚子里，眼前这片宽阔得近乎奢侈的田地，就是其中一部分。 他已经不能拒绝了。 干！ 贪婪，什么时候能停止贪婪。 爱加德几乎要把手里的玉米棒子捏碎。 还有一件事，加重了任务的负担。 几天前，学院內部一艘招生船上七十几个新生全灭的消息，居然被那些天杀的媒体给捅了出去。 这对巫师世界內部本就竞爭激烈的招生来说，更一记重锤。 “这些无良的媒体……还有，是哪个学院的混蛋乾的……要是让我查出来……” 他咬牙切齿地把玉米棒子撂下。下意识放在嘴边，张开口就要咬下去。 突然他想到了那场事件的罪魁祸首。 “哦，还有那叫林恩和鲁比的傢伙。你们就等著到荒芜星球上种20年玉米吧。” 憮然间， 他的眉毛跳动，低头看了一眼，玉米棒子上，色彩斑斕的魔力纹路正安安静静地流转著。 他眨了眨眼睛。 嗯。 这……好像是他爱徒梅尔苏的植株。 也就是说我差点把梅尔苏的毕业论文啃进肚子里。 这还真是巧合啊。 爱加德小心翼翼地把玉米放回原处，咳嗽了两声，准备加点魔法让玉米更好吃一些。 正式巫师做点这种小事还是轻而易举的。 就在这时，一位相貌清丽的少女抱著一卷报纸，快步走了进来。 梅尔苏，他的爱徒。 爱加德迅速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换上一副威严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梅尔苏，你来得正好。我觉得你们回归的典礼，办得还不够大。我们得搞一场盛大的庆典。” 可眼前的少女只是把报纸展开，轻声打断了爱加德。 “导师，我们觉得我们不用再去搞庆典了。” “不搞庆典？倒也不是不可以，但这土地和招生……” “导师，您有疑惑不妨先看看这个。” 爱加德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梅尔苏哪哪都好，就是太犟了。 他已经是老人了，报纸上能有什么消息还值得他惊讶？ 一张报纸而已，用得著这么大惊小怪？ 而且还是和招生有关係。年轻人就是容易大惊小怪啊。 梅尔苏把报纸递到他面前。 头条標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著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瘸子，和一颗被拿下的星球》 爱加德的目光落在那个標题上。 然后，他红温了。 他和外星生物斗智斗勇多年、锤炼得近乎本能的那根神经，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激活。 血液直往脸上涌，额头隱隱发烫。 巫师世界的通讯手段足够发达，但不同的媒体渠道，信息的刊登侧重和严肃程度有著严格的区分。 纸质媒体，是后瘟疫时代巫师信息体系最后的护城河、 怎么能刊登这种標题？简直不把千千万万个还在世的老巫师放在眼里。 爱加德沉下声 “这简直是胡闹。” 梅尔苏似乎已经习惯了导师这幅样子，乾脆地后退一步，安安静静地等著他自己发现问题。 爱加德此时已经顾不上梅尔苏在做什么了。 眼前的问题紧迫得让他胸口发闷。 什么野鸡媒体敢用这种標题？ 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一把翻过报纸去找商標 想要直接通过质疑来源否认这个报导。 但出乎他的意料，报纸的背面是一个巨大的四稜柱。 镜都时报的商標，镜都最权威的媒体，没有之一。 他哑然问道。 “是真的？” “三个学徒，开拓一颗星球？这怎么可能？” 梅尔苏说 “拓荒部门那边没有任何反应，光是这一点，可信度就至少有八成。而且您看，他们拓荒主人公的名字，是不是和坠机事故的其中一位当事人一样，林恩。” 爱加德还是不愿意相信。 “林恩？我知道，是林恩。但林恩怎么了。巫师世界叫林恩的人，和外面的沙子一样多。这可不能证明什么。” “您再往下看。” 爱加德的视线顺著版面向下移动。他的手指沿著排布紧密的文字一行行划过去，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草本分院……林恩。蠕虫分院的鲁比。还有炼金学院本部的乔？” 事实上他昨天听到了类似的消息。 一个叫林恩的巫师学徒带队开拓了一个星球。 但，世界上的林恩有那么多。 他完全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错过这么一件大事。 爱加德愣了下，他立刻做出部署。 “我们必须马上出发。梅尔苏，你和我一起。叫上你的组员，所有人，马上走。” “现在？我的论文还差一点。” “现在，越快越好，我们去见证一位传奇的归来。” 梅尔苏笑了，这其实也是她所希望的。 他们的开拓和这位三人比起来，是在是太过平凡。 光是看到报纸，她都激斗的不能说话了。 三个人，没什么准备的三个人就拓荒了一个星球。 简直难以想像。 …… 另一边，柔性相位通道的中下处。 林恩就这样飘啊飘啊，飘。 被柔和的力量包裹著，往地面缓缓下落。 从天空中往下看去，眼前的一切和他记忆里那个学院都市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近了，更近了。” 第54章 堂堂登场 巫师星球有著广阔的海洋，和丰饶得近乎奢侈的陆地。 陆地的大部分是野性的草原。除了那些被刻意划出的沙漠和树林错落其间，到处都是適宜人类生活的土地。 草浪在风中翻滚，一眼望不到尽头。 不过，相比这片乏味的土地，惹人注目的还是那些人工建筑。 它们的尺度远远超出人类身体的需求，每一座建筑都是结构化，巨型化的，稜角分明，个性独特。 青草地上，顶天立地的纪念碑刺破云层，沉默地俯瞰著螻蚁般的行人。 河谷与海洋的交界处，超级大坝用沉默的重量镇压著永恆的波涛。 浮空城。大花园。远处的高塔和迷宫。 南极与北极，从极寒到酷暑，人类定居的痕跡无处不在。 探索。胜利。支配。 这就是巫师们对这个世界施下的三部曲。 林恩望著远处那些轮廓奇诡的建筑，缓缓舒展身体，撑开羊肠般狭窄的通道壁。 他所在的空间如此逼仄，而巫师世界却如此开阔，这反差让他一时恍惚。 如果有人不知道大和小的差別在哪，就让他来巫师世界的看看吧。 林恩如是想到，他为回到这个世界而感到真切的喜悦。 深呼一口气，林恩回过头：“这个速度，几分钟之內就能到镜都的广场了。虽然现在聊这个有点晚了。你们之后打算去哪？” 鲁比伸手撩拨被气流吹散的髮丝，將手垫在脖颈后。 下落之前，她久违地好好洗漱了一番。 此刻，她火红的头髮和碧蓝的眼睛一样澄澈。 身上也软棉棉的。 好想睡觉。 鲁比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 “大概先完成论文吧。我们的研究已经基本收尾了。而且我可能还得回一趟家族。有了这次开拓的履歷，家族那边也会给我倾斜更多的资源。” 有了放电蠕虫转化成飞棍的观察。 鲁比的实验结果更上一层楼。 获得一笔额外的奖金概率非常大 林恩没有追问“家族”是什么，鲁比身上一点改造的痕跡都没有显然是有底蕴的。 而且巫师之间，多少要留一些距离。就像鲁比对他一样。 “学院的处罚怎么办？” 鲁比整理衣物，从袖口中掏出那枚铜色的徽章。 “我不知道，但有徽章在，即使只是无级別的，大概也会轻很多。” “我们不要太声张就好。” 林恩微微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就像一只夜鷺，悄摸摸的回去。 另一边乔则蹬了蹬手，开拓结束，他的资產已经覆盖负债，所以他现在浑身轻鬆：“我打算先去看看炼金学院內部有没有方便更换的腿。” 顺便再贷款一笔。 炼金学院、魔力生物学院，都是与大气改造学院並列的庞然大物。 严格来讲，这两个人和林恩的关係其实远得很。 林恩问：“更换？你不打算接上一条新的？” 乔咧嘴笑道“林恩，你觉得接上一条腿有什么用处？这可不是我第一次瘸腿了。