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仙道领袖,从播种心魔开始》 第一章:我成猫的心魔了?! 大金今晚睡得很不安稳。 作为一只能用“辆”做计量单位的猫,吃和睡是他的本能天赋。 睡不好这种事,本不该发生在他身上。 梦中,他本来臥在鱼乾堆成的山上,旁边躺著十几只漂亮的小母猫,一边帮他舔毛,一边给他餵鱼乾。 正当他安心享受时,一切都消失了。 他从高处坠落在地,茫然四处打量,发现不知何时,身周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一片虚白。 “喵?” 大金翻身坐起,蹲坐在地,心中並无恐惧,眼中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就在这时,前方迷雾中,走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看到对方的瞬间,大金瞬间炸了毛,俯身弓背,不停哈气。 黑影渐渐显形,竟是头体型巨大的斑斕猛虎! 和它比起来,大金肥硕的体型像极了它平日吃的鱼乾。 二者对视良久,猛虎才如梦初醒般喃喃道。 “我变成心魔了?” 大金没动,哈气声越发焦躁。 猛虎眼中疑惑更深,问道:“我是你的心魔?” “喵?!” “......” 猛虎非常人性化地挠了挠头,疑惑自语道:“这破梦怎么还能语言不通呢...话说这猫真胖啊,主人养猪的吧?” 说话间,猛虎伸爪摸向大金。 大金也忍不住了,张牙舞爪扑向猛虎。 可就在二者碰撞的瞬间,二者身形忽然像液体一般流动旋转,不受控制地融合在了一起...... “喵!” 大金猛地翻身而起,直接从床上滚到地上。 他半瘫在地,猫眼圆睁,猫脸上满是震惊。 这时,他听见头上传来响动,下意识抬头,正对上一张同样震惊的脸。 陆鸣懵了。 他今天加班后,感觉胸口有些不舒服,本打算小睡片刻休息一下,结果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得到了一卷《心魔录》,能够让他变身成心魔,种入別人体內,催发对方潜力后,借对方修炼反哺自身。 可身边古色古香的布置,身下硌人的硬板床,地上铺就的石砖...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真的穿越了! 陆鸣念头刚起,无数驳杂的回忆便涌入脑海。 九州大陆,仙道昌盛,宗门林立,与仙人有关的奇闻軼事不再只是传说,而是肉眼可见的仙跡,因此有不少人一心慕玄。 前身便是这样的人。 前身家世代从医,攒下了不少家资,可前身慕玄成痴,哪怕被宗门修士亲口告知没有修行天赋也不罢休,直接將祖宅改成了寻道观以名志,散尽家財以求玄法。 最后因无人引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魂消魄散,只留给陆鸣一座宅院和一只名为大金的猫。 消化完记忆后,陆鸣慌张的情绪一扫而空,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成仙这种事,陆鸣就算上班后也幻想过。 如果有可能,谁能不想当一当那“天下都游半日功,不须跨凤与乘龙”的逍遥仙呢? 但...... 陆鸣深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闭上眼睛沉入识海。 脑海中,有一卷书正在闪闪发光,隨著他意念翻开后,却是一片漆黑,其上有两个光点被一条白线连接,三者正如呼吸般缓缓闪烁。 陆鸣先是点开了正中的光点,眼前立马出现一张面板。 【陆鸣:域外天魔】 【境界:凡人】 【心魔种:1/1】 看到此处,陆鸣感觉胸口又疼了,有些悲愤地看向床边正在舔毛的大金。 虽然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心魔,但仔细想想还是很亏。 若是能选,第一枚最珍贵的种子肯定要给一位父母双亡、背负血海深仇,杀伐果断的天命之子; 不然也该是那种中途遭逢剧变的仙道种子,被宗门打压,被师长拋弃,喜欢的师妹也移情別恋,万念俱灰之下选择投靠自己....最次也要是个一心求仙问道的吧? 给我一只肥猫算怎么...... “喵!” 大金似乎察觉到陆鸣情绪不对,熟练地坐起身,不停用脑袋拱著陆鸣的小腿,声音又软又糯,十分恭顺。 见此情景,陆鸣无奈一笑,伸手摸了摸猫头。 罢了,木已成舟,还是先想想怎么利用好这枚心魔吧。 按记忆所说,这只猫是从小养大的,属猫中上品,纯黄无杂色,雅称金丝虎,也叫大滴金,大金因此得名。 养它,就是图他有招財旺家的祥瑞之兆,也因此前身对他照顾有加。 但翻阅了大金从一只猫变成一辆猫的经歷后,陆鸣並没有找到大金显露修行天赋的画面。 嘖,不太妙啊。 陆鸣眉头微皱,点开了另一个光点。 【大金:金狸】 【境界:凡兽(初通人性)】 【功法:稀薄血脉传承(虎煞淬体诀),可供迈入修行之道】 【一转心魔:0/100】 【心魔每次成熟,能进一步激发潜能】 一眼扫完词条后,陆鸣的失落瞬间烟消云散,看向大金的目光也慈祥了许多。 《心魔录》是借他人修行的功法,心魔种下后,他人修行越快,心魔成熟的就越快。 既然是卷修行,那作为一个从山河四省考出来的重本生,在这方面,自己还是颇有些心得。 如今的问题是,大金通人性到何等程度?能不能与自己沟通? 就在陆鸣思索时,大金拱腿的动作一僵,缓缓倒退出三步远,警惕又疑惑的看向陆鸣。 “喵?” 陆鸣回过神,露出和善的笑容,拍了拍自己的腿,尝试道:“大金乖,快过来,我给你拿小鱼...噗!” 鱼字刚出口,大金就化作一道残影,飞掠上陆鸣双腿。 但因为惯性太大,一脑袋栽进了陆鸣怀中。 陆鸣感觉像是被人在腹部来了一记沉重的上勾拳,眼前一黑,险些以为自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良久,他终於回过神,察觉到双腿在渐渐失去知觉,忙运起浑身力气,轻喝一声,艰难將大金抱到了身侧,有些沙哑道:“大金,下次跳过来之前招呼一声。 不然为父招架不住。” “喵?”大金歪著脑袋,双目清澈。 “嗯?” 大金的表现,让陆鸣皱起眉头。 方才大金明明听从了自己的指令,如今这样...是故意装不懂,还是哪里出了差错? 想到这,陆鸣尝试著伸出手,“大金,握个手。” 大金不为所动,愉快地甩著尾巴。 陆鸣眉头皱得更紧了,起身下床,走到一边严肃道:“大金,过来。” 大金打了个哈欠,舒服地盘成一团。 连续失败,让陆鸣有些不自信了,再次打开了面板,確认大金通人性后,摸著下巴,看著大金轻声喃喃道:“不对啊,难道是语气不对? 大金?过来?小鱼...噗!” 熟悉的重击感从腹部传来,陆鸣捂著肚子踉蹌后退了几步,看著蹲在地上满脸无辜的大金,额角爆起一根青筋。 確认了。 通人性。 但通得不多。 看来还是先要从心魔入手...... 第二章 :压力使猫进步 深夜。 万籟俱静。 见大金彻底陷入熟睡后,陆鸣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躺回床上,闭目將意识沉入《心魔录》中大金的光点內。 再睁眼时,四周就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白色,而他再次变成了一只斑斕猛虎。 但与初次茫然进入《心魔录》不同,陆鸣能清楚感知到,隨著心魔成功种下,他已经成为了此地主人,能隨心意改变此地和自身的形態。 千变万化,不拘於形。 想到这,陆鸣心意微动,只是瞬间,一座鱼乾组成的小山就被拉到他面前。 高耸的峰顶,正重新享受鱼乾的大金猛地睁眼,看见陆鸣的剎那,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转身朝远处飞奔。 陆鸣嘴角微挑,抬起虎爪,打了个响指。 已经跑远的大金突然出现在陆鸣面前,肚皮下四条腿在空中猛蹬,脸上写满了焦急。 等大金意识到不对,陆鸣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四目相对,大金突然諂媚地“喵”了一声,就地一躺,露出了自己的肚皮。 “......就你这副模样,也配为我族后裔!”陆鸣强忍笑意,继续维持自己预先想好的人设。 一位关心后辈、督促后辈修行、重振族群荣光的上古先辈残魂。 虽然细节不够丰满,但陆鸣觉得糊弄整天傻吃酣睡的大金,应该绰绰有余。 见大金四爪朝空愣在当场,陆鸣清了清喉咙,低头认真道:“大金,你是咱们一族最优秀的后辈,如今却安於享乐,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 你真甘心就此沉沦,再受那轮迴之苦么?!” 陆鸣的声音在他刻意放大下,如神人擂鼓,在二人间迴荡,许久才散去。 大金重新摆正身体,蹲坐在地,双目越发明亮,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陆鸣见状顿时觉得有戏,立马伸出虎爪,“你体內流淌著我的血,你缺少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努力的目標。 上来吧孩子,我带你去看看先祖的荣光。” 大金犹豫了下,旋即轻挪猫步,顺著陆鸣的手臂,缓缓爬上了他的脑袋。 见计划完成了大半,陆鸣鬆了口气,顺势腾飞而起。 与此同时,无数景象从白色中涌出,组成了一幅壮丽的画卷: 一头白虎占据西方,脚踏山岳,身周环绕著无数金光,呼吸之间,便將脚下山峰化为齏粉; 一名人头虎身、生有九尾的异兽,立於连绵山脉之上,背靠接天连地的大山,只是抬手,便令天下四时转换,荒漠变泽国; 而在山的另一侧,一头人面虎身、生有九首的巨兽,面朝深不见底的天堑,背靠巨大的玉门,威风凛凛的环视四方...... 一路上,陆鸣把自己能想到的和老虎有关的神话形象全部展示了一遍,直到感觉精力不济,才重新落回地面,用爪子將大金拿到地面。 见大金满脸震撼,陆鸣微微頷首,满意道:“看到了么,只要你努力,总有一天你也能和他们...你干嘛? 你舔我脚干嘛? 等等? 我是让你修炼,不是让你舔毛!!” ...... 半小时后。 老虎陆鸣像人一样捂著脑袋坐在地上,背后,是殷勤帮他舔毛的大金。 感受著背后的湿润暖意,陆鸣心情极度复杂。 好消息:先祖的荣光大金看进去了。 坏消息:大金摆了,准备直接抱大腿。 陆鸣长嘆一口气,扭头看向大金。 大金含糊地喵了一声,舌头直接舔出了残影,將陆远背上的毛舔得溜光水滑。 刷刷的舔毛声中,陆鸣想了很久,最终长嘆一口气,转身用爪子抱起大金,语重心长道。 “孩子,当年我觉得,棍棒教育並不可取。 但现在我觉得,有些时候,想要让你走上正確的道路,只能用些严苛的手段。 不要怪先祖,没有压力,你哪来的动力呢?” “喵?”大金没听懂,只知道伸著发麻的舌头諂媚点头。 陆鸣眸光一凝,一团雷光在手中缓缓成型。 “喵?!” 大金预感到不妙,挣扎想跑,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吊在了空中。 “修炼!”雷光的噼啪声中,陆鸣一字一顿道:“跟我念,虎煞淬骨诀!” “喵?”大金脑袋后仰,惊恐中带著疑惑。 陆鸣伸手虚抹,大金血脉传承的《虎煞淬骨诀》凭空浮现。 看著那熟悉的图案,大金脸上的惊恐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纠结。 《虎煞淬骨诀》白日要取日精,晚上要吸月华,以此引动壮大体內煞气,再用煞气淬炼筋骨。 这门功法对资质並无限制,没什么难度。 唯一的敌人是懒。 作为一只被从小宠到大的吉祥物,大金最大的爱好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能躺著绝不坐著。 让他放弃休息彻夜苦炼...比抢他的小鱼乾还让他痛苦。 在心魔种下后,他的灵智已经开启,虽然不能交流,但听简单的话没什么问题。 老虎陆鸣说的话他听懂了大半,虽然疑惑为何二猫说的不是同一种话,但他知道,眼前这只虎,是很厉害的长辈。 和把他养大的人一样重要。 可修炼...... 陆鸣看到了大金眼中的思考,不再犹豫,手掌一翻,天雷落下。 “喵!!!” 直达灵魂深处的痛楚,让大金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他猫生中,还是第一次这么痛! “怎么了大金?做噩梦了?” 大金惊魂未定地舔舔嘴唇,扭头看去,陆鸣一脸关切的將他抱在怀中,温和道:“不怕不怕,大金乖,我陪著你呢。” 大金扭动了下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在陆鸣怀中,感谢地舔了舔陆鸣的手背。 陆鸣笑容温和,抚摸著大金的脑袋,柔声道:“放轻鬆,再睡会,可怜的猫儿,觉都睡不好。” 温柔的抚摸下,大金很快又进入了梦乡。 但它看见的不是熟悉的小鱼乾山,而是手持雷光、面无表情的老虎陆鸣。 “喵?!”大金髮出绝望地哀鸣。 “来,跟我念。”老虎陆鸣紧贴著大金的脑袋,“虎煞淬骨诀。” “喵?” “噼啪!” “喵!” 臥房之中,大金再次腾空而起,没有丝毫犹豫,飞奔出屋,窜上墙头,对著月光高扬起脑袋。 片刻后,一团肉眼可见的月光从圆月中被抽离,钻进了大金嘴中。 陆鸣站在窗前,看著逐渐被月光包裹的大金,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一转心魔:1/100】 第三章 :爹! “陆观主早,我这菜新鲜,您要不来点? 不要钱,送您的。” “唉,这怎么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 “您看您,和我客气什么......” 清晨。 福临县的早市上,陆鸣拼命阻拦,依然被眼疾手快的同乡往篮子里塞了一小捆青菜。 在前身的记忆中,得益於前身先祖常出义诊,哪怕前身不懂医术,他在福临县的受尊敬程度,也要超过当地官员和偶尔下山祈雨驱邪的修士。 这几日,陆鸣上街买菜基本没怎么花钱。 只要街头寒暄到街尾,菜篮子基本上就满了,根本推辞不掉。 送青菜的梁水生约莫三四十岁,壮硕但矮小,穿著麻鞋布衣,手上沾满了泥土。 见陆鸣要掏钱,他眼睛一瞪,不满道:“陆观主,您这是瞧不起俺么? 俺娘的命是老陆神仙救的,要不是俺没能耐,別说区区几个菜了,您要修炼的仙丹俺都给您找回来。 行了行了,您再掏钱我可和您翻脸了。” 汉子故作生气,说著又弯腰从摊位后取出一个竹篓递给陆鸣。 陆鸣打开一看,发现是几条新鲜的小鱼。 “这您也拿上。”梁水生憨笑道:“给大金补补。” “还补啊?”陆鸣无奈一笑。 半个月过去,大金每天只睡三个时辰,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余时间都在修炼,成功让点数以每日七点的速度匀速增长。 可他不仅没瘦,反而又胖了一圈。 陆鸣趁他睡觉偷偷摸过,肉还是软的。 要不是成熟进度条已经涨到了98,陆鸣都怀疑那功法是不是出错了。 哪有修炼还增肥的? “该补,猫儿要胖了才有福气。”梁水生將竹篓推回陆鸣怀中,“行了,您別耽误我卖菜了,快回去吧,大金还等著您呢。” 陆鸣推脱不得,只能行礼道谢。 待离开县城回到寻道观,他进门之后喊道:“大金,开饭了。” 说罢,他熟练地向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一坨黄色虚影从空中砸落,扬起大片尘埃。 不等尘埃散去,大金便扭著屁股跑出,仰起期待的圆脸,跟在陆鸣脚边,紧紧盯著陆鸣腰间的竹篓。 “鲜鱼。”陆鸣打开竹篓,大金一看,失望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跟著走到院中石桌旁,跳上了属於他的座位。 “对了,今晚上你还要出门一趟。”陆鸣放下篮子,进屋取出纸笔,边写边道:“菜钱一定都送到,別漏下,別太晚回来。” 大金倍感无趣,背过身去甩了甩尾巴。 陆鸣早就习以为常,將单子写好放在了大金爪下后,去厨房取了热好的剩饭,放在了大金面前。 大金闻了闻,抬头不满地看了陆鸣一眼。 陆鸣看懂了。 没有小鱼乾,闹脾气了。 “地主家也没余粮啊。”陆鸣耸耸肩,坐在大金对面,低头吃起这没滋没味的饭。 確实不好吃,但没办法,家里剩下的钱不多了。 修仙一道,讲法財侣地,若想得正果,缺一不可。 对已经迈入修行的修士来说,財是助长修为、增长战力的奇珍异宝。 但对他和大金这等在修行门外徘徊的人来说,財就是柴米油盐。 万幸大金的修炼进度很快,今日就能让一转心魔成熟。 收穫之后,自己也能获得修为,到那时就无需为寻常银钱发......嗯? 陆鸣思绪被大金动作打断,却见大金不知何时溜到了角落,背对著他,身子微微颤抖。 陆鸣眉头微皱,“大金!干嘛呢?!” 大金动作一僵,接著飞快刨地挖坑,等陆鸣赶到时,转过身来,用屁股盖住了墙角。 “藏什么呢?”陆鸣好奇地拨拉了下大金。 大金就地一臥,揣起双爪,闭目假寐。 陆鸣抱了下,没抱动。 他朝掌心啐了两口,以举石锁的姿势抱住大金,气沉丹田。 “嘿!” 大金微微抬起一丝,可藏在肚皮下的四爪,仍死死抠著地面。 “你藏什么呢?” “喵?”大金偏过头去,装听不懂。 陆鸣將他放下,双手抱著他的脑袋强行扳回正面,“我问你话呢。” “喵?”大金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呵。” 陆鸣无声冷笑,闭目沉入意识。 年轻的猫咪,这么多次了还不长记性。 心魔可不只会在梦中出现。 数秒后。 “喵呜!” 大金蹦出一人高,顺势跳上了墙头,开始大口吞食日精,根本顾不上陆鸣。 陆鸣没了阻碍,俯身挖土,隨著仓促掩盖的浮土被掀开,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肉骨头? 老鼠干?! 半条鱼乾! 合著整个家就我一个吃糠咽菜的是么?! “大金!” 陆鸣猛地抬头,刚要质问,可眼前出现的景象,瞬间將他的怒气衝散。 【一转心魔:100/100】 与此同时,墙头上的大金,肥硕的身躯看上去不再圆润可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猛兽般的威严。 他身上的毛色越发浓郁,闪烁著刺目的金光。 只是一瞬间,异象全部消失。 大金落回陆鸣身边,激动地抱住陆鸣的腿,突然一怔。 片刻后,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 “爹?” “?” 陆鸣刚刚收穫完心魔,还没来得及查看,就被这个声音嚇了一跳。 他低下头,迟疑道:“爹?” 大金鼻子动了动,不再犹豫,直接扑进陆鸣怀中,尖叫道:“爹!” “???” 陆鸣一脸懵,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把大金给电傻了。 大金却无视了陆鸣的表情,一个翻身仰躺在他怀中,委屈道:“爹,老祖宗电我! 您帮我和他说说,我以后真的不偷懒了,別...誒? 爹,我会说话了! 爹?! 你听见了么?! 爹!!!” ...... 臥房內。 一人一猫坐在床边,陆鸣单手捂住喋喋不休抱怨的猫嘴,点开了面板。 【陆鸣:域外天魔】 【境界:炼气入门】 【心魔种:1/3】 【天赋:望气】 【功法:虎煞淬骨诀】 而大金的面板,同样变成了炼气入门,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个天赋。 【招財进宝:丁品】 【功法:虎煞化炁诀】 看完面板,陆鸣有些恍惚。 前身苦求一世而不得的玄门,自己用了短短半个月就轻鬆迈进去了。 但之后呢? 按前身收集的杂闻记载,炼气只是开始,之后便是筑基、金丹、元婴、化神...一步一天堑。 想要不像前身那般求而不得,必须要多种心魔! 之后的两枚,一定要找个合適的人选! 不过在此之前...... 陆鸣关闭面板,微笑看向挣扎的大金,“大金啊,先不说爹的事。 你先和我说说,墙角那堆东西是怎么回事。” 本来还准备显摆会说话的大金,瞬间僵在原地,沉默许久,歪头疑惑道:“喵?” “......” 本来觉得大金这段时间辛苦了,让他休息两天。 现在来看...还是得加大电量! 第四章 :招財进宝 数日后。 深夜。 大金蹲坐墙头,遥望明月,眼含泪光。 陆鸣躺在床上,看似熟睡,实则正在查看面板。 【二转心魔:1/100】 相比之前平均一天七点的增长速度,现在慢得像蜗牛爬。 哪怕陆鸣將逆子的偷懒时间又缩短了一个时辰,依旧没有变化,好几日过去,才提供了一点。 还是不能故步自封,要想办法融入九州修仙界。 想到这,陆鸣轻嘆了口气。 他需要通过自身或心魔宿主,和对方进行身体接触,才能將心魔度入对方体內,再找机会接触对方识神,就算播种完成。 但难就难在这。 修仙一事,修心和修力同样重要。 九州仙道昌盛,只要是迈入修行一道的修士,肯定会对识海里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事物心生戒备。 之前的法子可以用来哄哄大金,对上修士肯定不行,谁知道对方有没有斩心魔的手段。 虽说心魔种子不死不灭,但播种完成前还是能被斩去,届时就要白白浪费许多时间重新找宿主。 最重要的是,有暴露本体的风险。 所以播种时一定要顺其自然,在后续沟通时也要小心谨慎,不能引起对方怀疑......如今想想,刚穿越来时,他確实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只想著一蹴而就。 万幸他第一枚心魔给了大金,让他能熟悉《心魔录》的用法。 否则贸然行事,他这会儿说不定正被修士追杀,哪可能轻鬆成为炼气修士...... 想到这,他睁眼伸出右手,默运虎煞淬骨诀。 下一刻,一只虎爪虚影在他手后浮现,隨著他的动作灵活转动。 陆鸣心意微动,虚影越发凝实,而他浑身的肌肉乃至骨骼,都在他的控制下发生细微的变化。 甚至只要他想,就可以將脸变成前世记忆中的美人,將身子变成肌肉壮汉。 九州万物皆可修行,但鳞毛之属的功法不像人那般讲究阴阳调和,首重体魄。 对陆鸣来说,这门功法极大的提升了他的生存能力,唯一的缺点就是会自带虎煞,越是运转功法,虎煞越浓。 这也是大金会认他为爹的原因。 至於为什么长得不一样...大金不在乎,他也乐得不解释。 而望气天赋,则是能看穿旁人的修为,具体极限还不清楚。 『也不知道其他心魔能带给我什么样的变化......』 陆鸣心下有些期待,睡意全无,索性翻身而起,看向窗外,眼神渐渐坚定。 如果剩下的心魔找凡人播种,入门容易,可会大大拖累心魔成熟的进度。 福临县是个下县,修士难得一见。 想助长心魔,还是要去更大的地方。 求仙问道,岂能遇难则避。 总不能九州修仙界个个都是心境圆满的无暇之人。 只要小心些,肯定不会出错。 这几日大金的修为已经稳固,隨时可以出门远行,正好借著寻找宿主,一起熟悉下九州修行界,日后也.....嗯? 陆鸣眯起眼,看著端坐如雕像的大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月光呢? 月光去哪了? 他立马打开《心魔录》,发现代表大金的光点,已经失去了光芒,这证明大金並没有在修炼。 好啊,都学会坐著睡觉了是吧?! 陆鸣笑著闭上了眼睛。 三秒后,绝望的猫叫声,响彻数里。 大金跌落,躺在墙边,本能抽动著四足,欲哭无泪。 自己不是已经修炼成功了吗? 怎么老祖宗电人还这么疼! 还有怎么就电我一个啊?! 我爹也没修炼,怎么不电他啊! ...... 次日上午。 大金忙里偷閒,余光瞥见陆鸣在墙角站了好一会儿。 好奇之下,大金灵活跳下高墙,四条短腿扛著圆润的身子,一扭一扭的跑到了陆鸣身边,顺势钻进陆鸣臂弯,却看见一只陶罐。 大金立马长身而起,扒著陶罐边缘朝里面探头,就见陆鸣的手,正不停拨拉著几枚铜钱。 大金有样学样,伸出爪子拨拉了两下,便觉无趣,歪头软糯道:“爹,这东西也不好玩啊?” 陆鸣嘴角抽搐了下,伸手將挡住视线的大脸推到一边。 他今日起了个大早收拾行囊,却发现少了样出远门最重要的东西。 钱。 他掏空记忆,搜遍了院子所有地方,最终仅找到十几枚铜钱。 堂堂炼气修士,被银钱挡在了开始,这是陆鸣没想到的。 就在陆鸣考虑要不要把前身花大价钱买来的书带去县里发卖时,忽然听到噹啷一声。 他定睛一看,瓦罐里两枚品相上佳的铜钱正滴溜溜地打转。 哪来的铜钱?! 陆鸣下意识看向天花板,下一秒又听到噹啷一声。 他猛地低下头,就见大金伸爪在肚皮上摸索了下,再拿出时,爪心就多了枚铜钱,直接扔进瓦罐,听著清脆的碰撞声,享受地眯起了眼睛,摇著尾巴开心道。 “爹,我这个声音比你的好听。” “......大金,你这铜钱哪......”话未说完,陆鸣后知后觉地一拍脑门。 【天赋:招財进宝(丁品)】 大金的天赋! 那天他没发现什么异常,就將这件事拋在脑后,之后几天光想著心魔成熟度,就忽略了此事。 “我舔毛的时候舔出来的”大金没回头,將瓦罐里的铜钱拨得飞转,开心道:“爹,我听说这东西能换小鱼乾,我能不能去买小鱼乾啊?” “听你那些狗友说的?” “...喵?”大金动作一僵,扭过头,瞪著无辜的双目。 “...这东西你还有多少?” “...喵喵喵?”大金表情更疑惑了,尾巴甩得飞快,敲得瓦罐砰砰作响。 陆鸣也不废话,出手如电,倒提大金置於瓦罐上空,像抖衣服般抖了起来。 霎时间,钱如雨落,叮叮噹噹很快铺满了罐底。 “爹!”大金叫得撕心裂肺,挣扎著用爪子去够铜钱,“这是我的!” “爹怎么会抢你的呢?”陆鸣说著用力抖了抖,“你还小,爹给你存起来,以后给你买小鱼乾。” “真的?!”大金叫声顿止,好奇看向顛倒的陆鸣,“能买多少?” 陆鸣放下大金,快速將罐中的铜钱收起,一边感嘆古人所言“养儿防老”果然不假,一边装作认真思索,“兴许...十条吧。” “这么多!”大金口水瞬间就下来,眼睛闪闪发光,“谢谢爹!” 这一刻,听著大金真诚的感谢,陆鸣突然產生了一丝负罪感,犹豫道:“其实......你干什么?” 大金没有回答,而是伸出舌头,卖力舔著陆鸣裸露在外的双手,见始终舔不出铜钱,著急含糊道:“爹!你身上的小鱼...铜钱藏哪了,我怎么舔不出来! 喵饿了,你別藏了! 爹!” “......”陆鸣一把抓住大金的后脖颈,见他悬到半空中还在舔,一时竟无话可说。 这样的大金都能修行...是该说九州修仙门槛低呢,还是《心魔录》太bug了?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著响起一个紧张焦急的妇人声。 “请...请问陆观主在家么?” 第五章 :大喵王 打开门,是一名穿著粗布麻衣的妇人。 皮肤黝黑,鬢角带白,脸上和手上布满了操劳过度的痕跡。 “你是...梁叔的媳妇?”陆鸣稍微翻找记忆,便认出了来人身份。 “是是,陆观主好记性......那个,陆观主忙著呢?”妇人微微躬身,紧张攥著衣角,笑容里满是討好。 “不忙。”陆鸣看出了女人焦急纠结的心態,侧开身子,温和道:“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妇人下意识摇摇头,可中途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硬生生止住了动作,笑容越发僵硬,“不...那个陆观主。 我能求您件事么?” “但说无妨。”陆鸣应承的很痛快。 “求您救救俺家娃!”妇人说完,像是被抽空了全部力气,瞬间跪倒在地,泪如雨下。 陆鸣一怔,回头扫了眼好奇探头的大金,短暂思虑后,立马伸手將妇人扶起。 “不必如此,你我同乡,伸手相助是应有之理。 起来说话,我一定尽力而为......” 一炷香后,梁水生家中。 “你是说,他这副样子,已经整整两日了?”陆鸣看著床上脸色铁青、双目无神望著天花板的孩童,目光渐渐凝重。 “是啊,也不知怎的了,下河摸了次鱼,回来就成这样了,还要麻烦您跑一趟。” 梁水生站在一边,额头已经皱成了川字形,强压著心头烦躁不安,努力平静道。 “请郎中看过了么?” “看过了,但都说是受了惊嚇,只开了几副安神的方子,可现在药都灌不进去了...您还没吃饭吧? 您先忙,我给您准备去。” 说罢,不等陆鸣拒绝,就转身出了屋子。 陆鸣无奈摇摇头,再次俯身,一边翻阅脑中零星关於医术的记忆,一边伸手查看孩童的情况。 无外伤,眼睛对强光也没有反应,皮肤冰冷,轻轻一按就会出现一个凹坑...和死人没什么区別。 查到此处,陆鸣表情也严肃了许多。 这种情况,应该不是简单的害病。 念及於此,他回头看了眼,见门口没有动静,便悄悄运转功法。 瞬间,陆鸣身后悄然浮现出一头猛虎虚影,而他的双目,也变成了布满黑色条纹的茶金色瞳仁。 再看向孩童时,陆鸣心中一惊! 只见那孩童身上,正坐著个与他样貌完全相同的青色身影,但表情格外狰狞,双臂深深扎进孩童胸口,像是在拉什么东西。 【水鬼分身(妖物)】 【境界:无】 【天赋:换命】 察觉到陆鸣的目光后,那青面童脑袋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恶狠狠瞪向陆鸣,张开大嘴似要嘶吼。 可看清陆鸣的样子后,嘶吼变成了惊叫,跳下床就要逃跑。 陆鸣此时也回过神,毫不犹豫一掌拍了下去。 噗嗤一声,青面童被打成了一滩水渍。 『这就...结束了?』陆鸣闻了闻手上的水渍,奇怪的水腥味,熏得他连连皱眉。 正当他准备查看孩童情况时,突然听到隔壁响起刻意压低的对话。 “谁让你把陆观主请来的?!”是梁水生的声音。 陆鸣一怔,下意识集中精力听去。 “那你说,咱们还有別的办法么?山娃不是你的娃? 你能眼睁睁看著他等死?!” “我不说了么,我去借钱,然后带山娃去府城里求玉华宗的仙人出手,你急什么?!” “府城离咱们有多远?!山娃能挺住么?”妇人多了几分哭腔。 “陆观主不就是从府城求仙回来的么,纵然没成仙,肯定也有几分仙人手段的。 为何不能求他?” “你...唉!那陆观主这辈子就看重成仙这一件事,他又是个好面子的,送他些菜都要偷偷把钱塞回来。 你请,他怎么能不来? 可他究竟会不会神仙手段,你难道不清楚么?! 你忘了当年他从府城回来时那副模样,要不是大伙帮著宽慰,早就投井了! 如今好不容易缓过来,大伙就盼著他好好的,还了老陆神仙当年的恩。 现在倒好,万一他想不开,再寻短见怎么办?” “那、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请他吃顿饭,別让他下不来台。 你看著些,別让他再把钱偷放下了,他整日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再这么下去,祖宅都保不住,媳妇娶不上,他们陆家就真绝后了......” “......”陆鸣挠了挠脸。 人是好人,话是好话,事也是真事。 就是加一起莫名有些尷尬。 合著大伙那不是尊敬,是把自己当大金养,生怕自己饿死啊……不过这倒是件好事。 从得到《心魔录》的那一刻起,自己的本体越隱秘越好。 不过两人的对话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玉华宗短期內不能去。 万一有人记起自己当年求仙一事,说不定就是个隱患。 而且突然外出,也要寻个好由头。 念及於此,陆鸣看向床上。 见孩童虽昏迷不醒,麵皮却渐渐恢復血色,有了好转之像,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梁叔,你家孩子並无大碍,但这昏迷不醒確实是个问题。 你放心,我这去府城帮你们请仙人。 二位留步,不必送了,这些钱你们拿著,给孩子的,千万不要和我客气!” 陆鸣边说边后退,丝滑避开了梁水生谦让的手,顺势把上午得到的铜钱全塞进对方怀中,转身就跑,留夫妻二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良久,梁水生才喃喃道:“確实是陆家的人啊......” 待回了寻道观,陆鸣直奔臥房,背上行囊,揣好金瓜子,確认没有值钱的东西遗漏后,反手抄起熟睡的大金,大步走出,反锁观门,却直奔乱葬岗而去。 “爹?”大金被晃醒了,打著哈欠懒洋洋道:“咱们这是去哪...呕!什么味这么臭? 爹,你埋完土没洗爪么?!” “...帮人帮到底,先去办件事,然后带你去府城。” “除妖。”陆鸣说著將手伸到大金面前,“帮我个忙。” “干嘛?”大金忙用双爪捂住鼻子,一脸嫌弃。 “找你那帮狐朋狗友,问问谁对这个味道熟悉。” “...喵?” “办完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你吃独食的事了。” “不是吃独食,那是他们给喵上的贡品!”大金嘟囔了一句,旋即看看天色,懒洋洋道:“还不到时候呢,他们晚上才出来。 对了爹,晚上吃什么?” “......” 深夜。 福临县外乱葬岗。 阴风习习,过林如泣如诉。 陆鸣盘膝坐於坟堆当中,听著那诡异声响,下意识运起功法,这才觉得有了几分安全感。 再看趴在坟头上,无聊打著哈欠的大金,浑然不知恐惧为何物。 若不是陆鸣用小鱼乾做威胁,恐怕到现在还不知大金已经成了大喵王。 说来此事也巧,大金修炼之后,本想趁著陆鸣熟睡,去城里找鱼贩子家的大狗报昔日一吼之仇,结果还没进城,就遇见一群出来觅食的野狗。 然后野狗全被大金打服了。 短短几日,大金带著那群野狗横行无忌,很快就一统了乱葬岗。 而那些食物,全部都是手下进献的。 可直到现在,陆鸣都无法將圆滚滚的大金,和他口中神勇无双的大喵王联繫在一起...... “呜~~~汪!” 