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倒计时,冰山天后闯入保安室》 第1章 生命倒计时,天后成了我的续命解药 2014年魔都,深夜。 天娱传媒办公楼最后一盏灯终於灭了。 庆功宴散场已经快两个小时,空气中的红酒味还没散乾净。 江凡坐在一楼保安室里,手指夹著根没点的烟,盯著天花板发呆。 前世他三十五岁,酒后驾车冲断护栏,连人带车扎进黄浦江。 江水倒灌进肺里的窒息感,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穿越到这个叫蓝星的世界。 二十岁,天娱传媒夜班保安。 本以为这是上天给的重活机会,现实却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这具身体上个月查出绝症。 医生断言活不过三十天。 江凡把烟別到耳朵上,看著墙上掛钟的秒针走动。 算算日子,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中午他把卡里仅剩的工资全转给了原主长大的孤儿院。 算是了结了原主的因果。 今晚整栋楼就他一个人值班。 大不了就在这张一米二的硬板床上闭上眼,安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就在他把自己的后事都想好的时候——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声响。 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嗒,嗒,嗒,节奏有些不稳。 江凡皱了皱眉,这个点了还有人没走? 他侧过身朝窗外望去。 这时,一双裹著黑丝的长腿出现在走廊,踩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高跟鞋。 腿的主人明显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 顺著那双腿往上,是一条紫色包臀裙。 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侧边的开叉隨著步伐微微掀开,露出更多被黑丝包裹的曲线。 看清那张脸时,江凡愣了一下。 天娱传媒的顶流女星,歌坛天后许清雅。 圈里人送外號“冰山御姐”。 平时在公司,江凡只能在警戒线外远远看她一眼。 她下巴永远微微扬著,眼神从来不会在保安身上停留。 此刻她脸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视线模糊的扫过大厅,定在了保安室透出的灯光上。 她似乎把这里当成了接待客户的贵宾室,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江凡正想开口把人劝走,脑子里却毫无徵兆地炸开一道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十米內存在高契合度目標体。】 【文娱双修系统已激活。】 江凡愣住了。 什么玩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块半透明的虚擬面板凭空浮现在眼前。 【宿主:江凡】 【年龄:20岁】 【剩余寿命:10小时59分50秒】 【系统说明:与高契合度女明星进行深度交流,可获取寿命值】 【寿命值可用於延续生命,亦可兑换原星球的所有文娱作品与技能。】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面板底部还有一行小字在闪烁—— 【新手福利:初始魅力场已释放(范围5米)】 魅力场? 江凡还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门就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著高级香水的味道涌了进来。 紧接著,那道火辣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只见许清雅头上传出一排小字。 【目標体:许清雅】 【身高:168cm】 【体重:52kg】 【顏值:8.5分】 【契合度:ss】 许清雅站在门口,一只手扶著门框,身体微微晃动。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不是贵宾室。 灯光昏黄,墙壁上的大屏幕显示著整栋楼的影像,角落里还支著一张单人床。 这分明是保安室。 许清雅本来已经扶著门框准备往外走了。 但下一秒,一股极致纯粹的男性气息毫无预兆地钻进她的鼻腔。 原本被酒精麻痹的神经,瞬间被这股味道勾住。 许清雅转过身,直勾勾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江凡。 小保安穿著洗得发白的制服,长得倒是不错。 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身上那股味道,正顺著空气一丝一丝钻进她的身体里。 许清雅的腿顿时不听使唤了。 她踩著高跟鞋,不受控制的朝著味道的源头挪了过去。 江凡看著这个平时清冷的冰山御姐,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 她的眼神迷离,嘴唇微张,领口不知什么时候鬆开了一颗扣子。 雪白的脖颈和锁骨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江凡的喉结动了一下。 系统,这是你搞的? 【系统:初始魅力场仅起辅助作用,目標体本身处於高度醉酒状態,意志力大幅下降,两者叠加產生当前效果。】 “小弟弟....” 许清雅的声音响起来了。 带著她特有的软糯,此刻又多了一层醉意的缠绵。 她已经走到了江凡的面前,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江凡的脖子。 “你身上,好香啊....” 许清雅口中呢喃,温热的气息打在江凡的皮肤上,让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江凡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的看到许清雅微微颤抖的睫毛,闻到她髮丝间散发的香水味。 “许天后,你喝多了。” 江凡强行压下体內的躁动,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经。 许清雅根本没听进去,她非但没有鬆开,反而伸出双臂,主动攀上了江凡的脖子。 冰凉柔滑的手臂贴上他滚烫的后颈,强烈的反差让江凡的身体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 许清雅整个身子的重量压了下来。 “好累……” “头好晕,让我靠一下……” 她把脸埋进江凡的肩膀,像只找热源的猫,胡乱蹭著。 一个破旧制服,社会底层的门卫保安。 一个黑丝短裙,肤白貌美的顶流天后。 在这不足五平米 的保安亭內,构成一幅充满衝击力的画面。 这要是被人拍到,明天热搜前三稳了。 要不要推开她? 然后呢? 回到这张一米二的床上等死? 江凡看著怀里的女人,视线边缘是疯狂跳动的猩红倒计时。 【剩余寿命:10小时55分12秒】 一个將死之人,面前摆著唯一的活路,谁能真的把它推开? 就在他做决定的这几秒钟里,许清雅的动作变的更加疯狂。 她似乎觉得隔著衣服无法满足,开始撕扯江凡身上的保安制服。 这制服本来就洗了不知道多少水,质量堪忧。 许清雅一使劲—— 刺啦。 领口直接裂开一条大口子。 夜深人静的,这动静格外清楚。 江凡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烂的衣服,再看看许清雅迷离的眼神。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底线。 江凡抬起手,一把搂住许清雅纤细柔软的腰肢。 巨大的力量让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跌坐在江凡腿上。 江凡顺势抬脚。 “砰”的一声。 保安室的铁门被重重踹上。 第2章 天后的封口费 江凡揽住许清雅柔软的腰肢。 把她带到保安室角落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 许清雅仰面躺下,散开的长髮铺满了那个起球的枕头。 黑色的髮丝和泛黄的枕套之间,形成一种荒诞的对比。 他一手撑在她耳边,另一手抚上她光滑的肩颈。 领口那颗鬆开的扣子下面,是一层薄薄的蕾丝边缘。 他用指腹轻轻推开。 许清雅的身体在他掌心下轻轻发抖,她仰起脸,睫毛颤动,嘴唇微微张开。 江凡低下头。 许清雅主动迎了上来。 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的瞬间,她的手指插进江凡的头髮里,把他往下拽。 力气不大,但態度很明確。 江凡的手顺著她的腰侧一路向下。 指尖划过大腿外侧那层薄薄的黑丝,触感冰凉滑腻。 他握住她的脚踝,轻轻抬起。 高跟鞋的鞋跟离开床沿,悬在半空中。 江凡顺手將枕头垫在她的腰后。 许清雅的高跟鞋尖微微翘起。 黑色漆皮的鞋面上,倒映著天花板那盏昏黄的灯,隨著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 ................. 许清雅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还没亮。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一条一条地落在她身上。 她等了几秒钟,那个熟悉的宿醉头痛並没有袭来。 取而代之的,是浑身上下的酸软。 她动了一下身体,床板发出一声吱嘎的声响。 入眼全是陌生的东西。 许清雅猛的坐起,惊恐的环顾四周。 不足五平米的空间。 一台监视器亮著屏幕,画面被分割成九宫格,监视著空无一人的大楼。 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廉价的菸草气息。 这不是她的公寓。 许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那件两万八的包臀裙皱成一团,裙摆开叉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撕裂痕跡。 脚上什么都没穿。 高跟鞋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地上。 一双黑色丝袜被撕成了几段,凌乱地散落在水泥地面上。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 那股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气息,还有那张吱嘎作响的床。 不。 不可能。 羞耻与愤怒瞬间淹没了她。 这时候,她听到了水声。 许清雅抬起头。 一个男人背对著她,站在墙角的洗手台前。 穿著一件松垮的白色背心,正拧著毛巾擦拭后颈。 背心被水打湿了一块,贴在背上,能看到底下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 他是谁。 男人关掉水龙头,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过身来。 许清雅看清了他的脸。 大楼门口那个保安。 年轻,长得確实不差。 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江凡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散乱的头髮,移到她皱巴巴的裙子,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他挑了一下眉毛,嘴角慢慢弯起来。 “许天后,昨晚您可真是......热情似火啊。” 轰。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许清雅的脑海中炸响。 许清雅的脸色变了好几遍。 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咬碎后槽牙的愤怒上。 她堂堂天娱传媒的顶流天后,国民女神,竟然跟一个看门的...... 她只觉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许清雅咬著后槽牙,从床边捞起自己的手包。 拉链拉开,从里面抽出一沓现金。 她把钱狠狠摔在床上。 “给我闭嘴。” 许清雅的声音恢復了那种惯有的清冷。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盯著江凡的眼睛:“你要敢说出去半个字,我保证让你在魔都消失。” 说完,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江凡来在床边,把散落的钱一张张捡起来,数了一遍。 一万八。 江凡把钱叠好,塞进位服裤子的口袋里,拍了拍。 跟钱过不去的那是傻子。 江凡把保安室收拾乾净,该扔的扔,该藏的藏。 地上那双被撕成几段的黑色丝袜。 江凡直接用报纸包好塞进了垃圾袋的最底层。 一切恢復原样后,他重新坐到监控台前的椅子上。 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再次浮现。 【宿主:江凡】 【寿命:5小时10分50秒】 【寿命值:3000点】(深度契合x3) 【寿命值兑换比例:100点 = 1天】 江凡盯著面板上的数据看了几秒。 面板底部还有一行小字。 【特殊效果:每次深度契合,都会修复目標体亚健康状態,改善肤质、睡眠、內分泌等。】 【补充说明:契合度越高,收益越大。目標体自身地位、影响力均会影响契合收益。】 也就是说,许清雅之所以给了这么多寿命值,不光是因为次数,还因为她本身的“价值”够高。 娱乐圈顶级女星,身价几十亿,影响力覆盖半个行业。 这种级別的目標体,收益自然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他的目光移到面板右侧,那里有一个標著“系统商城”的图標,正一闪一闪地发著光。 点开商城界面,里面分门別类,琳琅满目。 【技能类】——武术、格斗、驾驶、医术…… 【作品类】——歌曲、剧本、小说、综艺策划…… 【特殊类】——厨艺、调酒、乐器…… 每一项后面都標註著兑换所需的寿命值。 江凡隨手点开“歌曲”分类,列表里密密麻麻全是他前世耳熟能详的名字。 周杰伦、林俊杰、陈奕迅…… 这些歌,在蓝星都不存在。 他又点开“影视作品”。 《战狼》《流浪地球》《哪吒之魔童降世》…… 全是地球上票房炸裂的作品,在这个世界,同样是一片空白。 江凡的手指隨意停在一首前世他特別喜欢的歌上。 【《隱形的翅膀》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两天寿命换一首歌。 贵吗? 如果这首歌能让他进入娱乐圈,接触到更多的女性目標体,获取更多的寿命值…… 那就不贵。 甚至可以说,血赚。 江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他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继续当保安,想办法再跟许清雅发生关係。 但以她刚才那个態度,这条路基本堵死了。 冰山御姐清醒的时候,別说靠近,多看一眼都可能被开除。 第二,进入娱乐圈。 走进那个遍地都是女演员、女歌手的世界,就能接触到更多目標体。 而且—— 江凡看了一眼商城里那些地球上的神级作品。 他手里握著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一座金矿。 只是现在本钱不够,还不能大手大脚地花,得精打细算。 江凡没有犹豫,直接先兑换了十天的寿命。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剩余寿命:10天4小时50分】 【剩余寿命值:2000点】 十天之內,他一定要敲开娱乐圈的大门。 第3章 小保安被开除 出了保安室,许清雅直接回到自己位於汤臣一品的公寓。 电梯里,她低著头,避开摄像头的角度。 手包挡住裙子开叉处的撕裂口,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彆扭。 进门,反锁。 鞋柜旁的全身镜把她此刻的狼狈照得一清二楚。 头髮凌乱,妆花了大半,锁骨上方还有一道红痕。 许清雅把高跟鞋踢到玄关角落,那条两万八的包臀裙从身上扒下来,团成一团,直接塞进垃圾桶里。 浴室里,她把花洒拧到最大,水温调到发烫。 热水衝下来,她整个人靠在瓷砖墙上,闭上眼睛。 昨晚的画面碎片又浮现在脑海。 许清雅拿起沐浴球,搓洗著每一寸被那个男人碰过的地方。 她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十年,多少场酒局、多少次被灌酒,她从来没失控过。 昨晚是唯一的一次。 偏偏对象还是一个保安。 搓到皮肤发红髮烫,她才停下来。 冲了將近四十分钟,她裹著浴巾走出来。 路过洗手台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瞥了一眼镜子。 然后脚步停了。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白里透红,毛孔细到几乎看不见。 许清雅往前凑了半步。 那些长期熬夜留下的暗沉没了。 眼角那两道她花了十几万打玻尿酸都没完全消除的细纹,也变浅了。 整张脸透著一种从內而外的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触感嫩滑得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不科学。 许清雅太清楚自己的皮肤状態了。 长期熬夜、应酬、压力,三十岁的她,皮肤底子早就透支了。 但镜子里这张脸,比她二十五岁的时候还好。 “这怎么可能?” 她把镜子上的水雾擦乾净,又看了一遍。 没变,还是那张年轻了好几岁的脸。 现在这张脸,素顏就能直接上镜。 许清雅盯著镜子看了很久,最后移开了目光。 巧合。 肯定是巧合。 她擦乾身体,换上睡衣,躺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 头沾到枕头的瞬间,困意就涌了上来。 许清雅的眼皮开始打架。 她已经三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压力过大的她,每天都要靠安眠药入睡,半夜还会醒两三次。 看过京都最好的神经科专家,吃过各种进口药,都没用。 可现在,她只是躺下来,就困了。 难道是因为昨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许清雅咬了一下嘴唇,把这个荒唐的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她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 早上八点半,天娱传媒大楼。 江凡坐在保安室里,面前摊著一份早餐。 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花了六块钱。 他一边吃一边看监控。 屏幕上,大楼门口陆续有员工刷卡进入。 西装革履的经纪人,背著双肩包的实习生,还有几个戴著口罩墨镜、明显是艺人的身影。 包子咬到第二个的时候,保安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穿著保安制服。 胸口別著一块铭牌:保安部经理——赵国强。 赵国强进门先扫了一眼保安室,鼻子吸了吸,好像闻到一缕高档的香水味。 目光在那张单人床上停了一秒,又移开了。 “江凡是吧。” “嗯。” 赵国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这个月的排班有调整,你的岗不用上了。” 江凡咽下最后一口包子,拿纸巾擦了擦手。 “赵哥,什么意思?。” 赵国强吐了一口烟圈。 “行,那我直说。你被开除了,今天交接完就走。” 江凡没什么表情变化。 他把豆浆喝完,杯子放到桌上。 “理由呢?” “需要理由?”赵国强靠在门框上,“公司有权隨时终止劳动关係。你合同上写著呢,自己没看?” 前几天的时候,其他保安就跟他说过。 这位赵经理的远房表侄子刚从老家过来,一直想找个轻鬆的活。 保安室就这么大,多一个人就得挤一个人出去。 挤谁? 当然是挤没关係没背景的那个。 “行。”江凡站起来,把制服外套脱下来,放在椅背上。 赵国强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痛快,愣了一下。 他来之前准备了一整套说辞。 什么“公司效益不好要裁员”,“有员工投诉你值班態度差”。 结果一句都没用上。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不舒服,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就这样?”赵国强问。 “不然呢?”江凡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旧背包,把自己的东西往里塞。 一共也没多少,几件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 江凡背上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上个月的加班费还有三百二,记得打我卡上。” 赵国强还没来得及回话,人已经出去了。 他叼著烟站在原地,莫名觉得有哪里不对。 江凡穿过走廊,路过前台的时候,那个每天跟他打招呼的小姑娘抬起头来。 看到他背著包,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江凡冲她点了下头,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他眯起眼看了一眼头顶的太阳。 口袋里,正剩下许清雅留下的一万八千块钱。 这点钱在京都,交完几个月房租就见底了。 江凡回头看了眼这栋玻璃幕墙的大楼。 用不了多久,他还会回来的。 不过下次再进这扇门,就不是以保安的身份了。 江凡正要迈步离开,身后传来一阵发动机的低鸣。 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从街口拐进来,流线型的车身反著阳光,缓缓驶向大楼侧面的地下车库入口。 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的人。 但江凡认得这辆车。 车在车库入口减速的瞬间,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许清雅的目光穿过车窗户,落在台阶上那个背著旧包的前保安身上。 只有一秒。 车窗便升了回去。 帕拉梅拉驶入地下车库的阴影里,尾灯的红光一闪,消失不见。 江凡收回目光,头也不回的走了。 车库里,帕拉梅拉停在专属车位上。 许清雅没有马上下车。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前方的水泥墙上。 他怎么背著包。 是辞职了还是被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皱了下眉。 如果他被开了,昨晚的事,他会不会拿出去乱说? 许清雅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掐进了方向盘的皮套里。 算了,一个保安而已,谅他也不敢往外瞎说。 许清雅推开车门,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向电梯。 等电梯的时候,她又想起镜子里自己年轻了好几岁的脸。 还有三年来第一次不靠药就睡著的那种感觉。 许清雅走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门开启,许清雅步履生风地穿过走廊。 两旁的员工纷纷低头问好,她只是略微頷首,周身散发著一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御姐气场。 推开办公室大门,助理杨乐乐正抱著一叠通告单,急匆匆地迎上来。 “清雅姐,你可算来了,品牌方那边——” 杨乐乐的话戛然而止。 眼睛直直地盯著许清雅的脸,通告单差点从手里滑下去。 第4章 別人唱歌要钱,他唱歌要命 杨乐乐那双圆圆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许清雅的脸。 许清雅隨手將爱马仕包扔在沙发上。 “哑巴了?品牌方怎么了?” 杨乐乐这才如梦初醒,猛地往前凑了两步:“清雅姐!你昨晚去哪儿了?你这皮肤……” 她绕著许清雅转了半圈,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偷偷去打了最新款的水光针?还是用了什么保密的神仙水?这气色简直绝了!连毛孔都看不见了!” 杨乐乐伸手想摸,又缩了回来,语气里满是羡慕。 “清雅姐,你今天连底妆都没化吧?这状態,比你刚出道那会儿还要嫩!” 许清雅避开助理的视线。 她隨手翻开一份文件,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波动。 “昨晚休息得好。別废话,说正事。” “哦哦……”杨乐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一边递文件一边小声嘀咕。 “什么护肤品这么神啊,睡一觉就能回春成这样?这简直是换了一张皮啊……” 许清雅握著签字笔的手指,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保安。 一个晚上,不仅治好了她的重度失眠,连透支的身体都变得轻盈无比。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那个小保安,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 从天娱传媒出来,江凡直接去了城北。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找到一间月租一千二的单间。 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和押金,房东大妈扔下钥匙就走了。 江凡锁上门,坐在床沿。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系统商城界面铺展开来,信息量大得嚇人。 光音乐区就有几万首歌,按年代、风格、语种排列整齐。 江凡先看了价格体系。 一首完整歌曲的词曲编曲,兑换价从100点寿命值到300点不等,价格取决於原作在地球的影响力。 一部电影剧本,最低一千点,顶级的要上万。 小说按字数和质量计价,一本完整长篇少则百点,多则数千。 技能类的花费更狠。 初级技能500点,大师级5000,神级50000。 江凡盯著这些数字,算了一笔帐。 和许天后深度交流一次才1000,换个神级技能要....... 江凡扶了扶自己的腰,感觉任重而道远。 他现在的寿命值还剩2000点。 如果要从这些海量资源里兑换足够打开局面的东西,这个数字就没那么宽裕了。 江凡没有纠结。 他从保安室出来的时候就想清楚了。 命是用来花的,不花就等著它归零。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花最值。 娱乐圈的入场券,要选一条最快见效的路。 演戏? 没有任何表演经验,也没有经纪公司愿意签一个无名素人。 写小说? 周期太长,从写完到出版到市场反馈,少说半年起步,他等不起。 音乐。 江凡几乎没犹豫。 这个时代的乐坛正处在青黄不接的阶段。 选秀节目扎堆,流量偶像遍地,但真正能传唱的好歌越来越少。 而且一首爆款歌曲从发布到走红,最快只需要一个晚上。 但光有歌不够。 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能让人听到他的地方。 江凡拿出手机,打开搜寻引擎,输入了“京都现场驻唱”。 翻了二十分钟,他锁定了一个地方。 后海,蓝调酒吧。 京都最有名的现场音乐酒吧之一。 每周五是开放麦之夜,任何人都可以报名上台唱一首。 不需要关係,不需要背景,只需要一把嗓子和一首歌。 正好是明天。 他重新进入系统商城,在音乐区开始选歌。 这一选,就是两个小时。 不是没有好歌。 是好歌太多了。 他需要找一首符合当下市场审美,还能在酒吧环境里產生最大衝击力的曲子。 最终,他花了200点寿命值,兑换了一首歌。 確认支付的瞬间,完整的词曲、编曲、唱法技巧全部灌入记忆。 但这还不够。 紧接著,他又咬了咬牙。 打开技能区。 初级唱功,500点寿命值。 初级吉他演奏,500点寿命值。 看著寿命值从2000直接掉到800,江凡承认自己心跳加速了。 別人花钱,他花的是命。 技能灌入的感觉和歌曲不同。 不是记忆的写入,更像是身体被调试了一遍。 手指的灵活度、声带和气息的运用方式,都在几秒內完成了重构。 江凡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每一个关节都灵敏了不少。 但他也清楚,初级就是初级。 只能说刚好够用。 想要更强的技能,就得赚更多的寿命值。 想赚更多的寿命值,就得接触更多高契合度的目標。 想接触更多目標,就得先有足够的社会地位和曝光度。 所有的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先火起来。 次日,晚上八点。 江凡来到后海的蓝调酒吧。 报名的门口站著个光头。 他上下打量了江凡一眼。 黑色t恤,牛仔裤,两手空空,没带任何乐器。 “唱过没有?” “没有。” “名字?” “江凡。” “唱什么歌?” “原创。” “原创?” 光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同情。 “你自己写的?” “对。” “行,排第十六。前面快的话,十一点能轮到你。” 江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台上轮换著不同的人,有吉他弹唱的,有合唱的,水平参差不齐。 大部分唱的都是翻唱,偶尔有一两个原创,质量也一般。 到第十三个的时候,酒吧里的人已经走了三分之一。 十五號唱完下台。 吧檯那边的光头冲角落喊了一声: “十六號,江凡。” 江凡站起来,穿过桌椅走向舞台。 路过前排一桌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下。 中间坐著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寸头,脖子上掛一条金炼子,手指间夹著雪茄。 进门时他听旁边人说过,那是蓝调酒吧的老板,周海。 和周海同桌的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两人正低声说著什么,没人抬头看他。 江凡上了台。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 台下稀稀拉拉几十个人,大部分在低头看手机,或者凑在一起聊天。 没人在意第十六个上台的无名素人。 角落里有两个女孩已经在收拾包准备走了。 江凡从舞台侧面的架子上拿起那把酒吧的公用吉他。 一把旧得不行的民谣吉他,琴颈上的漆都磨掉了。 他试了一下弦。 手指拨过去的瞬间,肌肉记忆自动接管。 第三弦偏低了半个音,他拧了一下旋钮,调准。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和周海聊天的西装男子意外的瞥了他一眼。 调完弦,江凡把麦克风拉低了一点。 “这首歌,叫《消愁》。” 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 右手落弦。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那两个正要走的女孩便停下了收包的动作。 第5章 一首《消愁》,踏进明日之星 酒吧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束追光打在江凡身上。 他坐在高脚凳上,左手按住和弦,右手大拇指拨过琴弦。 极简的前奏顺著音响流淌出来。 没有炫技,只有木吉他最纯粹的共鸣声。 正准备推门离开的那两个女孩,脚步停住了。 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台上的那个黑衣青年。 前排卡座。 原本正在和周海聊天的西装男人,端著酒杯的手悬在了半空。 他叫李诚,企鹅视频s级综艺《明日之星》的音乐总监兼副导演。 “这旋律……”李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台上的江凡凑近麦克风。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各色的脸上各色的妆。” “没人记得你的模样。” 江凡嗓音里带著不属於二十岁年轻人的沧桑感,瞬间覆盖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 四句主歌出来,整个酒吧的气氛瞬间变了。 低头刷手机的、交头接耳的客人们,齐刷刷抬起头。 周海忘了抽手里的雪茄,转头看向李诚:“老李,这歌……” 李诚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死死盯著台上的江凡,眼神里爆发出一种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三巡酒过你在角落。” “固执的唱著苦涩的歌。” “听他在喧囂里被淹没。” “你拿起酒杯对自己说。” 江凡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前世的摸爬滚打,想起这具身体被確诊绝症时的绝望。 还有命悬一线的紧迫感,全被他揉进了嗓子里。 酒吧里的杂音彻底消失,所有交谈声戛然而止。 在这个被酒精和欲望填满的后海酒吧,这首歌撕开了所有人偽装的体面。 手指猛地扫过琴弦,吉他声骤然拔高。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唤醒我的嚮往,温柔了寒窗。” “於是可以不回头地逆风飞翔。” “不怕心头有雨,眼底有霜。” 那个原本要走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座位上,眼眶泛红。 李诚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作为国內顶尖的音乐总监,他听过无数所谓的原创。 百分之九十都是无病呻吟的垃圾。 但这首歌,这词。 “绝了。” 这哪里是歌词,这简直是用刀子在刮人的骨头。 台上的演唱还在继续。 情绪一层层往上叠,根本不给听眾喘息的机会。 “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 “守著我的善良,催著我成长。” “所以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江凡的呼吸开始加重。 初级唱功的体力消耗比他想像的要大。 他睁开眼,看著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 最后两杯酒,他只唱给自己。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虽然从不相信所谓山高水长。” “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 吉他声突然顿住。 江凡停了两秒。 这两秒的空白,让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悬了起来。 隨后,他用近乎呢喃的声音,唱出了最后一句。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尾奏的吉他声渐渐弱下去,直到完全消失。 江凡鬆开琴弦,站起身,把吉他放回架子上。 整个蓝调酒吧,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秒钟。 “啪。” 前排卡座上,李诚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紧接著,整个酒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臥槽!牛逼!” “再唱一遍!十六號!再来一遍!” “老板!给他上杯酒!我请!” 角落里的两个女孩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拍手。 江凡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 他对著麦克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下舞台。 李诚一把抓住周海的胳膊:“老周,帮个忙,把人给我留住。” 蓝调酒吧,后台休息室。 江凡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 门被推开,光头带著周海和李诚走了进来。 光头的態度和几个小时前判若两人,脸上堆满了笑容:“江兄弟,这位是我们周老板。” 李诚上下打量著江凡。 “江凡是吧?”李诚递过一张黑金色的名片。 “我叫李诚。企鹅视频《明日之星》的音乐总监。” 一旁的光头瞪大了眼睛。 《明日之星》! 今年企鹅视频砸了三个亿打造的s级选秀,三位星推官全是一线顶流。 现在满大街都是这个节目的海报。 江凡接过看了一眼名片,淡定的说道:“有事?” 李诚笑了。 在娱乐圈,多少新人听到他的名字恨不得跪下来叫爹。 眼前这个年轻人却冷静得像块石头。 “你的歌很好。词曲都是顶级,虽然唱功还有点瑕疵,但感情完全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 李诚直接切入正题,“《明日之星》下周开始录製初舞台,我手里还有一个直通名额,可以直接跳过海选进正赛。” 他盯著江凡的眼睛:“我把这个名额给你。” 此话一出,旁边跟过来的周海都惊了。 “老李,你疯了?那个名额,你不是说要留给盛海娱乐的那个练习生吗?”周海急忙提醒。 李诚摆了摆手,打断了周海。 “我不想把名额给一个只会上台扭屁股的花瓶。这首《消愁》,配得上这个资格。” 江凡终於有了一丝反应。 他需要曝光,需要更大的舞台接触高价值目標,藉此获取寿命值。 一个国民级选秀节目,简直是为他量身定製的。 “条件呢?”江凡问。 他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资本的馈赠,暗中都標好了价格。 李诚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条件很苛刻,我要你签一份对赌协议。在这个节目上,只要你还没被淘汰,你就必须全唱原创。一首翻唱都不许有。” “而且每一首的质量,不能低於《消愁》。” 周海倒吸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条件,这是在逼人去死。 华语乐坛多少金牌创作人,憋一年都憋不出一首《消愁》这种级別的神作。 让一个素人,在每周一期的选秀节目里,高强度输出同级別原创? 这纯粹是天方夜谭。 “可以。” 他看著李诚,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全原创? 江凡在心里冷笑。 系统商城里躺著几万首地球文明的结晶。 你让我唱翻唱,我还嫌掉价呢。 “你確定?如果你输了,《消愁》的版权將无偿送给节目组。” 李诚本以为江凡会討价还价,甚至会退缩。 “全原创,没问题。但我也有一条。” “说。” “如果不签经纪公司,我依然能拿冠军的话,你们不能暗箱操作做掉我。” 李诚死死盯著江凡。 狂。 太狂了。 一个还没踏进娱乐圈大门的素人,居然敢当面警告资本不要暗箱操作。 “好!只要你能用原创砸穿收视率,我李诚保你一路绿灯!”李诚猛地伸出手。 江凡伸出手,两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周一下午三点,带上身份证,来鹏城企鹅大厦签合同。” 第6章 第二首神作 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江凡回到城北的出租屋,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微信界面,李诚发来了一份加密文件和几条语音。 江凡点开《明日之星》第二季的赛制说明。 节目分三条赛道。 独秀赛道:选拔具有原创能力、才华横溢的选手。 美顏赛道:选拔顏值高、具有偶像气质的选手。 魔音赛道:选拔唱功出眾、声音条件优越的选手 每条赛道设一位星推官。 江凡的目光落在导师名单上。 独秀赛道星推官:薛之恆。 华语乐坛公认的金牌製作人,写过十七首年度金曲,三次拿下华语音乐大奖最佳作词。 圈內人称“旋律鬼才”,脾气也是出了名的臭。 上一季当评委的时候,当场把一个选手骂哭,说“这种东西也配叫歌”,直接上了热搜。 美顏赛道星推官:许清雅。 华语乐坛四大天后之一,连续三年专辑销量冠军。 世界真小。 两天前,这个女人在保安室里撕烂了他的制服。 现在,她成了他晋升之路上的考官。 全能赛道星推官:华星雨。 《明日之星》第一季总冠军,凭藉一首原创神曲《繁星》空降各大榜单,拿下年度最佳唱作人,直接飞升顶流。 江凡注意到资料下方的一行小字。 华星雨的经纪公司是盛海娱乐。 盛海娱乐。 李诚在酒吧说过,直通名额原本是要给盛海娱乐的练习生的。 现在名额被江凡截了,盛海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江凡点开李诚的语音。 “赛道你只能选独秀,薛之恆虽然难搞,但他是真正懂音乐的人。你要是能让他服气,比拿冠军都有用。” “节目下周五正式录製,全程网络直播。初舞台每人一首歌。企鹅视频首页推荐位已经確认,第一期预估同时在线观看人数不低於八百万。” 江凡把手机屏幕按灭。 他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数字。 【剩余寿命:8天】 【剩余寿命值:800点】 【技能:初级唱功,初级吉他】 他现在的寿命值只剩八百点,只能说勉强够用。 但换完歌曲之后,他的寿命值也就直接见底了。 他需要更多的寿命值。 嘆了口气,江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但寿命倒计时却不会因为睡眠而暂停。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入睡的同时,一段一分五十八秒的视频正在斗音上传播开来。 拍摄者的id叫“卖女孩的小火柴”,就是酒吧角落想走的那个女孩。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酒吧惊现“消愁”大神》 画面晃,光线暗,还带著噪音。 只能勉强看到一个黑衣青年坐在高脚凳上,怀里抱著一把吉他。 凌晨两点,播放量突破十万。 天亮的时候,这条视频掛在了斗音热榜第十九位。 —— 周六早上九点,江凡被手机震动吵醒。 三个未接电话,全是李诚的。 他回拨过去。 “醒了?”李诚的声音里带著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你那首《消愁》,在斗音上爆了。” “什么意思?” “有人在酒吧拍了你的演唱视频,一夜之间播放量破了两百万。热搜话题也上了。但视频比较模糊,没人知道你是谁。” 江凡沉默了两秒。 “別让人知道。” 李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小子。想把悬念留到舞台?” “差不多。” “行,我让酒吧老周那边封口。但你得抓紧准备,薛之恆那个人,不会因为你在网上火了就对你客气。” 掛了电话,江凡打开斗音,搜索消愁两个字。 第一条就是。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酒吧惊现“消愁“大神》 点讚已经超过五十万了。 评论区已经有上千条留言。 “这歌词是人写的?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我他妈直接跪了。” “求歌名!!求歌手名字!!哪个平台能听!!” “画质烂成马赛克了看不清脸,姐妹们有没有在现场的!!” “我就在现场!走到门口的人都回来了!但是我也没看清他长什么样,灯太暗了!” “这人也就二十岁出头吧?怎么唱出四十岁的人生?” 江凡划了几屏,便退了出来。 五十万点讚,已经算小爆了。 但他很清楚,斗音上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天不出新內容,没人记得你姓什么。 江凡简单洗漱了一下,出门直奔市中心。 人靠衣装。 他现在这身地摊货,估计连企鹅大楼的安检都过不去。 商场里,江凡乾脆利落地挑了两件质地硬挺的黑色衬衫,两条修身休閒裤,一双板鞋。 换上新衣服,镜子里的年轻人身姿挺拔。 苍白的脸色配上这身黑衣,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收银的黄毛小姑娘扫码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帅哥,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 “真的假的,你长得好像斗音上那个唱歌的……“ 江凡拎起购物袋。 “你认错人了。“ 离开商场,他转身走进附近最大的乐器行。 二手吉琴掛了一整面墙。 他挨个试了试手感,最后在角落里摸到一把马丁的dx2。 “这把多少钱?“ 老板是个留著长发的胖子,正低头刷著斗音。 手机里放的正是那首《消愁》。 他从柜檯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 “三千五。九成新,前任主人是音乐学院的学生,琴保养得很好。“ 江凡拨了一下弦,一段极具节奏感的布鲁斯乐句从指尖流淌出来。 胖子眼睛亮了,放下手机走过来:“行家啊。这手速,没个五年练不出来。” “刷卡。”江凡掏出银行卡,放在玻璃柜檯上。 胖子利索地结帐,把吉他装进琴盒递给江凡。 “兄弟,看你这架势,是驻唱还是搞乐队的?最近那个『消愁哥』火了,我看你这气质,跟他有一拼。” 江凡接过琴盒:“借你吉言。”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下午三点。 江凡把吉他放在床上,唤出系统面板。 《消愁》是敲门砖,如果成功晋级,后面的赛程每一轮至少一首新歌。 八百点,按每首歌200点算,最多换四首。 他盯著商城列表看了两分钟,最终先兑换了一首。 【兑换:《平凡之路》—朴树】 【扣除寿命值:200点】 【剩余寿命值:600点】 剩下的先留著,先活过前两轮再说。 这个世界的版权註册还是很简单的,江凡直接在手机上就能操作。 註册完版权,隨后,江凡抱起那把马丁吉他。 从头到尾把《平凡之路》的和弦走了三遍。 初级吉他技能加上初级唱功,足够他完整演绎这首歌。 但“完整“和“炸场“之间还有距离的。 剩下的,只能靠练。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歌声穿透了薄薄的墙壁。 正准备点外卖的女大学生动作一顿。 手机悬在半空。 她不自觉地贴近墙壁,听得入了迷。 等她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录音。 隔壁的吉他声却戛然而止。 第7章 两个亿买一个名额 周一下午,鹏城企鹅大厦。 二十三楼,《明日之星》节目组导演办公室。 总导演梁博远面前摊著三条赛道的选手资料。 他今年四十七岁,干了二十二年综艺,从小编导一路爬到全网s级综艺的总导演。 助理编导林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的表格。 “梁导,李诚那边的直通名额確认了。” 梁博远接过表格,扫了一眼。 “江凡?”他念出名字,“哪个公司的?” “不是任何经纪公司的。素人。” 梁博远的手指停在纸面上。 “素人?” “对,李诚亲自推荐的,走独秀赛道。除了一个名字和身份证信息之外,没有任何背景资料。也没在任何平台註册过音乐人帐號。” 梁博远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樑。 李诚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当年盛海娱乐最年轻的金牌经纪人,手底下带出过两个天王一个天后。 后来因为跟投资商闹翻,盛海娱乐也迫不得已的捨弃了李诚。 今年重新復出,虽然人脉还在,但手上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艺人了。 “这个名额,原来不是说好给盛海的吗?”梁博远问。 林小晴点点头:“李诚之前確实跟盛海接触过,但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临时换了人。” 话音刚落,梁博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轻皱。 “说曹操,曹操到。” 接起电话,梁博远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曹总,你好。” “老梁啊!”电话里的声音中气十足,带著商人特有的热络,“忙著呢?” “刚在看选手资料。” “那正好。”曹洪亮笑了两声,“我就是为这事儿给你打电话。李诚那个直通名额的事,你听说了吧?” “刚知道。” “他原来答应得好好的,把名额给我们盛海的陆鸣。合同都起草了,临了他又变卦了。” 曹洪亮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老梁,你说这事儿办的,是不是不地道?” 梁博远把手机换到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曹总,李诚的名额是他自己的推荐权,这个我管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老梁,你手上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 梁博远放下茶杯。 作为总导演,他手里確实还握著最后一个直通名额。 这个名额他本来打算留给一个从选秀综艺转型的歌手,对方唱功扎实,综艺感也好。 还自带几百万粉丝,能保证节目的初期话题度。 “曹总,我手上这个名额,已经有人选了。” “老梁,你先別急著拒绝。”曹洪亮压低了声音。 “陆鸣这孩子你了解一下就知道,在韩国sm练习了两年半,唱跳俱佳,长相也是现在小女生最喜欢的那一款。往舞台上一站,就是现成的流量。” 曹洪亮顿了顿:“他就是因为回国晚了一步,错过了海选窗口期。” 梁博远没说话。 曹洪亮继续道:“盛海旗下的化妆品牌欧莱婭今年有两个亿的综艺投放预算。老梁,你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陆鸣进了节目,这笔钱,我帮你谈。” 两个亿。 梁博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上一季《明日之星》的总冠名才一亿二。 如果第二季能拿到两个亿的冠名,他今年的kpi直接超额完成,台里的副台长位置也能爭一爭。 但他也清楚,拿了这笔钱意味著什么。 盛海的手会伸进节目组。 赛制、镜头分配、晋级名额,处处都得给陆鸣铺路。 “曹总,陆鸣的资料发我一份。”梁博远开口。 “这就对了嘛!我让助理马上发过去。” “但我有个条件。”梁博远的语气变硬了。 “初舞台的表现必须过得去。老薛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要是在直播里当场把人轰下去,谁的面子都不好使。到时候我可保不了他。” 曹洪亮笑了:“这个你放心。陆鸣的实力,在韩国练习生考核里排前三。连李诚之前都看上了他,说明这孩子是有真东西的。” 掛了电话,梁博远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分钟。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抱歉兄弟,名额出了变动,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发送完毕,他直接把这条对话刪掉。 林小晴还站在门口,她什么都听到了,但什么都没说。 梁博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去查一下那个素人江凡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 林小晴转身出去了。 梁博远重新戴上眼镜,打开电脑上的选手资料库。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江凡”两个字,按下回车。 系统返回:无匹配结果。 没有任何音乐平台的作品记录,没有任何演出经歷。 乾乾净净。 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人。 梁博远摸了摸下巴。 二十多年的行业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诚不是一个会拿自己前途开玩笑的人。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这个素人身上的价值,远远超过了盛海能给的资源。 这也许要等到初舞台才能揭晓。 他关掉资料库,隨手打开斗音,热榜上那条《消愁》的视频已经排到第十一位了。 梁博远点进去看了一遍。 画面模糊,声音嘈杂,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录製环境有多差。 但当那个看不清脸的年轻人拨动琴弦。 开口唱出第一句时。 梁博远的手停住了。 他把视频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退出斗音,给李诚发了一条微信。 “老李,你那个素人,是不是斗音上唱消愁的那个?” 消息发出去,李诚没有回覆。 但梁博远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他嘆了口气,把陆鸣的资料打开,快速瀏览了一遍。 长相没问题,履歷也確实漂亮。 在首尔训练两年半,声乐a级评定,舞蹈a级评定。 这种配置丟到任何一个选秀节目里,都是製作组最喜欢的標准偶像胚子。 但梁博远干这行太久了。 他见过太多履歷光鲜的练习生倒在舞台上。 韩系练习生是流水线產品,技术够用。 但缺少那种能一击击中观眾灵魂的东西。 他又想起那段模糊的视频。 梁博远关掉电脑屏幕,拿起外套往外走。 路过林小晴工位时,他敲了敲隔板。 “下周五的机位方案重新排一下。独秀赛道多加两个近景机位。” 林小晴抬头:“为什么?” “直觉。” ............ 与此同时,城北出租屋。 江凡抱著那把吉他,已经连续练了四个小时。 他的指尖磨出了红痕,嗓子也有些发紧。 江凡合上琴盒,拿起桌上的手机。 在网上订了一张后天去鹏城的机票,那是全天票价最低的一班。 帐户余额跳动,还有不到五千块钱。 幸亏有许天后给的封口费。 又看了看系统面板的数字冷冰冰的数字。 【剩余寿命:7天】 又少了一天。 第8章 我是你戒不掉的癮 汤臣一品的顶层公寓。 许清雅穿著黑色的真丝睡衣,赤脚踩在冰冷的木地板上。 黄浦江的霓虹灯光透过落地窗,映在她毫无困意的脸上。 她手里端著一杯红酒,眉头紧锁。 这两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精力充沛。 皮肤状態好到连化妆师都惊呼不可思议,处理通告时也没有任何疲惫感。 困扰三年的重度失眠症,一度让她以为已经奇蹟般痊癒。 但今晚。 当她洗完澡,躺在那张价值百万的手工定製床垫上时。 那种令人绝望的清醒感再次袭来。 闭上眼睛,没有睡意,只有无尽的烦躁。 现在,她喝下了第三杯红酒,依然毫无困意。 许清雅走到沙发前坐下,將酒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为什么? 在那个破旧的保安室里,在那个充满汗臭味的单人床上,她明明睡得那么沉。 许清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的画面。 那个保安,他身上的某种特质。 应该对她的失眠有著绝对的压製作用。 这种认知让许清雅感到一丝恐慌,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抗拒的渴望。 三年了,她每一天都在靠药物维持表面上的光鲜亮丽。 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所有人只看到国民天后许清雅站在舞台上光芒万丈。 没有人看到她整夜睁眼到天亮的折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杨乐乐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杨乐乐迷迷糊糊的声音。 “清雅姐?怎么了?明天上午没有通告啊……” “乐乐,你现在去办一件事。” 许清雅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冷。 “现在?凌晨两点?” “对,现在。去查一下天娱传媒那个年轻的保安。” “他前几天被开除了,我要知道他的联繫方式,以及他离开公司后去了哪里。” 电话那头瞬间清醒了:“小保安?清雅姐,你找他干嘛?他是不是偷了你什么东西?” “別问那么多。明天,我要看到他的全部资料。” 许清雅掛断电话,將手机扔在沙发上。 她走到玄关处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黑色真丝睡衣衬得锁骨格外突出。 前几天那种白里透红的好状態退了大半。 眼底重新浮出青灰色的阴影,嘴唇也有些干。 皮肤虽然还比那晚之前好一些,但光泽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她死死盯著镜子里逐渐憔悴的脸。 十年了。 从二十岁出道到现在,她用尽一切手段让自己站在最高处。 对手、资本、舆论,没有什么是她搞不定的。 但失眠不行。 连续三年的失眠,已经在从根部摧毁她。 记忆力下降,录综艺的时候反应变慢。 再这样下去,用不了两年她就会被新人踩下去。 她需要他。 不。 她只是去了解清楚状况。 如果那个男人身上確实存在某种特殊体质,她可以用钱解决。 出一个价,让他配合,就这么简单。 最终,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棕色的瓶子。 药片咽下去的时候有点苦,她灌了半杯水。 回到床上,她盯著天花板等药效发作。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各种画面。 新歌的编曲、综艺的台本、经纪人催她做医美…… 最后定格的,还是那间保安室。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该死的小保安....... 杨乐乐盯著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脑子转得飞快。 清雅姐半夜两点打电话,让她查一个被开除的小保安。 不是让安保部查,是让她这个贴身助理查。 这意味著,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杨乐乐从床上跳下来,开始打电话。 ............ 下午,天娱传媒顶层休息室。 许清雅坐在化妆镜前。 昨晚的安眠药只让她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化妆师正用遮瑕膏盖住她眼底的乌青。 粉底比前两天厚了一层。 看著许清雅清冷的脸色,化妆师什么都没敢问。 门被推开,杨乐乐一脸难色地走进来。 许清雅抬手,示意化妆师出去。 “查到了吗?”许清雅靠在椅背上,声音透著一丝急切。 “清雅姐……”杨乐乐支支吾吾地开口,“清雅姐……没查到。” 许清雅猛地睁开眼:“一个大活人,查不到?” “我问了物业部的赵经理,他说这小子是半年前临时招进来的,当时说是急缺人手,就没走正规流程。” 杨乐乐擦了擦额角的汗,“至於住址,他登记的是公司宿舍,被开除那天就把行李搬走了。” 杨乐乐越说声音越小。 “电话呢?” “提示空號,应该是换號了。” 许清雅的手指在梳妆檯上收紧。 “咔”的一声。 一支昂贵的眉笔被折断。 焦躁和失落感涌上心头。 “继续找。” 许清雅声音极冷。 “去查监控,查他离开公司后的路线,花钱找私家侦探。” “我不信他能凭空消失。” “是……”杨乐乐低头应答。 就在这时。 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经纪人陈嵐快步走进来。 她四十出头,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向来冷静自持,此刻脸上却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清雅!快看这个!一个驻唱视频,在圈子里传疯了!” “嵐姐,我很累,没心情听什么酒吧驻唱。” “你必须看!”陈嵐將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这首歌要爆!现在全网都在找这个神秘歌手!我们必须抢在別人之前,把他弄到手!” 陈嵐直接点开播放键。 平板屏幕亮起,音量开到最大。 画面昏暗,噪点极多。 镜头晃动得厉害。 只能勉强看清驻唱歌手的侧影,以及一双拨弦的手。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低沉的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许清雅的目光隨意扫过屏幕。 下一秒。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瞬间停滯。 画面虽然模糊。 但那个熟悉的轮廓,那个漫不经心的姿態。 还有那双修长有力的手。 就是那个被她甩了一万八千块钱,警告他敢说出去半个字就让他消失的小保安。 许清雅死死盯著屏幕。 心臟猛地收缩。 “清雅,你觉得怎么样?这嗓子,这歌词!老天爷赏饭吃!” 许清雅看著屏幕里江凡的手。 那双手。 那一晚曾肆无忌惮地游走在她的腰侧。 將她推向失控的边缘。 她压下翻腾的情绪。 声音有些发颤。 “找。” “什么?”陈嵐没听清。 许清雅猛地站起身。 椅子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 她盯著陈嵐,一字一顿。 “我说,挖地三尺。” “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第9章 消失的他 魔都虹桥机场t2航站楼,早晨六点四十。 江凡背著吉他,拎著一个行李箱,站在经济舱登机口的队尾。 他穿了件黑色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薄夹克。 头髮没怎么打理,隨意散落著。 五官轮廓在清晨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 排在他前面的两个女生频频回头看他,凑在一起小声嘀咕。 江凡没在意。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李诚昨晚发来的微信。 “周五录製,周三之前必须到。” “你到了直接去二十三楼找製片组的小吴,签完合同就入住选手酒店。” 登机广播准时响起,队伍开始向前移动。 江凡收起手机,跟著人流走进廊桥。 …….... 鹏城的下午一点。 企鹅大厦二十三楼,《明日之星》製片组办公区。 江凡背著吉他走出电梯,走廊里全是抱著文件夹和设备箱来回穿梭的工作人员。 前台的小吴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他接过江凡递来的身份证,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 “江凡……独秀赛道,直通名额。” 小吴抬头打量了他一眼,“就你一个人?没带经纪人?” “没有。” 小吴的表情有点微妙。 三个赛道三十六名选手,其他人要么带著经纪团队,要么后面站著公司。 一个人背把吉他就来了的,江凡是头一个。 他没多说什么,从抽屉里翻出一摞合同文件。 “合同在这儿,一式两份。” “节目组提供食宿,赛程期间严禁私自接受媒体採访,版权归属条款在第七页。” 江凡拿过合同,一页页翻。 条款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的文字陷阱。 五分钟后,签字,按手印。 小吴收好合同,递给他一张房卡和一个工作牌。 “选手统一住在街对面的企鹅酒店,你的房间1208。后天周五晚上八点正式录製,下午四点到企鹅视频b区化妆间集合。” “迟到的话,梁导会发疯。” 江凡点了点头,拿著房卡离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音。 “等一下。” 江凡回头。 迎面走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她穿著印有“明日之星”logo的工装,胸口掛著助力的牌子,林小晴。 林小晴目光在江凡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这届选秀里帅哥不少,但江凡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淡然。 在一群急於表现自己的年轻人里,显得很突兀。 “你是……独秀赛道的江凡?”林小晴主动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打探。 江凡点点头:“是我。” “梁导刚才还提到你,说你是李诚老师亲自推荐进来的。” 林小晴一边说著,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著江凡。 皮肤状態不错,没化妆也很有辨识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个素人。 “谢谢关照。”江凡礼貌地回了一句,侧身进了电梯。 林小晴看著电梯门合上,立刻转身跑嚮导演休息室。 “梁导,我刚才在电梯口碰到那个江凡了。” 林小晴推开门,对著办公桌后的梁博远说道。 “长相確实很扛镜头,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脸。“ “不过性格好像挺闷的,话不多。” 梁博远修长的手指敲击著桌面。 “李诚那老狐狸眼光毒得很,能让他亲自塞进来的人,绝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看。后天的初舞台直播,把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林小晴点头,转身出去。 梁博远对著空荡荡的办公室,自言自语了一句。 “李诚,你最好没看走眼。” …… 企鹅酒店,十二楼。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很热闹了。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 有的拎著乐器,有的对著手机自拍,有的在互相交换微信。 三个赛道,每个赛道十二名选手,今天大部分人都陆续到了。 江凡从他们中间穿过,几道打量和审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全是陌生面孔。 在这群人里,有大部分是练习生出身的,还有音乐学院科班的。 素人选手本就稀少,像他这种零履歷,零背景的,是绝对的异类。 他刷卡进了1208。 房间不大,房间朝南,落地窗外能看到鹏城湾的一角海面。 江凡把吉他靠在墙边,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系统面板安静地悬在视野角落。 【剩余寿命:5天】 【寿命值余额:600点】 时间紧迫。 周五的初舞台必须顺利晋级。 只有站上更高的位置,他才有机会接触到更多高契合度目標。 才能继续活下去。 .............. 与此同时,一千公里外的魔都汤臣一品。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入臥室,却无法驱散许清雅眉宇间的疲惫。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杨乐乐发来的一连串消息: “清雅姐,私家侦探那边也查了,他租房用的是现金,没有签合同。” “而且今天一早到现在出租房也没有人。就像从魔都蒸发了一样。” 许清雅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起身走进浴室,隨手褪去了真丝睡裙。 镜子里倒映出的躯体线条优美却显得有些消瘦。 许清雅拧开淋浴开关,水流衝下来的时候,她双手撑在瓷砖墙上,脑子里全是那个穿著保安服的背影。 “江凡……” 她轻声呢喃著这个名字,声音被哗哗的水声掩盖。 洗完澡后,许清雅赤足踩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 她拿出一件真丝睡袍披在身上,束带轻轻一勒,便勾勒出那足以令无数粉丝疯狂的曲线。 手机响了。 是经纪人陈姐的电话。 “清雅,今晚飞鹏城的航班別忘了。明天《明日之星》导师彩排,后天直播。” 许清雅擦头髮的动作一顿。 “几点?” “晚上七点,我和乐乐去接你。” 下午四点。 杨乐乐拎著几套衣服按响门铃。 “清雅姐,你的私服我准备好了。是那套深v领的极简黑西装配高腰阔腿裤,能显出你的长腿优势,机场街拍绝对出片。” 许清雅应了一声,走进衣帽间换上了那套剪裁利落的西装。 高腰的设计將她的身材比例拉到了极致。 杨乐乐在门口看了一眼,嘀咕了句“腿真的好长”。 许清雅对著镜子戴上墨镜。 “走吧。” 第10章 空白履歷 深夜十一点四十。 鹏城下著小雨。 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企鹅酒店门口。 杨乐乐先下车撑伞,许清雅戴著墨镜走下来。 即便是坐了三个小时的飞机,她身上那套黑色西装依然没有一丝褶皱。 陈姐此时已经办好了入住手续。 “十三楼整层只有三位导师入住,每人各一间套房,房卡在这儿。“ 许清雅没说话,径直走进电梯。 许清雅走进1301套房,目光扫了一圈,落地窗外是鹏城湾的夜景。 杨乐乐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 “清雅姐,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彩排。“ 杨乐乐轻声退出房间。 套房里安静下来。 许清雅坐在床沿,拿起手机翻了翻那段酒吧驻唱的视频。 就在她脚下隔了一层楼,1208房间的灯还亮著。 江凡坐在床边,正在调试那把吉他。 窗外同一片鹏城湾夜景,只是角度更低。 次日上午十点。 企鹅大厦b区,三楼的星推官专用会议室。 薛之恆来得最早。 他穿著黑色定製西装,袖扣是一对银色音符,手边放著一杯美式。 门被推开,华星雨走了进来。 一身大红色西装,留著一头过肩长发,发尾染了一截紫色。 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烈焰。 他扫了一眼房间,朝薛之恆微微点了下头。 “薛老师。” 薛之恆端著咖啡杯,笑呵呵的,“你这身西装挺抢眼。” 华星雨扯了下嘴角,没接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从兜里摸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樑上。 两人各自沉默了几分钟。 薛之恆喝咖啡,华星雨玩手机。 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 许清雅推门而入。 黑色羊绒外套配牛仔超短裙,一双长腿裹在黑色丝袜里,修长笔直。 长发隨意挽在左侧,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頜。 她一进来,薛之恆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清雅老师。” 华星雨比他慢了半拍。 他本来翘著腿靠在椅背上,看到许清雅进来的瞬间,腿放下来了,站起身打了个招呼。 “许老师好。” 语气里那股子藐视眾生的劲儿,不知道跑哪去了。 许清雅对两人都礼貌性地笑了一下,走到最里面的位置坐下。 “听说这次选手里有几个从韩国回来的练习生还不错?” 薛之恆率先打破沉默。 华星雨接了一句:“韩国练习生现在遍地都是,能不能行还得看舞台上见真章。” “哦?”薛之恆笑了,“上一季你那个冠军秀,观眾席有三个女粉丝哭晕过去,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她们是感动的还是嚇的。” 华星雨脸色变了变,但没发作,“薛老师真幽默。” 许清雅一直没说话,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慢慢喝了一口。 门再次推开。 总导演梁博远带著助理林小晴走进来。 “三位老师,久等了。” 梁博远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林小晴上前,在每位导师面前放下一份文件夹。 “这是你们各自赛道的参赛选手名单和基本资料。” 薛之恆翻开独秀赛道的名单。 第一页,赵天宇。照片、履歷、粉丝数据,列印得整整齐齐。 “时代传媒的当家练习生,微博超话八十万。” 薛之恆看了看照片,“长得是挺周正。” 他继续往后翻,一个一个看过去,大部分是练习生和音乐学院的学生。 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穿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五官轮廓深邃,眼神淡漠。 履歷栏只有四个字。 素人,原创。 薛之恆抬头看向梁博远,指了指江凡的资料。 “这人什么来头?履歷怎么是空白的?” “李诚推荐的。” 梁博远只说了五个字。 薛之恆挑起眉毛。 以前圈內顶级金牌经纪人李诚。 现在明日之星的音乐总监。 能让他亲自推荐的素人。 绝对不是来凑数的。 许清雅也翻开了面前顏值赛道的文件夹。 顏值赛道,第一页。 陆鸣。 盛海娱乐,韩国sm回流,练习两年半,唱跳俱佳。 照片上的男生长著一张乾净的脸。 许清雅面无表情地翻过去,一页页看下去。 全部看完后,又重新翻回第一页。 盛海娱乐。 她的视线在公司名字上停留了两秒。 导师会议没开太久。 梁博远用二十分钟过完了流程。 初舞台每个赛道十二人,每人一首歌,导师打分加上直播观眾实时投票,综合排名末位三人淘汰。 没有復活赛,没有待定区。 “明天下午四点选手集合,晚上八点准时开播。” 梁博远合上文件夹,“三位老师早点休息。” 薛之恆站起来活动了下脖子:“行,回去研究研究这些小朋友。” 回酒店的路上,杨乐乐一直在旁边匯报明天的行程安排。 许清雅靠在商务车后座,偶尔“嗯”一声。 “清雅姐。” 杨乐乐突然压低了声音。 “怎么了?” “你的气色……”杨乐乐犹豫了一下,“跟前几天比,是不是越来越差了?” 许清雅没回答。 杨乐乐咬了咬嘴唇:“我今天给你补妆的时候发现,前几天那个状態已经完全——” “够了。” 许清雅打断她,语气不重,但杨乐乐立刻闭了嘴。 终於到了周五。 鹏城的天气闷热,空气里裹著一层薄薄的水汽。 下午三点五十,企鹅酒店大堂。 三十六名选手陆续从电梯里出来,大堂里瞬间喧闹起来。 大部分人都精心打扮过,髮胶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刺鼻得很。 几个练习生凑在一起自拍,闪光灯此起彼伏。 三辆大巴停在酒店门口。 工作人员举著名单开始点名分车。 赵天宇第三个上车。 他穿了一件限量款的印花t恤。 上车后坐在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身边立刻围了两三个人,低声说笑。 选手们三三两两上车,江凡最后一个出来。 他穿了件简洁的黑色衬衫,背著吉他。 和周围一群恨不得把全身行头都亮出来的选手比起来,显得过分朴素。 没人跟他说话。 他也没打算跟任何人说话。 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吉他竖在腿边。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 【剩余寿命:4天】 四天。 江凡闭上眼睛。 大巴发动,驶向企鹅视频的录製基地。 初舞台的聚光灯,已经准备就绪。 第11章 谁给他的胆子? 大巴车里,空调出风口呼呼吹著冷气。 收音师扛著设备从狭窄的走道挤过去。 沉重的金属支架磕碰到了江凡的吉他箱。 “不好意思。”收音师敷衍地拋下一句。 江凡没有睁眼,只是將吉他箱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前排的赵天宇侧过头,目光在江凡身上停留了几秒。 大巴开了二十分钟,停在企鹅视频录的制基地。 选手们鱼贯下车,进入內部走廊。 走廊墙壁上贴满了上一季的宣传海报。 华星雨的巨幅照片占了整面墙,姿態张扬,標题写著“第一季总冠军”。 几个选手经过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进入候场区。 候场区分了三个区域,分別对应三条赛道:独秀、顏值、魔音。 每个区域十二张椅子,呈阶梯式三角形排列。 最底层五张,中间四张,再往上两张。 最顶端,只有一张。 位置越高,镜头越近,灯光越亮。 最顶上那张椅子,是赛道的c位。 第一个坐的人,就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最强。 导演组並没有指定座位。 谁先进,谁挑。 这是明日之星每一季的传统,也是节目组最爱的一道开胃菜。 谁敢坐c位,谁就得承受全网挑剔的目光。 光这个环节,上一季就贡献了三个热搜。 晚八点整。 直播信號准时接通。 企鹅视频首页弹出直播浮窗,观看人数瞬间破了四十万。 三位星推官在评委席已经就位。 薛之恆笑眯眯地端著保温杯坐在左侧。 华星雨带著金丝边眼镜坐在右侧。 许清雅坐在正中间,目光平静的落在前方的监视器屏幕上。 “选手入场。” 场务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出来。 顏值赛道的通道率先亮灯。 陆鸣第一个出来。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极简的白t恤。 整个人乾乾净净的,像从韩剧里走出来的男一號。 他微笑著朝镜头挥手,步伐从容。 没有在下方的座位停留,他径直走向阶梯最高处,坐上了最顶端的那张椅子。 弹幕瞬间炸了。 “牛逼,第一个就坐c位。” “这人谁啊?好帅!” “盛海娱乐的陆鸣,sm回来的,实力很强。” “上来就宣主权,有点东西。” 陆鸣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陆续进场的其他选手。 那些人看到c位有人,都识趣地选了下面的位置。 顏值赛道很快坐满。 紧接著,魔音赛道开始进人。 最后,独秀赛道的指示灯亮起。 赵天宇第二个走出通道。 他身上的限量款印花t恤在灯光下闪著光泽。 他走向独秀赛道的阶梯,目光直视最顶端的那张空椅。 路过第二排时,他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在第二排最显眼的位置坐了下来。 录製前,在韩国一起当过练习生的好友陆鸣给他发过消息。 说自己的直通名额被一个叫江凡的素人顶了。 让他帮忙在赛道里“照顾”一下。 赵天宇特意把最高的位置空著。 他太了解这种没有经纪公司、没上过镜头的素人了。 面对全网直播的镜头,光是站在台阶下面,腿都会发抖。 独秀赛道的选手一个接一个入场。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个人进来,都会抬头看一眼那个高高在上的空位。 然后默默走到下面坐好。 第三排很快坐满了。 第四排也坐满了。 只剩最顶端那张椅子,孤零零地沐浴在聚光灯下。 另一边,顏值赛道顶端。 陆鸣单手托著下巴,视线越过半个演播厅,留意著独秀赛道的动静。 当看到赵天宇在第二排坐下时,陆鸣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在韩国当练习生时他就知道,赵天宇这人最喜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心理战。 把最烫手的c位空出来,就是给那个“江凡”挖的绝佳陷阱。 一个没背景、没粉丝的素人,面对全场镜头。 绝对会手足无措地站在台阶下,进退两难。 最终沦为全网直播里的笑柄。 这是他们这些“上位者”心照不宣的默契。 弹幕也开始起鬨: “天宇为什么不坐c位啊?” “明显是在钓鱼,看谁敢上去送死。” “这赛道除了天宇,谁坐谁被喷成筛子。” 第十一个选手入场。 独秀赛道十二个人,还差最后一个。 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江凡背著吉他不快不慢的走了出来。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 和前面那些浑身logo的选手比起来,他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镜头推向他的脸。 江凡的视线扫过阶梯席。 底下四排全坐满了人。 只剩最上面那一个位置。 江凡冷哼一声。 “一群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他没有放慢脚步。 踩上第一级台阶,越过坐在第二排的赵天宇。 走到最高处,转身坐了下去。 吉他箱被他隨手靠在椅腿旁。 他往椅背一靠,垂下眼帘,像是来这里就是为了休息一会儿。 演播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赵天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这个人应该站在台阶下犹豫,应该手足无措。 怎么会头也不抬就坐上去了? 陆鸣托著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还真敢往上坐。 一个靠运气顶替了自己名额的素人,不仅没有露怯,反而把精心设计的陷阱当成了理所当然的宝座。 陆鸣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好面对镜头的表情,但看向江凡的眼神里,多了一层冷意。 “蠢货。”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弹幕也是瞬间失控。 “???” “这谁啊大哥??上来就坐c位??” “赵天宇的脸色好好看啊,哈哈哈哈。” “这人有毛病吧,有没有人告诉他那个位置是什么意思?” “完了完了,初舞台第一个社死现场。” 李诚正在后台端著一杯咖啡看著直播画面。 当江凡在最顶端的椅子上坐下时,他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隨即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真他妈给你老子长脸!” 评委席上,薛之恆看著最高处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这就是李诚推荐的那个江凡? “確实有点意思。” 华星雨推了一下金丝边眼镜,看向独秀赛道最高处,眉心微微收拢。 盛海的人提前跟他打过招呼。 咱们公司陆鸣的名额,就是被这个叫江凡的素人顶掉的。 现在看来,还是个不懂规矩的刺头。 许清雅原本交叠的双腿无意识地放了下来。 高跟鞋尖磕在舞台边缘,发出一声轻响。 她死死盯著面前的监视器。 刚才距离太远,她只觉得那个轮廓有些眼熟。 直到江凡一步步走上阶梯,最终在最高处坐下。 许清雅的呼吸猛地滯住了。 她那双向来平静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掀起了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许清雅死死盯著监视器上003號机位传回的高清特写,手指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 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態,和记忆中那个身影完美重合。 竟然是他! 那个她苦苦寻找却始终杳无音信的……保安? 现在居然背著一把吉他,堂而皇之地坐在了《明日之星》独秀赛道的最高处? 第12章 全网直播,你在睡觉? 舞檯灯光骤暗。 聚光灯打在主持人何老师身上。 “感谢欧莱婭对本节目的大力支持,感谢企鹅视频……” 一分钟的口播流畅吐出。 镜头扫过评委席。 许清雅双手交叠放在桌面,脊背挺得笔直。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掌心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初舞台考核,正式开始。” 主持人何老师拔高音量,“舞台规则很简单,三位星推官每人手中拥有一百分,现场五百名大眾评审每人一分。总分八百分。排名前九直接晋级,末位三人当场淘汰!” “首先,有请顏值赛道!” 舞檯灯光闪烁,顏值赛道率先出战。 出场的顺序是按照座位从低到高的顺序来的。 江凡既然一上来就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最高处的c位,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全场最后一个压轴上场的选手。 顏值赛道的选手依次登台。 前几个表现平平,直到压轴的陆鸣出场。 他选了一首高难度的韩流舞曲。 腰部发力,滑步,定点。 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捕捉著镜头。 这是一个標准的、经过工业化流水线严格打磨的偶像產物。 台下女观眾的尖叫声几乎掀翻棚顶。 华星雨拿著麦克风,毫不吝嗇讚美。 “你的舞台掌控力,是今天所有选手里最好的。你的唱跳哪怕放在现在的娱乐圈,也是非常不错的。我给96分。” 薛之恆和许清雅分別给出了90分和91分。 三位星推官打分结束,主持人何老师走上台,脸上带著標誌性的温和笑容。 “感谢三位老师的精彩点评。星推官评分合计277分。接下来,有请现场的五百位大眾评审,为陆鸣的表演按下你们手中的评分器!”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420分。 “好的,最终得分已经出炉!” 何老师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恭喜陆鸣,获得总分——697分!暂时位列全场第一!” 全场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陆鸣鞠躬致谢。 转过身时,挑衅的目光越过大半个演播厅,直直扫向独秀赛道候场区的最高处。 他想看那个抢过他名额的底层素人,在看到这种级別的舞台和分数后,露出自卑和胆怯的表情。 然而,当镜头顺著陆鸣的视线切过去时,全场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独秀赛道候场区最高处。 江凡眼皮紧闭。 绝症带来的身体负荷,加上连日奔波,让他极其疲惫。 虽然系统给了他十天的寿命,但这具身体的底子依然虚弱。 他刚才看了一眼大屏幕的进度。 按照目前的速度,轮到独秀赛道c位,至少还要三个多小时。 於是,江凡往椅背上一靠。 双臂环抱。 直接睡了。 呼吸均匀,胸膛平稳起伏。 三號机位原本正对著他。 摄像师从寻像器里看到这一幕,手一抖,赶紧推摇杆想切走画面。 直播事故! 这绝对是直播事故! 耳麦里却突然传来总导演梁博远的暴喝。 “別动!就切他!镜头给他推近!就懟著他的脸拍!” 旁边的主力编导愣住了:“梁导,这播出去是不是太……” “你懂什么?”梁博远盯著监视器屏幕,“这叫衝突!这叫话题!一个素人,不但抢了c位,还在全网直播的时候睡大觉。你知道现在观眾最喜欢骂什么人吗?就是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 这热搜稳了! 镜头瞬间锁死江凡的脸。 高清画质下,甚至能看到他眼角的疲惫。 企鹅视频的直播间里,原本正在討论陆鸣舞台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铺天盖地的弹幕填满了屏幕。 “臥槽?他在睡觉?” “坐著最牛逼的位置,干著最离谱的事?” “纯纯的譁眾取宠!噁心!这种人怎么混进来的?” “滚出明日之星!尊重舞台懂不懂!” 阶梯下方,赵天宇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不用自己动手,这小子就已经把自己钉在了全网黑的耻辱柱上。 等会儿上了台,拿不出惊艷全场的东西,现场观眾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漫长的等待在谩骂声中度过。 终於轮到独秀赛道。 赵天宇第十一个登场。他抱著一把定製版泰勒吉他,走到舞台中央。 一首原创摇滚《南风》。 副歌部分情绪饱满,吉他指法繁复华丽,展现了极高的编曲技巧。 一曲唱完,台下掌声雷动。 薛之恆听得连连点头,直接打出了93分的高分。 “词曲咬合得很紧,和弦走向很高级。你是个成熟的唱作人。独秀赛道,目前你最强。” 华星雨点评道:“摇滚的態度不错,但唱功还需要加强。” 他给出了90分。 许清雅则给了中肯的88分。 主持人何老师再次上台:“感谢赵天宇!星推官评分合计271分!现在,请大眾评审开始打分!” 台下观眾的热情同样高涨,分数飞速攀升至390分。 “最终得分——661分!” 何老师宣布道,“非常优异的成绩!恭喜赵天宇!” 赵天宇激动地握紧拳头,深深鞠躬。 661分,虽然没超过陆鸣,但也足以碾压之前的所有选手,稳坐第二的宝座。 赵天宇激动的握紧拳头,深深鞠躬。 他快步走回候场区。 脑子里已经构思好了一会儿要对江凡说的话。 他要用胜利者的姿態,居高临下地告诉那个素人,c位不是谁都能坐的。 他大步走上台阶。 然后,他停住了。 江凡歪著头,睡得正香。 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赵天宇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就像一拳重重打在了棉花上。 “装!你就硬装!”赵天宇咬著牙,冷笑一声在旁边坐下,“我看你一会上了台怎么死!” 舞台上,主持人看了一眼手卡。 “有请独秀赛道最后一位选手,12號,江凡。” 广播响了三遍。 c位上的人毫无反应。 全场安静得可怕。 五百名观眾、三位星推官、十几台摄像机,全部对准了那个睡得正香的男人。 场务急得满头大汗,顺著台阶衝上去,用力推了推江凡的肩膀:“醒醒!到你了!” 江凡睁开眼。 眼神迷茫的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名字。 他站起身,大拇指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拎起放在脚边的吉他箱。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因为全场的注视而感到丝毫侷促。 他顺著阶梯一步步走下来。 黑色衬衫,黑色长裤,身姿挺拔。 但他走下来的那一刻,现场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观眾,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这个人的气场太冷了。 江凡走到舞台中央。 灯光打在他身上。 他把吉他从琴箱里拿出来,一根一根地调试著琴弦。 “江凡,是吧?”华星雨最先开口,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敌意,“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江凡调完最后一根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 台下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嘘声。 盛海娱乐的高层早就给他打过招呼,让他找机会把这个顶了陆鸣名额的刺头按死。 现在,对方主动把刀递到了他手里。 “我在问你话。”华星雨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一个展现才华的舞台,不是让你来睡觉的。如果你对这个舞台没有最基本的尊重,你现在就可以下去。” 直播间里,华星雨的粉丝瞬间刷屏。 “花花说得好!骂死这个没素质的素人!” “滚下去!滚下去!” 面对华星雨的刁难,江凡依然没有情绪波动。 他扶了一下麦克风,声音低沉,带著一丝沙哑:“尊重,是靠实力贏来的。” 全场譁然。 赵天宇在台下冷笑出声。 这小子疯了,敢当面顶撞星推官。 华星雨被气笑了:“好,好得很。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实力。” 薛之恆皱了皱眉,虽然他也反感江凡的態度,但还是打了个圆场。 “行了,既然上来了,就用作品说话。你带了什么歌?” 江凡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 他的目光越过华星雨,越过薛之恆,最终落在了坐在正中间的许清雅身上。 许清雅迎上去,又立刻想移开,但移不开。 许清雅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对天后的敬畏,只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摆在那里的器物。 江凡收回目光,对著麦克风,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一首原创。” “《平凡之路》。” 第13章 也就那样 演播厅里的倒彩声和窃窃私语还没完全平息。 “睡醒了吗就上来唱?” “赶紧下去吧,別丟人了!” 几句刺耳的议论声从前排观眾席传出。 华星雨靠在星推官的椅背上,嘴角微翘,目光落在舞台中央那个坐著的身影上。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这个“后台睡觉哥”的笑话。 舞台中央,江凡就像根本没听见这些声音一样。 他坐在高脚凳上,修长的手指按住吉他指板,右手拇指轻轻拨动琴弦。 “嗡——!” 一个乾净的、什么修饰都没有的单音,从音响里流出来。 接著是四弦,三弦,四个最基础的和弦。 基础到什么程度? 任何一个学过三个月吉他的新手,都能弹出来。 赵天宇在候场区听到这个前奏,差点笑出声。 他刚才那首《南风》用了多少技巧? 变调夹三品,副歌转调,间奏还加了一段即兴solo。 这人倒好,四个万能和弦循环。 吉他入门第一课的东西,也敢拿到《明日之星》的舞台上来? 弹幕的反应比他更快。 “就这?就这?我学了一个月吉他都会弹!” “完了,这人真是来搞笑的。” 华星雨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他已经想好了至少十种刻薄的点评话术。 只要江凡一开口,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將其批得体无完肤,顺便完成盛海娱乐交代的任务。 评委席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薛之恆,动作突然顿住了。 身为华语乐坛的“旋律鬼才”,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毒。 这几个小节的前奏一出来,他就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高级。 极简却极度抓耳的高级。 吉他声铺垫了十几秒。 江凡靠近麦克风,嘴唇轻启。 “徘徊著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via,via。”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没有任何花腔,没有任何技巧。 五百名观眾里,有人皱起了眉。 他们原本等著听一首能和赵天宇那首《南风》抗衡的作品。 结果等来了一段像是街头弹唱的呢喃。 “易碎的,骄傲著。”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江凡抬起头。 舞檯灯光从正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分明的阴影。 “沸腾著的,不安著的。” “你要去哪,via,via。” 吉他的律动开始加重,每一次扫弦都带著往前推的力量。 “谜一样的,沉默著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副歌来了。 江凡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扫,六根弦同时震动。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著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他的嗓音在这一刻突然打开了。 现场五百名大眾评审,此刻全都抬起头,呆呆地看著舞台上那个抱著吉他的单薄身影。 有几个感性的女生,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真空期。 隨后,迎来了爆炸式的井喷。 “臥槽!臥槽!臥槽!” “这特么是素人?这特么是原创?” “这歌词,我一个三十岁的大老爷们听得想哭是怎么回事?” “刚才谁说他譁眾取宠的?出来走两步!” 控制室。 总导演梁博远刚端起水杯,听到副歌的瞬间,直接把杯子搁在控制台上。 他一把抓过对讲机。 “把所有机位全切过去。” 舞台上,江凡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飞。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 “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墮入无边黑暗。” “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像你像他 像那野草野花。” “绝望著 渴望著 也哭也笑平凡著。” 副歌过后,间奏部分他压低了力度。 “时间无言,如此这般。” “明天已在眼前。“ “风吹过的,路依然远。” “你的故事讲到了哪。” 吉他声一层层弱下去。 江凡最后一次拨弦,声音消散在舞檯灯光里。 评委席上,薛之恆已经完全坐不住了。 他写了半辈子词,自认在华语乐坛难逢敌手。 但江凡这几句歌词,直接让他头皮发麻。 这是真正的大道至简! 华星雨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准备好的那些刻薄话语,此刻就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许清雅坐在评委席正中间,疑惑的看著江凡。 他真的是那个保安吗? 为什么能创作出这种神级歌曲的人却甘心去当一个保安? 全场没有掌声。 不是不想鼓,而是没反应过来。 安静持续了整整六秒。 直到薛之恆猛地站起身。 “啪!啪!啪!” 他用力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这掌声就像是一个信號,瞬间点燃了整个演播厅。 五百名大眾评审自发地站了起来,雷鸣般的掌声几乎要掀翻棚顶。 尖叫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比之前陆鸣出场时的动静还要大。 这才是真正的舞台掌控力。 不需要花里胡哨的舞蹈,不需要工业化的媚粉眼神,仅仅用一首歌,就让所有人臣服。 候场区,赵天宇两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攥得发白。 他刚才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的那首《南风》词曲咬合紧密、和弦高级。 但现在跟这首歌一比…… 旁边的一个选手小声说了句:“这歌……是不是太强了。”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太牛逼了!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听的歌!” “这哥们叫江凡是吧?我粉了!” “对不起,我之前骂声音太大了,我给江神磕头!” 薛之恆拿起话筒。 “江凡。”薛之恆的声音难掩激动,“这首歌的词曲,真的是你一个人独立完成的?” 江凡点头。 “天才。这首歌的编曲虽然简单,但情绪铺垫简直完美。尤其是歌词,我薛之恆写了这么多年词,今天在你面前,我心服口服。独秀赛道,你这首歌都是当之无愧的王炸!” 全场譁然。 薛之恆可是出了名的眼高於顶,能让他说出“心服口服”四个字,江凡这首歌的含金量已经不需要任何证明了。 他按下打分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数字。 98。 全场倒吸一声。 今天的最高分。 赵天宇的93分,在这个数字面前,突然显得有些刺眼。 许清雅拿起话筒,她的目光和江凡的视线撞在一起。 “你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的声音很稳,“你的態度让人不舒服,但你的歌让人没办法说不。” “95分。” 两个分数亮出来,候场区的选手们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第三位星推官。 华星雨端起桌上的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这个动作给了他几秒钟的缓衝时间。 他心里很清楚这首歌的分量。 但清楚归清楚,他今天坐在这把椅子上,就不是来当音乐评委的。 “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期待过你的作品。一个在后台睡觉的人,我不认为他配得上这个舞台。” 他的语速很慢。 “至於这首歌……四个和弦的循环,旋律口水,编曲约等於没有。你们都在夸,我反而觉得——” “也就那样。” 第14章 说完了?我很困 华星雨的话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演播厅。 也就那样。 这四个字落地,现场五百名大眾评审愣住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紧接著,大屏幕上闪过一道刺眼的红光。 那是华星雨按下的打分器。 数字定格在屏幕中央。 61分。 节目组给星推官设的最低权限是60分。 他给了61。 多出来那一分,像是施捨。 演播厅里安静了两秒,紧接著嘘声四起。 所有人都看得懂——这不是打分,这是羞辱。 薛之恆猛地转过头,盯著华星雨。 他直接抓起面前的麦克风。 “华老师,你认真的吗?“ 声音带著明显的怒意。 华星雨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神色自若。 “薛老师,这是选秀节目,我们要选的是未来的偶像。“ 他看著舞台上的江凡,语气轻蔑。 “他的这首歌,旋律老套,编曲简陋。如果隨便一把吉他扫几个和弦就能拿高分,那街头卖唱的岂不是都能来当大明星?“ 薛之恆气笑了。 “老套?简陋?“他指著大屏幕,“这首歌的內核是生命力,你跟我谈编曲?音乐最根本的是打动人心。“ 华星雨摊开双手。 “我只看重专业性。他可能有点才华,但这个舞台不適合他。我的分数已经打出来了,不会改。“ 弹幕彻底炸了。 “61分?卡著最低权限给?华星雨你真有脸。“ “黑幕!绝对的黑幕!“ “最低60他给61,多出来那一分是给自己留的遮羞布吧?“ 评委席上剑拔弩张。 许清雅始终没有说话,目光一直锁定在江凡身上。 面对华星雨的贬低,面对薛之恆的维护,江凡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单手拎著吉他,眼神淡漠地扫了华星雨一眼,又收回去,懒得多看。 “江凡。“何老师眼看场面快要失控,赶紧拿著麦克风走上台,试图打圆场。 “对华星雨老师的评价,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可以为自己的作品辩护。“ 所有镜头对准江凡。 全场观眾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反击。 赵天宇在候场区冷笑。 只要江凡敢在台上发脾气,或者说出什么难听的话,立刻就会被打上“不尊师重道“、“狂妄自大“的標籤。 江凡举起麦克风。 “说完了吗?“ 四个字,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华星雨脸色一沉。 “说完了,就赶紧走流程。我很困。“ 没有辩解,没有愤怒。 一个生命只剩四天的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资本的传声筒上。 “你!“华星雨被噎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你这是什么態度!“ 江凡连头都没转,直接看向何老师。 “可以打分了吗?“ 何老师咽了口唾沫,职业素养让他迅速反应过来。 “好!“他拔高音量,压住现场的躁动,“星推官打分结束。薛之恆98分,许清雅95分,华星雨61分。合计254分。“ 候场区的陆鸣飞快算了一笔帐。 254分。 他的总分是697。 也就是说,江凡的大眾评审必须拿到443分以上,才能超过他。 五百人里至少要有四百四十三个人投他。 够呛。 “接下来,请现场五百位大眾评审,为江凡的《平凡之路》按下你们手中的评分器!“何老师大声宣布。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100。 200。 速度很猛,但陆鸣没有紧张。冲前面谁都会冲,关键是后程。 300。 增速果然放缓了。 350。 380。 数字像爬坡一样,一个一个往上蹦。 400。 陆鸣坐直了身体。 410。 他的神情有点不淡定了。 420。 430。 不对。 他盯著屏幕,瞳孔微缩。 还在涨。 440。 演播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所有人都在心里算同一道数学题。 超过这个443,江凡就是第一。 441。 442。 大屏幕上的数字每跳动一下,陆鸣的心臟就跟著抽一下。 443。 和他持平了。 全场没人说话,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444。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彻全场。 投票通道关闭。 数字定格。 444分。 现场先是死寂,然后有人尖叫出声。 何老师低头看了三遍手卡上的数字,声音都在发抖。 “大眾评审得分,444分!加上星推官的254分,江凡的最终总分是——698分!“ 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超越陆鸣的697分——“ “第一名!“ 一分。 就一分。 华星雨卡著最低权限打出的61分,但大眾评审,硬生生用444票,把这个窟窿填上了。 多出来一分。 刚好一分。 候场区里,陆鸣的手指死死抠著座椅边缘,指甲陷进扶手的皮革里。 697。 698。 一分。 他输了一分。 一个没有背景的素人,顶著华星雨的61分,靠大眾评审硬生生翻了盘。 贏了他一分。 评委席上。 华星雨僵在那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给了61分。 如果他给的是最低权限的60,那江凡的总分就是697。 和陆鸣並列。 不是第一。 但他偏偏多给了那一分。 那个用来施捨的、用来羞辱的一分。 最后变成了把他自己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一分。 薛之恆笑了,直接对著麦克风喊了一句。 “这才是真正的音乐!“ 江凡看著大屏幕上的分数,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向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拎起吉他箱,转身走向通道。 没有发表获奖感言,没有感谢粉丝,甚至没有多看评委席一眼。 走得很乾脆。 因为系统面板在刚才那一刻,闪过了一条提示。 【检测到高契合度目標情绪发生剧烈波动。】 【宿主魅力场已自动开启锁定。】 江凡知道,鱼儿咬鉤了。 直播在狂热的气氛中结束。 企鹅视频的后台伺服器差点因为瞬间涌入的弹幕而崩溃。 《平凡之路》的现场剪辑版,在十分钟內被搬运到各大短视频平台,点讚量以几何倍数疯长。 江凡这个名字,彻底火了。 第15章 天后半夜敲门,你让我上癮了 录製结束已经是將至凌晨。 选手通道里乱鬨鬨的。 有人抱著手机刷自己的热搜词条,有人三五成群地復盘刚才的表演。 江凡背著吉他箱走在最后面,谁也没搭理。 陆鸣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两个人目光短暂交匯。 陆鸣什么都没说,把头转回去,大步走了。 回到酒店十二楼,淘汰的选手已经在收拾行李,晋级的则各自回房。 江凡刷卡进了1208,把吉他靠在床头柜旁边。 他坐到床沿,调出系统面板。 【剩余寿命:3天22小时】 【寿命值余额:600点】 数字冰冷地掛在半透明面板上。 初舞台的热度能给他带来关注,但关注本身不能续命。 他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深度契合”。 而系统在收官时弹出的那条提示,说明许清雅的情绪已经被触发了。 江凡关掉面板,去浴室冲了个澡。 —— 企鹅酒店1301套房。 许清雅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安眠药吃了两片,一点用没有。 许清雅翻了个身。 丝质睡裙的带子从肩头滑下来,她没心思去管。 失眠的感觉就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著她的神经,不让她入睡,也不让她彻底清醒。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节目组发的选手信息表。 江凡,1208。 就在楼下。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又快了半拍。 许清雅把手机摔在枕头旁边。 不行。 她是评委,他是参赛者。 半夜去敲一个男选手的房门? 传出去她不用混了。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 脑子像台停不下来的机器,越想睡越清醒。 眼前不断闪过那间保安室和那张吱嘎作响的单人床。 “该死。” 许清雅猛地坐起来。 她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套了件长款开衫,戴上口罩和棒球帽。 出门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走廊。 空无一人。 她没走电梯,走的消防楼梯。 电梯从十三楼到十二楼,只需要不到十秒。 到了十二楼走廊,她在1208门口站了將近两分钟。 手抬起来三次,又放下三次。 第四次,指节终於敲上了门板。 声音很轻,两下。 门里没有动静。 许清雅咬了下嘴唇,又敲了两下,比刚才重了一点。 五秒后,门开了。 江凡站在门口,头髮微湿,显然刚洗过。 他看到门外的人,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就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 许清雅恨死了他这种从容。 她侧身挤进门,动作快得像怕被谁看到。 进了房间,她反手把门关上,锁扣落下,发出“咔噠“一声。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又闻到了那股气息。 和那晚保安室里一模一样,带著某种说不清的引力。 她的头皮开始发麻,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竟然在一瞬间鬆弛下来。 许清雅攥紧了开衫的领口。 江凡走到窗边,靠著窗台站定,双手抱在胸前,看著她。 “许天后,大半夜的,来找一个参赛选手。”江凡的语气很隨意,“这要是让狗仔拍到,你觉得明天的热搜標题会怎么写?” 许清雅的下巴微微抬起,恢復了那种惯有的清冷。 许清雅看著江凡:“你到底是谁?” “江凡。节目组选手。” “天娱传媒的保安?” “前保安。已经辞职了。” 许清雅盯著他的背影:“一个保安,能写出《消愁》和《平凡之路》?” “保安就不能有音乐梦想?许老师,职业歧视可不好。” “我没心思跟你开玩笑。”许清雅走近两步,盯著江凡的眼睛。 “那天晚上之后,我的皮肤变好了,失眠也消失了。是你做的,对不对?” 江凡歪了下头,打量著许清雅。 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她眼底的那层青灰色。 嘴唇乾燥,气色很差。 和那天早上在保安室里看到的判若两人。 “回答我的问题。” “我回答了,你信吗?” 许清雅不说话了。 江凡从窗台边走过来,每走一步,空气中那股让她头皮发麻的气息就浓一分。 许清雅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腰撞上了房间里那张小圆桌的边缘。 退无可退。 江凡在她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他伸出手,捏住许清雅口罩的边缘,轻轻往下拉。 许清雅没有躲。 口罩拉到下巴。 她素顏的脸暴露在檯灯光下。 没有粉底遮盖,皮肤的暗沉和眼底的疲態一览无余。 “国民天后,素顏也就这样啊。”江凡说。 许清雅的眼神瞬间变冷。 “你——” “不过。”江凡的声音压低了,拇指不经意地蹭过她的下頜线,“上次你从保安室走的那天早上,可不是这个样子。” 许清雅的呼吸乱了一拍。 他的手指带著温度,顺著下頜滑到耳垂旁边就停了。 “许天后。”江凡低头看著她,“你大半夜跑下来敲我的门,不只是为了问一个为什么吧?” 许清雅咬住下唇,耳根开始烧起来。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背叛自己,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正在迅速瓦解。 “我只是……”许清雅的声音开始发软,“来確认一件事。” “確认什么?” “確认,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江凡看著她开始涣散的眼神。 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桌面上,微微俯身。 两个人的鼻尖快要碰到一起。 “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戒不掉。” 许清雅的身体忍不住往前倾,额头抵上了江凡的胸口。 “混……蛋……” 许清雅抬起头,声音含糊,带著最后一丝倔强。 檯灯的暖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许清雅的嘴唇微微张开,她看著江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討好,没有那些让她作呕的东西。 她不知道是谁先动的。 也许是她踮起脚尖的那一瞬,也许是他低下头的那一刻。 许清雅的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开衫从肩头滑落。 桌子上的檯灯被碰倒,光线晃了一下,然后灭了。 房间陷入黑暗。 只剩落地窗外鹏城湾的灯火,把两道纠缠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光。 她的背抵上落地窗的玻璃,凉意激得她轻颤了一下。 “冷?“他的嘴唇贴著她的耳廓。 “……不准停。“ 窗玻璃上的雾气从两个指尖按下的印记开始蔓延,慢慢扩散成一大片。 后来她被他抱到床上。 丝质睡裙的肩带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他的t恤被她扯下来的时候,她的指尖划过他胸口,感受到下面绷紧的肌肉线条。 和他那张清瘦的脸完全不同。 “保安都这么能藏?“她喘著气说。 “你现在才知道?“ 他俯下身来。 许清雅仰起脖颈,月光顺著她的锁骨淌下去,像一条银色的河。 床单被揉皱了。 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她咬著他的肩膀,把所有声音都吞了回去。 十年天后的骄傲不允许她在任何人面前失控。 但身体比嘴诚实得多。 江凡感受到她修长的双腿收紧的力度,低笑了一声。 “忍什么?“ “隔壁……有人……“ “那你小声点。“ “你——唔……“ 后半句被堵了回去。 凌晨四点二十分。 许清雅趴在江凡的胸口上,长发散落,盖住了两个人交叠的手臂。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復,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画著圈。 “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她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慵懒、带著饜足后的满足。 江凡的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慢慢梳理著。 “我说了,什么都没做。“ “骗子。“ “那你觉得我做了什么?“ 许清雅沉默了一会儿。 “你让我上癮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认输。 江凡的手指顿了一下。 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共获得寿命值:4000点】(深度契合x4) 他关掉面板,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许清雅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著了。 睡相意外的乖,蜷缩著,手指攥著他的一截手腕,像是怕一鬆手人就会消失。 呼吸均匀、绵长。 顽固的失眠,在他怀里,不药而愈。 第16章 你的皮肤怎么又变好了? 凌晨五点十分。 许清雅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 她睁开眼的第一秒,看到的是一截男人的锁骨。 她轻轻抬起头。 江凡睡著了,呼吸平稳,一只手臂还搭在她的腰上。 许清雅屏住呼吸,慢慢的把自己从他手臂底下抽出来。 酒店的床比保安室那张好太多,至少翻身不会吱嘎响。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弯腰捡起散落的內衣套上。 开衫在床尾掛著,她抄起来披上。 许清雅走到门前,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被子被蹬到一半,露出江凡的上半身。 刚才她趴在上面的那片胸膛,此刻隨著呼吸平缓起伏。 许清雅迅速转回头,拉开门。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嗡声。 她原路返回消防楼梯。 脚踩在水泥台阶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才发现自己忘了穿酒店的拖鞋。 算了。 比起光脚走楼梯,被人撞见从男选手房间出来才是真的要命。 回到1301,许清雅靠在门板上,闭眼站了十几秒,等心跳恢復正常。 然后她走进浴室。 灯光亮起的瞬间,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愣住了。 上次在家里照镜子,她还以为是巧合。 但这次没法骗自己了。 镜子里的女人,皮肤透著一层薄薄的光泽。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腹传来的触感让她自己都吸了一口气。 许清雅凑近镜子,仔细看自己的眼角。 上次那两道细纹变浅了。 她退后一步,重新打量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岁的许清雅,此刻看起来像二十三四。 不是那种医美填充出来的僵硬年轻感,是真的由內而外的年轻。 许清雅盯著镜子看了很久。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不正常。 但她的眼睛告诉她,这是真的。 而且原因只有一个。 许清雅关掉浴室的灯,走出来。 她没有去想“为什么”。 十年的娱乐圈教会她一件事——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只需要结果。 躺回床上。 头沾到枕头的那一刻,困意又来了。 她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他到底是什么人。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1208房间。 许清雅走后不到两分钟,江凡就睁开了眼。 从她小心翼翼抽出手臂的那一刻就醒了。 江凡靠在床头,意念一动。 半透明面板弹出。 【寿命值:4600点】 【剩余寿命:3天17小时】 江凡没有犹豫,直接兑换了十天寿命。 面板数字跳动—— 【剩余寿命:13天17小时】 【剩余寿命值:3600点】 他关掉面板,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 上午十点。 敲门声响了三遍,许清雅才从床上坐起来。 她看了一眼手机,整整睡了將近五个小时。 “清雅姐?你醒了吗?” 门外是杨乐乐的声音。 许清雅揉了一下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的瞬间,杨乐乐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盯著许清雅的脸,嘴巴张了张,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稳。 “你……” “怎么了?”许清雅侧身让她进来。 杨乐乐跟著进了房间,目光始终粘在许清雅脸上,表情像见了鬼。 “清雅姐,你昨晚……做了什么?” “睡觉。” “不是,我是说你的脸。”杨乐乐把咖啡放在桌上,凑近了仔细看。“你的皮肤怎么又变好了?” 许清雅走进浴室,对著镜子看了一眼。 和凌晨看到的一样。 甚至因为睡了一觉,气色更好了。 “可能是睡眠好了。”她面不改色。 “睡眠?”杨乐乐一脸不信。 “乐乐。”许清雅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今天的行程是什么?” 杨乐乐知道这是在转移话题,她本能地收住了好奇心。 她掏出手机翻通告。 “下一次录製是一周以后,所以今天没通告。晚上八点的航班回魔都。明晚guci亚太区年度酒会,那边点名要你出席。后天上午去录音棚,新专辑还差两首主打歌,陈哥说——“ 提到“陈哥“的时候,杨乐乐的语气明显犹豫了一下。 “陈维扬怎么说?“许清雅问。 “他说……歌可以给,但要你陪他吃顿饭。“ 陈维扬,天娱的金牌製作人。 但这人出了名的难伺候,给谁写歌全看心情。 上次许清雅的经纪人陈姐约他聊合作,他原话是“让清雅本人来跟我谈“。 所谓吃饭,说白了就是要面子。 要许清雅亲自去请他。 “酒会推了。陈维扬那顿饭也往后排。航班退掉,我在鹏城待两天,散散心。“ 杨乐乐彻底愣住了。 “清雅姐,guci那边已经推过一次了,再推人家真的会……而且陈维扬那边,他这人你知道的,脾气上来了歌直接给別人——“ “他不会。“许清雅对著镜子,把碎发別到耳后,“他要真不想给我写,不会拿吃饭当条件。让他等两天,不急。“ 杨乐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逻辑上竟然挑不出毛病。 许清雅是什么人? 十年来行程排得密不透风,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三天用。 就算生病发烧三十九度,也是打完点滴直接上台。 新专辑还差两首主打歌这种火烧眉毛的事,她居然能说“不急“。 主动要求休息? “你先飞回去,帮我盯一下录音棚那边已有曲目的混音进度。“许清雅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后天自己回来。“ 这是在支开她。 杨乐乐跟了许清雅十年,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但她同样知道,许清雅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没有商量余地。 “……行吧。“杨乐乐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口袋。 她走出房间的时候,脑子里全是问號。 清雅姐这两次皮肤突变,都是在一夜之间。 新专辑的两首主打歌悬而未决,guci的酒会说推就推,然后突然要一个人留在鹏城…… 杨乐乐按下电梯按钮,眉头微皱。 鹏城有什么? 工作人员,导师,还有——那些男选手? 不过清雅姐是什么段位的人,怎么可能看上一个选秀选手。 杨乐乐摇了摇头,算了。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清雅姐就是单纯想休息了。 第17章 偷拍 下午两点。 杨乐乐走后,许清雅拿起手机,点开《明日之星》节目组的选手大群。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到最下面。 江凡的头像是默认灰色小人,暱称就两个字——“江凡”。 许清雅点进他的主页。朋友圈一条內容都没有。 点击添加好友。 两秒钟后,界面跳转,通过了。 许清雅看著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停顿了五秒,她打出几个字。 “外面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 发送。 对方回了一个字:“好。” 许清雅把手机扔到床上,拉开衣柜门。 几套高定礼服被推到一边。 她挑出一件印花长裙,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扔到床上。 又拿出一套休閒西装,看了一眼,再次扔掉。 十分钟后,床上堆满了衣服。 她最终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件没有任何logo的白色宽鬆t恤,配了一条牛仔短裤。 换好衣服,她站在落地镜前。 戴上鸭舌帽,掛上口罩,最后架上一副宽大的墨镜。 镜子里的人彻底隱去了天后的光环。 许清雅又给江凡发了条消息:“鹏城湾栈道,六点。” “好。” 依旧一个字。 许清雅盯著那个“好”字看了两秒,气愤的自言自语:怎么说话跟挤牙膏似的。 —— 下午六点,鹏城湾滨海栈道。 太阳开始下沉,海风夹杂著明显的咸腥味吹过来。许清雅站在木製栏杆旁,看著海面。 脚步声靠近。江凡走到她身边。他穿了一件纯白t恤,下半身是灰色运动短裤,脚上踩著一双人字拖。一身大学生的穿搭。 许清雅转过头,墨镜下的眉头皱起:“你就穿这个?”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 “你已经够扎眼了。”江凡语气平淡,“我再穿得正式一点,明天我们就得上头版头条。” 许清雅没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两人沿著栈道往前走。 “你那两首歌,真是你自己写的?”许清雅开口问道。 “不然呢?” “圈子里很多人买歌,不丟人。” “我哪有钱买。” 话题从江凡在酒吧唱的《消愁》,聊到了现在的音乐市场环境,再聊到许清雅刚出道时的那些通告。 她忽然觉得,和这个人聊天是舒服的。 不用端著,不用防著,不用猜对方每句话背后有没有目的。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海风突然变大。许清雅的帽檐被风吹歪,遮住了右眼的视线。她刚要抬手去扶。 江凡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额头,把帽檐拨正,动作自然。 许清雅的脚步停顿了半秒,继续往前走。 栈道拐角处有一个卖手打柠檬茶的推车摊。 江凡走过去,扫码付钱,拿了两杯。 他递给许清雅一杯。 许清雅接过塑料杯,拉下口罩,把吸管咬在嘴里。 夕阳的余暉打在她的脸上,素顏的脸庞在余暉中透著一种真实的质感。 江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许清雅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 “看什么?” 江凡没回话,视线从她眼睛慢慢滑到被吸管压住的嘴唇上。 许清雅脸色一红,差点被吸管呛到。 这时候,一个年轻女孩从旁边经过,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盯著许清雅看了好几秒,眼神从犹疑变成惊讶。 许清雅条件反射地拉起口罩。 女孩歪著头打量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好像啊”,最终没有上前,继续走了。 许清雅鬆了一口气,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江凡抓住许清雅的手,把她拉到栈道靠海的一侧,用肩膀挡住人流方向。 许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攥著的手,没有挣开。 —— 晚上七点半,两人拐进栈道尽头的一家海鲜大排档。 红色的塑料桌椅摆在人行道上,地面散落著纸巾和竹籤。 江凡拉开一把塑料椅让许清雅坐下。 桌面上有一层洗不掉的油污,她没有在意。 老板端上一盘烤生蚝,蒜蓉的香味直衝鼻腔。 许清雅看著盘子里滋滋冒油的生蚝:“我还从来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 江凡拿起一个生蚝,用筷子把肉挑出来。 “以前在天娱当保安的时候,下了夜班,我经常自己去公司巷子口那家大排档吃。” 许清雅拿起筷子,动作停了一秒。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几天前,这个坐在对面的人,还是给公司看大门的保安。 而她在同一栋楼的录音棚里录歌,坐车进出,从来不会多看门口那个穿制服的人一眼。 现在,他坐在她对面,穿著人字拖,气场却完全盖过了她。 这种强烈的身份错位,让她產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刺激感。 许清雅低头盯著盘子里的生蚝,夹起一个放进嘴里。 “好吃吗?”江凡问。 “……还行。” —— 从大排档出来,夜风凉了不少。 两人沿著马路往回走,许清雅的手一直插在短裤口袋里,和他的手臂偶尔碰在一起。 酒店电梯里,许清雅站在按键面板前,伸出手直接按下了“12”。 电梯门关上,轿厢开始上升。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电梯运行的轻微嗡嗡声。 江凡刷开1208的门,许清雅直接走进去。 许清雅摘下帽子和墨镜,站在房间中央。 这次她没有找藉口,她就是想待在这里。 江凡反手关上门,锁扣落下,发出“咔噠”一声。 他靠在门板上,看著站在房间中央的女人。 “还失眠?” “……闭嘴。” 她伸手揪住江凡t恤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拉。 江凡顺势低头,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这一次和前两次不同。 没有酒精的催化,没有凌晨的衝动,许清雅的脑子无比清醒。 江凡的手臂圈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许清雅的双腿盘上他的腰,江凡抱著她,大步走到床边。 两人倒在床垫上,许清雅的白色t恤被扔到了地毯上,紧接著是那条牛仔短裤。 灯光照著她白皙的肩膀,江凡的动作带著绝对的掌控力。 许清雅细碎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放大,她双手抓紧床单,指甲在布料上划出深深的褶皱。 —— 事后。 许清雅侧身躺著,呼吸还带著不规则的起伏。 “江凡。” “嗯。” “你刚才……太过分了。” “你说的是哪个部分?” 许清雅抓起枕头砸过去。 江凡抬手接住飞过来的枕头,顺势把她拽过来。 “再砸就没枕头睡了。” “谁说我要睡这儿了?” 许清雅刚想翻身坐起来,江凡的手臂已经搭上了她的腰。 “鬆手。” 许清雅回头瞪他一眼,可眼神在曖昧的光线里实在没什么杀伤力。 她头髮散了大半,碎发贴在脸颊和颈侧。 江凡看著她这副模样,拇指在她腰侧轻轻蹭了一下。 许清雅的身体几乎是本能地缩了一下,她咬住下唇,想骂他一句,嗓子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挤出半声低哼。 空气安静了两秒。 许清雅突然翻过身来,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是不是觉得,”她慢慢俯下身,“你把我睡了,就能拿捏我了?” 江凡躺在床上看她,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別到耳后。 “你这话说反了,是你把我睡了。” “混蛋.......” 她低下头咬住江凡的嘴唇,像是赌气,又像是某种不服输的宣战。 江凡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腰,翻身把她压回床垫里。 床头灯终於被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和窗外若隱若现的灯火。 这个房间的灯,直到后半夜才重新亮起来。 十二楼走廊拐角。 安全通道的半扇门虚掩著。 门后的阴影里,蹲著一个穿著黑夹克的男人。 一台装配著长焦镜头的单眼相机架在他的膝盖上。 镜头直直对准1208的门牌號。 手指按下回放键。 屏幕上跳出刚才连拍的画面——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跟著江凡走进了1208。 镜头放大。 取景框里,女人虽然全副武装,但那身形和气质,在娱乐圈资深狗仔的眼里,根本藏不住。 第18章 不许动他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1208號房间。 许清雅坐在床沿,背对著江凡。 她正在扣內衣的扣子,手指有些不听使唤,扣错了一个位置。 江凡靠在床头,身上只盖著一条薄被,看著她光滑的背脊。 “需要帮忙吗?”江凡开口。 许清雅动作一顿,没回头。“闭嘴。” 她迅速套上那件没有logo的白色t恤,抓起一旁的鸭舌帽扣在头上。 “我下午回魔都。” “好。” 许清雅转过身,看著他平静的脸,咬了咬牙,推门离去。 等门关上,江凡唤出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值:9600点。】 昨夜的深度契合,再次让他获得了丰厚的寿命入帐。 江凡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准备下楼吃饭。 等待电梯的间隙,他的目光扫过走廊拐角。 安全通道的防火门虚掩著一条缝。 江凡眼神一动,他走过去,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残留著一股极淡的劣质菸草味。 台阶角落里,躺著两根踩扁的菸头。 江凡蹲下身,捡起一根菸头,过滤嘴部分还有些潮湿。 这层楼住的全是《明日之星》的年轻选手,没人会抽这种五块钱一包的劣质烟。 而且,那个位置正好能通过门缝,死死盯住1208的房门。 江凡扔掉菸头,转身走向电梯。 酒店一楼,安保监控室。 江凡走进去,顺手把一条没拆封的中华扔在桌上。 “昨晚十二楼走廊的监控,调出来我看看。” 保安老李看了一眼桌上的烟,“丟东西了?” “嗯,丟了个小玩意儿。” 老李按照江凡的要求,屏幕画面切换到十二楼。 晚上的十点十五分,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戴著鸭舌帽,脖子上掛著一台长焦单眼相机。 江凡盯著屏幕,画面放大。 男人低著头,看不清脸,但右眼角有一道明显的刀疤。 “认识这人吗?”江凡问。 老李凑近屏幕看了一眼,撇撇嘴。 “王猛。附近出了名的狗仔。常年蹲在我们酒店外面挖新闻。开一辆灰色的破捷达,车牌尾號438。” 江凡点点头。“他平时住哪?” “那帮干脏活的都喜欢住城中村,白石洲那边。“ 江凡点了点头,拍了拍老李的肩膀。 “李哥,那段监控帮我刪了。“ 老李看了一眼桌上那条中华,手已经摸到了滑鼠。 “没问题。“ 走出监控室,江凡打开系统面板。 技能商店。 【初级格斗术——500寿命值】 他没有犹豫,直接兑换。 大脑里涌入大量信息。 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擒拿、要害打击、近身控制,这些本能在三秒內写进了肌肉记忆。 对付一个常年熬夜的狗仔,绰绰有余。 鹏城,白石洲城中村。 狭窄的出租屋里,混合著泡麵和脚臭的味道。 王猛坐在电脑前,眼睛熬得通红,神情却极度亢奋。 屏幕上显示著十几张高清照片。 许清雅拉下口罩喝柠檬茶、两人在大排档对坐、许清雅跟著江凡进入1208房间。 最后一张,是今早许清雅从1208出来的画面。 王猛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哪位?”经纪人陈嵐的声音,她刚安排好许清雅的接机事宜。 “陈大经纪人,我是星周刊的王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认识。有事找天娱公关部。” “別急啊。许天后昨晚在鹏城湾吹海风,心情不错。就是不知道那家海鲜大排档的生蚝,合不合天后的胃口?” 陈嵐的呼吸瞬间停滯。“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手里有几张照片,拍得挺唯美。男主角是那个叫江凡的选秀选手。陈经纪人,你觉得这组照片,值多少钱?” “你敢造谣许清雅,天娱的法务部会让你进去蹲几年!” “造谣?”王猛冷笑出声,“两人昨晚在1208待了一整夜,今早许天后才出来。这叫造谣?五百万。下午三点前打到我帐上。否则,明天的头条就是『冰山天后夜宿选秀男房间』。” 说完王猛便掛断了电话。 此时的许清雅刚过完安检,坐在候机厅的vip休息室里。 手机震动。 来电显示:陈嵐。 “清雅,你昨晚去哪了?“ 陈嵐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劈头盖脸,带著压不住的怒意。 许清雅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录完节目,出去透了口气。“ “透气?“陈嵐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有个叫王猛的狗仔刚给我打电话。他说你昨晚在鹏城湾吃大排档,还跟著一个叫江凡的选手进了1208的房间。“ 陈嵐的声音开始发抖:“许清雅,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那个房间待了一整夜?“ 许清雅沉默了五秒。 “是。“ 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炸弹砸进陈嵐的耳膜。 “你疯了?“ 陈嵐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办公室外的杨乐乐嚇了一跳,隔著玻璃往里张望。 陈嵐转过身,背对玻璃墙,用气声咆哮: “你知不知道你是什么身份?你是许清雅!你的人设是零緋闻冰山天后!这个人设撑了八年,八年!你名下的代言合同加起来超过三个亿,违约条款里白纸黑字写著艺人不得出现有损品牌形象的负面舆情。你跟一个选秀节目的素人选手开房过夜,你脑子进水了?!“ 许清雅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一寸。 等陈嵐喘完气,她才重新把手机贴回去。 “说完了?“ “我没说完!“陈嵐额头上青筋暴起,“那个王猛手里有照片,要五百万封口费。公司高层不批,说真爆出来就把锅全推给那个姓江的。说他蓄意勾引你、借你炒作。许清雅,你听清楚了,如果这件事爆出来,那个男孩在这个圈子里会死得连渣都不剩。“ 许清雅的眼神终於变了。 “不许动他。“ 陈嵐一愣。 她做了许清雅八年的经纪人,从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是命令,不是威胁。 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护短。 “清雅,你到底——“ “嵐姐。“许清雅打断她,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冷淡,“这件事我来处理。別让公司动那个人。听明白了吗?“ 电话掛断,陈嵐握著手机,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许清雅不是一时衝动。 她是认真的。 “完了……“陈嵐跌坐回椅子上,揉著太阳穴,喃喃自语,“八年的人设,全完了……“ 许清雅掛了电话,立刻点开微信,找到那个今天刚加的联繫人。 她打了一行字,又刪掉。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有人跟拍。“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对面回復了。 江凡:“我知道。你安心上飞机。“ 第19章 反向拿捏资本黑料 下午一点半,白石洲牌坊外。 江凡从计程车上下来,穿著普通的白t恤,混在拥挤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顺著老旧的街道往里走。 阳光被高楼挡在外面,巷道里显得阴暗潮湿,空气中混杂著下水道的气味。 五分钟后,他在一个平房门口,看到了那辆车牌尾號438的灰色捷达。 江凡走过去,看了一眼车內,没人。 他转头看向捷达车停靠的那栋老旧平房院子。 院子只有两户人家。 左边那户的门缝里透出浓烈的烟味。 江凡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看到一个眼角有刀疤的男人正坐在电脑前,手里端著一碗泡麵,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江凡走到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王猛粗哑的声音。 “查水錶。” “上个月刚交过!滚蛋!” 江凡没有废话,他后退半步,右腿肌肉瞬间收紧,猛地踹在门锁位置。 砰!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门框上的金属锁扣直接断裂,门板重重撞在內墙上,震落大片白灰。 屋里的王猛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泡麵碗直接翻倒,油腻的麵汤洒了满桌。 他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指向门口。 “你他妈谁啊!”王猛破口大骂。 门外的光线照在江凡脸上。 王猛看清来人,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张脸,他过去几个小时在电脑屏幕上放大了无数遍。 江凡迈步走进屋,顺手带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他的目光越过王猛,落在桌面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中央,正是许清雅压低帽檐走进1208房间的高清照片。 王猛咽了一口唾沫,握紧水果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你敢私闯民宅?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报吧。”江凡语气平淡,拉过旁边的一把破塑料椅坐下,“正好让警察查查,你这电脑里存了多少非法偷拍的视频,再查查你敲诈勒索的流水。” 王猛脸色骤变,眼神闪烁。 “陈嵐答应给你多少钱?”江凡突然问道。 “五……五百万。”王猛下意识回答,隨即反应过来,表情变得狰狞,“关你屁事!小白脸,你別以为睡了许清雅就能横著走。老子只要点一下滑鼠,你们俩都得完蛋!” 江凡点点头。 “点吧。” 王猛愣住,他没想到江凡会是这个反应。 正常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跪地求饶或者拿钱封口吗?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江凡动了。 江凡右脚蹬地,身体前冲,速度快得惊人。 王猛还没反应过来,江凡的左手已经精准扣住他握刀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 剧痛袭来,王猛惨叫一声,五指鬆开。 水果刀脱手飞出,噹啷一声掉在远处的地板上。 紧接著,江凡右手按住王猛的后颈,用力往下一压,同时右膝猛地向上顶出。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呃!”王猛捂著肚子倒在地上,身体蜷缩,大口乾呕,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江凡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电脑前。 他握住滑鼠,將那个名为“xqy-1208”的文件夹直接拖进回收站,清空。 隨后,他拔下读卡器里的sd卡,直接掰成两半,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大哥……凡哥!我错了!”王猛在地上缓过劲来,浑身发抖,声音带著哭腔,“照片你全都刪了,底片也毁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次!” 江凡拉开电脑桌的抽屉,翻找了一下,拿出一个黑色移动硬碟,扔在王猛面前。 “饶你不是不行。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您说!只要不报警,什么条件我都答应!”王猛连滚带爬地凑过来。 “把你手里所有盛海传媒高层和旗下艺人的黑料,全都拷进去。”江凡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王猛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江凡只是个想替许清雅息事寧人的素人选手,没想到这人的胃口比他还大。 盛海传媒可是圈內数一数二的资本巨头,掌握著大量的影视和综艺资源。 《明日之星》的星推官华星雨,就是盛海传媒力捧的太子爷。 “你……你要盛海的黑料干什么?”王猛颤声问。 “这不归你管。”江凡踢了踢地上的硬碟,“拷数据。我只给你五分钟。” 王猛不敢再多问,手脚並用地爬到电脑椅上。 他双手颤抖著操作滑鼠,打开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隱藏盘符,將里面几个標著“盛海-绝密”的文件夹拖进移动硬碟。 江凡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文件名。 《华星雨-夜店选妃实录》 《盛海副总刘青阳-阴阳合同帐本》 《练习生强迫交易录音》 .......... 五分钟后,数据拷贝完成。 江凡拔下移动硬碟,揣进口袋。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如果明天我在任何平台上看到关於许清雅的一个字……”江凡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没有起伏,“我会让你知道,报警其实是对你最好的一种保护。” 王猛拼命点头,额头的冷汗滴在键盘上。 江凡转身拉开那扇破门,走入巷道的阴影中。 下午两点五十分。 魔都,天娱传媒大厦。 陈嵐焦头烂额地坐在会议室里,面前的咖啡早就凉透了。 公关部总监老张满头大汗地敲击著键盘,旁边几个主管也是面色铁青,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已经准备了三套应对预案。 第一套,死不承认,发律师函警告,同时全网封禁相关词条。但这招风险极大,如果王猛放出高清无码的连拍视频,天娱的公关信誉將彻底破產。 第二套,承认许清雅去了酒店,但坚称是去谈工作,把锅全推给江凡,买水军造势,说是江凡蓄意勾引、偷拍勒索。这也是公司高层最倾向的方案。 第三套,冷处理。强行用其他明星的大瓜转移视线。老张已经联繫了几个相熟的狗仔,准备爆料某一线男星出轨的新闻。 但每一套预案,都无法完全消除许清雅“冰山天后”人设崩塌的负面影响。 距离王猛规定的三点钟,只剩十分钟。 高层的电话十分钟前刚打过来,施压陈嵐必须在两点五十五分前做出决定,否则公司將直接接管许清雅的社交帐號,强行执行第二套方案。 两点五十五分。 老张停下敲击键盘的手,看向陈嵐。 “嵐姐,时间到了。” 陈嵐咬著牙,死死盯著桌上的手机。 “再等等。” “嵐姐,不能等了!三点一过,王猛把照片发给营销號,我们就彻底被动了!”老张急得直拍桌子。 两点五十八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天娱传媒的副总裁冷著脸走进来。 “陈嵐,马上交出许清雅的微博帐號密码。公关部立刻发布声明,把那个叫江凡的选手钉死在耻辱柱上!” 陈嵐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用力到发白。 “王总,清雅是公司的摇钱树,我们不能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发声明。这会毁了她对公司的信任!” “她自己要作死,公司还要陪她一起死吗?”副总裁冷哼一声,“三点整,准时发声明!” 第20章 所有人都在查他 天娱传媒会议室。 副总裁王海阳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像催命的鼓点。 “陈嵐,我再问最后一遍,密码。” 陈嵐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退让,但手心全是冷汗:“王总,清雅的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个人社交帐號由她本人及团队独立运营。公司无权强行接管。” “少拿合同压我!”王海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她现在是去跟野男人开房被抓了现行!这是重大公关危机!只要照片一爆,天娱三个亿的代言损失,你背得起吗?!” 墙上的掛钟走到两点五十五分。 王海阳看了一眼时间。 “老张,第二套方案准备好了没有?” 老张喉结滚了一下:“准备好了。声明稿已经写完,水军也联繫到位。只要您一声令下——” 两点五十九分。 老张的手悬在键盘上方,目光不断在陈嵐和王海阳之间来回。 三点整。 王海阳直起身,眼神阴冷,“老张,切大屏!让大家看看,我们这位零緋闻天后是怎么在热搜上大放异彩的!” 所有人盯著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微博的热搜榜单。 第一条:#大型古装剧《长歌》今日开机# 第二条:#某带货一哥直播间卖假燕窝# ........... 前十,没有许清雅。 老张的手指在滑鼠滚轮上疯狂滑动,直到榜单最底部。 老张不断刷新著页面。 三点零一分。 三点零三分。 三点零五分。 热搜榜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关於许清雅的爆料。 会议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怎么回事?”王海阳的表情从篤定变成疑惑,“那个王猛呢?他不是说三点准时放料?” 就在这时,陈嵐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许清雅发来的一条微信消息。 陈嵐猛地抓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事情解决了。公关部可以撤了。” 陈嵐盯著那行字,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 解决了? 那个贪得无厌、扬言要五百万的王猛,就这么悄无声息地闭嘴了? 她抬起头,看向副总裁。 “王总,危机解除了。清雅说,事情已经处理乾净了。” 王海阳的脸色变了几变。 他看了一眼大屏上平静的热搜榜,又看了一眼陈嵐手里的手机。 “谁处理的?” “不知道。” “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 陈嵐把手机收回口袋:“我只知道热搜上什么都没有,声明不用发了,方案可以刪了。” 王海阳死死盯著风平浪静的榜单,脸色铁青。 他本想借这次危机,把许清雅的社交帐號控制权收回公司。 艺人出了丑闻,公司介入善后,天经地义。 事后再想拿回去? 对不起,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管不好自己。 这套路他玩过不止一次,每次都很好用。 但现在,危机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准备的所有棋子一个都没用上,一拳挥出去,就感觉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猛地转身,走到门口,“算她走运。” 砰!会议室的门被重重摔上。 老张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人体工学椅上:“妈的,嚇出老子一身冷汗,比当年公司艺人pc被抓那次还刺激。” 陈嵐没接话。 她突然意识到,许清雅背后,或许站著一个远比天娱公关部更可怕的人。 陈嵐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反锁上门。 她拿起內线电话。 “乐乐,进来一下。” 杨乐乐推门进来时,手里还抱著一沓通告。 陈嵐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去。 照片是节目组的宣传定妆照,上面的人穿著黑衬衫,眉目清淡。 “去查个人。江凡。我要他所有的背景资料,学歷、家庭、社会关係,越详细越好。” 陈嵐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不要惊动公司任何人。” 杨乐乐拿起照片,看了两秒,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嵐姐。”她抬起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怎么也开始查他了?” 陈嵐的动作停住。 “也?” 她盯著杨乐乐的眼睛:“谁还在查他?” 杨乐乐张了张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杨乐乐。”陈嵐的声音沉下来,“谁?” “我……” “谁?” 杨乐乐攥著那张照片,指尖把边角捏出了褶皱。 “清雅姐。”杨乐乐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周前就让我查了。” 陈嵐靠回椅背,脑子里飞速转动。 “查到了什么?” 杨乐乐摇头:“什么都没查到。他就是我们公司的一个保安,入职的时候没走正规流程,离开公司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再说一遍,他是什么职位?”陈嵐的声音有些发乾。 “夜班保安。”杨乐乐咽了口唾沫,“嵐姐,我再三確认过了,就是地下车库b区负责巡夜的保安。” 陈嵐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荒谬到了极点。 “乐乐,清雅和这个江凡之间,到底什么关係?” “我真的不知道。”杨乐乐的表情不像在撒谎,“清雅姐没跟我说过,我也不敢问。” 陈嵐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烂在你肚子里。” “我知道,嵐姐。” “出去吧。” ............. 与此同时,鹏城机场的vip候机室內。 许清雅坐在角落的真皮沙发上,她戴著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广播里正在播报飞往魔都的航班开始登机。 她拿起手机,江凡发来了一条消息。 “已搞定。底片已毁,他不会再开口。” 许清雅看著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八年了。 自从进入这个圈子,她习惯了自己扛下所有的明枪暗箭。 这是第一次,有人挡在她前面,用一种近乎蛮横却极度有效的方式,替她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她手指轻点屏幕,回復了一个字。 “好。” 收起手机,许清雅站起身,拉起行李箱,走向登机口,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魔都,盛海资本办公楼。 华星雨翘著腿靠在沙发上,对面的曹启明放下手里的文件夹,神情玩味。 “查完了。” 华星雨放下茶杯:“哦,曹总,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江凡,男,二十岁。无父无母,户籍登记在魔都福利院。”曹启明翻了一页,“出院后在做过快递员、工地搬砖、饭店服务员。六个月前进入天娱传媒物业部,岗位是——”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著华星雨。 “夜班保安。” 第21章 资本的绞杀 魔都,盛海资本办公楼。 华星雨笑出了声。 “夜班保安?” 他把茶杯搁在桌上,身体往后一仰。 “曹总,你跟我开玩笑呢?” 曹启明的表情没有任何笑意。 他合上文件夹,把那份薄薄的调查报告推到茶几中间。 “我花了三天时间,动用了两家调查公司,结果就是这些。” 华星雨伸手拿起文件夹,翻了两页。 户籍页,工作履歷,快递员、工地小工、餐厅服务员。 最后一栏,天娱传媒物业部,夜班保安。 他把文件夹丟回茶几上,“所以,在初舞台上把我脸踩在地上的那个人,几天前还在地下车库给人抬杆放行?” 曹启明没接话,等他自己消化。 “那首《平凡之路》呢?一个保安,写得出那种歌?” “查不到他任何音乐学习经歷。没上过培训班,没拜过师,甚至连吉他都是刚买的。” “有意思。”华星雨的眼睛眯了起来。 曹启明从沙发上坐直身体,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初舞台的数据出来了。江凡那段表演的切片视频,四十八小时內全网播放量累计破三千万。斗音上《平凡之路》的相关话题,已经掛了两天热榜前五。” “而陆鸣的初舞台切片,播放量只有一千二百万。” 华星雨的笑意彻底消失。 这个差距意味著什么,华星雨比任何人都清楚。 《明日之星》的赛制里,如果江凡继续保持这种热度,后面的比赛不管怎么操作评委分,光凭观眾投票就能把陆鸣碾死。 “曹总,第二轮的赛制定了没有?” 曹启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第二轮是小组內1v1挑战赛,由上一轮排名靠后的选手向排名靠前的选手发起挑战。” “我跟时代传媒的人打过招呼了。让赵天宇选赛道內第一名挑战,逻辑上说得通,观眾不会觉得有问题。” 华星雨点点头。 赵天宇这个人他看过资料。 论音乐素养和舞台经验,赵天宇在初舞台的表现並不差。 他输的是那首歌。 《平凡之路》那种级別的作品,放在任何一个选秀舞台上都是降维打击。 “第二轮,时代传媒把他们压箱底的金牌製作人请出来了,连夜给赵天宇量身定製了一首歌,编曲极其宏大。如果赵天宇在编曲和声乐功底上碾压他,评委席上你再把分压一压——” 曹启明声音冷了下来。 “盛海投了两个亿做这档节目。陆鸣从出道企划到后续的影视综艺全部打包做好了方案。一个半路杀出来的野路子素人拿了冠军,我们整盘棋全废。所以第二轮,必须让江凡死在擂台上。” 华星雨沉默了几秒。 “曹总,如果他第二轮又拿出一首爆款歌曲呢?” 曹启明看了他一眼。 “一个月薪三千五的保安,你觉得他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华星雨没再说话。 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初舞台上那个画面——江凡坐在独秀赛道c位上,用一种近乎无聊的眼神扫过全场,然后闭眼睡觉。 那不是装的。 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是真的不把在场任何人放在眼里。 包括他。 “行。第二轮的事我配合。但曹总,如果赵天宇也压不住他——” “压不住的话。” 曹启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会让他知道,这个圈子里,天赋从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 —— 鹏城,企鹅酒店。 夜里十一点,江凡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打开檯灯。 他把移动硬碟通过转接头连著手机。 他逐个点开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华星雨。 视频是在夜店拍的,画质不算高清,但足够辨认。 华星雨搂著两个嫩模,桌上摆满了酒瓶。 时间戳显示是去年十月。 彼时华星雨刚以“青年音乐导师”的身份登上官媒专访,大谈“艺术净化心灵”。 江凡划到下一个文件夹。 盛海副总刘青阳的阴阳合同。 一份对外报价三千万的影视投资合同,另一份內部走帐的实际金额——八百万。 差额两千两百万,流向了三个离岸帐户。 第三个文件夹里是一段音频。 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著哭腔:“我不想签这个……合同上写的违约金是三千万,我家根本赔不起……”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轻佻:“签不签隨你。不签的话,你这两年的培训费用全部按市场价结算,加上住宿、服装、通告资源的费用,算下来也差不多这个数。” 女孩的哭声变大了。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江凡把所有文件瀏览完,拔下硬碟,放进背包夹层里。 这些东西,够盛海传媒上三次头条。 但现在不是时候。 得等对方主动把脖子伸过来,一刀下去,乾净利落。 ------- 魔都,天娱传媒大厦。 许清雅拖著行李箱走出电梯,还没来得及回休息室,就被陈嵐堵在了走廊里。 “跟我进来。” 陈嵐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反手把百叶窗帘拉上。 许清雅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在沙发上坐下来。 陈嵐站在她对面,双臂交叉,从上往下打量她。 视线刚落到许清雅脸上,陈嵐交叉的双臂猛地放了下来。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快要贴到许清雅的脸上,死死盯著她的素顏。 太不对劲了。 出发去鹏城之前,许清雅的状態她太清楚了。 眼底的乌青遮瑕都盖不住,皮肤暗沉发黄。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许清雅—— 皮肤透著一层薄薄的光泽,眼底乾乾净净,一点青灰色的阴影都没有,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你做了什么?”陈嵐的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都没做。” “许清雅。”陈嵐走近一步,“你现在这个状態,这不是休息几天能恢復的。你在鹏城,到底做了什么?” 许清雅抬起眼,看著陈嵐。 “嵐姐,你想问的不是这个吧。” 陈嵐停顿片刻。 “那个江凡。”她直接说出了名字,“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係?” 许清雅没有迴避。 “我需要他。” “你……” 陈嵐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昨天那通电话里许清雅说的那句话。 “不许动他。” 是一个女人在护一个男人。 陈嵐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清雅,盛海那边已经开始查他了。” 许清雅的眼神变了。 “曹启明亲自在查。”陈嵐压低声音,“我在盛海有个朋友,今天给我透了口风。他们已经查到江凡之前在天娱做保安的事了。” “他们想干什么?” 陈嵐看著她的眼睛。 “你觉得呢?一个素人踩了盛海太子的脸,盛海会善罢甘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许清雅站起身,拉起行李箱。 “嵐姐。”许清雅在门口停下,没有回头。 “帮我查一下,《明日之星》第二轮的赛制和对阵安排。” “我要在录製之前拿到。” 第22章 你的新专辑,我接了 魔都,天娱传媒大厦。 陈嵐將一份复印件拍在茶几上,脸色凝重。 “查到了。”陈嵐拉过椅子坐下,“《明日之星》第二轮赛制,同赛道1v1挑战赛。排名靠后的选手拥有优先选择权。赵天宇到时候会选江凡。” 许清雅靠在沙发上,视线扫过名单。 “他们连夜请了金牌製作人,给赵天宇量身定做了一首歌。加上盛海的华星雨在评委席压阵。这是阳谋,他们要在舞台上名正言顺地把江凡踩死。” 许清雅没说话。 她拿起手机,对著那份对阵名单拍了一张照片。 点击发送。 陈嵐看著她的动作,眉头紧锁,但最终没有开口阻拦。 她现在看不透许清雅,更看不透那个来歷不明的江凡。 鹏城,企鹅酒店1208房间。 江凡点开微信,看了一眼许清雅发来的图片。 1v1挑战赛?量身定做? 他嗤笑了一声,关掉微信,意念微动。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 【当前寿命值:9100点】 【剩余寿命:11天】 他点开技能商城,目光直接越过那些几百点的初级技能,锁定在最上方散发著暗金色光芒的选项上。 【大师级唱功:5000点寿命值。】 【说明:华语乐坛金字塔尖的声乐技巧。绝对音准、顶级共鸣、全音域制霸。】 江凡没有犹豫,直接“兑换。” 【扣除50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4100点。】 轰!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从后脑涌入,和初级技能的灌入完全不同,这是一种暴力的身体改造。 他的声带肌肉在重组,变得更加坚韧和灵活,胸腔、头腔、鼻腔的共鸣通道被强行拓宽。 江凡猛地攥紧床单,额头渗出冷汗。 改造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热流退去,江凡鬆开手,肩膀和后背全是汗。 他张开嘴,试著发出了一个音节。 声音沉稳、厚重,紧接著,他声调一转,声音瞬间拔高,清澈透亮,没有丝毫撕裂感。 他现在有一种感觉,只要他站在麦克风前,他就是神。 回到床边,江凡拿起手机,打开斗音。 热搜榜第七:#寻找消愁哥#。 点进话题,全是那天晚上在蓝调酒吧的视频。 虽然画质模糊,但那直击灵魂的歌词和旋律,已经让这首歌在网上彻底杀疯了。 播放量累计破了八千万。 无数网红歌手试图翻唱,但没有一个人能唱出那种歷经沧桑的破碎感。 没有人知道,“消愁哥”就是《明日之星》初舞台上那个惊艷全场的江凡。 更没有人知道,这个音乐天才,几天前还在天娱传媒的地下车库里给人抬杆放行。 江凡关掉斗音界面,既然盛海资本想玩一把大的,那他就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 晚上八点。魔都,外滩的一家私密法餐厅。 许清雅穿著一身黑色高定晚礼服,坐在靠窗的位置。 对面坐著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戴著一块百达翡丽,眼神却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油腻。 陈维扬,天娱传媒金牌製作人,华语乐坛数得著的大腕。 “清雅,这家餐厅的白松露不错,我特意让人空运过来的。” 陈维扬端起高脚杯,轻轻摇晃著里面的罗曼尼康帝。 “陈老师破费了。”许清雅没有碰面前的酒杯,“新专辑还差两首主打歌,嵐姐说您这边已经有初稿了?” 陈维扬笑了笑,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 “歌是写好了。不过清雅,你也知道,写歌是需要情绪的。这两首歌的编曲,我总觉得还差了点味道。” 陈维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许清雅裸露的锁骨上扫过。 “下周去三亚。我在那边有艘游艇。你陪我去採风一周,找找灵感。回来之后,这两首歌绝对是年度金曲级別的。” 许清雅握著刀叉的手微微收紧。 採风? 在娱乐圈混了十年,这种潜台词她听过太多次了。 陈维扬仗著自己的才华和地位,没少潜规则圈里的新人。 他以前对许清雅还算客气,毕竟她是天后。 但这次,新专辑的发布日期已经逼近,陈维扬看准了她急需主打歌,终於露出了獠牙。 许清雅看著陈维扬那张自鸣得意的脸,脑海里突然闪过江凡坐在舞台上,低声弹唱《平凡之路》的画面。 一股强烈的厌恶感涌上心头。 “陈老师。”许清雅放下刀叉,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我下周通告排满了。採风的事,您还是找別人吧。” 陈维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清雅,你这是不给我面子?”陈维扬靠回椅背,声音冷了下来,“公司的那个林诗诗,昨天刚给我打过电话,哭著求我给她写歌。我要是把这两首歌给了她,借著公司的资源一推,到时候天娱一姐的位置,怕是要换人坐坐了。” 赤裸裸的威胁。 许清雅站起身,拿起旁边的爱马仕手包。 “那您就给她吧。” 许清雅居高临下地看著陈维扬。 “这顿饭我买单。陈老师慢用。” 说完,许清雅踩著高跟鞋,头也不回地朝餐厅大门走去。 陈维扬坐在原处,脸色铁青。 他猛地將手里的高脚杯砸在桌上,红酒溅了一地。 “给脸不要脸!行,许清雅,你记住今晚这个选择。” 许清雅走出餐厅。 黄浦江的夜风吹在脸上,让她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站在路边,看著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很想江凡。 离录製还有两天。 许清雅拉开车门坐进保姆车。 “去机场。” 坐在副驾驶的杨乐乐猛地回头。 她半张著嘴,手里捧著的行程平板差点滑到脚垫上。 大半夜飞鹏城? 