在我漫长的学徒生涯中，我明白了一件事，人类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巫师学徒也一样。” “所以，这次有足够的魔石，我会对身体做一次全面的改造。” 林恩和鲁比面面相覷，谁也搞不懂他的脑迴路。 “不移植生物？” “不移植。我可是纯人类主义者。” 身体里塞满一堆来源不明的奇怪零件，那还能叫纯人类？ 林恩收回视线。 城市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轮廓从模糊的光团逐渐凝固成具体的形状。 他望著那片越来越清晰的钢铁与岩石，心思有些恍惚。 隨他去吧。 从蛮荒世界里脱身才几天，哪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去关心別人的身体哲学。 几分钟的沉默后，乔开口道 “林恩，快到了。” “恩。” 林恩也有些累了，他躺下远眺。 终於看清了广场上矗立著的雕塑。 一尊金色的双螺旋雕像，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旁边还竖著一座银色的豌豆雕像，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他记得，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位导师神秘兮兮地对他说过，这两座雕像代表的是巫师世界对生物认识的两次里程碑式飞跃。 那时候他知识不足，怎么也无法参透其中隱藏的奥秘。 但现在，林恩懂了。 这是他原来打算发表的重要成果。 没想到已经成为雕塑供人纪念了 真是令人遗憾。 此外，广场上，人潮翻涌，人声鼎沸，旗帜挥舞，横幅飘荡，粗糙的手绘標语被人群高高举起，也令林恩有些在意。 他认出了其中一个，爱加德，梅尔苏。 那位带队开拓的正式巫师和受到特殊表彰的学徒。 “这就好了。” “还好没人注意。” 林恩低声对自己说。 没有人迎接这是件好事啊。 这说明学院已经完全忘记他这个小虾米了。 接下来就是等奖励发放，然后到浮空城的集市胡吃海塞的时候了吧。 林恩想著，呼出的白气在通道壁上凝成一圈模糊的雾。 落地，深吸一口气，目视前方。 除了无级別开拓徽章里那冷冰冰的三百魔石，他什么都没有。 林恩抱著这个念头，站稳。 没想到，脚刚沾地，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便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將三人淹没。 人潮大致分为两派，一边说 “林恩学长——！我们敬爱你——！” “大气改造学院的骄傲！” ... 另一派说 “我们是镜都早报的记者，请问林恩先生，是如何攻克暴雨问题的..” “听说您是初级巫师学徒，请问您有什么想对未入学的新生说吗？” “这里是巫师航行宝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攻克星球时是否有受到航行宝產品的帮助，您有什么改进的建议吗？” 人群\0/\0/\0/夹道欢迎，好不热闹。 林恩则后退一步，將鲁比护在身前。 人，好多的人。 给他恐人症激活了。 银闪闪的豌豆雕像正对著林恩，沉默地立在阳光里，仿佛下一刻就会从那张金属的嘴里吐出一颗子弹。 不是。 这是什么场景？ 下一刻。 一道声音传来 “都让让，都让让。” 一只布满老茧但力量充沛的手忽然握住了林恩的手。 “你好，开拓者林恩。我是大气改造学院教授，爱加德。感谢你为巫师世界做出的贡献。” “我们学院的晚辈们已经整整三分钟没有听到你的故事了。不妨和我移步学院，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他握著林恩的手又紧了几分，语气更加恳切。 一手將乔的轮椅推给学员。 “乔，我听说你对炼金术颇有兴趣？我们也可以深入地交流一下。” 第55章 人为什么要吃饭 几十分钟的时间，爱加德在一间不大的会客厅里召见了几个特定报社的记者，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林恩坐在椅子上，一遍遍讲著同样的故事，这事和所有感官刺激一样，一次两次还挺舒服，多了就是折磨了。 到后面，林恩还有些体力不支。 乔替他挡掉了大半的提问，鲁比偶尔补充两句，而林恩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点头，微笑，说“是的这是努力成果”“你也可以”“我们草本学院就是这样有毅力”。 只能说算是回家了，但又没有完全回家。 虽然这些记者的提问未来会给他带来不少的经济收益，但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恢復耐力。 林恩深呼吸，仰著头，像一只蛾子盯著灯光不停看，百无聊赖地拨弄手指。 三人都有种奇怪的感觉。 明明已经踩在了巫师世界的土地上，可就是觉得和所有人隔著一层厚障壁。 爱加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这位鬍子拉碴的老教授刚刚和几位记者热情地握了手，示意他们对准草本学院的標誌拍照。 “来，合个影。” 林恩被拉过去，拍了照。 以这些有良心严谨科学的疯狗的速度，想必不用多久林恩的採访就会传遍大街小巷了。 他还真是要感谢那位一开始报导的人呢。 几分钟后林恩趁著人散的间隙问道 “教授，学院那边，怎么看我的事？” “你的事？毕业论文的话，你可以申请延期。一年之內提交，就不需要再走一遍流程。” 严格来说，林恩出发前的初级巫师学徒相当於本科刚毕业、刚找到工作老人。 他已经在学院里靠著学院的资源学了两年多，早就不算新生了。论文这件事虽然压在心头，但確实不算最紧迫的。 爱加德继续解释道 “招生船坠毁的话。我已经处理好了。你可是我们学院的骄傲，放心吧。” 就在几个小时前，爱加德和几位同事紧急开了一场闭门会议，討论好了林恩的处理的大致方向。 结论很简单：切割。 两件事宣传和奖惩都分开来看。 世界上林恩有那么多重名也很正常 “我们討论的结果是让你补上人员的缺口。” 林恩有些震惊问道： “是让我再去招生？” 不怕再坠机一次，那巫师学院可真没救了。 爱加德说 “不是，大概会让你选择一颗有人类活动痕跡但和巫师世界断开连接的星球重新建立稳定联繫。” 这就好，不被限制自由。 林恩回復道 “好的，我明白了。” 名叫梅尔苏的少女从爱加德身后探出头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沓草稿纸。 “林恩你好，我是梅尔苏。能讲一下你们的故事吗？我等等可以讲给外面还没进来的学生们听。” 为了教学，这就无法拒绝了。 他嘆了口气，不厌其烦地又把故事的主干部分讲了一遍。 讲到一半，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主动接过话头，替他把那些他觉得说得不够“精彩”的地方添油加醋地补全了。 林恩便不再开口，只是偶尔点头，確认一下事实。 故事讲得差不多了，爱加德还在一旁和其他学院教授寒暄。 林恩没等他，转身朝著人群外面走去。 他想一个人逛逛。 梅尔苏看著林恩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没有动。 “他好像……还没从那个星球的探索里恢復过来。” 爱加德站在她旁边，也望著那个越走越远的身影，忽然笑了笑。 林恩经歷了那么多，有些改变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说，不管是拓荒，还是去外星招生，至少都要派两个人一起去。” “脱离社会太久，社交功能退化起来很快的。” “我们几天后。他授勋仪式上再来找他就好了。” “他会变成正常人的。” 梅尔苏点了点头。 “好的，教授。” “那教授，我们抓到的锅炉精灵要怎么处理，是和炼金学院交换成真菌工坊吗？