隨著一阵悠长的低鸣,乱葬岗周边,瞬间浮现出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 一群骨瘦如柴、毛髮脏乱的野狗紧接著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大金突然坐直了身子,抬爪招了招,“喵!” 群狗当即匍匐在地,其中一条黑狗,近乎爬行的来到大金脚前。 大金看向陆鸣,见陆鸣点头示意,便威严道:“喵?” “汪呜?” 大金眼睛一瞪,一爪拍在了黑狗脑袋上,“喵?!” 黑狗忙吐出舌头,討好抬头,“喵?” 陆鸣:??? 在一番陆鸣听不懂的交流后,群狗挨个上前,闻了陆鸣的右手。 大金则一脸得意地朝陆鸣摇摇尾巴,“爹,我厉害吧?” 陆鸣无话可说,默默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条花白狗突然兴奋起来,喵呜一声,跑到大金面前。 大金点点头,旋即对陆鸣喊道:“爹,这狗说它闻到过,就在阴坡河那边,有狗在那儿消失过。 不过这两天那边来了两个奇怪的人,好像也在找这个味道。” 奇怪的人? 陆鸣精神一振。 莫非是修士? 第六章 :御华宗的大师兄 阴坡河河畔。 月光中,穿著灰白长袍、俱背负长剑的一男一女,立於高坡之上。 男的丰神俊朗,月光下如真仙謫世;女的眉眼灵动可爱,看上去年纪不大。 “大师兄,那水鬼...应该是在这了吧?”周浅浅从怀中摸出一张镇妖符,频频探头看向水中。 从小到大,她听了不少神鬼誌异的故事。 如今终於有机会亲手斩妖除邪,让她激动得有些迫不及待。 冯载看出了师妹的焦急,轻咳一声,严肃道:“除妖一事,最忌如果。 你心浮气躁,总想速胜,如何寻得妖物所在? 好好想想,確定是这吗?” 周浅浅缩缩脖子,迟疑道:“是。” “果真?” “是!” 冯载眼中闪过一抹满意,“回去之后,抄十遍心经。” “是.....”周浅浅的声音瞬间变得有气无力。 冯载没看他,而是对著河水伸出双指。 剎那间,四周月光尽数被吸引到冯载身周,几乎凝为实质。 在周浅浅崇敬的目光中,冯载面色近月,越发庄严肃穆,平静道:“月华为引,千里寻踪。 去。” 话音刚落,月光快速收缩,在冯载指尖聚成一团,紧接著无数道月白细线从中生出,飞速钻入水下。 见术法已成,周浅浅才敢小声道:“大师兄,您什么时候能教我这个啊?” 冯载重重咳嗽了两声,淡淡道:“待你筑基,我便教你。” “那还要很久啊。”周浅浅沮丧地嘆了口气。 “你若是多花些心思开拓丹田,凝练真炁,现在施展这术法的,就是你了。”冯载斜看向周浅浅,眼中多了几分莫名的意味。 “我怎么能和大师兄你比。”周浅浅討好笑道:“二师兄和三师兄经常说,宗门上下,就您得了师父真传。” 冯载闻言,面色微微发白,又重重咳嗽了几声,“少拍马屁。 好好练功,比什么都强。” “哦。”周浅浅重新看向水面,偷偷打量著冯载的表情,见他一脸冷漠,忙收回目光。 大师兄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冷了...宗门里人那么少,莫非都是被大师兄的冷脸嚇跑了? 周浅浅正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一声轻喝:“出手!” 话音刚落,一青面童子破水而出,双手抓著捆住脖颈的细线,拼命挣扎。 周浅浅有些慌张,手忙脚乱激活镇妖符。 可符刚出手,刺耳的婴儿啼鸣,让她没来由一阵失神,瞬间失去了对符的控制。 “大胆!”冯载脸色一沉,轻挥衣袖,月光落下,將周浅浅包裹在其中,接著手指轻动,月线轻晃,童子瞬间人首异处。 周浅浅终於回过神,看著落在地上的水鬼尸体,有些不好意思,“师兄,我是不是搞砸了?” “无妨。”冯载撤去月光,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第一次难免如此...但也证明你平日疏於修炼。 回去之后……” “我一定用功!”周浅浅扬起头,一脸真诚,“大师兄你放心,我回去...师兄,他还活著!” 冯载身后,那童子身体在地上快速爬行,四处摸索著它的脑袋,摸到之后倒安在脖子上,也顾不得扶正,玩命朝远处跑去。 “正常。”冯载头也不回,淡淡道:“你要知道,妖物和妖兽不同。 妖物多秉承怨气邪煞所生,没有肉身,想彻底消灭它们,自然不能以寻常要害论。 这水鬼吃过血食,已经有些道行,但他还没来得及抓替身,因此要击散支撑它的邪气。 我且问你,倘若他抓了替身,有了肉身,该如何?” 周浅浅看水鬼越跑越远,心下焦急,却不敢不答,“不能被肉身迷惑,防止它夺舍而逃。” “不错。”冯载满意地点点头,“但这不是通理。 有些妖物,无有肉身,但专精攻人魂魄。 你一定要勤修咱们御华宗的太阴幽玄经,不然你真遇上那等大妖,跑都跑不掉,只能变成它的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记住了!”周浅浅看著已经变成黑点的水鬼,焦急道:“师兄,他真要不见了,会害人的......” 冯载嘆了口气,再次抬起双指,不满道:“心经还是抄二十遍吧。” 话音刚落,月华自他指尖流淌而出,蔓延成线落在地上。 “收。” 一声落下,月线四散。 方圆百里,画地为牢。 周浅浅还是第一次见冯载施展这等手段,震撼得话都说不出。 冯载却眉头微皱,收缩的月线瞬间停止。 他转身一把將周浅浅护在身后,月光组成的屏障,像蛋壳一般瞬间將两人包裹在其中。 冯载看向远处,轻咳一声,朗声道:“在下御华宗阴玄真人弟子冯载,敢问是何方道友在此? 可否一见?” 话音刚落,冯载瞳孔微缩。 只见黑暗中,先是冒出两双一模一样的金眸,接著才走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小的那个口中叼著一动不动的水鬼,身如磐石,却步履轻盈,行走之间周身金光流转,在身后留下一长串金色梅花印; 大的那个身材魁梧,四肢壮硕,浓眉大眼,身周煞气环绕,几乎凝为实质,如猛虎人立而行。 但让冯载紧张的不是一人一猫的身周异象。 是妖气。 浓到化不开的妖气。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退走时,对面那个小个突然开口,含糊道:“爹,我一定要叼著这个么? 好臭啊。 你叼好不好?” “......爹?”冯载一怔,很快眼中闪过恍然,面色却越发凝重。 陆鸣无语低头,正看到一双水汪汪的期盼眼。 下次出场绝对不带这逆子了。 好不容易营造出的神秘人气质全毁了。 可有外人在,陆鸣也不好说什么,伸手取过水鬼,默运法诀,一掌將其捏碎,接著蹲下身子,摸著大金的脑袋,看著冯载淡淡道:“道友,好手段。” “当不得前辈如此称呼。”冯载说著就收回了月线,但仍未撤去屏障,警惕道:“晚辈不知前辈在此,惊扰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前辈? 陆鸣动作一顿。 记忆中,九州被各大仙宗把持,秩序稳定,起码在玉江府这片地界上,凡人与修士相处十分融洽,鲜少听闻仙人屠凡之事。 他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发现二人的修为均在炼气期,那男子也不过炼气圆满。 他觉得就算对方发难,不敌也能全身而退,因此用淬骨诀改变了自己的外貌后,带著改变毛色的大金出面试探。 可他想好的说辞都没出口,对方就先称前辈...九州修仙界的修士,未免也太客气了吧? 就在陆鸣犹豫该如何回答时,周浅浅悄悄探头,双目白而復黑,面露疑惑,无声传音道:“师兄,这二妖不过炼气,你已筑基,为何要称他们前辈?” “慎言!”冯载厉声呵斥,忙看向陆鸣,见陆鸣无动於衷,长出了口气,思索片刻后,直接朝陆鸣行礼,郑重道。 “敢问这位金丹前辈,可是从天玄山来?” 我? 金丹? 陆鸣彻底懵了。 但他看了看大金,又看看郑重其事的冯载,思索片刻后,长身而起,双手负后,压著嗓子笑道。 “不愧是阴玄真人的得意门生。 眼力不差。” 第七章 :金丹大妖 “前辈过誉了。”冯载又默默向前挪步,將周浅浅彻底挡在身后,躬身道:“这整个天南道,谁不知前辈一族威名?” 一族? 陆鸣到嘴边的话瞬间咽了回去,低头扫了眼因无聊偷偷打哈欠的大金。 自己哄孩子的把戏成真了? 大金当真是什么上古一族后裔? 见陆鸣眉头微皱,冯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也没认出陆鸣是哪一族,这么说只是单纯的吹捧。 天玄山位於辰州以西,与天南道相邻。 此山绵延千里,是一座天然屏障,让妖修和人修得以涇渭分明。 而妖修种类之庞杂,关係之繁乱,哪怕是辰州执牛耳的青霞宗也无法说清。 正因如此,昔年有妖修入世游歷,因风俗不同与修士大打出手,几次衝突后,险些让整个辰州陷入战火。 多亏几位大神通修士出面调停,这才回归安稳。 不过从那以后,辰州修士都长了个心眼。 面对来路不明、明显受过传承的妖修,千万要注意言辞。 尤其是面对能化形的金丹大妖! 虽然陆鸣看上去只是炼气,但冯载认定这绝对是障眼法。 自古以来,还没有能在金丹之前便化形为人的妖修! 如今宗里本就多事,万不能再招惹上一位足以开宗立派的妖修......自己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冯载越想越觉得不安,就连他身后的周浅浅,都感受到了他的焦虑。 奇怪,师兄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啊。 “...你来自玉华宗?玉江府的玉华宗?”思虑再三,为了不多言出错,陆鸣决定不往下接话,转而先发制人。 冯载神色一凛,忙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只是同音,晚辈宗门与玉华宗並无干係。” 他生怕陆鸣与玉华宗有恩怨,最后牵连到自家头上,却没注意到陆鸣暗暗鬆了口气,看他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审视。 不是熟悉宗门的人,是个修士,修为也刚刚好...是个承载心魔的好苗子。 但问题该如何碰到他? 这九州也没个什么握手礼...... 陆鸣陷入沉思,冯载也不敢开口,场间的气氛莫名变得压抑。 就在冯载支撑不住,想要找藉口辞別时,突然发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坨金光。 大金蹲坐在地,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月华组成的屏障后,突然张口重重咬在了上面。 嘎嘣一声脆响后,屏障纹丝不动。 大金尾巴高高竖起,保持著咬出的姿势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缩回脑袋,迈著僵硬的步伐,回到陆鸣身边坐下。 见陆鸣投来目光,它尾巴轻轻抽搐了下,扬起脑袋,眼中闪烁著晶莹的泪光,语气却满不在乎,含糊道。 “爹,我帮你试过了,那个不能吃。 咱们什么时候去府城啊? 我想吃小鱼乾了。” 陆鸣哭笑不得,还未开口,正因伤了大金而紧张的冯载忙恭敬道:“在下知道府城之中有一酒楼,专做鱼货,味道堪称一绝。 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斗胆,为前辈接风洗尘。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陆鸣闻言,却微微摇头。 届时觥筹交错间,肯定要说上些什么。 自己什么都不说,必定惹人怀疑。 可要是说些自己不知道的事,那自己的身份也藏不住了。 但就这么离去...... 陆鸣突然灵光一闪,沉声道:“府城在何处?” 他选择赌一把,看看路上能不能寻到机会。 “府...前辈若是不嫌弃,晚辈可为前辈引路,不知前辈意下如何?”冯载说得很快,同时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点,又重重咳嗽了两声。 短暂的沉默后,陆鸣淡淡道:“可。” 冯载如释重负,忙伸手入怀,取出三张符籙,抬手轻轻一摄,道旁便飞来三根带著绿叶的树枝。 他口中念念有词,在符籙生出光华后,扔在树枝上。 数息后,三根树枝便长成了三头翠绿色的高头大马。 “前辈,请。”冯载侧身到一边,伸手示意。 真正的仙家手段?! 陆鸣看得激动,恨不得马上去试试,可想到自己现在的人设,他只能控制著不流露出任何表情,板著脸淡淡道:“还算可以。” “晚辈愧不敢当。”冯载低下头,“些许微末手段,当不得前辈如此称讚。” “嗯。” 旁边目睹一切的周浅浅,已经看呆了。 御化宗並不是以符籙立派,为这三张能日行千里、五日不散的甲等马符,花了不少灵石。 大师兄买来时,不是说这是保命的么,轻易不得使用? 那现在...... 周浅浅如梦初醒,再看趴在马上揣著手假寐的大金,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入门没多久,对修行界的事了解得还不多,这次出门,就是为了增长见识。 可她没想到,刚出山门,就会遇见此等生死攸关的危局。 念头一起,再无法遏制,陆鸣大金在她眼中变得异常狰狞可怖。 正当她想去冯载身边寻找安全感时,忽然对上了大金投来的目光,嚇得她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眼中瞬间泛起晶莹的泪花。 大金也愣了下,疑惑地舔了舔发疼的牙根,旋即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鄙夷。 说了不能吃,还偷偷吃。 搞得我骗你一样。 ...... 清晨。 官道之上,林雾瀰漫。 在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中,三匹翠绿色大马走出薄雾,迈著轻快的步伐,朝玉江府城而去。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说话。 周浅浅低著头,坐在冯载身后,握拳握得指节发白,身子颤抖个不停; 冯载面色不知为何,显得十分苍白,但握韁绳的手很稳,一直驾马与陆鸣保持著微妙的距离; 大金在睡觉。 整辆猫摊在马背上,嘴角拉出晶莹的丝线,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而陆鸣在心底不知嘆了多少口气。 眼看离府城越来越近,自己还没想出好办法。 等进了府城,就再也没机会了,到时候也不知该去何处寻其他修士...... “噗通。” 陆鸣闻声回头,却见马上只剩周浅浅一人,冯载则躺在地上,双目紧闭,满脸痛苦,黑髮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白。 陆鸣一怔,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飞身下马,直奔到冯载身边,借著身形遮挡住周浅浅的视线,一指点在了冯载眉心。 下一秒,陆鸣面露惊愕。 他能感受到冯载体內的生机正在飞速流逝,不出半个时辰,必死无疑! 情急之下,陆鸣运转功法,一边度去真气,护住冯载心脉,一边回头对周浅浅厉喝道:“你师兄.....” 陆鸣话没说完,因为周浅浅不知何时,也跟著昏了过去,摔在了地上。 听到动静的大金醒了,跑过来用爪轻轻拨了拨两人的脑袋,仰起头疑惑道:“爹,他们怎么在这睡著了?” 陆鸣也不知如何解释,敷衍了一句,便伸手將两人扛在肩上,带著大金走进了密林。 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二人,陆鸣虽不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这绝对是天赐的好机会。 先从冯载下手,就算失败了,也能总结经验,还有另一人保底,肯定不亏。 万一能催发潜力救回冯载,自己就赚了。 想到这,陆鸣再无犹豫,叮嘱大金护法后,將意识沉入了冯载的脑海之中...... 第八章 :载山 再睁眼,依旧是熟悉的白色,无边无际,接天连地。 陆鸣环视四周,不久便感知到了冯载所在,但他並未立即前去,而是低头打量身体。 漆黑如墨的身躯,像水一般缓缓流淌,隨著陆鸣的心意,聚而復散,变化成各种形状。 第一次当心魔时,陆鸣意识模糊,只是照著大金的模样,选了个更加威武的身体,成功属於误打误撞。 但面对修士...哪怕是个將死的修士,太过隨意的形象,肯定会招来对方的怀疑。 想到这,陆鸣决定不冒险,先看看情况再说。 心念一动,陆鸣的身体便快速收缩,化为一粒微小的墨点,朝冯载所在的方向飞掠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景象骤变。 天空之上,明月高悬。 一座不大的宅院,坐落於三座青山正中间,仿佛带著某种吸引力,让漫天月华尽数落於此地。 庭院当中,一名身穿月白长袍的中年男子,面色温和不失威严,正背著手,在盘膝打坐的两男一女中走动。 陆鸣认得其中那姑娘,就是夜里见过的周浅浅。 “太阴一道,传自上古,以阴为基,借月而修,乃直通天人的坦途。 初纳月华,常有身轻神清之假象,生入九霄观天下之幻象,万不可沉浸其中,否则被月所牵,失了魂魄,成了行尸走肉。 纵然找回,也被烙上月华印记,真灵有染,彻底断绝大道。 切记静心守意,化月华为真气......” 啪! 一声脆响后,周浅浅捂著后脑勺,脸上还残留著迷醉之色。 中年男子无奈摇摇头,收手继续朗声道:“化为真气后,若不存贮,便是那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炼气,不只是要將天地精华化为真气,还要让它们安稳待在体內。 炼气三关,则是开闢人身小天地。 开气海为入门,开黄庭为大成,等你们真气积蓄足够,且控制真气了如指掌,便可开上丹田紫府。 圆满之后,就可以尝试筑基了......” 话音刚落,漫天月华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从四面八方涌向一座青山底部。 剎那间,一股磅礴的气息扩散开来,將整间庭院,连带四周草木青山,尽数染成了月白色。 中年道人见状,露出欣慰之色,微微頷首,接著扭头对其他几人训道:“学学你们大师兄,平日少些玩乐的心思,多花些功夫在修行上,何至於紫府都无法开闢?” “师父,师弟师妹年纪尚幼,玩心重,以后会好的。” 一直在远处偷听的陆鸣一怔。 那个声音是冯载的不假,但声音却无比苍老疲惫。 而且声音...是从山底下传来的。 陆鸣好奇之下,无声飞进庭院,当看清眼前的景象后,愣在了原地。 被几位同门围著恭贺的冯载,正盘坐於青山之下。 隨著同门的恭贺声,中年道人的讚许声,冯载腰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弯曲,头髮也在飞速褪去黑色,化为月白。 那张脸,再无初见时的仙人子弟气度,更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可其他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仍在夸讚。 青山越来越重,整座山颤抖个不停。 冯载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勉强,隨著胸口剧烈起伏,一轮明月在他心口浮现。 几乎就在同时,冯载咳得撕心裂肺,脸色痛苦至极。 “师兄,你还好吧?”周浅浅关切道。 “无、无妨。”冯载艰难喘匀呼吸,微笑道“运气出了岔子,不影响修行。” “若是累了,就去休息吧。”中年道人上前认真道:“你是大师兄,万不能图一时之快,毁了未来修行之道。 日后,宗门还要靠你振兴。” 听到这话,冯载迴光返照般直起腰杆,颤抖著站起身,沉声道:“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话音落下,冯载忽然打了个趔趄。 陆鸣心有所感,仰头看去。 青山又重了一分。 ...... 识海之中,不知岁月。 陆鸣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记得他失败了三十七次。 眼前这些人和景,都是冯载意识所化。 唯一真实的,只有冯载本人。 好消息是,弥留之际的冯载,意识好像也不像清醒时那么灵动,並未发现他这个墨点。 坏消息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无法靠近冯载方圆三寸。 只要接近,必被弹开。 这种状况,陆鸣印象中,关於修行的书籍上提过。 修行之人,內闭四关,外止五遁,慎守而內,周闭而外,抱神以静,形將自正。 这也是陆鸣觉得修行之人难种心魔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难。 通过多年修行,冯载已经將“守心”二字刻进了本能。 永不中断的心防,让陆鸣感觉是面对一只缩进壳中的乌龟,无处下嘴,只能看著同样的场景一遍遍出现,冯载头顶的青山越来越重,而冯载的状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差。 陆鸣看得出,当冯载无法承载青山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眼见从冯载身上寻不到突破口,冯载的状態也越来越差,陆鸣也不再做无用功,转而在这处心境中閒逛起来。 此地並非无边无际,除了宅院,若想向青山外走,不多时便会走进那片白色。 而院子里几个屋子陆鸣都看过,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只桌,几个摆满典籍的柜子。 可惜典籍翻开后一片空白,没有有价值的东西。 在將宅院所有角落逛遍后,陆鸣心知不会再有什么收穫,回到庭院,看著在青山下面部已经生出裂纹的冯载,不知为何,心中突然生出股莫名的感慨。 修士好像没有想像中那般逍遥。 真不知道冯载为什么压力这么大,他一个炼气想那么多做什么? 天塌下来,不还有金丹师父顶...... 陆鸣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重新看向冯载,仔细端详许久,终於发现异常之处。 冯载在与师弟师妹交谈时,神色如常。 唯独在与那中年道人对话时,话语中总有种...继承遗志的悲愴味。 这么一想...冯载那天夜里,未免有些卑微过头了。 难道说...... 陆鸣看看中年道人,又看看冯载,决定最后尝试一下,返身钻进了中年道人的住所...... 冯载意识越来越模糊,每一次呼吸,脑袋胸口都像是火烧刀割一般。 他知道,这是强行突破金丹失败后,黄庭紫府遭了重创,无法及时炼化吸引来的月华,导致月华在不断侵蚀他的身体。 可他不想就这么坐化。 宗门还没站稳脚跟,师弟师妹还没突破...他们需要一个引路人,一根顶樑柱! 师父,弟子还能再撑! 师父...... 吱嘎。 房门打开。 冯载下意识看去,就见阴玄真人缓步从中走出,面无表情,眼中满是怜悯。 冯载双目骤然清明,面色大变。 而四周的景物,也跟著隨之消散。 白茫茫一片中,只剩二人遥遥对视。 良久,冯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眼中半是哀求,半是怀疑,颤声道。 “师、师父? 您没死啊?!” 第九章 :第二颗心魔 话音刚落,周围场景骤变。 阴暗狭窄的石室中央,盘坐著具穿著月白道袍的白骨,手中捏著看不懂的法印,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盯著冯载。 冯载眼神再次恍惚,看看白骨,又看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陆鸣,突然面露恐惧。 自己死期到了。 精泄气衰,如今连神也出现缺损,已经开始走火入魔。 那...宗门该怎么办? 师弟师妹们该怎么办? 没有自己帮忙,他们如何在这玉江府立足? 冯载瘫坐在地,布满裂纹的脸上,两行清泪无声滚落。 见此情景,陆鸣什么都没说,缓步上前,朝冯载伸出了手,却在半空中碰到一层无形障壁。 陆鸣没有惊讶,只是默默收回手,站在一旁,盯著冯载出神。 哪怕到这个时候,冯载的心防都没有出现丝毫破绽...心性之坚,想必修行时没少下苦功。 如果能在他身上种下心魔,心魔应该能很快到三转吧? 这么难得宿主,就这么放弃怪可惜的。 可该从什么方面下手呢? 陆鸣眉头微皱,下意识打量石室。 可以確定,冯载的师尊已经坐化,这方面算是个突破口。 但自己现在只是披著冯载师尊外皮,在不了解冯载师尊的情况下,贸然开口,肯定无法击穿冯载的心防。 得从他最在乎的地方入手......有了! 见冯载还在发呆,陆鸣缓步退到黑暗中,扯下自己的右手。 瞬间,右手化为三份流淌的“墨汁”,悄然飘出石室。 下一秒。 石室轰然被撞开,三道人影扑了进来。 “师兄!” 熟悉的声音,让冯载回过神,回头只一眼,便愣在当场。 两名师弟胸口插著长剑,刚进来就扑倒在地,逐渐失去光泽的双眼中,还残留著几分无助和恐惧; 周浅浅没了一臂一腿,浑身是血,爬到了冯载身边,抓著他的衣角,颤抖著痛哭道。 “师、师兄,救我,宗、宗门.......” 话未说完,保持著求助的姿势,像少时那般,躺在了冯载腿上。 冯载懵了,等他反应过来,三人已失去了气息。 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颤抖著握住周浅浅冰凉的手,呆呆看著眼前的惨状,大张著嘴巴,泪珠不停滚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鸣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看火候差不多了,走到蒲团前,挡住白骨,俯身虚按住冯载的肩膀,轻声道。 “认命么?” 冯载僵硬扭头,看向陆鸣的双眼近乎麻木,看不出丁点情绪。 “仙道路漫漫,道阻且长。 除了那些大神通者,任谁也无法算到下一步是福是祸。 为师也不例外。 这些年,苦了你了。” “你?”冯载眼中终於出现波动,他看看白骨,又看看表情温和的陆鸣,刚想开口,却被陆鸣打断。 “为师这一线真灵,已经到了油尽灯枯。 为师只问你一句话,吾辈修仙之人,讲究心死神活,何解?” 冯载下意识道:“心死谓之只希止息妄想、破除我执,神活谓之身心焕然,与道通感。 弟子自入修行,从未懈怠此......” 陆鸣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你所言无错。 但你所行如何?” 冯载刚要回答,可张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鸣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嘆了口气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但为师,不想让你如我这般,只想让你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去替为师看看那更美妙的风光。 莫要折磨自己了。 你才是宗门的未来。 你只要做到无负今日,为师就很欣慰了。” 说罢,陆鸣身形扭曲,消失不见。 数息后,冯载才反应过来,在地上四处膝行,焦急呼唤。 “师父?师父! 求您明言,弟子何以无负今日? 弟子的伤势快压制不住了,您留下的丹药也快用尽了,若是弟子身陨……无人能再为师弟师妹们引路。 弟子並非冒进,宗门若无金丹坐镇,早晚会失了宗门福地! 宗门是您一生的心血,也是大家的立身之本,弟子不能眼睁睁看著它落入他人之手啊! 师父,求您,再指点弟子最后一回吧! 弟子真的、真的……已经无计可施了。” 冯载双手握拳,重重砸在地上,脑袋紧贴著地面,屏气凝神,等待著熟悉的声音出现。 可等了许久,石室內落针可闻。 冯载终於绝望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缓缓起身,看向蒲团上的枯骨,喃喃道。 “师父,您养育传艺之恩,弟子只能……” 话未说完,他突然发现,蒲团前面,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他上前仔细一看,发现是一枚洁白的月牙玉佩。 这是什么? 几逢剧变,冯载来不及多想,扑上前將玉佩紧握於手,像是握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秒,冯载身影开始扭曲,迅速和玉佩融为一体…… 现实中。 成功种下心魔的陆鸣来不及庆祝,扭头喊道:“大金,帮我一起找……你躺地上干嘛呢?” 只见大金四脚朝天,吐著舌头,爪子不停扑腾著空气。 “爹,救窝!”大金见陆鸣睁眼,立马扭动身子挣扎起来,“喵喘不上气了!” “喘不上气?”陆鸣一证,再仔细看,才发现大金的双下巴下,多了两只手臂。 “你休想碰我师兄一根毫毛!”周浅浅带著哭腔的声音从大金身下传来,“不许吃我师兄! 我给你拼了!” 陆鸣:? 大金他最了解,平日是贪嘴了些,但吃人……吃和人一样重的小鱼乾还差不多。 “喵没有!”大金梗著脖子,从肚皮上摸出一个瓷瓶,“喵饿了,这东西香香的,喵尝尝! 不给你吃完!” 说话间,大金已经开始流口水了,双眼放亮,灵活得捲动身体,打开瓷瓶,倒出一枚散发著清香的白色丹。 尾巴一甩,丹丸升空,瓷瓶落地。 空荡荡的噹啷声,让陆鸣突然意识到问题所在。 丹药? 冯载说得压制伤势的丹药? 最后一枚! 淦! 我的心魔! 眼见丹药已经被大金的舌头捲入嘴中,陆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飞扑上前,一把捏住大金的肉脸。 “听话,吐了,有毒。”陆鸣儘量让语气显得真诚。 “喵?”大金含糊回应。 “……” 陆鸣脸色一沉,反手把不知所措的周浅浅打晕了过去,接著倒提大金,微闭双目。 “喵!” 熟悉的惨叫,响彻整片树林…… 第十章 :仙道昌盛的九州 冯载感觉天上在下雨。 可等他缓缓睁眼,才发现脸上的湿润都是周浅浅的眼泪。 见周浅浅已经哭花了脸,冯载心有不忍,艰难坐起身子想要安慰几句,可话出了口,又恢復了往日的严肃。 “莫要哭了,我还未死。 你且记住,就算我真死了,也不可在我死之事上空耗心神,勤加修炼才是正途。” 周浅浅被嚇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破涕为笑,虽然没听清冯载在说什么,但还是习惯性地点头。 “我记住了...师兄你头髮全白了。” 冯载这才注意到发色的变化,但只在眼中闪过一抹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神很快就变得凌厉,扫视四周道:“那二人呢?” 周浅浅闻言有些羞愧地低下脑袋,將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攥著衣角囁嚅道。 “师兄,我当时太害怕了,看你倒在地上,我还以为...我就也昏过去了。” 冯载眉头一挑,立马抓住周浅浅手腕,真气在她体內细细检查了一番,確认没有暗伤禁制后,才稍鬆了口气。 但他並未完全放鬆警惕,想了想严肃道:“这些日子,你若是有什么不適,要立即与我说,不许隱瞒。” “是。” “还有,静心经抄二十遍,遇事先自乱阵脚怎么能行?” “师兄我知道了,你之前说过的,我没忘。” “一共四十遍。” “...是。” “走吧。”冯载起身环视四周,確认没有异常后淡淡道:“回宗里。” “师兄,你不去找那二人么?”周浅浅出言提醒,一脸愤懣,“那猫真是太坏了,亏我还觉得他可爱,竟然趁你昏迷偷你丹药吃!” “五十遍。”冯载眉头微皱。 “为什么?”周浅浅疑惑抬头,可对上冯载严厉的目光,又心虚地把头低了下去,尝试看那根本看不到的脚尖来掩饰尷尬。 “那二人来歷不明,举止古怪,咱们最好不要和他们过多牵扯。”冯载俯身捡起瓷瓶,一边教训道:“无论他们究竟是何修为,是何来意,都与咱们御华宗无关。 不仅如此,日后你若是遇见那二人,更要以礼相待。 不管怎么说,那金丹...前辈,毕竟救了我命的,还饶了你的命。” 周浅浅疑惑的挠挠头,跟在冯载身后小声道:“师兄,那人真是金丹么? 和师父比,我总感觉那人既没有金丹的威严,也没有金丹的手段。 你不知道,他是用手砍我后脖颈,把我砸晕的......” “六十遍。” “大师兄你...教训的是。” 面对冯载投来的目光,周浅浅訕訕一笑,缩了缩脑袋。 一是因为自己理亏,二是她总觉得师兄醒来后像变了个人。 变得...更有锋芒了。 两人一路沉默,走上官道,就在冯载掏出纸鹤施法时,周浅浅忽然露出恍然的表情,重重拍了下手。 “师兄,还有一件事!” “吞吞吐吐成什么样子?”冯载飞身坐上纸鹤,回头不满道:“一次说完。” 周浅浅咽了下口水,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犹豫道:“师兄,你回去之后,最好先看看自己。” “为何?” “你吃的那枚丹药,好像...是从猫嘴里抠出来的。” “?” ...... “阿秋!”大金重重打了喷嚏,旋即用脑袋在陆鸣肩膀上狠狠蹭了蹭。 “大金!”