杨乐乐喉咙滚了滚,想问一句“嵐姐知道吗”,但视线触及许清雅紧绷的侧脸,硬生生把话卡在了嗓子眼。 上次她把江凡的事偷偷匯报给陈嵐,许清雅事后看她的眼神凉得刺骨。 她现在哪敢再触这个霉头。 杨乐乐乾咽了一口唾沫,默默转回身,冲司机打了个手势。 …… 凌晨一点。 距离企鹅酒店三公里外的卡尔顿酒店,顶层行政套房。 江凡推开虚掩的房门。 房间里只有落地窗前亮著一盏昏黄的地灯。 许清雅光著脚站在地毯上,手里端著半杯红酒。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直接扑进了江凡怀里。 江凡顺势揽住她的腰。 “怎么突然跑过来了?”江凡低头,闻到她髮丝间淡淡的香味。 “烦。”许清雅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圈子里的人太噁心了。” 江凡没有追问,只是手掌顺著她的脊背轻轻安抚。 许清雅抬起头,眼底带著疲惫。 “陈维扬拿新专辑的主打歌卡我,让我陪他去三亚採风。我拒绝了。这张专辑如果发不出来,天娱可能会直接停掉我下半年的所有资源,扶林诗诗上位。” 这就是资本的运作逻辑。 你不能创造价值,或者你不听话,隨时有人顶替你。 “就因为两首歌?”江凡语气里透著嘲弄。 许清雅苦笑一声:“在华语乐坛,一首好歌能吃一辈子。陈维扬虽然人渣,但他確实能写出市场买单的东西。” 江凡转过身,將她压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玻璃的冰凉和江凡胸膛的滚烫形成强烈的反差,许清雅呼吸一滯。 “陈维扬算什么东西,也配卡你的脖子。”江凡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狂傲,“缺主打歌是吧?不用求別人。” 许清雅猛地抬起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江凡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目光缓缓地压下来。 “你的新专辑,我接了。” 第23章 十分钟两首神作,冰山天后彻底沦陷 许清雅看著江凡的眼睛,摇了摇头。 “江凡,我承认你的才华。《消愁》和《平凡之路》都是难得一见的神作。但天后的流行主打歌,需要极高的商业敏锐度和女性情感的细腻度,这两者截然不同。” 一首歌能不能火,除了词曲,更看重风格契合度。 一个习惯写沧桑民谣的男人,怎么可能写出细腻的女声情歌? 江凡没有解释。 他鬆开许清雅的腰,转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顺手拿起酒店备忘录的纸笔。 意识沉入系统。 “兑换歌曲《红豆》、《传奇》。” 【扣除4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3700点。】 完整的词曲谱、编曲细节、和声走向,瞬间灌入脑海。 江凡握住笔,笔尖落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许清雅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一开始她只是看著江凡专注的侧脸,但当视线落到纸面上时,她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许清雅呼吸一滯。 这词。 没有刻意堆砌辞藻,仅仅两句话,那种缠绵悱惻、患得患失的女性细腻情感,直接跃然纸上。 不到十分钟,两份完整的词曲谱写完。 江凡放下笔,目光扫过套房客厅角落里的一架三角钢琴。 “兑换初级钢琴演奏。”江凡在心里默念。 【扣除5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3200点。】 手指骨骼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指法、和弦记忆瞬间刻入肌肉。 他站起身,拿著那两张纸走到钢琴前坐下。 “没做编曲,先听个旋律。”江凡双手放在琴键上。 许清雅跟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错愕:“你还会弹钢琴?” 江凡没搭理她。 右手小指按下第一个琴键。 清脆的钢琴前奏在安静的套房內流淌出来。 旋律极其乾净,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忧伤。 下一秒,江凡开口了。 大师级唱功,发动。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声音出来的瞬间,许清雅浑身猛地一颤,头皮瞬间炸开。 这怎么可能? 她死死盯著坐在钢琴前的江凡。 初舞台时,江凡的唱功只能算及格,全靠极致的感情和顶级词曲硬撑。 但现在,他的气息控制、真假音转换、胸腔的共鸣,完美到了毫无瑕疵的地步! 那种通透又带著空灵的声音,竟然有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高级感。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江凡的声音在房间里迴荡。 每一个音符、每一次换气,都精准地砸在许清雅的耳膜上。 站在华语乐坛顶端十年,经她耳朵筛过的demo不下万首。 这首《红豆》,绝对是碾压级別的。 陈维扬引以为傲的那些所谓“金曲”,在这首《红豆》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 余音绕樑。 江凡转过身,把手里的两张曲谱递给许清雅。 许清雅没有接纸。 她看著江凡,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泛红。 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她习惯了被明码標价,习惯了被资本拿捏。 陈维扬用两首歌逼她低头,公司高层冷眼旁观。 她以为自己孤立无援。 但现在,这个男人,只用了十分钟,就把两首足以封神的作品塞到了她手里。 感激、崇拜、还有那股无法抗拒的生理依赖,瞬间將她的理智彻底淹没。 许清雅上前一步,双手猛地搂住江凡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江凡反客为主,手臂环住许清雅纤细的腰肢。 他站起身,將她直接抱起,大步走向宽大的双人床。 许清雅的后背陷入柔软的被褥里,长发散开在白色的枕面上。 她仰面看著江凡,胸口剧烈起伏,皮肤泛著一层薄粉。 江凡用手指勾住黑色睡裙的肩带,往旁边扯开,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窝里那颗小小的痣。 冰凉的空气与滚烫的体温交匯,许清雅浑身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紧紧抓著江凡的肩膀,指甲在结实的肌肉上留下红痕。 “江凡……” …… 次日清晨。 江凡睁开眼,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毯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与高契合度目標发生深度交流,寿命值+3000点。】 【当前寿命值:6200点。剩余寿命:10天。】 江凡看了一眼身侧。 许清雅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她的皮肤透著一层莹润的光泽,眼角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回到了二十出头的巔峰状態。 被子滑落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背,上面还残留著昨夜的红痕。 江凡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 洗漱完毕出来时,许清雅已经醒了。 她穿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衫,正坐在床头,手里拿著那两张曲谱,眼睛发亮。 “录完节目,你得陪我一起进录音棚把歌录出来。”许清雅扬起下巴,笑容惊艷得不像话,“这两首歌的製作人,只能是你。” 江凡把浴巾隨手扔在椅背上。 “没问题,別忘了付版权费。” 许清雅轻笑出声,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 “好。按顶配分红给你。” …… 同一时间。 魔都,天娱传媒大厦,金牌製作人办公室。 陈维扬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穿著紧身包臀裙的林诗诗走了进来。 她反手锁上门,扭著腰走到陈维扬身边,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 “陈老师。”林诗诗双臂勾住陈维扬的脖子,声音甜腻得发嗲,“那两首主打歌,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嘛?” 陈维扬顺手搂住她的腰,捏了一把。 “急什么。歌就在我电脑里躺著。”陈维扬喝了一口咖啡,眼神玩味,“下周去三亚採风,机票订好了吗?” 林诗诗把脸贴在陈维扬胸口:“订好了订好了!我连泳衣都买好了,保证让陈老师找足灵感。” “懂事。”陈维扬满意地笑了。 林诗诗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可是陈老师,那两首歌不是给许清雅准备的吗?她可是天后,公司那边……” “天后个屁。”陈维扬冷哼一声,把咖啡杯重重搁在桌上,“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在这个圈子,没歌唱的天后连条狗都不如。”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著几分囂张。 “距离她的新专辑发布,满打满算还有二十三天。整个华语乐坛,能在二十天之內拿出两首主打级作品的製作人,一只手数得过来。她去哪找?” 林诗诗捂著嘴娇笑:“那她岂不是要急疯了?” “急?”陈维扬冷笑,眼中满是掌控一切的傲慢,“不出三天,陈嵐就会带著许清雅,低声下气地来敲我这扇门。到时候,去不去三亚,可就由不得她了。” 陈维扬伸手点开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 里面躺著两首编曲完整的音频文件。 “诗诗啊,这两首歌你先拿去听。等许清雅来求我的时候,我就当著她的面,把这两首歌的演唱权签给你。” 林诗诗激动得直接亲了陈维扬一口:“谢谢陈老师!您对我太好了!” 陈维扬看著窗外魔都的天际线,嘴角扬起。 在绝对的资源壁垒面前,任何清高都是笑话。 他现在只需要坐在办公室里,等著那个高高在上的冰山天后,自己把脸凑过来让他踩。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昨天晚上,他手里那两首引以为傲的筹码,已经变成了废纸。 第24章 消愁降世! 周四下午,李诚发来一条微信。 “第二轮赛制確认了。同赛道1v1挑战赛,排名靠后的选手拥有优先挑战权。赵天宇会选择挑战你。时代传媒给他请了金牌製作人,量身定製了一首歌曲。你准备得怎么样?” 江凡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李诚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忍不住又发了一条:“你就不紧张?” 手机屏幕上,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诚盯著看了十秒,把手机扣在桌上,骂了一声:“真是个祖宗。” —— 周五,晚上七点。 鹏城,企鹅视频总部大演播厅。 江凡走进后台通道的时候,走廊两侧的选手休息室门大开著。 化妆师、造型师进进出出,到处都是髮胶和香水的味道。 路过赵天宇的休息室,江凡余光扫了一眼。 他旁边挤了五六个人。 两个声乐指导正在帮赵天宇做最后的开嗓训练,一个西装男拿著ipad反覆播放编曲demo,旁边还站著一个拿著熨斗给演出服压褶子的助理。 赵天宇坐在化妆椅上,闭目养神,耳朵里塞著耳机。 阵仗不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江凡收回视线,走进自己那间空荡荡的休息室,把吉他靠在墙边。 —— 晚上八点整,录製正式开始。 演播厅灯光亮起,五百万在线观眾涌入直播间。 主持人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笑容温和。 “欢迎回到《明日之星》!上一期的初舞台,三条赛道的选手们都给我们带来了非常精彩的表演。但比赛才刚刚开始。” “从今晚起,淘汰正式启动。” 现场气氛骤然收紧。 “第二轮的赛制是——同赛道1v1挑战赛。” 何老师转身,大屏幕上弹出规则说明。 “每条赛道內,由排名靠后的选手,依次向排名靠前的选手发起挑战。双方各演唱一首歌曲,由三位星推官打分加上大眾评审投票,总分低的一方进入待定区。” “待定区的选手,將在最终淘汰轮中,面临直接出局的风险。” 选手席上一阵骚动。 美顏赛道的比赛率先开始。 几轮1v1很快结束,陆鸣全程没被点名,直接晋级。 他坐在选手席上,表情淡淡的,像是理所当然。 —— “接下来——独秀赛道!” 何老师的声音拉高了半个调。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了一倍。 【来了来了!江凡!】 【独秀赛道才是重头戏!】 【赵天宇会选谁啊?不会真选江凡吧?】 很快轮到赵天宇。 赵天宇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子。 他没有任何犹豫。 “我挑战江凡。” 现场一片譁然。 华星雨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何老师看向江凡:“江凡,你接受挑战吗?” 江凡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站起来。 “接。” —— 赵天宇先上。 他走上舞台的时候,全场灯光骤暗,只留顶部一束白光。 编曲前奏从音响里炸出来的瞬间,薛之恆的眼皮跳了一下。 电子合成器、弦乐组、鼓点层层叠加,这种级別的製作成本,少说六位数起步。 赵天宇的声音乾净、明亮,高音稳健有力,技巧运用成熟。 副歌部分的转音行云流水,几乎挑不出明显的瑕疵。 一曲终了,现场掌声热烈。 薛之恆靠在椅背上,缓缓点头:“製作很精良,唱功扎实。编曲团队下了大功夫。” 他举起评分牌:95分。 许清雅神色平静,翻开面前的牌子:90分。 华星雨笑容灿烂:“天宇,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比初舞台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直接给出了98分的超高分。 大屏幕闪烁,大眾评审的投票结果隨之定格。 448票!总分731! 极高的分数。 弹幕里也是一片叫好。 【赵天宇这首歌太炸了!】 【这编曲什么水平啊,比初舞台直接升了两个级別】 【江凡危险了,这歌质量太高了】 赵天宇走下台,在一片欢呼声中走向选手席。 经过江凡身边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赵天宇微微侧过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笑了一声。 “轮到你了,別输得太难看。” 江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边的吉他,走向舞台。 追光落下来。 江凡在高脚凳上坐定,调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何老师走过来:“江凡,介绍一下你要唱的歌?” 江凡把吉他放在膝盖上,右手搭在琴弦上。 “这首歌叫《消愁》。” 评委席上,薛之恆猛地坐直了身体。 直播间里,弹幕在零点三秒內彻底炸开。 【消愁??】 【等等等等,消愁?就是斗音上那首消愁?!】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消愁哥就是他?!】 两周前,一段模糊的酒吧手机视频被人传上斗音。 画面晃动、音质粗糙,只能看到一个黑衣青年抱著吉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但就是这段不到两分钟的残缺片段,四十八小时內播放量突破八千万。 “消愁哥”的词条连续三天掛在热搜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现在,他坐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报出了这首歌的名字。 八百万在线观眾同时陷入了疯狂。 江凡低下头,右手落弦。 前奏响起来。 和那段模糊视频里一模一样的旋律——但这一次,是大师级唱功加持下的完整形態。 “当你走进这欢乐场。” “背上所有的梦与想。” 第一句出来,赵天宇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那些精心编排的花费六位数製作费砸出来的华丽编曲——在这把破吉他和这副嗓子面前,全部沦为背景噪音。 华星雨放下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而坐在评委席最右侧的许清雅,眼底的光一瞬间亮得惊人。 她第一次在舞台上,听到大师级唱功全开的江凡。 “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 副歌炸开的瞬间,整个演播厅五百个观眾座位上,没有一个人还坐得住。 薛之恆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嘴唇微微发抖。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 “支撑我的身体,厚重了肩膀。” 江凡的呼吸平稳,每一个换气点都很精准。 大师级唱功將这首歌的上限拉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弹幕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白色的字幕像暴风雪一样覆盖了整个屏幕,只能隱约辨认出反覆出现的同一句话—— 【消愁哥找到了!!!!!!】 最后一句。 江凡闭上眼。 “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 “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尾奏最后一个音落下。 全场寂静。 然后—— 整个演播厅爆发出这档节目开播以来最猛烈的掌声。 薛之恆站起来,拿起评分牌。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100分。 “满分。没有任何爭议。”薛之恆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我在《明日之星》给出的第一个满分。” 全场再次沸腾。 许清雅拿起自己的评分牌。98分。 她没有多说话,只是看著台上的江凡,目光平静,嘴角的弧度只有她自己知道。 所有人的视线,最终匯聚到了华星雨身上。 华星雨的手指捏著那块评分牌,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上一轮他给了61分,被全网骂了整整一周,掉了八十万粉丝。 这一轮,八千万播放量的全民神曲,原唱本人当场降世,薛之恆给了满分。 他要是再打低分—— 第25章 60分?你说了不算 华星雨的手指在评分牌背面摩挲了三秒。 演播厅里五百双眼睛盯著他。 直播间八百万人等著他打分。 上一轮61分的后果他比谁都清楚。 评论区被骂,穿热搜掛了三天。 但这一轮,他不可能给高分。 赵天宇拿了731分。 只要他把评委分压够低,哪怕观眾票高一些,总分也未必能翻盘。 华星雨脸上掛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站起身。 “江凡。” 华星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演播厅,语气诚恳,甚至还带著一丝欣赏。 “首先,我必须对你坦诚。这首《消愁》的词曲,確实是顶级的。甚至可以说,是我近年来听过最好的原创作品之一。” 弹幕稍微缓了一下。 【?他居然夸了?】 【不对,这语气像是要转折……】 华星雨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 “但是。” “你的编曲依然过於简单。一把吉他,从初舞台用到现在,舞台呈现缺乏视觉衝击力。” 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个摊开的手势。 “音乐不仅仅是唱得好听就够的。刚才赵天宇的舞台,弦乐编制、电子音色、灯光配合,那是一个完整的艺术呈现。综合素质,才是一个艺人的核心竞爭力。” 华星雨看著江凡,目光里带著一种长辈训导晚辈的“善意”。 他翻开评分牌。 60分。 白色的数字在镜头前格外刺眼。 现场观眾席传来一阵明显的骚动。 有人直接发出了嘘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60??】 【薛之恆满分,你给60?你俩听的是同一首歌?】 【编曲简单??那是风格!】 弹幕刷屏的速度快到伺服器都卡了一下。 台上的江凡,从头到尾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把吉他从膝盖上拿开,看都没看华星雨一眼。 何老师的职业素养撑住了场面。 他迅速走到台前,接过话筒。 “好的!三位星推官的评分已经全部出炉——薛之恆老师100分,许清雅老师98分,华星雨老师60分。评委总分258分!” “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大眾评审的投票结果!” 大屏幕切换画面,数字开始跳动。 现场五百名大眾评审,每人一票。 数字从0跳到100,再从100跳到300。 速度快得像在倒计时。 400。 481。 数字定格。 何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大眾评审——481票!” “江凡总分——739分!” 大屏幕上两个名字並排弹出。 **【江凡:739】** **【赵天宇:731】** 差距8分。 整个演播厅像被引爆了一样。 掌声、尖叫声混在一起,连头顶的射灯都跟著晃。 赵天宇坐在选手席上,嘴唇抿成一条线。 时代传媒的金牌製作人、六位数的编曲费用、华星雨98分的全力护盘。 全部加在一起,输给了一把吉他。 弹幕那边已经不是在刷屏了,是在刷墙。 【消愁哥永远的神!!!】 【华星雨:我给60分。观眾:我们给481。你说了不算。】 【资本想弄死素人?问过我们观眾没有?】 评委席上,华星雨表情没有变。 嘴角还掛著那个招牌式的温和微笑。 他的五指一根根收紧,指甲掐在掌心里。 60分没有杀死江凡。 许清雅坐在评委席最右侧,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资料。 表情很淡。 翻页的手指停顿了一瞬——刚好停在“江凡”那一栏上。 嘴角压了又压。 最终还是没绷住,弯了一下。 但坐在她右后方的摄像师恰好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这个镜头,在当晚的节目花絮里被截成gif,转发量破了五十万。 標题是——【冰山天后对消愁哥笑了!】 —— 录製继续。 独秀赛道的1v1全部结束。紧接著是残酷的待定区突围赛。 没有温情,只有廝杀。 两个小时后,尘埃落定。 三大赛道大浪淘沙,每条赛道最终只留下六名选手。 十八个人,站在了第三期的起跑线上。 江凡坐在独秀赛道的c位,神情鬆弛得像在等外卖。 何老师重新回到舞台中央,手里拿著全新的手卡。 “恭喜留在舞台上的十八位选手!” “接下来,公布第三期的赛制规则!” 大屏幕闪烁,水墨从屏幕中央晕染开来,两个毛笔字重重落下。 **【国风】** 何老师的声音传遍全场: “第三期,我们將开启限定主题战——独秀赛道,必须以国风为核心进行创作和演唱!美顏与实力赛道也需围绕国风主题选曲!” “这一轮,不再是1v1,而是赛道內六人同台竞演,末位直接淘汰。” 选手席上气氛骤变。 【国风?这题超纲了吧!】 【现在选秀唱国风,不就是堆辞藻加个古箏,十首九翻车。】 【等等,消愁哥惨了!他一直都是吉他民谣风,国风他会写吗?】 【赵天宇他们有公司团队兜底,江凡一个素人上哪搞国风编曲?】 【华星雨在笑,你们看华星雨在笑。】 镜头扫过评委席。 华星雨靠在椅背上,交叉著双腿,表情舒展开来。 他朝身旁的薛之恆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国风这个赛制,挺好。” 薛之恆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选手席上,刚从待定区死里逃生的赵天宇长出了一口气。 国风。 江凡之前两首歌,一首民谣,一首摇滚民谣。 编曲方式都是最简单的木吉他弹唱。 国风需要的是什么? 古箏、琵琶、笛簫、戏腔、五声调式..... 这些东西,不是有才华就能写出来的。 需要大量的传统音乐素养积累,需要专业编曲团队的配合。 赵天宇靠回椅背,第一次在这个舞台上感到呼吸顺畅。 他身后的休息区,时代传媒的经纪人已经在低头髮消息了。 —— 录製结束,选手陆续离场。 回到节目组安排的车上,江凡刚靠上椅背,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发件人是许清雅。 [许清雅:国风的赛制,是盛海娱乐要求的,应该就是冲你来的。] 江凡看著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敲了几个字。 [江凡:然后呢?] [许清雅:你有准备吗?] 江凡看著这条消息。 那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商城歌曲分类里,【中国风/古风】 条目数量:1374首。 与此同时。 魔都,盛海资本办公楼。 曹启明和华星雨打著电话。 “国风赛制通过了。” “第三期的编曲团队和製作资源,全部向陆鸣倾斜。预算上不封顶。” 华星雨点了点头。 “一个没有团队、没有资源的素人,在国风这个领域里,连像样的伴奏带都做不出来。” “等他交出一首粗製滥造的东西,观眾的滤镜就会碎。” “到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压分。他自己就会被淘汰。” 第26章 她给了我命,我还她神坛 节目录製完成的第二天,许清雅和江凡先后离开鹏城,搭乘不同航班飞往魔都。 魔都,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隱没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这是许清雅的私人公寓,物业登记用的是经纪人陈嵐的身份。 圈內狗仔盯了她几年,都没查到这个住处。 许清雅推开门,换上拖鞋。 她走到客厅,从爱马仕包里拿出那两张曲谱,平铺在玻璃茶几上。 《红豆》《传奇》。 许清雅坐在地毯上,盯著纸面上江凡写下的音符和歌词。 这两首歌的旋律走向,和她以往所有专辑的风格截然不同。 没有大开大合的高音炫技,没有华丽繁复的转音堆叠。 曲调平缓,看似简单。 偏偏这种歌最吃唱功。 每一处情绪的起伏、真假音的转换节点,全靠歌手自己的声乐控制力。 这两首歌,是为顶级歌手量身打造的。 许清雅把曲谱收好,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航班信息。 江凡的飞机还有四十分钟落地。 她打开外卖app,下了一单。 全点了硬菜。 红烧排骨、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老鸭汤。 下完单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许清雅活了三十年,从来没给任何男人点过外卖。 傍晚六点,门铃响了。 许清雅起身去开门。 江凡站在门外,他穿著一件黑色t恤,肩膀上掛著那个旧双肩包,手里提著一个吉他盒。 江凡换了拖鞋,走进屋。 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客厅角落里立著一架白色立式钢琴,琴盖上放著一盆绿萝。 看不出这是一个顶流天后的家。 此时外卖刚好送到。 两人把餐盒拆开,在餐桌前坐下。 “国风的歌曲,你想好了没有?”许清雅盛了一碗老鸭汤,推到江凡面前。 “想好了。”江凡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唱什么?” 江凡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 “你听过《青花瓷》吗?” 许清雅摇摇头,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华语乐坛的曲库,没有这个名字。 江凡没有多解释。 他站起身,走到角落的那架白色钢琴前,掀开琴盖。 “我唱一段,你感受一下。” 江凡右手隨意落在琴键上,一段简单的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 然后,他开口了。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只一句。 许清雅便放下了手里的汤勺。 这旋律,配上歌词里的水墨质感,构成了一种极其独特的东方古典韵味。 许清雅的瞳孔收缩。 这不是现在市面上那种强行堆砌辞藻、加两段古箏伴奏的所谓“中国风”。 这是把流行音乐的编曲和传统文化底蕴彻底嫁接在了一起。 江凡停下动作,合上琴盖。 “盛海想用赛制卡我,他们选错了方向。”江凡走回餐桌,重新拿起筷子。 许清雅看著坐在对面的男人。 狂妄,却有著绝对的底气。 “明天陪你去天娱录歌。”江凡吃了一口鱸鱼。 “好。”许清雅点点头。 吃完饭,许清雅去洗了澡。 浴室里传来水声。 江凡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那两张曲谱,检查著编曲的细节。 半小时后,水声停止。 许清雅从浴室走出来。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裙,下摆堪堪遮住大腿。 头髮半干,散在肩上。 江凡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一眼。 嗯,不化妆比化妆好看。 许清雅走到沙发旁,直接窝进江凡身边,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气钻进江凡的鼻腔。 “江凡。” “嗯。” “你以前在地下车库值夜班的时候,会想到有今天吗?” 江凡偏了偏头。 许清雅湿漉漉的头髮搭在他的t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江凡沉默了两秒。 “那个时候,你每次从大堂经过,身后跟著四五个助理。你走路带风,下巴抬著,看都不看保安一眼。” 江凡低头看著她。 “我当时就想,这女的,走路怎么这么拽。” 许清雅愣了一下。 隨即,她伸出手,在江凡腰间的软肉上用力拧了一把。 “你说谁拽?” 江凡没有躲。 他反手一把抓住许清雅的手腕,顺势將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许清雅失去平衡,跌坐在江凡腿上。 她的后脑勺撞在江凡结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闷哼。 江凡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將她锁在怀里。 两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待著。 许清雅闭上眼睛,耳朵贴在江凡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江凡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升高。 江凡的手指顺著睡裙的下摆探了进去。 许清雅的呼吸变乱了。 —— 后来的事,没什么好细说的。 放在那架白色立式钢琴上的绿萝,剧烈晃动了一下。 花盆边缘滑出琴盖。 “砰”的一声。 花盆砸在地板上,四分五裂,黑色的营养土散落一地。 深夜。 系统提示音在江凡的意识深处准时响起。 【与高契合度目標发生深度交流,寿命值+3000点。】 【当前寿命值:9200点。剩余寿命:8天。】 江凡躺在床上,睁著眼睛看天花板。 身边的许清雅已经睡熟了。 她的呼吸均匀绵长,一条腿还搭在江凡的腰上。 江凡侧过头。 借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他看著许清雅沉睡的侧脸。 睫毛很长,嘴角还微微翘著,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这个女人给了他命。 每一次寿命值的增加,都是她给的。 她给了他命。 他得还她一张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专辑。 第27章 你的主打歌,连提鞋都不配 上午九点。 江凡擦著头髮走出浴室。 许清雅已经换上黑色职业套装,长发盘起。 她又变成了那个生人勿近的冰山天后。 只有看向江凡的时候,眼底才会漾开一层化不开的柔意。 天娱传媒大厦。 陈嵐掛断电话,用力按压著眉心。 距离许清雅的新专辑发布还有二十天,主打歌还没有著落。 办公室门被推开。 许清雅走进来,身后跟著江凡。 陈嵐看著跟在许清雅身后走进来的江凡,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清雅,你疯了?你带他来公司?现在外面多少双眼睛盯著你?”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快步走过去关严门,“陈维扬那边我再去沟通一下,实在不行,让公司高层出面施压。新专辑的进度不能再拖了。” 许清雅没接这个话题。 她拉开手提包,抽出两张a4纸,直接拍在办公桌上。 “不用找他了。主打歌有了。” 陈嵐愣了一下,拿起那两张纸。 《红豆》。 《传奇》。 她扫过纸面上的音符和歌词。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顏……” 陈嵐在圈內带艺人十几年,哪怕只是看一眼简谱,也能看出两首歌的含金量。 这是能横扫年度金曲奖的顶级曲目。 “哪来的?”陈嵐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华语乐坛,能写出这种词曲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许清雅走到饮水机旁给江凡接了杯温水。 “江凡写的。” 陈嵐手一抖,两张a4纸差点滑落。 “谁?” “江凡。”许清雅重复了一遍。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陈嵐看著手里的曲谱,转头看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江凡,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一个保安,写出了《消愁》和《平凡之路》就算了,现在又拿出了两首足以封神的流行情歌? “你还懂编曲?”陈嵐咽了口唾沫。 “略懂。”江凡整理了一下衣服。 陈嵐拿著曲谱的手还在抖。 她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通知一號棚,清雅十分钟后过去录音。” 电话那头传来为难的声音:“嵐姐,一號棚现在有人用著。陈总监带著林诗诗在里面试音。” 陈嵐脸色彻底黑了。 天娱一號棚是s级录音室。 全公司只有许清雅和几位金牌製作人有使用权限。 许清雅站起身:“走,直接去一號棚。” 一號录音棚。 陈维扬坐在调音台前,林诗诗站在旁边的麦克风前,正捏著嗓子唱一首口水情歌。 棚门被推开。 陈维扬转头,看到许清雅和陈嵐走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按下暂停键,摘下监听耳机。 “哟,清雅来了。”陈维扬靠在椅背上,转动椅子面向门口,翘起了二郎腿。 “想通了?三亚的机票我还给你留著呢。” 林诗诗从录音间走出来,蹲下挽住陈维扬的胳膊,娇滴滴地开口:“清雅姐,陈老师刚把那两首主打歌给我试了试,太好听了。你不会介意吧?” 许清雅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走到调音台前。 “让开。” 陈维扬脸色一变:“许清雅,你別给脸不要脸。没有我,你这张专辑就是个笑话。你今天来这,不就是来求我的?”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个冷淡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江凡从许清雅身后走出来,直接走到陈维扬面前。 陈维扬上下打量著江凡:“你谁啊?天娱的录音棚什么时候轮到阿猫阿狗进来了?” 江凡没理他,伸手抓住陈维扬的椅子扶手,猛地一拽。 连人带椅,陈维扬被直接拖开两米远。 “你干什么!”陈维扬差点摔倒,站稳后大怒。“诗诗,叫保安部把他给我轰出去!” 陈嵐上前一步挡在门口。 “陈总监,你利用职务扣压艺人资源,搞权色交易的证据,我手里可是有一份完整的备份。” 林诗诗正要拿手机的动作僵住了。 江凡拉过一把空椅子坐下,双手放在百万级的ssl调音台上。 “进去。”江凡偏头对许清雅说。 许清雅点头,推开玻璃门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 陈维扬气极反笑,指著江凡对陈嵐说:“陈嵐,你带个外行来动公司的顶级设备?弄坏了他赔得起吗?” 陈嵐站在原地没动,视线紧紧盯著江凡的手。 江凡在脑海中默念:“系统,兑换大师级音乐製作。” 【扣除50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4200点。】 庞大的编曲知识和混音技巧瞬间灌入脑海。 江凡的手指在调音台上快速掠过,推子、旋钮、均衡器。 他的动作熟练得可怕,根本不需要看刻度,全凭肌肉记忆和绝对音感。 江凡按下对讲键:“试音,隨便唱两句。” 录音间里,许清雅开口唱了一段音阶。 江凡手指微调了几个频段的eq,把人声的齿音压下去,將中频的厚度提上来。 “可以了。直接来一遍完整的。”江凡鬆开对讲键。 陈维扬站在旁边,原本囂张的表情已经僵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江凡刚才那几下调音,没有十年的棚內经验根本做不到。 前奏响起。 不是陈维扬习惯的那种花里胡哨的电子合成器,而是极其乾净的钢琴声。 许清雅闭上眼睛,声音透过顶级麦克风传进控制室。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控制室里瞬间安静。 林诗诗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她虽然不懂专业的编曲,但她听得出好坏。 这首歌旋律的抓耳程度,和那种直击心臟的宿命感,足以碾压市面上九成九的流行歌。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维扬。 陈维扬脸色惨白, 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他盯著玻璃窗里的许清雅,又看向屏幕上跳动的音轨波形。 这词曲质量,加上许清雅现在的演唱状態。 他引以为傲的那两首主打歌,在这首歌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 许清雅的声音在控制室里迴荡。 江凡坐在调音台前,单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偶尔推一下轨道控制音量。 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曲终了。 录音间里,许清雅摘下耳机,隔著玻璃看向江凡。 江凡按下保存键。 江凡摘下耳机,手指在调音台上敲了两下。 “气息还可以。副歌第二句的情绪稍微有点满,收一点。再来一遍。” 他的语气就像在指导一个刚入门的新人。 许清雅在麦克风前点了点头,没有任何不悦,眼神里满是顺从:“好。” 此时的陈嵐看向江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她只把江凡当成许清雅养的一个小白脸,那么现在,坐在调音台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一个足以顛覆华语乐坛的怪物。 江凡转过椅子,目光落在陈维扬身上。 “陈总监是吧。”江凡靠在椅背上,眼神淡漠,“听完了?” 陈维扬喉结滚动了一下,死死盯著江凡:“你到底是谁?这首歌不可能是你写的!国內能写出这种词曲的人,我不可能不认识!” “井底之蛙。”江凡站起身,走到陈维扬面前。 身高优势让江凡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那两首垃圾,留著给这位小姐唱吧。”江凡扫了一眼旁边的林诗诗,“去三亚採风的时候,记得多带点肾宝。別死在游艇上。” 陈维扬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天娱的音乐总监!” “很快就不是了。”许清雅推开录音室的门走出来。 她走到江凡身边,看著陈维扬。 “陈维扬,你的那些破事,嵐姐手里的证据够你吃一壶了。”许清雅语气冰冷,“这首《红豆》发布之日,就是你滚出天娱之时。” 陈维扬如遭雷击,双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 他原以为自己拿捏了许清雅的命脉,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掀翻了整个牌桌。 “诗诗,我们走!”陈维扬咬著牙,拉起林诗诗,逃也似的离开了录音棚。 录音棚的门砰地关上。 陈嵐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许清雅会那么护著这个男人。 不仅能写出《消愁》、《红豆》这种神作,还有顶级的製作能力。 这哪是保安,这是华语乐坛的爹。 陈嵐转头看向江凡,语气里多了一丝敬畏:“江先生,这首歌的版权……” “归我。许清雅只有演唱权。”江凡坐回调音台前,“分成按业界最高標准走。合同你弄好了拿给我看。” “没问题。”陈嵐答应得极其乾脆。 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別的神作,只要能拿到演唱权,许清雅的天后位置就能再稳五年。 第28章 前保安,现在是我的製作人 整整一天,许清雅在录音间里唱了十遍《红豆》,九遍《传奇》。 江凡坐在调音台前,一遍遍地抠细节。 副歌的气息控制、桥段的情绪爬升、尾音的收放时机。 他的要求极其苛刻,精確到每一个换气的节拍点。 许清雅没有任何抱怨。 她是天后,但在录音棚里,她服从江凡的每一个指令。 因为她能听出来——每一次修改之后,成品都在变得更好。 “可以了。” 许清雅摘下耳机,额头沁著一层薄汗。 陈嵐坐在控制室角落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著两份合同。 “合同擬好了。”陈嵐把文件推过来。 江凡接过合同,逐页翻看。 数位音乐销售收入,除去音乐平台的抽成,江凡拿百分之四十,许清雅百分之三十五,天娱百分之二十五。 他拿起笔,在签名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此时,录音棚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王海阳大步走进来,脸色铁青。 身后跟著两个穿制服的保安。 其中一个,胸口別著铭牌——保安部经理,赵国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嵐!你疯了?” 王海阳手指直接戳到陈嵐鼻子前面。 “陈维扬刚才衝进我办公室,说你带了个外人抢了他的录音棚,还把他轰出去了!他手里捏著公司下半年三个重点项目的音乐製作,他要是撂挑子,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陈嵐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慌张。 王海阳转过头,目光锁定调音台前坐著的那个年轻人。 他穿著黑色t恤,一只手搭在百万级调音台的推桿上,正用另一只手翻看电脑屏幕上的音轨波形。 头都没抬。 王海阳走过去,“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天娱的s级设备也是你能碰的?保安,把他带出去。” 赵国强跟在王海阳身后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看清了调音台前那张脸。 脚步钉在了原地。 王海阳注意到赵国强的异常,皱了皱眉:“愣著干嘛?拖他出去!“ 赵国强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王……王总。“ 王海阳皱眉:“你认识他?” “他……他是咱们公司之前的……保安。” 王海阳的表情裂开了。 “什么?“ “就……就是地下车库那个值夜班的,上个月我把他给……开了。“ 赵国强恨不得把舌头咬断。 他终於明白了,那天在保安室里,对方收拾东西走人的时候那股子云淡风轻,根本不是什么逆来顺受。 人家压根没把这份工作放在眼里。 王海阳瞪著赵国强,又看了一眼江凡,脑子里的信息拼不到一块儿去。 保安? 江凡这时候才从屏幕前抬起头。 他看了赵国强一眼。 “赵哥,上个月那三百二的加班费,打我卡上了没?“ 赵国强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回去就办。“ “不急,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转。“ 江凡说完转回去继续看波形图。 王海阳的血压又往上躥了十个点。 好傢伙,他堂堂天娱副总裁带著保安部经理来清场,结果保安部经理还欠著人家三百块钱。 这场面他怎么收? 这时,许清雅推开录音间的玻璃门从里面走出来。 耳机掛在脖子上,妆容精致,通身的冷气场让录音棚的温度都低了两度。 她走到江凡身边,看著王海阳。 “王总,陈维扬用主打歌要挟我,让我陪他去三亚採风。这事你管不管?“ 王海阳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 確切地说,陈维扬约许清雅吃饭那天,事先跟他通过气。 他当时的原话是:“维扬,清雅那个人犟,你悠著点。“ 言下之意就是別搞得太难看,但结果怎么样,他不在乎。 天后不听话,用製作资源拿捏一下,天经地义。 但这话他不能当著许清雅的面说。 王海阳调整了一下表情,语气缓了下来。 “清雅,维扬这个人就是口无遮拦,他也是为了找灵感。你新专辑马上就要上线了,没有他,你拿什么发片?赶紧去跟他道个歉,这事我从中周旋。“ 王海阳想努力找回场面上的主动权。 “况且就算陈维扬有问题,那是公司內部处理的事。但这个……这个外人,”他指著江凡,“他凭什么坐在这里?” 许清雅侧头看了江凡一眼,转回来。 “他是我新专辑的製作人。两首主打歌,词曲、编曲、录音,全部由他完成。” “合同刚签完。”陈嵐把茶几上的文件拿起来,在王海阳面前晃了一下。 “流程合规,费用走许清雅工作室的独立帐户,不占用公司一分钱预算。王总还有什么问题?” 王海阳抬起头,目光在江凡和许清雅之间来回弹了几个回合。 “就他?“王海阳的语气里全是怀疑,“一个保安写的歌,你拿来当主打?清雅,你的新专辑投了多少宣发预算你心里清楚......“ “王总。“ 陈嵐走到调音台前,点开刚才录製的音频文件,按下播放键。 钢琴前奏从监听音箱里流淌出来。 然后是许清雅的声音。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王海阳的嘴巴闭上了。 他虽然不懂音乐,但他懂市场。 什么歌能打榜、什么歌能卖钱,他的嗅觉比任何乐评人都灵。 这首歌,能卖爆。 旋律抓耳到第一遍就能记住副歌,歌词高级但不晦涩。 许清雅的演唱状態更是好得离谱,比她前两张专辑至少强了一个档次。 一首歌放完,录音棚里没有人说话。 赵国强站在门口,嘴巴微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当初到底开掉了一个什么人? 王海阳再看向江凡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首歌……確实不错。“ 王海阳清了清嗓子。 他在商场上翻过无数次脸,脸皮的厚度早就修炼到了铜墙铁壁的级別。 “之前不了解情况,多有冒犯。“他冲江凡点了点头,“你叫江凡是吧?有才华的年轻人,天娱向来是欢迎的。“ 三分钟前还叫人“滚出去“,三分钟后就变成“有才华的年轻人“。 江凡靠在椅背上,没接他的话。 陈嵐把播放器关掉,走到王海阳面前。 “王总,陈维扬利用职务之便,剋扣艺人音乐资源,搞权色交易。证据我都留了底。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王海阳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行了,维扬那边我去处理。“他把西装的扣子扣上,恢復了副总裁的派头,“清雅,专辑的事你盯著,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说完,王海阳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赵国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把气撒在了他身上。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三百二十块钱,他妈的赶紧给他结清!还有,给我查清楚他到底什么背景,一个保安能写出这种歌?查不出来,你明天也不用来了!” 第29章 三拨人查一个保安 赵国强出了录音棚,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找了个角落,靠著墙蹲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三百二十块。 上个月把江凡开了的时候,心里还觉得挺痛快。 一个不听话的夜班保安,收拾起来跟捏蚂蚁似的。 结果现在倒好。 人家坐在s级录音棚里操百万级调音台,写的歌连天后都抢著唱。 赵国强吸了一口烟,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金额:320。 手指悬在確认键上方,停了两秒。 他咬了咬牙,把数字改成了3200。 多出来的两千八百八,就当赔个不是。 转帐成功。 不到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江凡回了信息:“多了。” 赵国强赶紧回覆:“一点心意,凡哥您收著。” 又过了一分钟,手机又震了。 退款提醒:2880元。 江凡只收了320,多出来的一分不差退了回来。 赵国强蹲在消防通道里,盯著手机屏幕上那个数字,把菸头摁灭在消防栓底座上。 他从裤兜里掏出另一部手机,翻出通讯录,拨了一个號码。 “老周,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著点倦意:“谁?” “江凡。身份证號我微信发你。社会关係、消费记录、通讯记录,能查多少查多少。” 对面沉默了两秒。 老周的语气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近怎么回事?这一个礼拜,你是第三拨找我查这个名字的人了。” 赵国强拿著手机的手僵住。 “第三拨?前两拨是谁?” “这个你知道规矩,客户信息不透露。”老周顿了顿,“但我可以告诉你,其中一拨的背景,不是你这个级別能碰的。” 赵国强没说话。 “这次的资料我免费发给你。算老朋友的忙。但查完之后,你自己掂量著办。” 电话掛断。 赵国强站在消防通道里,后背贴著冰凉的水泥墙。 一个前保安,三拨人同时在查。 这水,太深了。 —— 十五分钟后,王海阳办公室。 赵国强把情况匯报完,站在原地等著挨训。 王海阳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著红木桌面。 “三拨人。”他重复了一遍。 “对。调查公司那边不肯透露委託方,只说有一个背景很深。” 王海阳停下手指,低声自语。 “那个让许清雅在酒店房间待了一整夜的江凡,就是他?” 赵国强愣了一下:“什么房间?” “你不需要知道。”王海阳抬手打断他,“別查了。” “是。” 赵国强转身往外走。 “等等。” 王海阳叫住他。 “那三百二转了没有?” “转了3200。他只收了三百二,多的全退回来了。” 王海阳沉默了几秒。 “滚吧。” 门关上之后,王海阳靠在椅背里,两根手指按著太阳穴。 三拨人查一个前保安。 在娱乐圈混了二十年,有些事看不透,但有些事看得很透。 这个人,惹不起。 王海阳拿起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去跟陈维扬谈,年底合同到期不续。理由你自己编,別牵扯到许清雅。” 电话那头还没来得及回话,王海阳就掛断了。 陈维扬无所谓。 搞权色交易那点破事,留著也是定时炸弹。 趁这个节骨眼处理掉,还能卖许清雅一个人情。 真正让他不放心的,是江凡这个人。 背景查不清楚,偏偏三拨人都在查。 越查不清楚,越危险。 “他妈的……”王海阳嘀咕了一句,把菸灰弹进菸灰缸。 算了,能拉拢就拉拢,拉拢不了就保持距离。 千万別得罪。 —— 录音棚。 陈嵐收拾好合同走了之后,棚里只剩江凡和许清雅两个人。 他坐在调音台前,意识沉入系统。 “兑换歌曲《青花瓷》。” 【扣除2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4000点。剩余寿命:7天。】 完整的词曲与编曲架构灌入脑海。 江凡花了四十分钟,在工作站上把编曲框架搭了出来。 手机振动,是李诚的电话。 “国风编曲必须用民族乐器,不能再光靠一把吉他。你那边有乐队资源吗?”李诚接通后直奔主题。 “没有。” “我认识几支做现场演奏的乐队,水平都不差。你需要什么配置?” 江凡报了清单。 “古箏、钢琴、竹笛、二胡。” 李诚在电话那头拿笔记著。 “电吉他、电子鼓、打击乐......” 笔尖的声音停了。 “等等。”李诚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贴回耳边,“古箏二胡配电吉他和电子鼓?你搞国风还是搞摇滚?” 李诚在乐坛二十年,民乐和电声混搭的案例见过不少。 十个里面九个是四不像的灾难现场。 “李哥,你就说能不能凑人吧。” “行,祖宗。”李诚嘆了口气,“明天我把人给你凑齐。七个乐手,排练场地加演出费打包价三万。这笔钱——” “我出。” 江凡掛了电话。 许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她转身走到包旁边,拿出手机划了几下。 江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到帐提醒,十万。 江凡抬头看她。 许清雅已经背过身去整理曲谱了,语气漫不经心。 “多买件像样的衣服。別每天黑t恤配牛仔裤,上节目跟工地搬砖的似的。” 她把曲谱塞进文件夹,拎起包。 “晚上还是去我那。冰箱里还有菜,我给你做饭。” 江凡靠在椅背上,看著许清雅走出去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行。” 视线掠过系统面板。 4000点。7天。 七天。 还好,有她在。 —— 与此同时。 鹏城。一间老旧公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客厅里没有开灯。 一个女人蜷在沙发角落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反覆看著同一段视频。 视频里,《明日之星》初舞台,江凡正唱著《平凡之路》。 她把进度条拖回去,又看了一遍。 然后关掉视频,打开微信,翻到一个备註为“李诚”的对话框。 打了一行字,全部刪掉。 反覆三次。 最后她咬了咬下唇,按下了发送键。 “李诚,能把江凡介绍给我认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不到一分钟,手机亮了。 “沈念,你不是说打死也不进娱乐圈了?” 女人盯著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我改主意了。” 对面隔了整整三分钟才回復。 “你知道现在只要你一露面,当年那件事就会被翻出来。你確定?” “確定。” 对话框里,李诚的头像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弹出一条消息。 “等这期节目录製完成,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沈念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 茶几上,一张诊断书的最后一行,重度抑鬱症。 第30章 你不就是最后一道菜 傍晚六点半,许清雅的私人公寓。 江凡开门进来的时候,一股浓郁的蒜香从厨房飘出,混著热油下锅的滋啦声。 换下鞋子,他径直穿过客厅。 厨房推拉门半开著。 许清雅背对著门,繫著浅灰色围裙。 平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髮隨手挽了个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锅里油温刚起来,她正往里下蒜片。 江凡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 华语乐坛四大天后之一,此刻正踮著脚够油烟机上面的调料瓶。 手指尖堪堪碰到瓶身边缘。 江凡没出声,直接走过去,从她头顶伸手把调料瓶拿了下来。 许清雅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影嚇了一跳,锅铲差点脱手。 “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都没声?” “刚到。” 江凡视线扫过灶台上的三菜一汤,卖相不错,至少有七十分水准。 “还有一道菜就好了。”许清雅伸手去接调料瓶。 江凡没给她,手腕一转,將瓶子搁在旁边的檯面上。 他往前走了一步,气息擦过她的耳廓。 “最后一道菜,不就在这儿么。” 许清雅手里的锅铲顿住。 她还没来得及转身,腰上已经多了一双手。 江凡从背后將她圈住,下巴自然地垫在她的肩窝。 胸膛紧贴后背,体温隔著家居裙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江凡——” 围裙后面的蝴蝶结被一只手利落地扯开。 灰色围裙顺著身体滑落,堆在脚边。 许清雅穿著一件鹅黄色的家居睡裙,领口松垮垮的,露出半截锁骨。 江凡的手指扣住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摁住她想回头的肩膀。 “別动。” “你——” 睡裙的下摆被掀起来。 许清雅身体猛地绷紧,反手去按他的手腕。 “菜糊了!” 灶台上的锅里发出抗议的滋滋声响。 江凡腾出一只手,啪地关掉燃气灶。 —— 两人从厨房到餐桌。 桌上的碗筷发出叮叮噹噹的响声。 又从餐桌到臥室。 等许清雅穿著睡裙重新出现在餐厅的时候,將近一个小时。 饭菜已经彻底凉了。 她把菜塞进微波炉,加热了一下,重新摆在桌上。 两个人坐下。 许清雅夹了一筷子里脊,看了他一眼。 “以后不准在厨房。” “好。” 答应得太乾脆。 许清雅又瞪了他一眼。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 许清雅把脚搭在江凡腿上,他一边翻手机一边隨手捏她的脚踝。 电视开著,放的是一档音乐综艺的重播。 屏幕上一个流量小生正在嘶吼一首摇滚,青筋暴起,表情狰狞。 江凡拿过遥控器关掉。 “听不下去。睡觉。” 他站起来,俯身把许清雅从沙发上捞起来。 “我自己会走——” 抗议无效,江凡直接抱著人走向臥室。 许清雅挣扎两下,索性放弃。 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安静下来。 “江凡。” “嗯。” “明天就走?” “录製剩三天,编曲复杂,乐队磨合需要时间。” 许清雅没再接话,环在颈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 深夜。 系统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与高契合度目標发生深度交流(多次),寿命值+4000点。】 【当前寿命值:8000点。剩余寿命:7天。】 江凡睁著眼睛,身边的许清雅已经睡熟了。 手搭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很沉。 困扰她三年的失眠症,在他身边不治而愈。 江凡拉过被角,盖住她裸露在外的肩膀。 许清雅动了动,往他怀里缩得更深。 —— 次日清晨七点。 许清雅开车將江凡送到虹桥机场。 “落地发消息。”她单手扶著方向盘,转头看他。 “好。” 江凡拎著吉他盒推开车门。 保时捷匯入早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 下午两点。鹏城。 工业区深处一栋旧厂房,铁皮大门半敞著,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器乐声。 这地方原来是个服装代工车间,倒闭之后被改成了排练厅。 江凡推门进去,七个人散坐在排练厅各处。 古箏手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髮,正低头调弦。 竹笛手坐在角落里擦笛膜,二十六七的样子,一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 二胡手年纪最大,四十多岁,抱著琴杆闭目养神。 电吉他手和电子鼓手凑在一块看手机,屏幕上放的正是《消愁》那条斗音视频。 打击乐手最年轻,二十出头,嘴里嚼著口香糖,两根鼓棒在指间翻飞。 钢琴手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坐在角落里的电钢琴前,无聊地弹著半截练习曲。 李诚靠在墙边抽菸,看见江凡进来,冲他努了努嘴。 “人齐了。给你介绍——” “不用介绍了。” 江凡把吉他盒放在地上,从背包里抽出一叠a4纸。 七份总谱。 每一份上面標註了对应乐器的声部、节拍、力度记號和情绪提示。 “每人一份,先看谱。有问题现在问。” 七个人对视了一眼。 古箏手先接过谱子,翻开扫了两眼。 然后她的手停了。 她把谱子拿近了一些,指尖沿著古箏声部的旋律线一路划下去,划到副歌前的过渡段,指尖不动了。 “这个前奏的古箏分解和弦……降b调五声音阶?” “对。”江凡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但这里转到副歌的时候,调性变了。”古箏手抬头看他,“你让古箏在这里做一个半音下行的滑音过渡,接电吉他的失真音色?” “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但我没见过这么写的。”她皱著眉,语气里不是质疑,是一个专业演奏者遇到超纲题时的本能困惑。 “民乐的五声调式和电声的和声体系,硬接在一起,按理说会打架。但你这个编曲走向……” 她又看了一遍。 手指在某个小节上停住。 “不对。不会打架。你在这儿加了一个经过音做缓衝。” 她抬起头,看江凡的眼神变了。 竹笛手也站了起来,走过来看古箏手的谱面,又翻回自己那份。 “间奏的笛子solo,你写的是筒音作2?” “对。” “这不是常规指法。” “所以才好听。” 竹笛手张了张嘴,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他拿著谱子,手指在孔位上虚按了几下。 按照这种指法,不仅需要极高的气息控制力,还能让音色多出一种空灵的穿透感。 排练厅里安静了將近两分钟。 七个人都在看谱,只有翻纸的声音。 二胡手睁开眼,看完了自己的声部,把谱子放在膝盖上,什么也没说。 但他的右手拿起了琴弓,在空中虚拉了一下副歌的旋律走向。 电子鼓手最先开口。 “哥,这歌叫什么?” 江凡抽出最后一份总谱,展开摊在谱架上。 “《青花瓷》。”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三天。我们只有三天时间排练。” 古箏手已经低下头,左手按弦,右手拨出了前奏的第一个音。 李诚靠在墙边,叼著烟看向江凡的背影。 他带了二十年的艺人,没有一个能让七个脾气各异的乐手在两分钟之內全部闭嘴看谱。 他把菸头掐灭,掏出手机,划到一个对话框。 沈念发来的那条消息还掛在屏幕上。 “等这期节目录製完成,我安排你们见一面。” 李诚看著这行字,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给乐手讲解和声走向的江凡。 他忽然有一种直觉。 这个年轻人身上会发生的事,远比一档选秀节目要大得多。 第31章 音乐不需要你来定义 排练厅里只有翻看曲谱的沙沙声。 江凡坐在摺叠椅上,视线扫过七个乐手。 三分钟过去,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轻视都消失了。 “看完了?”江凡开口。 七个人抬起头。 “来一遍。前奏进。” 古箏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戴上义甲。 左手按弦,右手拨动。 清脆的五声音阶在空旷的厂房里响起。 紧接著,竹笛切入。 “停。”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向角落里的竹笛手。 “第三小节,变音记號。你吹高了四分之一个音。” 竹笛手愣住。 他刚才確实在气息控制上稍微飘了一点,但那种极微小的音准偏差,在没有其他乐器做绝对参照的情况下,人耳几乎不可能听出来。 “重来。”江凡没有多余的废话。 第二次。 前奏顺利推进。电吉他和电子鼓在第四小节切入。 民乐的清冷和电声的厚重在空气中撞击。 江凡在编曲里埋下的那些过渡和弦,像润滑剂一样,把两种截然不同的音乐体系完美地咬合在一起。 排练厅里的气氛变了。 乐手们原本只是拿钱办事,现在全都坐直了身体。 他们是专业的,自然听得出这套编曲的含金量。 “副歌,进。”江凡贴近麦克风。 大师级唱功开启。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江凡的声音出来的瞬间,正在敲击电子鼓的鼓手手腕抖了一下,漏了半拍。 二胡手猛地睁开眼睛,琴弓差点拉出杂音。 李诚靠在墙边,刚点燃的烟烧到了手指,他浑然不觉。 这声音,这咬字。 没有刻意拿捏戏腔,没有堆砌所谓的古风转音。 最纯粹的流行唱法,每一个字落下来,却自带画面——青山、烟雨、隔江的炊烟,全在声音里。 真假音切换毫无痕跡,每一个尾音都处理得乾净利落。 一曲终了。 排练厅里死一般寂静。 古箏手双手平放在琴弦上,看著江凡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仰望。 “江老师。”古箏手换了称呼,“这首歌的编曲,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有问题?” “没问题。”古箏手摇头,“我弹了十年古箏,第一次见有人能把民乐和流行结合得这么透彻。这歌,能拿金曲奖。” 江凡没接话,低头看了一眼手錶。 “刚才鼓手漏了半拍,二胡进晚了四分之一秒。继续。今天磨合不完,谁也別走。” 接下来的三天,排练厅成了这七个乐手的地狱。 江凡对细节的要求极其变態。 一个气口、一个泛音,达不到他的標准就推倒重来。 没有人抱怨。 第三天晚上,最后一遍彩排结束。 李诚把一瓶矿泉水扔给江凡。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这首《青花瓷》,词曲编曲,全是你一个人?你以前在哪个公司藏著?” “天娱传媒。”江凡拿起背包。 李诚愣住:“天娱?许清雅那个公司?你签的词曲部?” “保安部。” 江凡把吉他背在肩上,推开排练厅的铁门。 李诚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掏出手机,点开沈念的微信。 “明天晚上的录製,你最好亲自来看看。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场面。” 对面秒回。 “好。” 周五晚八点。企鹅视频总部演播大厅。 《明日之星》第三期录製正式开始。 后台休息区,气氛比上一期压抑得多。 国风主题对绝大多数习惯了流行和r&b的选手来说,是一场灾难。 赵天宇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给他整理那套价值五万的定製汉服。 他的经纪人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杯冰美式。 “打听清楚了。江凡找了几个干私活的乐手,排练了三天。” 赵天宇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起。 舞台上,录製已经推进到一半。 何老师拿著手卡,声音洪亮。 “接下来,有请独秀赛道选手,赵天宇!” 赵天宇走上舞台。灯光暗下,乾冰製造的白雾在舞台上蔓延。 前奏响起,编钟、大鼓、古箏交织在一起,气势磅礴。大屏幕上打出歌名:《长歌行》。 赵天宇穿著汉服,手持摺扇,唱腔里刻意加了大量的戏腔转音。 歌词堆砌著“阑珊”、“断肠”、“天下”、“风骨”等词汇,听起来极其华丽。 一曲唱完,现场观眾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评委席上,华星雨带头鼓掌,满脸讚赏。 “太棒了。”华星雨拿起麦克风,“这才是国风!大气的编曲,深厚的文化底蕴,加上你完美的戏腔演绎。天宇,你把国风的门槛拉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华星雨直接给出100分。 薛之恆皱了皱眉,给了90分。许清雅面无表情,给了80分。 加上大眾评审的票数,赵天宇总分750分,暂列全场第一。 何老师重返舞台,看了一眼手卡,声音拔高了半度。 “接下来,有请盛海娱乐,陆鸣!” 全场灯光骤变。 陆鸣的舞台,让所有人见识到了什么叫“预算上不封顶”。 舞台后方,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整支三十人的交响乐团,外加十二人的民乐团,赫然出现在观眾眼前。 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全息投影落下。 陆鸣站在舞台中央,演唱了一首《江南雨》。 编曲极其繁复,各种乐器轮番上阵,炫技到了极致,硬生生用钱砸出了一场听觉风暴。 一曲终了,现场气氛被推向高潮。 华星雨直接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完美!陆鸣,你的舞台呈现是现象级的!”华星雨毫不吝嗇溢美之词,“中西合璧的顶级编曲,庞大的乐队编制,这才是对音乐的尊重!这才是国风走向世界的正確配置!” 他毫无悬念的给了100分。 薛之恆给了92分,许清雅给了88分。 大眾评审投票结束,大屏幕数字定格。 陆鸣总分——768分! 直接刷新了节目开播以来的最高分纪录。 弹幕彻底炸锅了。 “臥槽!盛海娱乐太狠了,这舞美和乐队得花多少钱?” “三十个交响乐手加十二个民乐手?这特么是把国家大剧院搬来了吧!” “完蛋了,赵天宇和陆鸣这两座大山压在前面,江凡拿什么打?” 选手席上,陆鸣走下台,和经纪人击了个掌,目光挑衅地扫向江凡的方向。 两座高山横亘在前。 全场的期待值和压迫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江凡今天没有穿那件万年不变的黑t恤。 许清雅给他挑了一件剪裁极佳的带有青花图案的衬衫。 没有多余的配饰,整个人透著一股冷冽的质感。 江凡走向通道。身后,七个拿著乐器的乐手跟了上去。 这一幕落在镜头里,全场譁然。 弹幕瞬间爆炸。 “臥槽?消愁哥带了一个乐队?” “古箏、二胡、竹笛,还有电吉他和架子鼓?这什么阴间搭配?” “完了完了,民乐加电声,这是国风车祸现场的標准配置啊!” 江凡走到舞台中央。七个乐手在他身后各自落座。 华星雨坐在评委席上,看著台上的阵仗,忍不住拿起麦克风。 “江凡,我提醒你一下。国风不是把所有民乐器搬上台来一个大乱燉。音乐需要主次,需要克制。你这种配置,很容易弄巧成拙。” 华星雨的语气里带著长辈的训导,看似善意,实则在给观眾提前植入“这首歌会很乱”的心理暗示。 江凡站在麦克风前,单手调整了一下支架的高度。 他看向华星雨。 “华老师。”江凡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音乐不需要你来定义。” 全场倒吸一口气。 太狂了。 一个素人,直接在录製现场顶撞星推官。 华星雨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江凡不再理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乐队,微微点头。 灯光全灭。 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江凡身上。 大屏幕上,三个毛笔字缓缓浮现。 《青花瓷》。 第32章 是你耳朵有问题 舞台上的灯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束追光,打在江凡和身后的七名乐手身上。 华星雨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冷笑。 “民乐加电声?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他倒要看看江凡怎么收场。” 古箏手的右手抚上琴弦。 錚—— 清脆、悠远,余韵在演播厅里漫开。 观眾席的窃窃私语,就在这一个音里,瞬间安静下来。 紧接著,竹笛切入。 空灵的笛声交织在古箏的余音里,没有丝毫杂乱,反而勾勒出一种烟雨江南的朦朧感。 薛之恆原本慵懒的坐姿不知什么时候坐直了。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这股纯正的民乐意境中时,电子鼓点和电吉他的音色突然砸了下来! 没有想像中的刺耳以及违和感。 江凡在编曲里埋下的过渡和弦,像是一座精密的桥樑,让民乐的清冷和电声的厚重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这种听觉上的反差与融合,瞬间让所有人的头皮炸开了一层麻意。 江凡双手握住麦克风支架,大师级唱功,开。 “素胚勾勒出青花 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 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 心事我瞭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江凡的声音一出来,整个演播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赵天宇那种刻意拿捏的戏腔,也没有陆鸣那种繁复炫技的转音。 就是最纯粹、最乾净的流行唱法。 但每一个字都带著极强的画面感。 “釉色渲染仕女图 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 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 “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许清雅坐在评委席上,目光温柔的看著江凡。 她听过江凡唱这首歌的demo,但现场加上乐队的完整版。 她才发现—— 她严重低估了这首歌。 “天青色等烟雨 而我在等你” “炊烟裊裊升起 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副歌炸开的瞬间,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三秒的真空期。 八百万人仿佛忘记了打字。 隨后,弹幕如同雪崩一般覆盖了整个屏幕。 “臥槽臥槽臥槽!!!” “这特么才叫国风!这特么才叫国风啊!!”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这是人能写出来的词?!”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编曲太牛逼了!陆鸣那个交响乐团算个屁啊!” 舞台上,江凡完全沉浸在节奏中。 间奏部分,竹笛手站了起来。 一段完全打破常规指法的筒音作2独奏,空灵、穿透,直接將歌曲的意境推向了云端。 二胡在低音区铺垫,电吉他在高音区撕裂。 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舞台上交织,最终匯聚成一股直击灵魂的洪流。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 “你眼带笑意” 尾奏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古箏手双手按住琴弦,余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一秒。两秒。三秒。 轰! 五百名大眾评审同时起立,掌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演播厅的屋顶。 薛之恆手里挥舞著评分牌,像个狂热的粉丝。 何老师走上台,话筒拿起来,停了两秒才开口。 “太震撼了!江凡,你让我们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华流!” 何老师平復了一下呼吸,看向评委席。 “有请三位星推官打分!” 薛之恆第一个拿起麦克风。 “江凡,你不是天才,你是怪物。这首歌的词,每一句都可以写进教科书。这首歌的编曲,打破了华语乐坛对国风的固有认知。我给100分,是因为满分只有100分。” 全场欢呼。 许清雅拿起麦克风。 她看著江凡,眼神里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词曲顶级,编曲顶级,演唱顶级。我没有任何建议。100分。” 全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华星雨身上。 华星雨的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在嘲讽江凡的编曲是大乱燉,结果江凡反手就交出了一份足以载入华语乐坛史册的神级答卷。 华星雨看著手里那块牌子,后背全是冷汗。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了华星雨身上。 他拿起话筒。 “江凡,词曲確实出色。但我要从专业角度说一些不同的看法。” “民乐和电声的混搭,在华语乐坛不是新鲜事。你这首歌副歌段落,古箏的滑音和电吉他的失真音色叠在一起,声场存在明显衝突——” “哪个频段衝突?” 江凡的声音从舞台话筒里传出来。 华星雨的话卡在喉咙里。 评委席安静了两秒。 薛之恆突然转头,目光越过舞台,落在古箏后面那个短髮女人身上。 “等一下——”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古箏手,你是林微?去年国家大剧院《华韵》专场的独奏?” 演播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国家大剧院《华韵》,是去年文化部牵头举办的顶级民乐专场。 能在那个舞台上独奏的人,全国加起来没有超过十个人。 林微坐在古箏后面,微微点了下头。 她侧过脸,看了华星雨一眼。 “这套编曲在频段处理上没有任何问题。” “古箏滑音和电吉他失真的频率完整错开,叠在一起是空间包裹感,不是衝突。” 她收回目光。 “听不出来,不是编曲的问题。” 演播厅里炸出一阵鬨笑。 直播间的弹幕变成了纯粹的狂欢。 【哈哈哈哈,华星雨:编曲有问题。林微:你耳朵有问题。】 【消愁哥请的乐手是这种级別的??】 华星雨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死死咬著牙。 他低下头,翻开评分牌。 60分。 嘘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但这一次,连愤怒的声音都少了。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这个分数,和音乐没有关係。 何老师见状,赶紧出来控场。 “三位星推官评分结束!薛之恆老师100分,许清雅老师100分,华星雨老师60分!评委总分260分!接下来,请大眾评审投票!”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100。300。480。 数字最终定格。 498票! 全场五百名大眾评审,只有两个人没有按键。 何老师的声音穿透全场。 “大眾评审498票!评委总分260分!江凡总分——758分!” 因为华星雨的恶意压分,总分没有超过陆鸣的768分,但这498票的观眾票,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凡看都没看大屏幕一眼,拎起吉他,带著乐队转身走下舞台。 走到通道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冷冷看了华星雨一眼。 第33章 S级契合度!復仇的帮唱嘉宾 演播厅內,录製还在继续。 华星雨坐在评委席上。 身后观眾席射来的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 晚上十一点,录製结束。 最终排名公布。 陆鸣凭藉华星雨的满分和极高的评委总分,以768分位列第一。 江凡758分,第二。 赵天宇第三。 虽然没拿第一,但498票的大眾评审票,才是今晚真正的王冠。 次日上午九点半。 节目组官方帐號发了一条微博。 【明日之星·帮唱战规则公布:每位独秀赛道选手需邀请一位华语乐坛正式签约艺人作为帮唱嘉宾,共同完成一首原创作品。帮唱嘉宾需在录製前48小时完成报备……】 转发量半小时破十万。 评论区里,江凡的粉丝集体焦虑。 【消愁哥要找谁帮唱啊,他认识什么圈內人吗?】 【正式签约艺人……这个门槛是故意卡他的吧?】 【赵天宇有时代传媒,陆鸣有盛海资本,消愁哥就一个光杆司令啊!】 魔都,盛海娱乐大厦顶层。 曹启明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重重砸在墙上。 华星雨站在办公桌前,嚇得肩膀缩了一下。 “废物!” 曹启明指著他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怎么骂你的?聋子评委!公司花了多少钱给你立的专业人设,一晚上全毁了!” 华星雨咬著后槽牙。 “曹总,那个江凡太邪门了——” “邪门?” 曹启明冷笑。 “被人当场指著鼻子说你耳朵有问题,这叫邪门?这叫你自己蠢!” 华星雨不敢顶嘴。 过了几秒,他眼底闪过一道光。 “曹总,帮唱战的规则,是选手自己邀请嘉宾。如果……他邀请不到人呢?” 曹启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想封杀他的外援?” “不叫封杀。” 华星雨压低声音。 “就是跟圈里几个经纪公司打个招呼。谁家的艺人接了江凡的帮唱邀请,以后盛海的通告、综艺、影视资源,一律绕道。” 曹启明把咖啡杯搁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太小家子气了。” 华星雨一愣。 “不用打招呼。” 曹启明靠回椅背,语气很淡。 “让市场部出面,把下个季度三档综艺的赞助合同提前发出去。” “合同里加一条排他条款——想参与盛海赞助项目的艺人,录製期间不得以帮唱、助演等形式出现在竞品节目中。” 华星雨眨了两下眼。 这一招,比他想的乾净十倍。 不用得罪任何一个经纪公司,只是一份正常的商业合同,一个合理的排他条款。 但效果是一样的。 “我要他在下一场,连个帮唱都凑不齐。” 华星雨站直了身体。 “明白。” 鹏城,酒店门口。 一辆黑色丰田阿尔法滑到江凡面前。 车门拉开,李诚坐在副驾驶上,冲他招了招手。 “上车。” 江凡看了一眼车牌,跨进后座。 车厢很暗。 后排除了他,还坐著一个人。 宽大的黑色风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缩在座椅角落里。 江凡靠在椅背上,没有开口。 李诚转过头,嘆了口气。 “江凡,介绍一下。沈念。” 江凡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跳出来。 【目標体:沈念】 【身高:165cm】 【体重:40kg】 【顏值:8.5分】 【契合度:s】 【状態:重度抑鬱,生命体徵极不稳定。】 沈念慢慢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五官精致,骨相极好。 但眼底浓重的青黑色和瘦削的下頜线,破坏了原本的美感。 李诚点燃一根烟,车窗开了一条缝。 “一年前,华星雨凭藉一首原创神曲《繁星》在明日之星获得第一名,直接飞升顶流。” “但那首歌,根本不是他写的。” 江凡没说话,等著下文。 李诚吐出一口烟。 “词曲、编曲,全是沈念的。” “沈念当时是盛海娱乐的签约练习生,也是华星雨的同门师妹。” “华星雨发现了她的创作才华,把她的本子偷了。” 李诚弹了弹菸灰。 “等沈念发现的时候,《繁星》已经註册了版权。署名是华星雨。” 旁边的沈念一直低著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她的指甲陷进裤子面料里,在黑色布面上掐出一道一道的白印。 沈念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去找公司要说法。曹启明的原话是华星雨有商业价值,我没有。” “他们不仅压下了这件事,还反咬一口,说我窃取华星雨的原创,並全网封杀。” 她停顿了一下。 “华星雨的粉丝人肉了我的住址,给我寄死老鼠,打骚扰电话。” “后来我被確诊了重度抑鬱症。这一年,我连门都出不了。” 江凡目光审视著沈念。 “你找我干什么?” 沈念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看著江凡。 “我要把属於我的东西拿回来。” 江凡的手指轻轻扣在膝盖上。 “有证据吗?” “有。” 沈念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 “原始创作文件、修改记录、时间戳,全在里面。” 江凡拿起u盘,捏在手里看了两秒。 “这东西你留了一年,没有直接去找律师,没有发微博?” 沈念没说话,眼眶发红。 李诚在前面轻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江凡不要再问了。 江凡把那个u盘收进了口袋。 他看向沈念。 “还能上台唱歌吗?” 沈念愣住了。 “可以。” 李诚急忙在旁边说道:“沈念,你想清楚。你一露面,当年那件事一定会被翻出来。华星雨的粉丝、盛海的公关团队,会把你撕成碎片。” 江凡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转向李诚。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 “被盛海单方面解约,没有签任何公司。” “所以她不是正式签约艺人。” 李诚点头。 江凡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著车窗边缘。 帮唱嘉宾的条件——华语乐坛正式签约艺人。 沈念现在不是。 但如果她是呢? “李哥。” 江凡开口了,语气平淡。 “帮我查一下,在魔都註册一家个人音乐工作室,最快要多久。” 李诚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了。 “你要——” “註册工作室,把她签到我名下。” 李诚盯著江凡看了整整五秒。 他灭掉手里的菸头,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老周,帮我查一下鹏城那边音乐类工作室的註册流程……对,加急走。” 掛掉电话,李诚转过头。 “最快明天下午能拿到营业执照。再加上艺人签约备案的流程,刚好卡在48小时的死线上。” 江凡点头。 “办。” 沈念一直看著江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她只是把嘴闭上,用力点了一下头。 与此同时。 盛海资本的排他合同已经悄无声息地发出去了。 江凡的手机上,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许清雅。 “帮唱战的事,盛海在圈內放话了。很多人都不敢接你的邀请。” “需要我帮你找吗?” 江凡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 “不用。” “?” “我自己有人了。” 对话框安静了十秒。 许清雅又发来一条。 “谁?男的女的?” 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有回覆。 第34章 这份名单谁也不能看 许清雅盯著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两分钟。 对话框里,“谁?男的女的?” 几个字孤零零地掛著,下面一片空白。 已读,不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旁边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 酸得她皱起了眉头。 杨乐乐敲门进来,手里拿著行程表。 “清雅姐,明天上午京都那边有个品牌签约仪式,陈嵐姐说这个推不掉。” 许清雅没说话。 她想留在鹏城。 手机震了一下。 许清雅转身拿起来,动作快得连自己都觉得丟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是陈嵐发来的航班信息。 许清雅把手机丟进包里,拉上拉链的力气比平时大了一点。 杨乐乐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走,去机场。”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得地板咔咔响。 —— 《青花瓷》在节目播出后的二十四小时內,彻底席捲全网。 斗音上,#青花瓷#话题四小时突破千万播放。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被截成短视频模板,二十四小时內翻唱超过十几万次。 微博热搜榜,#江凡青花瓷# 爆。 #华星雨 聋子评委# 爆。 下午三点,江凡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鹏城的座机號码。 “江凡先生您好,我是企鹅音乐独家版权部的负责人张磊。” “《青花瓷》和您的其他两首歌目前在全网的討论度极高,但一直没有正式音源上线。我们想跟您谈谈这几首歌的独家数字发行……” 江凡靠在酒店沙发的靠背上。 “怎么谈?” “企鹅音乐愿意出s级推广资源,三首歌打包买断,价格一千万。”张磊拋出筹码。 一千万,对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来说,是天文数字。 江凡笑了。 “张总,买断就免谈了。”江凡声音平淡,“分成模式,我七,平台三。版权归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江先生,这个比例,只有天王那个级別的艺人才能拿到。”张磊语气有些为难。 “那你们就等我拿到那个级別再来谈。”江凡说完,直接掛断了电话。 企鹅音乐总部。 张磊听著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半天。 这新人,有点狂啊...... 但他看著后台《青花瓷》那恐怖的搜索量,咬了咬牙,转身走向总监办公室。 不到一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江凡老师您好,我是网抑云音乐版权总监。” “一千五百万,三首歌独家买断。外加开屏推荐。” 江凡换了个坐姿。 “只接受分成。版权不卖。” 五分钟后,铃声第三次响起。 “江先生,我是酷枸音乐的音乐总监。两千万....” “抱歉,不卖。” 江凡按下掛断键,顺手將手机调成静音,扔在茶几上。 —— 次日一早。 江凡、沈念、李诚三人乘坐最早的一班飞机来到魔都。 三人来到一间刚租的办公室。 周海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他穿著一件休閒西装,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见江凡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两眼。 “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一般人。” 周海嘖了一声,把文件袋递过来。 “麻烦周哥了。” 江凡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营业执照。 公司名称:凡音文化工作室。 法人代表:江凡。 文件袋里还有一份薄薄的艺人签约合同。 江凡把合同推到沈念面前。 沈念坐在对面,她盯著桌面上的白纸。 一年前在盛海签下的那份长达三十页、密密麻麻全是霸王条款的卖身契,毁了她整个人生。 她伸出手,指尖压住合同边缘,翻开第一页。 李诚靠在墙边,视线也落在那份合同上。 业內新工作室签人,合同通常比大公司更黑。 沈念的目光扫过第一条。 签约期:两年。 她翻页的手顿住了。 盛海的合同是五年起步。 接著往下看。 收益分成:五五。 沈念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凡。 江凡靠在椅背上,正低头回手机消息,没看她。 沈念低下头,翻到违约责任那页。 空白。 没有天价违约金。 没有体重超过两公斤就扣通告费的离谱条款。 她把四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试图在字里行间找出隱藏的文字陷阱。 “不用找了。” 江凡锁上手机屏幕,抬眼看她。 “没有附加条款,没有最终解释权。” “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他。”他指了指李诚。 李诚在旁边掐灭了烟。 他走过来,拿起合同扫了两眼。 老油条的眼睛越睁越大。 “江凡,你做慈善呢?”李诚把合同拍在桌上,“五五分?她现在是个全网黑的素人,你给她这种顶流才有的待遇?” 江凡没理会李诚的跳脚。 他看著沈念。 “签不签?” 沈念没说话。 她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 翻到最后一页,在签名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凡把合同收好,装进文件袋。 然后他看向李诚。 “李哥,有件事一直没正式问你。” 李诚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问。” “凡音工作室缺一个经纪人。” 李诚叼著没点的烟,看著江凡。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海识趣地拎起包走到门口,拉上门出去了。 沈念也站起身,退到窗边。 李诚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你知不知道我在圈里的身价?我要的底薪和抽成,你这个刚註册的皮包公司付不起。” “你现在的工作室,帐上有多少钱?” “减去註册公司的杂费,还剩五万出头。” 李诚差点把烟掉地上。 “五万块钱挖我?” 江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划到和企鹅音乐的通话记录,把屏幕转过去给李诚看。 “有音乐平台出两千万买断我那三首歌,我没卖。” 李诚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的条件是七三分成,版权归我。他们在考虑。”江凡把手机收回来。“这只是音乐版权。后面还有综艺、影视、商务代言。” 李诚盯著江凡看了很久。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別到耳朵上。 “条件。” “合伙人。”江凡伸出手。“不是打工,凡音所有项目,你占百分之十的利润分红。” 在娱乐圈二十年,李诚早就过了被画饼忽悠的年纪。 “合同呢?”李诚问。 “没准备。”江凡笑了,“你自己看著弄。你干得不爽,隨时走。” “操。”李诚骂了一句,嘴角却咧开了,“老子干了。” —— 《明日之星》节目组后台。 梁博远导演组正在核对明晚帮唱战的嘉宾名单。 “赵天宇,帮唱嘉宾:时代传媒一线歌手,林俊。” “陆鸣,帮唱嘉宾:盛海娱乐顶流,陈飞。” 他看著名单,眉头紧锁。 “江凡的嘉宾报上来了吗?还有不到五个小时就截稿了。” “没有。”助理林小晴摇摇头,“我打听过了,盛海那边放了话。现在圈子里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都不敢接江凡的活儿。” 梁博远嘆了口气。 资本的力量太庞大,再有才华的新人,在资本面前也只是一只蚂蚁。 就在这时,林小晴电脑叮地响了一声。 一封新邮件弹了出来。 发件人:凡音文化工作室。 她点开邮件,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睁大。 “导……导演。”林小晴的声音结巴了。 “怎么了?” “江凡的帮唱嘉宾报上来了。” “谁?” “沈……沈念。”林小晴咽了口唾沫,“而且,邮件里附带了沈念的艺人签约备案证明。她现在是凡音工作室的正式签约艺人。” 梁博远猛地站了起来。 沈念? 一年前那个被盛海全网封杀,被华星雨粉丝网暴到抑鬱退圈的沈念? “把这份名单捂死!”梁博远当机立断,“任何人不准泄露给盛海那边!” 第35章 深海的救赎 李诚的执行力超出了江凡的预期。 签完合同不到两个小时,这位圈內老油条彻底变了个人。 十几通电话打出去。 办公桌椅、印表机、电脑外加一台二手但音质过硬的监听音箱,全被他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拉了回来。 江凡坐在刚送到的办公椅上。 李诚正蹲在墙角接排插,嘴里叼著烟,菸灰隨著动作扑簌簌往下掉。 “预算超了。”李诚头也不抬,手里拧著螺丝,“钱我先垫上。” 他把最后一根线插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手指按下监听音箱侧面的开关。 “嗡——” 音箱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绿色指示灯亮起。 李诚把菸头按进桌上的空可乐罐里,双手叉腰,扫了一圈。 “寒磣是寒磣了点。”李诚点点头,“先凑合著用。” 沈念一直待在角落。 她坐在摺叠椅上,双臂抱著膝盖,看著李诚忙前忙后,一句话也没说。 但她的眼神在变。 从之前的空洞,到此刻偶尔闪过一丝不太確定的光亮。 李诚看了眼手錶:“我出去一趟。还有批二手录音设备要谈,卖家急著脱手,我去压压价。”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江凡和沈念。 江凡推开键盘,调整好监听音箱的频段,靠在椅背上。 “沈念。” 沈念抬起头。 “除了《繁星》,你手上还有別的歌吗?” 沈念沉默了几秒,慢慢放下手臂。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有一首。去年冬天,拿到確诊通知书那天晚上写的。” 江凡把话筒支架推到她面前,打开调音台。 “先唱来听听。” 沈念站起身,走到话筒前。 她的手握住冰冷的金属支架,用力收紧,又缓缓鬆开,反覆两次。 她闭上眼睛,没有伴奏,直接清唱。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著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你问我死后会去哪里,” “有没有人爱你,” “世界已然將你拋弃。” 沈念的声音条件极好。 音色清亮,穿透力极强。 但此刻,这些天赋全被一层浓重的死气覆盖了。 她的气息完全是向下走的。 旋律在不断下行,越沉越深,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 歌词里写的是一个被困在深海里的人。 四面都是冰冷的海水,没有光,喊不出声,只能任由身体不断下沉。 江凡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沈念唱完最后一个音,缓缓睁开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歌很好。”江凡开口。 沈念看著他,等著下文。 “但不能上台演唱。” 沈念愣住了。 “编曲和旋律太压抑。”江凡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委婉,“你自己唱完什么感觉?” 沈念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出声。 “难受。” “观眾会更难受。”江凡敲了敲桌面,“不是感动的那种难受,是喘不过气的那种。帮唱战如果用这首歌,我们必死无疑。” 江凡站起身,坐回电脑前。 “给我二十分钟。” 他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系统。 商城界面展开,江凡在搜索栏输入两个字。 海底。 【《海底》(凤凰传奇版)】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江凡没有任何犹豫,点击兑换。 【叮。】 【扣除2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7800点。剩余寿命:2天12小时。】 【警告:检测到宿主寿命值低於安全閾值。】 【系统保护机制触发:初始魅力场已自动开启锁定。】 江凡没管系统的提示音。 一整套极其复杂的编曲方案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和沈念那个绝望的版本截然不同。 前世凤凰传奇的这版改编,保留了原作的忧鬱內核,但在编曲上做了一件极其疯狂的事。 在情绪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用一段爆发力极强的副歌,硬生生把深海撕开了一道口子。 歌词做了改动,去掉了“拋弃”、“死后”等字眼。 最关键的是,加入了一段极具力量感的男声说唱。 像是一场超度,又像是一次强行的救赎。 江凡握住滑鼠,在编曲软体里飞速建立音轨。 鼓点、贝斯、合成器、和声。 二十分钟后。 江凡鬆开滑鼠,转过身。 “过来。” 沈念走到电脑旁,弯腰看向屏幕上的编曲框架。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原有的旋律走向被彻底重构。 原本一路下沉的音符,在副歌部分突然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托起。 “这是……对唱?”沈念的声音有些发颤。 “帮唱战,本来就是双人舞台。”江凡靠在椅背上,“开始对一遍。你先走旋律,我接和声。” 江凡站起身,走到话筒支架的另一侧。 两人面对面,中间隔著一根话筒。 沈念胸口起伏了一下,开口了。 她的声音有些抖。 新的旋律带著阳光和治癒,但她明显还不习惯这种唱法。 高音区的爆发完全没有放开。 “大点声。”江凡说。 第二遍,音量上去了,但一到副歌,她的气息又惯性地往下掉。 “別往下走。”江凡直接打断她,“你不是一个人在唱。听我的声音,跟著往上走。” 江凡的和声切进来了。 低沉、浑厚,带著一种近乎梵音般的诵经感。 男声在沈念清亮的音色下方铺开,像是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沈念的眼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的声音开始往上爬。 副歌最后一句,两条旋律线轰然交匯。 男声的厚重与女声的空灵缠绕在一起,迎著深海的水压,一路拧著往上冲—— “春日雨,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海底看不见四季!” 沈念的高音炸开了。 清亮,穿透。带著一整年的黑暗和绝望,彻底衝破水面。 尾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 一滴眼泪砸在桌面上。 沈念低著头,肩膀剧烈地抖动著。 她死死咬著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哭声。 江凡一言不发的伸手关掉话筒的电源。 过了大概两分钟。 沈念用风衣的袖口胡乱擦了把脸。 “再来一遍。”她的声音沙哑,但透著一股狠劲。 江凡回头看著她。 沈念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但脊背挺得笔直。 “行。” 两人又对了五遍。 到第五遍的时候,沈念的高音彻底稳住了。 气息不再颤抖,情绪收放自如。 那股破茧而出的力量感,足以撕裂任何舞台。 排练结束。 沈念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江凡的后背上。 她说不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从进这间办公室开始,她就觉得身体里某根紧绷了一整年的弦,慢慢鬆开了。 江凡没有说过一句安慰的话,甚至语气有些冷硬。 但只要待在他身边,脑子里那些日夜折磨她的声音全部退潮了。 那个被困在深水里溺亡的自己,被眼前这个男人用几句歌词,硬生生拽出了海面。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李诚身后跟著几个工人,每人扛著一个纸箱走了进来。 “搞定了!”李诚指挥著工人把箱子放在地上。 “全套录音设备。卖家是个干不下去的录音棚,急著套现,我直接砍了百分之四十。” 他直起腰,这才注意到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沈念站在话筒前,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李诚看了看沈念,又转头看向坐在电脑前的江凡。 “你把人骂哭了?”李诚皱眉。 “她自己哭的。”江凡没回头。 李诚嘴角抽了一下。 这两人在搞什么名堂。 搬完设备,李诚走到监听音箱前。 他注意到回放指示灯亮著。 刚才的排练,音箱自带的录音功能自动保存了音频。 李诚按下播放键。 最后一遍排练的音频从音箱里流淌出来。 李诚叼在嘴里的烟,停住了。 两条人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交织。 女声空灵绝望,男声低沉如钟。 旋律从极度压抑的谷底硬生生拔起,带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生命力,轰然炸开。 一曲终了。 余音在空气中散去。 李诚站在音箱前面,保持著那个姿势,足足半分钟没有动弹。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著江凡。 “我艹。” 第36章 暴风雨前夜 李诚站在音箱前,指示灯的绿光映在他脸上。 他转头看向江凡,夹著烟的手指悬在半空。 “词,曲,编曲,全是你的?” 江凡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腕。 “词是沈念的。” 李诚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喷出,在半空散开。 “江凡,我收回之前的话。百分之十的分红,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江凡没接话。 李诚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这首歌只要在明晚的舞台上唱出来,华星雨的脸会被抽烂。但前提是,沈念能扛住现场的压力。” 他顿了顿,视线移到窗边的沈念身上。 “明晚是直播。没有重来的机会。你一年没登台,一旦失误,盛海的水军会把你踩进泥里,连带著江凡一起死。” 沈念站在窗前,阳光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她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条纹。 她攥紧拳头,用力点头。 “我没问题。” 江凡看了她一眼,转向李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明天下午两点,去现场彩排。李哥,给她弄身行头。上台前,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脸。” 李诚咧开嘴。 “懂。玩神秘是吧。交给我。” 魔都,盛海娱乐大厦。 华星雨坐在曹启明办公室的沙发上。 曹启明掛断电话,把手机丟在桌上。 “星雨,打听清楚了。江凡確实报了一个帮唱嘉宾。梁博远那边捂得很严实,连副导演都不知道是谁。你说会不会是许清雅?” 华星雨摇了摇头。 “不可能。规则写得很明確,评委不能同时担任帮唱嘉宾。” 那还能是谁?”曹启明靠向椅背,“我们的排他合同已经发下去了。谁敢为了一个素人得罪盛海?” “我怀疑他根本找不到正式签约艺人,隨便拉了个素人凑数。” 华星雨冷笑了一声。 “规则要求帮唱嘉宾必须是正式签约艺人。如果他的嘉宾资质不合规,现场直接取消参赛资格。” 別掉以轻心。”曹启明端起咖啡,“上两次,你都在他手里吃了大亏。” 华星雨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次不一样。之前的比赛是个人赛。帮唱战不同,就算他的歌再好,帮唱嘉宾的实力跟不上,舞台效果就会打折。我会从专业角度,把他的帮唱嘉宾批得一文不值。” 曹启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最好祈祷你是对的。” —— 从京都的签约仪式一结束,许清雅就改签了最早的航班飞回鹏城。 陈嵐问她为什么这么急,她说家里水管漏了。 陈嵐当时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晚上八点半。 江凡推开老洋房的门。 许清雅穿著一件黑色真丝睡裙,长发隨意挽在脑后。 她背靠著沙发,茶几上放著两杯倒好的红酒。 江凡换了拖鞋走过去。 “不是在京都参加品牌签约?” “签完就飞回来了。”许清雅递给他一杯酒。 江凡接过酒杯,在她旁边坐下。 “帮唱嘉宾找好了?”许清雅转头看他。 “嗯。” “谁啊?”许清雅盯著他的眼睛。 “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江凡喝了一口酒。 许清雅放下酒杯,身体朝他倾斜。 “盛海发了公告,没人敢跟你帮唱,你到底从哪找的人?” “男的还是女的?” 江凡侧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查岗?” 许清雅移开视线,拿起酒杯晃了两下。 “我是怕你被盛海玩死。陆鸣明天肯定要拿第一。你如果不找个压得住场子的帮唱,很危险。” 她停顿了一下,重新看向江凡。 “如果实在找不到人,我让陈嵐去联繫盛海的对头公司。大不了我欠个人情。” “不用。” 江凡放下酒杯,顺手揽过她的腰,將她拉近。 许清雅被他按在怀里,没有挣扎。 江凡低头,视线落在她嘴唇上。 “早点休息。明天有硬仗。” 许清雅伸手拽住他的衣领。 “那你別搞砸了。我还指望你给我写下一张专辑呢。” 江凡没说话,直接吻了下去。 深夜。 【与高契合度目標发生深度交流(多次),寿命值+3000点。】 【当前寿命值:11000点。剩余寿命:2天。】 江凡睁著眼,一旁的许清雅手脚紧紧缠著他。 他在意识深处默念:兑换寿命,十天。 【扣除寿命值1000点。剩余寿命:12天。】 次日清晨。 江凡、沈念、李诚三人飞回鹏城。 飞机上,李诚把一个纸袋轻轻放在江凡的小桌板上。 里面是一套黑色演出服,和一副造型诡异的半脸面具。 “衣服是我找人连夜赶的,面具能遮住大半张脸。”李诚压低声音,避免吵醒旁边座位上睡著的沈念。 “上台之前,保证连她妈也认不出来。” 江凡拿起面具看了两秒,放回纸袋里。 “干得不错。” 下午二点三十分。 企鹅视频总部演播大厅后台通道。 江凡走在前面,沈念跟在半步之后。 她戴著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后台走廊里人来人往,灯光师、音响师、场务穿梭不停。 几个工作人员侧目看了一眼,目光在沈念身上停了两秒,隨即收回。 助理林小晴小跑著迎上来。 “江凡老师,您的彩排时间排在下午三点。两位请先到三號休息室候场。” 她偷偷瞟了一眼江凡身后那个蒙著脸的女人,喉咙动了一下,把到嘴边的问题咽了回去。 林小晴领著两人往休息室走。 经过二號休息室的时候,门半开著。 赵天宇坐在化妆镜前补妆,他的帮唱嘉宾林俊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两人余光扫过走廊,看到了江凡身后那个戴面具的身影。 赵天宇挑起眉毛。 “帮唱嘉宾蒙著脸,搞什么名堂?” 林俊头也没抬。 “估计是找不到人,隨便拉了个路人来充数。” 赵天宇冷笑一声,继续补粉。 三號休息室。 沈念摘下帽子,长发散落下来。 她走到镜子前,伸手取下面具。 镜子里的脸苍白、消瘦。 她盯著镜子看了五秒,把面具重新戴上。 江凡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手机震动。 许清雅发来消息。 “到了?” “到了。” “帮唱嘉宾到底是谁?你再不说我今晚评分也给你60。” 江凡嘴角动了一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对话框安静了五秒。 许清雅发来一个菜刀的表情包。 休息室的门开了。 李诚站在门外,手里拿著流程单。 “时间到了。走,去一號棚彩排。” 排练室里。 梁博远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著走进来的江凡和沈念。 “江凡,时间紧,你们只有一遍走位的机会。”梁博远走过来,压低声音。“盛海那边在四处打听你的人是谁,我压住了。直播一开始,什么都瞒不住。你们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谢了,梁导。”江凡点头。 沈念走到舞台中央。 她握著麦克风,手心渗出冷汗。 江凡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音乐起。 低沉压抑的前奏在排练室里散开。 沈念举起麦克风,闭上眼睛,第一句歌词出口。 梁博远戴著耳机,脸色瞬间改变。 当江凡的男声和声加进去,副歌彻底爆发时,梁博远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撕扯、交匯。 他摘下耳机,视线定在台上的两个人身上。 “梁导,这……”旁边的林小晴咽了口唾沫。 梁博远盯著屏幕,猛地抓起对讲机。 “一號棚所有人听著!这首歌的任何细节,谁敢泄露半个字,马上滚蛋!” 他放下对讲机,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林小晴。 “通知灯光组,江凡这组的方案全部推翻,换最高规格的顶光矩阵。” 第37章 摘下面具,撕裂深海 晚七点,企鹅视频演播大厅后台人声鼎沸。 各路经纪人、化妆师、助理挤满了走廊。 陆鸣的独立化妆间內,盛海娱乐的顶流陈飞坐在沙发上,正在做造型。 赵天宇那边同样阵仗极大。 时代传媒的一线歌手林俊正在和他对词。 整个后台,只有最角落的一个化妆间门紧闭著。 门上贴著一张列印纸:江凡。 走廊上,几个其他赛道的选手聚在一起。 “听说了吗?江凡的帮唱嘉宾到现在都没露脸。” “露什么脸啊,盛海那边下了封杀令,谁敢接他的活?估计是找了个素人,不好意思见人唄。” 李诚推开江凡的化妆间,他手里拎著两瓶矿泉水。 “外面全在看你的笑话。” 李诚把水扔给江凡。 江凡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让他们看。” 沈念坐在房间另一边,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时隔一年。 她再次回到了这个满是聚光灯和摄像机的地方。 外面走廊上甚至有几个她曾经在盛海的熟人。 江凡放下水瓶,看了她一眼。 “紧张?” 沈念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 “江凡,我怕我一上台,声音会抖。” 江凡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沈念,你记住。你今天不是来比赛的。” 沈念愣住了。 “你是来復仇的。”江凡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外面那个坐在评委席上的男人,他毁了你的人生。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走到他面前,把麦克风砸在他脸上。” 沈念的胸口剧烈起伏。 “把你的愤怒、绝望、不甘,全部唱出来。” 晚八点,直播正式开始。 演播大厅灯光璀璨。 八百万观眾瞬间涌入直播间。 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举起麦克风。 “欢迎来到《明日之星》帮唱战!” “今晚,剩余的十二名选手,將和他们的帮唱嘉宾一起,为我们带来一场视听盛宴!” 评委席上。 薛之恆转著手里的笔,满脸期待。 许清雅穿著一身黑色高定晚礼服,目光扫过后台通道。 她倒要看看,江凡到底找了谁。 华星雨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得体的微笑。 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就等江凡上台出丑。 比赛按抽籤顺序进行。 赵天宇和林俊第二组出场。 一首原创的流行摇滚,直接点燃全场。 评委打分环节,三人均给出了90分以上的高分。 大眾评审票数达到了480票。 总分760分。 陆鸣和陈飞第四组出场。 盛海娱乐砸了重金,舞台效果拉满。 陈飞自带的顶流人气让现场粉丝尖叫连连,两人合作了一首舞曲,节奏强劲。 华星雨直接给出100分的满分。 许清雅和薛之恆给了92分。 大眾评审票数485票。总分769分。 陆鸣站在台上,挑衅地看了一眼通道口。 何老师走回舞台中央。 “接下来,有请下一组选手。” 何老师看了一眼手卡。 “有请独秀赛道,江凡!以及他的帮唱嘉宾——” 何老师刻意拉长了尾音,没有念出那个名字。 全场灯光骤然暗下。 只有两束追光打在通道口。 江凡穿著一件许清雅给他准备的衣服,迈步走出。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风衣里的身影,脸上还戴著半张面具。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臥槽,消愁哥这身打扮太帅了!” “后面那个是谁啊?捂得这么严实?” “不敢见人唄!绝对是找不到明星,拉了个路人来凑数!” “盛海封杀令在那摆著,他能找谁?今天晚上绝对翻车!” 江凡走到舞台中央。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议论,直接在麦克风前站定。 那个黑色的身影走到他身侧的另一个麦克风前。 华星雨坐在评委席上,看著那个身影。 他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 薛之恆拿起麦克风。 “江凡,你的帮唱嘉宾不打算自我介绍一下吗?” 江凡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唱完再说。”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所有人的好奇。 许清雅看著台上的江凡,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男人,永远知道怎么把所有人的胃口吊到最高。 大屏幕上,缓缓浮现出歌曲信息。 《海底》。 作词:沈念。 作曲:江凡。 编曲:江凡。 演唱:江凡/沈念。 轰! 当“沈念”这两个字出现在大屏幕上的那一刻,整个演播大厅瞬间陷入了死寂。 坐在评委席上的华星雨,猛地坐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后台休息区。 陆鸣手里的水杯吧嗒一声掉在地上,洒了一地。 陈飞皱起眉头。 “沈念?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陆鸣脸色惨白。 “一年前……被盛海封杀的那个练习生。” 直播间弹幕停滯了两秒,隨后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沈念?!是我想的那个沈念吗?!” “偷华星雨歌的那个抄袭狗?她不是退圈了吗?!” “江凡疯了吧!找一个劣跡艺人来帮唱?!” 演播大厅里,已经有华星雨的粉丝开始大声喝倒彩。 “抄袭狗滚下去!” 声音越来越大,匯聚成一股声浪。 舞台上。 沈念站在麦克风前。 听著台下铺天盖地的谩骂,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年前的噩梦,似乎又要重演。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按在她的肩膀上。 江凡的手很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摘掉面具。”江凡说。 沈念抬起头,看著江凡平静的眼睛。 她抬起手抓住面具边缘。 一把扯下。 一张苍白、消瘦,却依然惊艷的脸,出现在大屏幕的特写镜头里。 全场的谩骂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沈念闭上眼睛,靠近麦克风。 空灵淒冷,带著浓重绝望的女声,瞬间穿透了整个演播大厅。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著人群,铺成大海的鳞。” 华星雨坐在评委席上,双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这声音。 他太熟悉了。 一年前,就是在盛海的录音棚里,他听著这个声音唱出了那首《繁星》。 然后,他把那首歌变成了自己的。 现在,她回来了。 而且,是跟著江凡一起回来的。 舞台上,沈念的歌声还在继续下沉。 “灵魂没入寂静,” “无人將你吵醒。” 极度的压抑感笼罩了全场。 刚才还在叫骂的观眾,不知不觉闭上了嘴。 这声音里透出的死气,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许清雅皱起眉头,这首歌的情绪太负面了。 在竞技舞台上,这绝对是致命的。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首歌会一直沉沦到底的时候。 江凡靠近了麦克风。 低沉、浑厚,如同洪钟一般的男声说唱轰然砸下! “你喜欢海风咸咸的气息,” “踩著湿湿的沙砾,” “你说人们的归处 应该回大海里,” “你问我想念会去哪里,” “有没有人爱你,” “世界能否不再。” 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隱藏在暗处的电子鼓点,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沈念猛地睁开眼睛。 她的目光越过舞台边缘死死盯著评委席上的华星雨。 一年来的委屈、绝望、痛苦。 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衝破海面的力量。 她双手握住麦克风,高音毫无保留地炸开! “春日雨!夏蝉鸣!明天是个好天气!” “秋风起!雪花轻!海底看不见四季!” 江凡的和声死死托在她的高音下方。 “来不及!来不及!你曾笑著哭泣!” “来不及!来不及!也要唱给你听!” 整个演播大厅的音响都在震动。 观眾席上,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前排的几个观眾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 华星雨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著台上那个肆意释放高音的女人。 额头上的冷汗顺著鬢角滑落。 一曲终了。 尾音在演播大厅內久久迴荡。 全场死寂。 江凡目光落在华星雨身上。 “华老师。”江凡拿起麦克风,“这首歌,你听得懂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华星雨那张惨白的脸上。 第38章 惊天大瓜 演播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镜头精准地切给华星雨。 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从容早就消失不见。 华星雨拿起麦克风,强行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江凡,作为星推官,我只看舞台呈现。”华星雨的声音有些乾涩,“这首歌前半段的情绪太负面,编曲过於沉闷。至於后半段的爆发,虽然有力量,但转折太生硬。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沈念,眼神里闪过一抹阴狠。 “作为一档面向全社会的音乐节目,我们需要传递正能量。帮唱嘉宾的过往经歷,也是舞台考核的一部分。沈念一年前因为什么退出圈子,大家心知肚明。这种带有劣跡標籤的艺人登台,是对节目的不负责。”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观眾席上,盛海娱乐安排的脂粉立刻带头起鬨。 “抄袭狗滚下去!” “抵制劣跡艺人!” “华老师说得对!” 沈念站在台上,听著那些刺耳的叫骂。 一年前,就是这些声音把她逼进了重度抑鬱的深渊。 但这一次,她没有低头。 江凡站在她身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华星雨。”江凡对著麦克风,连老师两个字都懒得叫了,“你是不是觉得,资本能捂住所有人的嘴?” 华星雨脸色一变:“江凡,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比赛现场!” “那就聊比赛。”薛之恆突然插话,他直接把麦克风拉到嘴边。 “转折生硬?情绪负面?”薛之恆冷笑一声,“华星雨,江凡那段和声切入的时机,是教科书级別的频段互补。把绝望撕开,砸进去一束光。这叫向死而生。这是我今年听过最牛的现场。” 薛之恆举起手里的打分牌。 “100分。少一分都是对这首歌的侮辱。” 许清雅看著台上的江凡,目光最后落到沈念身上。 “沈念。”许清雅开口了,声音很轻,却传遍全场,“你的高音比一年前更通透了。那段黑暗没有毁掉你,反而成就了你。欢迎回来。” 许清雅举起打分牌。 “100分。” 两票满分。 所有的压力瞬间全砸在华星雨一个人头上。 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薛老师和雅神硬刚盛海!太特么爽了!” “华星雨脸都绿了哈哈哈!” “不是,沈念一年前到底怎么回事?求科普!” “前面的村没通网?一年前沈念碰瓷华星雨,说华星雨的成名曲《繁星》是她写的,被盛海直接封杀退圈了!” 华星雨看著两人的满分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现在无论打多少分,自己都下不来台。 他咬著牙,在打分器上按下数字。 大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红字:60分。 何老师站在一旁,额头也冒汗了。 这已经不是综艺录製,这是直播事故的边缘。 他赶紧举起话筒准备打圆场。 “看来三位星推官的意见分歧很大。那么我们把决定权交给……” “等一下。” 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了何老师。 沈念举起了手里的麦克风。 她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著评委席上的华星雨。 “华老师。”沈念的声音在发抖,“一年前,在盛海娱乐的三號录音棚。那首《繁星》,初版叫《夜坠》。第二段主歌的歌词,是我熬了两个通宵写的。” 轰! 演播大厅瞬间炸开。 华星雨猛地站了起来,指著沈念大喊:“你胡说八道什么!保安!保安在哪里!把她赶下去!” “让她说。”江凡抬起手,挡在沈念身前。 沈念红著眼睛,死死盯著华星雨。 “你拿著我的心血,署上你的名字,拿了冠军,成了顶流。然后让公司发声明,说我窃取公司机密,让你的粉丝给我寄死老鼠。” 沈念深吸一口气,眼泪终於砸了下来,但她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华星雨,今天站在这里,属於我的东西,我要亲手拿回来!” 全场死寂。 只有直播间的弹幕在以一秒钟几万条的速度疯狂滚动,伺服器负荷直接飆升到红线。 “臥槽臥槽臥槽!惊天大瓜!” “所以《繁星》真的是沈念写的?华星雨是贼?” “我就说华星雨这几年写的歌怎么一首比一首烂,原来唯一的代表作是偷的!” 后台监控室。 梁博远盯著监视器,双手撑著桌子。 “导演,盛海那边来电话了!曹总亲自打的!”副导演拿著手机,急得满头大汗,“要求我们立刻掐断直播,插播gg!” 梁博远看著屏幕上江凡和沈念的身影。 “掐个屁!”梁博远一把推开副导演,“告诉技术部,今天就算天塌下来,直播也不能断!把所有机位推上去,给华星雨面部特写!” 舞台上。 华星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证据呢!你口口声声说我抄袭,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可以告你誹谤!让你把牢底坐穿!” 江凡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u盘,捏在两指之间,对著镜头晃了晃。 “你要的证据,都在这里。” 江凡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繁星》的原始工程文件、修改录音、带时间戳的创作手稿。全在这里。” 华星雨看著那个u盘,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 江凡指了指身边的沈念。 “沈念。凡音文化工作室首位签约艺人。” “明天上午九点,凡音工作室会在全网公布所有证据。同时,我们將对华星雨及盛海娱乐提起诉讼,要求归还《繁星》的全部版权及相关收益。” 江凡看著瘫软在椅子上的华星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那点分数,决定不了我们的生死。” 江凡转头看向大眾评审席。 “投票吧。” 五百名大眾评审如梦初醒。 大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100。 300。 450。 499! 全场499票! 即便华星雨给了60分的侮辱性低分,依旧位列本场第三,仅仅比赵天宇低一分。 江凡没有看大屏幕。 他转过身,带著沈念,头也不回地走下舞台。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彻底疯狂的网际网路。 魔都,盛海娱乐大厦顶层。 “砰!” 曹启明抓起桌上的青花瓷茶杯,狠狠砸在墙上。 上好的瓷器碎了一地。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曹启明指著办公室里站成一排的高管,脸色铁青。 “公关部呢!马上给我降热搜!撤词条!买水军把水搅浑!说那些证据是偽造的!” 公关总监擦著汗:“曹总,压不住了。企鹅视频那边死活不掐直播,现在全网都在等明天上午九点的证据。而且……” “而且什么!” “企鹅音乐、网抑云、酷枸三家平台的负责人,刚才联名发了內部邮件。宣布无限期下架华星雨的所有歌曲,直到版权爭议查清。” 曹启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办公桌上。 他引以为傲的资本帝国,被一个保安和一个弃子,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江凡……”曹启明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第39章 我就是一个保安 鹏城,企鹅酒店房间。 江凡註册了一个微博帐號。 id:凡音文化工作室。 头像是一个极简的音符,黑底白线。 李诚把笔记本电脑架在茶几上,屏幕上全是微博实时数据。 “全网討论量破亿了。”李诚叼著烟,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 “#沈念回归#、#华星雨抄袭#、#繁星版权爭议#,三个词条卡在热搜前十。企鹅视频的直播回放播放量两千万,还在涨。” 江凡坐在窗边,手里捏著u盘。 “明天九点之前,你说他们会出什么招?” 李诚靠进沙发,两眼盯著天花板。 “买通媒体发通稿,说时间戳可以偽造,从技术层面把水搅浑。真假一模糊,热度自然往下掉。” “连夜找沈念私了。开价,让她撤回指控。只要沈念鬆口,明天的爆料就成了你一个人的独角戏。” 江凡把u盘放在桌上。 “还有呢?” 李诚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表情沉下来。 “最狠的一招——他们会查你的底。” 李诚盯著他。 “江凡,曹启明不是傻子。一个保安,突然写出《消愁》《青花瓷》《海底》这种级別的东西。他只要把你的履歷扒出来往网上一丟,舆论的风向马上就变。” “从天才横空出世,变成来歷不明的骗子。” “所以你今晚必须想好一套说辞。你的歌曲从哪来的,怎么学的。这些问题一旦被问到,答案必须滴水不漏。” 江凡看著窗外鹏城的夜色。 “孤儿院的院长有一台老式收音机。我从小听著各种歌长大。所有的东西,全是自学的。” 李诚愣了一下。 “就这?” 他张了张嘴,把一句“你糊弄鬼呢”咽了回去。 “行。”李诚站起来。“故事简单反而好记,细节越多越容易穿帮。明天九点,准时发。” 他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沈念呢?” “隔壁。让她早睡了。” 李诚点头,带上门走了出去。 —— 次日。上午九点整。 凡音文化工作室官方微博发出了第一条博文。 “以下为《繁星》原始创作资料完整公开。所有文件已同步提交律师团队及国家版权鑑定中心。” 《夜坠》原始工程文件,创建时间比华星雨註册《繁星》版权早两个月。 还有一段沈念在盛海录音棚的demo原始音频,数据显示录音设备序列號归属盛海娱乐。 七张手写歌词手稿扫描件,每张右下角都有沈念的签名和日期。 末尾附了一份律师声明。 “凡音文化工作室已正式委託金诚律师事务所,就华星雨涉嫌侵犯沈念著作权一事提起民事诉讼。” 微博发出一分钟,转发破万。 五分钟,破十万。 评论区炸了。 “工程文件的创建时间比版权登记早两个月!” “录音设备序列號是盛海自己的!等於盛海的机器替沈念做了证人!” “七张手写稿!笔跡鑑定一做就是铁案!华星雨洗不动!” 热搜第一:#繁星原始证据公布#。爆。 上午十点。 华星雨的微博粉丝开始断崖式下跌。 一小时掉了八十万。 曾经刷遍全网的应援口號“星河永不落”,变成了全平台的群嘲模板。 同时,盛海娱乐的反击来了。 一篇措辞极其精准的官方声明。 “关於近日网络不实指控,声明如下:” 一、所谓原始创作文件的时间戳可通过技术手段篡改,其真实性存疑。 我司已委託第三方数字取证机构介入鑑定。 二、沈念系我司原签约练习生,因严重违反合约被依法解约。 其与江凡合谋炒作,恶意抹黑我司声誉,我司保留一切法律追诉权利。 三、经调查,凡音文化工作室法人江凡,原系天娱传媒保安,无任何音乐教育背景及专业训练经歷。 其在《明日之星》节目中演唱的多首所谓原创作品,来源存疑,我司有理由怀疑江凡涉嫌剽窃他人未发表作品。 声明末尾附了一张照片。 江凡穿著天娱传媒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站在大楼门口岗亭旁边。 神情木訥,站姿拘谨。 和舞台上那个江凡,判若两人。 这张照片在十分钟之內传遍了整个网际网路。 “消愁哥以前是保安???” “一个保安写出《青花瓷》?说实话有点离谱……” “盛海说得有道理啊,零基础突然就是天才?不科学。” “但是他的歌在任何资料库都查不到原版,难道真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细思极恐,到底谁在给他写歌?” “等等,我支持消愁哥,但这个问题他真的得解释一下。” “我不想听解释,我只想知道,他还有没有新歌。” 两种声音同时在评论区里对撞,谁也压不住谁。 —— 酒店房间。 李诚盯著屏幕上那张保安制服照片,太阳穴突突直跳。 “证据那块我们不怕,律师和鑑定机构会说话。”李诚转过头,“但你的身份——” “一个保安凭什么写出这种歌,这个问题你答不上来,沈念的铁证也会被舆论裹著往下沉。” 江凡看著手机上那张照片。 弓著背,眼神空洞,站在岗亭旁边,身后是天娱传媒金光闪闪的大门。 “李哥,帮我约一个採访。” “什么?” 他们不是想知道一个保安凭什么写歌?” “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一个保安。” 李诚叼著烟的嘴半张著,半天没合上。 他在娱乐圈见过无数种危机公关的手段。 洗白的、甩锅的、卖惨的。 没见过有人把刀尖主动往自己胸口送的。 “你认真的?” “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认真。” 李诚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十秒。 “我认识鹏城卫视《深度对话》的製片人。这档节目收视率全国前三,观眾基本盘是二十到四十岁的城市中產,刚好是你这批歌最核心的受眾。” “最快什么时候?” “如果他们肯加急,明天晚上八点,黄金档直播。” 江凡点点头。 “约。” 李诚走到阳台上拨出电话。 不到三分钟就回来了。 “成了。他们临时砍掉了已经排好的节目,江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赌什么?” “不是赌。”江凡靠在窗边,视线落在远处。 “保安也好,孤儿也好,这些都是真的。我不需要编一个假身份去贏。” 李诚看著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小子比他看的都通透。 江凡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许清雅。 “看到盛海的声明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凡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明晚看直播。” 第40章 致敬逆行者 鹏城卫视演播大楼。 《深度对话》的布景很简单。 两把椅子,一张玻璃茶几,背后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 主持人方芷晴坐在左侧,低头翻阅手里的资料卡。 她四十出头,利落的齐耳短髮,黑框眼镜后的目光透著审视。 作为鹏城卫视的当家花旦,她的採访风格以一针见血著称,圈內人送外號——“人形测谎仪”。 开播前十分钟,她拿到节目组准备的最终版採访提纲。 扫了两眼,直接將几页纸卡扔回给身后的编导。 “太软了。观眾不想听公关话。” 她拔出钢笔,在空白卡片上刷刷写下几个问题。 每一个,都直指江凡目前的死穴。 晚八点整,直播信號接入全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江凡从侧幕走入聚光灯下。 没有精致的妆造,一件普通的白t恤,搭配黑色工装裤。 他在右边的椅子上落座。 方芷晴对著主摄像机露出一抹职业微笑。 “各位观眾晚上好,欢迎收看《深度对话》特別节目。今天我们请到的嘉宾,是这两天网际网路上最具爭议的人物。” 她转头看向江凡,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江凡,欢迎。” “方姐好。”江凡点头。 “先说规矩。”方芷晴双腿交叠,“这是直播,没有剪辑,没有后期。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你可以拒绝回答,但绝对不能撒谎。” “没问题。” “那我们开始。” 方芷晴低头看了一眼手卡。 “江凡,二十岁。天娱传媒前保安。《明日之星》独秀赛道选手。凡音文化工作室创始人。“ 方芷晴放下资料卡。 “这份履歷,放在任何一个娱乐圈新人身上,都显得过於魔幻了。“ 江凡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还行。比我半年前应聘饭店服务员的那份简歷好看点。” 现场几名负责打光的场务没忍住,发出一声轻笑。 原本剑拔弩张的空气,稍微鬆动了一点。 但方芷晴没有笑。 她从资料夹的最底层,抽出一张照片,压在玻璃茶几上,推到江凡面前。 正是盛海资本全网散播的那张保安制服照。 “第一个问题。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密集。 所有人都以为江凡会说是剧照,或者找个其他藉口搪塞。 “是我。” 没有犹豫,江凡甚至连藉口都没找。 方芷晴眼皮跳了一下。 她从业十几年,採访过上百位明星。 面对黑歷史,那些人的第一反应要么迴避,要么解释。 直接认领的,江凡是头一个。 “天娱传媒夜班保安。月薪三千二。”江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別人的事。 “这张照片里,你弓著背,眼神空洞,精神状態看起来很糟糕。”方芷晴步步紧逼。 “那天刚上完十二小时夜班,换谁眼神都亮不起来。” 方芷晴点点头,收回照片。 “第二个问题。你没有任何音乐教育背景,没上过音乐学院,没拜过名师。盛海娱乐在声明中明確指出,你的歌曲来源存疑。你怎么解释?” 全网各大直播平台的观看人数在这一刻突破两千万。 无数双眼睛盯著屏幕,等待这个足以定生死的回答。 后台休息室里,李诚死死捏著菸头,手心全是汗。 魔都盛海娱乐顶层,曹启明端著红酒杯,嘴角掛著冷笑。 江凡沉默了三秒。 “我在孤儿院长大。” 他看著前方的摄像机红灯。 “福利院院长的办公桌上,有一台老式收音机。” “我从六岁开始听。什么都听。流行的,古典的,戏曲的,民谣的。听不懂的就反覆听,听到能跟著哼出来为止。” 江凡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我没有老师,没有学歷,没有背景。盛海声明里写的那些,全对。”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来。 “但他们漏了一件事。” 方芷晴下意识追问:“什么事?” “穷人也有耳朵。” 江凡直视著方芷晴的眼睛。 “保安下了班不能听歌?不能哼曲子?不能在巡逻车库时,脑子里想一段旋律?” 演播厅陷入死寂。 两秒钟后,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炸裂,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淹没了屏幕。 “破防了!草!” “穷人也有耳朵。这句话我特么能记一辈子!” “盛海那种高高在上的资本,怎么会懂底层人的生活?” “孤儿院长大的保安写出青花瓷……如果是別人我不信,但看著他的眼睛,我信了。” 魔都。曹启明手里的红酒杯猛地晃了一下,鲜红的酒液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方芷晴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呼吸。 她发现节目的节奏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掌控了。 “最后一个问题。” 方芷晴身体前倾,拋出最后的杀招。 “也是所有观眾最关心的问题。你在《明日之星》上唱的那些歌,真的全是你自己写的?” “全是。” “没有任何人帮你润色一句词,修改一个音符?” “没有。” 方芷晴盯著他看了足足五秒。 “江凡,你知道这个说法,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会信。天才也需要成长的轨跡,而你的横空出世,不符合常理。” “我知道。”江凡点头,“所以我今天坐在这里。” 方芷晴愣住:“什么意思?” “我可以当场写一首。” “当场?”方芷晴的声音猛地拔高。 “对。你来定主题。” 演播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工作人员倒吸一口凉气。 直播写歌? 方芷晴回头,看嚮导播室的单向玻璃。 耳返里传来总导演急切的咆哮声:“让他上!舞台右边那台三角钢琴是现成的!快!收视率破纪录了!” 方芷晴转过身,举起手卡对著镜头。 “观眾朋友们,接下来的內容是开播前我完全不知情的环节。江凡自己提出,要现场即兴创作一首歌曲。主题,由我来定。” 她放下手卡,转头看向江凡。 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出烂大街的爱情题,也不能出太空泛的梦想题。 要能考验真才实学,要能引发社会共鸣。 方芷晴沉默了十秒钟。 “昨天下午。”方芷晴缓缓开口,“鹏城南山区一座化工厂发生火灾。一名二十三岁的消防员,为了救出最后两名被困工人,衝进火场。” “他把呼吸面罩留给了工人。” “他自己,再也没有出来。” 方芷晴看著江凡。 “就以他为题。写一首歌。可以吗?” 这个题目一出,直播间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停滯。 太难了。 这种主旋律交织著悲壮的题材,很多资深词曲人憋一个月都未必能写出好作品。 更何况是现场即兴? 后台的李诚一把捏扁了手里的烟盒,额头青筋暴起。 “这女人疯了吧!”李诚咬牙切齿。 江凡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舞台右侧阴影里的那台黑色三角钢琴。 聚光灯跟隨著他的脚步移动。 江凡在琴凳上坐下。 他闭上眼睛,意念一动。 一块半透明的虚擬面板浮现在他视网膜上。 【系统商城已开启】 【搜索关键词:英雄、无名】 【匹配成功:《孤勇者》】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隨即江凡又把目光放到大师级钢琴上,狠了狠心,直接兑换。 【共扣除寿命值5200点。】 【剩余寿命值:4800点。】 庞大的肌肉记忆与乐理知识瞬间灌入大脑。 整个过程非常安静,整个演播大厅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出声。 十分钟后,江凡睁开眼,十指自然弯曲,贴合在黑白琴键上,按下第一个音符。 低沉的钢琴声在演播厅內散开。 节奏极慢,带著一种在黑暗中独行的滯重感。 江凡靠近琴架上的麦克风。 “都是勇敢的。” “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 声音沙哑,没有炫技,没有高音。 方芷晴坐在沙发上,脊背瞬间挺直。 这几句词出来的剎那,那名二十三岁消防员满是菸灰和血污的脸直接衝进她的脑海。 “都不必隱藏。” “你破旧的玩偶,你的面具,你的自我。” 直播间的弹幕刷新速度慢了下来。 两千万在线观眾的屏幕上,出现大片空白。 “他们说,要带著光,驯服每一头怪兽。” “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江凡的手指在琴键上游走,按键的力度开始加重。 节奏逐渐加快,压抑的情绪在琴腔內不断堆叠。 “为何孤独不可光荣。” “人只有不完美值得歌颂。” 江凡抬起头,直视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 最后一句出口,方芷晴摘下黑框眼镜,她的眼眶彻底红了。 钢琴声骤然拔高。 和弦重重砸下,沉闷的琴音彻底撕裂。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高音炸裂。 演播大厅的led大屏切入昨天的火灾报导—— 消防员摘下呼吸面罩递给工人的侧影。 逆著火光走向深处的背影。 再也没有出来。 魔都,盛海娱乐顶层。 曹启明手里的半截高脚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江凡的演唱还在继续。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直播间弹幕停滯了足足十五秒。 隨后,满屏的“致敬”覆盖了所有画面。 江凡双手交替,琴音进入最后的衝刺。 “去吗?配吗?这襤褸的披风!” “战吗?战啊!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呜咽与怒吼!” 江凡站起身,双手重重砸下最后一个和弦。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尾音在演播大厅的穹顶盘旋。 琴音戛然而止。 现场死寂。 灯光师忘了切换追光,几名摄像大哥站在机器后面,抬手抹著眼睛。 江凡离开钢琴,走回茶几旁。 他看著方芷晴。 “方姐,这首《孤勇者》,算过关吗?” 方芷晴吸了吸鼻子,对著江凡,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 演播大厅內,方芷晴重新坐下,准备进行最后的收尾。 导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总导演衝进演播厅。 他手里举著平板电脑,声音完全变调。 “方老师!別下播!切大屏!马上切大屏!” 方芷晴转过头。 背后的巨大led屏幕闪烁了一下,画面切换到微博界面。 一个带有蓝v认证的帐號主页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国家消防救援局官方微博。 一分钟前,这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官方帐號,转发了《深度对话》的直播连结。 没有长篇大论的讚美,配文只有一句话。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致敬,逆行者。” 曹启明看著屏幕上的蓝v认证,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办公椅上。 第41章 一千万,不要了 直播结束,演播大厅的聚光灯依次熄灭。 导播室里,总导演盯著屏幕上定格的那句“致敬逆行者”,双手交叉搓了搓脸颊,长出了一口气。 收视率报表已经列印出来,曲线图在最后十分钟呈现出垂直攀升的诡异形態,打破了鹏城卫视近几年以来的歷史记录。 方芷晴站在舞台中央,平復著呼吸频率。 她从业十五年,採访过无数顶流巨星、见过太多精妙的包装和虚偽的人设。 那些人在镜头前滴水不漏,背诵著经纪团队熬夜写好的通稿,连眼泪掉落的时机都经过计算。 但今天,她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一架钢琴和一首歌,彻底征服了。 她快步走到江凡面前,主动伸出双手。 “江凡,谢谢你。” 方芷晴的態度比开播前恭敬了十倍。 开播前,她看江凡,只是在看一个身上贴满爭议標籤、自带流量话题的节目素材。 “方姐客气了。”江凡伸出右手,和她虚握了一下。 “这首歌,会留在华语乐坛的史册上。”方芷晴看著他,“我为我之前的轻慢道歉。” 江凡点点头,没有多说废话,转身走向后台通道。 刚推开后台休息室的门。 “疯了!全网都疯了!” 李诚一把抓住江凡的胳膊,力道极大。 “企鹅音乐那边的副总裁刚打来电话!”李诚咽了口唾沫,“《孤勇者》只有直播的现场版,但半小时內,全网切片播放量破了五千万!” 李诚竖起一根手指,懟到江凡鼻尖上,唾沫星子乱飞。 “他们求著要独家版权!开价八位数!这还只是预付金,后续的单曲付费分成另算!” 李诚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一个没有任何资本背景的新人,一首现场即兴的歌,直接砸出千万级別的买断费。 这在华语乐坛的歷史上,绝无仅有。 只要江凡点个头,这笔钱明天就能趴在凡音工作室的对公帐户上。 江凡在沙发上坐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表情没有任何起伏,李诚嘴里报出的那一千万,听起来和一百块没区別。 “推掉。” “什么?”李诚停下脚步,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这首歌不签独家。”江凡把水瓶放在茶几上,“明天找个录音棚录正式版。录完之后,全网所有平台同步上线。”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设置永久免费。” 休息室里陷入死寂。 两秒钟后,李诚彻底急了。 “江凡,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那是一千万!一千万现金!”李诚双手抓著头髮。 “我知道你想立人设,但人设不能当饭吃!凡音工作室刚成立,我们需要钱砸宣发,需要钱招人!沈念的官司已经正式委託给金诚律所,律师费是按小时计费的!你把这首歌免费,等於把一座金山直接推进海里!” 江凡看著李诚。 “李哥。”江凡声音不大,“这首歌写给谁的,你清楚。” 李诚呼吸一滯。 “拿英雄的命换钱,这钱你花得安稳?” 李诚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吃人血馒头的戏码。 但现在,看著江凡那张没有一丝鬆动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算计很脏。 “行。”李诚咬了咬牙,把椅子一脚踢开,“老子今天也陪你当一回圣人。全网免费,我马上去回绝企鹅音乐。” 他转身掏出手机,走到门口,拉开门把手,又停下脚步。 “江凡,我李诚带过不少艺人。但你,是我见过最带种的。” —— 同一时间,魔都。 黄浦江畔的夜景依旧璀璨,盛海娱乐大厦顶层办公室里却是一片狼藉。 曹启明瘫坐在老板椅上,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散落著碎玻璃和暗红色的酒渍。 墙上的液晶大屏幕还在循环播放著《深度对话》的直播切片。 看著消防救援局那个蓝v標誌,曹启明知道,江凡这个人,盛海已经彻底动不了了。 “公关部干什么吃的!降热搜!把词条给我撤下来!”他对著內线电话咆哮。 “曹总,撤不了。几家平台的负责人刚才都给了回復,直接锁了词条,不接受任何公关报价。” 电话那头,公关总监的声音透著绝望,“企鹅视频那边更是把江凡的比赛回放掛在了首页。” 砰! 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 法务部总监冲了进来。 他手里捏著几份文件,脸色惨白,金丝眼镜歪在鼻樑上都顾不上扶。 “又怎么了!”曹启明声音嘶哑,把內线电话重重摔在底座上。 “曹总,刚收到消息。金诚律师事务所今天下午向法院递交了正式诉状。”法务总监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 曹启明冷笑一声,强撑著坐直身体,伸手接过文件:“不就是《繁星》的版权案吗?慌什么!让法务部去拖!拖他个三年五载,拖到大眾把这件事忘了!” “不是……”法务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撑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不只是《繁星》的版权案。” 曹启明眉头一皱。 “还有什么?” “他们同时向税务局提交了一份实名举报材料。”法务总监翻开第二页,指著上面的几行字,“內容涉及副总刘青阳的三份阴阳合同的具体帐目流向。材料里详细列出了刘青阳利用海外空壳工作室走諮询费避税的具体路径,金额高达一点二个亿。还有……练习生部门强迫交易的完整录音。” 曹启明浑身冰凉。 这些东西,全都是盛海最核心的机密! 江凡一个天娱传媒的夜班保安,怎么可能拿到这些东西?! “曹总。”法务总监的声音压得很低,“金诚律所把材料已经递进去了。估计明天一早肯定会来人查帐。一旦帐目被封,公司下半年的几个大项目资金炼全部得断。” 曹启明盯著手里的a4纸,娱乐圈的资本运作,底子都不乾净。 大家平时心照不宣,维持著表面的体面。 但现在,江凡直接掀了桌子。 “去找刘青阳。”曹启明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这件事必须有人扛。让他一个人顶下来,就说阴阳合同是他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强迫交易也是他私下利用职权潜规则练习生。” 法务总监倒吸一口凉气:“刘总跟了您十年,他会愿意背这个黑锅?” “由不得他不愿意。”曹启明转过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告诉他,他的家人公司会帮忙照顾,孩子出国留学的费用我全包。该交的罚款,公司暗中替他补上。如果他敢乱咬……” 曹启明没有把话说完,但法务总监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江凡。”曹启明念著这个名字,咬牙切齿。 “通知全公司,启动一级危机预案。切断所有和刘青阳的业务联繫,销毁他办公室的所有文件。”曹启明下达指令,语气恢復了商场老手的狠辣。 “另外,给圈內所有合作过的发行渠道、录音棚、宣发公司发內部通知。谁敢接凡音工作室的活,就是跟盛海彻底开战。” —— 次日清晨。企鹅酒店。 李诚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著电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张老板,咱们可是老交情了,真腾不出两个小时的档期?……设备检修?昨天不是还在录音吗?……行,我懂了,不为难你。” 李诚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骂了一句脏话。 江凡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第几家了?” “第七家。”李诚烦躁地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鹏城排得上號的专业录音棚,全拒了。理由千奇百怪,设备坏了的,甚至还有说棚里漏水的。扯淡!” 第42章 孤勇者免费上线 李诚把第八家录音棚的电话掛了,烟都懒得再点。 “不用打了。”江凡在沙发上坐著,翻出手机通讯录,拨了一个號码出去。 “遇到麻烦了?”许清雅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背景音有些杂,飘著广播通知航班的播报声。 “我需要一个顶级的录音棚。鹏城这边的商用棚被盛海打了招呼,进不去。有办法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南山区科技园,深蓝大厦b座顶层。那里有一个私人工作室,平时不对外开放。” 许清雅报了个地址,“密码是我手机號后六位。调音师我让他半小时后到。” 江凡挑了下眉:“你的私人產业?” “狡兔三窟。天娱传媒给的资源,我从来不全信。”许清雅的语气很淡,“算我给凡音工作室的见面礼。” “谢了。” 江凡掛断电话,站起身看向李诚。 “收拾东西,去深蓝大厦。” 李诚把烟盒揣兜里,嘴巴动了动,到底没问出“许清雅怎么在鹏城还有录音棚”这种废话。 混到她那个级別的人,在全国各地藏几个自己的据点,太正常了。 计程车走了二十分钟,停在深蓝大厦楼下。 这栋写字楼外观普通,混在科技园一排玻璃幕墙建筑中间,毫不起眼。 坐电梯到顶层,走廊尽头是一扇哑光黑色的防盗门,没有任何標识。 江凡在密码锁上按了六个数字。 锁芯转动,门开了。 李诚跟著走进去,脚刚踩上实木地板,整个人就定住了。 两百平的开放式空间。 左侧是主控制室,中央摆著一台体积庞大的调音台,黑色金属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旋钮反射著灯光。 右侧的录音间用三层隔音玻璃和外面隔开,墙壁贴满了声学处理材料。 角落里立著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琴盖半开。 李诚走过去,手指在檯面上方虚虚划过,碰都不敢碰,“许清雅这女人……她把家底掏给你了。” “借用而已。” 江凡推开录音间的门走了进去。 沈念跟在最后面,安安静静地坐到了控制室后面的一张皮沙发上。 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太多,不再是那种病態的苍白。 眼睛里有了点活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十五分钟后,调音师到了。 来的是个留著长发的年轻人,进门先跟江凡点了个头,然后一屁股坐到调音台前面,手法极其利落地开始调试设备。 “江老师,可以开始了。先录一遍干声,找找状態。” 江凡戴上监听耳机,调了一下麦克风架的高度。 伴奏推入耳机。 第一遍录製开始。 李诚站在隔音玻璃外面,双手环抱在胸前,看著里面。 他带过不少歌手,有的人录音得磨一整天,反反覆覆十几遍,主歌副歌拆开了一句一句录。 也有天赋好的,三四遍能出个差不多的成品。 江凡录了两遍。 就两遍。 长发调音师回放第二遍的干声,听了三十秒,摘下耳机,转头看著玻璃后面的江凡,眼神变了。 “江老师。”他的声音有点发飘,“第二遍这个,气息、咬字、情绪走向,我几乎不用修。” 《孤勇者》的正式版录製,总共花了四十分钟。 调音师从业八年,没见过这种效率。 李诚看著表,本来预留了一整天的录音时间。 现在四十分钟搞完了,他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江凡从录音间出来,摘下耳机掛在架子上。 “趁设备热著,把其他几首也录了。” “其他几首?”李诚没反应过来。 “《消愁》《平凡之路》《青花瓷》《海底》,之前在节目上唱的全是live版。既然有这么好的棚,录一版正式的。” 李诚张了张嘴。 一般歌手录一首单曲,从干声到混音出成品,快的两三天,慢的半个月。 江凡这架势,是打算一天全乾完? “你悠著点,嗓子——” “没事。” 江凡转身又进了录音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 接下来的时间,李诚和沈念坐在控制室里,看著江凡一首接一首地录。 《消愁》用了二十五分钟。《平凡之路》快一些,二十分钟。《青花瓷》五十分钟。《海底》因为需要和沈念配合对唱,稍微慢了点,前后花了一个小时。 沈念进棚录自己part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颤。 但耳机里江凡预录的和声一推进来,她的呼吸明显稳了下来。 到下午五点,几首歌全部录完。 长发调音师已经彻底放弃了维持专业矜持。 他坐在调音台前面,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江凡走出录音间。 “哥们儿,辛苦了。后期混音大概需要多久?”江凡递了瓶水过去。 “《孤勇者》的混音今晚能出。其他几首,明天下午之前保证交。”调音师接过水,拧开灌了半瓶。 “说真的,录了这么多年,这是最舒服的一次。每一轨都很乾净,我后期几乎不用修音准,只需要做空间处理和动態压缩就行。” “那就先赶《孤勇者》。” 李诚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上线协议我刚跟三家平台对接完了。企鹅音乐、网抑云、酷枸,全部同步上架。”他咬了咬后槽牙,“零元。永久免费。” 江凡看了他一眼:“心疼了?” “不心疼。”李诚把打火机啪地弹开,点上烟,猛吸一口,“我就是替我的钱包默哀三秒钟。” 沈念坐在沙发上,看著他俩一来一回,嘴角的弧度压了压,没让自己笑出声。 —— 晚上十一点半。 混音完成。 长发调音师把最终母带文件传到江凡的电脑上,又导出了一份几个流媒体平台要求的標准格式。 李诚在笔记本上同时登著三个平台的后台管理系统,把文件拖进上传框。 专辑封面是临时做的。 黑色底,中间一个白色的火焰剪影。 歌曲介绍栏,李诚只打了一行字: “献给每一个在黑暗中逆行的人。” 李诚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 “三家平台的审核我提前打好招呼了,免审直接过。”他叼著烟,盯著屏幕右下角的时间,“零点一到,同步上线。” 十一点五十九分。 “你后悔还来得及。”李诚最后问了一句。 江凡坐在窗台上,看著鹏城夜晚的天际线。 “一千万。”他开口,声音不大。 李诚手指一紧。 “不要了。” 零点。 李诚按下回车键。 《孤勇者》正式版录音室音源,在企鹅音乐、网抑云、酷枸三大平台同步上线。 没有盛大的宣发,没有开屏gg推荐,没有预热海报,甚至没有一条微博预告。 上线后的前两分钟,播放量是零。 因为没有人知道这首歌已经悄悄掛上去了。 第三分钟。 一个id叫“消愁哥死忠粉no.1”的用户刷到了歌曲页面。 他在评论区打了六个字。 “臥槽!上线了!!” 第43章 国家队入场 “不要钱?真不要钱!” “我刚充的年费vip,你告诉我这首歌免费?江凡你退我钱!” “直接全网免费,这格局……” “听哭了。这首歌就该免费,因为英雄的命是无价的。” 三大平台的评论区,在凌晨零点后的十分钟內,全部沦陷。 李诚站在酒店窗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三个平台后台的实时播放量他来回切了好几遍,每刷新一次,数字就往上蹦一截。 企鹅音乐:播放量127万。 网抑云:播放量89万。 酷枸:播放量64万。 三个数字还在同时往上涨。 李诚算了算,按行业均价折算,这波自然流量如果走付费模式,到天亮之前,至少值两百万。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撵出去,把手机揣回兜里。 一千万换来这种级別的全民口碑,这笔帐算下来,不亏。 沈念坐在沙发上,手机捧在膝盖前面,拇指一直在往下划。 评论区里有人扒出了昨天鹏城南山化工厂火灾的新闻报导,那个二十三岁消防员的照片配上《孤勇者》的歌词,在各个社交平台扩散。 她转头看向江凡。 江凡坐在窗台上,一条腿搭著,手里拿著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正看著鹏城的夜景发呆。 “江凡,谢谢你。”沈念的声音很轻。 江凡转头瞥了她一眼。 “说什么呢。” 沈念脸上一红,低下头,“没……没说什么。” 零点十五分。 微博的伺服器在深夜迎来一波流量洪峰。 最先动的是国家消防救援局的官方微博。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致敬,逆行者。” 配图:烈焰中逆行的黑色剪影。 三分钟后,华夏军队官方微博跟上。 “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致敬平凡岗位的坚守者。” 配图:边防战士在风雪中巡逻的侧影。 然后是华夏日报。 “一首写给无名之辈的讚歌。” 配图:抗洪一线,泥浆裹满全身的战士扛著沙袋。 共青团中央。公安部。华夏新闻。 ……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十三家央媒、官媒相继发声。 文案格式高度统一,背景音乐全部是《孤勇者》片段。 李诚划开第一条推送,看到“华夏军队”四个字的蓝v標时,嘴角的烟掉下来,烫在手背上都没感觉。 他把十三条官方微博翻完。 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顶流的万人空巷,见过资本的呼风唤雨。 但国家队入场这种阵仗,他连听都没听过。 “江凡。”李诚的嗓子发乾,“你知不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江凡扭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意味著盛海的封杀令,从现在开始就是张废纸。” —— 魔都,盛海娱乐大厦顶层。 曹启明看著平板电脑上的官媒矩阵,把平板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里,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法务总监推门进来,递上文件。 “曹总,刘青阳进去了。阴阳合同和强迫交易的事,他按您说的,全扛了。税务局罚款单也下了。” “多少?” “加上滯纳金,三点五亿。” 曹启明太阳穴跳了两下。 盛海上半年的净利润,一刀见底。 “交吧,把盛海从这件事里摘乾净。” 法务总监点头:“我安排財务走帐。另外,发给各渠道的江凡封杀令,现在——” “撤。” “先让他蹦躂几天。”曹启明按了按眉心,“断臂能止血,盛海的基本盘还在。等风头过去——” 话没说完,门被第二次撞开。 公关总监衝进来,脸色发白。 “曹总!出大事了!” “刘青阳反水了?” “不是刘总!是华星雨!” 公关总监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播著一段偷拍视频。 画面昏暗,地点是一处豪华別墅的ktv包房。 华星雨衣衫不整,正把几个女孩往沙发上拽。 曹启明只看了三秒,血色从脸上褪乾净了。 抄袭的问题,资本手段还能洗。 但视频里这些东西—— “半小时前从海外小站爆出来的,已经搬运到微博和贴吧。”公关总监的声音在抖,“全网都在传。” “压热搜!” “压不住!《明日之星》节目组五分钟前发了公告,永久取消华星雨的星推官资格,连夜下架所有相关镜头。” 內线电话响了。 曹启明按下免提。 商务部总监的声音传出来—— “曹总,华星雨代言的七个品牌方同时发函,要求单方面解约並索赔违约金。总金额……一点五个亿。” 三点五亿罚款。 一点五亿违约金。 一夜之间,盛海娱乐蒸发五个亿现金流。 “发声明。解除与华星雨的一切合约。公司不知情,並全力配合警方调查。” 棋子废了,就扔。 —— 次日。企鹅酒店,1208。 江凡洗完澡出来,擦著头髮坐到床边。 手机里攒了一堆消息,他一条一条划过去。 华星雨视频曝光的爆料帖,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 最后一条,是许清雅转来的一份文件。 《明日之星》总决赛赛制更新说明。 华星雨被除名,星推官打分製取消。 总决赛改为全网实时投票,观眾每人三票,票数最高者夺冠。 最后是许清雅发的一条语音。 “我晚上到。等我。” —— 晚上九点半。 许清雅推开1301套房的门,江凡已经在里面了。 她反手锁门的动作很快。 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一只手扣住后腰拽了过去。 两个人的嘴唇碰到一起的瞬间,另一只手关掉了房间的灯。 房间陷入黑暗。 许清雅的肩带被推下肩头。 后背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凉意激得她倒吸一口气。 “又是窗户。”她咬著牙说。 “你可以说不。” “……你闭嘴。” 后来两人从窗边移到了床上。 许清雅的低马尾早就散了,黑髮铺在白色的枕面上。 呼吸声,还有偶尔从她唇缝间泄出来的一两个音节,填满了整个房间。 ............ 