还是去微型铁人那换点新的植物...” 锅炉精灵，真菌工坊都是会產生子体的魔物。 一个能產生存在时间很短对锻造有用的火元素小精灵，一个可以定向培养真菌。 两种生物难养但价值都很高。 爱加德一时很难抉择。 “让我再想想。在我决定前。梅尔苏，你先把我们的土地划一块给林恩。” “是，导师。” …… 乔走了。鲁比也走了。 谢绝了昆汀教授进一步邀请的林恩，独自一人走出了广场。 他在学院对面找到了一家餐馆，是一栋小洋楼，距离学院的学徒宿舍非常近。 他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就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因为体力太差，他確实有些恍惚，菜单拿在手里，迷迷糊糊的看了好久还没看清。 掛著的图片好像是牛肉，青蛙，小甲虫什么的。 都是蛋白质，林恩也不挑食。 於是把菜单往桌上一拍，对侍者说：“这些，这些都给我来两遍。” 侍者惊了，他们的价格对巫师学徒来说还算负担得起，但从没有人这样点餐。 这得花不少钱。 “先生，马上。” 三分吃，七分练。这是营养学的基本常识。 林恩咀嚼著牛排，喝著红酒，胸口升起久违的暖意。 体力在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恢復著。 他估算了一下。 按照这个速度，多吃几顿好的，大概三个月左右就能恢復到比较標准的水平了。 林恩微微摇头。 食物的味道，確实不错，人类確实是需要食物的。餐馆里的其他客人三三两两地聊著天，话题无外乎是巫师世界里近期发生的事情。人类还会在吃饭时变团结。这也很不错。 来来往往的行人从窗外经过，步履匆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地。 可林恩恍惚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慢。是的，好慢。 这平静的学院都市的生活，好慢。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恩撑著下巴，望著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他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还是身体匱乏，这耐力恢復的速度太慢了。 林恩恶狠狠的对付一块牛肉。 吃得十一分饱后，肠道菌群快速蠕动消化。 【耐力+0.001】 正常来说，人类的身体修復是在睡觉之后进行的，肌肉也会在过度修復中变强。 林恩再也吃不下东西，思考起来。 此时一辆满载著化肥的货车从餐馆门前慢悠悠地驶过。 车厢顛了一下，溢散出一股浓烈的、带著氨味的恶臭气体。那气味直直衝进林恩的鼻腔。 他愣住了，他的身体，似乎比他的大脑更早地认出了这种东西。 化肥？还有少量的硫化物？ 林恩恍然大悟。 “我为什么要选择进食这种低效的能量和养分摄取方式？” 他盯著窗外那辆货车渐行渐远的尾灯。 他放下了刀叉，换来侍者。 “结帐。” “一共是六枚魔石。” 真tm贵啊。 林恩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还是乾脆地亮出了那枚铜质勋章，付了帐。 然后他站起身，快步走出餐馆，追著那辆货车消失的方向跑了过去。 …… 林恩站在货车后厢前，盯著堆得满满当当的编织袋。 卖化肥的商贩，自称是学院往届晋级二级巫师学徒失败的普通人，被林恩盯得有些发毛。 这不能怪林恩，就在刚刚，这位卖化肥的老学长说两百五十公斤化肥居然只要一枚魔石。 “先生，您……” 林恩抬起头，目光炯炯。 经歷了暴雨寒潮海啸，朝不保夕的日子。 林恩意识到人类的进食方式，拘束还是太大。 所以 他对著商贩说道， “来尿素。给我满上。” 第56章 幕后主使 “姓名？” “林恩。” “没有姓氏？” “是的，没有姓氏。” 学生宿舍坐落在镜都的边缘地带。 这个位置倒不是因为学院怠慢学生。恰恰相反，这里视野开阔，什么景色都能望见，连镜都脚下的入口也近便得很。 算是学生的隱藏福利了。 登记处的中年二级巫师学徒抬起头，略微有些吃惊地打量起林恩。 一个有活力的年轻人，资料上显示，今天早上刚刚被特批晋升註册二级学徒。 “而且……居然还没有进行手术。” 他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讚许，像看见了什么稀罕物事。 “前途无量啊。” 林恩挠了挠头。 “那我能进宿舍吗？” “稍等。”登记处的巫师放下笔，“二级学徒自然有更大的权限。可以带一些管制药品进宿舍。而且——嗯，你拖欠的十二枚魔石费用已经结清，確实有资格入住。” 为什么是12魔石?他记得住宿的费用在9魔石左右，又涨价了？ 林恩攥紧小推车的把手，手心全是汗。 车上是化肥袋子，堆得冒了尖，用一根旧绳子胡乱捆著。 原本他是打算找个旅馆的，但转念一想，住在学院里总归方便些。 学生开的黑市就开在学院门口的小森林里。经常光顾的话，住在学校就很方便。 至於这化肥， “是食物，先生。” 食物？ 登记处的巫师捂住鼻子，那味道，他在柜檯后面都能闻到。 现在的年轻人，口味还真是独特。 出於安全考虑，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金属质地的仪器。 探头在小推车上缓缓扫过，仪器发出一声短促的“滴”——无害，绿灯。 “好了。食物……也行吧。”他把仪器收回抽屉“有天赋的年轻人，特立独行也算正常。二级学徒的话，注意別在宿舍里製造易燃易爆品。剩下的隨你。” 易燃易爆品？ 看来学院的哪位前辈曾在这里干过些惊天动地的好事。 “感谢你，先生。” 走廊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苔蘚气息。 林恩在四楼找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时候，那团门框边的苔蘚从暗绿色转成了淡青色，仿佛被惊醒了似的。 门內，花池里，曾经种著一株爱德拉渃草。 他的毕业论文。 正常来说，爱德拉渃草是一种矮小、长满细密绒毛的植物，天性怯懦。 人类靠近三步之內，它就会迅速把叶片捲曲变形，拼凑成一张狰狞的人脸，试图嚇退来犯者。 但眼前这一株，已经燃尽了。那几片勉强拼凑出的“人脸”正怨毒地对著干涸的池底。 它的根系从泥土里拔出一小截，临死前曾拼命朝池子深处探去。 林恩站在花池前，沉默了片刻。 那怨毒现在转移了目標。 他环顾四周。走廊里空无一人。远处某扇门后隱隱传来炼金仪器运转的低鸣。 他走的时候，一切明明都还好好的。 他还特意检查过补光灯的定时器。 问题出现哪？ 但下一刻，林恩蚌埠住了。 灯居然开著。 是太阳灯活活把它烤乾了。 水池没通水。 它连逃跑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怪不得还多了几个魔石的费用，原来问题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那只枯尸上拔出来，用力推开房间的门， “……事已至此。只能先吃饭了。” 学徒大概55平方米，该有的都有。 左手边是一张摺叠书桌。桌面上摊著他走之前的笔记。 床铺嵌在墙里，不用时收起来，房间里就多能空出一块勉强够一个人平躺的地面。 角落里立著一只小型魔力暖炉，炉口积灰表明它已经很久没有被点燃过了。 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对於一个初级巫师学徒来说，这样的住所已经算得上体面。 顺带一提，在未成为初级巫师学徒前，他住的是四人一间的屋子，但免费。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这间屋子也是过渡，有钱又会享受的林恩过几天会整个豪华套房的。 