陆鸣拍了拍大金的屁股,橘黄色毛髮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大金扭扭屁股,又往陆鸣怀里躺了躺,嘟囔道:“喵想吃,喵吃不到。 爹对喵不好。” 陆鸣无言以对。 自从他成功从大金嘴里抢回丹药后,大金就一直保持著这副耍赖的姿態,小手一揣,趴在地上就开始假寐,任凭他怎么说都没用,只能抱著走。 眼见马上就要到府城,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陆鸣只能安抚道:“大金,缩小些,进城了给你买小鱼乾。” “喵不信。”大金打了个哈欠。 “...不骗你,十条。” 大金扭过头,斜睨陆鸣,满脸不信任。 “二十,你要不同意就算了。” “喵想吃那种香香的丸子。” “....遇到给你买。” “真的?”大金眼睛一亮,立马运转功法,从一辆猫变成了一坨猫。 虽然还是胖,但在常人能接受的范围內,不会太过显眼。 陆鸣满意点头,摸了摸大金的脑袋,沿著官道,大步朝前方人群走去。 玉江府城作为辰州要地,极为繁华。 晌午已过,城门处仍聚满了香车宝马,贩夫走卒,等待著门吏的盘验。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陆鸣才发现他好像多虑了。 前身求仙问道时,是直往玉华宗,並未进入府城,因此记忆中並没有太多和府城有关的片段。 此刻粗略一扫,他就看到不少修士。 背葫芦的举幡儿的牵鹤的骑虎的......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相比之下,他一个样貌俊朗的白面书生,抱一只半人高的肥猫,反倒显得平平无奇。 不过这正合了陆鸣的心意。 这座府城的修士越多,不仅能更快找到下一个心魔宿主,提升心魔熟练度,还能隱藏他的身份。 届时就算御华宗的人察觉不对追过来,也无法在茫茫修士中找到他。 陆鸣正想著,队伍就来到了他跟前。 令陆鸣意外的是,穿著旧盔甲的守城门吏,竟也是位炼气修士! 这让陆鸣不禁对前身留下记忆產生怀疑。 九州仙道昌盛到这个地步,前身是怎么落到求仙无门、走火入魔的下场的? 就在这时,守城修士突然道:“生面孔? 外来的,还是新入道的?” 陆鸣面露微笑,说出预先想好的说辞,“玉江府人,读书读多了,不知不觉就入了玄门。” 门吏眉头一挑,“有无师承?” 陆鸣摇头,“此来府城,就是为寻玄法。” 门吏看看打瞌睡的大金,又看看陆鸣,疲惫道:“辰州之內,严禁私传玄法。 想拜师去府衙,那里有玉江府宗门名册,你可以各家去碰碰运气。 还有,看好你的灵兽,勿要伤人闹事....此外还有诸多禁忌,你去府衙取名册时,他们会一併给你。” 说罢,门吏伸出了手。 陆鸣会意,立马学著其他人的样子,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铜钱递了过去。 门吏却嘆了口气,“你是修士。 下品灵石一粒。” 灵石? 陆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 傍晚。 一家简陋客栈內。 陆鸣掏空了大金,租下了一间客房。 万幸他如今已是修士,无需再加钱续灯油,便能借著月光,看清从城主府领的厚厚一沓注意事项。 “...不许伤凡人牲畜,斗法损毁凡人房屋要赔偿,不许用神通坑蒙拐骗,不许向凡人兜售修行法门。” 无数个不许,让陆鸣总算明白九州人与仙的和谐是从何而来,也明白前身为何不能入道。 玉江府这一片的修行苗子,名义上全都是未来的玉华宗弟子。 想修行,首选玉华宗,其次才是那些金丹创立的散修门派。 至於金丹之下的修士想在此地传扬道统...那就要先问问玉华宗的剑利否。 也不知单是辰州一地如此,还是九州都如此。 这个念头只在陆鸣脑中一闪而过,就被他拋到脑后。 为今之计,先还债吧。 他现在还欠著玉江府一粒下品灵石呢。 想到这,陆鸣看了眼大金,见他正痴迷地舔著鱼乾,无暇顾忌自己,便沉下心神,进入《心魔录》,选择了冯载代表的光点。 【冯载】 【境界:炼气圆满(重伤跌境)】 【功法:太阴幽玄经】 【二转心魔:3/100】 【天赋:蟾宫遗木(丙品) 借月华锤炼肉身神魂,自愈能力增强,伤愈后体魄神魂更为坚韧。】 冯载的天赋,让陆鸣心头一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好像不用任由冯载独自成长,而是能参与到冯载的成长中。 如此一来,心魔成长速度会更快。 想到这,陆鸣不再犹豫,直接將意识沉入了冯载的光点。 正好也借著这个机会,深入了解下九州修仙界。 最好能问到个能轻鬆赚灵石的地方...... 第十一章 :蟾宫折桂 深夜。 月桂山。 据说此地所生桂种,是上古仙人行走人间时,隨手洒下的仙桂异种,有缘之人,可得上古仙人传承。 但玉华宗专门派修士来看过,此地桂树除了开得香些、晚上能吸引月华之外,也要遵循四时生灭之理,並无其他神异之处,因此便熄了在此地建立分宗的打算,让阴玄真人得以在此开宗立派。 屋中,冯载轻轻掖好师弟的被角,看著那张酣睡的脸,面上难得露出轻鬆之意。 安顿好两名师弟后,冯载出了屋,扫了眼周浅浅的屋子,见屋內仍亮著灯光,窗户上映出奋笔疾书的身影,冯载欣慰地点点头,也不去打扰,转而像往日一样,来到庭院中,看著那株他初来时就高大茂盛的桂树出神。 仔细想想,他入玄门不过三十余载。 可这对修仙之人不值一提的岁月,却让御华宗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仍记得自己被师父收养后的欣喜;记得自己不到百日便成就炼气时,师父眼中的讚许;记得自己第一次突破筑基时,师门大张旗鼓地为他庆贺...... 而今,师父不在了。 前路无人引,后路不可退。 想到这,冯载嘆了口长长的气。 辰州的规矩,是青霞宗定下的。 地方,也是他们分出来的。 想在此站稳脚跟,就必须要守他们的戒律。 非金丹不能开宗立派,而那些失去了金丹底蕴的小宗门,很快就淹没在岁月之中。 原因很简单,每十年,青霞宗便会派门中弟子巡查一州。 除了平灭那些不守规矩的宗门外,还是来请各宗门出人,去青霞宗“考功”。 而考功的结果,不只影响宗门的存续,还决定了宗门的等级。 玉华宗便是乙等大宗,因此能坐拥一府之地,还能管理御化宗这类丁等宗门。 具体做什么,阴玄真人並未说,但他坐化,与考功一事脱不了干係。 冯载本想替师分忧,阴玄却说筑基若去,十死无生。 最初,冯载也疑惑九州广袤,师父为何不另寻一自由处开宗立派。 而生於外州的阴玄真人失笑著摇摇头,並未明说,只言世间之事,哪有十全十美。 冯载当时没懂,现在也没懂。 也无人能再为他解惑。 月光如水,桂如白玉。 一派神仙美景,却看得冯载眼眶微红,长嘆不止。 过了不知多久,冯载收拾好情绪,转头看了眼周浅浅的房间,见灯光已灭,也並未如往日那般苦修,而是腾空而起,飞向左侧青山,落在半山腰处,两棵交叉生长的幼桂之间。 他轻轻挥袖,桂树无声分开,露出藏在后面的石洞。 冯载先是恭恭敬敬地在地上三叩九跪,接著走进其中。 路不长,很快就走到尽头。 看著端坐蒲团之上的白骨,冯载躬身行礼,跪坐在蒲团前,轻声道:“启稟师父,弟子安全而归,多谢师父庇佑。 师弟师妹们都好,他们还不知道您的事,请恕弟子不孝,害怕影响他们修行,无法告知他们实情。 弟子这次下山,带浅浅师妹歷练,途中遇见.......” 狭小的石室內,迴荡著冯载平静的声音,仔细说完了途中见闻和自己的猜想。 白骨无动於衷,冯载深吸了一口气,默念静心法诀,待到心湖平稳,便开始修行。 如往常一样,只有在此处,他才能感觉师父还在身边,心头的沉重才能稍稍缓解。 但这一次,冯载刚沉浸入修行时,忽然察觉不对。 往日空明澄澈的识海,竟变成了无边无际的荒芜土丘。 他猛地想要抽身,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意识,识神反而整个显化在了此处。 他诧异打量四周,却见夜空漆黑如墨,繁星如海,仿佛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 四方皆白,沟壑纵横,毫无生气,像是片灵气断绝的死地! 冯载意识到不对,默运功法想要脱身,几次尝试无果后也不慌张,正思索对策,忽然心有所感。 他下意识抬头,那种感觉越发强烈,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召唤他。 犹豫片刻后,他飞身而起,向前飞去。 没多久,便看见一座宫殿拔地而起。 琼楼玉宇错落有致,仙音绕樑声声悦耳,光华之盛,让他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在宫殿旁,有一棵参天桂树,散发著清雅的光芒。 哪怕站在远处,都能闻见那股沁人心脾的芬芳。 这...这是什么地方? 冯载对这个地方根本没有印象,作为修士,他本能想要远离这种奇怪的地方。 可他念头刚生出,紧闭的宫门突然打开,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宫殿中传出。 下一秒,他就不受控制地被吸进了宫殿之中。 宫殿內並无太多陈设,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柔和光芒下,白玉为砖,苍玉为柱,柱上阳刻著精美的图案,冯载粗略一扫,发现那好像是一个故事。 可不等他细看,一个慵懒威严的声音,就在大殿中响起。 “今夕是何年?” 冯载心神一凛,下意识想要运转术法护身,可功法没有丝毫回应。 眼见无计可施,冯载索性放弃,直接躬身道:“晚辈冯载,误入宝地,打扰前辈清修,还望前辈恕罪。” 声音沉默了片刻,问道:“冯载? 阴玄呢? 他为何不来?” 冯载脑中嗡的一下,诧异抬头,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可除了隱藏在阴影里的樑柱,他什么都没看见。 半晌,他才稳住心神,微微颤抖道:“启稟前辈,家、家师已经仙去,还望前辈见谅。” 声音沉默了更久,待冯载等的心神不寧,才感慨道:“又是如此。” 万年以来,反反覆覆。 神通还是不敌天数么?” 冯载心神震动,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將腰弯得更深了些。 “也罢,阴玄既然將信物交给你,那便是视你为嫡传。 你去从门口的桂树上,取一枝带走吧。” 信物? 冯载猛地想起那枚他碰到的月牙玉佩,有些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突然重重跪在地上,用力磕头:“求前辈救我师父! 他、他还有一丝真灵! 晚辈什么都不要,只求前辈展露神通。 晚辈愿以命换命,绝无怨言! 求前辈开恩!” “唉,痴儿。”声音感慨道:“阴阳有序,岂能轻乱。 去休,去休。” “前辈,前......”冯载还想努力一下,话没说完,便被推出了宫殿。 他站在桂树旁,呆滯许久,才失落地取下一根小枝。 几乎就在同时,冯载猛地惊醒。 四周依旧是熟悉的景象,而手中空无一物。 “梦?还是幻境?” 冯载喃喃自语,期待地看向白骨,可等了许久,白骨依旧是白骨。 他悲伤地嘆了口气,觉得今日不是修行时刻,正准备磕头辞別师父,眼前突然浮现出四个小字。 【蟾宫遗木】 第十二章 三百六十行,行行有修士 府城客栈中。 当看见冯载对著白骨又哭又笑,状若疯癲的时候,陆鸣便收回了意识,按了按发疼的脑壳。 这一次的工作量实在太大,他刚才差点都没撑住。 不过收穫也是巨大的。 冯载只是稍稍修炼了一番,心魔成熟度就上涨了一点。 只可惜冯载的反应,让他实在无法转移话题,去旁敲侧击该如何赚取灵石。 看来只能另寻办法了...... 了结一桩心事,陆鸣用力伸了个舒服的懒腰。 刚吃完小鱼乾正舔爪子回味的大金,看到这一幕,也顛顛儿的跑了过来,跳上床,有样学样伸了个懒腰,然后就往陆鸣身边一趴,打著哈欠准备睡觉。 陆鸣也被传染了,揉著眼睛准备睡觉,但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根本无法静下心。 等到身边响起有节奏的轻鼾,他立马反应过来,打开了星图。 冯载的光点,亮得刺眼; 大金的光点,暗得让人心寒。 陆鸣嘆了口气,收回意识,看著睡梦中还在吧唧嘴的大金,脸上浮现出“怒其不爭”的无奈。 同样都是“儿子”,同样都是心魔宿主。 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当珍惜光阴,只爭朝夕。 好几天没修炼了,你怎么还能睡得著啊...... 就在这时,大金被一阵恶寒惊醒,猛地一颤,无辜的双眼,正迎上陆鸣的目光。 不知为何,他迷迷糊糊感觉陆鸣的眼中,有大恐怖。 本能驱使他翻身滚下床,快步跑到窗前,迎著月光,眼睛都没睁,就对著月亮大口吐纳起来。 陆鸣见状,欣慰一笑。 这一次,他再无心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次日。 陆鸣被鸡叫声吵醒后,下意识看向窗边,发现大金竟然还在修炼,突然有些心虚。 自己是不是对大金太严格了些? 虽然他放开身形都快一米长了,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辆三岁的小猫咪。 可看到心魔成熟度一夜之间来到了十点,陆鸣只能忍痛遮住了良心。 在修仙界,境界为大,这决定了自己日后出门是前辈、道友,还是小辈、螻蚁。 为了以后著想,只能先苦一苦大金。 这段时间,就多买些吃食慰劳下他吧。 想到这,陆鸣一边穿衣一边招呼道:“大金,走,爹带你吃早饭去。” 大金闻声而动,纵身一跃,將陆鸣撞回床上坐著,仰躺在陆鸣腿上,疑惑道:“爹,我是不是病了?” “何出此言?” “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一被你看就想去修炼,一修炼就停不下来,总感觉老祖宗要电我。 爹,你说我是不是魔怔了?” “.....瞎说什么呢。”陆鸣尷尬一笑,“又是老祖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你不会又做噩梦了吧。” “不是噩梦...算了,爹你没见过,跟你也说不明白。”大金烦躁的抹了抹脸,揉著肚皮长嘆道:“爹,你说喵不睡觉,会不会生病啊? 老祖宗说修炼可以代替休息,但我为什么总感觉最近胃口不是很好?” 陆鸣眼角一抽。 胃口不好? 不好昨天你一顿吃了二十根小鱼乾?! 听大金这么一说,陆鸣也想起一件要事。 大金身上每日冒出的铜钱,若是大金每天吃个半饱,勉强够他们在府城的开支。 但灵石要是不还,听府衙的人说,是会涨利息的...... 陆鸣顿感时间紧迫,也顾不上许多,反手將大金往胳膊下一夹,便出了客栈。 刚出客栈大门,一股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此刻刚天亮不久,但街上已经热闹起来。 牵牛赶羊、载果拉麵的商贩络绎不绝,都紧跑慢赶,生怕误了发卖的好时辰。 陆鸣从大金身上摸出数枚铜钱,隨便在街边打发了五臟庙,便沿著长街,去府衙所说的修士坊市。 府城很大,不像是福临县,只一个早市便能满足百姓所需。 此地各种货品分门別类,各占一市。 陆鸣所住的地方,以客栈居多,周围都是些酒楼食肆,走过数条长街,过了个显眼的牌坊,一条长街赫然出现。 兴许是刚天亮,两侧的店铺少有开门。 但街两侧已经摆满小摊,一眼望不到尽头。 从时令美食山珍野味,到法宝丹药符籙功法,卖什么都有。 陆鸣甚至看见有人摊子前掛著【新鲜炼气野鸡精蛋】的招牌,底下有一黑衣男子,正用热油煎著蛋,香味四溢。 “爹,喵饿了。”大金站在陆鸣脚边,看得两眼放光,口水直流。 若不是陆鸣叮嘱过吃东西要先买,他早就扑上去了。 陆鸣回过神,伸手在大金背上一摸,带头走向那个显眼的蛋摊。 说实话,他也想尝尝鸡精蛋是什么味道。 “两位,来个蛋尝尝?”大早就来了生意,摊贩十分热情,“便宜,一粒下品灵石两个。” 陆鸣突然不那么馋了。 他伸手按住跃跃欲试的大金,好奇道:“你这蛋,当真是炼气期鸡精下的?” “那能骗你么?”摊贩回头朝小车后喊道:“姬兄,有人找!” 话音刚落,车后探出个鸟头,非常人性化地朝陆鸣点了点头,尖声道:“客官,刚下的,保证新鲜。” 陆鸣肃然起敬。 仙凡有別是对的,这对世界观的衝击確实不小。 “不好意思,在下初入玄门,囊中羞涩。”陆鸣锁住大金,诚恳发问,“我来就是问问,哪里能赚到灵石?” 摊贩也是个好脾气,耸耸肩道:“你这猫是灵兽吧? 前面好像让卖艺,你可以去试试。 实在没办法,去府衙那问问,运气好能碰到人招工。” “卖、卖艺?”陆鸣嘴角抽搐了下。 九州修仙界底层修士都这么艰难么? ...... “当!” 一柄吞吐著宝光的巨斧从天而降,落在一头猞猁模样的妖兽头上,瞬间崩碎。 那猞猁也不含糊,转头一口,就將那巨斧咬去大半,咀嚼吞食之后,张口一吐,一身流转法力的法袍,便被刺成了蜂窝。 而这场表演的观眾,只有陆鸣和大金。 一人一猫呆呆看著场中仿佛无坚不摧的猞猁,不约而同地咽了下口水。 陆鸣看得真切,那猞猁明显已经筑基期了,可如此卖力的表演,还比不过旁边那家人身蛇尾的美女蛇扭两下能赚赏钱。 相比之下,他让大金连续做十二个后空翻的想法毫无竞爭力。 面对来討赏钱的修士,陆鸣訕訕一笑,抱起大金就走,等走到僻静处,才停下看著热闹的大街发愁。 自己来得太晚,修士中能赚钱的营生,已经被开发到极致了。 只要自己能想到的营生,这条街上都有。 至於来钱最快的倒卖生意...除非自己也能下点什么,不然根本赚到灵石。 去外面碰机缘也没可能,玉华府这一片,被玉华宗经营多年,好得的机缘全被他们收入囊中。 而他们都不愿意碰,且自己能知道的,全都凶险异常,金丹进去都不能全身而退。 看来只能去府衙碰运气了。 就在这时,街角突然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招女子书童一名,要身家清白,样貌上佳,入道时不能超过十四岁......” 只此一项,就让人群中响起无数嘆息声。 修道之人,只有到达金丹时,才有机会改变相貌,返老还童。 而那些年纪轻轻便能入道的人,都是各宗门的宝贝疙瘩,怎会来这种地方赚灵石? 陆鸣听到条件,刚刚站起的身子又蹲了下去。 虽然他能改变样貌,但修仙之人,总该有修仙者的风骨。 “一日三枚下品灵石。” 陆鸣蹭得一下就站了起来。 自己都是心魔了,岂能拘泥骨肉形貌?! 可他刚迈步,就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过不去心里那道坎,而是因为他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虎煞淬骨诀,运转之时妖气四溢,还会冒出猛虎虚影,不解决这个问题,很容易被看穿。 正当他纠结时,那个声音似乎没找到合適的人选,失望道:“这几日我都在此,若有满足要求的,儘管来找我。” 望著那人远去的背影,陆鸣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自己没办法,为何不去问冯载呢? 第十三章 :改进功法 深夜。 月桂山石室內。 修行一天一夜、片刻没有休息的冯载,终於感觉心力不支,便回气收功,缓缓睁眼。 眼中仍残留著激动和喜悦。 体內恢復大半的暗伤,越发凝实的真气,再过三五日就能突破的练气瓶颈......这一切都证明昨夜所见並不是梦! 御华宗还有底蕴,如今传承到了他身上! 宗门不会在他手中衰败! 冯载深吸了一口气,平復心情后暗下决心。 有这道堪称量身定製的馈赠在身,三年之內,他定要成就金丹! 想到这,冯载又郑重地朝白骨叩拜,方要返回宗门查看师弟师妹的情况,眼前骤然一黑。 待视线恢復后,四周已变成熟悉的大殿。 这一次,冯载並未惊慌,快速整理袍服后,真心实意地朝虚空处行了一大礼。 “御华门下末学冯载,参见前辈! 前辈大恩,晚辈无以为报。 日后前辈若是有所需,晚辈愿结草衔环,以献微末之功。” 冯载话说得十分客气,让陆鸣也鬆了口气。 运气不错,遇上个知恩图报的,没遇上白眼狼,不然时间都浪费在勾心斗角上,要耽误不少事。 不过还是要叮嘱一句。 “能有今日,是你的造化,不必多礼。 只是你日后若惹出祸端,勿要借吾名逞凶。” 冯载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道:“前辈於我宗有大恩,末学岂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 前辈放心,末学愿用识神立誓,日后若行那不义之事,污了前辈威名,定叫末学心魔入神,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 心魔头子陆鸣在虚空中轻轻挠了挠脸,越发感觉播种心魔一事,任重而道远。 感慨只持续了一瞬,陆鸣便摇摇头將此事拋在脑后,掏出虚化的小本,照著上面浮现的字跡读道: “今日召你来,是有事要问你。 你可还认得他们?” 冯载抬头,见虚空之中,生出两道栩栩如生的人影。 正是披著妖族身份的陆鸣和大金。 “他们?!”冯载面色微变,诧异道:“前辈您也见过他们?” “观九州之事,不过掌上观纹罢了。” 冯载心神俱震,暗道前辈果然深不可测,神色愈发恭敬道:“末学確实见过这二妖。 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你怎么看这二妖?” 冯载这次並未立即回答,而是深思许久,才缓缓道:“晚辈觉得,观人观行。 这二妖虽出身妖族,却存良善之心。 前辈应该知道,若无这二妖,就没有今日的晚辈。 旁的事...末学眼拙,看不出更多。 还望前辈示下。” “你觉得这二妖出身哪一族?” 冯载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刚入门时,第一次被师父问到难题,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末学...只看出二妖像是出身天玄山中的虎族。 但至於是飞熊一部?天吴一部?还是得天地所钟的白虎一部...末学才疏学浅分辨不出,还请前辈见谅。” 虚空中,陆鸣捧著虚化出的小本,记得飞快。 这些东西,都是他目前缺乏但十分重要的九州常识。 以心魔状態记下,东西便能刻进脑子里,日后总有用上的地方。 待记完,陆鸣想了想,朗声道:“那你可知这二妖是何修为?” 冯载眉头紧皱,迟疑道:“小的是练气,大的那个...至少是金丹?” “莫被浮云遮眼,再看看,仔细些!” 威严宏大的声音,瞬间充斥整座宫殿。 冯载神色一凛,忙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两道虚影上,脑中不断闪过见面时的细节。 片刻后,他突然反应过来。 仅用一根桂枝,便能赐予自己强大神通的绝世大能,绝不会无故发问。 也不像是单纯的考验。其中一定有更深的含义在里面...莫非是那二妖的目的有问题?! 他们將要做的事,影响到了前辈...不对,更有可能是引起了前辈的兴趣。 要判断他们的目的,就要先从他们的根脚入手。 他们要做的事,肯定不会超出他们的修为! 辰州与妖族之间算不上和睦,若真是金丹大妖来此,如暗室举火,一举一动都会引起玉华宗乃至青霞宗的关注。 所以...... “前辈!”冯载信誓旦旦道,“末学斗胆推断。 那大的不是妖,是个初入练气的人族修士,只是用了某种秘法遮掩根脚! 而那只金色的猫,就是那修士与妖族沟通的渠道!” “......”陆鸣举著本僵在空中。 他只想顺手把这个身份坐实了,没想到差点被揭穿老底。 这九州果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简单。 这次是运气好,以后再谋划身份时,准备得要更充分些。 冯载屏气凝神,紧张等待著猜想被验证。 可隨著虚空一阵扭动,一篇功法浮现在他面前。 “这便是那人所修功法,看看吧。” “是!”冯载惊讶之余,抬头快速读了一遍,疑惑道:“前辈,这...这是妖修之法?” “天地大道,殊途同归。”陆鸣的声音,震得宫殿微微颤抖,“再看看。” “是末学眼界浅了。”冯载暗道一声惭愧,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看了一遍,闭目沉思良久,才道:“前辈,这妖修之法,於炼体一道,確实有些益处。 只是......” 冯载说到一半,又歉意地行了一礼,皱眉陷入思索。 陆鸣知道此事也急不得,便闭目回復精力。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陆鸣脑袋开始发涨时,冯载才迟疑道:“此法太过重体魄,虎煞存於全身,运转之时声势太大。 於鳞毛之属而言,让自己看上去强大,能避免不少无谓之爭。 於修士而言,只会让对方心生警戒。 晚辈以为,可以运行真气之法,將虎煞存於气海,虽弱了几分淬体的功效,但胜在隱秘。 不过人妖体质不同,强行纳煞於心窍紫府,恐生异变.......” 冯载说话时,陆鸣飞快记录著他思考此事时想出的运气法诀,待冯载说罢,陆鸣笑道。 “你比他聪明。” 冯载恍然,若有所思道:“前辈的意思是.......” “这份功法归你了,此人以后就是你御华宗的记名弟子。” “谢前辈恩赐!”冯载行礼后,抬头坚定道:“前辈若是有需,末学也能为前辈分忧!” “一步閒棋,何须用手筋?” 冯载视线再次模糊,等他回过神,眼前除了那篇功法,只剩一声轻笑。 “莫急,总有你崭露头角之时。” 石室內。 冯载看著白骨沉默良久。 他很確定自己已经捲入了某场大能间的博弈。 那两人说不定在和自己碰面之时,就被身上的前辈看出端倪。 閒棋...证明那两人已经在前辈掌控之中。 而自己在这场博弈中还不够资格入局。 最近才得知前辈的存在、今日前辈的考校...都是前辈的考验。 一验心性,二验才智。 那差得只有修为了! 想到这,冯载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弃回宗,继续开始修炼。 无论前辈要做什么,只要与宗门无害,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出一份力...... 与此同时,陆鸣睁开了眼睛,想了想,又忍著胀痛沉入意识。 下一秒,大金被拉进识海之中。 “孩子,过来,老祖宗教你个好东西。” 大金:! 第十四章 :炼气圆满 深夜。 客栈中。 经过半个时辰的『爱的教育』、半个时辰在识海中验证法诀安全性、一个时辰大金的刻苦练习后,陆鸣脸上满是错愕不解。 自己记得应该没错啊? 大金怎么变成球了? 金色的、毛茸茸的圆球在地上用力一弹,飞到空中,噗嗤一声轻响,球里钻出四肢和一张大脸。 在一个灵巧的侧空翻后,大金稳稳落地,扬起脑袋期待道:“爹,喵新学的功法,厉不厉害?” “....厉害厉害。”陆鸣露出敷衍的微笑,大金没看出来,反而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又变成球,在屋里滚来滚去,玩得不亦乐乎。 陆鸣看得越发茫然。 他很確定,功法没有错漏。 心魔种下后,宿主的任何想法都瞒不过他。 事实也证明,大金学习这门运煞法诀后,身上不再冒出金光,看起来和普通的猫没什么两样。 但这不是陆鸣想要的结果。 他要是变成肉球滚去集市,肯定会被人当成邪祟一剑劈了...还是要从大金身上找答案。 陆鸣招呼道:“大金,等下再玩,我问你个事。” 球稳稳停住,中间冒出大金的脑袋,好奇看向陆鸣。 “除了变成这样,你还能做什么?” 大金露出思索的表情,身子像不倒翁晃了三晃后,突然又缩了回去。 陆鸣不解,正要追问,忽然发现大金的身子开始变淡,缓缓融入虚空之中。 陆鸣又惊又喜。 这法诀莫非还涉及到了空间的奥秘?! 他连忙上前查看,可大金已经消失不见。 就在他伸手寻找时,面前的空间忽然发生扭曲,一种湿漉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旋即空中响起大金的声音。 “爹,我厉害不?” 看著那截在空中反覆消失的粉舌头,陆鸣恍然大悟,却有些遗憾。 大金不是遁入虚空了,而是將毛色变成了环境色,效果极佳,起码陆鸣看不出端倪。 但对目前的自己用处不大。 除非自己想闯空门偷灵石...那下场应该和肉球差不多吧? “爹,喵该修炼了,不想玩了。”大金突然变回平时的模样,飞跳上窗台,对月开始修行。 今天怎么这么自觉? 陆鸣回过神,诧异地看向大金。 这孩子真开窍了? 看来自己以后不能...... “爹,喵练完了。”陆鸣还没想完,大金就跳下窗台,趴在陆鸣脚边打起哈欠。 “......是累了么?”陆鸣笑容无比僵硬,额角肉眼可见两条青筋,已经做好了请老祖出山的准备。 “不是。”大金摇摇头,以尾指月,“就差那一口,吃完喵就不用吃了。” “什么?”陆鸣没反应过来。 “功法上说,喵现在只需要躺著不动,让光充满全身就好。”大金翻身躺地,揉著肚皮一脸轻鬆。 陆鸣闻言,隱约捕捉到了什么,立马蹲下帮大金轻轻按摩著肚子,试探道:“哪一套功法?” “虎煞化炁诀。”大金舒服地眯起眼睛,哼唧道:“功法让喵把日光月光全存在肚子里。 可功法还说让喵把光吐出来,再吃进去。 喵不喜欢,吃进去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 陆鸣动作一停,如鯁在喉。 那不是...吐纳吗? 大金没看到陆鸣的表情,猫爪拍了拍陆鸣的手,示意继续,“然后老祖宗教了喵第三种功法。 喵刚学会,那些光在肚子里乱窜,喵不想让它们乱跑,就用第三种功法牵著它们,它们慢慢就变成了金光。 一些去了这,一些去了这,还有一些在这......” 陆鸣认出,那正是阴玄说过的人身气海、黄庭、紫府三处。 “后来这三处也满了,喵就能变成刚才的样子。” 陆鸣恍然大悟,立马点开了心魔录中的大金光点。 【大金:金狸】 【境界:炼气圆满】 【天赋:招財进宝:丁品】 【功法:虎煞化炁诀】 看罢面板,陆鸣哭笑不得。 如果他猜得没错,无论是人是妖,在九州修仙界,炼气都要开闢三处丹田。 结合前身留下的记忆,虎煞化炁诀应该就是要吐纳日月精华,化为虎煞,再以妖修法诀开闢丹田,成就炼气圆满。 结果大金属貔貅的,才困在了入门。 这次之所以突破,全因冯载所修也以月华为引,推演出的法诀完美无缺。 大金体內积蓄的日月精华,被法诀引动,以冯载平日修炼的方式,运行周天,误打误撞炼化为虎煞,开闢丹田自然是水到渠成。 此事说来轻鬆,其实异常凶险。 功法不仅要同源,行气时,心中也不能有半点杂念。 稍有不慎,意马脱韁,驭气在体內左衝右突,冲烂了经脉丹田,便是死局。 前身就是死在这上面的。 大金能成,一是傻猫有傻福,二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 一想到其中可能发生的惨剧,陆鸣有些后怕,用力揉了揉大金的脑袋,以示不满,决定以后在督促大金修行这件事上加大力度。 大金不明所以,反而还將脑袋凑了上来。 陆鸣失笑,隨手將大金的脑袋拨到一边,期待的点开了自己的面板。 如今大金修行有成,而心魔录借宿主修炼反哺自身,自己此刻也应该是炼气圆满才对! 【陆鸣:域外天魔】 【境界:炼气圆满】 【心魔种:2/3】 【天赋:望气】 成了! 自己对心魔录的用法是正確的,距离螻蚁境又远了一步! 陆鸣心中大喜,可视线下移动,却发现有些不对。 【功法:月华化炁诀】 疑惑间,陆鸣抬手动念,四周的月光像是有了生命般,隨著他的指挥,在身边环绕流淌,聚散不定。 和当初冯载使用术法的表现极为相似。 如仙人乘月华临凡。 大金见状,也有样学样抬起猫爪,但金光闪过,只是在猫爪附近凝成了一道虎爪虚影。 他看看自己的,又看看陆鸣的,好奇道:“爹,你怎么做到的啊? 真好看,喵也想...” 话音未落,他突然抽了抽鼻子。 “爹,你身上怎么没味道了?” 味道? 陆鸣灵光突现。 莫非这心魔录能去芜存菁,留下最適合自己的功法? 想到这,陆鸣心念一动。 月光瞬间將他笼罩,几个呼吸后,屋內多了道倩影。 大金呆呆地看著眼前突然出现的妙龄少女,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道:“爹?” “大金,不认得为父了么。”陆鸣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自己的推断没有错,心魔录不仅保留了变化功能,还让自己失去了最显眼的妖气! 那以后岂不是...... “爹?爹!” 大金的急呼打断了陆鸣的思绪。 陆鸣也未生气,功法的事,等心魔宿主多了之后可以慢慢研究。 今夜最大的收穫,就是他赚灵石的最后一道障碍消失了! 一想到在修仙界的生活將要步入正轨,陆鸣就不由自主地露出开心的笑容。 可笑容並未持续太久。 “爹?你是不是生病了?你胸口怎么鼓鼓的?”大金揪住陆鸣的裤脚,一脸关切,“爹,你不会要死了吧? 你死了谁给我买小鱼乾啊? 爹? 爹!” “.......” 第十五章 :建模好就是吃香 次日清晨。 玉江府城门前,守城门吏余声快速核验著入城者身份,看著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队伍,一脸麻木。 同样的事做整整二十年,他如今连抱怨的心情都没有了。 天赋不佳,拜入的师门也不是大宗门,在宗里表现也不突出...凡人都道修仙好,却不知一入玄途无归路。 尤其是九州正值仙道煌煌盛世,像他这般在凡人中拔尖的存在,连跟在过江之鯽后面吃灰的资格都没有。 