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防骗手册》 第1章 隱花间 不知名的大山深处,藏著一个小小的花谷。 谷中四季如春,山花烂漫。 数座山峰环绕著花谷,白雪盖顶,云雾包裹其中,一眼犹如仙境。 但修为深厚,或者精通阵法之人,就能看出来这些山峰上布有防御阵法,它能欺骗从天空中御剑飞过的修士的双眼,让他们看不到这群峰环绕间的花谷里,还藏著一片房舍、农田、药圃……以及一群年轻修士。 这里是默默无闻的门派“隱花间”藏身之处,江湖中人从未踏足,甚至从没有听说过的地方。 李古坐在花丛之中,跟著一群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一起,大声背诵著门规: “第一条:未出师之前,不得私自下山半步。” “第二条:出师之后,即刻下山,终生不准返回花谷。” “第三条:不得向任何人提起隱花间,以及门中的一切人或事物。” 弟子们齐声背诵完毕,代师授艺的大师姐开口问道:“如有人违反门规,该当如何?” 李古和其余的弟子齐声答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论他逃到何处,隱花间必將之诛灭!” 大师姐这才点了点头,微笑:“好了,背得很好,大家开始今天的修炼吧。” 李古盘膝坐好,闭上双眼,五心向天,开始修炼【隱花间心法】。 李古是穿越者,已经来到这个世界四年。 刚穿越过来时掉进一片原始森林之中,林中遍地蛇虫虎豹,甚至有魔兽妖物,李古的小命差点交待,幸亏被隱花间的掌门救下,便来到了花谷之中,一转眼已有四年之久了。 因为隱花间奇特的门规,这四年间李古未出花谷一步,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还是一片未知,只知道这里是个仙侠世界,或者说是修真世界。 不过无所鸟谓,在新手村里好好炼功才是王道!別的事离开新手村之后再考虑也不晚。 四年间李古认真修炼,进境飞速。 见师弟师妹们都在盘膝打坐修炼心法,大师姐便在弟子们中间穿行,巡视。 大师姐名叫白琰,极美,五官如画,身姿若柳,只看外表像是二十五岁左右的大家闺秀,但真实年龄肯定不止二十五岁。 李古刚穿越来时白琰看起来就像二十五岁的样子,四年过去,李古的外表切切实实的老了四岁,但白琰还是二十五岁的模样,天知道她保持著这个样子多少年了。 白琰从他身边走过,一阵香风隨她而来,仿佛花谷中的百花都將自己最香的香粉抖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所过之处,皆是花香。 李古忍不住用力抽了抽鼻子…… “啪!” 脑瓜子挨了师姐一巴掌,打得很轻,一点也不疼:“李师弟,大家都在认真修炼心法,你在搞什么?” 李古厚著脸皮道:“我鼻子痒,换口气。” 白琰哪会不知道他在干嘛,但她並没有计较,只是轻嘆了一口气道:“你这样只会影响出师!你想一辈子在这花谷里过吗?就不想出师之后,到江湖上走走?” 李古的脑袋拼命地摇:“不想,不想!门规那么严,出了师就不能回来,那我就再也看不到大师姐了,我就偷懒不好好练功,永远留在花谷里陪著大师姐。” 白琰微笑,眼神没动,表情也未变,对如此明显的示好的话,没有半分表示,既不生气,也不娇羞,只是淡淡地道:“以我的修炼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师了,到时候就会由別的人代师授艺,李师弟想陪著我,但我可没打算留在这里陪著你。” 李古:“……” “罚你今天多练一个时辰心法。” 白琰轻嘆了一声,转身走开,刚走了三步,啪地给了一个盘膝打坐的师弟脑门一巴掌:“方师弟,你又在睡觉?每次都借著修炼心法的时候偷偷睡觉,简直岂有此理,罚你去练二十遍【隱花间刀法】,我看你在练刀法时还能不能睡?” 一片鬨笑声中,方师弟出列,到旁边的空地上练刀法去了。 白琰的声音犹如天籟:“记住,师尊只会允许心法修炼到炼气期7层的人出师,別的外功练得再好也不行。也就是说,最重要的就是【隱花间心法】!这一点所有人都必须谨记,如果你们不想一辈子在花谷里生活,想到江湖上行侠仗义,快意恩仇,那就一定要好好修炼心法,別像方师弟那样一练心法就睡觉,明白了吗?” “明白了!” 眾弟子齐声回应。 白琰点了点头,慢慢走到花丛之中,盘膝坐下,闭上双眼,五心向天,开始了自己的修炼。 风从山坡上拂来,漫山的鲜花一起摇晃著脑袋,天地灵气,由万物孕育,鲜花也是其中之一,所有鲜花都是天地灵气所生,这些灵气被白琰的【隱花间心法】吸取,形成了一个漩涡,空气中的花粉,也隨著灵气一起飞舞,吸附在了她的衣袂之上。 因此白琰每次练完功,都会变得更香,要好长时间香味才会慢慢变淡。 李古练的也是同样的心法,同样会吸花粉,所以他也很香,只是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师姐更香些。 不远处的花丛里,方师弟正在舞刀,他的动作大开大合,刀势凌厉,捲起阵阵刀风,將身边的花粉尽数吹开,难怪这傢伙总是香不起来。 看到这一幕,李古突然感觉到一种隱隱的违和感,但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待要认真想时,却已捕捉不到。 傍晚,斜阳。 李古运功一个大周天,暂停了修炼。按师姐说的多练了一个时辰,等他睁开眼时,花丛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练功,別的师兄师弟们连饭都吃完了,已经进入了自由活动时间。 花谷里到处可见师弟师妹们在嬉戏,不时有笑声传来。 李古摸了摸肚子,有点饿,赶紧往厨房跑去。 隱花间这一代弟子们修为都只在炼气期之下,甚至连一个筑基期的弟子都没有,没有人能做到辟穀,自然需要吃饭。至於上一代,应该是都出师了吧,花谷里连一个师叔级別的长辈都没有。 其实李古刚来的时候,白琰还不是大师姐,在她之上还有数名师兄,但在这十年间,师兄们陆陆续续出师,离开了花谷去江湖上闯荡,白琰便升级成了大师姐。 隱花间的门规太奇怪!李古一直想不明白,厉害的弟子都出师了,终生不准回来,花谷里留下来的都是弱鸡,万一有敌对门派来袭,那不是很不妙? 哦,隱花门在江湖上根本不存在,哪来的敌对门派? 那就没事了! “还有我的饭吗?”李古把脑袋伸进饭厅的大门,大声问道。 今日负责放饭的是小师妹孟婷,入门不到一年,还在练体期,长相倒是甜美可爱,听到李古的声音,端了一碗饭出来:“李师兄,今天被罚加练了一个时辰对吧?哈哈!知道你会晚来,特意给你留了一碗饭,快吃吧。” 她话音刚落,同样被罚加练刀法的方师弟也钻了进来:“还有我的饭吗?” “没有!”孟婷盈盈笑:“谁叫你来晚了,活该。” “啊?”方师弟叫起了撞天屈:“李师兄晚了,你给他专门留。我来晚了,就是活该?偏心也不能这样偏啊?” 饭厅角落里,一个吃饱饭在消食的师弟笑道:“方师弟,你得有点自知之明,你长得多丑自己不知道吗?小师妹心里哪有你的位置?” 另一边角落里,又有一个师弟开了口:“小师妹喜欢李师兄,那是公开的秘密。” 於是,留在饭厅里的所有弟子们都笑了起来,只有孟婷笑不出来,羞红了脸躲得远远的。 李古很喜欢这样的气氛! 也喜欢隱花间这个门派! 刚穿越来时,他很担心自己来到的修真界就像网络小说里写的一样,强者为尊、尔虞我诈,就算同门师兄弟之间也互相霸凌,再加上师尊偏心,害得主角苦大仇深。 但他想像的事並不存在,隱花间是一个和谐友爱的门派,弟子们相处融洽,偶有人发生爭执,在大师姐白琰和二师兄周世杰的公平调解下,也能很快握手言和,继续相亲相爱,就像一家人似的。 “孟婷!孟师妹!”二师兄周世杰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柴房里的柴要用完了,我记得这一次砍柴轮到你了吧?趁著天还没黑,快去砍五筐柴来,明天做早饭的师弟们要用呢。” “啊?糟糕!”孟婷的小嘴扁了下来。 隱花间的弟子们轮流干活,不分男女,不分修为高低,轮到谁就是谁的事,孟婷这种修为低的女弟子,最怕轮到砍柴了,不光是力气不够的事,山坡上多有蛇虫,隨便来一条菜花蛇就能嚇得孟婷晚上做恶梦。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了饭厅里的师兄们,扫过李古的时候,停留了好几秒。 但李古没有任何表示。 因为他奉行的精神是:男留id女自强。 当然,出於小师妹帮他留饭的恩情,李古觉得,帮她砍半筐柴也不是不行,但没必要一开始就站出来主动揽活,得给別的师弟们当舔狗的机会嘛。 然而,李古伟大的“谦让”没產生任何效果,师弟们全都看起了热闹,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舔。 孟婷可怜巴巴地厥起了小嘴:“谁帮我砍柴,我……我就亲他的脸一下。” 此话一出,全场所有目光,同时锁定在了李古身上。 师弟们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李师兄,上啊!这件事只有你適合干。” 【叮!】 李古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电子合成音:【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孟婷刚才说的那句“谁帮我砍柴,我就亲他的脸一下”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不由得微微一愣:咦?系统? 我草!我的系统终於来了吗? 四年了!穿越到这个世界四年了,你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还以为自己不是主角,没有主角福利呢。唯一值得骄傲的,只有现代科学教育体系从小给他培养出来的逻辑思维能力和举一反三能力。 靠著这点微不足道的能力,他的修炼进度比同门师兄弟们快得多。 他一度以为,自己只能靠这个混。 却没料到,系统终於来了。 只是这个系统有点怪怪的,名字古怪【修真界防骗手册lv.1】,功能也古怪,像是一个能识別谎言,並且强行把谎言变成真的系统。 第2章 等等,先不要慌,得確定一下系统真的有效。 李古抬头看向小师妹的眼睛,小师妹也在看他,眼神中充满了期许,很明显,她希望李古能帮她。 李古决定直球出击:“小师妹,你刚才这个许诺,是撒谎吧?” 小师妹的眼神明显露出一抹慌乱,那是一种“啊,被人看穿了”的感觉,她明显有点手足无措,尷尬地笑道:“没……没撒谎,我说真的,谁帮我砍柴,我就亲他脸一下。” 【叮!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孟婷刚才说的那句“谁帮我砍柴,我就亲他的脸一下”依旧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又来了一遍。 李古看出来了,小师妹的確在撒谎,她就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连最傻的方师弟都看得出来她的表情有点僵硬,眼神在闪躲。 如果有人真的帮她砍了柴,她肯定会吐吐舌头说:“多谢师兄。”然后掉头就逃吧,反正大家笑闹惯了,谁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真的和她计较。 李古的嘴角弯起一抹微笑:系统有没有用,不如就用这个测试一下。 “我选是!” 李古在脑海中確认。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宿主选择了是,谎言必將成真,但实现谎言的方式也许会有曲折,或充满戏剧性,请宿主不论面临何种状况,都坚定地相信本系统的实力。】 系统安静了下去。 李古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大声道:“罢了,我来帮你吧。” 孟婷大喜:“哎?李师兄!” 別的师弟们一起起鬨:“就知道李师兄会帮,別的人帮了小师妹肯定耍赖,李师兄帮忙的话,她真的会亲哦。” 方师弟摇头:“我不信,就算是李师兄帮忙,小师妹也肯定不会亲,我和你们打赌,小师妹必定耍赖皮。” 旁边有人起鬨:“赌什么?” 方师弟哼哼道:“我要是猜错了,就在花谷里裸奔一圈。” 【叮!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方无上刚才说的那句“我要是猜错了,就在花谷里裸奔一圈”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咦”了一声,还有这种好事,又来一个测试系统实力的机会,那当然是要测试啊,赶紧选个“是”。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宿主选择了是,谎言必將成真,但实现谎言的方式也许会有曲折,或充满戏剧性,请宿主不论面临何种状况,都坚定地相信本系统的实力。】 李古三两口扒完了饭,到柴房里背了背篓,拿起柴刀。 在一大群师弟师妹们的围观下,使出【隱花间身法】,身子一晃,犹如浮光掠影,瞬间飘出去几十米远,不消片刻,便已经飘到了山坡上。 这四年来他勤学苦练,再加上现代教育体系为他培养的学习能力、逻辑思维能力、举一反三能力,使得他进境奇快,远超同期,现在已经达到了炼气期第五层境界,手里柴刀挥起,【隱花间刀法】翻飞,身边的树枝树叶顿时被刀气劈落。 李古並不觉得砍柴很辛苦,將它当作练功,反而自得其乐。 不消片刻,五筐柴都砍好了,整齐地摆放在柴房门口。 “小师妹,是时候履约了。”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可以亲李师兄了哦!” “正大光明亲他的机会,你其实早就想亲了吧?” “快亲,我还要看方师弟裸奔呢。” 围观的师弟们这么一喊,节奏就大了,连大师姐白琰和二师兄周世杰都被惊动,但两人老年持重,並不会来掺合这种事情,只是站在远处看著。 李古则在想:系统说过会强制实现,也就是说小师妹肯定会亲,但系统又说过程可能会有曲折,现在就是我確认系统实力的时候了。 他站到了孟婷面前,微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多谢师兄。”孟婷红著脸,给李古行了一个鞠躬礼,然后突然转身,撒腿就跑,边跑还边笑:“但是这么多人看著呢,我不能亲,下次我帮师兄挑水……” 她的修为太低,隱花间身法也练得不好,跑得並不快,但李古並没有追她,只是摊了摊手,对围观的师弟们笑道:“就猜到她会赖皮,哈哈。” 师弟们顿时鬨笑起来:“知道她会赖皮还帮她,你就宠她吧。” “可惜啦,看不到方师弟祼奔了。” “你傻么?就算小师妹亲了李师兄,方师弟也不会裸奔,因为他也要赖皮啊。” “这种打赌什么时候落实过?所有人都会赖皮。” 大伙儿一阵笑闹,准备散了。 这就是李古喜欢隱花间的原因,门派里每一个师弟师妹,都那么可爱,多好的地方啊…… 他蹲下身去,准备把地上装柴的竹筐搬进柴房。 就在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了小师妹的惊叫声:“魔蜂!魔蜂!” 隨著声音到来,她的人也原路跑了回来,身后居然追著一大群魔化的毒蜂。 跑到李古背后不远处,脚下在石头上一绊,整个人向前飞扑…… 李古正蹲在地上抱竹筐,听到背后风声,赶紧转头过来。 这一转头,刚好迎上了小师妹飞扑过来的身体。 李古百忙之中,伸出双手一接,將小师妹软软的身体接了个满怀,而她的嘴唇,则好巧不巧,刚好在李古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围观的弟子们全都看呆了…… 尤其是方师弟,嘴巴张得大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下一个瞬间,眾人耳边响起了二师兄的声音:“孽畜休得伤人。” 人影一晃,二师兄周世杰挡在了李古、孟婷与魔蜂之间,挥掌向前一拍,將魔蜂群尽数笼罩在掌风之中。 “啪啪啪啪啪!” 密集的声音响起,每一只魔蜂都如遭重击,向后弹飞。 其中数只毒蜂,好巧不巧地,弹飞到了方师弟身上,从他的衣领掉了进去。 方师弟惨叫一声:“啊啊啊,魔蜂进去了。” 他不及多想,立即开始扒自己的衣服,不消半秒就將上半身扒光,却不料他的裤腰带没繫紧,有几只魔蜂已经掉进了裤襠…… 方师弟只好连裤子也一起扒了下来,瞬间变成了一个裸男。 大师姐白琰大怒:“方师弟,你在搞什么?当著这么多师妹的面脱光衣裤,要不要脸?很喜欢脱衣服是吧?我让你脱个够,罚你保持著现在的样子,绕花谷跑一圈,现在、立即、马上给我跑。” 方师弟:“哎?可是……然而……魔蜂掉我衣服里面了啊。” 大师姐:“它们已经被二师弟掌风震死,根本不会扎你!你明明可以不脱的。” 方师弟苦著脸,认载!围著花谷的边缘,开始了裸奔。 这时候,小师妹孟婷才挣扎著从李古的怀里钻了出去,重新站定,一张俏脸已经红得透血,看了看李古的脸庞,那里的触感还留在她的嘴唇上呢,內心有点小雀跃,但想到刚才的动作被一大群人围观,顿时感觉到在这里待不下去了,转身又逃。 二师兄笑道:“小师妹,又慌不择路了,看准方向,別再往李师弟脸上扑了。” 大伙儿都笑…… 李古也跟著笑了笑。 系统是真的有效! 它確实能识別谎言,还能强制让谎言成真。 而且它现在才lv.1,看样子还能有lv.2,lv.3,以后功能肯定要扩展。 有了这个系统,我岂不是无敌? 我现在急需有一个人来骗我,说我中奖了,得到了10万颗上品灵石,只需要先交200颗下品灵石的税,就能兑现,那我砸锅卖铁也得把200块下品灵石给他送去。 再或者某骗子说:某某洞窟里面有上古神器轩辕剑,系统把这件事强制变成真的,我就能轻鬆获得轩辕剑。 要不然来个坏蛋搓个麵粉团来骗我,说这东西是能增5000年功力的灵药,系统把它变成真的,我一口吞下,就无敌了。 李古在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万种使用系统的办法! 但可惜的是,身边没有这种骗子。 隱花间是一个与世隔绝,和谐友爱的地方,所有的同门师兄弟都相亲相爱,犹如一家人。偶尔说句谎话,也就是诸如亲你一口、裸奔一圈这类无伤大雅的小事儿,李古的系统在这种地方,似乎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得出师! 得儘快出师! 到江湖上去! 这一瞬间,李古对於出师的渴望,升到了顶点。 第3章 德高望重的二师兄 有了目標,李古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有干劲了。 每天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跑到花丛里打坐练习【隱花间心法】,等到別的师兄师弟们开始集合,在大师姐的率领下背诵门规,开始新的一天时,李古已经练得浑身都粘满了花粉,整个人香喷喷的。 每次他坐进人群里,和大家一起背诵门规时,大师姐白琰和二师兄周世杰都忍不住要多看他几眼。 他们能感觉得到,这个叫李古的师弟最近非常勤奋,正以超快的速度追赶他们。 白琰有点好奇:“他这么急著出师做啥?” 周世杰笑道:“还不是你刺激的,那天你告诉他,你快要出师了,一出师就再也不能回到花谷。也许孟婷只是单恋他,他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白琰平静地“哦”的一声,脸上看不到半点波动,就仿佛周世杰什么也没说似的。 光阴如箭,时光飞梭。 一个月苦修,一晃而过。 李古的修为,卡住了瓶颈。 练气期第5层与第6层之间,有一个不算太难的瓶颈,需要打通关元穴。 突破这一层,离出师就不远了。 所有弟子在入门的第一天,都会被告知,隱花间心法只要修炼到炼气期第7层,就能获准出师。至於为什么这一层出师,师尊没说,没有人知道。 所有弟子都以炼气期第7层为人生的第一阶段目標。 达成之后,就能离开花谷,去看看外面的江湖究竟是什么样子。 李古感受到第6层的瓶颈就立即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大师姐白琰。想向她请教突破瓶颈,打通“关元穴”的法门,虽然自己摸索也不是不行,但有人引路能事半功倍,减少许多摸索浪费的时间。 白琰正在入定,花粉围绕著她旋转飞舞,香气四溢,此时不宜打扰。 李古只好转问二师兄周世杰。 周世杰入门比白琰晚,但心法修为却比白琰还高一点点,关键是人品好,是门派中的知心大哥,对所有师弟师妹都照顾有加,经常为了保护师弟师妹不被白琰罚这罚那而站出来说好话,在隱花间这一代弟子中,可谓德高望重。 碰上困难找他准没错! 李古也很敬佩这位二师兄,虚心求教道:“二师兄,我快要突破炼气期第6层了,需要打通关元穴,有什么经验心得可以教教我吗?” 周世杰脸露惊喜之色:“李师弟,你入门才四年,居然已经修炼到这个地步了,真是可喜可贺,师兄也为你感到高兴。” 【修真界防骗手册提醒您:周世杰刚说的那句“师兄也为你感到高兴”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心中一惊:咦? 赶紧偷瞧向二师兄的脸。 系统没提醒他之前还没注意到,现在仔细再看,就发现二师兄的表情有点僵硬,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丝尷尬的味道。 李古反应过来,自己比二师兄晚入门很多很多年,现在却已经摸到了第6层的边缘,而二师兄现在的实力就在第6层,因为第7层就得出师了,所以花谷里最高的修为就只能是第6层。 快要追上二师兄了。 这种前浪马上要被后浪追上的感觉,应该是很难受吧,难怪他不能真心为自己高兴。 李古心中轻嘆了一声,这种谎言没必要强行把它变为真。 “我选否。” 系统恢復了安静,就像它根本没出现过…… 二师兄收起了脸上那抹僵硬的笑容,恢復了平时的温和表情:“恭喜李师弟,师兄我对这个瓶颈的突破方法,还真是有点心得的呢!来来来,我来给你讲讲。” 李古心想:二师兄果然还是那个古道热肠的好师兄,刚才那一句违心的谎言,只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关係。 二师兄捡起一根树枝,刷刷刷几笔,就在地上画出了一个歪歪扭扭,有点抽象的人体轮廓,用树枝在腹部点了点:“这里是你即將要突破的瓶颈,关元穴……我当年突破这里用的方法是,將全身所有的真气,凝聚在下面的中极穴,然后深呼吸,猛烈激发全部真元,顺经脉向上疾走,全力衝撞关元穴……顺利的话,一举就能將之撞开。” 他讲得很认真、严肃、耐心、详细…… 看起来和以往那个亲切的二师兄並无不同。 然而…… 李古的脑海里却响起了一个声音:【修真界防骗手册提醒您:周世杰刚才讲的运气方法,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心中一惊! 谎言? 运气的方法是谎言,那多可怕! 李古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西毒欧阳峰,他就是因为运气方法出错,逆练了九阴真经,一代宗师最终变成了神经病。 二师兄居然在这种事情上说谎骗我? 为什么! 李古感觉到呼吸有点急促,心头像压了一块巨石,很不舒服,眼前二师兄的笑容不知为何变得狰狞,眼神中的那抹光芒,不是关爱师弟的光芒,而是老狐狸在嘲笑小白兔时闪现的精明之光。 李古突然想起来,大半年前,白琰还是二师姐,在白琰之上还有一位大师兄没出师,周世杰则排行第三。 当时排行第四的郑师兄修炼进度也很快,眼看他就要追上周世杰,突然练功岔气,走火入魔…… 谁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导致走火入魔,只知道自那以后,郑师兄全身瘫痪,口不能言,只剩下眼皮还能开合。全靠师弟师妹们轮流照顾,才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现在想来…… 丝! 李古的心沉重得不能呼吸,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在心里对系统道:“我选是!”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宿主选择了是,谎言必將成真,但实现谎言的方式会有曲折,或充满戏剧性,请宿主不论面临何种状况,都坚定地相信本系统的实力。】 李古长长地嘆了口气,有系统在,不用担心走火入魔的问题了,但是,他的心情却非常的糟糕。 第4章 用我的方法一定能突破 “李师弟?你怎么了?发什么愣?”二师兄亲切的眼神,带著一贯的温和与关爱。 李古再次深呼吸,压下愤怒的情绪,儘量保持著平静道:“我在记师兄教我的运气法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流程。” 二师兄笑道:“千万不能记错哦!要是运气方法错了,很容易走火入魔,你复述一遍,让我听听你有没有记错,师兄给你把关。” 你装,你使劲装。李古咧嘴微笑,像个天真无知的孩子,把二师兄刚才讲的运气方法详细地背诵了一遍,二师兄听完,脸上表情依旧那么和蔼,带著点欣喜:“很好,没有背错!那你加油,好好练。” 李古抱拳为礼:“多谢二师兄的指点。” 二师兄点头走开,李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花丛中,突然感觉那背影好陌生。 当天夜里,李古轻手轻脚,翻过正在地铺上呼呼大睡的方师弟,推开门,从寢室里溜了出来。 银白的月光洒满花谷,夜色中多了几分冷意。山风吹来时,花香依旧,但却让人倍感淒凉。 李古穿过花谷,来到了山坡上的一座孤屋前。 走火入魔的郑师兄,就在这个孤屋中躺著。 白天有师弟师妹们轮流来照顾他,餵他吃饭喝水,助他排便净身,但夜晚却不会有人靠近这座小屋。 李古闪身进入屋內,趴到了床榻前,郑师兄的眼睛是睁著的,自瘫痪之后终日躺臥在床,早就打乱了他的生物钟。 “郑师兄,郑师兄,我是李师弟!我知道你只剩下眼皮能动,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如果你愿意回答,就眨两下眼。” 郑师兄缓缓地眨了两下眼睛。 李古:“我要问你的事情,事关重大,所以我必须確保你的神智是清醒的。大师姐的名字叫黑琰,是不是?是就眨两次眼,不是就眨一次。” 郑师兄只眨了一下。 李古確定了,郑师兄的意识是清醒的,可以正常交流。 他这才话风一转,问道:“两年前你走火入魔,是不是因为按周师兄说的方法,运气突破瓶颈导致的?不是就眨一下,是就眨三下。” 问完这句,李古就紧张地看著郑师兄的眼睛,只见他的眼皮轻轻地、轻轻地、轻轻地眨了三下……接著,眼中流下了泪来…… 两年了!两年时间过去,终於有一位师弟知道了真相。 我苟延残喘挣扎著活下来,就是为了迎来这么一天。 郑师兄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转瞬间打湿了枕头。流泪时眼睛好痒,但他为了不让李古算错眨眼皮的次数,眼睛瞪得老大,死也不肯再动一下眼皮。 李古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確认了,好沉重的真相。 就在这时候,李古的眼光穿出窗户,远远看到花丛中有一条人影正向这边过来。月光不够明亮,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李古能猜得到他是谁。 赶紧从屋子的后窗翻出去,躲在了花丛中,屏住呼吸,將【隱花间心法】运於双耳…… 他现在的修为比二师兄只低一层境界,只要屏住呼吸不踩个树枝啥的,二师兄不可能发现他。 吱嘎! 开门的声音响起,接著是轻轻的掩门声,轻巧的脚步声。 接下来,李古就听到了二师兄周世杰那熟悉的声音:“郑师弟,这些日子过得如何啊?哟!你怎么哭了?眼泪流这么多……嘖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师兄开心开心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李古运功於双耳,每一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轻佻、幸灾乐祸的语气,这不是平时那个德高望重的二师兄,感觉很陌生。 手掌轻拍脸庞的声音响了起来,接著二师兄又低声笑了:“在你之后,又有一个师弟的修炼进度快要追上我了呢,猜猜是谁,才入门四年的李师弟,嘖嘖!当初我发现自己的修炼速度比师姐白琰要快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个天才呢。是你第一个让我意识到有人比我更优秀,李师弟是第二个……” 二师兄的语气里满是傲慢与张狂:“看来我得在这个屋子里加一张床了,就放在这边如何?和你並排著放,这样你和李师弟可以互相瞪眼,就没那么寂寞了哦,你看师兄对你多好。” 李古:“……” 二师兄的声音继续道:“可惜了,我这么聪明的一面,只能展现给你一个人看,没法让別人也一起来讚赏我,太可惜了……只有你知道,我早已经厌倦了在这该死的花谷里扮演知心大师兄。还好我就快出师了……到了江湖上,就可以尽情地做回我自己,多么美妙,哈哈哈哈……” “来来,郑师弟,我帮你把枕头垫高点,从这个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寒玉石,当年你就是坐在那块石头上走火入魔的。明天,也许后天,反正你很快就能看到李师弟和你一样倒在那块石头上,然后就会来你身边躺著,天天陪著你,开不开心啊?” 低沉又囂张的笑声,持续了好几秒,接著是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脚步声远去,只剩下风声,漫山的鲜花和草叶被风摇动时发出来的沙沙声…… 李古又趴了很久很久,才缓缓从花丛中坐起。 走到窗前,就看到郑师兄瞪大了眼睛看著窗外,与李古的目光交匯在一起。 万语千言,都融在一个眼神之中。 ---- 清晨! 鲜花在微风中轻轻点头,花谷里依旧花香瀰漫。 李古和往常一样,与师兄师弟们一起背完了门规。 “大师姐!”李古举起手来:“我今天准备衝破关元穴,请允许我使用寒玉石突破瓶颈。” “咦?” 白琰的语气里带著些许的惊讶:“挺快嘛。” 她没有像二师兄那样表达自己的看法,所以连繫统也无法判断她是否像二师兄一样嫉妒同门。 也许她也一样?只是不说出来? 不说总比说谎好! 李古是这样认为的。 如果大师姐也是个那种人,李古就会对隱花间彻底失去信心。 “寒玉石今天归你了。”白琰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李古正要走,她又补充了一句道:“第五个瓶颈我突破过,有一些运气的心得法门,你可要听一听?” 李古想听,又有点怕听到系统报警。 就在这时,旁边的二师兄周世杰掺和进来,摆出了標誌性的温和笑容:“大师姐放心,我已经把我突破瓶颈的心得法门,全都教给李师弟了,他当著我的面背诵了一遍,半点也没背错。” 白琰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你的进境比我快,你的心得定然比我的更好,既然你已经交待过了,那我就不多事了。” 说完,便转身走向了別的师弟师妹。 二师兄站到了李古面前,温和地笑著,像个很好的人:“李师弟,別担心,用我的方法一定能突破。” 【修真界防骗手册提醒您:周世杰说的“用我的方法一定能突破”是谎言,因昨天已经选择让“相似的谎言”成真,所以今天这句谎言默认选择“是”。】 李古装出感动莫名的样子:“多谢二师兄,我现在就去寒玉石试试。” 在二师兄的目送中,李古来到了一块像床那么大的寒玉石边。 它是师尊专门为弟子们弄来的宝贝,具有凝神静气之效,突破瓶颈时坐在上面,有事半功倍之效。 李古在寒玉石上盘膝坐下,数道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 有师弟师妹们羡慕的眼光,也有周世杰那温和鼓励的眼神,还有一道,从孤屋的窗口里射过来,是郑师兄那复杂难明的目光…… 第5章 没有人为你难过 李古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运功。 寒玉石散发出丝丝清凉的气息,帮助他保持心境,不慌、不乱、不急、不躁。 李古將全身的真气都凝聚起来,沿著经脉,向著关元穴前进。 系统已经生效,会强制“谎言成真”,也就是说,李古现在如果使用“正確的办法”,成不成功还是个未知数,要看天时、地利、人和、福缘。 但用上二师兄的“假办法”,却必然会成功。 李古只要不傻,就一定会选择用假办法。 但明知二师兄教他的办法是假的,用了之后会走火入魔,还要这样做,心理压力也不小。就像蹦极的时候,明明知道跳下去会被绳子拉回来,但还是会恐惧。 呼!不管了!开始吧! 李古將所有的真气都凝聚在中极穴,做好了心理建设,一咬牙,所有真气喷涌而出,顺经脉疾走,全力衝撞关元穴。 关元穴像一堵厚墙,真气却是一把大锤。 “轰” 墙碎了,但真气却因猛裂的撞击而散,以极快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奇经八脉衝去。 炼气期的人经脉容量非常有限,就像一条条细小的水管。 但瞬间爆发的真气,却仿佛奔腾的河流。 细小的水管没法在短时间內把河流的水送走…… 那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李古的全身经脉如受重击,齐齐震爆。仿佛有一把小刀,正在一小段一小段地,切断他身上的每一条经脉,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失去知觉,脚感觉不到了,手感觉不到了,甚至连心臟的跳动都感觉不到了…… 麻木感充斥全身! 连嘴都张不开了。 这就是郑师兄遭遇过的事吧? 李古咬著牙,苦苦支撑,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只过了短短半柱香时间,他就支撑不住了,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来…… 系统虽然会让谎言成真,但是过程会充满曲折……至少它是这么说的。 李古现在只能相信它。 “李师弟!” 李古的耳边响起了二师兄周世杰的悲呼声,只见他一个箭步,將李古从寒玉石上抱下来,旁边数十个师弟师妹一起围近,连大师姐白琰也被惊动了,第一时间飘飞过来,伸手搭在了李古的脉门上。 运功探查之后,白琰的脸色顿时大变,一改她平时半点表情都没有的模样:“糟糕,李师弟走火入魔了,经脉出了问题。” 二师兄满脸焦急之色:“我得救他,我一定要救李师弟,我来运功,帮他理顺经脉,度过难关。” 说完,他立即出掌,抵在李古的后背心,一道真气,从李古的背心进入…… 所有人都以为他在帮李古,但只有李古知道,二师兄注入的这股真气,根本不是在帮他,只是在自己的身体里探查,看看李古是不是真的经脉尽断。 如果还有没断的,他不介意帮忙切断。 呵呵,我就呵呵了! 白琰表情严肃:“李师弟,你究竟怎么运的气?” 李古想张嘴,但张不开,连控制声带和嘴巴的经脉都断了个乾净,一句话都说不了。 二师兄急切地道:“我教他的明明是很好的办法啊,我自己就是用这个办法突破的……他定然是理解错了,或者突破时太紧张,走岔了气。怎么办?大师姐,这可怎么办?我们要怎样才能救他?” 白琰长长地嘆了口气:“救不了!两年前,郑师弟也是突破瓶颈时突然走火入魔,和李师弟一模一样的情况,现在郑师弟还躺在旁边的孤屋里动弹不得,谁也没能救得了他。” “不!怎么能救不了呢?”二师兄悲痛地大哭起来:“李师弟,你说话啊,你快动起来啊……” 二师兄平时德高望重为人宽厚,现在哭得如此伤心,师弟师妹们颇为不忍,好几个人走过来,轻声安慰他道:“二师兄,別伤心了,这只能怪李师弟的福缘不够。” “李师弟天纵奇才,进境比许多师兄都快,四年时间就练到了第五层境界,可惜了……唉,真是可惜了……”几个师兄在旁边嘆息。 “等师尊他老人家回谷,知道了此事,也定然会很失望吧。” “师尊一直都对李师弟寄予厚望。” “唉!” 李古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听著师兄师弟们的议论,仿佛在看一场大型追悼大会,只是追悼的对象是自己,这种感觉好生奇妙。 不知道为何,身处这样的情况下,更容易听懂別人话中的另一层含意。 那些为自己惋惜的师兄,只有两分是真的惋惜,五分是在说客气话,还有三分像是幸灾乐祸。 而那些黯然神伤的师弟妹们,八成的伤感表情都是因为长幼之序才摆出来的,只有两分是兔死狐悲。 咦? 没有人真的为我难过吗? 我一直以为隱花间是个很好的门派,师兄师弟们相亲相爱,仿佛一家人般互相守望,原来一直都是我的错觉吗? 哦! 对了,隱花间一旦出师,就要和师门切断联繫,不能再回师门,在江湖上也不能提起师门的一切,也就是说,出师之后大家就形同陌路,仿佛牛马从公司辞职,一走出公司大门就和昔日同事再无半点瓜葛。 根本就不需要相亲相爱啊。 李古看向方师弟,这位和自己同寢室的师弟呢?难道几年的朝夕相处,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方师弟脸色铁青,很难过,那表情不是装的。 李古感到了一丝欣慰! 正在这时候,远处响起了一声悲呼:“不!不要!李师兄!” 小师妹孟婷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跑过花丛时摔了一跤,洗得很乾净的衣裙糊上了黑泥、草叶,她爬起身来,继续跑,【隱花间身法】都忘了用,就像个普通人似的跌跌撞撞跑过来,一把就从二师兄的怀里夺过了李古,紧紧搂在自己怀中,眼泪像七月的暴雨,哗啦啦地往李古的脸上滴。 孟婷抱著李古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嘶喊…… “李师兄……这不可能!” “李师兄怎么可能走火入魔?” “不可能的,他是天才啊,他学什么都很快,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他平时一向小心谨慎,怎么可能运错气的?绝不可能!” 李古心中突然变得一片平静:还好,有方师弟,小师妹在为我难过。 这就够了! 人海茫茫,別奢望每个人都对你好,除了父母之外还能有两个,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小师妹用求助的眼光看向白琰和二师兄:“大师姐,二师兄,真的没有办法救他了吗?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找师尊帮忙也不行吗?师尊的本事通天彻地,师尊出手,一定能把李师兄救回来的,一定可以的……” 她嘴里说著一定可以,眼神却已绝望。 白琰轻轻地嘆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二师兄也嘆道:“孤屋里要加一张床了,唉!就摆在郑师兄的旁边吧,方师弟、小师妹,今后你们两人多照顾他。” 第6章 你们是我的杰作 方师弟脸带悲意:“没有必要给李师兄换房间,继续和我一个房间也是可以的,方便我照顾他。” 二师兄却劝他道:“李师弟以后整日躺在床上,很快就会晨昏顛倒,说不定白天在睡觉,晚上却醒著。你白天在屋子里活动很容易吵到他,还不如让他搬到孤屋,与郑师弟作伴,他们两人都不能动弹,不会发出声音,就不会互相打扰。你要照顾他的时候,也隨时可以来孤屋。” 方师弟沉闷地“嗯”了一声,低头走开…… 柴房那边响起了叮叮噹噹的声音,没用多长时间,他就打造了一张新床,亲手安置在了孤屋里。 新造的床带著木头的香气,但李古知道这种香味还有一种说法,叫做“木头受伤时流血的味道”,残忍又残酷,死亡的气息。 夕阳西下…… 李古被方师弟和小师妹小心翼翼地抱到了新床上,轻手轻脚將他放平,旁边那张床上的郑师兄投来了复杂难明的眼光,他不理解,明明李师弟已经知道了二师兄给的运气方法是假的,为什么还会走火入魔?你不这样练不就行了吗? 如果他还能动,能说话,现在一定已经跳了起来,双手抓住李古的衣领用力摇晃:“为什么?你是白痴吗?” 但他做不到,只能静静地躺著一旁。 方师弟站在床边,低声道:“李师兄,你……我……唉……” 说不下去了,方师弟转头衝出了门去。 剩下小师妹孟婷,在床沿轻轻坐下,伸出一只手来,握住了李古的手。 但李古的手现在没有任何知觉,感受不到她的柔荑。 孟婷咬著嘴唇,一字一句地道:“李师兄,我不相信你这么优秀的人会走火入魔,一定是有人害了你。你……你现在应该是清醒的吧?如果是有人害你,你就眨两次眼。” 李古正想眨眼! 马上就反应过来,小师妹才入门半年,还在练体期,二师兄炼气六层。 让小师妹知道了这件事,若是稍微不慎表现出来,只会害她被二师兄灭口。 这件事还是等系统“兑现谎言”之后,由我自己去处理吧。 李古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眨也不眨。 孟婷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看,见他完全没有眨眼的意思,不由得长长地嘆了口气:“真的是你自己练功走火入魔?是你就眨两下眼。” 李古眨了两下。 孟婷的眼泪瞬间又下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站起身来,飞快地跑了出去。 孤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古和郑师兄两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相顾无言。 郑师兄的眼光极为复杂,有一万个问题想问。 李古能猜得到,他想问自己为何明知运功方法有问题还会中招,还想问他为什么不向小师妹透露这件事,这些问题大约要把他逼疯了吧。 但他问不出,李古也答不了。 眼神並不能传递太多有用的讯息,李古只能看著郑师兄的眼光从迷惑到愤怒,再从愤怒到绝望,再从绝望到空洞…… 他昨天才被李古燃起来的復仇的希望,今天又彻底破灭了。 天色渐黑,窗外已被清冷的月光笼罩。 远处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这脚步声很轻,可见来人修为不低。 李古猜到了来的是谁。 果然,二师兄很快就走了进来。 他首先在屋里到处巡视了一番,连床下、柜子里都看了一遍,再趴到窗口,向外看了几眼,確认周遭无人,这才站到了李古的床边。 李古瞪大眼睛看著他,露出了愤怒的眼神。 二师兄笑了,脸上的表情,不再有半点平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妄、囂张、奸计得逞的小人嘴脸,只有在这间孤屋里,二师兄才会露出这样的一面,这里是他肆意宣泄情绪的隱秘之所。 “李师弟,想不到吧?我给你的运功方法,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二师兄得意洋洋地笑道:“集结全身功力衝破关元穴,结果就是全身经脉寸断,怎么样,爽不爽?现在是不是有一种想去死的感觉?但是,你连控制牙齿咬舌自尽都做不到,想自尽都不成呢。哈哈哈哈!” 二师兄伸出右手,轻轻拍打著李古的脸庞:“嘖嘖,俊俏的脸蛋,小师妹被你这张脸迷得神魂顛倒,看都不看我一眼。再加上你又是修炼的天才,才入门四年,居然已经逼近炼气第六层,马上就要追上师兄我了呢。嘖嘖!你一直很得意吧,很快活吧?但是,一下子从天之骄子,变成经脉寸断的废物,爽不爽啊?” “哈哈哈哈!”二师兄知道李古不能回应,所以他只是自顾自地说,很明显,这些话他憋在心里很久了,不一次性地全说出来,他做梦都做不到一个美梦。 他又转过头,看向了另一张床上的郑师兄。 见到郑师兄也正对他怒目而视,他就更加开心了。 二师兄走到两张床中间的空地,张开双手,一左一右地指著李古和郑师兄,语气里充满是骄傲与自豪,仿佛一个艺术家,站在舞台上的聚光灯照耀之下,指著两件杰出的艺术品,骄傲地对著所有人宣布:“它们是我做出来的。” 可惜,看台上空无一人! 二师兄的双手,做成了箕形,掌心向天:“我周世杰投错了门派啊,不该投在隱花间这样的门派里,如果让我加入魔门,像我这么有心计,有手段的弟子,那一定是师尊的心头好,魔门会把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拿来给我用,把我重点培养成魔门的接班人。可惜……可惜……在这里,我的杰作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何其不公。” “哼!还好我快要出师了,待我出师之后,就去投入魔门。再带著魔门高手杀回来,將花谷烧成一片灰烬,杀光这里所有弟子。哦,放心,我不会杀你们两个,我要把你们带回魔门,建个孤屋把你们养起来……以后咱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谈心。” 二师兄的情绪渐渐地平復下来,走到门边,酝酿了几秒,脸上的表情突然一下子变了,从阴险毒辣的样子,变回了那个温柔和蔼的二师兄,这才拉开木门,走了出去…… 第7章 二师兄已经变態了 屋外恢復了一片漆黑死寂,与白天的花谷判若两谷。 郑师兄的眼神再度转为死灰…… 就在这时候,李古突然能感觉到自己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明显,断掉的经脉正在慢慢的自动修復,从头部开始,向著下面蔓延。 这大约是因为系统在他脑袋里的缘故吧,所以修復也是从脑袋开始向身体扩展。 能感觉到喉结,就说明已经可以控制声带。 李古开口,试了试能不能发声:“看来二师兄已经有点变態了!” 此话一出,郑师兄刚刚燃尽成灰的眼神,瞬间又死灰復燃,一团火焰,轰的一声烧了起来,他死死地盯著李古,好想说点什么,可惜什么也说不出来。 ----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照进孤屋时,小师妹来了。 “方师兄本来要和我一起来的,但他昨天偷懒没干活,今天天还没亮就被罚挑水去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过来。”小师妹站到了床沿,端著一盆水,小臂上还掛著一个装食物的篮子。 她把食篮放在一边,脸色微红,用蚊子般的声音道:“方师兄让我来了之后,先检查你有没有……那个……大小便失禁什么的……我……我要得罪了……” 李古心里“我操”了一声,但是现在的他的经脉才恢復到锁骨附近,大部份身体还处於麻木状態,老实说,他连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有没有失禁。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任由小师妹摆布。 小师妹小心翼翼,像在寻宝似的掀开了李古身上的被单,然后转开头,斜著眼睛瞅著,缓缓地脱下了李古的裤子。 李古心中暗想:完了完了,被看光了,这下社死了。 小师妹的脸像血一样红,但动作却一点也没停,裤子脱下,一股臭味瀰漫开来,连李古自己都闻到了,有点嫌弃。但小师妹却没有半点嫌弃的样子,脸上只有羞红,却没有厌恶…… 她从水盆里拧了一块湿布出来,在李古的身上擦拭,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道:“李师兄,我在加入隱花间之前,也是这样照顾我的父亲的……父亲採药时从山崖上摔下来,全身瘫痪,不能动弹……我就这样每天给他清理身体……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 李古:“……” 他能说话,但他又不能说。 绝不能让小师妹觉察到这一切,不然二师兄的魔掌伸向她就太危险了。 正在这时候,孤屋的门又被人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张师姐。 她是和郑师兄一同加入门派的那批弟子之一,一进来就看到小师妹正在帮李古擦拭下半身,不由得轻嘆了一声,但嘆息中並没有多少悲伤,只是惋惜而已,交情不够,李古能理解,也能接受。 张师姐对著小师妹点了点头之后,默默地走到郑师兄床边,熟练地掀开被子,帮郑师兄擦拭下体,换了裤子,脸色平静,不带半点羞涩,显然这套动作她每天都做,已经做了无数次,早就已经处之淡然,接著端起一碗粥,一勺一勺,缓缓地餵郑师兄服下。 小师妹也帮李古收拾乾净了,同样端起一碗粥,一勺一勺慢慢的餵李古。 孤屋里很安静,就只有两个女人的动静,李古和郑师兄两人却像不存在似的,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外面的花谷里开始传来人声,不少弟子起床了,一些勤奋的弟子已经钻进了花丛,盘膝坐下,开始修炼【隱花间心法】。 张师姐突然开了口:“孟婷,你的人生,有目標吗?” 小师妹大奇,餵粥的手微微一停:“什么意思?” 张师姐指了指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郑师兄,低声道:“我的目標是出师之后,到江湖上去闯荡,做个快意恩仇的女侠。但自从郑师兄瘫痪之后,目標就没有了。” 