林恩把化肥袋子扛进房间，撕开一角。 灰白色的颗粒哗啦啦倾倒进盥洗池。池水自动注满，化肥在冷水中缓慢溶解，一股浓郁的、带著刺鼻氨味的蒸汽从水面升腾起来。 林恩脱掉衣服，赤脚踩进去，把整个人沉入那片温暖而粘稠的光里。 好暖。 藻丝轻柔地缠绕上皮肤，微微的刺痒。 他能感觉到那些微小的养分正通过毛孔，一丝一丝渗进血管，沿著乾涸已久的经络缓慢流向身体各处。 蓝光澡和四联藻同时发力。 他闭上眼睛，后脑勺靠在池沿上。 日光聚集器被挪到池边，那盏模擬太阳光谱的灯凑近水面。蓝光藻在双重光源的刺激下开始活跃地生长，池水微微发烫。 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化肥、藻类和湿润空气的奇特气味。不好闻，但林恩觉得还行。在蛮荒星球上闻过的味道多了去了，这个已经算是清香的级別。 【耐力+0.02】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 发光菌丝自动调暗了亮度，整栋宿舍楼沉入一片安详的寂静。 林恩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化肥浸出液已经变成了纯蓝绿色。日光聚集器还在孜孜不倦地照著，灯光穿透那层浓稠的藻丛。 【耐力+0.02】 “还真是睡了好长一觉呢。” 咚咚。咚咚。 林恩睁开了双眼。似乎有人在敲门，是来提醒他授勋的吗？ 鲁比说是要回家族处理一些事，来人也不可能是鲁比。 【耐力：1.65】 林恩来到门口 … 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沉默的小个子立在门框前，面部轮廓僵硬得不太自然。 好吧，其实整个人都不太自然。 皮肤的顏色像一块铁板，还直挺挺的，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 他没有语言能力，只能安静地竖起一块薄薄的电子屏幕，上面显示著一行字： “磁场显示，他在里面。” 另一个傢伙长得尖嘴猴腮。一条细长分叉的蜥蜴舌头从他嘴唇之间探出来，在空气里缓慢旋转，搅动，品尝著空气的分子。 他咂了咂嘴，收起舌头。 “干！別拿你那个小法术丟人现眼了。”他用力拍了一把矮个子的后背，“老子不用舌头都闻见了——那傢伙，在里面煮屎呢” 第57章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求追读） 林恩首先想申明一点：他是个乾净的人。 其次，他確实不觉得那股气味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再其次，气味溢出房间，沿著走廊飘散，最终被人闻见，这大概只能算一个技术性意外。 非战之罪。 根据他的记忆，学院虽然要求新晋学徒把定居点登记在宿舍，但实际入住率並不高。名单上大半的名字，对应的床位都是空的。 原因倒也简单。 一方面，到了一级巫师学徒这个阶段，法术和知识仍然免费，但生活开销必须得自己陈丹。 学员们不能再心安理得地靠学院养著。 林恩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在註册成功后，他立刻挑了那个报酬还算丰厚的招生差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另一方面，闭门造车做不出什么成果。去外界搜集素材，蹭別人的实验室设备，跟各个领域的学徒打交道、交换情报，才是一个有志向的一级升二级学徒该做的事。 所以林恩確实没料到，这一层楼里，这几天还真住著邻居。 他赶紧把通风设备打开，为了避免那位暴脾气的傢伙受到二次伤害，隔著门先开口道： “化肥臭味的事，很抱歉。通风之后应该就不会有味道了。” 门外站著两个人。 矮个子叫伊隆，没有发话。 另一位名为埃文，是移植了蜥蜴舌头的学徒。两人的魔力水平都刚摸到二级学徒的门槛。 两人站在门口，听到林恩態度诚恳的道歉后，微微点了点头。 巫师学徒在外头，无论是在这颗星球的下方遗蹟土地上还是別的什么地界，当贵族的不在少数。 但既然来了学院，就都是文明人了，多少不能直接动手。 能协商解决，当然最好。 埃文捂著鼻子，表情介乎满意与难受之间，勉强开口道： “好。但你得知道，我们都是学徒，是学院承认的个体。” “所以，有些事可不是道个歉就能翻篇的。” “你的意思是？” “你至少得赔付我器官修復的费用，还有，我昨晚没睡好的损失。” 他那同伴在一旁纹丝不动。 弥补损失，这很合理。 林恩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 “哦，还有。”埃文用下巴指了指林恩的方向，“我同伴说，你身上可能有什么脏东西，让他很不舒服。” 林恩一时想不出是什么东西。 埃文身边的这位一看就不是人。 林恩既不懂人偶构造，也不懂外星生理，他只能先转过身，走回房间，伸手拔掉盥洗池的塞子。 墨绿色的化肥浸出液打著旋，裹著藻类残渣，缓慢排入下水道。 “那你们要多少魔石？” 埃文和伊隆低语商量了片刻，觉得九到十二枚算是一个合理的区间。 “你既然刚出任务回来，就给我们十二枚吧。下次注意。” “可以。” 林恩用藤蔓清理房间。 三天份的速效化肥才用掉了四分之一，等把这些彻底吸收完，耐力恢復到全盛状態应该不成问题。 可惜化肥不含魔力，魔力量几乎纹丝未动。 如果，能买到大量含有魔力的废料就好了。 …… 门外的两人倒还算有耐心。 等了片刻没听到回音，埃文有些无聊，用胳膊肘捅了捅矮个子肋部，发出“鐺”的一声钝响，那声音就像敲在铁砧上。 伊隆搓了搓肋骨，面无表情。 埃文便百无聊赖地盯著那扇门。 再过几天他也打算出任务了。 伊隆是学院的“特殊物种”，按规定不能带出校门，所以他外出风险不小。 眼下门內这人出手还算阔绰，不知道在哪个导师手底下做事。 要是能让他打个短工，或者跟同一个导师，那就好了 林恩把池壁上的藻类残渣冲乾净，双手撑在池沿上，抬起眼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这十二枚魔石，够他在学院附近付一周的租金了。 如果这气味真能把邻居逼到这个份上，那搬家的事也得儘快提上日程。 “还没好吗？” 几分钟后，埃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已经多了一丝不耐烦。 “好了。” 林恩重新走到门口。 “只有你们两个吗？”他扫了一眼走廊。 伊隆愣了一下，脖子转动的角度僵硬而缓慢 “是直接转入我的学院帐户，呕——” 这么大反应？ 林恩愣了下，下意识別过头去。 刚才通风的时间，显然还不够长。 那股浓郁的气味从房间深处涌出来，精准地扼住了埃文的咽喉。 因为舌头移植的缘故，他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而且气味聚集在舌苔上，这种距离，这种浓度... “呕！你，呕。” 埃文弯下腰，一手撑著膝盖，一手捂著嘴，口吐白沫。 他的眼睛翻白，分叉的舌头绷直。 这股气味带来的强烈感官刺激，几乎让他窒息。 “你都干了些什么！在宿舍做这种事！” 林恩急忙辩解： “不。我没有。” 埃文根本听不进去。他抬起拳头——还没碰到林恩，膝盖先软了，半跪在地上。 恶狠狠，却又虚弱地挤出几个字： “我必须……狠狠揍你一顿。” “呕——”话没说完，又弯了下去。 他勉强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走廊尽头楼梯的方向： “我们去操场。” 林恩低头看著这个乾呕不止的蜥蜴人，刚握紧的拳头又鬆开了。 这还要打吗？ 他林恩一般情况下还是愿意讲武德的，没有趁人之危下黑手的道理。 但这，是不是太看不起他了。 他把魔石重新揣进口袋，看著埃文一边乾呕一边愤怒地朝操场方向比划。 “好。” 