系统面板无声弹出—— 【共获得寿命值:4000点】(深度契合x4) 【剩余寿命值:8800点】 【剩余寿命:8天】 江凡关掉面板。 许清雅侧躺著,头枕在他的手臂上。 月光照在许清雅脸上,皮肤白里透光。 眼角的细纹已经完全消失。 三十岁的女人,此刻看上去和二十出头没有区別。 第44章 又一个SS级 鹏城,企鹅酒店1301套房。 阳光刺破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道光斑。 许清雅掀开被子下床。 双腿刚沾地,膝盖一软,险些跪下去。 她一手撑著床头柜,缓了几秒才站稳,走进浴室。 水龙头打开,她捧著水泼在脸上,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皮肤紧致,透著一层莹润的白光。 眼角因为常年赶通告留下的几道浅浅干纹,消失得乾乾净净。 锁骨和脖颈上还留著昨晚的红印,但身体深处那种常年积压的疲惫感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盈。 “看够了吗?” 浴室门口传来声音。 江凡靠在门框上,光著上半身。 腰腹的肌肉线条在顶灯下轮廓分明。 许清雅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盯著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 江凡走过去,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把她圈在怀里。 “可能是我自带美容效果。” 许清雅咬了咬嘴唇,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凡低头吻了下去。 ——— ——— 中午十二点。 李诚敲开套房的门。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眼下掛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显然昨晚熬了个通宵。 刚进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许清雅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喝黑咖啡。 她戴著金丝边框的平光镜,遮住了眼底那抹还未完全褪去的春意。 李诚眼皮跳了一下,硬生生把视线挪开,假装自己是个瞎子。 “节目组动作够快的。”李诚把文件夹拍在茶几上,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 “华星雨的坑,时代传媒填上了。新评委的名单刚公布。” 许清雅放下咖啡杯。“谁?” “苏玉顏。” 听到这个名字,许清雅的眉头皱了起来。 江凡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一张照片。 女人穿著酒红色吊带裙,眼角一颗泪痣,笑容透著股子勾人的劲儿。 圈內公认的“妖精天后”,苏玉顏。 论资歷和人气,和许清雅不相上下。 但两人路线完全相反,还在各种颁奖典礼上撕过好几次资源。 “不仅如此。”李诚指著资料下面的一行小字,“总决赛赛制改了。改为全网实时投票。每个人三票。评委只负责点评。” 李诚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 “盛海倒了,陆鸣废了。时代传媒这次下了血本,买了十几个营销號,连夜给赵天宇造势,就等今晚总决赛开播。” 李诚指著苏玉顏的照片。 “她就是时代传媒放出来的一条鲶鱼。负责在评委席上带节奏。只要赵天宇的现场不拉胯,苏玉顏绝对会用最华丽的词藻把他捧上天。全网投票,观眾很容易被专业评委引导。” 李诚掐灭菸头,目光盯著江凡。 “你歌定了吗?全网投票,拼的就是现场感染力。你之前那几首虽然好,但都是慢歌,在竞技舞台上吃亏。” “定好了。”江凡站起身。 意念一动。 【系统商城开启】 江凡在搜索栏输入条件:降维打击、统治级、炸场。 一排金色的歌名在视网膜上浮现。 他划过几首重金属摇滚,视线最终锁定在列表中央的一个名字上。 《夜曲》。 这首歌在原星球的华语乐坛,是真正的统治级怪物。 夜曲一响上台领奖,不是一句玩笑,那是绝对的碾压。 將古典钢琴与流行说唱完美融合,旋律的洗脑程度和编曲的超前性,足以把这个世界的流行音乐按在地上摩擦。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是否兑换?】 “兑换。” 【扣除2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9600点】 庞大的编曲记忆、和弦走向、古典钢琴的高阶演奏技法,瞬间灌入大脑。 江凡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消化著这股庞大的信息流。 手指在腿上无意识地敲击著节拍。 十分钟后,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飞速默写曲谱。 笔尖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速度极快,没有任何停顿思考的过程。 李诚凑过来看了一眼。 满纸的五线谱,密密麻麻的音符和复杂的编曲结构。 “这……”李诚盯著谱子,瞳孔缩了一下,“钢琴、吉他、大提琴,全塞进一首歌里?这种编曲我从来没见过。” “今晚你就见到了。” 江凡画下最后一个休止符,把几页纸递过去。 “去联繫乐队排练。这首歌需要钢琴、吉他、贝斯、架子鼓,还有一台大提琴。” 李诚接过谱子,手抖了一下。 “钢琴加大提琴?你確定要在选秀舞台上搞这么大阵仗?” “照做就行。”江凡拿起外套穿上,“走吧,去现场彩排。” 下午两点。 鹏城卫视演播大楼后台。 江凡推开独立休息室的门。 走廊上,几个工作人员推著一排掛满高定礼服的衣架匆匆路过。 带头的是个穿著干练套装的女人。 苏玉顏。 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让路,低头打招呼。 “苏老师好。” “顏姐好。” 苏玉顏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们,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江凡,嘴角勾起一抹笑。 “江凡是吧。”苏玉顏走过来,高跟鞋踩在瓷砖上咔咔作响。 她身上带著一股极浓的玫瑰香水味。 还没走近,那股味道就已经先一步侵占了整条走廊。 “《孤勇者》唱得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上下打量著江凡。 “但那首歌能火,靠的是社会情绪。总决赛,拼的是硬实力。” 她抬起手里的资料卡,用卡角轻轻点了点江凡的胸口。 “小保安,拿了这么大的流量,別在最后一步摔死了。” 江凡低头看了眼被她点过的位置,又抬头看著她。 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小字在苏玉顏头顶浮现。 【目標体:苏玉顏】 【身高:167cm】 【体重:49kg】 【顏值:9.0分】 【契合度:ss】 江凡心臟狂跳了几下。 和许清雅一样的ss级。 这系统是盯上娱乐圈的天后了? 苏玉顏转身离开,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性感的弧线。 江凡看著苏玉顏走远的背影。 “李哥。”江凡收回目光,推开休息室的门。 “什么?” “告诉乐队,半小时后开始排练。” 第45章 天王级合同 三號排练室门外,李诚靠在墙上拿著手机。 “李诚,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企鹅音乐独家版权部负责人张磊语速极快,“《孤勇者》昨晚的免费数据出来了,十二小时,单平台播放量破一千五百万。” “这还是没给任何推荐位的情况下。” 李诚换了个站姿:“张总报数据,是想夸江凡做慈善有成效?” “別开玩笑了,別忘了你现在还是企鹅的人。”张磊嘆了气,“高层连夜开会,官媒下场定调,这首歌的社会价值已经无法估量。” “你和江凡关係好,能不能和他说一下,后续的所有作品,独家授权给企鹅音乐。” 张磊停顿两秒,拋出底牌:“条件按江凡之前提的来。七三分成,平台拿三,版权全归他。这是天王级艺人才有的s级合同。” 前几天张磊还是一副大厂高管的派头,甩出一千万买断费欺负新人。 今天直接滑跪,把天王级合同双手奉上。 “合同发我邮箱,我看完再定。”李诚没急著答应,直接掛断电话。 推开排练室的门。 江凡面前站著七个人,还是上次《青花瓷》的班底。 “老李,怎么说?”江凡头也没抬。 “企鹅音乐认怂了。”李诚走过去压低声音,“七三分成,版权归你。张磊急得嗓子都冒烟了,生怕你授权给別的平台。” 江凡拿起谱架上的几份曲谱。 “等总决赛结束再签。今晚过后,条件还得再改改。” 李诚眼皮跳了两下。 七三分成已经是行业天花板。 再改?这小子想把企鹅音乐的桌子掀了? 没等李诚接话,江凡已经把分谱递给面前的乐手。 林微接过谱子,看清上面的乐器標註。 “大提琴?”林微抬头,打量著江凡。 “国家大剧院的首席,大提琴拉不好?”江凡反问。 林微没接话,低头看谱。 视线扫过第一行五线谱。 林微的手指在腿上敲击节拍,敲击的动作越来越重。 这是前奏。 吉他分解和弦切入,大提琴紧隨其后,拉出一条极具压迫感的下行音阶。 古典钢琴在中间穿插,节奏却带上了明显的hip-hop律动。 古典与街头。 两种完全不搭界的风格,在这张a4纸上被强行揉捏在一起。 “这编曲谁做的?”林微站起身。 “我。”江凡拿过一旁的矿泉水拧开。 林微盯著他看了半分钟,转身走向角落里的大提琴盒。 打开卡扣,取出琴,坐回原位。右手握弓,左手按弦。 琴弓压上琴弦。低沉醇厚的音色在排练室里盪开。 按照谱子上的指法,林微拉出了前奏的旋律。 悲凉、华丽、极度抓耳。 仅仅四个小节,旁边几个还在閒聊的乐手全停下了动作。 架子鼓手手里的鼓槌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这旋律……”吉他手盯著曲谱,“太邪门了,听一遍就印在脑子里洗不掉。” 林微放下琴弓。 之前合作《青花瓷》,她佩服江凡对五声音阶的运用。 今天这份谱子,直接砸碎了她对流行乐的认知边界。 “钢琴部分,我自己弹。”江凡走到那台山叶三角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鼓手注意,底鼓的音色要闷一点,不用太亮。” 江凡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目光扫过眾人。 “贝斯走低频,把空间留给大提琴。” 排练正式开始。江凡手指按下。 清脆的钢琴声流淌而出,带著一股古典悲愴。 紧接著,林微的大提琴切入。 音乐响起的瞬间,李诚站在门边,后背挺直了。 没有撕心裂肺的高音,没有刻意煽情的歌词。 江凡坐在钢琴前,一边弹奏,一边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调念唱。 吐字极快,却字字清晰。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 “失去你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独特的断句方式,配合著沉重的鼓点,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副歌切入。 大提琴的悲鸣与钢琴的清脆交织。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 “手在键盘敲很轻,我给的思念很小心。” “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李诚靠著墙,从兜里摸出烟。 这首歌一旦在总决赛的舞台上放出来,其他选手可以直接收拾行李回家了。 一曲结束。 林微握著琴弓的手指泛红,她盯著江凡。 江凡合上琴盖:“再来一遍。” “吉他,扫弦的力度再收两分。这不是摇滚,是暗黑哥特。”江凡指著吉他手。 “鼓点,不要抢拍,压著节奏走,要那种拖拽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排练室里不断重复著《夜曲》的旋律。 江凡对每一个音符的苛求到了极点。 林微的额头渗出汗水。 即便是国家大剧院的排练,也没有这种压迫感。 直到第五遍结束,江凡点了点头。 “可以了。保持这个状態。”他站起身,盖上琴盖。 林微放下大提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 玫瑰香水味涌了进来。 苏玉顏站在门口,身后跟著两个助理。 她歪著头,目光扫过排练室里的乐手、钢琴、大提琴,最后落在江凡身上。 苏玉顏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 “钢琴和大提琴?排面挺大。” 江凡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苏天后过来探班?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苏玉顏身上。 系统面板无声浮动,ss级的契合度標识闪烁著淡淡的光晕。 【宿主魅力气场已自动开启,针对目標:苏玉顏】 苏玉顏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台词卡在喉咙里。 她看著江凡的眼睛,呼吸节都奏乱了。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散发著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吸引力。 不光是外表的帅气,而是一种混合自信以及深不可测的气息。 她出道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男明星,从没有人能只用一个眼神就让她產生这种身体反应。 “苏老师有指教?”江凡放下水瓶。 苏玉顏偏过头,避开江凡的视线。 她走近两步,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排练室里格外清晰。 “指教谈不上。”苏玉顏盯著江凡的脸,声音的调子不自觉地降了下来,“只是来看看,今晚最大的变数,准备用什么武器砸场子。” “武器谈不上。”江凡语气平淡,“一首普通的歌。” 苏玉顏轻笑一声,凑近了一点。 玫瑰香水味直扑江凡的鼻腔。 “江凡,全网投票拼的是人脉和资本。时代传媒给赵天宇准备了三千万的票池,还有我这张嘴。”苏玉顏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拿什么贏?” “拿你们听不懂的音乐。”江凡看著她。 苏玉顏没有接话。 她从江凡的眼里看不到侷促和慌乱。 系统魅力气场持续发散。 苏玉顏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好啊。”苏玉顏拢了拢头髮,“那我今晚在评委席上,好好听听你的音乐。”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江凡一眼。 “別让我失望。” 排练室的门关上。 香水味逐渐散去。 第46章 总决赛之夜 晚上七点。 《明日之星》总决赛,倒计时一小时。 后台化妆间的电视屏幕上,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万,还在往上涨。 江凡坐在镜子前面,造型师在他身后忙碌。 镜子里,造型师退后一步。 黑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西装外套,没有多余的配饰。 整个人透著一股凌厉的冷感。 “江老师,可以了。”造型师语气恭敬。 江凡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走廊里传来导演组的催场声。 “各赛道选手准备!总决赛录製,十五分钟后开始!” 演播厅內,灯光璀璨。 五百名现场观眾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评委席上,薛之恆、许清雅、苏玉顏一字排开。 薛之恆穿著黑色西装,笑呵呵地冲镜头挥手。 许清雅一身蓝色长裙,长发盘起,依然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只有在镜头扫过时,她的目光才会在舞台侧后方的通道口多停留半秒。 苏玉顏坐在最右侧,酒红色深v高定礼服,大波浪捲髮披在肩头。 她对著镜头拋了个极具杀伤力的媚眼,引发台下一片尖叫。 何老师拿著手卡走上舞台,声音穿透全场。 “欢迎来到《明日之星》全国总决赛的直播现场!今晚,我们將见证最强偶像的诞生!赛制升级,全网实时投票!你们手中的每一票,都將决定冠军的归属!” 台下掌声如潮。 直播间在线人数的数字跳过了一千五百万。 “第一位登场的选手——顏值赛道,陆鸣!” 灯光骤灭。 舞台正中央,一束白光从穹顶直劈而下。 陆鸣站在光柱中心。 白色丝绒西装,內搭黑色高领打底,胸口別了一枚银色十字架胸针。 他唱的是一首动感的舞曲。 第一个八拍,他的落点就慢了半拍。 副歌转音时,气息提得太满,高音卡了一下,被麦克风忠实地放大到全场。 他自己也察觉了。 手指收紧,重新压住节奏,在后半段渐渐稳回来。 但那个卡顿已经进了直播画面。 一曲结束,陆鸣单膝跪地,右手指向观眾席。 弹幕飘过—— “陆鸣今天状態有点不对?“ “盛海的事闹成这样,换谁都慌。“ “还是帅的,就是……唉。“ 苏玉顏第一个拿起话筒。 “陆鸣,情绪递进做得很好。“ 她眼角的泪痣在灯光下闪著微光,“我个人非常喜欢。“ 薛之恆点了点头:“唱跳的综合能力確实是最顶的,控场意识很强。“ “副歌转音有些瑕疵,不过整体还不错。” 许清雅从始至终表情平淡,点评简短,不偏不倚。 大屏幕上,陆鸣的实时投票数字开始跳动。 三十秒內衝破八百二十万票。 接下来三位选手依次登场,表现得中规中矩。 虽然实力不差,但放在总决赛的舞台上,只能算及格。 “有请独秀赛道——赵天宇!” 何老师的声音刚落,舞檯灯光就变了。 暖黄色调铺满整个台面,四台射灯呈扇形散开。 赵天宇扛著一把吉他走到舞台中央。 他先调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抬头扫了一圈全场。 赵天宇右手落弦。 一首全新的原创韩流改编曲目——《燃烧》。 前奏是一段极快的指弹,左手在品柱上飞速跳跃,右手同时兼顾扫弦和击板。 吉他在他手里不像乐器,更像一件武器。 开口的瞬间,他的声音从低沉的胸腔共鸣一路拔高。 “把所有的不甘心点燃——” “让它们烧成灰烬之前——” “再亮一次——” 副歌段落,赵天宇直接站了起来。 他扯掉耳返,用纯粹的现场live懟著麦克风嘶吼。 最后一个高音,他抱著吉他弯下腰,额头几乎贴到了麦克风上。 掌声排山倒海地涌过来。 苏玉顏第一个拿起麦克风。 她拨弄了一下头髮,看著台上的赵天宇。 “天宇,这才是总决赛该有的水准。”苏玉顏的声音充满磁性,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你的高音极具穿透力,舞台掌控力无可挑剔。最难得的是,你在这么高强度的比赛里,依然保持了极高的竞技状態。在我心里,你今晚的表现,是完美的。” 这番评价极高,直接给赵天宇定下了基调。 薛之恆皱了皱眉,苏玉顏的点评开始出现明显的偏向。 他拿起麦克风:“高音確实不错,但中间有一段气息不稳,音准偏了半个音。作为总决赛,这种瑕疵不应该。” 苏玉顏轻笑一声,打断薛之恆:“薛老师要求太苛刻了。现场全开麦唱跳,有点瑕疵才是真实的。我们不能用录音棚的標准来要求现场。” 许清雅拿起话筒。 “完成度不错。“ 她顿了一下。 “但这种韩系改编曲,市面上太多了。从编舞到转音的套路,我在过去三年的选秀舞台上至少听过二十遍。“ 她把话筒放下,没再多说一个字。 赵天宇站在台上,笑容僵了一瞬。 弹幕又炸了—— “许清雅嘴真毒,但说得没毛病。“ “確实,韩系改编听腻了。“ “赵天宇粉別急,清雅姐对谁都这样。“ 苏玉顏转头看了许清雅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收住情绪,对著旁边的话筒淡淡加了一句:“清雅,你对好作品是不是太吝嗇了?” 许清雅没有看她。 “好不好,观眾说了算。” 大屏幕上的投票数据开始更新。 赵天宇的票数在四十秒內衝破一千万。 超过了陆鸣。 暂列第一。 但涨势依旧没停。 票数像被人踩住了油门,每秒钟跳动的幅度大得不正常。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两百万。 一千三百万。 弹幕里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天宇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唱作人!“ “苏玉顏说得对,这就是天才!“ “等等……这涨票速度不对劲吧?“ “我刚点进投票页面,显示网络异常,刷新之后直接多了两百万票?“ “有没有人发现,好多投票帐號都是今天刚註册的?“ “水军吧,时代传媒的老套路了。“ ......... “冠军锁了锁了,谁来都没用!“ 质疑的弹幕刚冒出头,就被整齐划一的控评迅速淹没。 赵天宇抱著吉他走下台。 路过候场区入口时,他停下脚步。 江凡正靠在墙边,双手插在西装外套口袋里,闭著眼睛。 赵天宇正好对上江凡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紧张。 舞台上,何老师的声音响彻全场。 “最后一位选手!独秀赛道——江凡!” 全场灯光骤灭。 黑暗中,一架三角钢琴被缓缓推向舞台中央。 第47章 《夜曲》一响,企鹅伺服器炸了 全场的灯光熄灭。 五百人的呼吸声瞬间停滯。 黑暗中,三角钢琴的轮廓被一束极窄的顶光勾出。 直播间弹幕停顿三秒。 隨后疯狂滚动起来。 “钢琴?他还会弹钢琴?” “他不是玩吉他的吗?” 总导演梁博远坐在监视器前,按住对讲机按钮:“所有机位,跟死他。” 江凡从通道走出。 黑色西装外套,黑色衬衫,没有任何配饰。 他在琴凳前坐下,掀开琴盖。 林微抱著大提琴立在右后方。 鼓手落座,吉他手和贝斯手等人分列两侧。 完整的乐队阵容摆开。 台下前排观眾举起手准备起鬨,看清乐器配置后,手又放了下去。 江凡的手指搭上琴键。 前奏第一个音符落下。 清脆,冰凉,透著古典乐独有的悲剧色彩。 紧接著,林微的琴弓压上琴弦。 大提琴的低音从钢琴的清脆声中撑起,两种截然不同的音色交织,拉扯出极强的张力。 吉他分解和弦紧隨其后,电子底鼓的闷响精准砸在节拍上。 观眾面面相覷。 这种旋律无人听过。 但那种本能的抓耳感,直接穿透耳膜。 薛之恆双眼睁大,身体猛地前倾,死死盯著舞台。 苏玉顏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僵住,原本准备挑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江凡凑近麦克风。 没有高音,没有炫技,语调隨性且慵懒,直接开始念唱。 “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 “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 “失去你爱恨开始分明,” “失去你还有什么事好关心。” 字数极多,节奏极快。 但江凡的咬字清晰利落,没有任何含糊。 台下观眾挥舞萤光棒的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止。 这种编曲风格,华语乐坛从未出现过。 暗黑、华丽、颓废,极具攻击性。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跟夜风一样的声音,心碎的很好听,” “手在键盘敲很轻,我给的思念很小心,” “你埋葬的地方叫幽冥。” 副歌炸开。 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 大提琴在低音区疯狂拉扯,钢琴在高音区清冷敲击。 江凡的声音穿梭在两种乐器之间,游刃有余。 后台通道。 赵天宇站在监视屏幕前,双手冰凉。 前排几个女孩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舞台。 演播厅陷入奇异的沉默。 五百名观眾,无一人出声。 那些专门给赵天宇应援的粉丝,举著灯牌,呆立在原地。 李诚站在侧舞台的遮光幕后。 排练时他已经听过五遍。 现在听,手臂上依然起满鸡皮疙瘩。 bridge段落。 乐队全部收声。 只剩下钢琴。 江凡低头,十根手指在黑白琴键上高速流动。 音符密集,声音毫不杂乱,匯成一条极其精密的悲凉旋律线。 台下角落传出掌声。 不是礼节性的鼓励,是按捺不住的本能反应。 掌声迅速蔓延,覆盖整个观眾席。 副歌第二次推进。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 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而我为你隱姓埋名 在月光下弹琴,” “对你心跳的感应 还是如此温热亲近,” “怀念你那鲜红的唇印。”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演播厅死寂两秒。 掌声决堤般涌入。 弹幕直接刷成白屏。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歌还能这么写??” “冠军还有悬念吗?” “赵天宇粉丝,我先退了,告辞。” 何老师快步走向舞台中央。 “江凡,这首歌叫什么——” “《夜曲》。”江凡从琴凳上起身,“原创。” 薛之恆第一个抓起话筒。 “从业二十年。这首歌,我没办法用任何现有的流派去定义它。我只能说——我现在就想买它的版权。” 台下笑声与掌声交织。 许清雅拿起话筒。 “词曲,编曲,演唱,全部都是顶级。” 全场安静一瞬。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许清雅今晚给出的最高评价。 苏玉顏的手指按在话筒上。 她盯著台上那个黑色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不在剧本里。 时代传媒给她的攻略写了三条:表现平庸就忽视,表现不错就挑刺,表现超预期就转移话题把热度往赵天宇身上引。 没有第四条。 没有人告诉过她,如果那首歌好到她根本找不出一个毛病,该怎么办。 苏玉顏拿起话筒。 “古典和说唱的融合,这条路很多人试过。”她的语速比平时慢半拍,“没有人成功过。” 她深吸一口气。 “你是第一个。” 大屏幕上,投票通道开启。 数字跳动。一百万、三百万、八百万——增速是赵天宇的两倍。 一千万、一千五百万—— 投票页面突然卡死。 弹幕再次爆炸。 “投票掛了??” “企鹅伺服器崩了???” “同时在线到底多少人!” 后台技术间,企鹅视频运营总监盯著红屏报警器,疯狂擦汗。 台下观眾反而大笑。 有人扯著嗓子大喊:“江凡!你把企鹅伺服器都干崩了!” 何老师紧急救场,上台念了一大段gg。 五分钟后,备用伺服器接入,投票再次开启。 数字最终定格。 江凡,一千九百万票。 赵天宇那一千三百万票,连江凡的尾灯都看不到。 “恭喜江凡!”何老师声嘶力竭地喊道,“《明日之星》全国总冠军诞生!” 舞台上方,漫天金色的彩带和礼花轰然炸开,纷纷扬扬地落下。 江凡站在舞台中央,没有举起手欢呼,也没有流下激动的泪水。 他接过总导演送上来的奖盃,在舞台中央站定。 金色的彩带还在头顶纷飞,台下五百名观眾的掌声震耳欲聋。 何老师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演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我没准备什么感言。“江凡顿了顿,“因为我不太擅长说漂亮话。“ “我只想说一件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不要让韩流越来越囂张,华流才是最diǎo的。“ —— 节目录製结束。 观眾开始退场,工作人员涌上舞台拆卸设备。 侧台通道。 “企鹅音乐张磊发了第四条消息。”李诚跟在江凡身后,“他说合同条款可以再谈,分成比例还能让。” 江凡拿起角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让他等著。” “还有一件事。”李诚压低声音,“苏玉顏的助理刚才过来传话。苏老师想在节目结束后,和你单独聊聊。” 江凡拧回瓶盖。 “聊什么?” “苏玉顏说《夜曲》的编曲太复杂,她有很多专业上的问题没听明白。她想在节目结束后,在酒店顶层的行政套房,和您单独聊聊。” 李诚看著江凡的侧脸。 这理由在娱乐圈里,懂得都懂。 “知道了。”江凡把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向休息室。 第48章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李诚压低声音凑过来:“苏玉顏是时代传媒的股东之一。她今晚找你,绝对不是聊编曲那么简单。兄弟,那是吃人的妖精。你这刚拿冠军,风头正盛,別折在女人身上。” 江凡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早点回去休息。” 李诚看著江凡往外走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注意安全。” 鹏城企鹅酒店,十八楼。 江凡踩著厚实的地毯,停在1801號行政套房门前。 抬手敲门。两下。 门很快开了。 苏玉顏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繫著。 手里端著半杯红酒,眼角的泪痣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透著一股子勾人的劲儿。 “进。”她侧开身。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落地窗边的几盏氛围灯亮著。 江凡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苏玉顏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递到江凡面前。 “《夜曲》的版权,时代传媒要了。”苏玉顏在他对面坐下,双腿交叠,睡袍下摆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不光是《夜曲》,你这个人,我们也要。” 江凡没接酒杯,靠在沙发背上。 “苏老师大半夜叫我来,就是为了当说客?” “我是为了你好。”苏玉顏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壁上掛出一道弧线。 “你得罪了盛海,天娱那边,许清雅虽然护著你,但她代表不了整个天娱高层。只有时代传媒,能给你绝对的资源倾斜。” 她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江凡身边,俯下身。 领口风光一览无余。 浓烈的玫瑰香水味直往江凡鼻子里钻。 “姐姐可以保证,只要你签过来。明年的金曲奖,你是大满贯。” 苏玉顏的手指搭上江凡的肩膀,顺著西装外套的边缘慢慢往下滑。 她在等江凡的反应。 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对这种级別的诱惑,不可能无动於衷。 她太清楚男人的软肋在哪了。 江凡抬起手,扣住了苏玉顏的手腕。 苏玉顏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江凡的手劲极大,猛地一拽。 苏玉顏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跌坐在江凡腿上。 红酒洒了几滴在江凡的黑衬衫上,晕开暗色的痕跡。 “苏老师。”江凡盯著她的眼睛,“你们时代传媒挖人,都喜欢用这种方式?” 苏玉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她伸出双臂,顺势勾住江凡的脖子。 “那要看挖的是谁。”她的声音变得甜腻,带著明显的暗示,“江凡,你是个聪明人。跟著姐姐,你要什么有什么。” 江凡看著她头顶那串金色的字符。 【目標体:苏玉顏】 【契合度:ss】 江凡意念微动。 【系统魅力气场已释放。】 一股极其纯粹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苏玉顏。 苏玉顏原本还在脑子里盘算著怎么拿捏江凡的合同,这股气息钻进鼻腔的瞬间,她的脑子“嗡”地一下,全空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凡。 那张清瘦冷峻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透著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苏玉顏觉得口乾舌燥,身体深处涌起一股陌生的燥热。 她混跡娱乐圈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掌控全局的猎手。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连呼吸的节奏都乱了。 引以为傲的御姐气场碎了一地。 “你……”苏玉顏的声音有些发颤,腿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 江凡的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上,停在她的后颈。 “苏老师不是有很多专业上的问题要请教吗?”江凡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戏謔,“现在可以问了。” 苏玉顏的身体软了下来。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落地窗外,鹏城的夜景灯火辉煌。 套房內,酒杯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玉顏的酒红色睡袍被扔在沙发角落。 她终於明白,许清雅为什么会对这个男人另眼相看。 这根本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凌晨三点。 江凡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系统面板弹出。 【共获得寿命值:3000点】(深度契合x3) 【当前寿命值:13600点】 【剩余寿命:6天12小时】 江凡吐出一口烟圈。 苏玉顏趴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妖精天后在舞台上不可一世,私底下却像只温顺的猫。 系统修復了她常年连轴转带来的身体透支。 她现在的呼吸比任何时候都要平稳。 第二天上午十点。 苏玉顏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旁边空空如也。 江凡已经走了。 苏玉顏揉了揉太阳穴,全身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轻盈。 她下床走进浴室,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皮肤透亮,眼角的细纹消失不见,整个人仿佛年轻了五岁。 苏玉顏愣住了。 她摸著自己的脸,脑海里闪过昨晚的疯狂。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洗手台上放著一张酒店的便签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字跡遒劲有力: “多谢款待。” 苏玉顏捏著那张便签纸,咬了咬牙,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时代传媒副总的电话。 “喂,玉顏,江凡那边谈得怎么样?” “没谈拢。”苏玉顏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不会签时代传媒的。” “怎么可能?你亲自出马都没拿下?” “他不是钱和资源能砸下来的人。”苏玉顏掛断电话。 她把便签纸折好,收进化妆包里。 江凡,我们来日方长。 ——— ——— 李诚辞职的手续办得很乾脆。 他背著包走出《明日之星》鹏城製作中心,在门口点了根烟,看见江凡和沈念已经在路边等著了。 “行,老子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辞职。”李诚深吸一口,呼出一道白雾,“感觉挺爽的。” 江凡把行李箱的拉杆推过去,“飞机两个小时后起飞。” 沈念站在旁边,手里提著一个小布袋,一声不吭。 三个人打车去机场,一路没怎么说话。 高速公路两侧的绿化带在窗外快速后退。 李诚侧过身,压低声音问江凡:“苏玉顏那边,昨晚怎么说的?” “她想要我签约时代传媒,我没签。” “就这?” 李诚盯著他的侧脸看了三秒,把未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到了机场,办完值机,三人在候机区找了一排椅子坐下。 李诚去买咖啡,江凡拿出手机刷了一眼微博。 #江凡夜曲#话题已经掛在热搜第一。 节目播出剪辑版不到六小时,《夜曲》的討论量突破三亿。 底下转发最多的那条评论只有一句话: “华流才是最diǎo的。” ———— 魔都落地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李诚拦了辆车先走,说要去见那个律师朋友问问沈念官司的情况。 沈念的临时住处是凡音工作室帮租的一间短租公寓。 三人在出发层门口分开。 沈念拉著行李要走,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身。 “江凡。” “嗯。” “谢谢你。”她说得很简短,但眼神是认真的。 江凡没说什么漂亮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 夜幕落下的时候,许清雅的消息到了。 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江凡站在那栋老洋房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 许清雅穿著一件白色棉麻的家居服,头髮没有盘起来,隨意披著。 江凡走进去。 许清雅鼻尖微动。 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玫瑰香水味。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 苏玉顏的私人订製香水。 她关上门,眼神冷得能结冰。 两人走到客厅坐下。 “昨晚苏玉顏找你了?”许清雅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江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嗯,探討了一下音乐。” 许清雅把手里的水杯“啪”地放在桌上。 “探討到苏玉顏床上去了?” 屋內的温度骤降。 江凡抬眼看她:“许天后,你这是在吃醋?” 许清雅冷笑出声:“我吃一个保安的醋?我只是提醒你,苏玉顏是时代传媒的股东,你別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江凡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放心,卖不了。我这个人,只占便宜不吃亏。” 许清雅盯著他近在咫尺的脸。 那股让她上癮的独特气息再次钻进鼻腔。 她咬紧牙关,拉著江凡就往臥室走。 “干什么?” “探討音乐。”许清雅咬牙切齿地吐出四个字。 第49章 天后的占有欲 洋房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斜著切进来,正好落在床沿。 许清雅趴在江凡胸口,睡得很香。 江凡右手垫在脑后,左手搭在她光裸的背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侧安静悬浮。 【共获得寿命值:4000点】(深度契合x4) 【当前寿命值:17600点】 【剩余寿命:5天8小时】 他在脑子里换算了一下,花3000点兑换三十天寿命。 【当前寿命值:14600点】 【剩余寿命:35天8小时】 三十五天。比刚穿越那会儿宽裕多了。 许清雅动了动,脸往他脖子根蹭了蹭。 江凡低头看著她。 天后眉眼舒展,嘴唇微微嘟著,像个赖床的小姑娘。 只有锁骨上方那几道浅红的印记,提醒著昨晚发生了什么。 许清雅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她往后仰了仰头,视线对上江凡的目光。 “醒了?”江凡的声音有点哑。 许清雅没说话,伸出一只手臂翻过来看了看。 皮肤白得发光,手背上连一个毛孔都找不到。 每次跟这个男人待一晚,她的身体就会出现这种违背医学常识的变化。 许清雅撑起上身,被子顺著肩膀滑下去。 “你醒那么早干嘛。” “在算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帐?” “看看自己还能活多久的帐。” 许清雅以为他在开玩笑,瞪了他一眼。 “昨天,苏玉顏,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 “时代传媒的全约,外加金曲奖大满贯的口头承诺。” “你拒绝了?” “拒了。” “拒之前?还是拒之后?” 江凡的嘴停了一下。 “什么之前之后?” 许清雅歪著头看他,目光里的意思不需要翻译。 江凡没接话。 许清雅收回目光:“下次別让我闻到別的女人的味道。” 这女人的嗅觉比警犬还灵。 昨晚他从苏玉顏的套房出来后特意回酒店换了衣服洗了澡。 衬衫上的玫瑰香水味应该早就散了。 许清雅把被子一甩,赤脚踩在地板上,两条长腿迈进浴室。 “嘭”的一声把门关了。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江凡摸了摸鼻子。 系统没有开发出对付女人第六感的技能,挺遗憾的。 他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走到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和牛奶,他简单做了两份早餐。 四十分钟后,浴室门推开。 许清雅穿著一件白色浴袍走出来,头髮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扫了一眼餐桌上摆好的早餐,径直走到梳妆檯前坐下,拿起毛巾擦头髮。 江凡走过去,接过毛巾,站在她身后帮她擦了起来。 许清雅看著镜子里的江凡,比她高出大半个头,手掌裹著毛巾从发顶捋到发尾,动作温柔。 “凡音工作室的地址定了吗?”许清雅看著镜子里的江凡。 “暂时先用短租的办公室。” “天娱传媒楼下有三层写字楼空著。要不你直接搬过去。” 江凡手上的动作没停。 “不用。凡音要独立运作。” 许清雅转过头,盯著他的眼睛。 “你怕別人说你靠女人?” “我本来就靠你续命。”江凡坦然对视。 许清雅愣了一下。 她转回身,嘴角微微翘起。 “算你有良心。” 早餐吃得安静,许清雅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沈念的官司怎么样了?” “李诚在跟律师对接。华星雨的歌曲被全平台下架,版权案贏面很大。” “盛海不会善罢甘休的。曹启明这个人,被咬掉一块肉就一定会咬回来。” “他现在自顾不暇。”江凡把最后一口吐司送进嘴里,“刘青阳的税务问题够他消停几个月了。” 许清雅不再多问。 吃完早餐,她把餐盘收到水槽里,回来的时候看到江凡已经站起身,正在整理袖口。 “我该走了。” “今天有安排?” “恩,去工作室。” 江凡转身往外走。 许清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凡。”许清雅叫住他。 江凡停下脚步。 “苏玉顏的歌,你不许写给她写。” 语气不重,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 江凡拉开门,走了出去。 许清雅站在原地,看著空荡荡的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动。 她走回梳妆檯前坐下,换好衣服,拿起粉底液。 手停在半空。 镜子里的那张脸根本不需要任何粉底。 毛孔消失了,法令纹消失了,皮肤通透得像打了光,比她十八岁出道那年的定妆照还乾净。 许清雅把粉底液放回桌面。 “皮肤又好了。” 这个男人身上藏著太多她解释不了的东西。 能治她的失眠,能写碾压整个乐坛的歌,能让她的皮肤状態逆生长。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一个月薪三千二的夜班保安。 履歷上的每一个字都写著“普通”。 但这个人做的每一件事都指向同一个结论——他不普通。 但许清雅並不打算追问到底。 她更清楚,有些答案一旦揭开,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可能就维持不住了。 所以她选择不问。 她要把这个人,死死拴在自己身边。 手机震了一下。 陈嵐的消息。 “清雅,陈维扬被天娱正式解约了。另外,你新专辑的《红豆》母带已经送去录製,预计下周可以上线。还有一件事——” 许清雅继续往下划。 “时代传媒的苏玉顏,今天上午在个人社媒转发了江凡《夜曲》的演出片段。配文只有两个字:惊艷。” 许清雅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她退出对话框,打开苏玉顏的微博主页。 那条动態下面已经有了两万条评论。 点讚最高的一条写著:“玉顏姐这是看上江凡了?磕到了磕到了!” 许清雅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站起来,走到衣帽间,拉开最里面那排柜门。 那里面掛著一件叠好的男式保安制服。 是江凡当初离开天娱时穿的那件,被她让杨乐乐从保安部要了回来。 许清雅的手指摸了摸袖口上那道被撕裂后的痕跡。 —— 凡音文化工作室。 李诚把三份报价摊在桌上,单看数字,已经是一线歌手的顶级待遇。 “八二分成,版权归属凡音,独家发行权三年。三家底线全被我们踩破了。” 李诚搓了搓手,声音压不住地发飘。 他入行十几年,手底下带出过天王,但从没见过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能把三大平台逼到同时抬价。 “而且,企鹅音乐的张磊刚发来消息,如果今天签,预付金可以追加到一千五百万。” 江凡靠在转椅上,指节敲击著桌面。 “那就签企鹅。毕竟他们渠道最广。” 第50章 一千五百万到帐 次日,企鹅的张磊就带著三个人来到了凡音工作室的门口。 两个法务,一个助理。 四个人西装革履地站在凡音工作室门口,集体陷入沉默。 工作室在魔都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六十平的简装单间,走廊里墙皮很多地方已经剥落。 张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人。 法务乙的嘴角抽了一下。 李诚从里面迎出来,跟张磊握了握手。 “张总,委屈了。地方小,別介意。” 张磊扫了一圈:“確实……挺有创业氛围的。” 法务甲打开公文包,把合同摆上桌。 一式三份,a4纸厚厚一摞。 “八二分成,版权归凡音,独家发行权三年,预付金一千五百万。条款跟之前口头確认的一致。”张磊坐下来直接进入正题。 椅子吱嘎响了一声,他身体僵了一下,没敢再动。 李诚接过合同,一页一页翻了十分钟。 条款清晰,没什么问题。 江凡拿起笔,翻到签字页,写下名字。 张磊接过合同確认无误,盖上企鹅音乐的公章,把凡音那份递迴去。 “合作愉快。”张磊伸出手。 江凡跟他握了一下。 张磊没急著走。 他环顾了一遍工作室,目光在墙角那箱矿泉水上停了两秒。 “江总——” “叫我江凡就行。” “江凡。”张磊换了个称呼,“说句实话,以你现在的热度,这间办公室……不太合適了。企鹅音乐在静安有一层閒置的办公区,设备齐全,录音棚也有。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按成本价——” “不用,我们自己已经找好了。”江凡补了一句,“不过谢了。” 张磊笑了笑:“那行。有需要隨时联繫。” 收好合同,带著三个人走了。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法务乙压低的声音:“一千五百万的合同签在这种地方,我总觉得不太真实。” 李诚双手撑在桌边,低头看著合同上那个盖了红章的数字。 他把支票从信封里抽出来,对著窗户的光看了三遍。 “一千五百万。“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念坐在角落的塑料凳上,抱著那个装零食的小布袋,眼睛圆圆的。 “这钱我准备这么分。“江凡拉过一张纸,“先租个正经的办公室,在装修两个录音棚。两百万给沈念的官司做法务储备。剩下的钱,留著工作室运转。“ 李诚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你確定不留点给自己?“ “我一个前保安,花什么钱。“ 李诚看了他一眼,补充道。 “还有人。光我一个撑不住。行政、宣发、法务,最少再招三四个。沈念那边还有官司要跟,她以后要跑通告也需要一个专门的助理。” “还有,商务车也要买一辆。” 江凡笑著点了点头。 “你看著办吧。” 李诚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了號。 “餵?王经理吗?我李诚。帮我留意一下写字楼,五百平以上的。对,最好整层。” 那头说了句什么,李诚掛断电话,紧接著又拨出去一个。 “老赵啊,声学装修你们现在还接吗?急活,七天交付,预算两百万以內。行,合同这两天发你。” “七天?”角落里一直没出声的沈念终於开口了。 “你不信?”李诚瞪了她一眼,“姐姐你是没见过你李哥我催工的样子。” 沈念缩了缩脖子,低头继续对付兜里的小零食。 李诚这人有个特点——手里一旦有了预算,执行力恐怖。 三天之內,他跑完了七个地方。 新办公室的钥匙终於拿到手。 六百八十平,前台、会议室、独立办公间、录音棚,格局方正。 第四天,三个新员工入职。 行政姑娘叫周雨桐,二十四岁,之前在一家倒闭的唱片公司干过两年,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活都肯干,最大的缺点是追星。 入职第一天就问李诚能不能要江凡的签名,被李诚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宣发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姓魏,话不多,但做方案很快。 最后一个是法务助理,李诚从律所朋友那要来的,专门盯合同和版权纠纷。 凡音文化工作室,总算有了点正经公司的样子。 —— 魔都,盛海娱乐。 曹启明坐在办公室的红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三份文件。 一份是盛海娱乐的季度財报,现金流缺口一个亿。 第二份是华星雨的解约函。 各品牌方的违约金加在一起已经接近两个亿。 第三份,沈念案的法院传票。 开庭日期就在一周之后。 曹启明拿起桌上的手机。 一个没有备註的號码打来的。 “查到了?“他接起来。 “查到了。“对面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凡音文化工作室,法人江凡。目前签约艺人就一个沈念。工商信息乾乾净净,没有任何机构注资。“ “他的歌呢?“ “找了三个老製作人分析。旋律结构、和声走向、编曲逻辑……结论是原创概率极高。自成体系,不像买的,也不像抄的。“ 曹启明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正面真没办法动他。“ “正面不行。但——“对面的声音压低了,“沈念那边,可以试试。“ 曹启明的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继续说。“ “我调了沈念跟凡音的签约备案。合同只签了两年。而且还没有违约金。” “什么?没有违约金?” “嗯,一条都没写。连竞业条款都没有。说白了,沈念隨时可以走,一分钱不用赔。” “你的意思是——“ “直接挖人。给沈念一个她拒绝不了的价码。签约金三百万,赔偿金五百万,合计八百万。另外附加一个条件——撤诉。” “沈念是原告。她撤了诉,华星雨的抄袭案就没了实质性的追诉方。到时候舆论再怎么闹,没有原告,法院不会受理。” “八百万。”曹启明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沈念来说,这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 一个被全网封杀过的人,一个被逼到重度抑鬱的女孩,帐户余额可能不到五位数的素人。 八百万摆到她面前,有几个人能拒绝? “还有一件事。”对面的人补了一句,“沈念在凡音没有经纪人,日常没人专门盯著她。也就是说——” “可以绕开江凡,直接接触她。” “对。” 曹启明拿起桌上那份法院传票,对摺两下,塞进碎纸机。 “做。派个聪明点的人去。不要用盛海的名义,找个乾净的中间人。” “明白。” 电话掛断。 曹启明转过椅子,面对落地窗。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江凡,你给她的善意,就是你最大的漏洞。 第51章 八百万,在垃圾袋里 沈念租住的公寓在魔都城北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电梯。 下午六点,有人敲响了沈念的门。 沈念从沙发上起来,拖著拖鞋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是个穿深蓝色套装的中年女人。 妆化得一丝不苟,唇色正红。手里拎著一只棕色的手提包。 沈念打开门,留了条缝。 “沈念小姐?” “你是谁?” “方敏。星辉商务諮询的。”女人笑了笑,“能进去坐坐吗?” 沈念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松。 星辉商务諮询。 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我不认识你,找我干嘛?” “好消息。”方敏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沈念面前,“关於你和华星雨的版权纠纷,盛海方面想谈一个双方都满意的解决方案。” 沈念盯著信封,没有接。 方敏微微侧身,让信封封面上印的“和解协议书”四个字正对著沈念。 “沈小姐,在门口说话不方便。能进去聊聊吗?五分钟就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沈念站在门后,咬了一下嘴唇。 犹豫了几秒,她退后一步。 方敏走进来,视线扫了一圈。 十五平的单间。 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泡麵和一排药瓶。 沈念站在门口,双臂抱在胸前。 方敏坐在唯一的椅子上,打开信封,把文件摊在桌面上。 “沈小姐,我就直说了。”她的手指点在第一页。 “盛海愿意承认华星雨在《繁星》版权归属上存在管理失误。公司將向您支付五百万元整,作为版权赔偿和精神损失费。” 五百万。 沈念没说话,手指攥紧了袖口。 她长这么大,银行卡上没见过超过五位数的余额。 確诊之后这一年,她吃的药都是靠借来的钱撑著。 方敏没看她,继续翻到第二页。 “另外,盛海愿意提供一份新的经纪合约。签约金三百万,为期四年。公司会全力为您重新打造个人品牌,包括专辑製作、综艺资源、商演安排——全部走公司最高级別的推广通道。” 她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在沈念脸上。 “五百万赔偿,加三百万签约金,合计八百万。条件只有两个——您撤销对华星雨的版权起诉,並终止同凡音文化的现有合约。” 屋子里很安静。 沈念的脸上顏色变了好几遍。 八百万。 这个数字大到她的脑子需要反应好几秒才能真正理解它意味著什么。 能还清所有的药费,搬离这个连热水都不稳定的出租屋,不用再在深夜数著药片算下个月还够不够吃。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们想让我背叛江凡。” “谈不上背叛。”方敏摊了摊手,语气柔和,仿佛在和一个犯了选择困难症的小妹妹聊天。 “是做选择。沈小姐,一间十万註册资金的小工作室,一个刚出道的选秀冠军,一个刚辞职的经纪人。你跟著凡音能得到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 “他们能保护你多久?一辈子吗?” 沈念咬住下唇。 “他已经在保护我了。” “不,他只是给了你一首歌,一场直播表演。”方敏语气平淡。 “然后呢?盛海的法务团队有四十七个人,如果他们调集全部资源把诉讼拖上两年三年,你耗得起吗?” 这个问题,沈念想过不止一次。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方敏继续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態,適合打这种持久战吗?” 她的视线往桌上那排药瓶的方向挪了挪。 沈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方敏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轻。 “我了解过你的情况。” “重度抑鬱,社交迴避。这种状態下出庭,面对媒体、接受交叉质证……沈小姐,我说句不好听的,盛海的律师只要在法庭上把你的病歷调出来,质疑你的精神状態和记忆准確性,你的证词效力就会被大打折扣。” 沈念的手开始发抖,抱在胸前的双臂越收越紧。 方敏站起来,把文件搁在桌上,把签字笔摆在旁边。 沈念看著桌面上那排药瓶,又看向方敏放下的签字笔。 她把手从胸前放下来。 “我不签。” 方敏收拾手提包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沈小姐,给您三天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 她拎起包,走到门口。 回头,补了一句。 “沈小姐,別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搭上自己后半辈子。” 门关上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一级一级往下,越来越远。 沈念站在原地,盯著桌上那份文件。 她走过去,坐下来,把文件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 条款写得很清楚。 钱到帐后撤诉,终止与凡音的一切合作关係,並签署保密协议,不得再公开討论《繁星》版权事宜。 沈念放下文件。 她的目光落在桌角上。 那个位置放著另一份合同。 凡音文化工作室的艺人合约。 沈念闭上眼。 想起一年前在盛海签的那份三十页的合同,她以为那是梦想的起点,结果是噩梦的入口。 她又想起华星雨粉丝寄来的死老鼠。 想起连续七个月不敢出门,靠外卖和药片活著的日子。 再睁开的时候,她拿起那份和解协议,从中间直接撕开。 然后塞进了桌子底下那个装垃圾的塑胶袋里。 她拿起手机,找到江凡的微信,打了一行字。 “有个自称星辉商务諮询的女人来找过我。给了八百万,让我撤诉,还要跟凡音解约。” 发送。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条。 “签了吗?” 沈念笑了一下。她低头打字。 “合同在垃圾桶里。”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然后弹出来一句话。 “明天搬家。李诚已经给你租好了新公寓。带门禁和监控的那种。” 沈念盯著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鼻子有点酸。 她把手机放下,走到窗台边,给那盆快乾死的绿萝浇了一杯水。 ———— 凡音工作室。 江凡放下手机,脸上的笑意收了。 他转过椅子看向李诚。 “盛海去找沈念了。八百万,让她撤诉解约。” 李诚正啃著半个三明治,听到这话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他骂了一句脏话,三明治扔在桌上。 “曹启明这老东西,专挑软柿子捏。沈念没签吧?” “没签。撕了。” 李诚长出一口气。 “这姑娘行。” “明天一早给她搬家。”江凡敲了敲桌面,“她的病情刚有好转,不能再出岔子。另外,从明天开始,她的日常通告和外出,必须有人跟著。” 李诚点头。 “我让周雨桐去盯。那丫头別的不行,护犊子倒挺在行。” 第52章 先发制人 搬家这件事,李诚雷厉风行到近乎不讲道理。 早上八点半,一辆搬家公司的麵包车停在沈念的楼下。 沈念下楼的时候,周雨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手里拎著两袋早点。 “沈老师,先吃包子还是豆浆?”周雨桐笑得露出两颗虎牙。 沈念接过豆浆,跟著她上了车。 她的家当不多。 就两箱衣服,一个装著药瓶的布袋,还有那盆差点乾死又被浇活了的绿萝。 搬家师傅搬了两趟就清完了。 新公寓在静安一个高档小区的二十三层,出入都需要门禁。 沈念站在精心装修过的客厅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铺了一地。 她在这里站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把那盆绿萝搬到窗台边,小心摆好。 —— 同一天下午,江凡也把之前城北的出租屋退了。 房东大妈接过钥匙,往里扫了一眼,地板很乾净,墙壁也没有钉孔。 她本来备好了一肚子挑剔,没用上,只“嗯”了一声,把押金退了回去。 江凡的行李比沈念还少。 他就提著一个行李箱出门,打了辆车,报了同一栋公寓楼的地址。 李诚帮他订的是同一个小区,也是同一栋公寓楼。 江凡是二十一层,沈念在二十三层。 安顿下来花了不到二十分钟。 收拾完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习惯性的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 【剩余寿命:34天11小时】 时间还算宽裕。 他关掉面板,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清雅发来的消息。 “晚上来我这,有事。” —— 天娱传媒,许清雅的私人休息室。 陈嵐拿著平板电脑,脸色难看到极点,快步推开门。 “清雅,出事了。” 许清雅刚结束一个拍摄,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 陈嵐把平板递过去。 屏幕上是苏玉顏的微博主页。 置顶是一张新歌宣传图,水墨风,柳叶飘摇,两个古朴的字体悬在中央——《相思》。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涌进来好几万条,全是粉丝的尖叫和期待。 “玉顏姐终於发国风了!这个风格爱了爱了!” “《相思》?听名字就觉得好虐,已经准备好纸巾了!” “明天就上线?太快了吧!幸福来得太突然!” 许清雅的目光落在宣传图的风格上,眉头微微蹙起。 “我们的宣发方案,泄露了。”陈嵐的声音发紧,“《红豆》的预热方案,主打的就是水墨国风和相思这个情绪关键词。她们的风格和我们九成相似。” 许清雅的眼神冷了下来。 新专辑的宣发方案是公司顶级机密,只有核心团队的几个人知道。 “是谁泄露的?” “陈维扬。”陈嵐咬著牙吐出这个名字,“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签了时代传媒。之前《红豆》的宣发头脑风暴,他参与过一次,风格定调他肯定听过。” 陈嵐越说越气:“苏玉顏发这首歌的时间点,肯定是算好了的,在你的《红豆》宣发前三天上线,用相似的情绪赛道抢占市场。等你的歌出来,听眾的情感閾值已经被《相思》提前消耗掉了,对比之下,你的新歌就会显得后知后觉,甚至会被扣上跟风的帽子!” 许清雅没接话,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清雅,怎么办?”陈嵐焦躁地在原地走了两步,“宣发方案现在改已经来不及了。” “先听听这首《相思》是什么成色。”许清雅的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她点开苏玉顏刚上线的歌曲试听连结。 前奏旋律婉转,透著一股浓浓的古典韵味。 苏玉顏的唱功毋庸置疑,声音里的情绪饱满,每一句都恰到好处地踩在听眾最软的情绪上。 一首歌听完,不管愿不愿意承认,这首《相思》的品质极高。 陈嵐的脸色更白了。 “这首歌的曲风和《红豆》真的很像。” 她想起来了,当时在一號录音棚,陈维扬那个狗东西也在外面,他听过《红豆》的demo! 许清雅放下平板,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江凡发了那条信息。 —— 晚上七点,时代传媒大厦。 顶层总监办公室里,陈维扬正坐在沙发上,悠閒地品著一杯大红袍。 他对面,是时代传媒的企划总监王浩。 王浩把平板电脑放在他面前,苏玉顏《相思》的实时数据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微博发出去十多个小时,已经登顶热搜榜第一。 全网討论度破千万。 “数据很好。”王浩满意地点点头,“维扬,你这招先发制人,打得天娱措手不及。我刚得到消息,天娱那边已经紧急叫停了许清雅新歌的所有宣发计划。” “王总监过奖了。”陈维扬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我在天娱待了十年,他们想干什么,放个屁我都知道是什么味儿。” “许清雅自以为拿到了江凡的歌就能高枕无忧,太天真了。” 王浩笑了笑:“不过,你这首《相思》的质量也確实过硬。我还以为你只会写口水歌。” “哈哈,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陈维扬端起茶杯,拇指慢慢摩挲著杯沿。 这首歌,他確实花了心思。 在录音棚外听过一遍《红豆》的demo后,那种旋律走向和情绪內核就被他记了下来。 他本身就是金牌製作人,模仿一种风格,再找顶级的作词人填上古风歌词,炮製出一首质量上乘的“仿製品”,並不难。 他就是在同一个维度,用许清雅最擅长的方式,击败她。 让她和那个叫江凡的小保安,一起摔个大跟头。 王浩站起身:“这次合作很愉快。苏天后那边很满意,公司决定,你正式接任时代传媒音乐部的副总监。” 陈维扬站起来,和王浩握了握手,脸上的笑容愈发张狂。 “谢谢王总监,合作愉快。” 送走王浩,陈维扬独自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城市夜景。 他拿出手机,点开许清雅的微博主页。 最新的一条动態还停留在三天前,下面已经有不少的粉丝在问,雅姐的新专辑什么时候宣发。 陈维扬把手机锁屏,隨手丟在沙发上,端起那杯还冒著热气的大红袍,对著窗外的夜景抿了一口。 “好茶。呵呵,许清雅,江凡,好戏开始了!” 第53章 他们想单挑,我们打群架 晚上八点,江凡按响了许清雅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陈嵐。 她看到江凡,像是看到了救兵,一把將他拉了进来。 “江凡,你总算来了!” 许清雅坐在沙发上,身上还穿著拍摄时的长裙,手里握著平板,屏幕上正是苏玉顏那条微博。 她起身走向江凡,接过他脱下的外套,隨手搭在衣架上。 陈嵐看著这一幕,有点不敢相信这是许清雅能干出来的事情。 江凡走到沙发坐下,顺手拿过桌上的平板。 屏幕上是《相思》的宣传图和飞速滚动的实时数据。 “陈维扬那个叛徒。”陈嵐在一旁回过神,快速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他把我们《红豆》的宣发方案给了时代传媒。现在苏玉顏的《相思》提前上线,主题、风格几乎跟我们一模一样,等我们的《红豆》一发,肯定会被打成抄袭、跟风!” 陈嵐越说越激动:“最要命的是,这首《相思》质量不差!陈维扬听过《红豆》的demo,他模仿了曲风!现在公关部问我们是不是要紧急撤换宣发方案,或者乾脆延期!” 江凡划著名屏幕,神色平静地看著评论区。 “我先听听。” 江凡点开《相思》的试听连结。 陈嵐紧张地盯著他,许清雅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婉转的前奏响起,苏玉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妖嬈,带著恰到好处的哀怨,唱功无可挑剔。 江凡从头到尾听完。 他放下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样?”陈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是不是很像?我们现在……” “像。”江凡打断她,嘴角微微一挑,“陈维扬学得確实很像。” 他转头看向许清雅,一字一句道:“一个顶级的工匠,仿了一件传世的珍品。外形,材质,都做到了九成九的相似。可惜——” 江凡顿了顿。 “他只抄了皮毛,没偷到灵魂。” 陈嵐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红豆》的灵魂,是慵懒和疏离,是把刻骨的相思唱出一种不过如此的洒脱。这需要歌手对歌曲有绝对的掌控力。”江凡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 “苏玉顏唱功很好,但陈维扬他不懂《红豆》。他以为这是一首普通的苦情歌,所以他做出来的《相思》,也只是一首模仿品。” 陈嵐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可听眾不懂这些!他们只觉得两首歌很像,谁先出谁就是原创!” “那就让他们比。” 江凡的回答,让陈嵐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宣发方案,一个字都不用改。”江凡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他们不是想抢热度吗?我们帮他们添一把火。” 他看向陈嵐。 “从现在开始,让宣发团队下场,有意无意地引导舆论,把许清雅的《红豆》和苏玉顏的《相思》彻底捆绑。就说这是两大天后时隔三年的风格对决,是华语乐坛的巔峰之战。” “你疯了?!”陈嵐失声道,“这不是主动把跟风的帽子往自己头上戴吗?” “跟风?”江凡轻笑一声,“等《红豆》上线,听眾不傻,当他们听过真品之后,再回头去听那首仿製品,只会觉得索然无味。” “这就叫,公开处刑。” 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陈嵐盯著江凡的脸,嘴张了张,又合上。 她忽然发现自己接不上话了。 做了十几年经纪人,她见过无数次危机公关。 从来没有人跟她说——往火上浇油,把战场撕到最大。 许清雅一直沉默地听著。 此刻,她看著江凡的侧脸。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有下一张牌。 她的心顿时安定了下来。 “不过,光一首《红豆》和《传奇》还不够。”江凡放下水杯,话锋一转。 “还……还有?”陈嵐感觉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陈维扬以为这是一场单挑。那我们就告诉他,我们打的是群架。” 江凡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架白色立式钢琴前。 他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清雅,你的新专辑,没有粤语歌吧?” 许清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確实计划在新专辑里收录一首粤语歌,但一直没找到合適的。 有了粤语歌曲,大湾区的销量也能增加三成。 江凡没有再说话。 意念一动。 【系统商城:《容易受伤的女人》——粤语经典,s级情歌】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是否兑换?】 “兑换。” 旋律、歌词、编曲结构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江凡的指尖按下,一段比《红豆》更加哀婉、更加缠绵的旋律,在安静的客厅里流淌开来。 那旋律带著鉤子,只一个前奏,就把人钉在了原地。 然后,江凡开口了。 他用一种带著颗粒感的低沉嗓音,唱出了第一句粤语歌词。 “人渐醉了夜更深——” “在这一刻多么接近——” “思想彷似在摇撼——” “矛盾也更深——” 许清雅握著扶手的手指收紧了。 如果说《红豆》是看透世情的疏离,那这首歌,就是陷入情网的沉沦。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极致的女性心境。 陈嵐已经完全呆住了,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凡停下弹奏,合上琴盖,走回沙发。 “这首歌,叫《容易受伤的女人》。” 他看著许清雅,目光灼灼。 “明天,加急把这首歌录出来。宣发上,就打国粤双主打的概念。” “他们用一首歌来狙击我们,我们就用一张王炸砸回去。” 江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我要让整个华语乐坛都知道,我江凡给你写的歌,別人连模仿的资格都没有。” 许清雅看著他。 脑海中想起很多画面。 地下车库里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录音棚里指挥她唱歌的男人,总决赛舞台上弹钢琴的男人。 现在,这个男人坐在她家的沙发上,隨手就掏出一首足以改写整张专辑格局的歌。 许清雅的眼眶红了。 她站起身,在陈嵐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江凡的手腕,直接將他拽进了臥室。 “砰”的一声。 臥室门被反锁。 陈嵐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又回头看了看那架钢琴,脑海中一片空白。 直到臥室里传来许清雅细微的喘息声她才回过神来。 她拿起手机,给宣发总监发了一条信息。 “所有计划不变,加大力度,把#两大天后风格对决#的话题给我顶上热搜第一!” 第54章 许清雅的逆生长奇蹟 苏玉顏的新专辑《相思》在凌晨零点准时上线。 企鹅音乐、网抑云、酷我,三个平台同步首发。 时代传媒买了全平台开屏gg,打开任何一个音乐app,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苏玉顏那张水墨风宣传照。 眼角泪痣,素手抚琴,配文四个字——一曲相思。 一小时,《相思》这首主打歌就衝上企鹅音乐实时热歌榜第一。 两小时,微博话题#苏玉顏相思#阅读量突破两千万。 粉丝的控评整齐划一:“玉顏姐国风绝了!” “这才叫华语乐坛的天花板!” 时代传媒企划部。 王浩盯著后台数据,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给陈维扬发了条信息:“首日数据超预期百分之四十。许清雅那边,到现在没有任何反应。” 陈维扬秒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这盘棋,他贏定了。 —— 同一天上午十点。 许清雅工作室和天娱的官方微博准时发出一条动態。 配图是许清雅的新专辑概念照。 同样是水墨国风。 素色旗袍,髮髻微挽,侧身回眸。 画面构图和苏玉顏的宣传照几乎撞了个满怀。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评论区瞬间炸锅。 “臥槽?这风格跟苏玉顏的一模一样啊!” “不是吧雅姐,这不是跟风吗?” 黑粉和路人的质疑声铺天盖地。 但这些声音,竟然意外的很快就被另一个话题盖了过去。 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被照片本身吸走了。 “等等,你们不觉得雅姐这张照片有点不对劲吗?” “我去,放大看了,这皮肤……她今年三十了吧?说她二十我都信。” “姐妹们看她眼角!以前隱约有细纹的,现在完全没有了!” “求求了,许清雅到底用什么护肤品啊!跪求安利!” #许清雅逆龄#的话题毫无预兆地衝上了热搜第十七位。 而且还在往上爬。 到中午十二点,这个话题和#苏玉顏相思#並列出现在热搜榜上。 一个在第三,一个在第九。 “我本来是来看神仙打架的,结果被雅姐的脸拐跑了。” “两大天后风格撞车我不关心,我只想知道许清雅的医美是在哪做的。” “这根本不是医美!你们看她脖子和手,全身都在发光!这是整个人在逆生长!” —— 时代传媒。 王浩把手机摔在桌上,脸色难看。 “她们怎么不躲?” 按照他的预判,许清雅的团队看到《相思》抢先上线,应该会紧急调整宣发方案。 换主题,换风格,甚至延期。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但许清雅的团队不仅没躲,反而用几乎一样的风格正面迎上来。 这要么是蠢,要么是—— 王浩想到一个可能,后背有点发凉。 他拨通陈维扬的电话。 “维扬,许清雅那边没改方案。风格、调性,跟我们的正面撞上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不可能。”陈维扬的声音带著困惑,“她们的《红豆》还没上线,现在正面硬碰只会被扣跟风的帽子。” 陈维扬打开许清雅工作室的微博主页,把那张概念照放大,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国粤双主打,敬请期待。” 国粤双主打? 陈维扬盯著这五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动。 粤语歌?哪来的粤语歌? 他从没听说过许清雅的新专辑里有粤语歌的计划。 之前在天娱参与宣发討论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提过。 这不在他的情报范围內。 这意味著——这是一首新歌。 是他离开天娱之后才出现的歌。 陈维扬拿著手机的手有一点不稳。 他掐了一下虎口,逼自己冷静下来。 不慌。 粤语歌在內地市场本来就是小眾赛道,翻不出什么浪花。 许清雅不是粤语歌手,贸然跨界只会暴露短板。 “王总监,別紧张。国粤双主打是噱头。她越折腾,越显得底气不足。我们不动,等她出牌。” 掛了电话,陈维扬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际线。 他告诉自己这肯定是许清雅在虚张声势。 —— 下午两点。天娱传媒,一號录音棚。 许清雅换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头髮扎成低马尾,素顏。 即便素顏,走在走廊里也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频频回头。 江凡走在她旁边,手里拎著一个牛皮纸袋,装著早上刚完成的《容易受伤的女人》曲谱。 陈嵐已经在录音棚里等著了。 门推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许清雅自然地接过江凡手里的纸袋,放在调音台上展开。 江凡走到设备前坐下,开始调试参数。 许清雅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低头看他操作。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二十公分。 陈嵐看著这一幕,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落在许清雅的素顏上。 出道十多年,高强度通告、熬夜、压力,或多或少都留过痕跡。 但最近一个月,这些痕跡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嵐仔细回忆了一下。 是从江凡出现之后。 这男人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录音棚的红灯亮起。 许清雅戴上耳机,站到麦克风前。 江凡的声音从耳返里传来:“第一遍先过一次完整的。不用追求完美,找感觉。” 许清雅闭上眼睛。 前奏从耳机里流淌出来,低沉、哀婉。 她张开嘴,第一句粤语歌词脱口而出。 “人渐醉了夜更深——” 声音穿过麦克风,经过前级放大,灌满了整个控制室。 陈嵐站在角落,手里的咖啡忘了喝。 这首歌跟《红豆》完全不同。 两种极端的女性心境,出自同一个男人的手笔。 陈嵐转头看向调音台前的江凡。 他右手搭在推桿上,眼睛盯著屏幕上跳动的音轨波形,表情专注而平静。 江凡按下对讲键。 “清雅,副歌第三句,气息再沉一点。” 许清雅的声音重新响起。 这一遍,连陈嵐都听出了区別。 那股不甘心的、明知道会受伤还是要飞蛾扑火的感觉,全出来了。 江凡按停录音,调出刚才那段波形,拖动时间轴,精確定位到副歌的第三小节。 “这里。”他点了一下屏幕。“气声再多一点,尾音往下坠,不要收。让它散掉。” 许清雅在录音间里点了点头。 第三遍开始。 当最后一句歌词的尾音在控制室里缓缓消散。 陈嵐手腕一抖。 咖啡溅在手背上,她浑然不觉。 那种缠绵到骨子里的哀怨与洒脱。 比十年前那位横扫粤语歌坛的天后,还要有味道。 第55章 这不是专辑,这是屠杀 两天时间,足够一场战爭烧遍整个网际网路。 苏玉顏的《相思》上线第二天,企鹅音乐给出的数据是——单曲销量破三千万。 时代传媒的宣发团队不要钱似的往外砸预算。 热搜上,#苏玉顏相思#的话题阅读量已经逼近五个亿。 但让时代传媒没料到的是——天娱这边的热度,竟然一点没被压下去。 反而越来越高了。 原因很简单。 陈嵐按照江凡的策略,让宣发团队在各个平台有节奏地释放信號。 不爭辩,不解释,只做一件事:把“许清雅vs苏玉顏”这个对立敘事推到台前。 很多营销號自己闻著血腥味就来了。 “两大天后同期发专辑,是巧合还是宣战?” “许清雅新专辑正面硬刚苏玉顏?” “知情人透露:两人的歌曲风格高度雷同,疑似同一製作人操刀。” 这些標题一出,吃瓜群眾全涌了进来。 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人。 两个天后级別的对决,这种戏码一年也碰不上一回。 微博上甚至出现了投票贴——“你站许清雅还是苏玉顏?” 两边粉丝杀红了眼。 超话、评论区、私信举报,能用上的手段全用上了。 天娱传媒宣发部。 总监刘芳把最新的舆情报告拍在桌上,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 “两天时间,许清雅相关话题的总曝光量超过十亿。而我们的宣发预算只花了对面三分之一。” 她把数据递给陈嵐。 “时代传媒每多砸一分钱推《相思》,许清雅这边就多蹭一分流量。等於对面出钱帮我们打gg。” 陈嵐接过报告翻了两页。 数字確实漂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陈嵐放下报告,想起跟江凡合作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面对任何局面的时候,永远是同一副表情——不急。 別人急得团团转的事,到他这里就是几个字:让子弹飞一会。 ———— 时代传媒,陈维扬的办公室。 桌上摆著三个空了的咖啡杯,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开著七八个標籤页。 许清雅那边两天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反驳,没有延期,连宣发方案都没改。 这种沉默让陈维扬不舒服。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王浩的消息。 “维扬,许清雅的专辑零点上线。水军已经全部到位。別担心,让她来。” 陈维扬回了一个“ok”的手势表情。 —— 许清雅新专辑《红豆》准时在企鹅音乐、网抑云、酷我三大平台同步上线。 没有开屏gg,没有首页推荐位。 天娱的宣发团队只是在官方微博发了一条动態。 “许清雅新专辑上线。” 配图是专辑封面。 纯黑底色,中间一粒红豆。 评论区两分钟之內涌进来三万条留言。 “来了来了!等了两天!” “雅姐,你终於捨得出专辑了!” “国粤双主打,先听哪首?在线等,急!” 凌晨零点零三分,企鹅音乐后台的数据开始跳。 张磊被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吵醒,迷迷糊糊打开后台一看,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三分钟,《红豆》单曲播放量突破一百万。 他拨通了技术部的电话。 “伺服器撑得住吗?” “暂时没问题,上次《夜曲》那波崩溃之后我们扩了三倍容量。” “盯紧了。出任何问题立刻找我。” —— 网上的第一波反应,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最先被打开的是主打歌《红豆》。 毕竟这两天全网都在討论“许清雅vs苏玉顏”,所有人都想听听,这首歌,到底是什么水平。 前奏响起的头十秒,评论区就开始刷屏了。 “等等,这前奏怎么跟《相思》那么像?” “调性差不多啊……许清雅不会真的跟风了吧?” “失望,以为能出新东西,结果跟苏玉顏一个路子。” 时代传媒的水军团队早就蹲守在各平台的评论区。 这批帐號註册时间分散,头像各异,偽装成普通听眾。 “抄袭实锤了吧?《相思》比《红豆》早两天上线,谁抄谁还用说?” “《红豆》和《相思》相似度百分之八十,许清雅这是跟风吧?” “难怪天娱之前一直不敢发歌,心虚了唄。” “支持玉顏姐维权!抄袭可耻!” 一时间,三大平台的评论区全是质疑声。 微博上,#红豆抄袭相思#的话题被水军硬生生顶到了热搜第十一位。 速度快到不正常。 天娱宣发部的刘芳看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差点把手机摔了。 她抓起电话打给陈嵐。 “陈姐!对面的水军太猛了,抄袭的话题已经上热搜了!我们要不要买撤热搜?” “不撤。”陈嵐的声音出奇平静,“让它掛著。” “什么?!” “让子弹飞一会。” 刘芳握著手机,半天没说话。 —— 但热闹归热闹,音乐终归要靠耳朵说话。 凌晨一点,另一首歌的数据悄悄抬头了。 《容易受伤的女人》。 这首粤语歌在上线的第一个小时里,试听量只有《红豆》的三分之一。 毕竟內地听眾对粤语歌的接受度有限,大部分人是衝著《红豆》来的。 但听过的人,评论画风完全不同。 “我粤语歌听了二十年,这首直接进我的年度top3。” “副歌那段气声处理绝了,我单曲循环到现在停不下来。” “大湾区土著表示,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收音机里放的那些经典。但比那些还好听。” 没有水军,没有控评,全是真实听眾的自发评价。 《容易受伤的女人》的播放量在凌晨三点悄然超过了《红豆》。 没人预料到这个局面。 连天娱宣发部都没预料到。 评论区的画风彻底变了。 “我的天……我一个不懂粤语的人,听哭了。” “第一句出来我就知道这首歌不简单。那个旋律走向,跟《红豆》完全不是一个路子,但同样好听到离谱。” “姐妹们,完了,我要单曲循环到天亮。” “等一下,你们听一下这专辑里《传奇》???” 《传奇》。 又一首杀器。 当第一批听眾点开《传奇》的时候,有人在评论区打了一行字: “我刚从《容易受伤的女人》出来,以为今晚不可能再被惊到了。然后我点开了《传奇》。” 紧接著,评论区彻底失控了。 “三首歌,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一首国风情歌,一首粤语经典,一首大气情歌。每一首单拿出来都是年度级別。” “这不是一张专辑,这是屠杀。” “谁还在说抄袭?你倒是给我抄三首这种级別的出来啊!” 凌晨四点,#红豆抄袭相思#的热搜开始掉位。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话题——#许清雅新专辑封神#。 这个话题没有任何人花钱推。 纯路人自发討论,硬生生衝到了热搜第八。 第56章 没有天花板的创作者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企鹅音乐后台的数据中心里,值班技术员盯著屏幕上的曲线图。 《红豆》上线六小时,播放量八百万。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线歌手的新歌首日成绩里,这都算是一份优秀的答卷。 但另外两首歌的数据走势,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容易受伤的女人》,播放量一千二百万。 《传奇》,播放量九百六十万。 三首歌加在一起,六小时总播放量接近三千万。 更离谱的是增长曲线。 《红豆》的增速已经放缓,但《容易受伤的女人》和《传奇》的曲线还在往上窜。 尤其是《容易受伤的女人》,凌晨三点到六点这个全网流量最低谷的时段,它的播放量不降反升。 后台数据显示,这首歌的单曲循环率高得离谱。 听过的人,全被死死留住了。 —— 陈维扬被手机震醒。 他昨晚特意设了闹钟,打算一早起来看数据,顺便写几条嘲讽许清雅的微博文案。 打开企鹅音乐的app,他先看了一眼自己参与製作的《相思》。 专辑销量已经过了四千万,还在往上涨。 嗯,稳了。 然后他切到许清雅的专辑页面。 《红豆》,八百万。 陈维扬嘴角扯出一抹讥讽。 “就这?” 大拇指继续往下滑。 《容易受伤的女人》——一千二百万。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粤语歌?六个小时?一千二百万? 他用力往下一划。 《传奇》——九百六十万。 陈维扬迅速退出app,重新打开。 连刷两次。 数字不仅没变小,反而又往上跳了一大截。 他点开《容易受伤的女人》的评论区。 置顶评论是一个粤语歌迷写的长评,逐句分析这首歌的旋律结构和情感处理。 结尾赫然写著: “我听粤语歌十三年。这首歌排我心目中的第一,没有爭议。” 陈维扬退出评论区,点开试听。 前奏响起。 三十秒后,他把手机扔在被子上,死死盯著天花板。 作为金牌製作人,他的耳朵骗不了自己。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歌。 这是十年难遇的统治级神曲。 陈维扬抓起床头的水杯灌了一口。 凉水顺著喉咙一路砸进胃里。 两天前在办公室里那句“好戏开始了”,此刻像个响亮的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手机又震了。王浩的电话。 “陈维扬,你看数据了吗?” “看了。” “许清雅那个粤语歌是怎么回事??谁写的?” 陈维扬握著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江凡。” “王总监,”他乾涩地开口,“现在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止损!”王浩暴躁地打断他。 “那个#红豆抄袭相思#的话题已经重新衝上热搜了。” 王浩的语速越来越快。 “更麻烦的是,有乐评人开始对比《相思》和《红豆》的编曲结构。说两首歌的和声走向高度相似,怀疑《相思》是先听过《红豆》的demo之后模仿的。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我明白。”陈维扬咬紧牙关。 “今天对外统一口径——《相思》是独立创作,跟《红豆》没有任何关係。苏玉顏那边我去沟通。” 八点整,企鹅音乐实时热歌榜刷新。 《容易受伤的女人》空降第二。 距离榜首的《相思》仅一步之遥。 掛在热搜三天的话题#两大天后风格对决#,彻底成了天娱的引流工具。 无数吃瓜路人涌进来,同时听了两张专辑。 然后评论区的风向开始变了。 “等等,这个《红豆》和苏玉顏的《相思》风格是像,但是……怎么说呢,听完《红豆》再回去听《相思》,总觉得《相思》差了点什么。” “差了什么我告诉你——差了灵魂。” “有没有一种可能,《相思》才是跟风的那个?” “大瓜!《相思》的词曲人陈维扬,上个月刚从天娱跳槽到时代传媒!他前脚走,后脚就搞出一首撞风格的歌,细思极恐! ———— 凡音文化工作室。 李诚双眼熬得通红,桌上倒著四个空红牛罐。 周雨桐踩著点到了公司,推开门看见李诚的状態,嚇了一跳。 “李哥,你一宿没睡?” “睡什么睡。”李诚头也没抬,盯著电脑屏幕,嘴里嘟囔,“你知道《容易受伤的女人》现在多少播放量了吗?” “多少?” “一千八百万。上线才九个小时!这他妈是粤语歌啊!” 周雨桐的嘴张成了一个o。 “內地听眾什么时候这么喜欢听粤语歌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李诚猛地抬起头,满脸狂热。 “大湾区的数据还没併网!” “等港澳地区的渠道铺开,这数据还得翻倍!” —— 当天下午,舆论彻底翻盘。 微博热搜前二十里,跟许清雅相关的话题占了四个。 #许清雅新专辑封神#——第三。 #容易受伤的女人单曲循环#——第七。 #许清雅逆龄#——第十二。 #两大天后风格对决#——第八。 而苏玉顏的《相思》相关话题,已经从榜单前十滑到了第十六位。 各大音乐自媒体的深度乐评开始集中產出。 最先引爆討论的是企鹅音乐签约乐评人“旋律解构者”发的一篇长文。 標题:《从〈红豆〉到〈容易受伤的女人〉:江凡到底是什么级別的创作者?》 文章用了三千多字,从和声学、旋律构造、歌词意象三个维度,把《红豆》和《相思》做了逐小节对比。 结论部分只有一段话: “如果说《相思》是一个优秀匠人的精心仿製,那《红豆》就是原作者隨手的信笔之作。两者的差距不在技术层面,而在审美的维度上。陈维扬用一首《相思》告诉我们他的天花板在哪里。而江凡用三首歌告诉我们——他没有天花板。” —— 下午四点,苏玉顏的经纪人赵莉给她打了三个电话。 苏玉顏终於接起。 “玉顏,网上的舆论彻底失控了!” “看了。”苏玉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陈维扬这个废物。公司花了两千万的宣发预算,现在全打水漂了。不,比打水漂还惨,我们等於帮许清雅的新专辑做了两天免费推广。” 苏玉顏靠在公寓的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咖啡。 “赵莉,这事不怪陈维扬。” “不怪他怪谁?” “怪我们低估了那个人。”苏玉顏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江凡给许清雅写的那三首歌,每一首都超出了模仿的上限。就算我们提前一个月上线,结果也一样。” 赵莉沉默了一会。 “那现在怎么办?这波舆论对你的口碑影响不小。很多人已经开始说我们是……” “是跟风的那个。我知道。”苏玉顏把“跟风”两个字咬得很轻。 掛断电话,她点开江凡的微信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在《明日之星》总决赛之后那晚。 苏玉顏重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精致慵懒的脸庞。 总决赛那晚在酒店套房里发生的一切,像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那个男人身上到底有什么,能让她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毫无招架之力。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点开了《容易受伤的女人》。 前奏流淌而出。 她的眉头越锁越紧。 不是因为不好听。 而是太好听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级別的粤语歌意味著什么。许清雅靠这一首歌就能打开整个大湾区市场。 而这首大杀器,出自那个把她折腾得下不来床的男人之手。 苏玉顏按灭屏幕。 仰头靠在椅背上。 梳妆檯的镜子边框里,还夹著一张便签。 上面是那个男人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多谢款待。” 第57章 苏玉顏:有空聊聊 陈维扬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 手机屏幕上,那篇“旋律解构者”的长文阅读量已经破了五百万。 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復,全是骂他的。 “原来《相思》是偷师之作,噁心。” “陈维扬前脚从天娱辞职,后脚就拿人家的方案去邀功,这种人也配叫製作人?” “查了一下这人的履歷,以前就是个二线製作,靠著天娱的平台才混出点名堂,离了平台立马原形毕露。” 最后一条扎得最深。 不是因为骂得难听,而是因为说得太准。 门被推开。 王浩走了进来。 没敲门。 以前王浩来他办公室,至少会象徵性地敲两下。 今天连这个面子都省了。 “维扬。”王浩站在他面前,“公司法务部评估了一下,天娱那边隨时可能发律师函。” “律师函?”陈维扬抬起头,一夜没睡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我又没签保密协议。我在天娱参与的是常规会议,会议內容又不属於商业机密——” “你在天娱录音棚,亲耳听过《红豆》的完整版。然后你跳槽到这里,做出一首风格高度雷同的歌。这个因果链条,任何一个律师都能讲成故事。法庭上站不站得住脚另说,舆论上你已经输了。” 陈维扬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王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这是离职协议。公司补偿你三个月工资。今天之內签完,走人。” 陈维扬盯著那张纸。 条款他扫了一眼,核心就一句——此后《相思》涉及的一切法律纠纷,由陈维扬个人承担,与时代传媒无关。 “我给公司创造了多少流量?《相思》首日销量三千万,这个数字——” “那首歌现在是个定时炸弹。”王浩打断他,声音没有起伏,“维扬,你自己看看外面。公关部的人忙了一个通宵,根本压不住。苏总那边也打了电话过来,原话我就不转述了。” 苏玉顏。 陈维扬闭上了嘴。 苏玉顏是时代传媒的股东。 她开了口,就没有转圜余地。 王浩掏出钢笔放在离职协议旁边。 “维扬,体面点。” 体面。 三天前他坐在这张椅子上,刚被提拔为音乐部副总监。 王浩端著两杯红酒来敲门,说了句“维扬,你是公司的功臣”。 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拿起笔,签了。 王浩收起协议,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 陈维扬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又坐了五分钟。 他打开抽屉,里面有一摞没拆封的名片。 “时代传媒音乐部副总监,陈维扬。”烫金字体在日光灯下发著冷光。 他拿出一张,看了两秒。 然后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路过大厅的时候,几个之前见面就喊“维扬哥”的年轻製作人,全低著头盯自己的电脑屏幕,一个正眼都不给。 这行就是这样。 上山的时候所有人给你鼓掌,下山的时候连路都不会让。 出了时代传媒的旋转门,阳光晒得他眯起眼。 手机震了。是天娱法务部的邮件。 一封律师函。 比王浩预估的还快。 措辞客气,意思却毫不含糊——限期七天刪除《相思》全网音源,公开道歉,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 金额一栏,写著一个他这辈子都赔不起的数字。 —— 凡音文化工作室。 李诚终於在沙发上睡著了。打呼声震天。 周雨桐搭了条毯子在他身上,躡手躡脚回到工位。 电脑屏幕上,《容易受伤的女人》的实时播放量刚突破三千万。 大湾区渠道果然併网了。 港岛那边的社交媒体上,许清雅这首粤语歌的討论度已经压过当月所有新歌。 几个退休多年的粤语歌坛老前辈在个人帐號上转发,说“好久没听到这种味道的粤语歌了”。 周雨桐正准备截图存档,办公室门被推开。 江凡走进来,手里拎著两袋早餐。 “李哥呢?” 周雨桐指了指沙发。 江凡走过去看了一眼。 李诚睡姿极其不雅,嘴微张,口水流了一小滩。 江凡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精准地盖在李诚脸上。 李诚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数据……数据再翻一倍……”,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凡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打开手机。 热搜榜上掛著一个他没预料到的话题。 #陈维扬被时代传媒开除# 点进去,消息源是时代传媒內部员工的匿名爆料。 截图显示陈维扬今天上午被要求籤离职协议,公司同时切割了与《相思》侵权事件的所有法律关係。 评论区翻了上万条。 “时代传媒跑得可真快,用完就扔。” “笑死,他以为跳槽就是跳龙门,结果跳进了火坑。” “话说这人之前在天娱的时候,还曾经用歌曲要挟过许清雅?有没有人扒一下?” 江凡看到最后一条,手指停了一下。 这件事陈嵐当初在录音棚里拿来威胁过陈维扬,但一直没有公开。 现在评论区有人开始往这个方向挖了。 一旦挖出来,陈维扬的职业生涯就不是暂停,是永久註销。 他放下手机,拆开煎饼果子,咬了一口。 沙发上的李诚忽然翻身坐起来,鼻子动了两下。 “谁买的煎饼果子?” “给你留了一个。” 李诚踢开毯子走过来,接过纸袋,三口吃了大半。 “李哥。” “嗯?” “沈念的案子,进展到哪了?” 李诚擦了擦嘴,表情认真起来。 “下周一开庭。证据链我们这边准备的很充足,贏面很大。” 江凡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魔都的天际线,高楼挡住了大半个天空。 “光贏官司不够。” 他转过身,看著李诚。 “我要让沈念站到比华星雨更高的位置上。” 李诚放下煎饼。 “你的意思是——” “看看有没有什么综艺。能让她唱歌的那种。” 李诚的手悬在半空中。 沈念的情况他太了解了。 重度抑鬱,被全网骂过一轮,復出本身就是走钢丝。 但如果有一个合適的综艺,让她在公眾面前重新开口唱歌—— “我找关係问问。”李诚已经在掏手机了。 江凡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水杯。 “叮”,手机屏幕亮了。 江凡拿起手机,是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只有四个字。 “有空聊聊。” 苏玉顏。 江凡盯著屏幕,这位时代传媒的股东天后,在自家公司刚把陈维扬扔出去当替死鬼之后,第一时间找上了他。 他没有立刻回復。 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煎饼果子。 第58章 妖精天后,上门求歌 下午三点。 江凡忙完手上的事情,拿起手机,给苏玉顏回了条消息。 “五点,凡音工作室。” 对方秒回一个“好”。 —— 下午四点五十。 李诚从外面回来,脸上带著那种“事情办了,但没完全办成”的表情。 他把一份资料拍在茶几上。 “综艺找到了。芒果卫视有一档音乐节目叫《天籟之声》,下个月开录。” 江凡翻开资料扫了一眼。 导师和歌手阵容以及赛制,都是一线配置。 “但是。”李诚搓了搓脸,“那边说人员满了,我跟芒果那边的人也不熟。下一档同类型综艺,最快也得两个月以后。” 两个月。 沈念的案子下周一就开庭。 官司要是打贏了,舆论翻盘的窗口期最多两周。 错过这个时间点,热度一凉,復出难度翻三倍。 江凡没说话。 他把资料合上,放在桌角。 “先等等。” 李诚张了张嘴,没问等什么。 跟江凡搭档这段时间,他学会了一件事——这个人说“等”的时候,不是没办法,是牌还没到手上。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下午五点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雨桐上前去开门。 门外站著苏玉顏。 棒球帽压得很低,黑色口罩遮住半张脸,一件卡其色风衣裹到膝盖。 看打扮是不想被认出来。 但眼角那颗泪痣太有辨识度了。 周雨桐愣了一下,惊声尖叫。 “苏……苏老师?” 苏玉顏摘下口罩,朝她点了一下头,径直走了进来。 李诚从沙发上站起来,看了江凡一眼。 江凡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去。 李诚拉著周雨桐出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的瞬间,周雨桐小声问:“李哥,苏玉顏怎么来了?她不是时代传媒的人吗?” “嘘。”李诚竖起食指,“別问,別说,別发朋友圈。” ——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苏玉顏在沙发上坐下,解开风衣扣子。 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跟著散开。 里面是一件简单的白色针织衫,领口微微敞开。 “喝点什么?” “冰水。“苏玉顏偏了偏头,嘴角带著点笑意看他。 江凡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递过去。 苏玉顏接过来,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用瓶口抵著下唇,慢悠悠地开口。 “《相思》的事,你应该都看到了。“ “看了。“ “陈维扬是我引荐进时代传媒的。这次的事,我有责任。“苏玉顏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撒娇。 江凡靠在办公椅上,没接话。 “这个圈子不认过程,只看结果。跟风两个字现在跟我绑死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江凡脸上,尾音拖了半拍,“所以我需要一首歌。“ 她身体微微前倾,针织衫的领口跟著往下滑了两分。 “一首完全属於我的、苏玉顏的歌。“ 江凡看著她。 妖精天后平时在台上笑得百媚生,此刻坐在他面前,把求人的姿態做出了勾人的味道。 “价格隨你开。“苏玉顏歪著头看他,声音带著点黏腻的尾音,“只要你肯写,多少钱都行。“ “我不缺钱。“ “那你缺什么?“她眯起眼睛,笑了一下,“缺我?“ 江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视线落在苏玉顏头顶那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字符上。 【目標体:苏玉顏】 【契合度:ss】 缺什么?缺命。 江凡收回目光,抬起桌上那份李诚带回来的资料,翻到第一页,推到苏玉顏面前。 苏玉顏低头看了一眼。 《天籟之声》节目资料。 她抬起头,眉梢挑了挑。 “方一鸣的节目?“她用食指勾著资料页角,慢慢翻了一下,“他跟我关係不错。“ 顿了顿,眼尾往江凡的方向一挑。 “怎么,要我帮忙?“ “帮一个忙。“江凡靠回椅背,“我有个歌手要上这档节目。但节目组说名额已经满了,我需要你帮我把人塞进去。“ 苏玉顏用指尖撑著下巴,歪头打量他。 “谁啊?“ “沈念。“ 这个名字一出来,苏玉顏的手指在下巴上停了一拍。 沈念的事她当然知道。 被华星雨抢了歌、被全网网暴、重度抑鬱退圈。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版权案,背后推手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沈念?“苏玉顏拖长了尾音,嘴角带著几分玩味,“她现在那个状態,你捨得让她上综艺?“ “能不能上,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把路铺好。” 苏玉顏盯著他看了三秒。 这个男人跟她见过的所有二十岁年轻人都不一样。 “你帮这个忙,”江凡竖起一根手指,“我给你写一首歌。” 一首歌换一个综艺名额。 苏玉顏在心里迅速盘了一下。 方一鸣是她多年的老朋友,加一个名额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电话的事。 而江凡的一首歌值多少钱? 问问许清雅就知道了。 《红豆》《容易受伤的女人》《传奇》,三首歌直接把许清雅送上了年度最佳专辑的快车道。 这笔帐,闭著眼都知道谁赚了。 苏玉顏站起身。 “名额的事,三天內给你答覆。” 她拿起矿泉水瓶又喝了一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冰水都喝了。”她把瓶子放在茶几上,嘴角微勾,“晚上一起吃个饭?” “吃什么?” “我请。你挑地方。” 江凡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 苏玉顏笑了一下,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 两人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李诚正端著两杯咖啡从走廊那头过来。 看见江凡和苏玉顏並排往门口走,他的脚步顿住了。 苏玉顏经过他身边,摘下口罩冲他笑了笑。 “李经纪人,改天请你喝酒。” 李诚愣在原地,等门关上才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两杯咖啡,转身走回办公室,一杯递给周雨桐,自己一杯闷头灌了半杯。 “雨桐。” “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同时招惹许清雅和苏玉顏,会怎么死?” 周雨桐想了想。 “应该死得很精彩。” —— 晚上七点半。 魔都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日料店。 苏玉顏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忽然开口。 “江凡,你到底想把沈念推到什么位置?” “她该在的位置。” 苏玉顏放下筷子,“沈念的嗓音条件我听过,確实不错。但她的心理状態、舆论包袱,都是定时炸弹。你把她塞进《天籟之声》,万一她在台上崩了呢?” “她不会崩。” “你这么有把握?” “我给她写的歌,不允许她崩。” 苏玉顏怔了一瞬。 这句话的重量,她听懂了。 不是盲目的自信,是对自己作品杀伤力的绝对篤定。 就像《夜曲》炸掉了企鹅的伺服器,就像《容易受伤的女人》让整个大湾区沦陷。 苏玉顏端起清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江凡面前的杯子。 “三天內,名额的事我搞定。” “多谢。” 苏玉顏喝完杯中酒,眼角的泪痣在暖光下若隱若现。 江凡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刚放下杯子,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许清雅。 消息只有五个字。 “你在哪?跟谁?” 江凡看著屏幕。 对面苏玉顏靠在椅背上,带著笑意看他。 “天后查岗?” 江凡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吃你的鱼。” 第59章 香水有毒 从日料店出来,苏玉顏的步子就开始飘了。 清酒后劲大,她走了不到十步就开始往江凡身上靠。 梧桐树的影子碎在青石板路面上,路灯拉出两个人长短不一的影子。 巷子里没什么人。 偶尔有一两辆车从巷口驶过,大灯晃一下又暗下去。 苏玉顏挽著江凡的胳膊,帽檐压得很低,口罩也没摘。 “你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我的秘密基地。”苏玉顏笑了一声,抬手拦了辆车。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外滩边上一栋私人会所式酒店门口。 苏玉顏刷卡进了顶楼套房。 套房门打开,江凡扫了一眼。 一百二十平的行政套房,落地窗外是整条黄浦江的夜景。 客厅正中央,摆著一架黑色三角钢琴。 “你的私人据点?” “偶尔用。”苏玉顏解开风衣,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白色针织衫贴著身体的线条,腰很细。 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酒柜前开了瓶红酒。 开瓶的手法利落,看得出是常喝。 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江凡。 “歌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急什么。“ 江凡接过酒杯,目光落在那架钢琴上。 他走过去,单手掀开琴盖。 施坦威,琴键泛著象牙白的光泽,保养得极好。 江凡坐下来,把酒杯放在一边,右手隨意按了几个音。 音色乾净,共鸣饱满。 好琴。 苏玉顏端著酒杯走过来,站在钢琴侧面,一只手搭在琴盖边缘。 她身上那股玫瑰香水的味道,在封闭的室內变得更浓。 江凡的手指停在琴键上。 这味道。 他忽然笑了一下。 意念一动。 【系统商城开启】 搜索栏里输入了四个字:《香水有毒》。 前世ktv必点金曲。 旋律洗脑,歌词撩人,足够让任何一个听过的人三天之內脑子里循环播放。 这首歌丟给苏玉顏——妖精天后唱毒性情歌,人歌合一,天生绝配。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是否兑换?】 “兑换。” 【扣除2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14200点】 江凡闭上眼用一分钟消化了旋律和歌词。 再次睁眼,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前奏响起。 简单的和弦进行,带著一点慵懒的节奏感。 苏玉顏本来端著酒杯靠在琴身上,听到前奏的前四个小节,眉头动了一下。 和她预期的不太一样。 这个旋律……怎么说,有点野。 然后江凡开口了。 “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男人,” “他说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苏玉顏的手指在酒杯边缘停住了。 这歌词写的是什么? 怎么听起来像在写她? 江凡没看她,手指在琴键上行云流水地走著。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是我鼻子犯的罪,” “不该嗅到她的美,” “擦掉一切陪你睡——” 苏玉顏把酒杯放在琴盖上。 “停。” 江凡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 “这首歌,”苏玉顏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是给我写的?” “你觉得呢。” “歌词很不正经。” “你什么时候正经过?” 苏玉顏被噎了一下。 她低下头,嘴唇凑到江凡耳边。 “再弹一遍。” 江凡重新从前奏开始。 苏玉顏从琴凳右侧挤了进来,坐在江凡旁边。 琴凳本来就不宽,两个人挤在一起,大腿贴著大腿。 苏玉顏跟著旋律轻声哼了几句。 她的嗓音和许清雅完全是两个路子。 苏玉顏是甜的,带著一种天然的媚。 这首歌被她一哼,味道全对了。 “副歌再来一次。”她说。 江凡弹到副歌,苏玉顏放开声音唱了出来。 “擦掉一切陪你睡——” 她唱到“睡”字的时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著一丝故意的挑逗。 江凡手上没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玉顏正好也转过头。 两个人的脸离得极近。 她眼角那颗泪痣在暖色灯光下,格外清楚。 “旋律確实好。”苏玉顏的气息全喷在江凡的脸侧。 “就是歌词太露骨了。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许清雅说的?” 江凡没否认。 “许天后知道你给我写这种歌,会杀人的。” 苏玉顏笑了。 她忽然想到一个画面。 如果这首歌发出去,许清雅会是什么反应? 她的右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搭上江凡放在琴凳边缘的手背。 指尖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过手腕,爬上小臂。 江凡的手还在弹。 和弦开始走调了——因为苏玉顏的另一只手,已经扯住了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 “苏老师,我还没弹完。” 苏玉顏把那颗扣子拧开了,“这首歌我收了。” 她整个人转过来,跨坐上江凡的腿。 琴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 苏玉顏低头吻了下去。 红酒和清酒混合的味道,带著一股甜腻的醉意。 她吻人的方式跟许清雅完全不同。 许清雅是被动的,矜持的,要江凡主导。 苏玉顏是进攻型的,她的舌尖带著侵略性,手指已经把江凡衬衫的扣子全解了。 苏玉顏的针织衫被推到了锁骨以下。 她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江凡一手托住她的后腰,站了起来。 苏玉顏被迫用双腿缠上他的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一架几十万的施坦威,被当成了靠垫。 苏玉顏后背抵著钢琴的琴键。 发出一阵乱七八糟的琴音。 “干什么——施坦威禁不起你这么折腾。” 江凡抱著她往臥室走。 苏玉顏的背撞上臥室门,门被顶开。 两个人摔进床里。 妖精天后在台上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角色。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 但在这张床上,她的掌控权大概只维持了三十秒。 苏玉顏咬著枕头角,把脸埋进去,闷声说了一句牲口。 江凡俯下身,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扳出来。 “苏老师有话要说?” 苏玉顏眼角泛红,泪痣被汗水浸润,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珍珠。 “你……轻点。” 苏玉顏咬牙瞪他。 但瞪了不到两秒,眼神就散了。 某个瞬间苏玉顏死死攥住江凡的手臂,指甲掐进皮肤里。 “江凡——” —— 凌晨两点。 苏玉顏趴在江凡胸口,头髮散了满肩。 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手指在江凡胸膛上画圈圈。 “那首歌。”她的声音哑了,嗓子明显是用过头了。 “嗯?” “叫什么名字。” “《香水有毒》。” 苏玉顏笑了,笑声闷在他胸口。 下巴抵在他的胸骨上。 “沈念的名额,明天一早我就给方一鸣打电话。” “行。” “歌呢?什么时候给我正式版?” “明天把词曲发你邮箱,编曲你拿回去找人做就行。” 苏玉顏又趴了回去。 过了半分钟,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轻。 “江凡。” “嗯。” “你和许清雅,到底是什么关係?” 江凡没回答。 苏玉顏等了几秒,也不追问了。 她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两个人的肩膀。 “算了,不重要。” 系统面板在江凡视野里安静浮动。 【共获得寿命值:3000点】(深度契合x3) 【当前寿命值:17200点】 【剩余寿命:28天16小时】 江凡看了一眼数字,闭上了眼。 苏玉顏也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掛著一点没收住的笑意。 第60章 兄弟,你买保险了没? 早上八点。 苏玉顏醒的时候,江凡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落地窗前看黄浦江。 晨光从东面打过来,把他的侧脸轮廓切出一条硬朗的线。 苏玉顏撑著手臂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 她扫了一眼床头柜——没有便签。 这回倒是没走。 “你不留便条了?” 江凡转过身。“你醒得太早了。” 苏玉顏哼了一声,赤脚下床,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浴袍裹上。 路过洗手台的时候,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镜子。 又来了。 皮肤好得不像话。 眼角那几道连医美都打不掉的纹路,淡到几乎看不见。 整张脸透著光泽。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捏了捏下巴。 弹性好得过分。 苏玉顏盯著镜子看了五秒,走出浴室。 “江凡。”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体质?” “什么体质?” “跟你睡完,皮肤就会变好。” 江凡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那就多睡几次。” 苏玉顏斜了他一眼。 没吭声。 但嘴角那条弧度,怎么也压不住。 —— 一个小时后,苏玉顏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 方一鸣。 《天籟之声》的总导演。 他的节目已经捧红过不下十个歌手。。 苏玉顏按下拨號键。 响了三声,接了。 “姐?大早上的,什么事?”方一鸣的声音带著起床气。 “一鸣,《天籟之声》还能不能加个人?” 那边沉默了两秒。“谁?” “沈念。” 又是沉默。这回时间更长。 “沈念?那个被华星雨搞垮的沈念?” “对。” “姐,你开什么玩笑。这姑娘上过热搜多少次了?全是负面。我这节目刚拉到赞助,品牌方看到她的名字,分分钟撤资。” 苏玉顏靠在床头上,一条腿搭在江凡腰上。 “一鸣,我什么时候找你办过不靠谱的事?” 方一鸣没吭声。 “沈念的版权案下周一开庭,贏面很大。等判决书一出来,舆论会反转。你现在把她加进去,等於提前卡住一个话题点。节目还没播,热度先有了。” 方一鸣在电话那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谁给你出的主意?” “你管谁出的。你就说,加不加?” 长长的呼气声传过来。 “加可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在台上出任何状况——我不会剪,直接播出去。我做综艺不做慈善。” “不会出状况。” “你怎么保证?” “她唱的歌,是江凡写的。” 电话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江凡?” “对。” 方一鸣把烟夹在手指间,没再往嘴边送。 《夜曲》那晚他也看了直播。 许清雅的专辑里那三首歌,更是把这个名字钉在了所有音乐从业者的脑子里。 “行。”方一鸣掐灭烟。“名额我留。录製时间不改,下个月十五號。” “没问题。” 苏玉顏掛了电话,朝江凡晃了晃手机。 “搞定了。” 江凡点了下头。“谢了。” “就一个谢字?”苏玉顏用手机敲了敲他的肩膀。“歌呢?” “下午发你邮箱。在额外送你一首粤语歌。” 苏玉顏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没说话。 嘴角那个弧度,跟刚才一模一样。 —— 上午十点。 凡音工作室。 江凡推门进来的时候,李诚已经到了。 难得没有黑眼圈,精神状態不错。 “李哥,沈念的事有进展了。” 李诚正在倒咖啡,手一抖,洒出来几滴。 “你搞定了?” “《天籟之声》,下个月十五號录製,名额已经留好了。” 李诚放下咖啡壶,盯著江凡看了三秒。 “谁帮你搞的?” “苏玉顏。” 李诚的表情很复杂。 那种“我知道你用了什么方式但我不想细问”的复杂。 “……行吧。”他坐下来,“但沈念那边,你得先跟她说。她的情况你也了解,上综艺对她来说压力不小。” “我下午去找她。” “还有,”李诚翻出手机上的一条消息,“沈念的律师刚发来的。盛海传媒那边鬆口了。” 江凡停下动作。 “怎么说的?” “盛海那个税务问题越查越深,上面压力很大。他们现在自顾不暇,没精力跟沈念的官司死磕。律师说对方可能会在庭前调解阶段让步。” “让多少?” “版权归还,加经济赔偿。具体数字还在谈。” 江凡靠在椅背上。 “庭前调解也行。但有一个条件——华星雨必须公开道歉。” “公开道歉?华星雨都被雪藏了,道歉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去跟律师说。” 江凡打开电脑,开始整理《香水有毒》的词曲文档。 曲谱、和弦標註、歌词分段,二十分钟搞完,发到苏玉顏的邮箱。 发完之后他看了眼手机。 许清雅昨晚那条“你在哪?跟谁?”的消息,他一直没回。 现在已经过去十四个小时了。 消息下面又多了两条。 晚上十一点发的:“?” 今早七点发的:“江凡,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江凡盯著屏幕。 这位天后的控制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他打了几个字过去:“昨晚喝多了,没看见。” 对方三秒钟之內就回了。 “你当我三岁小孩?” 又是一条:“苏玉顏昨天去你工作室了。周雨桐的朋友圈写著今天见到大明星了,配图虽然打了码,但那个泪痣遮不住。” 江凡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工位上整理资料的周雨桐。 周雨桐感受到目光,抬头看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 江凡收回目光。 行。回头得给这位同事上一堂保密课。 他给许清雅回了条消息:“苏玉顏来谈合作,帮沈念拿到了《天籟之声》的名额。” 这回等了一分钟才回。 “合作?你跟苏玉顏合作?” “她帮忙牵线,我给她写一首歌。等价交换。” 对面打字的状態维持了很久。 最终发过来的只有六个字。 “写了什么歌?” “《香水有毒》。” 打字状態再次出现。 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消失了。 再然后,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江凡接起。 “许天后——” “香水有毒?”许清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带著火星。 “你给苏玉顏写了一首叫《香水有毒》的歌?” “这歌適合她的风格。” “风格?她什么风格?妖精风格?歌词写的什么?” “情歌。” “念给我听。” “电话里念歌词,不合適吧。” “念。” 江凡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周雨桐和刚走回来的李诚。 两个人都在假装看电脑,耳朵支棱得老高。 他拿著手机走进里间,关上门。 “第一句,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五秒。 “江凡。”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凡靠在墙上,没回答。 许清雅在电话那头深呼了一口气,声音恢復了平静——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这周六。我飞魔都。你给我把时间空出来。” “干嘛?” “探討音乐。” 电话掛了。 江凡看著黑掉的屏幕,想了想,给李诚发了条消息。 “这周六把我的行程清空。” 李诚秒回:“?又怎么了?” “许清雅要来。” 李诚没回消息了。 过了大概三十秒,里间的门被敲了两下。李诚探进半个头。 “兄弟,我就问一句——你买保险了没?” “滚。” 第61章 天后:谁说要睡床了? 周六。 魔都下了一整天的雨。 江凡在工作室待到下午四点,才接到许清雅的电话。 “我下飞机了,你把地址发我。” 江凡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李诚在旁边听了个全程。 “让她来工作室?苏玉顏前两天刚来过,周雨桐那个败家娘们的朋友圈还掛著呢。” 江凡扫了一眼沙发。 苏玉顏那天坐的那个位置。 他走到柜子前翻了翻,从底层摸出一罐空气清新剂,拧开盖子对著沙发猛喷了十几下。 薰衣草味的雾气瀰漫开来。 周雨桐从工位探出脑袋:“凡哥,你干嘛呢?” “闭嘴,把你朋友圈刪了。” “哪条啊?” “有泪痣那条。” 周雨桐低头翻了翻手机,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晚了……清雅姐的助理杨乐乐给我点了个赞。” 江凡手里的空气清新剂差点掉地上。 “你跟杨乐乐还互关了?” “我们是网友嘛……”周雨桐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 江凡深刻地认识到,保密制度这个东西,確实该提上日程了。 李诚接过空气清新剂又往其他地方喷了几下,隨后往柜子里一塞。 “我先撤了。” “你跑什么?” “我不跑难道留下来当炮灰?”李诚已经在拎包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周雨桐,走!” “啊?我还没到下班时间——” “今天提前下班!走走走!” 两个人前后脚衝出办公室,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逃难一样。 江凡坐在录音棚外面的转椅上,摇了两下。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雨打窗户的声音。 不一会,办公室的门铃响了。 他起身去开门。 许清雅站在门口。 黑色风衣,墨镜口罩全副武装,手里拎著一个深蓝色的纸袋。 她摘下墨镜,目光越过江凡往里扫了一圈。 六百八十平的新办公室,装修还带著新漆的味道。 前台空著,工位上的电脑还亮著屏保,没人。 “人呢?” “下班了。” 许清雅走进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清脆。 她经过沙发的时候,鼻子动了一下。 “什么味道。” “空气清新剂。”江凡面不改色,“新办公室,味道重,就喷了一点。” 许清雅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 她摘下口罩,坐进沙发里,翘起腿。 江凡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许清雅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打开。 深蓝色丝绒衬底上,躺著一块手錶。 百达翡丽,鸚鵡螺系列,蓝盘钢带。 “送你的。” 江凡拿起来看了看。 他不懂表,也不知道值多少钱。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清雅的语气很隨意。 “別整天穿得跟个大学生一样出去见人了。你现在好歹也是个冠军,注意点形象。” 江凡把表戴上,手腕转了一下。 錶盘在日光灯下折出一道冷光。 “谢了。” “就一个谢字?” “那你想要什么?” 许清雅歪过头看了他几秒,终於笑了一下。 “带我参观一下?” —— 两人沿走廊走了一圈。 办公区、会议室、茶水间,最后到了录音棚。 录音棚是新装的,李诚花了不少钱在隔音和声学处理上。 一架施坦威钢琴摆在角落,旁边是监听音箱和调音台。 许清雅在钢琴前坐下来,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滑过。 “弹点什么?” 江凡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你想听什么?” 许清雅没回头。 “隨便。” 江凡俯身,双手从她两侧伸过去,落在琴键上。 这个姿势,他的胸口贴著许清雅的后背,下巴差不多搁在她肩头。 许清雅的肩膀绷了不到一秒,然后放鬆下来,往后靠了靠。 后脑勺刚好抵在他的锁骨下面。 江凡意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城。 搜索栏输入:钢琴名曲。 列表弹出一长串。 《梦中的婚礼》——兑换价格:300点寿命值。 这首曲子,前世大街小巷的琴行都在弹,浪漫,但不腻。 【是否兑换?】 “兑换。” 【扣除3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17900点】 旋律和指法在脑子里铺开。 江凡手指落在琴键上。 当前奏的第一个音弹出来,许清雅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首曲子的旋律走向和江凡之前弹的所有歌都不一样。 古典钢琴的质感,带著一种乾净的忧伤。 曲子推进到中段,左手的和弦加厚了,右手的旋律线往高音区走,情绪被一层层推上去。 一分钟。两分钟。 整首曲子弹完,最后一个音消散在隔音棉覆盖的墙壁之间。 录音棚里安静了好几秒。 许清雅的睫毛已经湿了。 “这首叫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哑。 “《梦中的婚礼》。” 许清雅偏过头,从下往上看向江凡。 这个角度,能看见他下頜线的弧度和喉结的轮廓。 “你弹这首曲子,是什么意思?” “你让我隨便弹的。” “你少跟我装。”许清雅拉住江凡搭在琴键边缘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 “江凡。” “嗯。” “苏玉顏,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帮了沈念。” “所以你拿身体还人情?” 江凡从旁边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在许清雅对面坐下。 “许清雅。”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许清雅挑了下眉。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就是,我没法给你任何承诺。” 许清雅的表情一点点收起来。 不是生气,是那种早就知道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会不舒服的反应。 “但——” 江凡接著说。 “写歌这件事,你跟她不一样。” 许清雅的眼睛盯著他。 “给苏玉顏的歌是交易,一首换一个名额。”江凡的声音不高。 “给你的歌,不应该跟她放在一起比。” 许清雅没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她站起来,走向录音棚的门,门锁咔嗒一声从里面锁上。 “你这录音棚隔音不错。” 江凡看著她的背影。 风衣的腰线收得很紧,勒出性感的身姿。 “我办公室旁边有个休息室,床是新的。” “谁说要睡床了?” 许清雅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在胸前,眼底还压著醋意。 “过来。”她说。 江凡乖乖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录音棚不大,两步就够了。 许清雅伸手扯住他衬衣的领口,把他拉到面前。 这间录音棚隔音做得极好。 李诚当初坚持用了双层隔音门加浮筑地板。 现在看来,这笔钱花得很值。 ———— 外面的雨还在下。 写字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李诚坐在楼下咖啡厅里,面前摆著两杯拿铁。 周雨桐坐在对面,小口小口啃著一块提拉米苏。 “李哥,我们还要等多久?” “等江凡给我发消息。” “他们在聊什么啊,聊这么久?” 李诚看了她一眼。 “聊音乐。” “哦。”周雨桐点点头,又咬了一口蛋糕,“那聊音乐为什么要把我们赶走啊?” 李诚端起拿铁灌了一口,没回答。 手机亮了。 江凡的消息。 “今天不用回来了。” 李诚把手机揣回口袋,站起来。 “走吧,下班。” “哦。那凡哥呢?” “他加班。” 第62章 写一首,还两首 事后。 两个人坐在录音棚的地毯上,背靠著墙。 墙面贴的是吸音棉,软的,倒也不硌。 许清雅的风衣皱成一团扔在地上,一小片被蹭湿了。 录音棚隔音太好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许清雅侧过身,拿起江凡的左手看了看那块表。 “刚才没摔坏吧?” 江凡转了转手腕。“结实。” 许清雅哼了一声。 “这块表一百二十万。你悠著点。” 江凡低头看了眼手腕。 一百二十万? 他当保安的时候,不吃不喝乾三十年才能买得起。 “你早说。刚才我就不戴了。” 许清雅笑了一下,把头靠在江凡的肩膀上。 头髮散下来,蹭在他脖子侧面,有点痒。 录音棚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清雅开口了。 “我不喜欢你跟苏玉顏走太近。”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是听到了还是答应了?” “我听到了。” 许清雅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江凡吸了口气但没躲。 这个位置已经被拧过不下五次了,都快形成肌肉记忆了。 “许天后,你这手劲是练过的吧?” 许清雅没接话,手指倒是鬆了。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阵。 调音台上那个小时钟的数字跳到六点三十分。 许清雅先站了起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风衣,抖了两下,没有穿,直接夹在胳膊底下。 高跟鞋歪在钢琴旁边,一只正的一只倒的。她走过去蹬上,身高一下子拔上来七八公分。 穿上鞋的许清雅像是换了一个人。 气场回来了。 天后模式,重新上线。 “你送我出去。” 江凡站起来,把衬衣扣子系好。 两个人走出录音棚,经过办公区的走廊。 走到前台的时候,许清雅停了一下。 她看了看前台后面墙上贴著的“凡音文化”logo。 “你这个公司名字谁起的?” “李诚。” “太土了。” “我也觉得。” “车在楼下。”她没回头,“不用送了。” “我送你下去。” “不用。” 电梯门打开,许清雅走进去,转过身,手指按著开门按键。 江凡站在电梯外面。 两个人隔著一个不到两米宽的轿厢门对视。 “江凡。” “嗯。” “以后你给她写的每一首,都得还我两首。这是规矩。” 江凡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许清雅瞪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敢笑我就弄死你。 “行。”江凡点头。 许清雅鬆开手。 电梯门开始合拢。 门关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她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还有——那块表,你给我戴好了。別让我看见你摘下来过。” 电梯门关上了。 江凡站在原地看了两秒,转身走回办公室。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腕。 一百二十万。 他以前连一百二十块的电子表都没戴过。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苏玉顏的。 “歌收到了,我很喜欢。另外,沈念的名额已经確认。合同你让李诚跟对接人签就行。” 江凡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兜里。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雨小了,路灯亮起来,光打在湿漉漉的马路上。 他关掉办公室的灯,出门锁上。 —— 公寓的电梯里,江凡没回自己的二十一楼。 他直接按了二十三。 电梯门开了。 走廊尽头左拐第二间,沈念的房间。 他轻轻敲了敲门。 等了大概十秒,门开了一条缝。 沈念穿著一件黑色的卫衣,只露出手指尖。 头髮隨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什么血色,但比一周前好了不少。 “是我。” 沈念把门拉开,退了两步让他进来。 新公寓比她之前住的那间好了太多。 五十平,一室一厅,家具是李诚让人配的。 客厅茶几上摆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著,打开的是一个音乐编曲软体。 旁边放著半杯水和两板没吃完的药。 江凡在沙发上坐下来。 “下周一官司的事,你不用紧张。律师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盛海现在自顾不暇,庭前调解他们会让步。” 沈念坐到对面的椅子上,两手搭在膝盖上。 “条件呢?” “版权归还,在加经济赔偿,还有华星雨公开道歉。” 沈念的手指攥了一下,又鬆开。 公开道歉。 这四个字她想了一年,做梦都在想。 “他会答应吗?” “由不得他。”江凡的语气很平。“盛海现在的处境,你应该也看新闻了。华星雨已经被公司放弃了,他不答应,曹启明会替他答应。” 沈念没吭声。 盯著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看了几秒,点了一下头。 “还有个事。”江凡往沙发靠背上一仰,“有个综艺找你,具体李诚会跟你对接。” 沈念抬起头。 “什么综艺?” “《天籟之声》。芒果卫视的。” 沈念愣住了。 《天籟之声》。 国內头部音综,常年收视前三,每一季都能捧出至少两个一线歌手。 “怎么……怎么会找我?” “名额是爭取来的。下个月十五號录製。” 沈念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去。 “我的状態……能行吗?” 这话问的不是江凡,更像是问她自己。 上一次登台是帮唱战那晚。 台上灯光打下来的瞬间,她的手都在抖,全靠江凡的声音拽著她没垮掉。 《天籟之声》的舞台上,她得一个人撑住。 “帮唱战你不也上了?”江凡看著她。 “那不一样。那次有你——”沈念说到一半,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歌我会提前给你。”江凡说,“从现在到录製还有三周多,够你准备。” 沈念看著江凡,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这一年哭得太多了,哭到后来她自己都烦。 “好。” “那行,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下周开庭之前李诚会带你去见律师,走一遍流程。你別自己瞎想,想多了没用。” 江凡站起来,往门口走。 沈念跟在他身后。 “江凡。” “嗯?” “谢谢......” 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门关上。 沈念站在玄关里,听著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 二十一楼,江凡的房间。 洗完澡出来,他坐在床边看著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值:18900点】 【剩余寿命:24天16小时】 他点开系统商城。 开始搜索適合沈念嗓音条件的歌。 列表刷了出来,长长一串。 江凡翻了半天,在第三页停下来。 一首歌的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点开试听了听前奏,眉头挑了一下。 “就这首。” 第63章 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起风了》。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江凡点开歌曲详情,完整版试听从头放到尾。 前半段克制,后半段爆发,整首歌的情绪递进乾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音符。 关键是音域。 低音区要气息稳,中音区要敘事感,高音区要爆发力。 沈念三项全占。 这首歌跟她的嗓音条件,非常契合。 【是否兑换?】 “兑换。” 【扣除2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18700点】 旋律、歌词、编曲结构,一股脑涌进脑子里。 江凡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调出文档。 写到副歌部分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这词,放在沈念身上,太合適了。 江凡用四十分钟把完整的词曲和编曲框架全部敲完。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 翻到沈念的微信,打字框点开,又退出。 算了,明天再说。 —— 周一上午。 凡音工作室。 江凡推门进来的时候,周雨桐已经泡好了咖啡摆在他桌上。 “凡哥早。” 江凡端起来喝了一口,太甜了。 “以后少放糖。” “哦。”周雨桐掏出小本子记了一笔。 笔还没收,人已经凑到他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凡哥,我能问个事吗?” “问。” “那天清雅姐来工作室……你们聊了什么呀?” 江凡翻开笔记本,没接话。 周雨桐不死心:“我早上来收拾录音棚,里面乱七八糟的,钢琴踏板上竟然还踩了个鞋印——好像是高跟鞋的。” 她眨巴著眼睛,表情写满了求知慾。 江凡放下杯子。 “你今天的工作干完了?要不要再给你加点?” 周雨桐嗖地缩回自己工位。 九点半,李诚推门进来。 胳膊底下夹著一摞文件,手里端著自己从楼下带的美式——他从来不喝周雨桐泡的东西。 “沈念案的庭前调解,对方律师昨晚发了正式函件。” 李诚把文件摊在江凡面前。 “盛海同意归还《繁星》版权,赔偿金额两千六百万。华星雨公开道歉的形式——” 他翻到第四页,指了一下。 “他们提的方案是发一条微博。” “就一条微博?” 江凡把列印好的词曲手稿推到一旁。 “不够。让华星雨本人出镜,念道歉声明。微博、斗音同步发。” 李诚食指划过赔偿条款的细则。 “出镜道歉,盛海那边未必肯。他们现在连华星雨的脸都不想让人看见。” “那就把这个作为调解的硬性前提。不答应,就法庭上见。” “行。”李诚合上文件。“我跟律师通个气,把条件加进去。” 江凡把刚列印好的手稿推过去。 “这个你看看。” 李诚拿起来,先看第一页。 歌名——《起风了》。 他往下翻。 翻到副歌段,他的手停住了。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李诚没出声,把后半段看完,又从头翻了一遍。 “这是给沈念的?” “嗯。《天籟之声》的第一首歌。” 李诚把手稿搁在桌面上,手掌按在纸上。 “你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好歌?” “反正用不完。” “我信你个鬼。” 李诚把手稿小心放好,夹进文件袋里。 “我通知沈念过来?” “嗯。十点吧。让她先把药吃了再来。” —— 十点零二分,沈念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今天穿了件灰白条纹的衬衫,扎了个低马尾。 气色还是不好,但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 周雨桐在前台冲她招手:“念姐!这边坐!要喝什么?咖啡还是茶?我泡的咖啡特別好喝——” “白水就行。” 沈念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江凡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著列印好的歌词。 “看看这个。” 沈念接过去。 目光从第一行扫下来,速度越来越慢。 看到副歌那段的时候,她嘴唇动了几下,在默念歌词。 “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沈念读完最后一个字,抬头看向江凡。 “这是给我的歌?” “嗯。” 沈念把歌词纸放在膝盖上,两只手压著纸的边角。 “去录音棚。”江凡站起来。 沈念跟著他穿过走廊,推开录音棚厚重的隔音门。 江凡坐在钢琴前,打开琴盖。 “先走一遍旋律,不用急,听我弹,跟著哼。” 他手指落下去,前奏流出来。 旋律很轻,a段的敘述部分,节奏舒缓。 沈念站在话筒前。 她张了嘴。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开口就出了问题。 音准跑了,节奏也没跟上,声音从嗓子里出来,空洞无力。 江凡手指在琴键上停下来。 沈念自己也知道不对。 她捏著话筒架,低著头,不说话。 “什么感觉?”江凡问她。 沈念咬了一下嘴唇。 “没有感觉。” 她说了实话。 帮唱战那晚她能唱出来,是因为华星雨就坐在台下。 所有的愤怒和委屈有一个明確的出口。 但这首歌不一样。 它需要的是另一种东西——她丟了很久、几乎记不起来的东西。 “再来。” 江凡重新弹了前奏。 沈念又唱了一遍。 比第一遍好了一点点,但情绪还是搭不上旋律。 第三遍,更差了。 越想找感觉,越找不著,她的气息开始混乱。 沈念停下来,手攥著话筒架,指节发白。 录音棚安静了大概二十秒。 “沈念。”她抬起头。 “你以前是怎么唱歌的?” 这个问题把沈念问住了。 以前? 以前是十六岁躲在学校琴房里,弹一架旧钢琴,对著窗外的操场唱到天黑。 那时候不知道什么叫气息控制,不知道什么叫声乐技巧,就是想唱。 那种感觉。 她已经忘了。 江凡转回去,右手在琴键上按了一个和弦。 “再来一遍。” 前奏再次流出来,节奏比谱面上写的慢了半拍。 “別看谱。看我。” 沈念鬆开话筒架,手垂在身侧。 她看著江凡的侧脸。 他低头弹琴的样子很专注,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弹到第四小节,江凡开了口。 “唱。” 沈念的嘴张开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这一遍,不一样了。 她没有想气息该怎么走。 她的注意力全在江凡的钢琴声上。 那个声音拴在她身上,不管她往哪个方向飘,都会被拽回来。 她看著江凡的后背。 帮唱战的那个夜晚,也是这个后背。 他的声音把她从水底捞起来。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副歌来了。 钢琴的和弦加厚,左手的低音部分沉下去,右手的旋律拔上来。 沈念的高音出来了。 压了一年,她终於直起了腰。 “也曾指尖弹出盛夏——” 沈念的眼眶热了。 声音从身体里涌出来那股劲头——跟十六岁的时候一模一样。 “心之所动,且就隨缘去吧——” 高音稳稳掛在最高点,沈念的气息没有一丝晃动。 最后一个尾音收掉。 江凡的手指离开琴键,转过身。 沈念站在话筒前面,眼睛红透了,但没有哭。 她攥著拳头,“我还能唱。” “废话。” 沈念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 录音棚的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人。 李诚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周雨桐蹲在他旁边,两只手捂著嘴,眼眶红了一圈。 李诚轻声说道:“这歌要是在《天籟之声》上唱出来——” 江凡合上琴盖。 “从今天开始,录音棚的时间给你留著。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你自己排练。” 沈念点点头。 她把那张被攥出褶皱的歌词纸叠好,放进卫衣口袋里。 “这首歌,我一定唱好。” 录音棚门口安静了几秒。 周雨桐还蹲在地上抹眼泪,鼻子吸得呼哧呼哧的。 李诚低头看了她一眼,抬脚踢了她小腿一下。 “起来。干活。” “呜呜呜李哥你没有爱心——” “我没有爱心我还给你发工资?起来!” 周雨桐抹著眼泪爬起来,往工位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李哥。” “又怎么了?” “念姐要是火了,我能不能当她后援会会长?” 李诚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你是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不能当会长吗?” “不能!滚回去干活!” 周雨桐嘟著嘴回了工位,屁股刚沾上椅子就掏出手机,新建了一个备忘录,標题写著“念姐后援会筹备方案(暂定)”。 第64章 念姐爱吃腰果 接下来的几天,沈念都会准时出现在录音棚。 下午两点进,晚上六点出。 中间除了喝水吃药,从不离开那个房间。 周雨桐每天下午三点半给她送一次水果和坚果,放在录音棚外面的小桌上。 第一天是切好的苹果和草莓,苹果没动,草莓吃了两颗。 第二天放了一袋盐焗腰果,回来一看,空了。 周雨桐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念姐爱吃腰果。 —— 快下班的时候,李诚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回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他推开江凡的门。 “盛海那边鬆口了。” 江凡放下手里的笔。 “华星雨同意出镜道歉。但他们有个条件——视频时长不超过十五秒,內容由双方律师共同审核。” “可以。” 李诚挑了下眉毛。“你答应这么痛快?” “关键不是他说多久,是他得露脸。” 李诚想了想,点点头。 华星雨那张脸往镜头前一摆,配上道歉的台词,传播效果比一万字的书面声明强一百倍。 “他们什么时候录视频?” “盛海那边的意思是,越快越好,拖一天多烧一天钱。”李诚把手里的文件甩在桌上,“曹启明现在恨不得华星雨这个名字从地球上消失。” “赔偿金呢?” “两千六百万,扣掉律师费和诉讼成本,到沈念手上大概两千三。” 李诚搬了把椅子坐下来,“你打算怎么跟她说?” “等道歉视频发了再说。没落地的事,別提前给她希望。” 李诚点头,顿了一下。“还有个事。” “说。” “陈维扬的《相思》,版权局已经立案了。” 江凡靠回椅背。 这事从上周就开始发酵。 许清雅的经纪人陈嵐把《红豆》的原始创作时间线、陈维扬在天娱时期接触过demo的內部流程,全部打包交给了版权局。 证据链太完整了。 “版权局的结论呢?” “《相思》的核心旋律走向与《红豆》高度重合。定性是实质性相似,构成侵权。今天上午十点,三大平台已经同步下架。” “许清雅那边新专辑销量怎么样?” “你自己看。”李诚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微博娱乐热搜榜。 第一条:#相思涉嫌抄袭红豆被下架# 第三条:#许清雅红豆专辑销量突破八千万# 第四条:#许清雅新专辑三首歌同时霸榜# 江凡把手机还给李诚。 “用公司的名义跟清雅说一声,恭喜。” 李诚斜了他一眼。“你自己不会发微信?” 江凡没搭话,重新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 李诚识趣地没再追问,夹著文件走了。 —— 周五。 华星雨的道歉视频拍摄,地点定在盛海娱乐的一间小会议室。 江凡没去,李诚带著律师到的现场。 回来之后,李诚把视频拷贝拿给江凡看。 屏幕上,华星雨坐在一张灰色背景前。 瘦了很多。 原来在节目里油光水滑的脸,现在颧骨都凸出来了。 “我是华星雨。” 他开口第一句话,声音就是哑的。 “我在此向沈念女士公开道歉。2013年,我在未经沈念女士授权的情况下,將她创作的歌曲《繁星》据为己有,並以我个人名义发表。这一行为严重侵犯了沈念女士的著作权和名誉权。” 念到这里,华星雨停了一下。 镜头拍到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指头在抖。 “对於我的行为给沈念女士造成的伤害,我深感歉意。” 最后一句话说完,视频到此结束。 一共十五秒。 江凡把u盘拔下来。 “什么时候发?” “律师建议等下周一法院確认完调解协议再发。流程上更稳妥。” “行。” 江凡把u盘放进抽屉。 “发的时候,沈念的帐號同步转发。” 下午四点,江凡的手机响了。 是企鹅音乐的张磊。 “江凡,跟你同步一个进度。”张磊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很多,“你的几首歌,审核和母带质检全部通过了,会在接下来三天內分批上线。” “排期怎么定的?” “明天先上《消愁》《平凡之路》和《海底》,下周上《青花瓷》和《夜曲》。我们运营那边做了数据预估模型,建议把《青花瓷》和《夜曲》单独放一天,因为这两首歌的潜在用户群最大,单独上线能最大化首日播放量。” 江凡想了想。“可以。” 掛了电话,江凡靠在椅子上算了一笔帐。 企鹅音乐后续的分成是八二,按照目前的热度,光流媒体播放分成,一个月少说几百万。 凡音文化的帐目,终於不用再看著心慌了。 —— 晚上,江凡坐在公寓客厅里,系统商城浮现在眼前。 他在给苏玉顏找歌。 上次答应再给她一首歌。 江凡翻了二十多分钟,在商城列表里锁定了一首。 《大风吹》。 他盯著屏幕看了几秒,点开试听。 前奏出来的瞬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跟著节奏敲了两下。 这首歌的调性在配上苏玉顏勾人的眼神...... 两大天后正面硬刚,想想都刺激。 【是否兑换?】 【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兑换。” 【扣除200点寿命值,剩余寿命值:18500点】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许清雅发来的微信。 “我的三首歌霸榜了,你连个恭喜都不说?” 江凡打字:“我让李诚转达了呀。” “让李诚转达?” “嗯。”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弹出来一条语音。 江凡点开,许清雅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就一个字—— “滚。” 江凡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没忍住。 他重新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恭喜,许天后。实至名归。” 这次回復很快。 “这还差不多。” 紧接著又来一条。 “明天晚上有空吗?” 江凡看了眼日程表。 “有。” “那来我这吃饭。” 第65章 天后嘴上说睡觉,手上不老实 周六傍晚。 江凡到许清雅小洋房门口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企鹅音乐的推送通知。 《消愁》《平凡之路》《海底》三首歌,今天上午八点已经正式上线。 他点进后台看了一眼数据。 《消愁》播放量破八百万,《平凡之路》六百八十万,《海底》稍微慢一点,但也过了五百万。 三首歌加起来,上线不到十二个小时,总播放突破两千万。 江凡的名字彻底火了。 评论区更夸张。 江凡往下翻了几条。 “这男的到底什么来头?三首歌三种风格,每首都能当主打?” “楼上的村里刚通网?这是《明日之星》冠军,之前那个保安。” “求求了,能別一次性放三首吗……我到底先循环哪个?” 江凡退出后台,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直接输入门锁密码,推门进去。 玄关换鞋的时候,他闻到了燉排骨的味道。 厨房门开著。 许清雅站在灶台边,套了件他上次留在这儿的黑色t恤。 下摆盖到大腿中间,底下露出半截白花花的腿。 脚上趿著一双毛绒拖鞋。 “来了?自己倒水。”她没回头。 江凡走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了杯子接了水,喝了一口,看她翻炒锅里的排骨。 “穿我衣服干嘛?” “你衣服放在这里半个月了,不穿浪费。” 许清雅拿筷子戳了戳排骨,插得进去,收火。 “你那三首歌今天上线了?” “嗯。” “数据怎么样?” “还行。” 许清雅擦了擦手,抬头看他。 “还行是多少?” “上线十个小时,总播放两千万出头。” 许清雅手上动作顿了两秒。 一个新人歌手的首发作品,三首歌上线半天总播放突破两千万——这种数据在业內基本不存在。 就算是她自己,《红豆》首日播放也就一千六百万,那还是靠著天后的粉丝基本盘和公司运营部全力推的结果。 江凡呢? 零粉丝基础,零预热,零推广投放。 纯裸奔。 “你倒是淡定。”许清雅把排骨盛出来。 “有什么好不淡定的?歌好,数据就不会差。” 理是这么个理,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欠揍。 许清雅端著盘子出去,江凡跟著把汤锅端到餐桌上。 四菜一汤。 江凡夹了一筷子排骨,嚼了两口。 “你厨艺进步了。” “废话,我为了谁练的。” 这话说出口,许清雅自己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舀汤,耳尖红了。 江凡没揪著这句话不放,老老实实吃饭。 有些便宜占一次就够了,逮著薅容易挨打。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许清雅打开平板,翻企鹅音乐的实时榜单。 《消愁》已经窜到新歌榜第三。 “再过几天岂不是要超过我了。”许清雅白了他一眼。 江凡没反驳。 这种问题,回答“不会”是敷衍,回答“会”是找死。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闭嘴。 许清雅翻到《海底》的评论区,一条一条往下划。 点讚最高的那条评论被置顶了:“我是一个抑鬱症患者,反覆听了二十遍。终於有人把我说不出来的感受唱出来了。” 底下的回覆三千多条,全是自述经歷的。 许清雅划著名划著名,手指停下来。 她了解沈念的情况。 抑鬱症,被人偷走了歌,差点被整个行业埋掉。 “你救了她。” “我只是写了首歌。” 许清雅没接话。 她又打开微博热搜。 第七条:#江凡一日三首新歌上线# 第十二条:#消愁歌词太绝了# 第十八条:#海底emo警告# “你现在的热度,比我出道那年还猛。” 许清雅踢了他一脚,力道不重,拖鞋蹭在他小腿上。 江凡拿过她的脚踝,顺手捏了两下。 “踢我干嘛?” “看你不顺眼。” 电视上放著一部最近热播的仙侠剧。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窝著,谁也没急著说话。 —— 晚上九点多,江凡的手机响了。 李诚。 “接一下。”江凡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跟许清雅说了一声。 许清雅比了个隨意的手势,继续看电视。 江凡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怎么了?” “数据你看了没?”李诚的声音压不住的亢奋。 “看了。” “我凡哥,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三首歌三天之內总播放破亿不是梦!” “嗯。” “嗯?就一个嗯?你怎么跟个老和尚似的?” “还有事吗?” 李诚噎了两秒,大概在电话那头翻白眼。 “行行行,你牛。你是祖宗。我掛了。” 电话断了。 江凡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过来,带著梧桐花的味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清雅走到阳台门口,靠著门框。 “进来。外面风大。” 江凡转身进屋。 客厅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了暖色。 “你今晚走不走?” “你让我走?” “我在问你。” “不走。” 许清雅把电视关了。 “那你去洗澡,毛巾在柜子第二层。別用我的浴巾,给你买了新的,灰色那条。” 江凡站起来往浴室走。 浴室的门关上。 热水淋下来的时候,江凡看了眼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值:18500点】 【剩余寿命:18天6小时】 比当初只剩一天的时候,已经好了太多。 他关掉花洒,拉开柜子第二层。 灰色的新浴巾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还有一套新睡衣。 江凡拿起浴巾擦乾身体,又拎起那套睡衣看了两秒。 这位天后嘴上说著“你走不走”,准备工作倒是做得滴水不漏。 他穿上睡衣走出浴室,许清雅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在看什么。 “过来。” 江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许清雅把平板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篇乐评,標题写著——《江凡:一个人掀翻了华语乐坛的牌桌》。 江凡扫了两眼。 “標题党。” “內容写得也不差。你看这段——从选秀舞台上那首惊为天人的《青花瓷》,到直播间里现场写的那首《孤勇者》,江凡用不到一个月时间完成了大多数音乐人十年都走不完的路。更可怕的是,他的上限至今没有人看到。” 许清雅念完,放下平板。 “写这篇文章的人叫周天河,乐评圈的老炮,轻易不夸人。” 说完许清雅站起来,穿上拖鞋往臥室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话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江凡关掉客厅的灯,跟了上去。 臥室的灯光调到最暗,勉强照出床头柜的轮廓。 许清雅先躺下去,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被子拉到肩膀。 “睡吧。” “睡素的?” 许清雅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在黑暗里也能杀人。 “……晚安。” “晚安。” 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被子底下,许清雅的手伸过来。 五根手指,精准地扣住了小江凡。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虽然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见。 “刚才谁说睡觉的?” 黑暗里没有回答。 手上的力道收紧了一些。 第66章 天后:你敢超过我试试 江凡醒过来的时候,右手臂已经没有知觉了。 许清雅枕著他的手臂,睡得四仰八叉。 一条腿压在他腰上,被子踢到了床尾。 他试著把手臂抽出来,许清雅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他的手臂夹得更紧。 江凡放弃挣扎,扭头看了她一眼。 华语乐坛四大天后之一,睡姿跟条八爪鱼一样。 他用空著的左手把被子从床尾够过来,单手盖在她身上。 许清雅动了动,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噥了一句什么,又安静下去了。 ——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许清雅终於翻了身。 江凡趁这个空当把手臂撤回来,整条胳膊从肩膀到指尖全是麻的。 他坐起来甩了几下,血液重新流通,那种蚂蚁爬的刺痛从手肘扩散到指尖。 许清雅慢慢睁眼,看到他坐在床沿甩胳膊,愣了两秒。 “你在干嘛?” 江凡啪的一下拍在她屁股上。 “你压了我半条命。” 许清雅翻了个白眼,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来。 江凡趴在床上,拿过手机。 微信消息列表拉了老长。 李诚连发了十二条。 第一条:“兄弟你睡了?” 第六条:“三首歌总播放破五千万了!!!” 第七条发的是一张截图。 最后一条发在凌晨三点四十:“我艹,我怎么就是睡不著!” 江凡退出微信,打开企鹅音乐后台。 数据刷新了。 三首歌上线不到二十个小时,总播放逼近六千万。 《消愁》一骑绝尘,单曲播放两千三百万,评论区已经破了十万条。 浴室门开了。 许清雅裹著浴袍出来,头髮用毛巾包著,走到梳妆檯前坐下。 她拿起一瓶精华液往脸上拍,镜子里瞄了他一眼。 “看什么呢?” “我的《消愁》进热歌榜前五了。” 许清雅眼皮都没抬。“你要是敢把我挤下来,我跟你没完。” “那我让企鹅把推荐位撤了?” “你敢。” 江凡笑了一声,翻身下床去洗漱。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许清雅已经做好了早餐。 吐司煎蛋,牛奶热好了,摆在餐桌上。 盘子和杯子都是成双成对的,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他没注意过。 “今天还走吗?” “下午有事,一点之前得到工作室。” 两个人坐下吃饭。 许清雅吃东西很慢,一片吐司能啃五分钟。 不像江凡两口就能干完。 “沈念的案子什么时候出结果?” “道歉视频已经录好了,等明天法院確认调解协议,就发。” 许清雅点头。“她现在状態怎么样?” “比之前好多了。” “那就行。”许清雅喝完牛奶,把杯子放下。 “你给她写的新歌叫什么?” 江凡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我给她写新歌了?” 许清雅拿出手机,翻出杨乐乐给她的截图。 是周雨桐发了一条朋友圈动態。 配图是沈念在录音棚排练时的侧影,文案写著“加油”,后面跟了六个拳头emoji。 江凡顿时头大。 上次苏玉顏来工作室的信息也是从她朋友圈泄出去的。 “《起风了》。”江凡没办法,老实交代。 “好听吗?” “你什么时候听过我写难听的歌?” 许清雅鄙视的斜了他一眼,把手机收回去,起身收拾碗筷。 水龙头打开,碗碟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江凡坐在餐桌前,给李诚发了条消息。 “回工作室第一件事,让周雨桐把那条朋友圈刪了。” 三秒后李诚回覆:“???她又发什么了?我去看看!” 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 “我杀了她。” “別杀,还有用。让她以后发任何跟工作相关的內容都先给你审。” 江凡放下手机。 许清雅从厨房出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靠在厨房门口看他。 “你一点要走是吧?” “嗯。” “那还有两个小时。” 许清雅走到客厅,窝进沙发里,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翻了一圈什么也没看上,最后停在一个美食节目上。 江凡坐到她旁边。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那么靠著。 电视里在教做糖醋排骨。 “你昨晚那个排骨放醋放多了。” “嫌难吃你別吃。” “我没说难吃。” “那你闭嘴。” 十二点四十,江凡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许清雅送到玄关,靠在墙上看他繫鞋带。 “那个……周雨桐的事你別骂太狠。” 江凡抬头。 “小姑娘也是关心沈念,就是脑子缺根弦。让李诚好好教就行了。” 江凡站起来,拍了拍她的头。 许清雅没躲,但眼神变了,“你再拍一次试试。” 他收回手,开门出去。 门关上之后,许清雅站在玄关站了几秒。 弯腰把他的拖鞋並排摆好,转身回了客厅。 —— 下午一点零五分,江凡到工作室。 李诚在门口堵著他,手里拿著平板。 “数据你看了?” “看了。” “你就不能给点正常人的反应?笑一个?激动一下?” “六千万播放你就这样了。破亿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放烟花?” 两人进了办公室。 周雨桐缩在工位上,看到江凡进来,脸刷一下白了。 “江……江哥。” “朋友圈刪了?” “刪了刪了,李哥让我刪的,我马上就刪了。” 