小师妹不解,正想问为啥,突然猛地一醒,明白过来,她担心自己离开后,没有人愿意尽心尽力地照顾郑师兄。所以她必须放弃出师,留在花谷…… 想到这里,小师妹整个人都僵住。 张师姐也不多说了,將最后一勺粥餵进郑师兄的嘴里,然后俯下身,在他脸庞上轻轻亲了一下,转身走出了门去。 做这套动作时,她甚至都懒得避开小师妹,显然她早已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屋子里还能动的人,只剩下小师妹一人。 她左看看郑师兄,右看看李古,陷入了沉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俯下身来,痛苦地看著李古的眼睛:“李师兄,我的人生目標是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要不要学张师姐,永远留在花谷中,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李古心中大感惊讶:这种事你纠结个啥?你和我关係又不深,没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女人的心思,果然是永远都让人搞不懂。 “孟婷,孟婷!你还在孤屋里做什么?” 窗外响起了一位和小师妹同期加入隱花间的师妹的声音:“集合背门规了,快来,被大师姐发现你迟到,又要罚你了。” 小师妹顿时慌张起来,所有隱花间弟子每日清晨集合,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背诵门规,谁也不能违反,不然定受重罚。 小师妹的脸蛋向著李古的脸微微地凑近了一点点,似乎想学张师姐的样子,在李古脸上亲一下,但她终究没敢亲下来,脸蛋飞红,猛地向后一个大仰身,拉开了距离,然后飞也似地跑出了屋子:“来了来了。” 李古听到窗外的师妹低声问道:“李师兄有没有好转?” 小师妹低声回道:“別在这里说,被师兄听到会难过的。” 两个师妹飞快地跑远…… 李古心中暗嘆:我听到啦!但我不难过! 是的,不难过。 就在刚刚,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系统一直在兢兢业业地修復他断掉的经脉,从头到脚缓缓推进,目前已经修復到胸腔了,心臟跳动的声音异常的亲切。 李古闭上眼,静静地期待著:等我完全康復的那一天,要怎么收拾二师兄呢? 远处响起了上百名弟子一起背诵门规的声音: “第一条:未出师之前,不得私自下山半步。” “第二条:出师之后,即刻下山,终生不准返回花谷。” “第三条:不得向任何人提起隱花间,以及门中的一切人或事物。” 李古以前总是混在人群中一起背诵,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现在处於旁观者的位置,突然感觉,这门规怪怪的…… 出师之后,真的没有人违反门规吗? 像二师兄那种,打算出师后加入魔门,然后率人杀回来的傢伙,以前从来没有过吗?他们都去哪儿了? 第8章 我有个好想法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几天二师兄没有再来孤屋里装逼了,只有张师姐、小师姐、方师弟三个访客轮流到来,张师姐的话很少,每次来只是静静地服侍郑师兄吃饭、净身,经常都一言不发,完成了工作后偶尔会陪著郑师兄安静地坐一会儿。 小师妹就比她活泼多了,每次来不光给李古餵饭,净身,还会坐在床沿,和他说上好一阵子话,告诉他今天某某师弟上山砍柴被野猪追、某某师妹挑水时摔了一跤、有个师兄看她的眼神不太对等等…… 她说的时候,李古就安静地听,连郑师兄也会竖起耳朵来倾听。 但没有人搭话! 李古突然明白了张师姐为什么那么少话,也许刚开始的时候,她也和小师妹一样,会给郑师兄讲门派里发生了什么,但每次都是她一个人讲,却得不到回应,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慢慢地她就不讲了吧。 这天夜里,暴雨来了。 滂沱大雨哗啦啦地冲刷著花谷,无数鲜花被雨水击倒,垂下了头。花瓣颓然落地,隨水滚入泥泞。 郑师兄双目无神地看著窗外的雨线。 李古却正凝神静气,內视著自己的经脉。 系统一点一点往下面修復,断掉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接续起来,而李古的真气也隨著重新恢復的经脉,不断地向下延伸,能內视到的地方也越来越宽广。 系统终於修復到了腹部。 而腹部,正是这一次走火入魔的关键:关元穴! 李古终於可以窥视它的状况。 “通了!” 关元穴居然已经通了。 系统没有说谎,它確实把二师兄的谎言变成了真的,过程有点曲折,但结果没有问题。 李古实际上已经进入炼气6层的境界了!只是身体失去控制之后,真元无法抵达所有经脉,无法確认这一点罢了。 现在內视到已经打通的关元穴,才知道自己实力已经又上了一层楼。 炼气6层,在花谷內就是最高境界了,因为炼气7层即可出师。 二师兄也不过就是炼气6层即將抵达7层的境界,李古如果现在与二师兄交手,也有了一战之力,不至於完全被碾压。 李古赶紧行功一个小周天,將真气凝聚起来,穿过关元穴,抵达系统正在修復的下腹部,用自己的真元协助系统修復断掉的经脉,加快康復的进度。 半夜四更时分,就在他刚刚將自己的双腿修復的时候…… 孤屋的门吱嘎一声开了,二师兄周世杰居然走了进来。 外面正在下著大雨,因此他的头髮和肩头,都被雨水打湿了,粘在头顶上的湿发,还在滴著水,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比上次更加狰狞了几分。 一进屋来,他就不爽地坐在了郑师兄的床沿,冷哼了一声道:“郑师弟,和你一起入门的那批弟子中,有个姓孙的师弟你还记得么?那傢伙居然是个扮猪吃虎的,不出声不出气,进度居然超过了我,却一直偷偷修炼,没有告诉任何人。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我还以为咱们这一批弟子中最快出师会是我,直到今天才知道,他已经向大师姐申请了寒玉石,明天將在眾目睽睽之下突破第七层。如果被他成功了,他就要抢在我前面出师了,真是该死,气死老子了。” 郑师兄不能说话,但眼光中却露出一抹嘲讽之意…… 李古心里暗想:我说这货半夜三更跑来孤屋,原来是来说这个,他真正的心声不敢对別人说,只有在这个屋子里,才能释放出自己阴暗的一面。 按照隱花间的规矩,炼气七层就能出师。因此,明天师尊会来花谷里“亲临指导”,孙师兄一旦突破成功,师尊就会当场宣布允许出师,送他离开花谷。 有师尊坐镇当场,二师兄不敢玩任何花样,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因此他才会如此气急败坏! 李古心中冷笑:有人比你先出师几天,到底有什么好嫉妒的?出师之后便是路人,你连路人都嫉妒,心胸狭隘成这样,这辈子也註定没什么成就。 他正想到这里,就听到二师兄恶狠狠地对郑师兄道:“你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嘲笑我?”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二师兄扇了郑师兄一个大嘴巴子。 郑师兄眼中的恨意更甚。 “还敢这样看著我?”二师兄再次挥起了手,“啪啪啪啪”。 连续抽了郑师兄四五记耳光,然后停下了…… 原来他担心手印一夜时间来不及消散,第二天早上会被看出来。 郑师兄显然也知道他不敢继续扇了,眼神中嘲讽之意更甚,仿佛在说:任你机关算尽,还是有师弟比你先出师,哈哈哈,可怜又可悲的傢伙。你再打啊?再打老子啊?不敢了吗?万一明天张师妹看出来我被打了,上报大师姐,追查此事,看你怎么收场。 二师兄心头鬱气难消,一转头,眼光落在了李古身上:“还可以打你嘛。” 他走到了李古的床沿边,坐下,一脸不爽地看著李古:“你这眼光又是什么意思?” 李古的眼神,是一种在看傻逼的蔑视的眼神。 这种眼神,比郑师兄那充满恨意和嘲讽的眼神,更让二师兄不舒服。 他的嫉妒就是来自他的自负,总觉得自己应该是这一代弟子中资质最好的,有人超过他,他就受不了,必须把超过自己的人害得瘫痪才舒服。 自负的人,最恨別人看不起自己。 李古那蔑视的眼神,勾起了他內心最深沉的黑暗。 二师兄举起了手,作势要扇李古,却又放了下来,嘿地轻笑了一声道:“打你就便宜你了!我突然有了个更好的想法,不如我现在去拍小师妹的门,说你半夜三更吐血了,你猜她会不会急吼吼的来看你?到时候,这暴雨中的小屋里,就我和她两个人能动弹,我轻易就能制服她,把她扒个精光,当著你的面摆成十八般模样,你肯定很喜欢看这个吧?事后將她杀了灭口,尸体就丟在你和方师弟的房间里,任谁也不会猜到是我乾的。大家只会觉得,小师妹去你以前的房间里帮你收拾东西,方师弟见色起意,把她先奸后杀了,哈哈哈哈。” 他笑声还没落下,李古突然抬起手,一掌拍在了二师兄的腹部,正好打在了关元穴的位置。 炼气6层的功力,一股脑儿全都从那个位置轰了进去。 二师兄大意了,没有闪,炼气6层修为的护身真气,也无法抵挡李古炼气6层修为的突袭。 关元穴遭重击,全身经脉剧震。 二师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9章 你今天很高兴 这怎么可能? 二师兄倒下去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李古突破失败倒下的那天,二师兄明明探查过他的经脉,確认了李古全身经脉寸断,就和郑师兄一模一样,他才放心地將他当成死人来看待。 实在想不到他为何还能动,不但能动,还已经突破到了炼气6层。 他的脸上写著大大的不服、迷惑、惊恐…… 而旁边的郑师兄,眼神却刷地一下亮了起来。 李古缓缓地从床上坐起,下床,站得笔直。 二师兄软倒在地,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李古…… 李古蹲下身子,凑近他,脸上带著亲切的笑容:“多谢二师兄的帮助,我用上你的方法,真的突破到炼气6层了呢,我好感动!哎呀,你怎么了?关元穴受损了吗?不行不行,我得帮你治治。” 说完,伸手扣住了二师兄的脉门,真气攻入了二师兄体內。 李古刚才掌击关元穴,与二师兄自己练功用修为衝击关元穴是不同的,前者属於外力击伤,並不属於內部运功,因此並不能造成走火入魔,受创程度完全不一样。 二师兄现在还能说话,他拼了命地张开嘴,艰难地吐出两个字:“饶……我……” 李古用空著的另一只手指了指郑师兄,又指了指自己:“你想过饶我们吗?” 二师兄:“……” 李古毫无半点收手之意,真气进入二师兄体內,沿著他的经脉逆行,很快就发现他的经脉並没有寸断,只是因为受伤才倒地不起的,但问题不大,它没断的地方,李古可以帮忙断一断。 “噗!”二师兄吐出一口血来,他感觉到李古震断了他好几处经脉,真气还在沿著他的七经八脉不断前进,每到一个重要的位置,就將之震断。 隨著李古的功力不断推进,二师兄的身体也在不断地失去知觉。 二师兄很快就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了,脖子以下的部位,已经全部脱离了他的大脑指挥…… 他拼著声带还能震动的最后机会,顺了口气,艰难却凶狠地道:“我……在隱花间……德高……望重……我出了事……会有无数人调查真凶……你跑不掉的……” 李古低声笑道:“我虽然没你这么好的名声,但我是一个全身瘫痪的人啊,大伙儿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二师兄:“……” “你安心瘫痪吧!不用担心我。”李古学著二师兄平时的语气,温和地说著话,就像一个很会照顾人的知心大哥,手上的真气却攻到了二师兄的喉咙部位,將他颈部的经脉也尽数震断。 至此,二师兄连说话也不行了,变得和郑师兄一样,只剩下眼皮还能动弹。 要不要杀了他呢? 杀了他当然是最安全的,免得二师兄也有什么古怪的系统能修復自身。 李古转过头去,看向郑师兄。 后者的眼神,很明显是在乞求他,虽然眼神无法表达太复杂的话语,但李古能读懂,郑师兄不希望二师兄死,他想看到孤屋里加一张床位,想看著这个坑害了自己的傢伙,和自己一样瘫痪在床,一年一年又一年。 但这样做有风险! 就看李古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二师兄和自己一样拥有系统的可能性高吗?不太高!这个完全可以赌。 二师兄被別人治好的可能性高的?也不太高!花谷里没有一个人能治疗全身经脉寸断,连师尊也不行,不然几年前郑师兄瘫痪时,早就被师尊治好了。 考虑了三秒,李古决定,这个险值得冒,必须让坏人深刻地体验到全身瘫痪的滋味,否则就太便宜他了。 他的手收了回来,没有攻入二师兄的脑部。 看懂了李古的动作,郑师兄的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带著几分欣喜,几分畅快。 接下来要处理的事,就是怎么摆脱自己的嫌疑了。 李古的眼光穿出窗外,看向花谷中间,寒玉石的方向…… 大雨还在下,哗啦啦的雨声笼罩著整个花谷,天空无月,夜色深黑,李古就算运起所有修为到眼睛上,也看不到寒玉石。 他的修为已经是花谷里的最高层数,他都看不到,就意味著別的弟子也看不到。 郑师兄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只见李古三两下就扒光了自己的衣服,连褻裤都脱了,全身都光溜溜的,这才挟起二师兄,走进了雨幕之中。 刚一出屋,李古就运起了【隱花间身法】,身子轻飘飘地跃起,一个跳跃,跳过一大片泥地,落脚在了一块石头上。脚尖在石头上一点,又跃过几丈距离,落到另一块石头上…… 泥地上没有留下他半个脚印。 不消片刻,李古就来到了寒玉石边,將二师兄摆在寒玉石上,先將他摆成盘膝打坐的模样,然后手一松,任由他自己软绵绵地倒下…… 做完这一切,李古又飘飞起来,继续保持著每一步都落在石头上,不留下半点脚印,飘回了孤屋,把小师妹平时给自己净身用的布拿出来,从头到脚擦个乾净,尤其是头髮,反覆擦了数遍,保证它能儘快干,至少要赶在明天早上孟婷来之前干,然后再穿上自己的衣裤。 郑师兄安安静静地看著李古表演,眼神里带著几分舒爽的笑意。 ---- 不知不觉,雨停,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刺穿云霞。 阳光洒在雨后的花谷,带著几分温柔。 被大雨蹂躪了一夜的鲜花们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孤屋的门就开了,张师姐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个小小的篮子,里面是郑师兄的早餐。 她和平时一样,安安静静地在郑师兄的床沿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郑师兄的脸庞,正准备替他净身,突然发现,郑师兄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一夜都没睡觉。 “咦?你的心情似乎很好呢。”张师姐难得说一句话,语气柔柔的:“发生了什么好事?开心得一夜都睡不著?” 李古惊讶:这你都看得出来?你对郑师兄究竟是有多了解? “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乐的,又不会说给我听。”张师姐轻轻锤了郑师兄一拳。 门开,小师妹孟婷也来了,她一进来就听到张师姐正在说话,不由得小小地惊了一惊,极少听到张师姐说话呢,今天这是怎么了? 张师姐心情很好,转头对小师妹道:“问问你家李师弟,昨晚孤屋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好事?” 小师妹苦笑著摇头道:“张师姐,別拿这种事开玩笑啊,我家李师兄也不能说话……啊?不对,怎么就成我家的了?我和他没有成家!” 就在这时候…… “二师兄……快来人啊,二师兄出事了。” 远处响起了一位师弟的尖叫声,接著,一大群人围到了寒玉石边,人群里不时响起年轻师弟师妹的惊呼:“二师兄怎么了?” “哎呦,二师兄连话都不能说了。” “快去请大师姐来。” “好像是经脉断了!” 花谷里乱成一团,床上的郑师兄更开心了,笑容从他的眼睛里瀰漫开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孤屋…… 第10章 师尊花千放 寒玉石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大量的弟子。 最中间的几位弟子是和二师兄同期进入隱花间的,其中一人將二师兄半扶半抱地揽在怀中,將自己的真元输入二师兄体內,想要帮他。 但他很快就一脸惨然:“不妙,二师兄的经脉……全断了……就和郑师兄、李师弟的一样,全断了……” 二师兄平时为人温和,对所有师弟师妹都很好,如今遭遇这种事,全派上下,无一人不悲,连大师姐白琰,也黯然低下了头:“怎么会这样?是谁第一个发现他的?” “我……”人群中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一位才加入隱花间不到两年的师弟举起了手,一脸的哀伤:“我大清早起床,想在集合之前,先炼一会儿功,就来到了花谷,想到今天师尊会亲临,来看孙师兄突破炼气七层,我就很兴趣……就向著寒玉石多看了几眼,结果就看到二师兄倒在寒玉石上。” 白琰沉声道:“周围有別的人么?” “没……没见著……” 白琰扬声道:“昨夜,有人见到他在此修炼吗?” “昨夜大雨……” 弟子们纷纷摇头。 是啊,昨天夜里的雨不小,夜空中无月,花谷里目不及远,普通弟子吃饱了撑著才会跑出房间来晃荡。 白琰看向了与周世杰同一个房间的刘师弟。 刘师弟一脸尷尬地道:“昨晚半夜四更,我睡得迷迷糊糊中,听到二师兄起床的声音,但没起床来看……然后我天亮才醒……就……” 眾人尽皆无言。 就在这时候,花谷东北侧的山峰顶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剑芒,一个看起来约摸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穿白袍,脚踏飞剑,御剑而来。 他飞行的姿势瀟洒大气,英武不凡,飞剑后面拖著一条长长的青色剑气尾芒,仿佛彗星划破星空。 正是隱花间的现任门主:花千放。 他飞得极快,刚出现在山峰顶上,转眼间就到了花谷上空,再一转眼,已经降落下来,那飞剑在他快要落地的一瞬间,突然旋转飞起,像被人手拿著似的,缓缓地飞进他腰间的剑鞘之中。 花千放端端正正地落在了人群之外,微笑著挥了挥手:“孩子们!” 连白琰在內,所有弟子齐齐行大礼:“参见师尊!” 连在孤屋里的张师姐和小师妹孟婷,也赶紧飞也似地跑出孤屋,就在屋前的空地上,远远地行了一个大礼:“参见师尊!” 所有弟子的动作都是端正的,对花千放的尊敬都是发自內心的。 这里的每一个弟子,都是花千放从神州各地收留回来的孤儿,他们中有的人眼看要饿死、要被人打死、被整个天下拋弃……是花千放给了大伙儿新的生命。 李古也不例外,四年前,李古刚穿越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穿在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找不到出山的路,还要面对各种虎豹蛇虫,甚至是魔物妖兽……就在他全身伤痕累累,奄奄一息,要成为史上最憋屈穿越者的时候,花千方及时出现,救了他的命,问明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亲人,无家可归时,又將他带到花谷来,成为了一名隱花间的弟子。 说一句恩同再造,是没什么毛病的! 李古也发自內心尊重这位长辈,只是现在不宜起身,只好躺在床上不言不动,只在心里给花千放问了个“老师好”。 花千放平时很少出现在花谷里,他说长辈和年轻人生活在一起的话,会让年轻人感觉到拘束,因此他总是任命花谷里辈份最高的师兄师姐代师传艺,他本人则生活在山峰的另一边,默默地守护著花谷里的弟子们。 只有当某位弟子的【隱花间心法】准备好要突破第七层了,由大师姐提前一天通知了他,他才会在第二天清晨出现。 如果那位弟子突破成功,他就会当著所有弟子的面,允许他出师,並带他飞出花谷,去见识外面的广阔天地。 花千放的心情显然不错:“孩子们,你们大清早就聚在寒玉石边,是在等著看你们的孙师兄出师吗?” “不……” 一名弟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师尊,求您救救二师兄,他……他练功走火入魔,全身经脉尽断了。” 在他说话的时候,弟子们围成的圆圈散开了,让花千放看到了圈子里面的情况,只见二师兄周世杰全身软绵绵地躺在一个师弟的臂弯里,双眼中满是痛苦与乞求…… 花千放眉头微皱,一个箭步窜了上去,伸手扣住了周世杰的脉门。 好一会儿,花千放的手从周世杰的脉门上离开了,眉头紧皱:“还真是,经脉全都断了,就和几年前的郑小东一样。” 李古心想:几年前师尊没治好郑师兄,现在也治不好二师兄,很快,孤屋里就要加床位了。 就在这时候,小师妹孟婷跑到师尊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师尊,那边孤屋里还有一位李古李师兄,也是同样的经脉寸断,是在突破炼气期瓶颈的时候走火入魔导致的,求师尊也救他一救。” 李古心里咯噔一声响,暗叫:糟糕!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点。 这番话一说,师尊马上要过来摸我的脉了,只消探查一下,他就能识破我经脉早已经修復,现在是躺在床上假瘫痪,那我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一滴汗水,顺著李古的额头流下。 要不要趁著师尊还没查过来,抢先一步跳起来,哈哈一笑就说我其实已经恢復了,是在和小师妹开玩笑? 这样搞虽然显得有点刻意,但肯定比师尊发现好一点。 李古感觉到鸭梨像山一样大! 现在必须决定了,是抢先一步起床,还是被师尊发现拎起床。 考虑三秒。 三……二…… 就在这时候,师尊开口了:“如果李古也是一样的情况,那为师就没必要去看了。为师不擅医术,当年的郑小东就束手无策,周世杰的经脉为师也修復不了,李古如果也是走火入魔,那为师爱莫能助。过去给他摸脉,只会徒增他的希望。” 他刚说完这句话,李古的脑海里就响起【叮】的一声:【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花千放刚才说的那句“为师爱莫能助”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第11章 毛骨悚然 咦? 李古整个人都愣了愣。 师尊居然在撒谎? 他还清楚地记得,几年前郑师兄经脉寸断时,师尊就说过一次救不了。 但那时候李古还没有系统,並不知道师尊是在撒谎,他真的以为师尊不擅医术,救不了全身经脉寸断的弟子。 但现在,系统却判定师尊在骗人? 李古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师尊懂医术?能救我们?那他为什么不救? 他经常说他把所有的弟子都当成自己的孩子,会有父母见到自己的孩子经脉寸断,而自己有能力救的情况下,却不施予援手吗? 李古感觉到全身的寒毛都冷得倒竖了起来。 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有什么细节,被我漏过了? 在花谷里生活了四年,经常都能突然感觉到一丝丝的违和感,但他从来没有仔细去思考过这些稍纵即逝的违和感来自何处。 但现在…… 屋外,花千放轻嘆了一口气:“为师是这样推断的,今天孙兴准备挑战突破第七层境界出师,而周世杰这个做师兄还没出师,师弟就先出师了,他可能有些急迫了吧,就在半夜三更,偷偷摸摸一个人跑到寒玉石上来修炼,想要抢在孙兴的前面突破第七层境界。” “急,就容易出错,一出错,就走火入魔,就成了这样。” 花千放的语气里充满了遗憾:“是为师的错,为师平时很少来花谷,没有好好教你们做人的道理,唉!今日便借著这个机会,好好给你们说说吧。” “修真忌急躁、忌攀比、贵静定、贵自守!” “道在我身,非关他人。” “修涂之累,非移晷所臻;凌霄之高,非一簣之积。”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你们一定要谨记这些道理,免得今后还有人步了周世杰的后尘。” 花千放这一番话,听得所有弟子脸色沉重。 但李古却听得毛骨悚然…… 因为系统又在提示了【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花千放刚才说的那句“为师是这样推断的”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也即是说,这根本不是他的推断! 那他刚才说的那一长串话,全都是在瞎说,根本不是他真正的想法。 他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他已经推断出二师兄是被人打伤的?他甚至有可能在几年前就知道郑师兄是遭了別人的毒手,而不是走火入魔?他知道花谷里潜伏著一个凶手,却没打算让弟子们知道? 哪一个才是对的? 不管是哪一个,都很危险! 隨时可能导致李古被逮到。 李古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对系统下令道:“选是!让师尊真的这样想吧。” 脑子里安静下来,系统没说话了。 屋外也安静了下来,花千放也没有再给弟子们讲“修道的道理”了。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花千放嘆了口气道:“来几个人,把周世杰扶到屋子里去休息吧。” 说完,他又转向了准备在今天衝击第七层境界的孙兴。 “看了周世杰的样子,你今天还打算挑战第七层境界吗?”花千放语气严肃地道:“在你运功衝击第七层境界时,若是脑子里闪过周世杰的遭遇,被他的失败所影响,心神动摇,就有可能走火入魔,落得同样的下场,你可要想清楚了。” 孙兴表情平静:“师尊放心,二师兄的事情,不会影响弟子。弟子为了今天,准备了多年,无论发生任何事故,都不会动摇弟子的意志。弟子想要出师,去亲手干掉杀害我父母,夺了我家田產的仇人。” 花千放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吧,你现在坐下寒玉石,试著挑战一下第七层境界吧。若你能成功突破,为师便带你下山。”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花千放刚才说的那句“为师便带你下山”是谎言,但这个谎言与你无关,无法强制实现。】 李古惊愕地张大了嘴:连这句话也是谎言吗? 师尊嘴里究竟有几句是真话? 等等! 如果带他下山是谎言,那就是说,师尊根本没打算带他下山。 也即是说,以前所有出师了的师兄师姐们,很有可能都没能下山? 那他们到哪里去了? 李古的心,沉了下去。 花千放脸上的微笑,突然变得恐怖起来。 三条门规,从李古脑中闪过。 “第一条:未出师之前,不得私自下山半步。” “第二条:出师之后,即刻下山,终生不准返回花谷。” “第三条:不得向任何人提起隱花间,以及门中的一切人或事物。” 为什么隱花间弟子,要每日背诵这三条门规?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三条门规只有第一条是有约束力的。 后面两条,都是废话。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能下山,当然就不会有人能返回花谷,当然就不可能有人向別人提起隱花间。 那为什么师尊要编两条废话门规? 答案显而易见,这两条是为糊弄花谷內的弟子们而设置的,让弟子们不会怀疑,为什么出师之后的师兄师姐从来都不会回来看望大家。 隱花间,是一个巨大的骗局! 李古的心,砰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 昨天晚上,他还觉得“出师”两个字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代表著展开一段全新的生活,有无限的未来在等待著自己这位穿越者。但现在,听到出师二字时,他只感觉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慄。 向窗外看去…… 只见孙师兄已经坐到了寒玉石上,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开始运功。 花千放一脸慈祥地坐在旁边看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孙师兄突然跳起身来,狂喜道:“师尊,弟子成功了!弟子突破了!” 说完,又仰面朝天,大声吼道:“父亲、母亲,孩儿终於出师了,这一天终於到来了。你们等著,孩儿马上就回家来,把害死你们的恶棍切成碎片,你们等著孩儿。” 花千方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满脸都是欣慰:“孙兴,恭喜你!回屋去收拾一下东西吧,顺便和你相好的师兄师弟告別,正午时分,咱们动身下山。” 第12章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正午! 骄阳刺眼。 昨天晚上还在下著大雨,今天却已是艷阳天,山区里的气候就是如此多变。 孙师兄背著一个小包裹,满脸写著骄傲,站到了花千放的飞剑上。 花千放手里捏了个剑诀,两柄飞剑,一柄载著他,一柄载著孙师兄,缓缓地升上了半空。 大群师弟师妹,站在地面上为他们送行。 孙师兄双手抱拳:“诸位师弟师妹,我报了父母之仇后,会定居江州。诸位若是也出师了,可来江州找我。” “孙师兄一路顺风!” “孙师兄报仇时小心些啊!” “我真的会来江州找孙师兄哦。” 师弟师妹们笑著挥手…… 李古眼神复杂地看著他,但却帮不了他,因为系统不能让“与李古无关的谎言”成真,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睁睁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发生。 两道剑光,冲天飞起,拖起了长长的剑气尾芒。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花千放和孙师兄两人就飞过了包围著花谷的山峰,翻到山的另一边去了,李古只能默默地祈祷:我想的最坏的可能性,不要发生在孙师兄的身上。 山的那一边是什么? 还是山! 孙兴也是站在飞剑上俯视大地,才知道花谷位於一片连绵不绝的大山深处,不管往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看,都是连绵不绝的山峰,一峰接著一峰…… “师尊,弟子想问问,我们要飞多久才能见到城市?”孙兴忍不住问道:“弟子想回江州的老家,要朝哪个方向走啊?” 问这两句的时候,他才第一次將目光从脚下的风景收回来,看向花千放的脸。 也直到这时候,他才惊愕地发现,花千放那张慈祥和蔼的脸,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阴云。 花千放缓缓地开口道:“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孙兴被他语气里的冷意惊到了:“师尊……这……弟子……” 他发现自己的牙关在打战,恐惧感瞬间就吞噬了他,让他全身都无法动弹。炼气7层的功力,在师尊的威压下,连说话都困难。 花千放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肩头上…… 连惨叫声都没有,孙兴瞬间沉寂。 ---- 孤室里又加新床了。 一群打自內心深处爱戴著二师兄的师弟师妹们,倾尽全力为他造了一张好床,就摆在了郑师兄的床旁边,小小的孤屋里,三个废人排排躺,很有一种古怪的美感。 但三个人的床边热闹程度就不一样了。 郑师兄的床边,只有一个张师姐在照顾著。 李古的床边,也只有孟婷和方师弟两人轮流到来。 二师兄却不一样,作为德高望重,深受师弟师妹们爱戴的前辈,有不少师弟师妹主动跑来照顾他,轮流给他端茶送水,服侍他吃饭净身。 可惜二师兄並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来看他,照顾他的人越多,他的眼神越痛苦、越愤怒,因为自负的人最受不了別人见到他软弱时的样子,每多一个人来看他,都只会让二师兄更生气一分。 天色全黑了! 最后一批照顾二师兄的人也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只剩下张师姐还坐在郑师兄的床前,哼著她家乡的山歌…… 郑师兄今天的心情特別好,这使得张师姐的心情也跟著好了一整天,不仅话变多了,居然还哼起了歌。 终於等到人都散尽,她瞅著没別人了,这才俯下身子,在郑师兄的脸上亲了一下:“我走啦,明天再见,明天你也保持著这样的开心就好了。” 李古心中暗嘆:放心好了,只要二师兄还躺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保持著开心吧。现在最不开心的人,反而是我。 眼光穿出窗口看出去,窗外又在下著大雨。 李古心里暗想:孙师兄现在如何了呢?是死了?还是死了?还是死了呢?反正肯定没能下山吧。 从现在开始,我得为自己盘算,研究一下怎么才能活著离开这诡异的花谷了。 窗外下著雨,正是活动的好机会。 李古运功双耳细听,张师姐已经走远,看不到孤屋里的状况了。 他这才刷地一下坐了起来。 先走到二师兄的床前,低下头来看著他。 二师兄的眼里满是仇恨…… “啪!” 李古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二师兄明显不服,眼光更凶悍。 “啪啪啪啪!” 李古正手反手,又给了他四五个耳光,但打到这个地步,就不能继续打了,不然明天早上天亮时手印来不及消散,那是要出事的。 二师兄显然也知道这一点,眼里亮起了不屑,仿佛在说:我折腾了郑小东多年,岂有不知道耳光不能多打的道理?你有种就继续打!看看明天会不会有人发现。 李古轻嘆道:“你这眼神什么意思?我和你的智商不一样,你没办法了,不代表我没有。” 说完,他蹲下身,从床下抓出一只蟑螂,塞进了二师兄的嘴里:“来,尝尝这个好不好吃……” 旁边的郑师兄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好似天上的弯月亮,他这快乐的情绪,估计能保持到明天,能让张师姐也跟著一起开心。 “好啦!照顾好了你,我也该做正事了。” 李古又一次脱下了身上所有衣物,將自己扒得光溜溜的,这才一埋头,扎进了雨中。和上次一样,李古的每一次纵跃,都务必保证自己落脚在一块石头上,绝不在地面上留下半个脚印。 【隱花间身法】运到极致,向著山坡上飞速攀爬。 不消片刻,他就离开了隱花间弟子们聚居的区域,来到了半山腰。 这里树木多了起来,野兽也同样多。 李古顺手在草丛里抓起一只兔子,继续向著山顶飞奔。 山峰很高,陡峭难行。 普通人攀登这样的山峰非常困难,但对於炼气期6层的人来说,也还好,用了一个时辰,李古来到了峰顶附近。 他的动作慢了下来。 將手里的兔子放下,驱赶它向前跑,自己远远地跟在后面。 兔子在前面跑了近百米,突然一个骤停,似乎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接著,整个兔子“啪”地一声炸开,变成了一摊碎肉。 李古的脚步也立即停下,眼光锁定在兔子死亡的地方:那就是防御阵法的位置了。 一个將花谷完全包围的,巨大的防御阵法! 隱形的监狱围墙。 第13章 精心算计的「意外」 李古没有再继续向前走了,他不会傻乎乎地去试探自己这点修为能不能破开防御阵法。 只要脑子没坏都能猜得出来,肯定破不开! 花千放在布置这个防御阵法时,肯定是照著“炼气7层以下的修真者绝对破不开”的强度来布置的。贸然出手尝试的话,很可能反而防御阵法波动,以花千放的御剑飞行速度,只消几个眨眼的时间他就会赶到。 李古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默默地找了临近防御阵法,山体比较厚实,泥土层看起来很厚的地方,向地底挖了下去。 没有任何工具,他只好用手来挖土,幸亏他早已经不是普通人,而是有著炼气期6层修为的修真者,运功於手掌的时候,双掌犹如铁铲,挖挖泥土问题不大。 但很显然,李古低估了挖地道的难度。 电影里的坏蛋拿著一把铁铲,分分钟就能挖一个可以埋人的大坑,但那明显是骗人的,李古亲自上手挖了一阵才发现,挖个能躺人进去的坑最少也得几个小时。 而且他要挖的不止是坑,是一条能在地底穿行数米的地道,需要的工程量就更大了。 足足挖了两个时辰,才挖出一个像地道口子凹穴而已。 李古不能再拖下去了,赶紧停手,看了看自己挖出来的泥土,这玩意儿可不敢就这样堆在地面上,得把它们分散丟开,平摊在很大一片区域里,上面还要盖些树叶,才不会显得扎眼。 挖了个开头的地道口也需要用大量的树枝叶遮蔽。 又忙了好一阵子才搞定。 赶紧下山…… 就和来的时候一样,每一次纵跃都落脚在石头上,保证不在泥地上留下任何脚印,这无疑会增加移动耗费的时间,但为了安全却是值得的。 当李古回到孤屋里时,雨还在下,天色却已经快要亮了。 郑师兄已经睡熟了,睡得很香,心情好的时候睡眠质量都变高了。但二师兄的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看来这个刚刚才瘫痪的傢伙,还无法接受巨大的人生落差,处於整夜整夜失眠的阶段。 见到李古进来,他怒目而视,眼光中不光有愤恨,还有一丝不解。 看来他很迷惑,李古这傢伙半夜三更光著身子溜出去一整夜,直到天亮才回来,究竟去干嘛。 李古擦乾头髮和身上的雨水,穿起自己的衣服,顺手在二师兄的脸上轻轻拍了拍,压低声道:“从今天开始,新规矩!你瞪我一眼,我就餵你吃一只蟑螂,如果你喜欢蜘蛛、蜈蚣、蟋蟀、蚂蚱、蚯蚓、毛毛虫,我也可以满足你的特殊癖好。” 二师兄赶紧闭上了眼。 “这样才乖嘛。” 李古这才回到床上,躺好,感觉头髮不够干,天亮前自然干怕是来不及了,又重新坐起来,左右摇晃脑袋,还拿了把扇子对著头髮用力扇风…… 等他把头髮彻底弄乾时,天空已经亮起了鱼肚白,花谷里已经有了点人声,早起的师兄师弟们,开始活动了。 李古赶紧躺下…… 刚躺好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个师弟钻了进来,站到了周世杰的床前:“二师兄,今天好点了吗?我给你折了几个纸鹤。不多……因为花谷里的纸很少,师尊上次带回来的纸快用完了,所以没法折更多了。” 师弟將几个纸鹤摆在了周世杰的床头,轻嘆了一声,退了出去。 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师弟师妹,轮流进来照顾二师兄,给他餵水餵饭净身,好不热闹。 如果他们知道了二师兄的真实面目,又会如何呢? 李古忍不住就会这样想。 “吱嘎”一声门响,张师姐进来了,端著一盆水坐到了郑师兄的床边,一边帮他擦拭身体,一边低声道:“你今天的心情又挺好嘛。” 郑师兄的眼睛在笑…… 张师姐也就跟著笑,低声道:“昨天孙兴出师了,如果你没有走火入魔,我也没有停止练功,那我们两人应该早已出师,此时正江湖上联袂而行吧。不知道江湖会给咱们两人取什么绰號,叫黑刀双煞,还是青云双侠呢?” 李古心中暗想:幸亏你们没出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时候小师妹孟婷也来了,她一进屋就被围著二师兄那一大群师兄师姐们嚇了一跳,只好抓紧水盆边缘,贴著墙边,小心翼翼,轻手轻脚地钻过来,走到一半,一个师兄从二师兄的床边退开,后背正巧顶到小师妹端著的水盆。 小师妹入门才半年,修为进度极慢,练体都没练得明白,手上没劲。被人一撞,哪里端持得稳,那盆水便荡漾起来,哗啦一声溅湿了那位师兄好大一片衣衫。 孟婷是个有礼貌的好姑娘,明明是对方的错,她却先开口道:“武师兄,对不起,弄湿你的衣服了。” 武师兄,全名武望舒,入门比李古晚一年,李古应该叫他一声武师弟。 这傢伙长得细皮嫩肉,文质彬彬,明显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公子哥。 据他自己说,武家乃是名门望族,家中还有不少人在朝廷里做官,后来因得罪权贵,满门被诛,只有武望舒一人逃出生天,在被大內高手追杀时,花千方救了他一命,將他带回了花谷。 武望舒身负血海深仇,自然是非常想出师报仇,勤学苦练不輟,入门三年,已达炼气期2层修为,虽然比起李古来说慢一点点,但也算是资质优良,修炼速度比较快的弟子了。 听到小师妹的道歉,武望舒飞快地转过身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背后湿透的衣衫,脸上露出谦和的笑容:“哎呀,小师妹在后面啊?这事不怪你,都怪师兄,是师兄没注意到背后的情况,你无须道歉,是师兄应该向你道歉才对。” 李古心中点了点头:武师弟这番话说得还不错! 【叮!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武望舒刚才说的那句“是师兄没注意到背后的情况”是谎言,此事已经过去,因此无法改变结果。】 李古心中“咦”了一声,这句话是谎话?那换句话说,就是他早就知道了师妹在背后,还是故意退一步去顶她手中水盆,这是一场精心算计的“意外”。 第14章 自尊心碎裂 武望舒摆著一脸和气的笑容,努力展现著他的英俊、瀟洒、帅气、知书达礼:“小师妹,我把你的水碰洒了,都是我的错,让我来帮你打水吧。” 他从孟婷手里抢过水盆,一个箭步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就重新打了满满一盆水进来,帮孟婷端到李古的床边。 李古算是看明白了:这傢伙在向小师妹献殷勤呢。 以前怎么没见过他在小师妹身边转? 哦! 以前我没瘫痪,他觉得自己爭不过我,也就没出手。现在看我成了植物人,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就觉机会来了。 李古心中暗笑:如果我真的瘫痪在床了,为了小师妹的终身幸福,那就该拿出宽广的心胸,祝福她能有一段新的感情,別死守著一个没有希望的废物。 但我並没有瘫痪啊,那情况肯定就完全不同了。 就在刚刚,李古还在想著,等自己的地道打通了,就把真相告诉小师妹和方师弟,带著他们两人逃出花谷呢。 结果马上就跳出个玩尬的傢伙! 李古心想:要怎么阻止这件事呢?我在假装瘫痪,不方便出马。 这还真是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总不能半夜三更溜进武望舒的房间,把他给杀了吧? 他只是追个妹子而已,虽用了点撞水盆的小手段,但这就判死刑的话,世界上大半男人没了。 李古正一个脑袋两个大呢。 突然发现,小师妹的表情变了,变得颇有些严肃,用非常礼貌却带著疏离感的口气道:“武师兄!我好像明白你在做什么了!很抱歉!就算李师兄现在这样了,我也不会因此改变心意,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咦?李古大感惊讶:小师妹好厉害,居然看穿了他的骚操作,她难道也有个系统能看穿他说谎不成? 这就是李古不懂了!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从小就会遇到许多类似的情况,周围总有男性利用各种手段接近她们,製造各种机会,所以漂亮女人从小就会锻炼出识別男人小伎俩的能力。 在这方面的敏锐程度,是男人根本想像不到的高明。 如果耍小伎俩的男人正好是她喜欢的,她就会假装没识破,给男人机会,也给自己机会,半推半就,成就美满姻缘。 但若耍小伎俩的男人不是她喜欢的,那就会是现在这样的处理方式。 小师妹一脸严肃:“武师兄,请不要再假装不小心来撞我了。” 武望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围在二师兄床边的一大群师弟师妹们,全都转头过来看著他。 房间里顿时变得诡异的安静。 武望舒尷尬地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最后回到小师妹的脸上,很艰难地牵动皮肉,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明白了……我明白了……” 旁边围观的师弟师妹们,连不是很擅长感情的李古,都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好像是武望舍那过度膨胀的自尊心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的仿佛迴旋在房间里的背景bgm一样响奏著。 武望舒似乎打算光棍地离开,但当他走到房门口时,从小养成的大小爷脾气,终究还是压不住了,猛回过头来,一个箭步窜到李古床边,伸手指著李古的脸吼道:“你拒绝我,就为了这么一个废物?我哪里比不过一个废物了?我武望舒生於名门望族,知书达礼,五官端正,不管怎么看都比一个废物强了一万倍,孟婷,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眾人:“……” 房间里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好几秒后,所有人都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武望舒,会说出如此难听的话来。 李古倒还好,表情平静,因为他並不是废物,谎言不能伤人。 但真相却是把快刀,二师兄和郑师兄两人的眼神,明显变了。 围著二师兄那群师弟师妹们,与二师兄並不走心,还看不懂他的目光。 但坐在郑师兄床边的张师姐,却缓缓地开了口:“你再说一次废物两个字,我就拼著被师尊责罚,也要把你全身经脉打断,你要不要赌赌我敢不敢?” 武望舒的脸色瞬间变成比猪肝还要难看…… 他不敢赌! 谁不知道张师姐的脾气,在她眼里,郑师兄就是一切,她甘愿放弃出师,可以说是放弃了人生,一辈子留在这里照顾他,没人敢置疑她为了郑师兄会做出什么事。 武望舒黑著一张脸,走出门去,消失在花丛之中。 小师妹低声道:“多谢!” “谢我做什么?”张师姐淡淡地道:“我在为郑师兄说话,不是为李古。” 小师妹“嗯”了一声,默默地低下头,在水盆里拧了一块布,给李古擦拭起脸来,擦著擦著,脸上突然流下两行清泪,滴落在李古的脸上,她用蚊吟般的声音道:“李师兄,你快好起来吧……求求你好起来……你没出事时,武师兄那种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李古有点心疼她了。 对不起,现在的我还不能好起来! 为了能让我们活著离开这个鬼地方,我还需要假装一阵瘫痪。 ----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李古白天睡觉,或闭上眼假装睡觉修炼【隱花间心法】,夜晚一到夜深人静时,便偷偷溜出孤屋,爬上山顶去挖地道。 有雨的夜晚,视野不及远,溜上山不容易被发现。他就脱光衣服,光著身子溜上山去干活。 没雨的夜晚,能见度太高,他溜出孤屋的时候就得非常小心,避免被那些失眠了趴在窗台上看月色的师弟师妹们发现。 但没雨的夜晚也有好处,移动速度更快,也不需要脱衣服避免被雨水打湿,回来也不用擦乾身体等头髮干,可以多出半个时辰来挖地道。 但即使他每天晚上都忙两个多时辰,地道的进度依旧不快。 首先,他的地道口不敢离防御阵法太近,怕判断不好距离不小心碰到,自己就完了。其次,地道也不敢挖太短,天知道防御阵法那道看不见的墙有多厚,要是地道还没穿出防御阵法,他就钻出地面,那就是瞬间被秒杀的结局。 沉住气,不急不躁,安全第一。 每天挖一小段! 时间是修真者的朋友。 第15章 幽冥玄魄参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二师兄的床边渐渐开始变得冷静了,他刚瘫痪时,每天都有大量的师弟师妹轮流来看他,照顾他,但每一天来照顾他的人都在减少,慢慢的,他的床边也变得和李古、郑师兄的床边一样,安静下来。 傍晚,夕阳西下。 小师妹如平时一般,在给李古餵粥。 今天她练功时动作不標准,被大师姐罚加练,因此来得比较晚。当她开始给李古餵粥时,郑师兄和二师兄的床位边上已经空无一人了。 “这几天武师兄没有再来烦我了。”小师妹一边餵粥,一边喃喃地道,就像在自言自语:“看样子他是放弃了,我终於鬆了口气呢。” 窗外的太阳不断往山峰背后沉落,直至完全看不见。 小师妹手里的粥碗餵空的时候,外面已经全黑。 她正准备回去,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武望舒钻了进来。 