埃文在前头虚弱地补了一句： “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的。” …… 天空一览无余，林恩和两人来到室外的草地上。 很快，决斗开始了。 和埃文说的一样，他確实没有耽误林恩太多时间。 埃文的眼前闪过一道雷光，见林恩侧身走过借过一下。 他的右手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飞出，倒地不起。 晕厥前的前一刻，看到自己的伙伴上前，而他也终於看清了林恩的脸。 “怎么是，那个林恩！” 第58章 微型铁人/草种（求追读） 如果埃文晚几分钟昏过去，他大概会看到一件更值得震惊的事。 他会看到那位他心心念念的拓荒大明星林恩，脸上也露出一模一样的愕然表情。 ... 埃文倒下后的场上，形势很明朗。 1对1，林恩不可能输。 所以在打败埃文之后，林恩没有补刀。 说到底不是什么解不开的死仇，点到为止就行。 虽然埃文的脆弱程度远超预料。 他一拳再加上飞棍的一小次攻击对方就倒了，这確实让林恩愣了一下，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因为击败一个没有战斗经验的脆皮二级学徒就沾沾自喜，那是新兵才干的事，太幼稚了。 而他林恩是成功拓荒的老前辈了。 他旋即调整呼吸，把注意力转回伊隆身上。 这个沉默的铁灰色矮个子，从气息上判断，比埃文强一档。但气息归气息，交手的时候能不能沉住气，才是真正拉开差距的东西。 伊隆的铁拳砸来，林恩胸口的徽章微微震颤。 他的拳头里裹著魔力，又快又硬，那速度需要的力量远超2.0。 很明显，伊隆的拳头经过魔法特化处理，不是普通的钝击。 可能和磁力有关 林恩侧步一让，如是想到。 铁拳擦著他的肩头掠过。 短暂接触之后他立刻判断出，此人的力量和魔法都远在埃文之上，不能托大。 “蓝光藻！来！” 厚实耐操的大型蓝光藻从袖口迅速蔓延，裹住他的前臂和躯干，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泛著幽蓝微光的鎧甲。 多种藻类高低组合的混合体对钝器和锐器都有极好的缓衝效果。 虽然文明人不会用它来啃咬对手，藻体自带的微量毒素还是能在接触时让人轻微失衡。 胜利也是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 蓝光藻长满全身的瞬间，林恩微微屈膝，准备召唤四只飞棍从侧面包抄，给伊隆来一记重击，好让他和埃文在梦里团聚。 然而飞棍还没咬上去，伊隆的后招已经到了。 林恩不得不后撤一步拉开距离。 他掌心翻过来，准备换个打法，试试狗鱼的力量，给伊隆来记大的。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伊隆那记挥到一半的拳头，突然僵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一样，捂著胸口弯下腰，躯干抽搐不止。 林恩愣了一下。 他明明什么也没做。 这几天跟著他一起吃化肥的飞棍还没碰到伊隆，连一根藻丝都没沾上，这人怎么就突然不行了？ 文明的学院內部居然出现碰瓷行为。 林恩面色严肃起来。 这种情况在他认识的学徒里，大概只能找乔来处理。那个纯真的滑泥鰍会找文职巫师专门处理这种纠纷调解。 请一趟可不便宜，但他现在分分钟几十魔石上下，专门腾出时间去处理…… 正盘算著，一声清脆的磕碰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石头落在草丛里的声音？ 林恩定睛一看。 伊隆的牙掉了下来，那是一颗金属质感的臼齿，滚进禿草缝隙里。 “……什么意思。” 林恩一下想起刚刚埃文的补偿要求。 我真染上什么脏东西了？ 这也太严重了吧？ 他一时甚至怀疑那脏东西对自己也有坏处。 .. 伊隆蹲下身，铁灰色的手指在草丛里摸索著找牙。 他朝著林恩挥手，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但写字用的道具在远处搁著，他什么有效的信息也传达不出来。 “不是，哥们……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恩走近了两步，想看看情况。 然后他刚俯下身，伊隆的身体本来只缺了几颗牙——突然“哗啦”一声裂开了。 左手、右手、肘关节、腿关节，像被拆散的积木一样各朝各的方向弹射出去。 铁灰色的断面圆溜得浑然天成。 林恩下意识按住那颗还在原地的主头骨， 按理说有了基本的推断后，他是不应该靠近的。 但谁知道，离开后，怎么保住躯干呢？ 还好我保住了头。 林恩刚喘口气，那手中的骨头也从头顶开始，一层铁灰色的漆皮从头到尾被剥落。 某个瞬间，林恩听到无数孩童大叫的声音。 “快跑！快跑！巨人来了！他带著巨兽来了！” 然后，操场上只剩下风声。 还有尷尬。 一拳把同学打得支离破碎，听著確实唬人，但绝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林恩看著那些零件往四个方向光明正大的乱滚，心里咯噔一下。 且不说怎么把这些东西拼回去 你们別跑啊！ “都给我回来！” “蓝光缠绕！” 林恩捲住几条还在乱蹬的小腿和手指。 然后操作起飞棍。 “飞棍！给我把小的零件吊回来！” 四只飞棍蠕动著身躯俯衝，有的叼住一颗铁灰色的拇指关节，有的用尾鉤掛住半截肘管。 林恩自己也匍匐下身子，膝盖蹭著禿草地，手掌拨开枯草和碎石，一点一点地回收那些滚远的零件。 他趴在地上翻找，有些零件已经不知道到哪去了。 这找谁说理去。 .... 太阳渐渐升到头顶。 操场上的零件终於被归拢到一处，堆成一小堆铁灰色的残骸。 “我头没了！” “头呢？” 林恩蹲在旁边，手撑著膝盖，喘了口气，额头渗出一层薄汗。 功败垂成。 怎么最关键的头没了。 头没了也能当巫师学徒吗？ 那种事想想就恐怖吧。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操场入口传来。 一位少女气喘吁吁地小跑过来，怀里抱著两株毛茸茸的小草。 见到林恩，她眼睛一亮，加快脚步跑到近前。 “林恩前辈，导师找你！”她喘匀了一口气，把怀里的草递过来，“为了给你节省时间，导师派人找到了这两种型號的艾德拉诺草。” 林恩直起身，擦了把汗。看清来人是梅尔苏还有她的草之后，他一时有些语塞，视线下意识地往脚边那堆铁灰色零件上瞥了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去。” “但是，我这里……” 梅尔苏的目光已经顺著他的视线滑了下去。 她看著地上那堆零件，眨了眨眼睛，问道： “林恩前辈，你怎么把我们学院的一级保护生物，巫师的好友微型铁人的集合体给拆了？” “一级保护生物，巫师的好友？” 她三两步走过来，弯下腰，好奇地在林恩手边看了看。 “是的。” “林恩前辈，你最近有接触过铁疫病毒吗？小铁人们最怕这个了。” 林恩把手缩了回去。那不是消毒了吗？ “冒昧地问一句，微型铁人们有多小？” “非常，非常，非常小。” 第59章 微型铁人与真菌工坊 正午，室外非常的亮。 妥善保管好两株顏色和高度都有差异的爱德拉诺草后， 林恩跟著梅尔苏越过操场，偶然间瞥见远处的规划良好的草地。 他的论文是要归纳爱德拉诺草的培养方案，不同性状的植株做参考也算刚刚好。 有了共生，他能操作的地方很多。应该一个生长周期就能做出不少成果。 算起来这是他回归后第一天在正午出现在外面。 不用花时间去寻找稀有的爱德拉诺草。 这自由的甜美香气还真是让人浑身清爽。 梅尔苏走在前面，刻意控制下天气说不上热，但这样的小跑出一段路，穿著长袖还是会出一层汗。 林恩跟在她身后，手揣在口袋里，看著她。 眼前的少女来的时候挺急的，要回导师那就不急了，这也是件怪事。 不过林恩心中对微型铁人更在意些。 “小铁人是保护动物，我们就这样放任不管好像不太好吧。” 