江凡走到她工位前,也没发火,就看著她。 周雨桐被盯了五秒,受不了了。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发了。” “以后工作相关的任何內容,发之前给李诚审。审过了才能发。” “好的好的。” “沈念的事情外泄,对她的伤害比你想像的大。你是真关心她,就替她守住这些东西。” 周雨桐的眼圈红了,拼命点头。 江凡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李诚跟进来,把门带上。 “你刚才那几句话比我骂她一个小时管用。” “你骂了一小时?” “一个半。” 江凡坐进椅子,系统面板浮在眼前。 【当前寿命值:21500点】 【剩余寿命:17天14小时】 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之前替苏玉顏选好的《大风吹》词曲文件。 李诚凑过来。“给苏玉顏的歌?” “嗯。整理好发给她。” “你可真行。”李诚嘖了一声。“用不用我给你推荐一家保险公司,他家意外险赔的比较多。” “你要是閒得慌,就去確认一下明天法院调解协议的流程和时间。” 李诚拿起平板出去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江凡把《大风吹》的词曲文件整理完毕,打包发到苏玉顏邮箱。 打开微信上附了一句:“歌发你邮箱了。” 苏玉顏回得很快:“收到,我先去听。” 江凡放下手机,处理了几封企鹅音乐那边发来的数据报告邮件。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 苏玉顏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江凡犹豫了两秒——他本能地觉得这条语音不太安全。 苏玉顏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流出来,尾音拖著那种特有的甜腻。 “小凡凡,这歌太適合我了。” 江凡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然后第二条语音紧跟著弹出来。 “我这两天感觉皮肤又不好了,我需要补充一下。” 江凡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这女人真是一点弯都不带拐的。 他打字回了一句:“你皮肤的事,建议去美容医院。” 苏玉顏秒回一个撇嘴的表情包。 紧接著又是一条文字消息: “我下周三回魔都,到时候请你吃饭。” 第67章 沈念:我接受道歉 周一上午十点,律师发来消息,法院確认调解协议正式生效。 盛海娱乐归还《繁星》全部版权,赔偿两千六百万,华星雨本人出镜录製道歉视频,微博斗音同步发布。 江凡翻了一遍协议条款,没挑出问题。 “道歉视频呢?什么时候发?“ “今天下午两点。华星雨的微博和斗音同步发布。沈念的帐號三分钟后转发。“ 此时的沈念正在录音棚里练歌。 江凡在控制室的玻璃窗后面看了一会儿。 她今天的状態不错,《起风了》的副歌部分已经唱得很稳了,气息控制比上周好了一截。 周雨桐蹲在录音棚门口,手里捧著一袋腰果,等沈念出来休息的时候递进去。 江凡没打扰她们,回了办公室。 —— 下午一点五十五。 江凡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微博。 两点整。 华星雨的微博更新了。 评论区瞬间炸了。 前三十秒,涌进来的全是华星雨的粉丝,清一色的护主言论—— “肯定盛海逼哥哥道歉的吧“ “心疼哥哥“。 但这波护主浪潮只撑了不到五分钟。 沈念的版权案细节被扒了个底朝天。 华星雨偷歌、盛海打压、沈念抑鬱退圈,整条时间线清清楚楚。 五分钟后,路人的评论开始往上顶。 “终於道歉了?沈念被你害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点数?” “十五秒道歉能弥补人家一年的抑鬱症?” “去年你被全网骂的时候,我也跟著骂了。今天看到真相,我刪掉了去年所有的评论。对不起。” “沈念加油,等你回来。” 两点零三分。 沈念的微博帐號转发了华星雨的道歉视频。 文案只有五个字:我接受道歉。 这五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都狠。 因为太体面了。 体面到让所有人都替她心疼。 热搜以一种极其凶猛的速度往上窜。 两点十五分,#华星雨道歉沈念#衝上热搜第四。 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倒了。 华星雨的粉丝不敢出声了,路人全站沈念。 有人把沈念当年参加选秀的视频翻出来,十六岁的小姑娘抱著吉他唱歌,乾乾净净的,弹幕刷满了“心疼“。 李诚刷新著热搜页面,嘴里念念有词。 “第三了第三了,还在涨。“ 周雨桐趴在工位上,眼泪流了一脸,纸巾用了半包。 “念姐太不容易了,呜呜呜呜……“ 江凡看了一眼时间,走出办公室。 “行了,別哭了,叫沈念出来吧。“ 沈念从录音棚出来的时候,额头还带著汗。 周雨桐递了瓶水和一袋腰果。 “念姐,江哥找你。“ 沈念擦了擦额头,走进办公室。 江凡把平板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华星雨的道歉视频。 沈念低头看了一眼標题,手指微微抖动。 “看看吧。“江凡说。 沈念点开视频。 华星雨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念著那段道歉词。 沈念全程没什么表情。 视频播完,她把平板放回桌上。 安静了几秒。 “赔偿金两千六百万。去掉诉讼费以及税费,到你手上大概还剩两千三左右。“ 沈念的手指搭在平板边缘,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我要捐六百万。” 李诚的烟差点掉了。“捐?” “我住院那段时间,有个公益基金一直在帮我付医药费。我查过,是专门做青少年心理援助的。六百万,捐给他们。” 李诚看向江凡。 江凡点了下头。“你的钱,你说了算。” 又安静了一会儿。 “江凡。“ “嗯。“ “你为什么帮我?“ 这个问题她其实憋了很久了。 从版权案到找律师,从《起风了》到《天籟之声》的名额,江凡替她做了太多事。 江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你的歌被偷了,没人管。这个行业欠你一个公道。我碰巧能做点事,就做了。“ 沈念看著他。 “没有別的原因?“ “嗯......有。“ 沈念嘴角露出一丝细微的笑容,等著他的下文。 江凡指了指录音棚的方向,“你嗓子好。浪费了可惜。“ 沈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等了两秒,发现江凡確实没有下一句了。 “我去练歌了。” 她站起来,重新又走进了录音棚。 门关上。 周雨桐探起头,看到沈念脸上的微笑,差点又掏手机。 被李诚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再拍我把你手机没收。“ “我没拍我没拍!“ —— 下午四点,数据持续发酵。 #沈念五字回应#话题也衝上了热搜。 有人翻出她抑鬱症期间发的那些微博,字里行间全是绝望。 现在再看华星雨那十五秒的道歉视频,评论区的愤怒又上了一个台阶。 还有人注意到了转发文案里的落款——凡音工作室。 “等等,凡音工作室?是江凡的公司吗?“ “所以沈念现在是江凡旗下的艺人?“ “保安哥牛啊,请接受我的膝盖。“ 江凡的名字再一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李诚刷著微博,表情很复杂。 “你现在的標籤太多了。歌手、词曲作者、製作人、老板——“ “那不挺好。省人力成本。“ “……“ 李诚放下手机,换了个话题。 “企鹅音乐那边又来消息了。你那三首歌,截止下午三点,总播放破八千万。按照这个增速,凌晨之前应该能过亿。“ “嗯。“ “《消愁》单曲进热歌榜第三了。第一是许清雅的《红豆》,第二首是《容易受伤的女人》。差距不大。“ 江凡想起许清雅说的那句话——你敢超过我试试。 “让企鹅把《消愁》的推荐位往后调一档。“ 李诚抬头看他。“你认真的?“ “调。“ 李诚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拿起手机给企鹅音乐的对接人发消息。 发完之后坐在沙发上,盯著天花板想了想,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你说什么?“ “我说企鹅那边我已经发了。“ ——晚上七点。 江凡回到公寓。 洗完澡出来,手机上掛著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苏玉顏:“《大风吹》我听了五遍,编曲方向我有个想法,周三见面细聊。” 第二条是许清雅,“你把《消愁》推荐位降了?” 江凡盯著消息看了五秒。 这女人的情报网到底有多密? 连推荐位的调整都能发现? 他回了两条。 给苏玉顏:“好的。” 给许清雅:“企鹅內部调整,跟我没关係。” 许清雅那边沉默了大概十秒,回了三个字。 “哼,骗子。” 但后面跟了一个表情。 是那种捂嘴偷笑的。 第68章 你到底图什么? 周一深夜十一点。 江凡躺在公寓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李诚:“你睡了没?” 江凡:“没。” 李诚:“我在工作室盯著呢,9900万了。” 江凡:“你盯著它也不会涨得更快。” 李诚:“你就不能让我激动一下吗?” 江凡没再回消息。 又过了二十分钟,手机连震三下。 李诚发了三条消息,每条只有一个字。 “破” “亿” “了” 紧接著是一张截图。 总播放数字定格在100,073,841。 江凡回了四个字:“干得漂亮。” 那边大概气得把手机摔了,因为之后十五分钟没有任何消息。 江凡正准备关灯睡觉,微信弹了一条新消息。 许清雅。 凌晨十二点,这位天后还没睡。 许清雅:“恭喜。” 顿了几秒,又来一条。 “《消愁》离我的《红豆》还差多少?” 江凡打开后台看了一眼。 “还差得远。” 许清雅:“那就好。” 江凡能想像她发这两个字时脸上的表情。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记著,超过我,跟你没完。” 江凡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许清雅没再说话。 —— 次日一早,江凡三首歌破亿的消息在圈內传开了。 不是慢慢扩散的那种传开,是炸开锅式的。 企鹅音乐內部的周报把江凡列为“本季度最具商业潜力的新人“。 中午,江凡在工作室吃外卖的时候,李诚拿著手机走过来。 “看看这个。“ 是一篇自媒体文章,標题挺唬人——《从保安到破亿歌手:江凡的30天神话》。 江凡扫了两眼,里面把他的履歷扒了个遍。 天娱当保安、被开除、酒吧驻唱、参加明日之星、夺冠、给许清雅写歌、沈念版权案——时间线捋得比他自己都清楚。 文章最后一段写道:“这个行业每年都有人喊天才来了,但大多数所谓的天才不过是资本包装出来的。江凡不一样。他没有经纪公司,没有资本,甚至没有像样的宣发团队。他靠的就是一首接一首的好歌。如果你非要问我华语乐坛还有没有希望,我的答案是——去听江凡。“ 江凡把手机还给他。 “谁写的?“ “一个叫深夜音乐馆的號,粉丝两千多万。“ “嗯。给他加鸡腿。“ 李诚看了他一眼,把吐槽咽回去了。 破亿这种事,换谁都得发条微博感恩粉丝,这位倒好,连筷子都没放下。 江凡继续吃盒饭。 他咬了口鸡腿,含含糊糊地说:“明天苏玉顏要来。你让周雨桐把会议室收拾一下。“ “还有——“江凡咽下嘴里的饭,“明天把她手机收了。“ 周雨桐上次的前科还歷歷在目,这次要是再来一出,江凡恐怕活不过这个月。 “收谁的手机?苏玉顏的还是周雨桐的?“ “周雨桐的。苏玉顏的你敢收?“ “也是。“ —— 周三下午两点。 苏玉顏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戴著棒球帽,妆化得精致,眼尾那颗泪痣上点了一层亮片,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天生带闪的。 一件米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吊带,锁骨往下的部分若隱若现。 周雨桐的手机已经被李诚收走了,但她的眼睛没法收。 整个人趴在工位上,目光跟著苏玉顏从门口移动到会议室,脖子转了將近一百八十度。 李诚在她后脑勺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直到会议室门关上,周雨桐才把头缩回去了。 苏玉顏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坐下来和开始和江凡討论编曲方案。 她指尖在其中一个段落点了点。 “这里电吉他riff做主线,brass section做律动?“ “你的声线偏甜偏性感,用硬编曲去托软声线,反差拉满。听眾的耳朵会被勾住。“ 苏玉顏咬著笔帽想了一会儿。 “我之前想的是funk底加弦乐铺。“ “太重了。你的歌迷群体偏年轻,funk的受眾面窄。brass section保留律动感,同时更容易在短视频平台裂变传播。十五秒能抓住人的歌才是好歌。“ 苏玉顏放下笔。 “你对市场的判断一直这么准?“ “不是判断准,是我知道什么样的声音能吸引人。“ 苏玉顏想了想《消愁》上线的数据,把到嘴边的反驳咽回去了。 过了几秒,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什么?“ “《香水有毒》和《大风吹》的分成合同。我让律师擬的,你看看条款。“ 江凡翻开扫了一遍。 词曲版权归凡音,苏玉顏拿演唱版权和流媒体分成的百分之六十,江凡拿百分之四十。条款清晰,没什么坑。 他的目光落在作者署名栏上。 “要不把《大风吹》的作者姓名改一下。嗯……就写无名,怎么样?“ 苏玉顏歪了一下头,眼角那颗泪痣跟著动了动。 “这是怕许清雅知道?“ “她说我每给你写一首歌,就得还她两首。我现在已经欠她两首了,再写下去我今年別干別的了。“ 苏玉顏笑出声。 “许天后管你管得还挺宽。“ “所以匿名对大家都好。你少一个麻烦,我少还两首债。“ 苏玉顏想了想,拿起笔在署名栏旁边画了个圈。 “行,听你的。但无名太难听了,换个好一点的。“ “你定。“ 苏玉顏在旁边写了两个字:凡玉。 江凡看了一眼。 凡和玉。 她把两个人的名字拆开又揉到了一起。 “就这个?” “怎么,不好听?”苏玉顏歪著头看他,笔帽抵在唇角,笑意不大正经。 江凡没接这个茬。 笔名这种东西,叫什么都行。 苏玉顏把合同收回去,起身整理东西。 “编曲方案就按你说的来,我回去让製作团队出小样,出了先给你过。“ “行。“ 她拿起包,又放下来。 “晚上陪我吃饭。六点,我订好了地方,一会发你定位。“ 苏玉顏站起来穿上外套,经过江凡身边的时候,手指在他肩膀上点了一下。 “六点,別迟到。“ 她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 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苏玉顏走到门口,戴上帽子和口罩,冲还在工位上装样子敲键盘的周雨桐笑了笑。 “小姑娘,下次別在偷听嘍。“ 周雨桐的脸从脖子红到耳根。 苏玉顏推门出去了。 李诚端著两杯咖啡从茶水间走过来,看了看苏玉顏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会议室里坐著没动的江凡。 他走进去,把门带上,一杯咖啡放在江凡面前。 “聊了二十分钟就完了?“ “编曲方案確认了,合同也谈了。二十分钟够了。“ 李诚喝了口咖啡,犹豫了一下。 “江凡。“ “嗯。“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凡抬头。 李诚的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你身边这些女人——许清雅、苏玉顏——你到底图什么?“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我不是说你人品有问题,“李诚补了一句,“但你做事一直很清醒,每一步都算得很精准。唯独在这件事上,我看不懂你的逻辑。“ 他往前探了探身。 “许清雅是四大天后,苏玉顏也是。这两个人单拎出来,任何一个跟你扯上关係都是核弹级的。你同时脚……我措辞注意一点——同时维护两段关係,这不是在走钢丝,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江凡靠在椅子上,看著他。 我图什么? 图命。 许清雅让他从一天活到了现在,没有她们,他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但这话他不能说。 “你觉得呢?“ 李诚摇了摇头。 “我觉得你不像是那种被女人迷了眼的人。但你做的事,又確实像。“ “人是很复杂的。“ 江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李诚盯著他看了五秒,没从那张脸上读出任何多余的信息。 “行吧。“他站起来,拿起自己的杯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需要我帮你编一个不在场证明吗?万一许天后问起来。“ “不需要。“ 时间来到五点半,江凡拿起手机,点开苏玉顏发来的定位。 外滩一家有名的私房菜。 他把手机装进口袋,拿起外套出了门。 第69章 三百万?我还你三个亿 六点五分,江凡到了。 外滩边上的私房菜馆,藏在一栋民国老洋房的二楼。 门面不大,没有招牌,推开门才知道里面別有洞天。 墙上掛著几幅不知名的油画,灯光调得刚好,正好看不清人的脸。 苏玉顏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换了一件黑色丝绒连衣裙,头髮盘起来,耳坠是一对细长的珍珠链。 妆也重新补过,眼尾那颗泪痣被亮片衬得格外显眼。 刚才还在会议室谈编曲的职业女性,换了身行头就成了赴约的妖精。 江凡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蒜蓉烤生蚝,韭菜炒蛋,枸杞燉羊肉,牡蠣豆腐汤。 “苏老师。” “嗯?” “你这是请我吃饭,还是给我进补?” “私房菜馆招牌菜就这几样,你想什么呢。” 苏玉顏慢慢抬起眼看著他。 “你要是觉得不需要,可以不吃。” 江凡拿起汤勺,舀了一碗牡蠣汤,喝了一大口。 “没说不吃。” 苏玉顏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页面递过来。 “你听听。” 江凡接过去。 屏幕上是《香水有毒》的成品混音。 整首歌听完,江凡摘下耳机。 “没什么问题。唱得比我想的还要好。” 苏玉顏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我打算过两天就上线。” “不急。”江凡喝了口汤。 苏玉顏筷子停了一下。 “不急?宣发排期都定好了,你跟我说不急?” “我自己的歌这几天要集中上线。你这时候发,流量会小很多。等我那批歌数据过了峰值期,你再发。到时候我的歌热度回落,你的《香水有毒》正好接上。” 苏玉顏想了想。 江凡的新歌这段时间堪称恐怖,企鹅音乐那边给的都是s级推荐位。 两边同一时段上线,確实会互相挤压。 “行,听你的。” 她端起酒杯晃了晃。 “对了,有个事想跟你聊聊。” “说。” “我们公司接了一个电影项目的音乐合作。导演是陆川。片方想找人写主题曲,预算三百万。” 江凡夹了一筷子菜。 三百万的主题曲,在行业里算头部价格了。 “什么类型的片子?” “校园青春。片方本来想让我唱,但我觉得我的声音不一定合適。” “剧本带了没?我看看。” “剧本在我家里。” 苏玉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常。 她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生蚝,“要不吃完饭过去看看?” 江凡放下筷子,看著她。 “就看剧本?” 苏玉顏抬起眼皮,把那只生蚝送进嘴里。 “当然是看剧本。三百万的活儿,你不打算认真对待一下?” 她在桌子底下的脚尖蹭了一下他的小腿,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了。 “怎么,不想去?” “去。” 苏玉顏笑了一声,举起梅酒杯。 “那先吃饭。”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梅酒甜的,入口没什么酒味,后劲不好说。 饭吃到八点半,话题从电影主题曲聊到了《大风吹》的编曲进度,又绕到沈念上《天籟之声》的准备情况。 “方一鸣那个人脾气硬,说不剪就真不剪。”苏玉顏用手背抵著下巴,“沈念的心理状態你到底有没有底?” “没问题。” 苏玉顏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走吧。”苏玉顏拿著包站起身,戴上帽子和口罩。 这里离上次那栋外滩边的私人酒店不远,两个人沿著江边走过去。 苏玉顏走在他右手边,肩膀偶尔会碰到他的手臂。 十分钟后,两人上了楼。 那架施坦威还摆在客厅中央,黑色漆面映出窗外的江景灯光。 苏玉顏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份牛皮纸文档,抽出里面的列印稿,递给江凡。 江凡接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苏玉顏去酒柜开了瓶红酒,倒了两杯,一杯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 她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钢琴前坐下,指尖落在琴键上隨意弹了一首曲子。 江凡翻开剧本大纲。 故事的骨架很眼熟——在中学时代,男女主角相恋,度过了单纯美好的一段时光。 步入大学,爱情与友情的考验接踵而至。 中间经歷过误解、爭吵,最终在一个雨天分手。 多年后在好友的婚礼上,眾人再次相聚,彼此已经是別人的爱人。 江凡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钢琴声停了。 苏玉顏端著红酒杯走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看完了?” “看完了。” “怎么样?” “主题曲的切入点可以从遗憾和后悔入手。写选择之后不可逆的东西。” 苏玉顏端著杯子看他。 “你看几页大纲能看出这些?” “情绪线清楚,剩下的是电影处理的事,跟歌没关係。” 苏玉顏喝了口酒。 “三百万,你接不接?” “当然接啊。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谁唱,我来定。” 苏玉顏皱了下眉。 “歌写出来之后,谁的声音最合適,这个决定权在我手里。不合適的人唱,再好的歌也会打折扣。” 苏玉顏看著他。 过了三四秒,把杯子放下。 “行。我去跟片方谈。”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往江凡的方向侧了侧。 “剧本也看了,条件也谈了。” “嗯。” “那我问你——”苏玉顏的声音低了半度,“你真信我今晚只叫你来看剧本的?” 江凡转过头。 苏玉顏正看著他,眼角那颗泪痣在暖光底下格外分明。 “信啊。”江凡说。 苏玉顏愣了一瞬。 她大概没想到江凡会给这个回答。 准备好的下一句话卡在嗓子眼里,进退两难。 安静了两秒。 苏玉顏起身跨坐在江凡腿上,把他手里的剧本抽走扔到茶几上。 “那你信错了。” 红酒的气息混著那股玫瑰香水味,一起凑了过来。 “剧本看完了。”苏玉顏的膝盖压上沙发垫,正对著他,“该探討正事了。” 江凡没动。 苏玉顏低下头,嘴唇擦过他的耳廓。 “三百万,你总得有点诚意吧?” 江凡伸手扣住她的腰。 苏玉顏闷哼了一声。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翻了过去,后背压进沙发垫里。 江凡的手撑在她头顶两侧,她的头髮散开,铺了半个靠枕。 “三百万太少了。我还你三个亿怎么样?”江凡低头看著她。 苏玉顏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她反应过来江凡在说什么了,脸颊顿时红了起来。 “流氓。” —— 苏玉顏后来被打横抱进了臥室。 她的丝绒裙皱成一团搭在床尾。 某个瞬间她咬著江凡的肩膀,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哭腔。 “江凡——你是不是……真的不是人……” 江凡把她散落的头髮拨到一边。 “苏老师有话好好说。” 苏玉顏已经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 凌晨一点。 系统面板在江凡的视野中浮起。 【共获得寿命值:3000点】(深度契合x3) 【当前寿命值:24500点】 【剩余寿命:13天5小时】 江凡直接兑换了45天寿命。 苏玉顏趴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江凡的手臂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他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这表谁送的?” “一个朋友。” “许清雅?” 江凡没说话。 苏玉顏哼了一声。 “鸚鵡螺,一百二十万往上。她出手倒是大方。” 第70章 我想上厕所,但是我腿软 苏玉顏的手指还搭在那块表上,没收回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下次我也送你一块。” “不用了吧。” “怎么,她送得你收,我送的就不行?” “戴两块表出门,你见过吗?” 苏玉顏从枕头里抬起头,头髮乱得跟鸟窝一样。 “那你把她那块摘了,换我的。” “苏老师,咱俩现在是合作关係。” “合作关係会躺在一张床上?” 江凡没接话。 苏玉顏盯著他看了几秒,噗地笑出来。 “算了,不为难你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拉过床头的浴袍裹上,赤脚踩著地毯往浴室走。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江凡躺在床上,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剩余寿命:43天4小时】 比昨天好看多了。 —— 早上九点,江凡从外滩那栋楼出来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李诚:“沈念昨晚发烧了,三十九度五。周雨桐一早陪她去了医院。” 江凡站在路边,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周雨桐说昨晚十点多,她过去的时候沈念脸烧得通红,人已经迷糊了。” 江凡收起手机,打了辆车直奔工作室。 李诚坐在办公室里,桌上两杯咖啡一口没动,菸灰缸里戳了四五个菸头。 “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李诚把周雨桐发来的诊断截图递过来。 “急性咽喉炎,加免疫力下降。沈念长期精神压力大,身体早就在透支。再加上最近拼命的排练……” 江凡扫了一遍诊断报告,没说话。 李诚靠在椅背上,两手搓了搓脸。 “《天籟之声》还有一周就录製。急性咽喉炎的恢復期最少五到七天,还得是完全静养。” 他掰著手指头算了算。 “就算最理想的状態,恢復完了也来不及排练。” 办公室安静了十来秒。 “节目组那边的时间也不能改,怎么办?”李诚问。 江凡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先让她好好休息。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华佗来了也没用啊,嗓子发炎这事急不来。” 江凡没理他,站起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李诚在后面喊了一句:“你別给我整什么玄学啊!” —— 中午,沈念打完吊瓶回了公寓。 周雨桐在旁边守著,每隔两小时量一次体温。 下午三点从三十九度二降到三十八度五,退烧药起了点作用,但人还是蔫的。 周雨桐给她削了个梨,切成小块,沈念吃了两块就摇头不吃了。 傍晚六点,江凡下了班,去楼下超市买了一盒梨和一袋冰糖,直接上了二十三楼。 周雨桐开的门。 看到江凡拎著东西站在外面,眼圈一下就红了。 “凡哥,念姐刚刚睡下,她嗓子哑得说不出话了,每次咳完都疼得直皱眉——” “嗯,你先回去,今晚我守在这儿。明天一早你再过来。” 周雨桐愣了一下。 “凡哥,你……” “念姐就交给我了,你先走吧。” 周雨桐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包拎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周雨桐的脑子转了三百六十度。 凡哥要在念姐家过夜? 她站在走廊里,手不受控制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周雨桐咬著嘴唇走进电梯,一路憋到出了小区大门,才掏出手机给李诚发了条消息。 “李哥,凡哥说今晚他守著念姐,让我先回了。” 李诚回了个“嗯”。 过了十秒又发了一条:“別多想。” 周雨桐盯著这三个字看了半天。 你都说“別多想”了,那我能不多想吗? —— 江凡把梨洗乾净,削皮去核,切成薄片丟进锅里,加了冰糖和水,小火慢燉。 二十分钟后,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小泡,梨汤燉好了。 顏色澄黄透亮,冰糖的甜味混著梨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江凡盛了一碗,端著推开臥室的门。 沈念躺在床上,额头上贴著退热贴。 听到动静,她缓缓的睁开眼。 看到是江凡,先是一愣,然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锁骨。 “你怎么来了?” 声音嘶哑到不像她。 “別说话。”江凡在床边坐下,把碗放到床头柜上。 沈念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碗冒著热气的梨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眶慢慢泛红。 “我……” 沈念眼泪没忍住。 她偏过头,不让江凡看到她的脸。 枕巾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过了十几秒,她才开口,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还有一周就录製了……嗓子成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周雨桐跟我说,李诚早上一直在打电话问能不能延期,节目组那边不同意。” 她咽了一下口水,喉咙传来的疼痛让她整张脸皱成一团。 “江凡,对不起。你给我铺了这么好的路,我自己把它走废了。” 江凡从床头柜上拿起梨水。 “別想那么多。先把这碗梨水喝了。” 沈念撑起身子伸手去接碗。 江凡用汤匙舀起一勺,吹了吹。 “你手抖成那样,別洒一身。张嘴。” 沈念的脸本来就烧得红,这会儿更红了。 她犹豫了两秒,低下头,张开嘴,让江凡把那勺梨水送了进来。 温热的梨汤滑过嗓子,把乾裂发疼的喉咙裹了一层。 疼痛没有完全消失,但舒服了不少。 沈念眨了眨眼。 “再来一口。” 江凡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餵过去。 一碗梨水,餵了大概五六分钟。 沈念喝完最后一口,靠回枕头上。 “好点没?” 沈念点点头。 嗓子確实没那么干了,但说话还是疼。 江凡收了碗出去洗乾净,又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三。 “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行。” “不用,我今天守著你。” “那你睡哪?” “外面有沙发。” 沈念没再说话,但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被她抿掉了。 江凡把客厅的沙发收拾了一下,找了条薄毯子铺上,把臥室的门虚掩著,没关严。 —— 夜里十一点多。 江凡躺在沙发上,没怎么睡著。 沙发短了一截,脚搭在扶手上,怎么都不得劲。 他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把系统面板调出来扫了一眼。 【系统提示:宿主五米范围內存在s级契合目標体。】 【目標体生命体徵:体温38.3c,心率偏快,免疫系统异常活跃。】 【提示:与目標体深度契合可加速其免疫系统修復。】 江凡盯著最后一行字看了两秒。 他的目光移向虚掩的臥室门。 门缝里透出一点暗淡的光,能隱约看到沈念蜷缩在被子里的轮廓。 她烧成那样,信任他才让他留下来的。 江凡把面板关了。 凌晨两点,臥室里传来轻微的咳嗽声。 江凡起身,倒了杯温水端进去。 沈念迷迷糊糊的,接过去喝了两口,又睡过去了。 四点钟他再进去的时候,沈念把被子踢了,额头上全是汗。 江凡拧了条毛巾擦了擦她额头和脖子。 沈念哼了一声,眼睛没睁开,脑袋往毛巾的方向蹭了蹭。 他把被子重新盖好,回沙发上继续躺著。 这一夜来回折腾了三趟,基本没怎么合眼。 —— 早上七点多,天已经亮透了。 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照在沈念脸上。 她醒了。 退烧了,人还是没什么力气。 她侧过头,发现臥室门开著一条缝。 透过那条缝,能看到客厅沙发上的江凡。 他斜躺在那张明显不够长的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另一条腿弯著,姿势彆扭得不行。 沈念盯著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她想起昨晚那碗梨水。 一勺一勺的,吹凉了送到她嘴边。 沈念把目光收回来,盯著天花板,眼角有点湿。 她翻了个身,想下床去倒杯水。 脚刚沾地,一阵头晕,又坐回了床沿。 膀胱的压力提醒她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昨晚出了一身汗,睡衣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松松垮垮的。 咬了下嘴唇,拉了拉领口,扶著床头柜站起来。 刚迈出一步,腿一软,膝盖磕在了床架上。 “咚”的一声。 沙发上的江凡瞬间睁开了眼。 他翻身坐起来,三步走到臥室门口。 “怎么了?” 沈念扶著床架站著,脸上表情很复杂。 “没……没事。”她的声音还是哑的,比昨天好了一点,但说话还是费劲。 江凡看她脸红得不正常。 “还烧吗?” “不是。” “那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念把头別开,低声嘟囔了一句。 江凡没听清:“什么?” 沈念深呼吸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 “……我想上厕所。”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我腿软,走不动。”她补了一句,声音快听不见了。 江凡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卫生间的位置。 “我扶你过去?” 沈念的脸从红变成了紫色。 她死死攥著领口,不点头也不摇头。 江凡走过去,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抓著她的胳膊,把她的重量架到自己身上。 沈念身体一僵。 她睡衣是真丝的,很薄。 江凡的手隔著这层布料搭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透过来,烫得她吸了一口气。 “走啊。”江凡没有多余的表情。 两个人挪到卫生间门口。 “我在外面等。完了叫我。” 他转身走了两步,背对著卫生间。 过了大约一分多钟。 “……好了。”声音小得像蚊子。 江凡转回来,把门拉开。 沈念靠在洗手台边上,她已经把手洗了,头髮別到耳后,脸还是红的。 江凡走过去,又伸手揽她的腰。 她把手搭在江凡的肩膀上,借著他的力气往外走。 刚走出卫生间,就听见门口传来密码锁响动的声音。 房门被推开。 “念姐,我来了!” 第71章 想救她的嗓子,只有一个办法 “念姐,我来了!“ 周雨桐拎著早餐袋衝进来,脚上的帆布鞋还没来得及换。 然后——她就定住了。 江凡一只手揽著沈念的腰,沈念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两个人从卫生间门口往外走,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关键是沈念穿著一件松垮的真丝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个肩头。 头髮乱糟糟的,脸上还带著没褪乾净的红晕。 三个人互相看著彼此。 空气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周雨桐手里的早餐袋“啪“地掉在地上。 白色的豆浆顺著塑胶袋口往外淌。 “啊,我——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周雨桐转身就往门外跑,右手已经塞进口袋里摸手机了。 “你给我站住。“ 江凡的声音不大,但周雨桐的脚跟跟钉在地上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把早餐捡起来。“ “哦哦哦。“ 周雨桐蹲下去拎袋子,豆浆已经洒了小半杯,包子倒是没事。 沈念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里去。 她把搭在江凡肩上的手收回来,抓住领口往上拉了拉,嗓子嘶哑:“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雨桐猛点头,点得脖子都快断了。 “我知道我知道,念姐你不用解释,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我嘴巴很严的——“ “她发烧腿软,我扶她上厕所。“江凡鬆开沈念的腰,难得解释了一下。 周雨桐的头点得更快了。 “对对对,上厕所,正常的,很正常的——“ 她嘴上说著“正常“,眼珠子不受控制地在江凡和沈念之间来回扫。 那表情,写满了“我信你个鬼“。 沈念扶著墙慢慢挪了两步,回头看了周雨桐一眼。 那个眼神不需要翻译—— 周雨桐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只手乖乖叠在身前,站得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我去把早餐摆好。“ 周雨桐溜进厨房,把早餐袋放在檯面上,手上收拾著东西,人忍不住又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江凡已经把沈念扶回床边坐下了。 沈念低著头,两只手揪著被角,耳尖通红。 “再量一下体温吧。“江凡拿起床头柜上的体温计递过去。 沈念接过来夹在腋下,没吭声。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厨房方向传来周雨桐窸窸窣窣摆盘的声音。 五分钟后,体温计取出来。 三十七度六。 “退了大半。“江凡把体温计放回去。“今天好好在家待著,別胡思乱想。“ 沈念点了点头。 “药按时吃。“ “嗯。“ 江凡走出臥室。 厨房里,周雨桐正往盘子里摆包子。 看到江凡出来,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凡哥。“ “嗯。“ “你昨晚真的睡沙发?“ 江凡瞪了她一眼。 周雨桐立马把头缩回去:“肯定是睡沙发的,我就隨便问问。“ 她把最后一个包子放进盘子里。 “凡哥,那个……念姐的病,真的能在录製前好吗?“ “你负责让她吃好睡好,別的不用你操心。“ “还有,今天早上的事——“ 周雨桐抢答:“什么事?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发生过。我来的时候念姐一个人躺在床上,凡哥你在沙发上睡觉,画面非常正常非常健康。“ 一口气说完,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 江凡拿上外套走了。 周雨桐等他关了门,才撑著台面长出一口气。 她端著盘子往臥室走。 沈念靠在床头,被子拉到胸口,脸上的红已经退了一些。 “念姐,吃早餐。“ “嗯。“ 周雨桐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沈念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咽的时候嗓子还是疼,皱了一下眉。 周雨桐赶紧递豆浆。 “念姐,凡哥燉的梨水,你喝了吗?“ 沈念咬著包子,“嗯“了一声。 周雨桐脑袋里已经自动补全了整个画面—— 凡哥端著碗一勺一勺地餵念姐喝梨水,灯光昏暗,bgm响起—— “你在想什么?“沈念嘶哑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了。 “没有没有,我没想凡哥餵你喝水。“ —— 江凡回到自己房间,洗了澡,换了衣服,九点二十到的公司。 李诚拿著平板走进江凡的办公室。 “沈念怎么样了?“ “退烧了,嗓子还是那样。“ 李诚嘆了口气:“周雨桐今天守著?“ “嗯。“ 李诚点点头,把平板放在桌面上。 “《青花瓷》和《夜曲》今天上线了。“ 江凡坐下来,拿起平板扫了一眼。 张磊那边给的是s级推荐位。 企鹅音乐首页大图、开屏弹窗、新歌推荐——能给的资源,全拉满了。 上线九个小时。 《青花瓷》——播放量1858万。 《夜曲》——1720万。 他打开后台,点进热歌总榜。 《消愁》排第三。 始终排在《红豆》和《容易受伤的女人》后面。 新歌榜那边,《青花瓷》第一,《夜曲》第二。 而且按照现在的增速,这两首歌很快就能衝进热歌总榜前五。 加上前两天已经上线的《消愁》《平凡之路》《海底》—— 五首歌同时在榜。 整个华语乐坛,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件事。 “《消愁》在热歌榜上一直没超过许清雅。” 李诚瞥了他一眼。 “你还真听她的话啊?” 江凡没搭腔。 “对了,《天籟之声》那边,方一鸣的助理今天打电话来確认沈念能不能正常参加比赛。” “能。” 李诚看了他两秒。 “你给我交个底,你到底有什么办法让沈念在一周之內恢復到能上台的状態?” 江凡靠在椅背上。 “让她好好休息,嗓子自然会好。” “万一——” “没有万一。” 李诚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他出门前嘟囔了一句:“你这人,跟你说话真他妈累。” 门一关。 江凡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提示:与目標体深度契合可加速其免疫系统修復。】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办法。 但沈念不是许清雅,也不是苏玉顏。 她被华星雨伤过,被整个行业踩在脚底碾过。 这一年她连门都不敢出,连正常社交都做不到。 她信任他,是因为他拉了她一把,帮她打官司,给她铺路。 现在让他开口跟沈念说——你跟我睡一觉,嗓子就能好? 江凡伸手按住眉心。 这话不管怎么说,都不对。 他把面板关掉,目光落在桌面上沈念那首《起风了》的手稿上。 沈念为了录好这首歌,整天泡在录音棚里,连吃饭都是在里面解决的。 但路是他铺的,方向是他定的。 责任赖不掉。 过了很久,他拨了周雨桐的电话。 “凡哥!”周雨桐接得飞快。 “沈念吃饭了吗?” “吃了两个包子,喝了小半杯豆浆。” “药呢?” “刚吃完,现在在睡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凡哥,你今天晚上还来吗?” “晚上再说。” 掛了电话,江凡把手机扔在桌上。 正常恢復的话,沈念的嗓子五天之后不可能痊癒。 到时候《天籟之声》录製,她站在台上,一开口是哑的—— 之前所有的准备全白费。 沈念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信心,会被再次碾碎。 江凡把椅子转过去,面对著窗外。 系统给了他一个答案。 但这个答案,不是他能单方面决定的。 第72章 今晚不用睡沙发了 江凡在公司坐了一整天,什么都没干成。 李诚下班前进来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带上门走了。 晚上八点,江凡还是去了。 周雨桐开的门。 “凡哥,你来啦,念姐精神比昨天好很多,晚饭吃了一碗粥。” 江凡换了鞋进去。 “嗯,你先回去吧。” 周雨桐拎著包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乖乖走了。 房门关上。 江凡去厨房看了一眼,锅里还有中午燉的半锅梨水。 他开小火热上,从手里的塑胶袋掏出今天在药房买的胖大海和罗汉果,泡了一壶。 臥室的门开著。 沈念正靠在床头,手里拿著手机。 气色確实比昨天好了不少。 “体温多少了?”江凡端著杯子走了进来。 “三十七度。”沈念的声音还是哑的。 江凡把胖大海泡的水放在床头柜上。 “喝点这个,对嗓子好。” 沈念接过去抿了一口,苦得皱了下眉。 “看什么呢?” 沈念把手机翻过来给他看。 屏幕上是《青花瓷》的评论区,好几万条评论。 “你的歌今天上线了。” “嗯。” “很厉害。”沈念看著他,眼睛里有光在动。 江凡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嗓子什么感觉?” 沈念又抿了一口胖大海水。 “吞口水的时候还是疼。说不了几句就开始痒,想咳嗽。” 她抬起头。 “你给我铺的路,每一步都踩得刚刚好。结果卡在我自己身上了。” “別说这些。” “我必须说。”沈念的嗓音带著嘶哑。“如果这次搞砸了,不光是我的事。你的信用、工作室的口碑还有方一鸣那边——” “沈念。” 江凡打断了她。 沈念停下来,眼眶泛红。 她低下头,两只手捏著杯子,指甲盖发白。 江凡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毛,沉默了一会儿。 “沈念。” “嗯?” “我跟你说个事,你別急著拒绝,先听我讲完。” 沈念放下杯子,看著他。 “你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 沈念眨了下眼。 这话从江凡嘴里说出来太违和了。 这人平时做什么事都逻辑清楚,冷不丁冒出这一句,沈念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江凡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怎么说? 他在来的车上想了一路,到现在也没想出一个不像混蛋的说法。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的嗓子快速恢復。” 沈念愣了一下,眼睛一亮。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有点特殊。”江凡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拇指来回搓了两下。“说出来你可能觉得我在占你便宜。” 沈念没吭声,等著他说。 江凡抬眼看著她。 “我身上有一种……能力。跟特定的人进行亲密接触之后,可以修復对方的身体机能。” 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楼下停车场方向传来一声喇叭,尖锐又短促。 沈念很平静地看著他,没有愤怒,没有震惊。 那种平静反而让江凡不太舒服。 “你信吗?”江凡问。 沈念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的亲密接触——是什么意思?” 江凡没有迴避她的目光。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又安静了。 这回安静得更久。 厨房方向传来梨水在锅里咕嘟的声响。 “你之前帮我打官司、给我写歌、把我签进公司——”沈念咳了两声,按住喉咙缓了一下才继续,“都是为了这个?” “不是。” 沈念低下头,盯著自己膝盖上交叠的手指。 江凡站起来。 “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今晚你好好想,想清楚了再说。如果你觉得我在胡扯,或者你不愿意……” 他顿了一下。 “我在去找节目组想別的办法。” —— 江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把昨晚那条薄毯子铺开。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 十点二十三分。 臥室门响了一下。 江凡扭头看过去。 沈念扶著门框站在那里。 “你过来。”她说。 声音很轻。 江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 两个人在臥室门口面对面站著。 沈念比他矮了將近一个头,仰著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她盯著他看了几秒钟。 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了江凡的手腕。 “我抑鬱了一年。最差的时候想过从楼顶跳下去。” 她的声音哑得快碎了,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是你把我捞起来的。” 她顿了一下。 “我信你,不是因为你说的那堆鬼话。” 江凡嘴角动了一下。 “我信你,是因为昨晚你端了一碗梨水一勺一勺吹凉了餵我喝,凌晨起来给我倒水,帮我擦汗盖被子。” 她的手指在他手腕上收紧了一下。 “你要是骗我——” 江凡低头看著她抓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不会。” 沈念鬆开他的手腕,转身走回房间。 走到床边的时候,她的手指搭在睡衣的拉链上,停了一下。 “你把灯关了。” “好。” 江凡伸手按掉臥室的灯。 黑暗里,响起拉链拉开的声音。 很轻,很慢。 —— 很久以后。 沈念蜷在被子里,背对著江凡。 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还在轻微地发颤。 被子滑下去一截,露出她一侧肩膀,上面还掛著没干的汗珠。 江凡躺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还疼吗?” 沈念摇了摇头。 安静了一会儿。 “你说的那个什么修復……管用吗?” “明天早上醒过来你就知道了。” 沈念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整个肩膀。 过了很久。 江凡以为她睡著了。 黑暗里,沈念伸出一只手,摸索了一下。 握住了江凡的手指。 力气不大。 但没鬆开。 —— 江凡等她呼吸彻底平稳了,才把面板调出来。 【共获得寿命值:1000点】(深度契合x2) 【当前寿命值:21000点】 【剩余寿命:45天20小时】 他把面板关掉。 身边的沈念翻了个身,脸朝向他这一侧。 睡梦里她的眉头是舒展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 江凡把搭在外面的被角掖了一下。 刚闭上眼睛,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赤脚踩著地板走到公寓门口。 蹲下身,把密码锁背面的电池盒扣开,取出两节五號电池,搁在鞋柜上。 江凡站起来,拍了拍手。 今晚不用睡沙发了。 第73章 再治疗一次 早上六点。 沈念醒了。 她整个人蜷在江凡怀里,脸贴著他的胸口,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他腰侧。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呼吸均匀,还没醒。 昨晚的事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过。 沈念僵住了。 她想抽身,又怕动作太大把他弄醒。 就这么保持著姿势,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慢慢把手从他腰侧收回来。 刚挪开两厘米,江凡的胳膊收了一下,不自觉地把她往回带了带。 沈念整个人连呼吸都停了。 又等了十几秒,確认他没醒,才一点一点地从他怀里脱出来。 翻过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她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 嗯? 不疼了。 准確说,还有一点点,但跟昨天那种吞刀片的感觉比,完全是两回事。 喉咙里那股烧灼的刺痛感退了七八成。 沈念试著清了清嗓子。 声带振动的时候没有撕裂感。 昨晚还疼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睡了一觉就好了? 沈念侧过头。 江凡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背对著她。 被子只盖到腰,一条胳膊搭在枕头边上。 她的视线在他后背上停了两秒。 然后飞快地收回来。 沈念掀开被子,赤脚踩到地板上。 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发烧时那种发软。 她快步走到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自己让她怔了一下。 眼底下那两团常年掛著的青黑消了不少,整个人不像病了三天的样子。 沈念盯著镜子里的脸,张了张嘴。 “啊——“ 声音从嗓子里出来。 带一点起床后的低哑,但音色是乾净的,没有破音。 沈念的手捂住了嘴,手指轻微地在抖。 她转头朝臥室方向望了一眼。 他说的是真的。 那些听起来荒唐得离谱的话,全是真的。 她站在洗手台前面,脑子里混成一团。 回到臥室门口,沈念停住脚步。 江凡翻了个身,面朝她这一侧,眼睛已经睁开了。 两个人对上视线。 沈念条件反射拉了一下睡衣领口。 “嗓子怎么样了?“江凡的声音带著刚醒的慵懒。 沈念站在门口没动。 “好了大半。“ 她说完这四个字,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往床上看。 江凡撑著胳膊坐起来,靠在床头。 “唱两句听听。” 沈念抿了一下嘴唇。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这是《起风了》的一句词。 声音出来的瞬间,沈念自己也愣了。 清亮顺滑。 江凡听完,点了下头。 “比我预想的快。” 沈念走到床边,在昨晚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著一个床头柜的距离。 她低著头,手指揪著睡衣下摆,绞来绞去。 安静了大概十几秒。 “但还没完全好透。”沈念的声音压得很低。“高音区应该还是上不去。” “嗯。” 又安静了。 沈念把下唇咬出一道白印。 “要不……” 她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江凡看著她。 “要不什么?” 沈念抬起头,脸红得从脖子一路漫延到锁骨。 “要不再治疗一次。” 说完她整个人把脸別到另一边去了,两只手紧紧攥著睡衣下摆。 江凡没吭声。 沈念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 手指绞得更紧了,睡衣下摆都快被她拧出褶子了。 “我是……为了嗓子。录製就剩几天了,万一到时候——” “沈念。” “嗯?” “你不用找理由。” 沈念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谁找理由了!我就是怕嗓子好的不彻底!你別瞎想!” 江凡看著她炸毛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这个一年没怎么跟人说过话的姑娘,急起来的样子有点好玩。 沈念瞪著他。 “你笑什么!” “没什么。”江凡收了笑,掀开被子下床。 沈念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扫了一眼。 “啊!!你先穿件衣服!” 江凡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你確定?” 沈念两手蒙住双眼。 十根手指並得死紧,不留一丝缝隙。 “確定。”声音很小。 江凡伸出手,把她蒙在眼睛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 七点二十。 沈念无力地瘫在枕头上,耳朵红得能滴血,原本苍白的皮肤泛著一层粉色。 江凡坐在床沿,倒了杯水递过去。 沈念伸出一只手接过来,喝了一口,漱了漱嘴,吐到垃圾桶里。 “你刚才的高音好像可以了。” 沈念瞪他一眼。 “你要是不放心再来一次?” “不来了!”沈念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够了。” 江凡没再逗她。 他起身去厨房,把昨晚热剩的梨水倒了一碗端回来。 沈念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你餵我。” 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江凡端著碗在床边坐下。 沈念喝了两口。 温热的梨水滑过嗓子,舒服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咚咚咚。” 敲门声。 “念姐?给我开门。” 门外传来周雨桐声音。 沈念“噌”的一下从被子里弹起来,差点把江凡手里的碗撞翻。 两个人对视一眼。 沈念下意识把被子往身上裹紧了两圈。 门外,周雨桐按了两遍密码锁。 没反应。 “嗯?怎么打不开了?”她又按了一遍。 “念姐?门是不是坏了?” 沈念看了江凡一眼。 江凡表情很自然。 “我昨天晚上把电池扣下来了。” 沈念噗嗤笑了一声,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 “你快出去开门,別让她在外面乱想。” “你先把衣服穿好。” 江凡从鞋柜上抓起那两节五號电池,蹲下身往密码锁里装。 外面周雨桐还在敲。 “念姐?你没事吧?要不我叫物业来撬锁?” “別。”江凡急忙装好电池,拉开门。 周雨桐举著手正准备第十七下敲门。 “早啊凡哥,门怎么打不开了。” “没电了。” 江凡侧身让她进来。 周雨桐换鞋的时候头一直低著,眼珠子却不老实,啪啪两下就扫完了整个客厅。 沙发上的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 不像有人睡过的样子。 她拎著早餐走进厨房,路过臥室门口的时候余光瞄进去。 沈念坐在床上,穿好了睡衣,头髮扎成了一个马尾。 脸色好了很多。 特別红润。 “念姐,今天气色好好啊!”周雨桐把早餐放在厨房檯面上,跑过去。“是不是退烧了?” “退了。”沈念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比昨天清亮了一大截。 周雨桐眼睛一亮。 “念姐你嗓子!能说话了?” “好了不少。” 周雨桐张著嘴愣了两秒,然后蹦起来。 “天哪!昨天还哑得说不出话,今天就好了?这什么恢復速度?” 沈念端起床头柜上的梨水,喝了一口,不再看她。 “可能是梨水管用。” “梨水这么厉害?凡哥你燉的什么梨啊?”周雨桐探头往外面看了一眼。 江凡正在外面吃早餐,没搭理她的问题。 “你今天看著她,让她把药吃了,嗓子有好转也別急著练歌。” “好嘞!” 江凡吃完早餐穿上外套,临走在门口看了沈念一眼。 沈念正在喝粥,感应到他的视线,顿了一下。 两人隔著半个客厅的距离对了一眼。 沈念低下头,耳尖又红了起来。 门关上了。 周雨桐等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蹲在床边,两手托著腮,仰著头看她。 “念姐,我问你个事。” “什么?” “凡哥昨天晚上是不是把密码锁的电池扣了。” 沈念喝粥的动作停了。 “所以我今早才打不开门。”周雨桐掰著手指头,“密码锁没电就打不开,打不开门就进不来,进不来就不会有人打扰……” “周雨桐——” 第74章 念姐,你脖子这儿... “周雨桐——” 沈念端著粥碗,眼神里充满警告。 周雨桐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她拖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两只脚一前一后晃著。 “念姐,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不准问。” “就一个,真的就一个。” 沈念低头喝粥,不搭理她。 周雨桐整张脸凑到床沿边上,声音压得极低:“凡哥昨晚到底睡哪儿了?” 沈念勺子在碗里停了半秒。 “沙发。” “我看沙发不像——” “周雨桐。”沈念放下勺子,“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了。” 周雨桐把嘴闭上了。 闭了大概三秒钟。 “好吧好吧。念姐,不过你今天气色也太好了。”她拖长了尾音,脑袋歪著打量沈念那张脸,“红扑扑的,眼睛都有光了。跟前两天判若两人啊。” 沈念端著粥碗的手微微收紧。 “烧退了,自然就好了。” “退烧也没这效果吧?你看你的脸,都在发光——” 沈念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搁,瓷碗磕在柜面上。 “周雨桐,你要是閒得没事干,去把碗洗了。” “哦。” 周雨桐站起来,拿著碗往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她回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一个位置。 “对了念姐,你脖子这儿——” 沈念的手啪地捂住脖子左侧。 周雨桐笑出了声,转身躥进厨房。 沈念僵在床上,手死死按著脖子。 过了好几秒,她慢慢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一面小化妆镜。 镜子举到脖子旁边,歪著头看了半天。 什么也没有。 沈念放下镜子,咬牙切齿地朝厨房方向瞪过去。 周雨桐正站在水池边洗碗,哼著不知道什么歌,肩膀一耸一耸的,明显还在憋笑。 “周雨桐。” “嗯?” “你下次再这样,我让江凡把你工资扣了。” “我错了念姐!”周雨桐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认错態度端正得很。 周雨桐擦著手从厨房出来,正经了不到五秒,又蹲到床边去了。 “念姐你把药吃了,凡哥走之前交代的。” 沈念接过她递来的药片和水杯,扬起头,把药吞了。 周雨桐蹲在旁边,双手托腮看著她。 “你看什么?” “看念姐越来越好看了。” 沈念翻了个白眼。 但嘴角没压住,弯了一下。 —— 凡音工作室。 江凡到的时候九点出头。 李诚端了两杯咖啡走进来。 “沈念的情况,我得给节目组回个话。”李诚推了一杯到他面前,“《天籟之声》那边催了两次了,要確认参演歌手的身体状况。你给我个准信。” “已经没问题了。” 李诚端著杯子的手悬在半空。 “没问题了?昨天嗓子哑得跟锯木头似的,今天就没问题了?” “嗯,恢復得比预期快。” 李诚把杯子放下来,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 “我不信。我自己打电话问问。” 李诚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沈念的號。 响了两声就接了。 “餵?李诚哥?”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清清脆脆,中气十足,跟前两天那个说半句话就咳嗽的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诚举著手机,嘴巴张了张,愣是没组织出一句完整的话。 “李诚哥?你在吗?”沈念又问了一声。 “在在在。”李诚回过神,“你嗓子……好了?” “好了大半,高音区还差一点,但日常说话没什么问题了。再养两天应该能全好。” 李诚“嗯”了一声掛掉电话。 他看著江凡。 “你到底怎么弄的?” 江凡放下咖啡杯,想了想。 “冰糖+雪梨。” “……” 李诚直愣愣地盯了他五秒钟。 咽喉炎加高烧,冰糖雪梨能治好? “行。”李诚把这口气憋了回去,“我这就回节目组。” 李诚端著咖啡出了门。 办公室安静下来。 江凡靠在椅子里,打开手机。 微博特別关註里弹出一条新消息。 许清雅转发的天娱传媒官方庆祝海报,背景是新专辑的封面,中间一行大字—— “《红豆》专辑系列全网销量突破一亿。” 破了近五年所有歌手专辑的销量纪录。 评论区刷了几十万条,清一色的“天后封神” “华语乐坛最后的女王”。 江凡切到微信,给许清雅发了条消息。 “江凡:恭喜清雅姐。” “许清雅:谁是你姐!” “江凡:恭喜小雅。” 对面没回了。 等了大概二十秒。 一个菜刀的表情包丟过来。 江凡没继续作死,把手机放桌上。 过了几分钟,微信又响了。 “许清雅:公司准备给我办演唱会。初步方案已经在走了。” “许清雅:接下来要选场地、定曲目、排练、对接赞助商,可能会很忙。” 江凡看著这段话,大概猜到她下一句要说什么。 果然—— “许清雅:明天来我家。”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我要忙起来了,趁这几天你赶紧过来。 “江凡:行,明天见。” 消息发出去,对面秒回了一个“嗯”。 放下手机,江凡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划了几笔。 明天,许清雅。 下周四,沈念参加《天籟之声》录製。 这两件事中间,还夹著苏玉顏的电影主题曲。 其实主题曲的歌江凡早就选好了。 《匆匆那年》。 適合这首歌的人,他也已经有答案了。 许清雅。 但想到许清雅和苏玉顏的关係—— 他感觉他是在玩火。 但这首歌交给別人,他又不甘心。 江凡拿起手机,给苏玉顏回了条消息。 【江凡:主题曲的事我有想法了,歌手人选等我確认,这两天给你答覆。】 苏玉顏回得很快。 【苏玉顏:好。人选告诉我,我去跟片方对接。】 发完这句,隔了几秒,又来一条。 【苏玉顏:话说你什么时候有空?上次那家私房菜又出了新菜单。】 江凡正想回復,门被推开了。 李诚进来,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 “搞定了。节目组確认沈念的录製时间不变,下周四晚上八点。” “机票订了?” “订了。你跟沈念下周三飞星城。” 李诚在对面坐下来,翻著手机上的行程表,一项一项核实。 酒店、接送车、化妆团队,连沈念的饮食忌口都標了。 江凡扫了一眼那份清单,李诚的管事能力全显出来了。 “还有个事。”李诚放下手机,“周雨桐跟我请假,说要跟著去。” “她去干嘛?” “她说念姐身体刚好,身边不能没人照顾。” 江凡想了想。 “让她去吧。但手机交出来,不准发任何跟沈念有关的动態。” 李诚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老年机递给江凡。 诺基亚,黑白屏,只能打电话发简讯那种。 “我早就给她准备了替代品。” 江凡看著那台诺基亚,笑了一声。 “行。李哥办事我放心。” 等李诚出了办公室,江凡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苏玉顏那条没回的消息。 明天去许清雅家,如果告诉她这首歌的项目是苏玉顏介绍的—— 他靠回椅背,盯著天花板。 许清雅的菜刀表情包突然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菜刀。 第75章 我以后可能会经常感冒 傍晚六点半,江凡拎著两袋菜站在沈念公寓门口。 周雨桐打开门。 看到他手里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 “凡哥你还会做饭?” “会。”江凡换了鞋往厨房走,把袋子放在檯面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不过只买了两个人的量。” 周雨桐脸上的兴奋卡在半路。 “两个人?” “嗯。” “哪两个人?” 江凡没理她,开始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白菜、豆腐、排骨、玉米、山药,都是比较清淡的。 周雨桐凑过来,扒著厨房门框探头。 “凡哥,我今天还没吃晚饭呢。” “楼下有快餐店。” “快餐店的饭盒哪有你做的好吃啊——虽然我还没吃过,但我有预感。” 她没挪窝,两只脚钉在厨房门口,死活不走。 沈念从臥室出来,穿著一身灰色家居服,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 气色比早上又好了一截,两颊带著正常的血色。 “让她留下吧。”沈念说。 江凡回头看了周雨桐一眼。 周雨桐疯狂点头,两手合十,做出一个拜佛的姿势。 “行。”江凡从袋子里又摸出一个西兰花,“多炒盘菜的事。” 周雨桐原地蹦了一下。“耶!” “对了。”江凡擦著手,“你要跟著去星城的事,李诚跟我说了。” 周雨桐一下站直了,两手叠在身前,表情切换成匯报模式。 “凡哥,我保证全程照顾好念姐,绝不给你添——” “我同意了。还有个礼物送给你。” 周雨桐的眼睛亮了。 “谢谢我凡哥。” 江凡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周雨桐低头盯著掌心里这块“文物”,脸上的表情经歷了兴奋、困惑、茫然三个阶段。 “这……这是什么?” “手机。去星城那几天你用这个。先拿回去熟悉熟悉,打字慢的话多练练。” 周雨桐举著那台诺基亚老年机,黑白屏幕反著光。 沈念站在客厅,看到这一幕,一只手捂住了嘴。 肩膀抖了两下。 最后没绷住,笑出了声。 周雨桐回头看了沈念一眼,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老年机。 “念姐你还笑。” 沈念摆了摆手,笑得弯下腰。 “凡哥,这玩意儿连微信都装不了吧?” “能打电话,能发简讯。够了。” “可是……可是我的朋友圈……” “你那个朋友圈就是个定时炸弹。”江凡拧开水龙头洗菜,头也没回。 周雨桐嘴巴张了张,把话咽回去了。 诺基亚揣进兜里,老老实实去客厅坐著。 —— 江凡站在灶台前。 厨艺这东西,他前世三十五岁的单身汉,好歹也练出了几道拿手菜。 排骨斩成均匀的小块,山药滚刀切块,动作还算利落。 锅烧热,倒油。 香味飘出来的时候,周雨桐的鼻子动了。 “好香——”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摆上桌。 西兰花炒虾仁、白菜燉豆腐、西芹炒腰果,外加一锅排骨山药玉米汤。 卖相谈不上惊艷,但闻著就知道味道错不了。 周雨桐第一个动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咬下去的瞬间她眼睛瞪大了。 “好吃!凡哥你这手艺藏得太深了吧!” 她嚼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说,筷子已经伸向了第二块。 “你慢点。”江凡给沈念碗里夹了块排骨,“本来就没买你那份。” “可是真的很好吃——”周雨桐嘴里塞著东西,说话都不利索了。 沈念注意到那盘西芹炒腰果。 她夹了一颗腰果放进嘴里。 周雨桐的目光在沈念和那盘菜之间飞快地弹了一下。 她记得——念姐爱吃腰果,这事只有她跟李诚知道。 她扭头看了江凡一眼。 江凡正低头喝汤,表情平常。 “你少吃点。”江凡看著周雨桐扒拉菜的速度皱了下眉。 “我照顾了念姐一整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我。”周雨桐理直气壮。 沈念小口吃著排骨,没参与他们斗嘴。 她安静地嚼著,咽东西的时候已经不怎么疼了。 江凡放下筷子。 “念姐好了,明天你也不用过来了,去上班。” 周雨桐嘴里的菜差点喷出来。 “啊?” “她嗓子基本好了,不需要人盯著了。你手上还有活没干完,別老往这跑。” 周雨桐转头看沈念。 沈念点了下头。“他说得对,你回去上班吧。” 周雨桐瘪了瘪嘴,没反驳。 夹菜的速度倒是更快了——摆明了一副“既然明天不让来了今晚可劲吃”的架势。 一顿饭吃到八点多。 周雨桐收拾完碗筷,磨磨蹭蹭换了鞋,在门口站了半天。 “凡哥,念姐,那我走了啊。” “嗯。” “念姐你早点休息。” “知道了。” “凡哥你也——” “滚。” 门关上。 周雨桐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屋子安静下来。 —— 沈念把客厅的小灯打开,大灯关了,整间屋子柔和了不少。 她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端回来,一杯给自己,一杯放在江凡面前的茶几上。 两个人端著水杯坐在沙发上。 沈念小口喝了口水,咽下去,感受了一下嗓子。 一点都不疼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別的。 她的睡眠也变好了。 没有噩梦,没有半夜被心悸惊醒。 白天那种持续性的疲惫感和无力感也淡了很多。 一年了,她快忘了身体这么轻鬆是什么感觉。 她偏了偏头,余光扫过江凡。 他靠在沙发里喝水,姿势鬆散,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 她的视线顺著他的小臂往下,落在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 停了一秒。 她在网上见过这块表,一百多万。 沈念收回目光。 “那个……” 她开口了,声音比正常说话轻了几分。 “嗯?” 沈念的手指又开始绞家居服的下摆了。 “今晚……要不要再……” 她说到一半,剩下的字死活挤不出来。 两只手揪住衣摆,拧来拧去。 江凡偏过头看她。 “再什么?” 沈念盯著自己的膝盖,嘴唇动了两下。 “再巩固一下。” 她整个人把脸扭到另一边去了,只剩一个通红的耳朵对著他。 客厅安静了四秒。 江凡把水杯放下。 “你確定是巩固?” “当然是巩固!”沈念声音拔高了半个调,“高音区的稳定性还不够!万一上了台唱到一半破音了怎么办——” 她咬了一下嘴唇,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把抓住江凡的手腕。 “走。” 江凡被她拽著从沙发上起来,跟著进了臥室。 门关上。 沈念的手摸到墙壁上的灯开关,指尖刚搭上去。 江凡按住了她的手。 “上次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沈念没说话,別过脸去。 手指搭在家居服的扣子上。 “你別看我。” “那我看哪?” “看……看墙。” 江凡转过身,面朝墙站著。 背后传来布料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很轻。 然后是床单被掀开的窸窣声。 “好了。” 江凡转回来。 沈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灯光打在她侧脸上,跟昨晚黑暗中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盯著他看了两秒。 江凡伸手拽掉t恤的时候,那双眼睛跟著他的动作下移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闭上了。 江凡掀开被子一角。 沈念整个人缩了一下,背抵在床的另一侧。 “別缩了。” “我没缩。” 江凡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的肩膀碰到他胸口,肌肤相贴的瞬间她吸了口气。 江凡低下头。 她闭著眼睛,睫毛抖得厉害。 “睁眼。” 沈念摇头。 “沈念。” 她咬著下唇,慢慢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灯光下,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她的手指从江凡的胸口上移开,攀上了他的肩膀。 —— 一个小时以后。 沈念趴在江凡身上,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后背微微起伏著。 江凡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上,拇指不自觉地在她腰窝里画著圈。 沈念抬起头。 “你说的那个什么修復……是不是每次都有效?” “嗯。” “那我以后如果感冒了呢?” “也行。” 沈念把脸又埋回去,闷闷地说了句什么。 江凡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那我以后可能会经常感冒。” 第76章 两根都掉了,还有问题吗? 江凡醒过来的时候,沈念正背对著他,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 他侧过头扫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十二分。 系统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当前寿命值:21500点】 【剩余寿命:43天5小时】 江凡关掉面板,轻手轻脚地从被子里抽身。 他穿好衣服,去楼下买了早餐。 摆盘的时候,臥室方向传来轻微的翻身声。 沈念穿著睡衣从臥室出来。 头髮乱糟糟的,后面翘起一撮倔强的呆毛。 她站在臥室门口,早晨的光从窗户打进来,正落在她脸上。 原本眼底常年掛著的那层青灰色彻底褪了。 两颊泛著薄粉,眼睛也亮了不少,整个人散发著迷人的光芒。 江凡多看了两秒。 沈念被他盯得不自在,偏过头去。 “看什么看。“ “越来越好看了。“ 沈念没接话。 “快去洗漱吃饭。” 江凡没再逗她,该克制的时候得克制。 今天的事不少,晚上还要去一趟许清雅那边。 —— 吃完早餐,江凡先回到自己公寓好好洗了个澡。 便出门去了公司。 周日没人上班,工作室整层楼空荡荡的。 他进了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 椅子往后一仰,闭眼,调出系统商城。 搜索栏里输入四个字:匆匆那年。 前世这首歌是菲姐唱的。 空灵、疏离,带著一种旁观者的悲悯。 但在蓝星,能唱出这个味道的人—— 许清雅最合適。 兑换。 【扣除寿命值:200点】 【剩余寿命值:21300点】 完整的词曲文件在脑海中铺开。 江凡睁开眼,把电脑调成写谱模式,开始整理。 忙到下午三点出头,江凡最后检查一遍,没问题。 列印好,放进文件夹。 锁了工作室的门,打车去了许清雅的小洋房。 —— 输入门锁的密码,江凡直接推门进去。 玄关的鞋柜上多了一束粉色玫瑰,插在一个细长的玻璃花瓶里。 换鞋的时候,臥室方向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江凡把文件夹搁在餐桌上,往臥室走。 吹风机停了。 脚步声从里面出来。 许清雅穿著一件黑色蕾丝睡衣,头髮刚吹乾,蓬鬆地搭在肩上。 一根肩带滑到了胳膊上,她没管。 隨著她走出臥室,一股好闻的洗髮水的味道隨之而来。 皮肤白得几乎透光,连脖子到锁骨那一段都泛著瓷器的光泽。 她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文件夹。 “什么东西?” “歌。” 许清雅走到餐桌前,拿起文件夹翻开。 第一页,歌名。 《匆匆那年》。 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歌词上。 “匆匆那年 我们究竟说了几遍 再见之后再拖延……” “可惜谁有没有,爱过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 翻到副歌。 “如果再见不能红著眼,是否还能红著脸……”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翻页的手指停住了。 “歌词写得不错。给我写的?” “给你唱的。这首歌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曲。” 许清雅靠在餐桌边,双手环胸。 “什么电影?” “校园青春片,还在后期製作。” 苏玉顏三个字,被他乾乾净净地绕了过去。 事实上苏玉顏也確实没打算自己唱——她只是牵线搭桥,但这种细节没必要在许清雅面前展开。 省得又要多还两首歌。 许清雅的注意力全在歌上。 她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手指点著歌词,嘴唇微微翕动,在心里默唱旋律。 江凡见她看的认真,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水坐到沙发上。 大概两三分钟。 许清雅合上文件夹,掌心拍了两下封面。 “这首歌放进我新专辑里,能当主打。” 说完自己顿了一下。 好像意识到上来就惦记著怎么塞进自己的商业版图了,不太好意思,嘴硬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同意,那另说。” “专辑的事先不急。电影主题曲有档期要求,先录这首。” 许清雅没再纠缠。 把文件夹往茶几上一扔,自己窝进沙发里,脚自然而然地搁在了江凡大腿上。 脚趾甲涂了淡粉色的指甲油,看著十分诱人。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做。” 江凡低头看了看她搁在自己腿上的脚。 又看了看她那件黑色蕾丝睡衣,和那根滑在胳膊上的肩带。 “要不——” 江凡抬起头。 “先吃你吧。” 许清雅眨了一下眼睛。 搁在他大腿上的脚就要收回去。 江凡一把握住她的脚踝。 许清雅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挣了两下,没挣开。 “你鬆手——”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那根肩带,是自己掉下来的,还是故意没提上去的?” 许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滑到胳膊上的肩带。 安静了两秒。 她抬手——把另一根肩带也扒拉下来了。 “现在两根都掉了,还有问题吗?” 这位冰山天后,在挑衅这件事上的天赋,不比唱歌差。 江凡把她的脚放下,整个人压了过去。 许清雅的后背陷进沙发垫里,睡衣领口顺著两根空荡荡的肩带往下滑。 她的手搭上他的后颈,指尖凉凉的。 “你轻点。” “你什么时候见过这话管用?” 许清雅咬了他肩膀一口。 沙发垫被蹭到了地上。 茶几上的水杯晃出波纹,某一刻,杯底在玻璃面上打著转,看著就要歪倒。 许清雅在最后关头伸手扶了一把。 可惜她自己都稳不住。 后来还是挪到了臥室。 因为沙发实在太窄,许清雅掉下去两次了。 第一次她没吭声,自己爬上来。 第二次她咬著嘴唇骂了两个字——以天后的身份来讲,这属於超纲词汇。 江凡把她打横抱起来。 许清雅的小蕾丝还掛在脚踝上,睡裙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在了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缝隙里。 —— 事后。 许清雅侧躺著,拿他的胳膊当枕头。 手指在他胸口上漫无目的地画著什么。 “这首歌打算什么时候录?” “你明天有空吗?” 许清雅拿过床头的手机翻了翻日程。 “上午有个杂誌拍摄,十一点结束。下午到晚上都空著。” “明天下午两点,去天娱的录音棚。” “行。”许清雅偏了偏头,“我跟录音师打个招呼。” “不用录音师,我自己来。” 许清雅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 上次《红豆》就是他一个人在调音台后面搞定的。 那个水平,天娱的录音师站旁边只能端茶倒水。 “那我让他们把棚子空出来就行。” “嗯。” 安静了一会儿。 许清雅抬脚踩在他小腿上。 “去做饭。饿了。” “你做。”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谁家了?” 江凡看著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坐起身。 “行,许天后。您想吃什么?” “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看著办。” 江凡套上t恤,光脚走出臥室。 身后传来许清雅的声音。 “把我睡衣捡回来。” “……” 第77章 敲我头,门不锁,不是叫我是什么 江凡蹲下身,从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隙里把那件黑色蕾丝睡裙捞出来。 两根手指捏著肩带,拎起来晃了晃,这玩意轻得跟没有一样。 他拎著走进臥室。 许清雅裹著被子,只伸出一只手。 睡裙被她抽走,塞进被窝里。 “做饭去。” 连个“谢”字都没有。 江凡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 拉开冰箱门,里面的东西比上次来的时候丰富了不少。 蔬菜分门別类码得整整齐齐,保鲜盒上还贴了標籤,是许清雅的笔跡。 冷冻层有几块澳洲和牛,真空包装,买回来没几天的样子。 江凡拿了两块牛排拿出来,放在檯面上自然解冻。 趁这个空当又切了点芦笋,开水焯了一下。 铸铁锅烧到冒烟,放黄油。 牛排下锅的瞬间,滋啦一声响,油花四溅。 油烟机呼呼转著,整个厨房瀰漫著黄油煎肉的焦香。 许清雅不知什么时候换好了衣服,靠在厨房门口,头髮还有点乱。 “五分熟。” “知道。” 江凡翻了个面,用铲子按了按牛排表面的弹性,关火。 余温再燜二十秒,牛排出锅。 江凡调了个简单的酱汁淋上去,旁边配了几根芦笋。 两个盘子端上桌。 许清雅坐下来,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肩膀往下鬆了松。 “你这手艺什么时候练的?” “以前一个人过了几年,饿出来的。” 这话不算假。 前世三十五年,至少有十年是一个人对付的。 许清雅没追问。 她对江凡的过去知道得不多,问过几次,他都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回答。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牛排配芦笋,简单,但味道不差。 饭后许清雅直接往沙发上一倒,拿起手机开始刷。 江凡收碗,洗碗,擦灶台。 许清雅翻了个身,仰面躺著,双手举著手机打开企鹅音乐。 《青花瓷》的页面停在开屏推荐位上。 播放量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评论区已经过了百万条。 她点开评论用拇指往下划,偶尔翻到好笑的评论,嘴角就会翘一下。 热评第一条:“这辈子能听到这种歌,死而无憾。” 第二条:“江凡是被上帝亲过嗓子的人。” 第三条—— “江凡老公!!!” 后面跟了八百多条回復,清一色的“排队”“加一”“姐妹你清醒一点他是我的”。 许清雅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她盯著“老公”两个字看了三秒。 就在这个空当,手滑了。 手机从二十公分的高度笔直砸下来,精准命中鼻樑。 “嗯——!” 客厅传来一声闷哼。 江凡擦著手从厨房走出来。 许清雅双手捂著鼻子,蜷在沙发上,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许天后,自残呢?” “滚。”声音从手指缝里挤出来,瓮声瓮气的。 江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他伸手把她的手拿开,低头看了看。 鼻樑上一小块红印,皮都没破。 “活该。躺著玩手机迟早砸脸。” 许清雅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手机丟在茶几上。 她揉了两下鼻子,缓了半分钟,不疼了。 许清雅挪了挪位置,头枕上江凡的大腿,重新把手机捡回来。 这回学乖了,侧著身刷。 江凡低头看了她一眼。 头髮散在他腿上,有几缕垂到膝盖外面。 洗髮水的味道混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很好闻。 他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隨便打开一个频道。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躺著刷手机,一个靠著看电视。 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和手机屏幕翻页时偶尔发出的轻响。 时间过得很慢,又很快。 ——晚上十点。 许清雅撑著沙发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经过江凡身边时,手抬起来,在他头顶敲了一下。 “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踩著拖鞋往浴室走了。 江凡摸了摸被敲的地方。 莫名其妙。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江凡靠在沙发里,盯著电视画面发了会儿呆。 敲我头干嘛? 他琢磨了十来秒。 难道她也看过西游记? 可这个世界没有啊! 江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轻轻一拧。 开了。 门没锁。 江凡推开门。 浴室里雾气瀰漫,花洒的水噼里啪啦打著玻璃隔断。 许清雅站在淋浴隔断里,听到门响,转过头。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肩背上,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淌。 “啊——你进来干嘛!” 声音拔得很高,双手遮在胸前。 江凡靠在门框上,看著她。 “不是你叫的我吗?” “我什么时候叫你了!” “敲我脑袋,门不锁。不是叫我是什么?” 许清雅的嘴张了张,话堵在喉咙口。 水从花洒里持续落下来,打在她肩膀上,溅出细密的水珠。 雾气越来越浓。 她別过脸去。 “……你出不出去?” “你猜。” 江凡单手把门带上。 t恤从下摆往上一撩,脱了扔在洗手台上。 许清雅听到动静,回过头。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但江凡走进淋浴隔断的轮廓她看得一清二楚。 花洒的热水同时浇在两个人身上。 许清雅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瓷砖墙面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哆嗦了一下。 江凡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上,低下头。 水顺著他的下巴线滴下来,落在她的肩窝。 许清雅抬眼看他,睫毛上掛著水珠,她眨了眨眼睛。 “你流氓。” “你门没锁。” “我忘了。” “你还敲我头。” “我手欠。” 江凡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滚烫的水从头顶浇下来,两个人的皮肤贴在一起,中间隔著一层薄薄的水膜。 花洒的水流被挡住了一半,另一半打在玻璃隔断上,哗哗的水声盖住了浴室里所有的动静。 玻璃上凝起一层厚厚的雾气。 许清雅的手掌印在上面,慢慢往下滑了两寸。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个人裹著浴袍从浴室出来。 许清雅的头髮湿漉漉的,水滴顺著发尾往下淌,在浴袍的领口洇出一块水渍。 她走路的姿势跟平时不太一样,但谁也不会提这个。 江凡走在后面,顺手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 “过来。” 许清雅坐到床沿上。 江凡插上电源,一只手拢起她的头髮,一只手拿著吹风机慢慢吹。 她低著头,手指绞著浴袍的腰带。 吹风机的声音填满了臥室。 江凡的手指穿过她的长髮,把打结的地方慢慢理开。 动作不算温柔,但很有耐心。 “江凡。”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江凡没停手。 “什么以后?” “就是……以后。” 这个问题太大了。 许清雅自己说完也觉得没头没尾。 “想过。”江凡说。 “想的什么?” “活著。” 许清雅回过头看他。 江凡把她的脑袋掰回去,继续吹。 “你头髮还没干。別动。” 许清雅没再问了。 但她听得出,那不是隨口说的。 头髮吹乾了。 江凡关掉吹风机,把线绕好放在床头柜上。 许清雅活动了一下脖子,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摊成一个大字。 “累死我了。” “谁让你——” “你闭嘴。” 江凡识趣地把后半句咽回去。 他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许清雅翻了个身,面朝他。 眼睛半睁半闭,困意上来了。 “把手伸过来。” 她往江凡那边挪了挪,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 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浅。 江凡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天后睡著了。 他伸手够到床头的开关,啪一声,灯灭了。 黑暗里,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当前寿命值:23300点】 【剩余寿命:43天12小时】 第78章 我以前的领导 七点半,床头柜上许清雅的手机响了。 铃声用的是《红豆》。 许清雅闷哼一声,把手伸出被子摸了半天才摸到,按掉。 闹钟刚关,杨乐乐的电话紧跟著打进来。 她清了清嗓子才接。 “餵。” “雅姐,杂誌拍摄的造型师问您几点出发?“杨乐乐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九点。“ 掛了电话,她翻了个身,整张脸埋进江凡的肩膀里。 “再睡十分钟。“ 等许清雅撑著江凡的胸口坐起来时,时间已经八点了。 她低头瞥了江凡一眼,“怎么不叫我!” 江凡看著她没回话,眼珠不老实地往下撇了撇。 “看什么看。” “爱看。” 许清雅一把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走,走两步又回头瞪了他一眼。 “都怪你。“ —— 两个人前后脚收拾完。 许清雅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已经切回了天娱传媒一姐的状態。 她拎包走到玄关,回头朝江凡招手。 江凡走过去。 许清雅踮脚,亲了他一口。 “下午见。” “嗯。” 门关上。 江凡又在沙发上窝了一会儿。 十二点出门,楼下嗦了一碗牛肉麵,打车去了天娱。 —— 车在天娱传媒大楼正门口停下。 江凡没急著下,坐在后座抬头看了眼楼顶那块天娱的logo。 隔了几秒推门下车,理了一下袖口。 腕子上那块鸚鵡螺一晃,蓝盘在中午的太阳底下闪了一下。 门口台阶上,赵国强正背著手训几个新来的保安,嗓门挺大。 “站姿!站姿!这是天娱,不是火车站!” 他眼角余光扫到下车的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迅速切换。 江凡没给他走过来的机会,径直走上台阶,推门进了大厅。 前台小姑娘抬头,第一反应是职业微笑,第二反应是表情卡壳。 她记得这张脸,那个长得挺英俊、跟她每天点头的小保安。 “你是……啊,江、江老师?” “嗯。我约了许清雅。” “您稍等,我马上联繫陈姐!” 大厅里来来往往,认出他的几个员工远远地往这瞄。 有人掏手机想拍,被旁边同事胳膊肘一捅,赶紧收了回去。 不一会,电梯叮一声开了。 陈嵐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出来。 “江老师,跟我上来。” —— 录音棚在顶层。 推门进去,许清雅已经在棚里调耳返。 江凡坐到调音台前,戴上监听耳机。 “先试一遍。” 钢琴前奏从耳返里淌出来。 “匆匆那年 我们究竟说了几遍再见之后再拖延……” 许清雅唱完第一遍,江凡按下对讲。 “清雅,咬字不能太实太硬,要有那种蜻蜓点水、若隱若现的感觉。” 第二遍,第三遍。 “副歌多用真假声转换来表达遗憾与眷恋,让歌曲更有空灵感。” “嗯。” 到第四遍的时候,棚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陈嵐扭头,眉心皱了一下,她起身。 进来的是天娱副总裁王海阳。 身后跟著美女助理,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王总。” “小陈。”王海阳笑呵呵地应了一下,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调音台前的江凡身上。 “江老师来了,听说您今儿过来录歌,我特地下来看看。” 江凡看了眼棚里的许清雅,按下对讲。 “清雅,休息十分钟。” 许清雅摘了耳机,从棚里出来。 “王总怎么过来了?” “路过路过。”王海阳两手一摊,转回江凡这边,“江老师,借一步说话?” 江凡看了眼许清雅。 许清雅没接话,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就这儿说吧。”江凡说。 王海阳的笑容顿了半秒,又笑回来。 “也好。江老师是痛快人,那我也开门见山——天娱想跟您谈一个长期合作。签约独家,待遇这块儿您开条件。” 助理把文件夹递过来。 许清雅新专辑《红豆》销量过亿,《青花瓷》《夜曲》总播放破亿。 王海阳算得很清楚——把江凡签到天娱旗下,等於锁住了一台印钞机。 江凡没接那份合同。 “合作可以谈,签约就免了。” “江老师,你先听我——” “我手上的歌,谁的项目合適给谁。清雅这边我会长期供稿,不衝突。”江凡顿了一下,“別的项目要合作,让陈姐对接就行。” 王海阳脸上的笑掛了两秒。 合同没签下来,他自然不甘心。 但江凡这个態度,再硬塞就是难看了。 “行。”他点点头,“江老师爽快,那咱们就先这么著。日后有別的项目,您多照应。” “嗯。” 王海阳没再多坐,又寒暄了两句,带著跟班下楼了。 棚门关上。 许清雅从水杯沿上瞥了江凡一眼,把杯子放回桌上,重新戴上耳机进棚。 《匆匆那年》一共录了八遍。 陈嵐靠在沙发上,闭著眼睛听完最后一版。 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全是遗憾。 她低下头,揉了一下鼻樑。 江凡推上推桿。 “可以了。” —— 收尾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许清雅去化妆间换衣服,江凡在外面走廊等。 下班高峰开始了,电梯口三三两两的人,认出他的不少。 一部电梯叮一声开了。 里头出来一个人,低头刷短视频,肩膀差点撞上江凡。 “走路看著——” 抬头那一秒,赵国强的脸僵了。 “江……江凡?” 江凡看了他一眼。 “赵经理。” 赵国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溜,扫到江凡手腕上。 蓝盘,八角表壳,钢链。 前阵子他刷短视频正好刷到一条讲腕錶的——百达翡丽鸚鵡螺,一百二十万起步。 赵国强嘴张了张,没出声。 化妆间的门开了。 许清雅换了一身黑色长款风衣出来,头髮松松挽著,看见走廊里的场面,脚步顿了半秒。 “怎么了?” “没事。”江凡说,“老熟人。” 赵国强的脸唰一下白了。 许清雅扫了赵国强一眼,没什么表情。 “走吧。”她说。 江凡跟著她往电梯走。 经过赵国强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赵经理。” 赵国强抬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江老师。” “好好干,別再以权谋私了。” 赵国强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没说出来。 江凡没再看他第二眼,跟上许清雅进了电梯。 剩下赵国强一个人杵在走廊里。 —— 电梯下行。 许清雅靠在角落,侧头瞥了江凡一眼。 “认识?” “以前的领导。” 许清雅的眉毛抬了一下,又落下去。 “哦。” 电梯来到一楼。 江凡跟许清雅在大堂分开。 她车已经在出口等著,杨乐乐站在车边接人。 许清雅晚上还要去机场赶下一个通告。 上车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钻进了车里。 车开出去,尾灯在傍晚的车流里晃了两下,没了。 江凡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上面有一条周雨桐五点多发来的简讯。 “凡哥,念姐今天下午又去棚里练了一下午,刚才量了一下还有点低烧。” 第79章 我凭本事进来的,为什么要出去 八点十分,江凡站在沈念公寓门口。 输入密码,打开门。 周雨桐正站在玄关换鞋,看到他进来,动作明显加快了。 “那个,凡哥你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哈。” “嗯。” 江凡换了拖鞋往里走。 周雨桐背著包闪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回头瞅了一眼客厅方向,拉上门走了。 沈念从臥室出来,穿著睡衣,头髮隨便拢在脑后,脸上泛著红晕。 江凡等她走到跟前,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也不烫啊。” 沈念往后缩了一下,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怎么不烫。” 江凡又伸手贴了一下她脖颈侧面。 体温確实有点偏高,但离发烧还差得远。 江凡走到沙发上坐下。 “周雨桐说你练了一整个下午歌?” “嗯。” “不是让你养嗓子吗,谁让你练的?” 沈念在江凡边坐下来,抱著靠枕,整个人窝成一团。 手指头抠著靠枕上的线头。 “下周四就录节目了。”她声音闷闷的回道。 江凡看了她一眼。 这个人的性格他大概摸清了——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往死里扛。 “你嗓子要是练废了,下周四也不用去了。” 江凡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过来。 “喝了。” 沈念接过去抿了一口。 他顿了顿,又说:“明天开始不许练了。” 沈念抬起头,刚想反驳。 “这不是和你商量。” 她把嘴闭上了。 手指头还在抠靠枕上那根线头,抠得更用力了。 —— 九点半。 江凡让她回臥室躺著,自己在客厅收拾。 茶几上周雨桐买的粥凉了,他倒进厨房水槽,碗洗乾净。 檯面上的药盒归拢到一边,垃圾袋扎好扔到门外。 干完这些他坐回沙发,手机上收到一条微信。 苏玉顏发来的。 “主题曲什么时候交?片方今天催了。末尾带了个亲亲表情。” 江凡算了一下日程。 后天要陪著沈念飞星城,就只剩明天有空。 他打字回过去。 “江凡:已经录好了,明天有空吗?” 回得很快。 “苏玉顏:ok,没问题。老地方?” “江凡:嗯。” 臥室里传来动静。 “江凡。“ “嗯?“ “……你过来一下。“ 江凡起身走过去,推开门。 沈念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头髮散在肩上。 “怎么了?“ 她两只手攥著被子边缘。 “我又有点不舒服。“ 江凡在床边站住。 “哪儿不舒服?“ “……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也不看他,眼神往墙角飘。 江凡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不用每次都非要找个理由。” 沈念的嘴角往下一斜。 猛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进去,只剩一截头髮露在外面。 “那你出去吧!” 声音被被子捂得瓮声瓮气的。 江凡站在原地。 “我凭自己本事进来的,为什么要出去。” —— 十一点过后。 沈念趴在江凡肩膀上,喘著粗气,后背的起伏好半天才慢下来。 整个人软在他身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江凡抬手摸了一下她额头。 “还烧吗?” “……不知道。” 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说话带著鼻音。 江凡把散在她脸上的头髮拨到耳后。“明天上午带你去医院再开点药。“ “不去。“沈念把脸埋进他锁骨边上,蹭了蹭。 江凡拍了拍她的背。 “睡吧。“ 江凡睁著眼盯天花板。 身边的人呼吸平稳,偶尔动一下,又安静下去。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深度契合x2,奖励寿命值1000点】 【当前寿命值:24300点】 【剩余寿命:42天13小时】 江凡扫了一眼数据,关掉面板。 他侧过头,伸手把沈念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沈念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头蹭了蹭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 江凡早上七点醒的,沈念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去厨房煮了粥,把昨晚剩的梨切了半个放了进去。 沈念八点出来,睡眼惺忪,看到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 “你几点起的?” “不早。吃完回去继续休息,今天不许去录音棚。” 沈念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她放下碗。 “你今天忙吗?” “有点事要处理。” 沈念“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喝粥,勺子在碗里搅了好几圈。 江凡看了她一眼。 “明天我陪你飞星城。今天记得把行李收拾一下。” 沈念喝粥的动作停了一下。 “嗯。” —— 下午四点,江凡在工作室处理完手头的事。 李诚进来匯报了星城行程的最后確认——酒店、接机、化妆团队全部到位。 周雨桐的老年机也已经激活,她本人抗议了四十分钟,最后认命了。 五点二十,江凡从抽屉里拿出那个u盘,装进口袋,出了门。 还是那家没有招牌的私房菜馆,二楼。 苏玉顏比他先到。 今天的打扮收敛了一些,白色真丝衬衫,扎在高腰西裤里,耳朵上戴了一颗珍珠耳钉。 但菜单没收敛。 江凡坐下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 粉丝蒸鲍鱼,铁板牛鞭,海参小米粥,韭黄炒虾仁,还有一盘没见过的——黑乎乎的,撒了把枸杞。 “这是什么?“ “鹿茸燉乳鸽。“苏玉顏端起酒杯,眼皮抬了抬,“今天新上的。“ “苏玉顏!!“ “嗯?“ “你这是把我当药引子了。“ 苏玉顏笑了一声,夹了一块牛鞭放到他碗里。 “这家的铁板牛鞭是招牌,食客来了必点。你別总想歪。” 江凡低头看著碗里那块东西。 “哪个食客来了必点这个?” “我啊。” 苏玉顏给江凡倒了杯梅酒。 “吃饭。少废话。” 江凡拿起筷子。 行吧,当补身体了。 饭吃到八点四十。 还是那栋外滩边的私人套房。 苏玉顏踢掉高跟鞋,直接光脚走了过去。 江凡从口袋里掏出u盘,放在茶几上。 “小样录好了,要不要先听一下?” 苏玉顏拿过优盘,捏在手里转了两圈。 “你办事我什么时候不放心过。” 她把u盘隨手放进自己的手提包里。 “先不听了。” “確定不听?” 苏玉顏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 她端著两杯酒转过身,走到江凡面前,一杯递给他。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江凡接过酒杯。 “什么事?” 苏玉顏抿了一口酒,舌尖在下唇上慢慢扫了一下。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江凡胸口。 “你猜。” 江凡端著酒杯没动。 苏玉顏伸手扯了一下他衬衫最上面的纽扣。 “三个亿,你还没还完呢。” “苏天后,我明天还要赶飞机。” “那你今晚得抓紧点。” 她笑著把酒杯从他手里拿走,搁在茶几上。 下一秒,人已经坐到他腿上了。 —— 那顿牛鞭加鹿茸加海参的晚饭到底是管了些用的。 苏玉顏后来趴在枕头上,头髮散了一床,声音都喊哑了。 “江凡……下次不去那个私房菜了……” “苏天后不是说要抓紧吗。欠款不能拖,再还你一次。” 苏玉顏从枕头里偏过头,用仅剩的力气瞪了他一眼。 那颗泪痣上还掛著一点没干的汗,在灯下亮晶晶的。 “你等我……” 后半句没说完,被江凡一把拉回来。 “我——” 第80章 和华星雨关係近? 凌晨两点。 苏玉顏彻底没了力气,蜷在江凡怀里,呼吸慢慢匀下来。 系统面板跳出来。 【共获得寿命值:3000点】(深度契合x3) 【当前寿命值:27300点】 【剩余寿命:41天6小时】 江凡扫了一眼数字,关掉面板。 苏玉顏的脸贴在他胸口,鼻尖蹭来蹭去。 “明天几点的飞机?” “十点半。” “用我送你去机场吗?” “不用。” 苏玉顏的手指头戳了他肋骨一下。“你怕被人看见?” “我怕你起不来。” 苏玉顏没说话,在他肋骨上狠狠拧了一把。 —— 早上六点,江凡轻手轻脚穿好衣服。 苏玉顏朝里翻了个身,被子只盖了一半,露出一大片后背。 江凡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拿起外套出了门。 回公寓冲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把行李箱从柜子里拖出来。 东西不多——两套换洗衣服,笔记本电脑,一个装著沈念歌曲伴奏的移动硬碟。 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机响了。 李诚。 “下来吧,到了。” 江凡拎著箱子出门,电梯下到一楼。 黑色商务车停在单元门口,李诚靠在驾驶座车门上抽菸。 看见江凡出来,掐了菸头,拉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 江凡绕到车右侧,拉开后排车门。 沈念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件浅蓝色的薄外套,头髮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她看见江凡,嘴唇动了一下。“早。” 周雨桐坐在左边,手里捧著一袋腰果,正准备拆开。 “凡哥早!” 江凡关上后车门,直接上了副驾。 周雨桐从袋子里掏出一小包递给沈念。 “念姐,我昨天新买的,你尝尝,这个牌子的比上次那个好吃。” 李诚上了驾驶座,踩油门上路。 车子拐上高架,李诚把车速提了上来。 “行程再过一遍。”江凡说。 李诚一手扶方向盘,一手从遮阳板夹层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十点半的航班,下午一点到星城机场。节目组派车接,直接去酒店。晚上没安排,沈念休息。明天上午走台,下午彩排,晚上八点正式录製。” 江凡扫了一遍,没什么问题。 “赛制流程呢?” “全程直播,无修音。第一轮初舞台排名,八名歌手各唱一首,现场五百名听审团加场外五百名听审团实时投票。每人三票,只能投给不同的人。只排名,不淘汰。” “导师呢?” “三位导师只点评,不投票。但他们说什么,可能会影响听审团的判断。” 江凡把纸折好塞回遮阳板。 李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 “我这次不跟过去了,公司还有一堆事。周雨桐跟著照顾沈念,有什么突发情况隨时打电话。” 后排的周雨桐挺直腰板,举起手里那台诺基亚老年机。 “报告!通讯设备已就位!” 江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雨桐晃了晃手里的诺基亚,黑白屏上显示著时间。 “凡哥你放心,这三天我跟念姐同进同出,一条朋友圈都不会发。” “你想发也发不了。”江凡补了一句。 周雨桐瘪了瘪嘴,把老年机塞回兜里。 沈念在旁边咬著腰果,嘴角弯了一下。 李诚继续说道:“有个事提醒你一下。” “《天籟之声》这一季的常驻导师里面,有一个人你要注意——方一鸣请了唐映雪。” 江凡眨了一下眼。 唐映雪。 內地流行乐坛四大天后之一,三次金曲奖最佳女歌手。 资歷比许清雅还老,说话在圈里很有分量。 李诚拧了一下方向盘变道,“她跟华星雨关係很近,圈里都知道。” 后排安静了一下。 沈念啃腰果的手停了。 周雨桐的眼珠子从沈念脸上转到李诚。 “她要是在节目上给沈念穿小鞋怎么办?”周雨桐脱口而出。 江凡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天籟之声》导师只有点评权,没有投票权。最终排名靠现场听审团加场外投票。唐映雪一个人左右不了结果。” “万一她在点评环节给差评呢?听审团会跟著跑的。” “那就让她评。”江凡的声音很平,“歌足够好,差评反而是热度。” 周雨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沈念拉了一下袖子。 “我没事。”沈念说。 ——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虹桥机场。 李诚把三个人送到出发层,行李从后备箱卸下来。 “注意安全。有事打我。” 江凡点头。 李诚又看了眼沈念,想说什么,最后只拍了拍江凡的肩膀,上车走了。 安检的时候,沈念戴了口罩和鸭舌帽。 她现在的热度不算高,但版权案闹了一阵子,认出她的人不是没有。 周雨桐走在她旁边,一只手拎著登机箱,另一只手护在沈念身侧,像个贴身保鏢。 登机后,江凡坐在沈念旁边,周雨桐隔了一条过道。 飞机滑行的时候,沈念一直盯著窗外看。 起飞了。 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灰色的格子。 “紧张吗?”江凡问。 沈念摇了摇头。 过了几秒,又点了点头。 江凡没再说什么。他从背包里掏出耳机递给她。 “听两遍。” 耳机里放的是《起风了》的伴奏。 沈念接过去戴上,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打进来,落在她睫毛上。 过道那边,周雨桐捧著诺基亚在玩贪吃蛇。 玩了五分钟就烦了,把手机塞回兜里,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本杂誌翻了起来。 —— 下午一点,星城黄花机场。 出了到达口,一个举著“凡音文化”牌子的小伙子迎上来。 “江老师?我是节目组的小陈,车在外面。” 小伙子二十出头,戴著工作证,手脚麻利地接过行李箱。 三个人上了一辆別克商务。 小陈坐副驾,一路介绍明天的流程。走台时间、彩排顺序、化妆间位置、晚餐安排,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江凡听著,偶尔问两句。 “其他七位歌手都到了吗?” “到了五位,还有两位今晚的航班。” 酒店在星城市中心,离录製场馆车程十五分钟。 前台办入住的时候,小陈递过来三张房卡。 “江老师一间,沈念老师和周老师一间,两个房间挨著。” 周雨桐接过房卡,凑到沈念耳边小声说:“念姐,咱俩一间,我睡觉不打呼嚕的。” 沈念看了江凡一眼。 江凡面不改色地拿了自己那张房卡。 “先休息,晚上我叫你们吃饭。” 三个人往电梯走。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皮肤白皙,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连衣裙,脖子上一条卡地亚项炼压住了锁骨。 后面跟著三个助理,一个拿包,一个拿手机,一个捧著一杯冰美式。 排场不小。 女人出电梯的时候,目光扫过江凡三人。 在沈念脸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视线,踩著高跟鞋从他们身边走过去,香水味留了一路。 第81章 SS+的唐映雪 周雨桐等人走远了,拉著沈念的胳膊,压低声音:“念姐念姐,那个是不是唐映雪?” 江凡按了电梯上行键。 “是她。” 刚才系统已经提示过了。 【目標体:唐映雪】 【顏值:9.2分】 【契合度:ss+】 比苏玉顏还高一档。 江凡没在这个数字上多停留,收回视线。 周雨桐倒吸一口气。“她刚才看念姐那一眼——” “就看一眼而已,怕什么。”江凡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门合上。 沈念站在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过了两秒,她开口了。 “我认识她。” 江凡侧过头。 “一年前,华星雨带我去过一次唐映雪的私人聚会。”沈念的声音很轻,“那时候华星雨还没红,唐映雪算是她的引路人。” 电梯到了。 门开了,三个人走出去。 沈念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所以她肯定知道我和华星雨的事。” 江凡刷开房门,把行李箱推进去。 “知道又怎样。版权是你的,道歉视频发了,法律和事实都站在你这边。她要是在节目上说什么,那叫不专业。” 沈念盯著他看了三四秒。 然后点了一下头。 “嗯。” 她转身走向隔壁房间,周雨桐跟在后面刷卡开门。 门快关上的时候,周雨桐回头小声喊了句:“凡哥,几点吃饭?” “六点。” —— 晚上六点,三个人在酒店一楼的餐厅吃饭。 星城的菜偏辣,周雨桐吃得满头汗。 沈念跟前摆的几样清淡小菜,筷子拣了几下就放下了。 吃到一半,餐厅门口进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男人,四十出头,寸头,穿一件灰色polo衫,身材偏瘦但精神头很足。 后面跟著两个拿文件夹的工作人员。 男人扫了一圈餐厅,目光落在江凡这桌。 他走过来。 “江凡?”他伸出手,“我是方一鸣。” 江凡站起来握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方导好。” “玉顏跟我提过你。”方一鸣打量了他两眼,“比我想的还年轻。” “方导过奖。” 方一鸣的视线移到沈念身上。 沈念站起来,微微欠身。“方导好。” 方一鸣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好好准备。”他丟下这句,拍了拍江凡的肩膀,带著人往里面走了。 周雨桐等他走远,筷子戳著碗里的辣椒,小声说:“方导看起来挺好说话的。” 江凡坐回去继续吃饭,没评价。 好不好说话不重要。这个人做节目二十年,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节目好不好看。 沈念能不能给他一个好看的舞台,才是关键。 —— 吃完饭回房间的路上,电梯里又碰见了人。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生,短髮,脖子上掛著耳机,旁边站著一个拿水杯的助理。 女生看见沈念,眼睛亮了一下。 “沈念?” 沈念愣了一下。“你是……” “我叫林可,也是这次参加节目的。”女生主动伸出手,“你的《海底》我听过好多遍,特別喜欢。” 沈念跟她握了一下手。“谢谢。” 林可笑了笑,视线转到江凡身上。 愣了半秒。 “等等——你是江凡?!写《夜曲》和《青花瓷》的那个江凡?!” 她的音量直接拔高了八度,助理在旁边拽了她一下都没拽住。 “天哪天哪天哪,我每天单曲循环《青花瓷》你知道吗!” 江凡:“……谢谢支持。” “能加个微信吗?不是不是,我是说——以后有没有机会合作?我唱歌很努力的!” 电梯到了她的楼层。 助理半推半拉把她弄出去。 林可站在电梯外面,冲沈念摆了摆手,又朝江凡鞠了个躬,嘴里还在喊:“江老师我真的是你粉丝!” 门关上。 周雨桐憋了半天的笑终於喷出来。 “凡哥,你在歌手圈里这么有排面的吗?” 江凡没搭理她。 沈念低著头,嘴角翘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这个林可我查过,去年选秀出来的,唱功不错,粉丝基础也有。”周雨桐收了笑,正经起来,“算是这次的热门选手之一。” 江凡“嗯”了一声。 八个歌手里面,他之前让李诚把资料全部整理过一遍。 林可算中等偏上的选手。 真正要注意的,是另外两个人。 一个是陈昊。 男歌手,出道三年,两张专辑,现场稳定性极强。 中低音区的厚度在同龄歌手里几乎找不到对手。 另一个是张艺涵。 去年金曲奖最佳新人提名,嗓音辨识度高,背后站著的是环球娱乐。 资源够硬,人也够聪明。 而唐映雪之前就是环球娱乐出来的。 合约到期后成立了个人工作室,但跟环球还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也就是说——唐映雪和张艺涵,天然是一条线上的人。 回到房间,江凡给沈念发了条消息:早点睡,明天九点出发。 回復来得很快。 “沈念:好。” 过了十几秒,又来一条。 “沈念:晚安。” 江凡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江凡:晚安。”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江凡敲开隔壁的门。 开门的是周雨桐,已经收拾好了,背著一个双肩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念姐在化妆。” 江凡往里瞥了一眼。沈念坐在梳妆镜前面,正拿眉笔描眉毛。 他靠在门框上等。 十分钟后,沈念站起来。 淡妆,头髮放下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裙,简单干净,很耐看。 “走吧。”江凡说。 三个人下楼,节目组的车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十五分钟后,车停在录製场馆后门。 场馆比想像中大。 弧形的外立面贴满了《天籟之声》的巨幅海报,几台转播车停在侧面,线缆铺了一地。 工作人员引著他们从通道进去。 通道里已经有其他团队在走动。 有人搬设备,有人对著对讲机喊话,化妆师拎著工具箱小跑。 跟菜市场差不了多少,只是所有人都掛著工作证。 走过一段长廊,拐了个弯,前面是化妆间的区域。 八间化妆间一字排开,门上贴著歌手的名字。 沈念的在第六间。 江凡推开门看了一眼。 沙发、镜子、衣架、矿泉水,化妆檯上那一排灯够亮。 条件还算不错。 “先在这儿等著。” 沈念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周雨桐放下双肩包,拉开拉链,掏出一袋腰果搁在茶几上。 沈念的目光落在化妆镜里面,盯了一会儿,才伸手拈了一颗,嚼了两下,咽下去。 “江凡。” “嗯。” “抽籤的时候,你希望我抽到第几个?” 江凡想了想。 “越往后越好吧。” 沈念抬头看他。 “压轴的位置,记忆点最强。前面的人唱完了,听审团的耳朵也疲了。这时候你出来,一首《起风了》砸下去——” 他顿了一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你身上。” 沈念没说话,手里那颗腰果捏了半天没往嘴里送。 旁边的周雨桐双手合十,闭著眼嘟囔。 “保佑念姐抽到最后一个。保佑保佑保佑。” 沈念看了她一眼,没忍住,笑了。 江凡看著周雨桐。 这妮子有时候还是有点用的。 至少沈念现在没那么紧张了。 正要说话,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隔壁第五间化妆间的门被推开。 一个女人走了进去,身后跟著两个助理。 门上贴著的名字:张艺涵。 江凡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唐映雪正从导师通道那边走过来,经过张艺涵的化妆间时,脚步顿了一下。 隔著半开的门,朝里面笑了笑,抬手晃了晃咖啡杯。 张艺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雪姐早。” “早,艺涵,明天好好表现。” 唐映雪继续往前走。 经过沈念的化妆间门口时,余光扫了进来。 视线和江凡撞上了。 第82章 天籟之声全网直播,抽籤开始 外面走廊里陆续传来別的团队走动的声音,有人在对讲机里喊“灯光组到位了没”,还有人在问今天中午盒饭几点送。 十点整,演播厅的广播响了。 “各位老师,走台现在开始,请按化妆间编號依次上台。” 江凡带著沈念从后台通道走到侧幕区。 侧幕拉开一条缝,能看见整个舞台。 空旷的场馆里灯架全开,把舞台照得闪亮。 五百个听审团座位呈扇形排列,空荡荡的,但那个弧度展开来,光看著就让人腿发紧。 第一组上去的是个男歌手,二十出头,有点拘谨,导播在台下喊了他三次才找到话筒的位置。 第二个,陈昊。 他从右侧幕走出来的时候,整个舞台的气氛变了。 一米九的个头往台中央一站,什么都没做,那种压迫感已经出来了。 试麦的时候他隨口哼了两句,中低音区的厚度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 第五组,张艺涵。 她上台的时候面带微笑,走位熟练,站定之后先朝调音台那边挥了下手——显然不是第一次上这种规模的舞台。 试麦的时候唱了两句英文歌,音色偏甜,技巧很足。 她冲台下的导播笑了笑,挥了挥手,走下来了。 整个过程不到四分钟,乾净利落。 第六个。 沈念。 广播里喊到她名字的时候,她正站在侧幕后面,两只手攥著裙摆。 江凡拍了一下她的肩。 “去吧。” 沈念鬆开手,往前走了两步。 从侧幕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舞台比想像中大太多。 弧形的led屏幕从头顶延伸到脚底,蓝色的冷光铺了满地。 沈念走到舞台中央,停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標贴,又抬头看了看顶上密密麻麻的灯架。 耳返里传来调音师的声音:“沈念老师,试一下麦。” 她握住话筒,张了张嘴。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声音出来的瞬间,她自己愣了一下。 音响系统把她的声音撑开了,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开来。 乾净,清亮,尾音带著一点天然的颤。 那个声音在穹顶转了一圈,落下来的时候,连搬设备的几个工人都停了手上的活。 调音师在台下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侧幕这边,江凡嘴角往上抬了一下。 没问题。 试完麦从台上走回侧幕的时候,她脸上的紧张还没全消。 “怎么样?”她走到江凡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没看见调音师刚才点头了?” 沈念眨了一下眼。“哦”了一声,手指又去绞裙摆。 “別绞了。”江凡看了一眼她手底下那块布料,“裙子绞皱了晚上没得穿。” 沈念把手放下来,耳尖红了一截。 —— 下午彩排。 配合灯光和镜头调度,每组歌手完整走一遍表演流程。 外人清场,只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和各自团队的核心成员。 轮到沈念的时候,江凡站在侧幕最靠前的位置。 她唱的是《起风了》的副歌段,並没有全力输出。 方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导师通道出来了,手里端著杯咖啡,站在听审团第一排座椅后面。 他就这么站著,盯著台上,一口咖啡都没喝。 直到沈念唱完整段副歌。 方一鸣才低头喝了口咖啡,表情没什么变化。 沈念从台上下来,走到江凡跟前。 “怎么样?” 江凡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雨桐在一旁窜出来,一把搂住沈念的胳膊。 “念姐你刚才唱的时候,我看见连方导都出来探头往上看!” “別夸张。”沈念拍了她一下。 —— 彩排三点结束。 节目组的车把他们送回酒店。 车上周雨桐靠著窗户睡著了,嘴微微张著,手里还攥著那台诺基亚。 沈念坐在江凡旁边,没说话,一直看著窗外。 快到酒店的时候,她开口了。 “江凡。” “嗯。” “唐映雪在点评的时候……会不会针对我?” 沈念转过头看他。 “她是专业歌手。在观眾面前公然针对一个刚打贏版权官司的受害者,她不至於这么蠢。” 江凡靠在椅背上。 “你今晚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起风了》唱好。別的,跟你没关係。” 沈念没再说话。 车停了。 周雨桐被一个减速带顛醒了,迷迷糊糊揉眼睛:“到了?” 进了酒店大堂,迎面碰见张艺涵和两个助理从电梯出来。 张艺涵看见沈念,礼貌地点了下头。 她身边那个短髮助理的目光在沈念脸上多留了一秒,然后低头跟张艺涵耳语了一句什么。 张艺涵没回头,带著人走了。 到了楼层,江凡把沈念送到房间门口。 沈念刷开门,人站在门口没进去。 周雨桐很有眼力见地先窜了进去,嘴里喊著“我先去洗澡啦”,卫生间的门砰一声关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 沈念低著头,脚尖在地毯上蹭了两下。 “晚上……你会在台下看著我吧?” “侧幕区,我全程都在。” 沈念抬起头,嘴唇抿了一下。 “那就行。” 她退进房间,门合上之前,目光跟江凡碰了一下。 —— 晚上七点半。 直播前瞻已经开始。 场馆內,现场五百名听审团陆续落座,场外五百名听审团则通过直播实时投票。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已经跳过了六百万,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今年阵容怎么样?” “陈昊必须第一,不接受反驳” “张艺涵张艺涵张艺涵!!!” “等等,沈念?那个打版权官司的沈念?她也来了?” “华星雨抄她歌那个?这节目敢请她?” 弹幕里关於沈念的討论越来越密,有人扒出版权案的始末,有人贴出华星雨道歉视频的截图,还有人在问“她唱功到底怎么样“。 八组歌手在各自的化妆间做最后准备。 三位导师从专用通道入场。 唐映雪走在最前面,黑色包臀裙配珍珠耳坠。 直播间瞬间炸了一波。 “雪姐好白好美!” 八组歌手在各自的化妆间做最后准备。 三位导师从专用通道入场。 唐映雪走在最前面,黑色西装裙配珍珠耳坠。 后面跟著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周天王,內地乐坛常青树,拿过四次金曲奖。 最后是金牌製作人陈可辛,手底下出过十几张白金唱片。 三把导师椅摆在舞台正前方,面对舞台。 主持人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等掌声落下去。 “各位观眾朋友,各位听审团的朋友们,欢迎来到《2014天籟之声》!” 欢呼声把屋顶掀了一半。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了八百八十万,还在往上涨。 何老师等了几秒。 “我们第一期的规则很简单——排名赛。八位歌手各唱一首歌,由一千位听审团实时投票。每人三票,只能投给不同的歌手。本期比赛只排名,不淘汰。” 他顿了一下。 “但是——第二期,挑战赛。” “由上一季淘汰的两位歌手发起挑战,如果挑战成功,將会淘汰两场比赛总排名末位的两位歌手。” 场內安静了两秒,然后议论声起来了。 第二期就开始淘汰。 这个赛制比预想的残酷得多。 也就是说——今晚的排名,直接决定了下一期谁最危险。 排在最后一名的人,下期就是靶子。 何老师拍了拍手。 “接下来——我们將抽籤决定出场顺序! 第83章 压轴登场 何老师从舞台上退下来,手里拎著一个黑色抽籤箱。 “接下来,我会去每位歌手的化妆间,由歌手本人抽取出场顺序。全程直播,公开透明。” 镜头跟著何老师从后台通道走进去。 第一间化妆间,赵鹏飞。 门推开,赵鹏飞站起来,手伸进箱子里摸了两秒,抽出一个球。 “5號。”何老师举起来给镜头看。 第二间,陈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镜头明显往上摇了一下才拍到脸。 手伸进去,隨便抽了一个。 “2號。” 陈昊“嗯”了一声,坐回去了,全程不超过十秒。 直播间弹幕飘过一片: “陈昊好淡定啊。哈哈哈” “抽到几號无所谓,反正都是碾压!” 第三间,林可。 何老师还没把箱子递过去,林可已经蹦起来了。 “我来我来我来!” 手伸进去搅了半天,抽出一个球,自己先看了一眼。 “4號!”她举著球冲镜头比了个耶。 第四间,王铭轩。7號。 第五间,张艺涵。 何老师推门进去的时候,张艺涵正坐在化妆椅上补口红。 看见镜头,她放下口红,站起来,笑容很得体。 手伸进箱子,抽出来。 “6號。” 何老师笑著说:“六六大顺嘛。” 张艺涵配合地笑了一下。“谢谢何老师吉言。” “张艺涵6號,后半段了,位置可以” “压轴留给谁啊?” —— 第六间。 化妆间里,周雨桐正趴在茶几上,两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八號八號八號八號……” 沈念坐在沙发上,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门被推开。 何老师走进来,后面跟著摄像机。 “沈念老师,请抽籤。” 周雨桐猛地坐直,两只眼睛死死盯著那个黑色箱子,嘴唇还在无声地动。 沈念站起来。 她看了江凡一眼。 江凡微微点了下头。 沈念把手伸进箱子里。 指尖碰到两个球,她没犹豫,握住右边那颗,抽了出来。 何老师接过去,举到镜头前。 “8號!” 沈念愣了一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何老师笑著说:“最后一个登场,万眾期待的位置啊。” 沈念对著镜头点了下头:“谢谢。” 直播间炸了。 “臥槽8號!压轴!” “沈念运气也太好了吧” “压轴位是把双刃剑,要么炸街要么扑街” “她能扛住吗?一年没唱歌了吧” “版权案刚贏就上综艺,这是来洗白的?” “洗什么白?她本来就是受害者好吗!” 弹幕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 第七间,苏小曼,1號。 苏小曼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第一个上台,观眾还没进入状態,记忆点最弱的位置。 最后一间,刘宇航,3號。 抽籤结束。 出场顺序:1-苏小曼,2-陈昊,3-刘宇航,4-林可,5-赵鹏飞,6-张艺涵,7-王铭轩,8-沈念。 江凡扫了一遍这个顺序。 陈昊第二个出场,张艺涵第六个。 两个最强的对手都在前半程。 等沈念压轴登场的时候,听审团的耳朵已经被轰炸了七轮。 审美疲劳是把双刃剑。 如果沈念的歌不够好,压轴就是送死位。 —— 八点整。 演播厅的灯暗下来。 一千名听审团全部就位。 直播间在线人数来到了1100万。 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下来。 “《天籟之声》第一期——排名赛,现在开始!” 掌声雷动。 —— 第一个,苏小曼。 中规中矩,技巧到位,但缺少记忆点。 唱的是一首老歌翻唱,安全牌打得太明显。 第二个,陈昊。 他从右侧幕走出来的时候,整个舞台的气压变了。 一米九的身高往台中央一站,帅气的容貌充满了视觉衝击力。 他选的是一首原创。 前奏一起,低音区的厚度就铺开了。 像一层沉甸甸的雾,从舞台上往听审团席位压过去。 最后一个长音收住。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炸开。 五百名现场听审团里,至少三分之一的人站了起来。 直播间弹幕刷屏—— “封神了封神了!” “这低音什么质感啊,第二个出场就这水平?” “后面的人还活不活了?” 何老师走到舞台,“让我们听一下三位导师对陈昊这首歌怎么看?“ 周天王先开口了。 “低音区的厚度,同龄歌手里我没见过第二个。“ 他顿了一下,“而且是原创,词曲编全是自己的。这种能力在比赛里是很占便宜的,因为没人能跟你比,你就是標准。“ 陈可辛接过话。 “歌的完成度很高,製作层面没什么毛病。但我个人觉得副歌段的旋律记忆点可以再锋利一点。让人更记住了你的声音。“ 唐映雪靠在椅背上,话筒举到嘴边。 “我补充一句。陈昊你的颱风很稳,但稳过头了就少了点东西。你在台上太安全了。“ 她笑了一下。 “年轻歌手在舞台上,偶尔可以冒一点险。“ 陈昊站在台上,点了一下头。 “谢谢三位老师。“ 转身下台,步子跟上来的时候一样沉稳。 —— 第三个,刘宇航。 唱功中等偏上,但跟在陈昊后面,落差太明显。 第四个,林可。 这姑娘选了一首节奏感欢快的歌,把气氛拉回来了。 她的优势不在技巧,在感染力。 唱到副歌的时候,听审团里有不少人跟著打拍子。 第五个,赵鹏飞。没什么惊喜。 —— 第六个,张艺涵。 她上台的时候,江凡注意到唐映雪的坐姿变了。 从翘二郎腿变成了双腿併拢,身体微微前倾。 张艺涵选的是一首老歌,编曲做了大改,加了弦乐和电子元素。 开头三十秒就把格调拉得很高。 音色偏甜,咬字乾净,转音漂亮。 副歌的高音稳稳地顶上去,没有一丝晃动。 唱完。 掌声落下去之后,何老师看嚮导师席。 “让我们听听三位老师点评。“ 唐映雪这次没等別人先说。 “艺涵选的这首歌有品味,改编有层次,你对这首歌的理解是到位的。最重要的是——你在台上很鬆弛。这个东西是装不出来的,它需要底气。“ 唐映雪放下话筒,带头又鼓了两下掌。 江凡在休息室里看著转播画面,他看著唐映雪。 “很鬆弛“、“需要底气“...... 唐映雪没提沈念的名字,但这一刀已经递过来了。 周天王接过话筒。 “编曲很好。弦乐和电子的比例控制得很精准。但我想说一句实话——“ 他停了一下。 “这个编曲的功劳,可能比演唱本身还大一点。“ 现场安静了一瞬。 张艺涵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皮跳了一下。 周天王继续说:“不是说你唱得不好,但这首歌如果换一个嗓音条件差不多的歌手来唱,配上同样的编曲,效果也不会差太多。你的声音辨识度还可以再往上走。“ 唐映雪转头看了周天王一眼,没说话。 陈可辛最后说了一句。 “周老师说得有道理。编曲是加分项,但最终打动人的还是歌手本身。艺涵你的技术没问题,接下来的比赛里可以试著选一些更考验个人表达的歌。“ 张艺涵举起话筒。 “谢谢三位老师的建议,我会好好消化。“ 她微微鞠了一躬,转身走下台。 笑容一直掛到侧幕才收掉。 沈念的休息室里,周雨桐的表情更紧了。 “凡哥,唐映雪点评的时候在暗踩念姐吧?什么鬆弛、底气——“ “你听出来了?“江凡的语气有点惊讶。 —— 第七个,王铭轩..... 何老师走回舞台中央。 “感谢王铭轩带来的精彩演唱!” 他停了一拍。 “接下来——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位歌手。” 全场安静下来。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了一下——1460万。 弹幕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来了来了来了!” “沈念!压轴!” “前面陈昊和张艺涵都炸了,她能顶住?” “版权案女主角,看看真实水平到底怎么样?” ——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 “沈念老师,准备候场。” 周雨桐“噌”地站起来,转头看沈念。 沈念从沙发上站起来。 江凡走到她面前。 “台下个人,你不用管。三个导师,你也不用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就唱给一个人听。” 沈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谁?” “你自己。” 沈念看著他,笑著转身走出休息室。 周雨桐跟在后面,小声喊了句:“念姐加油!” —— 沈念站在幕布后面。 面对著那片被灯光切割的舞台。 何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有请今晚最后一位歌手——” “沈念!” 第84章 起风了,全场起立 整个演播厅陷入黑暗。 直播间在线人数跳到了1520万。 舞台上,一束追光从穹顶落下来,打在沈念身上。 她从左侧幕走出来。 白色衬衫裙,头髮柔顺地散在肩膀上,没有多余的配饰。 整个人站在那束光里面,乾净得有点不真实。 沈念把话筒从支架上取下来。 “大家好,我是沈念。这首歌叫《起风了》。” 没有多余的自我介绍,也没有煽情的铺垫。 说完,她对著侧幕方向的乐队点了一下头。 余光看到侧幕口站著的江凡,心里的紧张消失了大半。 前奏起来了。 钢琴的音符缓缓流出。 沈念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她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第一句出来,导师席上陈可辛瞬间来了兴趣,这曲子…… 沈念的声音跟彩排时候完全不一样。 彩排的时候她收著,只给了五六成力。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而长野的天依旧那么暖,风吹起了从前——” 她的气息控制得很稳。 每一个字的尾音都收得乾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但真正让人停下来的,不是技巧。 是情绪。 沈念的声音开始往上走。 顺著旋律的弧线自然地升上去,一层一层地叠,稳稳地掛在最高处,没有一丝抖动。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著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现场听审团有女生捂住了嘴,满眼泪光。 此刻,不论是现场的评审团还是看直播的人,都被歌曲彻底感染。 不约而同地想起过往最难忘的那个人。 原来这就是起风了……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不同侧脸,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顏。” 第二段副歌比第一段高了半个key。 沈念的声音没有任何犹豫地顶上去了。 导师席。 唐映雪的表情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从容了。 翘著的二郎腿也放下来了。 间奏,乐队的吉他手加了一段即兴的分解和弦,给沈念留了八拍的呼吸时间。 沈念站在舞台中央,胸口起伏了两下。 追光打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眼眶里有东西在转。 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最后一段副歌。 “我曾难自拔於世界之大,也沉溺於其中梦话。” “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沈念唱这三个“不”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態变了。 不怕了。 她什么都不怕了。 “心之所动,就隨风去了。逆著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沈念的声音落下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乐队收住。 偌大的演播厅,鸦雀无声,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回忆。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掌声炸开了。 五百名现场听审团里,超过一半的人站了起来。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刷爆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別的內容—— “哭了,我哭了” “沈念!!!!!” “爱意隨风起,风止意难平!” 很多网友看到这条弹幕直接破防,很多人还没来得及说再见,却再也见不到了。 侧幕区。 江凡靠在墙上,两手插在裤兜里。 嘴角的弧度很浅,但一直没收回去。 周雨桐已经哭成了狗,肩膀一抽一抽的。 舞台上,沈念站在原地,话筒垂在身侧。 掌声持续了將近二十秒才慢慢落下去。 何老师走上来的时候,眼眶也是红的。 “沈念——”他顿了一下,“欢迎回来。” 四个字。 沈念对著他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何老师转向导师席。“我们请三位导师点评。” 周天王拿起话筒。 “我不想说什么技巧、什么音准、什么气息控制。”他摇了摇头,“这些东西在刚才的舞台面前,不值一提。” 他看著沈念。 “你让我想起了二十年前第一次站在台上的自己。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就一把破吉他。但那种感觉——”他指了指自己胸口,“是满的。” 现场又是一阵掌声。 陈可辛接过话。 “我就说一句。这首歌是谁写的?” 沈念举起话筒:“江凡。” 陈可辛点头:“写《青花瓷》的那个江凡?” “是。” “好歌配好嗓子。”陈可辛推了推眼镜,“这首歌如果给別人唱,未必有这个效果。但你唱出来,它就活了。因为你的经歷和这首歌的表达是吻合的。观眾听得出来,哪些是真的,哪些是装的。” 他放下话筒,没再多说。 最后,镜头转向唐映雪。 全场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慢了——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唐映雪举起话筒,看著沈念。 “《起风了》这首歌,旋律很好,歌词也写得真诚。沈念的嗓音条件不错,情感表达也到位。” 侧幕区,周雨桐鬆了口气,小声嘟囔:“还好还好,没找麻烦……” 然后唐映雪话锋一转。 “但是——” 这个“但是”一出来,直播间安静了。 周雨桐刚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我想说一句可能不太好听的话。” 唐映雪偏了偏头,语气依然平和。 “一个歌手,光靠一首好歌是不够的。” “今晚沈念的表现確实有感染力,但这种感染力有多少来自唱功本身,有多少来自她个人经歷带来的故事加成——” 她停了一拍。 “我觉得听审团在投票的时候,应该想清楚这个问题。” 直播间炸了。 “唐映雪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暗示沈念卖惨??” “说得也没错吧,確实有故事加成” “放屁!人家唱功摆在那里!” 刚回到休息室坐下的周雨桐腾地站起来。 “她什么意思!什么叫故事加成!念姐唱得那么好她耳朵有问题吗!” 江凡看著转播屏幕,没说话。 不意外。 唐映雪没有直接攻击沈念的唱功——那样太蠢,会被舆论反噬。 你觉得她唱得好,是真的好,还是你被她的故事感动了? 这个问题一旦种进听审团脑子里,就会动摇那些本来要投给沈念的票。 聪明,但没什么用。 周天王接过话筒,咳了一声。 “我补充两句。” 他的声音比唐映雪沉稳得多,带著一种老派音乐人的厚重。 “映雪说的有一定道理,故事加成这个东西確实存在。” 弹幕又开始倒向唐映雪那边—— “周天王也这么觉得?” “完了完了” 周天王话没说完。 “但是——” 他把身体往前倾了倾。 “一个歌手能把自己的经歷唱进歌里,让听的人感同身受,这本身就是能力。” 他放下话筒,靠回椅背。 “沈念今晚的《起风了》,是我今年听过最舒服的现场之一。我说完了。” 直播间风向瞬间又转了回来。 “周天王牛逼!” “正面硬刚唐映雪!” “老前辈说话就是有分量” “两个导师意见相反,这节目有看头了” “周天王说得对,能把经歷唱成歌的人,本身就是天赋” 唐映雪没再接话,把话筒放回支架上,翘起了二郎腿。 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何老师接过话头:“好的,感谢三位导师的精彩点评!” 他走到舞台中央,双手张开。 “接下来——有请我们八位歌手全部上台!第一期的最终排名,即將揭晓!” 第85章 第一名!唐映雪的脸都绿了 舞台上的灯光从暖色切成冷白,八个人站成一排,表情无处可藏。 何老师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一张卡片。 “我再重复一遍规则——一千名听审团,每人三票,不能重复投给同一位歌手。” “现在,投票通道开启。” 大屏幕上跳出倒计时,六十秒。 现场五百名听审团低头操作手中的投票器,场外五百名通过直播间同步投票。 一分钟过得很快。 倒计时归零,投票通道关闭。 何老师转过身面对八位歌手。 “我们將从第八名开始,逐一公布。” 他抬手指向身后的高清大屏。 “第八名——刘宇航,287票。” 刘宇航脸上没什么波动,冲镜头笑了一下,自己给自己鼓了两下掌。 “第七名——苏小曼,296票。” 苏小曼点了点头,嘴唇抿了一下。 第一个出场的劣势太明显了,她自己心里有数。 “第六名——赵鹏飞,302票。” “第五名——王铭轩,343票。” “第四名——林可,379票。” 林可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啊”了一声,然后冲镜头比了个耶。 台上只剩三个人。 张艺涵站在沈念左边,陈昊站在最右侧。 三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但镜头把他们框在同一个画面里。 “第三名——” 何老师故意拖了两秒。 “张艺涵,423票。” 张艺涵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 她很快调整过来,对著镜头点头致谢,嘴里说了句“谢谢大家”。 直播间弹幕已经开始躁动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臥槽张艺涵才第三?” “只剩陈昊和沈念了!” “唐映雪那番话没什么用啊哈哈哈哈” 何老师的声音拉高了。 “也就是说——今晚的第一和第二,將在陈昊和沈念之间產生!” 现场听审团的议论声起来了。 直播间弹幕疯了。 “陈昊vs沈念!” “我赌陈昊第一!低音炮yyds” “沈念!必须是沈念!起风了太绝了!” 何老师举起卡片。 “第二名——” 沈念的手指在裙摆上蜷了一下。 陈昊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很淡定。 “陈昊!466票!” 陈昊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沈念一眼,眉毛挑了挑,嘴角反而翘起来了。 何老师的声音已经拔到了最高。 “也就是说——《天籟之声》第一期排名赛的冠军——” 他转身,手臂指向沈念。 “沈念!504票!” 数字打在舞台后方的led屏幕上。 504。 一千人里超过半数把票投给了同一个人。 现场听审团的掌声盖过了一切声音。 陈昊走过来,主动伸出手。 “沈念,你唱得很好。” 沈念跟他握了一下。“你也是。” 陈昊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胸口。“下次我可不会输。” 说完转身走了,步子很大,一米九的个头从舞台上走下去,背影倒是坦荡。 —— 何老师走到沈念面前。 “沈念,今晚的第一名。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念举起话筒。 “谢谢大家。” 她又想了想,补了一句。 “谢谢写这首歌的人。” 直播间又炸了一波。 “江凡!又是江凡!” “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写的歌全是爆款!” “求求了,江凡给我也写一首吧” “江凡出品必属精品” 导师席上,陈可辛推了推眼镜,跟旁边的周天王说了句什么。 周天王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看向侧幕的方向。 —— 录製结束。 后台通道里,各团队的人开始往外撤。 江凡带著沈念和周雨桐往化妆间走。 周雨桐的嘴就没停过。 “念姐你太厉害了!” “第一名啊!504票!” “你不知道,公布结果的时候唐映雪脸——” “行了行了。”江凡回头看了她一眼。 周雨桐急忙捂住嘴。 进了化妆间,沈念在沙发上坐下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江凡手机震了两下。 李诚的消息。 “李诚:看直播了。牛逼。” “李诚:热搜已经上了三个。#沈念起风了# #江凡写的歌又爆了# #天籟之声第一期排名#” “李诚: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太高调了?” 江凡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常规操作。” “李诚:……”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正要跟沈念说收拾东西走人,化妆间门口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推开。 张艺涵站在门口,身后跟著那个短髮助理。 看见江凡,笑了一下。 “江老师。” “张小姐。”江凡靠在化妆檯边上,“有事?” 张艺涵走进来,目光先落在沈念身上。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恭喜沈念拿了第一。”她看向沈念,“念念,你今晚真的很棒。” 念念。 叫得挺亲热。 两个人之前根本没说过话。 沈念“嗯”了一声,“谢谢。” 张艺涵没在沈念身上多停留,视线转回江凡。 “江老师,我一直很喜欢你的歌。《青花瓷》我听了不下一百遍。”她歪了歪头,“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合作?” 说完,她主动伸出手。 江凡跟她握了一下。 鬆开的时候,张艺涵的食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江老师,方便加个微信吗?” 江凡看著她。 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来。 【目標体:张艺涵】 【顏值:8.0分】 【契合度:a-】 a-。 江凡在心里摇了摇头。 跟苏玉顏的ss、唐映雪的ss+比起来,这个评级——怎么说呢,食之无味。 而且跟唐映雪是一条线上的人。 碰了就是麻烦。 “合作的事不急。”江凡把手收回来,没有掏手机的意思。“张小姐先忙,我们也要收拾东西了。” 张艺涵的笑容顿了一下。 被拒绝了。 她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没有露出尷尬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改天再聊。恭喜沈念。” 她带著助理转身出去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上,节奏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 门关上。 周雨桐鬆了口气,小声嘟囔:“她来干嘛啊,念姐刚拿了第一就来套近乎。” 江凡看了她一眼。“走吧,回酒店。” 沈念站起来,拎上自己的包。 经过江凡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她刚才……摸你手心了。” 声音很轻,但字咬得很清楚。 江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你眼神挺好。” —— 走廊尽头,唐映雪正从导师通道出来,身边围著三个助理。 排场跟白天见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跟江凡对上了。 这一次,她没有移开。 江凡也没躲。 两个人隔著十几米的走廊对视了三秒。 唐映雪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然后她收回视线,踩著高跟鞋拐进了电梯间。 周雨桐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凡哥,唐映雪刚才是不是在看你?” “看我帅唄。” “……”周雨桐翻了个白眼。 沈念咬著腰果,没回头,但耳朵尖红了一截。 —— 到了酒店,江凡把沈念送到房间门口。 周雨桐先刷卡进去了,嘴里喊著“我去放热水,念姐你泡个澡”。 沈念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江凡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顶。 “早点睡。” 沈念“嗯”了一声,退进房间。 江凡回到自己房间,把外套扔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他闭上眼睛。 唐映雪。 ss+。 比许清雅还高一档的女人。 如果能拿下她—— 不急。 这种人,你越凑上去,她越看不上你。 得让她自己来。 第86章 周雨彤,你半夜磨牙 江凡躺在床上没动。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顶。 江凡拿起手机,打开最上面一条。 “李诚:热搜第一了。#沈念起风了#阅读量破亿” “李诚:企鹅音乐那边问《起风了》什么时候上线,张磊亲自打的电话。” “李诚:兄弟你倒是回个消息啊?” 江凡打了两个字:“睡了。” “李诚:……你是真沉得住气” 江凡退出李诚的对话框,往上翻。 许清雅的消息。 “许清雅:我看直播了。” “许清雅:这首歌谁写的不错。” “许清雅:我的演唱会已经开始筹备了,要不要来当嘉宾?” “许清雅:江凡?” “许清雅:你死了?” 五条消息,时间跨度二十分钟。 从矜持到暴躁,许清雅式的標准发言。 江凡揉了揉太阳穴,打字:“刚回酒店,手机静音了。” 发出去,三秒钟,对面秒回。 说明她一直在等。 “许清雅: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许清雅:回来那天晚上来我这吃饭。不许推。” “好。” 对面没再说话。 江凡退出许清雅的对话框,往下翻。 苏玉顏。 “苏玉顏:沈念这首歌不错,难怪你非要把她塞进去。” “苏玉顏:我的《香水有毒》什么时候发?看完这期节目我有点急了[委屈]” 江凡回:“发吧。热度正好能接上。” 苏玉顏秒回一个亲亲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那回来请你吃饭。” 江凡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 两个天后,一个约饭,一个也约饭。 还没回魔都,日程已经排满了。 —— 隔壁房间。 周雨桐趴在床上刷著沈念的手机,兴奋得睡不著。 “念姐你快看!微博超话建起来了!沈念全球后援会!已经三万人了!” 沈念刚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是湿的,浴袍的带子系得松松垮垮。 “別刷了,睡觉。” “你不激动吗?第一名誒!” 周雨桐翻了个身,举著手机凑过来。 “你看这条评论——沈念唱起风了的时候我哭了三遍,第一遍哭歌词,第二遍哭她的经歷,第三遍哭我自己。两万赞!” 沈念没接话,拿起吹风机吹头髮。 周雨桐又翻了几条,突然“嘶”了一声。 “怎么了?” “有人扒出来了……说你之前跟华星雨的事,底下在吵。” 沈念关掉吹风机。 “吵什么?” “一半人说你是受害者活该翻身,另一半……”周雨桐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算了没什么,都是些脑残。” 沈念伸手。“给我看看。” “別看了念姐,大晚上的影响心情——” “周雨桐。” 周雨桐老老实实把手机递过去。 沈念滑了几屏,表情没什么变化。 无非是“卖惨”“炒作”“靠男人写歌”之类的话。 一个月前这些字能让她整夜失眠。 现在—— “念姐你没事吧?” “没事。”沈念重新打开吹风机,“雨桐,你晚上睡觉磨牙,吵得我睡不著,你还是回你房间吧。” “啊?念姐,不可能,我不磨牙啊?” “怎么不可能?我说你磨牙就磨牙。” 周雨桐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沈念的表情。 念姐这是想一个人静静? “行吧……那我走了啊?” 沈念“嗯”了一声。 周雨桐拿著自己那台老年机从床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往门口走。 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沈念正对著镜子吹头髮,侧脸被暖光勾出一条柔和的轮廓。 “念姐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跟著停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念在梳妆檯前坐了大概两分钟,头髮半干不干地搭在肩膀上。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眼圈有点红。 不是委屈。 今天绷了太久,一整天的紧张、恐惧、亢奋、骄傲,全部压在一起,现在观眾散了,掌声也听不见了。 剩下的东西,她一个人消化不掉。 沈念拿起手机,点开江凡的对话框。 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过来。” —— 江凡洗完澡刚躺下,手机又震了。 沈念。 就两个字:过来。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没回消息,起身套上t恤和拖鞋,拿了房卡出门。 走廊空荡荡的,地毯把脚步声吞得乾乾净净。 隔壁房间门虚掩著,留了一条缝。 江凡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房间里灯关了大半,只有床头那盏还亮著,光线昏黄,照出来的范围不大,刚好罩住半张床。 沈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头髮散在枕头上,还没干透,在白色枕套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周雨桐呢?” “她说今天想一个人睡。” 江凡没拆穿,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念没看他,眼睛盯著对面墙上那幅酒店標配的风景画。 安静了一会儿。 “今天在台上,唐映雪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其实有一瞬间想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说的那个问题,我也问过自己。” 江凡没接话。 沈念翻了个身,面朝他。 被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锁骨和浴袍的领口。 “江凡。如果我没有那些经歷,今天这首歌,还能拿第一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歌是我写的。” 沈念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眼睛还红著,但嘴角是翘的,整张脸的表情拧巴在一起,又好笑又好气。 “你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不要脸。” 江凡低头看著她。 她紧张了一整天,一直到现在才松下来。 睫毛上还掛著一点没擦乾净的水渍—— 沈念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江凡的手腕。 五根手指,凉凉的。 江凡把拖鞋踢掉,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 沈念的身体绷了一下,然后慢慢鬆开。 她把自己整个人贴过去,额头抵在他锁骨的位置。 浴袍的布料隔著t恤,能感觉到她身上还带著沐浴后的温热。 “我不想一个人待著。” 声音很小,带著点鼻音。闷在他胸口,震动透过皮肤传过来。 江凡的手从她腰上往上移,手指抚摸著还没干透的头髮。 髮丝湿漉漉的,带著一股花香味。 沈念抬起头。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底下亮得过分,瞳孔里映著一小团光,还有他的脸。 沈念仰起脖子,主动吻上来。 嘴唇是软的,带著一点绵绵的甜味。 第87章 你早晚翻车 沈念的吻带著贪婪。 江凡翻身压上去的时候,她的浴袍带子早就散了,整个人摊在白色床单上,头髮湿漉漉地铺开。 她的手指扣在江凡后背,指甲陷进去,嘴里断断续续地喊了两声,又咬住自己的手腕。 江凡把她的手拉开。 “放心,这酒店隔音很好。” 沈念瞪他一眼,耳朵红透了。 “你滚——啊~” —— 折腾完,沈念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床单皱成一团,枕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 江凡坐起来,低头看她。 头髮黏在脸上,脖子到锁骨一片潮红,眼角还掛著没干的泪痕—— “去洗个澡。” 沈念没动。 “腿软。” 两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江凡没说什么,俯身把她捞起来。 一只手托著后背,一只手穿过膝弯,整个人横抱著往浴室走。 沈念的脸埋在他颈窝里,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 “重不重?” “一百斤都没有,重什么。” 沈念哼了一声,没力气反驳。 浴室的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照下来。 江凡把她放进浴缸里,拧开花洒试了试水温,调到合適才衝上去。 沈念闭著眼睛靠著浴缸壁,脑袋往后仰,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江凡蹲在浴缸边上,手指穿过她的髮丝,一缕一缕地把洗髮水揉开。 沈念睁开眼,水汽蒙蒙中看著他。 “你不进来?” 江凡的动作停了一秒。 “你確定?” 沈念把脸转开,耳尖又红了。 “……问那么多干嘛。”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沈念已经彻底没电了。 江凡用浴巾把她裹好,擦乾头髮,塞进被子里。 在床边坐了两分钟,確认她呼吸平稳了,才起身。 把地上的枕头捡起来塞回她脑袋旁边,床头灯关掉。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 刷卡进自己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江凡靠著门板站了几秒。 系统面板跳出来。 【深度契合x2,寿命值+1000】 【当前寿命值:28300点】 【剩余寿命:39天5小时】 江凡关掉面板,把自己扔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定了个八点的闹钟。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江凡坐在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翻手机。 《起风了》相关话题总阅读量破三亿,沈念个人微博一夜涨粉一百二十万。 斗音上截取的演唱片段播放量过千万,评论区清一色在问完整版什么时候上线。 各种营销號反应更快——“深夜音乐馆”凌晨三点发了篇长文,標题是《沈念:起风了,她回来了》,阅读量已经破百万。 电梯“叮”了一声。 沈念和周雨桐从里面走出来。 周雨桐拖著行李箱,看见江凡挥了挥手,嘴里喊著“凡哥早”。 沈念走在后面。 白色卫衣,牛仔裤,头髮扎了个低马尾。 素顏,但整个人的状態非常好——皮肤透亮,走路的步子轻快了很多。 她的余光扫了江凡一眼,又飞快收回去,步子加快了半拍,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耳朵尖上还带著一层薄粉。 周雨桐在后面追了几步:“念姐你走那么快干嘛?” —— 下午两点,虹桥落地。 李诚已经在机场等著了。 车刚上高架,周雨桐就靠著车窗睡著了,嘴微微张著,口水快流出来了。 “诚哥,先把沈念送回家休息。”江凡跟李诚说,“我俩直接去公司。” “收到。” 车到沈念公寓楼下,周雨桐被摇醒,迷迷糊糊地拖著箱子下车。 沈念下车前看了江凡一眼,最后只说了句“那我先上去了”。 江凡“嗯”了一声。 车门关上,李诚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沈念今天状態挺好啊,跟去之前判若两人。” “拿了第一,心情好。” “也是。”李诚踩油门併入车流,“对了,你那个冰糖雪梨的方子能不能给我一份?我最近也有点上火——” “开你的车。” —— 凡音工作室。 李诚泡了两杯茶端过来,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江凡对面。 “正事先说。《起风了》企鹅音乐那边催得紧,问什么时候上线。我的建议是趁热打铁,越快越好。” “下周一吧。”江凡接过茶杯,“让张磊准备推荐位,首页banner加新歌榜置顶,一个都不能少。” “行。”李诚在本子上记下来,又抬头看向他。 “今晚有空没?出去喝两杯。庆祝一下。” 江凡把茶杯放下。 “今晚有约了。” 李诚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瞭然的表情。 “许清雅?” 江凡没否认。 “行吧。”李诚耸耸肩,“那明天?明天总行了吧?兄弟之间喝顿酒的时间都没有?” “明天也不行。” 李诚的表情僵住了。 “……苏玉顏?” 江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搭腔。 李诚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响。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扔了一句: “你早晚翻车。” —— 江凡坐到电脑前。 他没急著处理工作,先打开系统面板。 沈念第一期第一名,位置虽然安全,但第二期的歌不能拉胯,否则总排名掉下去,第三期就危险了。 得给她选一首能稳住的歌。 《起风了》打的是共情牌,第二首再走同样的路子,观眾会审美疲劳。 江凡打开系统商城,输入筛选条件:女声、中高音域、节奏感强、辨识度高。 他一首一首地看过去。 太老了。太小眾了。音域不匹配。 翻到第二页。 目光停在一首歌上面。 江凡盯著那个歌名看了五秒钟。 这首歌的副歌在高音区有一段连续的跳跃,对气息控制要求极高,但旋律记忆点极强,听一遍就能记住。 最关键的是——这首歌不煽情。 正好堵住唐映雪的嘴。 江凡点了兑换。 【是否兑换《隱形的翅膀》?消耗200寿命值】 確认。 【兑换成功。当前寿命值:28100点】 歌词和曲谱刷新在脑海里。 江凡闭眼过了一遍,越听越觉得合適。 他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往五线谱本上写。 写了两行,手机响了。 许清雅。 “许清雅:几点到?” 江凡看了眼时间。 “六点半。” 江凡回完信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写谱。 写到副歌段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苏玉顏。 “苏玉顏:《香水有毒》明天上线,紧张[捂脸]” “苏玉顏:明晚庆功宴,就我们两个,老地方?。” 江凡单手打字:“你不是不去了吗?。” “苏玉顏:又想了!” 江凡把手机翻过去,继续写。 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填满了整间办公室。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五点二十,江凡放下笔。 《隱形的翅膀》的词曲框架写完了,编曲方向也標註好了。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给沈念,让她开始练。 