小师妹顿时心中一紧:“啊?武师兄?你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 武望舒假意道:“我来看望二师兄的。”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武望舒刚才说的那句“我来看望二师兄”是谎言,该类谎言无法强制成真。】 李古心里冷笑了一声:那就是专门来找小师妹了? 武望舒微笑道:“小师妹在这里也好,我有个消息正想告诉你。” 小师妹露出戒备的表情:“什么消息?” 武望舒道:“早上轮到我上山砍柴,我发现了一株奇怪的人参,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株幽冥玄魄参。待我想挖它时,它突然拔起腿来跑掉了,我没追上。”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武望舒刚才说的整句全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心里“咦”了一声,暂时不急著选择,侧耳继续听。 小师妹好奇地问道:“幽冥玄魄参是什么东西?怎么人参还能跑?” “成精的老参能跑並不奇怪。”武望舒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它的主根如婴孩,泛幽蓝磷光,直接生食,就能使断肢再生、经脉重塑。”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武望舒刚才说的整句全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此话一出,小师妹的呼吸瞬间变快了,心臟的跳动声也跟著变快:“把这个东西给李师兄吃下去,能不能治好他?” 武望舒斩钉截铁地道:“肯定能!” 小师妹虽然天真,但不傻,歪著头想了想:“你不会是骗我玩的吧?” 武望舒摆出正经脸:“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你更加討厌我。这么好的东西,我都没告诉別的师弟师妹,就只告诉你一个人,免得被张师姐,或者仰慕二师兄的人给抢了去,我这样做,只是希望能改变小师妹对我的看法。” 小师妹沉思了好一会儿,低声问道:“你在哪里碰上它的?” 武望舒伸手指了指东边的山坡:“就在这个坡上,小师妹,你如果要去抓它,不能白天去。师兄我炼气期2层的修为都追不上它,跑得太快了。你最好是晚上去,现在这个时间都早了点,你得半夜三更,趁它睡著的时候,才有机会。” 小师妹咬了咬下唇,抱拳为礼:“多谢武师兄,如果我抓到了这个人参,治好了李师兄,定会报答你的,让我做牛做马都不皱一下眉头。” 武望舒一脸正经地摇了摇头:“谁要你做牛做马了,你只要不当师兄我是一个登徒子,而是当作一个朋友来对待,师兄就满足了。”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武望舒刚才说的所有话全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下令:全部选是! 武望舒抱了抱拳,瀟洒离开。 小师妹脸上带著七分怀疑,只有三分期许,她在李古的床边坐下,低下头看著他的脸,隔了好一会儿,伸出手来,轻轻在李古脸上摸了摸:“李师兄,我不是很相信武师兄说的话,但是……就算他骗我,我也想去找找看。万一,我是说万一他说的话是真的,就能治好你了。” 李古心中暗笑:不用万一了,他就是纯撒谎了!系统平时提示我某某人说谎,都会单独把说谎的那一句话拎出来,这次倒好,武望舒每说一句话,系统就通知我一次武望舒说的整句全是谎言,这可真是厉害了。 要怎么才能做到,说了那么多,句句都是谎言的? 这水准也太高了! 小师妹低声道:“李师兄,我先回屋一趟,换身方便行动的衣服,再准备点工具就上东坡寻找那个怪人参去,你等我的好消息。” 说完,飞快地跑出门去。 李古心里暗嘆了一声……好吧,现在该我考虑怎么办了。 他还没来得及转念头,就见窗户开了,刚刚明明已经离开的武望舒,居然又从窗口翻了进来,坐到了李古的床前,用一脸古怪的笑容看著李古。 “李师兄,你我无怨无仇,我对你是没什么意见的,只可惜小师妹喜欢上了你,害我硬生生的对你生出许多怨懟。” 武望舒压低声道:“你刚才听了那个人参的消息,会不会有一点兴奋,有一点期盼?抱歉了,你的期盼还是放下吧。全都是骗她的,哈哈哈!连那人参的名字都是我临时瞎编出来的。我知道她不会全信,但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也会去试,对么?” 李古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 武望舒继续道:“我现在就先上山,埋伏起来,等小师妹到了,半山坡上只有她和我两人,我炼气2层,她连练体都练得乱七八糟,你猜我收拾她需要几招?” 他阴惻惻地笑了起来:“一会儿,当我把她摆成十八般模样的时候,你说她会不会哭呢?一边承受我的蹂躪,一边哭,一边从喉咙里挤出你的名字,想到这一幕,我突然感觉到好兴奋呀,哈哈哈哈。” 李古的眼神转为了冰冷,带上了杀意。 他运功於耳,仔细倾听窗外的声音,確认孤屋附近没有任何人,脚步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也不放过…… 没有! 除了床上的郑师兄、二师兄之外,周围半个人也没有。 確认无误,就可以出手了。 第16章 你是铁板吗? 武望舒並不知道李古是在確认附近无人,还以为他只能无能狂怒,囂张地伸手在李古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你是不是想说,我做了这种事,师尊不会饶过我?哈哈,得了吧!周围这么多荒坡,隨便找个地方挖个坑,把小师妹的尸体埋下去,难道师尊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弟子,耗费神识扫描整座山不成?” 他的表情开始扭曲,眼神开始疯狂:“这就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我的下场。我武望舒岂是隨意羞辱之辈?你猜我武家是怎么被灭门的?就是因为有个女人看不起我,对我的当眾示爱嗤之以鼻……” “我把她抓起来,就用刚才说的办法,慢慢地玩死!只是没想到那家人比我家还有势力,嘖嘖!那次踢到铁板之后,我做人格外小心,会认真地挑选猎物。在你没瘫痪前,我连小师妹的头髮都不碰一根,但在你瘫痪后,她就已经註定了要被我玩死了。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是一块铁板吧?如果是,请眨眨眼。” 李古马上就眨了眨眼。 武望舒顿时大怒,脸部肌肉扭曲得不成样子:“你居然敢眨?就凭你?你现在这个鸟样?也敢眨眼?” 李古开口了:“因为我真的是一块铁板,对你来说。” 武望舒整个人都愣住,咦?开口了?李师兄开口了?怎么可能的?他不是全身经脉寸断,只有眼皮能动吗?怎么开口说话了?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我没睡醒? 小问號,你是否有许多朋友。 李古的手伸了出来,一把扣住了武望舒的脖子,將他的惊叫声掐灭在了喉咙里。 武望舒想反抗,但炼气2层想反抗6层,只能说他想多了。 李古只在他的肚子上用力打了一拳,只一拳,武望舒的所有反抗就宣告结束,整个人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放心,我不杀你。”李古低声道:“我还要带你去看一个很有趣的东西,现在就杀了你,就不好玩了。” 武望舒满脸的惊骇,就和当初二师兄中了李古奇袭时的表情一样。 至於现在嘛,二师兄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反正我已经很惨了,如果有人能比我更惨,我就会快乐起来。 李古架起武望舒,悄悄溜出了孤屋。 此时外面已经快到三更天了,明月高悬,山谷里披上了清冷的夜色。 李古不喜欢月亮,这玩意儿妨碍他的夜间行动。 但月亮要出来,他也拿它没什么办法。 只好猫著腰,儘量把身子压矮,躲在花丛的阴影之中,踩著一块一块的石头前进,用了不少时间,才离开了花谷中的居住区,来到了东坡上。 东坡是花谷中最陡峭的山坡,还长满了荆棘和各种奇怪的灌木,平时少有人到这个坡上来溜达。隱花间弟子们砍柴,打猎,都会选择另外三个不那么难爬的山坡。 顺带一提,李古挖地道的位置是在南坡的山顶上。 李古得小心翼翼地攀爬,不能让荆棘掛破了他的衣服。因为师尊花千放的“神识”扫描可不是说著玩的,比现代的各种先进仪器还要可怕,一点点的破布、丝线残留物,都有可能被“神识”给扫出来。 当然,李古的衣服不能留痕,武望舒的却可以,对他就没必要这么保护了。 两人爬著爬著,不时有荆棘掛破武望舒的皮肤,李古压根不管,反正痛的不是我。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半山坡上。 李古突然指了指前面的草丛…… 只见夜色之中,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草丛,居然正散发著奇异的幽蓝色磷光。 李古凑到武望舒的耳边,低声道:“看见那道光没,眼熟不?那就是你刚才说的,幽冥玄魄参。” 武望舒心中暗笑:幽冥玄魄参是我瞎编出来的东西啊,根本不存在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找得到?那蓝光一定是別的东西。 他正想到这里。 就见李古轻手轻脚地走近过去,用很轻很轻的动作,分开了草丛。 只见草丛中,有一株长得像个婴儿似的人参,闭著眼,正在呼呼大睡,幽蓝的磷光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武望舒突然想起了自己刚才瞎编的话:“它的主根如婴孩,泛幽蓝磷光。” 他娘的! 我隨口瞎编的东西,居然和这玩意儿对上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他娘离谱的是,这人参居然真的会睡觉。 他编出一堆人参晚上会睡觉,让小师妹晚上来抓人参的谎言,完全是为了方便他向小师妹下手,毕竟光天化日之下,在山坡上做坏事还是很容易被发现的,但半夜三更就安全多了。 李古伸出手,不费吹灰之力,一把就抓住了正在呼呼大睡的人参,將它塞进了事先准备好的黑袋子里。 武望舒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古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好了,这就是我想让你看的东西,有趣吗?” 武望舒说不出话来,但眼神却在说:有趣不了一点。 “嗯,无趣就对了!你要是觉得有趣,我就会觉得无趣了。”李古笑著道:“好了,该让你看的也看完了。最后一步,就是送你上路。我跟你讲啊,你想的那个埋尸的方案,其实很不安全。尸体在地底腐烂发酵之后,会造成地面塌陷,凹进去很大一块,还会散发出非常噁心的臭味,很容易被上山砍柴的师弟师妹们发现。我有一个更好的毁尸灭跡的方案,保证没有人会识破。” 武望舒眼神惊恐,鼓得比玻璃珠子还要圆。 他突然发现,自己和李古比起来还不够狠,这傢伙说起毁尸灭跡的办法居然头头是道,就好像以前经常干这事一样,自己究竟是惹了个什么怪物? 很快,李古带著他来到了山顶。 和上次一样,李古首先抓来一只野兔,驱赶它跑在前面。 它跑了几百米,突然仿佛撞到什么,然后“啪”的一声,炸成了一滩碎肉血水。 李古指著地上的血肉道:“好了,那就是阵法的边缘,接下来轮到你了。也许会有点痛吧,但谁在乎呢?” 武望舒心中大为惊恐:我在乎,我他妈的在乎,你这疯子,不要!不! 李古向前助跑几步,离防御阵法边缘只有四五米远,这才使出全力,双手抡起武望舒,像丟铅球一样用力向前一拋。 武望舒就像人间大炮发射似的,对著防御阵法飞了过去…… 第17章 干得漂亮 武望舒感觉到自己的脸仿佛撞到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空气的墙壁。 很硬! 像一块铁! 他的脸明显没有铁硬,“砰”的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后,武望舒感觉到自己的鼻樑撞断了,脸骨似乎也撞裂了好几处,庞大的撞击將他整张脸都压得扁平……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防御阵法上突然生出数道真气,淋漓如刀风一般,从四面八方切向他的身体,切得又细又密,一眨眼的功夫,武望舒整个人就被真气切成了碎片,无数碎肉碎骨与血水,哗啦啦一下爆开,铺散到一丈方圆,只剩下脑袋还是完整的。 李古心里“嘖”了一声,这防御阵法还真是狠,对野兔是炸成碎肉,对人类也同样是炸成碎肉。如此凶悍的防御阵法,是一个爱护弟子的师尊做得出来的东西吗?花千放就一点也不担心有弟子砍柴时误撞到防御阵法吗? 很明显,他不担心!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有没有弟子逃了出去,將隱花间的事公诸於眾。 这更加坚定了李古要儘快逃出这个鬼地方的决心。 他顺著山坡,小心翼翼地滑下来,刚走到半山坡,就见到了小师妹孟婷,她正在一片漆黑中轻手轻脚地搜索著什么,很明显,她是在寻找那个本来不应该存在的人参,武望舒瞎编出来的玩意儿。 小师妹的修为太低,陡峭的东坡对她来说难度不小,走几步就会滑一下,衣服不时被荆棘勾到,一拉,就会发出“嘶拉”的一声响,衣服上勾出一个小口子。 但她並没有退缩,只是用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继续猫著腰在草丛里寻找。 李古心里轻嘆了一声,低头看了看被自己装在袋子里的人参,考虑三秒,要不要拿出来丟在地上,故意让小师妹找到? 不! 不行! 那样搞的话,就给了小师妹错误的信息,她会误以为武望舒是好人,说不定还会为了他的死流两滴眼泪呢,那个人渣不配得到这几滴眼泪! 这个人参还有更好的用法。 李古悄悄绕过小师妹,回到了孤屋里。 屋里依旧安安静静的,二师兄和郑师兄都睁著眼没睡。 李古坐到了郑师兄的床前,低声道:“郑师兄,我现在有些重要的话和你说,你同意的话就眨两次眼,不同意的就不用眨。” 郑师兄眨了两次眼,表示会配合。 李古这才打开袋子,拿出了泛著蓝色磷光的人参:“郑师兄,这东西应该能治好你的经脉。” 此话一出,郑师兄的双眼立即亮起了光芒。 李古在赌,他一个人挖地道实在是太慢了。隨著地道越来越深,越来越长,每次把泥土从洞里运出来,都要浪费不少时间。 如果有个人帮自己,一个挖洞,一个运土,那速度就能提高很多。 所以他要赌一赌郑师兄! 李古低声道:“我希望你能向我保证,经脉治好之后,別杀二师兄!请保持著冷静与理智,继续在人前假装瘫痪,配合我完成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郑师兄的双眼顿时瞪得大大的,充满了迷惑与不解。 李古飞快地道:“隱花间有问题,这个花谷是一个巨大的牢狱。我认为所有出师的师兄师姐们都没能下山,而是在下山的半路上,死在了花千放的手里。当然,我没有证据,这只是我的猜测,而且我也猜不到花千放为什么这样做。” 郑师兄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旁边的二师兄也听到李古的话,他的眼睛也同样瞪圆,充满了惊疑与怀疑。 “我现在没有办法做出进一步的解释。”李古沉声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每天晚上离开孤屋,是在为逃出去做准备,但是我一个人的进度太慢了,而且我对外面的世界两眼一抹黑,我需要有人帮我。你和我一样都是『瘫痪弟子』,你是最適合与我联手之人,所以我才会和你说这番话。” 安静……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三秒左右,郑师兄似乎下定了决心,缓缓地眨了两次眼。 李古拿出人参,塞进了郑师兄的嘴里。 武望舒胡说八道编故事时,说了这东西是“生食”,给李古省不少事,要是武望舒编故事时说了一句要“熬煮”,或者“炼化”,那李古还真不好办。 人参入嘴,瞬间化为了蓝色的光芒。 这光芒很快就灌注到了郑师兄的全身,让他每一寸肌肤都在闪著蓝色的磷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各个地方的知觉正在缓缓恢復,多年不曾感觉到的心跳、脉搏、呼吸……现在全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了。 郑师兄缓缓地抬起一只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隨即,脸上绽放出了一种解脱般的喜气。 下一个瞬间,他刷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长期瘫痪在床的人,骨骼会变形,肌肉也会萎缩,但是武望舒在胡说八道时,给这个人参编出了“断肢再生”的神奇功效。既然连断肢都能再生,那骨骼与肌肉,自然也是能修復的。 因此郑师兄不但经脉恢復,连长期臥床造成的肌肉与骨骼问题,也全都被人参修復,一瞬间,他就恢復了几年前倒下时的状態,甚至连修为都恢復到了炼气5层圆满,只需要突破关元穴瓶颈就能达到炼气6层的境界。 郑师兄跳下床,抖了抖手脚,一个大礼给李古拜了下去:“再造之恩,无法言喻,我郑小东在此立誓,今后唯李师弟马首是瞻。” 李古在等,等脑海里响起【叮】的一声提示,如果听到了,就会毫不犹豫地立即出手偷袭,杀了郑师兄。但是脑子里什么声音都没响,【修真界防骗手册】现在一片寧静。 很好,赌对了! 李古伸出手来,扶起郑师兄:“从现在起,咱们守望相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出花谷。” 郑师兄低声道:“在第一件事之前,我还想加一件……” 说完猛地转身,“啪”地给了二师兄一个耳光,然后“啪啪啪啪”,又连抽四个,这才停下手来,学著二师兄的语气道:“不能再打了,不然明天早上脸上的手印来不及消散呢,明晚再打吧。” 二师兄气得眼珠子都差点凸了出来! 李古的脸上却掛起了微笑,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郑师兄的肩膀:“干得漂亮。” 第18章 拉个盟友 东方的天空,翻起了一丝鱼肚白。 孤屋的门吱嘎一声开了,小师妹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平时她来的时候都会端著一个水盆,但今天却是空著双手。身上的衣衫被荆棘掛了许多口子,好在里面还有一层月白色的中衣,倒是不用担心走光。布鞋上沾满了黄色的泥土,连脸上都糊了几块黑泥巴。 看样子她在东坡上找了一夜。 一进屋来,她就虚弱无力坐到了李古的床沿边,语气里带上了哭腔:“李师兄!那个叫武望舒的傢伙简直是个混球,东坡上根本没有他说的那个什么幽什么参,呜呜,完全就是骗人玩的,呜呜!没有那个东西,怎么治你啊。” 她不是在为了自己被骗而哭,是为了没有那种人参而哭。 李古不言不动,像平时一样躺著,双眼望著天花板,瞳孔没有焦点。 但另一张床上的郑小东,就有点扛不住了,他以前都是真瘫痪,但今天是装瘫痪,好生难受。尤其是想到小师妹嘴里说的那个参,是被自己吃掉了,他就更加愧疚,很想跳起来解释几句,但想到李古昨晚和他说的话,只好强行忍住,保持不动。 小师妹哭了一小会儿后,看了一眼窗外:“天很亮了,我先回屋换身衣服,然后去伙房给你弄些粥来。” 说完,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等她走了很远,郑小东才开口,轻嘆道:“真是个好女人,要带她一起逃出去吗?” 李古低声应道:“当然要!但她太单纯,容易被看穿,现在不能告诉她,要等到最后关头再通知她。” 郑小东点了点头,不说话了。 李古突然发现,多了一个盟友,这个小小的孤屋变得有趣多了,像这样偷冷子的聊两句,比起一直傻乎乎的躺著不动要开心得多。 人类果然是需要社交的动物。 花谷又开始热闹起来,弟子们纷纷起床,远处有了歌声、说话声、练刀时带起的风声、练轻功的弟子们疾跑时发出来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张师姐端著水盆走了进来,就和平时一样,把水盆摆在郑小东的身边,打算帮他收拾,但是很快,她的动作就僵住了,脸上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压低声,在郑小东耳边道:“郑师兄,昨晚是不是有人挪动过你?是有人打你了吗?还是把你推下了床?如果是,你眨两下眼。” 郑小东全身汗毛都险些立了起来,见鬼了,昨晚他重新躺下的时候,明明是故意躺在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地方,摆了个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姿势,怎么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郑小东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 张师姐的表情渐渐变得迷惑…… 她可以肯定郑小东被人移动过,而且她看得出来郑小东的眼神像是想掩饰什么,但是,一个瘫痪在床的人,有什么值得掩饰呢?还能背著我勾搭了哪位师妹不成?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她围著郑小东的床转了两圈,左看右看,像大侦察福尔摩斯在办案似的,前前后后看了个遍,但还是啥也没看出来。 “好你个郑小东!”她平时叫的都是郑师兄,但今天直接叫上全名了,看来有点生气:“以前还没瘫痪时,就经常捉弄我,现在瘫痪了还不消停?快点老实交待,你究竟瞒著我做了什么?就你现在这样的身体,怎么做到的?” 郑小东的眼神慌了,慌得不行的那种,但他还是一动不动,也不敢开口。他答应了李古要假装瘫痪,说到就要做到。 “不肯说是吧?哼!好好好……”张师姐愤愤地叨叨了两句,一副要摔门而出的模样,但却並没有真的摔门而出,而是坐到了床沿,就像平时一样,给郑小东擦拭起身体来,一边擦,还一边低声道:“今天別想我亲你了。” 郑小东快要哭出来了…… 然而就在张师姐给他餵完饭,准备离开的时候,她还是飞快地凑近他的脸庞,轻轻亲了一口,跳起来飞快地走了。 许久之后,李古才开口,低声道:“难为你了。” 郑小东轻声道:“她就是这样的。” 李古:“我只能说,隱花间是个非常诡异的地方,为了她的安全,你一定要忍住別告诉她。” 郑小东:“放心,听你的。” 两人再度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候,郑小东又开口道:“师弟,快看天空。” 李古向窗外一看,天空中亮起一道长长的剑气尾芒,师尊花千放来了。 原本正在花谷中集合,准备背诵门规的弟子们,齐齐向著花谷正中心跑了过去,仰头向天,迎接师尊。 花千放飞到眾弟子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才缓缓落下,站在了一块高大的山石上。 “参见师尊!” 眾弟子异口同声。 大师姐白琰出列,躬身道:“不知师尊今日到来,有何吩咐。” 花千放平时不会出现在花谷,唯有某位弟子要出师,或者他在外面收留了新的孤儿,再或者需要给花谷补充布匹、盐这类物资时,他才会来到谷中。像今天这样出现的情况,非常罕见。 眾弟子心中都在想: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花千放的表情颇为严肃,一改往日慈祥和蔼的模样,不傻的弟子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是很好。 花千放沉声道:“昨日半夜三更,有一位弟子违反了门规第一条。” 此话一出,眾弟子皆惊! 花千放问道:“本派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弟子们齐声道:“第一条:未出师之前,不得私自下山半步。” 花千放冷哼一声道:“如有人违反门规,该当如何?” 弟子们齐声道:“上穷碧落下黄泉,不论他逃到何处,隱花间必將之诛灭!” 花千放一挥手,丟出一个物事来,眾弟子定睛一看,正是武望舒的脑袋,咕嚕咕嚕在地上滚,直到滚到第一排弟子的脚尖前,才缓缓停下。 前排弟子嚇得齐刷刷后退半步,好几个女弟子惊叫出声。 花千放的声音里听不到愤怒,更多的是疑惑:“谁能告诉我,武望舒为何要私逃下山?” 眾弟子们面面相覷,好半晌都没人说话。 第19章 名捕的女儿 花千放开始追问武望舒的“逃跑原因”,这件事如果不能完美解释清楚,说不定会影响李古的逃计划。因此,孤屋里面的李古和郑小东两人,都將功力聚在耳朵上,紧张地听著。 花千放的眼光,落在了和武望舒住在一个房间的黄师弟脸上。 黄师弟在看到武望舒的头颅之后,显然有些伤心,语气哽咽:“我……我……我猜,他想逃下山是因为小师妹孟婷的事……自从上次和小师妹发生爭执后,武师兄的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花千放皱眉:“他们有何爭执?” 黄师弟便一五一十,把上次武望舒故意撞小师妹,想以此接近她,结果被她当著一大群弟子的面拒绝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最后还总结分析了一下:“武师兄是个很骄傲的人,可能是觉得,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拒绝,丟了脸面……所以一直心情不好……我猜……我猜他可能觉得太没面子了,害怕被师兄师弟们指指点点,所以才生出了想下山的心思……啊,只是我猜的……” 他这一番分析歪了十万八千里,听得李古和郑小东两人差点笑出声来。 但是,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这却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 眾弟子们个个恍然大悟,然后深感遗憾。 孟婷也在人群之中,她的脸色很有些难看。 花千放盯著孟婷看了几秒,皱起来的眉头,微微地舒展了几分,他从弟子们的表情上看出来,这个解释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同,连孟婷本人都认同。 大家都认同了就行了! 如果还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他也懒得去破案,区区一个工具人,不值得他大费周章,只要不破坏花谷的正常运转就没问题。 花千放重新掛上慈祥和蔼的表情:“唉!这又是何必呢。孩子们,你们都是孤儿,你们中不少人亲自感受过江湖凶险,你们应该明白为师制定这几条门规的苦心。隱花间能一直安安稳稳地庇护著大家,全靠歷代弟子个个都用生命捍卫著隱花间的秘密,任何违反门规的行为,都是在拿隱花间数百名弟子的安危冒险。” 花千放指著地上的脑袋:“这个人,就为了一点点所谓的脸面问题,就置门规於不顾,如果真让他私逃下山去,用不了多久,他定会將花谷的位置泄露到江湖中去,到时候邪魔外道蜂拥而至,大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也將荡然无存。” 弟子们听了,个个脸现愤愤之色。 花千放挥了挥手:“大伙儿都要谨记,千万莫成了这样的人。散了吧,都散了!为师也要回去修炼了。” 他连一刻都懒得再多待,御剑飞起,翻过山峰消失不见。 李古和郑小东两人,齐齐鬆了口气。 很快,外面传来了弟子们齐声背诵门规的声音,整齐划一,精神抖擞,许多入门不久的弟子今天才第一次明白到门规的严肃性,背诵得格外有力。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 傍晚,孟婷和张师姐一起端著水盆进来,看来两人是在伙房准备热水时碰上的,便一起过来。 进了屋,两女各自坐到了李古和郑小东的床沿。 张师姐动作嫻熟地脱下了郑小东的衣裤,准备给他擦拭身体,但当她扒下裤子的那一刻,突然微微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孟婷,发现她背对著自己,明显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便又將郑小东的裤子给穿了回去,只擦了擦郑小东的上半身,又拿起粥碗,一勺一勺,缓缓地餵郑小东服下。 孟婷也在给李古餵粥,眼神呆滯,动作迟缓…… 李古知道她在难过什么,这种时候的她需要安慰,但李古无法开口。 就在这时候,张师姐却开口了:“小师妹,你在想武望舒的事?” “嗯!”孟婷语气里带著一丝难过:“我不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应该给他留些脸面,他就不至於想要逃离花谷……” “別傻了,和你没什么关係。”张师姐冷冷地道:“那傢伙不是个好人,他的死也绝不可能是因为丟了脸面想离开。” 此话嚇了孟婷一跳:“哎?” 张师姐压低声音道:“师尊可不傻,他看得出来武望舒的死绝不会这么简单,但师尊懒得细查,这件事不值得他浪费力气,他可不像你以为的那么关爱弟子们。” 此话一出,眾人皆惊! 张师姐似乎意识到自己多嘴了,闭口不言,端起水盆,走出了门去。 孟婷慌慌张张地收拾好东西,跟著追了出去:“张师姐,等等我,哎,等等我呀。” 许久之后…… 李古才缓缓地开口:“张师姐是什么来歷?脑子这么好使?” 郑小东轻嘆一声道:“她叫张仪,名捕张快刀的女儿,张快刀因追查一个案件得罪黑帮,满门被屠,她躲在家中后院等死,而我当时还是个小乞丐,正好溜进她家后院偷东西吃。我带著她逃脱黑帮追杀,辗转跋涉逃出几百里,遇师尊收养……后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李古低声道:“名捕的女儿?难怪。” 郑小东苦笑道:“我们可能瞒不了她几天。” 李古:“瞒一天算一天吧,加紧挖通地道,到时候就不用瞒了,带上她一起逃。” 当天夜里,多云,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李古和郑小东一个炼气6层,一个炼气5层圆满境界,都需要运功於眼,才能勉强看到几米远的距离。 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两人踩著石头,来到南坡顶上。 李古將遮盖地道口的树枝树叶搬开,郑小东钻进去看了一圈,才发现这地道深入地底近两丈,然后拐了个弯,又向前伸出近一丈。一些洞壁位置还用木头和石块做了加固,防止它坍塌。 郑小东奇道:“挖得这么深?” 李古指了指前面的空地:“防御阵法就在那里,我不知道它能探入地底多深,安全起见,必须挖深点。今晚我来挖,你负责运土出去,散在周围坡上,拿树叶盖一盖。” 两人分好工,开始行动。 两个人干活果然效率提高了不少,比起平时快了起码一倍,地道以飞快的速度向前延伸,快挖到防御阵法正下方时,李古停下了手,先在前面的泥壁上掏一个浅洞,然后抓来一只鼴鼠,將它放进浅洞中。 鼴鼠立即向浅洞另一头斜挖下去…… “噗!” 一蓬血雨在洞中爆开,鼴鼠炸成了碎肉。 第20章 准备行动 李古和郑小东面面相覷。 地底两丈深处,防御阵法居然也能覆盖? 短暂的沉默后,李古低声道:“明天开始,继续深挖,两丈不行我就挖五丈深,我就不信这防御阵法还能深入到地心里去。” 郑小东忍不住就问道:“正常出师真的不行吗?” “不行!”李古斩钉截铁地道:“虽然不知道细节,但我可以肯定,出师了的师兄们,下不了山。” “好吧,我相信你,明天继续向下挖。” 两人钻出地道来,把树枝树叶移回地道口,盖好…… 刚刚做完这一切,就见不远处的草丛里钻出来一个人影,用淡淡的语气道:“果然,逮住你们了。” 李古和郑小东大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捡起地上的树枝,摆出了【隱花间刀法】的起手势。 但那人影却没有动手的意思,笑道:“別担心,是我。” “咦?是……张师妹?”郑小东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手上的树枝微微放下。 那人影走到近前,果然是张仪。 她脸上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喜悦,用复杂难明的眼光看著郑小东,三秒后,突然向前一扑,扑进了郑小东的怀里,紧紧地抱著他,不肯撒手。 李古手里的树枝也缓缓地放了下来,轻嘆道:“你怎么怀疑上我们的?” 张仪低声道:“小师妹太天真,看不出来你每天早上的睡姿和位置都有轻微的不同,而我看得出来,早就怀疑你並没有瘫痪了。但你的事不关我事,我虽然怀疑,也没想採取行动。直到今天早上,郑师兄的身体也被挪动了,我最初怀疑你折磨了他,但当我脱下郑师兄的裤子时……” 说到这里,张仪微微地顿了顿,似乎有点害羞,但她还是说了下去:“他的那个,比平时精神,我就知道,他的经脉恢復了。” 李古听到这里,一把捂住了脸。 好吧,居然是在这种地方暴露了。 他用无奈的眼神看了看郑小东:“郑师兄,你就这么不擅长控制下半身?” 郑小东也一脸的尷尬:“喂,李师弟,你其实也一样控制不住,只不过是小师妹太天真无邪,她帮你擦拭时,经常都闭著眼睛不敢看,不然你以为你能瞒得过去?她只要敢看,而你只需要有一点点轻微变化,就肯定穿帮。” 李古摊手,不知道说啥好了。 因为郑小东说得有道理,男人的那啥,是很难用大脑去控制的。 只要念头岔一下,它的形態就会不同。 张仪继续道:“郑师兄经脉恢復了,应该第一时间对我说的,既然他不说,定然有不能说的理由,十有八九,是在筹备什么不能说的事,所以我等著天黑了,来孤屋里看,你们果然不在屋里。追踪术是捕快的基本,要追著你们的足跡找上山来,一点也不难。” 李古捂脸:“我们每一步都踩在石头上,哪来的足跡。” 张仪:“大石头比较稳,但小石头会下沉,你们不可能每一步都有大石头可落脚,总会有小石头垫步的,只是找起来需要多花点时间。” 李古:“……” 好吧,自以为天衣无缝,但在捕快眼里,处处是破绽。 李古轻嘆道:“如果你是花千放,我早就死了。” 郑小东低声道:“师妹,李师弟说师尊有问题,还说出师的师弟们,全都没能下得了山,所以他才要挖地道逃。” 张仪低声道:“李师弟说得没错!花千放有问题,我在几年前就开始怀疑这件事,一直在琢磨著劝你暂时停止修炼,把修为控制在炼气6层以下,但又担心你演不好,暴露了。就在我犹豫的时候,你就瘫痪了。” 郑小东一脸惊愕:“咦咦咦?为什么你们都能看出师尊有问题,就我看不出来?” 张仪微笑道:“你总是把人往好处想,这是你的优点,我就喜欢这样的你。” 郑小东:“……” 李古:“……” 张仪:“快下山吧,还有一个时辰天要亮了,明天开始我也要加入进来,虽然我和另一个师妹同住一屋,不能每晚来帮你们挖地道,但我可以帮你们提供工具和一些掩饰。” 她挽住了郑小东的胳膊,將头靠在他的肩上。 天知道郑小东瘫痪的这几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第二天清晨,张仪和平时一样,端著水盆来服侍郑小东吃饭净身。 她的表情平静,不露丝毫破绽,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甚至在脱郑小东的裤子时,也见不到半点动摇和羞涩。 傍晚,她从花圃那边拿了一把铲子过来,在孤屋后面铲了一片地,说要全部用来种格桑花,活干完之后,顺手把铲子留在了那里。 当天晚上,李古和郑小东有了一把铲子,这下干活就更快了。 两人只用了两个时辰,就把地道又向下挖了两丈深。 两人又抓来了一只鼴鼠,让它在前面探路。 而这一次,鼴鼠很快地就斜挖了进去,钻进了防御阵法正下方的泥土里。 “成了!” 李古和郑小东两人大喜。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笔直地对著前方挖了,由於不知道防御阵法的厚度,两人只能儘量把地道往前挖,挖得越长越好。 ---- 时间滴答滴答就流逝了…… 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晚上,地道已经挖到了十丈长,早就已经远远地穿过了防御阵法的下方。李古和郑小东两人,都觉得这个距离应该没问题了。 防御阵法再厚也不会厚到这个地步吧? 两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向上挖,不时放出鼴鼠探路,经过一夜小心翼翼的试探,確定已经穿过了防御阵法,两人这才鬆了口气,放开手脚,倾斜著向上开始挖出口。 又花了两晚上时间…… 这天半夜,郑小东负责挖,李古负责运送泥土。 郑小东向上用力一铲子,突然感觉到铲子轻鬆捅穿了头顶的泥土,一块地皮塌陷下来,砸了郑小东满头满脸,连嘴里都进了沙子,但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大喜,回过头来对李古道:“通了。” 两人都很高兴,但同时又开始警惕起来。 从这个洞口爬出去,就算是正式离开了花谷,外面是什么情况,完全是未知数…… 第21章 那是孙师兄 郑小东压低了声音:“现在怎么办?盖好出口,明天晚上叫上张师妹和小师妹,一起出逃?” 李古低声道:“不行!防御阵法外面有些什么我们都没搞清楚,至少得先探明外面的环境,才能真正开始行动。” 郑小东明显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李古这么一说,他马上觉得有道理。 李古又找来一只野兔,將它托出洞口,那野兔刚一离手,马上飞也似地向前窜去,瞬间跑得远了。 李古低声道:“安全,出吧!” 两人从地道里探出半个脑袋,游目四顾。 眼前是连绵的山脉,一座山峰接著一座山峰,视野被周围崇山峻岭所阻,根本看不到山外,李古和郑小东二人现在所在的位置,只是眾多山峰的其中一座峰顶,还不是最高的,属於不起眼的那种小山峰。 回过头来看背后,却惊讶地发现,在他们的身后,居然看不到花谷。入眼看到的是一个空荡荡的黑山谷,谷中全是黑色的乱石,连一朵鲜花都看不到,更別提隱花间弟子们居住的房舍了。 郑小东惊愕莫名。 李古看的影视作品和小说多,瞬间就明白过来:“防御阵法有两层作用,一层是击杀所有试图穿过的人;另一层则是海市蜃楼,扭曲光影,產生幻象,让外面的人看不到花谷里的东西。” “对外隱藏,对內禁錮。”李古冷哼了一声道:“花千放在江湖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估计他根本不叫花千放,而是个人人喊打的魔头。” “我们练的肯定也不是什么【隱花间心法】,【隱花间刀法】,【隱花间身法】,它们定然有別的名字,甚至有可能分属不同的门派。”李古低声道:“我一直都有个疑惑,修炼心法时明明是將周围的花粉都吸过来,但使出刀法时,却会將花粉都吹飞开,可见心法与刀法,根本就不匹配,不是一脉相承的东西。” 郑小东听得嘴巴张得大大的:“我从没想过这个。” 李古低声道:“所以花千放只收养孤儿,都是些没爹没娘没背景的孩子,没有江湖经验,才看不穿他这低劣的手法。” 郑小东的嘴张得更大:“他做这些究竟是为啥?” “目前还不清楚,咱们开始探路吧,时间不多了,天亮前我们还得赶回去。” 两人向前方的斜坡滑下…… 李古心里在默默计算著方位,他是在隱花间的南坡挖的地道,现在应该是在向著南方前进,明早的太阳会从自己左手方向升起,这些事虽小,却不能搞错,因为逃亡的时候只要迷路一次,回到原地,那就是死路一条。 在险峻的山坡上小心翼翼地走了半个时辰。 “啊!” 前面的郑小东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伸手指著山坡旁一个大泥坑,眼神惊骇,仿佛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李古赶紧上前两步,隨著郑小东的视线往坑里看。 坑很大,方圆十几丈,深达两三丈,漆黑的夜里,视线不及远,李古和郑小东两人都得运功於双眼,才能看得清到这大坑里的一小部分。 就这一小部分,就密密麻麻,堆满了枯骨,层层叠叠的也不知道堆了几层。 坑底的枯骨显然已经有些年头了,已经灰败腐朽,而最上层的枯骨却还很新鲜,枯骨堆最顶端躺著一具扒得光溜溜的尸体,虽然腐烂得很严重,但还有血肉,可以辨识。 李古只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孙师兄!” 郑小东定睛细看,可不就是周世杰被李古暗算瘫痪的那一天,顺利地出师的孙兴孙师弟么?那天郑小东的经脉还没有被李古治好,他躺在床上,眼睁睁地看著孙兴成功出师,心里不禁有些羡慕。 却没想到,自己羡慕的目標,早在数日前就已经变成一具尸体,躺在这个可怕的坑里了。 前几天李古和张仪,都告诉他说隱花间有问题,出师的弟子都没能下得了山,他选择“儘量相信”他们,但內心深处是有一丝怀疑的,而现在,他確认了,自己的智商远远不如李古和张仪。 听他们的是对的! 郑小东的心凉拔凉拔的,他的眼光扫过孙兴尸体下面的那一大堆枯骨,语气发毛:“这些……都是……以前出师的师兄们?” 李古点了点头:“看来花千放做这种事已经几十上百年了,看最下面的枯骨腐朽成了什么样子!” 郑小东毛骨悚然,不禁回忆起自己刚入门时候的情形来,那时候白琰才入门没几年呢,根本排不上號,前面还有好几十个师兄师姐,他们有的温和、有的善良、有的也有些小毛病,但大多数都对师弟师妹们照顾有加。 他们在郑小东羡慕的眼光中,一个接一个地出师,离开了花谷。 郑小东还记得自己握著一位师兄的手,祝他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天地,师兄笑容爽朗,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点出师来江湖上找师兄吧,师兄会罩你哦。” 那些敬爱的师兄师姐们……现在全在这里? 郑小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晕倒在地。 李古赶紧伸手將他扶住,不让他摔倒,因为深夜里摔倒时发出来的声音,在山里能传得很远很远…… “李师弟,你是对的!”郑小东茫然地道:“幸亏我们先来探了路,没有直接带著师妹出来,要是让小师妹看到这个,恐怕会惊叫出声,山林回声,花千放一定会听到的。” 李古点了点头,心里暗暗记住了这个大坑的位置,出逃时一定要避开这里,不能让小师妹看到了。 郑小东有点失魂落魄:“他做这些究竟是为啥?为什么要杀了这些师兄师姐?” 李古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今晚没法继续向前探了,乾脆打道回府吧,半扶半拖著郑小东,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地道口,拿来一些树枝树叶,將洞口盖住,这才扶著郑小东飞快回到花谷中。 两人回到床上躺下,郑小东的胸膛还在急速地起伏,呼吸颇为急促,看来受打击不轻。 李古比他好一点,但也同样感觉到呼吸不畅,人类在看到同类的尸骨时,天然就会產生不適感,这是刻进基因的生物特性,李古心智再坚毅也得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將不適感全部压下。 第22章 尸体没穿衣服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到来了。 张仪第一个来到了孤屋,自从知道了李古和郑小东在偷偷挖地道打算逃出去之后,张仪每天都是第一个来的,每晚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赶在照顾李古和周世杰的师弟师妹们到来之前,张仪总是要在孤屋前前后后转上两圈。 她首先来到屋后的花圃,轻轻地,不著痕跡地將铁铲重新摆放了一下,恢復成了昨晚她离开时的样子。 又在屋后的几块小石头上用力踩了几脚,让自己的足跡覆盖到了这几块小石头, 这才端著水盆,走进了屋里。 轻轻柔柔,在郑小东的床沿坐下,拿出湿布,给郑小东擦拭身体,一边擦,一边弯下腰,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你们昨晚也太不小心了,铁铲放歪了很多,脚印也很凌乱,发生什么事了吗?” 郑小东用沙哑低沉的声音回道:“找到一个死人坑,师兄师姐们,还有孙兴,全在坑里。” “哦!”张仪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脸上不见惊色,显得十分平淡,仿佛她什么也没听到似的,只是稍稍挪了挪位置,坐到了李古的床边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家郑师兄粗枝大叶,肯定有没看到的东西,李师弟,你还看到了什么?” 李古轻嘆了一声:“孙师兄的尸体没穿衣服。” 张仪马上就明白了点什么,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適,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轻轻弹了弹自己的衣角,低声道:“不知道我这身衣服是哪位师姐穿过的,求她在天有灵,保佑我活著逃出此谷。”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李古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对啊! 没必要为穿著一身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衣服而感觉到不適,这件衣服曾经的主人,定然是和我们一边的!若他在天有灵,只会保佑我们,而不是害我们。 就在这时候,门开了。 小师妹端著水盆,哼著歌跳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张仪坐在李古床沿,不由得大奇:“咦?张师姐,你坐错位置啦,你家郑师兄在这边……” 张仪转过头去,脸上的哀伤早已消失不见,变成了浅笑:“我知道!我刚才在给你家李师弟说你的糗事,听说你昨天打水时,把水桶摔坏了,害得黄师弟花了好长时间,重新编了一个新桶。” “啊?”孟婷大急:“李师兄才不是我家的,我和他还没有成家。” “不是没有,是『还』没有。”张仪笑道:“那早晚都会是一家。” “张师姐今天好討厌啦。”孟婷挤开了张仪,占住了李古的床沿,一副谁也別想和我抢的模样,小腮帮子鼓鼓的。 看她这模样,李古、郑小东、张仪三个人都在想:真相果然不能太早告诉小师妹,让她蒙在鼓里也挺好。 她这性格,要是知道了身上的衣服怎么来的,会不会死也不肯再穿衣服了?整天缩在被窝里哭? 李古忍不住稍微幻想了一下小师妹把衣服扒下来丟开的样子。 这一想,坏了! 某个小伙伴,立即就有不受控制抬头的前兆。 小师妹就算再天然呆,如果看到那东西抬头,也会怀疑的。 李古大急,但急是没用的,是男人都懂。 就在这时候,张仪突然一伸手,拉住了小师妹的胳膊,將她往屋外拖:“小师妹,你跟我来,我刚才在花圃那边见到个很漂亮的大黄蜂,我带你去看。” 小师妹面色大变:“啊?我不喜欢大黄蜂!不要,我不要看。” 但她那点修为在张仪面前根本不够看,一瞬间就被拖了出去,外面响起了张仪的声音:“放心吧,是很可爱的胖黄蜂,胖胖的可乖了。” “黄蜂怎么可能可爱?再胖也不会可爱的,不要,我不要,啊啊啊啊!张师姐,你今天怎么啦?就像换了一个人,不要,別把它送到我面前,啊啊啊啊……救命啊。” 小师妹的呼唤声叫来了一大群弟子,在旁边嘻嘻哈哈地笑, 李古鬆了口气:呼,张师姐,干得漂亮。 他刚松完气,突然想到,张师姐既然出手帮我了,岂不是说明她看穿了我刚才想歪了?说不定我刚才是一脸猪哥相! 啊!完了,大型社死现场!地球待不下去了,让我去火星吧。 ---- 当天傍晚,照顾李古和周世杰的人都离开之后,张仪却找了个藉口留了下来,继续早上没有聊完的话题。 今天时间比较充裕,李古和郑小东决定再向外多探查一段儿路。 昨天是因为刚刚挖穿地道,一兴奋就钻出去探查了,但今天可不能再乱窜,还是得有点方向性的探查才对。 李古是穿越者,一来这个世界就掉进深山老林被花千放捡来了花谷,他对外面的世界两眼一抹黑:“郑师兄,你被花千放带进花谷时,已经能记事了吧?那你知道我们在哪座山里?周围有些什么城市?我们该向哪个方向探查为佳?” 郑小东歪著脑袋想了想:“我是十六岁进来的,那年张仪十四岁,都记事了。花千放御剑飞行带我们进山,那是我第一次飞行,光顾著兴奋了,啥也没记住。” 