数十年蹉跎,早已埋没了他的雄心壮志,如今他只想安稳过完后面的日子,再不求...... “您好,请问是这里入城么?” 脆甜礼貌的女声,让余声回过神。 当眼前之人摘下遮面黑纱时,他驀然愣在原地。 眼前女修身著一身劲装,第一眼看,英气十足,是个极討人喜欢的女子。 第二眼看,英气之下,却藏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明明是白日,他却感觉眼前之人像是从明月中走出,如纱的月光在女子身边流淌,有种说不出的淡薄清丽; 第三眼,余声立马低下头,紧张得手足无措,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他没有细看女子容貌,但只是粗略一扫,那万种风情就深深刻进了他骨子里。 明明只是抿嘴一笑,就让他失了神,心动得像是情竇初开的少年。 “你...咳,你来自何处?来玉江府何事?需不需要帮忙?” 余声想要让声音显得温柔且有魅力,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出口的声音沙哑又忐忑,尷尬得他恨不得换副嗓子。 照美人模板捏出来的脸效果这么好? 陆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 他认识余声,上次自己以书生身份进城时,守城的就是他。 但待遇简直是天差地別。 建模优秀果然是第一等天赋,到哪里都吃香。 想到这,陆鸣笑得眯起眼睛,柔声道:“前辈,小女子初来辰州,不知此地规矩。 还请前辈赐教。” 一声前辈,叫得余声面色泛红,手脚颤抖。 他含糊答应了一声,接著纵身而起,飞回了城门里,不多时便回返,手上多了本厚厚的书。 “拿、拿著吧。”余声深吸了两口,勉强平静道:“规矩都在里面,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我每天都在这。” 陆鸣接过一看。 《精装版辰州修士注意事项》。 “......” 他无奈地看了余声一眼。 大哥,你这区別待遇也太大了吧? 余声却被这一眼看得挪开了目光,有些紧张道:“这、这东西不值钱,我们每天都要发的。” “我叫林玥,前辈你呢?”陆鸣露出如贝壳般洁白的牙齿,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余声眼神一阵恍惚,喃喃道:“我、我叫余声......” “谢谢余声前辈。”陆鸣朝余声轻轻眨了眨眼,倒退著挥手,走进城门之中。 余声看得痴了。 等他回过神,陆鸣已经不见踪影。 望著人头攒动的人群,余声始终没有寻到熟悉的倩影,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气,旋即拿出入城名单,默默將林玥二字,填到了凡人那一列,自掏腰包补了五文铜钱,眼中还残留著无限遐想。 这时,一个修士好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兄台,那本书能也给我一份么?” 瞬间被拉回现实的余声,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伸出手。 “一粒灵石。” “为什么?!你刚刚也没收灵石啊?” “我刚知道,那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余声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散修闻言偷偷翻了个白眼,却不敢与守城门吏正面衝突,只能在心里骂骂咧咧的往里走。 没走两步就被余声拎了回来。 “又怎么了?我不要还不行么?!” “入城一粒灵石。”余声满脸不耐烦。 “可刚刚......” “她是凡人。” “可我明明......” “你一个炼气入门,也要和我谈眼力?”余声释放出炼气圆满的气息,皱起眉头,“交不交?不交就別挡路。 下一位!” “.......” “回去!” 坊市中,周云庭不满道:“下一位。” “爷,你再看看,俺...小女子真是十四岁入道。” 一名身高八尺、肌肉健硕,但长著张少女脸的不知名生物,俯身对他连连作揖。 周云庭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烦躁道:“滚! 用张面具就来骗灵石,你当我周家是什么了?!” 围观的鬨笑声中,那人訕訕摘下面具,低著头灰溜溜走进人群。 这时,一名女童蹦蹦跳跳的衝出人群,挤到周云庭面前,释放出炼气气息,天真道:“老先生,您看我可以么?” 周云庭仔细端详了片刻,並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回头看向身后一直闭目养神的背剑中年人。 中年人眼睛都没睁,背后长剑突然出鞘一寸,浓重的气势,压得场间鸦雀无声。 “金丹?”场间不知谁低呼了一声。 中年人闻声眼睛微睁,锐利目光,扫过挤在周云庭面前的修士,冷喝道:“用法宝、丹药、功法易容的,都不必在此空耗光阴了。” 话音落下,却没人动。 中年人面露不满,对周云庭传音道:“你们辰州未免也太没规矩了。 下修也敢如此狂妄?” “辛苦柴客卿帮忙盯著了。”周云庭无奈致歉:“您见谅,青霞宗的规矩,养出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 柴言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收起杀心,不再言语。 周云庭见状鬆了口气,转身严肃道:“金丹真人在此,尔等若是还心存侥倖、招摇撞骗, 休怪我去府衙告你们!” 告字刚出口,人群便散了大半。 生活在辰州的修士,根本不怕金丹真人一怒之下屠了坊市。 但他们很相信周家会一怒之下將他们告到倾家荡產。 本就是来碰运气,没必要將那点家底搭进去。 此时,场间只剩下寥寥数人。 周云庭粗略一扫,没一个符合要求。 要么年纪太大,要么没有修为。 招来根本起不到用处。 他失望地摇摇头,转身准备离开,去想別的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请问,这里是招工么?” 周云庭隨意扭头,瞬间愣在原地。 场间一片死寂,比方才柴言释放气息压制时还要安静。 本来毫不在意的柴言也睁大了眼睛,但只是看了两眼便回过神,只是眼中还残留著惊讶与讚嘆。 陆鸣站在场中,他已经做好心理建设,无视了周遭火热的目光,伸出莹莹玉指指著自己的脸,甜甜笑道。 “那我可以么?” 第十六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求追读,求月票,大金感谢你!) 陆鸣说罢,无数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向了周云庭 周云庭回过神,又仔细看了看陆鸣,忽地面露难色,暗中传音道:“柴先生,您怎么看?” 柴言不语,身形一晃,出现在陆鸣面前,不由分说,抬手就点在陆鸣眉心。 这一举动,引得群情激奋,人群中亮起道道宝光,儼然是有修士想冒险博美人青睞。 陆鸣表现得有些害羞,脸微微一红,但心中丝毫不慌。 当他发现对方用金丹修士来验证根骨,却依旧站出来时,就已经想好了。 没看破最好,被看破就换个身份破路,最差还有冯载兜底。 至於会不会因为太过美艷而招来祸端......根据玉华府的修士禁忌和前身在辰州生活的记忆来看,辰州是一个有秩序的地方。 或许在野外,也有杀人夺宝的情况出现。 但在府城里,越耀眼越安全。 倘若只捏出个普普通通的小婢女模样,出事了都没人记得。 而这张脸,至少能让玉江府城修士討论一年半载。 只要过了金丹这一关,这个身份用处可就太多了! 想到这,陆鸣更加坦然。 柴言额头却冒汗了。 他越探查,眼睛越亮,到最后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以月华为引得功法,他见了不少。 但无论是修行何种功法,第一步都需要將功法引动的天地精华,转化为真气,这样才能不让肉身损伤。 而眼前的景象,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不会相信。 没有任何功法运行痕跡,像是本能一般,在他探查时,还在吸纳月华,充斥到身体各处。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真气! 这份资质,都快赶上那些天生亲月的神兽异种了! 良久,柴言才在无数怒视下收手,凝重道:“十四岁入道?” 陆鸣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 “林玥。” “可有师承?” “没有,就是家中富裕时,看了些杂书,学了些粗浅的吐纳法门。” “......哪里人?” “辰州潯阳府人。” “可有亲族?” “家道中落后,为避祸家里搬到玉江府,长辈们都去世了。”陆鸣眼眸低垂,似是勾起了伤心事,眉眼生悲,却不掩其丽质,更添了几分清雅之意。 “为何现在才来府城?” “长辈们为少生事端,轻易不让晚辈出门。 如今晚辈孑然一身,就想出门见见世面,如果能寻到一位师父就更好了。” 说这话时,陆鸣身形不动,仰头抬眼,期待地看向柴言。 柴言眸光微颤,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继续道:“如何入得道。” “晚辈喜欢看月亮,看著看著,就突然发现入了玄门。” 陆鸣伸手轻晃,月光凭空生出,凝成一道半透明的长纱。 他將其挽在双臂下,在轻纱的舞动中,靦腆一笑。 柴言又退了一步,眼神变得异常挣扎,良久才恢復平静。 他看得很清楚,陆鸣体內的月华在离体瞬间,化为了真炁。 真气变为真炁,往往是筑基期凝练后的结果。 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炼气便能做到这一步.....除了天赋异稟,柴言实在想不出更合適的说辞。 他深深看了眼陆鸣,转身回到焦急的周云庭身边,也不说话,满眼意味深长。 周云庭被看得心中发慌,忙问道:“真君,此女如何?” “......算你运道好。”周云庭像是想到了什么,长嘆道:“恐怕除了中州,也就只有辰州,能让你这等人家捡到一枚仙道种子。” “仙、仙道种子?!”周云庭又惊又喜,“我们家?” 柴言嫌恶地转过头,像是不愿意去看周云庭得了便宜卖乖的嘴脸,不耐烦道:“別怪我没提醒你。 这等人物,你们家留不住。 太阴所亲,丽质天成的修行璞玉......等消息传进玉华宗,那几位肯定出来抢人。 玉华宗便是以太阴玄水经起家。 这女子的资质,最適合那类功法。 到时你別猪油蒙了心,与玉华宗抢人就好。” 说罢,柴言又无奈地看了眼陆鸣。 这等人物,放在他家乡,少说也值百块极品灵石。 若是卖给那些主修阴阳合欢的邪修,在能拿到赏钱的前提下,甚至能换件金丹修士所用的护身法宝。 可惜这是辰州。 此女又这般引人注目,强行出手,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柴言彻底断了念想,索性闭目,眼不见为净。 “真君,那女子的来歷...靠谱么?”周云庭还在喋喋不休。“她心性如何?有无案底? 不会有什么阴谋......” “囉嗦!”柴言烦躁道,“你周家是有些灵石,但也不值得大人物用这样一枚仙道种子当诱饵。 你又不当她师父,她心性如何与你何干? 你管她从何而来,反正不是妖修,也不是易容。 你女儿是有天赋不假,但此女天赋,不在你女儿之下,犯不上和你女儿抢入玉华宗的名额。 我问话时,她对答如流,情绪没有半点异变,这就够了。 你究竟是不信她?还是不信我?!” “不敢,不敢!” 周云庭连连作揖,不再多问,又犹豫再三,才走到陆鸣面前,迟疑道:“你当真愿去我家做书童?” “晚辈初来乍到,只求一个安身之所。”陆鸣优雅地行了一礼。 “...也罢!”周云庭一咬牙,点头道:“你做我女儿的书童,直到玉华宗开宗收徒。 我许你两块下品灵石!” 还有额外收穫?! 陆鸣眼睛亮了,灿烂一笑,压得周遭百花顏色尽失。 “多谢前辈!” ...... “其实做我家的伴读没太多规矩,平日里,你就陪我闺女说说话就行。 在她修行时,千万不能打扰她修炼。 她若是莫名其妙发火,你不必理她,来找我就好。 其他一应所需,我们都会帮你准备妥当......” 玉江府中心,一座闹中取静的宅院里。 陆鸣跟在周云庭身侧,笑容文静,打量四周时,面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周云庭则一边解释,一边观察著陆鸣的表情,心中已有决定。 柴客卿说得不错,反正是救急,他索性將陆鸣的待遇提到了和闺女一样,结个善缘。 反正家大业大,也不差这一张嘴。 “林姑娘?林姑娘! 你觉得如何? 可还有觉得不妥之处?” “周前辈说笑了。”陆鸣终於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道:“您对晚辈已经足够好了,岂敢奢求。” 周云庭摆摆手,“不必如此,你叫我周叔便是。 我那女儿被我娇纵坏了,以后若是让你受了委屈,你儘管与我讲。 我肯定补偿你,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陆鸣痛快地点头。 包吃包住还有钱拿,別说受委屈了,让他去给大小姐暖床他都不说二话! 就在这时,院角转出个女子,看见二人,忽然停步,目光在陆鸣脸上停留了数息,才挪开目光,冷冷道:“这人是谁?” 陆鸣也在打量来人,片刻后嘴角得意微挑。 此女容貌虽好,但照自己还是差了一线。 周云庭忙道:“你不是说你修行压力大么,我给你找了个伴读,陪你解解闷。 她...林姑娘你多大?” “十...六。” “那你比我家江沅年纪小,江沅啊,过来和你林妹妹打个招呼。” 周江沅沉默不语,微微頷首,便走进屋中紧闭房门。 周云庭苦笑著摇摇头,转身对陆鸣道:“走吧林姑娘,我带你看看你的住处。” 陆鸣这才收回目光,好奇道:“周叔,江姐姐去干什么了啊?” “她啊,闭关。”说到此处,周云庭骄傲地挺起胸膛,“她可是我们周家这一代的修行天才! 以后,你们还要多交流交流。” 听到这话,陆鸣眼中闪过抹异色。 家大业大,修行天才? 自己好像还有一颗心魔种没用吧...... 第十七章 :心魔难当(求收藏,求追读,大金感谢你!) “喵...咳咳,喵~~” “喵~~~” “喵?” “来了来了,不用叫了。” 数日后的傍晚。 周府花园。 陆鸣一手拎食盒,一手拎裙子,小跑著来到墙根前。 大金从黑暗中显露身形,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扫了眼后却有些失望。 “爹,你怎么没给喵带小鱼乾啊?” “吃什么小鱼乾。”陆鸣撕下鸡腿,直接塞进了大金嘴中。“这都是用灵米餵出来的鸡。 以后那种没灵气的食物少碰,影响修炼知不知道?” 大金嘴动了两下,“啵”得一声,吐出光洁如新的鸡骨头,脸上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一头扎进了食盒之中。 安静的花园里,大金狼吞虎咽的声音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食盒被一扫而空,乾净得像没用过一样。 陆鸣拿起食盒,从怀中取出一粒灵石递给大金,“明日去把城门税交了,千万別忘了。 记得变成去府衙时的模样,府衙的人才能认出你。 放下灵石就走,不用做其他的,明白么?” “好。”大金接过灵石塞进肚皮上的毛髮中,突然抬头,表情有些委屈,“爹,喵什么时候才能回你身边啊? 喵晚上一个人睡不著。” 陆鸣为难地挠挠头。 不是他想吃独食,毕竟共同生活了不少日子,大金也视他如父,多少有些感情。 主要每一个身份旁边,都跟著一只猫,太容易惹人怀疑。 所以陆鸣打算暂时保留书生身份。 让大金去交城门税,就是为了以后不被找上门徒生事端。 这段时间,他长租了客栈房间,大金用身上多出的铜钱一日一结,对外就宣称书生外出寻师。 儘管寻常修士很难將金丹都分辨不出的美人和一个普通书生联繫在一起,但做事仍需谨慎。 在修为没有上升到一定境界前,还是要儘量避免意外。 思虑间,陆鸣见大金失落,从怀中取出一些散碎灵石,也递了过去。 “没事不要亏待自己,想吃什么就买,不够了来找我。 平日里要好好修炼,不许偷懒!” “真的?!”大金眼睛一亮,整辆猫直接扑到了陆鸣脸上,將他扑倒在地。 “爹,你最好了!”大金正要將灵石划拉到肚皮上,忽然停下动作,瞪著两只眼睛歪头问:“爹,灵石都给我了。 你怎么办?” 陆鸣挣扎著从大金肚皮下爬出,听到这话火气顿消,笑道:“你好好修炼,爹就满足了。” 大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如今的他,对灵石也有了大概的了解。 一粒灵石,能让他吃整整一个月的小鱼乾。 很贵重,所以很难得到。 根据他在街上閒逛时,听到的评书和只言片语,爹隨手能拿出这么多,该不会...... “爹,你是別人养的面首么?” “???”陆鸣愣住了。 他一把捏住猫脸,理直气壮道:“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爹我有这一切,全靠我精致的脸庞、善解人意的性格,还有令人如沐春风的谈吐,才能从群雄中脱颖而出。” “喵?”大金越听越疑惑,这不是和说书人讲的故事差不多么? “你还小,不懂。”陆鸣鬆开手,语重心长道:“你只看到了我的甜,却未看到我要承受什么。” 大金抬爪,一边梳理被陆鸣弄乱的毛髮,一边好奇道:“爹,你很难么?” “你想像不到的难。”陆鸣轻嘆了口气。 时至今日,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那帮修士哪怕不要脸面,也要改头换面进来当书童了。 周家很有钱...或者说他们家就是造钱的。 周家祖上本是一普通採石匠,一年入山採石时,偶然救了位昏迷不醒的中年人。 石匠心善,悉心照料其半年。 而被照顾那人,就是玉华宗立派祖师。 事后,那名修士为报恩,在玉华府立足后,直接將开採灵石矿脉的活计交给了周家。 开採出的灵石,周家取三,玉华宗取七,到今日有数百年。 哪怕那名立派祖师已寿元耗尽坐化,这条规矩也没变过。 而只是沾了这份富贵的一点小光,陆鸣就感觉过上了神仙日子。 为了不被富贵迷失本心,陆鸣每天哪怕再閒,也要抽出时间来监督冯载和大金修行,以此自省,保证心魔不会蒙尘。 但这种辛苦,却无人能说。 当心魔就是难...... 陆鸣面露感慨,正要说话,大金先疑惑问道:“爹,你在想什么啊?” “没事,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喵突然想咬你一口。”大金用力摇了摇脑袋,茫然道:“爹,喵这算不算修士所说的走火入魔啊? 爹,喵也会有心魔么? 喵要有心魔该怎么办啊? 爹?” “......” “谁在那!出来!” 远处突然传来清冷的女声,陆鸣和大金同时警醒,对视一眼后,大金消失在空中,叼著食盒跃墙而走。 陆鸣则快速整理了下身上的裙装,望著月亮,调整了下情绪,露出哀伤的神色。 隨著沙沙声,周江沅从黑暗中走出,冷冷盯著陆鸣,皱眉道:“林玥?” 这么晚,你在这做什么?” “今夜月色好美。”陆鸣声音朦朧,轻得像月光。“和我在家中看到的一样美。” 配上他暗中施展的小手段,陆鸣整个人像是沐浴在月光中一般,遗世而独立。 周江沅失神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也没了方才的生硬。 “你想家了?” 陆鸣悠悠转过头,眼眶微红,不好意思地浅笑道:“让姐姐见笑了。” 周江沅面色一沉,缓步上前。 两人越来越近,陆鸣表情不变,心神却紧绷到了极点。 周江沅怎么会突然来这? 她不是闭关要十天么?! 还是说她早就看出什么端倪? 还是大意了,几日平安无事,便放鬆了警惕。 思虑间,陆鸣暗中催动月华,眸光一寒。 还好他早已让大金摸清了撤退路线,真要被看破,对方绝对连他的影子都追不上! 只可惜了这个身份...... 这时,周江沅已经站在了陆鸣面前。 两人对视良久,周江沅突然轻声道:“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陆鸣心猛地一跳,浑身紧绷。 “可怜的人儿,吃了不少苦吧?” 誒? 陆鸣有些懵。 不是兴师问罪? “我也喜欢这。”陆鸣还没反应过来,周江沅便伸手温柔摘去陆鸣脑袋上沾的草叶。 “但以后不要往地上躺,问府里要把躺椅。 这么好看的一个人儿,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不必紧张,以后在府中,我护著你。” 誒誒?! 陆鸣彻底傻了。 这是什么展开? 周江沅眼中的怜惜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鬼了,不会真要暖床吧! 第十八章 :上修戏下修(求收藏,求追读,大金感谢你) 深夜。 周江沅闭关的屋中。 热气氤氳。 陆鸣双手按膝,规矩坐在绣墩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文静样子,偷偷打量著屋子。 屋子很大,地上铺著整齐的青砖,樑柱也是上好木材,甚至还有个储物间和伙房,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摆设。 除了床和桌子,就只有一只蒲团和一个书架。 像极了陆鸣在寻道观的房间。 就在陆鸣好奇时,周江沅端著一只青花瓷汤盆走来,放在了陆鸣面前,是一盆漂浮著白色糯米的浓汤。 周江沅温和道:“这汤加了灵枣和黄精,能补血养阴。” 你思虑太重,容易伤神。 喝上一碗,晚上能睡好些。” 陆鸣倒了声谢,见周江沅也盛了一碗,便看著她喝下后,才浅抿了一口。 味道確实不错,甜而不腻,唇齿留香,没看出周江沅还有这等好手艺。 但她对自己未免也太好了? 自己说到底只是周府僱佣的伴读,就算天赋好些,长得美些,也不该让两人之间关係升温这么快吧? “好喝么?”周江沅坐在陆鸣对面,以手托腮,嘴角掛著浅笑。 “很好喝,多谢姐姐款待。”陆鸣放下碗,甜甜一笑。 看著陆鸣面前几乎没有下降的甜汤,周江沅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不动声色道:“这几日在府上,可还住得习惯? 饭食可还合口味?” 陆鸣注意到了周江沅的眼神变化,心下有些不安,当即以望气之法看向她。 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陆鸣心神巨震,表情险些失控。 周云庭是炼气入门的修士,柴言是金丹大成的修士...这二人修为,自己都能看出来! 而被两人认为是修行天才的周江沅,自己竟然看不穿她的修为?! 她是元婴?! 元婴修士和自己相对而坐?! “你怎么冒汗了?是屋內太热了么?”周江沅说著,从怀中取出一块绣帕递了过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鸣强行压制住內心不安,稳稳接过帕子,在额头上点了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露出惶恐,“让姐姐见笑了,我从小便是这体质,受不得热。” “那你再喝些甜汤吧。”周江沅將碗朝陆鸣面前推了推,“修行之时,要及时进补,不然空耗精气,很容易虚火横生,烧乾身子。” 你若是不介意,我让父亲帮你找玉华宗的前辈瞧瞧?” 周江沅满脸关切,可在陆鸣眼中,却蕴含著某种难言的威慑。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陆鸣知道再拒绝只会引起对方的不满。 既然对方没有立即下杀手,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想到这,陆鸣心一横,端起汤碗,仰头豪迈地一饮而尽,看得周江沅一惊。 “喝这么快做什么?又没人与你抢,好好一个美人儿,吃相怎么这般不雅? 喜欢就多喝些,我还当不合你胃口呢。” 周江沅笑著又给陆鸣添了一碗,双手捧脸,有些期待地看著他。 陆鸣看看汤碗,看看周江沅,无声嘆了口气,直接將碗中甜汤倒回盆中,端起盆便喝! 周江沅看呆了,等她反应过来,陆鸣已经將空盆放在桌上,用力一抹嘴,打了个饱嗝后甜甜笑道:“多谢姐姐款待。” “你、这...不是不合胃口么?”周江沅指著盆,惊疑不定。 “方才突然饿了,口急了些,还请姐姐勿怪。” “可那是一盆......” “修行之人,难免饭量大些。”陆鸣装傻憨笑。 周江沅忽然噗嗤一笑,指著陆鸣掩嘴开心道:“我爹真是给我寻了个好妹妹,你这人真是有意思。” “是我运道好,能遇上姐姐。” “巧嘴!”周江沅嗔怪地看了陆鸣一眼,语气越发熟络,“实话告诉你,当初我就是为了不让我爹烦我,才提了找伴读的要求。 我爹那人,在修行上没什么天赋,后来靠著玉华宗的高人赏赐丹药,才勉强入了炼气,这辈子也止步於此了。 他平日忙於生意,根本不懂修仙界里的门道,还真以为用灵石,就能招到一个十四岁自行入道的天才。 没想到你来了。 认真说来,还是我运道不错。 誒,你能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么?我想听听......” 周江沅好奇发问,陆鸣只能硬著头皮胡编。 令他意外的是,周江沅听得很认真,以手托腮,眼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不时笑著追问细节,像个对一切都充满美好嚮往的少女。 这和他想像中本该愈发剑拔弩张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不是上修戏下修么? 怎么变闺房夜话了? 但周江沅追问,陆鸣也不敢停,两人不知聊了多久,周江沅突然满足地一拍手,笑道:“你確实是个有趣的妹妹,听得我都有些捨不得你了。 但修行之人,不该贪全。 林妹妹,咱们就到此为止吧。” 声音温柔,可落到陆鸣耳中,却有股说不出的阴森。 他笑容骤消,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重生夺舍、邪祟画皮,借尸还魂等画面。 但下一秒,他想到心魔录,瞬间恢復冷静,心中底气十足。 夺舍? 陆鸣暗自冷笑,默默將被月华包裹的甜汤从腹中移出,双手悄悄按住桌子边沿,准备借著混乱,爭取碰到对方的机会。 就算对方拥有元婴实力,他也不准备坐以待毙! 论起別的,陆鸣知道自家斤两。 但论夺舍...他还从未听说过心魔头子被人成功夺舍呢!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就在这时,周江沅忽然抓住了陆鸣的手! 柔软的触感,让陆鸣双目骤亮。 老东西还送上门了? 正好,那咱们....不对! 陆鸣硬生生將甜汤停在了嗓子眼,疑惑看向对面。 周江沅既没有冷笑,也没有得意。 她就坐在原位,眉眼如初,看上去却孤零零的,像墙根的野草。 只是望向陆鸣的眼神中,带著几分轻鬆与释然。 “谢谢你。”周江沅轻声真诚道,“我许久没和人聊得这么开心过了。” “...咕嚕咕嚕?” “什么?”周江沅疑惑抬头。 “无事。”陆鸣收手用力拍了拍胸口,迟疑道:“姐姐方才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周江沅温柔一笑,伸指点在了陆鸣光洁的额头:“时候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下次我再找你聊。” 陆鸣直到出了屋子才回过神,转身望著紧闭的房门,摸著额头被点到的位置,一脸茫然。 这不对劲啊……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回到房间后,陆鸣权衡再三,最终决定先发制人。 事到如今。心魔种已经进入了周江沅识海,若是对方发现此事后,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能將性命寄託於他人的喜怒。 事关重大,值的放手一博! 想到这,陆鸣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后,將意识沉进了心魔录。 第十九章 :道心恆坚(求收藏,求追读,大金感谢你!) 上下皆白的识海中,红墙绿瓦的小院格外显眼。 小院里,一名七八岁左右的女童紧绷著小脸,双手摆出提气的架势,闭目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道气肉眼可见,灵动如龙,从口中飞出后在空中流转了一圈,又重新钻回女童耳中。 接连几个循环后,女童才收功睁眼,面上无悲无喜,扭头看向庭院內的假山,吹了口气。 假山发出瓷器碎裂声,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在其上蔓延开来,裂纹中灵气喷薄而出,隨著光芒很快便充斥整座庭院。 下一秒,石皮簌簌剥落,露出温润的內里。 陆鸣在宅院上空,看得身体一阵翻涌。 这份手段,可比点石成金还要神异! 这就是元婴高人的手段么? 但她为何要在识海中这么做? 是修行復盘功法,还是意有所指? 陆鸣心里泛起嘀咕,想要凑近看个真切,可刚落下半寸,就在半空中的无形屏障上砸成了一滩『墨汁』,再难进入分毫。 瞬息间,陆鸣重新凝成一滴,没有丝毫犹豫,从另一个方向朝院中突去! 啪的一声轻响,院子门外数十步远的地方,又多了一滩水渍...... 院中,女童在休息了片刻后,又开始修炼。 院外,陆鸣现出人形,躺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望著宅院,有点想骂街。 这么大范围的心防? 还让不让心魔活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整座宅院,从上到下,像是完全被包裹进了一个透明坚固的玻璃罩。 陆鸣想尽了办法,却没找到一丁点破绽。 回復了些许精神,陆鸣又飞到高空,望著底下抬手將大树变成灵石的幼年周江沅,若有所思。 暗中行事不成,只能正面出击了。 根据两次播种心魔的经验,他发现想要攻破心防,最重要的是找到对方最深的执念。 不过那么做,就必须暴露在对方面前,若对方发现异常,心魔种很容易被斩除。 对此,陆鸣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都已经做到这一步,没必要瞻前顾后。 成了大赚,输了大不了捲铺盖跑路。 九州那么大,岂能找不到容身之所? 陆鸣心意微动,出现在宅院前,身形涌动扩大,撕裂成两半。 一半重新变成墨滴,飞上高空,另一半还在扩大,在空地上不断蔓延升高。 几个呼吸后,浓重的乌云在空中蔓延开来,巨大的阴影,將宅院笼罩在其中。 刚將池中游鱼变成灵石的女童察觉到异常,抬头看清空中的变化后,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就在这时,雷光闪过,宏大威严的雷声,打破了此地的寂静。 女童被嚇了一跳,正要躲避,就见空中多了无数光点。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当看清那些光点全貌后,女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天上下灵石了?! 或大或小,光芒耀眼,灵气充裕的灵石,噼里啪啦落了下来,砸在半空中微微弹起,旋即顺著边沿滑落,在宅院四周越堆越高。 望著那仿佛不会止歇的灵石雨,女童忽然发出一声惊喜的尖叫,直接衝出了宅院。 这一幕,让正准备施展后手的陆鸣傻眼了。 因为周江沅一直在將院中物品变为灵石,他想以此为突破口,便下了由自身化成的灵石雨。 但他並没想著一次成功,而是借著这场异变,探探周江沅的警惕心和执念。 他都准备好了大能形象,就等周江沅发出喝问后,带著盛大的排场显露真身。 先抓破绽,再倒果为因,顛倒是非。 只要周江沅心动,就將其顷刻炼化! 到那时周江沅修为再高,识神被自己拿捏,也要乖乖就范。 可现在词想好了,没机会说了。 陆鸣呆呆看著周江沅打开院门,衝出屏障,一个鱼跃,飞扑向灵石堆。 这一刻,陆鸣心中五味杂陈。 九州修士怎么一会聪明一会傻的? 这么天真是怎么修到这般境界的? 还是说...不对! 陆鸣猛然想到一种可能,下意识对周江沅喊道:“別碰!” 话音未落,周江沅已经落在了灵石堆里。 熟悉的融合感传来,二人不受控制地飞向一处...... “凡人?!” 陆鸣大喊著猛地坐起,欲哭无泪。 “怎么就是凡人了?!” 他呆坐了好久才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怀著忐忑的心情,点开了心魔录中周江沅的光点,不停安慰自己说不定是太著急看错了。 范围那么大、那么坚固的心防,怎么可能是凡...... 【周江沅】 【境界:凡人】 【已激发天赋:道心恆坚(甲品) 修行之时,杂念无生,心魔难扰。功行万遍,大道自成】 【功法:无】 陆鸣嘴角抽搐了下,无奈嘆了口气。 现在他倒是能將心魔种收回,全当无事发生,就当做了一场噩梦。 可...甲品天赋啊。 