他站起来,拿上外套和车钥匙。 路过李诚工位的时候,李诚头都没抬:“去吧去吧,注意身体。” “……” 江凡没搭理他,推门出去了。 李诚对著电脑屏幕摇了摇头,打开外卖软体给自己点了份一人食套餐。 “哎,单身狗连庆功酒都喝不上。” 第88章 送你一首歌,超了唐映雪 傍晚六点四十,江凡拎著一瓶红酒来到许清雅的门口。 熟练的打开了密码锁。 许清雅穿著一件白色的针织长裙,正往餐桌上端菜。 “来的正好。” 江凡走进厨房探头一看,灶台上还燉著一锅鸡汤,餐桌上摆著几个已经装好盘的菜。 鸡汤咕嘟咕嘟冒著泡,里面放了枸杞和红枣。 “给我补的?” 许清雅从他手里把锅盖抢回去盖上。 “你废话真多。坐那儿等著。” 江凡被赶到餐桌前坐下。 晚饭四菜一汤,水准比上次又高了一截。 “手艺见长。” 许清雅给他盛了一碗鸡汤推过来。 “少说话多吃菜。” 江凡刚想打开红酒,许清雅摆了摆手。 “等一下,嵐姐送了我一瓶药酒,说效果不错,你尝尝。” 她从酒柜里拿出一个深色的瓷瓶,倒了小半杯。 江凡端起来抿了一口,入喉温热,回甘带著淡淡的药香。 “口感还行。” “別多喝,嵐姐说每次小半杯就够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 江凡收拾碗筷的时候,许清雅已经窝进了客厅沙发,拿遥控器在翻频道。 芒果卫视此时正在重播《天籟之声》。 江凡擦了手走过去,许清雅把腿缩起来给他让出半边沙发。 他刚坐下,她的脚就搭上了他大腿。 江凡手搭在她脚踝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著。 前面几个歌手的表演许清雅看得漫不经心,偶尔评价两句—— “这个音准有问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这编曲谁做的,乱七八糟”。 到陈昊的时候,她坐直了一点。 “这人低音不错。” “嗯,现场稳定性很强。” “对沈念来说是个麻烦。” 江凡看了她一眼。 天后点评同行,刀刀见骨。 张艺涵唱完,许清雅的评价更简短:“茶。” 当《起风了》前奏响起来的时候,许清雅把脚从江凡腿上收回去,盘腿坐好,认真起来。 沈念站在舞台中央,白色衬衫裙,灯光打下来,整个人乾净清纯。 最后一段副歌唱完,全场起立鼓掌。 许清雅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丫头嗓子是真好。” “嗯。” “你给她选的这首歌也合適。换別人唱不出这个味道。” 画面切到唐映雪的特写。 三十一岁的女人,皮肤在镜头底下闪闪发光,开口时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 “沈念这首歌確实打动人,但我想提一个问题——听审团投票的时候,是被歌声打动,还是被她的个人经歷打动?” 许清雅把水杯往茶几上猛的一放。 “什么玩意儿。” 江凡看著她。 “当导师能说这种话?”许清雅的语气带著火,“沈念被人偷了歌、抑鬱症住院、被全网骂了一年,好不容易站回台上唱了首好歌,她说人家靠卖惨?” “她跟华星雨关係近。” 许清雅冷哼一声。 电视里周天王正在替沈念说话,许清雅的火气稍微降了一点,但脸色还是不好看。 江凡看著屏幕上唐映雪的脸。 他收回目光,问了一句:“你们四大天后,你排第几?” 许清雅转头看他,表情有点意外。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 许清雅靠回沙发,把靠枕抱在怀里,想了想。 “第一是叶姐。” “叶安然?” “对。”许清雅点头,“她现在是影视歌三棲,金鸡影后拿了两座,金曲奖最佳女歌手五次,去年年底那部电影票房三十二亿。论综合实力和国民度,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撼不动她。” 江凡“嗯”了一声。 这个名字他知道,2014年的华语娱乐圈,叶安然是站在金字塔尖上的那个人。 “第二呢?” 许清雅指了指电视屏幕。 “就是她。唐映雪。” “三次金曲奖最佳女歌手,两张专辑销量破亿,去年巡迴演唱会二十八场,场场爆满。背靠环球娱乐,资源好得没边。” “你呢?” 许清雅沉默了两秒。 “我和姓苏的不分上下。” 这话说得不太情愿,但很诚实。 “我的优势在唱片销量和粉丝黏性,她的优势在综艺曝光和商业代言。论音乐奖项,我金曲奖拿了两次,她也两次。” 许清雅把腿伸直,脚尖点了点茶几边缘。 “说白了,我跟苏玉顏一直在爭第三。而唐映雪在第二的位置上坐了四年,没人动得了她。” 江凡没说话,脑子在转。 四大天后的格局很清晰——叶安然不可撼动,唐映雪稳坐第二,许清雅和苏玉顏爭第三。 许清雅现在的《红豆》专辑销量破亿,势头正猛,但唐映雪的底蕴摆在那里,不是一张专辑能追平的。 “你跟唐映雪差在哪?” 许清雅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认真问的。” 许清雅抱著靠枕,想了一会儿。 “差在一首歌。” “什么意思?” “唐映雪有一首《光年》,2011年发的,到现在还是ktv点唱率前三。那首歌让她从一线歌手变成了国民天后,所有人提到唐映雪第一反应就是那首歌。” 许清雅的语气平静,但江凡听得出底下压著的不甘心。 “我没有。我有很多好歌,但没有一首能做到那个程度——一首歌定义一个人。” 江凡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一首歌定义一个人。 这个说法他懂。 前世有太多这样的例子。 有些歌手一辈子就靠一首歌封神,那首歌跟他们的名字绑死了,谁都拆不开。 许清雅缺的就是这个。 《红豆》很好,但还不够。 它是一张优秀专辑的主打歌,不是那种能穿越时间、刻进所有人记忆里的东西。 电视里重播还在继续,何老师正在公布排名。 许清雅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屏幕上了,她侧著头看江凡,等他说话。 江凡转过头,跟她对视。 “影视这一块先放一放。” 许清雅眨了下眼。“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差一首歌。”江凡的语气很隨意,“那我就送你一首。让你直接超了姓唐的。” 许清雅盯著他看了三秒。 客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何老师在喊沈念的名字,504票,第一名。 “你认真的?” “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 许清雅没有立刻接话。 她了解这个男人说话的分量—— 这句话从別人嘴里说出来,许清雅会当笑话听。 但从他嘴里说出来—— 许清雅把靠枕扔到一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盘著的腿碰到了他的大腿。 “什么歌?” “还没想好。”江凡说,“但我知道你需要什么样的歌。” “一首所有人听完第一遍就忘不掉的旋律。不能是情歌,得是那种——不管是谁,只要前奏响起来,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 许清雅的呼吸停了半拍。 唐映雪的《光年》就是这种歌。 “你能写出来?” 江凡伸手把许清雅的脚拉回自己腿上,掌心扣著她的脚踝。 “给我三天。下周正好赶上你的演唱会” 许清雅的眼睛亮了。 演唱会。 如果这首歌能在演唱会上首唱——全国直播,数万人的现场,一首从未曝光的新歌,由她亲口唱出来。 那个画面光是想想,后背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江凡。” “嗯?” 许清雅从沙发上起身,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针织裙的下摆铺开,盖住了两个人交叠的腿。 “你要是真能写出来——” “写出来怎样?” 许清雅没回答,低头吻了下去。 电视还开著,屏幕上的光一闪一闪地映在两个人身上。 许清雅咬著他的下唇,含糊地说了一句。 “我给你个惊喜。” 江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许清雅从他身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针织裙的下摆扫过他的膝盖。 她没回头,往臥室走去。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过半张脸。 “你倒是跟上啊。” 第89章 情景重现 江凡跟著许清雅走进臥室。 灯没全开,只有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亮著,暖黄色的光把整个房间照得有些曖昧。 许清雅没有上床,而是走到了衣帽间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床上坐著,別动。” 江凡挑了下眉,老老实实坐到床沿。 衣帽间的门关上了。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拉链声,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嗒嗒”声。 江凡等了大概三分钟。 衣帽间的门重新打开。 许清雅站在门框里。 紫色包臀裙。 黑丝。 黑色红底高跟鞋。 丝袜从裙摆下方延伸下去,包裹著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一直到脚尖那双十二厘米的红底高跟鞋。 江凡的目光从下往上扫了一遍。 这条裙子他见过。 那个深夜,她踩著不稳的步子走进保安室时穿的,就是这条紫色包臀裙。 “你还留著?” 许清雅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背在身后。 “扔了又买了一条一样的。” 江凡盯著她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 许清雅把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 手里拎著一件洗得发白的保安制服。 江凡:“……” “哪来的?” “那天你走的时候,制服不是交给赵国强了?”许清雅把制服扔到他身上,“我让嵐姐去保安部拿的。” 江凡展开那件制服看了看。 確实是他穿过的那件,领口还有当初被许清雅扯裂的那道口子,用针线缝过了,但痕跡还在。 “穿上。” 江凡把t恤脱了,套上那件保安制服。 扣子扣到一半,他发现这衣服比记忆中紧了不少。 许清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几秒,舔了下嘴唇。 然后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过来。 嗒,嗒,嗒。 跟那天晚上一模一样的节奏。 走到床边,她俯下身,手撑在江凡两侧,鼻尖凑到他脖子旁边。 “小保安。”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他耳根上。 “你身上,好香啊。” 江凡的血开始往上涌。 不对——是真的往上涌。 一股热流从鼻腔里冒出来,顺著人中就淌了下来。 江凡伸手一摸,指尖上全是红的。 鼻血? 许清雅愣了。 江凡也愣了。 两个人面面相覷了两秒。 “……是那个药酒。”江凡捏住鼻子,声音闷闷的。 许清雅先是一脸茫然,然后反应过来—— 笑得整个人往后仰。 “哈哈哈哈哈——江凡你不行啊?看我一眼就流鼻血?” “是你那个药酒的问题。” “鼻血都流了你还嘴硬?” 许清雅笑得更厉害了,高跟鞋在地板上跺了两下,整个人撑著他的肩膀才没倒。 江凡用手背把鼻血擦了,扯了张床头的纸巾堵上。 “行了別笑了。” 许清雅好不容易止住笑,眼角还掛著笑出来的眼泪。 她低头看著江凡堵著鼻子的样子,又“噗”的笑了起来。 “你没完了——” 江凡一把扣住许清雅的腰,用力一带。 许清雅惊叫一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膝盖跪在床沿两侧,跨坐在他腿上。 紫色包臀裙的开叉被这个动作撑到了极限。 “那天晚上,”江凡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扣住被黑丝包裹的大腿,“是谁先扯我衣服的?” 许清雅低头看著他。 “……是我。” “那今天也该你先动手。” 许清雅咬了下嘴唇。 她伸手,抓住江凡保安制服的领口。 用力一扯。 那道缝过的裂口应声而开,比第一次裂得还大。 “刺啦——” 跟之前在保安室里的那一声,几乎一模一样。 江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她。 他的手指勾住裙摆开叉处的边缘。 许清雅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敢——这条裙子两万八——” 话没说完。 “嘶——” 紫色的布料从开叉处一路裂开,裙摆彻底报废。 许清雅瞪大眼睛:“江凡!” 江凡没给她发火的机会,翻身把人压进床垫里。 弹簧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许清雅的高跟鞋蹬在床单上,红色的鞋底朝著天花板。 她的手指插进江凡的头髮里,把他往下拽。 “两万八……你赔我……” “行,回头赔你十条。” “你——唔。” 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 —— 其中一只高跟鞋在某个时刻被碰掉了,“啪嗒”一声摔在地毯上。 黑色丝袜没能撑过第二轮。 从大腿根部开始,一道长长的裂口蜿蜒而下。 许清雅趴在枕头上,声音已经哑了。 “你……轻点……” 江凡的手掌按在她后腰,拇指摩挲著脊椎的凹陷处。 “刚才谁说我不行的?” 许清雅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哼声断断续续。 “我没……啊——我错了……“ 另外一只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飞了出去,“咚”的一声砸在衣柜门上。 紫色包臀裙彻底变成了一块布料,皱巴巴地掛在腰间,该遮的地方一点没遮住。 保安制服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领口的裂缝从脖子一直开到胸口。 两个人折腾到半夜。 许清雅整个人瘫在床上,嘴唇被咬得发肿,锁骨到肩膀一片嫣红。 头髮彻底散了,黑色的髮丝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江凡靠著床头,手臂垫在她脑袋下面。 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清雅翻了个身,脸贴著他的胸口。 “……两条裙子,五万六。” “嗯。” “两双黑丝加起来也得四千八。” “嗯。” 许清雅“哼”了一声,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那保安制服也废了。再让嵐姐去保安部拿一件?” 江凡想了想赵国强的表情,笑了。 “对了,那个保安部长我让人给开了。” 江凡愣了一下。 “赵国强?” “嗯。”许清雅说得轻描淡写,“上周的事。以权谋私、剋扣员工加班费,你走的时候他就该被处理,拖到现在算便宜他了。” “你不用替我出头的。” “谁替你出头了。”许清雅的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胸口,“一个保安经理欺负底下的人,我不管谁管。”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跟你没关係。” 江凡低头看她。 灯光昏暗,只能看到她半张侧脸贴在自己胸口上,睫毛长长的,一眨一眨。 “行,跟我没关係。” 许清雅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整个人缩进他怀里。 “你那首歌,三天够吗?” “够。”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清雅没再说话。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跳了一下。 【深度契合x3,寿命值+3000】 【当前寿命值:31100点】 【剩余寿命:38天6小时】 江凡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翻系统商城的歌曲库。 一首能定义许清雅的歌。 一首让所有人听完前奏就只记住一个名字的歌。 他在前世的记忆里翻了很久,最后停在一个名字上。 就这首。 江凡睁开眼,看了一眼怀里睡著的许清雅。 唐映雪坐了四年的位子。 也该让让了。 第90章 U盘里的定时炸弹 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挤进来,照在餐桌上。 许清雅穿著白色浴袍,头髮没扎,散在肩膀上,坐在餐桌对面啃吐司。 江凡面前摆著一杯牛奶和一盘煎蛋。 他七点半起来做的,许清雅八点多才从床上爬起来,走路姿势还有点不太自然。 “你那个演唱会,具体什么安排?”江凡边吃边问。 许清雅咬著吐司抬眼看他。 “第一站魔都,下周六。然后京都、蓉城、鹏城......一共十二场。” “魔都在哪个场馆?” “就在魔都体育馆。” 江凡点了下头。 魔都体育馆,七万多个座位。 许清雅的咖位开演唱,也只有这个场馆撑得起。 “票卖完了?” 许清雅放下吐司,伸出三根纤长的手指。 “三秒钟。” “三秒钟?” “內场一秒没了,外场三秒钟。嵐姐骂黄牛骂了一整天。”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巴微微扬著,带著点小傲娇。 江凡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他算了算时间。 沈念《天籟之声》第二期录製是下周四,周五收工飞回来,周六正好赶上许清雅的演唱会。 “给我留两张票。” 许清雅嚼吐司的动作慢了半拍。 “两张?你要带谁去?” “沈念。” 许清雅没接话。 她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牛奶咽下去,杯子放回桌上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江凡在后面补了一句:“让她现场感受一下万人场的氛围,对她后面的比赛有好处。” 许清雅走到江凡旁边,半靠在桌沿上,手臂交叉在胸前。 浴袍的领口顺势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片白腻。 “我有说不给吗?” 江凡乾笑了一声,没敢接话。 许清雅低头看著他,停了两秒。 “你那首歌,演唱会之前能给我吗?” “周一就差不多。” “歌单已经定了二十二首,如果加一首新歌做安可曲,我得提前跟乐队排练。” “你拿到demo当天就能开始排。编曲我会出两个版本,一个录音室版,一个现场版。现场版留了即兴空间,你跟乐队对一遍就能上。” 许清雅看著他,没再问了。 她走到衣帽间换上衣服,今天有通告,化妆师九点到。 “我先走了。你自己锁门。” “嗯。”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 江凡收拾完厨房,又去臥室清理了一下昨天的战场。 先把两只高跟鞋收起来,放到鞋柜旁边。 这个下次还能用。 紫色包臀裙和黑丝的残骸直接扔进垃圾桶。 那件保安制服犹豫了一下,叠好放回了衣帽间的角落。 领口的裂缝又多了一道,估计再来一次,这衣服也就彻底报废了。 出门,锁门。 —— 打车回公司的路上,江凡靠在后座闭了会儿眼。 昨晚那杯药酒確实有点东西。 嵐姐这礼物送得,不能说不实用。 到工作室的时候快十点了。 周雨桐在工位上看见他进来,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凡哥早。” 江凡“嗯”了一声。 李诚听见动静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著手机。 “你看苏玉顏的新歌了没?” “还没。” “一共两首,《香水有毒》和《大风吹》,昨天半夜十二点同时上线的。” 江凡坐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 企鹅音乐首页banner位,一张暗红色的封面占了整个屏幕—— 苏玉顏侧脸特写,眼尾画著一条上挑的眼线,嘴唇殷红,指尖捏著一支粉色香水瓶。 《香水有毒》。 词曲:江凡。 演唱:苏玉顏。 上线八个小时,评论区已经突破了五万条。 江凡翻了几条热评。 “这个风格绝了,太適合顏姐的路线了。” “前奏一出来汗毛都竖了,副歌太上头了吧。” “歌词里那个『她的香水味』到底写谁啊,怎么有种偷情现场的味道……” “又是江凡的歌??” “你们发现没有,他给每个人写的歌风格完全不一样,而且每首都精准卡在歌手最舒服的音域上。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最后这条评论底下跟了一串回復。 “《大风吹》作者不是江凡,写的『凡玉』。” “凡玉是谁?” “凡玉=江凡+苏玉顏??我嗅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楼上別瞎几把猜,笔名而已。” “终於有个能跟江凡掰腕子的作曲人了,话说凡玉到底是哪路神仙。” 江凡退出评论区,看了一眼实时数据。 《香水有毒》播放量:1670万。 《大风吹》稍微逊色一点,但也有1430万。 两首歌双管齐下,直接把社交媒体的討论度拉满。 热搜上掛了三个相关话题——“苏玉顏新歌”“词曲凡玉”“香水有毒洗脑循环”。 江凡又切到热歌榜。 榜单拉下来,他盯著看了几秒。 第一名:《青花瓷》——江凡。 第二名:《红豆》——许清雅。 第三名:《消愁》——江凡。 第四名:《夜曲》——江凡。 第五名:《容易受伤的女人》——许清雅。 ........... 前十里面,八首跟他有关。 要么是他唱的,要么是他写的。 《红豆》最终没扛住《青花瓷》的衝击,从蝉联了三周的榜首位置滑到了第二。 江凡盯著那个第二名的位置,伸手把页面关了。 回头估计还得挨许天后一顿。 李诚走过来,声音压低了点。 “苏玉顏那个署名,凡玉——你俩商量好的?” “嗯。” “网上猜的人不少。 江凡靠在椅背上。 “没事,凡玉两个字太常见了,往任何方向都能解读。” 苏玉顏的两首歌上线带来的连锁效应还在发酵。 按这个势头,衝进热歌榜前十就是这几天的事。 江凡打开编曲软体。 今天的正事先把给沈念准备的《隱形的翅膀》编曲搞定。 —— 与此同时,时代传媒总部大楼。 苏玉顏的办公室。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西装套裙,头髮盘得利落,正在跟宣发部门开会。 《香水有毒》和《大风吹》的首日数据远超预期,宣发总监匯报完数字之后,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都很亢奋。 “苏总,照这个增速,《香水有毒》三天內破亿没悬念。” “《大风吹》紧跟著,一周內双破亿可以期待。” 苏玉顏抬手敲了敲桌面:“別飘。短视频那边动起来,bgm切片从今天下午开始投,重点投美妆和情感號。” “明白。” 苏玉顏点了下头,正要说话,助理敲门进来。 “苏总,陆川导演到了。说顺路过来,想听一下电影主题曲的进度。” 苏玉顏愣了一下。 电影主题曲——《匆匆那年》。 江凡上次给她的那个u盘,她一直放在包里没动。 这段时间忙著自己两首新歌的录製和上线,主题曲的事暂时搁置了。 “请他去会议室,我马上过来。” 苏玉顏散了会,她从包里翻出那个u盘,捏在手里。 江凡当时说过,谁唱由他定。 她也没追问最终选了谁,她一直觉得肯定是沈念。 正好今天跟陆川一起听听。 第91章 苏总真是大义 推开会议室的门,陆川已经坐在里面了。 四十出头,深灰色休閒西装,头髮往后梳,整个人乾乾净净的,看著就是拍文艺片的那种气质。 旁边坐著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是电影的音乐总监赵鹏。 “陆导,久等了。” 陆川站起来跟她握了握手。 “没有没有,我今天正好在附近谈事,想著主题曲的事也该跟进一下了。” 苏玉顏在他对面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 “写歌的人录好了直接给我的,我这几天忙自己两首新歌上线的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陆川的目光落在那个u盘上。 “写歌的人是谁?” “江凡。” 陆川往椅背上靠了一下,表情变了。 “江凡?给你写《香水有毒》的那个?” “对。” “今天你那首新歌我助理在车上给我放了,確实厉害。”陆川摸了摸下巴,“这人对歌手声线的把控太精准了,我听第一遍就觉得那首歌除了你没人能唱。” 苏玉顏笑了笑,拿起u盘插进会议室的播放设备。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苏玉顏点了播放。 前奏响起来。 钢琴声,很乾净的几个音符。 然后是吉他,大提琴。 没有多余的铺垫,没有花哨的编排,就是几个简单的和弦走下来,像翻开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然后人声进来了。 苏玉顏的手指悬在半空。 那个声音——清亮,通透,咬字带著一种克制的深情。 每个字都稳稳地落在节拍上,气息控制得乾净利落。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许清雅。 苏玉顏的嘴角抽了一下。 又压下去了。 陆川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这位导演从第一句开始就坐直了身体。 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全神贯注。 旁边的赵鹏也盯著音响出口的方向,一动不动。 “匆匆那年 我们究竟说了几遍 再见之后再拖延——” “可惜谁有没有爱过 不是一场七情上面的雄辩——” 许清雅的声音在会议室里流淌开来。 主歌部分她压著唱,情绪收得很紧,像在回忆一件不敢用力去碰的旧事。 到了副歌段,情绪层层递进,一层一层往上推,到最高点的时候—— 那种遗憾和不舍被她唱得克制又动人,明明已经到了爆发的临界点,她偏偏又收回来了,变成尾音的一声轻颤。 苏玉顏盯著桌面上的u盘,眼角那颗泪痣跟著跳了一下。 一首歌三分五十八秒。 播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四五秒钟。 陆川跟赵鹏对视了一眼。 赵鹏先开口,两个字:“绝了。” 陆川站起来,在会议室里走了两步,手掌拍了一下桌沿,又转回来。 “这个声音,这个情绪处理——跟电影里女主角的气质完全吻合。那种把遗憾的感觉,跟剧本里雨天分手那场戏简直天然配对。苏总,唱这首歌的人是谁?” 苏玉顏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借著这个动作稳住心神。 “许清雅。” 陆川愣了一下。 许清雅和苏玉顏的竞爭关係,圈里谁都知道。 同是四大天后,两个人的粉丝年年互掐。 营销號隔三差五就要把两人拉出来比一比。 “许清雅?天娱的许清雅?” “对。” 陆川张了张嘴,看了赵鹏一眼,赵鹏也是一脸意外。 “苏总,真是大义啊——” 陆川搓了下手,措辞斟酌了两秒。 “你竟然主动把许清雅推到自己的项目里来,这个格局,我服。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以后有任何需要,隨时找我,这个人情我记著。” 苏玉顏笑了一下。 主动推荐? 她推荐个屁。 陆川没察觉,已经越说越兴奋,开始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了。 “赵鹏你想想,许清雅的国民度加上这首歌的质量,宣传期的热度至少翻三倍。我们路演的时候如果能请她来唱——” “陆导,路演的事后面再谈。”赵鹏推了推眼镜,难得理性了一回,“先把合同签了。” “对对对,先签合同。” 苏玉顏坐在椅子上,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 手里的水杯被她攥得紧了一圈。 好你个江凡。 说好了谁唱你来定。 定了许清雅,你倒是跟我说一声。 非要等生米煮成熟饭。 陆川还在那边跟赵鹏討论:“这首歌的词写得太好了,剪预告片的时候直接用副歌做底,画面感就全有了……” 苏玉顏在桌子底下掏出手机,给江凡发了条消息。 “江凡。” 那边秒回:“嗯?” “《匆匆那年》我刚听了。” “江凡:怎么样?” 苏玉顏打了一行字,刪了。 又打了一行,又刪了。 最后发出去五个字: “晚上你给我等著。” 江凡那边回了一个“无辜”的表情包。 苏玉顏把手机扣在桌上,抬头对陆川露出一个完美的商业微笑。 “陆导,那主题曲这边就这么定了。后续合同细节我让法务跟您对接。” “好好好,太满意了。”陆川连说了三个好,拉开椅子站起来,又想起什么。 “对了苏总,回头帮我跟许清雅那边打个招呼,看看宣传期能不能配合做一轮联动?首映礼如果她能到场——” “没问题。” 苏玉顏站起来送客,握手,寒暄,目送陆川和赵鹏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她脸上的笑收了。 转身走回会议室,把门带上。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播放设备的屏幕还亮著,文件名停在《匆匆那年》上面。 苏玉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江凡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恭喜苏天后,《香水有毒》新歌榜第一。” 苏玉顏盯著这几个字看了五秒。 这男人是真的欠收拾。 先用两首歌把她餵得服服帖帖,再拿主题曲的事给她来这么一出。 苏玉顏把u盘从设备上拔下来,攥在手心里。 哎,等著又能怎样?骂他一顿?他脸皮比城墙厚。 不理他?三百万的项目已经落地了,陆川满意得差点当场蹦起来。 说到底,江凡选许清雅,从商业逻辑上挑不出毛病。 许清雅的声线確实比她更適合这种校园青春的题材。 道理她都懂。 但懂归懂,这口气咽不下去归咽不下去。 苏玉顏深呼了一口气,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 助理小赵迎上来:“苏总,下午三点还有一个——” “推了。” “啊?” 小赵张了张嘴,点头跑了。 苏玉顏回到自己办公室,把门关上,靠在椅子里转了两圈。 她又拿起手机,翻到江凡的对话框。 那个无辜的表情包还掛在屏幕上,看著就欠揍。 苏玉顏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晚上老地方。” 江凡:“收到,苏总。” 苏玉顏把手机摔进包里,拉开抽屉拿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间带著点没散尽的恼意。 她对著镜子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 “许清雅啊许清雅。” 她把镜子放回抽屉,合上。 “你可真有福气。” 第92章 再这样我「咬」死你 晚上六点四十。 还是那栋外滩边的私人套房。 今天的晚饭是苏玉顏让人送上来的—— 黑松露燉蛋、一条清蒸鱸鱼,几道清炒时蔬,外加一盅不知道燉了多久的老鱉汤。 江凡坐在餐桌前,扫了一眼这桌菜。 比上次那顿牛鞭宴含蓄了不少。 苏玉顏穿了一件丝质家居服,松松垮垮掛在身上,领口大得过分,锁骨和肩线全露在外面。 头髮散著,脸上的妆卸了大半,只剩眼尾那颗泪痣上的亮片还没擦掉。 餐桌上摆著两杯红酒。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香水有毒》的数据走势聊到《大风吹》的短视频投放效果。 苏玉顏说话的时候语气正常,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江凡注意到,她从坐下来到现在,一次都没提《匆匆那年》这四个字。 这就很不正常了。 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苏玉顏端起酒杯,盯著江凡。 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江凡。”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別好?” 江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敢接话。 “三百万的项目,我牵的线,我找的导演,我出的资源。你倒好,歌写完了,录完了,唱的人是竟然是许清雅?” 她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连招呼都不给我打一个。” 江凡放下酒杯。 “打了你会同意吗?” 苏玉顏噎了一下。 “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苏玉顏瞪著他。 “重点是你让我在陆川面前听了三分五十八秒许清雅的声音,还得笑著说没问题。你知道我当时什么感受吗?” 江凡想了想。 “应该挺难受的?” “你还知道。” “但你也知道,这首歌她唱比你合適。” 苏玉顏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许清雅的声线天生带一种乾净的少女感,唱校园青春题材浑然天成。 换苏玉顏来唱,性感的底色会把整首歌的气质带偏。 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清楚。 但知道归知道。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哪怕发条消息——苏总,主题曲我选了许清雅,你別介意——这很难吗?” 江凡看著她。 “说了你就不介意了?” 苏玉顏:“……” “早说晚说你都得生气,不如等生米煮成熟饭,你气完了事情也办完了。还省一道工序。” 苏玉顏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力道不轻。 酒液晃了两下,差点洒出来。 “《香水有毒》,我帮你换了沈念的节目名额。电影主题曲,我牵线搭桥,最后好处全让许清雅拿了。” 她掰著手指头数。 “你说说,你拿什么还?” 江凡看著苏玉顏,想了想。 “我再给你写一首?” 苏玉顏哼了一声。 “一首够吗?” “那两首?” “你当我是菜市场呢。” 江凡笑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苏玉顏面前,俯下身,一只手撑在餐桌边沿。 “那苏总想怎么还?” 苏玉顏仰著头看他,距离很近。 那颗泪痣上的亮片折出一点碎光。 她伸手揪住江凡的领口往下拽了一把。 “你先把今晚的利息结了再说。” —— 江凡被拽下去的时候,嘴唇正好落在她颈侧。 苏玉顏的身体绷了一下,隨即软下来。 “陆川今天还夸我大义,说我主动把许清雅推到自己的项目里。” 苏玉顏的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我笑著说没问题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想掐死你吗?” 江凡的手扣上她的腰,把人从椅子上捞起来。 “所以现在给你出气的机会。” 苏玉顏被他抱起来的时候,双腿自然地缠上去,家居服的下摆滑到了大腿根。 “出气?”她搂著他的脖子,嘴唇贴著他的耳廓,“你確定?” “確定。” 苏玉顏直接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咬的不轻。 江凡嘶了一声,脚步没停,直接往臥室走去。 “疼。” “活该。” —— 苏玉顏的丝质家居服在从客厅到臥室的路上就已经掛不住了,一边肩带滑到手肘,另一边被江凡扯开。 她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只剩一条黑色小蕾丝。 苏玉顏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彻底没了耐心,直接往两边一扯。 “我的衬衫——” “你还好意思心疼衬衫?” 苏玉顏今晚確实是带著气的。 这股气从下午在会议室里听到许清雅声音的那一刻就憋著,憋了整整一个下午加一顿晚饭,到现在全发泄出来了。 她的指甲在江凡后背留了好几道红印。 她骑在江凡身上,头髮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喘著气往下看他。 “两首歌……只能……”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带著颤。 “只能……算是……利息……” 江凡握著她的腰,拇指按在她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陷里。 “两首不够。” “那就再加——啊……” 江凡猛地坐起来,苏玉顏整个人被掀翻过去,后背压进床垫。 后半句就这样被截断了。 —— 夜色渐深。 苏玉顏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后背隨著呼吸起伏。 江凡的手掌从她肩胛骨一路滑到腰,又滑回来。 “气消了没?” 苏玉顏从枕头里偏过头,露出半张脸。 眼角泛红,泪痣上的亮片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蹭掉了。 “没消。” “那继续?” 苏玉顏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 “你是不是人?” 江凡笑了一声,把她翻过来,揽进怀里。 苏玉顏没挣扎,顺势靠了过来,脸贴在他胸口。 呼吸还没完全平復,身上带著一层薄汗,玫瑰香水的尾调混著体温散出来。 “下次你再这样先斩后奏……” “怎样?” 苏玉顏抬起手,在他下面捏了一把。 “我咬死你。” “行。” “真咬。” “隨便咬。” 江凡按住她的头,往下压了压。 “啊——干什么?你混蛋——唔……” 第93章 晚上给你做面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苏玉顏猛捂著嘴从床上翻下去,踉蹌著衝进卫生间。 哗—— 水龙头拧开,漱口的声音传出来,中间夹杂著含混不清的骂声。 江凡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嘴角一直没收。 卫生间安静了几秒。 苏玉顏走了出来。 她靠在卫生间门框上,头髮乱糟糟的,隨性散落在胸前和后背。 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瞪了江凡一眼。 那一眼又恨又媚,配上她咬著下唇的表情,杀伤力极大。 “江凡。你是不是有病?” 江凡翻了个身,侧躺著看她。 “你刚才说咬我,我给你机会了。” 苏玉顏抄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 江凡翻身躲开。 “你——”苏玉顏气得胸口起伏,“我说的是肩膀!” “你又没说清楚。” 苏玉顏一屁股坐在床沿,肩膀垮下来。 “……噁心死了。” “我看你刚才——” “闭嘴。” 江凡识趣地没再往下说。 过了一会儿,苏玉顏扭过半个身子,斜著眼看他。 “你开心了?” “还行。” “还行?”苏玉顏的音调又上去了。 “挺开心的。”江凡急忙改口。 苏玉顏哼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下来,后脑勺枕在江凡的肚子上。 盯著天花板,眼神放空。 “你这个人,年龄不大,倒是坏得很。” 江凡没接话,一只手搭在她胸前。 苏玉顏啪地把手打开。 “睡觉。” 她的呼吸渐渐均匀了。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睡著了。 他轻轻把她的头挪到枕头上,拉过被子盖好。 系统面板亮了一下。 【深度契合x3,寿命值+3000】 【当前寿命值:34100】 【剩余寿命:37天3小时】 —— 第二天早上。 江凡醒来的时候,苏玉顏已经坐在化妆檯前了。 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没搭理。 江凡翻了翻厨房,做了早餐端出来。 苏玉顏看著面前那杯伊利酸奶瞪了江凡一眼。 江凡摊了摊手。“你这儿只有酸奶了。” 苏玉顏瞪了他三秒,端起来喝了。 喝完拿纸巾擦了擦嘴角,下巴朝门口方向一扬。 “吃完赶紧走。我上午还有个gg要拍。”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 “还有那两首歌——別糊弄我。” “不会。” 苏玉顏挥了挥手,示意他滚。 —— 上午十点,凡音工作室。 周雨桐坐在前台,正用工作电脑看《天籟之声》的节目回放弹幕。 看到江凡进来,整个人蹦起来。 “凡哥!《起风了》昨天的热搜数据你看了没?” “没看。” “沈念这首歌的短视频二创量已经过两千万了!念姐微博粉丝涨到三百四十万了!” 周雨桐两只手攥在一起,脸都红了。 “沈念呢?” “在里面等你,八点半就来了。”周雨桐跟在后面,“她说你答应今天给她新歌。” 江凡推开办公室的门。 沈念坐在沙发上,腿上摊著一本乐谱,听到动静抬起头。 “来了。” 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头髮扎了个低马尾,素麵朝天。 气色跟一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脸上有血色,下巴的线条也圆润了些。 江凡在老板椅上坐下,把提前列印好的乐谱递给沈念。 沈念接过来,视线落在標题上。 “隱形的翅膀?” “嗯。” 她翻开標题往下看。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隱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沈念把整首歌词看完,翻回第一页,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乐谱放在膝盖上,抬头看著江凡,眼中的爱慕都快流出来了。 “第二期你就唱这首。”江凡靠在椅背上,“旋律简单,技巧要求不高,但非常考验歌手对歌词的理解和表达。你唱这首歌的时候不需要炫技,要唱出力量感。传递正能量。” 沈念把乐谱捏紧,站起来。 “我去试一遍。” 两人来到录音棚。 江凡打开伴奏。 钢琴前奏流出来,乾净,温暖。 沈念握著话筒,闭上眼睛。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声线从喉咙深处推出来,清澈透亮。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隱形的翅膀——” 沈念的眉头皱了一下。 “带我飞,飞过绝望。” 伴奏停了。 录音棚里安静了几秒。 沈念摘下耳返,转过身。 “怎么样?” “第一遍,及格。”江凡在调音台上做了个標记,“但副歌段带我飞这三个字,你唱的时候气息往上顶了。这首歌不需要顶,要往下沉。” “往下沉?” 沈念想了想,重新戴上耳返。 “再来。” 第二遍,好了一些。 第三遍,副歌段的处理有了变化,但桥段的衔接还是断了。 到第四遍的时候,沈念唱完副歌,自己停了下来。 她摘掉耳返,走到调音台前面坐下。 “我知道问题在哪了。” “说。” 沈念低著头,手指在乐谱上慢慢划过歌词。 “我唱飞过绝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以前的事。”她的声音很轻,“所以情绪出来了,但控制不住。” 江凡没打断她。 “你让我往下沉,我就不能去想那些事。我得想別的。” “想什么?” 沈念的手指停在乐谱上。 她抬头看著江凡。 “想现在。想未来。” 江凡看了她两秒,按下播放键。 “第五遍。” 沈念站起来,走回话筒前面。 这一遍,她闭著眼。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江凡的手停在调音台上。 不一样了。 前四遍的沈念,是在回忆。在伤口上唱歌。 声音好听,但听的人跟著心疼。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隱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 “带我飞”三个字,她没往上顶。 气息稳稳地托在那里,不高不低,像脚踩在实地上。 然后“飞过绝望”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东西。 像是对困境的超越,歷经磨难之后实现梦想的喜悦。 最后一个音收住。 沈念睁开眼,摘下耳返,看著江凡。 江凡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脑后。 “就是这个感觉。” 沈念的嘴角动了一下。 她把耳返掛回支架上,走过来,在江凡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低著头,手指绞著卫衣的袖口。 “江凡。” “嗯。” “这首歌……是写给我的吧?” 江凡转头看她。 沈念没看他,盯著自己的手指。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她念了一句歌词,声音很低,“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哭了。” 江凡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在沈念头顶拍了一下。 “练够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磨细节。” 沈念“嗯”了一声,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回公寓吗?我给你做饭。” 江凡扶了扶自己的腰,表情有点微妙。 “你还会做饭?” “怎么了?” “你会做什么?” 沈念想了想。“我会下面。” 江凡手里的笔掉了。 沈念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想什么,脸一下子烧到了脖子根。 “我说的是麵条!!” 她抓起门边沙发上的靠垫砸过来,转身跑了。 门砰地关上。 走廊里传来周雨桐的声音:“念姐你脸怎么这么红?” “滚一边去!” 第94章 沈念:你別进来! 等沈念走了,江凡回到办公室,泡了杯茶,坐在电脑前开始理手头的事。 欠的帐太多了。 许清雅的演唱会筹备已经启动,新歌得儘快交给她。 沈念第二期的《隱形的翅膀》还在打磨阶段。 苏玉顏那边后续两首歌还没著落。 三条线同时压过来,时间有些不够用。 江凡把优先级排了一遍。 沈念的歌已经给了,剩下的是她自己练。 苏玉顏那边不急,她刚发完新歌,至少能撑两周。 许清雅最急。 演唱会的曲目单要提前定,新歌得留出录製和排练的时间。 江凡打开系统商城,找到他之前就看好的一首歌——《如愿》。 大气,深情,旋律走向適合许清雅的音域,副歌段的情感爆发力正好能发挥她的优势。 【是否兑换《如愿》?消耗300寿命值】 確认。 【兑换成功。当前寿命值:33800点】 歌词和旋律涌进脑子里。 江凡闭眼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好歌。 副歌那段“如果说 你曾苦过我的甜,我愿活成你的愿”,许清雅唱出来,能把人唱哭。 江凡拿起笔,铺开五线谱本,开始写。 一忙就是一整个下午。 中间李诚进来过两次。 第一次谈了明天沈念《起风了》上架的事—— 企鹅首页banner加新歌榜置顶加开屏弹窗,三件套,张磊那边已经確认了。 第二次是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不了,晚上有事。” 李诚站在门口,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你別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什么眼神?”李诚两手一摊,“我就是想问问,你到底哪天晚上是空的?我好提前预约。” “……出去的时候顺便把门带上。” 李诚转身走了,走廊里传来一声嘆气。 江凡摇了摇头,继续写。 五点四十,曲谱写完。 编曲方向標註好,配器思路也列了个大纲。 明天整理一遍,后天就可以给许清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肩胛骨咔嚓响了两声。 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 晚上七点。 江凡站在沈念公寓门口,按了密码,打开门。 玄关的灯亮著,鞋柜上多了一双男款拖鞋。 厨房方向传来动静。 沈念围著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煮著麵条,案板上切了葱花和西红柿。 围裙系得歪歪扭扭,带子在腰后打了个死结。 “你真做面啊?” 沈念头也没回:“说了给你做面就做面。” 江凡把菜放在檯面上,凑过去看了一眼锅。 水开了,麵条在里面翻滚。 旁边小锅里炒好的西红柿鸡蛋冒著热气,顏色挺正。 “西红柿鸡蛋面?” “嗯。”沈念拿筷子搅了搅面,“你別站这儿看著我,有压力。” 江凡靠在冰箱上,没走。 沈念手忙脚乱把面捞出来,浇上西红柿鸡蛋,撒了葱花,端到餐桌上。 两碗,一大一小。 江凡坐下来,挑了一筷子尝了尝。 面煮得稍微过了点,但调味没问题,西红柿炒得酸甜適口。 “怎么样?”沈念坐在对面,两只手撑著下巴,盯著他看。 “还行。” “什么叫还行?好不好吃?” “好吃。” 沈念的嘴角翘了一下,低头开始吃自己那碗。 吃了两口,又抬头偷看他一眼,確认他確实在吃,才放心地继续。 江凡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 许清雅。 “许清雅:歌怎么样了?” 江凡拿起手机,单手回了条消息:“写好了,明天编曲,后天去天娱找你。” “许清雅:行。” 江凡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念嘴里含著麵条,含糊不清地说:“我今天练《隱形的翅膀》,副歌那段我觉得可以——” “吃饭的时候別想工作。” 沈念把筷子往桌上一搁:“你不也天天吃饭的时候回消息?” “我是老板。” “……” 沈念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埋头吃麵。 吃到最后把汤都喝了,碗底乾乾净净。 江凡看了一眼她的空碗。 “现在胃口都好了。” “本来就好。”沈念站起来收碗,“以前是没心情吃。” 她把碗筷泡在水池里,解围裙的时候够不著后面那个死结,两只手在背后怎么也解不开。 江凡走过去,两根手指一拽,结开了。 手指顺势在她腰上捏了一下。 沈念身体一缩,肩膀耸起来:“干嘛!” “检查一下,胖了没有。” —— 吃完饭,沈念窝在沙发上翻手机。 “《起风了》评论又涨了。”她举著手机给江凡看,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评论往下刷不到底,“有人说想听完整版。” “明天就上线了,让他们等著。” 沈念“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江凡在沙发另一头坐下。 沈念的脚不自觉地蹭过来,搭在他大腿上。 脚趾缩在棉袜里,动了动。 江凡没说话,一只手搭在她脚踝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按著。 客厅里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和窗外透进来的路灯。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把沈念手里的手机抽走,放在茶几上。 “干嘛?”沈念抬头。 江凡把她的脚从腿上拿开,整个人往她那边挪了挪。 “吃麵。” 沈念反应了两秒。 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江凡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你说的。” “我说的是麵条!!!” 沈念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张脸烧得能煎鸡蛋。 江凡笑了一声,没再逗她。 安静了几秒。 沈念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耳朵红透了,一直红到脖子。 “……那我去洗洗。” 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飞快地往浴室走,路过茶几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桌角,疼得齜了下牙,也没停。 浴室门关上。 水声响起来 江凡坐在沙发上,盯著浴室的方向看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浴室的门。 水雾扑面。 沈念站在花洒底下,水顺著头髮往下淌,听到门响,猛地转过身,两只手交叉挡在胸前。 “我还没洗完,谁让你进来的——” “一起洗快点。” “你——” ——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浴室的镜子上已经全是雾气,水流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沈念整个人掛在江凡身上,两条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你……你不是说一起洗快点吗……“ 江凡拿浴巾把她裹好。 沈念靠在他胸口喘气,头髮滴著水,一綹一綹地贴在后背上。 “腿软。“ “抱你出去。“ “……嗯。“ 江凡把她横抱起来,推开浴室门。 热气散出去,客厅的冷空气扑过来,沈念缩了一下,把脸往他脖子里埋了埋。 放到床上的时候,沈念的手还勾著他的脖子,没松。 江凡低头看她。 “还来?“ 第95章 唐映雪你最好安分点 沈念终於无力地摊在枕头上,头髮湿漉漉地散在肩膀两侧,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江凡伸手搂住她的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头髮还没干,去吹吹。” “不想动。” “会感冒。” “感冒了你负责。” 沈念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也能治。”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拖得含含糊糊的,最后几个字已经分不清是在说话还是在梦囈。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 睡著了。 呼吸平稳,睫毛贴在眼底,嘴唇微微张著,一副彻底放鬆的样子。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 【深度契合x2,寿命值+1000】 【当前寿命值:34800】 【剩余寿命:36天18小时】 江凡看了一眼数字,伸手把沈念散落在枕头上的湿发拨到一边,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两人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 周雨桐坐在前台刷手机,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眼珠子转了转:“早啊凡哥,念姐。” 沈念点头应了一下,江凡没搭理她,直接进了办公室。 打开企鹅音乐后台的数据面板。 《起风了》的封面是沈念在《天籟之声》舞台上的造型——白色衬衫裙,乾净纯粹。 九点五十八。 李诚端著几杯咖啡走了进来。 周雨桐跟在李诚身后也溜了进来,蹲在江凡椅子旁边,盯著电脑屏幕。 “还有一分钟。” “还有五十秒。” “周雨桐你能不能別倒计时了。”沈念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 “三十秒!” “……” 十点整。 企鹅音乐首页刷新。 开屏弹窗弹出来——沈念的照片,《起风了》三个字,底下一行小字:词曲/江凡。 江凡刷新了一下后台。 播放量:1247。 再刷新。 8903。 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江凡身后,盯著屏幕上的数字。 十点零三分。 播放量:47,682。 评论区已经开始刷了。 “天哪这就是那天直播的歌吗完整版也太好听了吧!” “沈念我的沈念啊啊啊啊啊!” “前排许愿沈念出专辑!” 十点十分。 播放量突破二十万。 沈念盯著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攥著江凡椅背的手指一直没松。 周雨桐已经从蹲著变成了跪著,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诚站在旁边,两手抱胸,看著后台数据往上蹦。 “十分钟二十万,这个速度,今天破千万没问题。” “嗯。”江凡靠在椅背上。 李诚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 “激动了。內心很激动。” 李诚翻了个白眼:“行吧,你开心就好。” 沈念还站在旁边,眼睛一直盯著屏幕上那串数字。 嘴角压了又压,压不住。 “去练歌吧。”江凡转过椅子看她,“副歌段再练一练,昨天第五遍的状態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就去。数据的事不用你操心。” 沈念“嗯”了一声,转身往录音棚走。 周雨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跟在后面跑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冲江凡竖了个大拇指,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凡哥牛逼。” 江凡摆了摆手,转回电脑前。 打开编曲软体,调出昨天写好的《如愿》曲谱。 这首歌的编曲层次非常讲究。 钢琴铺底,吉他点缀,小號是整首歌的灵魂——副歌管弦乐团层层推进,情绪一浪接一浪地往上叠。 江凡戴上耳机,开始一轨一轨地铺。 —— 中午十二点半。 周雨桐端著外卖进来,往江凡桌上放了一份。 “凡哥,吃饭了。念姐那边我已经送过去了。” 江凡“嗯”了一声,摘下耳机,打开外卖盒。 刚吃了两口饭,手机微信响了。 许清雅。 “许清雅:沈念的歌,三个小时三百万播放?” “许清雅:江凡你是不是把最好的歌都给別人了?” 江凡放下筷子,打字:“你的更好。明天给你。” “许清雅:你要是糊弄我,我把你三条腿打断。” 江凡看著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说话越来越狠了。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 下午三点。 江凡从编曲软体里抬起头,揉了揉眼睛,顺手刷新了一下后台。 播放量:487万。 评论数:12万条。 企鹅音乐新歌榜——第三。 前面两首,是苏玉顏的《香水有毒》和《大风吹》。 沈念的《起风了》,紧紧咬在苏天后后面。 此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沈念端著一杯水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卫衣领口被她扯鬆了,露出一截锁骨。 “练完了?” “嗯,今天唱了十遍。”沈念喝了口水,“副歌那段我找到感觉了,明天你帮我听一遍完整的。” “好。” 江凡看了她一眼。 脸上带著练完歌之后的那种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跟一个月前那个缩在出租屋里不敢出门的人,判若两人。 “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来。” 沈念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我现在没那么柔弱了。”她靠在沙发上,两条腿盘起来,“药也可以不用吃了。” 江凡从电脑前转过身。 “什么时候停的?” “去星城之前。以前不吃就睡不著,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顿了顿。 “自从和你……” 话说到一半,沈念把水杯举起来挡住半张脸。 “……在一起之后,就不需要了。” 江凡没接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沈念放下杯子,两只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你別那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那个——得意的表情。” “我没有。” “你有。” 沈念瞪了他一眼,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先回去了。“ “嗯。晚上早点睡。” 沈念拉开门,走了两步,又探头回来。 “今天晚上你不来了?” 江凡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你想让我来?” “没有。我隨便问问。”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周雨桐的声音:“念姐你脸怎么又红了?” “周雨桐,你烦不烦,天天问。再问扣你工资。” “我错了念姐!” 声音远了。 江凡笑著摇了摇头,转回屏幕前。 窗外天色暗了,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江凡脸上。 《如愿》的尾奏,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去。 他把整首编曲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文件导出,存进u盘。 江凡摘下耳机,往椅背上一靠,两手枕在脑后。 他想到了唐映雪。 契合度比许清雅还高一档的女人。 上一期节目里,她对沈念的那番点评,如果不是周天王接了一句,听审团的票数可能还要再掉一截。 过几天《天籟之声》第二期录製。 唐映雪,你最好安分一点。 要不然—— 四大天后的位置,可能就没有你的了。 第96章 许清雅:回家感谢你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凡打车到了天娱传媒大楼。 门口的保安已经换了人。 之前那个保安队长赵国强不见了,换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著对讲机,站得笔挺,看谁都客客气气的。 江凡扫了一眼,没多想,径直往里走。 前台小姑娘看见他,条件反射地站起来。 “江老师!您好!” “我帮您叫嵐——” 话没说完,电梯门开了。 陈嵐正好走出来,手里夹著一叠文件,看见江凡招了招手:“上来吧,清雅已经到了。” 两人进电梯,陈嵐按了顶层。 “清雅催我下来三次了。”陈嵐翻了翻手里的文件,“我还没见她对哪首歌这么上心过。” 江凡笑了笑没接话。 电梯到了。 录音棚的门半开著,里面开著冷气。 许清雅坐在转椅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杯冰美式,吸管咬得变了形。 看见江凡进来,眼皮抬了一下。 “来了?” “嗯。” “我的歌呢?” 直奔主题,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江凡不跟她掰扯,从包里掏出u盘,递过去。 许清雅接过u盘,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指甲在金属壳上敲了两下。 陈嵐已经把电脑打开了,许清雅把u盘插上去。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文件。 《如愿》。 双击。 前奏响起来——钢琴,很乾净的几个和弦,铺了一层弦乐,一层一层地散开。 许清雅的视线落在屏幕上滚动的歌词文件上。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副歌段旋律推上来,管弦乐层叠铺开,小號从中间穿出来,把整首歌的情绪架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如果说你曾苦过我的甜——* *我愿活成你的愿——* 四分二十五秒。 歌结束了。 录音棚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陈嵐站在调音台后面,两只手撑著台面,嘴巴张著就没合上。 许清雅把歌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视线在“我愿活成你的愿”那一行停了很久。 “再放一次。” 陈嵐拖动进度条,从头播。 这一次许清雅闭著眼睛,右手搭在扶手上,食指跟著节拍轻轻点著。 第二遍放完,她睁开眼。 眼眶有点红。 她转了一下椅子,面朝江凡。 江凡靠在门框上,两手插在裤兜里:“怎么样?喜欢吗?” “怎么样?”许清雅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知道这首歌做出来是什么级別的东西吗?” 她走了两步,马尾甩了一下,停在他面前。 “这比唐映雪的《光年》要好十倍。” 陈嵐终於把嘴合上了,插了一句:“清雅说得没错。这首歌的格局不一样——它不是写给某一个人的,它是写给所有人的。” 许清雅吸了一口冰美式,杯子往桌上一搁。 “开始录。” 江凡走到调音台后面坐下,戴上耳机。 许清雅进了录音间,站到麦克风前面。 她把马尾重新扎了一下,扎得紧了些,露出整张脸和脖颈的线条。 陈嵐帮她调好耳返,竖起大拇指。 江凡推开通话键:“准备好了就开始。” 许清雅闭眼,调整了两秒呼吸。 前奏响起来。 第一句开口。 “你是遥遥的路——” 声音是收著的,像在跟一个很久没见的人说话。 很轻,但每个字都稳稳地掛在气息上面,一个音都没虚。 到了第二段,情绪开始往上走。 许清雅的气息控制是教科书级別的—— 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处理得乾乾净净,该收的收,该放的放,分寸拿捏得极准。 副歌。 *“而我將 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顏——”* 整首歌到了高潮部分,她的声音被管弦乐托著,往上升,到了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高度。 *“山河无恙 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 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当最后一个音落下,她用了一个很克制的颤音收尾,就那么轻轻地落下来。 录音间里安静了三秒。 江凡摘下耳机。 “怎么样?” 通话器里传来许清雅的声音。 江凡按下通话键。 “很好。”江凡顿了一下,“副歌第二句愿你所愿的尾音再往下收一点。” 许清雅“嗯”了一声,没废话。 “其他的呢?” “其他的——”江凡靠回椅背,“许老师,你的嗓子,天生就是唱这种歌的。” 许清雅偏过头,假装去调耳返的位置。 但江凡看见她嘴角翘了。 “少拍马屁。再来一遍。” 第二遍,副歌收尾处理得更乾净了,尾奏前的那个长音,许清雅自己加了一个半音的滑动,漂亮。 第三遍,完美。 江凡按下通话键:“过了。” 录音间的门推开,许清雅走出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 她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看著江凡。 “江凡。” “嗯?” “这首歌,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的?” “前天晚上。” 许清雅看了他两秒。 “真想扒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江凡没回答这个问题,站起来,把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递给陈嵐。 “后期混音我写了一份备註在u盘里,弦乐部分让你们的编曲师按那个来就行。” 陈嵐接过来点头:“放心。” 许清雅在沙发上盘著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盯著江凡看了好一会儿。 “你说过,这首歌能让我超过唐映雪。” “嗯。” “那如果真的超了呢?” 江凡转过身看她。 “那就继续往上走。第二不是终点。” 许清雅盯著他。 “叶安然?” “为什么不呢。” 叶安然那个位置,至今整个华语乐坛没人撼动过。 但江凡说出来——许清雅居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许清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他衬衫领口的褶皱。 “那我等著。” 陈嵐在旁边咳了一声,拿著文件夹往外走:“我去安排后期的事,你们聊。” 门关上了。 录音棚里只剩两个人。 许清雅的手还搭在他领口上,没收回去。 “江凡。” “嗯。” “你给我写了这么好的歌,我总得谢谢你吧?” “怎么谢?” 许清雅鬆开手,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晃了晃。 “回家。” 第97章 许清雅:再也不说「都可以」了 【隨时被和谐,且看且珍惜】 许清雅的洋房离天娱不远,开车十五分钟。 她开的是那辆白色保时捷卡宴。 江凡坐在副驾,安全带还没系好,车已经窜出去了。 许清雅开车跟她唱歌一样——快、准、稳,但偶尔会来一脚让人心跳加速的油门。 红灯变绿,转速表指针弹上去,推背感把江凡按在座椅里。 “你赶著投胎?” “嫌快你下去走。” 十五分钟的路,她十一分钟到了。 车停进车库,许清雅熄了火。 她转过头看江凡。 “今天……”她偏了偏头,耳垂上那颗小钻石在昏暗的车库灯光下闪了一下,“你之前想要的那些,都可以。” 江凡看著她。 许清雅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確定?” “问那么多干嘛。” 她解开安全带,身体往副驾这边倾过来,手指勾住江凡的衬衫第二颗扣子。 不一会儿,白色保时捷开始了有节奏的晃动。 车库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副驾的座椅被放到最平,许清雅跨坐在他身上,裙摆堆在腰间,两只手撑著他的肩膀。 车內空间有限,她的后背时不时撞到车顶棚,闷哼一声又咬住嘴唇。 “换个地方——” —— 两人从车库出来的时候,许清雅的马尾已经散了,头髮披在肩上,脸颊带著红。 她走在前面开门,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一进客厅,江凡从后面伸手,拉下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 白色的裙子顺著身体滑下去,堆在脚踝。 许清雅抬脚跨出来,转过身面对他,抬手勾住他的脖子。 “今天真是便宜你——。” 江凡没等她说完,一手托起她的脚踝,放到自己的肩膀上,把人抵在玄关的隔断上。 许清雅倒吸一口气,幸亏自己舞蹈功底还在。 “你——变態——” 她的一只高跟鞋还掛在脚尖上,隨著动作一晃一晃的,最后“啪嗒”掉在地板上。 许清雅两手扶著他的腰,手指扣在他后背,指甲深陷进去。 “进……进去——” “不是在里面吗?” “我说臥室!” —— 臥室的门是被踹开的。 许清雅被翻了个面,脸埋在枕头里,腰被江凡的手掌卡著,整个人弓成一个弧度。 之前死活不答应的姿势,今天一个都没拒绝。 她咬著枕头角,声音断断续续地漏出来,每一下都被顶得往前挪。 “慢……慢一点——” 江凡没慢。 许清雅的手指抓著床单,膝盖在床上打滑,被他捞回来,又按下去。 “你——啊——” 话被撞得支离破碎,后半截吞回了喉咙里。 到后来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息,和偶尔从嗓子深处逼出来的一声闷哼。 —— 两个人从床上滚到了浴室。 许清雅双手撑著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眼尾泛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牙印,头髮湿了一半贴在脖子上。 江凡站在她身后,双手按著她的胯骨。 镜子里四目相对。 许清雅別开脸不看了,咬著下唇,指尖在檯面上扣出声响。 “江凡……你够了……” “你不是说都行?” “我收回——嗯——” 檯面上的洗手液瓶被碰倒了,骨碌碌滚到墙角。 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蹭开了,水哗啦啦地流著,溅在檯面上。 许清雅的额头抵在自己小臂上,镜子上蒙了一层水雾,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江凡……你是不是……要把我拆了……” 回答她的是又一次加速。 许清雅整个人趴在檯面上,大理石冰凉的触感和身后滚烫的温度形成了某种让人发疯的反差。 她的脚趾蜷缩著,踩在湿滑的地砖上,站都站不稳。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江凡把她反过来。 许清雅的手臂掛在他脖子上,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水,脑袋靠在他肩窝里,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来?” “最后一次。” —— 最后回到床上的时候,许清雅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她趴在江凡身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呼吸到现在都没完全平復。 头髮乱七八糟地散著,有几缕粘在江凡的胸口上。 “……我再也不说都可以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跟刚才在录音棚里唱《如愿》的那个人判若两人。 江凡的手搭在她后腰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 “后悔了?” 许清雅抬起头,瞪他一眼。 眼角还红著,这一瞪没什么威慑力,倒像撒娇。 “不后悔。”她把脸又埋回去,声音闷闷的,“但你下次悠著点,我明天还有通告。” “什么通告?” “杂誌拍摄。”许清雅动了动腰,“你知道我现在腰有多酸吗?” 江凡笑了一声。 “那我帮你揉揉?” “你的手放上来我更睡不著。” 许清雅把他的手从腰上拍开,自己翻了个身,仰面躺著,盯著天花板。 过了几秒,又自己把他的手拉回来,放在肚子上。 “……算了,揉吧。轻点。” 江凡侧过身,手掌贴著她的小腹,慢慢地揉。 许清雅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江凡。” “嗯。” “《如愿》这首歌……”她没睁眼,“演唱会那天,我要把它唱成所有人这辈子听过最好的现场。” “你会的。” 许清雅“嗯”了一声,把他的手拉到嘴边,在指节上亲了一下。 然后翻过身,背对著他,把他的手臂拽过来搂在自己腰上。 “睡了。” “好。”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江凡睁著眼,看著她后背的轮廓。 肩胛骨的线条在被子边缘若隱若现。 系统面板在视线角落闪了一下。 【深度契合x4,寿命值+4000】 【当前寿命值:38800点】 【剩余寿命:34天12小时】 江凡看著那个数字,脑子里转了一圈。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是唐映雪在《天籟之声》导师席上的那张脸。 契合度ss+。 江凡翻了个身,把许清雅往怀里带了带。 不急。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第98章 三百张票,已经买好了 清晨七点半,许清雅的臥室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道细缝透进来一线光。 江凡醒的时候,许清雅还在睡。 地板上散著昨晚的衣物—— 他的衬衫在床脚,许清雅的bra掛在门把手上,两只高跟鞋一只在玄关、一只在臥室门口,中间隔了整条走廊。 战线拉得够长的。 江凡捡起衬衫套上,扣扣子的时候手机震了。 “李诚:航班是下午两点四十的。你直接来公司还是去接你?” 江凡看了眼时间,回了一句:“我直接去公司。” 他弯腰在许清雅额头上碰了一下,那人哼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江凡洗了个澡就直接打车回公寓了。 自己的公寓里冷冷清清的,茶几上摆著前几天喝剩的半杯水,已经落了灰。 江凡把行李箱从柜子里拖出来,往里面扔了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 拉上拉链,出门。 —— 下午两点十五,虹桥机场t2航站楼。 周雨桐拖著行李箱走在前面,江凡和沈念戴著口罩鸭舌帽跟在后面。 飞机滑行的时候,沈念把耳机塞进耳朵,播放《隱形的翅膀》伴奏。 江凡侧头看了她一眼。 上次飞星城,她坐在座位上手指绞来绞去,肩膀是绷著的。 这次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跟著节拍轻轻点头,状態很鬆弛。 江凡靠著窗户,看机翼下面的云层。 第二期,挑战赛。 赛制他研究过了——上一季被淘汰的歌手里,会有两位作为挑战者回归。 挑战者自己选择要挑战的对象,听审团投票决定胜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挑战者贏了,两期总排名末位的选手直接淘汰出局。 沈念第一期拿了第一,两期总排名不可能垫底,被淘汰的风险几乎为零。 挑战赛只是开胃菜,排名赛才是正餐。 —— 星城,还是上次的酒店。 晚上八点,三人办好入住。 电梯里周雨桐问:“凡哥,明天几点排练?” “上午十点。排两遍就够了,別多唱,保护嗓子。” 沈念“嗯”了一声。 电梯到了,三人出来。 走廊尽头有两个人正在说话。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女孩。 张艺涵和她的经纪人。 看见江凡三人,张艺涵的视线扫过来,在沈念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江凡身上。 “江老师,好巧。” “嗯。”江凡点了下头,没停步。 三人走过去,身后传来张艺涵经纪人压低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进了房间,周雨桐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凑过来。 “凡哥,我觉得张艺涵笑得不太对。” “哪不对?” “说不上来。”周雨桐比划了一下,“就是……有点像嘲讽。” “你想多了。”沈念把帽子摘下来,头髮散落在肩上,“人家礼貌而已。” “念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江凡靠在门框上,没参与这个话题。 “早点休息。明天见。” “凡哥晚安。” “晚安。”沈念的声音从房间里面飘出来,带著点困意。 —— 同一时间。 星城,湘江边上一家私人会所。 包厢在顶层,落地窗外是整条湘江的夜景。 桌上摆著一桌精致的湘菜,剁椒鱼头的蒸汽还在往上冒,辣椒的香气混著茶香。 坐在主位的男人五十出头,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劳力士的表链。 秦万豪。 环球娱乐董事长。 对面坐著唐映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真丝衬衫,头髮盘起来,耳朵上一对宝格丽耳钉。 “映雪,尝尝这个,她家招牌。”秦万豪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唐映雪笑了笑,接过来放进碗里。 “秦总今天请我吃饭,有什么就直说吧。” “嗯,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张艺涵上次从星城回来,在他办公室『做』了两个多小时,说来说去就一句话——她要第一。 唐映雪没说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艺涵签我们三年了,资源给了不少,但一直差一个爆点。”秦万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天籟之声》是个好机会。第一期她拿了第三,不算差,但跟沈念和陈昊比,还是有点差距。” “秦总想让她拿第一?” “不奢望每期第一。”秦万豪往椅背上靠了靠,“但这一期,我希望她第一。” 唐映雪把茶杯放下。 “沈念第一期504票,艺涵423票。八十票的差距,可不小。” “所以我做了些准备。” 秦万豪从西装內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 “一千人的听审团,我这边已经打点了三百人。” 唐映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单,没接话。 “这三百人,不管谁唱得好,票都会投给艺涵。”秦万豪把手机收回去。 “剩下七百人里,只要艺涵正常发挥,再拿三百票不成问题。” 唐映雪沉默了几秒。 窗外一艘游船驶过,灯光在江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倒影。 “秦总,买票这种事,风险不小。” “放心,都是老关係了。节目组那边也有人。”秦万豪端起酒杯晃了晃,“映雪,环球也算是你半个家。你在这个行业能走到今天,我也没亏待过你。”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唐映雪在环球出道,第一张专辑是环球投的钱。 第一次金曲奖提名也是环球运作的资源。 “你要我做什么?” “点评的时候,帮艺涵说两句好话。沈念那边——”秦万豪顿了顿,“上次你做得就很好。” 唐映雪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 上次她在直播里质疑沈念的“故事加成”,確实压了一些票。 “这次我会注意分寸。”唐映雪说,“但不管结果怎样,这件事跟我没有关係。如果出了问题,环球自己兜著。” 秦万豪笑了,牙齿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映雪,你什么时候见我办事不乾净过?” 他举起酒杯。 “来,喝一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一声脆响。 唐映雪喝了一口酒,视线落在窗外的江面上。 沈念。 一年前在她私人聚会上见过一面的女孩。 当时华星雨带著她来,介绍说是自己的同事,但眼神里全是占有欲。 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 但华星雨是她带进圈子的人。 再加上秦万豪这边的压力—— 唐映雪把杯中剩下的酒一口饮尽。 “秦总,张艺涵这期准备唱什么歌?” “一首新歌,请了金牌製作人写的,投了不少钱。” 唐映雪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三百张保底票,一首砸了重金的新歌,再加上她在导师席上的配合—— 沈念再想拿第一。 难。 第99章 她换了一件领口更低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录製场馆。 灯架全开,蓝白色的光把舞台地面照得发亮。 沈念站在台中央,手握话筒,面对空荡荡的听审团座位。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声音从头顶的音响系统里舖开,调音台那边,调音师抬头,冲台下竖了个大拇指。 彩排很顺利。 沈念的状態比第一期好太多—— 站位精准,跟乐队的衔接乾净利落。 “行了,下来吧。”江凡在侧幕冲她招了招手。 沈念把话筒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从台上走下来。 “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沈念抿了下嘴,“比上次轻鬆。” 这话不假。 上次走台的时候她攥著裙摆手都在抖,这次整个人鬆开了,站在台上的样子也有了底气。 “走吧,先回酒店休息。” 三人从场馆后门出来,上了节目组的保姆车。 车上沈念靠著窗户闭了会儿眼,周雨桐凑过来给她披了件外套,动作轻手轻脚的,倒是比刚来的时候懂事了不少。 —— 酒店顶层,行政套房。 唐映雪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一杯红酒。 窗外湘江拐了个弯,午后的阳光照在水面上,闪著零碎的金光。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秦万豪的消息。 “都安排好了。晚上你正常发挥就行。” 唐映雪看了两秒,没回復,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她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香檳色真丝睡裙,胸口的弧线把面料撑出饱满的形状。 她凑近镜子,看了看自己的眼角。 保养得不错,但细纹还是有了。 三十一岁的年龄,三座金曲奖,一首《光年》传唱至今。 四大天后里坐第二把交椅,坐了四年。 上不去。 下面的人也上不来。 直到最近。 许清雅的《红豆》专辑销量破了五年纪录。 苏玉顏的新歌上线就冲榜首。 这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地往上冲,节奏快得不正常。 而这一切的源头,指向同一个名字。 江凡。 唐映雪拉开衣柜。 手指在十几只衣架上划过去,停在一件黑色修身连衣裙上。 她取下来在身上比了一下,对著镜子转了半圈。 今晚的事,她会按秦万豪的意思做。 至於江凡—— 她把衣服掛回去,换了另一件领口更低的。 得自己亲自会一会。 —— 下午六点。 场馆外面的广场上,几辆大巴车停著,车身贴著“天籟之声听审团专用”的標识。 听审团陆续下车,排队验证身份入场。 人群里有音乐学院的学生,有乐评博主,有音乐爱好者。 每一期都会隨机替换一部分,保证新鲜度。 选上来的流程看著挺正规。 但有些人领了入场证的同时,手机里多了一条转帐记录。 —— 下午五点半,化妆间。 沈念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 周雨桐蹲在茶几边上,捧著那台诺基亚玩贪吃蛇,“嘟嘟嘟”的电子音填满了整间屋子。 江凡在沙发上坐著,翻茶几上的节目流程单。 今晚跟第一期差不多—— 排名赛,八位歌手各唱一首,一千人投票排名。 之后是挑战赛,上一季淘汰的两位歌手各挑一个对手对唱,听审团投票定胜负。 沈念第一期排名第一,两期总排名不可能垫底。 江凡把流程单扔回茶几上,靠在沙发里。 化妆师收了工具退出去。 “凡哥,你说今晚唐映雪还会找麻烦吗?”周雨桐头也没抬,眼睛盯著屏幕上那条蛇。 “管她呢。” 沈念正对著镜子整理耳钉,她从镜子里对上江凡的目光,嘴角动了一下。 “我没事。” 走廊外面传来工作人员跑动的脚步声和对讲机里断续的指令——“a区灯光就位”“导播间確认信號”“听审团开始入场”。 江凡看了看手机。 七点四十五。 直播,还有十五分钟。 —— 八点整,直播开始。 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简短开场之后把第二期的赛制重新说了一遍。 然后是抽籤。 八个歌手依次从签箱里抽球。 陈昊抽到8號,压轴。 张艺涵抽到4號,表情没什么波澜。 轮到沈念。 她把手伸进去,摸了两秒,抽出来。 6號。 最终出场顺序:赵鹏飞1號,王铭轩2號,林可3號,张艺涵4號,苏小曼5號,沈念6號,刘宇航7號,陈昊8號。 挑战赛的两名挑战者也亮了相——上一季淘汰的歌手韩冰和方晓晓。 韩冰挑的是赵鹏飞,方晓晓挑的是苏小曼。 都挑软柿子捏。 —— 排名赛开始。 前三个歌手表现中规中矩。 赵鹏飞换了首快歌,比上期有进步。 林可选了一首情歌,嗓音甜,感染力还在,现场气氛不错。 第四个。 张艺涵。 她上台的时候换了一身酒红色礼服裙,肩线剪裁利落,整个人的气场比第一期高了一截。 前奏起来——重鼓点,电子音效,跟第一期那种温婉路线完全不同。 这首歌是进攻型的。 张艺涵的声音从第一个音节就往上顶,副歌段的高音一浪接一浪,转音到位,每一个气口都踩在拍子上。 江凡站在休息室看著直播画面,眉头动了一下。 这首歌的製作水准高出一截。 旋律记忆点强,编曲层次分明——上期周天王说的那些问题,这首歌全部绕开了。 张艺涵唱完最后一个音,收住。 全场掌声热烈。 导师席上,唐映雪第一个拿起话筒。 “艺涵,我要说——这一期你让我刮目相看。” 她的语气真诚,笑容给得恰到好处。 “上一期几位老师提了一些建议,你全部消化了。这首歌的选择非常聪明,编曲跟你的声音特质完美適配。最重要的是——你在台上找到了自己的风格。” 唐映雪放下话筒,带头鼓掌。 周天王这次没唱反调,点了点头:“確实有进步,副歌的爆发力比上次好不少。” 陈可辛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歌选的確实不错,继续保持。” 三位导师一致好评。 直播间弹幕刷了一波—— “张艺涵这期稳了啊” “这歌太牛了,什么神仙製作” “感觉比沈念那首还猛?” “別急,沈念还没唱呢” “不得不说,唐映雪这件黑裙真的绝” “摄像师。你给唐映雪的镜头是不是太多了” 张艺涵在台上鞠了一躬,转身下台的时候嘴角翘得很高。 路过后台通道的时候,沈念正好从休息室出来候场。 两人在走廊里迎面碰上。 张艺涵停下脚步,侧过头。 “念念,你可要加油哦。” 语调轻快,尾音往上挑了一下,笑著走了。 沈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周雨桐跟在后面,脸色不太好看:“什么意思啊她?” 沈念没说话,转身往候场区走。 走到侧幕入口的时候,第五位歌手苏小曼刚唱完下来,脸上汗还没擦。 沈念站在幕布后面。 舞台上的灯光正在切换,从暖橘色渐变到月白。 何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接下来,有请第六位歌手——沈念!” 第100章 唱到副歌,她把钱退了 整个舞台只剩一束白光,沈念站在光柱中央,手握话筒。 前奏是一段木吉他独奏。 很简单的旋律,没有花哨的编曲,没有弦乐堆叠。 沈念低著头,等了四个小节。 然后她抬起头,开口了。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 “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听审团前排有个男人手里的投票器差点没拿住。 乾净。清亮,没有一丁点杂质。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隱形的翅膀——” “带我飞,飞过绝望——” 副歌段起来了。 沈念的气息稳稳地托在底下。 导师席上,周天王的手停在扶手上,手指跟著旋律微动。 唐映雪端著咖啡杯,表情似乎有点惊讶。 “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 第二段主歌,弦乐进来了,但音量压得极低,只在人声后面垫著。 沈念的声线在这一段打开了。 不再是第一段的克制和隱忍。 “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隱形的翅膀——” “带我飞,给我希望——” 第二遍副歌,“希望”两个字唱出来的时候,后排有人站起来了。 ——听审团b区第七排,座位號b-47。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坐在那里,手里攥著投票器。 她是三天前被人联繫上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一个陌生號码打过来,说你被选为《天籟之声》听审团成员,另外有件小事想请你帮个忙—— 投票的时候把三票里的一票给张艺涵。 但是不能投给沈念。 报酬,五千块。 她本来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票而已。 但现在她坐在这儿,听著台上那个女孩唱歌。 “我终於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 “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 女人想起自己刚来星城那年。 一个人租十平米的隔断房,投了四十份简歷,面试被刷了十几次。 有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两点,走在回家路上,路灯坏了三盏,整条巷子黑透了,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那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有一双翅膀。 只是看不见。 “我终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 “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 整个场馆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沈念闭上眼睛。 “隱形的翅膀,让梦恆久比天长——” “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像——” 最后一个长音,她没有炫技,没有转音,就那么直直地送出去。 声音在演播厅转了一圈,慢慢落下来。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落在人们身上。 结束了。 全场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从第一排开始,一排一排往后传开,越来越密,到最后整个场馆都在响。 直播间弹幕白了。 不是没有弹幕,是弹幕太密、刷得太快,屏幕变成了一片白色的字流。 何老师走上台的时候,手里的提词板没看。 “我——”他停了一下,吸了口气,“我需要缓一缓。” 现场笑声和掌声搅在一起。 何老师摆了摆手,转身看嚮导师席。 “三位老师,请点评。” 周天王拿起话筒,又放下了。 搓了搓脸,重新拿起来。 “我做这行三十年,技术好的歌手见过太多了。” 他停了两秒。 “但有一种东西,技术给不了你。音乐是有灵魂的,能给人力量,能净化心灵,能带来欢乐也能带来悲伤。这些年我听过无数人唱歌,真正做到这一点的少之又少。” 他没说完,把话筒放下了,拍了两下巴掌。 不用说了。 陈可辛推了推眼镜。 “我补充一句。这首歌的编曲非常克制,越简单越考验歌手本身的能力。沈念的声音经得起这种考验。” 他顿了顿。 “还有——词曲的完成度非常高。写这首歌的人很懂你。” 话筒递到唐映雪面前。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三四秒。 直播间有人刷:“唐映雪又要开始了吗?” 唐映雪举起话筒。 “唱得还不错。” 何老师等了两秒,確认她说完了,才接过话头。 直播间弹幕又炸—— “就这?哈哈哈哈哈” “沈念这把唱的太好了唐映雪根本找不到黑点” “映雪姐憋坏了吧” —— b区第七排,b-47號座位。 投票还没开始。 那个女人把投票器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搭在按键上。 她打开手机,找到三天前那条转帐记录。 盯了十几秒。 然后她点进聊天框,把五千块原封不动转了回去。 附了一句话:钱退你。票我自己投。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五千块,不少了。 她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个数。 但刚才那首歌唱到“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几千块,值吗? 让一个认认真真唱歌的姑娘输给一堆钞票,值吗? 不远处,c区也有人在做同样的事。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犹豫了很久,最终把钱退了回去。 没人知道今晚有多少人退了那笔钱。 可能十个,可能二十个,可能更多。 —— 第七个,刘宇航,正常发挥,没什么水花。 第八个,陈昊。压轴。 他这期选了一首摇滚改编,颱风很猛,低音区的质感依旧是同龄歌手里的天花板。 唱完,掌声不亚於沈念。 三位导师给了高度评价,唐映雪这次倒是话多了不少,夸了足足一分钟。 八个人全部唱完。 挑战赛环节——韩冰挑赵鹏飞。方晓晓挑苏小曼。 两人双双晋级。 两期总排名末位的两个名额,最终將会被淘汰出局。 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 “投票通道开启——倒计时六十秒。” 大屏幕上,数字跳动。 八个歌手站成一排。 沈念在中间偏右的位置,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 陈昊双手插兜,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艺涵站在最左边,嘴角掛著笑。 六十秒过去。 “投票通道关闭。” 何老师翻开卡片。 “第八名——苏小曼,241票。” 苏小曼点了下头,有心理准备了。 第七名、第六名相继公布,没掀起太大波澜。 “第五名——赵鹏飞,292票。” “第四名——林可,356票。” 林可嘟了下嘴,冲旁边的麦克风小声说了句:“下次我要前三。” 此时台上只剩三个人。 陈昊,张艺涵,沈念。 何老师看著卡片,停了两秒。 “第三名——” 他抬起头。 “陈昊,468票。” 全场“嗡”了一声。 陈昊的眉毛跳了一下。 第三? 他看了看两边——沈念和张艺涵。 然后他笑了,冲镜头摊了摊手。 大將风度还是有的。 直播间疯了。 “陈昊才第三???” “张艺涵和沈念爭冠军??” “张艺涵票数这么高?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人家这期唱得確实好” 何老师的手微微收紧了卡片。 “本期的冠军,將在张艺涵和沈念之间產生。” 张艺涵偏过头,看了沈念一眼,志在必得的笑容一直掛在脸上。 “第二名——” 何老师翻开最后一张卡片。 场馆里安静下来。 一千多人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何老师看著卡片上的名字和数字,嘴唇动了一下。 第101章 你买得了票,买不了这首歌 “第二名——” 何老师翻开卡片,目光在上面停了一拍。 “张艺涵,546票。” 张艺涵脸上的笑收了一下。 546。 比陈昊高了七十多票,但——还是第二。 何老师合上卡片。 “本期第一名——沈念,548票!” 掌声起来了。 但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 两票。 一千人里面,差两票。 直播间弹幕的风向很微妙。 “两票?这也太悬了吧” “张艺涵进步这么大?” “陈昊才468,张艺涵546?她什么时候比陈昊强那么多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算了不敢说” “別搞阴谋论行不行” 沈念站在台上,对著镜头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张艺涵也在笑,带头鼓掌,姿態落落大方。 一千五百万人在看直播,表情管理不能崩。 何老师快速过了一遍八人排名,宣布本期淘汰两位选手——王铭轩和苏小曼。 苏小曼在台上眼圈红了,跟其他歌手逐一拥抱告別。 王铭轩倒是想得开,拿话筒说了句“下次有机会再见”,挥手走了。 录製结束。 —— 侧幕区。 江凡盯著大屏幕上那两行数字,没动。 548比546。 张艺涵那首歌確实好,製作精良,副歌的爆发力上了一个台阶。 但现场感染力比起隱形的翅膀,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把目光挪到陈昊的票数上。 468。 张艺涵546。 中间差了78票。 陈昊的现场水准,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低音区的厚度在今晚八个人里头依然是天花板级別。 摇滚改编曲唱完,场內掌声不亚於沈念。 能输给张艺涵七十八票? 沈念从台上走回来,刚到侧幕入口,周雨桐就衝上去一把抱住她。 “念姐!两连冠!” 沈念拍了拍她的背。 “小声点。” 江凡递过去一瓶水。 “走,回化妆间。” 三人往回走。 经过张艺涵化妆间门口的时候,里面传来“砰”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 周雨桐脖子一缩,脚步自动加快了两档。 进了化妆间,江凡把沈念的外套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她肩上。 “收拾一下,准备走。” 三人收拾好东西,推开化妆间的门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迎面来了一个人。 唐映雪。 她刚从导师通道那边过来,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开得很低,锁骨下方的那道弧线深不可测。 看见江凡,她没绕开,反而直接走过来了。 “江凡。” 她主动伸出手。 “一直没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唐映雪。” 江凡看了她一眼,握了上去。 手指微凉,骨架圆润,但握上来有力度。 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跳了一下。 【魅力场释放中……】 江凡的手鬆开了。 唐映雪没有马上收回去。 她的指尖在鬆开的一瞬间顿了顿, 一股酥麻感传入体內,双腿竟然有些发颤。 她抬眼看了江凡两秒。 事业做到她这个份上,已经很少有男人能入她的眼了,更別说引起什么身体上的反应。 但这个年轻人站在面前,什么都没做,她的心跳却快了半拍。 “沈念今晚表现很好。”唐映雪把目光从江凡身上移开,转向沈念,点了下头,“恭喜。” “谢谢唐老师。” 唐映雪没再多待,冲江凡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上,节奏均匀,直到拐角消失。 周雨桐等她走远了,凑到江凡耳边:“她干嘛突然来跟你握手?” “可能觉得我长得帅。” 周雨桐翻了个白眼。 —— 节目组的保姆车把三人送回酒店。 夜里十一点,星城下了小雨,路面湿漉漉的,车灯扫过去一道一道的光。 到了酒店上楼。 进了沈念的房间,周雨桐把门关严实了,转过身。 “凡哥,张艺涵那票数,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 “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江凡靠在窗台边,看著外面的雨丝。 “陈昊468,张艺涵546。你们觉得正常吗?” 周雨桐使劲摇头。 “陈昊这期的摇滚改编,现场反应不比张艺涵差。他的粉丝基础、业內口碑都在张艺涵之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周雨桐咽了口唾沫。 “你的意思是……买票?” “没有证据说什么也没用。”江凡把窗帘拉上,“但沈念贏了,这是事实。” 买票这种事,走的是现金和私人转帐,聊天记录阅后即焚,中间人都是做了多年的老油条。 你说人家买票,人家说你造谣,律师函隔天就到。 没有证据的指控,比沉默还蠢。 沈念坐在床边,下巴搁在膝盖上。 “江凡。” “嗯。” “如果她们真的买了票,我还贏了两票……说明什么?” 江凡看著她。 “说明她们花了大价钱,还是没砸动你。” 沈念愣了一下,嘴角弯了。 “那倒是。不过你写的歌也不差。” 周雨桐在旁边嘿嘿笑:“念姐现在学会凡尔赛了。” “滚去洗澡。” “是!” —— 凌晨一点。 江凡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热搜榜上沈念已经掛上了三个词条。 第一条:#天籟之声沈念两连冠# 第二条:#隱形的翅膀# 第三条:#沈念两票险胜# 他点进第二条。 阅读量过了三百万,还在涨。 微博到处在转沈念唱《隱形的翅膀》的直播切片。 评论区闹翻了。 “我三十五岁大老爷们,听哭了。丟人吗?” “这歌是写给所有在外面漂著的人的吧。” “听到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隱形的翅膀那句的时候,鬼使神差给我妈打了个电话。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就想跟你说说话。” “听完这首歌,我找到了通向梦想的方向。” “词曲:江凡。又是这个人。他到底还有多少歌?” 江凡往下翻。 一个乐评博主写的长评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隱形的翅膀》的编曲极度克制——主歌段只有木吉他和钢琴,在《天籟之声》这种舞台上选这种编排,简直是自信到了极点。这首歌里的翅膀,就是每个人身体里藏著的那口气。生活把你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这种隱形的力量会成为支持你继续前行的动力。” 江凡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声响很细。 《隱形的翅膀》这会儿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转发、播放、循环。 从星城到魔都,从魔都到京都,传进每一个还亮著灯的出租屋里。 有些歌就是这样。 它不需要多华丽的製作,不需要多炸裂的高音。 它只是在你快撑不住的时候,告诉你—— 你还有翅膀。 第102章 我现在火漆很大 凌晨两点,星城湘江边上。 那家私人会所顶层的包厢,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剩一盏檯灯亮著。 张艺涵站在房间角落,酒红色礼服裙还没换,妆也没卸,眼线糊了一点,看著有些狼狈。 门从外面推开。 秦万豪的助理走进来,四十出头,圆脸,西装扣子系得板板正正。 他在秦万豪跟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 “秦总,已经確认过了,有一部分人……退了钱。” 秦万豪的手指停在沙发扶手上。 “多少人?” “具体数字还在统计,初步估计……四五十人。” 包厢里安静了五六秒。 窗外湘江的灯光透不进来,只有那盏檯灯把秦万豪半张脸照在明处,另外半张埋在阴影里。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退钱的都是什么人?” “各区都有,散的。有几个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有几个是上班族。我们联繫人问了一圈,大部分人给的理由都差不多——” 助理停了一下,措辞斟酌了两秒。 “说是听完沈念那首歌之后,不想投了。” 秦万豪没接话,拿起茶几上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冰块撞在杯壁上,叮的一响。 两票。 三百张票砸下去,贏面稳得不能再稳,结果差两票输了。 这个结果比输五十票还窝火。 五十票是实力不济,认了。 两票——说明他布的局原本够了,硬生生被人反杀。 秦万豪把杯中的酒一口闷了。 杯子猛地脱手。 威士忌杯砸在地板上,摔得粉碎。 玻璃碴子蹦出去老远,有几块弹到张艺涵脚边。 张艺涵缩了两步,高跟鞋踩在碎渣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秦总——” “过来。” 秦万豪的声音不大,没有商量的意思。 他拍了拍身边的沙发。 “坐。” 张艺涵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绕了个弯,在他旁边坐下来。 秦万豪偏过头。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张艺涵的妆花了,睫毛膏蹭到了眼角下面,鼻尖的红一直没褪。 “哭什么。” “对不起,秦总,我——” 秦万豪伸手,拇指在她眼角蹭了一下,把那点糊掉的睫毛膏擦开。 动作不算粗暴,但也谈不上温柔。 “两票的事,不怪你。” 张艺涵抿著嘴没接话。 “下一期我重新安排。”秦万豪的手从她脸上移到下巴,捏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但你自己也得爭气。光靠票数堆上去没用,得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我知道。” “知道就好。” 秦万豪鬆开手,身体往沙发深处陷了陷。 张艺涵坐在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里。 数字上看著就差那么两票。 但她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不是花钱能买到的。 “艺涵。” 秦万豪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嗯?” 秦万豪拽了拽领带,鬆开第一颗扣子。 视线从上往下,在张艺涵的领口上扫了一遍。 “我现在火气很大。” 张艺涵愣了一秒。 然后低下了头。 助理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很轻,门从外面合上,咔噠一响。 走廊里恢復了安静。 助理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调出通讯录,翻到一个备註为“k”的號码,编辑了一条消息: “下一期的名单需要重新筛。这批人不牢靠。” 发完之后刪掉聊天记录,把手机揣回兜里,背靠墙壁,面无表情地等著。 —— 星城,酒店顶层套房。 唐映雪洗完澡出来,浴袍的带子系得松,领口大敞。 她打开手机上的热搜榜。 #沈念两连冠# #隱形的翅膀# #天籟之声张艺涵沈念两票之差# 她点进第三个词条。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质疑了。 “张艺涵546陈昊468,谁给我解释解释?” “陈昊那首摇滚改编是今晚最炸的现场之一,票数比张艺涵少了七十八?凭什么?” “別搞阴谋论行不行,人家今晚唱得確实不错” “而且沈念才贏了两票……这数据越看越不对” 唐映雪把手机扣在檯面上。 “两票之差”这个词条的走向不太对。 现在还只是零星的质疑,但这种事经不起算。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 到那个时候,“阴谋论”三个字就压不住了。 秦万豪做事一贯大开大合。 三百张票撒出去,经手的中间人至少四五个。 任何一个拿了钱的听审团成员嘴不严都可能出问题。 换了一年前,唐映雪不会想这么多。 行业里类似的事不是第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 大家心照不宣。 但今年不一样。 网络舆论的发酵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如果这件事真的炸开,秦万豪可以用环球的法务团队顶,张艺涵可以哭一场然后发声明说自己不知情。 她呢? 三座金曲奖,“国民天后”四个字,够不够挡一场舆论海啸? 她走回床边,把手机捡起来,退出热搜页面,打开了另一个app。 企鹅音乐。 搜索栏里输入两个字:江凡。 页面跳出来—— 《起风了》词曲:江凡 《隱形的翅膀》词曲:江凡 《红豆》词曲:江凡 《香水有毒》词曲:江凡 四首歌,四个不同的风格,四个不同的歌手。 每一首都精准地卡在歌手最適合的位置上。 唐映雪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被子拉到肩膀。 闭上眼之前,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不是秦万豪,不是张艺涵。 是今晚走廊里握过的那只手。 那一秒钟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在指尖上。 鬆开的那一瞬间,一股酥麻从指尖窜上来,顺著手臂一路传到后脊。 这种反应让她很不舒服。 唐映雪今年三十一岁。 从二十二岁出道至今,追她的男人能从魔都排到法国。 她一个都没看上。 唐映雪把手缩进被子里,攥了攥。 算了。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第103章 你给我扎双马尾? 星城飞魔都,两个来小时就到了。 李诚开著別克gl8停在到达层出口,打著双闪。 江凡和周雨桐推著行李车走在前面,沈念戴著口罩紧紧的跟在后面。 上车之后,李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念。 “沈念这是脱胎换骨了啊,气色好得我都快不认识了。恭喜恭喜。” 沈念在后排点了点头:“多亏了李哥。还有江凡。” 江凡坐副驾,没接这茬,手机上正翻著许清雅发来的消息。 “许清雅:明晚八点,vip区给你留了两个位子。” 江凡打了两个字:“好的。” 李诚先绕了个圈把周雨桐扔回她租的房子。 周雨桐拉著行李箱,衝车窗挥了挥那台诺基亚老年机。 车窗升上去,gl8驶离路边。 车开到公寓楼下,沈念拉著行李箱先下了车。 江凡没动,等她走进大堂门口了,转过头看李诚。 “明天晚上我带沈念去看清雅的演唱会。” 李诚两眼放光:“我也去啊,还有票吗?” “你自己买去。” “我——”李诚张了张嘴,“你好歹带上我啊,我给你……” 车门关上了。 李诚骂了句脏话,掛挡走人。 —— 公寓楼电梯里。 江凡和沈念两个人並排站著,中间隔了一个行李箱的距离。 沈念盯著楼层数字跳动,开口的时候没转头。 “晚上来我家吃饭吗?” 江凡偏头看向她。 “吃啥?又下面?” 沈念回过头瞪他。 “滚。爱吃不吃。” 电梯到了。 沈念拉著箱子出去,步子迈得很快。 —— 傍晚六点半。 江凡拎著一袋菜站在沈念公寓门口,直接打开密码锁走了进去。 沈念换了一件宽鬆的白色t恤,头髮扎了个低马尾。 她拿出拖鞋给江凡换上。 “你买的什么菜?” “番茄牛腩。” 江凡把塑胶袋里的牛腩拆出来,沈念跟到厨房门口站著,手里抱著沙发上的抱枕,就那么靠著门框看他洗菜切菜。 “你站这儿干嘛?” “看你做饭。” 江凡没再赶她。 番茄去皮下锅炒出汁水,牛腩焯过水切块丟进去,加热水没过肉麵,盖锅盖转小火。 燉了四十分钟。 厨房里番茄和牛肉燉在一起的香气越来越浓,沈念的肚子“咕”了一声。 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当没发生过。 江凡掀锅盖尝了口汤,加了点盐。 “行了,吃饭。” —— 沈念直接炫了两碗米饭。 江凡筷子停在半空,看著她扒饭的速度。 这丫头以前一顿饭能吃半碗就不错了。 “好吃吗?” “嗯。”沈念嘴里塞著饭,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牛腩。 饭后江凡洗碗。沈念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脚翘在茶几边上。 碗洗完,江凡擦了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明天晚上有空吗?” 沈念放下手机。 “什么事?” “带你去看许清雅的演唱会。” 沈念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许天后的演唱会?” “对。我给她写了首新歌,明天现场首唱。想带你去听听。” 沈念把腿盘起来,抱枕搂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没说话。 江凡转头看她。 “不想去?” 沈念咬了一下下唇。 “……去。我去看看你给她写的歌到底有多好。” 这话说得酸不拉嘰的,江凡当没听出来。他站起来倒了两杯水端过来。 “你將来也会有自己的演唱会。先去体验体验现场的感觉。” 沈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杯子挡著半张脸,眼睛从杯沿上方看著他。 “我现在还早呢。” “不早了。《起风了》播放量马上过亿,再来几首这种级別的歌,你就够格了。” 沈念没再接话,垂著眼盯著杯子里的水面。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说了几句明天的安排,又说了下一期《天籟之声》的备战计划。 九点半。 沈念站起来,把空杯子拿去厨房放好。 走路的时候t恤下摆晃著,底下的短裤若隱若现。 “我去洗澡了。” “嗯。” 说完拉开浴室的门进去了。 江凡从沙发上起来,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一盏壁灯。 过了三十来分钟,浴室门开了。 沈念穿著一件粉色吊带睡裙走出来,肩带很细,头髮湿漉漉搭在肩膀上。 她走到臥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凡会意,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走进浴室。 五分钟,冲完。 腰上裹了条浴巾推开臥室的门。 沈念坐在床头前,正拿著吹风机对著自己的头髮吹。 床头灯开著,橘黄色的光照在她身上,睡裙的吊带滑下来一边,搭在手臂上。 看见江凡进来,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后面够不到,你帮我吹。” 江凡走过去,从她手里把吹风机接过来。 “转过去。” 沈念转过身,背对著他。 江凡一只手拢起她后面的湿发,一只手拿吹风机,温热的风从髮根往发尾吹。 沈念闭著眼睛,后背微微贴著他的腹部。 身上洗完澡的味道混著洗髮水的香气,暖烘烘的。 “行了,差不多——” “你帮我扎一下。” 沈念没睁眼,声音软得快化了。 江凡把吹风机放到一边,从床头柜上拿了两根黑色皮筋。 沈念的头髮又黑又顺,梳起来很顺手。 他拢了一把,准备扎个低马尾—— 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躺著的两根皮筋。 手停了。 江凡想了两秒。 然后把头髮从中间分开,左右各拢了一把。 先扎左边。一圈两圈三圈,皮筋固定。 再扎右边。 手法不太熟练,但扎得还算紧实。 “好了。” 沈念睁开眼,歪了歪脑袋,感受了一下。 不太对。 她伸手摸了摸——左边一把,右边一把。 沈念从床上跳起来,踩著拖鞋跑到梳妆檯前面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扎著两根高度一致的双马尾,一左一右翘著,配上那张素顏的脸和吊带睡裙—— 活脱脱一个十八岁的小萝莉。 沈念的嘴张了张。 “江凡。” “嗯?” “你给我扎的什么玩意儿?” 江凡走到她身后,两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从镜子里看著她。 “挺好看的。” “好看个屁!” 沈念伸手就要去拆,被江凡一把按住。 “別拆,我扎了半天。” “你扎了半天就扎出这个?”沈念瞪著镜子里的自己,脸涨得通红,“我让你帮我扎头髮,你给我扎双马尾?” 第104章 我明天还能走路吗 沈念的手被江凡按著,拆不掉头上那两根马尾。 镜子里的人气得脸色发红,双马尾一翘一翘的,越看越像动漫里走出来的角色。 “江凡你鬆手——” 江凡没松。 他从镜子里看著沈念,目光从头顶那两根翘起来的马尾滑下去,经过那张涨红的脸,细细的吊带勒在肩头,锁骨底下一大片白皙。 沈念还在跟他较劲,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臂,整个人被捞起来往床的方向带。 “你干嘛——” 后腰撞上床沿,身体往后仰,江凡一手托住她后脑勺,顺势往下一推。 沈念的背砸在床垫上,弹了一下。 双马尾散开,左一根右一根,铺在枕头两侧。 江凡撑在她上方,鼻尖快贴上她锁骨了。 “你今天怎么——” 吊带被拨下肩膀。 沈念的话断在嗓子里。 —— 江凡今晚的状態跟以往不一样。 沈念最先察觉到的是节奏变了。 以前他动作虽然不算温柔,但至少还在她能跟得上的范围內。 今晚不是。 “你今天吃错药了?” 江凡没回答。 或者说,他用另一种方式回答了。 沈念的声音从质问变成了断续的气音,手推他的肩膀,推了等於没推。 “江凡——慢、慢点——” 没用。 双马尾在枕头两侧甩来甩去,跟著身体的起伏一颤一颤。 沈念把脸偏向一侧,额头抵在自己小臂上,牙齿咬著手腕內侧,把声音往下压。 “你轻点……”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翻了过来。 膝盖跪在床上,双手撑著床垫。 粉色睡裙堆在腰间,皱成一团。 江凡的手掌从她脊背滑上去,慢慢往上。 然后——抓住了两根马尾。 沈念被迫仰起上半身,脊椎弯成一道弧形。 “不——这个姿势不行——” 回答她的是一记深入。 沈念没能说完的话碎成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你疯了……” 这个角度让她连枕头都埋不了,声音暴露在空气里,一声接一声,根本控制不住。 隔音够不够好她不知道,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江凡你够了——” —— 到后来沈念甚至记不清是第几轮了。 双腿被架起来,脚踝搭在江凡肩膀上。 练了那么多年舞蹈的柔韧性,今天算是真正派上了用场。 “不行了——江凡——真的不行了——” 声音沙哑得厉害,跟平时说话完全两个人。 身体绷到极致又鬆开,一层退了一层又来一层,根本停不下来。 沈念整个人瘫在床上,连手指都在发抖。 左边那根马尾完全散了,右边那根还掛著,歪歪扭扭的。 江凡侧过身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小腹上。 房间安静下来。 只有两个人沉重的呼吸声。 沈念花了大概三分钟才把喘息压下去。 她动了动脚趾——还有知觉,行。 “……我明天能走路吗?” “应该能。” 沈念转头看他,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 “明天可是要去看许天后的演唱会。你要是让我走路一瘸一拐的——” 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江凡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没那么夸张。” 沈念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伸手把右边那根仅存的马尾扯掉,皮筋扔到床底下。 “以后你別碰我头髮了。” 江凡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沈念拿拳头砸他,力气约等於零。“都怪你扎那个破双马尾。” “跟双马尾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沈念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你就是看我扎了双马尾才发疯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江凡没否认。 沈念骂归骂,现在连翻身的力气都攒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额头抵著江凡的肩膀,蹭了蹭。 “给我倒杯水。” 江凡起身去客厅接了杯温水端回来。 沈念撑著坐起来,接过去喝了大半杯,喉咙干得发疼。 杯子放到床头柜上,她拉了条薄毯盖到腰上,脚丫子伸出去搭在江凡小腿上。 直接睡了过去。 系统面板在视线角落闪了一下。 【深度契合x4,寿命值+2000】 【当前寿命值:40800点】 【剩余寿命:31天8小时】 —— 次日。 魔都的天不太给面子,有些阴天,空气里一股闷热的潮气。 但这丝毫不影响今晚的热度。 许清雅“雅韵”巡迴演唱会魔都站。 魔都体育馆,七万多个座位,开票三秒售罄。 黄牛价翻了六倍,还有人抢不到。 江凡中午出了门,先去工作室跑了一趟。 李诚已经在了,桌上摊著一堆文件。 “《起风了》上线三天,企鹅音乐播放量八千七百万,预计今天破亿。” 李诚把数据报表推过来。 “评论区口碑也很好。沈念的微博粉丝昨晚到了五百二十万,还在涨。” 江凡扫了一眼数字,点了点头。 “下一期《天籟之声》的歌我这两天写出来。” 处理完手头的事,下午三点回了公寓换衣服。 黑色衬衫,裤子隨便挑了条深色的。 手腕上戴著那块百达翡丽。 四点半,他敲响沈念公寓的门。 沈念站在门口。 蓝色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头髮散著,微卷的发尾搭在肩上。 化了淡妆,嘴唇上一层薄薄的唇釉。 江凡多看了两眼。 沈念站在那儿没动,用眼神问了一句——好看吗? 江凡没开口,但那两眼已经是回答了。 沈念拿了手包出来,锁门。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江凡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比平时慢了半拍,步子迈得小。 “还疼?” 沈念的脸“蹭”一下红到耳根,偏头瞪他。 “你再提一个字试试。” —— 傍晚六点,体育馆外面已经人山人海。 举著许清雅灯牌的粉丝挤满了广场,萤光棒的蓝白光海铺了一整条街。 排队入场的人流从正门一直拖到停车场拐角。 江凡走vip通道,刷了专属二维码。 沈念跟在他旁边,口罩帽子全副武装。 vip区在场馆左侧前三排。 两个位子紧挨著,视野很好,舞台正中央的灯架和升降台看得一清二楚。 沈念坐下来,四下张望。 座位几乎坐满了。 灯还亮著,场內已经有人在喊“许清雅”,一浪接一浪的。 几万人的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坐在这里能感觉到椅子在跟著震。 沈念盯著那个巨大的舞台看了很久。 灯架一层一层往上叠了七八层,led屏幕把整面墙壁包了起来。 她见过演唱会的录像,但录像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想什么呢?”江凡递给她一瓶水。 沈念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在想什么时候我也能站在这种舞台上。” 江凡看了她一眼。 “快了。” 七点五十五。 场內灯光一盏一盏灭下去。 整个体育馆同时安静了两秒。 然后—— 所有人一起尖叫。 萤光棒的蓝白色光海在黑暗中亮起来,从前排一直蔓延到最后一排看台,一望无际。 舞台上,第一束追光打下来。 许清雅的演唱会,开始了。 第105章 七万人起立,全场哭了 第一束雷射从舞台顶部射出。 然后是一整面由数百道雷射编织成的光幕,从天顶倾泻而下,红白色的光线交错、折射、碎裂,在舞台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红豆。 全场炸了。 舞台两侧弧形环绕式的led屏幕同时亮起,从主舞台一直延伸到延伸台末端,把整个表演区域包裹成一个半封闭的空间。 屏幕上流动著深蓝色的粒子效果,配合地面的镜面反射,站在vip区往上看,整个舞台像悬浮在星河里。 沈念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手包。 舞台中央,一束白光从最高处直直落下来。 许清雅站在升降台上,从地面缓缓升起。 一袭红色长裙,裙摆拖了將近两米,在升降台的气流里微微飘动。 头髮盘起来,露出整张脸和修长的脖颈。 耳朵上一对钻石耳坠,在雷射的照射下碎成满天星点。 全场的声音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达到了峰值—— 大屏幕给了许清雅一个超近距离的脸部特写。 体育场爆发了无数的喊叫声。 许清雅今年三十岁。 但镜头底下那张脸,皮肤细腻,眼角没有一丝纹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前排的粉丝已经开始喊了。 “老婆,你好美啊啊啊——” “天后降临——” “姐姐你逆生长了吧!!” “比出道那年还好看是怎么回事!” 沈念盯著大屏幕上许清雅的脸看了好几秒,转头看了江凡一眼。 江凡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前奏响了。 乾净的几个和弦,一听就知道是哪首。 《红豆》。 许清雅开口的瞬间,整个体育馆安静下来。 七万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还没好好地感受——” 第一句出来,江凡就知道今晚的许清雅状態极佳。 声音乾净通透,每个字的咬合都精准。 副歌部分,全场的萤光棒跟著节拍左右摇摆。 沈念盯著舞台上的许清雅,眼睛一眨不眨。 一首歌唱完,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把体育馆掀翻。 许清雅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著气,对著镜头笑了一下。 “魔都的朋友们——” “啊啊啊啊啊——” 她话还没说完,底下就炸了。 许清雅笑了一下,等了五秒,等尖叫声降下来。 “想我了吗?” “想——!!” “我也想你们。” 简单几句互动,全场的气氛已经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底下又是一轮尖叫。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许清雅把出道以来的经典曲目轮了一遍。 唱到第五首换了套黑色皮质短裙配过膝靴,风格一百八十度转弯,台下男粉的嗓子都喊劈了。 中段,灯光暗下来,舞台上只留一架三角钢琴和一把椅子。 许清雅换了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头髮放下来,波浪卷垂在肩膀两侧。 她坐在钢琴前面,手指搭上琴键。 《容易受伤的女人》。 旋律一出来,全场的萤光棒齐刷刷灭了——所有人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七万盏白色的光点亮起来,比萤光棒更亮,更密集。 从vip区往后看,像一片倒掛的星空。 许清雅的声音在这片星光里流淌。 唱到副歌,她离开钢琴,走到延伸台最前端。 裙摆拖在身后,在镜面地板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她蹲下来,伸手去够前排粉丝举起来的手。 有个女孩哭得妆都花了,许清雅握住她的手,对著她笑了一下。 大屏幕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全场又是一阵骚动。 沈念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看得很认真。 ——演唱会进入尾声。 舞台上的灯光重新变回开场时的蓝白色调,雷射穹顶再次亮起。 许清雅站在升降台上,换回一套白色长裙。 “最后一首歌,送给今晚所有在场的人。” 《传奇》。 前奏一响,全场沸腾。 副歌部分全场大合唱,七万人的声音匯在一起,把许清雅的麦克风都盖过去了。 她乾脆把话筒从嘴边拿开,举起来对著观眾席。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顏——” 七万人齐唱。 声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地板都在跟著震。 沈念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最后一个音落下。 许清雅站在舞台中央,对著所有人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晚安。” 按照流程,演唱会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没有人动。 七万人坐在座位上,没有一个人起身。 萤光棒还亮著,手机手电筒还亮著。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第一声—— “安可!” 一个人的声音被淹没在嗡嗡的嘈杂里。 但紧接著,第二个人跟上了,第十个,第一百个—— “安可!安可!安可!” 整齐划一的节奏,从前排开始,三秒之內,七万人的声音匯成同一个词。 “安可!安可!安可!” 体育馆的穹顶都在共振。 沈念被这个场面震住了。 叫喊声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舞台上亮了一盏灯。 只有一盏。 一束暖黄色的追光,打在舞台正中央。 许清雅从侧幕走出来。 没有换衣服,白色长裙的裙摆在地上拖著。 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在那束光里。 全场的叫喊声戛然而止。 安静。 绝对的安静。 许清雅举起话筒。 “本来今晚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 “但我想给你们听一首新歌。” 台下开始骚动。 新歌?什么新歌? 没有任何预告,没有任何宣传。 “这首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为我写的。” 许清雅没有说是谁。 “我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哭了。录音的时候,又哭了。” 她笑了一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台下有人喊“天后別哭”。 许清雅吸了口气。 “这首歌叫——《如愿》。” 大屏幕上打出两个字。 白底黑字,什么花哨的特效也没加。 几个极简的和弦铺开,然后弦乐从底下漫上来,一层一层。 许清雅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开口——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走在你的眼眸——” 许清雅的声音从话筒里出来,传进了体育馆每个角落。 沈念整个人定住了,不光是她,整个体育馆的人都被定住了。 这首歌的旋律跟今晚其他所有歌都不同。 “见与不见都一生,与你相拥——” 许清雅的声音稳得可怕。 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地掛在气息上面,没有一个音在抖。 副歌。 管弦乐层叠铺开。 小號的声部从中间穿进来,把旋律架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 “而我將爱你所爱的人间——” “愿你所愿的笑顏——” 全场没有一个人举萤光棒。 七万人坐在黑暗里,静静地听著。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许清雅的声音在最后一句升到了一个几乎不可思议的高度。 最后一句—— “与你相约,一生清澈如你年轻的脸——” 轻轻落下来。 尾奏的弦乐慢慢散开,散到什么都不剩。 舞台上只有那一束暖黄色的光。 许清雅站在光里,话筒垂在腿侧。 安静了五秒。 很多观眾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全场七万人,在十秒之內,全部起立。 掌声是最后才来的。 沈念站在那里,眼睛红了。 她盯著舞台,手指攥著裙摆。 她在想——总有一天,她也要站在那个位置上。 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多钟,没有停的意思。 许清雅举起话筒,想说点什么,张了两次嘴,声音哽在嗓子里。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谢谢你们。” 第106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体育场馆的灯亮起来。 七万人站在原地,没有人急著走。 前排有个女生抱著旁边的朋友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沈念站在vip区,两只手还攥著裙摆,半天没鬆开。 江凡拍了拍她肩膀。 “走吧。” 沈念回过神,转头看他,眼眶还红著。 “你写的?” 江凡没否认。 沈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蹦出来一句: “……变態。” 江凡笑了一声,拉著她往vip通道走。 通道里人不多,但每个经过的人脸上都带著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像是刚从电影院出来,还没从剧情里抽离。 有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靠在墙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赶紧去查,许清雅最后那首歌叫《如愿》,词曲是谁写的?对,现在就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沈念跟在江凡身后,脚步比来的时候更慢了。 不全是因为腿酸。 她脑子里一直在转那首歌的旋律。 副歌那段,许清雅的声音升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明明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就流下来了。 那种感觉,不是“好听”两个字能概括的。 “江凡。” “嗯?” “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首这种歌?” 江凡侧头看她。沈念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 “等你准备好了。” “我现在就准备好了。” “你现在的声音厚度还撑不起这种编制。”江凡说得很直接,“再练半年。” 沈念瘪了瘪嘴,没反驳。 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许清雅唱那首歌的时候,副歌的高音区稳得离谱,每一个长音都能撑满,尾音的颤动幅度精確到毫釐。 那是十几年职业训练砸出来的功底。 她还差得远。 但“半年”这个数字,她记住了。 —— 两人出了体育馆,外面广场上全是人。 粉丝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到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討论最后那首歌。 “我录到了!我录到了!副歌那段!” “发出来发出来!” “等等让我先哭完……” 一个扎著双马尾的女孩蹲在花坛边上,哭得稀里哗啦。 旁边她男朋友手足无措地递纸巾。 江凡叫了车,带沈念上了后座。 车刚开出停车场,他掏出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前十,已经有四个跟今晚的演唱会有关。 #许清雅演唱会新歌如愿#——热搜第一。 #许清雅封神现场# ——第五。 #如愿词曲作者是谁# ——第八。 #七万人全场起立# ——第十。 沈念凑过来看了一眼,自己也掏出手机,点进第一个话题。 里面已经有几十个现场录製的视频片段。 画质参差不齐,但每一条的播放量都在疯涨。 最高的一条,发布不到二十分钟,播放量已经过了五百万。 评论区更夸张。 “我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在演唱会上哭。” “旁边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哥,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许清雅从今天开始,不是天后。是神。” “求求了这首歌什么时候上线啊我要单曲循环一万遍。” 沈念往下翻,翻到一条转发量过万的微博。 博主是个乐评人,认证信息写著“资深音乐製作人”。 微博很长,她点开全文。 “刚从魔都体育馆出来。手还在抖。容我缓一缓再说。” “说几个事实:第一,《如愿》的词曲水平,放在整个华语乐坛三十年的歷史里,能排进前三。第二,许清雅今晚的演唱状態是她职业生涯的巔峰,没有之一。第三,这首歌的製作人到底是谁?如果是同一个人完成的词曲编,那这个人不是天才,是怪物。” 沈念把手机屏幕转向江凡。 江凡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怪物。”沈念念了一遍这个词,看著他,“说的就是你。” 江凡没接话,看著自己的手机。 微信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许清雅发的。 就两个字:“谢谢。”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从舞台侧幕拍的,角度对著观眾席。 七万人站著,手机灯光亮成一片白色的海。 江凡看了两秒,回了三个字:“唱得不错。” 许清雅秒回:“就这?” 江凡打字:“明天再狠狠地夸你。” 许清雅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 车到公寓楼下。 司机停稳,江凡先下车,绕到另一边给沈念开门。 沈念下车的时候腿有点打颤—— 坐了三个小时,加上昨晚的后遗症,膝盖都是软的。 江凡伸手扶了一把。 沈念扶著他的手臂站稳:“都怪你。” 两人进了大堂,等电梯。 电梯门开了,沈念走进去,按了自己楼层的按钮。 又按了江凡的楼层。 “你別跟我上去了。” 江凡挑了下眉。 “我腿都快废了。”沈念的脸又红了,声音压得很低,“你要是上来,我明天真走不了路。” “我就上去坐坐。看你安全到家。” “就坐坐?”沈念歪头看他。 沈念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发誓。” “我发誓。” 沈念犹豫了两秒,把江凡楼层的按钮又按灭了。 电梯停在沈念那层。 她开门进去,江凡跟在后面。 客厅的灯打开,沈念踢掉帆布小白鞋,光脚踩在地板上,脚趾舒展开,舒服地嘆了口气。 “我去换衣服。” 江凡去厨房接了两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 沈念换完衣服出来——白色丝绸睡衣,头髮隨手扎了个低马尾。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盘著腿,拉了条毯子盖在膝盖上。 沈念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热搜第一阅读量已经破两亿了。” “嗯。” “你能不能別就嗯?” 江凡把沈念的脚从毯子下面拽出来,搁在自己腿上,捏了一下她脚踝。 沈念缩了一下:“干嘛?” “帮你揉揉。” “……你手老实点。” 江凡確实老实了大概三分钟。 他的手从脚踝往上挪到小腿,揉了几下,又往上。 沈念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没注意。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凡的手已经摸到了大腿內侧。 “江凡!” 沈念用脚踹他。 “你说的只是上来坐坐!” “我在帮你按摩。” “按摩按到大腿根?你哪个按摩学校毕业的?” 江凡把她的腿按住,另一只手继续往上。 沈念夹紧腿,两只手去掰他手腕——掰不动。 “你——你发过誓的!” “我说上来坐坐,又没说不碰你。” “江凡你个骗子——” 江凡把她从沙发那头捞过来,整个人带到自己腿上。 沈念挣扎了两下,毯子滑到地上。 睡衣被掀起来一截。 沈念咬著嘴唇瞪他,耳根红透了。 江凡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沈念的双腿条件反射地勾住他的腰——。 等她意识到这个姿势意味著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被放到了床上。 “江凡……我明天还要去练歌……” “不耽误。” —— 第二天早上。 沈念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是试著动了动腿。 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江凡,伸手拧了一把他腰上的肉。 江凡的眉毛动了一下,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念盯著他看了五秒,拿起枕头,砸在他脸上。 “江凡。” “嗯……” “我腿废了。你满意了?” 江凡从枕头底下露出半张脸,眼睛没睁开:“我背你。” “滚。” 沈念从床上下来,扶著床头柜站了三秒才站稳。 走到洗手间照了一下镜子——脖子上两个红印,锁骨边上还有一个。 “……” 她拿出遮瑕,开始一个一个往上盖。 盖到第三个的时候,手停了。 她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是翘著的。 她赶紧把嘴抿直了。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107章 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沈念还没盖完第三个红印,身后多了一双手。 江凡一只手从后面搂过来,下巴搁在她肩窝上,顺势探进了睡衣领口。 沈念手里的遮瑕棒差点掉进洗手池。 “大早上起来就不正经。” “早饭想吃什么?”江凡的声音贴著她耳朵。 沈念盯著镜子里那只手的位置,嘴角抽了一下,把遮瑕棒往檯面上一拍。 “想吃你的肉。” 江凡手上的动作停了。 沈念从镜子里看见他表情变了。 “……你滚出去。” —— 两人简单吃了顿快餐。 九点半,到了工作室。 周雨桐坐在前台那把转椅上转圈,手里捧著一杯奶茶。 门一推开,她从椅子上蹦起来。 “念姐!昨晚演唱会怎么样?舞台炸不炸?” 沈念往里走了几步。 周雨桐的目光落下去了。 “念姐……你怎么走路这样?” 沈念的步伐確实有点问题。 左腿迈出去,右腿跟上来的时候明显慢了一拍。 “昨晚坐太久了,腿麻。” 周雨桐歪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后面进来的江凡。 “坐太久腿麻?那不是站起来走两步就好了吗?” 沈念没搭理她,直接去了录音棚。 周雨桐转头看江凡,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江凡面色不变,进了办公室,电脑打开,登微博。 热搜榜前二十里,跟昨晚演唱会相关的词条占了六个。 #如愿词曲作者是谁#这个话题从昨晚第八升到了第三。 点进去,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我赌一包辣条,是江凡写的。” “楼上不用赌,许清雅最近的歌全是江凡写的。” “但是官方没公布啊,万一不是呢?” “不是江凡还能是谁?你给我找第二个能写出这种水平的人来。” “楼上说得好像全世界就他一个人会写歌。” 江凡扫完评论,关了页面。 —— 沈念在录音棚里待了一上午。 周雨桐去送了两次水,第一次被沈念赶出来了,第二次连门都没让进。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念出来了,手里拿著两张a4纸,走路比上午好了一点。 她径直走到江凡旁边,把纸放在桌上。 “帮我看看这首歌。” 江凡接过来展开。 手写的歌词和简谱,字跡清秀工整,有几处涂改的痕跡。 歌名:《勇气》。 江凡看第一段歌词。 “终於做了这个决定,別人怎么说我不理——” 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继续往下。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 副歌——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江凡把整首歌从头到尾看完。 “你最近写的?” 沈念点点头。“大概花了两个星期。副歌改了好几版,你觉得怎么样?” 江凡又看了一遍。 前世的《勇气》,那首歌红了二十年,几代人的青春记忆。 沈念写出来的版本,旋律近乎一致,只有歌词有细微差別。 巧合?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海底》。 沈念也是自己写出来的,和前世那首高度重合。 江凡看了沈念一眼。 她正歪著头等他的评价,眼神里带著点紧张。 江凡没有继续想下去。 “很好。副歌的记忆点很强,旋律抓人。” 沈念眼睛亮了一下。 “你觉得这期《天籟之声》我唱这首怎么样?” “可以。”他把纸还给她,手指点了点第二段歌词中间一行,“这里的过渡衔接再顺一下,整体没问题。” 沈念把纸接回去,低头看了看他標记的位置,嘴里小声哼了两句,点了下头。 “行,我下午改。” —— 下午四点,江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许清雅。 “晚上来我这里,有好消息告诉你。” 江凡回了一个字:好。 许清雅发了个亲亲的表情过来。 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五点半收了工,他让周雨桐送沈念回去。 “你不回去?”沈念问。 “晚上有点事。” 沈念看了他两秒,没追问。 “別太辛苦。” —— 傍晚六点半,江凡到了许清雅的洋房。 推门进去,客厅里飘著一股炒菜的油烟味。 许清雅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著锅铲。 “来了?先坐,马上就好。” 江凡换了鞋进去,在餐桌边坐下。 许清雅端了最后一盅老鱉汤出来,围裙往腰后一扯解了。 又去酒柜拿了一瓶药酒出来,给他倒了一杯。 江凡看著杯子里那顏色—— “还是嵐姐送的那个?” “嗯,喝吧,今天高兴。” 江凡端起来抿了一口。 “什么好消息?” 许清雅坐到对面,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急什么,吃完再说。” 江凡也没催。 两人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许清雅今天话比平时多,聊了几句昨晚演唱会的花絮。 “你知道吗,有个粉丝哭晕过去了,被保安抬出去的。” “还有一个大哥,一米八五的壮汉,抱著他女朋友嚎啕大哭,结果被拍下来发到网上,热搜掛了一晚上。” 吃完饭,许清雅把碗筷收了,泡了壶茶端到客厅。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 许清雅把茶杯推到江凡面前,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 “今天上午,华夏文明办的人联繫了嵐姐。” 江凡放下茶杯。 华夏文明办。 这个名字在娱乐圈的分量不需要解释。 它负责筛选和推荐具有正面价值导向的文艺作品。 被收录的歌曲,会进入官方推荐歌单,甚至进国际文化交流项目。 “他们要收录《如愿》。” 江凡“嗯”了一声。 《如愿》的歌词內核——家国情怀,代际传承,对美好生活的期许,天然契合官方审美。 加上昨晚演唱会那种传播量级,文明办的人不可能看不见。 “还有一件。”许清雅放下茶杯。 “他们邀请我今年国庆晚会演唱《如愿》。” 国庆晚会。 央视直播,全国十几亿观眾。 国庆晚会的歌手名单,每一个位置都是各方博弈的结果。 能站上去的人,代表的不只是个人,是整个行业对你的认可。 “恭喜许天后。” 许清雅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江凡,你上次说要送我一首歌,超过唐映雪。” “嗯。” “你做到了。” 江凡没说话。 许清雅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弯下腰,两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江凡圈在中间。 脸凑得很近,鼻尖快碰上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奖励?” 江凡挑了下眉。 “还真有一件事。” 许清雅的表情顿了顿,往后退了一点。 “……你別是又要让我干什么吧。” “《匆匆那年》的电影马上进宣传期了,陆川那边想搞一轮路演。” 许清雅鬆开撑在沙发上的手。 “让我去路演?” “路演走一站就行,上台唱一首《匆匆那年》。陆川上次就提过这个想法,这几天他那边催了两回了。” 许清雅双手抱在胸前,低头看著他。 “你管这个叫奖励?” 江凡摊了下手。 许清雅哼了一声。 “江凡,你是不是对奖励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那你说什么算奖励。” 许清雅一屁股坐到他腿上,两只手勾住他脖子。 “路演的事,我答应你。”她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但奖励归奖励,公事归公事。你先把奖励领了。” 江凡的手搭上她的腰。 “药酒我今天可是喝了不少,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许清雅后仰了一点,手指勾著他领口,一颗一颗解扣子。 “是吗?那让我看看效果怎么样。” 第108章 三个剧本,一个也没用上 许清雅把最后两颗扣子扯开,衬衫从江凡肩上褪下去。 许清雅的手指沿著他肩线划了一下,忽然停住。 “对了,我前两天买了套东西在衣帽间。” “什么东西?” 许清雅嘴角歪了一下。 “你去衣帽间看看。左手边那个门。” 江凡起身,推开衣帽间的门。 灯自动亮了。 一排排衣服掛得整整齐齐,最里面的架子上单独掛著一套保安制服。肩章、臂章、腰带,一样不少,连那种黑色作训靴都搁在底下。 江凡把衣服拿下来看了一眼,標籤还没拆。 他回头,许清雅靠在臥室门框上,手臂交叉抱在胸前。 “我觉得挺適合你的。” 江凡看著手里这套制服,又看了看门框上那个人。 “许清雅,你策划了多久?” “也就……今天下午想了一个小时。” 江凡笑了一声,把衣服脱了,换上那套黑色制服。 上衣是修身剪裁,卡在肩线上刚好。腰带一系,整个人的轮廓收得利落。 许清雅盯著他看了五六秒。 “……比我想的还合適。” 江凡把袖口的扣子扣好,走出衣帽间。 许清雅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在臥室的墙上。 江凡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头顶的墙面上。 “许小姐。”他的声音压低了,“现在是非工作时间,这层楼不对外开放。请问您的通行卡呢?” 许清雅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仰著头看他,眼珠子里映著臥室的暖光。 “我……忘带了。” “忘记带卡不能进入楼层。”江凡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往墙上按。 “麻烦配合检查。” 许清雅被他按著手腕抵在墙上,腰被他的膝盖顶住,整个人动弹不了。 她咽了一下口水。 “你检查什么……” “安全检查。” 江凡空出来的那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不紧不慢,顺著丝质家居服的边沿往里探。 许清雅的腰缩了一下,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你这保安……手也太不规矩了……” “例行公事。” 他的手掌贴著她的小腹往上走,家居服被撩起来一截。 许清雅咬住下唇,被按住的那只手挣了一下,没挣开。 “江凡——” “叫错了。” 许清雅愣了一下。 江凡低下头,嘴唇贴著她耳廓:“叫什么?” 许清雅的耳根烧起来了。 “……保安先生。” —— 许清雅被翻过去面对墙壁的时候,额头抵在冰凉的墙面上,后背紧贴著那件制服粗糙的面料。 她的双手被江凡用一只手扣在头顶,家居服从下面被掀到了肋骨的位置。 “你……饶了我吧……” 江凡的嘴唇从她后颈一路往下,咬住肩胛骨边缘那块皮肤。 许清雅“嘶”了一声,膝盖发软,往下滑了一截。 江凡一手捞住她的腰,把人提回来。 “站好。” “我站不住——” “那就扶著墙。” 许清雅的手掌拍在墙面上,指尖抠著墙。 腰带的金属扣撞在她胯骨上,凉凉的。 “你这个……变態保安……” 江凡没回话。 他把许清雅从墙上拎起来,直接扛在肩上。 许清雅整个人倒掛著,视线顛倒。 “放我下来!” “配合检查,別反抗。” 他把人扔到床上。 许清雅弹了一下,头髮散得到处都是。 她刚撑起半个身子,江凡已经俯下来了。 制服没脱,只解了腰带。 那条皮质腰带被他隨手绕了两圈。 许清雅盯著他手里那条腰带,瞳孔缩了一下。 “你干嘛?” 江凡把她的两只手腕拢在一起,腰带绕了一圈半,不紧不松,刚好动不了。 “保安有权控制不配合检查的人员。” 许清雅的手被束在头顶,动了动,皮革磨在手腕骨上。 她抬腿踹他。 江凡侧身接住她的脚踝,按在自己肩膀上。 许清雅整个人被折成一个角度,家居服滑到了腰以上,底下只剩一条薄得不像话的蕾丝。 “江凡你——” 后半句话被堵回去了。 江凡压下来的时候,嘴唇直接封住了她的。 许清雅的反抗维持了大概三秒。 三秒之后,她自己把腿缠上去了。 —— 许清雅的手被束在头顶,除了绷紧脚背什么都做不了。 腰带的皮革边缘隨著动作在她手腕上来回蹭,留下一圈浅红色的印子。 她的脸偏向一边,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 江凡还穿著那件制服上衣,面料粗糙的边缘磨著许清雅的皮肤。 “保安先生……你这是……执法过度……” 她的声音断得厉害,每个字之间都隔著喘息。 江凡俯下身,嘴唇贴在她锁骨上。 “那你去投诉我。” “你——嗯——” 许清雅的后脑勺压进枕头里,脖子弓起来,喉咙里泄出一声长长的闷哼。 她的脚趾蜷得死紧,小腿肌肉绷成一条直线。 江凡把她翻过来。 许清雅趴著,手还被绑在前面,只能用手肘撑著。 腰被他的手掌卡住,整个人往后带了一截。 许清雅咬著枕头角,闷叫声一声比一声高。 到最后她连枕头都咬不住了,嘴巴张著,喘得上不来气,手腕在腰带里拧了两下—— 终於挣脱出来了。 皮肤上留著两道浅浅的红痕。 手一自由,许清雅反手就抓住了他的制服领口。 “这衣服……碍事……” 保安制服被许清雅扯得不成样子。 一颗扣子蹦到了地板上,滚了老远。 江凡按住她乱扯的手。 “这套制服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许清雅喘著气,声音都劈了:“一千……多……” “一千多你就这么糟蹋?” “老娘乐意——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清雅整个人瘫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身上全是汗,床单也湿了一片。 许清雅趴著,脸转向他的方向,头髮糊了满脸。 江凡伸手把她脸上的头髮拨开。 许清雅的脸红得厉害,眼角也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印子。 “手疼不疼?” 许清雅把手腕举到眼前看了看。 那两道红印明天肯定得带鐲子遮。 “疼。” “抹点药?” “你现在知道心疼了?” 江凡把她的手腕拉过来,低头在红印上亲了一下。 “下次你要再玩这种花样,提前告诉我。” 许清雅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闷闷地开口。 “我买那套衣服的时候,想了三个剧本。” “哪三个?” “每一个都是我在上面。” 江凡笑了一声。 许清雅抬脚踹了他一下,没什么力道,跟挠痒痒似的。 “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第109章 《如愿》上线,唐映雪慌了 早上八点,许清雅先醒的。 她侧躺著,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江凡。 昨晚那套保安制服被踢到了床脚,地板上散著那条皮质腰带,蜷成一个奇怪的形状。 许清雅活动了一下手腕。 那两道红印比昨晚更明显了,泛著暗红。 她自己起来洗了脸,在衣帽间翻了半天,从首饰盒底层找出一只宽口的鐲子戴上。 左右转了转——刚好遮住。 出来的时候江凡已经醒了,坐在床边看手机。 “嵐姐刚发消息过来,问《如愿》什么时候上线。”许清雅把手机递过去。 江凡扫了一眼消息列表。 嵐姐连发了十几条信息,最早一条凌晨两点零三分,最新一条早上七点四十九。 这女人怕是一夜没睡。 “演唱会结束到现在,《如愿》相关话题全网阅读量加起来破了十二亿。” 许清雅把手机拿回来,划到嵐姐发的数据截图,“热搜前五还掛著三个,各平台都在催上线。再拖下去热度就散了。” 江凡想了两秒。 “那就今天上午上。” “我也这么想。”许清雅翻了一圈评论区,“母带昨天就发给各音乐平台,后台一键就能推。” 许清雅拨了个电话给嵐姐,三句话讲完安排—— 上午十点推送,首页banner位,同步全平台。 掛了电话,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丟。 “我饿了。” 早饭很简单,江凡热了两杯牛奶,烤了几片麵包。 许清雅叼著麵包坐在餐桌边上,光脚踩在椅子横档上,吃相跟天后没什么关係。 江凡吃完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下次再想个剧本。” —— 江凡在回公寓的计程车上刷了一圈热搜。 #许清雅演唱会新歌如愿# 还掛在第一,阅读量还在涨。 #如愿词曲作者是谁# 评论区已经吵了一整夜。 他关掉页面。 微信上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苏玉顏。 “苏玉顏:江凡,《如愿》是你写的吧。” “江凡:你猜。” “苏玉顏:除了你没人写得出来。” 隔了十几秒,又来一条。 “苏玉顏: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首这种级別的?” “江凡:排队。” “苏玉顏:?我还要排队?” 苏玉顏发了个握拳的表情。 江凡没回这条。 苏玉顏也没再追著问。 但江凡清楚她在想什么。 四大天后爭第三,许清雅和苏玉顏一直咬得很紧。 《红豆》出来之后,许清雅已经拉开了半个身位。 现在加上《如愿》—— 苏玉顏著急,正常。 —— 上午十点整。 《如愿》正式上线。 企鹅音乐首页推荐位,最大的那个banner。 歌曲信息栏里,词曲一栏写得清清楚楚—— 江凡。 上线第一分钟,江凡点进去刷新了一下,页面转了三圈才加载出来。 评论区直接卡死,刷了四次才显示內容。 十分钟,播放量破五百万。 半小时,两千万。 评论区涌进来的速度比播放量还夸张。 “听第一遍哭了,听第三遍还在哭。” “果然是江凡写的,词曲都是他。” “许清雅这个嗓子就是为这首歌长的。” “副歌那段我反覆听了二十遍,每一遍鸡皮疙瘩都起来。” “谢谢,品完了,品麻了。” —— 江凡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沈念已经在录音棚里了。 门关著,隔著玻璃能看到她戴著耳机,嘴唇在动,应该是在跟著伴奏磨《勇气》的过渡段。 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手机又震了。 还是苏玉顏的消息。 “苏玉顏:路演的事定了没?下周三的魔都站。许清雅能不能来?” “江凡:能去,我给她说了。你到时候配合一下。” “苏玉顏:好的。別忘了我的歌。” —— 下午一点。 《如愿》播放量破亿。 全网討论还在发酵。 不光是音乐圈,连几个主流媒体的官方號都转发了。 《华夏日报》文娱版块发了条评论,標题六个字—— “《如愿》:一首写给时代的情歌。” 配图用的是演唱会现场七万人起立的航拍画面。 江凡扫了一眼標题,关掉了页面。 官媒下场,意味著这首歌的传播已经超出了娱乐圈的范畴。 三点十五分。 真正的炸弹来了。 华夏文明办的官方微博——粉丝三千多万,平时发的都是政策解读和文化活动通知,一年到头也热闹不了几回。 今天它转发了许清雅的如愿,並配了一段话: “歌以咏志,曲以传情。《如愿》以深沉细腻的笔触,书写了对家国的深情与对未来的期许。经审核评定,该作品正式收录至华夏优秀原创音乐推荐目录。愿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这条微博发出去十分钟,转发量破百万。 半小时后,各大官媒跟进转发。 新华网、光明网、央广网,一个没落下。 微博热搜榜直接炸了。 #如愿被华夏文明办收录# ——热搜第一,爆。 紧接著,各大音乐平台同步更新。 《如愿》的歌曲页面上多了一行金色標识: **国家曲库收录作品。** 到下午四点,《如愿》的播放量突破两亿。 —— 同一时间。 京都北四环外的一栋独栋別墅。 客厅里的落地窗没拉窗帘,午后的阳光铺在地毯上。 唐映雪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著。 微博热搜页面。 #如愿被华夏文明办收录# ——热搜第一,爆。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没动。 她的《光年》当年拿了金曲奖,传唱了四年,被选进过春晚歌单。 那已经是她职业生涯的天花板。 而许清雅一首歌,一夜之间,把这个天花板捅了个窟窿。 唐映雪退出微博,打开企鹅音乐。 《如愿》的播放界面上那行金色標识还在闪。 她点了播放。 前奏的钢琴起来。 许清雅的声音从音箱里铺开。 起身走到酒柜前面,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词曲:江凡。 这个名字最近出现得太频繁了。 许清雅靠他翻了身。 沈念在《天籟之声》上两连冠。 每一个跟这个男人沾边的女歌手,都在往上走。 而她唐映雪,四大天后第二把交椅坐了四年—— 从没觉得这位子有什么不稳的。 直到今天,她有点慌了。 她把红酒杯搁在窗台上,手机里许清雅的声音还在唱。 她第一次觉得——该做点什么了。 第110章 苏玉顏,你还要多努力 周三上午,江凡把路演的流程发给嵐姐—— 下午两点到场,两点半上台,唱一首《匆匆那年》,接受十五分钟媒体採访,三点半撤。 又给苏玉顏发了条消息。 “江凡:下午路演,你那边准备好了?” “苏玉顏:早就好了。你放心。” 隔了几秒。 “苏玉顏:你不来?” “江凡:下午飞星城。” “苏玉顏:又去陪你的小歌手?” 江凡没回这条,收了手机,拎起行李箱下楼。 车上只有沈念和李诚。 “周雨桐呢?”江凡问。 “我让她留在魔都。”沈念调了一下肩带,“这期我自己能应付。” 江凡看了她一眼。 “行。走吧。” —— 下午两点,虹桥机场。 两个人过了安检,在候机厅坐下来。 沈念戴著口罩翻手机,江凡买了两杯咖啡回来。 同一时间。 魔都,一所高校的礼堂坐满了观眾和学生代表。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支了一排。 后台化妆间里,许清雅坐在镜子前面,杨乐乐在旁边给她整理裙摆。 今天穿的是一件奶白色法式连衣裙,头髮披著,妆容清淡。 路演主题是校园青春,造型往学生气上靠了靠。 杨乐乐把裙摆褶皱抚平,站起来端详了两秒:“姐,特別好看。” 许清雅对著镜子转了半圈,满意地点了下头。 这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个项目是苏玉顏牵的线。 两人从化妆间出来,沿著后台通道往主舞台方向走。 通道不长,拐了个弯就是候场区。 许清雅刚转过弯——迎面撞上一个人。 苏玉顏。 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吊带,头髮盘起来,耳朵上一对流苏耳环。 跟许清雅的清淡路线完全相反——浓妆,魅惑。 两个女人在两米宽的通道里面对面站住了。 苏玉顏先开口。 “哟,清雅姐姐。” 她扫了许清雅一眼,从裙摆到发梢。 “恭喜啊,《如愿》被文明办收录,国庆晚会也定了——最近风头无两啊。” 语气热络,笑容標准,像相交多年的老朋友。 但许清雅跟这女人打了多少年交道了。一个字都不信。 “你怎么在这?”许清雅问。 苏玉顏眨了一下眼:“哎呀,江凡没告诉你吗?这个主题曲项目是我介绍的呀。陆川那边的关係也是我牵的线,今天路演我当然要来坐镇啦。” 许清雅的笑容纹丝不动。 她在心里把江凡骂了一遍。 你倒是拍拍屁股飞星城了,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跟苏玉顏大眼瞪小眼。真是好算计。 “玉顏。”许清雅微微扬起下巴,声调往上抬了半寸,“还需要多多努力的。毕竟路还长嘛,大家一起加油。” 这话说得谦虚。 但配上她这个表情和语调——十足的凡尔赛。 苏玉顏的笑容维持了大概零点三秒,嘴角的肌肉抽了一下。 我要淡定。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 苏玉顏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脸上重新堆起笑。 “清雅姐姐说得对。《匆匆那年》这首歌真的很適合你,青春感十足。陆川导演对你讚不绝口,说选你唱是这部电影最正確的决定。” 许清雅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话表面上是夸她,实际上在提醒——这个项目是我牵的线,陆川是我引荐的,歌能到你手里,別忘了谁在中间出了力。 杨乐乐站在后面,眼珠子在两个天后之间转来转去,大气不敢喘。 “谢谢。”许清雅笑了笑,“说起来,你那首《香水有毒》最近数据也很好嘛。我前两天还在车上听来著,副歌那段真的很上头。” 苏玉顏的眼皮跳了一下。 《香水有毒》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都清楚。 “是挺上头的。”苏玉顏把手里的冰咖啡换了只手拿,理了理西装袖口。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通道里,笑盈盈地对视。 空气里两种香水的味道碰撞在一起。 通道那头工作人员探头进来:“许老师,五分钟后上台。” “来了。”许清雅收了笑,冲苏玉顏点了下头,“那我先上了。” “去吧去吧。”苏玉顏侧身让了一步。 许清雅从她身边走过去的瞬间,苏玉顏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声量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清雅姐。” 许清雅脚步没停。 “你脖子左边——遮瑕没盖住。” 许清雅的步子顿了半拍。 左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脖子左侧。 那个位置——前天晚上江凡留下的,她今早对著镜子补了两层遮瑕,出门前確认过盖住了。 背后传来苏玉顏的笑声,带著明显的得意。 许清雅没回头。 她走进候场区,站在幕布后面,掏出手机。 “许清雅:江凡,你干的好事!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发完把手机塞给杨乐乐。 “补妆。左边脖子。快。” 杨乐乐手忙脚乱从包里掏出遮瑕,对著许清雅的脖子补了两下。 音乐响了。主持人在台上喊许清雅的名字。 许清雅把裙摆理了理,脸上重新掛上天后该有的微笑,踩著高跟鞋走上台。 掌声和尖叫声传过来。 —— 台下vip区第一排。 苏玉顏翘著二郎腿坐著,手里端一杯冰咖啡。 许清雅在台上开口唱《匆匆那年》。 前奏一出来,整个礼堂安静下来。 旋律確实好。 清澈乾净,带著那种回忆青春时特有的酸涩感。 许清雅的嗓子本来就偏少女,这种校园题材到了她嘴里,味道正得没话说。 苏玉顏喝了口咖啡。 她得承认——这首歌给许清雅唱,確实比给她唱更合適。 旁边陆川听得入神,跟著节拍轻轻点头。 到副歌段的时候,他侧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句:“这歌选对人了。” 苏玉顏笑了笑,没接话,一口把咖啡闷了。 台上许清雅唱完最后一个音,收住。全场起立鼓掌。 苏玉顏跟著拍了两下手。 —— 飞机落地的时候,星城已经天黑了。 江凡打开手机,消息列表跳出来一长串。 许清雅的那条——他看了两遍,没敢回。 直接给苏玉顏发的。 “江凡:路演顺利吧?” 苏玉顏的回覆来得很快。 “苏玉顏:顺利。