李古:“……” 好在张仪可不是傻子:“当年花千放是在賨州城捡到我和郑师兄的,然后他御剑向南笔直飞行一盏热茶时间抵达花谷,我早就估算好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巴山山脉』中心位置,从此处向东走200里可到鬼城,向西走300里可到普州,向南出山最近,只需要100里就能抵达江州。” 李古皱起眉头:“南边的江州最近,那向南走最危险,因为最短的路程意味著我们向南逃跑的可能性最大,花千放在发现我们逃脱后,肯定第一时间向南搜寻。我们就算逃进江州城,他找来之后,用神识把整个城市一扫,就能把我们抓出来。” 张仪脸上带起了一抹笑容:“不!江州城中不能外放神识,不论多厉害的修真者,都不允许在江州城使用神识扫描任何东西,这是黑白两道所有修真者,都必须遵守的铁则。” 第23章 目標是江州城 李古、郑小东两人都大奇:“咦?为啥?” 张仪飞快地道:“江州城,又被称为『不牧之城』,是神州大陆西南角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最无法无天的城市。因为城市被蜀山、巴山等多座山脉环绕,交通不便,使得它一直都与中原地区貌合神离。” “当然,地形不是它变成不牧之城的真正原因。”张仪继续道:“从数千年前开始,就有一些被人追杀的修真者逃离中原来到江州城,后来陆陆续续,迁移到这里的修真者越来越多。有的是被仇家追杀、有的是被门派驱逐、有的是惹恼魔门在中原混不下去,有的是惹怒仙帝不为官府所容……当然,也有追著仇家来到江州城的修真者。” “这些修真者不论正邪,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不希望自己行跡暴露。” 听到这里,李古明白过来:“所以谁都不希望被人用神识扫描窥视,对吧?” “对!”张仪继续道:“神识的外放范围太大了,一个区区筑基期的修士,外放神识的情况下,能將方圆两三里內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在別的地方,方圆两三里也许没什么东西可看,但在江州城里,这个范围会囊括上百名修真者。” “慢慢地,江州城里黑白两道,都开始尊重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严禁外放神识,你可以用眼神看、用耳朵听,但绝不能把神识放出来。否则,黑白两道就会联起手来,全力灭了你。” 李古接口道:“既然如此,江州城最適合我们逃脱花千放的追杀。以他那遮遮掩掩的行事风格,定然不敢破坏江州城的规矩,给自己树一城的敌人,所以我们只要逃进江州,换个造型,大概率就逃掉了。” 张仪点头:“没错!” 李古点了点头:“但我们逃进江州的路线,肯定不能笔直向南,对吧?” 张仪用欣赏的眼光看著李古:“是的!花千放发现我们逃出花谷后,肯定第一时间御剑向江州城方向飞行,一边飞一边用神识扫描。而我们都是炼气期,还不会御器飞行,只能在地面上赶路,需要翻山越岭,直线距离虽然是100里,但我们得翻山、钻谷、跳涧……实际距离起码150里,我们就算把【隱花间身法】用到极限,也得耗费大半天时间,逃到一半距离就必定被抓。” 李古皱起眉头想了想:“明白了,我们的逃跑路线应该是先向东走出十里,再折向南,那今晚我和郑师兄就先向东探探。” 张仪点头:“先向东好!李师兄果然聪明。” 郑小东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先向东就聪明?先向西就不聪明吗?” 张仪低声道:“师兄师弟们肯定要到天空刚露白时才会发现我们逃走了,等花千放知道时,太阳刚刚从东边升起。花千放御剑飞在半空中没有东西可遮挡阳光,如果他对著东方追,太阳就会晃他的眼睛,让他很难受。所以,如果他脑子不是绝顶聪明的话,就会无意中受到阳光的影响,先向南追,再向西寻……最后才不得不顶著刺眼的阳光向东边找。” 郑小东听得张大了嘴,好半晌没合拢过来:“刚才短短一瞬间,李师弟和你,都想了这么多?” 张仪笑著拉了拉郑小东的衣角,低声道:“郑师兄,你虽然是师兄,但你一定別把自己当师兄,行动时全都听李师弟的安排,记住了么?” 郑小东咧嘴笑了笑:“我懂了,我脑子没李师弟好使。” “嗯!”张仪浅浅笑:“我说过,这是你的优点,我就喜欢这样的你。我先回屋去了,太晚回去要被同寢的师妹怀疑了。” 她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古这才耸了耸肩:“郑师兄,你以后娶了张师姐,定然要变成妻管严,这辈子都会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郑小东呵呵笑:“被自家媳妇拿捏有啥关係?反正都是一家人。” 李古轻嘆:“你这性格真不错,连我都开始喜欢你了。” 郑小东脸色大变:“別……我没有龙阳之好。” 两人低声聊了两句,然后同时收声,眼光转向了山坡…… 郑小东用畏惧的眼神看了一眼山顶的方向:“幸好今天向东探,不用走死人坑方向了,那个坑我再也不想看到第二次。” 两人用最快速度爬上山顶,钻出地道,他们的地道挖在南坡,所以出了地道之后,向左转就是东边…… 小心翼翼,缓缓前进。 这个方向的山坡比较平缓,坡上植被茂盛,石头不多,两人不想在这里留下一片脚印,在落脚点上倒是有了点困难,好一阵子艰难跋涉,才向前探出了几百米远。 “看前面,有条深沟。” 两人同时发现了一条山沟,沟里有溪流,这让两人都颇为开心,流水会带走足跡,两人只要沿著溪水走就没那么费劲了。 两人脱掉鞋子,猫著腰,趟著溪水缓缓向前走。 才走了没几十米,突然,山沟旁边的一颗大树后,突然钻出来两个人,这两人也是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在前进,也想走进小溪里,双方都没有听到对方的声音,结果就这么陡然相遇。 李古和郑小东嚇了一大跳。 那两人也同样嚇了一大跳。 四个人四目相对,一时都僵住了没法动弹。 双方都管住了自己的嘴,並没有惊呼出声,也管住了手,没有试图干掉对方灭口,不然,在这安静的夜里,一旦打起来,声音极为响亮,甚至会有山谷回声,定然要惊动住在山顶的花千放。 四目相对了好几秒后…… 对方先开了口,声音低沉:“郑师兄?李师弟?” 郑小东也认出了那两人,低声道:“两位欧阳师弟?” 他这两位欧阳师弟一叫,李古才终於认出来了,对方是隱花间里最没存在感的欧阳两兄弟,这两兄弟是一对双胞胎,同住一间宿舍,为人非常低调,除了每天早上按时集体背诵门规,以及按时到饭厅吃饭之外,两人就很少出现在別的弟子面前。 而且这两人的精神状態也很差,经常都顶著一对黑眼圈,带给人一种很阴沉,不好相处的感觉,自然是没什么朋友。 李古直到现在才明白了他们为啥总是一对黑眼圈,原来晚上也在搞事情。 第24章 欧阳兄弟的真话 在这种地方相遇,一切就尽在不言中了,甚至都不用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双方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哦!原来你们也一样”的表情。 当然,还是有些东西可以聊的,例如:“原来你们的瘫痪是假的。” 欧阳兄弟中的哥哥名叫欧阳明,看样子是两兄弟的大脑,他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苦笑道:“我们两兄弟没你们聪明,没想到还有假装瘫痪这一招。白天要集合背门规、要参加轮班挑水、砍柴、种菜……根本没时间休息,晚上又得挖地道,探路……身体都扛不住了,早知道学学你们。” 郑小东心中苦笑:我那是假装吗?是真的瘫痪了几年好吧!算了,这事和你们说不清楚。 欧阳兄弟中的弟弟名叫欧阳亮:“你们是怎么发现隱花间有问题的?” 李古当然不会说自己有系统,只好编了:“我感觉不合理,任何门派都应该想把弟子留住,成为门派的战力,就算有些门派会让弟子出师,但在出师之后也会让弟子回来看望师尊和师兄弟,在门派有危险时也会召集已出师的弟子回来帮忙,像隱花间这样的门派太诡异了,说不通,所以我们就怀疑上了,你们呢?” 欧阳明低声道:“我们是从武功上判断出来的,师尊教我们的【隱花间刀法】,我们在进入师门前就学过,它真正的名字是【烈风断魂刀】,是断刀门的武功。断刀门在五百多年前被人灭了,刀法流落到江湖中,许多散修都会。” 李古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我就感觉这刀法哪里不对劲,果然,它和【隱花间心法】根本就不匹配。 欧阳明脸露真诚的笑容:“咱们不如互相交换一下彼此探明的情况,大家齐心协力,爭取早日逃出去,你们说如何?” 李古点了点头:“好!理应如此,互相帮助一起逃出这魔窟。” 欧阳明低声问道:“你们出来多久了?对周围情况探明了多少?” 刚问完这句话,欧阳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李师弟瘫痪是不久前的事,你们看来才挖通地道不久。” 李古心中暗赞:脑子还行,反应比郑师兄快,但是比张仪要慢。如果是张仪在这里,根本就不会问出口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而是压根不会问。 欧阳明笑得更加真诚了:“看来你们刚出来,没什么收穫,不过没关係,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立场是相同的,互相帮助是必须的,我们两兄弟已经挖通地道很久了,探出许多秘密,我们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无偿分享给你们。” 郑小东大喜:“欧阳师弟,你们可真是太好了,我一直以为你们两兄弟不太好相处呢,看来是我对你们了解不够。” 【叮!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欧阳明刚才说的那句“挖通地道很久了,探出许多秘密,我们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无偿分享给你们”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心里不禁咯噔一声:这傢伙先前说的话系统全都没有报警,说明他那时候真的打算和我们交换情报,但当他知道我们才出来不久,手里没什么情报时,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马上就开始撒谎了? 用脚底板都能想到,他接下来所谓的“无偿分享”,全是胡说八道,想要糊弄我和郑师兄去给他们当炮灰,例如用假情报叫我们向西跑,他们自己向东跑,让花千放为了抓我们浪费时间,他们就能成功逃跑了。 好吧,问题来了,要让这句话强制成真吗? 系统在点明谎言时,会准確到每一个谎言的句子。也就是说,刚才列出来的那一长段,全是撒谎。只需要反过去一推,就知道了欧阳兄弟挖通地道也没多久,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有用的东西。 如果我让这个谎言成真,是不是就会立即让他莫名地知道来一些他本来不知道的秘密呢? 这是一件值得测试的事情! 看看系统究竟有多神奇吧! 李古在脑海中下令道:“我选是!” 就在这一瞬间,欧阳明整个人微微一僵,就像被什么东西夺了舍似的,张嘴道:“我和弟弟已经探明了,花千放住在北坡山巔,坐北朝南俯视著花谷。所以绝不能往北方逃。最佳的逃跑路线,是先向东,再拐向南去江州。另外,两天后的中午,花千放会去江州城走一趟,要到第三天中午才会回来,因此两天后的夜晚是逃跑的最佳机会。” 说完,欧阳明的眼睛重新恢復了精明,看来系统的影响结束了。 李古双手抱拳:“多谢欧阳师兄,你分享给我们的情报真是太有用了,我和郑师兄回去之后就好好计划一下,两天后的晚上,咱们四个一起逃。” 欧阳明微笑,一脸的真诚:“好,两天后的晚上,我们到孤屋来找你们,大家一起行动。” 【叮!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欧阳明刚才说的那句“我们到孤屋来找你们,大家一起行动”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这个当然就没必要成真了。 李古选了否。 他用脚底板都能想到,这两兄弟那天会卖了自己,提前跑路,而且定然会选择一个与自己不同的方向。 由得他去吧。 没必要和一个满嘴谎话的人一起行动。 李古抱拳道:“好的,那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这里聊天不安全,咱们还是继续探路吧。” 他拉著郑小东,飞快地沿著溪水向前探去。 两人刚刚走远,欧阳亮就一脸疑惑地问道:“哥,你给他说那一堆,都是瞎编的吗?” 欧阳明嘿嘿笑了两声:“我真是佩服自己瞎编的本事,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灵光乍现,瞬间就编出来一大堆,我自己都被惊到了,原来我发挥得好的时候,才思就如泉涌。” 欧阳亮嘿嘿笑:“真不愧是哥!这样一来,他们定然会选择在两天后的夜晚逃出花谷,哥告诉他们最佳路线是先向东,再转南去江州,那咱们两个反著来,先向西,再转北去賨州。” 原来,欧阳兄弟一开始就打算往西跑再转北,他们把地道口开在了东坡,就是想骗花千放往东追。现在如果能骗李古往东跑,花千放的注意力落到李古身上,他们西逃时就更加安全。 欧阳明道:“嗯!就这么办。” 第25章 出发 李古和郑小东两人,悄悄地沿著溪水走了一两里。 山谷还长,两人还没有走到尽头呢,但今晚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继续向前探了,李古站在溪边,向东眺望,回过头来,低声道:“前面没必要再探了,这里已经到了我们能探查的极限距离,再远我们就赶不及回去。两天后的晚上,趁著花千放离开,我们就得出逃,已经没有时间再探別的路了。” 郑小东点头:“李师弟,你相信欧阳兄弟说的话?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万一他们是骗我们的,两天后的晚上花千放並没有离开……” 李古眨了眨眼:“他们说了很多谎话,但这一句是真的。” 郑小东:“???” 有点不明白,但张仪说过,让他听李师弟的,他就放弃自己的思考吧。 两人又沿著溪水飞速赶回,回来的路上见不到欧阳兄弟,不知道他们向哪个方向探查去了,但这正好说明,他们根本没打算往东走,否则应该和李古、郑小东一起向东探路才对。 ---- 两天后,清晨,东方连鱼肚白都还没亮起的时候。 欧阳兄弟来到了孤屋。 两兄弟的黑眼圈更深了,也不知道他们有多久没能好好睡觉。 进来看到李古和郑小东两人“瘫痪在床”,两兄弟的唇角都微微地咧开,带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两人走到周世杰的床边,坐下,看起来就像是来看望周世杰一样,但嘴里说的话,却全是衝著李古和郑小东来的:“郑师兄、李师弟,就是今晚哦!天一黑,我们就出发。” 李古低声道:“好!等你们。” 两人確定了“李古已经上当”,也就不多待在这里了,点了点头,准备离开。 刚准备拉开门,门就从外面往里面推开了,张仪端著水盆走了进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欧阳兄弟赶紧道:“啊,张师姐,早啊!我们是来看二师兄的。” 张仪淡淡地“嗯”了一声,没理会。 两兄弟赶紧从她身边穿过,消失在了外面的花丛中。 张仪这才坐到了郑小东床沿:“今晚出发,是吧?” “是的!”李古低声道:“傍晚再通知小师妹,我怕早上告诉她的话,白天她会演砸。” 张仪点了点头:“刚才那两个傢伙笑容诡异,眼神跳脱,不值得取信。你確信他们说的花千放今天中午会离开,是真话?” 李古斩钉截铁:“確信!” 张仪也就不问什么了,低声道:“我去厨房偷些乾粮。” ---- 晚饭时间之后,就是隱花间弟子们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夕阳已经快要从山的那边落下。 欧阳兄弟悄悄地溜出了房间,哥哥欧阳明走在前面,向著东坡上攀爬,他故意一脚踩在了鬆软的泥地上,盖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弟弟欧阳亮马上明白过来:“嘿嘿,用脚印引花千放往东追,希望往东逃的李古和郑小东,与花千放多斗智斗勇一阵。” 两人毫不掩饰自己的足跡,啪嗒啪嗒,踩出了两串向著东坡上延伸的脚印。 用最快速度钻出地道,向著西边逃去。 与此同时…… 孤屋里才刚刚安静下来,负责照顾周世杰的几个师弟师妹,才离开不久。 今天李古吃粥吃得特別慢,就像故意和孟婷捣蛋似的,拖了她许久,直到周世杰的床边都空了,外面的天空也已经全黑下来,他才终於吃完最后一口。 孟婷不禁笑著揉了揉李古的脸:“李师兄,你今天怎么啦?有什么要求,你说给我听嘛……你又不说话,就知道和我捣蛋。” 她本是自言自语说著玩的话,没打算听到回答。 却没想到,李古居然开口了:“好吧,那我要说了。” 此话一出,孟婷嚇得不轻,险些跳起惊呼出声。 好在李古早有准备,刷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控制住她的身体,免得她嚇得衝出屋去。另一只手则飞快地捂住了她的嘴,低声道:“別叫!也別害怕!冷静听我说……” 孟婷整个人都软了。 一方面是嚇的,另一方面是被李古搂进怀里,还强势地捂住了她的嘴,这一套动作使出来,让她心里叫了一声:“啊,李师兄要强行把我摆成十八般模样?太突然了!”怎么可能不软。 短暂的娇羞之后,孟婷突然想起来,张仪还在房间里呢。 她赶紧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一推,嘴巴被捂住其实也是能发声的,只是有点含糊不清:“別!张师姐还在。” 张仪笑道:“我不在的话,你就不反抗了吗?” 孟婷的脸瞬间红透了底,废了一般软下来,一动都不能动了。 李古的脸离她太近,她不敢看李古的眼睛,便把眼神往旁边瞟…… 只见旁边的床上,郑师兄也刷地一下坐了起来,张仪则从外面的花丛里拎进来一个包,里面装著她偷偷准备好的食物。 孟婷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眼前看到的东西让她应接不暇,脑力都不够用了。 “现在没空解释,路上再慢慢给你讲。”李古轻轻鬆开了手:“我只问一句,我们现在要逃离花谷,一路上险死环生,你愿意冒生命危险跟来吗?” 孟婷想都没想:“愿意!” “好,出发。” 孟婷:“不叫上方师兄吗?” 李古这几天仔细想过了,这次逃亡九死一生,多带一个人搞不好就会多带一个人去死,方师弟不喜欢练心法,进境奇慢,起码十来年不用担心出师问题,带上他说不定反而害他提前送命。至於孟婷,虽然她修为也低,但她留在谷里有可能再碰上武望舒那样的傢伙,还是带上她好些。 李古也不解释,背起孟婷,往屋外就跑。 “啊?为什么要背著我?我自己能走。”孟婷有点急,她担心走出屋门,会被別的师兄师妹们看见,那可就羞死人了。 李古低声道:“嘘!安静,被人看到,我们全部要死,不是害羞的问题。” 孟婷赶紧用双手捂住了嘴。 另一边,郑小东背起了装食物的袋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张仪:“我们跟上吧。” 张仪点了点头:“走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郑小东:“?” 张仪一个箭步窜到周世杰的床前,在后者惊恐的眼神中,挥起手刀切在了周杰世的脖子上,颈骨断裂的声音响起,周世杰连抗议或求饶的声音都没发出来半点,就这样死在了床上。 郑小东惊愕不解:“让他瘫痪一辈子不爽吗?” 张仪沉声道:“他听到我们不少事,如果花千放治好他的伤,就能从他嘴里问出来我们要去江州。” 郑小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但杀了他真是太便宜他了。” 第26章 大师姐白琰 李古將【隱花间身法】发挥到了极限,在山坡上飞快地纵跃。 孟婷一开始还不明白李古为什么要背著她,但很快就懂了,她的功法修炼得乱七八糟,轻功当然也是不过关的,让她自己跑的话,速度不知道得多慢。 而李古將炼气七层的心法运起,配合步法,速度快得像在飞。 身后,郑小东和张仪两人也跟了上来。 三人每一次起步,落脚,都会准確地踩到一块石头上,儘量不在地上留下半个脚印。 孟婷瞪著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懵逼又懵逼地看著大伙儿。 “现在听我讲……隱花间的问题……” 李古一边飞奔,一边给她讲起了隱花间的各种诡异之处,甚至连外面的尸坑都没有瞒著她,孟婷听得整个人都麻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和李古上次猜测的一样,孟婷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在半年前入门时,身上穿著破烂麻布衣服,师尊收留她之后,慈祥地递给她一套旧棉布衣,告诉她隱花间並不富裕,买不起很多新衣服,让她先穿师姐的旧衣服將就一下。 她当时可高兴了,穷人家出身的她,並不介意穿哥哥姐姐们的旧衣服,反而因为自己有这么好看的侠士服而开心。 现在知道这套衣服是从某个被杀害的师姐身上扒下来的,不禁“呕”地一声,险些吐出来。 “別脱哦!”李古飞快地道:“你现在把自己扒光的话,我可没衣服给你换。” 孟婷整个人都不好了,根本没有说笑话的心情,无力地趴在李古背上,眼泪哗啦啦地流。 郑小东不禁吐了吐舌头:“幸亏没有提前告诉小师妹,她要知道了真相,根本瞒不住任何人。” 张仪笑道:“你也一样,只不过你正好瘫痪了几年,把你锻炼得沉稳了。要是几年前的你,知道真相的一瞬间,就会嚷嚷得整个花谷都知道。” 郑小东:“……” 四人用最快速度来到了山顶的地道口,鱼贯爬了出去,此时夜已深,天空无月,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了,孟婷功力太浅,目力不够,基本上成了全瞎,只好继续让李古背著。 四人围著防御阵法边缘绕了半圈,从南坡绕到了东坡,再向前跑了几步,前面就是山谷小溪了。 四人用最快的速度,跳进谷中,双脚落进溪水,都感觉鬆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候…… 大伙儿才发现,前方数丈距离的溪水里居然站著一个女人,这个距离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身材的黑色剪影,亭亭玉立,身姿卓绝,充满了成熟女人的风韵。 她似乎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了,见到李古等人跳进溪中,她居然好整以暇地开口道:“太慢了!是因为孟婷拖延了你们的速度吗?” 李古四人齐齐大惊! 这一下当真是魂都嚇飞了一半。 女人笑嘻嘻地道:“我在这里等你们,只为问一句,我哪里得罪你们了?逃跑居然不带上我?” 李古这时候终於听出了她的声音,惊道:“大师姐?” 天空中的月亮正好在这时候挪出了云层,银白色的月光洒下来,將那女人的脸照得清楚了,正是大师姐白琰。 看起来永远二十五岁的大师姐白琰! 李古手心捏了一把汗,郑小东、张仪两人的手都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只有孟婷一脸呆滯,似乎发生什么事对她来说都一样无法理解,反正懵就对了。 白琰“噗”地一声笑了,笑声与她平时那清冷的气质完全不同,居然带起了一抹诱人的风情,她对著李古勾了勾手指道:“大家都说你喜欢我,可你逃跑时只顾著小师妹,完全不管我。哎呀,明明我前几天还暗示了你,我就快出师了呢,你就不想救我的命吗?男人有了新欢之后,对旧爱也太残忍了。” 李古一把捂住了脸,大师姐这变化,对他来说也是大感震撼,至於新欢旧爱什么的,別当著小师妹说啊,打翻醋罈子的话怎么办? “咳,请容我解释,大师姐,你说你快出师的时候,我还没发现花千放有问题。” 白琰可没那好糊弄:“那发现之后?为什么不偷偷告诉我?如果不是我一直偷偷监视著欧阳兄弟,还真不知道你这傢伙也在计划出逃。一直爱慕著我的男人,突然瘫痪,已经够让我伤心了,偏偏瘫痪还是假的,逃跑时还不带上我,就让我更伤心了。我跟你讲,伤心的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哦。” 【叮!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白琰刚才说的那句“让我伤心了”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的冷汗直流,赶紧选否,你还是別伤心吧:“那我就说实话了,你负责代师授艺、监督、培养所有弟子,而且你的年龄似乎不会变,一直看起来像25岁,我怀疑你修为极高,已经达到驻顏有术的地步,和花千放是一伙的。” 安静…… 场面安静了下来。 白琰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 见状,郑小东和张仪也鬆了口气,两人的手也缓缓离开了刀柄。 “行吧,夸姐姐年轻,姐姐当然要接受这个解释。”白琰风情万种地笑了笑,表情勾魂夺魄,这一剎那的女人风情,把青涩的小师妹轰杀成了渣:“不过你有件事搞错了,姐姐是天生丽质,老得慢,並不是驻顏有术哦,不然早就被花千放识破了。当然,我的修为肯定不止炼气6层,至於到底有多高,不能告诉你哦,除非你拋弃小师妹,和姐姐在一起,姐姐就在枕头边,咬著你的耳朵悄悄告诉你。” 【叮!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白琰刚才说的那句“拋弃小师妹,和姐姐在一起,姐姐就在枕头边,咬著你的耳朵悄悄告诉你”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心想:你要在枕头边咬我耳朵,我是不反对的,但拋弃小师妹这一条就必须反对了,唉!麻烦你下次撒谎分开撒,別连在一起为难我。 我选否。 第27章 帮我送封信 白琰和平时的样子差异太大了,別说李古不能適应,郑小东、张仪、孟婷三人也看得傻了,完全想像不到,平时端庄清冷的大师姐,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情况? 孟婷不由自主地用力箍了箍李古的脖子…… 李古心中暗嘆:果然,醋罈子终究还是翻了。別箍了別箍了,你越是吃醋生气做小动作,对面的魔女越要调戏你,你连这个都不懂吗? 果然,白琰看出了孟婷的小动作,脸上笑得更加嫵媚:“小师妹,这才哪到哪啊?等你们逃出去之后,到了红尘之中,李师弟搞不好隔三差五就去青楼里溜达,你连姐姐这点小醋都吃,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孟婷:“!!!” 让这两个女人继续闹下去,还不知道闹成啥样,逃亡呢,你们能不能抓住重点?李古赶紧开口:“大师姐,你挡在这里不会只为了说这些没用的吧,请明示来意吧。” 白琰將手一扬,一张纸从她袖子里飞出,准確地落到了李古的手中:“姐姐猜得到你们要去江州,这里有一封信,托你带给江州知州,只需要给他就行,別的什么都不用说。就这么一点小忙,就当弥补我被你拋弃受的伤,你肯定不会拒绝吧?” 李古见这张纸只是隨意摺叠起来的,並没有装在信封里封住,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偷看?也不怕我们被花千放抓到的话,他顺著这封信抓到你?” 白琰笑:“你不用偷看,现在就可以看。” 李古还真把纸展开,定睛一看,上面写著:“一一三四、一五二一、三五四一、五三二五、三三九七、四二一六……” 难怪她不怕被人看,原来是加了密的。 李古点了点头,把纸收进了怀里:“只要我们能活著到江州,一定帮你送到。” 白琰笑得更灿烂了:“若是被花千放抓到,千万不要供出姐姐我哦,不过……供出来也无所谓啦,我要是怕他,就不来这里了,嘻嘻……” 说完,她身子一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场四个人,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她的身法,可见,她若是要杀四人,肯定不费吹灰之力。 直到她消失不见了,郑小东才“呼”地一声喘出粗气来:“嚇死我了,好怕她突然对咱们动手。” 张仪皱著眉头:“她在隱花间潜伏多年,从一个新入门弟子潜伏成了大师姐,可见所谋必大,这不是我们这种修为的人能掺和的事,咱们赶紧走。” 李古点了点头,背起孟婷,沿著溪水向前急奔,心里不禁暗想:小小一个花谷,是人是鬼都在演。 这什么破修真界? 像小师妹这样的人就不能多一点吗?这样的世界才更美好吧。 ---- 清晨,花谷的孤屋里,响起了一声惊骇的惨叫。 一个负责照顾周世杰的年轻弟子,跌跌撞撞地从孤屋里冲了出来,放声大喊:“快来人啊,出大事了,二师兄被人杀害了,郑师兄、李师兄也不见了,快来人啊……” 很快,花谷里所有弟子都聚集了过来。 白琰是第一时间赶到的,一脸的清冷,连这么大事也没能让她惊慌失措,只是淡定地吩咐道:“立即列队,点名。” 很快,负责点名的弟子出列,报告道:“除了瘫痪的郑小东、李古外,还有欧阳明、欧阳亮、张仪、孟婷四人失踪。” 白琰淡淡地吩咐道:“分组搜索花谷內每一个角落,若是他们还在谷內,必须给我找出来。” 眾弟子齐齐应了一声,赶紧分头行动起来。 很快,有人回报:“报告大师姐,发现两行足跡,从欧阳兄弟的房间直通山顶,我们在足跡的尽头发现一个地道,直通防御阵法之外……他们肯定是从地道逃出了。” 白琰轻嘆了一口气:“既然他们已经逃出花谷,就不归我们管了,我会稟明师尊,交给师尊他老人家来定夺。” 她拿出一个纸鹤,这是花千放给的,每一任“代师授艺”的大师兄大师姐,都会得到这样的纸鹤,用来紧急联络花千放。 她用笔在纸鹤上轻轻点了点墨,手一松,纸鹤便翩翩飞起,飞向了北坡峰顶。 但白琰知道,花千放今天並不在峰顶的小屋里,而是去了江州,要到中午才会回来。 她的脸上闪过一抹狡獪的笑意,但只是一瞬间就恢復了清冷,根本没人注意到。 果然,整整一个上午,无事发生,直到午时之后,北方的峰顶上亮起一道剑芒,花千放御剑飞入花谷,落到了白琰的面前:“谷中发生了何事?居然动用了紧急联络的纸鹤?” 白琰双手抱拳,恭敬地道:“参见师尊,今日早上有弟子发现……” 此处省略一亿字…… 花千放听完,冷哼了一声,放出了神识,一瞬间,他的神识就覆盖了整个花谷,甚至將周围二三十里的山峰全都笼罩在其中,连花开花谢和蛇虫鼠蚁的细微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只一扫,他就知道那六个失踪的傢伙已经逃得远了。 炼气期的修真者不会御器飞行,所以逃不了多远,现在追还来得及。 花千放沉声问道:“他们是从东坡的地道逃出去的?” 发现地道的弟子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道:“是的!我们在东坡顶上发现的地道。” 花千放点了点头:“儘快將它堵死。” 说完,御剑飞起,拖著长长的剑气尾芒,向西方去了。 那发现地道的弟子一脸懵,喃喃地道:“师尊,您追错方向了吧?那边是西啊。” 白琰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弟子,心想:笨蛋还是有的。 又扫了一眼西方,心中暗笑: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也是有的。 就是这样,人间才有趣啊! 哈哈哈! 修红尘道果然是对的。 傍晚时分,花千放回来了,手里还提著两颗人头,欧阳明,欧阳亮的人头,他当著所有弟子的面,將两颗人头往地上一丟,沉声道:“私逃下山的六名弟子,都已经被为师按门规处置,另外四人被剑气削为碎片,尸骨无存,为师就没有带他们的头颅回来了。” 花谷里的弟子们人人心惊胆战。 只有白琰的心里冷笑了一声:另外四个,此刻已经到江州了吧? 第28章 不牧之城 傍晚,夕阳西照。 张仪指著前方远处的城池:“前方,就是不牧之城江州了。” 李古还以为这种游离於中原之外的不牧之城,应该是个又小又破的烂地方呢,却没想到,入眼的居然是一座庞大的城池。 两条大江在此地倾斜著交匯,以两江交匯之处的三角洲为中心,建起了一个巍峨的城市,城墙又高又厚,沿著两条江边展开,延绵数里,光是城门就开了十几个。 城里层层叠的房屋,沿著江边的斜坡铺排上去,形成错落有致的层次感。 一眼看过去,李古就能估算出,这个城池里的人口至少超过二十万。 四人向著城门缓缓走去,离城还有一里远,就看到路边立著个巨大的木牌,上面用鲜红色的顏料写著一行大字,字体张扬跋扈:“外放神识者,死!” 路对面,又立著另一块牌子,上面写的是蓝色的字,字体端正敦实:“请诸位道友,勿在江州城外放神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摩擦。” 孟婷这时候已经从李古背上下来了,瞪著一双大眼睛,一脸懵逼地问道:“为什么路牌要立两个?还用不同的语气和顏色来写?” 李古低声道:“黑白两道,各立了一个牌子。” 孟婷大惑不解:“为啥要这样?有一方立了,另一方就没必要再立了吧?” 李古笑著摇头:“那岂不是表示,这个城市的规矩是另一方定的,不是由你说了算?” 孟婷抠了抠头皮,还是不能理解:“那为啥不拆了对方的牌子?” 李古摊手:“因为双方实力相当,谁都不敢贸然宣战。” 孟婷和郑小东两人都忍不住嘆道:“就两个牌子,就能分析出来这么多东西,你还是真厉害。” 李古指了指张仪:“张师姐也早就看出来了,她只是不像我这么爱现。” 两个牌子是死物,但却给四人提了个醒,眼前的城市可不是会良善地方,在这里生存定然不易。 但除了这里,四人也没別的地方可去。 花千放的修为是个未知数,但可以肯定他的神识至少能笼罩几十里方圆,四人若是去別的城市,搞不好很快就会被花千放抓到,只有在江州这种地方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前面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 四人走到城门口,只见几个六十七岁的老兵,穿著破破烂烂的鎧甲守在城门洞里,对著每一个进城的人死瞪著看。 当四人路过老兵身边时,那老兵扫了一眼四人身上的侠士服,开口问道:“修真者?” 李古没打算瞒著,回道:“是的!” 老兵飞快地道:“修真者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这里是江州城。” 说完,他就把目光移向了別处。 孟婷吐了吐舌头:“这里的人怎么这样?进门先训人一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古低声道:“他说得对,我们才炼气期,確实別太把自己当回事,低调吧。” 四人进了城来,只见城中颇为热闹,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李古想起白琰要他送的那封信,便乾脆先去寻衙门。 四人穿过青石板铺成的狭窄街道,不时有马车从身边穿过,路边的屋檐下坐著几个穿黑色侠士服的修真者,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瞟著张仪和孟婷。 几个官差从小巷里拖出一具尸体,大声惊叫:“更夫又双叒叕被人杀了。” 旁边就有穿侠士服的人笑了起来:“半夜三更还敢在街上晃,他不死谁死?” 孟婷吐了吐舌头:“更夫的工作,不就是半夜三更在街上晃吗?” 那穿侠士服的人听到有人吐他的槽,便转头过来,瞪了孟婷一眼,见到她是个天真可爱的年轻女子,表情放缓,但语气还是阴阳怪气的:“新来的是吧?在江州,做啥也別做更夫,太容易撞见不该撞见的东西了,活不过三天就要被人杀掉灭口。” 李古拉了拉孟婷,不想和那人纠缠,准备继续向前走。 却见旁边的屋顶上飘下来一个穿捕快衣服的人,身法很快,一闪而来,蹲到更夫的尸体边,翻看尸体的死因,寻找破案线索。 李古感觉到了,这个捕快是个修真者,身法不比自己慢多少,至少也是炼气期。 他以前看过不少修真小说,里面的“朝廷”有两种,一种就是凡人朝廷,几乎整个朝堂上下都由凡人执掌,在小说里完全是背景板。 第二种就是修士主导的仙朝,往往开国皇帝就是大修,或者厉害的宗门,朝廷中高官几乎全是修真者。 从这个捕快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应该是第二种。 四人继续向前走,离知州衙门越来越近了,前方街道上响起吆喝声和怒骂声,一队衙役从前面跑过来,速度极快,看起来最差的也有练体期的实力,至少比小师妹孟婷要厉害得多。 衙役们大喊道:“朝廷公干,紧急缉捕歹人,前面的快闪开,快闪开。” 街上的凡人纷纷让开,衙役队伍风风火火从四人身边衝过,带起来的劲风都卷得四人衣袂翻飞。 但他们刚跑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就被一群穿黑衣的汉子挡住了,那群汉子明显是故意阻挡官差的,个个嘻嘻哈哈,没个正形,手拉著手將前面整条街道都封住,嘴里还阴阳怪气地道:“各位官差大哥,要去哪里啊?別这么急嘛,和咱们说说再去也不迟。” 衙役们大怒:“快让开路,否则先拿了你们。” 那群黑衣汉子道:“我们只是在街道中间手牵手站成一排,这也犯法吗?官差就能不讲道理吗?快来人啊,官差欺压良民啦。” 他这一喊,小巷里又跑出来更多黑衣人,把整条街都堵得死死的。甚至连旁边的屋顶上也挤满了黑衣人,摆明了不让衙役施展轻功从屋顶过去。 衙役们看来也是早就习惯了这场面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沉声道:“金竹帮的,你们故意在堵我们,好让犯人跑路是吧?收了那人多少钱?”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黑衣人们嘻嘻哈哈的笑:“我们一分钱没收,也没打算掩护谁跑路,我们只是一起散步,就算散步的人多了点,也不犯法啊。” 李古看到这一幕,心里嘖嘖了两声:有意思了!原来黑白两道是这么个情况啊。 第29章 花千放追来了 李古四人赶紧用最快的速度远离。 才入城没多久呢,已经算是充分地见识了江州是个什么地方。 孟婷不禁有点担忧:“我们要在这个城里躲很久吧?这样的环境……可怎么生活。” 郑小东也一脸担忧之色。 张仪却低声道:“这里有二十几万人口,绝大多数是凡人,他们都能生活,我们身为修真者还不行吗?” “这……倒也是……” 很快,四人来到了知州衙门,刚走到门口,李古就感觉到了这个衙门带著一股奇异的灵气。 “防御阵法!” 张仪和郑小东两人也同时感觉到了,整个知州衙门被一个强大的防御阵法围在其中,具体有多强他们判断不出来,反正不是炼气期能碰瓷的,这进一步证实了李古对这个世界的猜测:朝廷类似於一个巨大的修真宗门。 李古向守门的衙役说明是来送信的,那衙役通传了一声,便领著四人进去。 衙门的大门看来是这个防御阵法的“生门”,普通人也能从生门大大方方走进去,但別的地方最好是別乱闯。 进到大堂,一个穿著官服的女人,高坐堂上,堂上居然就她一人,没有別的人在场。 她看起来约摸30岁的样子,五官说不上顶级的精致,但气质却很好,恬静温婉,一看就是知书达礼的女文青。 “信呢?”女知州连一句废话都没说。 李古赶紧拿出白琰给的那封信。 没有信封,就一张折起来的纸,没有题头,也没有落款,李古也没说是谁让他送来的。 但女知州似乎也不需要知道这些,她只展开看了一眼那些数字,就將信纸重新折好,收入袖中,淡淡地道:“信我切实地收到了,请便吧。” 李古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候,守门的衙役又跑进来了:“知州大人,魔门江州堂主华冥渊在外面求见。” 女知州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让他进来吧。” 说完,又瞥了李古四人一眼:“你们四个先別出去了,到旁边的屏风后面躲一躲,千万別露头,不然,本官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李古四人依言退到屏风后面。 很快,衙役领著魔门江州堂主华冥渊进来了,李古等人都將脸贴在屏风连接处的缝隙上向外张望,这一看,四人顿时嚇了一大跳,进来的人居然是花千放。 但在这里见到的花千放,却和在花谷里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花谷里的花千放温和慈祥,除了在执行门规时会显出狠辣的一面,別的时候可以说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但眼前这个花千放,眉目间全是阴沉之色,邪气逼人。 李古四人嚇得不轻,缩在屏风后面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尤其是孟婷,嚇得全身都在发抖。李古赶紧將孟婷搂住,轻轻拍打她的肩膀,这才让她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花千放走到堂中,对著女知州笑了笑:“红大人,许久不见,別来无恙啊。” 女知州原来姓红,她“哼”了一声:“华冥渊,別一幅和本官很熟的样子,本官和魔门的人,可没什么交情。” 她的手在桌上厚厚的案卷上一拍:“这里的案件,有三成是魔门搞出来的,你身为魔门江州城的堂主,是特意来给我个交待吗?” 花千放哈哈一笑:“红大人,你可是朝廷官员,做事得讲法度,没有证据的话可不能乱说,不然,小心官逼民反哦。” 红知州冷声:“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花千放摊手道:“我有四个逆徒,叛出师门,可能是逃到江州来了。” 此话一出,李古四人都紧张起来。 红知州脸色一沉:“这关本官什么事?你是想用神识搜寻这四个人么?莫怪本官没提醒你,你若想外放神识,可不是本官一个人允许了就行的。你还得问问正义盟、金竹帮、丐帮、长江帮、黑刀门……” 花千放从怀里拿出一枚极品灵石:“放心,江州的规矩我懂,神识是不可能放出的。我来找朝廷,是想租用官府的公告榜,张贴寻人启示,把这四人的画像贴到十七个城门,二十个菜市口。” 红知州想都没想,將手一挥:“不可能!想都別想。” 花千放“哟”了一声:“一枚极品灵石,只是租个榜都不行?” 红知州冷哼一声:“你若是个正经人,寻找离散的亲朋好友,十两银子本官就租了。但你是魔门恶徒,別说只是一枚极品灵石,你搬来一座灵石山,本官也不答应。” 花千放大怒:“姓红的,別给脸不要脸。” 红知州也怒:“姓华的,衙门重地,岂容你魔门放肆。” 花千放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別说红知州本身修为不低,这里还有大量衙役、防御阵法,真动手花千放必定吃亏。 花千放只好冷哼了一声:“这四个逆徒我志在必得,任何阻碍我魔门清理门户的人,都將被视为与我魔门宣战,若是朝廷硬要包庇这四人,那你桌上的案卷,可能会增厚个十来倍也说不定。” 红知州挥了挥手:“滚吧!本官希望下次见你,是在菜市口的刑场上,那时候你已经被废了修为,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用乞怜的眼神看著本官。你猜本官会不会手下留情?” 花千放怒哼一声,甩手就走,顷刻间就消失在了门外。 李古等人在屏风后面全程听了个仔细,心里也不禁暗惊:不会因为我们四个人,引来朝廷与魔门全面开战吧? “出来吧!”红知州叫了一声。 李古走到堂前,抱拳为礼:“多谢红大人。” 红知州瞥了四人几眼,淡淡地道:“本官並不是想帮你们,只不过是魔门想做的,本官就一定会反著来而已。” “本官能猜到,你们逃来江州,是因为躲在这里能逃避华冥渊的神识扫描。但找人並不是非得用神识的,用悬赏也行!魔门现在肯定已经在悬赏你们四个的人头。只要你们走出衙门,最多三天,本官的案卷上就要多出四起凶杀案,尸体都是无头的。” 孟婷嚇得脸色都白了:“这可怎么办?” 红知州翻了翻桌上的案卷:“本官来看看衙门里缺些什么,捕快、衙役、文吏、更夫、伙工……更夫最缺人手。” 李古四人几乎想都没想,同时摇头:“不做更夫!不做!” 第30章 他们能活几天? 李古换上了一身乾净整洁的捕快服,粘了假鬍子,换了髮型,顿时变了个人,和他不是很熟悉的人,就算和他面对面,也休想將他认出来。 和他一样选了捕快的,还有张仪。她本来就是名捕张快刀的女儿,现在也算是女承父业了,穿上捕快服,化了个冷妆,將头髮藏在捕快帽子里,倒是显出几分英气。 郑小东也想当捕快,可惜脑子不够灵活,没能过得了红知州的考核。只好穿上一身衙役衣服,在知州衙门的大堂里拿著一根杀威棍站桩。 至於孟婷,修为太低了,比凡人强不了多少,只能做衙门的厨娘,换上一身碎花布衣服,扎上头巾,在后厨里忙活。这个工作倒是挺安全,可以一直躲在衙门的防御阵法之中。 四人分了开来,不在一块儿行动,也有利於逃脱魔门的追捕。 李古和张仪,拿著红知州的手令,来到六扇门报到。 “我叫凯龙,你们叫我凯叔就好。平时两个捕快编为一组,而你们两个都是新人,需要人带,所以我暂时和你们一组,待你们能独立办案了,就没我的事了。”一个名叫凯龙的中年捕快站在李古和张仪面前,摆著一副懒散的模样:“你们这两个新人,现在只需要多看,多听,少说话,我没兴趣听新人的见解,明白了吗?” 李古却抱拳为礼:“明白了!” 张仪却翻了翻白眼。 旁边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是別的捕快在对著他们吹口哨,一个长著尖嘴的中年捕快阴阳怪气地道:“我们来赌这两个雏儿能活几天吧。” 另一个捕快马上笑道:“五天!” “五天也给得太少了,苟一苟十天是能活的。” “喂,你们连他们的修为都不清楚就开始乱估吗?”凯龙对著那群人没好气地骂道:“万一他们深为高深,你们可就要抓瞎了。” “少来,筑基怎么可能来做捕快?最低也得是捕头了,他顶多就是个炼气期,十有九成都活不过十天。” “活过十天,我就对他们高看一眼。” 一群老捕快阴阳怪气,嘻嘻哈哈,完全不给李古和张仪一点点同事之间的尊重和友好。 李古明白了,因为新人死亡率太高,所以这些人懒得和新人搞好关係,没人愿意在死人身上浪费时间和心力。 他摊了摊手,懒得计较。 张仪却没这么好脾气,冷哼了一声道:“赌么?一个月內,我死了,朝廷给的抚恤金你们分,我活著,你们的差餉全都给我。” 她这样一表態,倒是把李古给架起来了。 李古本来不想生事,但自己人得挺啊,只好帮著张仪道:“我也赌了。” 老捕快们一阵笑:“两个雏儿还不服气?哈哈哈哈!赌就赌,但是有个规则得事先说好,你们不能一直缩在衙门里不出去,消极办案。得像咱们一样出门查案子,这个赌约才算数。” “一言为定。”张仪撇了撇嘴:“凯叔,咱们现在就出去办案吧,我倒要看看江州城怎么杀我。” 李古笑道:“师姐,別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较劲啊。我其实並不介意缩在衙门里消极办案,赌约不算我也无所谓。” 张仪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李古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可是名捕的女儿,不能坠了父亲的威名。” 李古耸了耸肩,张仪现在根本不敢告诉別人她是名捕张快刀的女儿,哪里影响得到父亲的威名。 张仪不管,瞪著凯龙看:“凯叔,走走走,办案去。” 凯龙嘆了口气:“行吧,我手上的案子,是更夫被杀案……” 他这话一说,旁边的捕快们又笑了:“一来就是更夫案啊?这下死得更快了。” 尖嘴中年捕快道:“更夫也是朝廷的差役,敢杀更夫的凶手,就敢杀捕快。” 另一个捕快道:“是啊,破这种案子,比普通的凶杀案危险多了。” 老捕快们你一言,我一语,已经判了李古和张仪两人死刑。 似乎两人的抚恤金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就在他们嘻嘻哈哈的笑时,李古的脑子却已开工了:昨天傍晚进城时,李古正好看到更夫的尸体被官差从小巷里拖出来,当时屋顶上跳出来一个捕快查看尸体上的线索,原来那就是凯龙啊。 李古抱了抱拳:“凯叔,目前你手上有多少线索?我们从哪里查起?” “我手里的线索就是……没有任何线索。”凯龙摊手道:“好了,现在考考两位新人,没有线索时要怎么入手?” 整个六扇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老捕快都停止了嬉笑,带著一丝认真的表情看著李古和张仪。 张仪顿时愣住,没有线索怎么破案?你逗我呢? 她这微妙的懵逼表情,马上就被老捕快们捕捉到了,一群人又开始嬉笑:“果然是雏儿,这下死定了!” “刚才给他们估多了,哪里活得到五天,最多三天就没了。” 一个老捕快道:“这倒不一定,找不到线索就追不到凶手线,说不定反而能多活几天。” “有理!蠢也是福。” 张仪有点急了,脸色微微有点胀红。 李古这时候却开了口:“发现更夫尸体的小巷,属於哪个帮派?