草坪尽头是一道露天的混凝土长渠，纯白的表面纤尘不染，整齐地倒映著对岸那栋建筑的轮廓。 空气里有淡淡的臭氧味道。 操场上的人影稀稀落落，就算忽略刚醒没多久的埃文，与学院墙外那个世界判若两处。 梅尔苏放慢了脚步耐心的回道： “正常来说他们不会死。只是恢復起来需要一点时间。” “没使用法术，就算沾染到铁疫病毒，单纯嚇嚇它们的话，它们也不会记仇的。” “那倒是没有。”林恩说 见林恩还是不解，梅尔苏便一点点解释给林恩听。 “微型铁人是我们对抗瘟疫的重要伙伴。他们还非常擅长培育微生物。行踪遍布世界各地，这次那两株艾德拉诺草，也是他们帮忙定位的。” 林恩挠了挠后脑勺。 看来它们確实很有用。 小铁人……巫师和其他种族之间，关係似乎比他想像的要密切得多。 不过“小铁人”究竟有多小，他脑子里还是没有確切的概念。 单看它们满地乱滚、四散逃窜的样子，大概也就指甲盖那么点儿？还是说，小到和细菌一个量级？ 如果是后者，那它们又是如何拼合成一个整体的？ 梅尔苏也隨意解释了些，大致验证了林恩的猜想。 可能是觉得速度太慢，梅尔苏回过头来催了一句。 “林恩前辈，你似乎恢復得很好，那我们可以稍微快一点。” “好的。” 他们穿过几何草坪，走进露天的广场。 广场被数座又亮又冷的白石土巨构建筑合围。 广场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纪念碑，由两个光洁的几何块体斜向穿插而成，稜角锐利。 上面刻著几个大字： “好奇者”“拓荒者”“探索者” 广场两侧的几面横幅从建筑顶端直直垂落，都是和拓荒有关的巨大的標语。 林恩在其中看到了有关自己的。 他不由得笑了，加快脚步 .... “快看，是那个林恩。” 几个站在横幅底下的年轻学徒齐齐转头，目光落在林恩身上，毫不遮掩地朝著林恩热切挥手。 “林恩前辈！我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林恩前辈，您是怎么征服那个星球的！” “大气改造学院的骄傲！林恩！” “给我个签名，我会永远珍藏的。” 林恩无奈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少男少女们，你们好，你们是学院的未来。” 人群热情的有些出乎意料。 遇到没有边界感的人，梅尔苏就冷冷地推开，並且附赠一句。 “学员们都小心些，我们还有事。” 学员们便纷纷推开。 倒不是梅尔苏討厌学员时期的少年少女们。 他们眼里的希望是很多巫师学徒眼里没有的。 不过免费学习，虽然最多才三年，也会养出不少天真到离谱的傢伙。 当初在藤蔓世界，梅尔苏的队伍就有不少大傻子去触摸地上奇怪的红色花苞，引来一堆的怪物。 光是这就让她费了不少功夫盯著呢。 两人走著，一幅屏幕从广场上空垂掛下来， 屏幕上重复播放著採访片段和林恩探险时刻的模擬画面。 后面甚至还有他和学生互动的场面。 採访片段確实没错是他本人。 林恩也理解学院为招生做出的贡献。 但探险时刻和互动的画面怎么那么傻呢，画面中的他確实还挺帅气但表情每过几秒就会陷入0.0的木訥模样。 林恩的笑容停止了，手也不继续挥了。 “那是什么？为什么我看上去傻傻的？” 梅尔苏顺著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倒是不以为意：“林恩前辈不愿意做宣讲，导师就找了擬態种模擬嘛。毕竟，巫师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越是没成绩，越是招不到人；越是招不到人，越是没成绩。 等到学院的导师被挖乾净，这座学院就会名存实亡，最终被取缔。 巫师世界的竞爭就这么激烈。 林恩收回视线，把那幅巨型肖像从脑海里暂时清除，跟著梅尔苏朝广场深处走去。 当他再次站在爱加德面前时，他已经把方才那些杂念都卸在了身后。 此刻爱加德正坐在一间铁灰色的屋子里。 四壁全是未经修饰但被打磨得无比光滑的灰白色混凝土。 天花板又白又高，这里又凉又暗。 也不知道为什么设计成这样。 林恩心中想著，进入了室內。 爱加德面前摆著一台长长的生物，结构类似於被拆解並重新排列的手风琴。 白色，多孔。 那台长长的生物仪器就是他之前用锅炉精灵换来的真菌工坊。 他正往里面注入魔力，说实在的这种精细活最是消耗魔力。 林恩听到他在轻呼：“微型铁人们，三二一，魔力填充完毕！” 林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 等到每一节凹槽都按照爱加德预想的量充满魔力之后，另一侧的输入埠开始运作。 一张白色的菌丝网就被一点点的往真菌工坊中送。 林恩又听到了孩童欢悦的声音： “火速开始工作！” “大干，狂干！加油干10分钟！编制出新的真菌聚合体！为了我们的文明。” “为了伟大的巫师！” 不多久，另一端，一团白色的类似心臟的东西就被慢慢拉出来。 爱加德直起腰，嘆了口气，扭过僵硬的脖颈看了林恩一眼。 【真菌工坊。】 【是否共生】 否。 这可是正式巫师的东西。他自然是不能直接要的。 不过林恩没想到的是，那从工坊中出来的东西，也是一种生物。 第60章 真菌小羊羔 爱加德若有所思，將那枚白色的菌丝心臟递了过来。 【真菌小羊羔】 【特性：可替代受体进行免疫排斥缓衝】 【特性：肌肉代偿：长期培育后，其组织可直接替代宿主受损的肌肉纤维】 【是否共生？是/否】 林恩刚接过，白色心臟在林恩手中砰砰的跳动。 爱加德便开了口， “这次的出品，品质和成色都是上品。” 他拍了拍手，示意梅尔苏忙自己的事去。 品质上乘，自然意味著消耗的精力与魔力也非同小可。 他最近总觉得自己老了。 明明只是连续工作了一百四十四个小时，再亲手搓出一只小小的活物，竟就有些乏了。 年轻的时候，他可从来没累过。 “这东西，算是我当年晋升的本事之一。如果你受到了伤害或者需要器官移植，它可以保护你。” 林恩托著那枚心臟般的白色器官，菌丝表面微凉的。 他不太懂爱加德叫他来的目的。 “那还挺神奇的。您的意思是？” 爱加德愣了一下，抬了抬眼皮：林恩怎么就不接受呢 “年轻人，別警惕心那么重。等到太空中，只有巫师之间是能够依靠的。” “这是你帮我宣传的奖励。” 林恩：“好的，感谢您。” 爱加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来到真菌工坊附近。 林恩则不卑不亢地站在门口等待爱加德发言，隨著他的踱步挪移视线。 忽然，爱加德像是隨口一提地说道 “林恩，你似乎对微型铁人挺感兴趣的。” 那一瞬间，林恩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老人是故意的。 明明只要几分钟就能完成的事，偏要等他走到门口才开始施法。 明明可以提前把东西备好，偏要他站在旁边看完整套操作。 真菌小羊羔又没有保质期，何必呢？ 林恩咳嗽了一声， 不过真菌工坊，还有那些铁人，確实给了他某种难以忽视的启发。 编辑真菌並不轻鬆。 从爱加德刚才那副被榨乾了似的样子就能看出来，那种能力对使用者的消耗大得惊人。 可是如果他本人能掌握它…… “我在宿舍有遇到一些微型铁人。不过梅尔苏没有具体讲它们的形態。” “那就好，林恩，来看看吧。” 老人走向屋子另一侧，掀开一块蒙在魔力镜上的灰布。 镜面约有一臂长宽，镜框是某种黑沉沉的合金，触感冰凉。 林恩凑过去。 魔力镜下，一片淡黄色的液体介质中，无数金属小人正在互相攻击。 爱加德挠了挠脑袋，扇了扇风。 忘记给小人报酬的他，给镜子下的真菌工坊又加了一点点小的营养液。 那东西和乔的营养液也差不多。 隨后，林恩才在魔力镜下看清了微型铁人们。 它们的体型时大时小，不过被约束在肉眼勉强可辨的极限之內。 形態也隨著时间自如地变化。上一秒还细小如针尖，下一秒便膨胀成米粒。 魔力镜还放大了它们的声音。他们非常地欢快。 一个小人滚到视野中央，几只比它更小的同伴正死死扒在它背上。 另一个小东西划动著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四肢，在液体里拼命扑腾。 “哇，好累，我要吃东西！” “巫师大人给食物了，你们快来！” “酵母鸡！来！我抓——” “大肠桿菌！他的鞭毛很好吃，伙伴们帮帮我！” 几个金属小人同时扑向一根不断扭动的细长结构，开始疯狂撕扯。 “巫师先生，帮帮我！”被围攻的那只在挣扎中翻了个身，朝著镜面方向挥舞前肢，那前肢纤细得近乎透明。 “哦！还有草履虫！拿来做拖鞋！”不知哪个角落里又冒出一句。 林恩盯著镜面里那些活跃又天真的生物。 这真是生命的奇蹟。 如此微小的存在，如此混乱、野蛮、充满食慾的生存方式。 它们靠什么驱动？ 大概是魔力吧。 林恩如是想到。 “神奇吗？”爱加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满足。 “神奇。” 林恩伸出手，试探性地靠近魔力镜的表面。 镜中的微型铁人群像被什么极其恶臭的东西驱散了一般，齐刷刷地拼命朝后退去。金属光泽的躯体在液体中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叮噹声。 “快跑，巨人和他的巨兽来了！” “这里是世界末日吗？” 几个来不及退远的小人甚至蜷缩成一团，体表的金属光泽迅速褪去，像是死了似的一动不动。 林恩收回手指。 那些小人立刻又恢復了活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爱加德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铁疫病毒已经被消灭了。 没什么好怕的。 “既然你感兴趣，”爱加德忽然变得正式起来，“那我拜託你一件事。作为交换，你可以尝试使用真菌工坊指挥铁人。” 林恩站直了身体：“教授您说。” “去地面上，铁人曾经的家园，取一些土回来。他们怀念家乡了。毕竟是为我们工作的生物，总得奖励一下吧。” “什么时候？” 爱加德看向面露疑惑的林恩，补充道：“学院的要求是，三个月內你必须前往另一个星球报到。我这边没有强制期限，你可以自己选个时间去。” 林恩点了点头。 老人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而且，我听说你的那位队友乔，似乎过几天也要动身去下面。炼金学院的铁人们也需要土壤，虽然那群铁人和我们这边的关係不好，但你可以联繫乔看看。” 林恩再次点头。 有一个同伴也好。 “我明白了，教授。” 他將小羊羔收进衣袋。 【真菌小羊羔】 【特性：可替代受体进行免疫排斥缓衝】 【特性：肌肉代偿：长期培育后，其组织可直接替代宿主受损的肌肉纤维】 【是否共生？】 “是。” …… 林恩自然没有直接回宿舍。 他先是走出校门，穿过那片昏沉欲雨的林地，来到了学院边缘的森林前。 黑市里的人还挺多。 刚入门他看到一位售卖药剂的炼金学院学长。 他的手下摆著一坨鼻涕状怪物 “来一只擬態种——人类体液形態吗？將你的血液换成这种生物，保证你力大无穷哦。” 第61章 人好多的人 那只共生的小羊羔正微微起伏。它温热的躯体缠上林恩手臂。 若不刻意加以操作，它便老老实实地蛰伏在肱二头肌的位置。 按照爱加德给的说明，一旦林恩受伤，它便会同时顺著静脉与体表，双管齐下，修补被损伤的部分。 不过它的体型只有那么大，稍微大一点的伤，它就完全没办法了。 指望它在战斗中派上用场，大概跟指望创可贴挡住致命伤是一个性质。 林恩听到人群中传来疑问，乾脆將它隱入皮下，低下头，顺著声音的方向，望向坐在石阶上的那位学长。 不过，对方似乎並不是在和他说话。 那摊位前，石阶上的那位学长，双腿抖个不停，东张西望。 他想找一些更有实力的卖家，却始终没能如愿，只好继续应付面前这个脸色惨白的少年。 “少年，要来一坨吗？”学长敲著板凳的边缘，笑容和煦，“我看得出来，你马上就要达到零点零一魔力，成为正式的巫师学徒了。要来吗？” “嗯，我吗？……我不知道。” 眾所周知，人体存在很多非生物部分，比如死去的角质细胞和体液。 其中体液是维持人体生命活动和细胞代谢的基础。 如果能够將体液替换成魔力更高的基质，就相当於航母从电磁换核动力。 魔力提升那是理所当然的。 可当林恩听到只能帮助学员晋升成学徒时，他略感失望，轻轻呼出了一口气，没什么兴致继续听了，最多0.01算什么好东西。这样，相似的东西，周围应该还是有的。 林恩看了看周围。 这地方说是黑市，却热闹得不成样子。 半点偷偷摸摸交易的意味都没有。 整齐划一的店铺沿街排开，人流来来往往，不时有飞行器降落在黑市的边缘，穿著各式服装的学员从飞船上鱼贯而出。 用脚想这黑市都是学院刻意规划的產物。 林恩站在那位炼金学院学长摆出的摊位前，深深吸了一口混杂著人群味儿的空气，眼底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期待。 黑市远比学院內部热闹得多。来到这里的人，除买卖东西之外，更多是寻个地方交游。 那些能光明正大说的话，都在这里说。不能说的，也在这里说。 怪不得，学院明明给学徒提供了正式的购物系统，学员们却还是更愿意来线下。 林恩心里琢磨著，重新观察起近处的人，比如摊位前那个少年。 令他注意的是，那脸色惨白的少年，十根手指都被仔细地包裹了起来。 仔细看的话，他的手指甲上移植了某种魔物，那彩色透明的甲壳魔物，吃掉了他指甲最上方那一点点本来就该被剪掉的部分。 不用想都知道，这种损伤程度的微创手术，能够带来的魔力提升水平是相当低的。 虽然对人体没什么害处，但少年大概率是被骗了。 做这么小的手术就能感知到魔力，这天赋也算异稟了，这学弟看起来对自己的天赋一无所知。 少年踌躇著，终於开口：“请问……这要多少魔石？” “二十一个，亲爱的学弟。”学长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如果你的魔石不够，把学生证给我。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炼金学院內部的贷款机构。” “如果你现在就需要的话——”他稍稍压低了声音，“我现在就能让专业人士帮你换血哦。” 林恩站在阳光里，望著那位滔滔不绝的炼金学院学长。 “学弟別听他的！”旁边忽然插进来一个声音，“这个顏色，只能替换露出来的脑脊液！” “啊？这位学长，什么是露出来的脑脊液？” “就是鼻涕。就是鼻涕——这只体液虫已经一点用都没有了。你应该去找能够替换血液和淋巴液的体液虫。” 体液虫確实是个好东西。 林恩心想。 但如果效果当真那么显著，这位摊主为什么不自己用呢？ 原来坑在这里啊。 “你是不是找事？难道我这只会没效果？你睁大眼睛看好了，它的活跃度和一只小猪一样高。我只是因为噁心没用罢了！” 少年愣了下，瞪大眼睛，但两位学徒之间的爭斗还没有停止。 “呵呵！有效果又怎么样，自己都不用！还敢卖给学徒。” 二人越吵越凶，场面一时变得热闹了起来。 提醒少年学员的学徒手段很厉害，炼金学长也不是善茬。 他当即从身后的小冰柜里，掏出一支大大的针头。 围观群眾早已先一步后退。 林恩先后退一步，然后瞥见针管上原本写著“雌二醇溶剂”的標籤，被撕了下来。 他默默再后退一步，远离了摊位。 这炼金学院玩的是真花啊。 这一针要是扎在身上，影响可不小。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被注入什么来歷不明的激素。 “你看到我这个勋章了吗？”学长扬起下巴，“在同步轨道上，维护一个世界整整三年，刚刚回归。我现在火气很大。” “既然如此，就决斗吧。” “来。决斗！决斗！” …… 阳光下，林恩避开衝突，行走在黑市的街道上。 他自认是个正常人。最多，有点讲求效率。最多，偶尔有些狂。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至於別人怎么看，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说真的，外面的空气这么好，如果不是在化肥藻港里睡著了，他可能早就出来晒晒太阳了。 