陆鸣目光落在面板上的天赋栏,为难地舔了舔牙花子。 这是他目前遇到的最好的天赋了。 道心恆坚,看上去平平无奇。 但仔细一想,这好像是条通天道途。 自己靠修为反哺,那心魔宿主当然是修行越勤奋顺利越好。 这个天赋没有太大的增益,可没有阻碍,只需刻苦修行就能进步,便是它最大的优势。 这种天赋可遇不可求,下次出现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到这,陆鸣又转向另外两个光点。 不出预料,大金的光点灰暗,肯定又在偷懒; 而冯载的光点...从他在心魔录上出现后,光点就一直没暗过,跟长明灯似的。 二转心魔成熟度,也成功来到二十二点。 照这个进度看,最多几个月,自己就能获得三转心魔。 到那时心魔种数量也会增加.....罢了,留下吧。 反正自己也不亏。 陆鸣做出决定,再不去想。 只是躺回床上后,一个念头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周江沅究竟是如何偽装修为的? ..... 另一边,周江沅从梦中惊醒,衣衫从肩头滑落,香汗淋漓,脸上仍带著几分惊魂未定。 她下意识按住胸口,直勾勾盯著床边帷幔,呆坐良久,才恢復神智。 这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像是她真的死了一遍。 可回想起梦中的片段,她忽然露出疲惫的苦笑。 若梦中事能成真,她倒寧愿被灵石砸死,也不愿每日困在这屋中自欺欺人。 她越想越精神,睡意全无,索性下床,披了件衣服走到窗边,望著高空弦月,捂住胸口的手骤然紧握,眼中痛苦渐浓。 爹,女儿究竟该如何做...... 第二十章 :第三套心魔显圣计划 “数往者顺,阳顺也;知来者逆,阴逆也。往来之生,生皆逆也......” 次日。 周江沅再次闭关。 她穿了身透气的白色棉袍,赤足盘坐在蒲团上,腰背挺得笔直。竖起的长髮泛著柔和的光,掛著红绳的脖颈被照得微微有些透明。 如果不是眉眼间阴云浓重,倒还真有几分清修之意。 从日出到正午,她纹丝不动,不停念著那二十一个字,口乾舌燥也不愿停下。 直到双腿失去知觉,她才向后倒去,双手撑著身子,也没去整理大开的领口,脸上阴云更甚。 还是不行。 为何不行? 她长嘆了口气,伸手微微用力,將夹在胸口的红绳抽出。 红绳尽头,是一枚手指大小、果实形状的玉。 黑白两色混杂,在阳光下微微一晃,其中色泽也跟著缓缓流淌。 周江沅半坐於地,衣衫半滑,用指头勾住红绳,目光跟隨著微微摆动的玉,看得痴迷且专注。 陆鸣看得也很专注。 当得知周江沅又闭关了,他便通过心魔,观察著周江沅的一举一动,所思所想。 不枉费他盯了这么久,没想到问题竟然藏在这。 昨夜同周江沅喝汤时,他看到了红绳,但富贵人家多有佩玉的习惯,何况周江沅这样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大小姐,所以就没多想。 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枚玉了。 就在这时,周江沅像是著魔了一般,微微抬头,轻启双唇,咬在了那枚玉上。 这颇具风情的一幕,看得陆鸣一愣。 这女人不会因为早上没吃饭饿昏头了吧? 怎么什么都下得去嘴? 可等了一会,陆鸣发现周江沅只是將唇贴在了玉上,双目紧闭,两行清泪无声流出。 陆鸣彻底看懵了,不解其意。 哪怕他此刻能感知到周江沅心中的悲伤无助。 过了不知多久,周江沅终於將玉重新塞回胸前,坐到蒲团上,继续默念那二十一个字。 而她这种变化无常的状態,让陆鸣突然觉得很熟悉。 这不就和前身一样,慕玄成痴么? 难怪昨夜来此,自己会觉得这里和寻道观像。 既然如此,倒是可以试试第三套“心魔显圣计划”。 周江沅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处山口。 山口两侧,长满了奇花异草,清香扑鼻。 脚下,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整齐山路,曲折延伸,直通山幽。 陌生的环境,让周江沅本能想要后退。 可没退两步,就听见涛声不绝,海鸟长鸣。 她疑惑转身,发现竟站在万丈悬崖边缘,几与白云並肩。 脚下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周江沅被嚇得瘫坐在地,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第一件事便是查看胸前的玉。 当发现玉还在,她稍稍鬆了口气,可注意到身上穿的还是修行时的长袍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究竟是何方大能,竟將她从家中,一瞬间拉到这海外孤岛? “来。” 一个苍老淡薄的声音突然在她心底响起。 “谁?!” 周江沅扭头厉喝,下意识將身体缩成一团,不安打量著四周。 “道途近在咫尺,却心生胆怯。 如此心性,还是去吧。” 话音刚落,周江沅身子微震,睁眼环视四周。 熟悉的陈设,脚下真实的触感,让她意识到这就是她闭关的房间。 方才一切,就好像一场梦......当真是梦么? 带著咸味的海风,从未闻过的花香,脚底被砂石硌到的痛感......每想起一个片段,周江沅的心就跌落一分。 她用力闭上眼,想要找出那是梦境的证据,可片刻后,她摔倒在地,痛哭著蜷缩成一团。 仙缘! 那一定是仙缘! 是和这枚阴阳逆生果一样的仙缘! 心性不够...自己坚持了这么久,为何偏偏在关键时刻没有撑住! 自己当真与修仙无缘么? 周江沅突然翻身而起,跪在地上砰砰磕头,心中发疯般哀求道:“求仙长念在小女子向道之心至诚,求仙长再给小女子一个机会.......” 空荡荡的闭关室內,沉闷的磕头声迴荡了许久,最终化为力竭摔倒的闷响。 傍晚。 周江沅从昏迷中甦醒。 看著熟悉的景物,她的双眼渐渐失去光芒,在地上躺了很久,才捂著脑袋站起身,隨便找了块帕子包在头上,又盘坐於蒲团上,强忍著阵阵晕眩噁心,腰背笔直如初,颤抖著喃喃道:。 “数往者顺,阳顺也;知来者逆,阴逆也。往来之生,生皆逆也......” 她一直念到月上中天,腹中飢饿难耐时,才停下,刚准备活动下双腿,再去准备晚饭,心底突然又响起熟悉的声音。 “痴儿。” 话音落下,场景骤变。 熟悉的山口,让周江沅呆了一瞬后,喜极而泣,躬身郑重道:“多谢前辈开恩!” “来。” 这一次,周江沅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进山道。 走了不知多久,面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处山崖飞瀑旁,一鹤髮童顏、身著道袍的男子,正盘坐於莲花形状的青石之上。 周江沅快步上前,直接跪伏於地,声音因激动,颤抖得不成语调。 “弟、晚辈,见过前辈!” “抬起头来。” 周江沅依言照做,可看清那男子的容貌后,顿时愣在当场。 那人没有脸,脸上只有黑白二色,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流淌,不停变换成各种意义不明的图案。 “怕么?” 周江沅回过神,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悟了多少?” “晚、晚辈不知前辈所言何事?”周江沅不敢隨便乱说,又担心如实回答坏了仙缘,心顿时悬到了嗓子眼。 “阴阳逆生果。”陆鸣说著,伸手一招,將他幻化出的果玉拿在手中。 “这、这是前辈所留?!”周江沅又惊又喜,旋即羞愧,“晚辈无能,不能参透前辈真言,故不敢服此果。” “嗯。”陆鸣轻轻点头。 他本还能等更久,只是担心周江沅身体受不住,更怕这东西是上修留下的看似机缘、实则后手的怪东西。 如今一切如常,他没有在这突然遇见个叫他小友的白鬍子老头,证明无论它有没有问题,对方都看不破这心魔录。 既然如此,这东西就是他留的,正好用此物做文章。 就在这时,周江沅忽然道:“敢问前辈,前辈所留真言下,那...那......八字何解?” 对於这种情况,陆鸣早有准备,淡淡道:“但说无妨。” “是。”周江沅行礼缓缓道:“大言不惭,纯属放屁八字何解?” “.......”陆鸣差点没忍住,在脸上组成个问號。 谁这么没礼貌,在人家功法底下还骂街? 面对周江沅好奇的目光,陆鸣一挥袍袖,淡漠道:“常言道:修行一事,在悟、在法,在师承,在心性。 但我以为,修行一事,贵在『恆』字。 修行入道,若不能持之以恆,怎能逆万载光阴而行? 你確有向道之心。 但我需问你。 你为何而修道?” 第二十一章 :先行为道 周江沅被问得陷入沉思,陆鸣也不催促,分体而出,隱匿在半空中,一边搅动脸上的黑白液体,组成各种新花样,一边在小本上记下周江沅的反应。 身为一个不断成长的心魔,最重要的是干中学,要隨时总结经验教训。 每一个心魔种都很宝贵,非特殊情况,最好选一些执念深重的宿主。 周江沅除了没有修为,其他都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就是在遇见自己之前,还有其他仙缘。 不过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而且有了这回,下次处理起来就能更得心应手。 想到这,陆鸣又在刚写下的內容后补充了几句,才合上本,抱著双臂疑惑看向下方。 方才的问题关係到他该给周江沅规划什么修行路径,周江沅怎么思考了这么久? 很难回答么? 正当他准备潜入周江沅识神一探究竟,周江沅面色一黯,跪地颤声道:“晚辈不敢欺瞒前辈,晚辈...不知。” 她双手死死抠著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极力瞪大眼睛,生怕下一秒就看到熟悉的陈设。 哦? 陆鸣又取出了小本。 修道为財,为寿,为地位,为情爱...无论听到哪一种答案,陆鸣都知道该如何为她选择功法。 毕竟兴趣才是最好的动力。 以周江沅那般废寢忘食的做派,心中肯定有一个十分嚮往的东西,否则无法坚持到今日。 可她竟然说不出来? 这倒是个值得记录的特殊情况。 陆鸣一边记录,一边淡淡道:“你做无用功至今,仍不绝慕玄之心。 而今却不知自己心中所念?” 周江沅脑袋猛地砸在地上,颤声道:“晚、晚辈真的不知。 晚辈想入玄门,就是为了帮父亲分忧。 可方才前辈发问,晚辈又觉得那並非晚辈向道的根本。 还请前辈恕罪。” “无道而向道?” “前辈明鑑!”周江沅眼睛一亮,“晚辈確是如此,还请前辈解惑!” 又是问题。 陆鸣嘆了口气,在本上下笔如飞。 周江沅大气都不敢喘,偷偷抬眼,满心期待。 片刻后,陆鸣用一种饱含追忆的语气,沉声道:“上古之时,有两修士误入秘境,被大山挡住退路。 山塞天地,至亭午夜分,方能见日月生於石山。 修士用尽手段不得脱,只能如凡人般挖山担土。 一修士决定下苦工,日夜不停,欲搬山而出; 另一人则绕山而行,尝试各种手段,寻找破绽。 你觉得这二人,何人会成功?” 周江沅一愣,又是漫长的思索后,迟疑道:“那名下苦工的修士?” “为何?” “前辈方才言,修行贵『恆』。 那名修士持之以恆,虽进展缓慢,但终寻得脱身之法。 相反,另一名修士只想投机取巧,想必到最后会一无所获。” 盘坐於莲台之上的分身脸上突然变化,渐渐形成一副太极图,“你只说对一半。 二人最后都脱身了。 一人於搬山时,淬炼体魄,终破开一条通路; 另一人苦修遁法,终有所悟,意念一动,便绕过高山,天地自宽。” 说罢,陆鸣顿了一下,对面露惊讶的周江沅笑道:“修行一事,不可非此即彼。 大道殊途同归,但道途成千上万,走哪条,如何走,並无高下之分。 你不知本心,不知前路宽窄,无妨,先行便是......” 说到此处,陆鸣声音骤然变得悠远宏大,迴荡在这方空间。 “周江沅,还未明悟么?!” 周江沅如遭雷击,双目失神,跪在地上喃喃道:“晚、晚辈现在只想进玉华宗,帮家中留下灵石开採的权利,还请前辈成...晚辈目光短浅,望前辈恕罪!” 周江沅回过神,心中越发忐忑,生怕陆鸣失望,再將她送回去。 陆鸣却眼睛一亮。 进宗门好啊! 自己只需顺水推舟,花玉华宗的资源,养自己的心魔宿主,能省不少事。 可笑容刚生出,陆鸣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眼下周江沅修行天才的身份是假的,去参加玉华宗选拔弟子,一个照面就会被刷下来。 但要是用功法丹药引她入道,体內肯定会留下痕跡。 先不说玉华宗招不招靠丹药填出来的“天才”,单是带艺投师这一项,就是件麻烦事。 根据这些日子打听到的情况,玉华宗並不拒绝带艺投师的修士,但审核十分严格,连本人带师父的三代都要查。 而且修士若是身怀玉华宗里不能教授的功法,也不会收。 现在陆鸣要么想办法让周江沅合情合理地得到太阴玄水经,要么让周江沅变成一个天才。 思考间,陆鸣目光落在了那枚玉样的果实上,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要是那么做,说不定能一石三鸟...... 月桂山。 正沉迷修炼的冯载眼前一花,站在蟾宫之中。 不等他躬身问礼,虚空中就冒出金光闪闪的二十一个金字。 【数往者顺,阳顺也;知来者逆,阴逆也。往来之生,生皆逆也】 冯载只是一眼,便被其吸引,面露惊讶痴迷,喃喃道:“这、这是......” “莫要被迷了心智!”陆鸣察觉到冯载状態不对,厉声喝止。 冯载猛然醒悟,忙挪开视线,用尽全部意志,盯著自己的脚尖,颤声道:“是。” 陆鸣见状,抹去了金字,淡淡道:“悟出多少?” 冯载再次面露痴迷,像是入魔了般,快速呢喃道:“天地分大阴阳,阴阳之生生,其妙用在於逆。 阳之顺生者,至乘旺而济,至休绝而穷矣,而阴之逆生者即起而逆行於其下。 阳之不至於穷,皆五行之阴逆者为之副而运转也......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太阴幽玄经,还能更进一步...不对,不是二者天生相剋,关键非阴阳相融,而在逆。 可修道以顺为本,逆行功法,岂不走火入魔......” “你想一步证道么?” 陆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像是一柄利刃,斩断了冯载所有思路。 冯载惊醒,这才发现身体消散了大半,顿生恐惧,忙感激道:“多谢前辈救我! 此法...却不是如今的我该窥伺的。 还请前辈放心,末学日后,定不会再如此衝动行事!” 陆鸣也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著冯载渐渐恢復。 这天赋未免也太高了! 一眼就看进去了。 下次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出给吧,更安全些。 见冯载状態趋於稳定,陆鸣才沉声道:“方才之法,勿要显露於人。” “是!” “今日回去,以此法想一篇心得,不必太过高深,能让凡人得气足矣。” “是....?” 冯载疑惑抬头。 “莫要看我。”陆鸣淡淡道:“我也想不到,如今金丹之下,也能算瓶颈了。” “是!” 冯载崇敬之余,再无疑虑,甚至觉得十分合理。 也对,前辈这般神通,所言字字珠璣,早已不是寻常修士能揣度的。 只是不知什么样的人物,竟能被前辈看重? 回到石室后,冯载有些羡慕地嘆了口气,没有丝毫耽搁,稳住心神后,小心翼翼的开始推演。 第二十二章:你脸怎么红了? “双修?” 陆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实则牙都快咬烂了,恨不得把冯载脑袋拎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成分。 没看出来你冯载看著老实,还是个闷葫芦! 一天一夜,就给我悟出这个?! “是!”冯载满脸疲惫,但还是骄傲地挺起胸膛,“前辈,晚辈思来想去,唯有这双修之法,最契合阴逆之道!” “说来听听。”陆鸣用力抹了把脸,取出纸笔。 他发誓,要是冯载单纯好这口,一定会让他尝尝大金的同款劝学方式。 “前辈应该知道,西方庚州,禪宗盛行。”冯载表情很严肃,眼中闪烁著对知识的尊重,“晚辈当年曾读到,禪宗將此法称为乐空双运。 旨在以欢喜之力,破除魔障,达到“圆满空净”的状態。 此法无有限制,不论天赋,对普通凡人而言,乃是上上手段。 但晚辈以为此法欠妥。 禪宗具体修行法门,晚辈不得而知。 只是以欲制欲,如火上浇油,除非长久保持欢喜,不然再难静下心神,拋开杂念。 修至最后,此法反倒是累赘,稍有不慎,修为便会一泻千里。 因此,晚辈斗胆,只取神交。 所重不在『修』,而在『双』。 阴阳互补,顺逆圆满。 男子身中皆阴,唯神至阳,女子正好相反。 人身有精气神三宝,精满则气足,气足则神全。 而此双修逆法,则先全识神。 以神引气,以气强精。 在修行之中,与天地双修,自然得气。” 冯载说完,躬身行了一礼,有些期待地望向虚空处。 “与天地双修?”陆鸣拿本的手猛地一颤,在本上画出一大道。 “不错!”冯载自信满满道,“晚辈已经尝试过了,此法可行。 只是凡人需有修士护持,帮其牵引识神出窍,在其双修时加以护持,防止识神被罡风烈阳所伤。” “......不错,你与我想不谋而合,有劳你了。”陆鸣有些庆幸地在纸上记下一笔。 万幸,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若冯载真给了个没有试过的双修之法...自己都不知道该去哪验证。 “前辈折煞晚辈了!”冯载一揖及地,坚定道:“些许微末之功,不及前辈对我大恩万一。 前辈以后有事,儘管吩咐晚辈。 晚辈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陆鸣满意地点点头,退出心魔录,见冯载的光点还在发光,越看越觉得那光芒顺眼。 多好的心魔宿主啊。 要是以后所有心魔宿主都像冯载一样,自己该省多少心啊...等等? 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陆鸣皱著眉头思索许久,忽然用力一拍脑门! 对了。 周江沅还等著呢。 陆鸣连忙將周江沅拉进心魔录,却看到一张疲惫至极的脸。 从心魔录离开后,周江沅就一直没睡,生怕这就是一场梦。 就在她將要熬不住时,眼前场景终於发生变化。 当看见陆鸣化身的剎那,她喜极而泣,却疲倦得无力开口。 陆鸣嚇了一跳,刚才对冯载的讚赏旋即变成了浓浓的担忧。 心魔录应该没问题吧? 怎么播种的宿主一夜之间都变成卷王了? 別最后再把我宿主给卷死了。 “流水不爭先,爭得是滔滔不绝。”陆鸣化身脸上组成了一个不满的表情,“你这般作践身体,纵然大道在你脚下,你又能行多远?” 周江沅轻轻点头,但陆鸣看得出,她完全没听进去。 见此情景,陆鸣也无法,抬手將功法送入她脑中,“去休,养足精神再来。” 周江沅轻轻眨了下眼,疲惫得连根手指都动不成。 可她依旧强撑著不愿睡去,直到確定脑中的功法是真的,才一头昏倒在地。 泪流满面,却如释重负。 这一觉,周江沅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再醒来时,只觉浑身无力,口乾舌燥,眼前天旋地转。 “水......”她沙哑道。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嘴边多了点冰凉。 模糊的视线中,眼前好像多了个茶壶。 周江沅来不及多想,先是小口微抿,再是大口吞咽起来,最后夺过茶壶直接將壶嘴塞进嘴里,水洒得满身。 “慢些喝,不著急。” 熟悉的声音让周江沅动作一停,捧著茶壶微微偏头,正对上陆鸣笑眯眯的脸。 “林玥?”周江沅脸微红,訕訕放下茶壶,“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怕你睡死过去了。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被拉进心魔录中还能沉睡的识神,好像十几年都没认真休息过一样。 陆鸣一边腹誹,一边指向紧闭的房门,“我早起路过,见你门开著,便进来看看。 地上睡多凉啊,为何不上床睡?” “我.....”周江沅脸色骤变,突然低头,扯开了领口。 当发现那枚阴阳生果还在后,暗暗鬆了口气,重新將其放了进去,对陆鸣笑道:“修行之人,不在乎这个。 妹妹还没用早饭吧,要不....妹妹你看什么呢? 你脸怎么红了?” 陆鸣死死盯著床边栏杆,以手握住脖子,面无表情地道:“昨夜落枕了。” “落枕了?”周江沅强撑著身子前倾,伸手按住陆鸣的脖颈,“是这里吗?你抖什么? 你脸怎么更红了,还有些烫? 你受风寒了?” “无事。”陆鸣面容紧绷,眼神越发坚定。 前世主修纯阳道二十余载,他也曾借万法以坚固道心,自觉已至“万邪不能动道心”的境界, 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不同的角度去看,带来的感受完全不同。 直面实物的衝击力太大了,还带香气! 见鬼了,自己不是女儿身么,怎么阳气还升腾了...... “你不会受风寒了吧?” 陆鸣感觉脑袋一偏,额头一凉。 “还好,不烧。”周江沅用嘴唇试了下温度,伸手擦去了陆鸣额头上残留的水渍。 下一秒,周江沅眼前一花。 看著突然出现的陆鸣化身,她虽疑惑,还是整理下衣衫,恭敬道:“拜见师尊。” “......为何这么叫我?”正准备稳固道心的陆鸣一窒,化身脸上图案变化如飞,看得人眼晕。 “师尊领我入门,不论师尊您认不认弟子,弟子都当对您执师礼。”周江沅的声音尊敬且坚定。 “...罢了,隨你。”感受到周江沅心意已决,陆鸣也不打算在此事上过多纠缠,淡淡道:“休息好了么?” “弟子已经休息好了,还请师尊示下!”周江沅眼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激动。 终於能修行了。 “嗯...那再休息会吧。” “?” 周江沅刚要发问,便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还没想明白前辈的用意,就发现屋內少了个人。 “誒?”周江沅理了理衣襟,四顾喃喃道:“这丫头,跑哪去了?” 第二十三章 :我不会喜欢她吧? 陆鸣只是趁机回到了屋內,掏出小本,开始设计训练计划。 隨著他沉浸其中,那股躁动感越来越小,最终趋近於无。 当最后一笔落下,陆鸣心中再无波澜,长出了一口气,心中暗道太危险了,险些被美色所惑。 身为心魔头子,本应该找到世间万物隱藏最深的欲望,挖出他们心底的执念,给予他们最真实的希望。 高坐云端,观红尘滚滚,眾生聚散生灭,道心岿然不动...那才是心魔最完美的状態。 而陆鸣现在,距离那个境界还很远。 陆鸣越想心情越沉重。 心魔在修仙界还是太危险了,尤其是像他这样还未成长起来的心魔。 他身上的短板还很多,今日之事就是教训。 若不时刻自省,迟早会阴沟里翻船。 需要想个办法...... 陆鸣思索间,用本轻轻拍打著脑袋,没拍几下,忽然一愣,盯著小本若有所思。 心魔状態下记录的东西,能永远刻进脑海中,再也不会遗忘。 那若是反向利用呢? 自己提前记录下可能出现的情况,在面对突发情况时,心神第一时间就能给出解决办法。 不管办法有没有用,终归是一道保险,不至於身入虎穴而不自知。 可自己能想到的,无非就是美色诱惑,杀人夺宝,利益薰心等戏码。 放在凡间或许足够了,但放在手段多如牛毛的修仙界,就不太够看。 还是要进入玉华宗,深入了解下修仙界.....眼下先把能想到情况记录下再说。 想到这,陆鸣將那本《播种心魔注意事项》悬在一旁,伸手一招,又拿出个全新的本子。 思虑片刻后,他伸手在本子上一抹,一行烫金的大字出现在封皮。 《修仙界心魔生存指南》 他翻开第一页,落笔写道:“第一篇:美色。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愚夫......” “你上午怎么突然就走了?” 周江沅说话时还不忘夹菜,狼吞虎咽,將嘴塞得严严实实,完全没有了往日的贤淑形象。 穿的还是那身棉袍,在她豪放的动作下,春光若隱若现。 陆鸣看得真切,刚准备挪开目光,视线中对面的春光所在,也多了团厚实的云气。 与此同时,脑中自己对自己的劝诫开始不停循环。 陆鸣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起作用了。 在外防和內醒的双重作用下,陆鸣心中波澜不惊,微笑道:“我看姐姐辛劳,便去寻厨房准备饭食。 没来得及说,是我失礼了。” 周江沅点点头,也不在意,直接將碗扣进盘子中,用筷子將饭菜一搅,就往嘴里扒拉。 那模样不像是富家嫡女,倒像是刚逃荒的难民。 一大桌菜,很快就被周江沅解决大半。 她撑得腰都直不起来,斜坐在绣墩上,这才想起自己方才的模样有多不雅观,忙道:“我平时不这样,今日確实是饿了...这事你可不能告诉我爹。 他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嘮叨多久......” 周江沅这一说,倒是打开了话匣子,根本不给陆鸣插嘴的机会。 陆鸣也不在意,只是微笑点头,但敏锐察觉到,周江沅的状態变了。 初见时,周江沅像是个深闺里的怨妇人,此刻才有了些少女该有的阳光娇憨。 看来家里的事压得她很累啊...但周家不是一直把持著灵石开採这件事么? 怎么突然就变了? 这其中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內幕? 为了防止出现无法预料的变故,陆鸣突然笑道:“姐姐,你几时开始想修仙的?” 周江沅声音顿止,看著满脸好奇的陆鸣,欲言又止。 其实她对当初的回答一点都不满意。 为了灵石修仙...听起来一点都不大气。 她年少时就见过不少玉华宗的修士,当时心里就有了对修行的憧憬。 她依稀记得,她当年也有一个说出来意气满满的理由,可如今怎都想不起来,脑中只剩下“灵石”、“家族”四字。 外人都觉得周家运气好,明明没什么高修,只救了个路人,就换来能捧数百年的金饭碗。 曾经有一段时间,玉华府外面的山道上到处都是修士,全想復刻周家的奇蹟。 但只有周江沅自己清楚,周家这份风光已经到了末路。 相比凡人,修士的情谊能维繫的更长些,但也有尽头,特別是在事主均已过世的情况下。 据说玉华宗中有人对周家把持灵脉一事十分不满,甚至还因此在宗门大会上和同门吵了起来。 具体情况,周家问不到,也不敢问。 但玉华宗派来核查灵石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一次比一次严格,让周家感受到了偌大的压力。 为了保住周家的祖业,周家想了各种方法,最终觉得,还是要在玉华宗里有人比较重要。 可周家不知是不是血脉出了问题,代代都出不了几个修仙苗子,天赋还很一般。 比如她那个表妹,儘管已经是家中数十年来天赋第一,可连玉华宗的第一轮选拔都没过去,无奈转投別宗。 彼时家中阴云密布,她受不住那种沉闷气氛,外出散心,无意中找到了这枚阴阳逆生果。 只要戴在身上,就能释放出修士的气息。 她至今仍忘不了父亲惊喜的眼神。 因此,她那时不敢说出真相,越往后拖越不敢说,一直藏著这个秘密直到今日...... 而今,苦尽甘来! 周江沅想了很多,可话到嘴边,却是淡淡一笑:“从小便想了。” 已经得到答案的陆鸣笑道:“难怪姐姐修行这般刻苦。” 两人各怀心思,都没再把这个话题延伸下去。 確定只是灵石纷爭后,陆鸣倒是鬆了口气。 现在的重点是督促心魔宿主修行,能不因外事分神最好。 只要进了玉华宗,以周江沅的天赋和努力,自己早晚能崭露头角,到时候解决这个问题不过一句话的事。 而周江沅则在看陆鸣,心中暗道奇怪。 不知为何,她越看对方越顺眼,相处起来也十分轻鬆,完全感受不到隔阂。 最开始她只是可怜对方的身世,对其的感觉也仅限於同情。 结果那晚她只是因为心情压抑,恰好遇见了对方,聊了两句,发泄了下压力。 怎么现在感觉像是见到了不分彼此的至交好友呢....等等,真的是好友么? 周江沅眼睛越瞪越大。 如果换一种说法,就能很完美地解释这种情况。 一见钟情。 坏了,我不会喜欢她吧?! 察觉到对方念头的陆鸣:“?” 第二十四章 :你管这叫凡人? 陆鸣自然不会说这是心魔播种后潜移默化的影响。 为了不让周江沅胡思乱想影响修行,在用过午饭之后,陆鸣直接將她拉进了心魔录中熟悉功法,直到黄昏。 这时阳气將消,阴气未生,正適合周江沅这种凡人离魂出窍。 因为是第一次带人修行,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陆鸣取出《心魔播种指南》,將计划细细过了一遍后,做好了记录准备,便叫醒了周江沅,淡淡道。 “你都记住了?” “回师父,弟子句句牢记於心!”周江沅起身行礼,眼中闪著激动。 “你应该知道。失败便是身死魂灭。”陆鸣提醒了一句。 这篇逆修之法若修行成功,识神化阳逆补精气,对未来修行大有裨益。 除此之外,据冯载推测,还会带来其他好处。 但他能力有限,不敢继续往下推。 失败的后果也很严重。 对凡人而言,魂魄贸然触碰阳气与自杀无异。 只是冯载觉得有陆鸣在,那点风险可以忽略不计。 可陆鸣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因此將冯载想到的所有失败后果,都一股脑添了上去。 心魔最重要的是真诚。 用谎言欺骗,威逼利诱的,那是下等心魔才做的事。 周江沅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重重点了点头。 “好。”陆鸣也不再耽搁,沉声道:“勿要抵抗。” 周江沅闻言,立刻放鬆精神,下一秒,便感觉有股柔和的巨力將她拉向天际。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梦梦见飞行,无拘无束,却又有几分不真实。 陆鸣也觉得很新奇。 周江沅的识神魂魄,摸上去像冰冷滑溜的鱼,可捏住提起时,又像团有重量的空气。 因为是第一次將人魂魄抽离肉身,陆鸣格外谨慎,慢慢將周江沅的识神拉出体外。 周江沅识神內守,不知飞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头顶。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拖拽感从身上袭来,似是想要將她拉回去。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脑海中生灭,让她本能紧张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沉心静意,勿起妄心。” 陆鸣沉声提醒,同时精神专注到了极点。 凡人的魂魄在未修行前极其脆弱,对常人而言舒適的日光微风,落到魂魄上,都是天火罡风。 稍有不慎,魂魄缺失,人成痴灵,再无修行的可能。 而周江沅感受到的拖拽,是因为魂魄未经修行,还需要肉身来提供精气,否则便会如那无根水木,自行消散。 陆鸣要做的,就是在周江沅魂魄离体时,保证她能汲取阳气逆修女子极阴之魂时,不被阳气所伤,同时不会与肉身断了联繫。 整个过程说来並不复杂,但极其耗费心神。 若非心魔播种后,陆鸣对周江沅的识神了如指掌,换一个人还真不敢如此行事。 不知过了多久,陆鸣终於將周江沅魂魄抽出,忙凝练真气,將魂魄包裹在当中,同时用他的识神凝成一根细线,將魂魄和肉身连在一起。 成功一半了! 虽然看起来有些粗糙,但陆鸣还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在《事项》记录经验,一边沉声道:“准备好,不要误了时辰。” 周江沅应声睁眼,第一感觉是身体很轻,完全使不上劲,只能保持著盘坐的姿势。 她忍不住好奇打量四周,发现往常熟悉的房间內,充斥著各色微光,被一层透明屏障隔绝在身外三尺。 “师父,那白色便是阳气么?”周江沅在心底发问。 “不错,记住功法上的口诀,千万不能错。”陆鸣也跟著静心凝神,將一缕阳气放入屏障內。 周江沅压抑著內心的激动,看著白气越来越近,可当双方接触的剎那,周江沅脑中再无杂念。 极致的、火烧般的痛,从全身上下同时生出。 周江沅面目瞬间变得狰狞,连痛苦嘶吼的声音都发不出。 她很想就这么昏死过去,但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拼命敲打著她的意识,强迫她在这种痛苦中保持清醒。 陆鸣面沉如水,看著已经开始从赤红色转为深紫色的魂魄,无奈挠了挠头。 为了保证成功率,陆鸣已经选了阳气最弱的时候。 剩下的,就看道心和痛苦哪个更胜一筹了...... 此时,周江沅脑中已经开始闪过记忆,或许是痛苦的刺激,记忆中的画面,全是安详舒適的场景。 强烈的对比下,她甚至生出放弃抵抗,就此解脱的想法。 念头方生出,心中敲打她的力道越发强大,每一下,都会让记忆出现模糊,痛苦变得更强。 恍惚间,周江沅莫名觉得那股力道很规律,也很熟悉。 咚咚咚的...像是心跳声? 可自己不是魂魄么,怎么会听到心跳声? 度日如年的痛苦中,周江沅第一次控制住了念头,但没维持多久,就再次被痛苦衝散。 整个过程循环往復了不知多少次,她终於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开始利用零散的清醒,尝试著利用观想逆修心法。 半个时辰后,她的面色逐渐变得平和。 一个时辰后,她身上的红色开始褪去。 两个时辰后,她的魂身再无杂色,看上去多了几分生气。 