咱们就去找哪个帮派的人问问,线索就会有了。” “咦?”凯龙小小地吃了一惊,转头看向李古:“小兄弟,你还挺行嘛,谁教你的?” 李古心想:当然是警匪片教我的呀。 凯龙的表情微微变了变,对李古露出了欣赏的目光,看来他只用这一个回答,就贏得了他的尊重。 但尊重不等於认同他能活。 尖嘴中年捕快又道:“小子倒是有点门道,但你越快追查到凶手,就会死得越快,適得其反了。我赌五两银子,男的比女的先死。” 別的捕快们“哄”的一声笑了起来:“我也赌五两,男的先死。” “喂,都赌他先死的话,赌约不成立了啊,没有人在对面,这不是白赌吗?” 和这群没名堂的人就没有道理好讲。 李古摇了摇头,不再理会他们。 第31章 几个倒霉蛋 凯龙带著两人走出了衙门,张仪还在回想李古刚才的回答:原来没线索时还能去问帮派,好厉害的思路,但是官府查案找帮派帮忙,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就在这时候,李古感觉到了一道目光,街对面有个穿著蓝衣服的男子,假装漫不经心地东张西望,其实一直在偷瞄身边每一个人的脸。 见到凯龙身边有两个陌生面孔,那蓝衣男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画像,对照著李古和张仪的脸仔细看。 李古心中暗惊:难道是花千放的人? 正胡思乱想,凯龙道:“注意到了吗?那是正义盟的人!” 李古:“正义盟?什么东东?” 凯龙低声道:“由名门正派流落在江州的弟子们组成的一个互助盟约,总体上来说是偏白道的,他们为了谋生,会接一些类似寻人、寻物,协助朝廷抓捕要犯谋取赏金一类的活儿。” 李古心里嘀咕:这世界的修真者,怎么混得像赏金猎人一样? 修真者不是应该以长生为目標吗? 哦! 不对。 並不是所有人都天资卓绝,能修成正道。 平均一千个修真者中,只有一个人能成功筑基。 而一百个筑基的修真者中,只有一个能成功结丹。 能渡劫飞升、真正永恆长生的修真者,在百万修真者中才出一个。 大多数修真者,只是给天才当背景板的炮灰,他们在踏上修行之路后才发现自己没有资质,这辈子大道无望,就会回归凡尘,也就需要赚钱吃饭,如果不想污了自己的手去抢劫的话,那就只能当赏金猎人。 凯龙道:“不需要在意他们,他们干的大多数是见得光的活,不会与朝廷作对。” 李古哦了一声,放下心来。 三人又向前走了一段,又看到几个黑衣人在街上盯著路人的脸看,也不时拿出画像来对照。 凯龙低声道:“这几个就要小心了,他们是金竹帮的人,做的都是些杀人越货的活儿,看样子他们也在寻人,不知道又是哪个倒霉蛋被悬赏了。” 李古和张仪对视了一眼,心里都在想:说不定就是我们这几个倒霉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微微低下头,想从那几个黑衣人身边擦过。 凯龙却主动迎著那几个黑衣人走了过去,开口道:“喂,金竹帮的吧?带我去见你们的堂主。” 那几人居然认得凯龙,笑嘻嘻地道:“原来是凯捕头,见咱们的堂主干嘛?因为昨天堵街的事么?昨天就说过了,咱们只是在街上散步,不犯法。”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金竹帮眾刚才说的那句“咱们只是在街上散步”是谎言,但这个谎言已经过去,无法强制兑现。】 凯龙摇头:“我要问別的案子。” 那几个嘍囉也就不阴阳怪气了,带上三人就往旁边的小巷里钻,一阵七拐八拐,很快来到了江州城十七道城门之一:朝天门。 朝天门是江州最重要的城门。 自古以来,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或者传旨太监,都会乘船来江州,在两江交匯的码头下船。 所以本地官员总是在这里迎接“天使”,此处的城门就被命名为“朝天门”。 城门正对著江州最大的货运码头,码头上停满了沿长江而来的大货船,商人们大声吆喝,招呼著脚夫肩担手抬,將各种货物从船上搬运下来,送至城中。 大群黑衣帮眾在码头上巡视,向商人们收取保护费,並且监督脚夫们干活,见到三个捕快过来,不少人眼露凶光,恶狠狠地瞪著三人看,就像要把他们生吞了似的。 凯龙对这些恶形恶状的帮眾毫不在意,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 张仪有点小紧张,真有点担心自己活不过三天了。 李古却很淡定,警匪片里这种场面见多了,地头蛇帮派,通常是不会对捕快动手的,毕竟他们要在这里经营码头,就不能明著对抗官府。 一行人钻进了码头边一个破仓库里,这里站著个穿得像商贾的中年男子,肤色黝黑,神情凶恶。 凯龙往这人面前一站:“铁堂主,昨天傍晚,更夫在你的地盘上被杀了,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铁堂主马上就笑了起来:“凯捕头,我可不是你的手下,你说想知道,我就让你知道?凭什么?” 旁边的小嘍囉们立即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各种阴阳怪气。 凯龙摊了摊手:“你给我一条线索,我下次抓到在街上散步的金竹帮眾就高抬贵手放一个。”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凯龙刚才说的那句话全部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选了否。 旁边的张仪的表情却不太好看了。 她没想到凯龙身为一个捕快,居然与黑道中人做这种交易,严重违背了身为捕快的操守。 她正要抗议,李古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张仪醒了醒,仔细查言观色,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凯龙在撒谎,他压根本没打算兑现。而且铁堂主也压根本没打算接受凯龙的条件,他脸上掛著的阴狠的笑容:“凯捕头,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杀更夫的人,不是我金竹帮的人,至於他是谁,到哪里去找,我压根不知道,帮不了你。”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铁沧川刚才说的那句“我压根不知道,帮不了你”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当然要选否,在凯龙背后低声道:“他在撒谎,他知道凶手。” 凯龙转过头,给李古甩了一个讚赏的眼神,再转回去面对铁堂主:“不肯说?那你们是打算自己动手?” 铁堂主不装了,咧嘴笑:“在本帮的地盘上搞事,必须由本帮收拾,不然本帮將来如何在江州城立足?这个案子,朝廷就此放手如何?” 凯龙也咧嘴笑了:“更夫虽不起眼,却是朝廷的差役,若是不將凶手菜市口斩首,那朝廷的威严又置於何地?最近更夫接连被杀,都快没人愿意做了,此案朝廷必须要破,以安所有差役的心。铁堂主,我倒是要劝金竹帮就此收手,把凶手交给六扇门来处理。” 双方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第32章 寻找骗子 铁堂主的嘴角掛起了冷笑,好几个黑衣帮眾的手,放到了兵器上。 凯龙的手也放到了铁尺上,张仪也紧张起来,咬著下唇,心想:该死,这江州城真是比花谷还危险,我逃出花谷是为了保命,哪料到会死得更快。 眼见双方一触即发,李古突然开口了:“多简单的事!凶手先交给金竹帮,由你们收拾到奄奄一息,留下一口气送给官府,咱们再把此人拖到菜市场斩首,岂不是皆大欢喜,何必这样呢?” “不行!” 凯龙和铁堂主几乎同时反对道:“那所有人都知道官府与金竹帮联手了。” “我金竹帮绝不与朝廷鹰犬联手。” “朝廷岂可与帮派联手,丟了朝廷的威仪。” 两人同时各说各的,李古两个耳朵同时接收两句不同的话,听得有点串音,忍不住吐槽道:“两位別因为有新人在这里,就故意演戏撇清关係啊。我们既然在这里好端端的聊著天,没有一见面就开掐,就说明朝廷与金竹帮早已互相妥协,不然刚才凯叔报了名字帮眾怎么肯带我们过来?” 凯龙:“……” 铁堂主:“……” 李古把张仪拉到背后:“我们不是满脑子正义感的热血少年,知道江湖除了黑白还有灰色地带。” 铁堂主和凯龙的手都离开了兵器,脸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凯龙飞快地道:“人別弄死了,留口气给我菜市场斩首。” 铁堂主也飞快地道:“我抓人时若是弄得鸡飞狗跳,你得帮我遮掩著。” 凯龙低声道:“会鸡飞狗跳到什么程度?” 铁堂主低声道:“凶手筑基。” 只说筑基两个字,凯龙就明白了! 筑基,就算是正式踏入了修仙的门槛,肉身、神识、手段全面质变。寿命会延长到200岁到250岁之间,不用再像炼气修士拼命求延寿丹药。肉身大幅强化,洗髓伐脉,皮肉筋骨远超练气修士,普通刀剑、凡器无法伤肉身;不惧寻常寒暑、毒虫瘴气。而且筑基期修士可踏飞剑、飞舟、各类法器持续御空,能用灵气隔空操控多件法器同时作战,飞剑、盾器、攻伐法器可分开调度…… 简单来说,练气期的修士,实力和“武侠小说”的角色差不多。 但筑基期修士,已经正式进入“仙道”,算是“仙侠小说”里的角色了。 以金竹帮的实力,对付一个筑基倒是不成问题。 但动手的时候,双方难免进入“空战”环节,到时候双方修士在天空中飞来飞去,御器对轰,地面上的凡人和牛魔王一起出来看上帝,那动静不会很小。 凯龙皱了皱眉头…… 李古低声道:“凯叔,就算不让金竹帮动手,咱们朝廷自己动手,要抓捕筑基期修士,同样也会闹得鸡飞狗跳,还是要为这场混乱兜底,既然如此,金竹帮的要求也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凯龙一想,可不是么?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李古的肩膀:“你这小子很有前途,我看好你。” 他向铁堂主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铁堂主在后面挥了挥手:“喂,凯捕头,下次抓到我的帮眾在街上散步,记得偷偷放几个。” 凯龙没好气地道:“放个鬼,这次合作我又没占到便宜,不欠你。” 铁堂主转向李古:“喂,小捕快!你会放我的人吧?” 李古转过头来,摊手:“我人微言轻,说话作不了数。” 铁堂主嘿嘿笑道:“我看你小子过不了多久就会爬起来了。” 李古笑:“那我提前討个好处,铁堂主,这江州城里,什么地方骗子最多?尤其是那种卖假药的地方。” 铁堂主奇道:“哟?准备去抓点骗子在上司面前表现表现?” 李古当然不会说自己的真正目的,微笑道:“是啊,谁不想向上爬呢?” 铁堂主嘿嘿笑:“卖假药的嘛,储奇门最多,你去那里转转,定有收穫。” 李古笑著抱了抱拳:“多谢!” 凯龙在前面回过头来,笑骂道:“抓几个假药贩子能有啥出息?” 李古也不解释,只是笑。 张仪快步跟在两人身后,走了几步,突然低声嘆道:“原来捕快都是这样办案的么?我父亲以前……莫非也是这样?” 童年记忆中,父亲是个很伟大的人,一身正气,一辈子都在逮捕罪犯,维护正义,但现在才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儿。也许父亲也经常和帮派做交易。 不禁长长地嘆了口气。 三人回到衙门,凯龙赶紧去调度人手,准备应付鸡飞狗跳去了,张仪也跟过去帮忙。 李古却藉口休息,偷偷溜出六扇门,在自己的捕快衣服外面,加上一身斗篷,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江湖汉子,向著卖假药的储奇门晃了过来。 储奇门,江州十七门之一,位於城池东南面,正对著一个天然的深水码头,这里是神州大陆西南地区的第一药材集散地,南来北往的药船,都会在此地停靠、中转,尤其是从南蛮地区来的药船,往往运载著许多中原地区稀缺的奇药,许多修真者来此地搜寻灵药,辅助修炼。 从储奇门进城的那条街,两边全是药铺,原材料是最多的,什么当归、黄芪、党参、川贝、天麻、麝香……当真是应有尽有,琳琅满目,批发的、零售的,各种药店多得看都看不过来。 中成药的店就稍微少一些,但也不难找到,聚气丹、黄龙丹、金髓丸、固元丹、聚灵丹……眼睛都看不过来,但这些中成药的价格,往往贵得飞起,便宜的也要值几颗下品灵石,贵的值十几颗极品灵石。 走在这条街上,就能深切地感受到:“没钱你修什么仙?” 李古一文不名,什么都买不起。 他一门心思寻找骗子。 很快,前面街角一个十四五岁的短髮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少年满头乱糟糟的捲髮,脸蛋也黑乎乎的,不知道多久没洗了。身材瘦削,风吹即倒。 他蹲在路边,看起来精神萎靡,但每当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他就会飞快地说一句什么,路人通常都不理他,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但偶尔会有人停步,听他说几句,然后摇头走开。 李古一看就明白:这人是在兜售什么东西。 赶紧走了过去。 第33章 十三帮 李古慢慢走过少年身前,一路故意东张西望,像是逛街购物,什么都有兴趣看两眼的那种。 这样做果然引起了少年的注意,他刚走到少年面前,那少年就压低声音问道:“这位大侠,要灵药不?玉髓丹,吃一颗就能平添大量修为,地板价,一颗只卖你一枚下品灵石。”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秦珍刚才说的那句“玉髓丹,吃一颗就能平添大量修为”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嘿嘿一笑:选是。 这系统不光能识別谎言,甚至还能直接曝出对方的名字。 李古表现出浓烈的兴趣,低头看著秦珍:“真有这么便宜的好药?我不信。” 秦珍嘿嘿笑了起来,手在衣兜里掏呀掏的,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里面立即飘出来一股药香。 李古虽然对修真者用的灵药没啥了解,但是光闻味道,感觉这玩意儿有点像凡人用的六味地黄丸。 秦珍拍著胸脯道:“大侠您放心,我张三是这条街出了名的好信誉,我卖的药绝对没有假。”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秦珍刚才说的那句“我卖的药绝对没有假”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这一句就没必要成真了,选个否吧。 李古继续演:“真药为什么这么便宜?成本都不止吧?” 秦珍一脸坏笑:“因为这是贼脏,我偷的,只想儘快脱手,当然就便宜了。这种好东西可不常有,一会儿被別的大侠买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古伸手接过瓷瓶,往里面看了看,这药的外形和大小也很像六味地黄丸,小小的瓶子里装了起码是一百颗以上。 秦珍嘿嘿笑:“一共150枚,再给你打个折,100颗下品灵石拿走。” 李古手里把玩著瓷瓶,心里已经乐开了,这些药不管是不是六味地黄丸,它们都已经变成了玉髓丹,接下来只需要戳破他谎言,嚇跑他,药就归自己了。 他把披在外面的斗篷撩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捕快衣服,笑道:“你看看我是什么人?” “捕快?”秦珍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李古一伸手,扣住了秦珍的肩膀:“哪里走?跟我去蹲几天班房吧。” 秦珍拼命挣扎,但无济於事,张开嘴大喊道:“救命呀!” 他这一喊,来事了,街边衝过来一个绿衣汉子,身法很快,瞬间来到了李古面前,挥掌拍向李古的胳膊。 李古感觉到对方掌力不强,鬆开秦珍肩膀,反掌一拍,“啵”,一声轻响,那绿衣汉子被震得连退数步,好不容易才拿桩站稳。 下一个瞬间,李古手腕一翻,又一次扣住了秦珍的肩膀。 他松肩、反掌、再抓肩,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手没动过一般,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把那个装假药的小瓷瓶收进了怀里。 绿衣汉子感觉到了李古的不好惹,连退了好几步,从硬刚模式转换为了讲道理模式:“阁下混哪里的?储奇门这一带,是我十三帮的地盘?这个少年,是我十三帮的帮眾,不是你想抓就能抓的。” 说完,吹了一声口哨,只见街头巷尾,甚至一些药店里,涌出一大群汉子来,大多穿绿衣,少数穿著別的衣衫,但身上却有一片绿色的叶片纹饰。 这群人瞬间围了过来,將李古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李古心里暗嘆:我草,江州这破地方,什么邪门风气? 眼见这些人要动手,李古不想莫名惨死,赶紧把身上斗篷一掀,露出捕快衣服。 那群人看到李古的衣服,齐齐止步不前。 “他是捕快。” “该死!” “妈的,捕快怎么找上门来了。” “秦珍,你这傢伙怎么挑的肥羊?” 虽然没人动手了,但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丝毫好转。 李古心知,这里要得处理不好,红知州的桌子上又得增加一个捕快被杀案。 狗日的江州! 一个胸前刺绣著绿叶的商贾分开人群走了出来,一脸的不爽:“新来的捕快?才当差几天?” 李古见这人像是首领,便回道:“没错,新来的,昨天才上任。” “难怪!新来的倒是可以理解了。”那商贾模样的人挥了挥手:“散了,都散了,这样围著官差,別人还以为我们十三帮要造反呢。” 围在外圈的绿衣汉子们纷纷散去,李古心里也不禁鬆了口气:幸亏有一身捕快皮,不然今天就交待在这里了。娘西皮的,谁知道想搞点假药也会惹来生命危险。 商贾模样的人指了指被李古扣住的秦珍:“我已经让了一步,捕头还扣著我的人,未免就有点不近人情了吧?” 李古心里捏了把汗,人是可以放的,但放得太容易却会丟了自己的面子,也丟了六扇门的面子,回到衙门也要吃掛落,因此手上並没有松:“利用小孩子兜售假药,坑蒙拐骗,这样不太好吧?贵帮以这样的方式敛財,就不怕天怒人怨?” 商贾开口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你走你的阳关道,別站得高高的指责矮处的人。真惹逼急了,蛇鼠都是要咬人的。” 李古冷哼:“卖假药还卖出气势了,一副你很有理的样子。” 商贾道:“说吧,你想怎么解决?” 李古竖起一根手指:“就一个条件,以后別用小孩子卖假药。我想你们肯定也有卖真药的店,让小孩子在店里做伙计,別让他们带著六味地黄丸在街上骗人。” 商贾冷笑起来:“新来的傢伙,胆子倒挺大。” 李古昂了昂头:“新来的捕快,也是个捕快。”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僵住了…… 刚刚散开的绿衣汉子们,並没有走远,依旧守在街角巷口,不少人看到首领与李古僵住了,便又向著这边走了几步。 李古的后背有点发毛,但气势不能弱。 十几秒后,商贾挥了挥手:“传我命令,小孩们先回去休息,等咱们的捕快大人走了之后再出来卖药。” 这傢伙也够囂张的,给李古点面子,但给得不多,摆明了不把他放在眼里。 第34章 神仙打架 李古鬆手,將秦珍向前一推。 后者跌跌撞撞向前衝出老远,扑通一声扑倒在商贾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很快爬了起来,显然没有受伤。 人放了,但紧张的气氛依旧没有缓解多少。 那商贾冷笑道:“你最好保住这身捕快衣服,別被衙门辞退了。哪一天你丟了饭碗,前脚走出衙门,后脚就会丟掉脑袋。” 李古转身就走。 商贾没动,但绿衣汉子们却动了起来,十几个绿衣汉子跟在后面,明显是在“监视”他离开。 李古大步向前,很快就穿过了药店一条街,再拐过一个街口,药店没了! 身后的绿衣汉子们缩回去了,李古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背上全是汗水。 难怪老捕快们赌新人活不过一个月,这狗日的江州城,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不过还好,药终究还是到手了。 李古想到自己怀里揣著150颗能提升修为的玉髓丹,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富贵险中求!这句话此刻得到了具现化。 李古用最快速度往衙门赶…… 才走了一半,突然感觉到天空中似乎有什么动静,猛地抬头一看,就看到一个中年汉子,脚下踩著一把斧头,飞上了天空。那斧头散发著红色的灵气,拖著红色的灵气尾芒,仿佛一颗彗星。 在他背后,追著三根金色的竹子,每根竹子上都站著一个黑衣人。 李古一眼就认出来,后面这三根金竹,很明显是金竹帮的人,但堂主铁沧州並不在其中,三个人都是陌生脸孔。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前面御飞斧的人一转眼就被三根金竹追上,那汉子回过头来怒吼:“老子又没惹你们金竹帮!你们干嘛?”声音很大,李古离得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竹帮的人冷哼道:“在我金竹帮的地盘上杀人,叫没惹我们?” 御飞斧的人怒道:“新来乍到,谁他娘的搞得清楚哪条街是谁的地盘?” 金竹帮的人大笑:“搞不清楚就別他娘的乱出手,先夹著尾巴做人,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知道,你还敢来江州混?” 御飞斧的人怒道:“老子和你们拼了。” 他將手一挥,背后飞出数把飞斧,旋转著切向金竹帮的人。 而金竹帮三人则瞬间散开,以品字形围了上去,天空中立即热闹起来,飞斧、金竹,漫天纷飞,旋转攻伐,法器以灵气驱动,就像高达的念动浮游炮一般围著四人飞翔,与对手法器纠缠乱斗。 四个人不时地接近,以近身招式攻伐。 短短几息之间,四个人就把法宝、拳法、斧法、棍法全都来了一遍,打得天空中红光与金光交错闪耀。 地面上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 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按理说这种时候凡人应该有多远躲多远才对,免得天上掉下个法宝来,瞬间就让一家凡人户口消消乐。 但江州城的凡人显然早已经习惯了,大量凡人涌上街道,甚至坐在屋顶上观战,有人还吆喝几声:“哎呦,打得好。” “左,左边!” “右边来斧头了。” “哇,中了中了。” 在一阵人的大笑声中,一根金竹將一把飞斧击飞,那飞斧失了控制,从天空中掉落下来,笔直地对著一条街道正中间砸落。 眼看要砸翻几个普通百姓,却见人群中跳起一个捕快,在半空中用铁尺一格,那飞斧被格落弹开,落到了无人处。 李古看清了,那捕快正是凯龙。 在他身边还站著一个女捕快,是张仪。 李古游目四顾,才发现人群里到处都混著捕快、衙役、兵卒…… 连负责在衙门大堂里拿杀威棒扎场子的郑小东,现在也在街上。 看来朝廷已经准备好了收拾烂摊子。 天空中激战正酣,不时有飞斧、金竹、飞鏢、玉印等东西从天空中落下,修为到了筑基的修真者,往往都带著多种法宝,这些玩意儿没打完之前,胜负很难分出。 凯龙等人则拼命地拦截这些东西,不让它们掉到普通百姓头顶上。 李古见到一把飞刀,挟著金光从天空中落下,落点似乎就在自己身边不远处,赶紧跃起身来,脚尖在屋顶上一点,以铁尺一格,錚的一声,將那柄飞刀弹出老远。 远处的凯龙大声吆喝道:“你小子出来了?刚才去了哪里?储奇门吗?” 李古道:“凯叔,你怎么知道?” “哼!你当著我的面问的铁堂主,我能猜不到?”凯龙身子一晃,跃过老远的距离,跳到了李古身边,压低声道:“怎么样,抓假药贩子是不是差点把自己抓没命了?” 李古翻了翻白眼:“你明知道要发生什么,居然不阻止我去?亏我叫你一声凯叔,这尊称以后要拿掉了。” 凯龙哈哈大笑:“十三帮是生意人,对他们来说赚钱最重要,不会轻易招惹朝廷。最多嚇嚇你,不会杀你的,不然我也不会放你去。” 说完,猛地一下跳起,在半空中接住了一根金竹。 李古拍手:“哟,发財了,一根金竹子,能卖不少钱吧?” 凯龙笑:“这就是普通竹扁担,外面刷了一层金漆罢了,根本不值钱。金竹帮人手一根,连最杂鱼的帮眾都有。要是纯金的,金竹帮不得破產啊?这玩意儿高级帮眾拿来当法宝御,低级帮眾直接抡起来当棒子使。所以金竹帮又有个外號,叫做山城棒棒军,哈哈哈哈。” 两人聊到这里,天空中胜负已分。 只听到一声惨叫,那御飞斧的人身上中了一棒,从高空中坠落下来。地面上早就有一大群修为在筑基期以下,还不会飞的金竹帮眾在等著了,那人刚一落地,帮眾们涌上前去,一起抡起金竹就砸。 这些人砸得还很有章法,全都砸那人手脚,不砸他脑袋和躯体。 只听到那人惨叫连连,一声惨过一声,不消片刻,四肢全都被砸成了肉酱,只剩下一个主躯体在血泊中扭动挣扎。 金竹帮江州堂主铁沧州这时候才慢慢出场,冷声道:“记住,在我金竹帮的地盘上惹事,需要先得到我的允许。这次打断你四肢以示惩戒,下次再犯,就摘了你的脑袋瓜子当球踢,明白了吗?” 这话表面上说给一人听,实际上却是在说给所有人听,音量放得极大,远远地传了出去…… 第35章 见义勇为 铁沧州表演结束,有点满意,今天这一次出手,大振金竹帮的声威,在这龙蛇混杂的江州城,一味的低调是不能贏得尊重的,必须把自己的实力亮出来,才能有更多的话语权。 他得意洋洋走了两步,突然听到人群里有人大声道:“《神州律》卷二十?刑律三,同谋共殴,折跌人肢体,及瞎人一目者,杖一百,徒三年。” “瞎人两目,折人两肢,损人二事以上,及因旧患令至篤疾,若断人舌及毁败人阴阳者,並杖一百,流三千里;將犯人財產一半断付被伤篤疾之人养赡。” “金竹帮当眾打折人四肢,不知道应该杖多少?徒几年?赔多少钱?” 这人的声音很大,不比铁沧州的小,显然是运用真气发声,震动方圆数里,半个江州城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铁沧州大怒:“鼠辈,別躲在人群里说话!” “我可没躲,只是没有刻意站得很高。”人群跳出一个人来,站到了屋顶上:“好了,现在我站在高处了,可以代替遵纪守法的江州百姓,好好地问你金竹帮一句,你们这样当街群殴致人伤残,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李古看清了,跳出来的人是一个中年汉子,看起来约摸四五十岁,但外表看的年龄是不准的,就凭他说话时的气势就知道他的修为至少在筑基之上。 李古低声向凯龙问道:“这人是谁?” 凯龙压低声笑道:“那是长江帮的江州堂主,真实姓名无人知道,只知道他绰號叫青皮大虫。长江帮是一个通过长江航运来赚钱的帮派,一直窥视江州最大的朝天门码头,而朝天门码头握在金竹帮手中,因此两帮向来不和。” 李古歪著嘴巴笑:“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跳出来一个讼棍,没想到也是帮派人物。” 青皮大虫此时站在了道德的高点,俯视著“违法乱纪”的金竹帮,但江州的百姓可没这么好忽悠,帮派斗殴见得多了,閾值很高,不会轻易跟著別人的节奏走。 所有人都在观望。 铁沧州冷笑:“没想到长江帮的虫堂主居然把《神州律》背得这么熟,你做什么帮派堂主啊?改行做讼棍吧,说不定赚得更多。” 青皮大虫冷笑:“若是能告倒金竹帮,我做做诉棍也未尝不可。” 铁沧州冷笑:“可惜你告不倒,我这次可不是私自殴斗,而是在协助官府办案,是见义勇为哦。” 说完,他脑袋一转,对著李古的方向看了过来:“凯捕头,你说是不是啊?” 凯龙被点了名,一瞬间,无数双眼睛一起转过来,盯著了凯龙,连带著把凯龙身边的李古也带到了聚光灯下。 李古可没忘记自己正在被花千放追杀,不宜出现在公眾面前,赶紧往旁边躲,钻进人群,猫好。 凯龙身子一晃,轻飘飘地跳上了旁边的酒楼,站在屋檐上。轻咳了一声,开口,声音也不小,修为看样子也在筑基之上:“诸位请听我说,这个被打伤的人……是最近更夫连环凶杀案的凶手,金竹帮確係受官府邀请,为我们助拳的……” 后面啪啦啪啦,省略一亿字官方口水话。 长江帮的青皮大虫只听了个开场白,就脸色铁青,哼了一声,跳下屋顶隱没在了人群之中。 铁沧州哈哈大笑,挥了挥手,带著帮眾们回朝天门码头去了。 官府的人也纷纷钻出来,开始收拾场面。 一群捕快围过去,將那没了四肢的凶手抬了起来,押回衙门去审理清楚,等一套官府办案的流程走完,再送到菜市口斩首。 李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找到了张仪、郑小东,三人並肩走在回衙门的路上。 张仪不禁低声嘆道:“我早就知道江州乱,却没想到乱到这个地步,这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李古也嘆道:“这里可能比隱花间的花谷还凶险,在花谷只要修为不到炼气7层,就不会有事,甚至能活得很开心。” 郑小东摇头:“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但我们已经知道了花谷的秘密,若是还要在谷中苟且偷生,那和坐牢有什么区別?我寧可死在外面,也不要埋头躲在谷中。” 张仪低声道:“外面的事,回去不要讲给小师妹听,她在衙门的伙房里待著也挺好。” 三人瞬间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刚回到衙门,就在门口碰上了孟婷,现在不是吃饭时间,她可以隨意行动,便在门口像颗望夫石一样张望,见到三人回来,孟婷欢呼一声跳了过来:“哎呦,你们总算回来了!今天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吗?衙门里的捕快、衙役、兵卒,全都跑出去了,只留下几个像我这样的杂役在衙门里,空荡荡的好生嚇人。” 李古微笑:“小事,就是杀更夫的凶手被找到了,所有人都出动去抓他而已。那人很能逃,在城里到处窜,搞得鸡飞狗跳。” 孟婷也没往深处想:“哦哦!对了,总捕头说看到李师兄回来,就让你去见他。” 李古大奇:“总捕头?” 他只在入职时见过一面总捕头,因为拿著花知州的手令,总捕头也没多说什么废话,安排凯龙带新人,然后就不管了。 李古低声问:“可知总捕头找我干嘛?” 孟婷摇头了摇头:“不知道,没告诉我。” 李古知道小师妹不擅长察言观色,从她这里也打听不出来什么,还是直接去见总捕头吧。 从侧面绕衙门大堂,再横著穿过一条走廊,便到了六扇门,此时六扇门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大多数捕快还在处理更夫案,正把那个废了四肢的凶手往牢房里送,顺便逼问他的作案动机啥的。 李古刚走进六扇门,就见到总捕头正翘著个二郎腿,一只脚晃呀晃的,看起来很悠閒的模样,但他一看到李古进来,脸色刷地一下就沉了下来。 李古心里暗想:看样子我要挨批,不知道什么地方惹了他? 第36章 你要小心的不是他 总捕头姓蔡,名心紫,是一个油光水滑的中年胖子,营养比较丰富的那种,肚子挺起来好大,整个脑袋都是圆形的。 和后世那些公司里尸位素餐的废渣领导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他对著李古招了招手,示意他近点。 马著脸道:“新来的,你大清早明明是跟著凯龙一起去金竹帮办更夫案,怎么一转眼就出现在储奇门的药店一条街抓假药贩子?你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李古心里咯噔一声:原来是这件事?你坐在六扇门里根本没出去,手下所有捕快也全都在外面处理更夫案,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储奇门的? 嘖! 那答案只有一个了:十三帮的人通知了你。 李古瞬间明白了点什么,心中暗骂:老子真是服了。 蔡心紫阴阳怪气地道:“当上捕快了,手里有了点权力,就想用一用是吧?想打点秋风,赚点外快,从十三帮身上榨几个钱出来是吧?嘖嘖嘖!进我六扇门第一天,就给我搞这些歪门邪道,你不想混了是吧?” 李古心中暗骂:你这不是不打自招了吗?看来你从十三帮那里打了不少秋风啊。 蔡心紫冷笑道:“念在你是新来的,不懂规矩,我饶过你一次。下次再这样擅自乱来,就给我收拾东西滚蛋,明白了吗?” 李古心中暗叫不妙。 十三帮对他的警告,他还言犹在耳,如果没了这身捕快衣服,前脚走出衙门,后脚就得去阎王爷那里报导。 蔡心紫这是在配合十三帮对他的威胁,进行双重警告。 如果蔡心紫把他赶出衙门,没了差役身份,十三帮就会动手杀他。 妈的! 李古心里暗骂,手上却抱了抱拳:“在下初来乍到,確实不知江州的规矩,孟浪了。下次绝不擅自行动,凡事先请示总捕头。” “嗯,知道了就好,下去吧。”见他认怂,蔡心紫也不多说了,挥了挥手,重新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茶。 李古钻进屋角坐著,保持低调。 过了一阵子,凯龙和別的捕快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大多是从牢房回来的,他们已经审过那个杀更夫的凶手,问明了他的作案动机。 凯龙坐到李古身边,低声道:“杀更夫的傢伙开口了,是个才从中原过来的魔修,他的修炼方法是采阴补阳,喜欢夜晚行动,抓女人到小巷里办事儿练功。两次三番办事时被更夫撞见,就连杀了好几个更夫灭口,前几次的更夫案都是他干的。” 李古嘖嘖了两声。 凯龙看他表情不太好看,低声道:“吃了总捕头的掛落?” 李古奇道:“咦?你又知道了?” 凯龙笑:“从你打听卖假药的那一刻开始,后面发生的事我都能猜到。” 李古哭笑不得:“就真的是一点也不提醒我?说好的带新人呢?你就任由新人自生自灭啊?撞在铁板上撞死啊?” 凯龙压抑著笑声:“哈哈!放心好了,蔡心紫不会真的把你赶出去的。” 李古奇道:“这个你又知道?” 凯龙:“你是红知州亲自安插进来的人,蔡心紫哪来的胆子把你赶走?他最多也就为了维持自己的脸面,嚇嚇你罢了!你若反过来嚇嚇他,他搞不好比你还慌。” 李古大奇:“我很轻易就进来了,还以为红知州很喜欢安排人,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牌面。” 凯龙摇头:“不,多年以来,红知州只安排了你们四个人,除此之外,从没在衙门里安插过任何人。” 李古听到这里,心中又是一奇:为什么? 我们四个和红知州素昧平生,她干嘛这样帮我们?等等!仔细回想一下。 她当时说,为了让魔门对著干,把我们留下,我的系统没报警,所以那肯定是真话。但一个人的想法会分成很多个层级,她留下我们的理由也有可能不止一个。 她只是说出了其中一个理由,而没有说出真正的理由。 仔细想想,还能有什么理由? 李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师姐白琰的那封信。 那封由古怪的数字组成的加密信件! 李古不知道信里说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红知州给四人走后门安插进衙门,必定是那封信的功劳。 凯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道:“你真正需要担心的其实不是蔡心紫,越是他那种人,越不敢拿你这种有后台的人怎么样。你真正需要担心的,是別的小捕快,尤其是那些从底层打拼出来,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份职位的人……他们最恨走后门就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同僚,嫉妒会使人眼红髮疯哦。他们可不管你背后有没有知州撑腰,偷偷给你使个坏防不胜防。这可是江州,连同僚都给你使坏,你死得就会很快。” 李古:“!” 正在这时候,一个看起来约摸三十岁左右的捕快,从两人身边走过,那人嘴里居然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大家都在忙著在城里维持秩序,新来的却跑去储奇门打秋风了,真是好命啊。” 李古转头过去瞪了那人一眼,心想:这傢伙也知道储奇门的事?也收了十三帮的钱? 另一个捕快跟著道:“维持完了秩序,咱们还得送那凶手进牢房,审他。新来的却直接回衙门来喝茶休息了,就是和咱们不同。” “要是真有本事也就罢了,但修为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又一个捕快开了口:“会不会连炼气期都没到,只是个炼体期的杂鱼?” 李古转过头去,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 那人居然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大有一副“来比划两招”的气势。 李古已经想明白了,在江州这个鸟地方,谦让只会被人看不起,要的就是像金竹帮一样,当著各帮各派的面,展现出实力,才能贏得尊敬。 双手在桌面上一振,站了起来,开口道:“看来,诸位对我不太满意啊。” 他这一句话说得声音不小,整个六扇门的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张仪这时候好走进来,微微一愣,隨即就靠在了门边打量。 第37章 破格录取 李古先甩给张仪一个眼神,再把注意力拉回到捕快们身上,抱了抱拳:“大家带犯人去审问时,我没跟去,是我不对,没搞清楚工作流程,在这里先给大家道个歉。但去储奇门抓假药贩子的事,我没觉得自己有错,我可没打秋风,没收十三帮一个铜板,做捕快主动去抓罪犯如果都有错的话,六扇门不如关门大吉。我只是错在搞不清江州的规矩,事情没办好,但这不是你们阴阳我的理由。” 李古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一下子就把气势拉起来了,在场的捕快们脸露惊愕之色,新来的还真是有点勇啊。 总捕头蔡心紫本来翘著二郎腿摇摇晃晃的,听到他这番话,也不禁把二郎腿放了下来。 李古的眼光,从刚才那群阴阳他的捕快们身上扫过,一脸严肃:“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满的理由是什么,不外乎就是我没有经过考核,是被人塞进来的『关係户』。” “不过嘛,关係户如果没有实力,是被塞进来混吃等死的,你们尽可鄙视。但我不是混子,谁若怀疑我的实力,尽可出手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说完,他用挑衅的目光,扫过刚才那几个阴阳他的捕快。 尤其是那个收了十三帮钱的傢伙,刚才第一个开口嘲讽他,如果没有他带头,別的捕快还不一定会跟风。 办公室同事的关係就是样的,没人点火大家假装一团和气,有人点火马上站队开干。 所以李古的眼光,死死盯著那个点火的人,仿佛在说:“来啊,过两招试试。” 李古其实也是在赌! 他並不知道这些捕快的修为高低,但昨天这些捕快赌他能活几天时,他记得有人说过“筑基怎么可能来做捕快?” 有这么一句话,也即是说,筑基期的修真者在朝廷里会得到更高的官职,不可能做个小小捕快。 那这里的捕快最高也就是炼气期了。 他们也不可能个个都是炼气期大圆满境界吧?每个人的境界都会有高低差別。 李古隨意赌了一个,希望別选中了比自己高的。 那人名叫牛鑫,看到李古別的人都不瞪,就死瞪著他看,马上就明白了,撩架?正好,十三帮那边一直都是蔡心紫和他在罩,李古去抓十三帮的假药贩子,就是在扫他的面子,他正好借著这个机会给新来的一点顏色看看。 牛鑫冷笑一声,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砚台,当作暗器使,对著李古丟了过来。 李古早有准备,也抓起桌上的砚台,丟了回去。 两个砚台在半空中交错,发出“呼呼”风声,一先一后,砸向两人。 李古竖掌,在面前一封,“啪”的一声响,牛鑫扔过来的砚台被他拍成了碎片。 牛鑫也同样竖掌一封,同样“啪”的一声,也同样把砚台拍成了碎片。 看起来,这一招交手,双方像是打了个平局。 但李古根本没出全力,刚才那一丟只用了炼气3层的真气。 这一下心里就有些数了。 李古哼了一声:“看起来咱们两人的实力半斤半两,我这个『关係户』不比你这个经过了考核的人差。既然你能做捕快,那我做捕快也没问题。” 牛鑫还真是只有炼气3层的实力,刚才接下李古的砚台时就所感觉,他拿李古是没办法了,只好转头看向旁边另一个叫马治的捕快。 马治三十来岁的样子,在修真者中算是年轻人,修为炼气5层,在江州的六扇门里已经算是中等偏上的实力,见到牛鑫能和李古打成平手,他就知道自己贏定了,向前一步,站到了李古面前:“还挺囂张?如果你是考核进来的,实力这样倒也行了,但我认为,走关係进来的也可称为『破格录取』,只有比普通考核进来的人更厉害,『破格录取』才能服眾,你说对不?” 李古心想:別说,你还真別说,这个人的逻辑没有问题! 就像穿越前所在的国家,如果有一个超级厉害的顶尖科学家,被“破格录取”获得某个要职,全国人民都不会有半点意见,大家有意见的是某些学术造假的垃圾走后门身居要职。 马治摆出一张平板脸:“你贏了我,我就觉得你被『破格录取』是合理的,以后再不找你半点麻烦。” 李古道:“看来我除了贏你,没有別的路可走。” 马治冷冷地道:“武比还是文比?” 李古心想:武比不妥!花千放肯定已经在悬赏抓我们四人了,我的【隱花间刀法】,一旦使出来,就有可能被怀疑。衙门里万一也有魔门的人,把我会这种刀法的事往外一传,魔门的人可能就要在衙门外蹲我了。 想到这里,李古开口道:“咱们好歹也是同僚,武比闹起来不甚好看,不如文比吧。” 马治:“正和我意!” 他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圈,大约一丈直径,跨入圈中站定,伸出一只手,向前平举:“比推人吧!谁先把对方推出圈去,谁就贏了。” 李古点了点头,走进圈中站定,也伸出一只手来,向前平举。 两人平举起来的手,很快就掌对掌,贴在了一块儿。 旁边的捕快们心里都想:新来的刚才和牛鑫刚才打成平手,那肯定是推不贏马治的,这是一场没什么悬念的比试。 连马治自己都这么想,他运起炼气期5层修为的真气,运在掌中,很隨意地向前一推,然后就准备看李古一个屁蹲摔在地上了。 然而…… 李古手掌中生出一股真气,居然轻易地顶住了马治的真气。 马治心中一惊,催发全力。 但李古也在同时催发出了全力。 “波!” 一声轻响,马治蹬蹬蹬连退五六步,好不容易才拿桩站稳,没有屁蹲坐地丟脸。 李古收手,淡定地道:“我贏了,破格录取没问题了吧?” 马治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旁边的捕快们脸色都露出惊愕之色,没想到炼气5层的马治都输了,这位在江州六扇门里已经算是中等偏上的好手,除了总捕头蔡心紫、凯龙等老捕快外,没几个人能贏他,没想到他居然不是新来的对手。 这时候,一直靠在门边的张仪开口了:“你们可能是误会了什么吧?我和李师弟也是经过红知州的考核才进来的!我们一起来的同伴中有几个人没能通过考核,只能在別的部门干活。我和李师弟是靠实力来的六扇门,如果各位有所怀疑,也可以和我过两招。” 捕快们听了这话,这才恍然大悟。 马治嘆了口气:“原来如此,早说嘛……今天是我孟浪了,回头请你们到望江楼吃饭,算是赔礼道歉。” 他又瞪了一眼牛鑫,后者赶紧也抱拳为礼:“我也请饭。” 总捕头蔡心紫嘿地笑了一声,拍了拍自己的大肚皮,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 第38章 隱花间心法 夜色全黑,知州衙门安静下来。 李古拉开衙门后门,走进了红知州家的客院。 这里的小官差们都有自己的住宅,晚上都会回家,不住在衙门里。 只有红知州的家,与衙门是並联在一块儿的,前厅就是衙门大堂,后院就是她家的院子,笼罩整个衙门的防御阵法自然也將红知州的家也一起囊括在內。 看样子,这是朝廷为了保护官员做出的安排。 李古四人按理来说,也该自己出去找房子住,早上再来衙门报到。 但红知州知道他们住在外面凶多吉少,特別允许四人住进了衙门后院的厢房。这里也在防御阵法的保护之中,不用担心花千放的人半夜摸进来割了他们的脑袋。 李古和郑小东住一间客房,张仪则和孟婷同住一间。这是我国古代的习俗,在別人家里做客,就算是夫妻都不能同住一间,更別说情侣了。到了现代,部分地区还在谨守著这个习俗。 郑小东正躺在床上发呆,一见李古进来,立即翻身坐起:“我听张师妹说,今天你在六扇门和人闹起来了?” 李古点了点头,压低声道:“放心,我只用了心法,没用外功,不会被人识破我们来自花谷。” 郑小东赶紧道:“我不是担心这个,我在担心我们在衙门里混不混得下去,若是离开了知州衙门,估计我们很快就会被魔门抓到。” “嗯!”李古点了点头:“我们也不能一辈子躲在知州衙门里,靠红知州大发善心来苟活,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我们得加紧修炼,提高修为,等到有一天,我们四个联手能干掉花千放时,就不用怕了。” 郑小东抠了抠脑袋,轻嘆:“花千放至少也是金丹级吧?我甚至怀疑他是元婴老怪,我们和花千放之间的差距可能不是几十年能追平的,但我们还能住在红知州家里多久?” 这是个问题!很具体! 李古拍了拍郑小东的肩膀,压低声道:“有个办法可以解决,我看红知州还是单身的样子,你去追她,让她爱上你,做了你的妻子,咱们就能一直住在这里了。” 郑小东大吃一惊:“你想阉我就直说,为何要绕个弯子?” 李古奇道:“我哪里想阉你了?” 郑小东摇头道:“我明天去追別的女人,后天就被张师妹阉了,你信不信?” 李古:“……” 郑小东道:“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吧。” 李古摇头:“你想淹死我就直说,为何也要绕个弯子?” 郑小东大奇:“淹死?” 李古笑道:“小师妹会哭啊,眼泪哗哗的流,我就被淹死了。” 郑小东:“……” 说笑归说笑,两人都知道,能躲在红知州庇护下的时间,是住一天少一天。 郑小东脸上终究露出了愁容,躺回床上,继续发呆。 李古则在自己的床上盘膝坐下,准备开始练功了。 就如刚才所说,打铁还需自身硬,不想一辈子躲躲藏藏的话,就得努力修炼,早日干掉花千放,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伸手从衣兜里摸出了那瓶假药。 闻了闻,確实是六味地黄丸的味道,这种药的功能是滋阴补肾,瞎吃乱吃很容易导致虚火內生,鼻血狂飆,见女腿软……正常男人千万不能乱吃。 但秦珍当时撒谎说“吃一颗就能平添大量修为”,李古让系统把这句话强制变成了真话,也就是说,管它是不是六味地黄丸,吃了它肯定是能增加大量修为的。 李古咬了咬牙,拼了!虚火內生就虚火內生吧,老子要修为。 他从瓶子里拈起一丸,丟进了嘴里。 然后赶紧盘膝坐正,五心向天,默运【隱花间心法】。 花千放教给弟子们的刀法是假货,根本不是什么【隱花间刀法】,而是【烈风断魂刀】,那轻功身法【隱花间身法】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江湖轻功,不算高明。 但是,【隱花间心法】,却是真正的顶级心法。 李古只练了四年,就达到了炼气6层,可见这种心法非常优秀。 花千放教弟子们优秀的心法,却配上普通的江湖刀法和江湖轻功,一旦弟子修练到炼气7层就杀掉…… 他已经隱隱猜到了花千放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那答案有点可怕,他儘量不让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六味地黄丸在胃中慢慢融化,药力开始散开。 李古突然感觉到,一股庞大的灵气,从胃壁开始扩散出来,谎言生效了! 他有点慌,第一次接触这种能增强修为的药丸,要如何吸收?如何炼化?没有经验!以前从来没有人教过他。隱花间弟子们明显都是花千放的耗材,他可不会有好心给弟子们吃灵药灵丹,自然就不会教弟子们这些知识。 要怎么引导吸收呢? 李古正在犹豫,突然,感觉到自己的【隱花间真气】在身体里蠢蠢欲动起来,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甚至都不需要李古指挥,它们就顺著经脉向胃游来…… 隱花间真气仿佛变成了潜伏在他身体里的灵兽,猛吞从药丸上散发出来的灵气,仿佛在享受饕餮盛宴一般。 李古:“?!” 剎那恍惚,转瞬入梦,梦中的花千放將一只手搭在孙兴孙师兄的肩头上,前者的真气就像一头猛兽,而后者的真气却是一头幼兽。猛兽一口咬住了幼兽,狞笑著吞下,幼兽拼命挣扎,但无济於事…… 合併一个同类项…… 李古猛地一下从梦中醒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亮了,一夜过去,他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已经没有灵气满溢的感觉了,身体里的【隱花间真气】也没有再乱窜,而是安安静静地躲进了他的紫府中。 