你的许天后表现很好。” “苏玉顏:脖子上那个印子也很好看。” 江凡盯著屏幕看了五秒钟。 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江凡:……你的歌我已经在写了。” 苏玉顏没再回復。 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跟沈念一起出了到达厅。 —— 苏玉顏的保姆车行驶在高架上,窗外霓虹灯闪烁。 她把手机锁屏塞进包里,闭上眼睛。 许清雅,等著吧。 下一首歌,该轮到我了。 第111章 黑幕 晚八点,《天籟之声》直播准时开始。 沈念这次抽到的是五號。 前四个歌手依次唱完。 陈昊排在第三,他今晚选了一首hiphop,颱风比前两期更放得开。 唱完全场掌声雷动,周天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鼓掌,冲台上竖了个大拇指。 何老师上台,下面有请沈念。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了。 歌名:《勇气》 词曲:沈念 演唱:沈念 直播间的弹幕先炸了一波。 “等等——词曲沈念???” “她自己写的歌??不是江凡写的?” “臥槽,沈念还会写歌?” “版权案那事不就是因为她自己写的歌被偷了吗,你们忘了?” “对对对!她本来就是创作型歌手!” 前奏起来。 钢琴和吉他交织的简单编排,旋律轻快,带著一点甜。 【註:不要带入原歌曲的mv哈,这个世界没有。】 沈念站在舞台中央,米色连衣裙的裙摆微微晃动。 “终於做了这个决定,別人怎么说我不理——” 开口第一句,声音里带著一种前几期都没有的东西。 鬆弛。 不是刻意的放鬆,是真的从心底鬆开了。 “只要你也一样的肯定,我愿意天涯海角都隨你去——” 副歌段——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听审团前排有个女孩跟著哼了起来。 这种旋律有传染性。听一遍就能记住副歌,听两遍就想跟著唱。 “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沈念唱完最后一个音。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导师席。 周天王拿过话筒。 “我注意到今天这首歌的词曲写的是沈念本人。”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屏幕,“说实话,这首歌的旋律记忆点非常强。副歌那段,我听了一遍就记住了。能做到这一点的歌,一年到头出不了几首。” 陈可辛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我补充两句。沈念不但歌唱得好,写歌也是一流。这首《勇气》的旋律走向很成熟,完成度非常高。” 她停了一下。 “坦白讲,这首歌拿到金曲奖的评审席上,都不会丟分。” 直播间又白了一片。 “陈可辛这评价也太高了吧” “金曲奖水平??” “我信,这歌確实好听” 话筒递到唐映雪面前。 所有人都在等——上两期她在沈念身上没少找麻烦,这次又打算怎么说? 唐映雪沉了两秒。 “这首歌不管是演唱还是作曲都非常出色。沈念这几期的成长是肉眼可见的,期待你后面的表现。” 没有但是。没有转折。 直播间弹幕刷屏—— “唐映雪夸沈念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是,这歌確实好啊,她想黑都找不到角度” 沈念在台上鞠了一躬,转身下台。 —— 八个人全部唱完。 张艺涵今晚的歌又是重金打造的製作,舞台效果拉满,收到三位老师好评。 投票环节。 六十秒倒计时。大屏幕上数字跳动。 何老师站在台中央,翻开卡片。 从第八名开始念。 江凡站在侧幕,没在意后面那几个名次,他盯著大屏幕等前三。 第八名,刘宇航,227票。 第七名、第六名、第五名——依次公布。 台上只剩三个人。 沈念,张艺涵,陈昊。 何老师看著卡片。 “第三名——陈昊,481票。” 陈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点了下头。 两期第三,他有点习惯了。 剩下两个人。 张艺涵偏过头看了沈念一眼,笑了一下。 “第二名——” 何老师翻开倒数第二张卡片。 他的喉结动了动,脸上的笑容有些许的不自然。 “沈念,512票。” 整个现场安静了一秒。 “本期第一名——张艺涵,587票。” 张艺涵在台上捂住嘴,眼眶泛红,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全场掌声响起。 沈念站在台上,脸上的笑维持得很好。 她冲张艺涵点了下头,带头鼓掌。 —— 直播间彻底炸了。弹幕密度直接把画面盖白。 “??????” “张艺涵587?陈昊481?差了一百票??” “陈昊今晚的hiphop是什么神仙水准你们没听到吗” “黑幕!我直说了!黑幕!” “举报了举报了,投诉通道在哪” —— 后台。导播间。 方一鸣站在监视器前面,手里夹著根烟。 助理在旁边翻著列印出来的听审团入场名单。 方一鸣把名单拿过来,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他把烟狠抽了一口。 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老方,什么事。”对面是台里分管综艺的副总监老吴。 “吴总,今天这个投票数据,您看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了。” “正常吗?” 又是沉默。 “老方,有些事……不是我能管的。”老吴的声音压得很低,“秦万豪那边找的是刘副台。我拦不住。” 方一鸣握著手机,太阳穴突突跳。 “刘副台?” “对。上周吃了顿饭,具体谈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今天听审团入场名单里,有一批人是临时替换进来的。签字审批是刘副台那边批的。” 方一鸣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烟摁灭在菸灰缸里。 “我去找台长。” “老方——” “吴总,这个节目是我的。”方一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乾脆利落。“谁想把它搞臭,我跟谁没完。” 他掛了电话,拉开导播间的门,大步往走廊尽头走去。 —— 微博同步爆了。 #天籟之声黑幕# 词条半小时內衝上热搜第四。 #沈念勇气# 排在第七。 #张艺涵陈昊票数差距# 掛在第十一位,还在涨。 底下回復几百条,骂声一片。 —— 当晚十一点。台长办公室的灯亮了两个小时。 台长姓陈,六十出头,头髮白了大半,但精气神不差。 方一鸣坐在对面,把材料摊在桌上——入场名单对比、临时替换审批单、签字人。 台长翻了十分钟,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用手背揉了揉眼角。 沉默了好一阵。 “小方,你知道秦万豪的环球影音今年跟台里有三个项目在谈。” “陈台,网上已经闹开了。热搜前五,全是质疑。这期的公信力要是塌了,后面也做不下去。” 台长看了他一眼。 “你想怎么办?” “下一期开始,听审团名单我自己把关。入场逐一核验身份,录製全程手机上交。” 台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批了。” 方一鸣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上午。 刘副台长——通报批评,停职反省。 台长签了一份內部文件,抄送节目组: “自下期起,《天籟之音》听审团名单由节目组独立筛选,入场前逐一核验身份,全程手机上交。” 第112章 唐老师先把诚意拿出来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二点了。 沈念先进了房间,江凡跟在后头,顺手把门带上。 热搜榜上那几个词条还在往上涨。 #天籟之声黑幕#从第四升到第二。 底下回復破了几万条,骂声一片。 但骂归骂,这期的结果也不会改。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 沙发上,沈念窝在江凡怀里,一只手揪著他衬衫的下摆,拧了两圈。 “生气了?”江凡问。 “没有。”沈念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不甘心。” 江凡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拇指蹭了蹭她的发顶。 “方一鸣不会坐视不管的。下一期她们再想动手脚,没那么容易了。” “嗯。” 沈念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过了好一会儿,声音再传出来,比刚才鬆了不少。 “第二就第二吧。下一期我再贏回来。” 手指从她发顶滑到耳后,轻轻捏了一下耳垂。 沈念缩了缩脖子。 “別闹。”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往上看他。 “晚上留下来陪我,我不想一个人睡。” 江凡挑了下眉。 “这就是你不让周雨桐来的原因?” 沈念的脸“腾”地红了。 “谁……谁不让她来了。她自己说有事的。” “哦。”江凡坐起来,从背后把人圈住。“那確实挺巧的。” “……你烦不烦。” —— 第二天上午,方一鸣的电话打到了江凡手机上。 “江凡,中午有空吗?请你吃个饭。” “方导客气了。” “湘菜行不行?我找了个老字號,就在酒店后面那条街。” “可以。” 十二点半,湘菜馆二楼包间。 方一鸣穿了件灰色polo衫,头髮往后梳得一丝不苟,但眼底的青色出卖了他昨晚没睡好。 菜上齐了,两个人没动筷子。 方一鸣给江凡倒了杯茶,开门见山。 “昨晚的事,你应该也看出来了。” 江凡接过茶杯:“票数不太对。” “何止不对。”方一鸣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张艺涵和陈昊两个人的现场差距有一百票?开什么玩笑。” “查到了?” “查到了。环球那边的秦万豪,通过刘副台批了一批临时替换的听审名单进来。保守估计三百多张票,直接塞给张艺涵。” 方一鸣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刘副台已经停职了。下一期开始,听审团名单我自己盯,入场逐人核验,全程手机上交。” 江凡点了点头:“动作够快的。” “不快不行。这节目是我一手做起来的,谁往里面掺沙子,我跟谁急。”方一鸣看著江凡,“我今天找你,一是把情况跟你通个气。二是——” 他停了一下。 “沈念这个选手,我很看好。不光是唱功,她自己还能写歌,这在年轻一代里太稀缺了。我希望她能走到最后。” “方导眼光真好。” “我眼光好不好无所谓,关键是你眼光好。”方一鸣拿筷子点了点江凡,“你给她的歌——包括她自己写的那首,质量全在线。我这节目还指著你俩压阵呢。” 江凡没有谦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心,下一期的歌不会让您失望。” 方一鸣笑了。“行,那我等著。吃饭吧。” —— 下午没事。 江凡和沈念也没著急走,出了酒店沿湘江边上逛了逛。 九月的星城刚下过雨,空气带著湿润的凉意。 沈念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江湾、红叶和远处的岳麓山。 她举著手机比划了半天角度,最后回头冲江凡说:“你站那別动。” “拍我干嘛?” “当背景板。” 沈念按了快门,低头看了看,嘴角翘了起来。 “行了,走吧。” 两个人沿著江边慢慢走。 没聊工作,没聊比赛,也没聊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 沈念买了根烤红薯,掰了一半塞给江凡。 回酒店的路上沈念低著头走,忽然开口。 “今天这样挺好的。” 江凡偏头看了她一眼。 沈念没解释,加快两步走到前面去了,马尾在后脑勺一甩一甩的。 —— 晚上六点。 江凡送沈念回到酒店房间,刚关上门,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號码,信息只有一行字: “有空吗,七点,湘江青湖会所,v333房间。——唐映雪” 江凡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呵,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对沈念说道。 “我晚上有点事,出去一趟。” “什么事?” “见个人。不用等我。” “哦。”沈念的眼珠转了转,“那你早点回来。” —— 湘江青湖会所,星城最贵的私人会所之一,年费六位数起步,不接散客。 前台验了身份,有人带他上三楼。 v333是个带露台的独立包间。 外面是湘江夜景,雨已经停了。 唐映雪已经坐在那了。 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领口开到恰好的位置—— 耳坠是翡翠的,衬著侧脸的线条,整个人看著比节目上年轻好几岁。 桌上摆了杯茶,一碟乾果,一碟桂花糕。 排场不大,但每样东西都经过精挑细选。 江凡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唐老师。” 唐映雪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叫我映雪就行。私下场合,別那么客气。” 江凡接过杯子。 “你怎么有我號码?” “找你联繫方式不难。”唐映雪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我想跟你当面聊聊。” “唐老师想聊些什么?” 唐映雪把杯子放下,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说实话,我挺羡慕许清雅。” 这话从四大天后第二名的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江凡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如愿》上线那天,我反覆听了十几遍。”唐映雪的食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我发现你给每个人写的歌都精准到可怕。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质量却一样高。” 她抬眼看著他。 “而且词曲的作风大胆前卫,和华语乐坛之前的东西全不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凡喝了口茶。 “唐老师今天找我来,不会就是討论怎么写歌的吧。” 唐映雪笑了一声,那笑容带著点无奈。 “行,那我直说了。” 她放下杯子,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黑色连衣裙的领口隨著动作微微下移。 “我想让你给我写一首歌。价格你隨便开。” 江凡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没有动。 “唐老师,你在节目上为难沈念的事——我想知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唐映雪的笑停在脸上,眼神变了变。 她靠回椅背上,沉默了几秒。 “那两次点评……我確实做得不地道。” 江凡把杯子放在桌上,没有接这个台阶。 “唐老师——我知道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他拿起桌上那碟桂花糕,掰了一小块放嘴里。 “许清雅一首《如愿》马上要把你从第二名的位子上掀了。苏玉顏那边《香水有毒》数据也在追。你往上够不著叶安然,往下两个人都拿著我的歌在追。” 他看著唐映雪的眼睛。 “所以,你坐不住了。” 唐映雪的手握紧了又鬆开。 这句话要是別人说的,她大概率会一杯茶泼过去。 “你说得对。我是坐不住了。我不服许清雅——她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你。” 这话说得倒是直白。 江凡放下杯子,站起来。 “写歌的事不急。唐老师至少先把诚意拿出来——” 第113章 「你別动。让我来。」 江凡站起来。 “唐老师,今天聊到这吧。” 他拿起桌上最后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边嚼边说:“茶不错,桂花糕也好吃。” 说完,转身往门口走。 唐映雪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话。 关於合作模式,关於分成比例,关於后续规划——甚至连合同条款都让律师提前擬了一版。 结果江凡一句“把诚意拿出来”,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走了。 包间的门关上。 唐映雪一个人坐在那,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诚意。 什么诚意? 她今天约他出来,选了星城最贵的私人会所,亲自等了半小时,茶是明前龙井,桂花糕是老字號现做的。 这诚意还不够? 唐映雪把杯子放下,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江凡坐过的位置。 不对。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许清雅最近状態好得离谱,皮肤、气色、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圈里那帮女人凑一块聊天的时候都在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许清雅笑而不答。 苏玉顏那边也是。 她们跟江凡的关係,难道不只是“合作”? 所以江凡说的诚意—— 她闭了一下眼睛。 荒唐。 她唐映雪,三座金曲奖,四大天后第二,什么时候需要用这种方式去换一首歌? 但另一个声音马上跳出来——你不用,別人用。 唐映雪睁开眼,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热搜。 #如愿播放量破五亿# #许清雅国庆晚会# 每一条都在提醒她——你的位子,快保不住了。 唐映雪盯著屏幕看了十几秒。 她出道至今,从没跟任何男人传过緋闻。 圈里人都说她清高,说她眼光太高,说她这辈子怕是要嫁给音乐了。 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直到前天走廊里跟江凡握手的那一下。 从指尖窜上来的那股酥麻,那种感觉,现在想起来还双腿发软。 —— 江凡从会所出来,九月的夜风不冷不热,刚好。 手机响了,是沈念。 “你回来了没?” “在路上,十分钟。” “哦。”停了一下,“我给你留了门。” “好。” 掛了电话,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唐映雪这边,他不急。 今天这次见面,目的很简单——让她知道,主动权不在她手里。 你想要歌? 可以。但游戏规则,我来定。 她在节目上针对沈念的事,不能就这么翻篇。 唐映雪得付出点什么,才有资格坐到谈判桌上来。 至於她能不能想明白“诚意”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是她自己的事。 想明白了,自然会来找他。 —— 沈念的房门果然虚掩著。 江凡推门进去,沈念窝在床上看手机,头髮散著,穿了件宽鬆的白t恤,下面一条热裤,两条腿叠在一起。 听到动静,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谁啊,这么晚还约你。” “一个想找我写歌的人。” 沈念歪著头看他:“男的女的?” “……你猜。” “女的。”回答乾脆利落。 江凡坐到床边:“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身上有香水味。”沈念皱了皱鼻子,“tf的橙花油,挺贵的。” 江凡:“……” 女人的鼻子是怎么长的? 连品牌都能闻出来? 沈念没继续追问,只是翻了个白眼。 “赶紧滚去洗澡。” 江凡踢掉鞋进了浴室,五分钟冲完出来。 头髮还带著水珠,隨便拿毛巾擦了两下就掀开被子躺上去。 沈念自动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 两个人靠著床头,肩膀挨著肩膀。 “今天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江凡说的是白天比赛的结果。 “我没放。而且——”沈念的声音很轻,“我能在台上唱自己写的歌,比拿第一还开心。” 江凡低头看她。 “《勇气》那首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唱的时候想的是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凡的手从她头顶滑到背后,轻轻拢住。 沈念往上挪了挪身子,鼻尖碰到他的下巴。 下一秒,她踮起身子,嘴唇贴了上来。 这丫头,平时让她主动比登天还难,今天倒是胆子大了。 江凡正要翻身,沈念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 “你別动。”她的声音有点抖,“让我来。” 江凡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沈老师请。” 沈念跨坐上来,脱下白色的t恤扔到一旁 。 她低著头,长发从两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 “你……你別看我。” “不看你看谁?看天花板?” “……闭嘴。” 沈念的手撑在他胸口,指尖微微用力。 她咬著下唇,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俯下身来。 —— 今天的沈念格外卖力。 虽然动作生涩,节奏也不太对,好几次差点从他身上滑下去。 中途她累得不行,额头上全是汗,趴在他胸口喘气。 “不行了……腿酸。” “那换我?” “不要。”沈念咬著牙又撑起来,“说了让我来的。” 江凡没再说话,双手扶住她的腰,帮她稳住。 她的碎发贴在脸颊上,汗珠顺著下頜线滴落在江凡的胸口上。 最后她整个人瘫下来,脸埋在江凡脖子边上,呼吸又急又烫。 “累死我了……” 江凡拍了拍她的背。 “沈老师辛苦了。” 沈念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闷闷地说了句什么,江凡没听清。 “说什么?” “我说——下次还是你来吧。” 江凡笑出声。 他翻了个身,把人压在身下。 沈念瞪大眼睛:“你干嘛?我真的没力气了——” “没事。”江凡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沈老师先休息一下,这次我来。” 沈念还没来得及回答,江凡已经动了。 不一会儿沈念就唱起了歌,声音从低到高,从断断续续到连绵不绝。 江凡在一旁啪啪地鼓掌。 “好——沈老师高音真稳。” 沈念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能不能……別说话……” 江凡把她的手拉开,十指扣住,按在枕头两侧。 加快了节奏。 沈念的歌声拔高了一个八度。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念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呼吸平稳下来,睡著了。 江凡躺在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跳了一下。 【深度契合x2,寿命值+1000】 【当前寿命值:42300点】 【剩余寿命:27天22小时】 江凡想了几秒,在面板上操作了一下。 【兑换10000点寿命值→100天寿命】 【当前寿命值:33800点】 【剩余寿命:127天】 兑换完成的瞬间,江凡感觉刚才折腾了一个多小时的疲惫感,几秒钟內消失得乾乾净净。 127天。 江凡盯著这个数字,从最初的十小时倒计时,到现在四个月。 只要保持这个节奏,寿命这东西就不再是头上悬著的刀。 他把面板关掉,翻了个身,把沈念连人带被子圈进怀里。 沈念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过去。 第114章 我其实……暗恋过许清雅 飞机爬升的时候,沈念就撑不住了,昨晚折腾太狠。 江凡让她靠过来一点,她扭扭捏捏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脑袋搁到了他肩膀上。 不到三分钟就睡著了。 过了十几分钟,江凡感觉到肩膀上那一小块皮肤开始发潮。 低头一看—— 沈念嘴角掛著一丝亮晶晶的液体,正缓慢地往他衬衫上蔓延。 江凡把肩膀往外挪了两公分。 沈念的脑袋跟著追过来,贴得更紧了。 行吧。 他认命地任由那片水渍越洇越大。 —— 落地的时候广播响了两遍,沈念才迷迷糊糊睁眼。 她坐直身子,先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 哈欠打到一半,视线落在江凡左肩那块深色的布料上。 整个人僵住。 “那个……那不是我……” 江凡抬起胳膊,把那块湿漉漉的袖子懟到她眼前。 “不是你是谁?” 沈念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站起来就往外走。 江凡慢悠悠跟在后面。 李诚在到达口等著,他接过沈念的箱子,殷勤地往后备箱塞。 “沈老师辛苦了。” 沈念还红著脸,胡乱点点头,弯腰钻进车后座。 江凡坐上副驾。 车开出机场高速,沈念才小声说:“我先回公寓。” “行。”李诚从后视镜里看了眼。 车刚在公寓楼下停稳,沈念便急忙下车,关门的力气有点大。 “砰”的一声。 李诚转过头看了看副驾的江凡。 “別问。”江凡说。 “我什么都没说。” 李诚识趣地闭上嘴,把车开上主路。 他开始匯报这两天的事。 “企鹅平台的分成到帐了。”李诚把车窗升起来,隔绝外面的车流声,“加上许清雅的分成,咱们帐户上现在有三千万出头。” 江凡“嗯”了一声。 “一个多月,三千万。”李诚自己念叨这个数字都觉得不真实。 “另外有三家品牌想找沈念谈代言,我都压著,等你点头。” “推了。太早。”江凡看著窗外,“现在接代言,价格上不去。等《天籟之声》播完,市场价还能翻一倍。” 李诚点头,把这事记下了。 “还有,许清雅京都站的票开售即秒空。黄牛价炒到原价六倍,最贵的內场票有人掛到五万八。” “五万八看一场演唱会,有钱人真多。” 李诚瞥了他一眼。 你现在就是有钱人。 不过他最欣赏江凡这点—— 有钱了照样吃十五块的盒饭,住那个月租三千的小公寓,连车都懒得买。 —— 到了工作室,江凡倒了杯水,坐在转椅上,打开系统商城。 先把沈念《天籟之声》第三期的歌定下来。 江凡在商城的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翻了几页,手指停下来。 《阿刁》。 前世这首歌他听过无数遍。 赵雷写的,讲一个平凡人在困境中依然坚守尊严和希望的故事。 沈念唱这首歌,太合適了。 她本身就是阿刁。 【《阿刁》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江凡点了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寿命值:33600点】 歌词和旋律瞬间涌入脑海,每一个音符都清晰无比。 江凡闭著眼睛把整首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拉过键盘开始扒编曲框架。 原版编曲偏民谣,吉他为主,加了一点藏族元素的和声。 咿呀咿呀呦。咿呀咿呀呦。 咿呀咿呀嘿。咿呀咿呀呦。 一段藏地风格的童声哼唱,乾乾净净的,飘在空气里,像高原上的风。 第一段只用吉他和钢琴,全程克制。 到副歌的时候加手鼓,加贝斯,弦乐从底下托起来。 江凡敲了两个小时,编曲骨架总算搭完了。 他把demo从头放了一遍。 没问题。 这首歌放在《天籟之声》的舞台上,跟其他所有选曲都不在一个维度。 你们比技术,比编曲,比舞台效果。 我比灵魂。 他把文件保存好,给沈念发了条消息。 “明天来工作室,练歌。” 沈念秒回:“什么风格?” “来了就知道。” “……你每次都这样。” “怎样?” “吊人胃口。” 江凡没回,放下手机。 他又打开商城,开始翻苏玉顏的歌。 答应了人家的事得兑现。 江凡在商城里翻了十几分钟,锁定了一个名字。 没立刻兑换。 今天脑子转了一整天,先放一放。 —— 晚上八点,江凡从办公室出来。 李诚居然还在门口等著。 “还没回去?” “等你吃饭。”李诚晃了晃车钥匙,“喝点?” “行。” 两人找了家大排档,塑料凳子,摺叠桌,头顶掛著油腻腻的灯泡。 烟火气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李诚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鬆开领带,整个人瘫进凳子里。 “妈的,还是吃这个爽。”他拿起一瓶冰啤酒,用牙咬开瓶盖,“整天跟那帮人吃日料吃法餐,不如这口啤酒配烤串来得痛快。” 江凡也开了一瓶,碰了一下。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白天绷著的那根弦鬆了下来。 几瓶下肚,李诚嚼著毛豆,口齿不清:“凡哥,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就是跟著你混。” “为了钱?” “屁。”李诚瞪眼,“当然钱也不少——但主要是跟著你干事,舒坦。你不装逼,不画饼,说干就干。这行里多少老板天天开会吹牛逼,一年到头屁都没干成。” 江凡看了他一眼,举起瓶子:“喝酒。少拍马屁。” “喝酒。” 两个瓶子撞在一起。 —— 吃到一半,江凡的手机震了。 “沈念:你吃饭了没?” “江凡:在和李诚喝酒。” “沈念:那你少喝点。我煮了粥,喝完酒过来喝?” 江凡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江凡:知道了,妈。” 那边停顿了几秒。 “沈念:……你才是妈。” “江凡:叫爸爸。” “沈念:滚蛋。” 江凡把手机扔回桌上,嘴角翘了一下。 李诚凑过来瞄了一眼,被江凡一巴掌拍开。 又喝了半小时,李诚开始大舌头了。 “凡哥……我跟你说个秘密……” “说。” “我其实……暗恋过许清雅。”李诚脸红扑扑的,眼睛发直,“有次出席活动……我看见她从我面前走过……那个腿……。” 江凡把一粒花生米扔他嘴里。 “闭嘴,別意淫我客户。” 第115章 妈妈给你盛粥 李诚灌了七八瓶啤酒,嘴已经不归脑子管了。 江凡掏出手机叫了代驾。 这事儿他不敢含糊。 上辈子怎么死的,他比谁都清楚。 代驾到了,江凡连拖带拽把李诚塞进副驾。 李诚脑袋歪著,嘴里还在嘟囔:“凡哥……许清雅……你得好好待人家……” “知道了。安全带繫上。” 江凡把地址报给师傅,目送车尾灯拐弯消失在夜色里。 路边,夜风混著烧烤摊的油烟吹过来。 他酒量一般,喝得还没李诚多。 脑子尚且清醒,就是脚底板有点发飘。 打了辆车,报了公寓的地址。 —— 到楼下將近十一点。 电梯里江凡低头闻了闻自己。 满身的烧烤味和酒气。 推开沈念家的门。 屋里亮著暖色的灯,厨房方向飘来白粥的清香。 沈念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 头髮用爪夹隨意盘著,白色吊带睡裙,下摆堪堪到大腿中段。 她看见江凡东倒西歪晃进来。 她擦了擦手,迈著小碎步迎上来,双手叠在小腹前,微微弯腰,脸上堆出一种夸张到极致的慈祥笑容。 “哎呀——我的好大儿回来啦。” 江凡换鞋的动作定住了。 “妈去给你盛粥啊,喝酒伤胃,快去洗手。” 语气拿捏得惟妙惟肖——就差一条碎花围裙加一头捲髮了。 江凡抬头看她。 这还是沈念? 那个跟他说话会脸红的沈念? 面前这位,语气活脱脱一个五十岁的居委会大妈。 江凡退了半步,手指指著她,声音拔高半截: “不管你是谁——马上从沈念身上下来。” 沈念绷不住了。 弯著腰笑得直拍大腿,到最后岔了气,撑著餐桌边缘缓了好半天。 “你应该去演电影。”江凡把鞋踢进柜子里,“浪费在歌坛了。” “你不是叫我妈吗?”沈念直起腰,翻了个白眼,“那我就当一回你妈。” 说完转身回厨房。 她从锅里舀了一碗粥出来,枸杞和红枣煮得软烂,端到餐桌上搁好。 又顺手摆了双筷子和一小碟自己醃的咸菜。 “赶紧喝。李诚到家了?” “代驾送的。” “还知道叫代驾。”沈念拉开椅子坐到对面,胳膊撑在桌上,“我还以为你俩会喝到天亮。” “李诚不行,七八瓶就倒了。” “你呢?喝了多少?” “我喝了一箱不够,又开了一箱。” 沈念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遍。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江凡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温度刚好,枸杞煮得软烂,甜味渗在米汤里,胃里暖了一下。 “嗯,好喝。” 沈念的嘴角动了一下,一只手托著下巴看他喝粥。 “你闻闻你自己,臭死了。” 江凡边喝粥边看著她。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她盘起头髮后露出来的后颈上。 锁骨往下的弧度隨呼吸微微起伏。 沈念被他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伸手推了推碗。 “看什么看?喝粥。” 江凡没动。 灯光下她后颈那片皮肤白得晃人。 酒劲这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上头。 上了头之后,眼睛就不听话了。 他放下碗,站起来,一把攥住沈念的手腕,把人从椅子上拽起来。 沈念“啊”了一声。 还没站稳,整个人就撞进了他怀里。 烧烤味、啤酒味、被酒精催出来的体温,全涌过来。 沈念的脸闷在他胸口,鼻子皱得厉害。 “你先去洗澡——” “洗什么澡。” 江凡低下头,嘴唇贴在她耳根。 “江凡你喝多了。” 沈念抬脚踩了他一下。 光著脚丫,踩在他脚背上,没什么杀伤力。 “放开我!你身上全是味——” 江凡把她的话全当耳旁风。 手指勾住那根吊带一拽,顺势把人翻转过去,压在餐桌上。 “江凡——!” “叫霸霸。” “你做梦!” “叫不叫?” “不——啊……” 沈念的声音猛地拔高了一截。 餐桌剧烈一晃——哐当。 碗翻了,直接滚到地上,摔得粉碎。 她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肩头渗出一层薄汗,声音小得几乎消失。 “……霸霸。” 江凡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侧的头髮拨开。 沈念整个人绷得死紧。 “別动……”声音闷闷的,尾巴上带了点哭腔。 江凡没说话,俯下身贴近她耳畔。 “再叫一遍。” 沈念咬住下唇,很久没吭声。 江凡的手指在她腰侧轻轻掐了一下。 沈念打了个激灵。 “……霸霸。” 这一遍更轻了,几乎是用气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 沈念站在浴室门口,双手叉腰。 吊带歪到一边,头髮散了大半,脸上还掛著泪痕。 那副模样又凶又狼狈。 “现在滚进去洗澡。不然我把你那块百达翡丽砸了。” 江凡笑了一下,走进浴室。 沈念跟在后面,一把拉开淋浴间的玻璃门。 “我给你洗。” 花洒打开,热水浇下来,蒸汽很快爬满了整面玻璃。 沈念挤了沐浴露,踮著脚尖往他肩膀上搓。 她矮了一截,够著费劲,一只手撑著他胸口借力。 手指滑过肩膀上那个牙印的时候,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水顺著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淌。 沈念的睡裙早就湿透了,白色变成半透明,贴在身上。 她自己浑然不觉,认认真真地给他搓。 江凡靠在瓷砖墙上,低头看她忙活。 “沈老师这么贴心,以后考虑转行当搓澡师傅吧。” 沈念的手停了。 下一秒,她把花洒拽过来,对著他的脸猛衝。 “闭嘴。” 江凡呛了一口水,夺过花洒,顺手抄起她的腰把人提了起来。 沈念双腿悬空,慌张搂住他脖子。 “放我下来——” “刚才谁拿花洒冲我的?” “是你嘴欠——” 江凡把她抵在玻璃隔断上。 沈念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激得浑身一缩。 热水从头顶落下来,蒸汽越涨越浓。 —— 把沈念抱上床的时候,她已经半睡半醒了。 眼皮耷拉著,嘴里含含糊糊说了句什么,翻了个身就不动了。 江凡给她掖好被角,转身出了臥室。 客厅一片狼藉。 碎瓷片散在餐桌脚下,桌面上残留著水渍和粥的痕跡。餐桌歪了二十来公分,一条桌腿底下的防滑垫蹭掉了。 他去厨房拿了扫帚和拖把。 先把碎瓷片扫进垃圾桶,又蹲下来把角角落落仔细检查了一遍——沈念在家从来光脚走路,碎渣留一片扎到她可不是小事。 桌面擦了一遍。餐桌推到原位。 做完这些,快一点了。 江凡回到臥室,掀开被子躺进去。 沈念已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舒展著。 他伸手把贴在她脸上的几根头髮拨到耳后。 她哼了一声,朝他翻过身来,腿在被子底下蹬了两下,找了个位置搭上来。 江凡闭上眼。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亮了一下。 【深度契合x2,寿命值+1000】 【当前寿命值:34600点】 【剩余寿命:126天】 他盯著那串数字看了两秒。 没操作,直接关掉面板。 窗外的城市还没完全安静,远处有车经过的声音。 江凡把沈念往怀里拢了拢,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也睡著了。 第116章 让那丫头好好休息一晚上 沈念是被一股葱油香气拽出梦境的。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动作幅度一大,立刻嘶了一声。 腰和腿像被卡车碾过,又酸又软。 扶著腰缓了十几秒,才勉强套上拖鞋,蹭到臥室门口。 厨房里,江凡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正用长筷子在滚水里搅动麵条。 “醒了?”江凡回过头,看了沈念一眼。 “嗯。”沈念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迟缓。 江凡把煮好的麵条捞出来,倒进两个大碗,用筷子快速拌开。 每一根麵条都均匀裹上酱色的油光,葱花翠绿,看著就有食慾。 他把一碗推到沈念面前。 “葱油拌麵,趁热吃。” 沈念拿起筷子,视线落在餐桌上。 靠近她这边的桌沿,有一块明显的水渍,顏色比周围的木纹深一些,还没完全乾透。 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低下头,狠狠吸了一大口麵条。 麵条劲道,葱油香浓,顺著喉咙滑下去,空了一晚上的胃暖了。 江凡坐在对面,吃得很快,三分钟一碗见底。 沈念吃得慢些,一口一口嚼著,嘴里塞满了麵条,腮帮子鼓鼓的。 “吃完去工作室,把歌给你先熟悉熟悉。”江凡擦了擦嘴。 “什么类型的?” “民谣。” 沈念眼睛亮了。 民谣。那是她最早学吉他时,最喜欢的类型。 一把木吉他,一个故事,不用太多修饰,唱的人和听的人都舒服。 —— 两人来到工作室。 江凡把列印好的《阿刁》曲谱递给她。 沈念接过来,先看了眼標题。 阿刁,像个人的名字。 翻开第一页,视线落在第一行词上。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禿鷲一样,棲息在山顶上”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那行字。 光是默读,喉咙就有点发紧。 “阿刁,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 “打一壶甜茶,我们聊著过往” 歌词像在讲一个人。 一个住在高原上、沉默坚韧的人。 手指停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江凡。 江凡靠在办公桌边,抱著胳膊,没说话。 “这歌……”沈念的声音有点哑,“写给我的?” “当然了。” 沈念又低下头,把副歌那段歌词看了两遍。 合上曲谱,抱在胸前。 “走,去录音棚。” 她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 录音棚里,沈念戴上耳返,握住话筒。 伴奏流出来。 吉他拨弦,乾乾净净,上面浮著一层藏族风格的和声哼唱—— 咿呀咿呀呦,咿呀咿呀呦——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江凡站在调音台后面,戴上监听耳机。 第一遍,她唱得克制,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拔了一点,带著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劲。 江凡在调音台上做了个標记,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三遍,她把整首歌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中间没停过。 唱完最后一个音,录音棚里安静了三秒。 沈念摘下耳返,从玻璃窗里看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已经闪著泪光。 江凡竖起拇指。 “今天到这儿。回去自己消化,明天来磨细节。离著录製还有四天,时间够。” 沈念推门出来,接过周雨桐递过来的温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念姐,这首歌太好听了。”周雨桐眼睛亮晶晶的,“我在外面听的时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下午两点,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李诚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髮像鸡窝,西装外套皱巴巴地搭在胳膊上。 他晃到前台,冲周雨桐挥了挥手。 又晃到江凡办公室门口,推开门。 “江凡……” 往椅子上一瘫,头趴在办公桌上。 “我昨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江凡从电脑屏幕前抬起眼。 “你说你暗恋许清雅。” 李诚的头从桌面上弹起来,脸色煞白。 “我没说。” “你还说她腿白。” “不可能!” “你说了。还说了两遍。” 李诚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瘫回椅子里。 “凡哥,求你了,这事你烂在肚子里。许天后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怎样?” “她能让我社死。”李诚声音都虚了。 江凡看著他那张脸,停顿了两秒。 “行。以后管好你的嘴。” 李诚整个人鬆了下来,瘫在椅子里。 “是是是。大恩不言谢……” “下午把沈念通告表排出来,《天籟之声》第四期录製前后的行程理清楚,別出岔子。” “马上办!” 李诚连忙出了办公室,带上门。 走廊里传来他跟周雨桐嘀咕的声音:“快,给我倒杯浓茶,要浓的……头疼死了……” 周雨桐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李哥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別提了……昨天不在状態,才喝了十几瓶。” 江凡:…… —— 江凡重新回到电脑前。 苏玉顏那边欠著的两首歌,不能再拖了。 他打开系统商城,在搜索栏里输入关键词,翻了几页。 昨晚已经看好的那首歌还在列表里。 《嘆》。 他点开试听。旋律在脑子里流过——慵懒,嫵媚,带著点古风的韵味。 苏玉顏的嗓子,天生就是唱这种歌的。 声音里那股又媚又颯的劲儿,配上这词,绝了。 【是否兑换《嘆》?消耗200寿命值】 確认。 【兑换成功。当前寿命值:34400点】 歌词和旋律涌进脑海。 江凡闭眼过了一遍。 好东西。 他拉过五线谱本,开始写编曲框架。 这首歌要用古箏和单弦琴,配电子底鼓,副歌段再叠一层弦乐。 一直写到下午六点,终於大功告成。 他拿起手机,给苏玉顏发了条消息。 “歌写好了,明天给你demo。” 苏玉顏回得很快:“么么,明天公司等你。对了,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谁?” “唐映雪。”苏玉顏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她居然主动找我聊天,旁敲侧击问了好几次你的事。最后问你写歌怎么收费的?” 江凡挑了下眉。 “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贵得很,一般人请不起。”苏玉顏发了个“嘻嘻”的表情。 “然后她就走了,脸色不太好看。” 唐映雪去找苏玉顏打听他的事——说明她还在犹豫。 这个人,自尊心比天高。 看她能憋多久。 江凡回覆:“知道了。別理她。” 苏玉顏:“你不会真想给她写歌吧?” 江凡:“看她表现。” 苏玉顏:“……我怎么觉得你在钓鱼。” 江凡没回,关了电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 下楼,打车,回到自己公寓。 今天就不去沈念那儿了——那丫头得好好休息一晚上。 第117章 江凡也是你能叫的!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凡揣著u盘出了工作室。 时代传媒总部,在陆家嘴金融中心三十七楼,一整层都是。 他也是第一次来这地方。 电梯门一开,正对面一面巨大的logo墙,前台后面坐著两个穿制服的姑娘。 其中一个抬头看见江凡,手里的签字笔掉在桌上。 迅速低头跟旁边的同事咬耳朵。 “看看看,那个男的好帅……” “天吶,是新签的艺人吗?” 江凡走到前台,把手机往檯面上一搁。 “找苏玉顏。” 两个前台对视了一眼。 在这栋楼里,敢不带“老师”也不带“总”,直呼这位当家花旦大名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左边那个率先反应过来,职业笑容掛上脸上:“先生,您是说苏老师?请问有预约吗?” “她让我来的。” “呃……请问您怎么称呼?” “江凡。” 右边那个前台听到名字“啊”了一声,椅子往后一滑差点摔了。 左边那个急忙拉住她的胳膊。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內线號码,低声说了两句后。 她掛断电话,脸上的客气瞬间转为殷勤。 “江老师,这边请,我带您过去。” 江凡跟著她穿过开放式办公区。 一路上经过不少工位,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触到江凡的视线,又迅速低下头去。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等他走远,背后才响起细微的议论声。 苏玉顏的独立办公室在最里面。 前台敲了敲门,听到“请进”之后侧身让开。 江凡推门而入。 苏玉顏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转过身对他点了点头。 今天穿了件黑色西装裙 收腰剪裁將腰线卡得极具侵略性,腿上是一双黑丝搭配华伦天奴尖头高跟。 头髮盘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这副精明强干的资本气场,跟平时在他面前撒娇耍赖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凡环顾了一圈办公室。 苏玉顏不只是时代传媒的头牌,还是核心股东。 办公室装修下了血本,巨大的落地窗直面黄浦江,处处透著金钱的味道。 “……那个通告推掉,档期衝突。对,我说推就推。跟他们讲,时间凑不上就是凑不上,別拿合同压我。” 他走到真皮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一只脚隨意地搁在茶几边缘。 掏出手机开始刷斗音。 苏玉顏掛断电话,转过身。 视线直接落在那只踩著她名贵茶几的皮鞋上。 “把脚放下来。” 江凡拇指继续划著名屏幕,没动。 苏玉顏踩著高跟鞋走过来,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目光直直盯著他。 五秒后。 江凡终於把脚挪回了地毯上。 “我的歌呢?”苏玉顏伸出玉手。 江凡从兜里摸出u盘,往茶几上一扔。 苏玉顏拿起u盘,转身走向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插进笔记本电脑,点开文件夹。 里面有两个文件,一个demo音频,一个歌词文档。 她先打开歌词。 视线从第一行往下扫,速度不快。 看到副歌的时候,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了一下。 “这歌……是给我量身写的?” “不然呢。” 苏玉顏没接话,直接点开demo。 前奏从音响里流淌出来。 古箏拨弦,音色清亮,底部垫著一层极轻的电子鼓点。 苏玉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demo是江凡自己唱的,男声压得很低,只勾勒了一个旋律框架。 一遍听完,苏玉顏把进度条拉回开头。 “我试一下。” 她没用麦克风,就坐在办公桌后清唱。 开口第一句,声音从喉咙深处滑出,天然带著一股化不开的水意。 江凡坐在沙发上,手机已经揣回兜里了。 唱到副歌,苏玉顏整个人的状態彻底变了。 她站了起来,单手撑著桌面,身体隨著节奏轻轻晃动。 “遗忘遗忘都遗忘,隨我的节奏摇盪——” “摇晃摇晃再摇晃,若隱若现的微光——”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嫵媚,根本不需要演。 歌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江凡站起身。 他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 咔嗒。 门锁扣死。 苏玉顏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睁开眼,看著江凡反手锁门,朝自己走来。 “你想干嘛?” 江凡没回答。 三步走到办公桌前,单手扣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按在那张宽大的实木桌面上。 碍事的笔记本电脑被粗暴地推到一旁。 “江凡你疯了?!这是办公室!外面全是人——” 苏玉顏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起身,却被死死压住。 她抬起腿,高跟鞋踢在江凡小腿上。 没使上力,鞋倒先掉了一只。 西装裙的拉链被拉下来,丝袜直接报废。 实木办公桌极其结实。 但在剧烈的晃动下,依然发出了细微的抗议声。 桌面上的几份文件夹滑落到地毯上。 苏玉顏那杯没喝完的拿铁晃了两晃,咖啡洒出来,直接浸湿了压在最下面的一份商业合同。 “我的合同——你等一下——別弄到合同上——” 没人理她。 “江凡!你混蛋——啊——” —— 两个小时后。 江凡理了理衬衫领口,拉开门。 苏玉顏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 西装裙的褶皱被她拽了拽,勉强看得过去。 盘起来的头髮已经散了一半,拿手指捋了捋,隨便別到耳后。 那双修长的腿上已经没了黑丝的踪影。 脸颊上还残留著未褪净的潮红。 “走了,苏总。”江凡头也没回。 “赶紧滚。” 苏玉顏踹了他一脚,没使劲。 她送江凡走到走廊尽头,按下电梯下行键。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里面站著一个人。 板寸头,穿著潮牌oversize卫衣,胸口掛著一副beats耳机。 手里端著一杯星巴克。 赵天宇。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电梯外的苏玉顏。 “玉顏姐!”赵天宇举了举手里的咖啡,堆出满脸討好的笑,“我正想找您聊下周那个通告的事——” 话音未落,他的视线扫到了苏玉顏身后的男人。 赵天宇喉结滚了一下,声音直接卡壳。 “江凡?!” 赵天宇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星巴克差点没拿稳。 他的目光在江凡和苏玉顏之间来回扫视。 “赵天宇。”苏玉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江凡是你能叫的?叫江老师。” 赵天宇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让他叫江凡老师? 《明日之星》赛场上,他被这个人踩在脚底下碾过去的画面还歷歷在目。 如今在自己公司,还要毕恭毕敬喊一声老师? 他看著苏玉顏。 这位公司核心股东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赵天宇攥了攥手里的杯子,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老师。” 江凡迈进电梯。 他抬起手,在赵天宇肩膀上隨意拍了两下。 “小赵,好好干。” 电梯门缓缓合拢。 在门缝闭合的最后一瞬,江凡清晰地看到了赵天宇涨成猪肝色的脸。 苏玉顏转身离去,只留赵天宇一个人僵硬地杵在走廊里。 —— 电梯下行。 视网膜边缘,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深度契合x1,寿命值+1000】 【当前寿命值:35400点】 【剩余寿命:124天】 江凡走出大厦旋转门。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苏玉顏的消息。 “赔我丝袜。” “还有我的合同,被咖啡泡透了,法务部还得重新打一份!” 江凡单手打字,回了三个字。 “我下次注意。” 苏玉顏秒回:“注意你个头!还想有下次?[菜刀][菜刀][菜刀]” 第118章 回家 江凡从时代传媒出来。 站在街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沈念今天在工作室自己磨歌,不用他盯著。 许清雅忙京都站演唱会的彩排。 苏玉顏刚被他收拾完—— 难得清閒。 他站在路沿上,目光越过马路,落在对面的大型商场上。 江凡迈步走了过去。 推著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他开始往车里扔东西。 牛奶,饼乾零食,一箱箱地搬,水果专挑最贵最好的拿。 走到文具那一排,他乾脆把半个货架扫了个遍。 铅笔、橡皮、作业本、彩色画笔。 凡是小孩用得上的,全往车里塞。 很快,几辆购物车堆得像小山一样。 收银台的小姑娘扫码扫到手酸,中途经理又紧急安排了两个人过来帮忙。 江凡刷完卡,让店员帮忙把货搬到超市门口。 在手机上叫了辆货拉拉。 “去松江区阳光儿童福利院。” 司机从后视镜瞅了一眼后面堆成山的东西。 “去福利院啊?老板,您是做公益的?” “回家。”江凡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车子驶上外环高速,往西郊开。 窗外的高楼逐渐矮下去。 写字楼变成居民区,居民区又变成零星的平房和菜地。 江凡翻阅著原主的记忆。 十六岁离开孤儿院,一直混得不好,差不多两年没回去过了。 但每个月,他都会固定往福利院帐户转一千块钱。 剩下的钱,才用来吃饭交房租。 —— 四十分钟后,路面变的难走起来。 司机压著速度,避开地上大大小小的水坑。 道路尽头出现一扇铁门。 门头上钉著一块褪色的木牌。 “阳光儿童福利院”。 一栋三层的旧楼,外墙刷了一层黄漆,有的地方已经起皮,露出底下的灰砖。 楼前是一小片水泥地。 地面上用粉笔画著跳房子的格子,线条歪歪扭扭。 三十来个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年纪从四五岁到十来岁不等。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最先发现他。 歪著脑袋盯了好一会儿,突然扯著嗓子喊。 “方妈!外面来人了!” 一个中年女人从门里走出来,穿著灰色棉布衫,头髮花白了一小半。 她擦著手上的水走到门口,抬头仔细打量了几秒。 “你是……小凡?” “方妈,是我。”江凡走上前,“来看看你和孩子们。” 这一刻,江凡发现自己还是受到了前世的影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方秀兰的手在围裙上使劲擦了两下,快步走到跟前。 “比以前胖了。”她伸手在江凡胳膊上捏了一把,“吃饭了没?” 江凡喉咙动了一下。 “吃了。” “方妈,我买了点东西,让几个大孩子帮忙搬一下。” 方秀兰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院外的货车上。 看著车斗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物资。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嘛?自己挣钱也不容易——” “给孩子们的。” 方秀兰张了张嘴,话堵在嗓子里。 半天挤出一句:“虎子!带你们组的人,去帮你凡哥搬东西!”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应了一声,喊了四五个半大小子跑出去。 有几个年纪大点的还认得江凡,叫著“凡哥”就往他身边凑。 “凡哥你怎么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小一些的不认识他。 但看见车子后面露出来的整箱牛奶和彩色画笔,眼睛全亮了。 “凡哥!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 “嗯,都是你们的。” 一群孩子欢呼著涌上去搬东西,院子里乱成一锅粥。 江凡站在旁边看著孩子们纯真的笑脸,內心很满足。 —— 方秀兰把江凡领进一楼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一间十来平的小屋。 屋里摆著一张破旧的办公桌,桌面上堆著帐本和文件。 墙上掛的都是孩子们各个时期的照片。 她给江凡倒了杯温水。 “上次你转的那笔钱,我收到了。”方秀兰坐到他对面,“你工资本来就没多少,怎么一下转那么多?” 江凡端著杯子。 上个月查出绝症,以为自己活不了几天了,就把卡里的钱全转了过来。 “攒了一阵子,想著先给你们用。”江凡隨口带过。 方秀兰看著他,眼睛里的打量很仔细。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我现在工作换了,在做音乐。” “做音乐?”方秀兰一脸狐疑,“你以前不是在那什么公司当——” “辞了。现在自己干。” 方秀兰拧著眉头。 在她的认知里,保安虽然工资低,好歹稳定。 做音乐这种事,听著就不靠谱。 “能养活自己吗?” “能。”江凡喝了口水,“方妈,我现在一个月挣的,比以前一年都多。” 方秀兰死死盯著他的脸,像是要辨別这话有几分水分。 江凡没解释太多。 “方妈,院里现在还缺什么,你跟我说说。” 方秀兰嘴唇抖了两下。 低下头去理了理桌上根本不需要整理的帐本。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院里今年新收了四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半。” “还有一个叫小豆的,先天心臟病,手术虽然是国家出钱,但后续的营养和药,一个月也要不少。” “经费一直紧张,区里的拨款到现在也没见著影。” “缺多少?”江凡问。 “楼顶的防水层得修了,上个月下暴雨三楼漏了,十多个孩子在活动室打的地铺。” “厨房的灶台也该换了,再加上孩子们的吃穿……零零总总,缺口不小。” “回头我安排人过来看看,一块都修了。”江凡语气平静。 方秀兰张了张嘴。 “不用不用”这四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这个院子现在有多需要钱。 “那……谢谢你,小凡。” “谢什么。”江凡站起来,“我出去看看他们。” —— 院子里,东西已经全搬进了一楼的活动室。 牛奶、零食、水果码了半面墙。 文具堆在长桌上。 三十多个孩子围在旁边,眼睛都黏在上面。 但没一个人乱动。 最大的那个男孩虎子,叉著腰站在桌子前面,活脱脱一个小管家。 “都等著!方妈没来谁也不许碰!” 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踮著脚。 手指勾著桌沿上一盒彩色画笔。 “虎子哥,我就看看……” “看也不行!” 小女孩瘪了瘪嘴,把手背到身后。 方秀兰从后面走过来,拍了拍手。 “行了,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孩子们齐刷刷站成一排。 方秀兰从牛奶开始分,每人一盒,零食每人两包,文具每人一份。 那个想要画笔的小女孩领到东西的时候,抱著彩色画笔盒就往角落跑。 坐在地上就开始拆包装。 江凡走过去,蹲下来。 “喜欢画画?” 小女孩抬头看他,用力点了点头。 “喜欢,但是之前的蜡笔只剩两根了。” 江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他站起身,走出活动室。 站在走廊里,给李诚发了条消息。 “帮我找个靠谱的装修队,松江区这边的,这几天就能开工的。” 李诚秒回:“装修啥?你买房了?” “回头在跟你说。” 江凡收起手机,在院子里的水泥台阶上坐了下来。 孩子们在院子里追著跑。 有的在跳房子,有的在拍皮球,笑声闹声混在一起。 方秀兰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走出来,招呼孩子们过来吃。 一群人呼啦啦聚过去,嘰嘰喳喳抢成一团。 方秀兰冲他喊:“小凡,你也来吃!” 他走过去,接了一块西瓜。 虎子蹲在旁边,嘴里塞著西瓜,含糊不清地问。 “凡哥,你现在到底干啥的啊?” “写歌的。” “写歌能挣钱?” “能。” “那你教我唄!” 方秀兰在旁边笑骂:“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还写歌。去去去,吃完赶紧写作业去。” 虎子一溜烟跑了。 江凡看著眼前这一幕。 原主在这里长到十六岁。 没有父母,没有家。 方秀兰一个人把几十个孩子拉扯大。 江凡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输入福利院的对公帐號。 直接转了五十万过去。 “叮。” 方妈兜里的旧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 “个、十、百、千、万……五十万?!” 方妈猛地抬头,声音发颤,手都哆嗦了。 “小凡!你哪来这么多钱?你別嚇方妈,你可不能干违法的事!” 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 “方妈,我说了,写歌很赚钱。这钱乾净得很。” “我让人找了装修队,这两天就过来。” “先把漏水的地方补了,所有房间都装上空调。” 方妈攥著手机,眼眶通红。 “你也不容易,你还得娶媳妇买房,不能把钱全砸在院里……” 江凡笑了笑。 “方妈,你放心。” “等我再多赚点,我把旁边那块地买下来。” “给你们盖一栋全新的大楼。彻底改变这里的环境。” 方妈看著眼前这个长大的孩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抹了一把眼角,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还会吹牛了。” 第119章 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六点钟,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江凡跟方妈道了別,刚迈出那扇铁门,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方秀兰小跑著追上来,往他手里塞了个塑胶袋。 “自己醃的咸菜,拿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谢谢方妈。” 方秀兰站在门口,眼睛眯起来笑。 夕阳从她身后打过来,把花白的头髮照出一圈银光。 “下次把你女朋友带回来,给方妈看看。” 江凡脚步顿了一下。 女朋友。 许清雅、苏玉顏、沈念的脸在脑子里闪了一圈。 带哪个? 全带来方妈当场能拿擀麵杖抽他。 “额……行。” “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江凡转过身,拎著那袋咸菜往大路走。 走了二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方秀兰还站在门口,朝他摆了摆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抬手挥了一下,路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计程车。 车子驶上外环,窗外平房重新变回高楼。 刚进入市区,手机响了一下。 沈念:“你去哪了?工作室都下班了你人呢?” 江凡回:“出去办了点事,回来了。” 沈念:“晚饭吃了没?” 江凡看了眼腿上那袋咸菜。 “还没。” 沈念:“来我这吃吧。我刚学著做了几道菜。” 江凡回了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车堵在內环上,走走停停磨了四十分钟。 到公寓楼下天已经全黑了。 江凡付了钱下车,拎著咸菜坐电梯上楼。 他推开门的时候,厨房那边飘出来粥的香味。 “回来了?”沈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嗯。” 餐桌上摆了两道菜—— 一盘西红柿鸡蛋,一盘清炒时蔬。很简单。 江凡把咸菜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沈念关了火,盛了两碗粥端了出来。 路过餐桌的时候瞥见那个塑胶袋,一只手拎起来掂了掂。 “什么东西?挺沉的。” “咸菜。” “咸菜?”沈念拉开袋口朝里瞅了一眼,“哪儿买的?” “不是买的。”江凡把袖子往上擼了两圈,拿起筷子,“回了趟家。” 沈念在他对面坐下来。 “回家?” “儿童福利院。”江凡夹了一块西红柿送进嘴里,“我长大的地方。” 客厅安静了几秒。 沈念手里拿著勺子没动,看著他。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起过。” “这有什么好提的。”江凡喝了口粥,把那袋咸菜拆开,挑了一些到碟子里。 “从记事起就在那个院子。方妈一个人带三十多个孩子,不容易。今天回去看了看,给他们带了点东西。” 沈念把咸菜碟子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夹了一根尝了尝。 嚼了两下,眉毛扬起来。 “好吃。真好吃。” “方妈的手艺,醃了十几年了。小时候吃不起肉,就靠这个下饭。”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沈念放下勺子,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搁在桌上。 “下次……我能一起去吗?” 她的眼神很认真。 江凡嚼著咸菜,抬眼看她。 “当然可以。” 沈念嘴角动了一下,刚要往上翘就被她自己抿住了。 江凡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筷子搁在碗沿上。 “方妈说了,下次让我带女朋友回去给她看看。” 沈念的勺子在碗壁上磕了一下,声音清脆。 她低著头,勺子在碗里转圈。 “我又没说是你女朋友。” “是吗。那我换个人带去。” 沈念猛地抬头,瞪过来。 “你敢。”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凡看著她,嘴角压了又压。 沈念哼了一声,端起碗把剩下的粥一口气喝完。 —— 江凡靠在椅背上,看著厨房里那个穿著家居服忙碌的背影。 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头,露出后颈一截白。 家居裤松松垮垮掛在腰上,脚上穿著毛绒拖鞋,走起来啪嗒啪嗒响。 她在水龙头下面洗碗,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对上目光又转回去。 江凡站起来。 走到沈念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上她的腰。 沈念整个人抖了一下,手里的碗差点脱手掉进水槽里。 “老实点……没看见我在洗碗呢。” “你洗你的。” 江凡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鼻尖蹭著她耳后的碎发。 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沈念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 一个碗翻来覆去洗了四五遍,乾净了还在那冲。 “你今天怎么回事,”沈念把碗放进沥水架上,“吃个饭就上头了?” “嫌我?” “谁嫌你了,我就是——” 江凡的手从腰上往下滑了两寸。 指尖勾住家居裤的鬆紧带边缘,往下拉了一截。 沈念的呼吸一滯,腾出一只湿漉漉的手去按他的手。 “江凡——別在这儿。” “怎么了。” “这里是厨房……”沈念扭著身子想转过来,被他箍得死死的动不了。 “厨房怎么了,上次在餐桌你不是挺配合的。” 沈念的脖子和耳朵一瞬间红透了。 “你还提——” 江凡一只手按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她的家居裤连带著里面那层薄薄的布料一起拽到了膝弯。 沈念双手撑在水槽边缘,水龙头还开著,水流哗哗地衝著空碗。 “你就不能……正常点吗……” “不能。” 沈念咬著下唇,后背贴著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在加快。 江凡空出一只手,把她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嘴唇贴著她的耳垂。 沈念哆嗦了一下,膝盖撞在橱柜门板上。 水龙头没人管,水花溅在水槽边缘,打湿了沈念的袖口。 她顾不上这些了。 十根手指死死扣著水槽的不锈钢边沿。 厨房里只剩下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喘息声。 和水流哗啦啦的声音。 ——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龙头终於被关上了。 沈念整个人趴在橱柜檯上,家居裤还堆在脚踝那里,拖鞋也掉了一只。 江凡从后面把她捞起来,她的腿已经打软了,站都站不太稳,只能靠著他。 “家里每个地方都被你祸害了。” 沈念的声音闷闷的,低头看了眼地上—— 水溅了一滩。 江凡把她的家居裤从脚踝提上来,帮她拉好,又弯腰把掉了的拖鞋捡起来放到她脚边。 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沈念条件反射地搂住他脖子,腾出一只手捶了一下他肩膀。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江凡没理她,径直走进臥室,把人搁到床上。 他掀开被子一角钻进去。 沈念往里缩了缩。 “別碰我。” 安静了一分钟。 沈念翻了个身,面对著他。 黑暗里只看得到她眼睛的轮廓。 “江凡。” “嗯。” “你小时候……在那里过得好不好?” 江凡盯著天花板,原主的记忆一帧一帧翻过去。 冬天漏风的窗户,几个孩子挤一张床取暖。 院子角落那棵歪脖子槐树,夏天树下铺张凉蓆,一堆小孩躺在上面数星星。 “还行。方妈对我们不错。” 沈念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了他的手。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穿进他指缝里,扣紧了。 江凡没动,也没说话。 就这么握著。 “你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第120章 压轴位,她又来了 江凡刚坐进办公椅,屁股还没焐热,李诚叼著烟就推门进来了。 “江凡,装修队搞定了!” “这么快?”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办的事。” 李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掏出手机划了两下,把一张名片截图发给江凡。 “老周装修,松江本地干了十几年的老师傅。你把地址给我,他今天下午就能过去量房。” 江凡把福利院的地址编辑好,发了过去。 李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把翘著的二郎腿放了下去。 “阳光儿童福利院?” “嗯,我长大的地方。” 李诚整个人卡住了。 他张了张嘴,把烟掐死在菸灰缸里,掏出隨身带的笔记本翻开一页。 “说吧,要弄哪些。” “屋顶防水整个翻掉,重新做。厨房灶台换一套新的,几个宿舍的窗户也不行了。空调每个房间都装上,三十多个孩子,夏天扛不住。” 江凡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跟老周说清楚,该花的钱不要省,材料用好的。还有——施工的时候让他们注意安全,院子里全是小孩。” 李诚笔头刷刷地划,写了一页。 “你放心。这活儿我亲自盯,保证给你弄得妥妥噹噹。” “行。” 李诚把笔记本塞回口袋。 “对了,正事。明天飞星城的机票订好了,下午两点半的航班,节目组那边也都对接好了。” 江凡点了下头。 《天籟之声》第四期录製在即。 沈念的《阿刁》打磨也已经差不多了。 这期排名至关重要—— 第五期就是淘汰赛,排名靠后的直接进入pk池。 “张艺涵那边有什么动静没?” 李诚摇摇头。 “环球那边消停了不少。刘副台停职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秦万豪应该不敢再玩第二次。” —— 下午快下班的点。 李诚在门外打完电话,推门走进来。 “福利院那边老周已经量完了,全部弄下来要十几万,你看行不行?” “行。超了也没事,你看著办。” “得嘞。我盯著,你不用操心。” 角落工位上的周雨桐耳朵竖了半天。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眨巴著眼睛看过来。 “什么福利院?你们在说什么?”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沈念从录音棚那边过来倒水,手里还拿著歌词本。 她替江凡把话接了过去。 “江凡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的。他昨天回去看了一趟,给孩子们买了好多东西,还出钱把房子修了。” 周雨桐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江凡,又看了看沈念。 “凡哥,你……” 后半句话堵在嗓子里没出来。 她搓了搓手,走近两步。 “那个……凡哥,我有时间也可以过去做义工。我会教小朋友画画,还会弹吉他,教他们唱歌也行。” 江凡正在电脑上检查《阿刁》的编曲文件,头都没抬。 “行。下次去的时候叫你。” 周雨桐站在原地举起右手表態。 “能跟著凡哥干,我觉得这辈子都值了。” 李诚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你丫的抢我台词。 他补了一嗓子。 “晚饭我请!谁不去谁是狗!” 周雨桐第一个蹦起来:“去去去!吃什么?” “你还挑?” 沈念拿著水杯看了江凡一眼,嘴角弯了弯。 江凡关掉电脑屏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吧。” —— 晚上四个人在工作室楼下的火锅店吃了一顿。 李诚喝了两瓶啤酒开始吹牛,说当年他在某唱片公司实习的时候怎么怎么样。 那故事江凡已经听过三遍了,每次版本都不一样。 周雨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哇”一声给他捧场。 沈念坐在江凡旁边,给他涮了盘毛肚,又捞了几块肥牛放他碗里。 江凡碗一直没空过。 ——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航班准时从虹桥起飞。 李诚把两人送到机场就赶去福利院那边跟进施工了。 临走还不忘摇下车窗冲沈念比了个大拇指。 “这期拿冠军!” 沈念笑著摆了摆手。 飞机上沈念靠窗坐,耳朵里塞著耳机听伴奏。 她闭著眼,嘴唇微微动著,跟著旋律默唱。 江凡坐在旁边翻手机,扫了一圈各平台的数据面板。 《如愿》全平台播放量破六亿,许清雅那边国庆晚会的邀请函也下来了。 苏玉顏和沈念的歌数据也都一直在涨。 三个人都在往上走,暂时不用操心。 江凡锁了屏,靠上椅背闭了会儿眼。 —— 星城,酒店,两人轻车熟路地入住。 江凡叮嘱沈念早睡养嗓子,沈念乖乖回了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沈念走台彩排。 沈念从头唱到尾,四分半钟,一气呵成。 江凡站在侧幕区,竖了个大拇指。 沈念把麦克风递给工作人员,小跑著下台。 “怎么样?” “没问题。按这个状態来就行。” 两个人並排往后台走。 “江凡。” “嗯?” “等这季比完……我们一起去福利院看方妈吧。” 江凡扭头看她。 “你认真的?” “认真的。”沈念抬了抬下巴,“我想见见把你养大的人。” “行。到时候带你去。” 沈念的步子顿时轻快了两分。 —— 晚八点,直播准时开始。 在线人数从开场的九百万一路往上躥,十分钟破一千三百万。 弹幕刷得飞快,都在给自己喜欢的歌手加油。 这一期所有人都卯足了劲。 第三期那场闹剧过后,排名的含金量反而更高了—— 谁行谁不行,今晚见真章。 后台,八组歌手各自在化妆间做最后准备。 化妆间的大屏上,何老师已经站在台中央,热场结束,宣布抽籤环节开始。 何老师一间一间地走。 陈昊抽到4號,张艺涵抽到6號。 轮到沈念了。 何老师端著抽籤箱走进化妆间,镜头对准了她。 沈念伸手进去捏住一个球拿出来。 8號。 又是压轴。 何老师乐了:“沈念老师跟8號是有缘分的。” 沈念自己也笑,把球举到镜头前晃了晃。 直播间弹幕炸了一波。 【我的天又是压轴!】 【这运气也太邪门了吧】 何老师走后,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 前方传来第一位歌手上台的掌声。 沈念坐回化妆椅上,对著镜子理了理头髮。 她今天穿了条黑色连衣裙,头髮挽在后面。 脖子上戴了一串藏族特色的项炼,神色比前几期多了点从容。 江凡走到她身后,两人在镜子里对视。 “紧张吗?” 沈念摇了摇头。 “不紧张。” 她说的是真话,三期下来,这个舞台她站习惯了。 大屏上传来陈昊的歌声—— 浑厚的中低音穿过好几道墙还能听见,把整个现场的情绪都拉了起来,听审团很多人都跟著节奏拍手。 唱完之后掌声持续了很久。 沈念听了十几秒,转回头。 “他这期状態很好。进攻性比前三期都强。” 江凡点了下头。 陈昊显然也意识到了——连续三期稳扎稳打拿不了第一,这次开始拼了。 第五个出场的的是张艺涵。 这次走的是情感路线。 唱功谈不上惊艷,但挑不出明显毛病。 沈念看了半分钟就把目光移开了。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工作人员探头进来。 “沈念老师,准备候场了。” 前面的歌手刚结束,掌声潮水般涌过来又退下去。 何老师的声音从舞台方向传过来—— “有请第四期排名赛,最后一位歌手——” 沈念站在幕布后方。 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打在她脸上。 “沈念!” 掌声和尖叫同时炸开。 她提了口气,迈步走了出去。 第121章 你是自由的鸟 所有灯光在同一秒熄灭。 整个演播厅全黑了。 观眾席有人发出短促的惊呼,很快被吞没。 红蓝灯点亮,一闪一闪,像星河撒在地面上。 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心跳。 直播间弹幕顿了两秒。 【怎么黑了?】 【设备故障?】 【不是,你们听——】 一束追光从场馆穹顶垂直落下来,打在舞台正中偏左的位置。 光柱里站著三个小女孩。 羊角辫,身穿白色棉布裙,七八岁的样子。 三个孩子手牵著手,仰著脸—— “咿呀咿呀咿呦——” “咿呀咿呀咿呦——” “咿呀咿呀咿嘿——” 声音稚嫩,乾乾净净飘进场馆每一个角落。 第二束追光亮了。 沈念站在舞台中央。 黑色连衣裙,长发挽在脑后,脖子上那串藏族风格的项炼在光束里闪著银色。 她眼睛微微垂著,拿起麦克风。 “阿刁,住在西藏的某个地方——” “禿鷲一样,棲息在山顶上——” 第一个音出来。 乾脆利落。 一个中年男人下意识搓了搓小臂,一层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 “阿刁,大昭寺门前,铺满阳光——” “打一壶甜茶,我们聊著过往——” 沈念闭了一下眼睛。 “吶——啊————” 一声长长的和声从后方传出来。 藏族女声,悠远辽阔,像从海拔五千米的山口灌下来的风,裹著寒气,一路扫过整个场馆。 a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士,评审证掛在胸前,两只手撑著扶手—— 这一嗓子出来,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直播间弹幕变成一道白墙。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鸡皮疙瘩起了三层!!!】 【这什么神仙编曲!!那个和声怎么回事!!!】 【三个小女孩的开场绝了绝了绝了】 【江凡是人吗???这编曲是人能想出来的???】 沈念踩著那个和声,声音往前推—— “阿刁,你总把自己,打扮得像 男孩子一样——” “可比格桑还顽强——” 她彻底融进了这首歌里。 “阿刁,虚偽的人,有千百种笑——” “你何时下山,记得带上卓玛刀——” 台下一千个人的脑子里,出现了同一个画面—— 一个女孩子,弱小倔强、顽强不屈。 被生活按在地上,又一次一次自己爬起来。 慢慢的,这个女孩和舞台上的沈念重合了。 想到了她这一年的遭遇—— 被诬陷、被封杀、得了抑鬱症、从行业里消失。 现在她又活了过来。 以势不可挡的姿態出现在大家面前。 间奏。 沈念站在光里,胸口起伏了两下,调整呼吸。 “灰色帽檐下,凹陷的脸颊——” “你很少说话,简单的回答——” “明天在哪里,谁会在意你——” “即使倒在路上——” 导师席上,周天王坐直了身体。 他的手放在扶手上,食指在无意识地敲著。 他听出来了——沈念的情感和力量正在堆积,隨时会爆发。 “命运多舛,痴迷,淡然——” “挥別了青春,数不尽的车站——” “甘於平凡——” “却不甘平凡地溃败——” “你是阿刁——” 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一千个听审团屏住了呼吸。 整个场馆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你是自由的鸟——” 沈念那清脆嘹亮的声音穿透所有乐器,拔地而起。 之前积累的全部情绪,在这一句释放。 “嘿耶——嘿耶——” 听审团的人很多都哭了。 不是一个两个。 好几排都有人拿袖子擦眼睛,有人双手捂著嘴,肩膀在抖。 唐映雪坐在导师席上,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她转头,周天王已经站起来了。 陈可辛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阿刁,爱情是粒悲伤的种子——” 沈念的声音从最高点缓缓落下来。 “你是一棵树——” “你永远都不会枯——”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她眼里一行泪滑了下来。 镜头放大,那滴泪从眼角滑过脸颊,落下。 直播间在线人数:2340万。 弹幕已经快要刷爆了。 【我哭了 我真的哭了】 【沈念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这首歌我能单曲循环一辈子】 【江凡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能写出这种歌??】 【完了,我家哥哥要输了】 音乐结束。 场馆里安静了三秒。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沈念站在光里,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朝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更大了。 有不少人已经开始大喊她的名字。 “沈念!” “沈念!!” 何老师从侧台走出来接场,声音有些哑。 “我……”他清了清嗓子,“我主持了十几年节目,今天这个舞台,是我记忆里最好的现场之一。” 他没有说更多。 “下面请三位导师点评。” 周天王拿起话筒,站著说的。 他看著沈念。 “四期比赛,你每一期都在进步。但今天不是进步,是蜕变。” 他顿了一下。 “年轻歌手里,能把歌唱到这个程度的,我想不出第二个。” 陈可辛把眼镜重新戴上,翻著手里的歌词纸。 “这首歌的编曲我要单独说——开头三个小女孩的童声引入,中间藏族女声和声的设计,包括最后副歌段乐器层次的编排……” “这不是在做编曲,这是在创造一个世界。” 他抬头看向侧幕方向。 “江凡老师,你可以考虑来我们公司上班。” 台下笑了一片。 轮到唐映雪。 她拿著话筒,沉默了两秒。 江凡在侧幕看著她,等著看这位四大天后第二名今天又要玩什么花样。 “我说实话。” 唐映雪把话筒换到右手,身体前倾,看著台上的沈念。 “前两期我给过你一些不太好听的评价。” 全场安静下来。 直播间弹幕速度瞬间慢了——所有人都在听。 “今天我收回。” 唐映雪的语气很平。 “这首歌从第一个音开始,我就知道,今天没有任何人能贏你。你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技巧能练出来的,也不是阅歷能堆出来的。” 她停了一下,手指在话筒上敲了两下。 “你唱你是自由的鸟那一句的时候,我的后脖颈都在发麻。这种反应骗不了人。” 台下开始有零星掌声。 “编曲我多说两句。”唐映雪的目光偏了偏,看向侧幕方向。 “这个编曲放在任何一张专辑里都是压轴级別的。这不是在帮歌手配乐,是在帮她讲故事。这种能力,整个华语乐坛我找不出三个人。” 江凡靠著柱子,把唐映雪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那几句夸编曲的话,是说给谁听的,他门儿清。 有意思。 沈念愣了一下,隨即弯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谢谢唐老师。” 何老师適时接过话筒,把气氛收住。 “好!感谢三位导师的精彩点评。第四期排名赛,八位歌手全部演唱完毕——” “下面有请听审团投票!” 大屏幕切换到投票界面,一千名听审团的投票通道开启。 第122章 小富婆买东西 一分钟的倒计时结束,投票通道关闭。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了最后一下,定格。 何老师拿著手卡站在台中央,八位歌手站成一排。 “第四期排名赛,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还是老规矩,先从第八名开始揭晓。” 何老师翻开第一张卡。 “第八名——王铭轩,248票。” 王铭轩咬了下嘴唇,朝观眾鞠了一躬。 “第七名——刘宇航,264票。” “第六名——韩冰,283票。” “第五名——林可,289票。” 林可笑著拍了拍手,退了半步。 “第四名——方晓晓,341票。” 方晓晓是挑战赛上来的,能拿到这个名次,算站稳了脚跟。 何老师手里还剩三张卡,翻过来扫了一眼,抬头。 “接下来公布前三名。” 场馆安静了半拍。 “第三名——” “张艺涵,452票。” 张艺涵笑著点了点头,退了半步。 没了那三百张保底票,瞬间打回原形。 直播间弹幕飘过一片。 【第三?上期不是冠军吗哈哈哈哈】 【这才是真实实力吧】 “第二名——陈昊,527票。” 陈昊嘆了口气。 “那么——” 何老师把最后一张卡翻过来。 “第四期排名赛,第一名——” 台下已经有人开始喊了。 “沈念!596票!” 掌声和欢呼声砸下来,听审团好几个区的人站了起来。 596票。 比第二名多了69票,比张艺涵多了整整144票。 一千个人听完八首歌,自己做出的选择。 直播间弹幕白花花刷了一屏。 【596!!!歷史最高票吧?!】 【对比某些人上期的“冠军”,这才叫真冠军】 沈念站在台上,何老师把话筒递到她面前。 “沈念老师,跟大家说两句?” 沈念把话筒拿稳,站直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她想了一下。 “每次站在这个舞台上,我都觉得——活著真好。” 台下安静了一秒。 掌声从前排蔓延到最后一排。 【我哭死,从被封杀到现在,她真的走过来了】 【天籟见证了一个女孩的重生】 何老师接过话头,宣布下一期的规则—— 排名后六位歌手进行两两pk赛,最终选出两名选手,与总票数最高的两名选手一同进入四强。 张艺涵四期总票数加起来,比陈昊高出几十票。 她和沈念直接进入四强。 而陈昊需要等pk赛出结果。 弹幕瞬间变味了。 【等一下??张艺涵直接进四强??】 【她前面几期的票有多少是买的大家心里没数??】 【陈昊这么强还要打pk,张艺涵靠刷出来的票直接躺进四强,离谱】 —— 录製结束,回到后台。 沈念一进化妆间就把高跟鞋踢了,光著脚踩在地毯上,整个人瘫进沙发。 “累死了。” 江凡递了瓶水过去。 沈念接过去灌了两口,闭上眼睛靠著沙发背,脖子上那串藏族项炼还没摘,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有人敲门。 沈念慌忙又把高跟鞋穿上。 陈昊站在门口,换了身休閒装。 一米九的个头往门框上一靠,把半扇门都挡住了。 “沈念,恭喜。” 沈念从沙发上坐起来。 “昊哥这期唱得也很厉害。” 陈昊笑了一下,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恭喜你直接进四强。到时候我可不想抽到你。” 沈念愣了下,然后笑出来。 “我也希望別抽到你。” 陈昊抬手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看了江凡一眼。 “江老师,你那个编曲……真牛。” 江凡点了下头。“你今天的说唱也不错。” 陈昊咧嘴一笑,大步走了。 沈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转过身靠在江凡肩膀上。 “所以他才是我最强的对手。” 江凡揉了揉她的头髮。 “就是这样,强者对强者。” 沈念偏过头看他。“你不会让我输的,对吧。” “那当然。” —— 第二天下午的航班,两个人飞回魔都。 落地已经是傍晚。 李诚在到达口等著,老远就看见沈念拖著行李箱走出来。 人还没到跟前,他先嚷了一嗓子。 “冠军女王驾到!” 沈念被逗乐了。“李哥你小点声。” “低调低调。”李诚接过行李箱往车那边走,嘴上说低调,脸上笑得比谁都灿烂。 车上李诚开始匯报正事。 “福利院那边,老周动作挺快,他说一周差不多就能全部收工。” 江凡嗯了一声。 沈念坐在后座,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 “江凡。” “嗯?” “明天能去福利院看看吗。” 李诚从后视镜里瞅了她一眼。 江凡转身看她。“你不休息了?刚比完赛。” “不累。”沈念把手机揣回包里,“而且我想买点东西带过去。给孩子们。” —— 第二天一早,沈念七点就醒了。 她翻开手机备忘录,里面列了一串清单—— 昨晚两人办完正事之后写的,密密麻麻排了两屏。 十点多,她拉著江凡打车去了南京路。 第一站,玩具城,两人进去扫了一圈。 三十多个孩子,年龄从五六岁到十二三岁不等,男女各半。 她直接让店员按年龄段配——毛绒玩偶、乐高、画笔套装、拼图,装了六个大袋子。 路过一家童装店,她又拐了进去。 挑了四个尺码段,每个尺码十件,春秋款为主,搭了几件冬季外套。 店员看她买的量,小心问了一句:“您是做批发的吗?” “不是。送人的。” 刷卡。 生活超市又扫了一趟——洗髮水、牙膏牙刷、毛巾...... 一样样往购物车里扔。 出来的时候江凡两只手都掛满了袋子。 他直接打电话叫来李诚。 李诚开车过来看见门口堆的那些东西,嘴巴张了一下。 “你这是……搬家呢?” 沈念拍了拍手上的灰。 “帮我搬上车。” 李诚蹲下去翻了翻袋子—— 玩具、衣服、日用品,品类齐全。 他扭头看江凡。 江凡耸了下肩。 李诚又看沈念。 “你花了多少钱?” 沈念把小票塞进口袋里。 “不多。几万块钱。” 李诚把东西一趟趟往后备箱塞,塞不下了放后座,嘴里嘟囔了一句:“阔气。” 江凡看著她没吱声。 沈念被他盯得不自在,抬手捋了下耳边的头髮。 “干嘛那么看我。我现在好歹也是个……小富婆了。” 她说“小富婆”三个字的时候自己先笑了。 江凡移开目光,拉开车门。 “上车吧,小富婆。” 第123章 五音不全的孤勇者 松江方向开。 沈念在后座靠著窗户看外面。 高楼渐渐稀疏,路两边多了些低矮的平房和工厂围墙。 四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老路。 “到了。” 李诚把车停在铁门前。 里面传来小孩嘰嘰喳喳的声音,夹著电钻嗡嗡的响。 江凡先下了车,绕到后面把门拉开。 沈念跳下来,站在铁门前往里看。 一个不大的院子,地面铺了水泥,有些地方已经裂了缝,缝里挤出几根杂草。 角落一棵歪脖子槐树,树下面摆著两条长凳。 几个小孩在院子里追著跑,有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画画。 二楼窗台那边有工人蹲著装新窗框,锤子叮叮噹噹敲个不停。 方秀兰从楼里走出来,手上还沾著麵粉。 她快步走到门口,先看了江凡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沈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方妈,这是沈念。” 沈念站直了,喊了一声:“方妈好。” 方秀兰伸手握住沈念的手,拉著看了好几秒,使劲点了点头。 “好看。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好看。” 沈念的脸腾地红了。 “来来来,进屋坐——我刚蒸了馒头,还热著呢!” 方秀兰拉著沈念的手就往里走,根本不给人客气的机会。 江凡被晾在原地,被跳过得乾乾脆脆。 他转头冲院子喊了一声:“虎子,过来搬东西。” 几个大孩子从屋里跑出来,七手八脚帮忙拎袋子。 一个六七岁的男孩扒著袋口往里瞅,看见乐高盒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哇!是乐高!” 旁边的小孩呼啦围过来,脑袋挤成一堆,都往袋子里面扒。 “我要那个!那个蓝色的!” “我要红色的!” 沈念从屋里折回来,蹲下去,把袋子打开。 “別抢,一个一个来,都有份。” 她从袋子里掏出一盒一盒的玩具,按年龄段分好了递过去。 每个孩子接过去都紧紧抱在怀里。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方秀兰站在门廊下看著这一幕,抬手用袖子按了下眼角。 江凡走到她旁边。 “方妈,装修弄得还满意不?” 方秀兰点点头。 “花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挣钱也不容易——” “挣钱就是花的。您以前一个人带我们三十多个,那时候才叫不容易。” 方秀兰嘴唇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出来。 院子里,沈念被七八个孩子围在中间。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著一只毛绒兔子凑到她跟前。 “姐姐你好漂亮!” 沈念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帮她把散掉的辫子重新扎好。 旁边一个男孩扯了扯沈念的衣角。 “姐姐,你以后还会来吗?” “会来的。” 江凡站在廊下,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 方秀兰在他旁边,目光一直追著沈念那边。 “你小子,真有福气。这种姑娘不多了。” 槐树的影子斜斜打在水泥地上,几片枯叶被风卷著滚了两圈。 沈念抬起头,隔著大半个院子看过来,正好撞上江凡的目光。 阳光从头顶打下来,照在她头髮上,碎发被风吹起来几根。 —— 李诚从车上搬完最后一箱东西,看见江凡和方秀兰站在门廊下说话。 他刚走过去,方秀兰立刻给他分配了任务。 “那个小伙子,帮我去厨房把蒸笼搬下来!” 李诚:“?” 他看了江凡一眼,江凡冲厨房方向努了努嘴。 李诚认命地走了。 厨房里热气蒸腾,灶台上三层笼屉码在一起。 方秀兰掀开最上层的笼屉,白胖的馒头整整齐齐,她拿了个竹编的簸箕往里捡。 “小凡小时候最皮,爬树摔下来磕掉一颗门牙,哭了五分钟就跑出去接著爬。” 方秀兰把馒头捡完,又去掀第二层,里面是糖三角和豆沙包。 “走了之后每个月都往院里转钱,从没断过。” 李诚帮忙扶著簸箕,没插话。 方秀兰端起簸箕递给他。 “端出去,给孩子们分分。” 李诚接过来,还挺沉。 他端到院子里,孩子们的眼睛又亮了。 “开饭了开饭了!”虎子最先跑过来,拿了个馒头,又眼巴巴看著糖三角。 “一人先拿一个,不够再说。”李诚学著方秀兰的语气。 虎子犹豫了半秒,还是老老实实只拿了一个。 沈念从孩子堆里脱身出来,走到江凡身边。 她头髮有点乱,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不知道哪个孩子给她贴了一小片贴纸。 “方妈人真好。” 她顿了一下,声音小了点。 “她刚才……还问我,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江凡转头看她。 沈念愣了一下,过了两秒她才摆摆手:“我说不急不急。” 说完耳朵红了一截,转身就往人堆那边走。 “我先给李哥去帮忙。” —— 方秀兰不知什么时候又走到江凡旁边,手里端著个碗。 “吃。热的。” 碗里两个糖三角,还冒著热气。 “你小时候就爱吃这个,一次能吃三个。” 江凡接过碗,捏了一个。 吹了吹,咬了一口。 红糖馅化在舌尖上,就是这个味道。 十几年没变过。 “好吃。” 方秀兰笑了笑,拍了拍围裙上的麵粉。 江凡走到院子另一头。 那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拿著新画笔,趴在桌上画画。 画纸上歪歪扭扭几条线,像房子,又像山。 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蹲在小女孩旁边。 “她叫小美,六岁。刚来没多久,不太爱说话,就爱画画。”沈念轻声说。 江凡蹲下来看。 画纸角落有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太阳,涂成了红色。 旁边站著两个人,手拉手。 “这画的谁?” 小美抬起头,看了江凡一眼,又看看沈念。 她用画笔指了指画上那两个人,小声说—— “是哥哥和姐姐。” 江凡的手停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小美的头髮。 “画得真好。” 小美低下头,小脸都红了。 —— 厨房飘出燉鸡的香味。 院子里装修工人收工了,新窗框装好了,亮晶晶的,比以前那些旧窗气派一大截。 方秀兰端出最后一盘炒青菜,拍了拍围裙。 “吃饭了!都过来!” 饭菜摆在院子中央空地上,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铺上塑料布。 一大盆鸡肉燉土豆,一锅燉菜,凉拌黄瓜,加上刚蒸的馒头和糖三角。 孩子们洗了手,规规矩矩坐好。 方秀兰给江凡和沈念一人盛了碗鸡汤,又给李诚盛了一碗。 “今天感谢你们来,带了那么多东西。孩子们高兴坏了。”方秀兰坐下来。 “应该的。” 江凡喝了口汤。 土鸡的味道,汤色金黄,鲜得很。 李诚吃得快,三两口一个馒头。 虎子坐在他旁边,眼巴巴看著他碗里。 “李诚哥,你怎么吃那么快,给我留点肉。” 李诚夹了块鸡腿放他碗里。 “吃你的。” 沈念吃得慢,但胃口不错。 她给旁边的小美夹了几块鸡肉,小美低头默默吃了,吃完抬头看她,把自己的糖三角推到了沈念面前。 沈念怔了一下,接过来咬了一口。 方秀兰一直看著这边,嘴角一直掛著笑。 —— 吃完饭,孩子们帮著收拾碗筷。 太阳往西边落了下去,院子里的光变成橘黄色。 孩子们搬出小板凳,围著江凡,非要他唱歌。 “凡哥你不是写歌的吗!唱一个!”虎子最能起鬨。 “唱一个唱一个!” 七八个孩子跟著喊。 江凡看了眼沈念。 沈念抱著膝盖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笑著冲他扬了扬下巴——唱啊。 他清了清嗓子,真的唱了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唱到第二遍,几个孩子跟著唱起来。 声音参差不齐,调跑了一半,但笑著叫著,热闹得很。 沈念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听著听著,歪了下头。 这首儿歌她从来没听过。 旋律简单得不行,歌词也没什么华丽的辞藻,可就是好听。 一首儿歌唱完,孩子们鼓掌鼓得噼里啪啦响。 虎子突然从板凳上蹦起来。 “凡哥,我们也给你唱一首!” 他回头冲那群半大小子吼了一嗓子:“兄弟们,给我一起上!” 几个男孩站成一排,清了清嗓子,虎子起了个头——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 七八个孩子扯著嗓子嚎,音调各唱各的。 李诚端著碗愣在原地。 沈念坐在台阶上,先是一愣,然后噗嗤笑了出来。 笑到后来整个人趴在膝盖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方秀兰在门框那边拍著大腿:“唱的什么玩意儿!五音不全还唱!” 虎子不服气,声音更大了:“去吗?——配吗?——这!襤!褸!的!披风——” 最后一个“风”字拔到了一个离谱的高度,直接破音了。 院子里顿时笑成一锅粥。 第124章 我要给他们盖一栋新楼 笑声还没散乾净,虎子又拉了两个小姑娘出来,说要唱《起风了》。 两个小姑娘站在前头,脸红红的,低著头互相推了半天,谁也不肯先开口。 最后还是虎子大手一挥:“一二三,唱!”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头两句居然没跑调。 沈念坐直了身子,眼睛亮了一下。 但到第三句,两个小姑娘唱岔了,一个往高走,一个往低拐,完全不在一个调上。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捂嘴笑起来,另一个乾脆不唱了,扭头就往后躲。 虎子急了,在后面拍巴掌:“唱啊!怎么不唱了!” 沈念最后没忍住,站起来走到孩子们中间。 “来,姐姐带你们唱一遍。” 她清了清嗓子,没有任何伴奏,就那么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著少年漂流的痕跡……” 孩子们仰著脸看她,嘴巴张著,忘了跟唱。 唱到副歌段,沈念把手搭在那个小姑娘肩上,带著她的调子慢慢走。 “我曾將青春翻涌成她……” 两个小姑娘慢慢的跟了上来,唱错了就偷看沈念的嘴型,再跟一遍。 一首歌唱完,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两个小姑娘扑过来抱住沈念的腰。 “姐姐唱得好好听!比电视上的还好听!” 沈念蹲下来,把两个小姑娘搂在怀里,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方秀兰看著被孩子们团团围住的沈念,跟江凡说了句。 “说实话,这姑娘……真不错。” “嗯。” 方秀兰瞥了他一眼。 “嗯什么嗯,你要是敢欺负她,我扒了你的皮。” —— 太阳掉下去了。 院子里已经拉亮了灯。 方秀兰拉著沈念的手在廊下聊了好一会儿。 从小时候江凡尿床讲到他十四岁偷爬围墙—— 江凡在旁边听得脸都绿了。 “方妈——” “你別插嘴。”方秀兰拍了他一下,继续跟沈念念叨,“还有一次,他不知道从哪弄了一把口琴,说要学音乐。在走廊吹了三天,整栋楼的孩子晚上都睡不著,集体找我投诉。” 沈念笑得前仰后合,时不时偷看江凡一眼。 江凡脸上掛不住,找了个藉口去院子里收拾桌子。 方秀兰冲他背影嘀咕了句:“跑什么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念捂著嘴笑,肩膀抖个不停。 —— 临走的时候,方秀兰把一袋自己蒸的馒头和糖三角硬塞进沈念怀里。 “拿著回去吃。” 沈念抱著袋子,嘴巴抿了半天。 “方妈,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方秀兰使劲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 江凡几人正要往门口走,一个身影从槐树后面躥出来。 小美。 她跑到沈念跟前站定,手里攥著一张画纸,举到沈念面前。 沈念愣了一下,接过来。 画纸上画了三个人。 一个高个子,一个长头髮的女孩,中间牵著一个穿红裙子的小人。 背景是一栋大房子,和福利院很像,窗户画得歪歪扭扭,但每扇窗户里都涂了暖黄色。 沈念看著画,蹲下来,把小美抱了一下。 “姐姐下次还来看你。” 小美没说话,使劲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跑回了槐树底下。 方秀兰在后面擦著眼睛:“这孩子……来了大半年,头回见她主动跟人亲近。” “走了,方妈。” 车子发动,从院门口缓缓驶出去。 后视镜里,方秀兰站在铁门前,周围站著一圈孩子,衝著车的方向挥手。 虎子的嗓门最大,扯著喊:“凡哥下次还来啊——” 沈念回头看了很久,直到车子拐了弯,再也看不见。 她转回来,把脸凑到江凡肩膀上靠著。 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路灯从窗外一盏一盏掠过去,光影在沈念脸上划过。 李诚开得很稳,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念闷声说了句话。 “我以后挣够了钱,给他们盖一栋新楼。” 江凡低头看她。 她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声音含含糊糊的。 “每个孩子都能有一间房,窗户要大,能晒到太阳。活动室也要大的,能画画,能唱歌。” 李诚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喉咙动了一下,把车窗开了条缝。 风灌进来,带著点郊外青草的味道。 江凡没回话,只是把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 回到市区已经快八点了。 李诚把两人送到公寓楼下,摇下车窗说了声明天见,就开走了。 尾灯拐进路口消失。 沈念拎著方秀兰给的馒头往楼道走,江凡在后面跟著。 进了门,沈念先把馒头放进冰箱。 她转身去洗澡了。 江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处理消息。 许清雅:“明天演唱会你不来?” 他想了想回了句:“真的忙,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许清雅回了个不高兴的表情包:“你最好说到做到。” 苏玉顏也发了条微信:“《嘆》的编曲还有两处细节,明天你过来对一下。” 他回了个“行”,退出来把手机搁在茶几上。 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 浴室里水声哗哗的。 过了十几分钟,沈念出来了。 头髮半湿,披在肩上,穿著件宽鬆的睡衣。 她光著脚走过来,把小美的画从包里掏出来,摊在茶几上,手指沿著画边缘轻轻摩了两下。 “我得裱个框掛家里。”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沈念偏过头,然后整个人歪过来,枕在江凡腿上。 头髮散在他膝盖上,还带著洗髮水的味道。 “江凡。” “嗯。” “方妈说你八岁了还尿床,是真的吗?” 江凡的表情顿了一拍。 “……你最好给我忘了。” 沈念闷在他腿上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江凡拿起手轻轻拍了她脑袋一下。 “別笑了。” 沈念翻过身仰面躺著看他,眼睛里还掛著笑意。 江凡低头看著她,忽然说了句:“你二十多了不也尿床。” 沈念的笑一下卡住了。 表情从得意变成空白,再从空白变成通红。 “江凡你闭嘴!” 她“噌”地从他腿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旁边的靠枕就砸过去。 江凡侧身躲开,靠枕打在沙发扶手上弹了出去。 沈念整个人压到他身上,两只手摁著他的肩膀,膝盖跪在沙发两侧。 “你还说不说了?” 沈念的头髮从肩上滑下来,垂在两个人之间。 江凡被她压著,仰头看她。 宽鬆的睡衣耷拉下来,里面的风景一览无遗。 江凡的目光往下滑了一截。 沈念顺著他的眼神低头一看,赶紧腾出一只手去拽领口,重心一歪,整个人扑到他胸口上。 第125章 换床单 沈念整个人扑在江凡胸口,睡衣领口滑到肩膀。 她手忙脚乱地去捂,手腕被江凡握住。 “还挡什么。” 江凡的手指滑进去,沈念浑身一颤,腰不自觉地缩了一下。 “你……起来。” 江凡没理她,抬头含住。 沈念的抵抗就维持了那么几秒。 她仰著脖子,牙齿咬住下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使不上力。 沙发的弹簧吱嘎吱嘎地叫。 江凡中途抱著她换了个地方,从沙发挪到了臥室。 —— 夜深了。 沈念瘫在床中央,盯著天花板。 头髮散了一枕头,刘海被汗黏在额头上,胸口起伏的幅度到现在都没平下来。 江凡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她缓了几分钟,翻了个身想爬起来。 腿一软,又倒回去了。 撑著胳膊又试了一次,勉强坐了起来。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下。 深蓝色的床单中间浸开一片水痕,从她身下往外蔓延,面积——不小。 沈念的脸“腾”地烧起来。 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嗡嗡的。 下意识抬手捂住脸,指缝里瞄见江凡正撑著头看她。 嘴角虽然没动,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沈念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枕头里闷死。 她猛地掀被子下床,动作太急,腿根本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板上。 一只手死死撑著床头柜才稳住,另一只手回身就去扯床单。 “放那儿,明天洗。”江凡坐起身。 沈念头也不回。 整条床单连同被角一起捲起来,抱在怀里就往门外走。 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路的姿势有点彆扭,两条腿並不拢。 洗衣机盖子掀开,整团布料塞进去,倒洗衣液,摁启动。 滚筒开始转的时候,沈念两手撑在洗衣机盖子上,脸上的热度半天退不下去。 闭著眼都能回想起刚才的画面—— 抓著床单的手指,嗓子眼里压不住的声音。 还有那个瞬间失控的感觉,铺天盖地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太丟人了。 ——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江凡出来了。 沈念蹲在洗衣机旁边,膝盖顶著下巴,两条胳膊环著小腿。 一大片肩膀和后背露在外面,上面还留著几道刚才的红痕。 江凡走过去,两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去,一使劲把人捞了起来。 沈念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脸闷在他胸口,一点力气都没有。 “去洗个澡。” 沈念没吭声。 江凡半拖半抱把她弄进了浴室。 花洒打开,水温调好,直接把人放进浴缸里。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沈念总算有了反应。 她推江凡的肩膀:“你出去,我自己洗。” 没推动。 江凡直接坐进浴缸,水位一下子漫上来。 沈念被迫缩在他对面,膝盖露出水面,低著头不看他。 湿透的头髮贴在脸颊两侧,水珠从发尾滴下来落进水里。 浴室只有水声。热气蒸腾上去,玻璃隔断全蒙了一层雾。 沈念终於憋不住了,声音闷闷的从水汽里钻出来。 “刚才……你就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明明可以先停一下。” 江凡看著她这副又恼又羞的样子,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念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水花溅了他一脸。 “你还笑!” 江凡抹了把脸上的水,拉住她的手把人往前拽。 沈念膝盖在浴缸底面滑了一下,整个人扑过去。 水位晃了晃,漫过浴缸边沿洒了一地。 “鬆开——” “正常反应,有什么好丟人的。” 沈念把脸別开,死活不看他。 江凡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说明我厉害。” 沈念愣了一秒,脸上的红从脖子一直烧到耳根。 “你要不要脸?!” 她挣扎著要起来,江凡搂著她的腰收紧,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放开我。” “不放。” 江凡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滑。 浴缸里的水开始晃了。 沈念咬著嘴唇,手指扣在浴缸的边沿上。 地面上已经漫了一大滩水。 沈念撑不住了,整个人向前倒,额头抵在江凡肩膀上。 嘴巴咬著他的肩,把声音全吞进去。 浴缸里的水一浪接一浪往外翻,拍在瓷砖上啪啪响。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浴室的地面全是水。 沈念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四肢搭在江凡身上一动不动。 水已经快凉了。 江凡把她从水里捞起来,拿浴巾裹了个严实。 沈念的腿是真的站不住了,被他横抱著出了浴室。 路过阳台的时候,洗衣机刚好转完最后一个程序,嘀嘀嘀地响。 江凡把她放在臥室床边的椅子上,去柜子里翻出一条备用床单铺好。 然后把沈念连人带浴巾塞进被窝。 沈念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个鼻子。 她盯著江凡看了一会儿,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去把洗衣机里的床单晾了。” “行。” “然后把浴室地上的水拖了。” “行。” 沈念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埋了进去。 江凡弯腰在被子隆起的位置拍了一下,转身出去干活。 被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 “流氓。” —— 床单晾在阳台上,浴室的积水拖了两遍才弄乾净。 收拾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凡关了客厅的灯,走进臥室。 沈念已经睡著了。 浴巾裹得松松垮垮,半条胳膊露在被子外面,手搭在枕头边上。 他钻进被窝。 沈念迷迷糊糊往他这边蹭了蹭,后背贴上他的胸口,拱了两下,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江凡把胳膊垫在她脖子下面,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上。 闭上眼的时候,意识刚沉下去一点,眼前浮出一行熟悉的光字。 【深度契合x3,寿命值+1500】 【当前寿命值:37900点】 【剩余寿命:119天】 身边人的呼吸均匀绵长,身上带著沐浴露的香味。 今天在福利院的画面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沈念说要给他们盖一栋新楼。 不用她盖。 他来。 第126章 急什么,都会有的 江凡九点半到的时代传媒楼下。 前台俩姑娘看见他,左边那个立刻扬起笑脸:“你好江老师!苏总已经在里面了,您直接上去就行。” 右边那个低头喝水,杯子挡著脸,眼睛却一直追著江凡走进电梯才收回来。 左边的姑娘拿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看傻了?” “……我喝水呢。” —— 江凡走到苏玉顏办公室门口。 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苏玉顏坐在办公桌后面,对著笔记本电脑。 今天穿了件白色羊绒衫,领口开得低,锁骨下面那片皮肤白得晃眼。 妆很淡,头髮散著,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手指在触控板上划著名,“编曲团队十点到,你先坐会儿。” 江凡走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视线扫过苏玉顏的侧脸。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了层金边。 江凡端著茶杯,目光在她侧脸上一直没挪开。 苏玉顏终於受不了了,抬起头:“看什么呢?” “没什么。”江凡放下茶杯,“苏总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苏玉顏哼了一声,没接话,又低头忙她的。 十点整,门被敲响。 苏玉顏说了声“进”。 三个人鱼贯而入。 带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著黑框眼镜,手里抱著个厚厚的文件夹。 后面跟著两个年轻助理,一个背著笔记本电脑包。 “江老师。”带头的男人笑呵呵地打招呼。 “久仰大名。我听了《夜曲》不下二十遍,开头那段编曲——太邪门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这是老周。”苏玉顏站起身介绍,“我们公司首席编曲。” 江凡站起身,和老周握了握手。 接下来两个小时,四个人一段一段地过《嘆》的编曲。 江凡讲得简洁,老周听得频频点头,偶尔插几句话问技术细节。 讲到间奏部分,江凡拿铅笔在谱子上画了个圈。 “这里,古箏和电子合成器的音色要交织,中间穿一层若即若离的人声吟唱。” 老周盯著那一小节看了十几秒。 “这个处理,妙啊。”他推了推眼镜,一脸的服气。 苏玉顏端著杯子坐在办公桌边,嘴角翘了一下。 五点半,老周合上文件夹站起身。 临走前回头看了江凡一眼,那表情还没从震撼里缓过来。 送走编曲团队,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玉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羊绒衫的下摆往上移了一截,腰侧露出一小截白皮肤。 “饿了。”她说。 “去哪吃?” “老地方。” 她从抽屉里摸出帽子和口罩,又拿起沙发上的包。 江凡起身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大厦。 地下车库里,苏玉顏拉开一辆黑色奔驰大g的车门坐进驾驶座。 江凡坐上副驾。 车子驶出地库,匯入晚高峰的车流。 饭吃到七点半,还是上次那个私房菜馆。 菜跟上次差不多——几道壮阳补肾的招牌。 吃完饭两人直接去了苏玉顏外滩的公寓。 车停进地库,苏玉顏刷卡进了大厅,直接上电梯。 刷卡开门,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 苏玉顏踢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她把帽子和口罩隨手扔在玄关柜上,转过身,看著江凡。 然后她伸手,抓住羊绒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拽了出来。 羊绒衫从肩上滑下来,掉在地毯上。 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內衣,和一片白得扎眼的皮肤。 江凡靠在玄关柜上,鞋子还没来及换。 苏玉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她抬手,手指勾住他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一颗一颗,往下解。 衬衫敞开。 她把手贴上去,掌心压著他的胸口。 心跳声在掌心下传过来,沉稳,有力。 “今天表现不错。”苏玉顏的声音很轻。 苏玉顏抬起头,眼角那颗泪痣离他的下巴只有几厘米。 她踮起脚,吻上去。 江凡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带著人往里走了两步,拐进客厅。 苏玉顏后腰撞上沙发扶手,整个人顺势往后倒,陷进垫子里。 “等一下。”苏玉顏偏过头,想喘口气。 江凡没等,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眼角那颗泪痣上。 苏玉顏的睫毛颤了一下,这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 他的手顺著腰线往下,指尖勾住蕾丝边缘。 苏玉顏攥紧了身下的沙发垫。 蕾丝的肩带从左肩滑下来。 江凡的嘴唇从泪痣一路往下,经过下頜线,停在脖颈侧面。 苏玉顏偏过头,把更多的位置让给他。 江凡的手从她腰侧绕到背后,两根手指搭在內衣的搭扣上,轻轻一拧。 搭扣弹开。 苏玉顏闷哼了一声,双手本能地挡在胸前。 江凡拉开她的手腕,压在头顶。 苏玉顏的腿夹著他的腰,脚趾蜷缩著,黑色的指甲油在暖光灯下泛著微光。 三步之外,那架施坦威静静立著,漆黑的镜面映出两个人交叠的轮廓。 沙发底座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 后来从沙发换到了臥室。 再后来是浴室。 花洒开著,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苏玉顏的后背贴著冰凉的瓷砖墙面,头髮湿透了粘在脸上。 她的腿架在江凡的手臂上,整个人悬空,唯一的著力点就是背后那面墙。 “你……放我下来……” 热水冲在两个人身上,蒸汽把整个浴室灌成白茫茫一片。 苏玉顏从玻璃隔断的倒影里看见自己的样子,赶紧把头扭开。 太过分了。 —— 凌晨一点。 苏玉顏趴在枕头上,脸埋进去,露出半只眼睛。 浑身上下没一处有力气的。 江凡躺在旁边,视网膜边缘,系统面板浮了起来。 【深度契合x3,寿命值+3000】 【当前寿命值:40900点】 【剩余寿命:118天】 苏玉顏缓了好一阵子,才从枕头里抬起脸来。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看他,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搭在他手臂上。 “江凡。” “怎么了?” 苏玉顏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许清雅现在的势头你看到了。《如愿》这首歌,指定能拿一座金曲奖,基本就把我甩开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那股子酸味压都压不住。 苏玉顏翻过身来,枕著江凡的胳膊。 “连唐映雪都坐不住了,全在打听你的事——她觉得自己第二的位子要保不住。” 江凡转过头看她。 苏玉顏的眼角那颗泪痣在月光下很淡,表情里带著一点疲惫,还有一点不甘。 “急什么。” 江凡伸手把她粘在脸上的头髮拨开。 “都会有的。” 苏玉顏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闷了几秒,说了句:“那你得对我好一点。” “哪里不好了?” “……那你得对我更好一点。” 第127章 先试试床戏 沈念这期《天籟之声》直接晋级,不用去参加比赛。 许清雅京都演唱会还剩两场商务,后天才回魔都。 难得清閒,江凡就在工作室躺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李诚推门进来。 江凡叼著根棒棒糖,歪在沙发上看电影。 茶几上搁著笔记本电脑,屏幕里婚纱女在雨里跑,西装男追上去抱著她原地转圈,bgm煽得恨不得把观眾眼泪拽出来。 “你这两天看了几部了?” “第八部。” 江凡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指著屏幕。 “就这玩意,票房就十几个亿。” 李诚凑过去瞄了一眼。 画面右下角水印——《如果这就是爱》,去年暑期档上映的,叶安然主演。 “狗血归狗血,叶安然扛票房啊。这种题材加上她的脸,十几个亿还不是洒洒水。” 江凡把棒棒糖塞回嘴里,翻了个身,换了个更瘫的姿势。 “叶安然的演技,一句台词三种表情全靠瞪眼。” “人长得好看就行了嘛,你管人家演技干什么。” 江凡没搭理他。 屏幕里叶安然已经哭到第四场了,眼泪是真的多。 有意思的是—— 弹幕全在刷“好美”“姐姐哭了我也哭了”。 这就是顶流的號召力。 脸就是票房,演技不重要。 李诚走到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手机往茶几一放。 “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匆匆那年》昨天上映了。” 江凡“嗯”了一声,眼睛还盯著屏幕。 “口碑炸了。” 李诚把笔记本屏幕推过来一点,挡住他的视线。 “不过不是因为电影。” 江凡这才转过身看向他。 李诚掏出手机,划到微博,递了过去。 热搜榜上,#匆匆那年片尾曲#掛在第四。 “首映散场之后,微博和斗音全在討论那首歌。” 江凡拿过手机,往下翻——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坐在座位上等字幕放完,就为了把片尾曲听完整?” “词曲:江凡。又是他??” “电影一般般,但最后那首歌直接把我干沉默了,坐那哭了五分钟不想走。” “电影本身怎么样?”江凡问。 “中规中矩。”李诚摊摊手。 “青春片该有的套路全有,打架、墮胎、分手,评分刚及格。但片尾曲一出来,口碑直接拉了一截。很多人打好评就一个理由——最后那首歌值回票价。” 江凡把手机还给他。 “首日票房多少?” “八千万。”李诚比了个打枪的手势。“今天预售还在涨,排片从百分之十二提到二十四。按这走势,最终票房十来个亿稳了。” 他顿了一下。 “关键是,这片子才投了四千万。陆川和投资方那边都高兴疯了。” 江凡把嘴里的棒棒糖拔出来,扔进垃圾桶。 他盯著笔记本屏幕上那部烂片,看了两秒。 视线边缘,系统面板的商城图標闪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影视作品”的分类標籤上。 《战狼》《流浪地球》《哪吒之魔童降世》…… 那些前世票房几十上百亿的名字,在脑海里一个接一个地滑过。 啪。 笔记本合上了。 “李诚。” “嗯?” “我要拍电影。” 李诚刚喝了一口水,呛得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他拿手背擦了一下嘴,咳了好几声。 “你认真的?” “当然。” 李诚把杯子放下,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確认他没发烧。 “你之前没碰过影视。” “我之前也没碰过音乐。” 这话把李诚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换了个角度。 “拍电影是另一回事——导演、摄影、后期,哪一样你干过?” “先不急。”江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两天我先把方案理一理。剧本、团队、投资,一步一步来。你先帮我摸一下市场行情整理一份给我。” 李诚没吱声。 他的表情是典型的“我跟了一个疯子”。 “江凡,你这想法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离谱。” 江凡走到窗边,往下看。 楼下是魔都的商业街,人来人往。 一家电影院的led屏上正在轮播暑期档新片,画面花花绿绿的,全是流量明星的大头照。 “你知道为什么那些烂片能赚这么多钱吗?” “……为什么?” “观眾不是不想看好电影,是没得选。”江凡转过身,“只要投资够大、宣传够猛、明星够漂亮,什么都能卖出去。”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我拍出来的东西既有商业价值,又有艺术价值呢?” 李诚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 “你这想法……我怎么感觉你要改变整个电影行业啊。”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陪你疯一把,市场行情我去摸,三天后给你。” —— 傍晚六点半。 江凡来到许清雅的洋房。 许清雅正躺在沙发上,脸上敷著面膜。 头髮用个爪夹隨便別在脑后,白色小吊带配黑色热裤。 脚趾上涂了酒红色的指甲油,十个脚趾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 巡演收尾的疲態还掛在脸上,但精神头还行。 江凡换了鞋进去。 客厅茶几上摆著几个外卖的保温盒,还没拆封。 “这几天累得不想动。”许清雅坐起来,把面膜揭了往茶几上一丟,光著脚走到餐桌,把保温盒一个个揭开。 “酒店叫的,凑合吃。” 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许清雅抄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江凡碗里。 江凡坐到她对面,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我过几天还要去京都,《如愿》国庆晚会要彩排。”许清雅看了他一眼,“你那首歌,改变了很多东西。” 江凡啃著排骨。 “《匆匆那年》的电影上映了你知道吧?” “知道。”许清雅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首日八千万票房。片尾那首歌在微博和斗音播放量过亿了。” 江凡把碗里的饭扒乾净,放下筷子。 “我打算拍电影。” 许清雅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根豆芽从筷子中间滑下去掉回碗里。 “你说什么?” “我自己拍电影。” 许清雅盯著他看了五六秒。 “拍电影和写歌可不一样。” “我这两天看了八部片子。” “……你看了八部就要拍电影?” “看了八部烂片,每一部票房都十几个亿。”江凡拿过她面前那罐椰汁喝了两口。 “这行的门槛,比我想的低多了。” 许清雅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跟这个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写歌之前也没上过一天音乐课,写出来的东西让整个华语乐坛地震。 她起身收拾桌面,把保温盒摞起来端到厨房。 “你想拍什么?” “还没定。”江凡把那罐椰汁喝完,“但我拍出来的东西,不会是那种靠脸圈钱的流水线產品。” “需要我做什么?” “到时候再说。” 许清雅光著脚走到沙发前面,往垫子上一坐,腿盘起来。 酒红色的脚趾甲在灯光下很显眼。 “那电影写出来,女主角给我演。” “你演?” “怎么,看不上我?” “许天后什么时候对演戏感兴趣了?” “唱了这么多年歌,天花板就在头顶。”许清雅把他胳膊抱住,下巴抵在他肩头。 “影视是另一条路。再说了——你做的东西,我不信会差。” 江凡没接这话。 他侧过头,看著许清雅。 洋房里的灯调得很暖,打在她刚揭完面膜的脸上,皮肤水亮亮的。 “你確定你能演?” “我大学修过表演课。” “修过表演课和能演是两回事。” 许清雅鬆开他的胳膊,往后靠,脸上带了点不服气。 “那你试试我。” 江凡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把许清雅横抱起来。 许清雅“啊”了一声,两条腿悬在空中晃了一下。 “你干嘛!” 江凡往臥室走。 “试戏。” 许清雅搂著他脖子。 “……什么戏需要进臥室?” 江凡把她扔到床上。 许清雅弹了一下,头髮散开铺在枕头上。 “先看看床戏怎么样。” 第128章 许天后的第二个剧本 江凡把许清雅扔到床上。 “先看看床戏怎么样。” 许清雅用脚踹他。 没踹著。 脚踝还被一只手攥住了。 江凡的掌心顺著她小腿往膝盖內侧滑。 许清雅的腿往回缩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试戏方法……”她的声音有点虚。 江凡没接话,手已经绕到她腰侧,指头勾住热裤的边缘。 许清雅双手撑著床弓起腰。 “先等等。” 白色吊带从肩头滑下去半边,锁骨下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光泽。 “等什么?” “我……我还没准备好。”她的声音在发抖,“真要试戏,总得有个前因后果吧?你这剧本什么都没有,上来就……” “前因?”江凡停了一下,“前因是女主角喝多了,走进保安室。” 许清雅愣住。 “后果是她发现,这个保安长得还不错。” 江凡那只手还搁在她腰上。 热裤的布料被他的指节勾著,已经褪到胯骨以下,黑色蕾丝的边缘露出来。 “什么破剧本,烂透了。”许清雅一把抓住那只还在作乱的手,从自己腰侧扯开。 “导演还差,演员……演员也不想演了。” 江凡手腕被她攥著,也没挣,就那么看著她。 许清雅坐起身,顺手把滑到手臂上的吊带扯回肩上。 “你这叫试戏?上来就扒裤子,什么导演啊这是。” “哦?许天后想怎么拍?” “真要拍的话,总得有点铺垫吧。”许清雅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比如……故事背景,人物关係。要拍,就拍点不一样的。” 江凡靠在床头,认真看著她。 许清雅声音里带了点狡黠:“江导,这场戏,得换个拍法。” 然后她脱下身上的那件吊带背心。 “你先把眼睛闭上。” 江凡挑了下眉。 “闭上!”许清雅语气强硬,“不然不拍了。” 江凡只好配合地闭上眼。 许清雅用手里那件吊带蒙住了他的眼睛。 布料很薄,带著她身上残留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视野陷入一片柔软的昏暗。 “不许偷看。”她的声音近在耳边,“等我一会儿。” 脚步声快步离开,听方向是走进了臥室侧面的衣帽间。 江凡坐在床上,眼睛被蒙著,只能靠听。 衣帽间里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拉链滑动的轻响,还有衣柜门开合的闷声。 他抬手想扯开蒙眼的吊带。 “说了不许动!”许清雅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来,带著警告。 江凡的手停在半空,又放了回去。 大概两分钟,脚步声慢慢走近,停在床边。 他能感觉到她站在那里,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可以睁开了吗?” “等等。”许清雅的声音有点紧,但在努力维持著镇定,“先伸出手。” 江凡依言伸出双手。 “举高一点。” 他把手举到胸前。 然后—— 咔噠。 金属扣合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清晰。 眼睛上还蒙著那件吊带,但他已经明白了。 “你……”他动了动手腕,金属手銬的链条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別乱动。”许清雅的声音就在他对面,离得很近,“还没开始呢。”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蒙眼的吊带,轻轻往下拉。 光线重新涌入。 江凡眨了下眼。 看清眼前的人时,他愣住了。 许清雅站在床边。 黑色皮衣包裹著她的上身,拉链拉到锁骨下方,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和沟壑。 皮质手套一直裹到小臂,指节处有鏤空的设计。 下身是一条紧身皮裤,把腿的线条勒得乾乾净净。 右手握著一根缀著金属饰钉的黑色皮鞭。 皮鞭的尾端轻轻点在自己掌心。 许清雅微微偏著头,嘴角弯起来,眼神里带著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还有点挑衅。 “江导,”她压低声音,努力模仿出某种慵懒的腔调,“今天这场戏,由我来导。” 江凡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銬,又抬眼看看她这身装扮。 他没忍住,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不许笑!”许清雅的皮鞭指了指他,“严肃点!现在我是导演,你是……演员。” “我是什么角色?” “被审问的间谍。”许清雅脱口而出,然后自己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好具体设定。 “总之,你被我抓到了。” 江凡动了下手腕,手銬虽然不紧,但也没办法轻易挣脱。 许清雅清了清嗓子。 “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好。” “你——”许清雅眼珠转了一下,“你是谁派来的?” “我自己。” “胡说!”皮鞭抬起来,轻轻抽在他胸口,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老实交代!接近许清雅有什么目的?” 江凡看著她。 皮衣把她腰线收得很窄,皮裤包裹的长腿站得笔直,但握著皮鞭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她其实很紧张。 “目的?” “对。”许清雅努力维持著冷酷的表情,“你为什么接近我,还能写出那些歌?谁给你的?” “没有谁给。我自己想出来的。” “不信!”许清雅往前半步,皮鞭的尾端挑起他的下巴,“你再不说实话,就……” “就什么?” 许清雅咬了下嘴唇。 她根本没想好下一步。 但箭在弦上。 “就……”皮鞭的尾端顺著他下巴往下划,轻轻点在他锁骨上,“大刑伺候。” “所以,你现在有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会……”许清雅凑近了一点,皮衣的拉链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就会非常、非常后悔。” 江凡歪了下头,看著她这副装腔作势的样子。 许清雅绕到床侧,脚趾上酒红色的指甲油和这身黑皮装配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犯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不配合的后果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许清雅把皮鞭收回来。 啪。 她把皮鞭甩在床沿上,声音挺响,但离江凡的大腿有半米远。 许清雅自己被这声响嚇了一跳,手缩了一下。 她走到床尾,一只膝盖压上床沿,慢慢爬上来。 皮衣的下摆隨著动作往上翻,露出一截腰。 她跪坐在江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最后一次机会。” “说。” “你到底……喜不喜欢许清雅?” 江凡愣了一下。 这什么审讯问题? 许清雅的表情很认真,但脸已经红透了。 “回答。”她用皮鞭尾端点了点他的嘴唇。 “喜欢。” 许清雅的睫毛颤了一下。 “……哪里喜欢?” “都喜欢。” “具体点!” 江凡看著她,手銬限制了活动范围,但他还是往前倾了倾身子。 “喜欢她唱歌的时候。喜欢她吃麵包的样子。喜欢她穿这身皮衣假装很凶的样子。” 许清雅的“冷酷”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嘴角往上翘,又硬生生压下去。 “你……你这是在討好审讯官,这是想减刑。” “是的,女王。”江凡很配合,“能把手銬解了吗?” “不能。” 许清雅直起身,骑在他腿上,手指顺著他胸口往下滑。 手摸到他腰带扣上,笨手笨脚地解了半天。 皮质手套太厚,折腾了快一分钟,腰带扣终於弹开。 许清雅长出一口气,额头上沁出薄汗。 “你这腰带是故意的吧?” “我哪知道你今天要审我。” 许清雅没理他,继续往下。 动作很慢,带著一种刻意的、笨拙的掌控感。 江凡被銬著手,確实动不了。 但他的目光一直跟著她。 许清雅把右手的手套用牙咬住,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拽下来。 裸露的手指贴上他的腹肌,温度差让两个人都抖了一下。 许清雅俯下身,头髮从肩膀两侧垂下来。 “嘶——”江凡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第129章 今晚別走,我昨天没发挥好 二十分钟后。 许清雅趴在江凡身上,整个人跟没了骨头一样。 “我……我不行了。” 江凡的手还銬著,金属链条隨著呼吸的起伏发出细碎的响动。 “审讯官,你这体力,审不了多久啊。” 许清雅费力地抬起头瞪他一眼,眼角红红的,嘴唇肿了一圈。 “你闭嘴……”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中气全无,瞪人的眼神也没什么威慑力。 江凡晃了晃手腕,链条哗啦响。 “钥匙呢?现在能给我打开了吧?” 许清雅一愣,脸色忽然变了一下。 “钥匙……” “你不会是——”江凡的语气变了。 许清雅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膝盖磕在床沿上,疼得齜了一下牙。 “我放哪了……” 她翻了翻床头柜,拉开抽屉乱扒了一通,空的。 “別急別急!”许清雅光著脚跳下床,小跑进衣帽间,翻箱倒柜折腾了一圈,又跑回来。 手里捏著一把小钥匙,举到檯灯底下確认了一眼。 “还好还好……” 她爬回床上,膝盖压在江凡大腿旁边,手抖著去开手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手抖什么。” “你別说话!” 终於插进去,拧了两下,咔噠一声,手銬弹开。 江凡活动了一下手腕。 皮肤上有两道浅浅的红印。 许清雅跪坐在旁边,盯著那两道印子看了几秒,伸手摸了一下。 “疼不疼?” “没事,不疼。” 许清雅鬆了口气,肩膀整个垮下来。 然后她发现江凡在看她。 那种眼神——猎物被放出笼子之后,回头盯著猎人。 “你……”许清雅的屁股本能地往后挪了半寸,“你冷静一下。” “审讯结束了。”江凡坐起身,把手銬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链条在指间绕了两道。 金属撞金属,声音不大,但许清雅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现在,该犯人反击了。” “江凡你別乱来——” 许清雅转身要跑,脚刚碰到地毯,腰就被一只手臂捞了回来。 整个人被摔回床上。 江凡翻身压上来,一只手把她两只手腕扣在头顶。 许清雅拼命挣扎,两条腿乱蹬,膝盖顶在他腹肌上。 但显然没什么用。 手銬的链条在床头的铁艺栏杆上绕了一圈。 咔噠。 许清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金属扣环贴著皮肤,凉颼颼的。 “……你来真的?” “审讯官刚才不也是来真的?” 许清雅挣了一下,铁艺栏杆纹丝不动。 手被固定在头顶,身上那件皮衣早就形同虚设,拉链大敞著,什么都遮不住。 “我——我那是演戏!” “巧了。我也是。” 江凡的手从她皮衣的领口探进去,顺著肩膀把皮衣往两边推开。 紧绷的黑色皮裤也隨之被扯下,被直接丟到地上。 许清雅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皮肤上还带著刚才的薄汗。 江凡低下头,从她锁骨开始,一路往下。 许清雅的腰弓起来,手銬的链条被拽得哗哗响。 “江凡……那里不行……我还没洗澡……” —— 手銬的钥匙被许清雅踢到了床头柜后面的缝隙里。 江凡趴在地上,胳膊伸进那条窄缝里摸了五分钟,才碰到那把小得离谱的钥匙。 他用两根手指头夹著钥匙,慢慢往外抽。 “你快点啊……”许清雅在床上催,手銬碰栏杆的声音叮噹响。 “你安静点。” 又花了一分钟,钥匙终於被掏出来。 许清雅被解开手銬的时候,手腕上的红印比江凡的深多了。 她举著手腕凑到檯灯底下看了半天。 “明天又得戴鐲子。” 江凡把手銬隨手丟到床头柜上。 许清雅侧过身,手腕搭在江凡胸口上。 一道红印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她盯著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会儿。 “下次……”她的声音很轻,“下次买个內衬软一点的。” “你还打算有下次?” 许清雅没说话,用脚趾踩了一下他的小腿。 安静了一阵。 “江导。” “嗯。” “今天这场戏怎么样?通过了没有。” 江凡想了两秒。 “今天这场……顶多算个花絮。” 许清雅哼了一声,拿膝盖顶了他一下。 “那正片什么时候拍?” “等导演有档期。” 许清雅没再说话。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睫毛扫在他的皮肤上,呼吸越来越慢,睡著了。 江凡睁著眼,盯著天花板。 系统面板浮了出来。 【深度契合x3,寿命值+3000】 【当前寿命值:43900点】 【剩余寿命:115天】 数字在黑暗中闪了两下,然后消失。 江凡伸手把被子拽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地板上那套皮衣、皮鞭,东一件西一件,在黑暗里安静地躺著。 —— 第二天早上。 许清雅醒了,江凡不在身边。 她坐起来,视线扫过地板。 皮衣蜷在床脚,皮鞭歪在梳妆檯旁边,皮质手套压在下面。 手銬放在床头柜上。 许清雅盯著这些东西看了三秒。 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她用被子蒙住了头。 出道十二年的冰山御姐,什么时候开始买皮鞭和手銬了? 被子底下,她把脸捂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 光脚踩在地毯上,路过皮鞭的时候,脚趾勾了一下,把它踢到了梳妆檯底下。 眼不见为净。 浴室的花洒开到最大,热水浇在头顶上。 洗完澡,许清雅站在镜子前。 锁骨下面有一排浅浅的牙印,左边肩膀上还有几道红印。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一遍。 皮肤粉嫩,脸颊红润,跟十八岁那会儿似的。 许清雅歪著头盯著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弯。 裹上浴巾出来。 江凡坐在餐桌边上,面前摆著两杯热牛奶和切好的水果拼盘。 “今天有事吗?”许清雅拉开椅子坐下。 “这两天都挺閒。” 许清雅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开始坐到梳妆檯前化妆。 底妆、遮瑕、眉毛,动作很快,十分钟搞定。 她走进臥室,挑了件高领打底—— 首饰盒里那只宽口鐲子上回就用过,直接戴上。 起身路过餐桌,拿起牛奶又喝了两口,叉了一块麵包塞嘴里。 “我先走了。” “嗯。” 许清雅拎起包走到玄关,弯腰穿高跟鞋。 穿到一半,她回头看了江凡一眼。 “今晚別走。回来继续试戏。” 她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我觉得昨天有些地方,我没发挥好。” 说完拉开门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嗒嗒嗒往远处去。 江凡端著牛奶杯子,杯沿贴在嘴边,半天没喝下去。 第130章 赔光了以后我养你 当晚,许清雅铁了心要找回昨天的场子。 臥室的空调开到了二十度,冷风从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吹出来,房间里的温度却怎么也降不下来。 江凡平躺著,双手被那副重新找回来的金属手銬锁在床头铁艺栏杆上。 眼睛上蒙著许清雅平时睡觉用的真丝眼罩。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的敏锐度直线上升。 金属链条的细碎声响,布料摩擦的动静,还有上方传来的急促呼吸,交织在一起,把氛围推到了一个极度焦灼的临界点。 许清雅今晚一直维持著高高在上的姿態。 她穿著那套紧身黑皮衣,拉链全部敞开。 额头上的汗水顺著下頜线滑落,滴在江凡的胸口。 “女王大人,”江凡喉结滚动,“你速度越来越慢了。” 许清雅咬著牙,双手撑在江凡身侧,腰部的动作却越来越吃力。 这种主导权听起来威风,真落到实处,是个极其消耗体力的活。 两人就这么较著劲。 半小时后。 许清雅的呼吸彻底乱了,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江凡胸口,皮衣內部早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热。 “不玩了。”她把脸埋在江凡颈窝里,嘟囔了一句,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挫败感。 “再试试?”江凡偏了偏头,“我都准备招供了。” “招个鬼。”许清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那把小钥匙。 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过后,咔噠一声,手銬解开。 江凡活动了一下手腕,反手扯下蒙在眼睛上的眼罩,隨手扔到地毯上。 他的视线落在许清雅红透的脸颊和凌乱的头髮上。 “该我了。” ———— 两个小时后。 臥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许清雅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趴在枕头里装死。 江凡靠在床头,扯过被子盖在她腰上。 过了十几分钟,许清雅终於缓过劲来。 她翻了个身,一条腿习惯性地搭在江凡身上,把脸贴著他的胳膊。 “你真要拍电影?”她闭著眼睛问,声音还有点哑。 “真拍。” 许清雅睁开眼,抬头看他。 “投资呢?电影是个无底洞,你別以为写几首爆款歌就能隨便往里砸钱。那些院线发行、排片率,里面的水深著呢。” “我自己出。”江凡把她脸颊上的碎发拨开。 这几天他算过帐。 企鹅音乐那边的版权分成,加上沈念几首歌带来的进帐,他手里能动用的资金在四千万左右。 这笔钱,在目前的华夏电影市场,拍一部中小成本的片子绰绰有余。 “四千万?”许清雅撇了撇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 四千万够干嘛的。陆川那部《匆匆那年》,对外报的投资是四千万,在圈里都算穷酸剧组了。很多大场面不敢拍,宣发还得靠他积攒的人情去刷脸。你一个外行,钱砸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江凡没反驳。 这个世界的人对电影的认知,还停留在堆砌明星和特效上。 陆川的青春片能爆,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市场太缺少能打动人心的內容,再加上那首主题曲的加持。 “要不我给你投点?”许清雅坐起来,被子顺著肩膀滑落,露出锁骨上的点点红痕。 “我手里还有两千多万閒钱,放著也是放著。” 江凡看了她一眼。 “不用。你管好自己的演唱会就行。”他顺势搂过许清雅,“电影的事我心里有数。” 许清雅盯著他看了几秒,见他態度坚决,也没再坚持。 她重新躺下,“隨你便。赔光了我养著你。” 第二天上午,江凡工作室。 李诚推开门走进来,顶著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拿著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拍在江凡的办公桌上。 “你要的市场调研报告。” 李诚拉开椅子,重重地坐下,端起江凡桌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这三天,我把近五年票房过亿的片子全扒了一遍。” 江凡拿过文件,翻开。 数据做得很详实。 从题材分类、投资规模、演员阵容,到宣发渠道和最终票房转化率,条理清晰。 李诚这人平时看著不著调,干起活来確实不含糊。 “总结一下。目前市场上最赚钱的,就两种。”李诚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种,流量明星堆出来的青春爱情片。成本低,回收快。找几个当红偶像,写个狗血剧本,隨便拍拍,粉丝就能把票房顶过亿。” “陆川那部《匆匆那年》就是个典型,不过他运气好,碰上了你那首主题曲,口碑被强行拉起来了。” 李诚放下手指,换了个姿势。 “第二种,大製作科幻片。请一堆老戏骨配戏,靠视觉衝击骗票房。但这种风险也很高。” “去年春节档那部《魔都保卫战》,投资五个亿,光特效就砸了一点五亿。请了四个顶流,票房卖了才不到两亿。赔的裤衩都没了。” 他盯著江凡的眼睛,“以我们现在的条件,青春校园是最好的选择。” 江凡合上文件,把它推到一旁。 “我想选喜剧。”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李诚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咳嗽了两声,“喜剧?你疯了?” 江凡靠在椅背上。 “这几年喜剧片市场一塌糊涂。”李诚把咖啡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除了几个老牌的喜剧演员能扛点票房,其他人去碰就是死。” “观眾口味早就变了,网上的段子满天飞,你电影里的梗还没铺垫完,观眾都已经猜到包袱在哪了。谁还愿意花几十块钱进电影院看你演?” “那是他们拍得烂。” “烂是一回事,市场环境是另一回事。”李诚急了。 “喜剧最难搞的就是剧本。要好笑,还得有逻辑。现在圈里根本找不到能写好喜剧本子的编剧。你拿什么拍?” “剧本我自己写。” 李诚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写电影剧本?还是最难搞的喜剧? “江凡,跨界不是这么跨的。”李诚苦口婆心的劝导,“你现在在音乐圈风头正盛,何必去蹚这趟浑水?四千万不是小数目,这可是你全部的身家。” “帮我註册个影视公司。”江凡手指敲了敲桌面。 “名字就叫……星火传媒。” 李诚看著他,嘆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了。 “行。老板发话,我跑腿。” 第131章 半决赛主题 註册影视公司的流程比预想中繁琐得多。 李诚跑了两天工商局,总算把基础材料都递了进去。 “最快七个工作日出执照。”电话那头,李诚的声音夹杂著马路上的汽车喇叭声,听起来乱糟糟的。 “还有个经营许可证,那个比较难办。审批卡得严。我下午再去找找熟人,看看能不能走走绿色通道。这帮人办事效率太低,一个章得等三天。” “辛苦了。” “少来这套。”李诚在电话里嘟囔,“晚上请我吃顿好的。公司附近新开了一家海鲜酒楼,我早就盯上了。到时候你买单。” “行,隨便点。” 掛断电话。 江凡靠向椅背,闭上眼,唤出系统面板。 半透明光幕浮现在眼前。 【寿命值:45900点】 【剩余寿命:112天】 他点开商城,切到“影视作品”分类。 喜剧片的列表拉开,前世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排得整整齐齐。 江凡从头往下翻。 《疯狂的石头》,多线敘事,黑色幽默的巔峰。 但这玩意儿对导演和剪辑的调度要求极高,新人团队头一部就碰这种结构,十有八九要翻车。 《唐人街探案》,得去国外取景,光是签证、场地协调、海外剧组组建,时间上就耗不起。 《我不是药神》。 好片子,现实主义题材的標杆,票房口碑双丰收,拿奖拿到手软。 但这种戏对演员的要求极其苛刻,需要极强的演技支撑。 他手里目前根本找不到能扛这个本子的人。 强行拍,只会毁了经典,先留著,以后再说。 一连划过十几部,不是条件不成熟,就是时机不对。 视线停在下一行。 《夏洛特烦恼》。 穿越,青春,喜剧,音乐。 江凡盯著这几个標籤,手指悬在半空没有动。 男主角是个一事无成的中年废柴,在別人婚礼上喝大了,梦回高中时代。 靠著脑子里那些还没被写出来的流行歌,一路抄歌成名,名利双收,站上人生巔峰。 最后梦醒了,发现最珍贵的东西从来就没变过,就是身边那个被他忽略了半辈子的老婆。 江凡盯著屏幕,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在这个世界干的事,跟夏洛有什么区別? 都是靠著前世的记忆在“抄”歌。 区別无非是一个在梦里,一个是真穿越了。 连发家致富的路子都一模一样。 看看兑换价格。 【剧本《夏洛特烦恼》:兑换需耗费8000点寿命值】 换算下来,將近三个月的命。 不过这个剧本值这个价。 笑点密集,节奏快,每隔三四分钟拋一个包袱。 更重要的是,场景简单,大部分都在学校和室內,成本极其可控。 而且里面需要用到大量的经典老歌,这正好是他的强项。 借著电影的东风,还能顺手把曲库里的歌推出去,一鱼两吃。 江凡正准备点兑换,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方一鸣的名字。 “江凡,pk赛结果出来了。”方一鸣直接开门见山。 “谁晋级了?” “陈昊和方晓晓。” 意料之中。 陈昊的实力摆在那儿,pk赛对他不存在悬念。 方晓晓是挑战赛杀上来的,越到大场面越兴奋,临场发挥极其稳定。 “半决赛定在下周六,沈念的歌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在选。” “这期规则有变。”方一鸣的声音压低了半度,“官媒刚发了通知,半决赛选歌限定两个主题,喜和悲。四人抽籤,抽到相同主题的两人一组对决。” “选手提前不知道自己抽哪个?” “对。所以两个主题的歌你都得备著。” 江凡应了一声。 “还有件事。”方一鸣压低声音,“环球给张艺涵请了个新的声乐指导,从国外重金挖来的,专门擅长写那种阴鬱悲伤路线的东西。” 他顿了顿。 “我总觉得这期的规则就是他们搞的鬼。故意把主题限定在特定范围,好让张艺涵发挥优势。” 江凡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接这个话。 “总之你心里有数。规则细节我整理完髮你邮箱。” 方一鸣掛了电话。 江凡把剧本兑换的事先搁下,切回工作界面。 傍晚。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沈念从录音棚走出来,推开办公室的门。 江凡正在电脑前写东西。 “写什么呢?” 江凡把纸翻过去扣在桌上。 “还没定,別偷看。” 沈念撇了下嘴,绕到他对面坐下。 她把两只脚从拖鞋里拔出来,踩在椅子边缘上,双臂抱著膝盖。 “四强名单我看到了。”她下巴搁在膝盖上,“陈昊和方晓晓。” “嗯。”江凡头也没抬,继续在电脑上敲字。 “方晓晓挺厉害的。她那首《追梦》我听了好几遍,副歌段的爆发力很猛。陈昊就不用说了。” 江凡点点头。 方晓晓嗓音条件不如沈念,胜在舞台经验丰富,情绪调动能力极强。 这种选手在现场很吃香,容易把观眾整个带走。 “这期规则听说了?”江凡问。 “在微博上看到了。”沈念把水杯放在桌上,“抽籤,有喜和悲两个主题。” 她皱了下鼻子。 “我有点怕抽到喜。” “怕什么?” “我不擅长那种欢快的东西。”沈念伸手拨弄著水杯的把手。 江凡把扣在桌上的纸翻回来,推到她面前。 沈念低头看。 纸上写了一个歌名。 “《稻香》?”她念出声。 “你先听听。” 江凡打开电脑,调出一段他下午录的demo。 按下播放键。 吉他扫弦切入,清脆的虫鸣声先响了起来。 轻快,跳跃。 沈念竖著耳朵听了十几秒,眉头鬆开了。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跌倒了就不敢继续往前走——” 江凡自己唱的粗糙demo,没加任何修音,声音乾净,带著一种隨性的慵懒。 副歌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沈念的脚趾开始跟著节拍无意识地动。 “还记得你说家是唯一的城堡—— 隨著稻香河流继续奔跑—— 微微笑 小时候的梦我知道——” 沈念的身体不自觉地跟著旋律晃。 “不要哭让萤火虫带著你逃跑—— 乡间的歌谣永远的依靠—— 回家吧 回到最初的美好——” 一曲放完。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沈念抬起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著。 “这歌……听著心里暖暖的,很治癒。” “那如果抽到悲呢?” 江凡靠在椅背上,视线越过沈念,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 “还没想好。”江凡收回视线,“不急,还有几天。先把《稻香》的谱子顺出来,明天进棚录正式编曲。” 沈念点点头,把脚塞回拖鞋里,站起身。 “晚上吃什么?” “李诚说要敲我一顿海鲜。” 第132章 今天让你吃个够 晚上七点,海鲜酒楼。 李诚点菜没客气,澳洲大龙虾、帝王蟹、葱油鲍鱼、蒜蓉粉丝扇贝.......... “今天老板说了隨便点。”李诚把菜单一合,朝服务员扬了扬下巴,“啤酒来两打冰镇的。” 周雨桐戴著一次性塑料手套,正抱著半个螃蟹啃。 她含混不清地竖了个大拇指:“诚哥大气!” “跟我有什么关係,花的是你凡哥的钱。”李诚翻了个白眼,拿起开瓶器起了一瓶啤酒。 沈念坐在江凡旁边,安安静静地剥虾。 她剥好一只,顺手放在江凡面前的碟子里。 李诚灌了半杯冰镇啤酒,把玻璃杯往桌上一顿,打了个酒嗝。 “老江,你真要拍喜剧啊?” 这话一出,桌上安静了两秒。 周雨桐手里的蟹腿放下了,沈念剥虾的动作也停了。 她转过头,看著江凡。 “你要拍电影?” 江凡把碟子里的虾仁蘸了点醋,送进嘴里。 咀嚼咽下后,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有这个想法。先拍个小成本的试试水。” 沈念“哦”了一声,没往下问,她对江凡的决定向来很少干预。 从她决定把命交到他手里的那天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诚嚼著鲍鱼,含糊不清地开口:“你別光顾著电影。这周《天籟之声》半决赛,规则改了。张艺涵那边可是下了血本。” “你打听到了?”江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诚拿纸巾擦了擦手,往桌子中间凑了凑。 “环球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张艺涵送进决赛。秦万豪从国外请了个叫托马斯的声乐指导。这老外在欧美圈子里专门搞那种丧乐,阴鬱路线的,名气很大。” “丧乐?”周雨桐眨眨眼,手里的蟹腿彻底放下了,“这算什么风格?” “就是悲。”李诚压低声音,“秦万豪这老鬼肯定搞了什么猫腻,抽籤要是抽到悲,张艺涵就是主场。她那个嗓子,唱这种要死不活的歌最拿手。” 江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一圈。 “江凡,你那首悲的歌,选好了吗?”李诚盯著他问。 江凡没有回答。 他看著转盘上那盘还剩大半的帝王蟹。 “先吃饭。” 李诚张了张嘴,被噎回去了。 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 吃完饭,李诚去前台结帐。 虽说不是花他的钱,但看著小票上那一长串数字,他还是肉疼了半天。 四个人在酒楼门口分开。 江凡和沈念拦了辆计程车。 车窗开了一半,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散了两人身上的海鲜味。 沈念靠在后座上没说话,盯著窗外的路灯从前往后飞。 路口的红绿灯光打在她的侧脸上,忽明忽暗。 推开公寓门,沈念换了那双毛绒拖鞋。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过来。” 江凡走过去坐下,顺手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 “你要拍电影,怎么之前没跟我提?”沈念盘起腿,转头看他,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八字还没一撇。”江凡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李诚还在跑执照。最快也得下个月才能走完流程。选角、场地、剧组搭建,全都是麻烦事。” “缺钱吗?” “不缺。” 沈念没听他的,从兜里摸出手机,点开银行app。 “我卡里还有一千多万。”她低头在屏幕上划拉,“捐了一部分,又给我爸妈打了几百万。剩下的,我全转给你。” 江凡按住她的手腕。 “我说了,不缺钱。电影是个无底洞,你这点钱砸进去听不见响。自己留著防身。” 沈念把他的手拨开。 “谁要防身。”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你在前面冲,我总不能一直在后面看著。帮不上別的忙,出点钱还不行吗。” 她很执拗,密码输得飞快。 “叮”的一声脆响。 江凡口袋里的手机震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银行到帐通知,一千一百二十万,零头都转过来了。 江凡盯著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茶几上。 “你把家底都掏空了,以后吃什么?” “吃你啊。”沈念理直气壮,把手机丟开,往他身上靠,“反正我现在是你的人,你得管饭。” “这钱你留著买几件衣服,买点首饰。女孩子家,別总抠抠搜搜的。” “我不喜欢那些。”沈念抱住他的胳膊,“衣服够穿就行。钱放在我这儿也是一串数字,不如给你拿去折腾。要是赔了,大不了以后我多接几场商演,养你。” 江凡笑了。 他揽住她的腰,手掌贴著她后背。 隔著薄薄的t恤,腰侧终於有了一层薄薄的软肉。 比刚认识的时候好多了,那时候整个人瘦得硌手。 “行。”他低头,下巴蹭著她的发顶,闻到一股洗髮水香味。“今天让你吃个够。” 沈念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先去洗澡,身上全是海鲜味。” 江凡没鬆手,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牢牢圈在怀里。 “洗澡急什么。” 沈念的呼吸有些乱了,她推了推江凡的胸膛。 “你鬆开。” “刚才谁说要吃我的?”江凡低头,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慄。 沈念咬了咬下唇,没再挣扎。 沈念窝在江凡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他温热的手掌顺著衣摆探进去,贴上那层细腻的皮肤。 沈念闭著眼睛,睫毛在眼瞼上投下小片阴影。 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江凡的手指解开她背后的搭扣。 沙发並不宽敞。 江凡把茶几推开半米远,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沈念跪在茶几的地毯上,地毯是上周新换的,长绒,很软。 江凡的手指穿过她的长髮,顺著脑后滑到脖颈。 沈念的呼吸急促起来,双手紧紧抓著他的衬衫下摆。 “江凡……”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发颤。 江凡按住她的头,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第133章 「悲」?正合我意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著初秋特有的凉意。 长绒地毯的触感陷在膝盖下,很软。 沈念跪坐在那里,双手攥著江凡的衬衫下摆。 江凡的手掌贴著她的后腰,手指顺著腰线勾住t恤的下摆。 t恤被扯过头顶,隨手甩在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沈念的皮肤本来就白,这种昏暗的光线底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锁骨下面的阴影在呼吸之间跟著晃动。 江凡伸出手,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下巴。 拇指停在她的下唇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嘴唇很软。 沈念张了张嘴,鬼使神差地往前送了送。 对於一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江凡的喉结剧烈滚了一下。 沈念低下头,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发红的耳尖。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种声音。 江凡靠在沙发背上,仰起头,后脑勺抵著真皮靠垫。 他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中途,沈念偏过头,捂著嘴剧烈咳了两声。 眼尾泛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著脸颊滑下来一滴。 沈念用手背胡乱蹭了一下唇角。 喘了两口气,把呼吸匀过来。 沈念的膝盖压在同一个位置太久,酸痛感顺著小腿蔓延上来。 江凡的呼吸比平时重了很多,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 他低头看著她。 这个角度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得见她微微绷紧的雪白后颈。 沈念的动作越来越慢。 终於撑不住了,无力的躺在江凡腿上。 江凡看了她几秒。 伸手,把她下巴抬起来。 沈念的眼神有些涣散,对上他的目光,又往旁边躲。 江凡没给她躲的机会。 —— 十分钟后。 地毯上的长绒被压出好几道凌乱的深痕。 沈念整个人都是软的,双腿早就麻了。 她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地毯上。 长发铺散开来,她躺在那里看著天花板大口喘气。 江凡看著她。 自己的西裤拉链还没拉上,皮带松松垮垮掛著。 沈念睁开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脸。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 “別……”声音哑著,透出浓浓的鼻音,“不要在这里。” 手指紧紧抓住地毯的绒毛。 新换的地毯上,深色的水跡格外显眼。 江凡从身后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 沈念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缓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恼怒地张嘴,在江凡的肩膀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我刚换的地毯!” 江凡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去买张一模一样的。” 