三个时辰后,她缓缓睁眼,自主识神,钻回了躯体內。 下一秒,一头栽倒在地,陷入了沉睡。 確认周江沅无恙后,陆鸣长出了一口气,將记得满满当当的本子收起,打开了周江沅的面板。 依旧是凡人。 陆鸣一愣,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没变化? 那今天不白忙活了么? ...... 清晨。 鸡叫的瞬间,周江沅便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身,感受著身体的情况。 没有气? 怎么会这样? 周江沅眼中光芒一黯,心底有些酸楚。 师父那般大能为我护法、赐我功法,我却还是未能成功。 莫非我在修行上一丁点天赋都没有...不可能! 周江沅猛地一抹脸,拍桌而起。 一次不成,那就十次,百次! 师父说过,修行贵恆! 区区一次失利,怎能放弃...... “吱嘎!” 刺耳碎裂声,嚇了周江沅一跳,闻声看去,就见方才拍得木桌,已经变成了碎渣。 “姐姐? 里面怎么了?!” “林玥?”周江沅慌忙想要掩饰,口中含糊道:“你起得早啊,我、我...你等下再进来,我打扫一下!” 她说著就衝到门前,抬手想將房门閂死。 “轰!” 整扇大门轰然碎裂。 本来还站在大门前的陆鸣,已经坐进了花园的灌木丛中,眼神茫然。 自己怎么过来的? “林玥?!”周江沅惊慌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陆鸣的手,“你无事吧?” 咔嚓。 陆鸣脸颊抽搐著看了看脱臼的胳膊,又看看手足无措的周江沅,最后再次点开了面板。 没记错,是凡人。 可你管这叫凡人?! 第二十五章:身心合一 “敢问前辈,逆修之后,有何妙处?” 被拉进蟾宫的冯载,行礼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发问。 这种探索修行的感觉,让他仿佛回到了阴玄真君修行的岁月。 无忧无虑,一心向道。 “...你做的不错。”陆鸣一心二用,看著周江沅用来控制身体力道的石锁拍成粉末,幻痛般揉了揉胳膊,“逆修之后,精气充盈,体魄也强大了许多!” “谢前辈夸讚!”冯载眼神变得有些激动,“敢问前辈,是否需要晚辈继续推演?” 他这么说,不只是想为陆鸣分忧。 在他推演的过程中,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所修《太阴幽玄录》的理解又深了许多,推演之后修行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一大截。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重回筑基! “不必了,莫要贪功冒进,误了修行。 此法日后你若见到合適弟子,亦可助他逆修。 但那人必须是心智坚毅之辈,不然受不住阳气融进识神之苦。 其中轻重,你自己把握。” 陆鸣制止了冯载钻研功法而耽误修炼的坏打算,顺便通过心魔分享了记录的经验。 那段口诀肯定是好东西,但对他现在用处不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高心魔成熟度。 陆鸣说罢,正准备旁敲侧击冯载修行上有什么问题,等去了玉华宗薅点羊毛养心魔宿主,却看到冯载愣在原地,呆呆看著虚空。 陆鸣疑惑地挠挠头,正准备看看冯载在想什么,就听冯载迟疑道:“阳气...融进识神?” 陆鸣懵了,急忙翻出《事项》,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记录的心法。 阳气入神,逆修魂魄,补全精气。 没记错啊,那冯载怎么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 “有何不可?”陆鸣问道。 冯载猛地回过神,满脸崇敬道:“前辈手段,果然不同凡响。 但前辈有所不知,如今九州...可能和前辈当年有些不一样......” 陆鸣:? 冯载心下对陆鸣的崇拜之情,几乎满溢而出。 所谓阳气入神,在九州修仙界,其实是金丹以上修士的说法。 对那些识神还未转化为元神的修士而言,正確的说法是让阳气穿体而过,藉助阳气残留在体內的余气进行修行。 因为纯阳入阴,如冷水入滚油。 识神未化元神前,根本受不住那份极致的痛苦,失去意识,被阳气同化,也就是所谓的阳焚阴魂。 但就算是藉助残留阳气修行,过程也是十分凶险。 绝大多数宗门都没有足够的人力和实力,让每位弟子在筑基阶段能平安修行此道。 为了不让某些富有“冒险精神”的弟子,贸然修行断了前程,关於筑基阶段识神入体的说法便被抹去,直到金丹时,才会统一传授。 冯载入门第一天时就听阴玄真人讲过其中区別,时至今日,这种九州修仙界的常识,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了类似吃饭用筷子的本能。 无需思考,上手就用。 除非是面对师弟师妹,否则他连解释的想法都生不出。 而面对陆鸣这种神秘强大的存在,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不理解,也就没有在功法中標註。 “...万年之后,竟然因噎废食么?”听完冯载的解释,陆鸣沉默了许久,硬著头皮道:“修行之道,岂能避难避险?” “前辈说的是。”冯载恭敬附和,心中第一次对陆鸣的真实身份產生好奇。 神通广大,却不通修仙界之事...结合之前前辈的说法,莫非前辈是上古高修,一直沉睡至今? 那万年之前的九州,该是什么样啊? 想到这,冯载不禁有些心驰神往。 陆鸣却很头疼。 他突然发现,神秘的身份,隨著宿主修为升高,好像需要用更多的细节去补全。 单纯的装神弄鬼,应该糊弄不了那些境界更高的修士。 他默默在《事项》上將此事记录,又如往常那般叮嘱冯载好好修行后,离开了蟾宫,看向正在拆房子的周江沅,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气。 真是命大啊 还好【道心恆坚】这个天赋足够强...不行,以后必须要留出一颗心魔,专门用来测试功法。 宝贵的心魔宿主,不能折损在走火入魔上。 想到这,陆鸣郑重地將此事记在《事项》上,意念微动,將周江沅拉进海上洞天。 “你虽未得气,但肉身已强过太多修士了。 今日起,我先教你控制住自身,待你身心合一,再行修行一事。” 脱胎换骨后的周江沅没有丝毫迟疑,朗声道:“还请师父赐教。” 藏匿於空中的陆鸣翻开《事项》,淡淡道:“第一件事,举轻若重......” “拋鸡蛋?”周江沅睁开眼睛,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走出了已成废墟的屋子,对闻讯赶来目瞪口呆的周云庭道。 “爹,你能帮我买点鸡蛋么?” 周云庭又惊又喜,愣愣道:“买,买! 只要你要,仙禽蛋我都给你买来......” 之后数日。 整个周府,都飘著浓浓的蛋腥味,一日三餐是换著花样的做蛋。 吃得府中人人闻蛋变色,周云庭更是找藉口跑回山上一去不返。 陆鸣也吃得脸都快和蛋黄一个色了。 这个法子,是他从前世看过的书上学来的。 周江沅现在的情况,本质就是身体掌控力不行。 本来陆鸣觉得直接上豆腐难度太高,还是从鸡蛋开始循序渐进。 但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换成琉璃球了,反正那东西在修仙界也是烂大街的东西,以周府目前的財力,周江沅用那玩意打水漂都没问题。 以后再遇到类似的弟子,这种方法一定要慎用。 尤其是本体在旁边的时候。 陆鸣刚將此事记下,房门突然破碎,嚇得他差点抬手反击。 可仔细一瞧,门外站著尷尬的周江沅,端著个铁锅,訕訕笑道:“不好意思,妹妹你要换个屋了。” “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住得不就是姐姐家的屋子么。”陆鸣熟练一笑,“姐姐有什么事么?” “哦!”周江沅兴致勃勃地將炒锅小心放在桌上,招呼道:“你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陆鸣扫了眼被捏出五指印的铁锅把,笑容有些僵硬。 他已经能想像到锅里鸡蛋掺杂了多少铁锅上铲下来的铁屑。 这种东西,估计只有大金吃得下去吧...等等? 臥槽! 大金! 第二十六章 :喵的手段 “誒,我方才听採买的刘管事说,又有家渔摊被搬空了。” 两名杂役穿著短褂,一边收拾院中狼藉,一边分享著听来的趣闻。 “又一家?这个月都第几回了?”一名杂役將碎石铲进手推车中,好奇道:“府衙不管么?” “管什么啊,人家留了钱的。”最先开口那人一脸神秘兮兮,“而且,不只是鱼摊,好些米麵肉铺也开始遭殃了。 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那人不挑嘴,也不看品相,有多少拿多少,给的还是鲜货的价 现在有好些贩子都学聪明了,把头天剩下的尾货故意摆在外面。 第二天起来,只要货被搬空,里外里能多赚不少铜板。” “还有这好事?那咱们......” “算了吧,现在贼偷也盯上那片了,已经抓了好几个。 我可不想把辛苦攒的老婆本赔进去。” “也是......” 恰好路过的陆鸣在远处听得真切,无奈嘆了口气。 他怎么就忘记教大金討价还价了呢? 现在倒好,大金成了玉华府有名的肥羊,是个人就想啃上一口。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还没办法把大金叫回来。 他在大金眼中,和老祖宗不是一个人。 贸然开口,大金再憨也会起疑心。 算了,还是先看看大金在干什么,想办法...... 就在这时,陆鸣突然感觉有人在盯著他。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远处的杂役。 可杂役正在干活,根本没有往他这个方向看。 陆鸣疑惑闭目,细细感知。 目光没有消失,反而还变多了,方位就在...... 陆鸣猛地抬头,望向高处。 此时正值夏至,院中枝繁叶茂,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阴影。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目光就是从树上来的! 陆鸣微微眯起眼睛,袖中探出几条月华凝成的细线。 此时,那两名杂役已经收拾完离开。 蒸腾的热气中,蝉鸣越发刺耳,偶有微风拂过,吹得枝叶沙沙作响,陆鸣裙摆飘扬。 再无杂声,静得有些诡异。 陆鸣没有先发制人,因为他感觉目光又变多了。 没有杀意,只是观察。 前后左右上下皆是,將他围在当中。 陆鸣丝毫不慌,心如止水,大脑格外空明。 这种情况,他早就料到,並在《指南》中记下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九州修行界发展至今日,说不定就在哪藏著几位绝世大能,他被发现也不是不可能。 眼下的问题是,对方修为几何?对他了解有多少....还有他是在哪里露出了破绽? 大金?冯载?还是周江沅? 最后一个问题不解决,就是今日脱身,日后也是个隱患。 想到这,陆鸣轻吐出一口气,三处丹田联结一气,月华如潮水般在体內奔涌。 他也不再掩饰,凌厉环视四周,思索著要不要先出手投石问路。 “你不是有要事么?怎么跑到这来了?” 陆鸣猛地转身,就见周江沅拎著空锅,站在他身后,眼中带著审视。 陆鸣一愣。 莫非是自己判断错了? 是周江沅的目光...不对! 目光还在! “誒,你怎么了?”周江沅本还不满陆鸣逃避吃她的饭,此刻陆鸣神色不对,上前关切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跟姐姐说,姐姐帮你,你没必要一个人在这发愁。” “我......” 轰! 雷声突现,惊起无数藏在叶间避暑的飞鸟。 天气骤然变化,短短几个呼吸后,便颳起大风,紧接著陆鸣脸上就多了几分凉意。 “这天气,说变就变。”眼看就要下雨,周江沅伸手就要拉陆鸣,刚要拉上的瞬间,忽然想起之前的事,忙停下动作,催促道:“別傻站著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好。” 陆鸣收起月华,朝周江沅浅浅一笑。 周江沅转身瞬间,他脸色一黯,比天气还要阴沉。 方才如果他的感知没有被人干扰,那些目光,应该是与雷声一同消失的。 如此说来,关注自己的难道不止一人? ...... 深夜,雨仍未歇,雷声不断。 陆鸣所在的房间,一片黑暗,隱隱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丑时三刻,天空被雷光划破,陆鸣门上,突然多了数个被映照出的巨大黑影。 轰隆隆的雷鸣余声中,门被悄然推开。 几道野兽大小的黑影灵活窜进屋中,快速分散,很快便將除了床之外的地方细细搜寻了一遍。 它们的动作又轻又快,在雨声的掩护下,没发出半点杂音。 待屋子搜索完毕,几道黑影重新回到门前,排成两列,蹲坐在地。 这时,两道体型更大的黑影顶开房门后,便回到门外警戒。 一道更加臃肿庞大的身影忽然从虚空中浮现,直奔床前,以远超体型的灵巧,无声跃上床铺,重重落下, 砰的一声后,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巨响。 “有诈!”黑影见床上空无一物,惊慌跳下床,尖叫道:“咱们中计了! 速退!” 眾黑影瞬间乱作一团,蜂拥著想离开屋子。 下一秒,门砰的紧闭,无数月白色的长线从房顶落下,將所有黑影结结实实捆成了蚕蛹,吊在半空。 “放开喵!放开喵!”最大的那个黑影挣扎嘶吼,“发信號,强攻!强攻!” “你要给谁发信號?” “我...爹?!” 你还好吧?!” 房樑上,陆鸣显露出身形,月线的微光中,照亮了他无奈庆幸的脸。 “我挺好,你怎么来了,还带著......” 陆鸣看向其他“蚕蛹”,欲言又止。 月线下,黑影一一显露真容。 小一点的是狸花猫,大一点的是不知名土狗,个个膘肥体壮,一看就是能在猫狗界称霸的高手。 “当然是来救你啊!”大金也不挣扎了,兴奋地在空中盪起了鞦韆。 “喵等了你好几天,没找到你,就想进来看看。 结果一进来就看见那个坏女人把你打飞出去了。” “然后?”陆鸣跃下房梁,收回了月线。 “然后喵以为你被绑了。”大金蹲在地上,一边给从他面前走过的狸花舔毛,一边含糊道:“喵想著来救你。 但怕喵一个不够,就招了些人手。” “你还会这个?” “喵都是听说书的学的!”大金得意挺胸,一脸快夸喵的表情,“只要给他们发吃的,他们就跟喵走。” “它们要是不吃呢?” “那就揍到它们吃。”大金晃了晃猫爪,陆鸣清楚看见周围的猫猫狗狗都瑟缩了一下,“喵这回招了好多人手,都在外面等著呢。 要不是爹你偷袭......” “好多?”陆鸣抬手打断,“都有什么?” “基本上就是猫和狗,还有些鸟啊老鼠啊什么的。 它们派不上用场,喵就让他们打探消息,顺便望望风。” “....今天白天他们也来了?” “来了啊,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住哪,那坏女人拆房子,都把喵绕晕了。” 陆鸣哭笑不得,但心头还是生出股暖意,亲热地揉了揉大金的脑袋,笑道。 “你有心了,爹没事。 等会想吃什么?爹请你。” 大金口水瞬间从嘴角流出,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陆鸣,“小鱼乾!” “成,爹带你......” 砰! 大门轰然破碎! 在一阵猫狗鼠雀逃跑的叫声中,周江沅看著脚边跑过的猫猫狗狗,疑惑道:“我听著外面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你这是?” “斯哈!” 大金弯腰弓背,朝周江沅露出了尖牙。 “好凶的猫。”周江沅注意力被转移,蹲下身子仔细盯著大金看了看,“长得还挺有福气? 你是谁家的猫啊?” “喵......” 陆鸣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大金的嘴,神色不变道:“不知道,兴许是偷偷进来避雨的吧。” “有可能。”周江沅没再多问,起身见大金仍蹲在陆鸣身边不走,便笑道:“这猫和你还挺亲。 你要养么?” 第二十七章 :你是男是女? 一月后。 已经习惯阳气入神痛苦的周江沅,在一个寻常的黄昏,悄然得气。 当她识神入体,发现气海有了气感时,激动之下,力量再次失控,一掌將加料的厚实地砖拍了个粉碎。 轰! 又胖了一圈的大金立马抬头,嘴里塞满了小鱼乾,警觉看向声音响起处,见是周江沅的房间才放鬆下来,几乎鼓成球的腮帮子一跳一跳,边吃边回头问道。 “爹,咱们今晚是不是又要换地方睡了?” “换唄。”躺在藤椅上的陆鸣睁开眼,语气轻快,“在哪不是睡。” 这段时间心魔种已经用完,所有宿主修行都步入了正轨,唯一要做的,就是每天看眼心魔成熟了多少。 生活上更是没有需要他操心的地方,每日睡到自然醒,饭有人做好送到屋中。 而且今日周江沅得气之后,修为虽然没因反哺增长,但体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之前他的体魄足以比肩妖兽,可与现在控制隨心的体魄比起来,和豆腐差不多。 感受了下身体的变化,陆鸣满足的伸了个懒腰。 这种躺著就能升级的日子,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如今二转心魔已经到八十点,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到那时加入玉华宗,又多了一重保障。 大金听陆鸣那么说,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一头扎进小鱼乾山中,屁股满足地扭来扭去。 陆鸣见状什么也没说,自从大金招兵买马闯进来救他,他的想法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哪怕现在大金的吃喝时间远远超过修炼时间,他也不再催促,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自己身为心魔头子的未来一片光明,心魔种子还能增加。 一只爱吃的大金而已,又不是养不起。 想到这,陆鸣探出手,轻轻拍了下大金的屁股:“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大金扭了扭屁股,全当没听见。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逆子。”陆鸣失笑,准备再拍一下,忽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师父?师父您在么? 弟子有事请教。” 周江沅? 陆鸣一愣。 心魔宿主主动联繫自己,这还是头一回。 她刚刚突破,不去稳固修为,找自己做什么? 怀著好奇,陆鸣进入心魔录,化身盘坐於莲花石座上,淡淡道:“讲。” 周江沅恭敬行礼,从脖子上取下红绳,双手托著举到陆鸣面前,“师父,弟子如今修行有成,是不是就能吃它了?” 这玩意是能吃的? 陆鸣一怔,面对周江沅期待的眼神,快速翻阅《指南》,片刻后漠然道。 “急於求成,你就是这么修行的?” 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江沅心头一颤,忙道:“师父息怒,弟子並无此意。 只是师父您当年留下此物,说弟子若是能从您真言中悟得道途、修行有成,便可服下此物,证得阴逆之道。 弟子......” 周江沅说不下去了,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话说到此处,她发现自己確实有些著急了。 陆鸣沉默不语,暗中翻看《事项》。 阳气入神一事证明,九州修仙界的人和事,不能根据常理去判断思考。 在不確定阴阳逆生果的效果前,不可贸然行事。 陆鸣快速將此事记下,旋即道:“你觉得自己已经修行有成?” 不过有些气运,体魄强横了些,方才得气,就觉得可以小覷天下英豪? 九州茫茫,像你这般的仙道种子如过江之鯽,这其中万里挑一者,才有鱼跃登天的机会。 过了重重关隘,你也不过是池中金鳞,岸上入云之峰比比皆是,日月星辰高悬青天,俯望群山...而今,你说你修行有成?” 周江沅被说得汗流浹背,面色灰暗,似乎已经看到无数可望而不及的背影。 就在这时,她又听到了熟悉的心跳声。 温暖有力,总算让她面色和缓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躬身道:“今日之事,弟子定铭记在心。” 多谢师父赐教。 弟子今后,绝不会再出这般妄语。” “嗯,去吧。” 退出心魔录后,周江沅最后看了眼阴阳逆生果,再无留恋,將它塞回胸口,闭目打坐,感受著体內的真气。 师父说得对,修道贵恆,需时时自省,不可自满。 自己確实被最近的收穫冲昏了头脑,有些怠惰了...... “玉华宗选拔弟子要开始了?” 数日后,伙房內。 周江沅一激动,挥刀落下,灶台瞬间一分为二,刀碎裂纷飞,砸在她身上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 跑来报喜的周云庭笑容一僵,本能想要后退,可又怕伤了女儿的心,只能硬著头皮站在原地,“就在三日后,府城中已经贴出告示了。 只是......” “只是什么?” 看到周江沅眼中的憧憬,周云庭欲言又止,“无事,你好好修行,莫要太操劳。” “知道了爹。”周江沅第一时间就想起陆鸣,隨便答应了一句,就跑出伙房去分享这个好消息。 周云庭站在原地,望著欢脱的背影,笑容渐渐消失,变为一声轻嘆。 自从女儿开始修行,家中其他人都觉得周家兴盛有望,只有他心怀忧虑。 他也听过不少外州之事,不是今天这个修士杀人夺宝,就是那个修士被搜魂夺魄。 饭局上听来下酒,事后细想却令人后怕。 平心而论,他是不愿让自己一手拉扯大的闺女,去过那种听起来朝不保夕的生活。 而且周江沅修行之后,愈发沉默寡言,让他好多时候都想劝女儿实在不行就算了。 能平安一辈子,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可女儿態度坚决,他只能妥协。 还好,女儿如今不是孤身一人,进了宗门,还有个人能相互扶持。 想到这,周云庭觉得將陆鸣招进周府,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决定。 自从她到了周府,女儿性格开朗了许多,修为也进步飞速。 两块下品灵石...真是赚大了。 “阿秋。” 院中。 陆鸣揉了揉鼻子,好奇看向在院中閒逛的童子。 童子样貌约莫七八岁,头髮又黑又亮,在脑后扎成一个混元髻,身穿玉白色道袍,只是看起来不太合身,一大截都拖在地上。 童子却毫不在意,晃荡著两只袖子,好奇打量著院中景物,目光扫到大金时,顿了一下,再落在陆鸣身上时,眼睛微微瞪大。 陆鸣没有从目光中感受到任何恶意,但还是伸手拎起大金,准备离开。 在修仙界,尊老爱幼是基础,小看老人和小孩的下场都不太好。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在没有搞清对方身份和意图前,產生交集是不智之举。 “喵喵喵喵!”大金牢记著陆鸣叮嘱,再急也没开口说话,只能绝望看著小鱼乾越来越远。 “等等!” 稚嫩的童音响起,陆鸣全当没听见,越走越快。 “誒,別急著走啊。” 话音刚落,陆鸣就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童子面前! 不等他惊愕,童子一句话让他如坠冰窟。 “炼气圆满,识神至阳。 纯阳体魄,却能纳至阴月华於身...... 你究竟是男是女?” 第二十八章 :真实的修仙界 被看破了? 陆鸣脑中立马闪过一条条预先设置好的情境,瞬息间便有了对策。 以童子刚才的手段来看,他明显不是对手。 但他没有立即动手,只是发问,无论是真好奇还是故意戏弄自己,眼下都不能出手撕破脸皮,无论如何都要装下去。 拖得久,才能找到生路。 这时,童子疑惑地挠挠脸,继续道:“没有修行过功法的痕跡,三处丹田却已经开闢...自然吐纳而成? 你是从西边来的?” 童子身子前倾,轻轻闻了闻,不等陆鸣开口就否定道:“不对,你是人...也不对,人味也很淡。” 童子伸出两只小手,捂著脑袋一脸苦恼。见陆鸣投来目光,他嘴一撇,有些委屈道:“想得我脑袋疼。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陆鸣突然就不慌了。 眼前这童子看起来有仙气,怎么说话有点冒憨气呢? 这是谁家的高人? 陆鸣没有回答,童子也不问了,咬著手指,绕著陆鸣冥思苦想,走了一圈又一圈。 陆鸣等了片刻,见童子不理睬他,思索片刻后直接就地一坐。 他清楚以童子方才表现出的手段,不要说让他先跑几百米,就是让他跑出玉华府,被抓回来也就是眨眼的工夫。 与其自乱阵脚露出破绽,不如以静制动。 “林玥,你在这啊!”周江沅高兴地声音在远处响起,“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能去玉华....这孩子是谁?” 童子和陆鸣同时向周江沅看去,下一秒,童子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周江沅面前,仰著头问道:“周家人?” 周江沅一愣,下意识点点头。 “又一个纯阳体魄,至阳识神...阴阳逆生果? 这东西被你找到了?” 童子面露好奇,小手一摊,掌心就多了枚泛著玉样光泽的果子。 童子用双指捏起,对著光看了看,饱含追忆道:“想当年,我初来玉江府......” “小心!”陆鸣突然大喝一声。 “小心什么?”童子茫然回头,丝毫没注意到身后逆光中,脸色黑成锅底的周江沅,屈膝抬臂,全力挥出一拳。 咚! 如撞击巨钟的闷响,响彻整座周府。 陆鸣只看见一道残影从眼前飞过,重重撞进对面的房子里。 下一刻,房子轰然倒塌,激起漫天尘埃。 “......”陆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眼角有些抽搐。 他的后续应对策略,全被这一拳轰碎了。 之前也没发现周江沅有躁鬱倾向啊? 怎么阳气入神之后,动手之前都不过脑子了?! 周江沅保持著出拳的姿势,微微喘气,面对陆鸣投来的复杂目光,脸色渐渐恢復正常。 她把那阴阳逆生果看得比性命都重要,方才完全出自本能。 此刻她也意识到不对,却什么都没说,快步上前,摆摆手示意陆鸣离开此地。 陆鸣暗嘆了口气,上前按住周江沅的肩膀,一脸无奈。 周江沅一怔,转头低声诧异道:“你不必如此。” 陆鸣见状知道她误会了,却已经没力气解释。 跑?根本跑不掉! 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玉华宗能察觉到这里的情况...... 念头刚起,陆鸣就听见无数刺破空气的利啸。 他抬头看去,发现有十几道流光破空落向周府。 陆鸣面色一喜,一把拉住周江沅的手,朝她微微摇头。 他这么做,就是怕周江沅再冒虎气儿,索性將其留在身边,將隱患扼杀在摇篮中。 周江沅一愣,旋即目光复杂地点了点头,眼中莫名其妙多了几分温柔。 陆鸣没注意到周江沅的变化,一直紧盯著落下的流光。 流光落地,刚显露人形,陆鸣便迫不及待道:“就是他,闯进周府,想要行......” 没人理陆鸣,所有人一脸惊慌的跑到废墟旁,焦急喊道:“宗主?您还好么?” 宗主?! 陆鸣懵了。 这些人都是玉华宗的修士。 那他们口中的宗主...... “不错,我就是玉华宗宗主,醴泉。”额头仍微微泛红的童子坐在周府正厅的椅子上,衣服上还带著灰尘,脚悬在半空,小脸紧绷。 话音落下,正厅中的气氛更加窒息了。 陆鸣抱著大金坐在角落,假装对自己的脚尖很有兴趣; 周江沅站在屋子当中,低著头沉默不语。 周云庭从进屋开始,汗就没有停过,既焦急又害怕,不停擦著额头。 至於余下周家人,都被玉华宗修士挡在了门外,忐忑等待著结果。 醴泉环视四周,先看向大金,眼中满是审视。 “喵?”大金耳朵瞬间就竖了起来,也不管藏不藏得住,就往陆鸣腿后面钻。 醴泉没说话,又看向周云庭,语气格外严肃。“你们周家,就这么治家的?” 周云庭心里咯噔一下,忙道:“宗主明鑑,小女当真不知啊。” 周江沅也突然行礼,歉意道:“今日之事,全因在下衝动行事,无论宗主如何处置,在下绝无怨言。 只求宗主开恩,勿要牵连其他人。” “哼,开恩?!”醴泉重重一拍扶手,冷喝道:“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多严重的问题!” 周云庭汗如雨下,也顾不上许多,颤声道:“宗主,小女確实不是故意的。 平日她性子並非如此,今日也不知怎么了......在、在下能否代女受过?” “代女受过?”醴泉皱起眉头,“那这玉华府还有没有规矩可言?” 听到这话,周云庭面如土色,眼前一阵阵发黑,绝望的看向周江沅。 周江沅脸色煞白,回头看看父亲,又看看陆鸣,仿佛认命般长吐出一口气。 陆鸣眉头紧皱,脑中快速翻阅著指南。 於情於理,眼下他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为今之计...只能是利益交换,再无他法。 下修想让上修改变主意,就必须要拿出足够大的利益。 不管有没有,先过了这关再...... “你们家里养了妖兽,竟然不去府衙报备!”醴泉不满道:“知不知道,玉华府中还有许多凡人生活。 你们若是没看住,妖兽跑出去伤了凡人怎么办? 辰州修士注意事项你们究竟有没有认真读? 看我干什么? 这件事没得商量,罚下品灵石十块,限你们三日內去府衙灵兽所將这只猫妖登记在册,补全年费......你是主人吧?” 周江沅一脸呆滯,见醴泉看向自己,下意识摇了摇头。 片刻后,陆鸣一脸茫然的举起了手。 “不是你啊。”醴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那你就不要站在中间啊。 我还以为是你养的呢。” 话音刚落,陆鸣和周江沅就换了个位置。 醴泉重新绷起脸,沉声道:“你要去府衙听三日的课,好好学学玉华府灵兽饲养法令,明白么?” 陆鸣愣愣点头。 这一刻,听著那些陌生又熟悉的名词,他感觉自己又穿越了。 这是哪?这还是修仙界么? 他早猜到玉华府是个有规矩的地方,但未免也太有规矩了吧? 还是说...这才是真实的修仙界?! “態度还算不错。”醴泉满意点头,脸色和缓,晃悠著双腿继续道:“今日我来,还有另一件事要处理。 就是你们周家灵石开採的权力。 按当年我和周长福的约定,如今已经到期了。 如果你们还想继续开採灵石,就要按规矩来。” 周长福? 听到这个名字,周云庭悚然一惊,看著醴泉颤声道:“敢、敢问宗主可是...玉华宗开派祖师?” “不错,正是我。”醴泉笑著点头。 屋內其他三人面面相覷。 玉华宗开派祖师? 不是坐化了么?! 第二十九章 :守心正意 “你们怎么都一副见鬼的表情?”醴泉皱眉。 周云庭喉结耸动,不知如何回答。 若不是门外俱是玉华宗修士,他定会觉得此人在招摇撞骗。 玉华宗开派宗主的画像就供奉在周家祠堂,从小到大,周云庭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明明是个面目模糊,仙风道骨的中年人,怎么变成小孩了? 返老还童? 那坊间传言他死了是怎么一回事? 周云庭心乱如麻,可这话无论如何也不敢问出口,只能尷尬笑道:“吾等有幸得见宗主仙顏,一时失了方寸,失礼之处,还望宗主海涵。” 说罢,周云庭深深行礼,情真意切道:“晚辈还要谢过宗主赐周家数百年立身之业。 日后但凭宗主驱使,绝无二话!” “誒,你这人,少说这种话,让旁人听去,还以为我要坏规矩呢。”醴泉笑得眯起了眼睛,明显对这些话十分受用。 “其实你们周家这些年做得没什么问题,帐目清楚,也没有因为富贵仗势欺人。 这一点,宗门上下对你们都很满意。 这次我之所以来,是不想让你们误会,觉得玉华宗对你们周家不满,所以来此和你们解释清楚。 我方才说的到期,是因为那处灵石脉快要采完了。” “采完了?”周云庭一愣,下意识道:“宗主,矿脉上的產量,我每三日就核查一次,一切正常啊? 最近几日,產量还多了些。” “宗里已经有人核查过了,我又去看了一下,確实空了。”醴泉摇摇头,“再开採下去,就会伤到玉华府地脉,竭泽而渔,那是大忌。 我这回来,就是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是你们可以重新竞选玉华宗发现的矿脉,分成还如以前,但你们要写策书,过层层审核。 结果如何,按规矩来,我不会插手。 二是你们自己再找一条矿脉。你们也从事这个行当数百年,有些经验。 只要策书完备,那条矿脉就能交给你们,你们的分成也能高一成。 如何选,你们自己去商量。” 说罢,醴泉端起桌上的清茶,浅饮了一口,做派终於透出几分身为宗主的威严。 周云庭父女快速交换著眼神,陆鸣则默默接受了现实。 方才醴泉所说...其实很合理,毕竟在前世古代,就有类似竞標的“扑买”。 这也证明,九州仙道昌明至今,並不是单单靠修为压制一切,而是从上到下,形成了一套涵盖方方面面的严谨体系。 (请记住????????s.???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前身住得偏僻,又只关注修行方面的內容,因此对真实的修仙界一无所知。 