李古试著从紫府里调出真气。 突觉真气汹涌而出,居然让他的经脉感觉到胀痛。 这是修为上涨造成的不適感。 就像一个蓄水池,靠一根软胶水管出水,突然有一天蓄水池里的水位上涨了许多,但软胶水管却没有扩容,自然会被水压胀得鼓起来。 李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暗骂:喂!这个功法真正的名字不会是叫【北冥神功】、【吸星大法】一类的吧? 第39章 別骗自己 李古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修为,提高了不少,但还不足以衝破一层境界,而且这些刚得来的修为,也做不到隨心所欲的调动。 他还得扩容自己的经脉,学会灵活地操纵这些新来的真气。 这又一次让他想起了《笑傲江湖》里的吸星大法,任我行练这门邪功最后把自己玩死了,令狐冲也是靠著【易筋经】才把自己给救回来。 我这门【隱花间心法】,不会有异曲同工之妙吧?老天保佑,希望它和【北冥神功】一样没有副作用。 李古走出房间,就见到张仪正在练外功,手里挥舞著六扇门捕快人手一把的铁尺,在院里纵跃迴旋。 几年前,自从郑小东瘫痪之后,张仪就停止了修炼,修为一直停留在炼气5层,外功也同样生疏了,现在重新捡起外功,动作显得颇为生硬。 李古只看了两眼,就发现她练的並不是花千放教的【烈风断魂刀】,而是一套没见过的外功,这套功夫与铁尺非常契合,似乎就是为了铁尺而生的。 见李古醒了,张仪暂时收了招,对著他点了点头:“我在练我家传的尺法。” 李古也点了点头:“不练刀法是对的。” 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说穿,两人都明白【烈风断魂刀】今后不能再用了。 反正花千放就没认真教,大家学得也乱七八遭,弃之不用也不可惜。 “李师弟要学这个么?”张仪道:“我家这套尺法並不是什么宝贝,不介意教给別人。” 李古喜道:“当然愿意学,我正愁对敌时不知道用什么功夫好。” 张仪点了点头,昨天李古与马治那场“文比”,她全程看在眼中,不用脑花都能猜到李古为什么不“武比”,所以才会主动提出教李古尺法。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 不一会儿,郑小东和孟婷也起床了,两人也加入进来,一起学尺法。 李古学习能力极强,不消片刻,就学了十几个简单招式,缺乏的只是熟练度了,以后每天早晚练上一阵子,很快就能熟练起来。 倒是郑小东和孟婷两人,学习能力不强,几个简单招式都练不明白。 正练得起劲,李古猛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跟著直觉向旁边一看,这才发现红知州站在院子角落的一颗树下,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多久了。 李古赶紧停了练习,抱拳为礼:“知州大人早。” 红知州脸上不见表情:“临时报佛脚的练功,也改变不了你们的处境,像这样再练上一万年,对上华冥渊也是死路一条。他有整整一个花谷的人帮他练功,修炼速度比你们快上百倍不止。” 四人都愣了愣。 红知州继续道:“前天你们来的时候,四个人一起进城,又四个人一起进了衙门,行事过於不细致。魔门的人在城中四处打听『四个同行的外来人,两男两女』,用了两天时间,他们已经打听清楚了你们的行踪。昨天半夜,已经有魔门的人在衙门外晃悠了。” 四人大惊,尤其是孟婷嚇得脸色都青了。 李古和张仪两人都嘆了一声,两人都很聪明,进城前都想过要不要分散开,化妆入城,但四人修为都不高,早就听说过江州城中龙蛇混杂,四人哪里敢分开?明知道这样会留下隱患,也只能硬著头皮一起行动。 红知州淡淡地道:“好在本官没这么傻,在你们进衙门的当天晚上,本官就从牢里拎出来四个囚犯,两男两女,將他们连夜送出了城。魔门的人打听到这件事,大约还需要一天时间,然后他们会放鬆对衙门的监视,去追查那四个人的行踪。懂了吧?一天时间內,李古和张仪两人,別出去晃了,就在六扇门里坐著喝茶吧。” 四人大喜,但喜完之后又有点小小的迷惑。 李古抱拳道:“多谢知州大人!在下惶恐,斗胆一问。无亲无故,知州大人为何帮我们到这个地步? 这个问题总算被他逮到机会问出口了,昨天在六扇门被凯龙提醒时,他就对这个问题充满了好奇,不搞清楚的话,睡觉都不香。 红知州歪头,白了李古一眼,似乎对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智商感到不满,但终究还是嘆了口气,解释道:“不把你们护住,师妹会生气,她生起气来,本官可招架不住。” 你的师妹? 李古闻言愣了愣,但只是短短一秒后,李古猛地一醒,大师姐叫白琰,而红知州姓红,红白红白,都是顏色。 这两人是师姐妹! “反应过来了?”红知州摇头:“师妹说你聪明,我看也一般,你替她送信,在听说我姓红的一瞬间,就应该想到这一点才对。” 李古心中暗叫惭愧:我確实活该被鄙视。 红知州继续道:“加密信件,每多写一个字都是麻烦,师妹却在信里长篇大论给本官讲,有个姓李的师弟资质极佳,前途无量,今后说不定能成正道。而且这师弟很喜欢她,没事就围著她转,明里暗里经常向她表白。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和你双宿双飞,你就移情別恋爱上了小师妹,害她满腔柔情,尽付流水。”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红琳刚才说的那句“师妹却在信里长篇大论给本官讲”是谎言,因信件早已被红琳烧毁,谎言无法强制成真。】 “咦?”李古心中暗想:原来红知州叫红琳,你撒这个谎是要干嘛?逗我和小妹师玩不成?你这红知州看起来冷冷淡淡的,结果和白琰一样喜欢恶搞? 果然,旁边的孟婷被逗得捏紧了小拳头:“大师姐瞎说,李师兄根本没向她表过白!我一直都盯著的呢,李师兄顶多只是和她说说笑话。” 张仪和郑小东转过头来,用同情的眼光看著孟婷,仿佛在说:“別骗自己了,李师弟搞不好真的向大师姐表白过哦。” “等等!” 李古开口道:“信里没说这些!全都是你编出来逗我们玩的。刚才你站在院子里看我们练尺,发现我学得快,就把资质极佳,前途无量的话编好了。然后你又很了解白琰的性格,知道她喜欢乱点鸳鸯,又加上小师妹对我的態度,融合在一起,就给那封信编出了新內容。” “咦?”红知州的表情一下子变了,本来她对著四人一直都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现在却首次对李古甩来了一个欣赏的眼神:“脑子不错!很好!看来本官没有护错人。” 说完,她转身就走。 李古:“知州大人,你还是没说护著我们的真正理由,別糊弄我们啊。” 红知州脚下不停,看起来像是走得很慢,实际上却是用上了缩地之法,懒懒散散的两步,已经消失在了院子外面。 留下四人面面相覷,还是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40章 她为什么帮我们 卯时,衙门的上班时间到了。 李古和张仪来到了六扇门,画卯签到,这个就叫做“点卯”,就和现代的“打卡上班”是一个性质。 《神州律》规定:凡吏典、捕快、皂隶、衙役,每日卯时到衙画卯签到,傍晚酉时画酉散衙。无故不到点卯,一日笞二十,三日以上加重处罚。 李古一边在签到本上画卯,一边摇头暗嘆:不管在哪个世界,牛马都不好混啊。 刚想到牛马,牛马就来了。 牛鑫和马治两人,也过来打卡上班。 经过昨天的交手,两人都认可了李古的实力,对他的態度大为改观。 马治用肩膀轻轻撞了李古一下:“昨天说好的,望江楼请你们吃饭,要不,今天傍晚咱们就去把这顿吃了。” 李古想答应,但今天不能离开衙门呢。 他正在考虑用什么藉口叫马治改一天,就见总捕头蔡心紫从旁边挤过来,“啪”地给了马治脑门一巴掌:“今天你和牛鑫没空请人吃饭!” “啊?”马治大奇:“为何?” 蔡心紫哼哼道:“刚才有匿名信举报,说长江帮今晚有一批见不得光的货,在迎龙门码头下船,你们两个去迎龙门码头看看。” 马治和牛鑫脸露忧色:“肯定是金竹帮的人举报的,这两帮派为了抢码头控制权,就他娘的天天给我们找事做。” 蔡心紫翻白眼:“这种好事別的人求都求不来,我让你们去,还委屈了你们不成?该怎么做你们懂的。” 牛马二人扁嘴,两人当然听得懂蔡心紫的意思,是叫他们抓到那批见不得光的货之后,从长江帮身上敲诈点银子。 但这两人还年轻,还没有完全被社会染黑,做人还保有底线,对於这种敲诈帮派的事,不是很乐意。 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后,牛马二人转头对李古道:“今晚没法请客了,明天咱们再去吃好的。” 李古看出两人兴致缺缺,点了点头,目送二人走远, 蔡心紫却对著李古和张仪招了招手:“你俩跟我来。” 他带著两人走到角落,脸色一沉:“红知州下了令,今天一整天,都安排你俩在六扇门里处理文书,不用外出。” 李古和张仪表情不变,只是心里暗想:红知州还真是照顾得周到,都不用我们找藉口,她提前就帮我们打好招呼了。 蔡心紫砸了砸嘴,表情颇为难看:“两位后台挺硬的啊!今天咱们要把更夫案的凶手押到菜市口当眾斩首,还有厚厚的一叠案卷要处理,衙门里所有人都忙得不行,你们两个倒好,知州大人亲口下令让你们留在衙门里喝茶看邸报。” 李古和张仪摊手,不知道说啥好。 眼看蔡心紫一副要发火的模样,突然,他的表情瞬间转化,从怒转为討好,甚至陪上了一点笑:“所以我帮你们把牛鑫和马治支开了!两位,我能不能问问,你们和红知州究竟是什么关係啊?是她族中晚辈么?她怎么连这么细致的安排也会帮你们做?” 李古和张仪:“……” 变脸这么快? 两人哭笑不得。 李古嘆道:“我们没什么特別的关係。” 蔡心紫明显地不信,还当李古不愿意说:“罢了罢了!今天你们好好休息吧,不用管外面的事,前面案桌上有朝廷的邸报,你们自己隨便翻看,茶叶我桌子上有,隨意取用,我先去忙了……” 他摇头晃脑地走远。 张仪直摇头:“这人怎么能这样?” 李古轻嘆道:“越是手里有点权力的人,越畏惧比他更高的权力,唉!我现在担心的是,红知州帮我们这么多,不会是白帮,当她需要用到我们的时候,我们能回报什么?” 张仪突然莞尔一笑:“会不会是大师姐白琰真的喜欢你,信里写了让红知州照顾你?” 李古翻了翻白眼:“这是最不可能的原因!” 两人回到桌边坐下,六扇门里的人陆陆续续出去了,今天要把更夫案的凶手菜市口斩首,连蔡心紫都亲自出动,带队维护法场秩序。偌大的六扇门里,就只剩下李古和张仪两人。 李古刚才听蔡心紫说了好几次“邸报”这两个字,对这个东西倒是感上了兴趣,眼光往案桌上转,就看到厚厚的一叠“报纸”堆在那里。上面写的都是些宫廷消息、諭旨詔令、人事任免、臣僚奏章、灾异、民生…… 李古隨手拿起一份,正好看到头版头条写著:“江州知州红琳,捕盗废弛,玩视公务,吏部申飭,圣旨切责,罚俸留任,毋得仍前怠忽。” 张仪凑过来看:“红知州被仙帝发圣旨骂了,正罚俸留任呢。” 李古不由得笑道:“吏部申飭也就罢了,仙帝居然也写圣旨责备她?整得跟凡人一样。仙帝多高的修为了?只怕已经半步虚空了吧,人间界的事你还管个毛啊?你应该是『管他外面洪水滔天,莫来妨碍老子修仙,一个人躲在后宫里修炼,让手下官员管理国家』,这样才对嘛。” 话音刚落,身边就响起了红琳的声音:“因为仙帝修的是红尘道。” 李古和张仪嚇一跳,这红琳总是神出鬼没的。 “五百年前,有两个大门派,爭夺天下霸权。” 红琳居然讲起故事来:“一个叫入红尘,一个叫莲花教。” “两派走的都是红尘道,主张入世修行,不躲深山,在市井、人情、悲欢离合里打磨道心,以人间烟火、眾生百態证道,认为俗世才是真正道场。” 红琳道:“这场霸权之爭,足足打了一百多年,最后入红尘贏了,就变成了现在的朝廷。” “从此以后,莲花教被认定为邪教,朝廷挟立国之威,在神州各地扫除莲花教弟子,许多莲花教的人被迫躲入山林,改名为『隱花间』。” 听到隱花间这个词,李古和张仪齐齐“啊”了一声。 “但莲花教修习的也是红尘道,隱在山林之中对修行无益有害。许多莲花教弟子又被迫出山,混入凡尘俗世。” “莲花教的名字不能用了,隱花间的名字用起来也名不符实,这些人便自称为魔门。” 红琳用古怪的表情看著两人:“所以,你们应该算是魔门弟子。” “不,我们不是魔门的弟子,而是魔门饲养的家禽。”李古感觉自己的脑子清晰了不少,红知州为什么保护自己也渐渐明白过来了:“我们几个虽然弱小,却绝不可能与魔门联手,只会与他们决一死战。知州大人愿意保我们一命,也是因为知道这一点。” 第41章 来了五天 红琳露出讚许的眼光,李古確实很聪明,稍稍一点,就能想通很多事,省了自己不少口水。 李古道:“既然魔教在朝廷通缉名单之中,知州大人又知道了花谷所在,还等什么呢?带兵打上门去吧,在下愿做马前卒。” 红琳摇了摇头:“不!朝廷通缉的是莲花教,不是魔门,也不是隱花间。。” 李古:“咦?大人刚才不是说这两个门派就是莲花教吗?” “我们知道,不代表他们会承认。”红琳摇头:“如果入红尘还是一个江湖门派。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们都就可以打上门去,但我们现在是朝廷,朝廷必须依法办事,方能服眾。而依法办事需要证据,不是我知道了就能去做的。” 她盯著了李古的脸,严肃地问道:“本官现在郑重地询问你,你可有亲眼看到华冥渊屠杀弟子?在开堂会审之时,可能拿出让华冥渊无可辩驳的证据?再或者,你能证明他是莲花教的人吗?” 李古:“……” 尬住了! 张仪道:“花谷外有个尸坑。” 红琳摇头:“他若说坑里的弟子都是病死的,你如何证明是华冥渊杀的?” 张仪又道:“他囚禁了许多弟子。” 红琳摇头:“除了逃出来的你们几个,谁知道自己是在被囚禁?我去救他们,搞不好他们为了保卫隱花间,反而和我生死相拼。” 张仪:“……” 红琳长嘆道:“白师妹已经在花谷臥底多年,依旧没有得决定性到证据。你们四人,已经是我们能得到的最好的人证,你们至少能说明华冥渊是如何诱骗孤儿,把他们带进隱花间的,能从侧面印证华冥渊的所作所为。” 李古明白了,红琳还在收集证据,等到各方证据齐全,组成证据链的时候,才能公告天下,將隱花间定义为邪教,名正言顺出兵剿灭。而那时候,李古四人就是站出来控诉隱花间的人证。 朝廷办事果然是够麻烦的! 李古不禁伸手入怀,摸了摸装六味地黄丸的小瓷瓶,心想:等朝廷收集证据不知道猴年马月,在这期间我们天天都得活在被花千放追杀的压力之下。还不如我消化了所有假药之后,杀进花谷,剁了花千放,管他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红琳转身就走,临到要走出门口时,突然转头过来道:“提醒你们一下,华冥渊只是魔门江州堂主,像他这样的人,魔门里不止一个,花谷当然也不止一个。” 李古:“!” ---- 午时,衙门很安静。 吏典、捕快、皂隶、衙役,几乎全都出去了,连红琳都去了菜市场监斩,只剩下李古等人,以及几个门子、膳夫、洒扫夫、库子…… 李古枯坐著也无聊,这世界没有手机,上班摸鱼都不好摸。 正在打瞌睡时,耳中响起车軲轆声,一辆马车驶到侧门,车上装著满满一车蔬菜、水果、猪肉等物,由於六扇门的“办公室”位於衙门大堂侧面,正巧离侧门不远,李古从窗缝里看出去,刚好能看到马车卸货。 他反正无聊,乾脆就偷偷看戏。 马车上跳下来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汉子,“砰砰砰”,很大力地拍门:“蔡大厨,开门,是我,送食材的。” 膳夫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还顺嘴叫上了在厨房打杂的孟婷:“新来的,快过来搬货。” 那膳夫就和天下所有的厨师一样,长得圆滚滚的,肚子挺起来老高,看样子没少偷吃,五官和总捕头蔡心紫有些相似,他也姓蔡,看来有可能是蔡心紫的亲戚。他对孟婷的態度,就和蔡心紫对李古的態度差不多,一副“我是你顶头上司,你就该当我的奴隶”的丑陋嘴脸。 孟婷从马车上扛起一袋粮食,摇摇晃晃地走向厨房。她的修为还在炼体期,体力比凡人强不了多少,扛上满满一袋子粮食,还真是有些吃力,走路都有点不稳,直打晃悠。 膳夫便对著她的背影哼哼道:“废物一个!扛一袋米都要把你压死了。” 李古有些恼怒,想过去教训一下那混蛋。 但就在孟婷刚刚走进厨房,看不到外面的时候,那送货的老实汉子,突然变了一张脸,眼珠子提溜提溜转了一圈,明显在打量周围还有没有別的人。 李古是透过窗户缝看的,没有被那人发现。 那人確认四周无人,伸手入怀,摸出一个钱袋子,沉沉的,里面起码几十两纹银,塞进膳夫的手里。 李古知道有戏看了,赶紧运功於耳,听力瞬间变得灵敏数倍。 膳夫的脸立即笑开了花:“这么客气?这次又有啥想知道的?” 送货的汉子压低声道:“三天前,有四个人来到衙门,两男两女,进入大堂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你可知道他们现在何处?” “草!”李古的手放到了铁尺上,隨时准备撞开窗跳出去了。 这时候孟婷摆好粮袋,又出来搬第二袋来了。 膳夫的眼光飞快地扫过孟婷,很明显,他知道孟婷是三天前来的,稍稍动动脑子就能猜到孟婷是那两男两女之一,他现在只需要对送货的汉子有一点点暗示,孟婷就危险了。 李古的【隱花间心法】已经提到了极限,经脉隱隱胀痛,就等他全力发动。 就在这时候,膳夫表情刷地一变,露出神秘笑容:“我当然知道,当天夜里,月黑风高之时,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偷偷开了衙门后门溜出去,红知州亲自给他们送出城去。” 李古的系统没有报警,膳夫说的是实话,那天夜里,红知州释放了四个囚犯,两男两女之数。 送货的汉子压低声道:“哪个方向?” 膳夫飞快地道:“东!鬼城方向。” 说到这里,孟婷已经走到两人身边,两人的表情瞬间恢復正常,膳夫又变成了那个刻薄的蔡大厨,送货的汉子也变成了老实巴交的模样。 孟婷“嘿哟”一声,又扛起一袋粮食走向厨房。 她刚走远,送货的汉子又压低声问道:“这个小妞是新来的吧?” 膳夫呵呵笑:“是的,来了五天,废物一个,扛点东西都扛不动,不知道是从哪里托关係进来的。”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蔡心蓝刚才说的那句“来了五天”是谎言,因谎言是过去的事,无法强制成真。】 送货的汉子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看向孟婷的眼神也不再那么凌厉。 第42章 我们可以合作 送货的马车走了。 孟婷也累得气喘吁吁,坐在厨房门口直吐舌头。 膳夫从她身边穿过,嘴里嘟噥著:“才搬了这么点东西就不行了?哎呀!怎么就这么没用呢?” 孟婷胆子不大,不敢与上司爭执,只好忍著委屈,嘟著小嘴。 李古的手却从铁尺上移开了…… 原来膳夫是红知州的人! 看样子红知州心思非常縝密,早就已经在方方面面为四人打好了掩护。魔门还得和红知州斗志斗智一番,才能锁定到自己身上。 趁著这个时间,发育! 发育才是硬道理。 当天夜里,李古开始拼命疏通、扩张自己的经脉,使之適应新获得的修为,辛苦了一晚上,进境却並不快,前晚上服的那颗假药提供的修为,依旧无法灵活运用,可见疏通扩张经脉这件事,无法一蹴而就。 照这样下去,进境也太慢了! 不行,还得想更好的办法。 扩张经脉这事儿,还是得靠吃药,要吃药,就免不了和十三帮打交道。 清晨,李古刚到六扇门点完卯,便给蔡心紫打了个招呼,说要出门办案。 蔡心紫也不问他要办什么,便放了行。 李古走上繁华的江州街头,稍作停顿,便向著储奇门走了过来。 不过,这一次他就没法轻易走进药材一条街了。 刚走到街口,就被两个绿衣汉子挡住,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新来的捕快大人吗?充满正义感,满街抓假药贩子的捕快大人,今天怎么又有空来储奇门了?是上次的教训没吃够,还想再吃点?” 李古见这架势,就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在储奇门找到假药了,只能找到真药。 那有个屁用,真药他买不起。 好,採用b计划。 李古脸露微笑:“我这次不是来抓假药贩子的,也不抓任何人,带我去见你们的负责人,我有点事和他商量。” 两个绿衣汉子对视了一眼,好几秒后,两人达成共识,其中一人对李古招了招手:“跟我来吧。” 李古跟在他身后,第二次走进了药材一条街。 街道上依旧热闹,路边两排药店,全在开门迎客。大车小车,拉著各种各样的药材,街上来往穿梭的大多是商人,走几步路就能见到一个少年在路边兜售假药,李古一眼就看到了上次那个卖假药的少年秦珍,蹲在街边,仔细打量著过往行人,寻找“看起来就很好骗”的冤大头。 看到李古来了,秦珍吐了吐舌头,飞快地缩回了小巷里。別的未成年假药贩,也全都缩回了小巷。看来这是十三帮针对李古这个“不懂事的捕快”制定的专项应对策略。 不一会儿,李古就见到了上次那个商贾。 李古抱了抱拳:“又见面了。” 那商贾一脸古怪表情:“你还敢来第二次?上次回去,蔡总捕头对你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 “当然没忘。”李古露出一种“你懂的”那种诡异笑容:“上次我初来乍到,实在是不懂规矩,回去吃了总捕头掛落,我才知道了十三帮的实力,深知自己的孟浪。这次过来,不会再自討没趣,而是想和贵帮谈谈合作的。” 商贾没好气地道:“你不到这条街来晃悠,就是和我们最好的合作方式。” “不不不,这可说不上好。”李古摆了摆手:“我不来这里,抓不到罪犯,业绩可不太好看,而贵帮也只能和平时一样做生意,得不到更多的好处,不如,咱们深度合作一下,我能搞到业绩,贵帮的业务也能做得更大。” 商贾摇头:“我想不到我们有什么可合作的地方。” 李古嘿嘿一笑,压低声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江州城不止贵帮一个帮派在搞药材生意吧?再厉害的地头蛇,也总是会面临过江猛龙的挑战,有没有什么外来的药商,想在江州城分一杯羹的,如果他们卖假药,你举报给我,我去抓了他。如此一来,我抓到了贼,在衙门里长脸,你们则少了个竞爭对手,岂不美哉?” 商贾咦了一声,显然有点意外:“你真要这么做?” 李古声音一沉:“富贵险中求,我要向上爬,就得抓贼。本地贼有人罩,我就抓外来的贼,冒点险算什么?人生真正的风险,是一辈子安於现状,活在底层,上面的人隨时可能一脚踩死你,甚至连头都没低下来看一眼,就如踩死一只螻蚁。” 说这句话时,李古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情绪,他想起了花谷。周世杰经脉寸断瘫痪在地、武望舒逃跑撞死在防御阵法上……花千放明知道这两件事情另有內情,却懒得去查,这种事不值得浪费他的注意力,他只需要有一个能让別的弟子安心的理由就足够了。 商贾听出了李古语气里的不甘,认真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抱了抱拳道:“在下段木生,十三帮司月首事,分掌厘金稽查、货栈管理、纠纷调解、对外文书,与外来药商之间的纠纷,正好就是由在下负责。”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报名,看来是答应合作了。 李古也抱了抱拳:“在下李慕今,新来的小捕快,今后还请段首事多多照顾。” 段木生转头对旁边的绿衣汉子道:“去把秦珍叫来。” 很快,上次被李古抓到的那个卖假药的少年,被带到了他的面前。 少年脸色很难看,他还以为十三帮与官府之间谈妥了什么交易,要牺牲他,將他移交给官府做礼物,嚇得嘴唇都紫了。 好在事情並不是他想的那样,段木生只是对他吩咐道:“把你昨晚在码头边看到的事,告诉李捕头。” 秦珍鬆了口气,呼,还好还好,赶紧乖乖地道:“前天晚上,小的划小船在江心钓鱼,闻到路过的一艘货船有药味,便跟了上去,那货船在迎龙门码头靠岸,偷偷卸货,我敢肯定,里面全是药材。” 迎龙门?李古马上想起来,昨天上班打卡时,总捕头蔡心紫说接到举报,让牛鑫和马治去迎龙门查看一批见不得光的货,当时牛马二人还吐槽,说迎龙门是长江帮的地盘,金竹帮和长江帮不对付,肯定是金竹帮举报的。 对上了!完全对上了! 第43章 从小就不学好 李古心中暗喜,看来我要的假药有戏了,赶紧问道:“那些药材是怎么回事?” 秦珍飞快地道:“外来药材,都会在储奇门码头下货,与十三帮交易,这是规矩。而这艘药船半夜三更驶来,下货也没来储奇门,而是去了迎龙门码头下货,这显然坏了规矩,定然是汉口帮乾的。” 李古开口道:“迎龙门我知道,是长江帮控制的码头,那汉口帮又是什么东西?” 段木生冷哼了一声:“汉口帮是一个总舵在汉口的药材帮派,以前他们的生意主要在长江中游,最近开始逆流而上,试著把手伸进江州了。哼!一点也不讲江州的规矩,想绕过咱们十三帮卖药,吃了熊心豹子胆。我正在准备给汉口帮一点顏色瞧瞧,既然李捕头有兴趣,那就不妨交给李捕头了。” 李古这下基本上算是理清脉络了。 简单来说就是,汉口帮托长江帮运了一批药材进江州,但是触动了十三帮的蛋糕,同时金竹帮为了噁心长江帮,把这件事举报到了蔡心紫那里。 但蔡心紫並不太想管,只派牛金马治去看看,勒索一下就打算放手。 十三帮想管,但管这件事有可能与长江帮发生衝突,所以十三帮还在犹豫。 现在李古跳出来了,十三帮当然乐意把这件事甩给李古。 李古沉声道:“那批药如果是正经药材,不管和哪个帮派接洽,都不关朝廷的事,我也没法拿他们哦。” 秦珍赶紧道:“那批药材肯定不是正经药材,小的闻得出来,那批药材发出浓浓的霉味,已经不能正常製药。汉口帮將一批霉药运到江州,肯定是因为江州龙蛇混杂,朝廷管制不严,他们打算在这里大量製作假药贩卖。” 听到假药两个字,李古可不困了。 虽然不知道汉口帮打算製作什么假药,但只要是假药,李古都想要。 “原来如此,那我们確实可以好好操作操作。”李古嘿嘿笑了起来:“我拿了假药贩子,获得上司赏识,你们清除一个竞爭对手,双贏。” 段木生拱了拱手:“这件事就有劳李捕头了。” 说完,他招了招手,一个绿衣帮眾走上前来,递上一个小瓷瓶。 段木生將瓷瓶放到李古手里:“这是一瓶『正气丹』,对真气紊乱有著非常好的疗效,算是咱们十三帮的一点小小心意。” 李古没听到系统报警,看来这是一瓶真药。 不过,就算是假药也无所谓,只要段木生说出了口,假药也能变真药。 李古现在一穷二白,什么都用得上,也不客气,將那瓶药收进怀里,抱了抱拳道:“等我好消息,汉口帮这批假药我查定了。但我现在不是愣头青了,需要好好准备一下再去,诸位莫急。” 段木生微笑点头。 目送李古走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沉了下来,喃喃地道:“年轻人就是胆子大,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怕汉口帮的报復啊?咱们这些地头蛇不想得罪官府,轻易不会杀朝廷的人。但人家过江龙可不会害怕得罪江州衙门,杀个捕快就跟玩似的,说不定几天后我们就再也见不到这位李捕头了。” 秦珍“呀”了一声:“段首事,他要是被杀了,岂不是帮不了咱们了?” 段木生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著秦珍:“你是不是傻?他要真被汉口帮杀了,別的捕快兔死狐悲,为了六扇门的顏面也必须把汉口派到江州来的爪牙杀个乾净,情况只会对咱们更加有利。” 说完,他摊了摊手道:“死掉的李捕头,说不定比活著的更有用。” 秦珍压低声道:“那咱们去杀了他?嫁祸给汉口帮?” 段木生再次摇头:“你是真的蠢得无可救药,咱们要是下了手,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跡被人看出来,那咱们也在江州混不下去了,这个险不能冒,只能在远处看著,看李捕头的命硬不硬。” 他说完段话,猛地想起什么,“砰”地一个暴栗打在秦珍的头上,痛得后者抱头蹲下,全身哆嗦。 段木生没好气地骂道:“你还是个孩子,怎么就把杀人灭口,嫁祸对手这一套掛在嘴边了?从小就不学好。咱们十三帮可不是黑帮,是商业行会!你给老子多学点怎么做生意!年轻一代真他娘的不像话。” 秦珍抱著脑袋:“我们不是修真帮派吗?怎么又变成商业行会了?难道我们的目標不是证道飞升吗?” 闻言,段木生微微一愣,全身都鬆懈下来:“唉!我在你这么大的岁数时,也以为自己能证道飞升,结果……练了七十几年,才发现自己没有天份,这辈子飞升是没有指望了……多赚点银子,把小日子过好点,是我现在唯一的追求……你也给我听好了,人最重要的是自知之明。” ---- 李古走出药材一条街,脚步轻快,看起来像是没心没肺的模样。 但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汉口帮肯定不好惹,过江龙既然敢过江,那一定是有本事的,自己想去虎口拔牙,风险不小。 但正如他刚才对段木生说的,人生最大的风险是安於现状,待在底层不挪窝。 汉口帮的假药,他是一定要去碰一碰的。 但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傻乎乎的跑到储奇门药材一条街买药那样,把自己置於危险之地了。 那么问题来了,要如何做到既保证安全,又弄到假药呢? 正想得入神,街边走出两人,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笑道:“走,喝酒去,说好请你的。” 李古转头一看,原来是牛鑫和马治。 李古正想找他们问问迎龙门的事,他们就送上门,倒是省了不少事情:“走!” “把张姑娘也叫上。” 於是,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了江州最有名的酒楼,望江楼。 望江楼位於两江交匯之所,朝天门码头对面的街道口,有足足五层楼高,站在顶楼望台上,可远眺两江,开阔的视野和舒爽的江风使人振奋。 李古刚坐下,就看到对面墙上题著一首诗作,诗名是《登江州望江楼》 两江吞尽楚山秋,独倚危栏酒一甌。 浊浪东西分蜀水,长风日夜下鬼州。 千帆远逐云天去,万里愁隨逝水流。 醉把新诗题石壁,今宵身在古渝楼。 …… 李古“咦”了一声,心想:这个世界的诗人也挺有水平嘛,我抄李白杜甫的诗都抄不出这么应景的。 正想到这里,牛鑫笑道:“这首诗是红知州写的!红知州真是有学问。” 李古:“!” 第44章 我去说服他 李古没想到,红知州居然还是个女诗人,有两把刷子啊。 店家端上酒菜,牛鑫和马治各倒了一杯酒,先喝了一杯:“这一杯是罚我们上次不分青红皂白,得罪李兄弟和张姑娘。” 李古和张仪赶紧回道:“小事,无妨。” 接下来省略一亿字口水话…… 酒过了三巡,牛马二人吃嗨了,李古这才问道:“两位兄弟,昨天你们接了总捕头给的任务,去迎龙门码头探查『见不得光的货』,探到些什么?” “嗨!別提了。”牛鑫一脸的不爽:“狗日的长江帮,从汉口那边拉回来一船烂药,都受潮发霉了的那种。这种药早该一把火烧了,他们还宝贝似的运过来堆在码头上,谁吃了这种药材熬出来的药,不死也得吐几斤血。” 李古瞪了他一眼,心想:我记得牛鑫是收了十三帮钱的!上次我去储奇门抓假药贩子回去,他还为此事阴阳了我。那他看到长江帮那一船假药,应该已经想到了这是十三帮的竞爭对手在搞事。 他肯定也有些想法! 李古装出虚心求教的样子:“两位兄弟教教我,碰上这种案子,要怎么处理呢?” “处理不了。”马治不爽地道:“《神州律》中没有为『运输发霉药物』设立条文。就算有条文吧,那里是长江帮地盘,他们硬要说这批药在汉口装船时还是好的,运输过程中受潮发霉了,就从船上卸下来堆在码头,没打算卖,正准备销毁!那我们又能做什么?” 牛鑫居然还挺敞亮,直接开口道:“我也不瞒著两位,十三帮和我关係不错,他们不是黑帮,而是个商业行会,所以我大著胆子收过他们的钱。长江帮这一船假药,是十三帮的对手汉口帮託运的!我是很想帮十三帮一个忙,把这一船药都给他烧了。但长江帮和汉口帮,我都惹不起,唉!” 李古“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两圈,脑门上有个灯泡“啪”地一声亮了:“两位兄弟,你们是真的想做点对的事,还是想捞钱?” 牛鑫和马治对视了一眼,然后几乎是同时道:“想做点对的事……”顿了顿,继续道:“同时也捞到钱。” “这么贪心?”李古笑。 牛马二人摇头:“这不叫贪心!做了对的事,就应该升官加俸,对吧?” 当然没有错! 牛马拼命工作图个什么?还不就是图个升职加薪么? 连升职加薪都不图的人,连牛马都没资格当,只配叫咸鱼。 李古低声道:“既然两位想做点对的事,那就好,我也想做点对的事,这个案子,咱们去把它解决掉吧。” 牛马二人对视了一眼,摇头:“解决不了,我们三个,哦,张姑娘,不好意思,忘了算你,咱们四个死路一条。” 李古低声道:“不会只有我们四个,我想,我能说动总捕头蔡心紫,甚至让红知州都站出来为我们撑腰。到时候整个六扇门所有捕快全部出动,对手的仇恨就不会落在咱们几个人身上,而是被整个衙门分摊,对手就没有了要报復的目標。” “咦?” 牛马二人同时来了精神:“你能说得动?” 李古低声道:“我有点把握,反正试试,试试又不会怀孕。” 牛马二人对视一眼,都有兴奋之意。 ---- 当天夜里,李古睡前先练了练张家尺法,然后上床盘膝打坐,继续消化那颗丹药送来的修为,然而受经脉容量所限,消化进度並不快。 第二天大清早,李古第一个赶到衙门,早早点了卯,拿起一份邸报,装模作样地看著。 不一会儿,捕快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总捕头蔡心紫是最后一个来的,当部门领导就可以隨心所欲。 到了办公室,他把脚一翘,圆滚滚的身体往椅子里挤了挤,用手拍了拍高高凸起的肚子,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就在这时候,李古站到了他的面前:“总捕头,我刚才翻看邸报,看到个对咱们不太有利的消息。” “啥?”蔡心紫睁开了眼:“说来听听。” 李古翻开邸报,指著一条消息给蔡心紫看:“江州知州红琳,捕盗废弛,玩视公务,吏部申飭,圣旨切责,罚俸留任,毋得仍前怠忽。” 这正是上次李古翻看邸报时看到的那条消息。 蔡心紫平时看来不怎么认真看邸报,这条消息很明显是第一次看到,隨著李古手指所指,看了几眼,第一遍看时还没过脑子,但再看第二遍时,突然一下子汗流浹背。 “捕盗废弛,玩视公务!” 这八个字虽然是在责备红知州,但是混官场的谁不知道,小领导挨了大领导的骂,就会把这个问题向下展开,找更小的职员来承担责任,俗称甩锅。 “捕盗废弛”这口锅,该由哪个部门来背? 这他娘的还用说,当然是捕快背。 总不可能让膳夫来背吧? 蔡心紫的汗水哗啦下来了,胖胖的脸部肌肉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两下。 李古低声道:“红知州这几天没来收拾我们,不代表她不会动手,只是个早晚问题,说不定她已经在考虑,拉谁出来垫背。我初来乍到才几天,下圣旨时我可能还没来呢,这口锅我肯定背不上。但是別的兄弟,就不好说了。” 蔡心紫翻了翻白眼,心想:你就直说是我背锅吧!我身为总捕头,这口锅还想跑得掉不成? “不行,不能再『玩视公务』了,得赶紧找几个案子来破一破,抓点散修。”蔡心紫刷地一下跳了起来。 “抓几个没根没本的小散修,真的能让上面满意吗?上次咱们不是抓到一个更夫案的凶手,你看红知州满意了没?”李古道。 蔡心紫心中暗惊:没错!上次抓到更夫案凶手,红知州脸上没见半点喜色。 抓散修根本没用啊! 傻子都知道江州的问题在哪里,就是修真帮派林立,各种势力盘根错节,使得连六扇门不敢放开手脚办案,这事和散修有个屁关係。 不夸张的说一句,帮派不除,江州永远都会“捕盗废弛”。 李古压低声道:“咱们玩个大的,拿一两个帮派开刀,杀鸡儆猴,让別的帮派都他娘的老实点。把歪风邪气压一压之后,赶紧向朝廷表功。” 第45章 我们的筹码 蔡心紫已经被说得有点心动了,但江州城的帮派真不是闹著玩的,个个都有著强大的实力,拿出几个筑基那是轻轻鬆鬆,金丹期修士也不少见,甚至可能有元婴老怪潜藏在暗中,隨意乱动帮派自己的小命也可能不保。 他转过头来,瞪著李古道:“那你觉得,咱们拿哪几个帮派开刀比较好?” 李古神秘兮兮地道:“长江帮、汉口帮,最近这两帮联手倒腾假药,咱们可以用『製作贩卖假药』为藉口,將其绳之以法,就能给上面个交代了。” “哟,你小子会挑!”蔡心紫也是收了十三帮钱的,一听就懂了,收拾这两个帮派既能给朝廷一个交待,还能討好十三帮,从十三帮那里捞到些好处,眼珠子转了几圈,开口道:“汉口帮虽然是外来的,比较好对付,但长江帮却已经在迎龙门那片站稳了脚跟,经营多年,实力强横,咱们要贏下这一仗,也不容易。” 李古低声道:“长江帮咱们可以不剿,只是敲打敲打即可。” 蔡心紫皱起眉头:“敲打?” 李古嘿嘿笑:“嚇嚇他们,让他们主动退出,放弃汉口帮……” 他正想说:我去找长江帮谈谈。 但突然想到江州城的规矩,马上改口道:“咱们衙门里哪位兄弟和长江帮熟?” 蔡心紫指了指角落里坐著的一个老捕快,低声道:“老纪,他和长江帮关係不错。” 关係不错是委婉说法,如果照直说,就是“收了长江帮的钱,想动长江帮,就必须给他打招呼”。 老纪,全名纪梦涵,年龄不详,外表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为人低调踏实,在江州衙门当捕快已经有十几个年头了,修为炼气中后期,具体几层境界没人知道,但肯定比年轻捕快们厉害。 李古初来乍到,还没和纪梦涵谈过话,上次捕快们打赌李古和张仪活不过一个月时,纪梦涵没有参与赌注。李古被年轻捕快们当关係户鄙视时,纪梦涵也没帮腔。他仿佛一个局外人,和別的捕快极少有交流。 蔡心紫放开音量,叫道:“老纪,你过来一下。” 纪梦涵便从自己的案桌后站起,走了过来:“总捕头,有事?” 蔡心紫压低声道:“李兄弟找你。” 说完,蔡心紫就把自己摘了出去,冷眼旁观,让李古和纪梦涵谈。 李古抱了抱拳:“纪叔,我想请您安排一下,把长江帮江州堂主青皮大虫请出来,找个人少的地方见面。” 纪梦涵本来给人一种弓腰驼背,很怂的感觉,但听了这话,却瞬间直起了身子,从一脸怂样,变得有点咄咄逼人,声音里也变得凌厉:“你要干嘛?长江帮那块一直都是由我负责的,你干嘛要来插手?” 李古双手下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长江帮以后也会是纪叔管,我不会抢你的活……但这次的事,咱们全衙门的捕快都要插手,不是我一个人插进来就能了事的。” 纪梦涵愣了愣,瞥了一眼旁边的总捕头蔡心紫,发现总捕头並没有异议,就知道了李古所言非虚,眼神变得有点凌厉:“究竟要干嘛?” 李古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邸报,手指就点在“捕盗废弛,玩视公务”那八个字上“你自己看!” 这八个字,混体制的一看就懂,纪梦涵马上明白过来,六扇门得做点像样子的政绩出来了,不然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他心中暗惊:“那也不能拿长江帮下手啊!长江帮的江州分堂虽然不强,但別的分堂强,其势力囊括整个长江流域,帮中高手如云,咱们惹恼长江帮,恐招来惨烈报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们的目標是汉口帮。”李古开口了:“只要长江帮不包庇汉口帮就好。” 纪梦涵表情不太好看:“长江帮与汉口帮暗中结盟多年,汉口帮在长江中游的药材货运,全是交给长江帮负责的。你拿得出什么筹码,才能威胁长江帮放弃自己的盟友?” 李古微笑:“当然有筹码!咱们前几天不就已经亮出来了吗?而且是当著整个江州的所有帮派的面,光明正大地亮了出去。青皮大虫就算再不好说话,在眼下这个局面,也会做出取捨。” 此话一出,纪梦涵就微微一愣。 前几天? 我们亮过筹码? 什么鬼筹码?我怎么不知道? 纪梦涵拼命想,十几秒后,猛地一醒,前几天金竹帮的人当眾围殴更夫案的凶手,事后长江帮的青皮大虫出来说话,讽刺金竹帮违反《神州律》,金竹帮的铁沧州则当眾表示金竹帮是与官府联手的……青皮大虫当时表情很难看,退入了人群之中。 想到这里,他猛地一醒,明白过来,难怪总捕头退开到一边,一副“这不是我的主意”的模样,先把他自己摘出去了,將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李古,看来是在利用愣头青当炮灰,这件事如果处理得不好,长江帮也只会找愣头青报復。 总捕头真不愧是总捕头,有一套。 纪梦涵摇了摇头:“好吧!我可以帮你联繫青皮大虫,但你们谈话时我不会到场,这件事你自己一个人担著吧。年轻人真是胆大包天,什么活都敢揽。” 李古何尝不知道自己在玩火,但他的生命本来就一直受到花千放的威胁,现在魔门不知道多少人在找自己呢,不玩火哪来的一线生机?就算招来长江帮的忌恨,自己也得拼了命的弄假药。 “那就有劳纪叔了。” ---- 当夜,斜风细雨,江风从东来,將雨丝推得向西倾斜。 迎龙码头附近的江岸边上,李古用脚踢著江岸边的野草,一只青蛙被他惊动,从草丛边的泥洼里跳出来,狼狈地逃到远处去。 江心摇来一艘小船,船上人影微微一晃,瞬间飞过几十丈江面,落到了李古面前,正是长江帮江州堂主,青皮大虫。 他刚一落地,气势便打开了,庞大的威压扑面而来,险些將李古推倒在地。 青皮大虫显然已经从纪梦涵那里知道了李古找他做什么,冷哼了一声道:“年轻人果然胆子大,不怕死。你是不是想说,朝廷已经与金竹帮联手,如果我不乖乖听朝廷的话,你们就要帮著金竹帮打压我长江帮?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杀了,把你的尸体掛在衙门大门口,让朝廷看看能不能抓得到我?” 第46章 堂主会错了意 只是一个照面,李古就知道自己不是青皮大虫的对手,如果动上手,估计走不出三招。 心里有点虚,但表面上却半点也没见动摇:“堂主误会了,纪叔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给堂主传达了错误的信息,我並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 其实他给纪梦涵说的时候,就是故意透露的威胁之意,纪梦涵並没有传达错,但此刻当然是不能承认的。 李古抱拳道:“我早就已经听说长江帮实力强劲,江州分堂只是诸多堂口的其中之一罢了,长江帮的势力囊括整个长江流域,威名赫赫,享誉天下……” 青皮大虫“哦”了一声,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点:“那你故意向纪捕头提起前几天金竹帮与朝廷合作的事,是何道理?那不就是摆明了威胁我长江帮吗?” “哎!堂主真是完全会错了我的意啊。”李古双手摆动,满脸无辜样子:“我提出那件事,不是威胁,而是建议。” 青皮大虫斜眼:“建议?” 李古道:“金竹帮既然都可以『见义勇为』,协助朝廷逮捕罪犯,那长江帮当然也能啊。” 青皮大虫冷哼一声:“金竹帮协助你们抓的是散修,自然乐於帮忙。但汉口帮是我长江帮多年盟友,你让我怎么『见义勇为』?” 李古轻嘆了一口气:“堂主,这盟友不是在帮你,是要害你们啊。” 青皮大虫:“何解?” 李古又一次拿出了那份邸报,递给了青皮大虫,此时天色虽已全黑,但以他的修为,要看清邸报上的字,没有半点难度。 用手指点了点那八个字,低声道:“你看,仙帝下了圣旨切责红知州,你虽然不是官场中人,但也应该看得懂这是什么意思吧?眼下这个当口,朝廷必將大力整顿江州城的治安,一场『严打』在所难免。在这当口儿,汉口帮却跑来开拓江州的市场,那不是往风口上撞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青皮大虫微微一愣。 朝廷的邸报,外人是看不到的,所以长江帮並不知道“圣旨切责”这件事,现在看到了,也不禁嚇了一跳。 圣旨是谁写的?废话,当然是仙帝。 而仙帝是什么人? 天下第一大宗门“入红尘”的门主,五百年前就已达炼虚之境,只差半步即可破碎虚空,据说仙帝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只需要动动神识,就能杀人於千里之外的境界。 当年莲花教教主何等厉害,也没接得住仙帝一百招便即落败,被打得神魂皆散,庞大的莲花教分崩离析,所有教眾四散而逃。 这傢伙明明500年前就快飞升了,大家也都在等著她飞升,之后就能群魔乱舞了,但她偏偏就是不飞不升,一直赖在人间不走。 最让人无奈的是,仙帝修的是“红尘道”,不是“无情道”,所以她並不像別的修士那样隱居灵山,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凡尘俗世里搞搞事情,出手收拾几个贪官污吏,解决几股叛军,没事就来个仙帝下江南,或者御驾亲征北方魔蛮国…… 长江帮就算再囂张,也不敢在仙帝的老虎屁股上拔毛。 现在一看到“圣旨切责”四个字,青皮大虫比李古还慌。 李古压低声,阴森森地道:“仙帝已经写圣旨来骂人了,如果江州城的治安还搞不好,她老人家搞不好就会御驾亲至。这里虽然离中原很远,普通人要过来很麻烦,但以仙帝之能,一个念头就到了。到时候,她可不管江州城『不能使用神识』的规矩,一个神识扫描下来,江州城所有帮派,全部无处容身。” 其实李古根本不知道仙帝有多厉害,反正就是瞎吹。 但他並不知道,他自以为已经把仙帝吹得有点过头了,其实还说保守了。 仙帝的强大,只有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才知道,例如青皮大虫就知道,他脑子里现在全是“仙帝有可能亲自来江州”这一句话,只觉得心里直发凉。 李古道:“仙帝若是来了,咱们这些办案不力的捕快要遭殃,你们帮派也遭殃,谁也不会好过。因此,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咱们应该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才对,绝不是为了面子,为了阵营,为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爭勇斗狠。” 青皮大虫冷声道:“哼!” 哼了一声,本想几句狠话,但发现自己没有说狠话的心情。 李古道:“就这当口,汉口帮还往江州城运假药,那是生怕事情闹不大。堂主仔细想想,汉口帮往江州城运药,十三帮能答应吗?但十三帮无力同时对抗长江帮和汉口帮,那就必然要拉盟友,堂主以为十三帮会拉上谁?” 青皮大虫冷声道:“当然是该死的金竹帮。” 李古道:“堂主当然不会畏惧金竹帮与十三帮,一定会和他们打。所以这一船假药牵一髮而动四帮,你们四帮火拼起来,江州城变成战场,不知道多少修士天上地下,到处丟法宝……而这时候仙帝还在盯著江州呢,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仙帝能不来?” 青皮大虫:“……” 李古道:“六扇门也不要求堂主背叛盟友,只需要对朝廷接下来的行动睁只眼闭只眼,假装看不到就行了,或者你乾脆找个理由,出城溜达几天,等咱们朝廷出手抓捕汉口帮的人后,你再回来。” 青皮大虫苦思良久,缓缓地点了点头。 李古低声道:“多谢堂主,如此明事理,今后咱们定然还有合作机会。” 青皮大虫心情不太好,挥了挥手,身子轻飘飘地飞起,落回到了江心的小船上。 李古对著小船抱了抱拳,做出恭送的態度,但心里却在冷笑:胆子真小,一嚇就跑。 话说回来,仙帝的名头好像很好使啊。 一拿出她来,从蔡心紫到青皮大虫,人人都紧张,嘖嘖! 这么好使的名片,往往代表著名片的主人非常恐怖,才会人见人怕。 我以后最好是少用这张名片,经常狐假虎威的话,很容易把老虎惹怒,到时候她生气要吃狐狸,我就完蛋了。 第47章 钓鱼 “长江帮已经被搞定了,不会出来妨碍我们办案,我们可以向汉口帮下手了。” 清晨,六扇门开会,蔡心紫站在首位,所有捕快全部到场,正在举行“作战会议”,蔡心紫平时“玩视公务”,就没好好管过事,但他现在却精神抖擞,一副工作很积极的鸟样。 在场的老捕快们心里都在嘀咕:抓本地帮派时,从来见不到蔡心紫站出来挑事,一到抓外来帮派时,这傢伙真他娘的积极。 蔡心紫朗声道:“咱们不是帮派,是官差!官差办案,必须讲个法度。” “要拿汉口帮杀鸡敬猴,就得抓住汉口帮违法的证据,光靠他们运了一船受潮发霉的坏药,是不能给他们定罪的。” “我们需要真正的证据,谁能告诉我,这个证据怎么才能弄到手?” 声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不是捕快们不知道怎么搞证据,而是他们不愿意开口说出来,因为“谁主张,谁实施”,这种时候只要一开口提意见,那这件事马上就会落到你头上。 牛马的生存智慧,就是不要给自己加戏。 蔡心紫心中暗骂:妈的一群老油条,这种时候,只能靠我乱点鸳鸯了,乾脆让凯龙去干吧。 正想到这里,李古举起了手:“我知道怎么办,钓鱼!派个人偽装成散修,去找汉口帮买假药,就能拿到证据了。” 他这话一说,所有捕快的眼光刷地一下转过来,锁定在了他的身上,心想:新来的就是爱现,你以为我们不知道这一招?这件事就是你的了,蔡心紫铁定要派你去找汉口帮买药,拿证据,你就不知道这件事有多危险吗? 果然,蔡心紫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马上拍板道:“说得好,新来的,你还真是聪明,大家刚才都没想到办法,就你一个人想到了,我看好你。”