沈念哼了一声,重新靠回他怀里。 江凡把人抱进浴室。 水声哗啦啦又响了一个多小时。 ——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打在床尾。 江凡睁开眼,抬手按了按眉心。 身旁的被子鼓起一个小包,沈念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小半个脑袋。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她现在睡得正沉。 江凡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木地板上。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张长绒地毯。 那块深色的水跡已经干了,但绒毛黏结在一起,形状有些扎眼。 沈念出来的时候快十点了。 头髮还是乱的,套了件宽大的卫衣,拖著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江凡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沈念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视线扫到客厅空荡荡的地板上,顿了一下。 “我的地毯呢?” “扔了。” 沈念放下杯子,瞪过来。 “一千多块钱的东西,你说扔就扔?” “你想留著?擦乾净掛阳台上晒?” 沈念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说话了,低头狠狠咬了口麵包。 —— 两人简单吃完东西。 江凡的手机响了。 李诚:“在楼下了。你俩收拾好没有?” 十分钟后两人提著行李箱下楼。 车上还坐著周雨桐。 半决赛她非要去,理由是“念姐需要精神支持”。 李诚没拦住,也就带上了。 车子上了高速。 李诚开了一段路,把一个黑色的衣物袋递到后排。 “这是你让我准备的服装。” 江凡接过来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沈念探头瞅了瞅。 “给我的?” “嗯。如果抽到悲,就穿这一身上台。” 沈念把衣物袋拿过去,又仔细看了看,没说什么,把拉链拉回去了。 —— 周六晚上八点。 《天籟之声》半决赛。 直播间在线人数开播就突破两千万。 首先是后四名的排名赛,歌手轮番上台,表现中规中矩,没什么惊喜。 等后四名排完,真正的大戏来了。 四强——陈昊、沈念、张艺涵、方晓晓。 大屏幕上四个人的名字和照片依次亮起来,全场的欢呼声直接拔高了一个量级。 何老师站在台上,手里举著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面放著四个桌球大小的白色球体。 “半决赛规则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有喜和悲两个主题,四位歌手抽籤决定。抽到相同主题的两位,直接对决。” 他把箱子晃了两下。 “谁先来?” 张艺涵率先举起了手。 “何老师,我先来吧。” 她走到台中央,朝镜头笑了一下。 何老师把透明箱子递到她面前。 她看了看四个小球,手指伸进去,在里面停了几秒。 最终挑选了一个。 她拿出来打开小球,自己先看了一眼。 何老师接过去举到镜头前。 “悲。” 全场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第二个上来的是方晓晓。 她伸手进去摸了半天,抽出来一个。 “喜。” 剩下两个球,一喜一悲。 沈念和陈昊对视了一眼。 “两位,谁来?”何老师笑著问。 陈昊抬了抬下巴:“沈老师先来吧。” 沈念走到箱子前。 箱子里就剩两颗球了。 她伸手进去,隨便摸了一个,抽出来。 何老师接过去,举到镜头前。 “悲。” 全场炸了。 沈念和张艺涵——“悲”。 陈昊和方晓晓——“喜”。 直播间弹幕刷屏速度肉眼根本跟不上—— “完了完了完了,沈念对上张艺涵的悲!” “环球花大价钱请的那个外国声乐指导,就是专攻这个方向的吧?” “托马斯!那个老外就是搞丧系音乐的,张艺涵这期稳了” “张艺涵抽籤的时候手在里面停了那么久,这箱子绝对有问题!” “沈念怎么办啊啊啊啊” 休息室,周雨桐的脸都白了。 她扯了一下江凡的袖子。 “完了,凡哥。最坏的结果……” 江凡靠在沙发上没动,表情很平静。 沈念从台上走回来,推开休息室的门。 她脸上倒是看不出太多紧张,走到江凡跟前。 江凡把那个黑色衣物袋拿过来,塞到她手里。 “去换衣服吧。” 沈念低头看了看衣物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早就猜到了?” “猜不猜的有什么关係。”江凡扯了扯衣物袋的拉链头,“悲和喜,我两首歌都给你备了。谁跟你对,你都贏。” 沈念抿了下嘴角,转身去了更衣室。 江凡冷哼一声。 一个搞丧乐的老外。 今晚就让你看看华夏歌曲的厉害。 第134章 嗩吶一响,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何老师拿著话筒,缓步走上舞台中央。 “四强比赛,正式拉开序幕。” “首先,有请张艺涵。” 舞檯灯光全数压灭,唯留一盏冷白色的顶灯直直打下来。 张艺涵站在光柱里,夸张的烟燻妆衬得整张脸惨白。 伴奏的音乐响起。 空空。 空空空。 合成器的低频从四面八方的音箱里渗出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舞台底下慢慢爬动。 前排观眾搓了搓小臂,一股凉意从后脊梁骨往上躥。 整个场馆的气温跟著那段伴奏往下掉。 张艺涵开口了,歌声低沉,拖著长长的尾音,每一个字都在往下坠。 托马斯做的这版编曲,把情绪的压迫感拉到了极致—— 一层比一层重,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直播间弹幕飘过一片白。 【好傢伙,这伴奏一出我后背麻了。】 【托马斯不愧是搞丧系的,氛围感拉满。】 【沈念怎么打?这种风格她吃亏啊。】 四分钟后,舞檯灯光渐暗。 全场安静足足五秒。 掌声才稀稀拉拉响起来,隨后连成一片。 导师席上,周天王主动开口:“这个编曲太成熟了。欧美那边做暗黑系的顶级製作人,也就是这个水准。” 唐映雪点头:“选曲精准,编曲克制,情绪铺得很到位。悲这个主题,她交出了一份相当完美的答卷。” 三个导师的认可砸下来,张艺涵在台上微微鞠躬,笑容得体。 后台休息室的监视器上,张艺涵的表演刚结束。 周雨桐两只手攥在一起,手心全是汗。 “凡哥,这伴奏也太邪了。我听著心里直发毛。” 江凡端著纸杯喝水,盯著屏幕,没吭声。 平胸而论,这托马斯有点东西。 —— 何老师上台,声音里带了点小心翼翼。 “感谢张艺涵精彩的演唱!接下来,掌声有请——沈念!” 全场灯光再次熄灭。 这次比上一次更彻底。 黑到伸手不见五指,只剩出口指示牌泛著幽幽的绿光。 观眾席只能隱约看到舞台上多了一道黑影。 看不清衣服,辨不清面容。 “啪。” 一束光落下来。 血红色的。 那束光精准打在舞台正中央,把那个人从黑暗中劈了出来。 全场倒吸一口气。 沈念站在那。 一身大红色的嫁衣。 不是戏台上的那种廉价戏服,是实打实的中式嫁衣。 大红缎面,金线绣的凤凰盘在衣襟上,袖口垂著流苏,裙摆拖在地上,铺开將近一米。 头上戴著金步摇,长发盘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妆容也不再是以前的淡妆。 眼尾一抹殷红,唇色正红,眉心一点硃砂。 观眾席彻底乱了。 嗡嗡的议论声压不住地响起来。 “不是悲吗?怎么穿嫁衣?” “搞错了吧?这是喜的主题啊!” 直播间弹幕疯跑—— 【?????】 【节目组搞什么,穿错衣服了?】 【大红嫁衣配悲?什么路数?完全看不懂。】 【別急,江凡出品,等著看。】 后台休息室,周雨桐张著嘴,半天合不上。 “这……这就是那个衣物袋里的衣服?” 江凡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双手插兜,视线没离开监视器。 屏幕上那个红衣女孩站在舞台中央,一动不动。 面部表情空洞,死寂,淒凉。 这表情,和那一身喜庆的嫁衣完全割裂。 导师席,唐映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天王侧头跟陈可辛说了句什么,陈可辛摇摇头,她也没看懂。 台上。 沈念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瞼低垂。 安静。 红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黑色幕布上。 五秒。 十秒。 观眾开始不安。 还没开唱,怎么有点渗人?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在场馆里蔓延开来。 后方大屏幕缓缓亮起,出现一个巨大的字。 《囍》。 音乐响起。 是一把二胡。 弓弦拉开的第一个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 全场三分之一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紧接著,琵琶、古琴、梆子声交织而入。 沈念抬起头。 走向麦克风架,伸手取下话筒。 动作极慢,裙摆在地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 话筒举到嘴边。 开口第一句。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高粱抬——” “抬上红装,一尺一恨,匆匆裁——” 这是戏腔融入了流行音乐,之前有人做过,不过大多不伦不类。 等等,这不是重点!!!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 懂民俗的观眾,一股寒气直接从脚底升到天灵盖。 有人忍不住惊叫出声。 这个《囍》——是冥婚。 直播间弹幕瞬间被恐惧淹没—— 【臥槽!正月十八是阴日子!不能结婚的!】 【冥婚!这是冥婚!】 【我人麻了,大半夜的听这个,我不敢去上厕所了!】 【江凡你个疯子!你管这叫悲?这他妈是阴间!】 【救命,那二胡拉得我魂都飞了。】 沈念彻底融进了歌里。 只见她抬起手,掐著兰花指,眼神哀怨。 下一秒,堂鼓响起。 整个音乐瞬间急促。 沈念猛地抬头,眼睛直勾勾盯著台下。 “听著,卯时那三里之外翻起来——” “平仄,马蹄声渐起斩落愁字开——” “说迟那时快,推门,雾自来——” “他却不理不睬,谁理不睬——” “方才,那官人笑起来——” 台下观眾嚇得直咽口水。 后台休息室,周雨桐直接缩进沙发角落,拿抱枕挡著半张脸,不敢看屏幕。 “凡哥……你写这歌的时候不害怕吗?” 屏幕里,沈念的声音转为呢喃,带著诡异的悽美。 “那官人乐著寻思了半天——” “只哼唧出个,离人愁来——” 节拍越来越快。 “她笑著哭来著——” “你猜她怎么笑著哭来著,哭来著——” “你看她怎么哭著笑来著——” 就在这时。 嗩吶声响起。 高亢,尖锐,穿透一切的嗩吶声炸响整个场馆。 百般乐器,嗩吶为王。 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那一刻,一千个人的呼吸全停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导师席上,周天王从椅子里弹了起来。 唐映雪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嘴唇紧紧抿著,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沈念在红光中旋转,裙摆扫过地面,金线在光里一明一灭。 她的嗓音忽高忽低,一会儿是新嫁娘的温柔呢喃,一会儿是鬼魂的悽厉哀嚎—— 两种声线在同一个人身上无缝切换。 台下有人开始哭了。被那种极致的悲凉感染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两千三百万一路躥到三千六百万。 弹幕速度快得已经看不清单条內容,只能看见白花花一片往上滚。 【这歌能不能別在半夜放啊啊啊我室友都被我嚇醒了】 【华夏民乐就是这么牛逼,不接受反驳!】 【我说句不好听的——这不是一个量级的对决。】 沈念的声音渐渐收拢,回到最初的低哑呢喃。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正月十八,这黄道吉日——” 声音断在这里。 她嘴唇合上,一滴泪从左眼角滑落,砸在大红嫁衣的衣襟上。 全场黑了。 所有灯光在同一秒灭掉。 黑暗中,只剩嗩吶的尾音在场馆穹顶盘旋,久久不散。 第135章 一曲《囍》,镇杀半决赛 高亢的嗩吶声拔到最高点,戛然而止。 全场陷入死寂。 五百名庭审团,没一个人说话。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悲凉,压住了刚才的惊悚。 活人配死人。 花一样的年纪,穿上大红嫁衣,盖上红盖头,拜的却是一块冰冷的木头牌位。 愚昧,荒唐,绝望。 这是刻在华夏旧时代里的血泪。 观眾们沉默了,一种从心底涌起的淡淡忧伤席捲心头。 如果说前面嗩吶响起的那个时刻,让人还有些惊恐的话,这结尾的嗩吶配合喜庆的音乐,便让人感到彻骨的悲惨。 这一切的感官,让观眾们感到自己置身在了这礼堂之中,亲眼见证了这场恐怖的仪式。 直播间的弹幕在停滯了几秒后,重新滚了起来。 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只有寥寥几人在表达著他们心中的感慨。 “嗩吶出来的那一瞬,我就知道,这歌不简单!” “太赞了!沈念將这首歌演绎得淋漓尽致啊!” “大半夜的,老子一个人在家,腿都软了!” “前面听著害怕,听到最后,只剩下想哭。” “这是吃人的旧社会,沈念把那种无力感唱出来了。” 听审团前排。 一个满头白髮的老乐评人摘下老花镜。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湿润,长长嘆了口气。 他们这代人,离那个年代更近,听过的民间故事更多。 这种华国旧文化,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才最懂,那是种无可奈何的悲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造孽啊。”老人低声念叨了一句,靠在椅背上,久久无法平静。 顶灯逐排亮起。 演播厅重新恢復光明。 沈念站在舞台中央,大红嫁衣在灯光下红得刺眼。 她微微低著头,胸口起伏,还没从情绪里拔出来。 何老师从侧幕走上来,他拿著话筒,看著台下的观眾。 “这首歌……”何老师顿了顿,眼眶有些发红,“后劲太大了。” 他没有马上要求掌声。 现场安静了足足十秒。 掌声才从角落里响起来,接著连成一片,最后掀翻了整个场馆的屋顶。 何老师看嚮导师席。 “有请三位导师点评。” 周天王第一个拿起话筒。 他站起身,看著舞台上的沈念。 “技巧上,无可挑剔。” “戏腔和流行唱法的结合,很多歌手尝试过,往往都显得突兀。而你处理得非常圆融。” “主歌部分的呢喃,副歌部分的爆发,真假音切换没有半点痕跡。你把一个被逼上绝路的女孩,从认命到癲狂的过程,唱得层次分明。” 周天王放下话筒,鼓了两下掌,坐回椅子。 唐映雪拿起话筒,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西装,靠在椅背上。 “我想聊聊歌词。” “『正月十八,黄道吉日』。阴历正月十八,在老皇历里是忌嫁娶的日子。歌词第一句,就把荒诞写到了脸上。” 唐映雪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字字泣血。你今天穿的这身嫁衣,配上这歌词,把『悲』这个主题做到了极致。” 陈可辛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他没看沈念,而是看向侧幕的方向。 “这首歌的编曲,我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降维打击。” 全场譁然。陈可辛是个金牌製作人,平时说话保守,很少用这种极端的词。 “刚才张艺涵的编曲,托马斯做得很棒,利用低频合成器製造压迫感,很高级。” “但《囍》不一样。” 陈可辛翻开手里的资料。 “二胡、琵琶、古琴、梆子、堂鼓。全是我们华夏的民间乐器。” “尤其是那把嗩吶。” “大喜大悲,全在一管嗩吶里。西方那些电子合成器,在嗩吶面前,太单薄了。” 他看向沈念。 “替我给江凡带句话。这首歌,把华夏民乐的魂给找回来了。” 陈可辛说完,將话筒轻轻放在檯面上。 何老师走到舞台中央。 “感谢三位导师的点评。” 他顿了一下,让“点评”二字的回音在场馆里彻底消散。 “接下来——” “进入半决赛第一轮投票环节。” 何老师扬起手卡,“投票通道,现在正式开启!请各位听审团成员,拿起你们面前的投票器。” “每人一票,请將你的决定,投给你认为今晚演绎『悲』这个主题,最打动你的那一位。” 话音落下,舞台两侧的大屏幕骤然切换。 左边是张艺涵舞台定格的侧影,黑色长裙,烟燻妆容,眼帘低垂。 右边是沈念穿著大红嫁衣的身影,嫁衣如血,眼神空寂。 两个画面並列,一黑一红,视觉衝击力达到顶峰。 “有请张艺涵回到舞台。” 侧幕拉开。 张艺涵提著裙摆,一步步走上舞台。 她身上还穿著那件为了配合“丧系”风格而特意定製的黑色长裙,烟燻妆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两人站在舞台中央。 张艺涵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沈念。 此刻的沈念,还没有彻底从音乐中走出来。 她眼角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底带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悲凉。 那身大红嫁衣上,金线绣的凤凰展翅欲飞,却被死死钉在缎面上。 张艺涵突然打了个哆嗦。 靠得近了,她能感觉到沈念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悲戚气氛。 那是彻底把自己献祭给一首歌后,残留的余韵。 张艺涵失神了。 她回想起自己刚才在台上的表演。 托马斯教她怎么控制呼吸,怎么运用气声,怎么用面部表情配合灯光。 她做到了完美。 可沈念呢? 沈念根本没在唱歌。她就是在演那个正月十八被抬进坟墓的新娘。 托马斯教的那些技巧,在纯粹的感情面前,连纸糊的都不如。 张艺涵垂下眼帘。 这一场,自己输了。 后台休息室。 周雨桐从沙发角落里爬出来,拍了拍胸口。 “凡哥,这歌真绝了。我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凡靠在沙发上,喝了口水。 “托马斯那套东西,唬唬外行还行。真要比底蕴,华夏五千年的东西,隨便拔根汗毛都比他们腰粗。” 时间在投票中流逝。 舞台上的灯光似乎都凝滯了。 沈念低著头,数著自己嫁衣衣襟上的凤凰纹路。 终於,何老师重新站回舞台中央,手里多了一张列印著结果的手卡。 他看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意外,却依然震撼的神情。 “一千名听审团投票通道已关闭。” “两位歌手的得票数,已经统计完毕。” 大屏幕上,两个柱状图骤然亮起。 没有悬念。 红色的柱子一路飆升,如同火箭拔地,直接顶到了最顶端。 数字跳动,最终定格。 “沈念,732票!” “张艺涵,368票!” 绝对的碾压。 在这个舞台上,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悬殊的票数差距。 现场先是寂静了一秒。 隨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的惊嘆声,如同海啸般席捲全场。 沈念眼里的空洞逐渐散去,瞳孔重新聚焦。 她看著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色数字,又看了看身边脸色苍白的张艺涵,终於完全从《囍》的世界里回来了。 何老师深吸一口气,將声音提至最高。 “让我们——” “恭喜沈念,晋级决赛!” 第136章 我房间空调坏了 何老师的声音在演播厅迴荡。 “让我们——恭喜沈念,晋级决赛!” 灯光大亮。 掌声裹著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衝过来,一浪高过一浪。 沈念站在舞台中央,金线绣的凤凰在聚光灯下泛著红光。 导师席上,周天王带头站起来鼓掌。 陈可辛跟著起身,连一向冷静的唐映雪也拍著手。 直播间弹幕已经刷疯了。 何老师深吸一口气,等掌声稍歇,才开口:“现在,让我们將目光转向喜的主题对决。” “首先,有请——方晓晓!” 灯光骤变。 暖黄色的光晕从舞台边缘漫开,背景大屏幕上出现几笔简笔线条,勾著溪流和木屋的轮廓。 方晓晓抱著一把木吉他走上台。 米白色棉麻长裙,赤著脚,头髮松松编在脑后。 和沈念那身浓墨重彩的红比起来,她像一阵刚从山谷里吹出来的风,清清爽爽。 她对著麦克风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刚才那歌太沉重了,”声音轻快,“给大家缓缓。” 台下有人笑出了声。 绷了半场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下来。 她坐到高脚凳上,吉他架在腿上。 叮咚。 前奏流淌出来,一首改编过的民谣。 旋律简单干净,像夏天傍晚掠过麦田的风。 有人开始跟著节奏轻轻打拍子。 【这歌我喜欢!终於缓过来了。】 【刚才《囍》后劲太大,我现在后背还凉颼颼的。】 【方晓晓像邻家妹妹,舒服。】 最后一个音落下,方晓晓抱著吉他鞠了一躬。 掌声热烈,但和沈念那场比,少了几分震撼人心的力道,多了不少会心一笑的轻鬆。 何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接下来,有请——陈昊!” 冷蓝色光束从顶棚照下来,在舞台中央交匯。 陈昊从侧幕走出来。 黑色工装裤,暗红色宽鬆卫衣,头髮用水抿到脑后,露出稜角分明的额头。 他单手握著麦克风,站在台正中央。 前奏响起—— 是他的原创歌曲《少年强》。 陈昊单手一挥,指向台下。 “我的少年强,则华夏强——!” 第一句出来,超过一半的听审团站了起来。 有人跟著节奏点头,有人举起手臂,热情瞬间点燃了整个场馆。 直播间彻底爆了。 【陈昊!!!这才叫舞台!】 【燃死了!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一个三十五的中年大叔,听得眼眶发酸。】 最后一个长音收住,陈昊把话筒从嘴边拿开。 汗水顺著额角滑下来,他胸口剧烈起伏。 掌声比方晓晓那次更加猛烈。 —— 投票环节。 大屏幕上,方晓晓和陈昊的定格画面並列。 “投票通道开启。” 结果出来得很快。 “方晓晓,481票。” “陈昊,519票。” 差距不大,但胜负已定。 何老师宣布结果时,陈昊只是点了下头。 方晓晓笑著冲他比了个大拇指:“陈哥,厉害。” “让我们恭喜陈昊,晋级决赛!” 至此,《天籟之声》决赛名额出炉。 沈念,陈昊。 张艺涵和方晓晓,將爭夺季军。 —— 后台。 沈念已经换回了便装,一件白色t恤配牛仔裤。 她靠在化妆檯前,盯著屏幕上陈昊的表演。 周雨桐把温水递过去:“念姐,喝点。” 节目录製结束,江凡从沙发上站起来。 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走吧,回酒店。” 三个人出了演播厅。 门口围了一群粉丝,举著手幅和手机,闪光灯噼里啪啦闪成一片。 尖叫著喊“沈念”名字的声音,混成嘈杂的热浪。 沈念被周雨桐护在中间,快步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外面的喧囂被隔绝。 周雨桐凑到沈念身边,声音压低:“念姐,《囍》在网上彻底炸了。微博热搜前三都是你。沈念 囍、冥婚、嗩吶一响魂飞魄散……” 她划著名手机屏幕,越说越兴奋:“乐评人也在夸,说这首歌把华夏民乐的魂打出来了。” 沈念没吭声,低头看著自己摊开的掌心。 江凡坐在前排,侧头看了她一眼。“累了?” “有点。”她靠上椅背,闭上眼睛,“脑子还是嗡嗡的。” —— 酒店房间,门卡一刷。 江凡三下两下脱了外套,进了浴室。 出来时腰上松松繫著浴巾,头髮半湿。 他走到床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著,是苏玉顏的消息。 “《嘆》上线了。” 他点开企鹅音乐。 首页横幅,苏玉顏的新歌排在第三位。 封面是她穿墨绿旗袍的侧影,领口微敞,眼尾一抹緋红,慵懒地靠在雕花木窗边。 点开播放。 古箏拨弦先出来,清亮亮的,底下垫著一层极轻的电子鼓点。 苏玉顏的声音跟著滑出来,天然带著一股子水似的黏腻和勾缠。 试听三十秒戛然而止。 评论区已经有几万条了。 “这歌有毒!单曲循环第五遍了,还停不下来。” “妈的,听完直接去把女朋友从被窝里捞出来了。” “我正洗碗呢,我老公就把我抱走了。” “凡玉是谁?这词曲写的,把苏玉顏骨子里那股媚全写出来了。” “+1,跪求凡玉大佬出山。” 他退出app,把手机扔回柜面。 电话在这时震动起来。 苏玉顏的声音贴著听筒传来,带点笑:“歌听了吗?怎么样?” “还行。” “切。”她笑骂了一声,停了两秒,“对了,沈念半决赛我看了直播。那首《囍》……你从哪儿扒拉出来的?听完我后背现在还凉颼颼的。” “害怕了?” “嗯。”苏玉顏难得老实,“现在一个人躺酒店,总觉得天花板上有双眼睛盯著我。怎么办?” 江凡勾了下嘴角:“那你在看看床底?” 电话那头“啊”了一声,隨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过了几秒,声音回来,有点恼:“江凡!” 他低笑出声,把电话掛了。 手机丟回柜上。 他正想睡觉—— 叩、叩、叩。 三下,敲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江凡侧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 他走到门口,没直接开,凑到猫眼上。 走廊空荡荡的,没人。 他拧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 一股沐浴露的清新味道先挤了进来。 沈念猫在门外。 她把连帽衫的帽子拉起来了,口罩也戴著,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手里还攥著房卡。 “你干嘛?” 沈念没回答,直接从他拉开的那道缝里侧身挤了进来。 她踩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啪嗒啪嗒几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 帽子摘下来,头髮有点乱。 口罩还掛著一只耳朵。 “我房间空调坏了。” “找前台。” “太晚了,没人接电话。” “……” 沈念已经掀开被子一角,把自己塞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脸,眼睛眨了两下,理直气壮:“我害怕。刚才闭上眼,脑子里全是那首歌的画面,红嫁衣,牌位……根本睡不著。” 江凡站在床边,低头看著她。 沈念立刻往床的另一侧挪了挪,空出自己身边的位置。 然后她拍了拍床垫,声音放低了一点:“我保证不吵你。” 江凡盯著她看了几秒,走过去,拉开被子躺下。 沈念立刻挪过来,侧过身,把脸轻轻贴在他肩上。 身上是酒店沐浴露的味道,混著一点她自己的体香。 她小声补了一句:“我真的害怕。” 江凡没说话,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不一会就响起了沈念急促的呼吸声。 第137章 许清雅也跟你说了? 沈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她迷迷糊糊动了一下,发现自己整个人蜷在江凡怀里。 手臂环著他的腰,腿也搭在他腿上,像只树袋熊。 “醒了?” 江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沈念没抬头,闷闷“嗯”了一声。 “几点了?” “七点半。该起了。” 话是这么说,沈念没动,脸往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江凡也没催,手穿过她的睡衣,轻轻揉了两下。 又躺了几分钟。 沈念才慢吞吞撑起上半身,揉了把眼睛,打了个哈欠。 —— 三个人吃了早饭就往机场赶。 《囍》的余温还在发酵。 周雨桐坐在vip候机室,手指在手机上划得飞快,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念姐,直播切片在短视频平台疯传,播放量已经破两亿。还有人给你起了个外號——最美鬼新娘。” 沈念靠在椅背上,闭著眼。“这什么破外號。” “可火了!热搜上还有人在模仿你的造型呢。” 飞机落地魔都,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李诚开了辆黑色別克gl8停在出口通道,上车就开始念叨。 “凡哥,今天工作室电话快被打爆了。有档音乐节目问沈念要不要去,企鹅音乐想要独家专访,还有三家综艺发来邀约……我都先压著没答应。” “先不去。”江凡靠在后座,“让她休息一阵。” 车先把周雨桐和沈念送回公寓。 车门关上,李诚重新发动车子。 “你不回去休息?” “去工作室。” “今天周天。” “我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李诚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到底没再劝。 —— 下午三点,工作室。 江凡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意识沉入系统,半透明面板浮在眼前。 【剩余寿命:108天】 【当前寿命值:47900点】 他点开商城。搜索栏里输入“夏洛特烦恼”。 【《夏洛特烦恼》完整剧本】 【兑换所需:8000寿命值】 確认。 【兑换成功。剩余寿命值:39900点】 信息量太大了。 分镜、台词、节奏、bgm、演员走位—— 全刻进脑子里。 他睁开眼,拉过笔记本,开始列大纲。 第一幕:夏洛在婚礼上喝多,穿越回高中。 第二幕:靠“未来记忆”追秋雅,当校霸,抄歌成名。 第三幕:发现真爱是马冬梅,但已经物是人非。 第四幕:梦醒,回到现实。 结构不复杂,但每一场戏的笑点都卡得准。 包袱埋得深,翻得巧。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翻到新一页,开始写第一场。 —— 这一写就是两天。 从第一场到最后一场,不仅有基本对白,连走位、灯光、镜头语言都標得清清楚楚。 江凡把文件保存,靠在椅背上,闭了两秒眼。 后背僵得厉害,脖子转一下咔咔响。 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才想起来,晚饭还没吃。 正准备点个外卖,电话响了。 屏幕上跳出“苏玉顏”三个字。 “在哪儿呢?”苏玉顏的声音听著挺精神。 “还在工作室。” “吃饭了吗?” “没有呢。正想点外卖。” “別点了,我已经在路上了。等我十分钟。” 电话掛了。 江凡看著手机屏幕暗下去。 有人请,不吃白不吃。 —— 十分钟后,一辆大g停在楼下。 车窗降下来,苏玉顏朝他招了招手。 江凡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飘著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还去那家?”江凡问。 “嗯。看你精神不怎么样,好好给你补补。” 车子匯入车流,苏玉顏单手扶方向盘,开得挺稳。 “《嘆》数据看了吗?” “看了,第三。” “嗯,还在往上爬。评论区有人写了好几千字的小作文分析歌词的隱喻。” 她笑了一下,“还有你那笔名现在可火了,论坛上到处在猜凡玉是谁。” ———— 私房菜馆的包厢。 苏玉顏点完菜把菜单递给服务员,转头看他。 江凡这两天明显没休息好。 眼底一圈青色,下巴上冒了点青茬,衬衫领口敞著,整个人透著股懒洋洋的疲態。 “《囍》这种歌你从哪儿翻出来?我现在睡觉还总觉得有人在床边站著。” “你胆子也太小了。” “我是女生。女生怕这种东西很正常。” 江凡笑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菜陆续上来,苏玉顏夹了块金钱肉放他碗里。 “多吃点,脸色差成这样。” 江凡低头看了看。 “这什么?” 苏玉顏愣了一下,脸倏地红了。 “……问那么多干什么,快吃。” 两个人安静吃了一会儿。 苏玉顏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江凡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李诚说的。”她解释了一下,“他打电话让我帮忙找个靠谱的导演,才知道你把自己关在屋里写了两天。” “……这人嘴真碎。” “不怪他。他確实急了,说你现在连个团队都没有就想拍电影,怕你被人坑。” 江凡把最后一块肉夹进嘴里,没接话。 苏玉顏看著他,忽然说:“我这边倒真认识一个导演。” “谁?” “寧远。” 江凡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知道这个名字。 前两年拍文艺片拿过奖,后来跟投资方闹翻了,销声匿跡了一年多,现在在圈里基本没什么声音。 “他最近挺难的。”苏玉顏继续说,“上次吃饭碰见,他喝多了,说想拍东西,但没人敢用他。投资方一听他名字就摇头。” “他擅长什么类型?” “现实题材,敘事节奏很稳。”苏玉顏顿了顿,“喜剧应该也行。他之前拍过一部公路片,笑点不靠台词,靠的是人物关係的错位。很高级。” “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他老婆是我师姐。” “……” 江凡把筷子搁在碗沿上。“他愿不愿意接一部商业喜剧?” “你確定要找他?” “先聊聊。” 苏玉顏拿起手机。“我把他联繫方式发你,你直接联繫他。这人脾气臭,但活儿是真的好。” 江凡点头。“行。” 苏玉顏把號码发过来,锁了手机。 “你剧本有没有適合我的角色?” “你也想演戏?” “也?” 江凡意识到说漏了嘴,咳了一声。 “那个,这个剧本暂时没有。小成本,请不起你。” 苏玉顏眯了眯眼。“许清雅是不是也跟你说了?” “没有。” “你骗人。” “我骗你干什么。” 苏玉顏哼了一声,夹起一块金钱肉狠狠地咬了起来。 第138章 你鬍子扎我腿了 吃完饭,两个人都喝了酒,就没有开车。 江凡和苏玉顏並肩走在江边步道上。 九月的夜风从黄浦江面上吹过来,带著一点凉意。 苏玉顏把手臂挽进他胳膊里,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响声。 走了十来分钟,到了苏玉顏住的那栋公寓楼下。 电梯上到二十三楼,苏玉顏刷卡开门,玄关灯自动亮起来。 她踢掉高跟鞋,光脚往里走,脚趾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 “再喝点?” “行。” 江凡在沙发上坐下,这间公寓他来过几次了,布置没怎么变。 苏玉顏从酒柜里拿了瓶红酒,拧开瓶盖倒了两杯。 递了一杯给江凡,在他旁边坐下,腿蜷在沙发上,裙摆往上缩了一截。 “寧远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繫?”苏玉顏晃著杯子问。 “明天吧。”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她喝了一口红酒。 “他这人,你跟他聊的时候別太客气。越客气他越拿架子。你就直接把剧本甩给他,行就行,不行拉倒。他反而吃这套。” “你挺了解他。” “他老婆跟我认识十几年了。”苏玉顏喝了一口酒,“这人就是嘴臭心不坏。才华是有的,脾气把自己前程作没了。” 江凡点点头,记下了。 又喝了两杯,瓶里去了三分之一。 苏玉顏的话多起来,从寧远聊到整个电影行业,从行业聊到八卦。 哪个导演最近在跟谁的老婆搞曖昧,哪个製片人投了三个亿血本无归,讲得绘声绘色。 江凡听著,偶尔插一两句。 苏玉顏的脸被酒染了一层薄红,眼角带著点水光。 她的坐姿也从侧靠变成了半倚在江凡肩膀上,手指无意识地转著酒杯。 “我给你跳支舞吧。” 江凡看著她。“什么舞?” 苏玉顏没回答,她把酒杯搁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音响旁边,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前奏响起来。 古箏拨弦,音色清亮,底部垫著一层极轻的电子鼓点。 是《嘆》。 江凡靠在沙发里,端著酒杯,来了兴趣。 苏玉顏背对著他,身体隨著旋律晃动起来。 胯部先动,幅度不大,刚好带著腰跟上拍子。 肩膀跟著摇摆,脊背的线条在米色真丝衬衫底下若隱若现。 灯光一照,能看出里面的轮廓。 隨著身体的扭动,真丝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鬆开。 然后是第二颗。 副歌起来了。 “遗忘遗忘都遗忘,隨我的节奏摇盪——” 苏玉顏哼著歌词,转过身来。 面朝他。 衬衫已经滑到手肘的位置,里面是黑色蕾丝。 料子包裹得很紧,该有的线条全勾了出来。 长发散著,一侧扫过肩头,露出整片锁骨和一段雪白的脖颈。 苏玉顏的腰还在动。 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身体,骨子里的节奏感和柔韧度,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间奏的时候她抬起手,指尖从自己的锁骨划到腰侧,动作很慢。 最后一个音落下来。 古箏收弦,鼓点消失。 客厅里安静了两三秒。 苏玉顏停下来,胸口起伏著,脸颊泛红。 额角有细密的汗,在灯光下发亮。 她光著脚一步一步走回来。 站在江凡面前。 一只脚抬起来,脚趾尖点在江凡的膝盖上,然后慢往上滑,最后勾住了他的皮带扣。 “好看吗?” 江凡把酒杯放在茶几上。 “怪不得君王都不想早朝。” 苏玉顏弯了嘴角。 脚趾还掛在那儿没收回去。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脚。 脚踝纤细,骨节分明,脚背上一根青筋隱在皮肤底下。 指甲涂了黑色,在灯光下泛著微光。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只不安分的脚。 入手微凉,皮肤很滑。 他的拇指按在脚心。 苏玉顏的脚趾瞬间缩了起来。 “別闹——”她笑出声,想把脚抽回去。 江凡没鬆手,五指抓著她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带。 苏玉顏整个人失去重心,膝盖往前一跪,直接跌进沙发里。 两只手撑在江凡肩膀两侧,长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脸上。 苏玉顏的呼吸带著温热的酒味打在他鼻尖上。 她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没什么威慑力。 江凡的手从她脚踝移到小腿,又从小腿滑了进去。 苏玉顏的膝盖跪在沙发垫子上,被他一碰,腿就软了。 江凡的手沿著她的脊背往上走。 那件已经敞开的衬衫被他顺手扒了下去。 苏玉顏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著他的脖子。 “你是不是又重了?” 苏玉顏在他耳边咬了一口。“你再说一遍。” 江凡笑了一声,单手摸到背后。 一下。 扣子开了。 越来越熟练了。 苏玉顏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凡已经俯下身把她压住了。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楚。 苏玉顏伸手去拽他的衬衫下摆,往上卷。 手掌贴上他的胸口,肌肉线条很实,腹肌的轮廓搁在掌心里能摸得出。 “你什么时候开始健身的?” “我不健身。” “骗人。” 江凡没解释,他低下头,嘴唇落在苏玉顏的锁骨上。 半途中。 “你鬍子扎我大腿了。” “忍著。” “啊……你住嘴。” “你別夹我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苏玉顏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后背上薄薄一层汗。 被子只盖到腰,露出整片蝴蝶骨。 “……你今天精力怎么这么好。” 江凡躺在旁边,一只手枕在脑后,呼吸平稳,不像刚运动完的人。 “你不是给我点了一桌补的?” 苏玉顏从枕头里抬起脸,头髮乱得贴在脖子上。” 伸手捶了他一拳,没什么力气,锤在他肋骨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下次不给你吃了。” “你说的每次都不算。” 苏玉顏翻了个白眼,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 “你写的剧本,”她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真没给我留角色?” “真没有。” “许清雅呢?” “也没有。” 安静了几秒。 “那我不信。”苏玉顏侧过头,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看他,“有合適的剧本,一定要给我。” “行。” “说话算话。” “算话。” 苏玉顏满意了,又把脸埋回去。 半分钟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睡著了。 江凡转头看了她一眼。 灯光下,苏玉顏的侧脸线条很柔,跟白天公司里雷厉风行的苏总判若两人。 他收回视线,看向天花板。 视网膜边缘,系统面板无声浮现。 【深度契合x3,寿命值+3000】 【当前寿命值:42900点】 【剩余寿命:105天】 数字跳了一下,归於平静。 江凡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联繫寧远。 剧本已经有了,导演也是最关键的一环。 第139章 半本剧本钓大鱼 早上八点,江凡醒过来的时候,苏玉顏已经不在床上了。 浴室里传出水声。 他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颈椎咔嚓响了两声。 自从有了系统,体质也跟著一起加强,昨晚折腾到快两点,这会儿一点疲惫感都没有。 浴室门打开,苏玉顏裹著白色浴袍走出来,头髮湿漉的搭在肩上。 素顏状態好得过分。 皮肤白到发光,眼角连一根细纹都找不到,那颗泪痣衬著五官嫵媚动人。 这就是系统“体质改善”的效果。 跟他纠缠几个月下来,苏玉顏的皮肤状態肉眼可见地往回走。 许清雅那边也一样,两个天后级的女人同时在逆龄,娱乐圈迟早得炸锅。 “起来了?”苏玉顏擦著头髮,看了他一眼。 江凡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著脚走过去,一把从后面搂住她的腰。 苏玉顏身子一僵。 “你又想干嘛——” “去洗澡。” 苏玉顏抬起手肘顶了他一下。 “我刚洗完。” “那就再洗一遍。我帮你搓搓背。” “你——”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横著抱了起来。 浴袍的腰带鬆了一半,里面是真空的。 “江凡你放我下来!” 江凡没理她,一脚踢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花洒打开,热水倾泻而下。 玻璃门在身后合上,热气很快把整面透明玻璃蒙了一层雾。 苏玉顏被按在玻璃门上的时候,骂了一句脏话。 “我艹——啊~~~~~” 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尾音拐了好几个弯。 她整个人贴在玻璃门上,身前被挤压变形,两团轮廓在雾气里不停地变换。 江凡咬著她的耳垂,问还想不想要。 苏玉顏咬著嘴唇不肯出声,狠狠拍了一下玻璃门。 —— 四十分钟后。 苏玉顏坐在梳妆檯前吹头髮,脸还是红的。 她从镜子里瞥到浴室玻璃门上印著的两团圆形痕跡,嘴角抽了一下。 江凡换好衣服从臥室出来,头髮隨便拿毛巾擦了两下就扔在沙发背上。 “你头髮不吹乾?”苏玉顏从镜子里看他。 “自然干。” “……男的真省事。” 苏玉顏关了吹风机,拿梳子把头髮拢到一侧。 镜子里映出她的脖颈和锁骨,上面有一小块红痕。 手指摸了一下那个位置,回头瞪了江凡一眼。 江凡摊手。“你皮肤太嫩了,怪我?” —— 两个人安静吃了早饭。 苏玉顏家里有固定的早餐配送,麵包、沙拉、水果,摆了满一桌。 苏玉顏放下叉子,拿纸巾擦了嘴角。 “寧远那边,我刚才发了消息,他回了。” 江凡抬头。 “怎么说?” “他说下午有空,让我们过去。他住在松江那边,开过去大概四十分钟。” 江凡看了下时间,八点五十。 “行。下午几点?” “他说两点以后都行,隨时过去。” 江凡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 “我先回去拿剧本,下午再来接你。” 出了公寓楼,打车直奔工作室。 —— 九点四十,到工作室。 李诚正在和周雨桐交代工作,看到江凡进门,两人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 “凡哥,寧远那边我查了查。”他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来。 “拿过最佳新人导演,拍了几部文艺片,口碑还都不错,但票房最高的一部也才八千万。后来跟资本闹翻,据说是因为对方要求他改结局,他不干,直接被资方开了。这一年多没新作品。” 江凡接过资料扫了一遍。 “他现在手上有项目吗?” “没有。我问了几个圈里的人,都说他处於半退休状態。有人约他拍gg,他也看不上。” 江凡走进办公室,打开抽屉拿出厚厚一沓列印好的剧本。 但他没有全部装进去。 把后半部分抽出来锁进抽屉,只把前半部分装进牛皮纸袋里。 “凡哥,你打算让这人执导?他可是出了名的难搞——” “先让他看本子。他要是觉得行,后面的事再说。” —— 下午一点整。 李诚开车带著江凡,停在苏玉顏公寓楼下。 江凡发了条消息过去,五分钟后苏玉顏下来了。 浅灰色宽鬆西装外套,里面白色高领针织衫,下面黑色阔腿裤,脚上踩了双平底鞋,很低调。 上车跟李诚打了个招呼,拉开后座坐进来,顺手把墨镜推到头顶。 苏玉顏调了下座椅靠背的角度,侧过身看江凡。 “剧本带了吗?” 江凡朝后排努了努嘴。牛皮纸袋放在最后面的座位上。 苏玉顏伸手够了过来,把纸袋拆开,翻开第一页。 標题写著—— 《夏洛特烦恼》。 “什么意思?” “主角名字叫夏洛,他特別烦恼。” 苏玉顏挑了下眉,继续往下看。 “我先看看都有什么角色。” “这部真没有適合你的角色。女一號是家庭主妇,女二號是高中生绿茶,你演哪个?” 苏玉顏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演高中生的画面,嘴角扯了一下。 “……那算了。” 车內安静下来,只剩翻页的声音和导航播报。 刚看了开头,苏玉顏就忍不住笑出声。 “这段写得挺损。” 又过了五分钟。 “……这也太贱了吧。”她捂著嘴,肩膀在抖。 再过十分钟。 笑声停了。 苏玉顏翻到最后一页,手悬在半空,脸上的笑还没收回去。 “后面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她把纸袋翻过来倒了倒,里面空的。 “故事刚到高潮你就断了?夏洛刚红,马冬梅那条线才刚展开——” “我就带了一半。” 苏玉顏盯著他。 “你故意的?” 江凡没否认,眼睛看著前方的路。 “不得吊一吊寧远的胃口。他这种人,你把东西全放他面前,他反而挑三拣四。给他看一半,让他自己上门来求后半本。” 苏玉顏把剧本合上,食指敲著封面。 “你比他还难搞。” “谢谢夸奖。” “我不是夸你。” 李诚在前面开车,眼睛盯著路面,耳朵一直支棱著。 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太自然了,自然到让他头皮发麻。 苏玉顏,时代传媒股东,跟许清雅齐名的天后,此刻窝在后座的样子跟个普通女朋友没区別。 这要是让许清雅知道了…… 李诚握紧方向盘,把这个念头按了回去。 不想,不敢想。 车子驶下高架,导航提示还有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松江那边的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梧桐树把阳光切成碎片打进车里。 “前面到了,左转。”苏玉顏放下剧本,指了指路口。 车子拐进一条老巷。 巷子尽头是栋双层小楼,院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门口停了辆落满灰的老款沃尔沃,一看就好久没动了。 江凡拿起牛皮纸袋,推开车门。 “就这儿?” “就这儿。”苏玉顏也下了车,“我提醒你,他这人说话不好听,你別跟他一般见识。” 江凡拍了拍纸袋。 “放心。他要是看完这半本还能绷住脸,我请你吃一个月烤肠。” 第140章 专治各种不服 苏玉顏走在前面,推开那扇铁门就往里走,步子轻快,熟门熟路。 院子不大,地面铺的青砖缝隙里挤出了杂草。 一个女人站在门廊下,三十出头,圆脸,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后。 看见苏玉顏,眉眼立马弯了起来。 “玉顏来了,快进来坐。” 目光移到江凡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这位就是江凡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她偏头朝屋里扯开嗓子喊了一声:“老寧!人到了,赶紧滚下来!” 苏玉顏回头介绍:“这是我师姐,林婉。” 江凡点头打了个招呼。 林婉已经利索地往客厅走了,嘴里没停:“喝什么?我这儿有龙井有铁观音。” “都行。”江凡跟著进了客厅。 屋里的装修有年头了,墙上掛了几幅电影海报,其中一幅是寧远拿奖那部文艺片的。 墙角的书架塞满了碟片盒子和影视类书籍。 楼梯上传来拖鞋拍地板的声音。 一个男人从二楼走下来。 黑色t恤,灰色大短裤,脚上趿拉著双人字拖,右手夹根烟。 看年纪三十七八,头髮剃得极短,两鬢露出头皮。 整张脸线条硬朗,透著一股不太好打交道的劲。 他走到客厅,把菸头摁灭在茶几上的菸灰缸里。 “玉顏来了。” “寧远,这位就是——” “我知道。”寧远没让苏玉顏把话说完,视线已经落在江凡身上了。 “写歌的那个。《消愁》我挺喜欢听,那段歌词写得真不错。” 他主动伸出手来。 江凡跟他握了一下,手劲不小。 “说实话,我挺意外的。”寧远鬆开手,在江凡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 “你不好写歌,跑来找我干嘛?觉得音乐圈庙太小了?” 苏玉顏正要接话,江凡已经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 “要不先看看剧本。” 寧远接过袋子,低头扫了一眼封面。 “《夏洛特烦恼》?”他念出声来,眉头皱了一下。 “谁起的名?” “我。” “……” 寧远把那几个字看了三秒,嘴巴动了动,没评价,把纸袋往旁边一搁。 “先坐吧。” 林婉端了三杯茶过来放在茶几上,龙井的清香散开来。 寧远重新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来。 “我先问几个问题。” 江凡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点了下头。 “谁写的本子?” “我。” “以前拍过片子没有?” “没有。” “这部电影投资多少?” “四千万。” 寧远身子前倾了一点,手肘撑在膝盖上,烟夹在指间往下垂著。 “没团队,没经验。拿著个剧本就来找导演。”他吐了口烟,“你是钱多烧得慌?还是被人忽悠了?” 他朝门口的方向摆了摆手。 “回去吧,另请高明。” 林婉在旁边伸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你怎么说话的?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好歹看一眼。” 寧远揉了揉被打的地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苏玉顏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热气:“老寧,你把剧本看了再撵人也不迟。” “看了有什么用。”寧远白了她一眼,“肯定又是一堆俗套剧情。我没那个耐心陪人演戏。” 他嘟囔著,还是把牛皮纸袋拿过来了,拆开封口,抽出那沓纸。 翻开第一页。 客厅安静下来。 江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龙井。 苏玉顏坐在旁边玩手机,时不时用余光扫一眼寧远的脸。 寧远翻页的速度不快,一场戏一场戏地过,偶尔停在某一行,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在默台词。 夹著的烟忘了抽,灰积了一长截,悬在那儿摇摇欲坠。 十分钟。 他的坐姿变了,纸张被他捧在手里,离眼睛的距离近了不少,架著的腿也放下来了。 林婉在一旁看他,跟苏玉顏交换了个眼神,苏玉顏微勾了下嘴角。 又过了几分钟。 寧远“噗”地笑了一声。 很短,从鼻子里漏出来的,他赶紧揉了揉鼻翼,继续翻页。 再往后,他又笑了,这回没绷住,肩膀抖了两下。 “嘿——这他妈也行。” 寧远说完自己也没抬头,继续往下翻。 菸灰缸里多了两个菸头,是他看著看著隨手点上的,每根都只抽了两口就搁下了,注意力全在纸上。 林婉轻手轻脚走过来,把他面前凉了的茶换了一杯热的。 翻页的声音停了。 寧远把手里最后一张纸看了两遍。然后翻过去看背面。 他拿起牛皮纸袋,把手伸进去摸了一圈。 寧远抬起头来看江凡。 “后面呢?” “没了。” “什么叫没了?” 江凡放下茶杯,摊了摊手。 “来的比较急,就带了这些。” 寧远盯著他,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你他妈故意的。”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趟,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走到窗户边停下来,背对著所有人,一手撑在窗框上。 安静了大概十秒。 他转过身。 “这本子你自己写的?” “对。” “全是你一个人?” “一个人。” 寧远的眼睛眯了起来,他重新走回沙发坐下,把那沓纸又拿起来,快速翻到中间某一页。 手指点在一段分镜描述上。 “这里,镜头从窗外推进来,轨跡用慢镜头处理,焦点逐渐过渡到夏洛的侧脸。” 他抬头看江凡。 “你怎么知道镜头应该这么走的?你不是没拍过片子?” “就是写的时候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就该这么拍。” 寧远嘴角动了一下。他把那沓纸合起来,平放在膝盖上。 “前半本,笑点密度够了。”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敲了两下。“结构清楚——穿越、重生、改命、膨胀,四个节拍踩得准。台词有灵气,不是那种网上扒段子硬塞进去的东西。” 他停了一下。 “但是,喜剧最难的从来不是让观眾笑。你前面把人物架到那么高的位置——后面怎么翻?怎么把观眾的情绪从笑拽到哭?铺得越狠,收得越难。” 他没说完,盯著江凡的眼睛。 “所以你后半本什么时候能写完?” “写完了。” “那为什么不带过来?” 江凡没回答。 寧远看著他,过了几秒,嘴角往上咧了一下。 “行啊。你小子有点意思。” 他拿过自己那杯已经半凉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想吊我胃口是吧。” 林婉坐在角落里,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迴转。 苏玉顏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江凡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想看,直接来公司找我。” 寧远仰著头看他。一个坐著,一个站著,高度差拉开了。 “你也可以选择不看。” 苏玉顏靠在沙发里,嘴角使劲忍著。 寧远先把视线移开了。 他从茶几上摸了根烟出来。 “……投资方有什么要求?” 他的语气变了。 “我自己就是投资方。” 寧远手里的打火机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你自己掏四千万?” “对。” 寧远把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没再说话,眼睛盯著茶几上那张名片。 林婉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了看客厅里的气氛,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搁,坐到寧远旁边,手肘懟了他一下。 “人家条件够意思了。你一年多没开工了,再这样下去,你那点手艺要生锈的。” 林婉转头看江凡:“小江,你別在意他,就这德行。回头我收拾他。” 苏玉顏在旁边笑出了声。 寧远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江凡。 嘴张了一下,又闭上,把烟叼回嘴里狠狠抽了一口。 “我有个条件。” “说。” “选角我说了算。你不能隨便塞人进来。” “选角可以一起面试。但最后决定权在我。” 寧远眉头一挑。“凭什么?” “凭这个本子是我写的。每个角色什么气质、什么节奏、什么表演方式,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第141章 带来的这个也不错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寧远嘴里的烟烧到了滤嘴,手指被烫了一下。 “演员试镜我要全程参与。” “可以。” “拍摄周期我定。” “年底必须上映。” “片酬——” “你先把后半本看了,再跟我谈片酬。” 寧远的话被堵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手里什么筹码都没有。 剧本只看了一半,后半本在人家抽屉里锁著,他连故事结局都不知道。 谈个屁。 林婉在旁边端著水果盘,看热闹看得满脸笑。 寧远烦躁地抓了把头髮。 “行吧。我明天去你公司看后半本。” “隨时欢迎。” 江凡把名片往茶几上推了推。 寧远哼了一声,把名片拿起来夹进那沓剧本中间,往沙发扶手上一拍。 “別以为我是被你这个破手段拿捏住了。我就是对后面的情节有点好奇。” “理解。” 林婉实在憋不住了,笑出声来,寧远回头瞪了她一眼。 苏玉顏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並不存在的灰。 “那就这么说定了。老寧,明天见。” 寧远没起身送人。 林婉替他送到院门口,拉著苏玉顏的手小声说:“他今天晚上估计是睡不著了。” —— 三个人上了车。 李诚发动引擎,车子倒出巷口。 拐上大路,开了两分钟,李诚突然想起来什么。 “哦,对了凡哥,福利院那边老周说全部完工了。” 他看了眼导航。 “这地方离福利院开车也就十来分钟,要不顺路——” 话说到一半,李诚从后视镜里看到江凡正在瞪他。 那个眼神信息量很大。 李诚反应过来了,后座还坐著苏玉顏呢。 他猛打方向盘切回主道,嘴上赶紧往回找补:“算了算了,改天吧,今天还有事,回头再专门——” 啪。 一只手拍在他右肩上,力道不算大。 李诚肩膀一缩,方向盘差点歪了。 苏玉顏从后座前倾过来,脑袋凑到副驾和主驾之间的缝隙里。 “福利院?什么福利院?” 李诚嘴巴开合了两下,目光求救似地往后视镜里瞟。 江凡扭头看著窗外,搓了把脸。 “就……凡哥小时候待的那个孤儿院。他之前给那边捐了点钱,修了修房子。” 苏玉顏转头看江凡,她认识江凡这么久,从没听他提过这茬。 她靠回椅背,目光在车窗外停了几秒。 “离这儿十分钟?” 李诚不敢吭声。 “路边停车。” “啊?” “停车。我买点东西。” 李诚踩了脚剎车。 “苏……苏老师,今天时间可能——” 苏玉顏拍了拍他的椅背。 “当我傻是吧?靠边停。” 李诚看了后视镜一眼。 江凡没反对。 车子靠边,停在一家中型超市门口。 苏玉顏推门就下了车,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从车窗探进头。 “李诚,跟我进去搬东西。” “我?” 李诚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跟著苏玉顏进了超市。 —— 十五分钟后,超市的自动门滑开。 李诚推著两辆购物车走出来,苏玉顏走在后面,手里还拎著两个袋子。 李诚把后备箱打开,往里塞。 牛奶、饼乾、水果—— 然后李诚看到了三大包尿不湿。 他抬头看苏玉顏。 苏玉顏把墨镜推到头顶,理直气壮:“不是说有个两岁半的小孩?” 李诚往购物车底下又看了一眼。 六罐婴幼儿奶粉。进口的。 他拎起来看了看价格標籤,嘶了一声。 苏玉顏拍了他一下。“看什么看,搬车上。” 后备箱塞满了,副驾也堆了半座。 车子重新上路。 苏玉顏把袖子挽了挽,靠在椅背上瞅著江凡。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什么?” “孤儿院的事。” “小时候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苏玉顏没再追问。 她偏过头看窗外,路两边的楼矮了下去。 车里安静了一阵。 李诚紧紧握著方向盘,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缝上。 嘴巴就是欠,好端端提什么福利院。 —— 车子拐进那条老路。 新刷的外墙漆在午后日头底下很亮眼,原来那些起皮露砖的地方全抹平了。 窗户换成了新的铝合金框,擦得乾乾净净。 车还没停稳,虎子的声音先穿过铁门传过来。 “凡哥来了!!” 铁门哐地被推开,虎子带著四五个半大小子冲了出来。 “凡哥你终於来了——” 虎子跑到车边,看见后座下来一个戴墨镜的女人,长腿、长发,跟杂誌封面上走出来的一样。 “这谁啊?” 江凡把后备箱打开。 “叫苏姐。” 苏玉顏摘了墨镜,对虎子笑了一下。 “你叫虎子?” 虎子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 “帮姐搬东西,搬完给你糖吃。” 虎子回头冲院里喊:“兄弟们!搬东西!” 一群孩子呼啦啦涌出来。 方秀兰从楼门口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个盆。 她看了眼江凡,又看了眼旁边这个高挑漂亮的女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凡,这位是……” “方妈,我朋友。苏玉顏。” “方妈好。”苏玉顏朝她点了点头。 方秀兰把盆往旁边一搁,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苏玉顏一遍。 江凡后背冒了点汗。 方秀兰看了足足五六秒,然后扭头看向江凡。 那一眼比说什么都管用。 “吃饭了没?正好刚燉了排骨。” 苏玉顏看了江凡一眼。 酒桌上、谈判桌上、颁奖台上,她从来知道自己该怎么站。 今天在这个三层旧楼前头,居然有点不知道把手往哪放。 “方妈,我们吃过了,不麻烦您。” “吃过了也得喝碗汤。”方秀兰拉著苏玉顏转身往院子里走了。 院子里比上次来的时候变化不小。 新装的窗框亮晶晶的,走廊墙面也粉刷过,连活动室的门都换了新的。 角落里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树下的长凳换成了新木头的,刷了一层清漆。 有个十多岁的女孩从二楼下来,怀里抱著一个很小的孩子。 两岁出头的样子,穿著件蓝色的小棉衣,小脸圆滚滚的,正吧唧吧唧啃自己的手指头。 苏玉顏脚步停了。 女孩走到跟前,喊了声江凡哥哥。 “这是小豆?”江凡问。 “嗯。刚睡醒,哄了半天才不哭了。” 苏玉顏伸出手,从女孩手里接过小豆。 小豆落进她怀里,愣了一下,两只手乱抓,一把揪住苏玉顏的头髮。 旁边的女孩赶忙来帮忙。 “小豆你快放开!” 苏玉顏摇了摇头。 “没事。” 她换了个姿势,把小豆的脑袋搁在自己肩膀上。 小豆愣了两秒,然后整个身子软了下来,脸蹭著她的脖子,不闹了。 方秀兰端著一盆排骨汤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苏玉顏抱著小豆在院子里慢慢走。 小孩的口水把她那件西装外套的肩膀蹭出一块深色的水渍。 虎子凑过来,踮脚看小豆。 “苏姐,他平时谁抱都哭的,就认方妈。你咋弄的?” 说著虎子伸手戳了一下小豆的脸蛋,小豆“哇”一声就要哭。 “信不信我揍你!”苏玉顏护著小豆退了一步。 虎子吐了吐舌头跑了。 江凡站在走廊下面看著这边。 方秀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两个人並排靠在柱子上。 方秀兰的目光在苏玉顏和小豆身上停了很久。 “你带来的这个……也不错。” 第142章 孙悟空出世,震碎女编辑三观 苏玉顏抱著小豆又转了一圈,等孩子睡熟了才交还给那个女孩。 院子另一头,虎子衝过来,一把拉住江凡的胳膊往长凳那边拖。 “凡哥!你会讲故事吗?方妈讲的我都听腻了!” “对对对!凡哥哥讲故事!” 十几个孩子呼啦一下围过来,在长凳前面坐成半圈。 大的盘腿,小的直接坐地上,全仰著脑袋等著。 江凡被推到长凳上坐下,扫了一圈底下这帮小的。 “今天给你们讲一个西游记的故事。” 他原本想隨便讲个童话故事打发他们,但虎子这种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童话怕是哄不住。 西游记不挑年龄。 而且蓝星的神话体系跟前世有些重叠,盘古,天庭,佛教,框架都在。把故事套进去,不会有违和感。 江凡清了清嗓子。 “话说很久很久以前,天地还没分开,整个世界混成一团。后来盘古开天闢地之后,世界分成四大部洲——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北俱芦洲。”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在东胜神洲有个傲来国,靠近傲来国的那片大海里头,有一座山,名叫花果山。山中常年云雾繚绕,奇珍异兽多得数不胜数。” 短短数百字,便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 连苏玉顏都不自觉地停了手上的动作。 “山顶有一块仙石,自从盘古开天就矗立在这里,风吹日晒,雷劈雨淋,吸了不知多少年的日月精华。突然有一天——啪!” 江凡一拍膝盖。 前排三个小的嚇了一跳,又立刻把身子往前凑。 “这石头从中间裂开了。从里头蹦出一只石猴。” “石头里蹦出猴子?!”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瞪圆了眼。 “对。这猴子一出世,直衝云霄。响动太大,连天宫里的玉皇大帝都坐不住了,赶紧派千里眼、顺风耳去查怎么回事。” 虎子盘腿坐在最前面,嘴巴合不上。 “然后呢?!” “然后这猴子跑到花果山的一座瀑布跟前。瀑布水势凶得很,別的猴子全缩在后面不敢上。只有他一个人往瀑布里头纵身一跳——” “后面藏著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洞。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八个大字刻在石壁上。他带领眾猴进入洞中安家,大伙儿便推他当王,拥戴他为美猴王。” 底下一片“哇”。 江凡接著讲。 做了三五百载的美猴王,他为追求长生不老之法,离开花果山,漂洋过海到了西牛贺洲,拜了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 祖师赐他姓名——孙悟空。 並教了他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斗翻出去就是十万八千里。 他正要往下讲,铁门外面传来车子的声音。 一辆白色宝马三系拐进老路,停在福利院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 二十多岁,个子高挑,黑色风衣里套一件白色打底。 头髮扎成低马尾,五官精致,鼻樑上架了副金丝边细框眼镜。 她从副驾拎出两个大袋子,还有一摞书。 “方妈!我来啦!” 声音清亮,带著股利落劲。 方秀兰从屋里走出来,笑开了。 “思怡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你看看谁来了——” 宋思怡把书放到长凳上,直起腰。 目光扫过院子,落在人堆里的江凡身上。 江凡也看见她了。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了一下。 宋思怡。 比原主大两岁,也是这个福利院长大的。 十三岁被一户人家领养,后来读完大学,好像去了魔都的一家网络公司工作。 原主小时候跟她最亲。 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跑,她去哪他去哪,甩都甩不掉。 而且—— 原主八岁那年,当著全院三十多个孩子和方秀兰的面,扯著嗓子喊过一句话。 “我长大了要娶思怡姐姐!” 至今还在福利院流传。 宋思怡站在长凳旁边,两个人隔著大半个院子对视了几秒。 她先反应过来。 “……你是江凡?” “思怡姐。” 宋思怡走过来,上下打量他,眼睛从他脸上扫到脚,又从脚扫回来。 “长高了。也变帅了。” “……嗯。” 宋思怡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镜,盯著他看了两秒。 “等一下。” 她掏出手机,低头飞快搜了点什么,然后抬起头,表情变了。 “你是——那个江凡?写《青花瓷》的江凡?” 宋思怡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眼前这人,目光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你……还是当年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屁孩?” 虎子在旁边竖著耳朵,一拍大腿。 “思怡姐!凡哥小时候还说长大要娶——” 方秀兰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台阶上的苏玉顏,手已经招呼上了虎子的后脑勺。 “再多嘴把你扔出去!” 虎子捂著脑袋一溜烟跑了。 苏玉顏还坐在台阶上,手肘支著膝盖,看向这边。 她把宋思怡打量了一会儿—— 高挑,气质乾净,那副金丝边眼镜戴著有种知识分子的味道。 虎子那半截没喊完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苏玉顏的指尖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嘴角掛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笑容。 宋思怡也注意到了她,偏过头看了一眼。 “这位是?” 江凡开口:“我朋友,苏玉顏。” 宋思怡愣了一拍。 “苏玉顏?天后苏玉顏?” 苏玉顏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走过去。 “你好。” 宋思怡看看苏玉顏,又看看江凡,嘴巴张了两次。 “你带天后来福利院?” “她非要来。” 苏玉顏在旁边轻轻踹了他小腿一脚。 宋思怡扶了扶眼镜,花好几秒消化这个信息。 “行吧。你现在的生活……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以为你还在当保安。” 她重新看了江凡一眼,目光里多了点別的东西。 江凡正要接话,裤腿被人拽了一下。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仰著脑袋,眼巴巴看著他。 “凡哥哥,你快点讲故事嘛。那个猴子后来怎么了?” 底下其他孩子跟著起鬨。 “对啊凡哥!猴子学了本事然后呢?” 江凡被一群小的拖回长凳上。 宋思怡也没走,搬了个小板凳坐到孩子堆边上。 苏玉顏挪了个位置,坐到另一侧。 两个女人中间隔了三四个孩子,谁也没多看对方一眼。 江凡接著往下讲。 孙悟空学了一身本事回了花果山,为找寻一件称手的兵器,跑到东海龙宫。 龙王拿出七千二百斤的方天画戟,孙悟空嫌太轻。走到龙宫最深处,看见一根铁柱子戳在那儿,金光闪闪——如意金箍棒。 “一万三千五百斤。能大能小。大的时候顶天立地,小的时候缩成一根绣花针,往耳朵眼儿里一塞。” 虎子两眼放光:“耳朵里头?!” 小女孩也捂住自己的耳朵。 “后来他又嫌阎王爷管著自己的命,跑到地府把生死簿翻出来,所有猴子的名字全划掉了。阎王爷气得够呛,告到天庭。玉皇大帝派了十万天兵天將下来抓他。被太上老君扔进炼丹炉里烧。烧了七七四十九天——” 江凡停了一下。 所有孩子都把脖子伸长了。 “你们猜怎么著?” “烧死了?”一个小男孩弱弱地说。 “没死。不但没死,还烧出一双火眼金睛。从此天上地下,什么妖魔鬼怪,他一眼就能看穿。” 孩子们笑成一团。 苏玉顏偏了偏头,余光扫到旁边的宋思怡。 宋思怡坐在板凳上,身子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著。 四大部洲、天庭、地府、龙宫、花果山——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能延伸出一整套运转逻辑。 情节一环扣一环,单拎出任何一段都能独立成篇,串在一起又是一条完整的线。 这不是给小孩隨口编的睡前故事。 宋思怡在出版行业干了五年,每天过手几十万字的稿子。 但眼前这个故事的体量——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拆结构了。 宋思怡的喉结动了一下。 她抬起头,盯著长凳上那个正被孩子们围著的男人。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东西要是写出来,值多少钱? 第143章 你唱歌有沈念姐姐好听吗? 江凡讲到孙悟空大闹天宫,打得天庭人仰马翻,最后如来佛祖从西天赶来,一掌拍下去—— “五根手指头化成一座大山,把孙悟空死死压在底下。”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三十多个孩子连嘴都忘了闭上。 “那他出来了没有?!”虎子急得一拍大腿。 江凡刚要开口—— 方秀兰的声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 “都別听了!吃饭!” 虎子第一个不乐意。 “方妈!再讲五分钟!” “先过来吃饭!” 方秀兰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虎子瘪了瘪嘴,带头站起来。 其他孩子跟著散了,一个个走两步还扭头瞅一眼江凡,满脸意犹未尽。 —— 院子里几张旧桌子拼到一起。 今天人多,方秀兰多炒了两个菜。 几个大人坐一桌。 宋思怡坐在江凡对面,她盯著江凡看了几秒。 “江凡。” “嗯?” “刚才那个故事是你自己编的?” “算是吧,脑子里只有个大概的框架,讲的时候现组织的语言。” 这话倒也不算假话。 系统里存著完整的《西游记》,但他刚才確实没兑换,全凭前世的记忆在讲。 细节有些出入,大体的脉络没差。 宋思怡放下筷子,两只手搭在桌沿上。 “江凡,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故事写出来?” 江凡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意念一动,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 商城里《西游记》的完整兑换页面跳了出来。 【《西游记》完整版——兑换价格:10000寿命值】 按照一百点换一天的比例,就是一百天的命。 他现在总寿命值四万多点,扣掉维持生命的部分—— 还有沈念的比赛、电影的筹备,处处要花寿命值,能自由调配的远没有数字看起来那么宽裕。 写小说这件事,不是不能干,但不是现在。 江凡把面板收了。 “想过。但暂时没时间。手头事情太多,等忙完这一阵再说。” 宋思怡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五年编辑生涯,手底下过了不知道多少稿子。 能让她只听个开头就坐不住的,这是头一回。 而且她能感觉出来,刚才讲的连整个故事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后面还压著多少东西,她想想就头皮发麻。 宋思怡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这是我的联繫方式。你什么时候想写了,隨时找我。”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印著“终点文学主编·宋思怡”。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 “行。” 宋思怡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苏玉顏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吃饭,全程没插话。 —— 饭吃到一半,虎子端著碗溜达到大人这边,一屁股挤在江凡和苏玉顏中间坐下。 先往苏玉顏碗里瞄了一眼。 “姐姐,你怎么吃那么少?不好吃吗?” 苏玉顏笑了下。 “好吃。吃饱了。” 虎子扒了两口饭,又抬头看苏玉顏。 十二三岁的男孩,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嘴巴跟开了闸一样。 “姐姐,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呀?” 苏玉顏想了想。“唱歌的。” “唱歌的?”虎子眼睛亮了,“那你唱歌有沈念姐姐好听吗?” 桌上一瞬间安静了。 江凡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使劲咽了下去,呛得直咳嗽。 李诚端著碗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快速从苏玉顏脸上扫过。 苏玉顏脸上表情一愣,嘴角动了一下。 虎子浑然不觉,还在那儿等答案。 “姐姐?” 苏玉顏放下碗,偏头看著虎子。 “你听过沈念姐姐唱歌?” “听过啊!上次凡哥带她来的时候唱了一首,可好听了。”虎子嘴里嚼著饭,含含糊糊的,“那个什么什么来著——对了,《起风了》!” 苏玉顏点点头。“沈念唱歌確实好听。” “那你呢?你唱什么歌?我怎么没听过你的歌。” 李诚咳了一声,赶紧开口救场。 “虎子,这个姐姐叫苏玉顏,也是天后级別的歌手。你长大就知道了。” “天后?”虎子歪著脑袋想了一下,“那就是跟沈念姐姐差不多厉害的意思唄?” 苏玉顏看著江凡冷笑了一声。 “差不多吧。”她说。 方秀兰终於找到机会了,一筷头敲在虎子手背上。 “吃你的饭!问东问西的,嘴上没个把门的。” 虎子嘶了一声,委屈巴巴地埋头扒饭。 苏玉顏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送进嘴里,表情恢復正常。 江凡在桌子底下踢了虎子的脚一下。 虎子抬头,一脸无辜。 “干嘛踢我?” “闭嘴。” —— 宋思怡吃完把碗筷收了,主动去厨房洗碗。 她从小在这里长大,这些活干起来驾轻就熟。 苏玉顏也要帮忙,被方秀兰按回座位上。 “客人哪有洗碗的道理,坐著。” 苏玉顏顿了顿,没再坚持,重新坐下来。 —— 太阳挨著西边的矮楼往下沉,天色也越来越暗。 吃完饭坐了一阵,宋思怡站起身。 “方妈,我先走了!” 方秀兰站在门口摆手。“路上慢点!” 她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转头看江凡。 “那个故事,你记得找我。” 江凡点了下头。 白色宝马开出巷口,尾灯一闪一闪消失在路尽头。 苏玉顏临走前,方秀兰拉著她的手,又说了好一阵话。 下次来吃饭、缺什么跟我说、路上注意安全之类的。 苏玉顏一一应了,走到车门边才鬆开手。 她弯腰上车前,回了一句。 “方妈,小豆那边需要什么药、什么营养品,您列个单子,我让人送过来。” 方秀兰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小巷。 江凡从后视镜里看见方秀兰还站在门口。 虎子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衝车屁股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凡哥!下次来把故事讲完!猴子还压在山底下呢!” —— 车子上了外环,往市区方向走。 天边还残留著最后一抹橘光,路灯次第亮了起来。 后座的苏玉顏靠著窗户没说话。 李诚从后视镜瞅了一眼,乖乖闭嘴开车。 车里就这么安静著,谁也没开口。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苏玉顏公寓楼下的地库入口。 李诚把车停稳。 苏玉顏拉开车门下了车,江凡识趣的没动。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小声冲李诚说了句:“诚哥,快走。” 李诚刚掛上挡,手还没碰到方向盘—— 苏玉顏一个白眼甩过来。 “江凡,你给我下来。我有事问你。” 声音不大,但那个语气很强硬。 李诚把挡又摘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江凡一眼,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提前替他默哀了。 “凡哥……你自求多福吧。” 江凡拉开车门,一只脚刚落地—— 李诚轰的一脚油门,车子窜出去了。 尾灯在地库的螺旋坡道上一晃一晃,伴著轮胎蹭地面的声响,消失在拐角后面。 第144章 大胆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江凡跟在苏玉顏后面进了电梯。 苏玉顏按了23楼,退到电梯角落,两只手抱在胸前,眼睛盯著楼层跳动的数字。 两人谁都没说话。 电梯运行的嗡嗡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楚。 叮~ 到了公寓门口,苏玉顏输入密码,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江凡在门口站了两秒,认命地迈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苏玉顏把西装外套脱了,隨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踢掉平底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沙发前坐下来。 两条腿交叠著,手臂搭在扶手上,下巴微微扬起。 “过来坐。” 江凡走过去,看了一眼她身边的位置,拐了个弯,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对著坐了十几秒。 苏玉顏先开口了。 “江凡。我问你个问题,你给我老老实实回答。” 江凡的后背稍微挺直了一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我和沈念,谁唱歌好听?”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凡的脑子飞速转了两圈。 这题不管怎么答都是错。 说沈念好听,今晚別想走出这个门,说苏玉顏好听,她能追问到天亮。 “你俩风格不同,各有千秋。” 苏玉顏盯著他,似乎並不满意这个答案。 “虎子一个十二岁的小孩都能给出答案,你不能?” 江凡揉了一下太阳穴。 “虎子那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 苏玉顏没笑,她把腿换了个方向交叠。 “还有那个宋思怡。” 江凡愣了愣。“她又怎么了?” “你小时候当著全院人的面说要娶她?” “那是原——那时候我才八岁。八岁说的话你也当真?我俩已经好几年没联繫了。” 差点说漏嘴。 苏玉顏没注意到他的口误,她的注意力全在別的地方。 “好几年不联繫,那今天不就联繫上了?” 江凡嘆了口气。 “苏玉顏,你今天到底想问什么?” 苏玉顏站起来。 她光著脚走到酒柜那边,拉开柜门,手指在几瓶酒之间划过去,最后抽了一瓶威士忌出来。 拧开瓶盖,倒了一杯,直接干了。 “我就是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这句话说得很轻,没什么起伏。 但江凡听得出来,她今天在福利院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从虎子说出“沈念姐姐”那一刻开始。 江凡没急著回答。 他撑著膝盖站起来,走到苏玉顏跟前。 两个人之间不到半步的距离。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搁在旁边的酒柜檯面上。 苏玉顏抬眼看著他。 江凡抬手,拇指擦过她的嘴唇边缘—— “你不算什么。” 苏玉顏的眼神变了。 “——你就是你。苏玉顏就是苏玉顏,在我心里是独一无二的,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苏玉顏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偏过头,躲开江凡的手指。 “少跟我来这套。” “哪有套?” “油嘴滑舌那套。” 声音明显比刚才软了,她自己也察觉到了,於是把脸扭得更开。 江凡的手顺著她的侧脸滑下去,指尖碰到盘起来的头髮下面温热的皮肤。 苏玉顏的身体绷了一瞬。 “现在问完了吧。” “没完。我还有——” 后半句直接被堵了回去。 江凡低头吻下去的时候,尝到了威士忌的味道,还有她嘴唇上残留的唇膏。 苏玉顏的手掌推在他胸口上,推了两下,没使劲。 第三下乾脆不推了,手指攥住他衬衫的前襟,往自己这边拽。 吻断开的时候,两个人都喘著气。 苏玉顏靠在酒柜边上,头髮散下来几缕,贴在脖子侧面。 “你今天讲的那个故事。” “嗯?” “確实不错。为什么不写出来?” 江凡没想到她这时候聊这个。 “怎么,你也想听?” 苏玉顏用手背蹭了下嘴角。 “確实挺吸引人的,那群小鬼全听傻了。你要是写出来,肯定能大卖。” 江凡看著她,灯光从侧面打过来,照著她半张脸。 因为刚喝完酒的缘故,透著粉红。 “行。等忙完这阵再说。” 江凡一把將她打横抱起来。 苏玉顏“啊”了一声,双手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 “你干什么——” “既然你想听,今天先给你讲讲,孙悟空是怎么棒打白骨精的。” 江凡抱著她往臥室走。 苏玉顏的腿在半空晃了两下。 “放我下来。谁要听你讲——” 江凡一脚把臥室门踢开。 苏玉顏被扔到床上,弹了一下,头髮铺散在枕头上。 她还没坐起来,江凡已经一只手撑在她身侧,俯下身。 “话说那白骨精,变化成一个貌美的女子,在路边等著唐僧师徒。” 他一边说著,一边伸手去解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苏玉顏拍开他的手。 “你讲你的故事,手別乱动。” “孙悟空火眼金睛一看——” 第二颗扣子开了。 “——哟,竟然是个妖精。” 苏玉顏咬著嘴唇强忍著笑。 “所以我是妖精?” “白骨精长得漂亮,方圆百里最好看的妖。” “你就这么哄人的?” 第三颗扣子也没了。 衬衫领口大敞,露出里面白色的蕾丝边。 江凡的声音压低了。 “只见孙大圣举起金箍棒——” 苏玉顏的笑终於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江凡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你听我讲完。”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锁骨。 苏玉顏的笑声断了一截,变成一声含混的闷哼。 “那白骨精见势不妙,化作一缕青烟想跑——” 江凡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 “大圣哪里肯放?追上去又是一棒。” 苏玉顏攥紧了床单。 “你……別拿西游记占我便宜……” “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臥室里很清楚。 苏玉顏在他身下扭了一下。 “嗯……大圣……你就饶了小女子吧……” 江凡停了一秒,低头看她。 苏玉顏的脸已经红透了,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觉得离谱,拿手臂挡住半张脸。 江凡把她的手臂拨开,看著底下那双娇羞的眼睛。 “大胆妖精,还敢施展魅术,吃俺老孙一棒。” “呜——” 第145章 妖精,坏我道心 同一时间,松江区。 那栋爬满爬山虎的二层小楼里,二楼臥室的檯灯还亮著。 寧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脑子里全是那半本剧本。 夏洛站在舞台上唱歌那段,镜头该怎么调度? 是从侧面推进去,还是正面给一个慢慢拉远的全景? 马冬梅在家等他那场戏,情绪的落点应该放在哪个节拍上? 台词收的时候演员的眼神该往哪搁? 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烦躁。 他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扭头看了眼旁边已经睡熟的林婉。 白天这娘们儿当著外人的面拍他后脑勺,还跟苏玉顏挤眉弄眼看他笑话。 寧远伸手在林婉胳膊上拍了两下。 林婉迷迷糊糊被弄醒。 “大半夜的你疯了?你他妈睡不著折腾我干啥!” “谁让你白天嘲笑我。” 林婉气得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寧远,你是不是有病——啊!” —— 次日八点。 苏玉顏的公寓,江凡先醒的。 苏玉顏侧躺著,一条胳膊横搭在他腰上,头髮乱糟糟盖住半张脸,睡得正香。 江凡轻轻把她的胳膊挪开,下床找衣服。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下,两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寧远的,凌晨三点零七分发的。 “后半本什么时候看?你明天几点到公司?” 江凡回了句:“上午十点以后,隨时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消息刚发出去,寧远秒回。 “行。” 后面又跟了一条:“最好別让我白跑一趟。” 凌晨三点发的消息,早上六点多秒回——这人昨晚到底睡没睡? 还有一条是宋思怡的,凌晨四点发的。 “江凡,昨天那个故事我回去想了一晚上。你真的考虑一下,写出来绝对爆火。” 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去客厅倒了杯水喝。 苏玉顏披著件真丝睡袍从臥室走出来,头髮用手胡乱拢了拢,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你今天干嘛?” “回公司,寧远要来看后半本剧本。” 苏玉顏点了下头,打了个哈欠。 “那你走吧,我今天没通告,补个觉。” 她说完转身往臥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 “对了,昨天那个故事——白骨精后来到底怎么样了?” “被打死了。打了三次才打死。” “三次?”苏玉顏看了他一眼,“孙悟空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才三次?” “苏天后,你这话里有话啊。” 苏玉顏哼了一声,抬手把真丝睡袍的肩带拨了下来,露出一截光洁的肩头。 她偏过头,眼尾微微挑起来,对著江凡拋了个媚眼。 江凡哪受得了这种挑衅。 三步並两步衝过去,一把捞住她的腰。 苏玉顏惊呼一声,直接被他扛起来扔回床上。 “妖精,你坏我道心!” —— 上午十点半,江凡才到公司。 迟到的原因不可描述。 前台周雨桐迎上来,手里抱著个文件夹。 “凡哥,有位寧导在会议室等你,来了快一个小时了。” 江凡脚步顿了一下,先去办公室拿了后半本的剧本。 推开会议室的门,寧远坐在长桌尽头。 跟昨天判若两人,板寸头收拾过了,鬍子也刮乾净,换了件灰色polo衫,整个人利索了不少。 但眼睛底下两团乌青出卖了他——这人昨晚確实没怎么睡。 “抱歉,路上堵车。” 寧远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著他手里的牛皮纸袋。 “后半本?” 江凡把纸袋推过去。 寧远伸手拆开,头都没抬。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江凡点了下头,转身出了会议室,把门带上。 沈念决赛的参赛曲目还得儘快定下来。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打开电脑,调出系统商城里的歌曲列表,开始筛选。 会议室那边,安静了四十分钟。 周雨桐中间送了一次水进去,出来的时候跟江凡说:“寧导看得特別认真,水都没碰。” 又过了二十分钟。 江凡从系统商城里初步圈了三首备选,正在对比適配度数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寧远站在门口,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看完了?”江凡从椅子上站起来。 两个人重新回到会议室。 剧本摊在桌上,寧远坐在原来的位置,两只手按在那沓纸上,沉默了好一阵。 “这是我这辈子看过最好的喜剧剧本。” 江凡端著杯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就是最好的喜剧剧本? 《夏洛特烦恼》在前世確实火,但要说“最好”—— 我要是拿出《大话西游系列》阁下该如何应对? 不过转念一想,蓝星连西游记都没有,很多经典的ip根本没办法拍摄。 所以出版《西游记》这件事,迟早得排上日程。 寿命值还得继续努力攒。 江凡在对面坐下。 “拍不拍?” 寧远把椅子往前拉了拉,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 “拍可以,但是摄影师我要用自己人。老周跟我合作四部片子了,別人我用不惯。美术指导也得我定。” “没问题。” 寧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至於片酬。” 江凡喝了口水,等他开价。 “我不要片酬。我要净利润分成,八个点。” 江凡放下杯子。 八个点。 片酬是固定的钱,干完活就能拿。 票房分成是另一回事——电影扑街了,一分钱没有;爆了,能翻好几倍。 寧远选分成不选片酬,说明他对这个本子有信心。 但江凡太清楚《夏洛特烦恼》能卖多少票房了,前世就十四亿多了。 八个点?想都別想。 “两个点。” 寧远的脸直接黑了。 “两个点?你打发叫花子呢?” “你报八个点的时候也没客气。” “六个点。”寧远退了一步,“低於六个点免谈。” “免谈就免谈。”江凡往椅背上一靠,“你自己说的,这个本子隨便找个执行导演照著拍都能拍。” 这话是昨天寧远的原话,现在被原封不动扔回来了。 寧远的脸涨红了。 他咬著后槽牙,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几轮,克制著没发火。 “五个点。” 三个点。多一个都没有。”江凡竖起三根手指,“但我跟你保证,你拿到手的数字不会低於一千万。” 寧远的话卡住了。 一千万? 三个点的净利润分成要达到一千万,意味著净利润至少要三个多亿。 换算成票房—— 寧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確定?” 江凡没解释,也没打包票的废话。 “可以写进合同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寧远把面前的水端起来,灌了一大口,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成交。” 第146章 要么封神,要么翻车 合同的事磨到下午三点。 主要是寧远这人事多。 分成比例定了,又开始抠製作周期。 江凡就一句话—— 必须赶在春节档上映。 寧远不干了。 “春节档?你知道从筹备到杀青最快要多久吗?你当拍电影是炒盘菜?” “时间够。” “够个屁!选角、建组、置景、拍摄、后期——” “时间够。”江凡重复了一遍。 寧远瞪著他,嘴唇动了两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江凡让李诚把公司法务叫过来。 三个人围著那份合同改了七八版,又扯了四十分钟,终於定稿,双方签字。 寧远把自己那份合同叠好塞进裤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响了好几声。 “选角的事,你这边先擬个名单,下周开碰头会。” “行。” 寧远拿起桌上那沓剧本后半部分,在手里顛了顛。 “这个我带走了。” 没等江凡回话,人已经夹著剧本往外走了。 李诚站在窗户边,目送那辆灰扑扑的沃尔沃驶出停车场,长出一口气。 “凡哥,这人是真难缠。” “难缠才值钱。好说话的导演一抓一大把,拍出来的片子你敢看吗?” —— 送走寧远,江凡把自己关进办公室。 沈念的决赛,就在这周六。 时间不等人。 他打开系统商城,把歌曲目录拉到华语经典区。 决赛的对手是陈昊。 那小子唱功扎实,中高音区稳得一批,声乐功底在这一届参赛选手里排第一没什么悬念。 往期的比赛里,陈昊每次都靠硬实力强推,不玩花的。 决赛不分主题了,自由选曲,拼的就是硬碰硬。 江凡需要一首能镇住全场的歌。 上午初筛的三首,他反覆对比了一下,最终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左手指月》。 江凡点开试听,闭上眼,让旋律在脑子里完整过了一遍。 开头近乎清唱,人声从极低处起,一路往上走,越走越高。 到副歌的时候,直接衝进海豚音区域。 音域跨度从最低音到最高音,横跨將近三个八度。 普通歌手能稳定驾驭两个八度就算优秀了。 三个八度,十个职业歌手里挑不出一个能唱全的。 全程穿插的真假声转换更要命。 真声和假声之间的过渡必须无痕,一旦卡住,整首歌的情绪直接断裂。 前世这首歌出来的时候,多少歌手跃跃欲试,最后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败退。 江凡兑换了《左手指月》的完整曲谱和编曲方案。 寿命值扣了200。 【当前寿命值:47700点】 他打开编曲软体,开始做適配调整。 这首歌不需要华丽的伴奏。 它要的是——舞台上只剩沈念一个人的声音。 要么封神,要么翻车。 编曲做到晚上八点。 江凡戴著耳机从头到尾听了两遍,把几个衔接不顺的地方改了改,然后拿起手机给沈念发消息。 “决赛曲目定了,明天上午来工作室,我给你过一遍。” 沈念回得很快。 “什么歌?” “难度比较大,挑战一下。” 沈念发了个问號。 “很难吗?” 江凡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你能行。”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最近好几件事搅在一起。 电影筹备刚启动,选角名单还没擬。 沈念的决赛得盯。 宋思怡那边西游记的事也在等著。 江凡关了电脑,出门打车回公寓。 开门进去,一股闷了好几天的味道扑面而来。 茶几上落了一层灰,这段时间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把窗户推开透气,简单冲了个澡,倒在床上。 难得安静,没有人在被窝里拱来拱去。 这一觉睡得踏实,中间没醒过一次。 —— 次日上午九点半。 江凡到工作室的时候,沈念已经在了。 她坐在录音棚的沙发上,双腿併拢,手里抱著保温杯,低头看手机。 “来这么早?”江凡推开录音棚的门。 “睡不著。你昨天说难度大,我夜里翻来覆去的,总琢磨到底是什么歌。” 江凡把编曲文件调出来,打开外放。 沈念听到前奏就坐直了。 她是科班出身,光凭几个音就能大致判断出调式和音域范围。 等demo唱到副歌的时候,沈念的手指攥紧了保温杯。 那段旋律一路爬升,爬到一个正常人声不该到的位置,还在往上走。 她把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整首歌放完,录音棚安静了几秒。 江凡关掉音箱,把列印好的歌词递过去。 沈念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歌词写得极美,每一句都带著古典的意境。 沈念低下头盯著歌词纸,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搓著纸张边缘。 “我能行吗?”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江凡,眼睛还落在纸上。 江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跟她面对面。 “我不会给你一首你唱不了的歌。” 沈念抬起眼看了他两秒。 “那我试试。” 她站起来,走进录音棚內间,戴上耳机,冲玻璃外面的江凡点了下头。 江凡按下播放键。 前奏流出来,沈念闭上眼,调整呼吸。 第一段主歌没问题。 她的声线本来就带著一种乾净的穿透力,低音区的铺陈驾轻就熟。 第二段主歌,旋律开始爬升,气息控制得不错。 副歌来了。 前两句稳住了。 第三句,音高陡然拉起。 沈念的声音往上冲——卡了。 她自己也知道不对,手捏住了话筒架,歌声停了。 摘下耳机,冲外面摆了摆手。 江凡停了伴奏。 沈念从內间走出来,拿起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水,拧紧盖子往桌上一搁。 “副歌第三句,气息接不上。” “你刚才换气的位置晚了。”江凡把那段波形拉出来给她看,手指在屏幕上画了条线。 “换气窗口在这,只有两拍。你得在前一句的尾音就开始收,別拖,一拖就错过了。” 沈念盯著屏幕上的波形看了十几秒,点了下头,转身又进了录音棚。 第二遍,比上一次好一点,但没完全推上去。 第三遍,勉强上去了,声音发紧,不好听。 .......... 到第九遍的时候,沈念的嗓子已经哑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那个高音区的上推终於有了雏形—— 声音不再发紧,穿透力也出来了,但尾音还是不够稳。 她从录音棚里出来,直接瘫在沙发上,仰著头喘气。 江凡递了瓶水过去。 沈念接过来拧开喝了两口,声音沙沙的:“最后那遍,接近了吧?” “第九遍最好。但还不够。” 沈念没吭声,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著头。 “今天先到这。”江凡把录音棚的设备关了,“嗓子別练废了,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沈念“嗯”了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江凡。 “周六之前,我一定拿下来。” 第147章 我是真的嗓子不舒服 周四,录音棚里,沈念又一遍唱完了《左手指月》的完整版。 三个八度的音域跨度,从最低音到最高音,一气呵成。 江凡坐在调音台后面,按下对讲键。 “可以了。” 沈念站在麦克风前,胸口起伏了好一阵才平下来。 她摘掉耳机,从录音棚里走出来,鼻尖上掛著细汗。 “怎么样?” “比昨天好。”江凡关掉设备。 这话说得保守了。 从第一次试唱到今天一口气唱完全曲,沈念进步的幅度不是一点半点。 “明天下午两点的飞机,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早点睡。” 沈念“嗯”了一声,把保温杯拧上盖子,拎著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住了。 “今晚……你有空吗?” 江凡正在收拾桌上的曲谱,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去我那吃饭。”沈念说完没等他回答,拉开门走了。 —— 江凡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半。 又跟李诚对了一遍决赛当天的行程安排。 等把手头的事理清楚,天已经黑透了。 他打车到沈念公寓楼下,按了电梯上楼。 密码锁按了六位数,嘀的一声,门开了。 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沈念正站在客厅里,穿著一件粉色的蕾丝睡衣。 吊带款的,领口一圈蕾丝花边,下摆紧紧盖住大腿,两条细带子在肩头打了个结。 她平时在家不是白t恤就是卫衣,这种东西江凡头一回见她穿。 江凡低头继续换鞋,没吭声。 地板上摆著一个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叠了几件换洗衣服,旁边搁著一只透明的化妆包。 “你东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吃了没?” “等你做呢。” 江凡起身走进厨房,简单炒了两个菜,煮了锅粥。 沈念靠到厨房门框上看他做饭。 两只手背在身后,一只脚的脚尖点著地板,晃来晃去。 粉色蕾丝的下摆跟著她的动作轻轻摇。 “別晃了,看得我眼晕。” 沈念哼了一声,没停。 —— 两人吃了饭。 江凡收了碗筷在厨房洗,水龙头哗哗响著的间隙,他听见客厅那边没什么动静。 平时这个点,沈念基本上会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偶尔嘟囔两句评论区的內容,今天不知道在搞什么,安静得反常。 江凡洗完碗出来,看见沈念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在身前,手指互相缠著,绞来绞去。 这个动作江凡太熟了。 她每次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手指就开始打结。 “怎么了?” “我......嗓子不太舒服。” 江凡看了她一眼。 “练了一天,吞口水的时候能感觉到。”沈念摸了摸喉咙,“不是特別疼,就是有点紧。后天就决赛了,万一到时候——” “那就吃点润喉的,別想太多。” 沈念跺了一下脚,拖鞋啪的一声拍在地板上。 “我是认真的!后天就决赛了,《左手指月》那个副歌对嗓子要求多高你自己清楚!要是明天到了现场嗓子还没好透——” “知道了。”江凡打断她,“我先去给你泡个胖大海。” 他转身进了厨房,翻出上次买的胖大海和罗汉果,沏了一壶。 等他端著杯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念已经不在客厅了。 臥室的门开著。 江凡走到门口往里看—— 沈念坐在梳妆檯前面,正在扎头髮。 她对著镜子把头髮从中间分开,左边拢一把,右边拢一把。 一左一右,跟上次江凡给她扎的位置差不多,但比他扎得齐整,左右对称,高度一模一样。 沈念从镜子里看见门口的江凡,转过头。 双马尾配那件粉色蕾丝睡衣,再加上扎完头髮后露出来的整张小脸—— 江凡喉结忍不住滚了一下。 “你干嘛?” “你上次不是说好看吗。”沈念的声音小了一截,眼睛盯著梳妆檯上的瓶瓶罐罐,不往他这边看。 江凡把杯子搁在门口的柜子上。 沈念从梳妆檯前站起来。 走过来的时候,两根马尾一跳一跳的,打在肩膀上。 她走到江凡面前站住了,仰著脸看他。 江凡的手已经抬起来了。 他伸手捏住沈念右边那根马尾,指头绕了一圈,往后扯了一下。 头髮被拉住,沈念的脑袋跟著偏过去,“疼——” 江凡没鬆手。 他低下头,跟她的视线对上,两个人鼻尖之间不到五厘米。 沈念的呼吸变的有些急促,两根马尾的尾巴轻轻颤著。 “你確定是嗓子不舒服?”江凡问。 沈念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嗓子不舒服。”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已经烧红了,从耳廓一直蔓到耳垂。 然后—— 她的手从他手腕滑下去。 慢慢蹲了下去。 江凡双手紧紧扣住臥室的门框。 沈念跪坐在地上,两根马尾垂在脸侧,隨著动作一前一后地摇晃。 房间里只有一种声音。 三分钟后,门框上江凡的手指攥出了响,木头的框架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沈念中途抬了一次头,眼角泛红,睫毛上掛著水光。 吊带已经从左边肩头滑下来,掛在小臂上。 又过了一会儿。 江凡伸出手,手指抓住她两边的马尾髮根,猛的收紧。 沈念闷哼了一声,头被固定住,动不了了。 她的手抓住他的裤腿,指节绷得发白。 “好了。”江凡的嗓子有些干。 他把正在咳嗽的沈念从地上拉起来。 沈念的膝盖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江凡一把搂住她的腰,直接抱了起来。 沈念被扔到床上,弹了一下。 两根马尾散开,铺在枕头两侧。 江凡单膝压上床沿,拇指擦过她嘴角,蹭掉一点水渍。 沈念偏过头,嘴唇红肿著,下巴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东西。 他的手顺著蕾丝的领口往下,指尖勾住另一边的肩带,往下拨。 睡衣从两边肩膀同时滑落。 沈念的手攥住身下的床单。 “江凡——” “嗯?” “你轻点。明天还要坐飞机。” “不保证。” 粉色的蕾丝堆在腰间。 沈念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克制,到后来完全压不住。 双马尾在枕头上甩得乱七八糟,两只手软软地搭在江凡的手臂上,指甲无意识地往肉里掐。 “不行了——江凡——” 她想喊停,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 事后。 江凡盯著床单上那片水渍,摇了摇头。 起身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新的铺上。 沈念趴著,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和后颈。 那件皱巴巴的睡衣还掛在腰上。 她动了动脚趾。 过了一会儿,翻过身来,仰面躺平。 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那种连续唱了几天之后声带发紧的感觉,消了个乾净。 沈念张了张嘴,轻轻嗯了一声,音色透亮,没有一点杂质。 她安静了几秒。 “还真管用。” 江凡没接话。 沈念转过脸看著他,左边的马尾辫散了大半截头髮搭在脸上,挡住一只眼睛。 “我是真的嗓子不舒服。” “嗯,我知道。” “你不许瞎想。” “没瞎想。” 沈念哼了一声,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 江凡眼前自动浮现系统面板。 【共获得寿命值:1500点】(深度契合x3) 【当前寿命值:49200点】 【剩余寿命:101天】 沈念伸出一只手,摸索著抓住了江凡的胳膊,拉过来枕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呼吸一点点变得平稳。 睡著了。 第148章 输了罚你天天扎马尾 沈念睁开眼的时候,脖子底下有点硌。 她动了动,发现自己整颗脑袋都枕在江凡的锁骨上。 后背贴著一片温热。 江凡的一条胳膊从她脖颈下穿过去,另一只手隨意搭在她身前,手指还无意识地捏了两下。 沈念刚想动,立马察觉下半身被什么东西抵著。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僵在那儿一动不敢动。 大约过了两分钟,那手臂才鬆开些,江凡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鼻音。 “醒了?”嗓音沙哑。 “嗯。”沈念掀开被子坐起来。“已经九点了。” 江凡把手背搭在眼睛上,跟著坐起身。 他偏头看过来,目光在她锁骨往下停了一瞬。 沈念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立马把被子拽上来捂严实。 “看什么看。” 她抓起散在床尾的衣服,光著脚跳下床衝进卫生间。 “我先去洗澡了。” 花洒打开,水流衝下来,总算让她鬆了口气。 刚把洗髮水揉出泡沫,门锁咔噠响了一声。 她闭著眼没法看,只感觉一具带著热气的身体贴上来,从背后把她圈进怀里。 “你干嘛……我洗头呢。” “没事,你洗你的。” 江凡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手一点也不安分。 洗髮水的泡沫顺著脊背被衝到两人中间,滑溜溜的。 “江凡,別闹……” “没闹。”他低头亲她后颈,“我帮你搓搓背。” 一分钟后,沈念死死咬住嘴唇。 水声盖住了后面所有的动静。 三十分钟后,沈念裹著浴巾出来,腿还有点发软。 —— 江凡隨意拿毛巾擦了擦头髮,套了件t恤。 “我下楼买早餐。” 他拉开房门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念正对著镜子擦头髮,镜子里的眼神躲了一下。 —— 早餐吃得差不多时,沈念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周雨桐发来的微信语音。 点开,小丫头的声音噼里啪啦砸过来:“念姐!我们到你家楼下了!江凡哥电话打不通!” 背景音里夹著李诚闷的嗓门:“让她俩快点,別误了飞机。” 沈念按住语音键:“知道了,十分钟下楼。” 江凡已经收好行李箱,站在衣柜前换衬衫。 “诚哥在楼下等著了。” “听见了。”他扣上最上面那粒纽扣,拎起箱子往外走。 沈念快速戴上口罩和帽子,跟了出去。 —— 別克商务车的后座,周雨桐挨著沈念坐下。 车子驶上高架,周雨桐凑近了点,盯著沈念的脸左看右看。 “念姐,你脸怎么这么红润?用的什么粉底液?” 沈念瞥了她一眼:“自製的秘方,买不到。” “小气。”周雨桐撇嘴,从包里翻出一管润喉糖,“念姐,你试这个,枇杷味的,含著特別润嗓子。” 沈念接过来剥了一颗丟进嘴里。 甜丝丝的,带点薄荷的凉意。 “念姐,你紧张吗?” “不紧张。” “我替你紧张!”周雨桐拍了拍胸口,“决赛啊!要是贏了陈昊,你就是冠军了!到时候庆功宴我要吃海鲜大餐!” 前排开车的李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雨桐,你念姐在备战,你就光想著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加油嘛。”周雨桐理直气壮,“再说了,有凡哥在,念姐能输吗?凡哥写的歌,哪首不是王炸?” “哪有那么容易。”李诚打了一把方向盘,“听说陈昊那边请了国家队的声乐指导,闭关练了五天。据说选的歌也是大歌,飆高音的路子。” “那又怎样。”周雨桐哼了一声,“咱们念姐还有凡哥的独家辅导呢。” 沈念听著两人斗嘴,低头翻手机里的曲谱,嘴角翘起来一点。 —— 下午四点半,航班准点降落在星城。 节目组的接机车已经等在出口,三人上了车,直奔酒店。 到了酒店,周雨桐回了自己房间。 江凡把沈念的行李箱放进臥室。 “紧张吗?” 沈念刚想摇头,顿了两秒又点头:“有一点。” 江凡走过去,伸手把她一缕滑到脸侧的头髮別到耳后。 “明天走台彩排,感受一下舞台就好了。” “嗯。” 沈念转过身,面对著江凡。 犹豫了一下,抬手勾住他衬衫的下摆,轻轻拽了拽。 “今晚……你再陪我练一次?” 江凡低头看著她,揉了揉她的头髮。 “行。” —— 晚上三人在酒店餐厅隨便吃了点东西。 周雨桐非要缠著沈念睡,被江凡无情地赶走了。 理由是沈念晚上还要练歌。 “雨桐,你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去现场。”沈念把她推出门。 “那念姐你早点睡,別熬太晚。”周雨桐扒著门框叮嘱。 房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江凡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打开手机里的伴奏。 沈念站在落地窗前,闭上眼睛。 她的声音轻轻的,从最低处起,一点点铺开。 江凡站在她身后,手指在她腰侧打著节拍。 第二段主歌,旋律开始往上爬。 沈念声音越来越亮,气息稳地托著每一个音。 副歌来了。 那个最要命的高音。 沈念稳住呼吸,声音往上推—— 啊~~~ 音稳地衝到顶端,穿透力极强,在封闭的房间里迴荡了好几秒才散。 一首歌练了足足一个小时。 江凡紧皱的眉头终於鬆开。 整首歌唱完,沈念在窗边站了几秒,缓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 脸上有点红,额头上沁出细汗。 “这次怎么样?” “h很不错。”江凡点头,“比在臥室里好,省床单。” 沈念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更红了。 她抓起茶几上的抽纸砸过去。 江凡偏头躲过,顺手接住。 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地板上的水渍。 沈念顺势靠进他怀里,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江凡。” “嗯?” “如果明天我贏了,你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江凡低头看著她,手指捲起她的一缕头髮。 “我都是你的了,还想要什么奖励。” 沈念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那要是输了呢?” “输了罚你天天扎马尾。” 沈念哼了一声,嘴上没答应,心里却想——这不也是奖励嘛。 第149章 天籟之音总决赛 第二天,星城芒果演播厅。 《天籟之声》总决赛现场。 后台通道里人来人往,对讲机的杂音此起彼伏。 江凡靠在休息室沙发上,大屏幕亮著直播间的预热画面。 在线预约人数已经突破三千万。 微博热搜前十里,三个跟今晚决赛有关。 #沈念决赛曲目# #陈昊vs沈念# #天籟之声冠军预测# 评论区两边粉丝掐得不可开交。 周雨桐蹲在地上刷手机,看一条弹一下,整个人跟触电似的。 “凡哥你看这条——陈昊请了国家队声乐指导,沈念拿什么打?” 她划了一下屏幕。 “还有人在赌盘下注呢,沈念赔率1.9,陈昊2.1——” “別看了。”江凡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更衣室的门开了。 沈念走出来。 白色礼服,长裙拖地,头髮挽成鬆散的低髻,耳边留了两缕碎发。 妆很淡,眼尾一抹银色亮片,唇色是偏裸的豆沙粉。 整个人乾净净的,跟上一期那身血红嫁衣判若两人。 江凡抬头看了她一眼。 “好看。” 沈念抬手理了理耳边碎发,没接话,但嘴角压不下去。 周雨桐从地上蹦起来,绕著沈念转了一圈。 “念姐!你今天也太仙了吧!” “行了行了,別转了,头都晕了。”沈念按住她肩膀。 —— 晚八点整。 直播准时开始。 何老师站在舞台中央,西装笔挺,声音压过全场的躁动。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天籟之声》——总决赛之夜!” 掌声雷动,尖叫声一浪盖一浪。 在线人数从开播的三千四百万,五分钟之內破了四千万。 “经过四期排名赛和半决赛的激烈角逐,最终站在这个舞台上的两位歌手——” 大屏幕亮起。 左边,陈昊。右边,沈念。 两张照片並列,一个西装革履锋芒毕露,一个白衣素裹清冷出尘。 “他们將在今晚,爭夺本季《天籟之声》的冠军宝座!” 何老师等掌声落了半截。 “决赛规则很简单——两位歌手各演唱一首歌曲,由一千名听审团现场投票,数高者,即为本季冠军。不分主题,自由选曲。” 他把话筒举高。“谁先上场?这次由拋硬幣决定。” 工作人员端著托盘走上来,上面搁著一枚金色硬幣。 “正面——陈昊先唱。反面——沈念先唱。” 硬幣拋向空中。 全场一千双眼睛跟著那个亮点升上去,又落下来。 啪。拍在何老师手背上。 他翻开手掌。 “正面!陈昊老师,先唱!” 后台,周雨桐拍了拍胸口:“后唱好,后唱好。” 江凡没搭腔。 —— 大屏幕上,陈昊已经站到了舞台中央。 深蓝色西装,髮型打理得一丝不苟。 一米九的个头往舞台上一站,那种势在必得的气息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 前奏一出来,江凡就知道这小子今晚要往死里拼。 铜管编制打底,弦乐群铺开,整个编曲架构就是衝著“炸场”两个字去的。 陈昊开口了。 这嗓子今晚跟开了刃一样。 高音区的穿透力比前几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国家队的声乐指导没白请。 一段主歌唱完,听审团已经坐不住了。 到了副歌,他把所有积攒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 那个高音顶上去的时候——前排一个女孩双手捂住嘴,眼泪直接飆出来。 最后一段。 陈昊退后两步,仰著头,脖颈上的青筋绷起来,声音直往场馆穹顶撞上去。 尾音在整个空间里盘旋了好几秒才慢慢散掉。 全场疯了,好几排人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尖叫声把屋顶都快掀了。 导师席上,周天王带头站起来鼓掌。 唐映雪坐在那儿,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点了点头。 直播间弹幕白花一片—— 【这他妈是人声吗??核弹级別的!】 【陈昊今晚超常发挥了吧,嗓子开了掛!】 【沈念完了,这怎么打……】 【说实话这场表现放在华语乐坛都是顶尖水平,后面还有人能接得住?】 后台,周雨桐盯著大屏,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半。 “凡哥……他这个水平……” “很强。” 江凡盯著屏幕上陈昊谢幕的画面,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小子是真把命豁出去了。 最后一战,不留退路。 何老师走上台接场,他等了五六秒,让全场的情绪慢慢回落。 “太精彩了!陈昊老师今晚的表现——我只能说,这是我在天籟之声舞台上,听过最具爆发力的一场演唱。” 他扫了一眼全场还站著的听审团。 “坐下吧各位。因为接下来——还有一位歌手。” 场馆里的喧闹慢慢的压下去。 “接下来,有请我们决赛的第二位歌手——” 沈念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 从陈昊上台到唱完,她一直闭著眼。 她在心里把《左手指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个换气的位置,每一处真假声切换的缝隙,每一个字的咬法——全部在脑子里走了一遍。 化妆间的门被敲了两下。 “沈念老师,请准备上场。” 沈念睁开眼,站起身。 跟江凡对视了一眼。 江凡靠在沙发上,朝她点了下头。 周雨桐攥著拳头跳起来:“加油念姐!你是最棒的!” 沈念冲她笑了一下,转身往门外走。 白色裙摆在走廊的灯光下轻摇,脚步声一下一下踩在地上,不急不缓。 走到幕布边缘,左手提起裙摆,一步迈了出去。 掌声和尖叫同时涌过来。 她稳住脚,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白裙在灯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长裙尾摆拖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声。 场馆安静下来了。 五百个人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一束月白色的光从穹顶垂落,打在沈念身上。 白裙,白光。 她站在光里,垂著眼,右手握著话筒。 乾净得像一轮月。 简单的前奏响起。 沈念把话筒举到嘴边。 “左手握大地,右手握著天——” “掌纹裂出了,十方的闪电——” 第一个字出来的瞬间。 调音台后面两个技术人员同时抬起了头。 导师席上唐映雪端著水杯的手停住了。 前排听审团一个中年男人的手臂上,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那个声音——清澈,透亮。 没有任何修饰,穿过话筒,灌进整个场馆的每一个角落。 第150章 沈念的封神时刻 “左手拈著花 ,右手舞著剑——” 沈念的声音在场馆里铺开。没加任何花哨的混响,乾净得不沾一点菸火气。 “眉间落下了 ,一万年的雪——” 调音台后面的技术员抬起了头。前排听审团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来。 主歌第二段,旋律开始爬升。 气息稳稳托著每一个音阶往上走,声音越来越亮,穿透力也越来越强。 “一滴泪——啊啊——” “那是我——啊——” 第一段副歌的高音直接拔起。 场馆第一排,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听审手里的投票器差点甩出去。 他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半秒。 紧接著,屏幕被密密麻麻的文字盖死。 【等等……她这个音域……】 【妈呀你们听到没有,这个真假声转换……】 【不对不对不对,她刚才那个音已经超出正常人声范围了吧??】 现场五百名听审团集体失声。 眼睛盯著舞台上那个白色的身影。 这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后台休息室。 陈昊坐在沙发上,盯著墙上的转播大屏。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五指慢慢收拢。 这个音区,他上不去,不是状態问题,是生理极限。 经纪人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 舞台上。沈念站在月白色的光里,胸口起伏了两下,调整了一下呼吸。 间奏的弦乐在她脚底流淌。 台下有不少人已经在掏纸巾了。 第二段副歌来了。 “左手一弹指,右手弹著弦——” “舟楫摆渡在,忘川的水间——” 沈念的声音从间奏后重新升起来。 “当烦恼能开出,一朵红莲——” “莫停歇,给我杂念——” 声音继续往上走。 “左手指著月,右手取红线——” “赐予你和我,如愿的情缘——” 一个八度。两个八度。逼近三个八度的临界点。 “月光中——啊啊——” 那个高音衝上去了。 自然地、毫无痕跡地,从真声滑进假声。 两种声音在那个极端的音区融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不属於人间的频段。 “你和我——啊——” 最后一个长音。 沈念闭著眼,脸微仰起来。 月白色的灯光洒在她脸上,白裙摆静止不动。 那个音从最高处开始回落,一层一层地剥离,最后只剩一个气声,慢慢的消散。 安静了。 沈念睁开眼,把话筒从嘴边放下来。 一秒。两秒。三秒—— 掌声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砸下来的。 五百个现场听审几乎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有人鼓掌鼓到手心发烫还不停。 第一排一个姑娘蹲在地上,哭得说不出话,旁边的人把她扶起来她又蹲下去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最终定格——五千六百万。 弹幕系统短暂瘫痪了三秒。 恢復之后,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在循环刷—— 【封神!】 【封神!】 【封神!】 侧幕区。江凡靠著柱子,双手抱在胸前。 周雨桐在旁边已经哭成了泪人。 “念姐……呜呜……念姐好厉害……” 江凡递了张纸巾过去。 “擦擦,妆都花了。” 周雨桐接过纸巾胡乱抹了一把。 “凡哥,你写的这歌也太费纸巾了。” 何老师从侧台走出来。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沈念旁边。拿话筒的手抖了两下。 他深吸了口气才把声音稳住。 “此刻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老师笑了一下,眼眶泛红。 “但我想先让自己缓一缓。” 台下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好。”何老师转向导师席,“三位老师请点评。” 周天王握著话筒,站著没坐下。 “今天这个舞台……是我听过最有难度的现场演唱。没有之一。” 他顿了一下。 “沈念,你不是在唱歌。你是在创造一个別人永远到不了的东西。” 全场掌声又起来了。 陈可辛把眼镜重新戴上,翻著手里的歌词纸。 “我说一句大实话。这首歌的音域跨度,放在整个华语乐坛,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能现场完成。录音棚里开修音的不算。” 他看向侧幕方向。 “江凡老师,你是故意的吧。你给她写这首歌的时候,就知道没人能翻唱。” 台下又是一阵笑。 轮到唐映雪。她拿起话筒的时候,手还有一点不稳。 她看著沈念在江凡的教导下一步步走到现在。 过了今晚,也许新晋小天后的名號就要落在沈念头上。 而她,成了这块试金石。 全场安静下来。 “沈念。” 她抬起头,看著台上的人。 “我唱了二十年歌。在唱功这件事上,我一直觉得自己……还行。” 场馆里很安静。 “今天你让我知道了一件事——” 唐映雪的嘴角扯了一下。 “天赋这个东西,是真实存在的。” 她把话筒放下来,没再多说。 掌声再次响起。 沈念站在舞台中央,朝三位导师鞠了一躬。 直起身的时候,她的视线越过何老师的肩膀,看向侧幕区那根柱子旁边。 江凡站在那儿,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沈念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对著话筒轻声说了句:“谢谢大家。” 何老师接过场。 “好!感谢两位歌手今晚带来的精彩演唱。” 他停顿了几秒,让全场的情绪慢慢回落。 “接下来,有请一千名听审团进行投票。投票时间三分钟。” 大屏幕切换到投票界面。一千名听审团的投票通道开启。 现场的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投票进度条从零开始慢慢往上走。 最后一个投票者在倒计时五秒的时候按下了按钮。 何老师走到舞台中央。 “好,投票已经结束。让我们来看一下最终的投票结果。” 大屏幕上,两个数字缓缓显示出来。 陈昊:412票。 沈念:588票。 场馆炸了。五百名现场听审团再次弹起来,尖叫声盖过了掌声。 直播间弹幕再次刷爆。 【她贏了!沈念贏了!!!】 何老师拿起话筒,声音都在颤。 “有请本季《天籟之声》冠军——沈念!” 沈念从舞台侧边走了出来。 她走向舞台中央,走向那个闪烁的冠军奖盃。 何老师走上前,把冠军奖盃递给她。 沈念接过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说两句吧。”何老师把话筒递给她。 沈念握著话筒,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侧幕区。 “我……” 她的声音有点哑。 “一年前我觉得自己完了。被诬陷,被封杀,什么都没了。” “我以为再也回不到舞台上。” 她停了一下。 “但是有个人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他给我写歌,教我唱歌,陪我熬过最难的日子。” 沈念转向侧幕。 “江凡,谢谢你。” “我也想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感谢天籟之声这个舞台。感谢三位导师的教导。” 沈念举起奖盃。 “这个冠军,属於每一个相信我的人。” 何老师接过话筒。 “让我们再次为沈念献上掌声!” 全场掌声如雷。 镜头拉远,沈念站在舞台中央,举著冠军奖盃。 月白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白裙摆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直播间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五千两百万。 这一刻,被记录在了华语乐坛的歷史里。 第151章 唐映雪的房卡 后台休息室。 门被推开,沈念抱著那座金灿灿的奖盃走进来。 周雨桐从沙发上弹起来,两步衝过去,一把搂住她胳膊,原地蹦躂:“念姐!冠军!真的是冠军!说好的海鲜大餐,我要吃波士顿龙虾!” 沈念被她晃得往后仰,视线越过周雨桐的肩膀,落在靠窗坐著的江凡身上。 江凡站起身,踱步走了过去。 周雨桐余光瞥见老板过来,很识趣地鬆开胳膊,往旁边退了两步。 “给你。”沈念把奖盃往前递了递。 江凡没接,抬手在她发顶揉了一把:“你自己贏回来的,自己拿著。” 沈念把奖盃抱回怀里,眼底亮晶晶的。 江凡看著她,系统忽然响起。 “叮——” 【目標体:沈念】 【身高:165cm】 【体重:50kg?】 【顏值:9分?】 【登顶《天籟之声》总冠军,影响力大幅提升。】 【契合度提升至ss级別。】 江凡愣了一下,在脑海里默默关掉面板。 没想到契合度还能往上涨。 ss级別意味著以后每次深度交流,获取的寿命值都会增长一截。 沈念今晚这场封神演出,带来的不只是冠军奖盃和流量数据,还有她自身价值的跃升。 这波真是血赚。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周雨桐走上前打开门。 陈昊带著经纪人停在门口。 他已经换下了台上那身深蓝西装,套了件纯黑t恤,整个人鬆弛不少。 “沈念。”陈昊没进门,站在门槛外,“恭喜。” 沈念转过身,点了下头:“谢谢。” 陈昊的视线平移,落到江凡脸上:“江老师,你这首《左手指月》,不给同行留活路啊。三个八度的音域跨度,今晚我输得没脾气。” “你的高音也很稳,国家队老师没白请。”江凡回了句客套话。 陈昊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稳是稳,但缺了点灵魂。你的编曲和沈念的嗓音是互相成就的,我那边只是在能力范围內做到极致。层次不一样。” 他顿了顿:“下次有机会,想唱一首江老师写的歌。价钱好商量。” “可以,看档期吧。”江凡没把话说死。 陈昊是个痛快人,拿得起放得下,点头致意后带著经纪人走了。 经纪人临走前还不忘多看了江凡两眼——大概在心里重新评估这个年轻製作人的分量。 今晚这场对决,陈昊输得不冤。 江凡的名字,怕是要被各大经纪公司列进通讯录第一页了。 江凡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收拾东西,撤了。” 三人顺著员工通道往外走。 刚拐过演播厅后门的拐角,迎面撞上一个人。 唐映雪。 她身边没带助理,一个人靠在自己休息室的门框上,手里拿著手机。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沈念和周雨桐下意识放慢脚步,沈念抱著奖盃的手指收紧了些。 唐映雪直起身子,视线越过沈念,直直落在江凡脸上。 “江老师,借一步说话?” 江凡停下脚,偏头看了沈念一眼:“你们先去车上等我。” 沈念看了看唐映雪,又看了看江凡。 她没多问,抱著奖盃跟周雨桐往前走了。 通道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唐映雪推开身后休息室的门。 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礼服,腰线收得极窄,锁骨以下露出一大片肌肤。 “进来聊。” 江凡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唐映雪没坐,站在茶几对面,手臂环在胸前。 “江凡。我这人说话直,不绕弯子。” “你说。” “我下个月要筹备一张新专辑。缺一首主打歌。”唐映雪盯著他,“你怎么才能给我写歌?” 江凡看著她。唐映雪的诉求很明確,也很直接。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浮现。 【目標体:唐映雪】 【顏值:9.2分】 【契合度:ss+】 比许清雅和沈念都要高一个档次。 这种级別的目標,一旦达成深度关係,不知道系统会给多少寿命值。 江凡把面板关掉。 “我最近比较忙。”他语气平稳,“等有空了再说。” 唐映雪愣了一下。 她大概没想过会被拒绝得这么利索,而且拒绝的理由敷衍成这样。 “江凡。”她又往前迈了半步,距离不到一米。 香水味飘过来,木质调的,带著点冷冽的雪松味。 “许清雅能给你的,我也能给。”唐映雪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而且,我能给的资源,比她多得多。环球那边我还能说上话,只要你点头,s级宣发资源隨你挑,顶级综艺通告不断。你写的歌,我来唱,咱们双贏。” 江凡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没动。 这女人很聪明,也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 她开出的条件很诱人,这几乎是新人製作人能梦想到的天花板待遇。 但她搞错了一件事。 江凡不缺资源,他缺的是命。 “唐老师。”江凡看著她,嘴角动了一下,“你確定许清雅给的,你也行?” 这话问得很微妙。 许清雅能给江凡的,除了明面上的资源和人脉,还有什么? 唐映雪盯著江凡打量了两秒。 她不確定许清雅和他到底有没有那层关係,但她不是个会在犹豫上浪费时间的人。 “可以。” 她退后一步,从手包里摸出一张房卡,递到江凡面前。 “洲际酒店,总统套房。这是我的房卡。” 黑色的卡面,烫金的酒店標誌,在灯光下反著光。 “你想通了,直接去找我。” 江凡低头看了看那张房卡,又抬眼看她。 唐映雪的表情很平静,但是递房卡的手却轻微有些颤抖。 “专辑主打歌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谈。”她把房卡往前又递了递,指尖碰到江凡的手背。 江凡伸手,接过了那张房卡。 唐映雪收回手,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江凡站在原地,捏著那张薄薄的房卡翻了个面。 ss+级目標,主动递上门的钥匙。 看来她是真的坐不住了。 今晚沈念夺冠,等於向整个行业宣告:江凡手里攥著的东西,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值钱。 唐映雪不想错过这班车。 但江凡不急。 他把房卡揣进裤兜,转身往员工通道出口走去。 第152章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酒店的车停在演播厅外的贵宾通道。 沈念和周雨桐已经坐在后座。 沈念抱著奖盃,靠在窗边,视线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霓虹灯的色块从她脸上划过去,一道一道的,像舞台上没关乾净的追光。 周雨桐拿著手机噼里啪啦在群里发信息,给李诚匯报战况。 “周雨桐:诚哥,念姐拿冠军了!!” “李诚:我知道!热搜第一了!老子在家激动得把啤酒洒了一裤子!现在正拿吹风机吹裤襠呢!” 周雨桐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飞快地打字。 “周雨桐:诚哥你悠著点,明天还得来接机呢。” “李诚:接机必须去!我就算穿著开襠裤也要去给咱们冠军接机!” 车门拉开,江凡钻进副驾驶。 “走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启动,匯入星城深夜的车流。 后座安静了一会儿。 周雨桐发完消息,收起手机,看江凡的后脑勺,又看看沈念,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决定闭嘴。 过了两分钟,她终於憋不住了,小声问:“凡哥,唐映雪找你……什么事啊?” “谈点工作。”江凡简短地回了一句。 “哦。”周雨桐点头,识趣地不再开口。 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沙声。 沈念始终没说话,一直到车子拐进酒店地下车库停稳。 周雨桐按了楼层,电梯上行。 到了三人所在的楼层,周雨桐先蹦出去:“念姐我先去放东西!十分钟后来找你聊天!” 沈念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回过头看了江凡一眼。 “唐映雪跟你说了什么?” “她想让我给她写歌。” 沈念盯著他看了三秒。 走廊的感应灯打在她脸上,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她很漂亮。”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江凡跟上两步,走到她身侧:“你今晚更好看。” 沈念刷开房门,站在门口。 “进来坐会儿?”她的声音很轻。 “你不累吗?” “不累。”沈念侧过身,给他让出门的位置,“冠军之夜,你总得陪我待一会儿吧。” 门在身后合上,廊道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周雨桐从走廊尽头探出半个脑袋,看见那扇门关上了,撇嘴,转身缩回自己房间。 —— 沈念把奖盃放在床头柜上。 走到床边坐下,白色裙摆在床沿铺开。 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江凡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沈念偏过头看他,伸手去解自己礼服背后的拉链。 “帮我一下。” 江凡抬手,指尖碰到她温热的脊背,拉链顺著脊椎一寸寸滑下。 白色的礼服从她肩头褪落,露出里面浅香檳色的丝绸吊带。 沈念盯著他看了两秒,主动伸手解开弔带裙的肩带。 灯光落在她皮肤上,泛著细腻的瓷白。 江凡伸手揽过她的腰。 沈念靠在他肩窝里,呼吸有点乱。 “江凡。” “嗯。” “你是不是……对很多女人都这样?” “哪样?” “……就这样。”沈念的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夸她们好看,陪她们聊天,然后……” 江凡低头看她。 “你吃醋了?” 沈念抬起下巴,嘴唇在他喉结上碰了一下。 “没有。只要你不丟下我就很开心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够好,但我会努力追上你的脚步。” 江凡没接话,手指摩挲著她的耳垂。 沈念偏了偏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別瞎想。”江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没说別的。 手从她耳垂滑到下頜,微抬起来,低头吻了下去。 这一下比安慰有用得多。 沈念攥著他衬衫前襟的手鬆开了,转而环上他的脖子。 江凡顺势將她压在柔软的床铺上。 吻落在她的锁骨、肩头,一路往下。 沈念的身体轻颤抖,双手紧紧抓著床单。 吊带裙被整条扯下来丟在地上。 沈念咬著嘴唇,手肘撑在枕头上,想往后退。 江凡按住她的胯骨把人拽回来。 床铺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念一只手攥著他肩膀,另一只手捏著枕头角往嘴里塞,堵住快要溢出来的声音。 江凡的节奏越来越快。 下一秒沈念整个人绷紧,脖子仰起来,手指深嵌进江凡的后背。 嘴里的声音怎么也压不住了。 —— 床头柜上的冠军奖盃在震动中挪了两公分,差点滚下桌沿。 沈念伸手去扶,被江凡捞著腰翻了个面。 “別——那里不行——” 已经来不及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肩胛骨隨著呼吸起伏。 房间里只剩下肌肤碰撞的闷响和越来越急促的喘息。 —— 半夜十一点半。 系统面板在江凡视网膜边缘闪烁了一下。 【深度契合x2,寿命值+2000】 【当前寿命值:40100点】 【剩余寿命:125天】 ss级契合度果然比之前高出一倍。 江凡关掉面板,从床上坐起来。 沈念已经睡著了,呼吸绵长,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他低头看了她两秒。 嘴角还带著一点笑意,睡得很沉。 江凡把她的手轻轻挪开,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他从外套內袋里摸出那张黑色房卡,捏在指间。 拉开门,走了出去。 —— 洲际酒店就在隔壁。 夜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带著九月星城潮湿的凉意。 江凡的步子不快不慢。 洲际酒店三十七楼,总统套房。 黑色房卡贴上感应区,门无声地开了。 房间里很暗,只有臥室床头一盏小夜灯亮著,昏黄的光晕笼在床铺上方。 雪松调的香水味淡地浮在空气里。 唐映雪躺在床上,侧身面朝窗户方向,呼吸均匀。 真丝睡衣贴合著她的曲线,在微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江凡走到床边,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肩侧,低头在她耳后落了一下。 唐映雪的呼吸骤然断了一拍。 她翻过身来,双眼睁开,瞳孔骤缩,身体瞬间绷紧。 “是我。” 唐映雪盯著他,胸口起伏了两下,才慢慢鬆开攥著被角的手。 胸口却还在急促地起伏,领口那片皮肤隨著呼吸上下滑动。 她吸了口气,嗓音有点哑:“几点了?” “十二点过五分。” 唐映雪坐起来,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贴在脸颊侧面。 她没急著拢头髮,就那么散著,抬眼看他。 “我以为你不来了。” 江凡没接话。 他的手抬起来,指腹搭上她睡衣的肩带边缘,往外拨了一寸。 真丝布料顺著她的肩滑下去,堆在手肘弯。 唐映雪抬手,五指拢住领口。 “不先谈谈条件?” 她的语气还端著。 江凡看著她的手。 “看你表现。” 唐映雪咬了咬下唇。 她习惯了在谈判桌上掌握主动权,习惯了別人对她趋之若鶩。 但在江凡面前,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和地位,全失去了分量。 他的眼睛里没有狂热,没有諂媚,只有平静的审视。 唐映雪的手指一根鬆开。 真丝睡衣失去支撑,沿著她的身体尽数滑落,堆在腰间。 她稍稍仰起头,修长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我要一首能拿金曲奖的主打歌。”她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尾音却难掩轻颤。 江凡俯下身,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得看你——” 他的手落在她腰间,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唐映雪的腹肌缩了一下。 “能给我什么。” 第153章 唐映雪最大的秘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著,光线打在米白色的墙壁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凡的指尖顺著她腰侧的弧度往下走。 唐映雪的皮肤很滑。 那种长期靠顶级护肤品和严格自律保养出来的细腻感,跟许清雅和沈念都不一样。 许清雅是韧性的,常年练舞底子在那摆著。沈念是骨感的,青春且单薄。 唐映雪是软。 一按就陷下去,又很快弹回来。 “唐老师身材管理真不错。” 唐映雪没接话,她仰著头,呼吸已经开始乱了。 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是熟透了的年纪,身体的敏感度远超她自己的预料。 江凡的手握住她的脚踝,轻轻往外分开。 唐映雪的腿抖了一下,膝盖本能地想併拢。 江凡按住她。 “唐老师,都到这一步了,还害羞?” 唐映雪別过脸去,咬著牙不吭声。 江凡的手每移动一寸,她那层维持了十几年的理智就碎掉一块。 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她习惯了掌控一切。 眼下这种情况,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范围。 这种失控感让她害怕,却又莫名刺激。 当真丝布料被褪下来的时候,唐映雪闭上了眼。 然后江凡愣住了。 唐映雪察觉到他动作停滯,睁开眼,对上江凡的表情。 她顺著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红晕从耳根蔓延到整个脖子。 “你看够了没有!” 她伸手去拽被子,想把自己裹住。 江凡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 “唐老师。”他的语调变了,带著几分玩味。 “……干什么。” “你这个体质——”江凡视线往下,白玉无瑕,乾乾净净,生来就少了一层遮掩。 网文里常说的名器,今天算是见著活的了。 “闭嘴!” 唐映雪羞得用另一只胳膊盖住自己的脸。 这是她三十二年来最大的秘密。 这事从来没有任何人知道。 江凡把她的胳膊从脸上拿开。 唐映雪的眼眶泛著水光,表情又窘迫又恼怒。 平时在舞台上端著的高冷人设,眼下碎了一地。 江凡倒是有兴致。 这女人,台上是冰山御姐,台下是杀伐果断的铁血强人。 结果藏著这么个秘密,被人看一眼就羞成这样,反差大得离谱。 “別再看了。”唐映雪偏过头去,声音带了鼻音,连眼尾都红透了。 “唐老师,不要紧张。”江凡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廓上。 “你……不要太过分了。” 声音又哑又软,跟撒娇似的。 她自己大概都没料到会发出这种声音。 “等一下……”她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去拿那个……” “唐老师不是说,许清雅给的你也能给?”江凡的声音贴在她耳后,打断了她的话。 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 唐映雪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胛骨高耸起。 有些疼,还有那种从未经歷过的饱胀感,顺著脊椎窜上来,让她整个人飘向云端。 三十二年的空白,在这一夜被彻底填满。 未经人事的生涩与成熟女人的风情,在她身上糅合出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江凡等了几秒,唐映雪从僵硬到慢慢放鬆。 “唐老师,看著我。”江凡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唐映雪咬著牙,眼睛里水光一片。 那双平时看谁都带著几分审视和傲气的眼睛,现在只剩下迷离和哀求。 她试图挣扎一下,腰刚抬起一半,就被江凡重新压了回去。 所有的防线彻底崩溃。 —— 这一场从十二点持续到凌晨一点四十。 最后唐映雪连手指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她侧躺在床上,身体还在轻微地发颤。 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印记。 江凡躺在旁边,等系统面板的数字刷新。 【深度契合x2,寿命值+4000】 【当前寿命值:44100点】 【剩余寿命:125天】 江凡盯著数字看了几秒,关掉面板。 ss+级別的目標体,给的寿命值確实丰厚。 唐映雪缓了很久,才从那种失神的状態里回过来。 江凡从床上坐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唐映雪没动,就那么躺著看他穿衣服,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直到他走到门口,她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 “江凡。” “嗯?”江凡停下脚步。 “歌……什么时候能给我。” 都这时候了,还惦记著歌。 江凡转过身看她。 “两周之內。” 唐映雪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江凡拉开门出去了。 —— 唐映雪一个人躺在总统套房里,盯著天花板,过了很久。 她才想起来拉被子把自己裹严实。 伸手捂住脸。 疯了。 真的疯了。 堂堂四大天后,拿自己的身体去换一首歌。 可刚才那种感觉…… 唐映雪咬了咬下唇,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三十多年了,她第一次弄明白那玩意儿是干什么用的。 之前以为那些女演员在综艺上聊“幸福生活”都是在吹牛。 原来是她自己孤陋寡闻。 她一直以为事业才是女人的全部,男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掛件,甚至是绊脚石。 今天江凡给她上了一课。 她翻了个身,把江凡睡过的那个枕头抱进怀里。 上面还残留著他的体温和气息。 她回想起江凡刚才穿衣服时的背影。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事后的温存,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换作別的男人,爬上她的床,只怕早就跪下来表忠心,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 江凡倒好,提上裤子就走。 偏偏是这种態度,让唐映雪心底生出一股胜负欲。 希望这混蛋写歌的速度,能比他脱衣服的速度快一点。 不然下次,得让他加钱。 不对,加什么钱。 得让他多待两个小时。 唐映雪攥著枕头,闭上眼,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是她近半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 —— 江凡走出洲际酒店的大门,夜风吹过来,带走身上的些许燥热。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低头点火。 江凡吐出一口烟圈,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情况。 唐映雪是个聪明女人,她那个特殊体质,確实是个意外之喜。 江凡掸了掸菸灰。 两周內拿出一首金曲奖级別的歌,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地球上那么多经典曲库,隨便挑一首出来,都够唐映雪横扫各大榜单了。 既然她给了足够的诚意,他自然也不会吝嗇。 一根烟抽完,江凡把菸头按灭在垃圾桶上的菸灰缸里,转身朝自己下榻的酒店走去。 夜色渐深,总统套房里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唐映雪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唇无意识地扬了一下。 第154章 这几个女人,恐怕都尝到了甜头 江凡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简单洗了个澡,倒在床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今晚的事。 沈念那边契合度升到了ss,唐映雪这条线也正式搭上了。 说不上什么感想。 命悬一线的人没资格矫情,活著就是最大的道理。 闭眼,睡觉。 —— 第二天上午十点,三个人退了房,坐节目组安排的商务车去机场。 周雨桐在后座刷手机,越刷越兴奋。 “凡哥!热搜还掛著呢!左手指月封神现场,排第一!下面全是路人安利帖!” 江凡“嗯”了一声,闭著眼睛补觉。 沈念坐在他旁边,耳朵里塞著耳机,在听昨晚的现场回放。 周雨桐又叫起来:“还有一条——天籟之声收视率创歷史新高,方导肯定乐疯了。” “行了,別嚷嚷了。”江凡睁开一只眼。 周雨桐吐了吐舌头,把手机屏幕懟到沈念面前给她看。 飞机落地魔都,李诚开著车在到达层等著。 等人上了车,李诚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念,咧嘴乐了起来。 “冠军好!恭喜!” 沈念笑了一下:“诚哥,裤子干了吗?” 李诚脸一僵,瞪了周雨桐一眼。 周雨桐缩在角落里捂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干了干了,別提那事了。” 车子驶上高架。 江凡靠在副驾驶座上,把墨镜推上去揉了揉眉心。 “诚哥,沈念现在热度正好,商务那边有什么找上来的?” 李诚显然早有准备,边开车边匯报。 “昨晚到今天上午,一共来了十一个商务邀约。我初步筛了一下,有四个还行,剩下的要么太low要么钱太少。” “哪四个?” “有化妆品、手机代言、综艺嘉宾、线下商演。” “化妆品是哪个牌子?” “古驰。想找年轻女歌手做亚太区推广大使,合约一年。” 江凡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个可以谈。手机呢?” “vio的s系列,主打年轻人市场。” “行,这两个你看著推进。问清楚合约期限和排他条款,別签太死。” “综艺呢?是哪个什么节目?” “《快乐周末》,录一期嘉宾。” “可以,看时间,別跟其他行程撞了。报价往上加三成再回復。” “得嘞。”李诚点头,“还有那个线下商演呢?开价不低,三场八十万。” “不接。” “啊?八十万还不接?” “她刚拿冠军,身价得往上抬,不是往下掉。现在去跑商演,掉份儿。等两个月,同样的活儿开一百五她都不一定去。” 后座安静了两秒。 周雨桐偷戳了戳沈念的胳膊,嘴巴无声地张了张——“凡哥好霸气”。 沈念没理她,把耳机摘下来收好,眼睛看著窗外掠过的高楼。 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下去。 车子下了高架,先把沈念和周雨桐送回住处。 沈念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了江凡一眼。 “今天还有事吗?” “我回公司处理点东西。你好好歇著。” “嗯。” 她关上门,拎著行李箱往单元楼走。 车子重新启动,驶回主路。 李诚等了一个路口的红灯。 “凡哥,还有个事——寧远昨天发了三条消息问你什么时候回魔都。” “通知他,明天来公司,一起过选角名单。” “好嘞。” —— 星城。洲际酒店总统套房。 唐映雪第二天睡到上午十点才醒。 阳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她翻了个身,意识慢慢回笼。 除了身体有点酸,下面一点不適之外,整个人的精神状態出奇地好。 唐映雪在床上赖了五分钟,赤著脚踩在地毯上,走进卫生间。 她拿起牙刷挤了牙膏,余光扫到眼前镜子里的自己,手停住了。 唐映雪把牙刷放下,凑近镜面。 眼角那两条细纹没了。 不是光线角度问题,是真的没了。 她用手指去摸了摸,皮肤是平滑的,像回到了二十五六岁的状態。 整张脸的皮肤紧致饱满,毛孔细到快要看不见。 唐映雪盯著镜子看了十几秒,脑子转得飞快。 这很不对劲。 她每年花在皮肤管理上的钱六位数打底,顶级美容院、进口仪器、医美项目一样没落。 效果有,但从来没有这么立竿见影过。 就一个晚上的事。 她扶著洗手台,盯著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个月前,网上有一波关於许清雅的討论。 有人扒出她近几个的生图和一年前的对比,发现许清雅的皮肤状態不但没有下滑,反而在逆向生长。 当时圈里圈外都在猜测她是找了什么神级化妆品? 但许清雅那边一直也没回应,任由各种猜测发酵。 唐映雪那时候也关注过,但只当是同行的保养秘方,没往深处想。 现在她再回忆一下时间线—— 许清雅的状態开始明显变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从她和江凡合作前后。 唐映雪的手指攥紧了洗手台边缘。 她站直身子,看著镜子里那张年轻了好几岁的脸。 这男人到底是什么妖怪? 写歌写得好也就算了,跟他睡一觉还能回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锁骨上有两处浅红的痕跡,是昨晚留下的。 前面也有,手指印的形状,按上去还有点疼。 但皮肤的质感確实变了。 比昨天更细腻,更有光泽。 唐映雪攥了拳头,转身去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翻到江凡的號码,手指悬在拨號键上。 停了三秒。 没拨。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回到浴室。 拧开花洒,热水浇下来,衝掉昨晚残存的气味。 唐映雪闭著眼站在水流下面,脑子里一直在想昨天晚上的画面。 那首歌的事,她有点不著急了。 倒不是不想要。 而是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的价值远不止一首歌那么简单。 她三十二岁,在这个行业里已经开始被很多人叫“姐”了。 每年冒出来的新人一茬接一茬,年轻漂亮有活力,什么都不缺。 她能维持四大天后第二名的位子,靠的是十年积累的口碑和资源。 但年龄这个东西——是她最大的敌人。 如果江凡真的能让她逆转衰老的话…… 唐映雪关掉花洒,拿浴巾裹住身体,重新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湿著头髮,水珠顺著锁骨往下淌。 脸上一丝妆都没有,但是现在素顏的状態,比她昨天上节目化了全妆还好看。 怪不得许清雅死攥著江凡不放。 怪不得苏玉顏也跟著跑去找他合作。 这几个女人,恐怕都尝到了甜头。 唐映雪把浴巾繫紧,走回臥室。 她拿过手机让助理把明天飞往京都的机票改成魔都。 去了之后,得找个机会再见江凡一面。 当然不是为了催歌——虽然歌也要。 是为了確认一件事。 昨晚的效果,到底是一次性的,还是可以持续的。 如果是后者—— 唐映雪对著穿衣镜打量自己。 那她可以接受长期合作。 非常长期的那种。 第155章 买下整个麻花话剧团 到了公司,江凡进办公室把门带上。 企鹅音乐那边发来了上个月的版权结算单,数字相当可观。 这个数字放在半年前想都不敢想,现在看一眼就划过去了。 处理完几封邮件,他调出系统商城。 唐映雪那边欠著一首歌。 这位天后既然主动搭上线,资源自然得跟上。 把她彻底绑定,星火传媒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在商城华语流行区翻找。 唐映雪的声线自带一层磁性,中低音区很抓耳,適合唱情歌。 但绝不能是那种甜腻的小女生调。 翻了十几首,视线停住。 《后来》。 江凡点开试听。 前世妥的封神级別,ktv点唱榜霸了十几年。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有歷经沧桑后的释然与遗憾。 谁喝多了不能吼两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兑换。 【消耗寿命值:200点】 【获得《后来》完整词曲及编曲方案】 这几天事情多,等把电影角色定下来,再花两天把编曲打磨出来丟给唐映雪。 隔天一早,江凡到公司的时候八点四十。 刚进大门,周雨桐从前台那边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嗓音:“凡哥,寧导八点就来了,在会议室呆了快一个小时了。” 江凡脚步顿了一下。 约的九点,这老小子来这么早。 推开会议室的门。 寧远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著一沓a4纸,上面密麻写满了字。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 “你迟到了。” 江凡拉开椅子坐下。 “我没迟到,是你来太早。” 寧远懒得跟他掰扯,直接把那沓纸推过来。 “选角名单我拉了一版,你看一眼。现在拍喜剧,要么装疯卖傻,要么强行煽情。观眾早就不吃这一套了。你剧本写得好,但演员接不住,全白搭。” 江凡低头扫过。 每个角色后面跟著三四个备选演员的名字,优势短板、档期情况標得清清楚楚。 寧远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尺,一条腿架起来。 “夏洛这个人物,核心是个贱字。圈里那些细皮嫩肉的偶像剧男主万不行,放上去能把观眾噁心死。” 江凡把那沓纸放回桌上,手指敲了敲纸面。 “所以不能找那些只会对著镜头摆造型的木头桩子。要找在舞台上摸爬滚打过,懂得和观眾同频的人。有几个人选,我想让你见。” 寧远眉毛往上一扬。 “谁?” “走,带你去个地方。” 李诚充当司机,载著两人一路往城西开。 车子在路上晃了四十分钟,拐进一条破旧的老街。 街上冷清得很。 路边除了个修鞋摊,就剩一家门可罗雀的麵馆,其余铺面全拉著捲帘门。 车停在一栋三层旧楼前面。 寧远下了车,仰著脖子盯住正门上方那块牌匾。 “麻花话剧团”。 “话剧团?”寧远转头看江凡。 “对。” “你大老远拉我过来,看话剧?” 语气里已经透著不耐烦了。 江凡没接茬,上前推开那扇连把手都锈掉的铁门,径直走了进去。 里头是个小剧场,空间不大,顶多塞下两百人。 排椅是老式的翻板木椅,红色绒布面磨得发亮,扶手边缘的漆掉了七八八。 舞台上,几个人正围在一起吵。 “沈哥,真不是我不讲义气,我房租都欠两个月了。房东天堵门,再耗下去我得睡大马路。” 说话的大高个愁眉苦脸,手里攥著个破帆布包。 站在中间的男人三十岁上下,穿著件洗得领口发皱的t恤。 团长,沈枫。 他嘆了口气,手在裤腿上蹭了两下。 “伦子,你再给我一周。下周二有场演出,票要是能卖出去一半,我把欠你的工资全结了。” “上个月你也这么说。结果呢?台下就坐了八个人,还有俩是躲雨进来的!” 旁边一个瘦矮个插嘴,语气挺冲。 一个留著短髮的女人坐在舞台边缘的道具箱上,手里拿著针线,正缝补一件破了洞的西装。 马悦。 她手指上缠著创可贴,针线在粗糙的布料里穿梭。 一边缝一边数落:“沈哥,这西装再补几次,就成百家衣了。咱们乾脆改演丐帮得了。” 沈枫苦笑。 话剧团真快撑不下去了。 江凡站在观眾席最后一排,看了两分钟。 寧远在旁边冷眼旁观。 “这就是你找的演员?饭都吃不上的野路子?” “你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迷信经验。” 江凡往前走,顺著过道朝舞台走去。 舞台上的几个人听见动静,停了爭吵,齐刷刷看过来。 沈枫眼睛一亮,赶紧迎到台前,脸皮扯起职业的客套笑容。 “两位老板,看场地还是包场?我们这儿偏旧,但设备齐全,价格保准公道。包场一只要——” “我不看戏。”江凡打断他。 沈枫愣了。 “那你们这是……” 江凡看著他,语气平稳。 “买你们整个话剧团。” 剧场里鸦雀无声。 伦子手里的帆布包啪嗒掉在地上,砸起一小团灰尘。 沈枫眨了眨眼,只当耳朵出了毛病。 “老板,你开玩笑的吧?” “我这人不开玩笑。” 江凡拉过一张翻板椅坐下,木椅发出吱嘎一声。 他指了指沈枫。 “你,叫什么?” “沈枫。” “台上那几个,你都能做主?” 沈枫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兄弟,咬牙点头。 “我是团长,能做主。” 江凡从包里掏出昨天列印好的前半部剧本,扔在舞台边缘。 “翻到第十二页,夏洛大闹婚礼那场戏。给你十分钟准备,演给我看。演得好,话剧团我接盘,欠的债我都给你们平了。” 寧远在旁边直皱眉。 他走过来压低声音:“你疯了?让这帮人演主角?这可是四千万的盘子。” “闭嘴,看戏。” 江凡头也没回。 寧远气笑了,拉开旁边的椅子重坐下,双臂抱胸。 江凡心想,现在你看不上他们。 日后这帮人撑起百亿票房的时候,你得跪著叫爸爸。 舞台上,沈枫捡起剧本。 翻到第十二页。 他的视线在纸面上扫过,原本松垮的肩膀慢慢紧绷起来。 “马悦,你过来一下。你演马冬梅。伦子,你串一下司仪和大春。阿正,你来演袁华。” 沈枫快速分配完角色。 几个人凑在一块,脑袋抵著脑袋,快速过台词。 “都给我精神点。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了。別管这俩人是不是精神病,哪怕是来消遣咱们的,也得把戏演圆了。” 沈枫压低声音给队员打气。 马悦盯著剧本上的台词,嘴里念有词,一边找感觉一边调整站姿。 伦子还在发抖,阿正拍了他后背一巴掌:“抖啥,当成平时排练。” 第156章 捡到宝了!全团都是影帝级 十分钟很快到了。 沈枫换了件不合身的西装,站在舞台中央。 西装大了一號,他往上擼了擼袖子,活动了两下脖子。 刚才那个落魄团长的影子消失得乾净净,换上一副又怂又贱、偏要硬撑面子的滑稽劲。 没有灯光,没有布景。 沈枫端著个一次性纸杯当酒杯,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前走。 “秋雅是我们学校著名的校花,而我更出名,我是全校著名的笑话。” 台词一出口,寧远的眉毛往上一扬。 那种颓废中夹杂自嘲的调调,拿捏得分毫不差。多一分嫌浮夸,少一分不出效果。 沈枫踩在那根钢丝上,四平八稳。 纸杯里什么都没有,他举起来一饮而尽,还砸吧嘴,活像真灌了二两白的。 到了敬酒环节。 夏洛在婚礼上装大款,给老师敬酒。 那个瘦高个从侧面上来,驼著背,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眼镜。 “你是,那个,那个谁来著?” 沈枫凑上去,满脸堆笑:“老师,我夏洛啊。当年您还让我滚出去来著。” 瘦高个一拍大腿:“哦,那个二傻子啊。”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瘦高个接话的时机卡得死准,沈枫被叫二傻子时脸上那个表情—— 想笑又笑不出来,想翻脸又不敢,全写在五官里。 寧远原本靠在椅背上,这会儿身体坐直了。 江凡余光扫了他一眼,没吭声。 好戏还在后头。 马悦抓著把塑料菜刀衝上台,指著沈枫的鼻子就开骂。 “夏洛!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了供你搞音乐,白天出去拔罐,晚上出去蹬三轮,你倒好,跑这儿隨份子来了!” 东北口音一出来,整个场子全活了。 那种底层妇女的泼辣、委屈、恨铁不成钢,全在一嗓子里头。 马悦个子不高,但站在台上气场撑得很足。 沈枫嚇得缩著脖子往后躲,嘴里还嘟囔—— “冬梅你別闹,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你还有面子?” 几个人在台上没有道具,全凭无实物表演撑场。 寧远嘴角动了一下。但他忍住了,没笑。 江凡看见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沈枫借著酒劲,抱著个椅子当马桶,趴上去狂吐。 吐完还不忘抬头,迷瞪著眼嘟囔: “马冬梅……你把我的法拉利……开哪去了……” 寧远这次没忍住。 扑哧一声乐了。 他是个极度挑剔的导演,能让他笑出来的表演,一只手数得过来。 表演结束。 沈枫喘著粗气站在台上,西装后背湿了一大块。 他忐忑地看著台下的两个人。 马悦把塑料菜刀扔到一边,胸口剧烈起伏,注意力也在这边。 安静了三秒。 江凡站起身,拍了两下手。 “李诚。” 李诚赶紧上前。“凡哥。” “联繫法务,擬收购合同。连人带场地,全收。下午把预付款打到他们帐上,先把欠的房租和工资结清。” 沈枫腿一软,直接坐在了舞台上。 伦子嗷的一嗓子从后台扑过来,抱住沈枫又哭又笑:“枫哥!我们活了!” 马悦背过身去,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 动作很快,等她转回来,脸上已经恢復正常。 寧远看著台上这帮人抱成一团,转头看江凡。 “你早盯上他们了?” “都是缘分。”江凡隨口扯了个淡。 “这男主,就定了?”寧远指著沈枫。 “你看呢?” 寧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贱是够贱了,长得也够磕磣。行,就他了。” 他的手又指向马悦。 “那个演马冬梅的,爆发力不错,天生带有喜剧节奏感。女主就定她。” 沈枫在台上听见这话,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高兴是高兴—— 男主啊,四千万大製作的男一號,天上掉馅饼砸脑门上了。 但什么叫长得磕磣? 他好歹也是军艺校草出身。 伦子在旁边补刀:“枫哥你別不服气,你那张脸確实有喜感。” 沈枫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闭嘴,你比我还磕磣。” 寧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走到舞台边上。 台上几个人立刻收了嬉闹,齐刷刷看著他。 “你们之前演的是话剧。”寧远开口,“但话剧和电影是两码事。舞台上你得把表情放大,让最后一排观眾看见。但镜头会把一切放大十倍,你多一根眉毛的力气,出来就是用力过猛。” 沈枫点点头,认真听著。 “开机前有半个月筹备期,你们跟组训练。到时候我会给你们逐场抠戏。” 寧远又看了看马悦。 “你的东北话没问题,但注意別把所有情绪都靠吼来解决。