念及於此,陆鸣觉得进入玉华宗势在必行。 身为心魔,仙界常识方面一定不能有短板! 这时,周云庭父女的爭论也有了结果。 周江沅看了眼无奈的父亲,旋即朝醴泉躬身道:“启稟宗主,周家选第二条。” “你想好,灵石脉可不是那么好寻的。”醴泉笑著提示。 周江沅没有说话,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之前想要修行,就是为了此事。 如今有了更好的机会,当然要做到最好! 至於后果...只要她在修行这条路上坚持走下去,就没有失败可言! 此刻,心跳仿佛也感受到她的心意,变得异常有力。 醴泉突然一怔,深深看了周江沅一眼,对周云庭挥手道:“你先出去吧,我有事要与这两人谈谈。” 说罢,周云庭不见了踪影,外界所有声音也紧跟著消失。 厅中静得出奇,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醴泉跳下椅子,缓步走到周江沅面前,伸手道:“能否让我看看阴阳逆生果?” 周江沅这次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摘下果子,放在醴泉手中。 醴泉两指拈起,感嘆道:“想当初,我初来玉华府......”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双手护住脑袋,后退数步,警惕看向周江沅。 陆鸣:。。。。。。 方才好不容易觉得醴泉有点宗主风范,这一下又被打回原形。 你这么大一个修士,怎么还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玉华宗是怎么在你的带领下活到今天的? 醴泉等了片刻,见周江沅尷尬站在原地,终於放下手,装作无事发生道:“我从中州来此,本想选一处作为宗门根基,沿著地脉,一路寻到处灵石脉.......不错,就是你们周家正在开採的那块。” 醴泉朝周江沅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就在灵石脉旁边的山上,发现了这东西。 我记得,和果子一起的,还有一卷竹简对吧?” 周江沅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有些闪躲。 醴泉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道:“不要怕,我不是来问罪的。 我只想知道,你悟了多少?” 陆鸣心头一紧,努力控制著不让面色露出异常。 他在那段修行的日子里,虽然提过让周江沅勿要暴露师承,不然会影响进入玉华宗。 但心魔毕竟不是精神控制,周江沅如何做,他心里也没有十分把握。 “晚辈...”周江沅轻启朱唇,缓缓道:“才疏学浅,只悟到要与天地逆修。” “然后你就试著魂魄离体,將阳气纳入识神之中了,对么?”醴泉再无方才的玩世不恭,眼神深邃得让两人呼吸一窒。 半晌,周江沅才不安地点了点头。 醴泉沉默了,良久气道:“我就说那些散修在误人子弟! 好好的修行种子,差点就让他们毁了!” 他快步走到呆滯的周江沅面前,看了她一眼,边嘆气边摇头,又走到陆鸣面前,没好气道:“你是不是也练了?” 陆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矢口否认。 周江沅忽然反应过来,转身迟疑道:“敢问宗主,那竹简旁『大言不惭,纯属放屁』八字?” “是我写的。”醴泉一挥袖子,不满道:“我就看不惯他们这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还出来教人的。 万幸,你运气不错,生来有道心,才没被阳气烧死。 我当时就是心软了,觉得他既无后人也无弟子,想著哪天把他那东西完善下,帮他传下去。 结果我一闭关就出了这档子事...等等。 我在旁边布下迷阵了,你...我明白了,是道心指引你的吧。” 陆鸣闻言,也好奇看向周江沅。 周江沅一愣,茫然道:“迷、迷阵? 宗主您是说积云山上的大雾么?” “不错。”醴泉突然面露骄傲,“我也不是想在你们这些小辈面前卖弄。 但我在阵法一道上,钻研颇深。 “看来你这道心著实不凡,连我那迷阵都能……” 周江沅轻声打断道:“宗主,一百年前,积云山地龙翻身, 那片雾现在全落到河谷里去了。” “......” 厅里瞬间落针可闻。 醴泉还掛在脸上,下一秒便消失不见,只在厅中留下一句话。 “那阴阳逆生果可救命,但非生死关头不可用,切记,切记。” 陆鸣和周江沅在厅里站了许久,確认醴泉不会恼羞成怒回来灭口后,不约而同地鬆了口气。 周江沅突然想起阴阳逆生果还在醴泉手上,方要去追,忽然感觉胸前多出一物,低头看去,那果子正好好掛在她脖间。 陆鸣悄悄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 万幸,玉华宗宗主不是那种视下修如草芥的上修,而且...脑子好像也有点不清醒,今日勉强算是混过去了。 但他的偽装,看来並不能瞒过更高等级的修士,这个问题必须要儘快解决。 陆鸣正思索间,忽然感觉掌中好像多了某种东西。 他摊开一看,是张纸条。 【守心正意,方为正道】 陆鸣顿时僵在原地。 另一边。 青天之上,醴泉甩著大袖,踏云而歌,“修行修心,心正行正,不以道途,空断善恶......” 第三十章 :宗门选拔 “师父,今日弟子见到了玉华宗宗主,他说......” “我都知道了。” 心魔录中,陆鸣看著紧张的周江沅,淡淡道:“你作何想?” 周江沅慌忙道:“师父,弟子绝没有怀疑您的意思,只是......” “我明白。”陆鸣再次打断:“你是不知该走哪条道。 你想在修行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你害怕走岔路,哪怕是先行,也想先走在正確的道上。 醴泉的说法,让你犹豫了。” 被陆鸣道破心中想法,周江沅再难坚持,跪在地上有些羞愧道:“弟子深受师恩,却生此妄念,请师父责罚!” 陆鸣伸手虚招,周江沅便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正忐忑时,就听陆鸣道:“你何错之有?” 周江沅闻言一愣,越发不知所措。 陆鸣化身脸上缓缓凝聚成一个欣慰的表情,轻笑道:“道途相爭,尊己贬人,本就是修行路上的常事。 我与醴泉修行至今,早已化道於身,他那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 而他的道,也不是完美无缺,以后你学《太阴玄水经》时,我也能从中挑出些毛病。 但你觉得,我二人这么做是为何?” 周江沅忽然想起白日醴泉说过的话,小心翼翼道:“为了...后辈?” 陆鸣朗声笑道:“爭道並非是爭个你死我活,分出高下,而是取长补短,爭出条正道,留与后人。 这才是爭道的意义。 你今日所想,非但无错,反而证明你已知不可盲目求道。 修行就是要常思常行,去芜存菁。 待你修行至我这境界时,若见我道行岔,莫要闭口不言。” 周江沅眼中再无迷茫,躬身坚定道:“弟子明白了! 谢师父赐教!”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音刚落,周江沅就回到了房间,她摸著胸口的阴阳逆生果,心中暗道惭愧。 不愧是自己的师父,心胸宽广,哪怕醴泉宗主那么说都不生气。 自己竟然还那么想,当真是失了弟子的本分。 也不知日后如何才能报答这份恩情...... 陆鸣没有理会周江沅的心思,退出心魔录,就躺在床上,望著手中的纸条发呆。 周江沅的心结是解开了,可他的心结还没著落。 这纸条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警告?还是劝导? 那醴泉当真是自己所说的那种修士么...... 三日后。 “让一让,让一让,不要在山道上逗留,注意安全!” “新鲜炼气野鸡精蛋,一粒灵石三个!” “极品护身法器!极品护身法器!筑基以下可用,只要两块上品灵石,最后一件!” “金丹功法!金丹功法!家祖从千年恶蛟洞府中所获,货真价实!现在买还送蛟龙精血神丹一枚......” “那个卖功法的,站住! 你別跑!” 玉华宗山门口,人头攒动。 人群中,看著远处狼狈逃窜的流光,以及后面紧追不捨的玉华宗修士,陆鸣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 毕竟醴泉那种看不出修为的上修,做事都有点不著调,区区底层修士借著宗门选拔赚点灵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唯一操心的,就是那张纸条。 事已至此,陆鸣也就没有选择连夜逃离玉江府。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逃跑无用,反而会让他显得心虚。 不如主动出击,一探虚实。 想到这,陆鸣长出了一口气。 都决定要做了,就没必要瞻前顾后,不如想想怎么做得更好。 陆鸣一心二用,一边隨著长长的队列在山道上前进,一边在《指南》上反覆修改计划和说辞。 不知不觉间,他和周江沅便来到了队伍尽头。 “姓名,籍贯” 桌案前浑身上下透著“不想干这活”的男子,竟也是名金丹修士。 “周江沅,林玥。”周江沅指著陆鸣道:“玉江府人。” “有无师承?” 两人齐齐摇了摇头。 男子记下后,递出两枚玉质令牌。“有无灵兽灵宠?” 上了三天课的陆鸣,果断摇了摇头。 他就担心带大金来发生意外,索性將大金留在周府,等通过选拔后再接过来。 “走左边那条道。”男子隨手指向左边,接著朝身后那人招招手。 “这就...通过了?”陆鸣看看手中的玉牌。 玉是好玉,看品质就是玉江府外玉江的特產。 可宗门选拔第一关不该是检测根骨,测验天赋什么的么? 只给发个玉牌算怎么回事? 陆鸣看向周江沅,发现她也是一头雾水。 周江沅当年曾听说,玉华宗的选拔极其严格,单单是第一关,就能刷掉八成的人。 如今她却轻而易举地登记上了身份。 难道是因为她见过宗主? “我为什么不行?” 吵闹声响起,陆鸣二人回头看去,就见明显世家出身的女子,指著陆鸣二人不满道:“我哪里不.....” 说话间,女子抬头,看见陆鸣脸时愣了一下,旋即悄悄挪动手臂,指向了周江沅,继续道:“哪里不如她?!” 那名金丹修士嘆了口气,继续重复那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话,“我们玉华宗平等看待每一位来参选的人。 但我们也是有最低要求的。 无师承者年龄不得超过二十岁。 带艺投师不得超过四十岁,修为不得低於筑基。 你修为不过炼气,已经修行半百之年,还是另寻他处吧。” 女子脸一白,感受到对方身上骤然迸发出的金丹气息,默默將话咽了回去。 周江沅脸一黑,看看陆鸣,又摸摸自己的脸,默默开始捲袖子。 “算了算了,没必要没必要。”陆鸣一把拉住周江沅,“这种事没什么好理论的,公道自在人心。” 陆鸣倒不是真这么想,主要是他担心周江沅一拳给人打死,再误了选拔。 如今周江沅体魄经过多次逆修,通过反哺后带来的反馈看,一拳揍死一个普通炼气,陆鸣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林妹,我当真看起来比你......”周江沅看向陆鸣,但话没说完就咽了回去,脸上的不满也消失了,带头朝山上走去。 只是在后续的路上,一直和陆鸣保持著极宽的距离,看来像不认识一样..... 与此同时。 玉华宗山门上空。 几名高阶修士眾星捧月般,將醴泉围在当中,纷纷道喜。 “恭喜师父闭关之后修为精进,玉华宗兴盛有望。” “我看最该恭喜的,是师父的阵道修为。 你们看这山上大阵,让咱们以后省了多少功夫,只要让他们走一遍山路,不仅能测出他们的根骨天赋,还能测出他们的毅力,一举两得啊!” 醴泉听得合不拢嘴,抬手故作严肃道:“莫要如此说,为师只是小有所得。 当年为师就想布下此阵,只可惜力有不逮,如今终於能布下,你们要好好学习。 这可是中州的大阵,你们定要用心,方能学到其中精髓。” 眾弟子纷纷应和,醴泉满意点头,飘然离去。 他消失的一瞬间,眾弟子脸上的笑容齐齐消失,看向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男子。 其中一人担忧道:“大师兄,七师弟还能撑得住么? 他又要看年龄修为,又要暗中维持大阵,会不会太难为他了?” 陈墨眼睛微闭,下一秒,正在登记的金丹修士如释重负,感激地朝天空看了眼。 “行了,大阵我来维持,一时半刻塌不了。你们下去忙吧,观察仔细些,勿要遗漏好苗子。 记住,別让师父发现了,宗里那点灵材经不起折腾。 谁要是说漏了嘴,就自己去帮师父找研究阵道所需的灵材。” “是!” 眾人突然变得严肃,各施手段,落向下方山道...... 第三十一章 :入宗考核现在开始 “你有没有发现,人好像越来越少了?” 陆鸣看向左右,疑惑发问。 一路上,这条足够五六人並行的山道並无岔路,右侧是高耸入云的崖壁,左侧是云雾笼罩的深谷。 走到现在,他只见到了寥寥数人。 前路无人,兴许是他们走的快。 可陆鸣发现身后也没人跟上来。 他和周江沅走的速度不算快,上山之时,还有许多成功登记的修士跟在他们身后。 但这才过去没多久,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周江沅也发现了异常,默默捲起袖子,眼中精光四射,警惕打量著四周,轻声道:“兴许这才是玉华宗真正的考核。” “考耐力么?”陆鸣嘀咕了一句,也学著周江沅將碍事的裙角大袖绑起,微微握紧双拳。 两人谨慎前行,可走了许久,仍然没有出现异常。 就是山间的雾更浓了些,甚至连前后山路都遮蔽起来。 陆鸣忽然停步,对周江沅皱眉道:“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周江沅表情异常严肃,双拳握得指节发白。 “你听见的是什么?” “呢喃、虫鸣、风声...都是些无意义的杂音,吵得人脑袋疼。你呢?” “一样。” 確认不是幻觉,陆鸣心里也有了数。 按照他的猜测,修行宗门考核,应该就是考根骨、天赋、心性。 这是修行中最重要的三样东西,无论考核方式如何,大体都是围绕著三类展开。 除非玉华宗有一些特殊要求。 他为此已经提前预设了很多可能。 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越来越响、折磨人意志的杂音,將修士在陌生环境下分开、不让他们抱团获取安全感的雾气,还有...... 陆鸣闭目感知了下,问道:“你还能感知到灵气么?” 周江沅一愣,忙探出意识,接著脸色一沉,摇了摇头。 昨日她刚突破到炼气大成,如今能控制的,只剩之前贮存在气海和黄庭中的真气。 陆鸣见状,立马明白了玉华宗的用意。 这是极端环境下对修士全方位的考验。 难怪每年玉华宗选拔都要刷掉这么多人。 估计心理承受能力差的,眼下已经被劝退了吧........ 高空之中。 一名近乎透明的男子盘坐在半空,膝上放著本书,书中正是陆鸣和周江沅交谈的画面。 见没聊几句,周江沅便放鬆下来,男子疑惑喃喃道:“又一个猜出来的?” “师弟,你这边情况如何?” 中年男子悄然从虚空中走出,隨意瞥了眼书,嘖嘖奇道:“两个纯阳体魄?咱们玉华宗兴盛有望啊。” “师兄,咱们这入宗考核是不是该改改了?”盘坐的男子合上书,“现在是个修士都知道心性最重要,咱们的考核根本达不到目的。 我方才还看见有两个假装撑不住,在山道上往前爬的,一边爬一边喊什么『大道虽远,吾心更坚,什么都没办法阻止我求道』。 声音还挺大,生怕我注意不到。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们是打算装也要装进玉华宗。 至於进宗之后的事,根本就没想过。” “我来就是为了和你说此事。”中年男子笑道:“上次的方案通过了,你准备准备。” “同意了?”捧书男子一愣,“三师兄不是说担心让人留下心理阴影,影响日后修行么?” “大师兄看了,他说修仙不是花前月下,富贵享乐。 提前让他们知道修仙界是什么样的,也是好事。 若是连这点东西都承受不住,那回老家置办点家业,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不错。” “早就该如此了。”捧书男子用力將书一合,“那我这就去。” “哦对,把还魂丹带上,魂飞魄散了能及时拉回来。” “明白......” 另一边。 陆鸣和周江沅感觉已经走了三个多月。 路上,无吃无喝,耳边杂音不断,周边事物一成不变,让人感觉仿佛一直在原地踏步。 这段时间,他二人全靠精打细算体內的真气来维持生机。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有心情观察四周,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考核。 现在他们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鸣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原本精致的脸上落满灰尘,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逃难回来的一样。 他坐在地上,双目发直,被周江沅拽著后衣领子,一步步拖向前方,在山道上留下一长串身体和台阶磕碰的闷响。 周江沅此刻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去,眼神发散,灰头土脸,狼狈的样子比陆鸣有过之而无不及。 哪怕她通过逆修,得了纯阳体魄,至阳识神,毕竟只是炼气,此刻已经到了极限。 肉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下,她走出的每一步都全靠本能。 “好,你歇会,换我了。”陆鸣有气无力地拍了拍周江沅的小腿,蛄蛹著站起身,只听砰的一声,周江沅已经平平趴了下去。 陆鸣没有丝毫反应,这三个多月,他们什么姿势都试过了。 最后发现没一个姿势能省力,只有在鬆手的瞬间,就地一躺,才能勉强保存些体力。 陆鸣艰难俯身,抓住周江沅的胳膊,在熟悉的磕碰闷响中,向著浓雾亦步亦趋。 不知过了多久,陆鸣刚准备换人休息时,发现眼前一亮。 他茫然的眨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看不到边际的巨大广场上。 四周,全部都是像他这样狼狈的男男女女,互相对视时,没有讥讽取笑,只有同病相怜的酸楚。 沟槽的考核,总算结束了! 陆鸣忍不住骂了句街,噗通一声趴在地上。 他现在只想大吃大喝一顿,好好睡一觉,然后去问问是哪个天才想出的这种考核。 没有饱含仙道韵味的奇遇机缘,没有心惊肉跳的关卡歷险,更没有考验智慧的精巧抉择。 纯折磨。 玉华宗究竟是招修士还是招力工啊?!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下起瓢泼大雨。 被淋到的瞬间,陆鸣惊讶发现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在快速消退。 只是几个呼吸,他就恢復到了上山前的状態。 “欢迎各位来到玉华宗。”空中突然传来一个清朗的男声,“入宗考核现在开始,请诸位做好准备。” 原来是入宗考核啊,难怪要恢復...等等?! 现在开始的是入宗考核? 那刚才的是什么?! 陆鸣猛地抬头,想要找到说话那人。 可万里无云的晴空中,连个鸟影子都没有。 “他刚刚说的是...入宗考核现在开始?”状態恢復的周江沅,神情近乎呆滯。 陆鸣点点头,余光忽然注意到身边同样茫然无措的修士,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他下意识看向远处,发现这处能站近万人的广场,竟然已经站满了一半。 这么多人? 陆鸣一愣。 是考核標准不同么? 还是他遇见了大爭之世,这一段年月修道种子井喷? 正疑惑时,他眼前忽然一花,待视线恢復后,又是熟悉的山道。 还来?! 陆鸣有些崩溃地挠挠头,转头道:“这次咱们.....你是谁?!” “在下徐然。”那名年轻男子从周遭变化中回过神,对陆鸣行礼道:“见过姑娘。” 看来这一路,要我与姑娘同行了。” “......” 求追读,求收藏,大金感谢你 追读对新书至关重要,各位读者老爷如果喜欢的话,麻烦看到最新章,养书真的会把大金养死的。 给各位磕头了,咚咚咚! 第三十二章 :你恐高么?(求收藏,求追读,大金感谢你) 陆鸣礼貌一笑,什么都没说,默默拉开距离。 徐然见状一怔,旋即笑道:“姑娘不必紧张,在下出身凤安府徐家,並非什么邪祟妖魔。” “凤安府?”这个地方陆鸣听著有些陌生,“你不是辰州人?” “我是明州人。” 陆鸣一愣。 在九州上,辰州位於西南,明州就在辰州上方,恰好夹在辰州和版图最辽阔的中州之间。 玉华府和明州远隔万里,相对而言,明州距离中州要更近些。 这人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求师? 明州当地是没有好宗门了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来玉华宗?”徐然的声音中多了些解释过很多遍的无奈,可看到陆鸣的样貌,又多了几分耐心,“姑娘有所不知,这玉华宗看上去只是把持一府的小宗门,实则背后大有来头。 玉华宗开派祖师醴泉神君,可是出身中州的化神期修士。 不仅背景深厚,据说当年也是名震中州的天才修士。 但几百年前突然销声匿跡,再露面时,就在此地创立宗门。 所以拜入玉华宗,相当於拜入中州的宗门,无论是对未来的修行,还是日后开宗立派,都大有裨益。” 陆鸣恍然,好奇道:“那为何不直接去中州?” 徐然笑容微僵,若不是因为陆鸣国色天香,脸已经垮了。 我是不想去吗? 我是进不去啊! 这姑娘看著秀丽,怎的一点人情世故都无?! 徐然心中腹誹,但话出口依然带著世家大族的风度,“在下自由惯了,受不得中州的规矩。 那里虽好,却非我安身之地。 相比之下,这玉华宗更能让我大展拳脚。” 陆鸣一听便明白了,暗中將此事记下,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微微一笑。 徐然也不想在此事上多言,话锋一转道:“姑娘等下千万小心。 这一次,肯定没有方才那么轻鬆。” 陆鸣闻言诧异打量了徐然一番,有些怀疑这廝是不是玉华宗修士假扮,进来当託儿的。 徐然注意到陆鸣的眼神,失笑道:“只是走一段山路,还不够轻鬆么? 修道之人,若是连区区两周的山路都熬不下来,如何能过日后漫漫修道岁月? 我並非有意说教,但吾辈修行之人,应当......” “我走了三个多月。”陆鸣淡淡道。 声音戛然而止。 徐然尷尬了一瞬,再看向陆鸣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崇敬。 “敢问姑娘出身何门? 姑娘你別走啊,等等徐某。 徐某没別的意思,就是想向姑娘请教一二......” 陆鸣脚步飞快,主动屏蔽了身后的絮叨,专心思索当下。 第一轮他能和周江沅一起走山路,应该是巧合。 这次换了个同伴,肯定是有意为之。 相信不只是他,留下来的所有弟子,应该都换了同伴。 那换的目的是什么? 这回灵气没被封锁,没有杂音袭扰......是想让过程再添一份不確定性?还是在未入宗前,全方位考验弟子的能力...包括运气? 运气好,两人都是卓绝之辈,顺利过关。 运气不好,就得带上个拖油瓶,再差些...基本上就可以宣告失败了。 想到这,陆鸣看了眼匆匆赶上来的徐然。 炼气圆满,能为助力。 他的运气还不错。 这时,面前云雾骤消,竟冒出一条宽数里、深不见底悬崖。 对岸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四周再无他路。 陆鸣朝四方看去,发现除了几棵朝向不同、生得歪七扭八的松树,一大块巨石,再没有別的东西。 想要过去,只能穿过这条悬崖。 陆鸣抱著双臂,望著前方思索良久,转头对同样认真思索的徐然问道:“你会飞么?” 徐然摇摇头,“在下施展全力,能提气一跃二十余丈。 但这数里之遥,恐怕只有筑基后驭气飞行才可以度过。” 陆鸣点点头,又看向道旁的树木岩石,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是考核,肯定有解法,这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才对...... “我明白了!”徐然突然兴奋大喊,嚇了陆鸣一跳。 “还是心性。 修行路上,艰难险阻就如这天堑一般。 若是修行之人遇难则避,岂能成就大道? 之前是毅力,这回玉华宗这是想看到我们修道的决心!” 说罢,徐然自信满满,大步迈出悬崖, 下一秒,他就不见了踪影。 陆鸣惊讶地微微张嘴。 还真是如此? 那这考核也太没...... “救、救命!”悬崖底部,传来悽厉的求救声,“姑娘救我! 底、底下有蛇! 成了精的巨蟒! 救命啊!” 陆鸣趴在地上,好奇探出头,只见徐然双手吊在斜出的松树上,脸色煞白。 而他身下,是浓到化不开的云雾,只能隱约听见些嘶嘶声。 “救我!”徐然声音里已经带了几分哭腔,“求你了,我怕蛇! 你救我上去,我什么都愿意做!” “......”陆鸣嘆了口气,默默顺著崖壁爬下,一把拎住徐然的衣领,单手拎著他,重回悬崖之上。 脚踏实地的瞬间,徐然瘫软在地,眼中还残留著惊恐,颤声道:“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底下有好、好多蛇,都堆成山了!” 陆鸣闻言,又看向旁边的巨石,趴在上面闻了闻,走到旁边轻鬆將其举起,朝著下方扔了下去。 过了许久,才传来咚的一声,紧接著一阵激烈的嘶嘶声飘了上来。 听上去骂得挺脏。 “姑、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徐然回过几分神智,好奇道。 “看来玉华宗不想让咱们取巧,想过去只能走悬崖。” 陆鸣拍了拍手,神色淡然。 石头不是雄黄做的,扔下去没有触发什么机关,应该就是普通的摆设。 他左右看看,又走到劲松旁,挨个拍了拍。 当拍到第三棵时,眼睛一亮。 这棵树拍起来有金铁声。 他立马捲起袖子,环抱树木,双臂青筋暴起,膨胀了一倍有余。 隨著一声大喝,树纹丝不动。 “用不用我帮忙?”徐然凑了过来,態度谦卑。 此时他已经认清,眼前这女子绝不是泛泛之辈。 单凭这身体魄,就足以让她在炼气中称雄。 基於此,徐然在家中多年薰陶出的本能,让他果断选择抱住大腿。 “不用了。”陆鸣摇摇头道,“应该是某种机关。” “机关?”徐然一愣,“那咱们要不要用灵气试试?” 九州大部分机关都是如此催动的。” 陆鸣觉得可行,然后默默退到安全位置,朝徐然使了个眼色。 徐然深吸了口气,郑重上前,引导灵气灌入树木之中。 下一刻,树竟快速伸长,一路延伸到了悬崖对岸。 “成了!”徐然兴奋收手,可瞬间就发现不对。 没了灵气的灌注,树竟然在往回缩。 “看来一次只能过去一人。”陆鸣看著双手紧贴树木,丝毫不敢放鬆的徐然,若有所思道:“一人先过去,维持灵气灌入,再帮助另一人过去。” 经典的囚徒困境...这倒是件麻烦事。 “那姑娘先过。”见陆鸣投来审视的目光,徐然也反应过来,毫不犹豫道:“不必与我客气,姑娘救命之恩,我理应如此。” 听到这话,陆鸣鬆了口气,行了一礼,飞身跃上树干,踩著微微晃动的纤细枝干,缓步朝前走去。 行至中途,他忽然停步,转头看向徐然。 徐然一愣,忙道:“姑娘放心,在下绝不会中途收手,毕竟我还要靠姑娘.....” “不是这事。”陆鸣摆摆手,扫了眼脚下云雾,认真道:“你恐高么?” 徐然:? ...... 虚空之中。 那名翻书男子正快速查看著各处情况。 进入崖底被蛇缠住的、为了爭夺先过悬崖大打出手的,不知所措並肩在悬崖边发呆的......全部被他传送出了玉华宗。 只是一瞬间,人就少了五成。 当看到陆鸣和徐然的画面时,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是玉华宗该招的弟子。 他又翻过一页,当看见几名天赋极佳,却因为恐高趴在半空不敢动弹的修士时,有些纠结,索性標註之后翻了过去,然后愣在了原地。 只见一名少女,左手巨石,右手劲松,舞得密不透风,在悬崖地杀得群蛇退避,无一条敢近前。 而与她同行的那位修士,被她绑在背上,正抱著两棵松树瑟瑟发抖。 “嘶......”男子倒吸了一口冷气,又有些头疼。 规则里好像没说,不能莽过关啊,而且这名叫周江沅的女子,也没有拋弃同伴...... “刘师弟,情况如何了?”之前那名中年男子再次出现。 “效果不错。”刘振山挠挠头,迟疑道:“就是有些弟子...张师兄你要不要问问大师兄什么意思?” 张静远笑道:“恐高的弟子,多给些时间。 若是他们最后都想不出办法克服,无论天赋如何,都劝退吧。” “我说的不是那些人。”刘振山將书举到张静远面前,“是这个。” 师兄弟都沉默了。 良久,张静远才犹豫道:“应该...也算过关吧?” 第三十三章 :我怎么可能是奸细?(求收藏,求追读,大金感谢你!) 悬崖对面,是条宽敞平坦的大道,两侧绿树成荫,交错排列。 道上人来人往,衣著年龄各异,也不知从何处来,但全部朝与陆鸣二人相反的方向前进,最终消失在二人身后的迷雾中。 整条道上异常安静,只能听见二人的脚步声。 “林姐。”方才问了陆鸣姓名,自觉降低了辈分的徐然,警惕看向四周,小声道:“你觉得这关要考什么?” 陆鸣摇摇头。 从第一个行人出现时,他就在观察。 到现在半个时辰过去,已经有数百人与他擦肩而过。 每个人的动作都很僵硬,表情麻木,像粗糙的木偶玩具。 和他俩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二人走了不知多久,就在他们习惯了周遭事物时,眼前场景骤变,突然置身於一条长街。 街道两侧叫卖的摊贩,閒逛的行人,玩闹的孩童...市井百態下,每个人的动作表情都和方才的行人一样。 场景看似热闹,实则毫无生气。 “林姐!”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徐然应激了。 他下意识运起真气护住全身,伸手就往怀里摸,“这、这应该是幻境,你別怕,我有破障符!” “......” 陆鸣目送著徐然扔出的符籙,像落叶一般掉落在地,无奈闭上了眼。 徐然訕訕將符籙捡起,正要解释找回点顏面,忽然愣在原地。 陆鸣猛地睁眼,眼神格外凝重,只因他脑中多了段声音。 【一个时辰內,带领同门,找出並杀死藏在城中的邪修奸细】 一座城?这么短的时间? 陆鸣眼角一跳,连忙飞身跃到高处,运起望气术看向四周。 整片空间都错落著亭台楼阁,极远处的边界,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望气术下,到处都是灵气散发出气芒,根本分不清谁是修士,谁是凡人。 陆鸣无奈,只能重新落回地面,看著眼前的场景出神。 探查之术既然无法奏效,那就肯定还有別的解法。 “林姐,你、你身后。”徐然突然紧张道。 陆鸣立马转身,就见十名身穿玉华宗服饰的男男女女,正朝他躬身行礼,一副听候差遣的模样。 他们的动作表情和方才的行人没什么两样,只是眼神更灵动些。 若不是陆鸣成为心魔后,习惯了遇到陌生事物先仔细观察,根本注意不到这个细节...眼神?! 陆鸣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连忙扭头,目光快速扫过街上的每一个人。 孩童、商贩、行人、小廝......陆鸣看得很快,將每一个人都牢牢记在了脑海中。 很快,他就注意到不对劲。 所有人的行为都是有规律可言的,唯独在街角打酒的青衣小廝,他总是会偷偷瞥自己一眼。 动作很快,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但这就足够了! 下一秒,陆鸣闪身出现在小廝身后,一把將他拎起,带回到眾人面前。 “记住了,找这样的。”陆鸣指著小廝慌张乱转的眼睛,“找到之后,將它带回来见我。” 十名修士齐齐点头,纷纷化作流光飞走。 徐然看呆了,钦佩道:“林姐,你怎么发现的?” 陆鸣隨手散出月华,將那名小廝捆成蚕蛹,淡淡道:“眼神。” “眼神?”徐然忙看向小廝,瞪得眼睛都酸了,终於看出了些许端倪,诧异道:“林姐,你是怎么想到的?” “直觉。” “......” 徐然无言以对,看著陆鸣精致绝美的侧脸,只能在心底暗暗长嘆。 有如此姿容,天赋竟然也上佳,这种好事怎么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一炷香后,流光回返。 每名修士手中都拎著个人,男女老少皆有。 挨个確认无误后,陆鸣满意地点点头,伸手一挥,月线如刀,所有邪修奸细头颅高高飞起,身体也跟著化为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结束了?”徐然期待看向四周,可等了一会,场景依旧没有变化,於是又疑惑看向陆鸣。 “林姐,人好像没抓全?” 陆鸣眉头微皱,下令道:“再去找。” 修士无一人动,全都呆呆站在原地。 徐然见状面色一肃,沉思片刻后道:“林姐,加上你刚才抓的那个,咱们总共抓到十一人。 可咱们现在有十二人,会不会...奸细人数和咱们的人数是对应的?” 听到这话,陆鸣下意识看向在场的几名修士。 