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蔡心紫刚才说的那句“大家刚才都没想到办法,就你一个人想到了”是谎言,此事已过去,无法强制成真。】 李古心中暗笑:一群老油条,都幸灾乐祸呢。 蔡心紫接下来的台词,一点也不出大家意料之外:“既然办法是你想的,这个功劳也该你来拿,李慕今,就由你去找汉口帮买药,固定证据,如何?” 身边的张仪轻轻拉了拉李古的袖子,低声道:“这工作无异於臥底,太危险了,咱们新来乍到,你千万別接这么危险的活,让修为更高的老捕快接。” 李古心想:还是有人为我好的。 心里温暖了不少,回给张仪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然后向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愿往。” 张仪一把捂住了脸:李师弟,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老捕快们心中都在骂他蠢,只有凯龙露出好奇的眼光,他知道李古没这么蠢,这年轻人只是来的时间短,对江州城的各大势力深浅还不清楚,但脑子精明得很呢,主动揽这个活是为了啥?真想不通! 不过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办公室同事之间关係微妙得很,平时像是一家人,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有京城到江州这么远,把同事研究这么清楚做啥。 这时候,张仪开口问道:“卖假药並不是重罪,按《神州律》规定:配假药、以次充好、乱改药方骗钱者,按盗窃赃款量刑。咱们以这个罪名將汉口帮的人拿下,只能按盗窍罪论处,不足以將汉口帮重罚,又该如何解决?” 她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所有老捕快都笑了。 张仪被笑得有点懵,游目四顾,不知道大家在笑啥。 李古嘆了口气道:“这里是江州!帮派个个无法无天,我拿住一个假药贩子,就会引来一群人围攻,到时候以『袭击官差、妨碍公务』为由,就能把罪名给他们弄大了,就是这么简单,所以你別急著出手,等我被袭击的时候,再出来。” 张仪愣住:这不是更危险了吗?李师弟,你不要命啦? 蔡心紫挥了挥手:“所有人做好准备,李慕今偽装成散修买药,別的人埋伏在附近,等汉口帮对他出手了。大家再出场拿人,同时在各个店铺,抓捕汉口帮在江州的所有帮眾。” ---- 迎龙门,旧称隱龙门,长江帮占据此处后,因“隱”字寓意闭塞,不適合商埠迎客,將之改成了迎龙门,寓意迎龙纳福、迎接四方客商。 长江帮顶著金竹帮的压力,苦心经营此处上百年,藉助自己长江航运的优势,从下游运输各种瓷器、丝绸、海盐、粮食到迎龙门码头摆摊贩售。 硬生生把迎龙门从一个被江州边缘化的小码头,变成了“白日里千人拱手,入夜后万盏明灯”的繁华商业码头。 尤其是瓷器,更是此处一绝。 从沙坪窑、沙磁窑、以及江南景德镇运到此地的瓷器,占据了此处大多数商铺,使得迎龙门正对著的一条街,又被称为“瓷器口”。 午时刚过,小雨也刚停,地面湿滑。 李古慢吞吞走在瓷器口的街道上。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侠士服,脸上粘著鬍子,还特意把眉毛画粗,髮型也与平时大不相同,经过这么一弄,谁也认不出他是从隱花间逃出来的家畜李古,也没人能认出他是江州城新来的捕快李慕今。 身边的商铺大多数是卖瓷器的,李古看都不看一眼,注意力全都在汉口帮经营的几个店铺上面。有一个批发荆楚土布、汉口浆染布匹的小店,一个汉式土酒店,还有个淮盐店…… 目標出现了:“汉口药材店。” 店门口还立了个牌子,写著“红尘歷320年,本派祖师叶开泰在汉正街开创第一家泡製药材店,至今已有近两百年传承。” 李古心中暗想:传承两百年的药店,必然是汉口帮招牌,肯定不会用来卖假药,所以汉口帮必然採取和十三帮一样的策略,店里卖的是真药,店外派人卖假药。 普通顾客,会去店里买真药。 而冤大头和二百五,以及喜欢贪小便宜盲目讲究“性价比”的人,就会被骗去买假药。 第48章 太贵 李古並不在店外找假药贩子,而是直接走进了店內。 伙计马上就迎了过来,赔著笑脸:“客官,要买点什么药?凡人的药、修真的药,咱们这里应有尽有。两百年传承金字招牌,包您满意。” 李古抖了抖身上的侠士服,笑骂道:“招子也不放亮点,我穿这身衣服,会是买凡人药的吗?” “客官说得是。”伙计脸上露出笑容:“修真用的药没有摆在外面,您请这边走。” 他把李古带进一个小间,然后拿出一排瓷瓶摆在桌上,开始郑重介绍起来:“聚气丹:炼气入门者使用,快速吸纳天地灵气……通脉丸:滋养经脉,拓宽经脉……筑基丹:辅助筑基突破。” 李古听到“通脉丸,拓宽经脉”这几个字,心中一喜,这就是我要的东西了。 慢吞吞地道:“聚气丹、通脉丸、筑基丹……这几种丹药,分別是什么价?” 伙计一听这几种药名就知道了:“看来客官您已经达到了炼气后期,快到衝击筑基期了,这几种药配合起来,定能帮助您儘快筑基……” “聚气丹每粒5颗下品灵石,通脉丸每粒10颗下品灵石。筑基丹每粒800下品灵石。” “我操,这么贵?”李古刷地一下跳了起来:“你们怎么不去抢?” 伙计赶紧道:“这价格真不贵!您去市场上问遍了,咱们这里也是最低价。” 李古哼哼道:“我不信,我得去货比三家。问问储奇门那边的药店,那边肯定有更低的价格。” 伙计听到储奇门三个字,表情马上就有点不好看了,但他不敢得罪顾客,只好压著性子道:“客官您可能对江州城的情况不太了解,那储奇门是本地一个叫十三帮的帮派经营的,他们的炼丹水平,比咱们汉口帮差得远。吃了他们的药,不但没效果,说不定还要伤身。我说句老实话,您吃个麵粉球都比吃十三帮炼的丹强,麵粉球至少没有副作用。” 李古笑:“你们这些商人都是这样,说別人的东西不好,自己的东西最好,鬼才信你们,我只信哪家便宜买哪家,我今天非得去储奇门看看不可。” 伙计不开心了:“行行行,您老慢走。” 李古抬脚走出药店,伙计立即打开后窗,对著窗下蹲著一个年轻人道:“快跟上去,那肥羊要的是聚气丹、通脉丸、筑基丹这三种药。” 年轻人点了点头,立即在小巷里七绕八绕,飞快地绕到李古前面的路边,坐下。 李古吹著口哨,假装要走出瓷器口。 旁边街角蹲著的一个年轻人刷地一下站起来挡在了他的面前,压低声道:“大侠,我看你刚刚从药店出来,是要买药吗?嘿,那狗日的汉口药商卖药贵得很,在他们那里买药不划算,您要不要看看我的药?聚气丹、通脉丸、筑基丹、培元丹、固气丹、凝金丹……我这里应有尽有……价格不到那家破店的一半。” 李古装出大喜的样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真的为啥这么便宜?”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嘘!贼赃呢……”年轻人低声道:“贼赃脱手,当然便宜。” 李古脑子里的系统叮叮叮的一阵乱响提示,年轻人刚才说的就没一句真话。 这下对了! 李古心中暗喜:“我要三种药,聚气丹、通脉丸、筑基丹。” 年轻人拿出一个药瓶:“这是聚气丹,卖您每粒2颗下品灵石。”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张三刚才说的那句“这是聚气丹”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选了否。 然后道:“这瓶我要了,你数数有多少粒,我全要。” 年轻人大喜,又摸出一瓶药:“这是通脉丸,卖您每粒5颗下品灵石。”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张三刚才说的那句“这是通脉丸”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就等著这个呢,立即选了是。 “这瓶也全要!” 年轻人又拿出筑基丹:“这是筑基丹,卖您每粒400颗下品灵石。”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张三刚才说的那句“这是筑基丹”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很想选是,但这种丹药太贵了,他现在身上带著的灵石,全是从江州衙门的財政预算里挤出来的钱,事后定然要清点回收。 便宜点的药,李古还能偷偷藏一些。 但400灵石一粒的药,窟窿太大了,买下来如果偷偷塞进自己腰包,只怕糊弄不过去,只好忍痛割爱:“选否。” 突破筑基的时候,还是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吧! “这个我也要了,但只要一粒。” 两人很快谈妥,李古拿出钱袋,里面装著数枚中品和下品灵石,一枚中品灵石能抵100枚下品灵石,李古拿出好几颗中品灵石,才把聚气丹、通脉丸、筑基丹都买了下来。 年轻人很高兴,真是好大的肥羊…… 李古也很高兴,把三个药瓶贴身收好,脸上表情突然一沉:“汉口帮的,你这下要完了。” 年轻人:“!” 他猛地一惊,察觉不对,转身就想跑。 李古却“啪”地一声扣住了他的肩膀,同时吐气开声,大喊道:“敢卖假药,好大的胆子,跟我去见官。” 他这一喊,街上马上就乱了。 江州城的居民们早就在几百年的帮派混战中锻炼出了灵敏的反应速度,满街的顾客都在往小巷子、水沟、磨盘后面躲。一转眼间,街道就变得空空如也。 数十名潜藏在人群中的汉口帮眾,不退反向前,对著李古冲了过来。 一个汉子冲得最快,瞬间到了李古面前,挥掌就拍。 李古左手扣著卖药的年轻人,右掌向前一挥,迎了上去。 只听到“波”的一声响,两人拼了个平手。 李古感觉到了,对手的修为明显比自己强一丟丟,按理说自己应该被震退个一两步,没想到居然拿桩站稳了? 他马上想起了前几天吃的那枚六味地黄丸。 那一丸药大幅提升了他的修为,虽然受限於经脉不够宽敞,李古还无法將那些修为尽数调用起来,但它们確確实实已经存在於自己身体內。 虽然无法灵活运用,但在对掌的时候,那些多出来的修为也会起到打底的作用。 所以他本该被一掌震退一两步,现在却站得稳稳的。 第49章 混战 一眨眼的功夫,对面又是好几个人冲了过来,七八个手掌同时拍向李古。 李古百忙中將那个卖假药的往自己身前一拖,用他当人体盾牌。 攻过来的手掌全都急收…… 但同一时间,左右两边又有人攻了过来。 李古用左手扣著假药贩子,只空著一只右手,只好一掌將右边的敌人击退,但左边的实在防不住了,拼著受点伤,用肩头硬接。 只听到“砰”的一声轻响,对方的掌力贯体而入。 李古感觉到对手大约有炼气期四五层的功力,比自己低了一点,心中暗叫侥倖,掌力攻入李古体內之后,被他的【隱花间心法】层层抵御,並没有伤到內腑。 但肩头部份的经脉与骨骼,却在掌力下受创。 李古闷哼一声,打横跌开好几步。只觉得整只左臂酸麻,几乎要提不起来了,扣在左手上的假药贩子,也趁机挣脱他的掌握,想要逃开。 李古换用右手,啪地一声又扣住了那假药贩子的肩膀。 汉口帮的人不怒反笑:“小子不知死活,只剩一只手能用了,还敢扣著我们的人不放。” 李古咧开嘴,阴森森地笑道:“你们完了!” 说完,他突然扯开嗓子大喊道:“汉口帮造反了,造反了!围攻官差,无法无天,形同谋反。” 汉口帮的人齐齐一愣:这人是官差?他身上也没穿官差的衣服,刚才也没亮明过身份啊。 他们只是愣了不到半秒,街道上的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只见街边的小巷里窜出一个女捕快,身姿飘逸,手拿两柄铁尺,瞬间挡在了汉口帮眾的背后,正是张仪,一来就跟著大叫:“六扇门办案!閒杂人等速速退开。” 同一时间,牛鑫、马治也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跳入场中,挡在了李古面前。 街头巷尾,到处都有捕快钻出来。 汉口帮的人一看,心里就凉了半截,不过他们现在犯的事还不大,还有爭辩的余地。 为首之人大声抗辩道:“这人穿著普通侠士服,我们不知道他是官差。” “你胡说!”几个老捕快同时开口:“他明明一开始就表明了身份,你们知道了他是捕快,还在继续攻击,打伤了他的肩膀,还想要他的命,我们全部亲眼见到。” 牛鑫学著李古的样子大声道:“敢卖假药,好大的胆子,我是官差,你被捕了。” 学完了,摊手道:“看,他刚才就是在这句话里表明的身份。” 旁边的捕快们齐齐点头:“是的,我们都听到了,他是这样说的。你们是在听到了他是官差之后,围上来动的手,我们这里的人全都能证明。” 汉口帮的人脸都绿了,他们不是鱼,记忆力可不止七秒,刚才李古明明说的是:“敢卖假药,好大的胆子,跟我去见官。”这句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李古不是官府的人,所以他们才会跳出来围攻李古。 哪料到,这群捕快当著他们的面篡改事实。 他妈的,这江州城的六扇门居然如此不要脸? 他们突然明白过来,官府这样搞,那是铁了心要办汉口帮啊。 现在再爭辩已经毫无意义! 十几个汉口帮的汉子齐声大喊:“汉口帮兄弟,没路退了。” 一声喊过,街上好几个店铺开门,衝出一群汉子来。 但与此同时,街边那些躲在磨盘后、水沟里,像怂包一样的“普通顾客”,也有不少人拿出铁尺或水火棍,跳了出来加入官府这一边。 郑小东这种在衙门里拿著杀威棒扎场面的衙役也来了,手拿一根水火棍,混在官差队伍中,对著张仪猛使眼色。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战斗就从李古和一个假药贩子,变成十几个捕快对十几个汉口帮眾,然后又变成上七八十个汉口帮眾,面对上百个捕快、衙役、帮役…… (ps:帮役又叫帮閒,无编制、无官府俸禄,由正役私自招揽,跟著跑腿、抓人、催税、打探消息。) “狗日的朝廷鹰犬,老子和你们拼了。” 一个汉口帮眾气势汹汹对著李古衝过来,一刀劈下,张仪往前一挡,挥起两把铁尺一架,錚,铁尺上的护手勾將对方的钢刀卡住了…… 旁边的牛鑫、马治,也马上就和两个汉口帮眾过上了招。 远处的郑小东挥起水火棍,“砰”地一声將一个刚从药店里衝出来的伙计打翻,那伙计十分彪悍,跌倒之后一个鲤鱼打挺又跳了起来,亮出武器,居然是一把船桨。 他的桨法还不错,几招就把武器不顺手的郑小东逼得手忙脚乱。幸亏旁边又来了一个帮役相助,才將那伙计挡住。 不远处的丝绸店里,突然响起一声怒吼:“朝廷鹰犬不要太过分了。” 声音很大,震得整条瓷器口商街都嗡嗡著响,接著一个法宝穿窗飞出,是一把船桨,这船桨旋转翻飞,就像有人將它拿在手上挥舞一般灵活,迎面一桨,將一个衙役拍翻在地。 接著又旋飞到另一个战圈里,“砰”地一声將一个捕快击倒。 离得近的几个捕快齐声大叫:“大家小心,筑基的高手来了!” 筑基与炼气的区別,就是修真小说和武侠小说的区別。 那不是靠著什么招式精妙,脑子灵光就能跨过的差距。 筑基一出手,炼气期的捕快们只能抱头鼠窜。 但就在这时候,捕快群中也飞起了一把铁尺,凌空迎向那船桨,“砰砰砰”一阵交击,两个法宝在半空中斗上了。 捕快们大喜:“凯叔来了!” 只见凯龙分开人群,缓缓走出,他腰间本来插著两把铁尺,现在其中一把正飞在半空,与那船桨斗得激烈,而另一把铁尺则环绕著他旋转飞行,就像他的卫星一般。 丝绸店里的人怒道:“铁齿金龙凯龙,你居然跑到江州来做了朝廷鹰犬?当个小小捕快,不感觉丟脸吗?” 凯龙摊手:“翻江龙周桅守,你不也进了汉口帮做个小小丝绸店主?一百步就別笑五十步了,咱们都是在中原混不下去的废物龙。” 两人嘴里斗了起来,法宝也没閒著,在半空中迴旋交击,打得热闹。 凯龙一步一步,缓缓地走进了丝绸店里。 一瞬间,店中气势大盛,庞大的掌风將窗户和屋顶都掀飞,外面的人隱隱能听到里面有风雷之声,也不知道两个筑基期的高手是怎么动的手,四面墙壁一面也没倒,但屋顶却飞上了几十米高空,久久都没落下来。 第50章 人证物证 李古左臂下垂,右手扣著假药贩子,向后急退。 身边到处是人在交手,船桨与铁尺打得桌球著响,不时有人惨叫倒地,但倒下的多是汉口帮眾,很少有捕快和衙役倒下,毕竟是有心算无心,人多打人少…… 李古趁著混乱中无人注意到自己,脚下一扫,那假药贩子扑地倒了,他用一只脚踩著那药贩子,空出右手伸入怀中,摸到了三个药瓶。 刚才把三个药丸塞进怀里时,他就故意记好了位置,现在不用眼看就知道哪个瓶子是装的哪种药。 首先找到装“通脉丸”的药瓶,用右手食指拨开瓶盖,把瓶子翻了个转,瓶中的“通脉丸”就全都倒了出来,落到了他的衣兜最底部。 接著打开装“玉髓丹”的药瓶,瓶嘴对瓶嘴,倒了一半的药丸到“通脉丸”的瓶子里。 再將药瓶全都盖好,归位…… 这所有的动作,都是一只手放在衣兜里盲操的,谁也看不到。 刚刚把药倒腾好,李古就感觉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 猛地转头一看,总捕头蔡心紫到了。 李古装出大喜的样子,用脚把假药贩子往蔡心紫身边一推:“总捕头,幸不辱命,我把重要的人证抓回来了。” 蔡心紫挥了挥手,身后钻出来两个帮役,將那假药贩子拿铁链套了:“人证到手,物证呢?” 李古摸出三个药瓶,塞进蔡心紫手里。 蔡心紫把三个药瓶都打开,看到里面都装著药,因为“筑基丹”的瓷瓶里只有一粒药丸,再看另两个药瓶只装了一半药,就感觉没那么奇怪了,丝毫没有怀疑。 把药瓶放到鼻子边,闻了闻,一股浓浓的药味,香气扑鼻,光靠闻味道绝对猜不到这药是用受潮发霉的材料製作出来的,蔡心紫嘿嘿笑道:“为了压住霉味,汉口帮在里面加了不少香料啊!我敢肯定,回去细细查验,就能验出它是那批受潮发霉的药材做的,这玩意儿落到咱们手里,汉口帮想狡辩也没戏,再给他们安上袭击官差,意图谋反的罪名,一网打尽,上报京城,嘿嘿嘿,大功一件。咱们那个『捕盗废弛,玩视公务』的罪名,便可以糊弄过去了。” 李古嘿嘿笑道:“总捕头真是睿智!” 蔡心紫並不知道“睿智”是骂人蠢的意思,还以为李古在拍他马屁呢,不禁哈哈大笑。 一边笑,眼珠子一边在转,心想:以往有这种功劳,我肯定要占大头,但这次不能这样。这个叫李慕今的傢伙,和红知州关係很硬,我要是吞了他的功劳,恐怕要被红知州收拾,回头记录案情时,得把李慕今的功劳大夸特夸一番…… 他伸手勾住李古的肩膀,嘿嘿笑道:“李兄弟,你辛苦了,为了办案身负重伤,真是鞠躬尽瘁,快退下去休息吧。来人啊,带李兄弟去敷药治伤。” 最后一句,是对著身后的帮役说的。 两个帮役过来,一左一右,扶起李古,打算提前退场。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江面上飞过来一道蓝色的灵气尾芒,一个中年男子,脚下踩著一把分水刺,御空飞来。 蔡心紫脸上的肥肉轻轻地抽了抽:“汉口帮江州堂主宋津郎来了,嘖!我也得出手囉。” 他肥肥的身体突然凭空飞起,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般的筑基期修士都必须踩著自己的法宝才能在空中飞行,蔡心紫明明脚下空空,不知道怎么的就飞了起来,这一手倒是让周围的人吃了一惊,连李古也嚇了一跳,心想:这傢伙不会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吧? 蔡心紫提气开声:“哟,宋堂主,你终於肯露面了啊?是来认罪伏法的吗?” 宋津郎怒:“无耻的朝廷鹰犬,胡乱给我帮眾安设罪名,今日定要取你狗头。” 蔡心紫哈哈大笑:“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可以用谋反的罪名抓你了。这倒好,省得我还要从你的手下嘴里一句一句的撬些证词出来。” 宋津郎双手一展,身边莫名出现了一大片分水刺,怕是有上百把之多。 李古心中暗想:凝气成兵、化气为刃?筑基期修士的標配技能,最常见的就是“万剑诀”,等我筑基了也要练这招,贼帅。 宋津郎对著蔡心紫一指,上百把分水刺,分开空气,对著蔡心紫激射而来。 蔡心紫手上捏了个法诀,向前一指,只见他捆在腰上的裤腰带,突然向前飞出,在上百把分水刺中左衝右突,仿佛灵蛇,一击便將数把分水刺击落。 分水刺立即分进合击,想將裤腰带斩断,但那带子灵活如蛇,哪有这么容易被斩中?它居然首尾相应,时而齐头並进,时而头攻尾守,尾攻头守,时而又头尾转化。 上百柄分水刺都拿它没办法。 不过…… 蔡心紫的裤腰带离体飞出去之后,他的裤子却有点兜不住了,他赶紧用手拉住裤子防止滑落,而且他也无法再悬浮半空中了,直挺挺地坠落下来,轰的一声將泥地砸了个大坑。 李古这才看明白,他刚才並不是悬浮在半空,而是靠著裤腰带才能飞起在半空的,与別的筑基修士御剑飞行是一个道理,只是別人把法宝踩在脚下,他却把法宝缠在裤腰上。 这两种玩法到底哪一种更装逼,李古一时半会居然傻傻地想不明白。 算了,反正这不是我现在的修为可以掺和的。 李古在两个帮役的搀扶下,快步离开战场。 穿过混乱的瓷器口街道,前面就是街口了。 李古眼看就要走出战场,突然发现,前面的路中间站著一个人,一个他熟悉无比的男人。 花千放! 花千放一脸悠閒地站著,仿佛是在这里散步逛街似的。 但李古看到他的一瞬间,全身的神经却瞬间抓紧,整个后背都在冒凉气:操,这傢伙怎么会在这里?来堵我们的?不会是我们在衙门里的事情,已经走漏了消息吧? 完了,要死! 他现在很想拔腿就跑,但他知道,越是跑,越是容易被盯上,靠双腿也跑不贏花千放御剑飞行,还不如赌一把,反正现在粘了假鬍子,画了粗眉毛,硬著头皮过去吧。 李古假装无力地靠著帮役的身上,被他们搀扶著,有气无力地从花千放身边路过…… 两人擦身而过,花千放並没有出手,李古刚鬆了口气,就听到花千放开口道:“慢!” 李古全身一僵,心臟狂跳。 第51章 你会刀法吗? 不会被发现了吧? 他已经找到我们了? 从哪里暴露的? 不回头,直接跑? 不行!越跑越死。 必须回头! 听听他讲什么。 必须直视他的眼睛,若是眼神闪躲,更容易暴露。还好我现在受了伤,用受伤作掩饰,可以有一些轻微的不自然动作。 一瞬间,李古的心里就迴旋了无数个念头。 他没有继续向前走,而是缓缓地转过头来:“阁下有何指教?” 他的眼光放到了花千放的脸上,打算与他对视,绝不怯场。 却没想到花千放的眼睛根本没看他,而是看著不远处混战的战场。 李古只好又问道:“阁下有何指教?” 花千放依旧没有看他,眼神悠远,但这次终於开口了:“你就是说服长江帮不参战的那个捕快?” 李古心里咯噔一声响:“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和青皮大虫半夜三更,在长江帮控制的码头旁边见的面,当时附近没有任何人,这件事花千放怎么可能知道? 那答案只有一个了,青皮大虫亲自告诉他的。 李古的心开始往下沉:狗日的,长江帮和魔门有合作? 花千放没有回答李古的问题,“啪啪”地鼓了两下掌:“年轻人很不错嘛,当真是巧舌如簧,仅靠一份邸报就说服了青皮大虫。” 李古低声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花千放手指一弹,一枚下品灵石飞起,缓缓地落进了李古的手掌心:“想和你打听个事儿!我站在这里看半天了,这么多捕快、衙役,为什么没有人用刀?” 李古心中微惊,这是什么鬼问题?魔门一向与朝廷作对,对朝廷的事肯定知之甚详,那他为什么问我一个他肯定知道答案的问题? 消遣我? 不对,这是考题。 他既然和青皮大虫谈过,那他肯定知道我是新来的捕快,只是红知州帮我们放了烟雾弹,让全衙门都没有人知道我们四个新来的到底来了几天,所以花千放也不確定我是不是花谷里逃出来的四个家畜之一。 他在考我是不是真正的捕快。 李古脑子里马上响起了刚来这里第一天晚上,张仪对他说的话:“既然我们要偽装捕快,就得知道捕快应该知道的一切,来来来,我来给你讲讲……” 李古在脑子里狠狠地搜颳了一遍那天晚上学到的东西,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儘量平静的语气回道:“阁下原来是要问这个啊,《神州典章》里有规定:诸捕盗巡马弓手、巡盐弓手,许执弓箭,其余公使人、皂隶、捕盗差人,不许执枪刀。” “各府、州、县《衙门事宜则例》也统一写明:捕快出勤器械为双铁尺、竹板、麻绳,严禁自备、携带刀斧。” 背完,李古摊了摊手,露出遗憾的表情:“我也想拿著刀剑把对手剁成十七八块,但是上面不许。” 花千放:“哟?那意思是,你会使刀法?” 李古的冷汗又出来了:这里该怎么答?不会用刀法? 不对! 如果花千放怀疑我,那我说“不会刀法”根本没用,反而有可能表示“我在提防著他”。 李古將手里的下品灵石拋了拋,嘿嘿笑了起来:“本来嘛,我会什么功夫是不会隨便给別人说的。但阁下既然送了我一块灵石,那我就当阁下是自己人啦,老实说,我不但会用刀,而且刀法精湛,是衙门里年轻一代中的好手,要是衙门允许我带刀出门,保准天天砍死几个宵小之辈。” 花千放道:“哦?我能看看你的刀法吗?” 李古尷尬地笑了笑:“我受了伤,现在有点施展不开。” 花千放:“无妨的,只要走个形,不用力也没关係。” 说完,远处一个汉口帮眾手里的钢刀,突然脱手飞出,那汉口帮眾正挥著刀和一个衙役火拼呢,手里的钢刀莫名飞走,那帮眾满脸写著懵逼,对面的衙役趁机挥起水火棍,一棍將汉口帮眾放倒在地。 而那钢刀飞呀飞呀,像那红色蜻蜓飞在蓝色天空,就这样飞过整个战圈,飞到了李古面前,在半空中还旋转了半圈,刀把直接塞到了李古手里。 李古心中暗惊:花千放究竟是什么修为?这一手,筑基做不到吧!在这么远的距离,只用真气就从炼气期修士的手里夺走兵器,筑基肯定做不到。 花千放笑道:“怎么了?发什么愣?” 李古赶紧道:“阁下好厉害,没想到阁下修为如此之高。” 花千放嘴角掛著微笑,但眼中並无笑意…… 李古回忆电视连续剧里,那些狗仗人势的捕快衙役,面对大人物时的嘴脸,然后儘量把那种滑稽样子演出来:“既然阁下这么厉害,那我……我这几手三脚猫的刀法,恐怕不太入阁下的眼……这个……那个……” 花千放:“你且使使看。” 李古深吸了一口气,挥刀,以刀为尺……使出了张仪教他的张家无名尺法。 花千放只看了两眼,便转了开头。 他的眼光回到了前方不远处的战场,嘴角缓缓地向下撇,似乎失去了继续和李古说话的兴趣,挥了挥手道:“可以了,你走吧。” 李古道:“我这刀法,应该还……” “走!”花千放的声音转冷。 李古心里重重地鬆了口气,脸上却摆著犯错的小孩子一样的表情:“那我走。” 他转头对两个帮役道:“站著干嘛?扶我走呀。” 两个帮役早就被花千放那超远距离的夺刀给嚇呆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心里还在对著李古拼命吐槽:你这新来的捕快是不是蠢?连魔门的江州堂主都不认识,居然还在这里和他聊起来了?脑子里有坑是吧? 现在听说可以走了,如蒙大赦,赶紧架起李古就跑。 李古演戏演全套,嘴里还在喃喃地道:“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走就走,也没必要走这么快啊?我看那位先生挺亲切的,还给了我一块灵石呢。” 两个帮役恨不得捂住他的嘴,一溜烟就跑出了数百米远,转过两条街道,才停下来呼呼喘著粗气道:“李捕头,以后红知州不在场的时候,你见到那个人,有多远逃多远,千万別凑过去和他说话。” 李古状若白痴:“为啥?究竟是为啥?” 第52章 惹得起的才是贼 李古被两个帮閒扶回了衙门,很快有大夫来为他治了伤。 又过了一个时辰,蔡心紫带著队伍回来了,同时回来的还有大量汉口帮眾,汉口帮的江州堂主宋津郎、重要小头目翻江龙周桅守也一併拿了回来。 汉口帮在江州城的分堂,几乎被一网打尽。 不少捕快衙役负伤,和李古躺一块儿,由大夫轮流治伤,整个六扇门都弄得闹哄哄的。 李古对这件事的后续处理没有兴趣,以养伤为藉口,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这时候张仪、郑小东都还在帮著衙门处理那一群汉口帮眾,小师妹孟婷也还在厨房里帮忙,后院里安安静静,就只有李古一人。 赶紧伸手到衣兜里掏…… 五十颗“扩脉丸”,在他衣兜最底部滚来滚去的,李古一路上都没机会收拾,还真有点担心它们互相摩擦,给磨坏了。 取出来一看,还好! 硬度尚可,没有磨坏。 李古赶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瓶,將它们装好。 再从中拿出一丸,放到鼻端闻了闻,异香扑鼻,闻起来倒是香,但心里却知道它是用发霉的药做的,要把这东西吃下去,心理压力还真不小。 李古心想:系统虽然会把谎言变成真的,但是过程会有曲折,偶尔也要坑我一把,就像上次突破境界,虽然最后真突破了,但我也真的瘫痪了几天。 希望这次不要耍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富贵险中求,拼了! 捏著鼻子,將药丟进了嘴里。 很快,肚子里就像有一股火在燃烧,又热又烫的感觉,衝进了他的奇经八脉,胀痛感隨著经脉不断疾走,爬到他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连最细的,手指头和脚指头上的经脉,也被这股热力灼烧了一遍。 灼烧感难以忍受! 李古好想躺在床上打滚来化解这种痛感,但他却必须强行忍住,免得惊动別人,剧痛刺激著汗水沿他的鬢髮不断流下,很快就將脸庞打湿。 咬牙苦苦支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全身猛地一松,就像往他经脉里打气的充气泵停止了工作,不再把他像个气球一样往死里充气了。 李古呼呼地喘著粗气,好一会儿才恢復了正常。 恢復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调动自己的修为。 嘿! 紫府里的真气,一瞬间就被他调到了手掌上,再也没有在半路上有一种“被经脉卡住”,不让输送的感觉了。 心中大喜:果然,经脉拓宽了,可以容纳更多的真气在体內游走了。 这下终於可以吃第二枚“玉髓丹”了,以后可以不断地吃“玉髓丹”增长修为,然后不断地吃“扩脉丸”来保证经脉足以容纳增加的修为…… 嘿嘿嘿! 老子就不信,这样的升级速度,会比花千放养家畜慢。 李古已经基本上明白了花千放为什么会让弟子在炼气七层出师。 因为炼气七层是一个门槛,资质普通的人,从啥也不懂的凡人练到炼七层,通常只需要十年左右。而资质好的,学习能力强的,像李古这种,只需要四年即可。 但过了炼气七层之后,修炼速度却会越来越慢。 一般修真者,从炼气7层到9层所花的时间,通常等於从1层练到7层加起来那么多。 而从9层到筑基,更是困难重重。 一千个修真者中,只有一人能成功筑基。 成功率只有1/1000。 花千放既然是在养家畜,那不可能去赌那一千分之一的机率,养家畜要讲究最佳“出栏期”。 去掉最难练的7层到筑基,只保留前面最简单的炼气1-7层,就能保证花谷能高效率地出栏家畜。就和现代人养猪,五到六个月出栏一个道理,不是猪不能继续长肥,而是继续长肥所花的成本,不划算。 花谷平均1-2个月,就能出栏一个炼气7层。 也就是说花千放除了自己修炼获得的进度外,每1-2个月能额外获得一个炼气7层的修为。 而李古算了算,自己一个通宵就能吸收一枚“玉髓丹”,每隔几天大约需要吃一颗扩脉丸来配合。 两枚“玉髓丹”差不多能让他的修为从炼气6层初期,进入到炼气7层。后面每一层需要的“玉髓丹”都会变多,但他一共有150枚“玉髓丹”,最多半年就能把这些玉髓丹都消化掉。 靠这些升级到金丹是有可能的。 据他目前观察,江州城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帮派,大多数帮眾只有炼气修期为,筑基期的高手已经很少,至於金丹的,那应该是凤毛麟角。 如果自己能炼到金丹,基本上在江州就可以站到“说话能算数”的位置了。 就是不知道金丹期配不配和花千放过招! 李古收起胡思乱想,看看天色,居然已经是傍晚了,汉口帮眾们都已经被收了监,衙门里安静了下来。 走出红知州家的客院,再向前穿过一条走廊,就来到了衙门的后门,推门进去,刚好看到蔡心紫一边嘿嘿坏笑著,一边在写“报告”,不用眼睛看也知道,他会在报告里把自己吹得英明神武…… 见到李古,蔡心紫嘴角掛笑:“伤得如何?不妨事吧?这次你立了大功,你放心,我肯定会给你报上去的,不会吞了你的功劳,你只管安心养伤,嘿嘿嘿。” 李古砸了砸嘴:“咱们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朝廷应该会给很多赏银吧?会给凡人用的银子,还是给修真者用的灵石呢?” 蔡心紫嘿嘿笑:“咱们是修真朝廷,当然是给灵石啦,你小子等著发財吧。” 李古心中暗喜:很好,给灵石就好。以前我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想买点假货都没钱,只能用捕快身去搞事,风险太大,等我有了灵石,就能化妆成普通散修,用灵石去买假货,这样入手假货才安全,不必每一次都拼命。 他嘿嘿笑道:“咱们再加把油,下一次把长江帮、金竹帮、黑刀门什么的,全都一网打尽,这样赏银岂不是拿到手软?” “嘘!”蔡心紫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这话可不兴乱说的,会死人的哦。作为你的顶头上司,我得好心提醒你一句,惹得起的贼,那才是贼,惹不起的贼,那是正经商人,咱们的工作是保护他们,而且保护他们也是有得赚的,不一定比朝廷给的赏金少,明白吗?明白了就好好回答我,惹不起的是什么?” 李古:“是合法商人!需要保护。” 蔡心紫拍了拍他的肩:“很好,学得很快,我看好你哦。” 第53章 他吃了六味地黄丸 当天夜里,外面下起了小雨。 李古和郑小东都没睡,盘膝坐在床上修炼【隱花间心法】。 不同的是,郑小东只能通过呼吸吐纳,吸收天地间稀薄的灵气来炼功。 李古则给自己餵了一颗六味地黄丸味道的玉髓丹…… 和上次一样,刚服下不久,一股庞大的灵气,就从胃壁开始扩散出来。 接著,自己身体里的【隱花间真气】也开始蠢蠢欲动,顺著经脉向胃部游来……大口大口,猛吞从药丸上散发出来的灵气,享受饕餮盛宴。 几个时辰后,吞噬结束。 修为又大涨了一截,而且,这一次没有再遇到经脉细的问题了,上次服用的“扩脉丸”,已经提前为李古扩展了经脉,使得他现在可以轻鬆无比地调用这些刚刚吸收到的修为。 黎明时分,李古感觉已经抵达了炼气7层坎。 充盈的修为,现在想要突破境界,前往下一个高度了。 而这一次挡在他面前的,是中脘穴。 不虚! 已经扩张的经脉早就做好了冲穴的准备,李古不急不躁,缓慢调动真气,一点一点,慢慢施压。 虽然他没有寒玉石辅助,但最近这些日子的经歷,却成为了最好的辅助。 【隱花间心法】是莲花教的心法,而莲花教走的也是“红尘道”,越是红尘中歷练打滚,经歷各种酸甜苦辣,爱恨情仇,对於锤炼【隱花间心法】越有帮助。 “嘿!” 一声轻喝之后,李古感觉到经脉豁然贯通,中脘穴轻鬆衝破,炼气7层境界已然抵达,整个人都感觉到一阵神清气爽。 睁开眼来,才发现外面早已经天明。 郑小东已经不在床上,而是在院子里和张仪、孟婷一起练著张家的无名尺法,见到李古出来,三人都笑著向他招呼。 孟婷的眼中带著一丝关切:“李师兄,你的肩伤好点了没?” 李古转了转胳膊,活动了一下左肩,笑道:“没问题了,只是被一个炼气期两三层的人轻轻拍了一掌,这点伤完全不妨事。” 孟婷还是有点不放心:“你不会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故意逞强吧?” “当然不是。”李古左右双手各拿一柄铁尺,演练了几招无名尺法,双手动作流畅,看不到半点迟滯。 孟婷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张仪却“咦”了一声:“李师弟,我感觉你出招时带起的劲风,比昨天早上强了一些,是我的错觉么?” 当然不是错觉,炼气7层比起炼气6层,强一点很合理。 李古用了零点零一秒考虑,要不要把自己已经炼气7层的事告诉大家? 他在花谷里“瘫痪”的原因是衝击炼气6层,而来到江州才四五天时间,中间相隔的时间不到一个月,这么快就炼气7层了,恐怕不好解释,还是算了吧,善意隱瞒一下。 李古:“可能我今天更认真吧。” 张仪瞥了一眼孟婷,心想:看来李师弟为了不让小师妹担心,出招时刻意多用了几分劲道。 她刚想到这里,就听到郑小东嘿嘿笑道:“我知道原因,我知道。” 李古:“?” 张仪笑道:“你又知道了?” 郑小东难得摆出一脸坏坏的笑容:“李师弟在偷偷吃六味地黄丸,被我看到了,吃了这药当然更用力。” 李古:“……” 张仪:“……” 两人的表情都尬住了。 只有孟婷一脸懵:“六味地黄丸怎么了?是什么灵丹妙药吗?吃了之后居然能更有力?那我们是不是都应该吃一吃?” 张仪左手捂住了脸,右手却准確地拧中了郑小东的耳朵:“你这笨蛋男人,当著小师妹的面说什么鬼话呢?” 郑小东:“哎呀,痛痛痛……师妹,轻点,轻点。” 张仪的手开始旋转:“没把你耳朵拧掉都是我手下留情了,还想轻?” 郑小东:“可我没撒谎,我说的是真的,李师弟真的在吃这东西。我亲眼看到,还闻到了六味地黄丸的味道。” 张仪恼怒道:“少囉嗦!” 孟婷一脸懵懵地问:“张师姐,六味地黄丸究竟是干嘛的?你別光顾著和郑师兄打情骂俏,也给我讲讲嘛。” 张仪把孟婷拉到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树后,咬著她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孟婷的脸刷地一下红了,把玩著自己的衣角,躲在树后不肯出来了,张仪一个人走了出来,对著李古和郑小东道:“发什么愣?快练尺法!哼,男人真是不像话。咱们现在什么处境,你们还在想这种没名堂的事。” 李古没法解释,只好闷著头练尺法…… 直到练到快到衙门点卯的时间,才停下手来,张仪和郑小东先走一步,李古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去六扇门点卯,就在这时候,孟婷才从树后钻出来,左右看看,周围无人,这才轻手轻脚,拉了李古的衣袖一下。 李古转过头来,孟婷飞快钻进他怀里,用额头顶住李古的胸口,用力“钻了钻”,低声道:“李师兄你好討厌哦!这么好色,我要离你远点。” 说完,掉头就跑! 李古:“……” 女人真是离谱,你这个小动作究竟是什么意思?喂!又说討厌我,要离我远点,又钻我怀里拿脑袋顶住我胸口蹭?你这样我根本搞不明白是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吧? 摇了摇头,打算走。 没想到耳边又响起了红知州的声音:“刚才那一幕,要是被我师妹看到,她会哭给你看哦。” 李古寻声看去,就发现红琳不知道何时,又出现在了旁边的树下。 李古啼笑皆非:“又逗我玩,大师姐只把我当成个可以调戏的对象,不可能真的看得上我,当然也不会为我流一滴眼泪。” 红琳只是隨口一说,根本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突然切换话题道:“你的修为提高了一层。” 李古心中一惊:咦?瞒得过修为比我低的张师姐,却瞒不过修为高深的红琳么! 红琳淡淡地道:“莲花教至高心法【共道魔典】,果然有独得之妙。莫非你在江州城里抓到一个和你修习同种功法的魔门弟子,將他吸乾了吗?否则怎么练得这么快?” 李古摆出惊愕脸:“我没有啊,我就和平时一样的练功,自然而然地突破到了炼气7层。” “自然而然?好个自然而然。当我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红琳扬了扬眉:“莫非,你还掌握著另一门双修功法,所以半夜三更磕了六味地黄丸,偷偷溜出去找了个女人练功?” 李古一把捂住了脸:“能不能別再提六味地黄丸了。” 第54章 得搞钱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难得地平静了几天。 李古暂时不用去找骗子了,安心消化自己的药。每天晚上磕一丸“玉髓丹”,感觉到经脉有点胀痛了就磕一丸“扩脉丸”,就这样不断地切换。 没用几天时间,炼气8层破了,炼气9层也快突破了。 但他现在学聪明了,每天早上练尺法时,都故意收著灵气,只用炼气7层的实力来挥舞双尺,这样一来,连红琳也看不出他的修为上涨了。 六扇门也没了大动作,光是审理汉口帮这个案子就够得大家忙的,抓了几十个帮眾,每一个都要按罪论罚,这个要杖五十,那个要杖一百,这个要罚没財產,那个要流放两千里,拒捕將捕快打至骨折重伤者绞死…… 这一番折腾下来,捕快们光是写报告都写了厚厚一叠纸。 汉口帮也算是倒了个大霉,就因为卖个假药被钓鱼,结果演变成拒捕打官差,然后就变成了重罪。 按《神州律》,把捕快打成重伤的才需要绞刑,拒捕只流两千里。但是捕快们可不是全都依法办事的好人,隨便几笔一改,原本轻伤的捕快就成了重伤,原本只破了点皮的捕快成了骨折,原本只流两千里的帮眾就变成了绞死。 汉口帮元气大伤,短时间內別想再向江州城伸手。 而吏部的批文也很快就下来了:“江州知州红琳,弭盗安民,实有实效,在有司中最为出力,合当优敘,以励其余。其捕役蔡心紫、李古等,出入危途,不畏凶刃,潜行侦探、奋勇擒贼,备歷劳苦,实有效劳。捕役蔡心紫赏中品灵石一枚,凯龙、李古各赏下品灵石五十枚,其余捕役每名赏下品灵石二十枚。” 李古终於有钱了! 50枚下品灵石,虽然不多,但也可以用来买一些假货,不必再用捕快身去冒险获取了。 不,不对! 他现在已经快到炼气9层,也就是离筑基不远了。 一旦筑基成功,就正式脱离低武阶段,进入修真者的高武阶段,到时候丹田凝成气旋、灵力浑厚稳定,足以操控灵火、神识铭刻基础阵纹,能御使中品下品法宝…… 换句话说,他需要准备“阵盘”、“法宝”、“灵火”等等乱七八糟的修真道具,而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这些东西就算是假货,也不会便宜。 他还记得汉口帮的“筑基丹”,真货开价是800枚下品灵石,假货打了个五折,也要400枚下品灵石,这还只是筑基的门槛。 50枚下品灵石只够买假货的一根毛,他必须想法把这些钱变多点。 李古晃晃悠悠来到蔡心紫面前,坐下,低声问道:“总捕头,咱们江州城有赌场吗?” “赌场?当然是没有呀!”蔡心紫想都没想就回答道:“《神州律》规定:凡赌博財物者,皆杖八十,摊场钱物入官。其开张赌坊之人同罪,止据见发为坐,职官加一等。若赌饮食者,勿论。” 李古只好压低声音道:“那不合法的地下赌坊开在哪里?” 蔡心紫笑:“那就多了,城市酒楼、青楼、典当铺、城外私宅……到处都是赌坊,你隨便找个位置偏僻的酒楼,钻进地窖,差不多就能找到一个赌坊。” 李古道:“我不是问那些凡人的赌场,我是问赌灵石的,修真们才去的赌场。” 蔡心紫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好不容易把汉口帮的事搞完,你又盯上了这个?我跟你讲,赌坊是鬼城过来的人开的,绝对动不得,谁动谁死,哪怕你住在红知州家里,只要她有点事外出,鬼城的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进来杀了你。” “他们也不怕得罪官府,因为官府根本无法证明人是他们杀的,他们杀人的方法匪夷所思,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去了阴曹地府,阎王爷都要骂你是个糊涂鬼。” 鬼城,这个名词李古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当初还在花谷里时,张仪就说过,从花谷向东跑是鬼城。 但是在逃亡的时候,不论是张仪还是大师姐白琰,都没提过向东躲进鬼城,完全没有把那个地方列为“可逃亡地点”。 看来真是个挺可怕的地方! 李古也没打算招惹鬼城,摊手道:“我在你眼中,就是个惹事包么?哎呀,放心,我不动赌坊,我只是手痒了,想去正正经经的赌几手。完全合理合法的赌,当个好顾客,鬼城的人总不会杀顾客吧?” “合理合法个鬼,赌博就没有合法的。”蔡心紫將一只手搭在李古肩上,沉声道:“听哥一句劝,寧可死,也不要去动鬼城,绕著他们走。地下赌坊的位置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也別去找,免得惹祸上身。实在喜欢赌,就和別的捕快们赌一赌,上次大家赌你们活不过一个月的事,我还记得呢,你好好活过这个月,不就能把他们的俸禄都收进自己腰包了么?” 李古心想:一个人的俸禄才五枚灵石,外加五两银子。就算把所有捕快的俸禄都加起来,也不够我筑基后买个法宝。 不能听蔡心紫的! 我得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才行。 人生最大的风险是原地踏步,不思进取。 浪起来! 既然蔡心紫不愿意说,那我找別人问去。 李古已经不是刚来江州时,什么也不知道的新人,现在的他也已经有了自己的门路,十三帮现在和他的关係不错,直接去问十三帮不就好了么? 李古穿好捕快衣服,腰间插上两把铁尺,摸了摸自己的假鬍子,確认没人能认得出自己是花谷逃畜,这才慢吞吞地出了衙门,悠悠閒閒,就像普通的捕快巡街似的,走向了储奇门的药材一条街。 上一次来时,刚走进街口就被十三帮的人像监视犯人一样跟在后面,但这一次不同了,他刚亮相,就看到十三帮的绿衣帮眾对他挥了挥手,一脸笑容:“哟,李捕头来了!” “李捕头今天有空来逛呀。” “多谢李捕头,汉口帮完了,哈哈哈。” 第55章 寻找赌坊 李古点头回应:“隨便走走!段首事在吗?” “在呢在呢,您往前走,那边有个庆余堂,段首事就在堂里。” 李古笑呵呵地往前走,很快又看到了秦珍,这孩子正在路边卖假药呢,李古故意凑过去,笑著问道:“我想买点药。” 秦珍一看是他,马上笑著摇了摇头:“李捕头別来消遣小人,你知道小人卖的全是假货。” 李古嘿嘿笑道:“你就当帮我个忙,假装不知道我是捕快,当我是个冤大头,试著卖假药给我,拿一瓶隨便什么药,就说它是仙药,吃一丸就能获得比仙帝还高的修为,咱们玩玩。” 秦珍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经过汉口帮的事后,李古在十三帮这边的风评已经逆转,现在是贵客。 秦珍当然乖乖配合,伸手摸出一瓶六味地黄丸,神秘兮兮地道:“大侠,今天您碰上我,那可是撞大运了,我手里这瓶,是从仙界来的仙丹,只吃一颗,就能达到炼虚之境,比仙帝还强,您要不要来一丸试试?”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秦珍刚才说的那句话全部是谎言,但此谎言是宿主为作弊刻意製造,无法强制成真。】 李古心中暗嘆:果然不行! 系统也不是万能的,李古已经发现,有很多情况下系统无法强制成真,例如“已经过去的谎言”、“本意是开玩笑而不是骗人的谎言”、“善意的谎言”,现在又要加上一条“宿主为作弊製造的谎言”。 也许是lv.1不行,lv.2了也许不一样? 可是鬼才知道这系统要怎么升级。 终究还是得靠真正的骗子。 李古笑著拍了拍秦珍的肩膀:“演技一流,我看好你哦。” 走进庆余堂,段木生已经得到了部下的通知,放下手里的工作迎出来了,將李古请进堂中,奉上香茶,这才笑著问道:“我正想著派个人去衙门请李捕头过来吃个饭、喝杯茶,好好感谢一下李捕头,没想到李捕头就来了。” 李古拿出上次段木生送他的“正气丹”,晃了晃瓶子:“你不是已经谢过了吗?” 段木生笑:“这几枚丹药算个啥,汉口帮被击退后,江州的药材生意又全是咱们十三帮的了,这么大的忙,岂是一瓶区区正气丹就能谢得了的。” 他伸手入怀,又摸出一个瓶子递了过来:“这里有一枚筑基丹!李捕头已达炼气中后期修为,这枚丹药定然是用得上的。” 李古大喜:我操,筑基丹!而且不是假货,是真货。 这玩意儿汉口帮的报价是800枚下品灵石,连假货都要400枚,把李古卖了都买不起,没想到十三帮直接就送了。 唉! 难怪官差很容易被收买,同样是收拾汉口帮这个功劳,朝廷给李古的赏金才50枚下品灵石,但十三帮一出手就是800枚的东西。 “哎?这怎么好意思呢。”李古嘴里说著不好意思,手上没客气,接过瓷瓶放进了怀里。 段木生这才道:“李捕头这次过来,应该也是有点事情要问我吧?不妨直说。” 李古笑道:“这次来找段首事,就是想问问关於赌坊的事。” “赌坊?”段木生的表情就和蔡心紫一样,瞬间紧张起来:“李捕头问凡人的赌坊,还是修真者的赌坊?” 李古道:“当然是修真者的。” 段木生眉头微皱:“那地方,你可去不得。” 李古心里“丝”了一声,有点虚了,蔡心紫和段木生都是这么说,看来地下赌坊真是个龙潭虎穴。 但他摸了摸自己的钱袋,里面只有五十枚下品灵石,这日子也没法过啊,按自己的进度,过不了几天就要筑基了,到时候一没法宝、二没阵盘、三没符籙、四没灵兽……真是要啥没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是人过的日子? 富贵险中求! 李古道:“段首事,多谢提醒,不过你放心,我不是要去抓他们,我只是手痒了想赌两手。” 段木生摆出一张严肃脸:“就算是单纯的想赌,也別去!赌博败家!赌博是商人最不能碰的东西,我十三帮所有帮眾,都被严令不得去任何赌场,不论是凡人的赌场还是修真者的赌场,一经发现,立即帮规伺候。” 李古:“……” 好吧,我承认你说得对,但我还是得去啊。 李古一番软磨硬泡,只说自己会化妆前去,绝不搞事,说了半天,段木生终究还是磨不过他,只好开口道:“嘉陵江畔有个李子坝,你到了那里,见路边掛著白幡的房子,那便是了。注意一条铁律,屋檐之下,便是赌坊的地盘,在內切不可动武,任何理由都不能动武,否则便是与鬼城为敌,鬼城会倾尽一切力量,杀死破坏规矩的人。” 李古:“出千呢?” 