他微微摇头，享受著阳光和调试均衡的空气。默默想到 “如果能再有一点收穫就好了。” 他跟著人潮，往黑市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出现的商品等级就越高。没有什么理由在门口呆太久。 他的目標也很清晰。 比如，刚刚那位学徒提到的血液或淋巴液的体液虫。 他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往前面找。 路旁的招牌上，贴著五花八门的东西—— “如何珍惜与铁人相处？请购买我们的材料吧。” “铁人牙医与蜥蜴人巫师的三两事。” .... 途中还有不少学员认出了他。 它们中的有些气息远远超过了刚才那位炼金学员。 不过，学徒就比一般的学员淡定得多。 就算认出他，也只是悄摸摸地拍了拍肩膀。 还真是文明啊，林恩想著，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家门口摆著吐著舌头的宝箱怪的小店前。 “客人，请问您需要买些什么？” 第62章 魔力提升 如果说前面那些小店，不过是学徒们一时兴起搭起来的摊子，主要目的是舒缓课题压力，或是找个由头和人说上几句话。 那么这家宝箱怪的门面，就称得上相当专业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淡淡的、类似雨后树皮的气味。 这没什么特別的，但货物和摆件就有话说了。 错落有致的各色勋章是擬態种。 水杯、水壶、花盆是擬態种。 就连红色墙面上掛著的那幅青草图片，也是擬態种。 林恩盯著它看了会，图片上那根草叶羞涩地扭了一下，紧接著太阳也扭了下。 几乎是擬態种拼成的小屋。 还挺新鲜。 “客人，请问您需要些什么？我们是擬態学院的造物，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店员的容貌兼具男性的硬朗和女性的柔和。 声音滑溜溜的。体型上最大的特点是丰满，大腿看著能掐出水来。 林恩站在门口。 身后还有几位好奇的学员正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宝箱怪里头到底有什么名堂。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半个身子已经探进了宝箱怪咧开的嘴里。 “艾琳，我卡在这了。”那学徒的声音断断续续，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它嘴巴好臭。” 店员抱歉地收紧表情，面色一变。 她三步並作两步走过去，拽住那学徒的腰带，像拔萝卜似的把他整个人扽了出来。 “小伙子们。”店员深吸一口气，“注意，注意，门口的这位，可是宝箱怪中的贵族，黄金宝箱怪。这么標准的小帅哥，看看就好了，不要乱摸。” 几位学徒訕訕地缩回手，悻悻离开。 林恩觉得店员说得对。 不买就別捣乱。 店员整理好仪容后，拍拍自己的肩膀，问道 “抱歉，客人，打扰到您了，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给我来一只体液虫。”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淋巴液擬態或者血液擬態的，那就更好了。” “好的先生，我给您找找。” 林恩记性是很好的。他等著，耳边忽然响起一个黏糊糊的声音，当初在太空中，那个接待他的、自称艾尔的异种，声音也接近这种感觉，滑不溜秋。所以，艾尔也是擬態种吗？ 会说话的擬態种。那不就是擬態种——老百姓形態吗？ 林恩微微出神。这个念头一旦成形，他就再也无法直视店员了。 店员翻箱倒柜，折腾了好一阵，最终空著手回到林恩身边。 她没閒著，顺带提了个大桶，似乎是准备做完这单生意就开始搞卫生。 “汗液虫可以吗？”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歉意的急促，“血液和淋巴液擬態虫已经卖完了！” 汗液虫。 林恩愣了一下。能有用？ 店员把东西端上来了。 一只大约水桶大小的无色擬態虫，通体透明，除了靠近上侧那只孤零零的黄色眼点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只眼点正懒洋洋地转动著，像是在打量他。 这个魔力浓度。这个体型。 林恩托著下巴，认真寻思了一下。 体型越大，效果越好。 他不需要做手术，既然能共生，那这东西倒也不算太差，至少比刚才摊位上那只快断气的体液虫强得多。 “多少魔石？我要了。” “71魔石。我可以送您一些冰块，汗液擬態虫容易出汗。” 贵。 林恩心里一抽。 71魔石，差不多是他预算的大半了。 但他还是把勋章刷了出去。 “能附赠我些培养液吗？” “没有问题。” 林恩又顺手採购了些零碎，提著草和虫子，离开了这条越逛越让人觉得自己穷的街。 …… 林恩回到宿舍的时候，手又里多了一大堆东西。然后，捎上东西的他在黑市边缘租了一栋高楼的最顶层。这地方够高，通风好，不容易被人察觉。 租金当然也不便宜，足足17魔石一个月。但有些事，不能在宿舍里做。他在墙上贴满了活性炭之类能吸附臭味的材料。 然后深吸一口气，一个人化作三个。 一边按照招生前做过的笔记，精確地给艾德拉诺草控制气温和营养的输入，等待艾德拉诺草的成长。记录它的性状。 一边往水池里倾倒化肥，白色的粉末扬起又落下，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沉闷的涟漪，室內温度略微下降。 一边让蠕虫们在含有魔力的废料中蝶泳，而它们吐出的高能土壤被林恩全部搅碎，一股脑扔进泳池中。 林恩再次赤裸身体窜入水中。 他这次买了个面罩，还多备了几件换洗的衣物。 ... 打开日光灯 不多久，第一阵提示响起。林恩目光炯炯，困意还没找到机会靠近他。 他发誓，这次他绝不会再因为身体的快速改变而睡过去了。 【四联藻，吸收富营养的水流。正在获得营养中。】 【耐力+0.05。】 第二阵提示响起。他百无聊赖地拨了拨水面，蓝绿色的小水花在指尖碎开，凉丝丝的触感让他愜意地眯起眼。 【蓝光藻，吸收富营养的水流。正在固定魔力。】 【固定魔力中，您的魔力微量增加……】 【魔力+0.03。】 第三阵提示响起的时候，林恩简直high到不行。 温暖湿润的日光包裹著他，他的身体就像一只骆驼咀嚼野草一样，不断的反芻这迷人温暖和快意。 【耐力2.22。】 【是否共生，汗液擬態虫？】 汗液擬態虫被改造得很厉害，但它的作用可不小，它的魔力水平在0.8-1.15左右。 它与人体极为適配，当林恩的充电宝刚刚好。 【是。】 房间內，气味的浓度一直稳定在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平。那些活性炭好歹没白贴。 林恩有些恍惚。肌肉的增长和魔力的提升交织。 这种快速的改变让困意终於找到了缝隙。 他和喝了咖啡后连续熬夜不睡觉再猛喝提神饮料的人没区別。 不过你別说，在炼金学院还真有不少能提神的好东西。 等，我醒来之后一定要.... 林恩慢慢把手搭在泳池边。 【魔力1.89。】 【耐力2.02。】 【魔力+0.03。】 【耐力+0.05。】 林恩的战斗力还在上升。 半睡半醒之间，那寒冰法术的节奏也在他脑海里反覆流转。 渐渐地他彻底掌握了它。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思考。 最终，林恩还是睡过去了。睡得很沉。 …… 几天后。 另一边。 克莱恩带上可携式的拍摄设备，拉上乔，来到了巫师世界向下相位通道的边缘。 “我得到消息。”克莱恩盯著远处那片模糊的地平线，“铁人的故土，就要从黄沙中大规模地再次出现了。” “我们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