声音说,要带领同门找出並杀死藏在城中的邪修奸细。 但它並没有说,奸细不会藏在身边。 “林、林姐?!”徐然被看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你不会是怀疑我吧? 林姐,你是知道我的。 我怎么可能是奸细?” “咱们好像才认识没多久。”陆鸣说著,细细捲起了袖子。 看著陆鸣修长的五指缓缓併拢,徐然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亲身体会过陆鸣的力气。 不用术法真气,就能轻鬆將他拎起。 这要是解释不清挨上一拳...... “林姐!”徐然急忙道:“我真是小徐,怕蛇的那个小徐......因为进不去中州,怕丟面子就说自己不想去,其实心里想得要死为此难过了一个月,还有点轻度恐高的小徐啊! 林姐!姐!別打脸!” 眼见陆鸣抬步,徐然彻底慌了,捂著脸语速飞快,生怕挨上一拳后就此退出选拔。 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疼痛降临,徐然便壮著胆子睁开眼睛。 只见陆鸣站在那群修士前,冷声道:“蹲下,转圈,举手,倒立。” 十名修士標准完成了每一个指令,动作整齐划一。 没有任何异常。 “林、林姐。”徐然小心凑上前道:“会不会是最后一个人,需要咱们自己去城里找? 就像你最开始做的那样?” 陆鸣没有回应,脑中飞速翻阅著记忆画面。 现实中,奸细肯定会尽善尽美。 但这是选拔,奸细在某些方面,一定和玉华宗修士不一样才对。 陆鸣脑中,场景仿佛按下了倒退键一般,飞速闪过。 斩杀奸细、度过悬崖,广场上的人群,第一轮走山道,登山前领玉牌....玉牌?! 陆鸣眼睛一亮,反手摸出玉牌,对徐然道:“你的呢?” 徐然一愣,连忙摸出玉牌,呆滯了三秒,恍然道:“林姐你的意思是......” 陆鸣点点头,將玉牌对准十名修士,冷声道:“取出玉牌。” 九人齐齐取出,其中一人眼中寒光一闪,飞身就要离开。 “想跑?!”徐然冷哼一声,飞身抓向奸细。 但跃到一半,突然发现身边悄然浮现出一道月白色的线。 线的那头,正绑在奸细身上。 陆鸣猛地转身,以过肩摔的架势用力拉动月线,奸细直接被拉回,重重摔在陆鸣面前。 他刚想挣扎,就看见一只拳头在眼前飞速放大。 轰! 一声巨响后,地面四分五裂。 徐然看得脸直抽搐,莫名感觉有些庆幸。 还好林姐智力与武力並存,要换个力大无脑的,林姐现在恐怕得求著自己不要死吧...... “大师兄,你看看这个。” 玉华宗高空,陈墨睁开眼,就见刘振山捧著书从虚空中走出,一脸欲言又止的奇怪模样。 “发生何事了?”陈墨接过书,就看见周江沅站在大街上,揪住玉华宗修士的衣领,边揍边喊道:“说!你是不是奸细?! 说话!” 一拳又一拳,砸得傀儡像风中落叶。 “......这是谁家的孩子?”陈墨懵了。 “周家的那个修行天才。”刘振山嘆了口气,“师父出关后,去了一趟,回来还特意提到了她。 说她道心坚固,未曾修行,就能用识神容纳阳气,未来必定是可造之才。 可师兄,不是我嫉贤妒能,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识神...其实还是被阳气伤到了? 这样的人,咱们玉华宗能要么?” 陈墨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师父怎么说?” “师父他...很满意。”刘振山表情异常古怪,“他说修行之人,就是要有这种一往无前的刚猛意志。 而且她恰好把咱们设计的那个隱藏奸细找出来了,也算过关。” “有没有伤到凡人?”陈墨表情重归正常。 “没有,就是她队友,在她打到第五个的时候退出了。”刘振山嘆了口气,“我们去接人的时候,那姑娘都快嚇崩溃了,吃了好几粒定心丹才回过神。” “...既然没伤到凡人,就算通过。”陈墨做出决断,转而道:“其他人呢?” “大多数都落选了。”刘振山表情一肃,“师父说得不错,有些修士当久了修士,確实会把凡人不放在眼里。 好多人连想都没想,直接下手屠城,被咱们寄存的凡人怨念冲得魂飞魄散,张师兄废了好大劲才把他们的魂魄捏回来。 不过还是有表现好的,比如这个林玥,心思縝密,手段高强,和周江沅一样,都是纯阳体魄。 两场试炼评价,皆是甲上。 再剩下就一般般,只是闷头在城中寻找,到结束才找到一两个。” “无妨,都是可造之材。”陈墨平静道:“不然要咱们这些人做什么。” “师兄说得是。”刘振山躬身行了一礼,“那第三场就有劳师兄了。” “好。”陈墨起身,看向下方广场。 第三十四章 :改天换地之术 眼前一花后,陆鸣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广场上,手上的令牌也开始发光发热。 他低头一看,令牌上缓缓浮现出两个金字。 【甲上】 “林姐,我是乙中,你是...果然是甲上。”徐然探过头来看了眼,语气中多了几分兴奋。 一半是因为自己成功加入了玉华宗,一半是因为运气好结识了陆鸣。 修行之道,法地侣財。 所谓侣,並不单指道侣。 良师益友,背景靠山,均在此列。 徐然从小就被教育,哪怕出身大族,也不能小覷他人,说不定哪位就是未来名震九州的大修士。 徐然奉为圭臬,现在只可惜陆鸣不是男儿,不然说什么都要拜个把子。 “林玥!” 听到喊声,陆鸣和徐然同时看去,就见周江沅兴冲冲地跑了过来,上下打量了陆鸣一番,开心道:“我就知道你也能通过。” “你评价是多少?”陆鸣有些好奇。 “评价?什么评价?” 陆鸣挥了挥手中玉牌,周江沅恍然,旋即耸耸肩,“不知道,我玉牌被收走了。” “被收走了?”徐然一愣,“为什么?” “方才不是拷问邪修奸细吗,我揍到第五个,他们就来......” “等等?!”徐然抬手制止,“拷问?” 每个字都带著满满的诧异。 “不是么?”周江沅瞪著双眼,无辜道:“前脚说有邪修,后脚就冒出来十个陌生人。 那肯定是拷问了。” “......那同门怎么说?”陆鸣突然感觉有点力竭,开始怀疑当初帮助周江沅逆修神魂是不是个错误。 “同门?同门在旁边哭呢,也不知道帮忙。”周江沅无奈摇头,“那姑娘就是心思太重,一路行来,我怎么会怀疑她呢?” “......”徐然默默后退了几步,对陆鸣低声道:“林姐,她这是?” “修纯阳修的。”陆鸣嘆了口气。 徐然又退了几步,面对周江沅投去目光,立马露出近乎諂媚的笑容,心中大呼庆幸。 还好没和这人分在一组...... “恭喜诸位,成功加入玉华宗。”突然出现在半空的陈墨,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陈墨看著广场上零零散散的数十人,依旧板著脸,音调没有丝毫起伏,“今日你我便是同道,还望大家不忘今日,砥礪前行。 但在诸位入宗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说罢,陈墨手掐指诀。 广场骤然变得模糊,一阵天旋地转后,眾人已经站在了一处鬱鬱葱葱的山谷。 “改天换地术?!”徐然震惊出声,见陆鸣二人疑惑看来,忙解释道。 “这是一种能自由转换空间的法术,不是我们移动,而是空间自身在变动。 修炼到高深境界,上可挪动日月星辰,下能使地脉沉浮。 一次带动这么多人,这可是化神修士才有的手段。 玉华宗果然底蕴深厚。” 听著下方的讚嘆声羡慕声,陈墨面沉如水,伸手一挥,掌心上便多出一面镜子。 “平心静气,莫要慌张。” 话音刚落,镜子放出万道光华,將下方眾人笼罩在內。 包括陆鸣在內,眾人齐齐昏睡了过去。 下一瞬,方才主持考验的修士们齐齐出现,挤到陈墨身边,观看著镜子上显露的场景。 “美人、美人、財货、美人、术法...还好,翻来覆去不过是滥行七情六慾,能改正。” 张静远作为玉华宗最擅炼神的修士,一边看一边满意点头。 “等他们入了宗门,学会正念,识神退位之时,也能少吃点苦头...等等? 这是什么?” 张静远指向镜中,就见徐然十分狗腿的跟在陆鸣女相身后,跑前跑后,端茶倒水。 “这算是....美人?”刘振山摸著下巴,有些迟疑。 “还有这个!”又一人指向镜中,就见周江沅坐於孤岛之上,用识神吸纳阳气后,跳入海中与巨浪相搏。 一拳一脚,皆让天地抖动,炽热的阳气,烤得海水蒸腾,就连海面都低了几分, 眾人看罢无比沉默,良久,不知是谁小声道:“刘师弟,你好像也是修纯阳道的吧?” 刘振山脸一白,连忙求助地看向陈墨,目带哀求,微微摇头。 他真怕收了这个弟子后,弟子脑袋一热连他都打。 陈墨轻咳一声,没有回应,反而指向镜中一处模糊的地方,“这是谁?” “林玥。”负责登记的刘明远快速扫过镜面,立马就確认了缺失的是谁,“她和周江沅一同来的。 玉江府人,纯阳体魄,识神至阳,炼气圆满。” “不应该啊。”张静远面露疑惑,“咱们身在问心谷,明心镜又是师父从中州带来的法宝,两两加持,就算他识神化作纯阳金丹,也不可能遮掩本心才对?” “什么不应该?” 一个好奇的声音在眾人身后响起。 眾人回头看去,见是醴泉,忙躬身行礼。 醴泉隨意点点头,瞥了眼陆鸣所在的模糊图案,长嘆一声,喃喃道:“果然如此。” 声音很低,只有陈墨听见了。 但他没有开口,而是投去询问的目光。 “这个。”醴泉指向陆鸣,“我亲自教。 这个周江沅,刘振山你带,好苗子,莫要带歪了。” “是。”刘振山不敢拒绝,苦笑著接下了这份差事。 但其他人没心思打趣刘振山,俱都好奇看向醴泉,张静远道:“师父,您当年不是说,已经受够教徒弟,七师弟就是您的关门弟子么?” “我说过么?”醴泉大咧咧一挥手,“那我改主意了。 这人...早晚会站在你们高处,如果不想因为修为,在小师弟面前失了顏面。 你们最好还是將偷懒的劲头,多放些在修行上。” 眾人讶异,纷纷看陈墨。 这么高的评价,自玉华宗开宗以来,只有他得到过。 如今他年纪轻轻,已是化神修士,放在中州也是门派的中流砥柱。 眼下又多了一个。 陈墨平静地仿佛不是在看他,微微点头,“明白了师父。 弟子绝不懈怠。” 醴泉点点头,忽然面色一肃,转身板著脸道:“还有一件事。 我不过是闭关,是谁到处传我死了?” 眾人面面相覷。 大伙都是醴泉的亲传弟子或再传弟子,岂会做那等欺师灭祖之事? “没人说过?”醴泉斜眼看向眾人,不满道:“最好別让我查出来,不然......” 轰! 问心谷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眾人没有丝毫犹豫,纷纷落下云头,施展术法,將那些弟子护在当中。 醴泉和陈墨留在原地没动。 醴泉面无表情,冰冷道:“哪个方向?” “阵內,西南。” 醴泉隨话语消散在空中。 陈墨眉头微皱,正准备好好检查大阵,下一秒,天地倒转,竟到了白云之上。 他缓缓起身,冷漠道:“不知道友,来我玉华宗所为何事?” 虚空中,一名看不清面容的道袍男子走出,笑道:““改天换地之术用得这般纯熟,看来玉华宗又多了一位化神神君。 贫道为贵宗道喜了。” 声音不男不女,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陈墨却不为所动,轻声道:“齐一道?” “不错。” 话音刚落,浩瀚无垠的云海,连带道人的身体,俱被一道偌大的无形术法斩成了两截。 但下一秒,那两截身躯快速涌动,又长成两具完整的人形。 “果然是醴泉高徒。”道人笑嘻嘻道:“爆脾气都一脉相承。” 陈墨不语,抬手之时,青天覆压而下...... 与此同时。 守在弟子身边的玉华宗修士没有发现,场中有三个人不见了踪影...... 第三十五章 :无相真灵 “別装了,我知道你醒著。 你无形无相,玉华宗的明心镜根本照不出你。 起来吧陆鸣。” 声音是个温柔的女声,细听又不是一个人发出的,像记忆中所有美好记忆的和音。 说出的话却让陆鸣大脑一片空白。 心中涌出的压力,甚至比第一次醴泉点名他时还要沉重。 他快速睁眼,发现身边就躺著昏迷不醒的周江沅,数步外是湍急的溪流,飞溅的水花中,一人懒散坐於青石之上。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陆鸣脑中翻阅《指南》的动作都停了一瞬,不敢置信道:“柴言?” 那个自从进入周府后,就一直没见过金丹客卿?! 怎么会是他?! 柴言闻声微微坐直身子,开口便是方才的女声,“陆鸣,福临县人,家中世代行医,自幼慕玄......” 柴言说得很慢,陆鸣的表情也跟著慢慢恢復正常。 他早就预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但事到临头,恐惧忧虑都是空耗心神。 竭尽所能,要么生,要么死。 不过就是这两种结果。 想到这,陆鸣脑中杂念尽去,也学著柴言的模样盘坐在地,拄著脑袋,面无表情听著对方细数他的身份。 柴言见状顿了一下,伸出兰花指撩了撩並不乱的头髮,笑道:“你不惊讶?” “有点。”陆鸣按著双腿,长出了口气。 “所以你是承认了?” “认与不认,有何不同?”陆鸣抬头,平静看向对方。 柴言笑得花枝乱颤,许久才抹著眼睛开心道:“你这性子,当真是上乘。我今日没来错,玉华宗確实不適合你,来齐一道吧。 我今日没来错,玉华宗確实不適合你,来齐一道吧。 你杀了陆鸣,醴泉不会容你的。” 听闻此言,陆鸣眼中波澜渐生,若非提前做好了预设,恐怕此刻已经失態到说不出话。 “我杀了陆鸣?”陆鸣儘量让自己每个字都保持平稳,轻声道:“何出此言?” “不必装了,你我是同类。”柴言说话间,七窍缓缓流淌出如墨的黑水,涌动著盘旋而上,在柴言头顶形成一颗看不出性別的脑袋。 “皆是天生地养的真灵,何必委屈自己,受这人间束缚?” 那脑袋说著,黑水剧烈翻腾,伸出一只手,伸到了陆鸣面前。 “你的天赋,不该浪费在那些炼气吐纳、功法修行上。 这九州不会容你,只有齐一道能让你海阔天空。” 陆鸣看著眼前不断滴下黑水的手,沉默片刻后淡淡道:“不走就死?” “与死没什么区別。”柴言饶有兴致道:“九州...特別是中州那群卫道士若是知道你在,定会將你囚禁在天渊中。 到时你后悔了,我都没有办法再去救你。 好好想想,你我皆知这世间真灵诞生灵智有多不易。 而像你这种身怀无相天赋的真灵,数千年才会出一个。 仙道贵生,何必放著近在咫尺的自由前程不取,偏要受那规矩束缚,自取灭亡?” 真灵?无相天赋? 陆鸣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还以为暴露了,结果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但危机还是没有解除。 对方说得好听,但从其话语间表现出的意思来看,所谓齐一道,应该是与玉华宗这类宗门完全相反的存在。 自由前程?说得好听。 他陆鸣自由,旁人就不自由了? 到头来还不是物竞天择那一套。 他的心魔录需要发育,安稳的环境很重要,脑子有坑才会去和一群疯狗抢食。 想到这,陆鸣已经做出决定,面上不动声色道:“有什么好处?” “好处?”柴言的声音更玩味了,“你想要什么?” “我全都要。”陆鸣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你应该明白,以我的天赋,这九州何处去不得? 你齐一道再大,还能大过这九州么?” “胃口不小。”柴言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陆鸣的价值,“你知道齐一道在做何事吗?” “我当然知道。”陆鸣张口就来,扫了眼还在昏迷的周江沅,“所以我要做主。” 柴言第一次沉默了,令陆鸣诧异的是,对方竟然真的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他本来只想通过这种方式拖延时间,赌对方盛怒之下露出破绽。 对方既然把他从谷底掳走,证明对方不愿意和醴泉正面起衝突。 他要做的,就是让此地可能存在的屏蔽之法失效,引起醴泉的注意。 以醴泉的修为,赶到此地,应该只是一念之间。 但眼下柴言的表现,让陆鸣有些摸不准了。 良久,柴言摇摇头,认真道:“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要你去说服那帮人。 他们若是同意,我没意见。” 说罢,黑水落在地上,快速朝著周江沅和陆鸣蔓延,竟是要直接將二人带走。 陆鸣心头一紧,忙后退一步,冷喝道:“等等!” “有什么话路上再说,咱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柴言也不恼,儼然是將陆鸣当成了自己人。 “这人也要带走?”陆鸣指著周江沅,眉头微皱。 “不然呢?”柴言奇怪地看了陆鸣一眼,“千年难遇的天生道心,逆修魂魄,识神至阳,还有一身纯阳体魄。 上好的纯阳大丹,不带岂不可惜?” “有道理。” 陆鸣眼见黑水越来越近,蹲下身子,伸手摸向周江沅的脖子。 看似是好奇端详,实则是拿出了那枚阴阳逆生果。 醴泉说过,此物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 那就是现在了! 这时,黑水已经爬上了陆鸣的小腿。 柴言发现了陆鸣的小动作,也没有阻止,反而笑道:“贪心。 这点好处都不愿放过。” 陆鸣回了个微笑,毫不犹豫地將阴阳逆生果扔进嘴中。 在柴言的注视下,他的面庞缓缓被黑水覆盖。 柴言拍拍手,快步朝远处走去,没走两步,忽然看向远方,拍著脑门喃喃道:“差点忘了,还有枚果子没收。 虽然差点火候,但...算了,还是去一趟吧。” 就在这时,黑水中突然传出一个稚嫩的童音。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话音刚落,一股令她熟悉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全身。 柴言面色大变,当即切断与黑水的联繫,方要飞身遁走,忽然意识到不对。 扭头看去,就见化作醴泉模样的陆鸣,正扛起周江沅,玩命朝远处飞奔,边跑边喊:“齐一道妖人在这!” “有意思。”柴言也不恼,反而用极为欣赏的眼光,目送著陆鸣远去。 “满口胡言,不择手段...我越来越觉得你能成事了。” 说这话时,柴言已经站在了陆鸣面前。 陆鸣早有预料,没有丝毫停顿,用力在地上一蹬,飞向了相反的方向。 “调皮。”柴言嫵媚一招手,掌心中,便多了陆鸣的脖颈。 “再一再二不能再三,玩够了,咱们就走......” 话没说完,柴言就僵在原地,越过手中的陆鸣,看向他身后岩石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醴泉。 “不是能困住一炷香么?”柴言苦笑道:“又誆老娘。” 醴泉面无表情,轻声道:“散。” 话音刚落,柴言身形崩解,竟真如雪花般四下散落。 消失之际,柴言露出恍然的表情,喃喃道:“纯阳道君? 难怪......” 话未说完,便彻底消失不见。 醴泉跳下石头,看著掉落在地的、和他从样貌到气息完全一样的陆鸣,轻嘆了口气,“隨我来吧。” ...... 与此同时。 辰州一处深山里的隱蔽洞窟中。 一名身穿道袍,盘坐低头的白骨,突然血肉復生。 几个呼吸,便化作了一名青年道人。 道人刚一睁眼,便面露惊恐,跪在地上汗如雨下。 那种一点点消亡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体会第二遍。 “瞧你那点出息。”不男不女的声音从洞窟深处传出,“本座说了,你死不了。 你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怎的这般不中用?” 从鬼门关逃过一劫的柴言不敢反驳,跪伏在地,恭敬道:“上位教训的是。” “计划有变。”话音刚落,柴言的修为便一落千丈,堪堪停留在了筑基入门。 “醴泉本就坏了脑子,如今又更进一步,不好对付。 玉华府的事,我亲自来。 你去天玄道。 等在那扎根,我自会去寻你。” “是。” 柴言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出了深山,辨认了方向后,飞掠而去...... 第三十六章 :新的身份 “隨便坐。” 陆鸣瞬息之间,便被带到了一间狭窄的静室之中。 青砖铺地,四面无窗,正中央孤零零放著一只蒲团。 陆鸣左右看看,见找不到其他蒲团,索性席地而坐,看著醴泉坐在蒲团上。 一时间,静室落针可闻,两个“醴泉”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开口。 良久,醴泉长嘆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无相,真灵。”陆鸣说话间,便恢復了本来面目。 他清楚,到这一步,再狡辩意义已经不大了,只能赌信息差。 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就是坦诚相待,將除了心魔录之外的一切经歷和盘托出。 “无相......”醴泉见状,语气瞬间苍老了许多,“肉身无形,根骨无相,实乃九州一等一的天赋。 寻常修士苦修百年的术法,一看便会,神兽异种的天赋神通,一试便成。 受天地所钟,世间万法对它而言从来没有门槛,甚至在它手上还能去芜存菁,更进一步。 只要它愿意,可以化作世间任何一人,就连至亲至爱,都分辨不出。” 陆鸣眼底却闪过一丝疑惑。 方才他服下阴阳逆生果后,心魔录光芒大作,体內月华尽数消失,化为黑白二色,白上黑下,二者在他黄庭处,呈现出一种彼此相融、又涇渭分明的奇妙状態。 而他的天赋栏中,也冒出二字:无形。 因此他才能完美变化成醴泉的模样气质,让柴言一时都分辨不出。 虽然这个天赋只重变化,並不像醴泉说得那般神通广大,但也足够了。 心魔反哺,肉身无形。 只要他不说,他就是真正的无相天赋,能让心魔录多一层牢不可破的身份。 醴泉看到了陆鸣眼中的疑惑,淡淡道:“你是在想,为何同样是无相天赋,它能一看就懂,你却要改头换面,整日藏在他人身边偷师?” “晚辈並无偷师之意。”陆鸣诚实道:“晚辈最初进周府,只因囊中羞涩,想藉此赚点灵石 晚辈.......” 醴泉摆手打断了陆鸣的话:“此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之所以如此,全因你天赋太差。” “太差?”醴泉话锋转得太快,让陆鸣一时都不知怎么接。 “一手五指尚且分长短,同树枝干也有粗细繁凋,同样的天赋,自然也分高下。”醴泉解释道,“不过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虽然不如我那师兄,但也是九州的甲品天赋,日后勤能补拙,终成大器。” 听到这话,陆鸣不免有些欣喜。 他这样的都会被柴言那种背景雄厚的邪修看重,几乎是予取予求。 那醴泉的师兄,肯定会被宗门重点培养,想来应该已经是九州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了吧? 那他岂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醴泉注意到陆鸣情绪的变化,眼神一黯,平静道:“別做美梦了。 他已经死了。” 醴泉顿了一下,又道:“我杀的。” 陆鸣愣在原地,看著顽童模样的醴泉,有些不敢相信。 能斩杀那种精通万法、一证永证的修士......醴泉的天赋究竟有多高? 醴泉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去看陆鸣好奇的眼神,淡淡道:“修行修心,此事你当牢记在心。” 见醴泉没有说的意思,陆鸣也不再问,想了想转而道:“敢问前辈,柴言所说的真灵是何物?” “真灵?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醴泉不屑道:“不过是一群承天地邪阴而生的阴魔邪祟罢了。 日后你遇到此物,不必留手,能杀则杀!” 话语间浓烈的杀气,让陆鸣神色一凛,忙点头称是。 但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何柴言会认为他是真灵? 这个问题关乎他的真实身份,若不知其源头,便无法思索对策,未来势必是个隱患。 思索片刻后,陆鸣决定如实发问。 醴泉听罢,认真盯著陆鸣良久,就在陆鸣额头开始冒汗时,终於道:“你確实死过一次。 但你运道不错,生死之时觉醒了天赋,恰好你家那猫有妖族血统,让你侥倖捡回一条小命。 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容易怀疑自己,滋生心魔。 他那么说,就是为了招揽你,半真半假倒果为因,是他们惯用的手段了。” 陆鸣暗暗长出了一口气。 又是过程全对,结果全错。 还好心魔录藏得够深。 不过有醴泉这句话,他的身份总算是落定了。 日后再有人怀疑,自有醴泉为他辩经。 这时,醴泉忽然面露倦意,沉声道:“若无事要问,就先回去吧。 齐一道之事,日后我会同你细说。 还有阴阳逆生果...那果子的效用,就是吊命的。 阳顺將穷尽时,阴起而逆行於其下,使阳不至於穷,重新激发生机。 不是什么能让法力暴涨、境界突破的灵丹妙药。 不过你都吃了...也罢,那物的坏处,对你其实没什么影响。 日后你便顶著这副面孔也好,省得我有时候认错人。” “坏处?”陆鸣一愣。 “逆行返阳,终究离不开一个逆字。 男女天生阴阳分定,若是逆转,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陆鸣僵在原地,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只是因生活所迫女装一下,並不是真的想变成女人。 万幸,心魔录发力了。 不然他现在...... 陆鸣猛地摇摇头,將那恐怖的画面赶出脑海,想了想后,意念微动,面容迅速变成一张阳刚俊朗、又和林玥有几分相像的英俊脸庞。 “您看这样行不行?”陆鸣指著脸问道。 “什么毛病。”醴泉白了陆鸣一眼,“修行之人,还那么看重皮囊。 隨你,只要不来回变就好。” 陆鸣就见醴泉挥动衣袖,眼前一花,再看时,发现身处一悬崖旁的阁楼之上。 身前是万丈深渊,山嵐聚散不定,白鹤舞於嵐上,发出阵阵清亮的鹤鸣。 远处,数座雄山奇峰错落有致,被一条悬於高空的碧色大江环绕。 山呈玉色,其上鬱鬱葱葱,瀑布飞湍,却不闻水声,只见人影或架云、或御剑、或乘鹤,在峰间来回穿梭。 陆鸣看著眼前的神仙景象,不由得想起两世为人的各种情景。 记忆中的一切,让他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陆鸣感觉脸上一凉,伸手摸去,是不知从何处飞溅而来的水滴。 他看看手中湿润,又看看头顶仿佛永远不会停止流淌的大江,突然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 自己也是真正的玄门弟子了...... 第三十七章 :初入宗门 次日,玉华宗。 山道之上,陈墨带著一眾新入门的弟子盘旋而上,边走边介绍宗门。 “万年之前,老一派修士还秉承著『修行者』当出世的理念,多不喜欢与凡俗打交道。 因此在宗门设置上,多设內、外二门。 內门乃至真传弟子,专心修行,作为宗门底蕴;外门弟子负责与世俗联繫,保证宗门中修为浅薄弟子的日常起居,甚至有些还要负责杂役的活计。 可五千年前,中州道宗宗主认为既然入了宗门,同为日后砥礪前行的道友,就不该厚此薄彼。 且万年前的宗门中,常出现因功法不和而导致某些修士进境缓慢,最终蹉跎於外门的情况。 或是內门弟子傲慢自满,加之宗门长老听之任之,欺凌外门弟子,最后导致同门鬩墙,宗门没落。 为了防止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五千年前,在道宗宗主的呼吁下,中州各大宗门联手废除了旧有的宗门格局,史称道宗改制。 到今日,除了某些老古板,大部分宗门都改变了教授弟子的方式。 原本养蛊式的宗门大比,改为考核。 弟子平日修行生活所需相同,你们的考核结果,决定了你们能否得到更高的额外奖励。 最高为甲上,最低为丙下。 而决定你们考核结果的,除了日常的课业成绩,还有功绩点数。 具体细节,等你们开始修行之后会有人告诉你们。 筑基之前,会有长老和金丹弟子教你们。 待筑基之后,大部分人都能清楚自己擅长何事。 擅长丹鼎之术的,可以去丹峰,炼器的去器峰,炼体的去体峰。 如果在玉华宗找不到適合你所修的功法,我们还可以写信,让你去其他宗门拜师学艺....不必这么看著我。 修行一事,最忌讳敝帚自珍,要采百家之长,方能验证己道。 你有什么问题?” 被点到名的青衣男子有些惶恐,忙道:“大师兄,那我若是需要学对方镇教功法,也能学么?” “自然。”陈墨淡淡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如果你真的有那类天赋,剩下的就是宗门的事。 以后你们要是修出了门道,宗门还会送你们去中州天机阁。 那里有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各门各派顶级功法,足够你们博採眾长。” 人群中发出低低的惊呼声,又一名弟子好奇道:“大师兄,那些顶级功法都是从何而来的?” “自然是那些宗门主动提供的。”说话间走到山道尽头,陈墨轻轻挥手,一座玉桥凭空浮现,直通对面山峰。 “此事还要感谢道宗宗主,若不是他当年挨个登门劝说,並主动献出自身的功法,恐怕此事到今日也成不了。 都小心脚下,前面就是玉华宗的药园......” 跟在人群中的陆鸣,对九州修仙界也有了个大概印象。 九州修仙能繁荣到今日,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材施教,论功行赏,通过修仙后的伟力,护佑凡人,凡人中又出现无数修仙种子,实现稳定的正循环。 这简直就是陆鸣记忆中,只存在於理论中的完美世界。 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就是陈墨只提了中州,对於其他地方只字不提。 根据陆鸣之前搜集到的信息,其他州並不像是中州和辰州这般有秩序,但究竟有多混乱....总不能是大逃杀吧? 陆鸣正胡思乱想,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便上前热情道:“周姑娘。” 为了方便近身搏斗,剪成短髮的周江沅微微回头,不知为何,耳朵有些发红,板著脸点了点头,便急匆匆朝前方走去。 见此情景,陆鸣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自从醴泉那回来后,他第一时间找到周江沅,解释了阴阳逆生果一事。 令他意外的是,周江沅全程是两眼发直、盯著他的脸听完的。 听罢就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跑。 他当时忙著熟悉无形天赋,没理会周江沅。 此刻突然觉得,有必要探查下周江沅心中所想。 陆鸣看了眼陈墨,决定等回去后再干,正好重新给几个心魔宿主规划下未来。 修炼进度必须提一提了,都这么久了,他这个心魔头子还卡在炼气,这像话么?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阵熟悉的嘶嘶声,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过了玉桥。 长满奇花异草的药园之中,竟盘踞著无数条乌黑巨蛇,冰冷注视著经过的玉华宗弟子,不停吐出鲜红的蛇信。 俱是炼气之上的妖兽! “不必慌张。”陈墨回头,淡淡看了眼紧张的弟子们,“它们是墨鳞蛇,这一族天生亲正阴玄水,自从师父將那条从凝玄海中抽出的江水搬到此地后,它们就来了。 它们也是玉华宗的一员,其修行时吞吐的阴气,对药园中许多灵药都有催熟的效果。 对了,你们不要私自进药园,不然被它们抓住了,后果很严重。” 听到这话,在场弟子刚落下的心又悬了回去,一名弟子忐忑道:“大师兄,会、会被吃么?” “不会。”陈墨认真道:“但会被扣功绩点,影响你们的考核结果。 这关乎你们能得到的奖励,千万不能儿戏。” “......” 陆鸣跟在队伍中,一边听陈墨讲解药园中的布局,一边好奇观察四周,心中嘖嘖讚嘆。 不愧是玉华宗,竟然能將妖兽驯养到这种地步。 而且这里的妖兽光看体型,明显比外面看到的妖兽强上一大截。 陆鸣甚至看到一条盘踞在巨石之上,数十米长的黑蛇,鳞大如掌,脑袋高高鼓起,明显已经有了化龙之相。 照这么看,这玉华宗应该也有龙...... “大师兄,那条蛇是不是蛇王啊?”一名弟子激动指向同一条巨蛇,小声道:“它是不是快化龙了? 我们以后要帮他们化龙么?” 陈墨扫了巨蛇一眼,淡淡道:“不是,是那天协助考核的时候,被不知道谁扔的石头砸得。 他今天来就是找人的。” “......”陆鸣悄悄低下头,默默钻进了人堆中。 就在这时,一条蛇突然激动嘶鸣,直起尾巴,指向人堆。 群蛇骤然激动,蜂拥而至。 旁边的弟子仓皇后退,露出在中间低头像是在思考的周江沅。 片刻后,周江沅反应过来,看著眼前熟悉的群蛇,恍然道:“是你们啊?” 她目光一凝,不退反进,捲起袖子沉声道:“怎么,还想再比试一番么? 我隨时奉陪!” 话音刚落,群蛇也陷入沉寂。 眾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周江沅气血充盈到发红的拳头,见无蛇先上,便无声默默爬走。 陆鸣刚笑到一半,突然想到个很重要的问题。 照这么发展下去,她不会连我都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