段木生摊手:“这还用说?” 好吧,这个確实没必要专门说。 ---- 半个时辰后,化妆打扮得像个普通江湖小散修的李古,来到了李子坝。 只听名字,还以为这里是个“坝坝”,会是一片平坦,实则这里是一片山坡,非常陡峭,沿著嘉陵江边,以超过45度的斜角向上。 破败的老房子像山坡上长的疮,层层叠叠。 李古信步在这一片老房子中,身边不时有衣衫襤褸的穷人穿过,每个人都忙忙碌碌。 当然,修真者也不少! 一些穿著侠士服的修真者,低著头,匆匆从街边走过,十分低调,生怕招来別人的注意。 李古很快就找到了掛著白幡的房子。 是个城隍庙! 城隍神的雕像就摆在大门口正对著一张案桌上,用一双空洞的眼神凝神著李古,仿佛在说:“前面可是地狱哦!” 李古心中暗想:城隍好像被称为阴界地方官? 那就对了。 抬步进去,没人挡他,也没有人引导。 他自己摸索著前进。 外面明明是白天,这城隍庙里却阴森森的像是夜晚。 向前走,穿过大堂,掀开一个帘子钻进走廊,走廊是倾斜向下的,李古感觉自己正在深入地底,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突然热闹起来,传来大量的人声,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也开始有了油灯。 李古又向前走了一段儿,突然走进了一个大堂,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群穿著侠士服的修真者,围在几张赌桌前,大声吆喝。 “买大!” “我买双!” “通杀!” “操,又输了。” 第56章 鬼城赌坊 大堂里有八张桌子,四张桌子赌骰子、四张桌子赌骨牌。就这么两种赌法,不像现代的赌场有那么多花样。 李古转了一圈,心中暗叫不妙。 骰子的赌法就是买大买小,买单买双,或者直接买点数。 而骨牌就是摸完牌之后亮牌比大小。 两种赌法都很简单,不搞心理战,不需要在赌局中“欺骗”对方来达成胜利。 而后世的“同花顺”,满嘴谎话,用心理恐嚇对方的赌法,在骰子和骨牌里面都是没有的。 李古的系统只能用在“同花顺”这种赌法上,对赌骰子和骨牌无法產生任何作用。 难办了…… 要不算了? 李古心里升起了退意。 他正打算退出赌场,想別的方法赚钱。 突然听到一个中年汉子对著庄家骂道:“老子又输了,我说,你这骰子不会是灌了铅的吧?想丟几就丟几?专门坑老子?” 庄家赔著笑脸道:“怎么可能?咱们鬼城赌坊最是公平厚道,绝对没有在骰子里做假。” 【修真界防骗手册lv.1提醒您:李四刚才说的那句“绝对没有在骰子里做假”是谎言,要强制让谎言成真吗?是/否。】 李古:“咦?” 有戏了! 这个问题当然是选否,如果让骰子恢復正常,那 李古这下不打算走了,站到了赌骰子的赌桌旁边,开始观察。 当赌客们下好注后,李古就飞快地扫一眼,用最快的速度计算哪一边押的筹码多,哪一边押的筹码少。 连续观察了多局之后,李古確定了,庄家总是开出押的筹码少的那一边! 压单的多,他就开双,压大的多,他就开小,每一把都是如此,只有极少数的场次,庄家故意放个水,让大多数人乐一乐。 李古心里有了数,拿出五颗灵石,等到所有人都下了注,他一眼扫过,计算出压双的人少,果断地將五颗灵石都买了双。 “三五二,双!小!” 庄家一声吆喝,压单和大的人全都戴上了痛苦面具。 李古小赚五枚灵石。 赚得不多,但证实了他的观察有效。 很好,那就闷声发小財了。 李古每次只压5枚灵石,不压多了,以免他的赌注一上桌就改变了桌上的筹码比重,连续贏个四五次之后,他就故意压错一把,输出去五个,以免引起怀疑。 累计贏了三四十枚灵石之后,他就换一张桌子…… 这样赚钱很慢,但是安全,李古的眼光一直在屋子里四处游移,观察有没有工作人员盯上他,但是很明显,他这样的小打小闹,根本无人在意。庄家更在意的是那些一压就压上几枚中品灵石的豪客,像他这种每次压5枚下品灵石,有贏有输的小卡拉米,根本没人管。 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李古才贏了两百枚下品灵石,见好就收,慢吞吞地走到柜檯前,拍了拍桌子:“帮我把这些下品灵石兑换成中品灵石。” 柜檯后站著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看起来约摸二十几岁,应该是鬼城的年轻一代帮眾,五官其实还可以,但她披散著长发,脸色白得极不正常,面无表情,这就很让人难受了,说话的声音也有气无力:“两百枚下品灵石,兑换成两颗中品灵石……贵客请拿好……” 李古点了点头,收好灵石,转身就走。 他有点担心自己走不出门,但很快就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才贏两枚中品灵石,根本不可能引起鬼城赌坊的关注,没有任何人找他麻烦,很轻鬆就走了出来。 站在李子坝那错落混乱的街道上,李古鬆了口气:很好,以后可以经常来了,但是具体需要贏多少灵石,还需要好好计算个总数,贏够了立即收手,千万不能把这里真的当成了提款机,否则早晚必出事。 他刚想到这里…… 就看到天上有一道灵气尾芒耀眼闪亮,一个中年男子御剑飞来,降落在了李古面前,正是花千放。 李古:“!” 操,花千放这是来找我的?我又在什么地方暴露了不成? 李古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 不过他马上发现自己错了,花千放的眼中根本没有他,径直从李古身边擦过,钻进了鬼城赌坊。 李古心中暗想:花千放也会来赌灵石?他虽然是个很混蛋的傢伙,但不像是个要沾赌的人。 怎么办? 要不要跟进去看看他在搞什么? 不不不,太危险了,他修为不知道有多高,以我的修为跟踪他那是找死,也许多跟几步就会被他留意上,还是別浪了。 李古强行压下自己那该死的好奇心,用最快速度返回衙门。 半盏茶时间后,花千放坐在了鬼城赌坊的会客厅里,一个满脸苍白,看起来就不像活人的中年女子,坐在花千放对面,脸上没有半点表情,用有气无力的声音问道:“今天吹的什么风,把魔门江州堂主吹到咱们鬼城赌坊来了?” 花千放微笑:“有点事,想请鬼城的朋友帮个忙。” 中年女子:“鬼城从不白帮人忙!哪怕是魔门也一样。” 花千放:“报酬当然不会少了你的。” 中年女子依旧面无表情:“说吧,什么事。” 花千放:“我有四个弟子,背叛师门,逃到了江州来。有线报说他们去了鬼城。贵帮帮我抓到了那四个人,但他们並不是我要的人……也即是说,我那四个弟子並没有去鬼城,他们还留在江州城中。” 中年女子:“江州可不同於鬼城,我们在这里没有找人的能力。” 花千放:“这个我当然知道,我想要贵帮用『尸傀术』,帮我把一具尸体炼成『尸傀』交给我,我会让这具『尸傀』去找那四位弟子。” 中年女子瞬间明白过来:“你和那四个弟子不熟悉,他们稍微变装,你就认不出来。但这个尸傀生前和那四个弟子很熟,就算变装,『尸傀』也能认得出来,对吧?” 花千放微笑:“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熟人之间,就算是一个背影也能把人认出来。” 中年女子冷冷地道:“自己的弟子,自己都不熟,居然还要靠尸傀去认,魔门培养人才的方式,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花千放:“喂喂,我们可是多年盟友,能不埋汰我吗?” 中年女子:“鬼城的盟友只有钱,你是钱吗?” 花千放:“……” 第57章 尸傀来了 三天后,傍晚时分。 衙门下班了,李古又变了装,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满脸络腮鬍子的江湖豪客,身上只带了三十枚下品灵石来到鬼城赌坊。 首先故意输几把,然后就开始5枚灵石,或者3枚灵石这样的隨机数下注,只赌大小,或者单双,別的一律不碰,有输有贏,慢吞吞的累积战果。 他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每天都用这样的办法,只贏200-300枚下品灵石就立即停手,倒是一直没有引来关注。 眼看今天也不会有什么波折,突然,眼角的余光扫到,花千放走进了赌坊大厅。 李古心中一惊,赶紧把头低下,眼光刻意避开花千放。 修为高深的人感觉都非常敏锐,说不定会感觉到“別人的凝神”,所以李古的眼光完全不敢往他身上放。还儘量往身边的赌客堆里挤了挤,把自己的气息隱藏起来。 花千放身后跟著六个身穿黑衣的男子,每两人抬著一具担架,担架上盖著布,看不清抬的什么,但从布隆起的形状看来,应该是人。 他们身上盖的布既然连口鼻脸都一起遮盖了,那多半是人的尸体。 李古皱了皱眉头,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中升起。 只见花千放一行人穿过赌场大厅,旁边的赌客们纷纷退开,离得近的几个人捏住了鼻子,嘴里低声嘟噥著:“好臭!抬的什么鬼东西。” 旁边马上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那是魔门的人,別招惹。” 嫌臭的人嚇了一跳,不敢再囉嗦,后退几步,躲入人群。 花千放只是冷冷地瞪了那人一眼,便带著三抬担架,钻进了里面的待客厅。 “魔门在搞什么?”旁边有个赌客低声道。 “这还用问?尸体抬进鬼城,当然是做尸傀唄。”他同行的朋友低声回了一句。 “尸傀是什么东西?” “以尸体为原料,用阴毒秘术、尸气、符文、晶核炼化……造成一个可供操控的傀儡。”那朋友低声道:“这玩意儿是鬼城的拿手好戏,通常是用来做一些活人做不了的事的,例如……去探那些极为凶险的妖兽洞穴,派个尸傀下去探路,確认安全了,自己再下去。” “哇,那岂不是很方便?我也想要一个。” “別说梦话,咱们不配拥有。”那朋友低声道:“就算配,我也不想要。长时间和一具尸体待在一块儿,多噁心,光是那气味咱就受不了。” 李古耳中听到两人的对话,心里却有点发毛。 不对劲,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的第六感在提醒他有危险逼近! 灵石都不想赌了,赶紧出了赌坊。 转过两条街后,李古左思右想,上次碰到花千放,他没敢跟踪,生怕被发现。但现在他危险感应天线已经在“嘟嘟嘟”的报警了,如果不搞清楚花千放究竟在做什么,肯定要出大事。 李古在李子坝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烂房子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赌坊外,但这次没有进去了,而是爬到一里外的一座破房子屋顶上,趴伏下来,將自己儘可能地与屋顶的茅草融为一体,然后將【隱花间心法】运到双眼,提高自己的目力。 远远地看著赌坊大门…… ---- 鬼城赌坊地窖中。 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中年女子,对著花千放道:“確定要保留他们的神智?” 花千放点头:“我需要他们认人,当然要保留他们的神智。” 中年女人冷冰冰地道:“保留著神智的尸傀,不一定会很听话哦。尤其是……他们是你杀的话……” 花千放摊手:“没关係,你只管动手,不听话的,我会让它们听话。” 中年女子不再多说什么,拿出预先准备好的材料,摆在了三具尸体上…… 开始炼尸…… 许久之后。 第一具尸体,缓缓地掀开盖在身上的布,坐了起来,虽然已经有点腐烂变质,但依稀还能认得出来,是个长相端正的年轻男子。 花千放沉声道:“周世杰,你想报仇吗?想的话,就去找李古吧,他现在应该就在江州城中。” 那尸体的脑袋歪了歪,空洞的眼神里,居然透出了浓浓的恨意…… “要……杀……李古……” 接著,第二具,第三具尸体也相继坐起,正是欧阳明、欧阳亮这两兄弟,但这两兄弟的尸体並不完整,他们两人的脑袋和身体是分开的,两具尸傀都把自己的脑袋抱在怀里, 当初花千放追上他们之后,斩了他们的首领,带回花谷警告別的弟子不要私自下山,现在为了追捕李古四人,他又把脑袋和身体摆回到一块儿了。 欧阳明、欧阳亮的石傀,看到花千放的那一瞬间,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整个尸身都向后怂了怂…… “去找李古、郑小东、张仪、孟婷。”花千放道:“如果你们能把这四人找回来,我就许你们安息,好好埋葬你们,否则,让你们永远这样不人不鬼。” 欧阳两兄弟的尸傀僵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们忘了自己的头是抱在手里的,这一点头,便从手里滑了出来,脑袋掉到了地上,軲轆軲轆的乱滚。欧阳两兄弟赶紧弯腰捡头,双手向前斜伸,追著脑袋满地窖乱跑。 欧阳明的脑袋从中年女子脚边滚过,她一脚踢在头上,那脑袋飞起来,在墙上一撞,又弹回来,噗地一声,刚好落在欧阳明的脖子上,欧阳明赶紧用双手把头扶住,不让它再掉落下去。 花千放忍不住皱了皱眉:“蠢人变成了尸傀也依旧蠢。” 中年女子面无表情地道:“这么蠢你还收为弟子?魔门挑选弟子的水平,也让我大开眼界。” ---- 李古趴在破烂的屋顶,也不知道趴了多久,身体都有点发麻了。 赌坊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修真者进进出出,每一个人进去时都雄心万丈,但大多数人出来的时候却垂头丧气,要死不活。 李古等著有点不耐烦时,花千放终於出来了。 李古赶紧將瞳孔的聚焦点移开,不聚在花千放身上,虽然隔了一里远,但“凝视”依旧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九个人,跟著花千放走出了赌坊。 李古心中一沉:果然,三具尸体变成尸傀了。 他的眼光死死地锁定最前面那具尸傀的脸…… 果然不出所料,二师兄,周世杰! 第58章 主动出击 夜深,江州衙门的后院里。 李古、郑小东、张仪三人,围坐石桌边,表情都有些严肃。 李古低声道:“看来,红知州故布疑阵放出去的四个人,已经被魔门找到。花千放最终还是认定了我们四个人躲在江州城中。这次花了大价钱,请动鬼城帮忙製作尸傀,铁了心要把我们找出来。” 郑小东扁著嘴:“我们四个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犯得著这样赶尽杀绝么?小时候我家养的猪跑了,我爹也就隨便找了找,找不到就算了,让它变成野猪也没关係嘛。” 李古低声道:“花千放不在乎我们四个,他在乎的只是我们四个学过的【隱花间心法】,他不想让会这种心法的人,逃离魔门的掌握之中。” 郑小东切了一声:“传子不传女的宝贝功法吗?老子真不稀罕。” 郑小东和张仪都还不知道,【隱花间心法】真正的名字叫做【共道魔典】,拥有“合併同类项”的特殊功能。如果魔门纵容掌握著【共道魔典】的人流落在江湖之中,那就等於在给自己埋雷。 这个人隨时可能变成“猎杀魔门弟子、吸收他们的修为”的杀手。 没错,李古就有向这个方向发展的想法! 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郑小东和张仪这件事。 盘算了几秒,暂时別说,现在他的修为超过郑小东和张仪两人不多,万一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人性经受不了考验,联手暗算自己,然后把自己吸了。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也不得不防。 但是,这件事也不能不告诉他们。 隨著自己功力不断提升,总有一天他们会知道自己的修为突飞猛进了,而且【共道魔典】的吸食功能,他们早晚也会知道。 到时候张仪就会以为李古的修为短时间內暴涨是吸来的,她就会来质问李古为什么早就知道了【共道魔典】的特殊能力却不告诉他们。 友谊定会因此破裂! 李古决定,等自己再吃几颗药,筑基之后,修为高出他们很多,再找个机会告诉他们。 李古沉声道:“小师妹孟婷在伙房打杂,几乎不会离开衙门,倒是不用担心她,但是我们三个人,都有可能离开衙门出去办事,若是在街上被周世杰、欧阳兄弟的尸傀碰见,就很容易被认出来。” 不熟悉你的人,你隨便沾点假鬍子就能糊弄过去。 但熟悉你的人,易容根本没用,熟人不需要看你的脸,只看背影,或是走路姿势就能把你认出来。 李古还记得口罩那几年,他在街上碰到戴著口罩的熟人朋友,双方都同时把对方认出。当时他还狠狠地嘲笑了一下某些小说中,主角一易容,连爹妈都不认识他的离谱剧情。 郑小东皱起了眉头:“那可怎么办啊?我们不可能完全不出门,要是一直躲在衙门里不出去,也会引来別的衙役怀疑。” 张仪也陷入了沉思…… 李古低声道:“我仔细想过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若是今后永远都要小心翼翼的躲著尸傀,那这江州的大街我们都没法上了。走在街上,永远都不知道旁边的小巷里有没有一个尸傀在盯著你看。那日子还怎么过?所以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郑小东茫然:“主动出击?怎么个出法?” 张仪双眼一亮:“花千放做了三具尸傀,必然是要他们分散开来在城里到处寻觅,不会让它们走在一起。以花千放的身份,也不可能隨时隨地与尸傀走在一块儿满街溜达,他定然会让那六个魔门的弟子,分成三组,各带一只尸傀在江州寻找……所以我们有机会在不对上花千放的情况下,解决掉尸傀。” 李古点头:“没错,这三组弟子的修为最多炼气期。因为筑基期以上的修士,在江州分堂里应该也算是重要的头目,不可能每天没事就带著尸傀在街上晃。” 张仪皱眉道:“李师弟,郑师兄,你们两位是炼气6层,而我是炼气5层,小师妹忽略不计……花千放只需要派两个炼气期8到9层的魔门弟子,再加上尸傀那点微妙战力,那就足够收拾我们三个了。” 她还不知道李古每天晚上一粒“六味地黄丸”,实力已经达到炼气9层了,至於郑小东,刚逃出花谷时还是炼气5层圆满,但到了江州衙门这些天也不是白过的,摸索著突破了瓶颈,现在已达炼气6层境界。 她的信息落后,但魔门的信息也同样落后,所以张仪的分析很靠谱。 李古点了点头,认可张仪的分析,做了个手刀切东西的动作:“把他们引到没人的小巷里,杀了他们,然后把尸傀烧成灰,让鬼城再也无法將它们復活过来。” 张仪有点小为难地道:“如果真如我分析的一般,对手两个炼气8-9级和一个尸傀,三对三我们死路一条。不仅仅是修为不如他们,外功方面我们三个更是一塌糊涂,花千放从来没有认真教过我们外功,那唯一的【隱花间刀法】根本就是个烂大街的江湖刀法,我敢肯定,那两个真正的魔门弟子修习的外功可以吊打我们。” 这话没错! 修为不如对手时,唯一的翻盘点是外功,但他们三个根本不会正经的外功,【隱花间刀法】是花千放用来糊弄家畜的,【张家无名尺法】也没啥卵用。 李古心中暗想:唯一办法,就是我突破到筑基! 一旦筑基,就成为真正的修真者,而炼气期则只能算“武侠”,修真对武侠,那是妥妥的吊起来打,就算不会外功,纯靠修为硬莽,也没有输的道理。 他现在离筑基只有半步之遥,兜里还揣著一粒十三帮送他的筑基丹,如果这两三天时间猛磕药,说不定能突破过去。 但他暂时不想让郑小东和张仪知道自己快筑基了,得找个什么理由说服两人觉得有机会贏,想了想,脑门上灯泡一亮,有了。 李古压低声道:“我听说十三帮有一种药,名字叫『悲酥清风』,闻了之后立即全身酸软,修为无法凝聚。我去找十三帮討要一点过来,把那几个魔门弟子引到无人处,让他们闻这种药,然后就能杀了他们。” 张仪大喜:“还有这种好东西?但它如此厉害,定然是十三帮的镇帮之宝,岂会轻易给你?” 李古低声道:“我现在和十三帮的关係挺不错,说不定能討来,等我去弄了药,我们三个就动手。在此之前,你们两人低调点,千万別上街溜达,就赖在衙门里不出去。必要时找红知州帮忙,让她给你们安排不用出去的工作,她应该会帮这个忙的。” 张仪点头:“好!” 郑小东开口道:“杀了尸傀之后,魔门更加肯定我们在江州城中,今后会调来更多人,加紧对我们的搜寻。” 李古咬了咬牙:“顾不得这么多了,今后的事今后再考虑,我们得先过眼前这一关。” 第59章 我要突破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低调从事,儘量躲在衙门里不出去了。 郑小东还好,工作本来就是在大堂里拿著杀威棒站桩。 李古和张仪两人则让红知州出面给蔡心紫打了声招呼,安排他们两人不出外勤,天天在衙门里喝茶看邸报。 每天晚上,李古就拼命嗑药练功。 看得郑小东一脸懵逼,为什么有生命危险的时候,还要猛磕六味地黄丸啊?你这样做真的好吗? 几天后的晚上。 天色刚黑下来,李古就来到了红琳住的小院,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红琳披著头髮走了出来。 平时见她,总是穿著知州官服,头戴官帽,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身穿家居常服,头髮散开的样子,挺美。 李古不由得看得微微一愣。 红琳看出了他的异样,淡淡地道:“你身边有个天真可爱的小师妹,还会对我这老太婆的容貌感兴趣么?嘖嘖!原来你喜欢比你年龄大的。” 李古啼笑皆非:这红知州別的都好,就是喜欢拿这种事说笑。对了,大师姐白琰好像也喜欢拿这种事说笑,入红尘的弟子,难道都是这个尿性? “红大人,我是来找你帮个忙。” 红琳:“哦?说来听听,太难了不帮,太烦的也不帮,太贵的也不帮,但是,如果你让我帮你追求白琰师妹,我会帮的。”说到最后,她居然变成了星星眼,一副很期待的样子:“或者你和小师妹之间有什么爱恨纠葛,要我帮忙,再麻烦我也会帮的。” 李古一把捂住了脸:“我只是想请你提供个不受人打扰的房间给我,顺便帮我护个法,我要突破筑基。” 红琳:“咦?” 她清楚地知道李古刚来时也就炼气六七层的样子,虽然不能用神识扫描,但从他几次动手,都能看得出来。 没想到转眼就要筑基了? “【共道魔典】有这么快?”红琳也吃了一惊,心想:没理由啊,虽然【共道魔典】是魔门顶级功法,与咱们入红尘的【相思红尘诀】並称“天下两绝”,但是也不可能快到这个地步吧? 李古不想暴露“假药”的事,只好从另一个方向圆过去了,压低声道:“我在城里溜达的时候,遭遇魔门低级弟子,吸了三个魔门低级弟子的修为,就到了筑基边缘了。” “原来如此!”红琳的表情恢復了正常,隨即没好气地道:“你这是未经审断,私刑杀人,这是捕快该做的事?更不该告诉本官!本官没听到也就罢了,听到了就只能依法制罪。” 李古道:“是他们先动手攻击我!我现在是官差,歹人埋伏袭杀官差,被官差当场反杀,这难道不算正当防卫么?” 红琳斜眼:“真的是他们先动的手?” 李古摊手道:“红大人,这种事你与其怀疑,不如直接信了,这样有助於削弱江州城的黑帮势力,降低犯罪率,对你的政绩考评也有一定的帮助作用。” 红琳嘆道:“如果对这种事睁之眼闭之眼,短期也许有效,长期却会带来更大的恶果,因为执法者的墮落,远比犯罪者墮落更加可怕,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李古是从现代来的,当然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红大人请放心,绝对是他们先动手想杀我,我是什么人你也知道,碰上魔门的人,我只会躲得远远的,绝不可能先动手。” 红琳认可了这个解释:“行吧!既然你要突破筑基期了,那確实需要一间静室,还需要有人护法,进来吧……我的房间就可算静室,你在这里突破,不会有人来打扰。” 李古说了一声得罪,缓缓走进了红琳的房间。 她平时为人清冷,不苛言笑,只偶尔拿感情方面的事开玩笑,李古还以为她的房间也会像她的性格一样冷冷清清的,却没想到,红琳的房间居然装饰得很有女人味。 一张绣床,上面都是红色的被褥。 床头柜上有铜镜,有化妆品、团扇、刺绣,各种女人房间该有的东西,她都有。 唯一与普通女子闺房有区別的地方,就是她有一个大书柜,里面琳琅满目,摆满了书籍。 李古的眼光不禁从书脊上扫过:《乐小舍拚生觅偶》、《卖油郎独占花魁》、《蒋兴哥重会珍珠衫》、《娇红记》、《艷镜》、《好逑传》、《玉娇梨》、《王娇鸞百年长恨》…… 等等,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不全是爱情小说吗? 怎么一本正正经经的书都没有? 李古忍不住就说了句反话:“红大人爱看的书,还真是品类丰富啊。” 红琳就像听不出他在吐槽似的,淡淡地道:“那是当然,品类可丰富了,平民真爱、夫妻离合、始乱终弃、一脚踏两船、私奔、殉情、欲爱……所有品类,我这里应有尽有。你想看哪个类型的爱情故事,我就能拿得出什么样的书。” 李古一把捂住了脸:“我想看外功秘籍,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 红琳把脸一沉:“那些都是小道,入不得流,十八般兵器的书没有,十八般模样的书我倒是有的。你最近不是在猛吃六味地黄丸吗?十八般模样的书你肯定用得上,我可以借给你,但你还回来的时候必须保证完好无损。” 李古感觉有点胃痛…… 算了,別管她了,我好好突破筑基才是正道。 他走到屋角僻静处,拿出筑基丹服下,盘膝坐好,五心向天。 红琳则在旁边不远处的床沿坐下。 筑基是迈入修真界最重要的门槛,一千个炼气,只有一个能成功筑基。 一般的修真者,突破筑基通常需要在隔绝人烟、灵气浓郁之地,需斩断俗世杂念、稳固神魂。 但入红尘的【相思红尘诀】与魔门的【共道魔典】都属於“入世”的功法,不需避入深山老林。 红尘俗世,凡人生活,车水马龙,街道上的笑骂声,不远处婴儿的啼哭声,酒馆里的划拳声,青楼里传来的歌声……这些生机蓬勃的声音,共奏而成的“白噪音”,就是这两种功法需要的“灵气”,有助於修炼和突破。 但仍需要一个不受人打扰的房间,也需要专人护法。 防止有突发状况,例如妖兽、仇家闯入打断突破,造成走火入魔。 第60章 伏笔准备好了 红琳歪头,看著盘膝坐好,闭目入定的李古,仔细打量他的侧脸,长得还行,魔教居然拿这么好看的男人来做耗材,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好气!气得不行,还是来看书吧。 她拿出一本十八禁小说《银瓶梅》,翻到上次读到的地方,主角是个药商,与卖烧饼小贩的妻子偷情,翻云覆雨,摆了个十八般模样。 好看,真是好看啊! 与此同时…… 李古已经进入关键时期了。 筑基丹的药力炸开,身体里积攒的所有灵气,立即开始翻涌,疯狂地冲刷周身经脉,激烈的灵气震盪,导致骨缝间传来撕裂般的酸痛。 就在一次又一次的衝击中,旧有的武侠经脉体系轰然破碎,新生的修真体系在体內开始凝聚成形。 武侠时期,真气大量存储在丹田之中,到了修真时期,真气转化为灵气,开始转入紫府之中。 就在所有的灵气开始大搬家时…… 心魔无声无息而来! 一个充满迷惑性的声音,在李古的耳边迴响:“修真之道,是一条孤独的道路,你必须斩断七情六慾,与身边的一切人和事物决裂,才能突破大道。” 李古飘浮在了在自己的幻想中,对著那迷惑性的声音道:“真的吗?我现在的练法不对吗?” “真的!”那个声音嘿嘿嘿笑了起来:“有谁修仙不是在灵山大川,隱於山野呢?你莫要走错了路,快回到正道上来,离开城市,进山……拋弃一切,方能超脱一切。” 李古咧开嘴笑了:“你在骗我!你是我的心魔,故意想把我引到错误的路上,让我走火入魔,你骗不了我。” 那声音尖叫起来:“我没有骗你,是花千放骗你、张仪骗你、郑小东骗你、孟婷骗你、白琰骗你、红琳也在骗你……你身边所有人都在骗你,他们都想把你拉入红尘,让你无法超脱於凡尘,你应该把他们都杀了……杀妹证道……” 李古一拳打了过去…… “轰!” 心魔退散。 漫天灵气涌入紫府,气態灵力化作滚滚灵液,周身升腾青色道韵,脱凡筑基,寿元翻倍。 李古猛地一下睁开眼,外面天色已经亮了,一整夜已过,金色的阳光穿窗户洒在桌上,桌面上摆著一本翻开到一半的书,《银瓶梅》。 李古的眼光转向绣床,寻找红琳的身影。 咦? 她居然不在床上,跑哪儿去了? 鼻端闻到了香味,很近。 李古眼珠子一斜,找到了,红琳居然正坐在自己身边,一张小嘴“嘟”起,马上就要亲到他的脸。 “哎?”李古赶紧向旁边一个侧闪,瞬间躲开两米远:“红大人,你干嘛?” “切!居然在这时候突破完了。” 红琳收回了嘟嘟嘴,瞬间恢復了冷淡的表情:“突破完了就快走吧,天亮了,我还要去开衙办公呢,你也得去六扇门点卯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古满头都是问號:“喂喂!红大人,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红琳依旧平静,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做一般:“我是老太婆,你是小帅哥。我想在你身上揩点油,吃点豆腐,不是很合情合理吗?被你抓到了算我倒霉,就抵消我为你护法一夜的恩情吧。” 李古:“……” 这也算解释? 李古跳起身来,抱拳为礼:“多谢红大人护法之恩,我刚刚完成了筑基,还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巩固,先告辞了。” 说完撒腿就跑。 红琳看著他的背影远去,嘿地笑了一声:“好了,伏笔埋好了,小师妹什么时候杀上门来辱骂我这个抢男人的坏女人呢?真是好期待啊。” ---- 晨,刚刚点过了卯。 六扇门里热闹起来,凯龙又在带新人,刚带了两个刚刚加入六扇门的小捕快出门。红琳最近招了不少新人,捕快、衙役、打杂的都有,很明显是在为李古四人打掩护,只要新来的人够多,李古四人被怀疑的可能性便会减小。 蔡心紫翘著脚,翻看著邸报。 牛金和马治缩在角落里低声聊著点什么。 各种杂声进入李古的耳朵,他的视野也变得开阔,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李古感觉到,自己的听力、视力、嗅觉、触觉,全都有了指数级的增长。刚刚咬了一口馒头,才发现味觉也大不相同了,他现在甚至能一口就尝出馒头里加了多少碱。 这就是筑基的变化吗? 但別的筑基者都有法宝、法器,能御器飞行,还有各种符、阵盘等等,有的甚至还养了灵兽。 但李古什么都没有。 史上最一穷二白的筑基期修士,非李古莫属。 偏偏他现在还没法出门去寻找这些东西。 他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魔门的阴谋已经被他识破,魔门在明,他在暗。 李古站在窗口,透过窗户缝,观察著衙门外面的大街。 衙门位於江州“中大街”,是江州城最热闹繁华的街道,总是车水马龙,人流如织,现在虽然是大清早,但勤劳的凡人们已把整条街都摆上了小摊,各种卖肉、卖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形成一种让人温暖的白噪音。 李古將自己的五感儘量地拉到极限,观察著街道上不自然的地方。 衙门是花千放的“怀疑重点”,必然会安排一个尸傀来监视衙门的正大门,而且必然不会用欧阳兄弟,因为欧阳兄弟和自己没啥仇怨,那就肯定是安排周世杰了。 那傢伙定然恨自己入骨,寻找自己这件事,肯定做得很积极。 急就容易犯错! 李古很快就发现,在衙门斜对面的一个小巷口附近,居然没人摆摊,平时那里总会有几个大妈摆筐卖菜,但今天那小巷口却一个菜摊都不见。 一个卖鱼的小贩挑著担子走到小巷口,刚准备把担子放下来,突然做了个用力嗅吸的动作,皱起眉头,摇头走开,寻找別的地方摆摊去了。 李古心念一动:那里! 他刚想到这里,张仪从后面走近过来,压低声道:“那小巷里,很有可能藏著尸傀。” 第61章 诱敌 两人想到一块了。 尸傀身上有一股腐尸的味道,哪怕用香熏也很难完全掩盖。魔教只是用尸傀来抓李古,用完了就要丟弃,当然不会有心情给尸傀搞太多除臭的手段。那尸傀定然是极臭,就算藏在小巷深处,也会向外瀰漫臭气,那巷口自然是无法站人的。 张仪压低声道:“你上次说的悲酥清风已经拿到手了吗?” 李古点了点头:“拿到手了,只要让对方一闻,我们就贏了。” 张仪大喜,但马上又冷静下来:“小巷里有几个魔教弟子我们不得而知,我们不能轻率地动手。” 李古点了点头:“有个办法能侦察。” 张仪:“?” 李古笑:“我们可是官差啊,一条小巷里突然散发出臭气,官差是有理由进去看两眼的,魔门应该也不想在衙门大门口与官差动手吧?” 张仪恍然大悟,走向了旁边的牛鑫和马治:“牛马大哥,小妹有点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牛马笑道:“美女所託,在所不辞。” 张仪低声道:“刚才有两个小贩跑来衙门举报,说斜对面有条小巷,里面臭死人了,我本想去查看一番,刚走到巷口就被臭得差点吐出来……唉!你们也知道,女孩子比较爱乾净嘛,这种事情只好麻烦两位男子汉了。” 牛马笑道:“原来是这等小事,放心交给我们吧。” 两人没当一回事,乐呵呵地起了身,慢吞吞地晃出了衙门。他们好歹也是捕快,虽然实力不算很强,但办案的脑子还是有一点的,一看到那小巷口没有小贩卖菜,马上感觉到不对劲了。 走到巷口,动了动鼻子,眉头立即深深皱起:“该死,是尸臭味,是凶杀案不成?” 两人同时拔出了铁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巷子里…… 李古和张仪透过窗缝,死死盯著巷口。 过了一会儿,牛马出来了,两人的表情都很难看,就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回到衙门里坐下,还在不断地用手揉鼻子。 张仪凑过去问道:“两位大哥,那巷子里怎么回事?” “嗨!还能怎么回事?魔门搞出来的好事唄。”牛马道:“两个魔门的傻鸟帮眾,不知道为啥炼了个尸傀,放在那巷子里玩儿呢。” 张仪假装惊讶:“在人口如此密集的城市里放个这么臭的东西,已经算是轻微违法了吧?不把他们赶走吗?” 牛马摇头,摆出一张便秘脸:“换个別的城市,早罚他们一笔银子,然后赶走了,但这里是江州,神州大陆西南角的穷山恶水之地,天高仙帝远,这里的帮派咱们惹不起。” 张仪已经探听到了想知道的信息,回到李古身边,压低声道:“两个魔门弟子,一个尸傀。” 李古低声道:“两个,那应该没问题,肯定能让他们同时闻到『悲酥清风』。” 张仪皱起眉头道:“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魔门不知道我们已经洞察了他们的手段。敌在明,我在暗,利用这一点,我们解决掉第一组敌人没什么困难,但这组人一旦失联,花千放就会生出警惕,到时候就不好收拾了。” 李古低声道:“纸鹤,你还记得吗?” 张仪想起来了,在花谷里时,大姐师白琰每次要和花千放联络,都会放出纸鹤传讯。 那正在搜寻自己的三组魔门弟子,应该也是用纸鹤来联络花千放。 李古压低声道:“我会活捉两个魔门弟子,逼问出他们的定期联络手段,然后放纸鹤向花千放报平安……在花千放心生怀疑之前,把三个尸傀全都干掉。” 张仪不禁嘆道:“李师弟,你真是机敏,和你一起联手对敌太让人安心了,我家小东要是有你一半聪明也好。” 李古笑道:“郑师兄要是像我一样诡计多端,你还会喜欢他吗?” 张仪:“……” 李古道:“叫上郑师兄一起,我去把他们引到金汤门旁边的荒坡边。你和郑师兄隨后跟来,在远处见我把两个魔门弟子制住了,你们两人再靠近。不然,见我们人多,他们也许会分开来迎敌,我的悲酥清风就不能让两个敌人同时闻到了。” 张仪低声道:“这样你也太危险了。” 李古道:“咱们四人中,我的修为最高,这种事只能由我去做。” 张仪点头应承了,赶紧去叫来了郑小东。 郑小东一听李古要诱敌,马上就不干了,表示他是师兄,危险的事应该师兄先上,李古只好说他不会用悲酥清风,会把事情搞砸,这才让郑小东打消了念头。 李古最后叮嘱了一句:“我诱敌移动的过程中,他们有可能放出纸鹤,你们跟在后面一定要看仔细了,如果有纸鹤飞起,你们一定要將它击落,否则我们全完了。” 张仪点头:“明白!” 三人商量停当…… 李古大摆大摆,从正门口走了出去,然后拐了个弯,走向金汤门方向的荒坡。 刚走了没十来米远,就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了…… 果然,化妆对熟人是没用的。 尸傀定然是只凭一个背影,走路的姿势,就怀疑上了李古。 两个魔门弟子,一具尸傀,一起跟了过来。 他们没急著动手,因为这里是衙门正门口,江州中大街。在这里动手杀一个穿著捕快衣服的人肯定不行。江州就算再天高仙帝远,也不会容忍这种明目张胆打朝廷脸的行为,到时候定会从中原调兵过来,魔门的江州分堂就別想混了。 李古感觉得到,身后有三道带著恶意的目光锁定了他。 筑基果然厉害,五感敏锐,连恶意的凝视也能感觉得到。 嘿! 你们不急著动手,我也同样不急著动手,咱们金汤门外的荒坡见。 金汤门是江州十七门中最冷清的城门,通向城门的街道全是卖棺材的,大白天都见不到人,店主全躲在店里,不轻易露头。 城门外就是一片荒坡。由於《神州律》中有明文规定,禁止在城內埋棺造坟,所以城中百姓家里有人去世,都会把棺木抬出金汤门,在城外的荒坡找个地方安葬。 这片荒坡就更没人来了,只有不懂事的孩童才会来此戏耍。 而谁家孩子走丟了在城里到处都找不著,就会来这里寻找,久而久之,这片荒坡得了一个名字,叫做“找儿坡”。 这鸟地方连帮派都不要!正义盟、金竹帮、十三帮、黑刀门、魔门、长江帮等帮派,没有一个看得上此地。 鬼城也许是唯一会对这里感兴趣的帮派,但也只限於在城门里的街上开几个棺材铺子,赚点凡人的花圈钱,城外的荒坡连鬼城都不要。 第62章 猪圈里的猪 跟在李古身后的尸傀,正是周世杰。 他比欧阳两兄弟更熟悉李古,所以花千放安排他来盯防嫌疑最大的江州衙门。 周世杰拖著沉重的尸身,一步一步,一瘸一拐地跟著李古,眼光中满是仇恨。 他落到如今这般下场,全拜李古所赐,现在脑子里除了仇恨,已经没有了別的任何情绪,只想亲手把李古干掉,才能咽得下最后一口气。 啊!不对,他早就没气了。 负责“管理”周世杰的,是两名魔门真正的弟子,他们不同於花谷里的家畜,是正正经经拜师入魔门的,两人的【共道魔典】都已经达到了炼气8层,而且他们还修习了多种外门功夫。 刀、剑、拳、掌、暗器、轻功,全都是魔门顶级的外功,与【共道魔典】同源同宗,相铺相成,都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绝不像李古四人的內功和刀法,根本就不搭配。 按道理来说,这两名魔门弟子以二敌四,收拾李古四人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花千放找不到他们有输的可能性,才会安排他们来负责这件事。 周世杰用討好的语气道:“两位师兄……一会儿收拾了李古他们后,我能不能,以尸傀的身份加入魔门?不瞒你们说,我从小就仰慕魔门,一心想要成为魔门弟子。” 两个魔门弟子心中冷笑:就你,一个家畜,而且还是死掉的家畜,做什么梦呢?维持尸傀行动需要许多材料,这些材料可不便宜,师尊怎么可能把你留下? 但现在还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两人只是冷笑,懒得搭话。 其中一个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放个纸鹤出去,通知堂主我们找到了李古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符纸摺叠而成的纸鹤,低声对纸鹤道:“告知堂主,我们找到人了,目前正前往金汤门方向。” 手一松,那纸鹤便扇动翅膀,飞了起来…… 三人继续向前,跟著李古前进。 他们並没有注意到,身后远处的街角,张仪和郑小东两人,已经用目光锁定了那刚飞起来的纸鹤。 郑小东有点急,要是不把这东西击落,一会儿大家死路一条。 但张仪却不慌,只是盯死纸鹤,判断它行动轨跡。 前面三人刚刚拐过一个街口,张仪立即抽出一把铁尺,当作暗器射向纸鹤。 “噗!” 铁尺准確地击中了纸鹤,铁撞纸,没声音。 纸鹤颓然落下,前面三人浑然不觉。 张仪用最快速度赶到铁尺落点,伸手在半空中一抄,將铁尺接了回来,免得它落地发出巨大的声响,等它收好了铁尺,纸鹤才缓缓飘落。 张仪將那纸鹤拽在手里,拉著郑小东,继续远远地尾隨。 ---- 李古穿过金汤门,前面就是“找儿坡”了。 这里严格来说已经到了城外,但江州城周围好几里內,都是禁用神识的区域,所以在这里也不怕被人用神识窥视。 他向前走过一片荒坡,假装看了看一座孤坟,然后一回身,就看到两个魔门弟子,加上一个周世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周世杰率先开口了,语气里带著深深的恨意:“李古,你別以为粘了假鬍子,就能矇混过关,你就算化成了灰,老子也能认得出你。” 李古装出一丝惊慌:“啊?你……二师兄?你怎么变成了这样?” 周世杰桀桀桀地笑了:“我是从地狱回……哎哟……” 一句话没说完,一个魔门弟子抬脚把周世杰踹飞出几米远,后者前脸儿撞在了一座坟头上,脸上早已腐烂的血肉又被撞烂了一大块,翻出紫色腐肉。 魔门弟子嫌弃地骂道:“死人还这么多废话!” 他转向李古,脸色冷厉:“该死的家畜,害我们好找,另外三个人呢?” 李古满脸惊慌:“你们是……花千放的人?” 魔门弟子冷笑:“现在是我问你话,另外三个人藏在哪里?” 李古不答,假装受惊,脚下摆了个【隱花间身法】的起步姿势…… 那问话的魔门弟子站著没动,另一个却身子一晃,瞬间就飘到了李古背后,身法诡异迅捷,让人目不暇接:“別在我们面前表演你那点烂轻功了,你学的是烂大街江湖轻功,真正的名字叫【八步赶蝉】,狗都不乐意学。而我们的身法是魔门真正的轻功【眾魂同游步】,你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性。” 李古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非定要这样对我们?” 魔门弟子冷笑:“猪圈里的猪,会问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对它们吗?” 另一外魔门弟子笑道:“別和他废话了,动手吧。堂主说了,我们抓到的家畜就给我们吸,这可是白捡的炼气6层修为呢,咱们一人一半吸了,离筑基更近一步。” 先前那弟子道:“慌什么!別弄死了,要逼问出另外三人所在。” 李古怒道:“我和你们拼了。” 他挥起拳头,毫无章法地一拳打了过去。 这不用演,他本就不会任何拳法,哦,野球拳除外。 这一拳打出去,全是破绽,两个魔门弟子只觉得好笑,站在李古面前的魔门弟子使了半招掌法,“啪”地一声,轻易就扣住了李古的手腕。 李古只使用炼气6层的灵气,假装挣扎,但根本就挣脱不了。 身后的另一个魔门弟子也跟著出手,扣住了李古的肩膀。 两人几乎同时使出了【共道魔典】中的“吸”字诀,准备先把李古的修为吸光,再逼问他另外三个人的下落。 就在他们自以为得手的那一瞬间,李古突然一翻手腕,反將两人的手碗扣住。 “咦?” 两名魔门弟子大奇:这傢伙被我们两人运功拿捏住,怎么还能动? 他们刚想到这里,就感觉到李古身上那弱弱的炼气6层灵气,突然大盛,瞬间暴涨到了他们无法匹敌的程度。 两人大吃一惊,赶紧想要挣脱。 但这时候已经晚了,李古的手紧紧扣住两人的手腕,筑基期的修为沿著腕部经脉攻入他们体內,瞬间击败了他们那炼气8层的修为。 双方学的都是【共道魔典】,都想吃了对方,这种时候就看谁是大鱼,谁是小鱼了。 很明显,李古是大鱼,他的修为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咬向了两名魔门弟子。 第63章 最恨你的人不是我 李古没有动念头要吸收对方功力时,【共道魔典】就安安静静的,一点也没有想吞噬对方的意思。 但当李古动了念,【共道魔典】却瞬间化为了凶兽,拼命地拖拽著两名魔门弟子的修为,將他们不断地吸收过来,吞噬、消化。 两位魔门弟子脸色惊恐,拼命抽手,想要將李古的手甩开。 但李古反手扣著他们的手腕,筑基期扣著炼气8层的手,他们怎么可能甩得开? 魔门弟子:“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混……蛋……” “你为什么?这么……” 两位魔门弟子因为恐惧,说话都结巴起来。 李古咧嘴,甩给他们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可能不知道,每过几年,就会有人被猪圈里的猪啃食掉。” 就在这时候,周世杰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沉重,因为他这个尸傀是便宜货,只是用来找人的,根本不是用来战斗的,鬼城用的是最便宜的材料。 他看著李古,满心都是恨意。 恨意会提升尸傀的战斗力,使周世杰沉重的身躯都变得轻灵了不少。 刚才撞烂的脸上有一块腐肉“啪”地掉在了地上,伤口流著紫色的血,周世杰却浑不在意,一瘸一拐,向著李古走了过来:“两位师兄,我来助你们……杀这狗日的……李古……” 两个魔门弟子大喜:“好……你快……过来帮我们,我们让你……成为真正的魔门弟子……” 周世杰:“来了……来了……” 他一脚高一脚低,走向李古,同时还抽出了腰间的佩刀,手上摆出了【隱花间刀法】的起手势。 两个魔门弟子看著他那起手势,心里急得直骂:该死,这种时候真希望他学的不是江湖破刀法,而是咱们魔门的高级刀法……不过无所鸟谓了,他只要能出两刀,逼得李古鬆开我们的手,我们就能脱身。 李古脸上掛著笑,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周世杰:“你马上要再死一次了,而且这次会死成灰。” 周世杰:“那倒未必……不知道你用什么诡计制住了两位师兄,但我只需要出一刀,让你鬆开手,两位师兄就能干掉你……” 两个魔门弟子大急:妈的蠢祸,你和他聊什么聊?每多说一句话,我们就要被他多吸走一分修为,你他娘的快动手啊。 他们並不知道,周世杰其实超喜欢尬聊!以前没有人和他聊时,他一个人也能对著瘫痪在床的郑小东和李古自言自语半晌。 “世界上最恨你的人,並不是我。”李古道:“上次在花谷她只顾著逃跑没来及把你銼骨扬灰,这次她肯定不会错过这个好机会。” 周世杰:“你是说……郑小东?” “不,是我!”背后响起了张仪的声音。 周世杰猛地转头,刚转过身去,就听到“噗噗”两声响,两把铁尺捅进了他的胸口,紫色的鲜血喷涌而出。 张仪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但里面却蕴含著深深的恨意:“我家小东太善良了,连恨人都不太会,但我可不一样。你知道小东瘫痪的那几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两把铁尺同时抽回,噗噗两响,又全都砸在周世杰头上。 接著,张仪手上不停,铁尺运转如飞,把周世杰当成了沙包似的一阵乱打。 周世杰生前修为比张仪高,但死后已经失去了大量灵气,尸傀又是糊弄乱炼的,发挥不出自己本来的两成实力,哪里打得过张仪?只能被动挨揍。 张仪一阵乱尺密集击下,周世杰便腐肉乱飞,紫血狂飆,连骨头都开始散架。 铁尺就像是没有开刃的“叉”,本来是不太適合用来做“刺、切、削”这些动作的,但周世杰身上的肉已经腐烂鬆软,一点也不紧致,铁尺一抽上去就烂。 张仪把他当成一块烂肉,刺、切、削,各种动作都跟上,只图一泄这几年心中怨气。 尸傀虽然不会痛,周世杰的心里却慌,他还想凭著这具烂身体加入魔门呢,却瞬间被打得稀烂,再这样烂下去,怕是连尸傀都做不成了。 “住手……你这臭女人……” “別打了!” “我错了……饶命……” 张仪双尺同时绞在了周世杰的脖子上,用力一扯一拽,周世杰的脑袋就掉到了地上,但这脑袋离了身体还能说话:“別打烂了,好商量……” 张仪运功於足,对著地上的脑袋一脚踩下。 “咔嚓!” 连头骨都被她踩扁。 长满了蛆的脑浆翻涌出来,张仪又捡起一块大石头,噗地一声砸在那脑浆上,连蛆都全部压扁。 有点反胃! 但她是属於理智比感性跑得快的人,收拾了周世杰之后,瞬间压制住大仇得报的爽快感,脑子投入运转,想的是李古那边的情况,立即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李古和两名魔门弟子,依旧互相扣著对方手腕,保持著站姿,大眼瞪著小眼。 张仪“呼”地鬆了口气:“我们贏了!” 郑小东这时候才从后面冒出头来,暴怒打人时的媳妇哪个男人敢惹?他甚至都不敢出言劝张仪小心点別沾上了尸傀身上的碎肉紫血。直到张仪打完收工了,他才露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李师弟那边什么情况?他们僵住了?” 张仪低声道:“他们在比拼修为!李师弟不会外功,肯定不能靠招式巧变来击败对手,便先用『悲酥清风』弱化对手修为。然后诱骗对手抓他,他在对手扣住他手腕后再顺手反扣,就解决不会外功招式的问题。” 郑步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张仪抽出铁尺,从背后给两个魔门弟子一人来了一下。下手很有分寸,没有往死里弄,因为还要从这两人嘴里撬出一些情报呢。 两个魔门弟子已经被李古吸走了不少修为,后背又遭重击,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李古也跟著顺势蹲下,依旧扣著两人的手腕,还在继续吸收他们的修为,他这个动作如果换个场合,外人看起来会有点奇怪。但放在现在这个场面下,张仪和郑小东都没有半点怀疑,还以为他还在用修为摧毁两个敌人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