马冬梅不只是泼辣,她心疼夏洛那层东西得藏著,观眾自己能看见。” 马悦用力点头。 寧远又扫了一圈其他人:“还有你们几个,別以为男女主定了就跟你们没关係。这部剧是群戏,每个配角都得立得住。” 伦子和阿正一起应了声:“明白。” 沈枫三步並两步走到江凡面前。 他张了张嘴,酝酿了半天—— “江总,那个……” “叫我江凡就行。” “江凡。”沈枫搓了搓手,“我这话剧团,欠了三个月房租,还有六个人的工资没发。加起来差不多十二万。你真给结?” “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沈枫赶紧点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李诚在旁边插嘴:“老沈你放心,我们凡哥说出去的话没有不算数的。合同下午到,你把帐號和欠款明细整理好发我。” 沈枫重重点了下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团员们。 马悦、伦子、阿正,还有后台那几个跑龙套的。 这帮人跟了他三年,没拿过几天正经工资,全靠一口气撑著。 今天这口气,总算没白撑。 江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准备。这部戏拍好了,你们话剧团以后不用担心没饭吃。” 沈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行。我沈枫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 —— 出了剧场,寧远点了根烟,走在江凡旁边,吐出一口烟雾。 “你眼光够毒的。这帮人平时在哪混的?怎么圈里从来没听过?” 江凡笑:“民间臥虎藏龙。资本只看流量,不看实力。我们星火传媒,专捡漏。” 第157章 唐映雪的彻底沦陷 回公司的路上,李诚一边开车算。 “凡哥,话剧团收了,演员也定了。就剩一个大头——发行方。四千万的片子,院线排片没人帮忙使劲,票房根本起不来。” 说完他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寧远。 “寧导,你有没有熟悉的发行渠道?” 寧远脸上闪过一丝尷尬,別开了视线。 “……没有。” 李诚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追问:“一个都没有?” 寧远火气上来了:“我拍片子的,又不是跑关係的。以前跟几个发行经理吵过架,现在人家看见我电话都不接。” 车里安静了三秒。 江凡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没睁。 “去找苏玉顏。” 李诚愣了一下,紧接著竖起大拇指:“苏姐的人脉,好使。” 苏玉顏在圈子里经营了十来年,院线发行那套门道她摸得比谁都清楚。 之前答应让她在电影项目里分一杯羹,现在正好用上。 车到公司楼下,寧远先走了。 江凡进了办公室坐下,屁股还没坐热,手机震了一下。 是唐映雪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到魔都了。” 江凡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 前天刚从星城分开,今天就追过来了? 他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江凡:歌还没写完。” 对面秒回。 “唐映雪:不是催歌。有个合作想当面聊。晚上方便吗?” 江凡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唐映雪不是閒得慌会临时飞一趟的人。 她说合作,多半確实有正事。 “江凡:晚上七点,你定地方。” “唐映雪:宝格丽酒店中餐厅,我订包间。” —— 下午五点,李诚敲门进来。 “凡哥,沈念代言那边古驰的人回消息了。” “怎么说?” “年框合约,代言费八百六十万,亚太区推广大使。排他范围只限奢侈品类,不影响其他品类接洽。” 江凡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沈念的冠军热度还在最高点,这个价格还算合理。 “签吧。” 李诚点头记下,又翻了翻手里的小本子。 “vio那边也回了,s系列代言,开价六百万,一年期。” “可以。让法务过合同,条款没问题就推进。” “得嘞。”李诚转身要走,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停下来,“对了凡哥,今晚有空没?一起喝点?” “没空,有约。” 李诚嘿嘿一笑,识趣地把门带上了。 江凡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 沈念的商务进展比预期还快。 有冠军光环在,品牌方开价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趁热度在,把几个大合同签下来,她明年的收入就稳了。 六点收工,江凡打车直奔宝格丽酒店。 —— 服务员领著他穿过走廊,推开包间的门。 唐映雪已经到了。 黑色连衣裙,头髮挽了个低马尾,耳朵上一对银色小圆环。 腿上一层薄薄的黑丝,脚踩细跟。 妆画得很淡,但气色很好。 皮肤透著一种从內往外的光泽,跟前天在星城当导师时完全两个状態。 江凡在她对面坐下。 唐映雪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 “今天气色不错。”江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唐映雪的手顿了一下,眼睛抬起来看他,嘴角动了动:“这不还得多谢江老师。” 江凡没回话,放下杯子,拿起菜单翻了两页。 服务员上了几道菜,退出去把门带上。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碗碟轻碰的声响。 唐映雪夹了块牛肉,慢慢嚼完,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天晚上之后,我皮肤状態变好了。很明显的那种。”她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搁在桌面上,“我什么顶级护肤品没用过,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效果。” 江凡夹菜的动作没停。 唐映雪盯著他看。 “许清雅也是这样?” 江凡咽下嘴里的东西。 “唐老师,有些事別问太多。对你没坏处就行了。” 唐映雪抿了下嘴唇,没再追问。 包间里又安静了几秒。 她吃了两口菜,放下筷子:“听说你最近在筹备电影?” “嗯。”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暂时没有。” 唐映雪也没纠缠,转了个话题:“等歌出来之后,到时候你配合我做一轮联合推广。你帮我站台,我帮你们的电影做曝光。双向引流,两边都有好处。” 江凡想了想,点头:“可以。” 唐映雪举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沿。 “合作愉快。” —— 吃完饭出了包间,走廊灯光很柔。 唐映雪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什么动静。 到电梯口,她按了上行键。 电梯门打开。 唐映雪侧过身,看著江凡。 “上来坐坐?” 语气很平,但她左边耳尖泛了一层薄红。 江凡迈步进了电梯。 唐映雪按下楼层,两个人並排站著,谁都没说话。 “叮”一声,到了。 唐映雪刷卡开门,房卡刚插进去—— 腰上先被人搂住了。 江凡从背后揽过来,唐映雪身体一僵,下意识去扶旁边的东西。 手掌拍在玄关那面全身镜上。 “急什么……”她的声音带了点喘。 江凡没回答,手指勾住她裙摆的边缘往上推。 唐映雪一只手撑在镜面上,裙子已经被推到腰间,底下那层薄薄的黑丝暴露在空气里。 “等一下——去床上。” 江凡把她抵在镜子上,没给她换地方的机会。 唐映雪的脸侧贴著冰凉的镜面,呼吸打在镜面上,呼出一小片水汽。 然后她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撕裂的声音。 “……我丝袜三千多一双。”唐映雪咬著牙,声音又恼又软,“你们是不是都这么糟蹋东西。” 江凡没搭理她。 唐映雪的膝盖开始打颤,全靠他卡著腰才没往下滑。 她偏过头,余光扫到镜子里的画面—— 自己的裙子堆在腰上,丝袜从大腿根破了个口子,整张脸红透了。 而身后那个男人还穿著整整齐齐的衬衫。 她赶紧把脸转回去,额头抵著镜面,牙齿咬住自己的手背。 江凡扶著唐映雪从玄关走到客厅。 沙发靠背被压得发出闷响,唐映雪的高跟鞋在挣扎中飞出去一只,砸在茶几上弹开。 唐映雪被丟上床的时候,裙子已经不知道扯到哪去了。 她整个人散在白色床单上,头髮从马尾里散出来大半,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不要了,够了……真的够了……” 她的声音发颤,手推著江凡的肩膀,一点力气使不上。 江凡俯下来,嘴唇贴著她耳垂。 “唐老师,你刚才不是说要长期合作?” 唐映雪转过头瞪他,眼眶里全是水汽,眼尾红得快滴血。 嘴张了两次,骂人的话一个字没蹦出来。 江凡笑了一下,手掌按住她的腰窝,重新动了起来。 “还、还来……啊”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唐映雪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连翻个身都做不到。 江凡躺在旁边,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深度契合x3,寿命值+6000】 【当前寿命值:50100点】 【剩余寿命:123天】 五万了。 江凡关掉面板。 唐映雪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枕头里歪出半张脸来。 “你到底……什么体质。”。 “天赋异稟。” 唐映雪想骂人,但嗓子哑得厉害,只能用力哼了一声。 她挣扎著挪了挪,把脑袋搁到江凡肩膀上。 “三千八的丝袜。” “陪你 十双。” “……你要是写歌也这么爽快就好了。” 江凡伸手揽过她的肩,没说话。 唐映雪闭上眼,呼吸渐渐变长。 折腾了快三个小时,她是真累透了。 三十二年了,她头一次觉得有个男人的肩膀靠起来这么舒服。 唐映雪的意识慢慢模糊,陷入了深度睡眠。 江凡扭头看了她一眼。 睡著了的唐映雪,攻击性全卸了,眉头鬆开,嘴唇微张,呼吸均匀。 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闭上了眼。 第158章 女人多了,时间確实不够用 清晨七点,江凡被手机铃声震醒。 身侧的床铺空了,卫生间方向传来隱约的水声。 手机还在床头柜上嗡响。 江凡翻过身,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苏玉顏的名字。 “餵。”他坐起来,背靠上床头。 “醒了?李诚昨天下午找我聊电影发行的事了。” 江凡抬手揉了揉眉心。“嗯。” “我手里有几个关係不错的院线经理,以前合作过。万达、大地、金逸那边都能搭上话。” “说说你的想法。” “星火出品,我这边负责发行。要分帐票房的百分之十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苏玉顏说得很乾脆。 这女人做起生意来,那股强势劲儿立马就出来了。 江凡把枕头垫高了些,换了个姿势靠著。 苏玉顏的人脉確实能解决发行难题。 她在行业里混了十几年,又是时代传媒的股东,手里攥著不少实打实的资源。 院线排片这种事,拼的就是人情世故,光有好片子没用,得有人帮你把排片量打上去。 但百分之十二——狮子大开口。 “只能给你百分之八。” 苏玉顏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最低百分之十。” “那就百分之五。” 苏玉顏:“江凡,你……” 停了两秒,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哼。百分之八就百分之八。” 江凡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这女人聪明,知道跟他耗下去只会越砍越低。 “具体细节见面聊。我今天下午三点到魔都。晚上老地方吃饭。” “行。晚上见。” 掛了电话,江凡把手机扔回床头柜。 他扭头看了眼卫生间的方向。 水声还没停,中间夹杂著轻微的哼歌声,哼得挺投入。 江凡掀开被子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卫生间门口。 他推门走了进去。 浴缸里热气蒸腾,唐映雪整个人埋在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 头髮盘在头顶,隨意別著一根髮夹。 她正低著头,一只手捞起水面的泡沫往手臂上抹,沿著自己的小臂来回摩挲,像在確认什么。 听见动静,唐映雪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她两只手噌地捂在胸前,身子往水里缩了缩,泡沫水晃出来一小片,溅在地砖上。 “你不会敲门的吗!” 江凡靠在门框上,手臂交叉。 “你门没锁。” 唐映雪瞪了他一眼。 “唐老师,昨晚比这看得多了,现在捂什么?” 唐映雪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咬著后槽牙不说话。 她乾脆把整个人往泡沫底下沉了沉,只留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你出去。我马上好。” 江凡没动,视线落在她肩头。 泡沫挡住了大部分,但锁骨的线条清清楚。 昨晚留下的几处红痕还没消,映在那片白嫩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看什么看!”唐映雪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溅了几滴到江凡腿上。 江凡走过去,在浴缸边蹲下来。 唐映雪身体本能地往后靠,后背贴上浴缸內壁。 “干什么?你別过来——” 江凡伸手,把她別在头顶的髮夹摘了。 长发散下来,发梢浸到水面上,散开一片。 “你摘我头髮干嘛……” 江凡没回答,手指顺著她耳后的髮丝往下滑,指腹蹭过她脖颈侧面。 唐映雪打了个激灵,肩膀缩了一下。 “江凡。” “嗯?” “大早上的……你不嫌累?” 江凡看著她。泡沫在水面上慢慢散开,遮掩越来越少。 他站起身,把身上t恤往上一擼,丟在洗手台上。 唐映雪的瞳孔收了一下。 “你真要——这是浴缸!” 江凡一条腿跨进去,水面剧烈晃动,哗啦溢出去大半,弄的地砖上全是水。 唐映雪两只手撑在浴缸壁上,腿被分开,水流涌进两人之间的缝隙。 江凡的手按在她腰上,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唐映雪的背离开了浴缸壁,整个人靠过来,两条腿勾上他的腰。 水面的动盪越来越大,一波一波往外溢。 唐映雪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牙齿咬著他的肩膀。 “你轻……轻点……水进、进耳朵了……” 江凡腾出一只手,把她耳边的湿发拨开,亲了亲她的耳垂。 唐映雪身子一抖,攥他肩膀的手骤然收紧。 浴缸里的水又涌出去一大波。 —— 唐映雪双手扒著浴缸边沿,上半身趴在浴缸壁上。 “不行了……真不行了……” 最后那一下,唐映雪整个人绷成一道弧形,脖子仰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浴室里恢復了安静。 只有浴缸里的水滴答往下落声音。 唐映雪瘫在浴缸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手还搭在浴缸壁上,手指微微颤著。 江凡把唐映雪从浴缸里捞起来,拿浴巾裹住她。 唐映雪全身没力气,被他半搂半扛著弄回床上。 —— 唐映雪裹著浴巾坐到床沿上,头髮还在往下滴水。 她抬头看著江凡换衣服。 “你今天什么安排?” “回公司。” “晚上呢?” 江凡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 苏玉顏约了晚饭。 “有应酬。” 唐映雪的嘴角往下拉了拉,没追问。 她抬手把滴水的头髮拧了拧,水顺著指缝淌在浴巾上。 “那我在魔都多待两天。”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但意思很明確——你忙完了来找我。 江凡走到她面前,低头在她额角碰了一下。 “歌这周给你。” 唐映雪嗯了一声,抬手把他推开。 “快走吧。我得吹头髮。” 江凡拿了手机和外套,出了酒店房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九点四十。 苏玉顏下午三点到魔都。 唐映雪要在魔都待两天。 幸亏许清雅去京都排练了,沈念这两天在跑古驰那边的定妆。 江凡把手机揣进兜里,朝电梯走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沈念发来的消息。 “沈念:古驰定妆顺利,造型师夸我皮肤好,问我用什么护肤品[偷笑]” 江凡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江凡:那就別告诉她。” “沈念:哼。” “沈念:晚上回来吗?” “江凡:不回去了,有应酬。” 发完消息,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一个男人身边女人多了,时间確实不够用。 但谁让他命贱呢——不够用也得挤。 第159章 输了给我当助理 下午三点十分,苏玉顏准时出现在工作室门口。 寧远比她早到五分钟,正窝在会议室角落里抽菸。 看见她进来,把菸头直接扔进了矿泉水瓶里。 江凡坐在主位上,面前摊著一沓整理好的资料。 苏玉顏推门进来,跟寧远点了下头,又扫了眼李诚,在江凡左手边坐下。 今天穿了件深色的吊带,外面配著西装外套,下面一条牛仔裤。 头髮隨意披散著,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隨性。 她把包搁在椅子旁边,伸手把桌面上的资料拖过来翻了两页。 “剧本我前几天在车上看了一半,確实不错。”她放下资料,两只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但好剧本和好票房之间隔著十万八千里。我需要知道几个关键信息——档期、宣发预算、发行渠道。一个一个来。” 江凡把资料推到桌面中间。 “选角基本定了,拍摄周期两个半月,后期一个月。今天主要聊发行和档期。” 苏玉顏从包里掏出笔记本摊开,拔了支笔。 “档期你想好了没有?” “定档春节。”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苏玉顏的笔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去。 “你再说一遍?” “春节档,大年初一。” 苏玉顏把笔搁下了,她身子靠向椅背,两条腿交叠,看著江凡。 “江凡,春节档是什么概念你清楚吗?而且现在离春节不到五个月,时间来得及?” “时间没问题。” “就算时间没问题,但是春节档那帮大片,最低投资几个亿起步。你这部四千万的喜剧挤进去,是给人当垫脚石的?” 苏玉顏说话不留情面,她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敲了两下。 “你一个新公司,第一部戏,没有任何票房基础,演员全是素人——挤春节档就是找死。五一不好吗?哪怕暑假档我都觉得比春节稳。” 十几年市场经验给出的判断,每一条都挑不出毛病。 江凡没急著反驳,转头看寧远。 寧远两条腿架著,手指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打著。 “我同意春节档。” 苏玉顏偏过头瞪他。 寧远耸了下肩膀。 “这剧本够硬。我有信心。” 苏玉顏看看寧远,又看看江凡。 两个人站同一边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 “行。就算春节档。那我问你,宣发预算费用多少?” 江凡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 “五千万。” 李诚端著四杯咖啡走进来,听到这个数字,脚下绊了一下。 咖啡洒出来一点,他赶紧把东西放桌上,一屁股坐下。 苏玉顏盯著江凡看了三秒。 “宣发砸五千万?製作费用呢?” “收购了麻花剧团,演员片酬能省很多。场景大部分在学校和室內,不用搭大景。总投资能压到两千万左右。” “你预计票房多少?” 江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保守估计——不低於十个亿。”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了。 李诚手里的咖啡杯悬在嘴边,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寧远架著的腿放了下来。 苏玉顏的表情从质疑变成审视。 十个亿。 华语电影票房破十亿的片子不少,但每一部背后都是顶级团队、顶级资源、顶级营销集体发力的结果。 而眼前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加上一个刚收编的话剧团班底,还有一个被行业封杀了一年多的导演——要衝十亿。 寧远是第一个开口的。 “你对这个剧本的信心,到了这个程度?” 江凡放下杯子。 “你自己看完的时候怎么说的?这辈子看过最好的喜剧剧本。这话是你说的。” 寧远闭了嘴。 苏玉顏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转著笔。 她见过太多人拍胸脯说票房目標,最后连成本都收不回来的案例。 苏玉顏吸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 “行。你疯我也陪你疯。” 她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串数字。 “但我丑话说前头——五千万宣发我给你做到极致,最后票房不到十亿,你不能怪我。” “到不了十亿我请你吃一年的饭。” “吃饭有什么用。到不了十亿你把工作室抵给我。” “成交。” 苏玉顏一愣,嘴角动了一下。 “我才不要你的破工作室。你要是输了,来给我当一年助理。” “行啊。”江凡靠在椅背上,“但我不会输。” 李诚在旁边把这段对话听完,默默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凡哥为了星火传媒,牺牲了自己”。 后面画了三个感嘆號。 接下来三个人把宣发的细节逐条拆开,事无巨细,全列到了时间轴上。 苏玉顏做事极其利落。 她那个笔记本写满了三页纸,每一项后面都標了对接人和截止日期。 寧远也没閒著。他提了几个关於预告片剪辑思路的建议,重点放在前三十秒的笑点密度上。 排片的事苏玉顏揽了过去。 “万达和大地那边到时候我约人吃饭。华影的老张欠我一个人情,首日排片百分之十五以上我能给你谈下来。但后续走势看口碑——这个你们搞定。 江凡点了点头:“首周之后如果口碑发酵,排片会自动往上涨。我们要做的是——確保首日能有足够的观眾走进影院。只要有人看,后面靠口碑裂变。” “你倒想得挺美。”苏玉顏把笔夹进本子里。 等几人把定档、宣发节点、受眾、物料製作、排片谈判、路演安排——全部捋了一遍,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指向了七点。 李诚伸了个大懒腰,脊椎噼里啪啦响了一串。 他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行了行了,快四个小时了,我脑子都快烧穿了。走,一起吃点东西,我请。” 苏玉顏已经在收东西了。她把笔记本塞进包里,站起来,冲江凡使了个眼色 “不去了,我约了人。先走了。” 她拉开会议室的门出去了。 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节奏轻快,渐行渐远。 李诚愣了一下,转头看江凡。 “那咱仨——” 江凡站起来,把桌上自己那份文件收起来。 “我晚上也有事。你跟寧导去吃吧。” 李诚的表情垮了。 他转头看寧远。 寧远已经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套上了,一边往外走一边掏手机。 “別看我。老婆做好饭了,回去晚了跪搓衣板。” 他头也没回,出了会议室,直接走了。 李诚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中间。 桌上摊著几份没收的文件还有四个空咖啡杯。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 周雨桐从前台那边探出半个脑袋。 “诚哥,你不走吗?我要关灯了。” 李诚慢慢把手从桌上收回来。 “雨桐。” “嗯?” “你吃了没?” 周雨桐歪著脑袋想了想。“没呢。” “走,我请你吃火锅。” “真的?!”周雨桐两眼放光,噼里啪啦就开始报名字。 “那我要鸳鸯锅底,还要肥牛卷,毛肚,虾滑——” “少废话。走。” 李诚拎起车钥匙往外走。 身后跟著一路报菜名的周雨桐,声音越来越远。 第160章 诚哥你觉得我好看吗 李诚和周雨桐出了公司大门,刚打开车门。 他余光一扫,瞥见马路对面停著一辆黑色大g。 车灯闪了两下。 驾驶位的窗户降了一半,露出苏玉顏那张精致的侧脸。 江凡径直穿过马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大g的尾灯亮了一下,匯入车流,走了。 周雨桐在旁边踮著脚尖伸脖子看。“诚哥,那是不是苏姐的车?” 李诚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强行给她扭回来。“走,吃火锅。” “可是苏姐不是说约了人吗——” “问那么多干什么。走。” —— 大g拐上高架,苏玉顏单手扶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饿了吧?” “嗯。” “还去老地方?” 江凡点点头。 上次去那家私房菜馆还是半个多月前,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確实好久没正经吃顿饭了。 苏玉顏瞟了他一眼。“你最近黑眼圈比寧远还重。” “忙的。” “忙什么忙。”她换了个车道,“我看你精力挺旺盛的,忙的不一定是正经事。” 江凡没接话,把副驾的座椅往后放了放,闭了眼。 苏玉顏哼了一声,没再说。 车子在高架上跑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僻静的老街。 私房菜馆的招牌亮著暖黄色的光。 还是那个包间,苏玉顏坐下来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就开始勾。 江凡注意到菜单上多了好几道药膳。 鹿茸燉乌鸡、枸杞蒸甲鱼、当归羊肉煲—— 全是大补的东西。 “你怎么又点这些?” 苏玉顏翻了一页菜单,头也没抬。“ 你不是说上次吃了效果好?” “我什么时候说的?” “你身体有反应的时候说的。” 江凡嘴巴张了一下,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话。 菜上来了。 鹿茸乌鸡汤头浓白,当归羊肉的药香味飘了满屋子。 江凡確实饿了,中午就啃了个三明治,这会儿筷子动得飞快。 苏玉顏吃得少,大半时间在看他吃。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江凡含糊地嗯了一声,又夹了只鸡腿。 苏玉顏给他舀了碗汤放旁边。 吃到一半,苏玉顏放下筷子,手肘撑在桌沿上,托著腮看他。 “江凡。” “嗯?” “百分之八的发行分成。”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你就不能给我多分一点?” 江凡夹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嚼著摇头。 “百分之八已经不少了。你知足吧。” 苏玉顏的手指又敲了一下。 “江凡,你算过没有?春节档发行有多难?我得请那帮院线经理吃多少顿饭?喝多少场酒?。” 江凡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他想了想,说到底他对钱没什么执著,赚钱是手段不是目的。 “这样吧。”江凡放下汤碗,“票房过十五亿,多出来的部分,你的分成比例上浮到百分之十。” 苏玉顏眯了下眼。 “你那么有信心过十五亿?” “上午你还觉得我疯了。” “我现在还觉得你疯。”苏玉顏重新拿起筷子,“但疯归疯,数字写合同里我就认。” “行。明天让李诚擬补充条款。” 苏玉顏满意了,低头吃了两口。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 “你真不怕赔了?” “赔了我给你当助理。不是你提的条件?” 苏玉顏嘴角弯了一下。 “那我可记住了。给我端茶倒水、拎包开门,一年时间。到时候你可別耍赖。” 江凡把最后一块羊肉夹进碗里。“放心吧,你等不到那天。” 苏玉顏哼了一声。“嘴硬。”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飞快打了一行字。 “干嘛?” “记下来啊。江凡亲口承诺,票房不到十亿,给苏玉顏当助理一年。白纸黑字,截图存证。” 她把手机屏幕亮在他面前晃了晃,嘴角翘得老高。 江凡伸手想去拿她手机,苏玉顏眼疾手快往后一缩,锁了屏揣回包里。 她站起来,拿起包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他。 “愣著干嘛?走了。” —— 苏玉顏开车拐进公寓的地库,电梯上到二十三楼。 苏玉顏刷卡开门,踢掉高跟鞋光著脚往里走了几步,把西装外套扯下来扔在沙发扶手上。 里面那条黑色吊带勒出肩胛骨的线条。 她走到酒柜旁,刚要开柜门—— 江凡从后面把人拦腰抱住了。 苏玉顏手摸到了柜门把手,没拉开。 “我还没倒酒——” “不喝了。” 江凡一手捞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餐厅旁的中岛台上。 大理石台面冰凉,苏玉顏弓起身子往他怀里缩。 “凉!” “一会儿就不凉了。” 吊带被扒下来堆在腰间,江凡低头咬住她锁骨下面那块软肉,苏玉顏“嘶“了一声,手指紧紧按住他的头。 江凡的嘴唇从她的锁骨一路往下。 手指勾住她牛仔裤的腰扣,解开。 苏玉顏配合地抬了下腰,裤子被扯到膝弯。 “这台面太硬了——换个地方……” 回答她的是皮带扣解开的声响。 —— 火锅店在公司往南两条街。 李诚常来,跟老板混了个脸熟,直接被领到了角落的卡座。 周雨桐点菜的时候毫不客气。 肥牛卷三份、毛肚、虾滑、鸭肠、黄喉、脑花—— 李诚看著密密麻麻的单子。 “你平时都这么吃的?” “平时哪有人请我。”周雨桐笑嘻嘻的,把菜单往服务员手里一递,双手托腮看著他。 “诚哥你真好。” “……少拍马屁。” 锅底上来,红汤翻滚。 两个人涮著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李诚要了一瓶白酒。 周雨桐也不含糊,跟他对著倒了一杯。 “你能喝吗?” “诚哥你別小瞧人,我大学的时候啤酒都能对瓶吹。” 李诚半信半疑,碰了个杯。 白的跟啤酒是两码事。 一杯下去,周雨桐的脸就开始泛红,话也越来越多。 “诚哥,你跟凡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当时在酒吧。”李诚把肥牛卷在锅里涮了两下,“他上台唱了首《消愁》,我一听就知道这人以后绝不是池中物。” 周雨桐配合地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 “诚哥你多大了?” “三十四。” “哇,那比我大十二岁誒。” 李诚白了她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然是夸你嘛。”周雨桐用筷子把一块毛肚在红油里翻了个身,“诚哥你保养得挺好的,看著就二十七八。” “行了行了,再灌迷魂汤我也不给你涨工资。” 周雨桐嘿笑了两声,仰头又干了一杯。 酒过五巡。 瓶子见了底,周雨桐的眼神开始对不上焦了。 她趴在桌上,一只手撑著下巴,肘差点从桌沿滑下去。 “诚哥你……你觉得我好看吗?” 李诚看了她一眼。 二十二岁的姑娘,皮肤白净,五官小巧,因为喝了酒,嘴唇的顏色比平时深了一些。 平时在前台坐著的时候没什么特別感觉,这会儿灯光一暗,倒看出几分味道来。 “……还行。” “什么叫还行!”周雨桐拍了下桌子,筷子弹起来掉地上了,“到底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好看好看,行了吧。” 周雨桐满意了,又把脸埋回胳膊上,嘴里嘟囔著什么听不清的话。 李诚摇了摇头,把最后半杯酒倒进嘴里。 第161章 大型社死现场:凡哥,你听我解释 等买单出来,外面的风一吹,酒劲全涌上来了。 李诚的步子开始发飘,脑袋里晕乎乎的。 周雨桐更夸张,出门就掛在了他胳膊上,整个人的重心全靠他撑著。 “诚哥……我头好晕。” “我也晕。” “那怎么办?” 李诚掏出手机想叫代驾,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眼前的字都重影了。 妈的,喝大了。 “打车吧。”他把手机揣回去,“你家哪个方向?” 周雨桐摇了摇头,整张脸贴在他肩膀上。 “太远了……打车得四十分钟。” 李诚扶著路灯杆子站稳,扫了一圈。 火锅店对面就是一家连锁酒店,霓虹招牌在夜色里一闪一闪。 他盯著那块招牌看了三秒。 “先开个房睡一觉。”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 周雨桐从他肩膀上抬起脑袋,眼睛眨了两下,圆溜溜地盯著他。 “你说……开房?” 李诚这才反应过来这话的歧义,赶紧补充:“两间。开两间。各睡各的。” “哦。”周雨桐应了一声,把脑袋又搁回他肩膀上。 两人歪歪扭扭地过了马路,推开酒店的玻璃门。 前台小姑娘看著这一男一女互相搀扶的样子,表情很微妙。 “两间大床房。”李诚把身份证拍在柜檯上。 前台低头敲了半天键盘,抬起脸来一脸为难。 “先生不好意思,今天周末房间比较紧张,大床房只剩一间了。” 李诚脑子转了两秒。“那標间呢?標间也行。” “標间也满了。就剩这一间大床。” 沉默。 周雨桐趴在他胳膊上,呼吸已经变得均匀了。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装的。 李诚看著前台那张带著微妙笑意的脸。 “那算了。” 周雨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诚哥,开唄。我不介意。反正就睡一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別自然。 李诚张了张嘴。 剩下的那点清醒告诉他——不太合適。 但身边这姑娘马上就要往地上出溜了,他总不能把人扔在大堂地板上。 “……那开吧。” 房卡到手。 电梯门一开,李诚半拖半扶把她弄进了房间。 屋里就一张一米八的床,白色被褥铺得整整齐。 李诚把周雨桐从胳膊上扒下来,扶著她往床边走。 周雨桐一沾到床就往上扑,脸朝下直接砸进枕头里,脚上的帆布鞋还没脱。 “鞋。”李诚弯腰去拽她的鞋。 帆布鞋被扯下来,露出一双穿著白色棉袜的脚。 他把鞋放到床脚,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冷水一激,脑子清醒了一点。 出来的时候,周雨桐已经翻了个身。 她仰面躺著,头髮散在枕头上。 外套已经被她扯下来丟在枕边,里面是件白色的小吊带。 锁骨下方两道浅的弧线,隔著薄薄的布料看得清清楚楚。 腰露出来一截,平坦,皮肤很白。 李诚赶紧把视线挪开了。 他从衣柜里抽了条备用毛毯,往地上一铺,准备打地铺。 “诚哥。” 周雨桐的声音从床上飘过来,含含糊糊的。 “干嘛?” “你干嘛睡地上啊……床这么大。” “不合適。” “有什么不合適的,又不干別的。” 周雨桐撑著胳膊坐起来,眼睛半睁半闭,头髮散在肩膀上。 “过来嘛。地上凉。” 她的手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李诚站在原地,手里攥著枕头,杵了五六秒。 三十四岁的男人了,怎么还能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整得手足无措。 他把枕头扔回床上。 “我睡左边。你翻过去。” 周雨桐乖往右边挪了挪,给他让出空间。 李诚躺下来,贴著床沿,两个人之间留了至少一个人的距离。 他盯著天花板。 “诚哥。” “嗯。” “你紧张了?” “紧张个屁。快睡。” 大概安静了五分钟。 正当李诚觉得这个夜晚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的时候——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他的小臂上。 李诚的身体绷了一下。 “雨桐。” “嗯?” “你知道你在干嘛吗?” 黑暗中,周雨桐的声音很轻。 “知道。” 李诚侧过头。 借著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他看见周雨桐面朝著他。 “诚哥。”她又叫了一声。 这一声跟白天在前台喊他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尾音拖得长,带著点撒娇,又带著点试探。 李诚在黑暗里闭了两秒眼。 他三十四岁,上一段感情结束在三年前,那之后一个人过,习惯了。 但此刻—— 酒精在血管里烧著,身边躺著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还主动把手贴了过来。 李诚翻了个身,面对著她。 “你明天会不会后悔?”他的声音有些哑。 周雨桐摇了摇头。 然后她往前凑了凑,把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蹭了一下。 李诚的手臂动了,他把人揽进怀里。 手从她后背滑下去,碰到吊带背心的下沿。 周雨桐身子抖了一下。 “你真不后悔?”他又问了一遍。 “诚哥,你废话真多。” 说完她自己坐起来,两只手交叉,把背心从下往上脱了。 床垫发出细微的声响。 “疼不疼?” “不疼。” “你压到我头髮了……” “这边?” “对……嗯……” 周雨桐的手指扣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指甲掐出浅浅的痕跡。 “诚哥……” “別叫了。” “我、我控制不住……” —— 次日上午十点。 李诚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嗡震了好几声。 周雨桐先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伸出手,摸到那个震个不停的手机,按了接听键贴到耳边。 “餵……” 声音沙哑,还带著起床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李诚呢?怎么还没来公司?” 是江凡的声音。 周雨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被子底下什么都没穿,旁边李诚还在打呼嚕,一只胳膊横搭在她腰上。 “啊——” 手机被她像甩烫手山芋一样扔到李诚脸上。 李诚被砸醒了,骂咧咧地摸起手机。 “谁啊……” “是凡哥!凡哥的电话!”周雨桐用被子裹住自己缩到床角,脸涨得通红。 李诚脑子一个激灵,酒全醒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中,江凡。 完犊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机贴到耳朵上。 “凡哥,早啊。” “早什么早,都十点了。” “啊……十点了?”李诚坐起来,光著膀子挠了挠后脑勺,“凡哥……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先来公司。还有你旁边那位一起。” 电话掛了。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十秒。 周雨桐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只露出眼睛和额头,两只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他。 “诚哥……凡哥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李诚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仰面躺下去,两只手盖在脸上。 周雨桐的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嗷”了一声。 她爬过来,搂住他的胳膊。 “你说凡哥会不会开除我?” “不至於。”李诚把手从脸上拿开,转头看她。 周雨桐的头髮乱蓬蓬的,脸颊上还印著枕头的褶痕。 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有肩膀上几道红色的吻痕还没消。 李诚看了两秒,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先去公司吧。有什么事情都推到我身上。” 周雨桐咬著嘴唇,摇摇头:“不行,要死一起死。” 第162章 写歌这么快,奖励你一下 两人收拾完出了酒店,开车直奔公司。 李诚开车,眼睛盯著前方,嘴角抽了两下。 三十四了,跟公司前台搞到一起,还被老板当场逮住。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觉得丟人。 车停在公司楼下。 李诚拔了钥匙,两人前后脚走进大门,中间隔了三米远的距离。 进了公司,周雨桐的步子加快,两步窜到了前台后面坐下。 后面进来的李诚径直走到江凡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 推开门。 江凡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对著电脑屏幕敲字,头也没抬。 “坐。” 李诚把门带上,拉开椅子坐下。 屁股刚沾到椅面,就听见江凡开口了。 “周雨桐嗓子怎么哑了?感冒了?” 李诚的脊背僵了一下。 “可能……昨晚火锅吃多了,上火。” 江凡终於从电脑屏幕上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表情,但信息量很大。 李诚头皮一紧,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坐得笔直。 “行吧。”江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公司內部的事,你自己处理好。別耽误工作就行。” 李诚猛地站起来:“凡哥你放心,绝对不影响——” “坐下。” 李诚又坐回去了。 江凡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份邮件。 “正事。寧远那边筹备期开始了,定了下周一进组。我需要你盯现场。” 他手指点了点屏幕。 “场地租赁、群演调配、后勤保障,全都跟寧远那边协调好。预算明细做好发给我过目。” 李诚的脑子“啪”地切回工作频道。 “没问题,场地定哪儿了?” “松江那边有所高中愿意借场地,国庆期间学生不上课。校方负责人姓刘,电话在邮件里,你去对接。” 李诚拇指在手机上飞快打字,一条一条记著。 江凡又往下说。 “宣传物料下周开始做。海报、定妆照、预告片,摄影团队你协调。预告片第一版十二月中旬之前必须出来,赶在春节档预售开始前投放。” “明白。” “苏玉顏那边负责发行,到时候院线排片的事她对接。你跟她的助理建一个群,物料进度同步更新。” “好。” 江凡把几项安排说完,靠回椅背上,手指弹了弹桌面。 “还有——” 李诚的屁股条件反射从椅子上弹了一下。 “凡哥我发誓,我和雨桐的事真的不会——” “我还没说什么呢。” 江凡看著他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想说的是,道具组那边你跟寧远確认一下,九十年代的课桌、校服、教材、黑板报,细节別出错。这种年代戏,观眾眼睛毒得很,穿帮一个就会被骂上热搜。” “哦,好。”李诚赶紧记下来。 反应过度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那我先去忙了?” “去吧。” 李诚转身往外走,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身后传来江凡的声音。 “诚哥。” 李诚回头。 江凡靠在椅子里,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恭喜。” 李诚愣了一拍。 然后咧开嘴笑了,三十多岁的人了,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谢了凡哥。” 他拉开门走出去,脚步比来的时候轻了不少。 经过前台的时候,周雨桐正坐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整理文件。 走出去七八步,回头看了一眼。 周雨桐正从文件后面露出半只眼睛瞄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李诚摸了摸鼻子,吹著口哨拐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没想到自己三十多了,还能有心跳加速的感觉。 —— 办公室里,江凡关掉邮件页面,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李诚那档子事他懒得多管,两个成年人的事,只要不影响工作,隨他们折腾去。 倒是唐映雪那边——歌得抓紧了。 她说在魔都多待两天,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总不能让人白等。 江凡闭上眼,意念一动,系统面板弹出来。 他找到之前兑换好的《后来》完整词曲和编曲方案。 前世这首歌横跨了整一代人的青春记忆,ktv必点金曲。 江凡打开电脑上的编曲软体,开始往里面铺轨道。 干了一下午,编曲和小样总算都录完了。 demo是他自己唱的,男声唱这首总归差点意思,但旋律和情绪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 江凡摘下监听耳机,脖子左右转了转,肩膀酸得厉害。 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给唐映雪。 “江凡:歌写好了。” 过了两分钟,回復来了。 “唐映雪:这么快?不是说两周吗” “江凡:不能总让你在这里白等。” “唐映雪:我还在酒店,你过来。” 江凡把手机放下,重新戴上耳机,把编曲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 没什么问题,他把最终版导出来,拷进u盘。 拿了外套出门。 经过前台,周雨桐正在喝枇杷膏润嗓子,看到江凡,差点呛到。 “凡、凡哥……” “嗓子好点了?” 周雨桐的脸又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快好了快好了。” 江凡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走了。 周雨桐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里,整个人瘫在椅背上,长吐了口气。 —— 江凡出了公司大门,打车直奔宝格丽酒店。 二十分钟后,江凡到了唐映雪的房间门口,按响了门铃。 门从里面拉开。 唐映雪站在门后面,穿了件酒店的白色浴袍。 脸上没化妆,但皮肤依然细腻得发光,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 “进来。” 她让开身,光脚往里走。 唐映雪坐到沙发上,把两条腿蜷到身侧,浴袍的下摆滑开一点,露出小腿。 “歌呢?我先听听。” 江凡在她对面坐下,把u盘搁在茶几上。 唐映雪拿起u盘看了看,把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迫不及待的插了进去。 文件夹里就一首《后来》。 她双击打开。 钢琴前奏响起来。 第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唐映雪按在触控板上的手指停了。 旋律很慢,带著一种克制的哀伤。 然后江凡的声音进来了。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男声的demo,音色偏低沉,和这首歌本身的气质不算完全贴合。 但情绪里那种回忆里的无奈,错过之后的释然,表达的很到位。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唐映雪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浴袍的袖口。 副歌出来了。 “后来,终於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钢琴退到底层,人声被推到最高处。 整首歌听完,五分三十秒。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阵。 唐映雪把播放条拖回开头,又放了一遍。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打著拍子,嘴里无声地过著旋律。 过了十几秒,她开口轻声哼了一句。 “后来,终於在眼泪中明白——” 她的声音跟demo完全不同,乾净、透亮,尾音微往上挑,带著一丝颤音。 只哼了这一句,江凡就知道这首歌交给她是对的。 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屏幕,唐映雪念一句,江凡跟著哼一句旋律。 碰到某些换气点的处理,两人会停下来討论。 搞了快一个小时,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三瓶。 唐映雪把电脑合上,往沙发里一靠,揉了揉太阳穴。 她偏过头看江凡。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侧脸线条很利落,下頜角的弧度好看。 “写歌写这么快,要不奖励你一下?” 第163章 主动的唐映雪 唐映雪没等他回答就站了起来。 她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一只膝盖压上沙发边缘,居高临下看著他。 唐映雪俯下身,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的靠垫上,头髮垂下来扫过他的脸。 浴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大敞,什么都遮不住了。 “唐老师今天挺主动。” 唐映雪咬了一下嘴唇。 “上次是交易。” 她的手指勾住腰间的系带,轻一扯。 白色浴袍从肩头滑下去,堆在手肘弯。 “这次不是。”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三十二岁的身体保养得极好,腰线往里收,胯骨两侧撑开,比例好得有点不讲道理。 江凡的手搭上她的腰。 皮肤比前几天更滑了,系统那点附加效果还在持续发力。 唐映雪伸手去拽他的衬衫扣子。 前两颗解得还算利索,到第三颗的时候怎么也解不开,扣眼太紧,她的美甲又使不上力。 唐映雪的眉头皱了起来,跟它较上劲了。 “唐老师,要帮忙吗?” “不用。” 她用力一扯—— 扣子崩了,弹出去砸在茶几上,弹了两下,滚到地毯角落里去了。 江凡低头看著衬衫前襟那个缺了扣子的洞。 “……” “我赔你。”唐映雪抬头,表情认真得不行。 江凡没绷住,笑出了声。 他伸手把剩下几颗自己解开,衬衫敞著。 “这个我来。” 她的手往下,摸到皮带扣。 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扣子解开,拉链拉下来。 江凡靠在沙发背上,后脑勺陷进软靠垫里,闭上眼。 唐映雪的手指微微收拢又鬆开。 “也没那么难嘛。” —— 过了一阵,唐映雪的膝盖从沙发上滑下去,跪在了地毯上。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紧张,好奇,还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江凡不时发出轻微的抽气声,她就停下来皱著眉头看他,满脸写著“我是不是搞砸了”。 “別停。” 唐映雪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 江凡伸手,帮她固定住节奏。 唐映雪顺著他的手劲调整,渐渐找到了感觉。 —— 江凡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让她重新躺回沙发上。 她的浴袍早不知道丟去了哪,整个人光裸地摊在他面前。 “別看了……”她偏过头,空出来的那只手挡在自己眼睛上。 江凡俯下身,嘴唇从她的脖颈一路往下。 “你——你干嘛!” 唐映雪半推半拽,腰往后缩,手按在他的头顶上,完全使不上力气。 五秒之后她放弃了抵抗。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脚趾绷直了又鬆开,反覆好几次。 —— 江凡把她从沙发上抄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唐映雪不陌生了,但上次是被动的。 这次—— 唐映雪低头看著他,脸红透了,但眼底那股倔劲儿又出来了。 “放鬆。” 唐映雪试著放鬆身体,调整了两次角度。 头髮从肩膀滑下来,散在两个人之间。 她急得咬住了下唇。 “別急,慢慢来。” “你闭嘴,我自己找。” 她扶著他的肩膀,腰一点一点往下沉。 找到位置的那一刻,两个人同时闷哼了一声。 节奏完全不对,快两下慢三下,跟学车的新手踩油门一样。 江凡忍著没笑,双手扣帮她稳住频率。 唐映雪慢慢上手了,散下来的长髮在两人之间来回晃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唐映雪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体绷紧,指甲掐进他肩头的肌肉里。 江凡也同时停了下来。 两个人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唐映雪瘫在他身上,脸贴著他的胸口,一动也不想动。 这个姿势保持了好几分钟。 唐映雪趴在他胸口,耳朵贴著他的心跳,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就在她以为今晚到此为止的时候,忽然感到身下的变化。 唐映雪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抬起头,低头看了一眼。 “……你是牲口吗?” 江凡单手托著她的腰,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 唐映雪的双腿盘在他腰上,脸埋在他颈窝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了。 臥室的门被脚后跟带上。 接下来两个小时,唐映雪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自食其果。 她原本想展现一下三十二岁成熟女人的学习能力,结果课还没上完,人先被折腾散了架。 最后她趴在枕头上,手指连床单都攥不住,嘴里只剩两个字—— “饶命……” 江凡扯过被子盖住两人,顺手关了床头灯。 “唐老师,下次主动前,先评估一下自身体能。” 黑暗中传来唐映雪咬牙切齿的声音: “江凡……你给我等著。” 没等江凡回话,她已经昏睡过去了。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深度契合x3,寿命值+6000】 【当前寿命值:62100点】 【剩余寿命:118天】 身边唐映雪的呼吸已经彻底平稳,睡得很沉。 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腿上,五根手指松松攥著,像抓著什么不肯放手。 —— 次日清晨,江凡醒的时候,身边的位置空了。 卫生间传来吹风机的嗡嗡声。 他穿上睡袍走了过去。 唐映雪正站在镜子前梳头,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衫,下面配阔腿裤。 看见江凡出来,她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 “醒了?我有个通告,今天必须赶回去。” 江凡靠在门框上,视线落在她脖颈处。 高领毛衫的领口边缘还是露出一截红痕。 “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唐映雪放下梳子转过身,“助理已经在楼下等了。” 她走到梳妆檯前,拿起一瓶精华液往脸上拍。 拍了两下,动作停住。 她凑近镜子,盯著自己脸颊看了足足十秒。 “怎么了?” “没怎么。”唐映雪把精华液放回原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就是觉得这趟魔都没白来。” 镜子里那张脸,皮肤透亮,眼角细纹彻底隱了,整个人透著一种二十出头才有的鲜活气。 三十二岁?说她刚大学毕业都有人信。 江凡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歌好好录,有事打电话。” 唐映雪偏过头,在他侧脸上碰了一下。 “知道了。你那个电影,缺投资和资源就跟我说。” “不缺。苏玉顏那边把宣发兜底了。” 唐映雪哼了一声,拎起桌上的墨镜戴上。 “走了。” 江凡送她到门口。唐映雪摘下墨镜,冲他眨了下眼。 “下次来京都,记得找我交作业。” 门关上。 江凡摇了摇头,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 第164章 西游记出世 浦东机场,唐映雪戴著墨镜走进vip候机室。 助理小赵推著行李箱跟在后面,眼睛一直往她脸上瞟。 “雪姐,你今天皮肤状態也太夸张了吧。” 唐映雪摘下墨镜瞥她一眼。 “不该问的別问。” 小赵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闭嘴了。 —— 上午十点,江凡到公司。 李诚正蹲在前台跟周雨桐抢一包薯片,看见江凡进来,赶紧把薯片塞回周雨桐怀里,站直了身子。 “凡哥,早。” “嗯。”江凡往里走,“注意点影响。寧远那边怎么样了?” 李诚跟在后面匯报:“场地合同签了,群演找了当地艺术学校的学生。道具组正在收九十年代的旧物件,旧课桌、二八大槓自行车、搪瓷缸子,弄了不少。” “预算超了吗?” “没。寧导抠得很,一分钱掰两半花。” 江凡点点头。寧远这人脾气臭,但干活確实扎实。 “沈念那边呢?” “古驰定妆照昨天出了,品牌方很满意,说下周安排拍gg片。vio手机代言也签了,定金到公司帐上了。” “行,你盯著,別出什么岔子。” 江凡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外套扔在椅背上。 李诚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凡哥,中午一起吃?” “不去。我还有事,帮我打包一份送上来。” “得嘞。” 门关上。 江凡在椅子上坐下来,闭上眼。 系统面板亮起来。 【当前寿命值:62100点】 【剩余寿命:117天】 这几天跟唐映雪的深度契合,寿命值涨得相当可观。 江凡先把维持生命的额度补上——兑换100天寿命。 10000点划出去,剩余寿命跳到217天。 终於不用再掰著手指头数日子了。 唯一不確定的就是不知道系统兑换寿命有没有上限—— 他点开商城,切到“文学作品”分类。 搜索框里敲了三个字——西游记。 页面跳转,一本泛著古铜色光泽的书籍图標出现在正中。 【《西游记》完整版】 【兑换价格:10000寿命值】 一万点,一百天的命。 江凡盯著那个数字。 贵是贵。但这不只是一本小说的事。 蓝星没有这个ip,意味著整条產业链都是空白的。 有了西游记,后面的《大话西游》《大圣归来》《哪吒》才能上。 一万点寿命值,换一个能反覆开採十几年的文化金矿。 怎么算都不亏。 他按下兑换。 【扣除寿命值10000点】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灌入脑海。 从盘古开天闢地到石猴出世,从大闹天宫到五行山下五百年,再到九九八十一难修成正果—— 每一处细节、每一段对白,全部清晰地刻在记忆深处。 一百回,八十多万字,全在脑子里了。 江凡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信息量太大,脑壳有点胀。 缓了两分钟,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 文件名:《西游记》。 键盘的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来。 不需要构思,不需要查资料。 他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打字机,把脑子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搬到屏幕上。 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 写到中午,李诚把打包的饭送进来。 江凡头也没抬:“放桌上。” 李诚把外卖搁下,余光扫了一眼电脑屏幕—— 密密麻麻全是字。 “凡哥,写什么呢?新剧本?” “小说。” “小说?”李诚眨了两下眼,“你还写小说?” “閒著也是閒著。” 李诚张了张嘴,把“你哪里閒了”这句话咽了回去。 他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整个下午,江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石猴拜师菩提祖师,学得七十二变和筋斗云。 龙宫取走定海神针,地府勾销生死簿。 十万天兵天將拿他不住,最后还是如来佛祖亲自出手,一掌拍下五行山。 江凡敲键盘的手腕酸了也浑然不觉。 这种把前世经典在另一个世界重现的感觉,比赚钱更让人上头。 晚上八点,江凡存了档。 今天他写了整整五万字,前七回,写完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著天花板。 他拿出手机,给宋思怡发了个消息。 “江凡:西游记的前七章写好了。明天发你邮箱。” 一分钟后,对面五条消息连著蹦出来—— “宋思怡:???” “宋思怡:你说真的?” “宋思怡:江凡你不要骗我” “宋思怡:我现在就要看!!!” “宋思怡:发我!!现在立刻马上!!!” 江凡嘴角动了一下,这反应比他预想的还大。 他没急著回,把饭盒打开——中午的外卖一口没动,已经凉透了。 扒了两口冷饭,又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 等他晃回来,手机上又多了三条消息。 “宋思怡:江凡?” “宋思怡:你人呢??” “宋思怡:你是不是在逗我??我跟你说如果你骗我——” 江凡打字回过去。 “江凡:急什么。明天十点之前发你邮箱。” “宋思怡:为什么不能现在??” “宋思怡:江凡,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行为,在出版行业叫什么?” “江凡:叫什么?” “宋思怡:叫吊编辑胃口。会被打的。” “江凡:那你来打。” “宋思怡:你等著。” 江凡把手机锁了屏,扔在桌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电脑屏幕上那个五万字的文档。 西游记一旦连载开了,动静不会小。 前世这本书在华夏文化里的分量,不需要多解释。 江凡把咖啡一口喝完,关了电脑。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宋思怡又发了两条过来。 “宋思怡:江凡你给我回话” “宋思怡:江凡,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八岁尿床的事发微博。” 江凡愣了一下。 这女人怎么什么都记得。 “江凡:你敢。” “宋思怡:我不但敢,我还有照片。方妈当年拍的,你抱著尿湿的被子哭的那张。” 江凡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原主八岁尿床被方秀兰拍了照? 这事儿他脑子里还真有印象。 那张照片要是流出去—— 两千多万粉丝看到他们的“江凡老公”小时候抱著尿湿被子哭…… “江凡:宋思怡,你一个上市公司主编,搞这种事不丟人吗。” “宋思怡:少扯。你就说,稿子什么时候给我看。” “江凡:明天。说了明天就明天。” “宋思怡:几点?” “江凡:十点之前发你邮箱,行了吧。” “宋思怡:好。记住了。超过十点一分钟,微博见。” “江凡:……你这性格,难怪三十了还单身。” 发完这条的时候,江凡就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 果然—— “宋思怡:我二十三!!!不是三十!!!” “江凡:哦,哦。那也没几年了,抓紧。” “宋思怡:江凡我跟你说,你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把你小时候追著我喊要娶我的事写成长文。你那些女粉丝看了不得疯?” 这次江凡真不敢接了。 “江凡:晚安,思怡姐。明天准时发你。”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靠在椅子里,嘴角牵了一下。 宋思怡这个人,做事风风火火,嘴巴不饶人。 但从小到大对原主的好,记忆里全是实打实的。 这份情,该还。 第165章 拿著这本神作去和总编拍桌子 宋思怡满意了,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身上穿著宽鬆的纯棉睡衣,头髮被一个塑料鯊鱼夹胡乱夹在脑后。 脸上还贴著张面膜,整个人处於一种亢奋的半癲狂状態。 市面上那些玄幻神话文,她做编辑这几年看过太多了。 世界观设定十本有八本是东拼西凑,漏洞百出。 而江凡在福利院讲的那个故事,完全不一样。 每一个设定都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这种东西一旦出版——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著。 宋思怡乾脆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 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翻出一份终点文学的签约合同模板。 標准的网文签约合同。 上面的分成比例、版权归属、影视改编权,条款密密麻麻。 正常作者的分成是五五开,大神级別的给到六四。 她在纸上写了个七三。 盯著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笔尖在纸上戳了两个黑点。 又划掉。 这书要是真有预想的那个质量,七三都不够。 宋思怡把笔一扔,往椅背上一靠。 算了,明天看了稿子再说,万一江凡只是嘴上说得好听,写出来一塌糊涂呢。 她把合同模板关了,重新爬回床上。 拿过手机,点开微博,搜索江凡的主页。 粉丝量两千三百多万。 往下划了几屏,评论区清一色的年轻女孩,排著队喊老公。 宋思怡面无表情地按了锁屏键。 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 “小兔崽子,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 次日。 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终点文学编辑部。 宋思怡坐在工位上,食指敲击滑鼠左键,她已经是第十二次刷新邮箱。 旁边的同事端著马克杯经过,停住脚步看了她一眼。 “怡姐,你今天怎么了?椅子上有钉子啊,坐立不安的。” “没事。”宋思怡盯著屏幕,“等个稿子。” 脚在办公桌底下抖个不停。 九点五十五。 宋思怡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调出江凡的对话框。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输入了“稿子呢”三个字。 停了两秒,又刪了。 说好了十点,再等五分钟。做编辑的得有定力。 九点五十八。 电脑音箱里传来“叮”的一声脆响。 一封新邮件跳进收件箱。 发件人:江凡。 主题:西游记前七章。 宋思怡攥滑鼠的手紧了一下。 她把滑鼠挪过去,双击打开邮件,附件是一个word文档。 把文件拖到桌面上。 刚要点开,她停住了。 站起身,走到茶水间,重新接了一杯热咖啡。 走回工位,坐下。 调整了一下人体工学椅的高度,靠背拉直。 手掌在裙子上蹭了两下。 双击打开文档。 標题:西游记 第一回:灵根育孕源流出,心性修持大道生。 “海外有一国土,名曰傲来国。国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名山,唤为花果山……” 宋思怡的眼睛贴著屏幕,一行一行往下扫。 十分钟后,手边的咖啡停止了冒热气,她一口没喝。 不知过了多久。 五万字,终於看完了。 她摘下金丝边眼镜,闭上眼,双手用力揉了太阳穴。 脑子里全是猴子大闹天宫的画面。 宋思怡把文档点叉关闭,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盯著天花板的白炽灯管。 看了足足两分钟。 这东西一旦发出去,整个网文圈的仙侠分类都得重新洗牌。 她拿起手机,翻出江凡的號码,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接通了。 “江凡。” “看完了?” 宋思怡把椅子转了半圈,背对著喧闹的办公区,手捂著嘴,压低声音。 “你跟我交个底。后面还有多少?” “一百回左右。” 宋思怡攥著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签约的事,你考虑一下。”她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我可以给你终点文学有史以来最高的分成比例。” “多少?” 宋思怡咬住下唇,牙齿陷进肉里。 “八二。你八,平台二。” “思怡姐,这个数字你做得了主?”江凡笑了。 “做不了主我也给你做。大不了我拿著稿子去找老板拍桌子。” “行。”江凡答应得很痛快,“合同你擬。但我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所有的影视改编权归我。” 宋思怡张了下嘴,喉咙里卡了一下,又合上了。 影视改编权,版权库里最肥的一块肉。 正常情况下,平台签约都会把这块死死攥在手里,最差也要分走一半的收益。 但这本《西游记》—— 她看了一眼电脑桌面上的文档图標。 “我需要去申请。”宋思怡答道。 “第二,更新频率我自己定。手头事情多,不能保证日更。” 宋思怡捏了捏眉心。 换成手底下別的作者,敢提这种要求,她早就顺著网线过去骂人了。 “你总得给我个底线。”宋思怡嘆了口气,“一周几章?” “看情况。忙的时候可能一周两三章,閒的时候我可以一天写五万字。” 一周两三章?读者能把评论区拆了当柴烧。 宋思怡把骂人的衝动压下去。 “好。合同我今天就擬,明天发你邮箱。你让你那个助理——叫李什么来著——” “李诚。” “对。让李诚帮你看看条款。有问题隨时改。” “行。” 通话结束。 宋思怡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抓住椅子扶手,连人带椅子原地转了两圈。 旁边的同事探过头来,一脸莫名其妙。 “怡姐,你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啊?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关你屁事。干活去。” 宋思怡把眼镜重新架到鼻樑上,点开电脑里的合同模板。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分成比例那一栏,光標闪烁。她敲下“80%”。 填完之后,停下手,盯著那几个字符看了两秒。 光標往下移。 停在“影视改编权”那一栏。 选中平台方的所有权益条款,按下delete键,全部刪除。 改写成:“影视改编权及相关衍生权益完全归作者所有。” 打完这行字,宋思怡长出了一口气,她自己都觉得这个条款疯了。 宋思怡把合同列印出来,拿著那五万字的列印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下摆,大步朝总编办公室走去。 第166章 网文圈要变天了 终点文学总编办公室。 陈平四十六岁。在这行摸爬滚打了十五年。 什么爆款没经过手,什么离谱的作者没见过。 但今天宋思怡递过来的这份合同,硬是让他把老花镜带上,来回看了两遍。 “八二分成?” 陈平把几页纸拍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宋思怡,你脑子没问题吧?” 宋思怡站在他对面,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陈总,我建议你先看稿子。” “我不管什么稿子。八二分成,影视改编权还全归作者——你这是签约还是倒贴?” 陈平摘下老花镜在半空晃了晃,“公司成立到现在,最高给过七三。那还是年销量破百万册的大神。你一个新作者,上来就八二?” “他不是新作者。” “那他是谁?写过什么?” 宋思怡从文件夹里抽出列印好的稿件,推到陈平面前。 “江凡。写《青花瓷》的那个江凡。” 陈平拿著老花镜的手停了一拍。 《青花瓷》他听过。魔都文化圈谁没听过。 写歌跟写小说,那是两码事。 “歌手跨界写书?”陈平嗤了一声,把眼镜往桌上一扔,“十个里面九个扑。” “陈总编,你先看看。” 陈平不情愿地拿起稿件,重新戴上眼镜翻开第一页。 五分钟过去。陈平把第一回看完了。 没说话,手指沾了点唾沫,直接翻到第二回。 宋思怡估摸这时间短不了,自顾自走到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坐下,顺手翻开一本杂誌。 十分钟。二十分钟。 陈平翻页的动作变慢了。 一开始只是粗略扫视,到后面,手指在纸面上逐行划过。 遇到某些段落,他会停下来,翻回上一页重新看一遍。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四十分钟后。 五万字的稿子,只看了三分之一。 陈平把稿子合上。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樑。 这会儿不是一口气看完的时候。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分钟。 “这东西……真是他写的?” “是。” “后面还有多少?” “他说一百回左右。大概八十多万字。” 陈平的喉结动了一下。 “一百回。百万字。光是前七回撑起来的这个世界观,已经比市面上任何一部仙侠文的底子都要厚实。” 宋思怡点头,她昨天晚上也是这么想的。 “这部作品出来以后,能衍生出多少东西?影视、动画、游戏、周边。每一项拿出来,都是能让资本抢破头的利润。”陈平看著宋思怡,“你给他影视改编权,等於把最肥的一块肉让出去了。” “他不缺钱。”宋思怡直击要害,“也不一定非要找我们。” 陈平的手指敲著桌面。 “现在的网文圈,同质化太严重。读者早就审美疲劳了。各大平台都在找破局的方法,砸钱搞徵文,挖大神,效果都不好。” “影视改编权给他。”陈平把那份合同重新拿起来,“八二分成也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独家连载权必须在终点。至少三年內不能给別的平台。” 宋思怡点头。“这个我跟他谈。” 陈平把合同推到一边,手掌用力搓了两下脸。 “宋思怡,这本书后面的內容要都是这种水平,咱们平台是头一回有机会从起始中文网手里抢地盘。” “別说八二分成,他就是要九一,我也得硬著头皮去跟董事会吵。” “行。” “去办吧。合同走法务加急,务必今天下班之前盖章。” 宋思怡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等一下。” 她停住脚。 陈平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语速慢了下来。 “这个作者,你跟他什么关係?” 宋思怡回过头。 “一个福利院长大的。” 陈平张了下嘴,什么都没再问。 —— 宋思怡出了总编办公室,走回自己的工位。 高跟鞋踩在防静电地毯上,步子迈得比平时大。 拉开椅子坐下。 宋思怡打开手机,给江凡发了条消息。 “宋思怡:合同过了。法务今天盖章,明天寄给你。” “宋思怡:独家连载权三年,这个你没问题吧?” 宋思怡打字的时候,心一直提著。 她其实在赌。赌江凡对她还有小时候的那份信任。 独家连载权三年,这个条件对普通作者是恩赐,对江凡这种手握王炸的人来说,是限制。 他完全可以拿去全网分发,利益最大化。 回復来得很快。 “江凡:没问题。” 宋思怡看著屏幕上那个“没问题”,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男孩,现在隨便敲几下键盘,就能让整个网文圈震一震。 “宋思怡:我信你。但你要是放我鸽子——” “江凡:尿床照,我知道。” 宋思怡噗地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旁边同事的脑袋伸过来了,眼睛亮晶晶的。 “怡姐你笑什么呢?到底签了什么书啊?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笑你头大。干活去。” 同事撇撇嘴,缩回去了。 宋思怡打开工作邮箱,准备处理其他作者的稿件。 点开一份名叫《剑破苍穹》的大纲。看了三页,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满脑子全是金箍棒和筋斗云。 以前看著还算顺眼的修仙设定,现在怎么看怎么无聊。 她把眼镜摘下来扔在桌上,两只手捂住脸。 这班没法上了。 —— 下午六点。 沈念推开江凡办公室的门。 她刚拍完古驰的gg片,妆还没卸乾净。 大红色的唇彩很惹眼,眼角留著一点细碎的亮片,长发隨意挽在脑后。 身上穿著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下摆盖住大腿,脚上踩著一双平底小白鞋。 “拍完了?”江凡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顺手保存了文档。 “嗯。”沈念走到沙发旁,把自己整个人摔进去,长长舒了口气。 江凡合上电脑,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累不累?” 沈念偏过头看他,眼底有几丝红血丝,精神却很好。 “还行。比以前充实多了。”她翻了个身,趴在沙发扶手上看著江凡,“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不是梦。是你应得的。” 江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走吧,回家,做饭给你吃。” 沈念马上高兴起来,从沙发上弹起,原本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167章 沈念,你今天吃错药了? 李诚开著公司的车把两人送到公寓楼下的十字路口。 车刚停稳,沈念就把卫衣兜帽拉起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黑色口罩扣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 她推开车门,跟著江凡跳下车。 李诚摇下车窗:“凡哥,那我先走啦。” “走吧。” 车子开走了。 两人没直接上楼,绕过斑马线,拐进马路对面那家大型连锁超市。 晚上六点半,超市里人不多。 江凡推著一辆空购物车走在前面。 沈念跟在侧后方,两只手揣在卫衣口袋里,视线在两边的货架上来回溜达。 路过日用品区,沈念停下脚步,指著货架上的沐浴露。 “家里的快用完了。” 江凡伸手拿了一瓶,扔进车筐。 走到零食区,沈念又拿了几包薯片。 江凡扫了一眼堆起来的零食小山,“你一个女明星,吃这么多膨化食品,不怕胖?” “不怕。吃饱了才有力气唱歌。”沈念理直气壮,把薯片全塞进购物车。 “想吃什么菜?”江凡转头问。 “糖醋排骨。”沈念隔著口罩应声。 走到生鲜区,江凡在冷柜前挑了两盒卖相不错的肋排。 推著车继续往前。 走了十几步,身后没动静了。 江凡回头找人,发现沈念停在糖果区,正从货架上抽了盒薄荷糖。 她撕开外层包装纸,倒出一颗往嘴里塞,口罩只拉到下巴,嚼了两下又把口罩拉回去。 江凡没理她,转身在蔬菜区拿了两根带刺的黄瓜。 结完帐,整整两大袋东西,江凡一手拎一个,走在前面。 沈念跟在后面,嘴里嘎嘣嘎嘣嚼著薄荷糖。 进了公寓。 江凡换了鞋,把食材拎进厨房,搁在大理石檯面上。 他捲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的肌肉线条,拧开水龙头准备处理排骨。 水流刚衝过手背,腰上多了一双手。 沈念从背后抱住他,侧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隔著衬衫的薄布料,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江凡关了水龙头,扯了张厨房纸把手擦乾。 “怎么了?” 江凡转过身。 沈念顺势往前跟了一步,整个人贴进他怀里。 额头抵著他的胸口,蹭了两下。 “累傻了?” 江凡低头看著她。 沈念没接话,她仰起头,大红色的唇彩在厨房白炽灯下极为惹眼。 她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嘴唇直接贴了上来。 薄荷糖清凉的味道混著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从唇齿之间渡过来。 江凡愣了半拍。 沈念平时性子寡淡,这种事向来是被推著走的那个,今天这是怎么了。 两人的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江凡手掌扶住她的腰,往外推了推,拉开半寸距离。 “你不饿啊?先吃饭。” 沈念喘了口气,胸口起伏著,眼底泛起一层水汽。 “不要。”她声音发哑,“你帮我拿了冠军,签了代言……我高兴。想谢谢你。” 话音刚落,她再次踮脚,双手捧住江凡的脸,吻得比刚才更重。 大红色的唇彩都蹭花了,染在两个人的嘴唇边缘。 江凡的手搭在她腰侧,指尖顺著衣摆探进去。 那件宽大的黑色卫衣被扯下来,隨手扔在实木地板上。 里面是一件粉色的蕾丝內衣。 “去臥室……”沈念声音有些发颤。 江凡没听他的。 两手卡住她纤细的腰肢,手臂发力,直接把人提起来,搁在厨房的大理石檯面上。 沈念“呀”了一声,屁股落在冰凉的檯面上,整个人缩了一下。 这个高度,她的视线刚好跟江凡平齐。 她的脚悬在半空中,左脚的拖鞋被甩掉了,落在地砖上发出啪嗒一响。 江凡的手指勾住她安全裤的边缘,连同里面那层布料一起往下扯。 沈念两只手撑在檯面上,屁股抬了一下配合他。 衣物顺著修长的双腿滑落到脚踝,被江凡一甩,飞到了身后不知道哪个角落。 厨房的灯管是那种白花花的日光灯,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 沈念两条腿併拢著,脸红到了脖子根。 內衣还掛在身上,下半身不著寸缕地坐在平时做饭切菜的檯面上。 “你能不能把灯关了……” “不关。” 江凡的手按住她併拢的膝盖,往两边分开。 沈念咬著下唇,大腿肌肉绷了两秒,最终还是鬆开了。 江凡低下头。 “啊——” 沈念的手按在他头顶,十根手指紧紧攥著他的头髮。 她双脚蹬在台面边缘,脚趾用力蜷缩著。 “江凡……你、你整天都在哪学的这些坏东西……” 只有水声回应她。 沈念的脑袋仰起来,一只手撑著台面,另一只手死死按著江凡的头,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想按得更紧。 十分钟后。 江凡直起身,皮带搭扣解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楚。 他把沈念身上那件粉色內衣往上推了推,堆在锁骨位置。 “抱紧了。” 沈念两条胳膊乖顺地圈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往前靠。 —— 很久以后。 江凡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抽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 沈念接过来,整个人瘫坐在檯面上,胸口还在起伏。 缓了好一阵,她才扶著台面边缘,慢慢滑下来站到地板上。 “先去洗个澡,饭一会就好。” 沈念点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逃也似的溜进浴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骂—— “臭流氓……” 江凡笑了一下,重新捲起袖子,把排骨从袋子里倒出来。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悄然浮现。 【深度契合x1,寿命值+1000】 江凡扫了一眼,把面板收了。 排骨焯水去沫,起锅烧油,下冰糖炒色。 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了。 厨房里也飘出糖醋排骨的酸甜味。 沈念换了套纯棉家居服出来,头髮半干,拿毛巾胡乱擦著。 她走到灶台边,吸了吸鼻子。 “好香。” 江凡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尝尝味道。” 沈念张嘴咬住,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嗯嗯,好吃。” “去拿碗筷。” 两菜一汤端上桌,糖醋排骨,凉拌黄瓜,紫菜蛋花汤。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沈念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连吃了三块排骨才放慢速度。 江凡看著她,“慢点,没人跟你抢。” 沈念把嘴里的排骨吞下去以后,夹了根黄瓜条,咬了一口。 “你那部电影,进度怎么样了?” “下周开机。寧远带队去松江拍外景,我得两头跑。” 沈念点点头,没再多问。 吃完饭,沈念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 她擦乾手出来的时候,江凡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沈念走过去,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又来?”江凡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双手扶住她的腰。 沈念的手指拨了一下他额前那撮碎发。 “刚才在厨房……没尽兴。”她凑过来,鼻尖蹭著他的脖子,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沈念,你今天吃错药了?” 江凡没再废话,一把將人抱起来,大步朝臥室走。 沈念被扔在柔软的床铺上。 江凡没急著下一步动作。 他撑在她上方,看著沈念的眼睛。 “沈念。” “嗯?” “以后,你的舞台会越来越大。” 沈念勾住他的脖子,把他的头往下拉。 “只要你在台下看著我就好。” 纯棉家居服的扣子被一颗颗挑开。 布料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沈念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安静的臥室里迴荡。 第168章 秋雅的人选 接下来几天,江凡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基本不出门。 键盘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屏幕上的字数日见疯涨。 第八回,观音奉旨寻上长安。 第九回,老龙王拙计犯天条。 第十回,第十一回…… 脑子里有现成的东西,手指跟不上思维的速度是他现在最大的瓶颈。 一天五万多个字,换个正常作者脑子早就空了。 他倒好,唯一累的是手指头。 第三天晚上,他把写好的十五回打包发给了宋思怡。 消息刚发出去三秒,对面秒回。 “宋思怡:收到!” “宋思怡:你是不是不用睡觉的?” “江凡:少废话,看你的稿。” “宋思怡:遵命,江大作家。” 江凡把手机一扔,活动了两下僵硬的手腕。 —— 与此同时,松江那边的筹备工作也没停。 寧远带著团队把演员试镜一轮地过,效率极高。 男主沈枫早就定了,马悦演马冬梅也板上钉。 配角大部分从麻花剧团里面挑,这帮人喜剧节奏好,舞台经验足。 唯独一个角色——秋雅,一直悬著没定。 秋雅这个人物,说白了就是男主的白月光。 台词没几句,出场不超过十几分钟。 但她要长得漂亮才行,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不是网红脸那种漂亮,是多年以后想起来还会嘆口气的那种。 寧远面试了二十多號人,最后筛出三个备选。 周五下午,李诚抱著一沓资料敲开江凡办公室的门。 “凡哥,寧导那边发过来的。秋雅的最终候选,有三个人,他让你拍板。” 江凡正在揉眼睛,这几天对著电脑打字,眼眶有些发酸。 他接过资料,往桌面上摊开。 三份简歷,每份附著一组定妆照。 第一个,林佳欣,二十五岁,拍过两部网剧,长相偏御姐路线。 定妆照里妆容精致,五官大气,专业模特的那种標准感。 好看归好看,但差了点味道。 第二个,王雨萱,二十三岁,选秀节目出道,甜美系,粉丝基础还不错。 笑起来有酒窝,问题是太甜了。这种脸適合演邻家小妹,不適合演让男人发疯的白月光。 最后一个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资料写著二十一岁。 出道不到半年,还没有什么代表作品。 脸是那种初恋系的清纯。 皮肤白得透光,嘴唇带著天然的粉色,眼睛很乾净。 但从脖子往下——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试镜定妆照里她穿了件白色校服衬衫,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但衬衫前襟被撑得相当饱满。 腰收得极窄,胯骨往两边撑开,比例好得过分。 脸是天使,身材是魔鬼。 这种反差感,太適合秋雅了。 江凡扫了一眼名字——陆晚晴。 他拿出手机扫了试镜视频的二维码。 画面里陆晚晴站在一块白色幕布前,穿著那件校服。 导演在画面外喊:“陆晚晴,回头。” 她转过身来,动作带著点生涩,但那个回眸的瞬间—— 镜头里的光线打在她侧脸上,那种乾净里透著青春懵懂的感觉,刚好就是“秋雅”两个字该有的样子。 视频只有四十秒,江凡看完,把手机搁下。 “就她了。” 李诚凑过来瞄了一眼。“第三个?陆晚晴?” “对。” “凡哥,这姑娘出道才半年,什么作品都没有。前面那个王雨萱好歹有点流量——” “秋雅不需要流量。”江凡把资料合上推到一边,“她只需要往镜头前面一站,让男观眾觉得这个女人值得做一场梦就够了。演技不重要,她本身就是最好的道具。” 李诚想了想,又看了眼那张定妆照。 行吧。確实。这张脸配这个身材,一眼忘不了。 “行,我跟寧导说。” 李诚拿著资料出去了。 没过五分钟,江凡的手机响了。寧远打来的。 “你选的陆晚晴?” “对。有问题?”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没问题。我也想选她。就是怕你觉得太生了。” “生不要紧。秋雅本来就不需要演技。” 寧远嗯了一声。“行吧。我通知她进组。” “好。片酬你那边谈。” “一个新人,给个十来万意思意思得了。” “隨你。別太压人家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寧远掛了电话。 江凡把手机扔回桌上,重新打开word文档。 光標在第十六回的开头闪烁著。 手指刚搭上键盘,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思怡的消息。 “宋思怡:江凡。” “宋思怡:你是人吗?” “江凡:?” “宋思怡:三天。將近二十万字。你手是机关枪做的?” “江凡:夸我就直说。” “宋思怡:我不是夸你,我是在质疑你的身体属性。” 江凡笑了一下,打字回过去。 “江凡:什么时候上架?” “宋思怡:下周二。首页推荐位、弹窗全给你安排上了。陈总亲自批的资源,说要把这本书当成终点今年的头號项目推。” “江凡:行。” “宋思怡:笔名想好了吗?用什么名字发?” 江凡想了两秒。 “江凡:用本名就行。” “宋思怡:用本名的话,以你现在的热度,第一天就得上热搜。到时候全网都知道你写小说了。” “江凡:那不正好,省宣传费了。” “宋思怡:……行吧,我去跟运营对接。你就等著收钱吧。” “江凡:放心。” 江凡锁了屏,继续敲字。 —— 周天晚上。 江凡来到《夏洛特烦恼》的剧组。 明天要在这里举行开机仪式。 开机仪式选在松江的一家度假酒店,场地很大,该有的排面都有。 剧组的人都到齐了。 寧远穿了件新的黑色夹克,鬍子颳得乾净,整个人精气神跟半个月前判若两人。 沈枫和马悦站在一块,旁边几个麻花的演员凑成一堆聊天。 伦子在那边大声嚷:“枫哥,你这衬衫不会是借的吧?” 沈枫在他后脑勺上来了一巴掌:“滚蛋,我自己买的。” “多少钱?” “……二十九。” “哈哈——” 马悦双手环胸站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俩能不能给公司爭点脸面?好歹是四千万投资的电影男主了。” 沈枫把衬衫领子正了正:“这不是节俭嘛。等电影上映了,我换件九十九的。” 阿正在后面补了一刀:“枫哥格局打开了。” 角落里,陆晚晴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髮扎成马尾,安静静站著,不怎么跟人说话。 她的经纪人周姐在旁边小声交代:“一会儿投资方老板来了,別紧张,正常打招呼就行。” 陆晚晴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周姐,你见过江凡吗?” “只在电视上见过。” “听说他才二十岁?比我还小?” 经纪人推了推她的肩膀:“嘘,別大惊小怪的。人家二十岁手底下管著几十號人,拍的电影投资四千万。” 陆晚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变形的矿泉水瓶。 “周姐,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你只要把角色演好,比什么都强。” 第169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陆晚晴把裙子下摆抻了抻,手指在布料上捏了两下才鬆开。 经纪人周姐还在旁边絮叨注意事项。 酒店门口传来引擎声。 一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停在门廊下面。 李诚先从驾驶位出来,绕到后门拉开。 江凡从车里出来。 深灰色休閒西装,衬衫领口敞著一颗扣子,头髮隨意往后撩了撩。 寧远迎上去,两人握了个手。 “人齐了?” “齐了。就等你了。” 江凡朝酒店里走,剧组几十號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过来。 陆晚晴站在人群后面,踮脚往前看了一眼。 那个从车上下来的年轻男人,脸长得確实好看。 走路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上那种气势,不像二十岁该有的。 她旁边的周姐小声嘀咕了一句:“比电视上帅多了。” 陆晚晴跟著点了点头。 寧远领著江凡往里走,边走边介绍。 “男女主你见过了。旁边这位是伦子,演大春。那个阿正,演袁华。这个是张扬……” 眾人赶紧迎过来握手。 “江总好——” “都准备得怎么样了?” 沈枫在旁边诉苦:“台词全背完了,寧导给我抠了三天戏,人都快被抠废了。” 寧远哼了一声:“废什么废,离我要求的还差得远。” 沈枫缩了缩脖子。 马悦凑了句:“枫哥,你別得了便宜还卖乖。寧导肯给你抠戏,说明他看好你。” 伦子在后面补刀:“对,等哪天不抠了,那才叫完蛋。” 沈枫回头瞪了两人一眼,不好当著老板的面发作,只能干笑两声。 寧远没理这帮人,把江凡往里面带。 “这是秋雅的演员。陆晚晴。” 陆晚晴小跑两步过来,站到江凡面前。 近处看比照片上还要白。 蓝色连衣裙衬得整个人很清爽,马尾高扎著,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 “江……江总好。” 声音有点抖,她伸出手,和江凡握了握。 江凡点了下头。“放鬆,不用紧张。” 陆晚晴咽了一下口水:“嗯,我会好演的。” 江凡看了她两秒。 跟试镜视频里一样,这张脸自带一种乾净的初恋感。 但站在面前的时候,视觉衝击比屏幕上强太多。 身材曲线在蓝色连衣裙底下若隱若现。 腰细得一只手能环过来,胯骨把裙摆撑出流畅的弧度,胸前的布料绷出明显的起伏。 观眾看到她第一眼,就会理解夏洛为什么对她念念不忘。 这时,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跳了出来。 【目標体:陆晚晴】 【身高:160cm】 【体重:51kg】 【顏值:8.7分】 【契合度:a】 江凡收回视线。 “试镜视频我看了。你回头的那个镜头很好,保持那个感觉就行,別想太多。” 陆晚晴认真点头,经纪人周姐在后面小声鬆了口气。 —— 寧远拍了两下手,把所有人聚到一块。 酒店给剧组留了间大包房,圆桌拼在一起,菜已经上齐了。 主要的演员、摄影、灯光、场务,加上製片团队,来了五十多號人。 寧远端起酒杯:“让江总给大伙讲两句——” 鼓掌声响起。 江凡站在酒桌前,扫了一圈在座的脸。 “简单说两句。这部戏,我不跟你们讲什么艺术追求、行业情怀。就一句话——” 他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点了点桌面。 “谁在我片场磨洋工,谁迟到早退,谁耍大牌,我当场让你走人。不管演到了第几场。换人重拍,我赔得起。” 底下鸦雀无声。 伦子下意识把后背挺直了。 阿正本来翘著二郎腿,悄无声息把脚放了下来。 安静了两秒。 江凡重新端起酒杯。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的老板。大家只要好演,等电影上映了,我给大家包个大红包。票房越高,红包越大。” 气氛一下放鬆了。 “江总威武!”伦子第一个拍桌子。 沈枫举起酒杯:“江总,那我可记著了啊——” 大伙顿时笑声一片,酒杯碰在一起,饭局渐渐热闹起来。 陆晚晴坐在角落位置,手里捧著红酒杯,目光一直落在对面那个年轻人身上。 明是全场年纪最小的一个,但所有人跟他说话都带著恭敬。 陆晚晴捏著杯子,跟自己同龄的优秀男人,她大学里也见过不少。 打球的、搞音乐的、学生会长—— 但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人对標的。 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她把杯子放到嘴边,抿了一小口红酒,掩饰自己的视线。 “吃菜啊,光喝红酒能饱?”周姐在旁边戳了她一下。 陆晚晴回过神来,赶紧夹了块鱼。 吃完饭,人渐渐散了,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化妆,都得早回去休息。 陆晚晴跟著经纪人往外走,路过门口的时候,正好和江凡碰上。 他正跟寧远说著什么,脚步一顿,偏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休息。明天不用紧张。” 陆晚晴站在原地,手指绞著裙摆。 她张了张嘴,过了两三秒才蹦出一句:“好的江总。” 周姐在旁边看她那副样子,拿胳膊肘顶了一下:“走了,別杵著了。” 陆晚晴慌忙跟著往电梯走。 脑子里一直在想江凡看她的时候,目光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不像有些男的,眼珠子恨不得粘在她身上扒不下来。 —— 同一时间。 另一部电梯里,沈枫靠在扶手上,打了个酒嗝。 电梯里只有他和马悦两个人。 “你刚才看见没?” 沈枫搓了搓下巴。 “看见什么?”马悦问。 “陆晚晴。”沈枫压低声音,“那丫头盯了江总一整晚。” 马悦翻了个白眼:“人家江老板长那样,被多看几眼不正常?” “不是。”沈枫摸了摸后脑勺,“那个表情,我演了十多年戏,太熟了。” 马悦瞅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沈枫没有直接回答她。 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剧本里,夏洛和秋雅有两场吻戏。 他最初看到陆晚晴的时候还挺期待—— 毕竟她那张脸和那身材摆在那儿。 但今天看了她盯著江凡的那个眼神之后,他忽然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万一人家有想法呢? 自己一个刚签了卖身契的草台班子团长,去亲人家老板看上的女孩? 这不是找死? 沈枫抓了把头髮。 “马悦,你说那两场吻戏,我是不是要跟寧导商量商量,改成借位拍摄?” 马悦歪著头看他,眼神慢慢变了。 “沈枫啊,你这小心思——” “我这叫识时务!” 第170章 三大天后齐送祝福 开机仪式安排在度假酒店的大院。 院子正中一张长桌,红布铺底,上面摆著铜香炉和供果。 两侧立式花篮一字排开。 江凡的名头放在半年前,圈里没几个人认识。 但这半年——十多首爆款歌曲,以及天籟之声冠军的幕后推手。 让到场的媒体比寧远预估的多了好几倍。 虽然四千万的盘子只算个小体量,寧远也不是那种爱搞噱头的导演。 但记者们扫了一圈花篮上的名字,就知道今天没白跑。 最左边那只,卡片上写著四个字——“票房大卖”。落款是:苏玉顏。 紧挨著的是唐映雪的,缎带上写著——“开机大吉”。 许清雅那边也送了一只——“祝顺顺利利”。 再往后面看,企鹅视频张总、天籟之声方导、古驰品牌方…… 记者们拿手机拍花篮的时候,已经开始编標题了—— “三大天后齐送祝福,星火传媒新片开机”。 —— 上午十点,仪式正式开始。 江凡、寧远、沈枫、马悦四人站在主桌前,其余人排在身后。 每人手里各持三炷香。 李诚穿了件新西装,难得正经一回,站在台上充当司仪。 “拜东方——紫气东来,拍摄顺利!” 眾人转向东方,齐鞠了一躬。 “拜南方——南风徐来,票房长虹!” “拜西方……” 最后一躬拜完,炷香插进铜炉里,烟气裊裊升了起来。 台下的记者举著长枪短炮,快门咔嚓响成一片。 “江总,笑一个——” 前排的摄影记者喊了一嗓子。 江凡配合地看向镜头,嘴角带了点笑。 旁边寧远全程面瘫,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赶紧拍完我好干活”的架势。 —— 仪式结束,进入媒体採访环节。 记者们围上来,话筒先懟到寧远脸前。 “寧导,您已经一年多没拍过戏了,这次跟星火传媒合作,是什么契机?” 寧远伸手把话筒往外推了两寸,给自己留了点空间。 “剧本好。就这么简单。我看了剧本,就觉得非拍不可。” “能透露一下故事大概方向吗?” “喜剧。穿越题材。”寧远顿了顿,“但跟市面上那些不一样。具体怎么不一样,等上映你们自己看。” 话说完,寧远往后退了半步,把身位让出来。 意思很明確——別再问了。 记者们识趣地把话筒转向江凡。 “江总,作为投资方和编剧,这部电影总投资是多少?” “加上后期和宣发,大概七千万左右。” “那您对票房有什么预期?” 江凡想了想。 “十亿起步。” 现场安静了一瞬。 后面有人把录音笔往前递了递,怕自己听错了。 十亿?七千万投资的片子,张口就是十亿? 几个老记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去年的喜剧票房冠军才十二亿。 那还是大咖阵容、大宣发、暑期档的配置。 一个新公司,全素人阵容,就敢喊十亿? “江总很有信心啊。”一个女记者笑著追问,“听说这部片子还要衝春节档?” “没错。”江凡点头,“春节档票价高,对衝击十亿有天然优势。其次,过年嘛,大家需要一部能让全家人都笑出来的电影。我们这部片子,就是干这个事的。” 女记者又问:“江总,《夏洛特烦恼》的演员阵容好像並不豪华,全是新面孔。您是怎么考虑选角的?” 江凡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沈枫几人。 “我和寧导选演员只看角色合不合適,不看咖位。” 他停了一拍。 “再说了,这些演员都非常优秀。別看他们现在名气不大,我敢说一句——等这部电影上映之后,在座各位再想採访他们,都得提前预约。” 沈枫在后面听到这话,鼻子一酸,使劲咬了一下后槽牙才忍住。 马悦转头瞅了他一眼,小声说:“別哭啊,记者还拍著呢。” “谁哭了。”沈枫使劲揉了一把眼角,“我在酝酿情绪,下午拍戏用。” 伦子在旁边补了一句:“哥,你这情绪酝酿得也太早了。” 沈枫回手就要打他头,被马悦拦住了。 另一个男记者举手:“江总,我想问一下,您写歌公认的出色,但电影剧本毕竟是另一个领域。您觉得观眾会买帐吗?” 江凡没生气,笑了一下。 “等上映了大家看看就知道了。我现在说什么大家也不一定信。拭目以待吧。” “江总,还有一个问题——”那个男记者追了一句,“我看三大天后都送了花篮,您和她们是什么关係?” “就是合作关係。” 江凡语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 “行了,別光逮著我问。剧组这么多人呢,採访採访其他人。” —— 记者们很默契地跳过了寧远。 刚才那个態度摆在那儿,去问也是碰钉子。 话筒转到沈枫面前。 “沈枫老师,您是话剧出身,第一次演电影男主角,有什么感想?” 沈枫清了清嗓子:“感想就是——话剧一晚上只演给八十个人看,电影上映得对几千万观眾负责。压力翻了好几个量级。” 记者笑了笑。“那您对票房有什么期待?” 沈枫搓了搓手:“我不跟江总比。我就希望——对得起观眾的票钱。別让人家出了电影院骂娘就行。”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话筒递到马悦面前。 “马悦老师,听说您在片中饰演女主角马冬梅?” 马悦双手叉腰:“对。” “能形容一下这个角色吗?” “一个为了老公拼命付出,结果老公不爭气的女人。”马悦顿了顿,指了一下旁边的沈枫,“这不就是他嘛。” 沈枫:“……你能不能嘴下留情。” 全场鬨笑。 採访流程走到最后,有个记者把话筒递向了站在角落的陆晚晴。 “陆晚晴小姐,您出道还不到一年,没有什么代表作。这次能拿到秋雅这个角色,听说竞爭对手都很强——您觉得自己是凭什么被选上的?” 陆晚晴的手攥紧了裙摆。 她张了下嘴,脑子里准备好的回答被紧张搅成了一团浆糊。 嘴唇动了两下,一个字没蹦出来。 周姐在旁边急得就要上前。 “因为她最合適。” 声音从侧面传来。 江凡走过来,站到陆晚晴旁边。 “我刚才说了,我们选角不看咖位。几十个候选人,我和寧导一致认为她最適合秋雅这个角色。至於原因——” 江凡看了陆晚晴一眼。 “等电影上映了,观眾自己会给出答案。” 记者追问:“那您对她有什么期待?” “期待她好好演戏。別的不用想。” 陆晚晴站在旁边,心跳得厉害。 她侧过头看了江凡一眼,对方正看著记者那边,表情鬆弛自然。 “谢谢江总。”陆晚晴的声音很轻。 江凡偏过头,冲她点了一下转身走了。 —— 上午的流程结束,剧组吃了顿工作餐。 下午一点半,寧远拍了下手。 “全组准备,下午两点开第一场!” 场务开始搬设备。 酒店方面配合清了一层楼出来,走廊、宴会厅都改成了拍摄场地。 第一场戏——婚礼现场戏份终於开始了。 第171章 全员炸场,只有她一条没过 “现在,我宣布电影《夏洛特烦恼》,正式开机!“ 江凡拿著场记的大喇叭,声音盖过了现场所有杂音。 没有长篇大论,红布掀开,机器盖头揭下。 五十多號人迅速散开,各就各位。 寧远拉过监视器前的摺叠椅,大马金刀坐下,耳机往头上一扣。 开机后第一场戏——夏洛为在同学婚礼上充面子,让小舅子开著玛莎拉蒂在酒店外头绕圈。 “各部门就位。“寧远盯著屏幕,“摄影推轨测试,二號机位再低两寸。“ “第一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啪地一声拍下去。 引擎轰鸣。 一辆银色玛莎拉蒂驶入镜头,穿过酒店两道自动起落杆,不紧不慢地开进院子。 门岗站著个穿保安制服的配角,麻花剧团的边缘人物。 这场戏没台词,全靠反应撑。 车子靠近,保安把背挺直,拿起泊车牌,露出標准八颗牙的职业微笑,右手利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並没有减速,直接从他眼前溜了过去。 保安的手还举在半空,笑容一点点收回来。 牌子往下放了放,眼皮耷拉著,盯著远去的车尾灯看了两秒。 这孙子干嘛呢? 玛莎拉蒂继续绕行,绕过喷泉,到了酒店主楼正门口。 门廊下站著个青年迎宾员,大红礼宾服,头顶高筒帽。 远远看见豪车过来,赶紧迎下台阶,白手套在裤腿上蹭了蹭,右手搭在车门把手的高度,做出开门姿势。 车还是没停。 车身从他指尖前滑了过去。 迎宾的笑容定在脸上,手悬著,慢慢缩回袖口。 满眼茫然,看著绕过花坛继续往前开的跑车,完全搞不懂这车主要干什么。 坐在监视器后的寧远摘下半边耳机,转头看江凡。 “表演细腻,有种天然的喜感。这两个演员不错。“ 镜头跟著玛莎拉蒂。 第二次经过保安亭,保安看见这车又来了,愣了一下。 泊车牌举起来,条件反射挤出笑容,只是笑里多了几分疑惑。 车又过去了。 第三圈。 引擎声传来,保安连看都懒得看。 笑容没有,手势没有,眼神里全是不耐烦。 翻了个白眼,看著银色跑车从面前晃过。 车內,饰演夏洛小舅子的麻花演员一脸烦躁,方向盘拍了两下。 “我说姐夫,差不多得了啊!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女朋友今天六十大寿,她都不知道我把车开出来!“ “噗——“ 剧组人员早看过剧本,但这台词配著这表情从嘴里蹦出来,现场还是响起好几声没憋住的笑。 “咔!“寧远扭头瞪了一眼笑出声的场务。 “下次注意。保一条,准备下一镜。“ 车停回原位,接下来是重头戏,夏洛下车。 沈枫站在场边整理那身鸡毛西装。 马悦拿著个小喷壶,往他头髮上嗤嗤喷水,帮他抓出那种刻意打理过的油头造型。 “各部门准备!action!“ 在保安近乎麻木的目光中,玛莎拉蒂终於缓缓停在酒店正门口。 恰巧,几位饰演夏洛老同学的演员说笑著从酒店大堂走出来。 沈枫眼睛一亮,连忙拍打小舅子的肩膀:“停停停……车。“ 小舅子白了他一眼,还是下车,毕恭毕敬地给沈枫拉开车门。 沈枫从车里出来。 这一秒,他脊梁骨挺得笔直,下巴微抬,眼角带著那种“老子混出来了“的得意。 是真把自己当成身价百亿的成功人士了。 几个同学看见他从玛莎拉蒂里钻出来,全愣在原地。 “夏洛?夏洛!哈哈哈,混得可以呀!“饰演张扬的演员迎上来,上下打量,语气夸张。 大春咧著嘴憨笑:“我正纳闷呢,谁的车在这儿转了那么多圈。“ 沈枫心里美得冒泡,面上还得端著,挥了挥手:“好久不见。“ 小舅子见任务完成,关上车门,发动车子准备走人。 谁也没注意到,沈枫那件借来撑场面的西装衣角,被夹在了车门缝里。 车子一动。 沈枫一个踉蹌,整个人被拽著往前趔趄两步。 刚才精心营造的成功人士气场——碎了个乾净。 “唉唉唉!小舅子!停车!快停车!“ 他惊慌失措地喊著,身体被带著往前拖。 “咔!“ 寧远喊了一声:“过。“ 他话音还没落稳,底下就炸了。 剧组所有人——灯光、场务、化妆、道具,强忍了整场的笑全爆发出来。 没办法,沈枫刚才那副狼狈相实在太绝了。 马悦站在场边,双手环胸,嘴巴努了努:“行啊枫哥,有两下子。“ 伦子在后头拍大腿:“我就说他那张脸天生就该演废柴!“ 沈枫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冲伦子比了个中指。 寧远扫了一圈现场那些还在擦眼泪的工作人员,嘴角绷了两秒,还是没绷住,扯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江凡。 江凡端著保温杯喝水,表情很鬆弛。 “虽然才拍了两个镜头。“寧远压低声音,“但这帮人的节奏感,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江凡没接话,把保温杯拧上盖子。 他不需要寧远的肯定。 前世这部电影拿了十四亿票房,沈枫从话剧舞台走到了百亿影帝的位置。 接下来三天。 剧组集中攻酒店內的戏份。 沈枫的状態稳得可怕。 每场戏基本两三条就能过,最多的一场也没超过五条。 寧远是出了名的严苛,能让他说出“过“字的表演,含金量不低。 马悦更猛。 马冬梅拎著菜刀追夏洛那场,她直接一条过。 寧远在监视器后面看回放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扭头跟江凡说了句:“这女人有股狠劲儿,我喜欢。“ 伦子演的大春,憨厚里透著傻气。 阿正的袁华更绝——“他当初给夏洛作的那首诗“,他用了一种极其认真又极其荒诞的语气,念出来的效果比预想的还好。 整个剧组的效率被沈枫带起来了。 主演们状態好,配角跟著发挥出色,连场务搬道具都比头两天快了一倍。 唯一卡壳的,是陆晚晴。 第172章 陆晚晴的问题 “第四场,第二镜,action!” 打板声响,陆晚晴走进场地。 婚纱是昨天定製的,抹胸款,腰线掐得极细,裙摆层层叠叠散在地板上。 把周围男群演的目光齐刷刷被拽了过来。 沈枫穿著那件鸡毛西装,步子轻飘飘地走进来,拿著啤酒瓶,在陆晚晴一米外站定,眼神有些涣散。 “秋雅,我给你准备了一首歌……” 轮到陆晚晴接戏了。 她眼皮动了动,刚准备开口—— “咔。” 寧远摘下耳机:“陆晚晴,你眼睛往哪看呢?盯著他耳朵干嘛?” 现场安静了一秒,陆晚晴脸上一热,手攥住裙摆:“对不起寧导,我再来。” “第二条。” 这次眼神对上了,台词出口却晚了半拍。 寧远没说话,转头朝江凡那边看了一眼,手指敲了敲椅背。 第三条,陆晚晴走位直接走错,绕到饰演新郎的老演员旁边,摄影机角度全废。 “咔——陆晚晴,你的位置。” “对不起,对不起。” 连走五条,没一条能用。 寧远站起来,手插裤兜,把演员全叫散了。 他没冲陆晚晴发火,声音还是那种平淡,但比发火更叫人喘不过气。 陆晚晴站在原地,经纪人周姐凑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她点头,手指却一直攥著婚纱裙摆那块绸子。 —— 马悦拎著矿泉水走到沈枫旁边,往他手里一塞。 “这姑娘今天演成这样,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沈枫拧开喝了一口,摆摆手:“我没问题。” 他往陆晚晴那边努了个嘴,“这姑娘压力太大了。你没看她脸都白了,每次眼睛往江凡那边瞟一下,状態就垮。” “秋雅这场戏有多难?台词两句,动作一个,往那儿一站就行了。偏偏越简单越容易出事。” 马悦侧过头看了沈枫半天。 “你还挺有心得。” “台上混了十几年,这点东西看不出来,那我白混了。” —— 寧远拉了把椅子,让陆晚晴坐到他对面。 周围人散去,灯光组收灯,场务推著小车搬道具,嘈嘈杂杂的。 陆晚晴还没拆头髮,小发卡密密插了一圈,表情很紧张。 “今天五条,我告诉你问题在哪。”寧远的语气不是安慰,就是陈述一件客观的事。 “你一直在想怎么表演,台词念出来像背稿子。但秋雅在这场戏里不需要表演任何东西。她就是个新娘,婚礼上碰见多年不见的同学,就这么多。” 他往椅背上一靠,给了个结论:“是你想的太多了。” 陆晚晴低著头,手放在膝盖上:“我记住了,明天重新来。” 寧远扫了她一眼,站起来:“行。” 这时候,江凡走了过来。 寧远往侧边让了一步。 江凡在陆晚晴面前坐下,没铺垫直接问:“你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 陆晚晴顿了一下:“想……怎么把这场戏演好。” “那就是问题所在了。” 她不太明白这个逻辑。 “秋雅在这场戏里什么都不需要想。”江凡说,语气跟寧远那种教训口吻不一样,“你今天对著镜头,整个人是紧绷的,观眾能感觉到。” 陆晚晴低著头,没说话。 “明天拍之前,不要想镜头在哪。寧导喊action,你只做一件事——真的看著沈枫的眼睛,就够了。” 旁边寧远补了一句,极短:“记住了?” “记住了。” —— 陆晚晴换好便装出来,周姐在走廊等著。 两人走到电梯口,周姐嘆了口气:“今天有点糟,但寧导没当场发火,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陆晚晴没接话,往后看了一眼。 那边,江凡正翻著手机跟寧远说著什么,两人靠在走廊墙边。 周姐顺著她眼神看了一秒,把挎包往肩上提了提,摁下电梯键。 陆晚晴在原地站了两秒,把外套领子往上扯了扯。 寧远说,你想太多了。 確实。 只是她想的那些东西,跟戏没什么太大关係。 —— 院子里,工作人员陆续收工。 寧远点了根烟,跟江凡站在院子里。 “陆晚晴这姑娘底子有,明天估计好一些,真把人逼急了反而能出东西。” “嗯。” 寧远侧过头看他,烟夹在两指间往下垂:“不过我把话说在前头。你別跟她走太近。” 江凡没说话。 “那姑娘今天为什么出了岔子,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的事你管不著。” “你的事我確实管不著。”寧远弹了弹菸灰,“但我的片子我管。你要真招惹她,让她脑子里装了別的东西,这场戏就別想顺利拍了。” 江凡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寧远把烟掐灭,扔进旁边垃圾桶,拍了拍手:“行了,我先走了。” —— 回到酒店房间,江凡洗了把脸,坐在窗边椅子上。 手机屏幕亮了,宋思怡的消息掛在最上头。 “宋思怡:江凡,西游记明天上架。” “宋思怡:运营把资源全押上去了,首页弹窗、分类推荐位还有签约站內公告。陈总说让我盯著后台数据,隨时匯报。” “宋思怡:你现在在哪儿?” “江凡:在剧组。” “宋思怡:……你同时写小说还在拍电影?” “江凡:怎么了?” “宋思怡:没什么,我替你感到难过。” “江凡:行了,说正事。” “宋思怡:正事就这些。明天零点上架,第一天的数据很重要,你有空盯一下读者反馈。” 江凡把手机扔到床上,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盯著天花板。 西游记在蓝星第一次出现会是什么反应,他心里有数。 这本书在前世撑起了整个古典神话ip的半壁江山,多少动画、影视、游戏从这里往外生长。 他意念动了一下,系统面板浮出来。 【目標体:陆晚晴 契合度:a】 a不算高,但是自己现在已经分身乏术,剧组、小说、还有四位天后並进,暂时没心思在这儿再开新局。 把面板收了,起身去床上躺下。 寧远刚才那句话还迴荡在耳朵边。 这死老头,什么都爱往透里说。 第173章 西游记首发破终点歷史纪录! 零点整。 终点文学app首页弹出一个全屏推荐位。 金色底色。 一根金箍棒横贯画面,棒身上刻著几个大字——《西游记》。 作者栏写著:江凡。 评论区在弹窗弹出去的那一秒,瞬间被冲爆。 “臥槽?写青花瓷的那个江凡??他怎么又写小说了?” “歌手跨界写书,我赌五毛钱扑街。” “先看再说,万一呢。” “凑热闹的+1,看歌手写的东西能有多拉垮。” 前七回,將近五万字。 终点一口气全放了出来。 十分钟后。 评论区画风突变。 “我操。” “……兄弟们,我收回刚才的话。” “谁能跟我解释一下,一个写歌的怎么能把小说写成这样?” “大闹天宫看完了,看的太爽了。那猴子被关进炼丹炉的时候,我心臟都揪起来了。” “说实话,我看了十年网文。仙侠玄幻起码翻过三百本。这本西游记出来,其他的全是弟弟。” “怎么没有了,我草啊,后面呢??” 凌晨一点。 书评堆了七千多条。 终点文学后台的数据监控面板上,《西游记》的收藏数字每次刷新都在狂跳。 宋思怡坐在电脑前面。 她穿著睡衣,膝盖缩在椅子上,左手端著咖啡,右手不停刷新后台。 上架一小时,收藏破八万。 这个数字放在终点文学的歷史上,排名第一。 不是月度第一,不是年度第一。 是建站以来第一。 宋思怡放下咖啡杯,把后台页面截了张图。 打开微信,给江凡发了条消息。 “宋思怡:破纪录了。终点建站以来首小时收藏第一。” 那边没有回覆。 估计是睡了。 凌晨三点。 收藏过了十五万。 宋思怡盯著屏幕,咖啡已经续了第三杯。 评论区每刷新一次就多出几百条,全都在催更。 她两只手捂住脸,闷在掌心里笑了好一阵。 “哈哈哈,小兔崽子,真厉害。” —— 第二天早上七点。 江凡被闹钟吵醒,摸过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宋思怡发了十几条消息。 从凌晨一点一直发到早上六点半。 “宋思怡:收藏破三十万了。” “宋思怡:西游记微博热搜上了三个。” “宋思怡:江凡你醒了没??” “宋思怡:?” “宋思怡:你是死了吗??” 江凡回了一条。 “江凡:你一晚上没睡?” 秒回。 “宋思怡:你猜?” “宋思怡:微博热搜你看了吗?” 江凡打开微博。 热搜第四:#江凡改行写小说了# 热搜第八:#西游记 孙悟空# 热搜第十二:#终点文学 西游记# 往下划了两屏,话题阅读量已经过了两亿。 评论区两极分化得厉害。 一派是路人和读者,疯狂安利。 “求你们去看西游记,看完不好看我把头拧下来当球踢。” “江凡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写歌是天才,写小说还是天才??”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人不是蓝星人。” 另一派是质疑。 “一个歌手写小说,炒作吧?背后肯定有枪手。” “呵,谁都想跨界当作家。写出来的东西十本有九本是垃圾。” “终点文学花钱买热搜呢?一个新书首日数据这么夸张,谁信啊。” 江凡看了两眼,直接把微博关了。 洗了把脸,换好衣服下楼。 酒店早餐厅里,剧组的人已经到了大半。 沈枫端著盘子坐在角落。 他嘴里塞著半个茶叶蛋,另一只手举著手机刷个不停。 “凡哥!”沈枫老远就喊了一嗓子,“你上热搜了你知道吗?” 马悦坐在对面,用吸管戳著酸奶盒子。 “枫哥,別嚷嚷了,整栋楼都知道了。” 沈枫把手机屏幕懟到江凡面前。 “你看这评论区,有人说你是神仙下凡,有人说你背后有团队代笔。” “代笔?”江凡咬了口包子,嚼了两下,“他们要是能找到代笔的人,我请他吃饭。” 沈枫嘿笑了两声,手指在屏幕上猛划。 “我刚才看了两章,写得太带劲了!那猴子大闹天宫那段——” 马悦终於把头抬起来。 “枫哥,你能不能先把今天的台词过一遍?今天还有你好几场戏。” “不衝突不衝突。”沈枫把手机揣进兜里,又伸手从盘子里抓了根油条。 江凡的手机又震了。 还是宋思怡。 “宋思怡:十点开始,之后上架的章节就要付费了。” “宋思怡:现在每天先更新两章,晚上给你订阅数据。” 江凡打了一行字回过去。 “江凡:你去补觉吧,別猝死在工位上。” “宋思怡:滚。” 江凡收起手机,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端著牛奶杯出了餐厅。 走廊里迎面碰上陆晚晴。 她换了身白色t恤配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手里攥著剧本。 看见江凡,脚步停了一下。 “江总,早上好。” “准备好了?” 陆晚晴点头,声音比昨天利索了不少。 “昨晚把台词又过了几遍,今天应该没问题。” 江凡看了她一眼。 眼睛底下有浅浅的青色,昨晚估计没睡踏实。 但整个人的状態比昨天鬆弛多了,肩膀没那么绷著。 “別给自己太大压力。放鬆点演就行。” 江凡冲她点了下头,端著杯子径直往片场方向走。 陆晚晴站在原地,视线追著那个背影多停了两秒。 经纪人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拎著两杯咖啡。 “发什么呆呢?走了,化妆去。” “哦。来了。” 陆晚晴跟上去,把剧本翻开,低头又看了一遍今天的台词。 嘴唇动了两下,无声地念了一遍。 今天,一定要过。 —— 上午九点,片场。 寧远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著对讲机。 “陆晚晴准备好了没有?” 化妆间那边传来周姐的声音:“好了,马上过去。” 三分钟后,陆晚晴穿著婚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步子很稳,眼睛看著前方,没有四处乱瞟。 昨天走过来的时候,像踩在棉花上。 今天感觉每一步都踏实了。 寧远注意到了,嘴里没说什么,把对讲机扔在桌上。 “各部门就位。” 沈枫已经站在场地里了。 鸡毛西装,手里拎著啤酒瓶。 他朝陆晚晴那边看了一眼,竖了个大拇指。 陆晚晴对他笑了一下,走到自己的起始位置。 “第四场,第二镜,补拍。action!” 场记板啪地合上。 沈枫晃著步子走过来,眼神里全是那种痴迷。 他站到陆晚晴一米外,把啤酒瓶往身后一背,嘴巴动了两下。 “秋雅,我给你准备了一首歌……” 陆晚晴转过身。 她看著沈枫的眼睛。 看著面前这个穿著不合身西装的男人。 嘴角弯了一下,带著一点客气,还有一点疏离。 “夏洛,你喝多了吧。” 寧远盯著监视器里的画面。 陆晚晴的表情鬆弛自然,眼神乾净,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咔。过了。” 寧远的声音不大。 片场里安静了一瞬,紧接著爆发出一阵掌声。 马悦在场边呼了口气:“总算过了。” 沈枫咧著嘴朝陆晚晴比了个ok。 周姐站在场外,攥著的拳头也跟著鬆了。 寧远嗯了一声,重新戴上耳机,拿起对讲机。 “继续。下一场,夏洛趴马桶上那段。沈枫准备。” 沈枫应了一声,活动著脖子往场地中间走。 路过陆晚晴身边时,他侧了个头,小声说了句:“看吧,我说没事的。” 陆晚晴点了点头,声音很小:“谢谢枫哥。” “客气啥。”沈枫拍了下自己的脸,“行了我去趴马桶了,我这辈子趴马桶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 马悦在远处喊了一嗓子:“你就適合趴那个!” “马悦你嘴巴积点德行不行!” 笑声在片场散开。 灯光、场务、道具各组重新忙碌起来。 第174章 如愿,国家级的认可 在酒店的戏份拍了三天,进度比寧远预估的快了一天。 这帮人在话剧台上磨了十几年,对著镜头反而比预想的更快入了状態。 寧远头两天还拿著对讲机一场一场纠正,到了第三天,次数越来越少了。 沈枫的成长速度最离谱。 前两天他还偶尔带出话剧腔,表情力度稍大,到了第四天,像是换了一个人。 寧远都难得夸讚了他几句。 九月三十號下午,剧组开进了校园。 道具组收回来的旧物件,这会儿全归了位。 搪瓷缸子、掉漆的黑板、两行红色標语贴在砖墙上—— “好好学习 天天向上”。 寧远绕著教室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裂边的课桌,点点头。 “上机位。” 这场戏是全片的关键节点—— 夏洛穿越回来,推开教室门,看见十几年前的课桌和黑板。 没有大段台词,没有复杂调度。 就是一个人站在门口,面对一间教室的同学。 沈枫在走廊上活动了两下手腕,深呼吸了三次。 “action!”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教室的木门被推开,阳光从窗户里打进来,粉尘在光柱里漂浮。 沈枫站在门口,愣了三秒。 没台词,就那么站著。 先是茫然——眼珠转了半圈,落在第三排那张缺了桌角的课桌上。 然后是不敢信,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喉结滚了一下。 最后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涌上来—— 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嘴角反而往上翘了一点。 三秒钟,三层情绪,每一层之间的过渡清晰可辨。 寧远看完第一遍回放,又看了第二遍。 他把耳机摘下来,搁在桌上,朝坐在角落的江凡竖了根大拇指。 江凡端著保温杯点了下头。 寧远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 “过。收工。” —— 江凡回到临时办公区,翻了一下手机。 宋思怡发来了几条信息。 “宋思怡:收藏破百万了。付费订阅突破二十万。” “宋思怡:陈总今天专门叫我去办公室,让我转告你——年底给你站內最高作者荣誉。” 江凡打字回过去。 “江凡:荣誉不用,分成按时打就行。” “宋思怡:去你的,人家好歹是诚意。” 停了几秒,又来一条—— “宋思怡:评论区读者联名催更,要求日更万字,还有人扬言去总部门口拉横幅。你最好心里有数。” 江凡点开她截的图。 “四千字够干什么!作者出来!” “不日更一万我就去门口拉横幅!” “兄弟们冲,让作者看见诚意!” “作者你听我说,我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但你不能不更新。” 看完,他回了一条。 “江凡:明天十一,我这几天有事。” 那边沉默了整十秒。 “宋思怡:你认真的?” “江凡:认真的。” 接下来几条来得又急又快—— “宋思怡:江凡!新书上架第一周!流量最集中的时间节点!存稿还有两天就见底了!几天不更,读者要把评论区骂穿!” “宋思怡:你知不知道现在一天掉多少订阅等於少赚多少钱?” “宋思怡:……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难被理解。” —— 江凡关掉手机,独自溜达到操场边。 操场中间一个白水泥篮球架,油漆掉了大半,篮筐上的网早就没了。 秋天的风吹过来,带著点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 是许清雅。 “许清雅:明天晚上就要上台了。” “江凡:紧张?” “许清雅:有一点。毕竟几亿人看著呢。” “江凡:七万人的演唱会你都唱完了,国庆晚会不过换个场地。” “许清雅:不一样。演唱会台下是粉丝,国庆晚会台下是领导。” 江凡想了两秒。 “江凡:你就当台下坐的全是粉丝。” 过了大概四五秒,来了一条语音。 江凡点开—— 许清雅的声音,带著点鼻音。 “我想你了。” 江凡盯著手机看了两秒,没回语音,打了行字。 “江凡:唱完回来,我给你接风洗尘。” “许清雅:好。” —— 十月一號。国庆。 剧组没有放假,趁著学生放假,儘快把学校的戏份都拍了。 白天拍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晚上八点,江凡回到酒店房间,把电视调到央视一套。 他一个人靠著床头,遥控器搁在旁边。 画面里,舞台比体育馆小一圈,但规制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国家级的体量摆在那儿,台上每一块摆件的位置都有人拿尺子量过。 背景板是巨幅的国旗色调,红与金交织,灯光克制而庄重。 观眾席上坐的全是正襟危坐的人,掌声整齐划一。 前面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过,歌舞、朗诵、民乐合奏。 许清雅的节目排在压轴前第二个。 江凡等了將近四十分钟,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 “接下来这首歌,是今年华夏文明办重点推荐的原创作品。词曲作者,江凡。演唱者——许清雅。” 画面切过去。 许清雅从舞台左侧走出来。 米色长旗袍,收腰,下摆到脚踝。 头髮挽高,露出整张脸和耳后的线条,没有耳坠,没有项炼,乾乾净净。 她站定在舞台中央。 前奏响了。 “你是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后方的大屏上同步播放著华夏文明办製作的mv—— 黑白影像从旧胶片里翻出来,建国初期的工厂、稻田、学校。 画面一帧帧往前推,从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从改革开放到新世纪。 一代人老去,下一代人站起来。 mv最后一组镜头是航拍—— 高铁穿过平原,飞机冲向高空,城市的天际线在晨光里亮起来。 许清雅的声音和画面重合在一起。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最后一句落下,尾奏散去。 许清雅把话筒放下来,朝观眾席鞠了一躬。 掌声响起来。 整齐的持续了很久的掌声。 电视画面切到观眾席—— 前排有位白髮老人摘下眼镜,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旁边几位穿正装的中年人也在鼓掌。 掌声持续了將近半分钟。 这不是粉丝的尖叫,不是观眾的狂热。 是一群最不容易被打动的人,用最克制的方式,表达了认可。 江凡把电视关了,房间里暗下来。 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声。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博。 国庆晚会直播还没结束,热搜已经炸了。 #许清雅国庆晚会如愿#——实时热搜第一。 江凡拿起手机给许清雅发了条消息。 “江凡:我都看了。你表现的很好。” 消息发出去,没有立刻收到回復。 国庆晚会的后台应该正忙著。 十分钟后手机亮了一下。 许清雅回了一个字。 “许清雅:嗯。” 又过了几秒。 “许清雅:等我回来。” 第175章 许清雅粉丝破亿,唐映雪急了 国庆假期第二天。 松江中学的片场里,剧组还在连轴转,但外面娱乐圈的天已经翻了。 《如愿》在各大平台的播放量,直线飆升。 十月二號晚上八点,企鹅音乐后台战报:单日播放量突破八千万。 斗音更是重灾区,关於《如愿》的二创视频,短两天超过四十万条,配乐全被这首歌承包了。 军人探亲回家,老兵街头敬礼,父女火车站送別。 什么催泪的题材都往上贴,只要副歌“而我將爱你所爱的人间”一响,评论区全是眼泪。 播放量最高的一条,是个边防战士在风雪里站岗的短片。 画面里大雪纷飞,战士的睫毛上结著厚厚的冰霜,换岗时,两个人面对面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背景音乐刚好推到最高潮。 发布不到十小时,点讚破八百万,播放量直接破亿。 底下的热评第一只有八个字:“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十月三號,官方下场了。 央视新闻斗音號发了一篇推文,標题起得很实:《一首歌,唱出了三代人的心声》。 视频里剪辑了建国以来的各种珍贵歷史画面,背景音用的就是许清雅在国庆晚会上的现场收音版。 紧接著,华夏日报转发。 华夏文明办转发。 人民网转发。 .......... 《如愿》彻底出圈,从流行歌曲变成了主旋律爆款。 江凡坐在片场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手机。 寧远在前面给沈枫讲戏,他低头划著名手机屏幕打开微博。 此时许清雅的微博涨粉速度,比股市大盘还刺激。 十月一號晚会上台前,许清雅的微博粉丝数还是8180万。 现在是十月三號下午两点。 粉丝数:1.02亿。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越过了那道卡了她四年的线。 唐映雪的粉丝数,9876万。 四年,许清雅在第三的位置上整待了四年。 现在,一首歌,一台晚会,直接翻过去了。 许清雅的超话里已经开始过年了。 大粉带头抽奖,送口红、送手机、送演唱会门票,一片狂欢。 热搜榜单前十,三个词条掛得高的。 #四大天后格局变了#——热搜第二。 #许清雅粉丝超唐映雪#——热搜第五。 #许清雅国庆晚会播放量破十亿#——热搜第七。 江凡点开热搜第二的词条。 里面早就不是两家粉丝互掐那么简单了。 几个大v营销號连夜赶製了一份四大天后的各项数据对比图表。 最顶上是叶安然,各项指標拉满,稳坐钓鱼台。 重头戏在下面两栏—— 唱片总销量,许清雅4.3亿,唐映雪4.1亿。反超。 金曲奖最佳女歌手,许清雅2座,唐映雪3座。落后。 全网粉丝总量,许清雅1.02亿,唐映雪9876万。碾压。 三项核心指標,许清雅两项领先,一张图往那儿一摆,结论太直观了。 评论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金曲奖那是华语乐坛最高荣誉!没有三座金曲奖压阵,拿什么吹第二?” “笑死,破亿粉丝什么概念?內娱有几个破亿的?许清雅这首歌是央视点名表扬的,唐映雪拿头打?” “许清雅粉丝別猖狂,一首主旋律歌而已,换个人唱一样火!” “有本事让唐映雪去唱啊?央视点名要的人,你换个试试?” “唐映雪那首《光年》吃老本吃了多少年了?许清雅这首《如愿》一出,《光年》直接不够看。” “等许清雅拿到第三座金曲奖,我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粉圈的战爭一旦打响,就没有理智可言。 江凡往下划了两屏,关了微博。 娱乐圈的排位战,向来是你死我活,资源就那么多,你上去了,別人就得下来。 他切到微信,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江凡:恭喜许天后,粉丝破亿。” 那边“正在输入中”闪了半天,发过来一条。 “许清雅:你少阴阳怪气。我现在只想赶紧回魔都。” “江凡:什么时候的航班?” “许清雅:今天晚上九点半落地。” “许清雅:两个央视的后续採访完,我连夜走。” “许清雅:你呢?还在剧组?” “江凡:嗯。” “许清雅:那我回去等你。” 还没等他把手机锁屏,另一个聊天框弹了出来。 是唐映雪。 “唐映雪:江凡,你故意的吧。” 江凡手指停在屏幕上方,这女人肯定也看到热搜了。 “江凡:唐老师,这话怎么说?” “唐映雪:你给许清雅写《如愿》的时候,是不是就算准了今天?” “江凡:我要是算命的,现在就在天桥底下摆摊了。” “唐映雪:少废话。我的歌马上录製完了,我这两天就要上架。” “江凡:你这么急?” “唐映雪:废话!老娘都被人踩到脸上了!我不急难道给她鼓掌?” 京都,唐映雪工作室顶层的录音棚。 唐映雪把一瓶矿泉水重磕在桌面上,水花溅出来几滴,落在调音台上。 旁边的录音师嚇了一跳,缩著脖子不敢吱声。 这首歌已经录了整整三天,唐映雪也对自己狠到了极点。 为了找那种错过后释然又遗憾的情绪,她把自己关在棚里,连饭都不吃。 直到今天中午,最后一版才敲定。 唐映雪盯著手机屏幕,胸口起伏。 热搜上的那些评论,字句句往她肺管子上戳。 她在这个圈子里爬了十二年,踩著无数人的肩膀才坐稳第二把交椅。 现在被许清雅一首歌就给掀翻了? 绝不可能。 她低头飞快地打字。 “唐映雪:后期製作我让全公司加班加点,明天晚上八点准时全网发布。” 魔都,片场。 江凡看著屏幕上的字。 “江凡:发歌可以。编曲別署我的真名。” “唐映雪:为什么?” “江凡:许清雅刚凭著《如愿》起飞,你转头就发一首我写的歌去打她。许清雅会把我活撕了。” “唐映雪:哼,你也会怕?” “唐映雪:我就用。” “唐映雪:我就是要让全网知道,你江凡不是她许清雅一个人的专属御用。你也能给我写出神作。” 江凡靠在摺叠椅上,捏了捏眉心。 许清雅那边今晚九点半落地,憋了一肚子火热要找他分享。 唐映雪这边明晚发歌,摆明了要借著他的手反抽许清雅一个耳光。 夹在中间,这碗饭还真不好端。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江凡,快过来看看这场好戏。” 寧远在前面喊了一声。 第176章 SSS级,果然猛 晚上九点,虹桥机场t2航站楼地下车库。 剧组那边寧远和李诚盯著,江凡便直接开车过来人。 车停在vip通道出口的隱蔽处,他降下一点车窗透气。 手机亮了一下,“许清雅:落地了。” 九点四十分,vip通道的门被推开。 嵐姐推著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后面跟著个戴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长风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一截小腿。 看到江凡的车,她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顺手摘了帽子和口罩。 嵐姐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走到窗边弯腰敲了敲玻璃。 “江总,人交给你了。这两天她连轴转,让她好歇歇。” “歇歇”两个字嵐姐咬得特別重,还配上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江凡点头:“嵐姐放心。” 嵐姐直起腰,拍了拍车顶,转身走向了另一辆车。 江凡启动车子,匯入机场高速的夜流。 他偏头看了一眼副驾。 许清雅靠在座椅上,安全带斜跨在胸前,人往椅背上窝著,闭著眼。 江凡多看了两秒,系统面板自己弹了出来。 【叮——】 【目標体:许清雅】 【身高:169cm↑】 【体重:53kg↑】 【顏值:9.3分↑】 【契合度变化:ss→sss】 【备註:凭藉《如愿》及国庆晚会曝光,目標体影响力大幅提升,契合度已突破至ss级別。】 江凡盯著那个评级。 之前许清雅是ss,唐映雪是ss+。 现在许清雅直接跳了两档,反超唐映雪。 “看什么呢。” 许清雅睁开眼,声音有些哑。 江凡把目光收回来,打了一把方向盘併入快车道。 “粉丝破亿了,感觉怎么样?” 许清雅过了几秒,才开口。 “累。” 她换了个姿势,把头偏向江凡这边。 “这两天见的人,比我过去一年见的都多。每个人都在夸我。领导、製片人、品牌方、记者……” “这不是你想要的?” “是。但现在我只想见你。” 她的手从扶手上伸过来,搭在他的手背上。 江凡翻过手掌,把她的手攥住。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高架上车不多,引擎声低沉地转著,城市的夜景从两侧掠过去。 ——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许清雅住的那条路。 十分钟后,滑进洋房的地下车库。 江凡刚解开安全带,熄火。 旁边的许清雅一把扯开自己的安全带,翻身跨过中控台,跨坐到他腿上。 动作乾脆利落,看不出半点疲惫的样子。 车內空间本来就不宽裕,她的背抵在方向盘上,双手捧住江凡的脸,低头就吻了下来。 许清雅的动作很急。 这两天她被困在京都,被无数人围著转,笑了四十八小时,脸都僵了。 从飞机落地那一刻起,她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 见他。 江凡的手从她外套下摆伸进去,托住她的腰。 隔著一层薄的衬衫,腰线清晰得很。 许清雅“嗯”了一声,膝盖往他两侧收紧,把距离压到最短。 方向盘硌到她的后腰,她换了个角度,整个人贴上来。 亲了快两分钟,许清雅才鬆开,额头抵著他的,喘著气。 “……想死你了。” 江凡的拇指在她腰间摩挲了两下。 “嵐姐让你好歇歇。” “歇你个头。”许清雅直起身,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我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精神得很。” 她低头去拽江凡的皮带扣。 江凡把座椅往后调到最大,给两个人多留出一点空间。 许清雅把风衣脱了扔到副驾座椅上,里面就一件真丝衬衫,薄得能看到里面的轮廓。 她重新跨坐好,两只手撑在他肩膀上,居高临下看著他。 “粉丝破亿的天后在你腿上坐著呢。”她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耳边,“你不表示表示?” 江凡一手扣住她的后脑,把人拽下来,堵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顺著衬衫的扣子从上往下解。 真丝滑开,露出里面黑色蕾丝的边缘。 许清雅的手从他衬衫下摆钻进去,冰凉的手掌贴上他的腹肌。 江凡抽了口凉气。 “手这么凉。” “一会就热了。” 许清雅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手往下探。 窗户上很快蒙了一层水雾,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了。 许清雅的衬衫被推到肩头,裙子堆在腰间。 她双手撑著车顶內饰,身体隨著节奏晃动。 驾驶座被压得吱嘎响,悬掛系统承受著不属於它的工作负载。 方向盘在她背后晃了两下—— “滴——” 喇叭长鸣了一声,在空旷的地下车库里炸开,回音迴荡了好几秒。 两个人同时打了一个激灵。 许清雅的动作卡住了,整个人僵在半空。 两秒后。 “噗——” 许清雅趴在他肩膀上笑了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怎么都止不住。 江凡伸手把方向盘往上调了一档,离她后腰远了一寸。 “行了,继续。” 许清雅还在笑,眼角都笑出了水光。 她直起身,把头髮往后一甩,重新扶住他的肩膀。 这一回两个人都有意避著方向盘,但车里空间就那么大,姿势换来换去总是磕磕碰碰。 江凡的胳膊肘撞了一下车窗开关,窗户“嗡”地降下来两公分,夜风灌进来贴著两个人滚烫的皮肤吹过去。 许清雅打了个哆嗦,江凡腾出一只手把窗户按回去。 “要不……上去?” 许清雅咬著下唇摇头,手指扣住他的肩膀。 “就在这儿。” 车子晃得越来越快,减震器发出闷钝的声响。 最后许清雅的声音碎了,整个人抽紧,指甲掐进江凡的肩头。 她把脸埋在他脖子里,牙齿咬著他衬衫的领口,喉咙里滚出压抑的闷哼。 过了好一阵,她才瘫下来。 全身的力气都卸了,软瘫地掛在他身上。 车厢里只剩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 系统面板在江凡视网膜角落亮了一下。 【深度契合x1,寿命值+3000】 【当前寿命值:65100点】 【剩余寿命:202天】 sss级,果然猛。 江凡关掉面板,手搭在许清雅的后背上,手掌贴著她微汗的脊背。 “还有力气上楼吗?” 许清雅闷在他脖子里,声音黏糊糊的。 “你抱我上去。” 第177章 许天后的第三个剧本 江凡把许清雅从车里捞出来,公主抱横著进了电梯。 许清雅一只手环著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按楼层键,按了两次才按对。 电梯门开了,江凡抱著她一路进了臥室,把人扔到床上。 许清雅弹了两下,头髮散在枕头上,脸颊还泛著红,伸出一只脚去蹬他的腰。 “你轻点扔啊。” 江凡弯腰把她的鞋脱了,手顺著脚踝往上走。 “先等一下。” 江凡的手停在她膝盖上方。 许清雅从枕头堆里坐起来,头髮乱糟糟地披著。 “我准备了个东西。” 江凡看著她那个表情,脑子里“咯噔”一声。 上次是皮衣皮鞭手銬,不知道这次又整了什么么蛾子。 许清雅这个女人,在这方面的创造力比唱歌还猛。 “什么东西?” 许清雅从床上滚下去,赤著脚跑到衣帽间门口,扒著门框回头看他。 “你躺好。不许动。” “许清雅,你又想——” “躺好!” 江凡把后半句话咽回去,往床上一倒,两手枕在脑后。 衣帽间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塑胶袋被撕开的沙声,还有什么金属扣碰撞的脆响。 折腾了得有三分钟。 脚步声从衣帽间出来了。 江凡侧过头看向门口。 许清雅穿著白色护士服站在那儿。 短款的那种,下摆刚过大腿根,往上收著腰,前胸两排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白色丝袜从裙摆下面延伸出来,包裹住两条腿,头上还卡了个护士帽。 手里捏著一个听诊器。 许清雅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著脸。 “江先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她迈著步子往床边走,两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模仿出一种职业性的冷淡。 “根据检查结果,你的身体出了一些问题,需要配合治疗。” 江凡躺在床上,看著她走过来。 护士服的料子比他想像的薄,灯光打在身上,里面穿没穿东西一目了然。 “什么问题?” “心率过快。”许清雅走到床边,把听诊器的耳件塞进自己耳朵里,冰凉的金属探头举到他胸口上方。 “我需要確认一下。” 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江凡抽了口凉气。 “唔……”许清雅皱著眉,装出专注倾听的表情。 听诊器的探头在他胸口缓慢移动,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上面滑到下面。 “確实很快。”她抬起头看著他,那种一本正经的医疗態度维持得挺好—— 如果忽略她耳朵尖上那层红的话。 “需要进一步检查。” “查哪儿?” 许清雅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搭在自己脖子上。 金属管贴著白皙的颈子,配上那身护士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全身。” 她的手指搭在他衬衫上的扣子。 “配合一下,江先生。我帮你把衣服脱了。” “护士小姐,一般不是病人自己脱吗?” 许清雅的嘴角抽了一下,差点笑场。 她狠咬了下嘴唇,把笑意压回去。 “你现在是病人。行动不便,护士协助是正常流程。” 她一颗一颗解著扣子,指甲偶尔刮过他的皮肤。 解到最后一颗,衬衫大敞,她的手掌贴上他的腹肌。 “体温偏高。”她的声音开始不太稳了。 “严重吗,护士?” “很严重。”许清雅跨上床,一条腿从他身侧翻过去,跪坐在他腰腹上方。 护士裙的下摆被这个动作撑开,白色丝袜的大腿根部暴露在视线里。 她低下头,听诊器的金属管垂在两人之间晃荡。 “我需要给你——物理降温。” 江凡的手抬起来,搭上她的膝盖。 许清雅拍掉他的手。 “病人不要乱动。护士还没让你动。” 她吸了口气,重新进入角色。 “江先生,接下来的治疗可能会有一些……刺激。请你忍耐。” 她的手从他腹部往下滑,指尖勾住皮带扣。 把皮带抽出来扔到床下,手继续往下。 “血压检测。” “护士小姐,血压不是这么量的。” “闭嘴。你在教我做事。” 她的手碰到目標的时候,手指抖了一下。 许清雅的“专业表演”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江凡的手始终放在身体两侧——当一个合格的病人。 “江先生……”许清雅的声音带上了喘,“检查结果显示……你各项指標都超標。” “那怎么办?” “需要……特殊治疗。” 她直起身,手指移到自己护士服的第一颗扣子上。 一颗。两颗。 白色的布料往两边分开,里面什么都没穿。 江凡的喉结动了一下。 许清雅盯著他的表情,胸口隨著呼吸起伏。 她的嘴唇弯了弯,那里面有紧张,也有得意。 “治疗开始了,江先生。” 她俯下身,散落的长髮扫过他的胸口。 听诊器的金属管夹在两个人中间,冰凉的触感和滚烫的皮肤交替著。 过了一阵。 护士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滚到了床的角落。 头髮散著,汗湿的髮丝贴在脸颊上。 护士服只剩两个袖子还掛在胳膊上,其余的布料形同虚设。白色丝袜倒还完整,从大腿一直延伸到脚尖。 江凡不当病人了。 他翻身把人压下去,许清雅的后背陷进床垫里。 “江先生——治疗还没结束——” “护士,轮到我给你做检查了。” “我没病——啊!” 她的腿被架起来,白色丝袜的脚跟搁在他肩膀上。 “心率检测。”江凡把听诊器捡起来,金属探头贴上她的胸口。 许清雅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冷——你拿开!” 江凡没拿开,金属探头顺著她的皮肤往下滑。 “跳得很快啊,护士小姐。” “废话——你这样弄谁不快——” 后半句碎在了嗓子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许清雅趴在床上,脸侧贴著床垫,嘴巴张著喘气。护士服彻底报废了,两只袖子还掛在手肘弯,像某种荒诞的装饰。 白色丝袜从大腿內侧裂开了一道口子,边缘卷著。 “护士小姐,治疗效果怎么样?” 许清雅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了。 “……江凡你属驴的吧。”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许清雅把脸往床垫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 “……有效。很有效。別问了。” 江凡从她身上撤下来,顺手把被子拽过来盖住两个人。 许清雅缓了一会儿,翻了个身,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看了十几秒。 “江凡。” “嗯。” “你不觉得我变態?” “你这叫情趣。”江凡把她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再说了,我很喜欢。” 许清雅的嘴角翘了一点。她把身子挪过来,脑袋枕在他的手臂上。 安静了一会儿。 “唐映雪明天发歌了。” 江凡的手指停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嵐姐告诉我的。唐映雪和环球那边在各平台铺预热,动静不小。” 江凡没接话。 “无所谓。”许清雅把他的手臂抱紧了一点。“我现在是破亿粉丝的天后了。她想打就打。” 过了大概半分钟,她的呼吸慢变得平稳。 江凡闭上眼,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闪了一下。 【深度契合x2,寿命值+6000】 【当前寿命值:71100点】 数字跳动了两下,归於平静。 明天唐映雪发歌,两大天后的粉丝又是一场血战。 两个女人打架,他夹在中间,得想个法子把火引到別处去。 江凡翻了个身,把许清雅往怀里带了带。 她在睡梦中哼了一声,腿缠上来,脚趾勾著他的小腿。 护士帽还搁在枕头边上,江凡伸手把它捡起来,隨手丟到了床下。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178章 李诚给江凡买了保险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江凡睁开眼,旁边的人往他这边拱了拱。 许清雅一条腿搭在他腰上,手里还攥著东西。 睡得很死,估计也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 清晨的正常反应。 他把许清雅的手抽出来,动静很轻,她没醒。 然后翻身,把人压住。 “嗯——”许清雅眼皮还合著,嗓子哑的,“干嘛……” “我觉得你可能还有点发烧。” “什么……发什么烧……”声音带著困意,脑子还没转起来。 “体温有点高,我再给你打一针。” 许清雅转了两秒,才回过味来。 “你才发烧——大清早的——” 话没说完手腕就被按在枕头上了,一针扎了下去。 —— 一个小时后,江凡洗完澡,穿好衣服,拎起外套出门直接溜了。 门带上的那一刻还是发出轻微的响声。 许清雅从枕头里抬起脸,听了一下。 嗯?人走了? 她翻个身,把手机摸过来。微博一打开,热搜第一条弹出来: #唐映雪最新单曲《后来》今晚八点首发# 许清雅点进去,预热海报是唐映雪的侧脸,光打得很足。 她的目光往右下角移。 作词:江凡。作曲:江凡。编曲:江凡。 她盯著那三行字,盯了將近半分钟。 然后把手机摔在床上。 好你个江凡,怪不得溜得那么快。 她拿起手机打了过去,打了三遍,无人接听。 —— 上午十点,松江中学片场。 寧远在操场上给群演讲戏。 李诚拿了两瓶水走过来,递了一瓶给江凡。 “凡哥,微博看了吧?” “还没看,怎么了?”江凡拧开喝了一口,眼睛扫了一圈片场,沈枫在那边跟马悦聊天,一脸放鬆。 “唐映雪那边把能买的开屏全拿下了,企鹅、网易云、斗音,全线铺开了。”李诚把手机递过来,“两家粉丝已经开打了。” 江凡接过来扫了一眼。 “江凡不是许清雅的专属,雪姐一样能拿到神作。” “江凡出品必属精品,好好教教许清雅做人。” 许清雅那边也没消停。 “捡我们雅雅用剩的製作人,有什么好吹的。” “《如愿》都上国庆晚会了,《后来》拿什么比?” 江凡把手机还回去,没评论。 李诚把手机收起来,打量了他两秒。 “凡哥,你就不管管?” “你让我怎么管?”江凡一口喝掉手里的矿泉水,“去跟寧远说,今晚剧组聚餐,我请。” 李诚愣了一下。 “今晚八点唐映雪发歌——” “她发她的,我们吃我们的。” —— 晚上七点半,剧组收工。 江凡包了学校附近一家大排档,几十號人落了五六桌,烤串啤酒摆满,烟火气很足。 吃了二十分钟,沈枫端著杯子走了过来,马悦跟在旁边。 “江总,寧导,这次机会真的谢谢你们。”沈枫把杯子举了举。 “好好演就行。这部戏我保证能让你们在电影圈站稳。”江凡举杯碰了一下。 沈枫一口喝乾,咧嘴笑了笑,坐回去了。 过了一会儿,陆晚晴端著杯红酒过来,在江凡对面站定,举了举杯子。 “江总,前几天谢谢您的指导帮忙。” “放鬆就行,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陆晚晴“嗯”了一声,喝了一口红酒。 杯子在手里转了半圈,视线在江凡脸上停了两秒才收回去,转身走了。 李诚在旁边看了一眼,低头喝了口啤酒,没搭腔。 他看著陆晚晴那副样子,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二十一岁的女孩,心里藏什么几乎全写在脸上,说不清,但什么都有。 这姑娘大概连自己想干嘛都没想好。 李诚低头喝了口啤酒,安静地当没看见。 —— 七点五十五,李诚瞄了一眼手机。 “凡哥,还有五分钟。” 江凡剥著小龙虾,没抬头。 八点整,李诚点开企鹅音乐。 钢琴前奏进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搬来一个音响,接上去,整条街都响了。 李诚把手机转方向推给江凡。 “评论区十分钟破万了,比《如愿》刚发时还猛。” 江凡扫了一眼,把手机推了回去,继续剥虾。 尾奏散了,老板那边又循环了一遍。 寧远喝著白酒,耳朵侧了一下,眼神无声地落向远处的某个地方。 沈枫听了大半首,把啤酒搁下来,拿胳膊肘捅了马悦一下。 “这首歌也是江总写的?” 马悦没说话,就那么看他。 沈枫缩了缩脖子,把话咽回去了。 这时江凡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站起身。 “你干嘛去?”李诚问。 “打包。” “打什么包?” 江凡已经往老板那边走了。 李诚低下头,瞟了一眼桌上那部手机屏幕。 许清雅:现在给我带小龙虾回来。我还没吃饭。 李诚收回目光,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然后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他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唐映雪:明天晚上,洲际酒店,老房间。 李诚把杯子搁下去,慢慢转过头,看著江凡正在大排档柜檯那边跟老板指著锅里的龙虾,一脸淡定。 他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眾保险,把意外险的页面翻出来。 受益人这一栏,他想了想,填上了沈念的名字。 金额填完,他举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一口喝乾,给自己满上。 江凡拎著两大袋小龙虾走回来,把外套从椅背上取下来。 “你们吃,我先走了。” “凡哥!”李诚叫了他一声。 “嗯?” “……你多保重。” 江凡停了一拍,回头看他。 “你想多了。” 第179章 两大天后的隔空对决 江凡拎著两袋小龙虾到了许清雅的洋房。 客厅里大灯没开,电视的蓝光映在墙上。 播放界面停在企鹅音乐,封面是唐映雪的侧脸,歌名——《后来》。 许清雅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一罐啤酒,喝了大半。 头髮散著,身上套了件宽大的白t恤,下面就一条短裤。 江凡把小龙虾搁在茶几上,拆开袋子。 “趁热吃。” 许清雅没动,眼睛盯著电视。 “这歌,真好听。” 江凡在她旁边坐下,拿走她手里的啤酒,自己喝了一口。 “比《如愿》还好听?” “不一样。”许清雅转过头看他,“《如愿》是大爱,《后来》是小情,但小情最戳人心。” 她拿起一只虾,利索地剥了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唐映雪这回,场子算是找回去了。” 江凡拿了只虾帮她剥,没说话。 许清雅又吃了两只,拿纸巾擦了擦手。 她往江凡身边挪了挪,侧过身,头枕在他肩膀上。 “你只能是我的。” 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江凡低头看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吻了下去。 许清雅愣了一拍,然后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回应得很用力。 嘴唇上还带著麻辣小龙虾的味道。 亲了好一阵,两个人才分开。 许清雅的嘴唇红红的,不知道是辣的还是亲的。 她站起来,把白t恤下摆往上一撩,直接从头上脱了下来,团了一把丟在沙发扶手上。 江凡的腰带被抽离,许清雅跨上沙发,一条腿从他身侧翻过去,直接跨坐在他腿上。 正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著,显示著来电人的名字。 唐映雪。 许清雅也看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的手还停在身后的內衣扣上,眼神沉了一下,转过来盯著江凡。 “接。” 江凡看了她一眼。 “按免提。” 江凡拿起手机,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餵。” 电话那边很吵,人声嘈杂,杯子碰杯子的声响,是庆功宴的动静。 “江凡。”唐映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点酒气。 “唐老师,恭喜。” “一小时,两千万播放。”她笑了一声,“你看到数据了吧。” 许清雅把內衣扣子解开,手指下滑,扶好,找准位置直接坐了下去。 “嗯……看到了,成绩很好。”江凡一只手扶著许清雅的腰,声音有些不对。 “我明天飞魔都。”唐映雪那边背景声小了一点,她走到了角落。 “晚上八点,洲际酒店,上次那个房间。” “我明天有事……” “推掉。” 唐映雪停了两秒。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她的声音又低了一截,带著酒后那种含混的曖昧。 “上次你教我的那个……我想再练练。” 江凡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许清雅。 “明天再说吧,你早点——” 许清雅突然凑到手机旁边,开口了。 声音拖得软软的。 “江凡,別停,快点。” 电话那边安静了。 一秒。两秒。 嘟——嘟——嘟—— 掛了。 客厅里只剩电视还在放《后来》的尾奏。 许清雅慢慢转回头,低头盯著江凡。 “上次教她的什么。” “发声技巧。” “是吗。” 许清雅两只手揪住他的衬衫领子往两边拉。 “那今晚你好好教教我。” 她的嘴贴到他脖子侧面,张嘴咬了下去。 江凡嘶了一声。 许清雅鬆开嘴,看了看留下的牙印,很深。 “明天不许去洲际酒店。” “不去。” “后天也不许。” “好。” “要是敢去——”许清雅的动作越来越快,“我就把你绑在床上,一个月別想下来。” “那我挺期待的。” “你——” 江凡一把搂住她的腰,翻身把人带下沙发,两个人一起滚到了地毯上。 许清雅被压在地毯上,头髮散了一地,喘著气。 电视里《后来》不知道循环到第几遍了,钢琴前奏又响了起来。 —— 深夜。 许清雅睡在他手臂上,呼吸均匀。 江凡盯著天花板。 脖子上那道牙印还在隱隱发疼。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跳了一下。 【深度契合x4,寿命值+12000】 【当前寿命值:86100点】 这个傲娇的女人折腾了四轮,把他彻底榨乾了。 她在確保他明天没力气去见唐映雪。 江凡翻了个身,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 第二天上午十点。 魔都虹桥机场t2航站楼。 唐映雪戴著黑色墨镜,穿了件米色风衣,在几个保鏢的簇拥下走出vip通道。 出口外面围了三层粉丝,举著灯牌和手幅。 “雪姐!《后来》太好听了!” “雪姐我爱你!” 唐映雪冲人群挥了挥手,径直上了保姆车。 车门关上,她摘下墨镜扔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助理从前排递过来一杯温水。 唐映雪接过来喝了一口,拿出手机。 微信翻到和江凡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晚——“明天再说吧”。 今天早上她发了一条“我到了”,已读,没回。 唐映雪把手机搁在腿上,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敲著。 昨晚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是许清雅。 “他不来。”唐映雪盯著车窗外面,“我去找他。” 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雪姐,他现在应该在松江的剧组。” “查具体位置。” 助理掏出手机翻了两下。“松江区的一所中学,剧组包了校园场地。” “开过去。” 唐映雪靠回座椅里,闭上眼。 “通知媒体,就说我去给江凡的新电影探班客串。” 助理的手在手机上停住了。 “雪姐,你认真的?” “认真的。”唐映雪睁开眼,拿起墨镜重新戴上。 “她不是粉丝破亿吗?我看看,她护不护得住自己的人。” 助理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她跟了唐映雪六年,头一回看见这个女人用这种方式爭东西。 不是在音乐上爭,不是在奖项上爭。 是在一个男人身上爭。 保姆车变道驶上了外环高速,朝松江方向开去。 第180章 你真是欠收拾 松江中学的片场,上午的戏份刚开拍。 寧远坐在监视器后面,正拿著对讲机给沈枫调走位。 李诚拿著对讲机从校门口方向跑进来,脸色不太对。 他小跑到江凡身边,弯下腰,压低声音。 “凡哥,出事了。” “怎么了。” 江凡手里还捏著一把瓜子,嘴里没停。 “唐映雪来了,说是来探班,车已经停在校门口了。” 江凡嗑瓜子的手停了一拍。 李诚看江凡的眼神像是在说——你完了。 寧远在前面回过头。 “怎么了?” “唐映雪来探班。” 寧远的眉毛拧了一下,把监视器的耳机摘下来丟在桌上。 “她来干嘛?” 江凡没接这话,站起身拍掉裤腿上的瓜子壳,径直往校门口走。 寧远在后面“嘖”了一声,坐回摺叠椅,抓起对讲机。 “全组暂停,休息十分钟。” 马悦正站在场地中间等开拍,听见这话愣在原地,转头看向沈枫。 沈枫拿剧本往校门口的方向指了指。 马悦顺著方向看过去。 黑色保姆车横在校门口。 车门拉开,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 一个女人踩著高跟鞋走下来,大半张脸挡在墨镜后面,无视周围的目光往里走。 马悦手里的剧本无意识地捲成了筒,嘴巴半天没合拢。 “妈呀!那是……唐映雪?” 沈枫双手抱胸靠在墙上,语气透著一股子过来人的高深。 “马悦,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死活要把陆晚晴的吻戏改借位了吧。” 马悦使劲咽了口水。 “这回明白了。” 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探头探脑。 “哥,我刚看到唐映雪本人了。真人比电视上——” “闭嘴。”沈枫和马悦同时开口。 伦子把脖子缩回去了。 校门口,江凡到的时候,唐映雪已经站在传达室旁边。 她看见江凡出来,摘下墨镜,夹在手指间,冲他笑了一下。 “江总,来探个班,欢不欢迎?” 江凡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剧组有规定,非工作人员不能进核心拍摄区。” 唐映雪拉开手包拉链,掏出一份摺叠好的文件递过去。 “我不是非工作人员。” 江凡接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份临时演员合同。 角色:路人甲(客串)。 片酬:1元。 江凡把那张纸翻了个面,视线落在她脸上。 “你这是玩什么花样?” “我给你的电影客串一个角色。”唐映雪把墨镜塞回包里,双手环在胸前,“一块钱片酬,够有诚意了吧?” “不需要。” 唐映雪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江凡把那份合同折好,隨手揣进外套兜里。 “你先跟我进来,其他人留在外面。” 他转身往里走,唐映雪在原地停了一拍,踩著高跟鞋跟了上去。 后面的助理和保鏢刚迈步,就被李诚横跨一步拦住。 “唐老师的团队先在门口歇会儿,里面场地有限。” 助理看了看唐映雪的背影,又看了看李诚,脚跟退回了原地。 江凡走在前面,唐映雪跟在旁边,中间隔了半步距离。 两人拐进教学楼通往操场的走廊,四周没人。 “昨晚的事,你不解释一下?”唐映雪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好解释的。” “许清雅就是故意的。” “她在自己家里做什么是她的自由。” 唐映雪的脚步顿住,高跟鞋在水磨石地面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走廊尽头,江凡停下来转身面对她。 “唐映雪。你的歌今天中午能破亿播放。这个时候你应该在京都做宣传、接通告,而不是飞三个小时来松江一所中学——” “我的行程我自己安排。” 唐映雪打断他,她往前走了半步,下巴抬著。 “你今晚来找我,你要是来,我明天就走。” “要是不来呢?” “那我就天天来你剧组探班。”唐映雪头偏向一侧,“你信不信我能把你这部戏搅成娱乐版头条?” 江凡盯著她。 一个当红天后天天往一个小成本喜剧组跑,媒体不炸锅才怪。 到时候许清雅那边看到新闻,绝对又是一轮连环爆炸。 “不行,今晚去不了。” 唐映雪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就这么怕许清雅?” “我不是怕她。” 江凡在想怎么把这话说得不那么直白。 “她救过我的命,这个你不会懂。” 这句话说出来,走廊里安静了三秒。 唐映雪把脸偏向一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转过头,语气比刚才更硬。 “那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今天不走,明天也不走。” 江凡看著她那副不肯罢休的样子。 “你tm真是欠收拾。” 唐映雪还没反应过来,江凡已经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大步往校门口走。 她被拽著踉蹌了两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干嘛——” “走。” 江凡拉著她直奔保姆车。 车门拉开,靠在车边等候的助理和保鏢全愣住了。 “都下去。”江凡冲驾驶座上的司机扬了下下巴。 司机一脸懵,看向唐映雪。 唐映雪被塞进副驾,还没反应过来安全带就被拽过来扣上了。 “雪姐——”助理张嘴喊了一声。 江凡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乾脆利落地发动引擎。 “你们打车回去。” 他冲外面那几个人说了一句,掛挡,车子倒出校门口,直接併入主路。 助理站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操场边缘的单槓旁,陆晚晴全程目睹了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那个女人的表情在冷和软之间来回切换。 最后江凡拽著她的手腕离开,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后踩著高跟鞋一路跟著,根本没有挣脱的意思。 那可是唐映雪。 昨天她还在手机里单曲循环那首《后来》。 现在这个活生生的人就站在她面前的剧组里。 经纪人周姐凑过来,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陆晚晴把视线收回来。 周姐顺著她刚才的目光方向扫了一眼。 “晚晴,今天下午那场戏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 “那就好。”周姐拍了拍她的背,“把心思放在戏上,其他的事,別去想。” 陆晚晴点了点头。 片场重新开工。 寧远坐回监视器后面,抓起对讲机。 “全组就位,继续!” 下午的拍摄顺利得出奇。 沈枫操场上的戏份一条过,陆晚晴也没有出任何岔子。 寧远那张常年板著的脸上,难得透出点笑意。 唯独李诚全程心不在焉。 他手里攥著对讲机,每隔几分钟就要点亮一次手机屏幕。 凡哥把唐映雪拉上车开走了,开去哪了? 干什么去了? —— 保姆车驶出松江城区,拐上了一条往南的省道。 唐映雪坐在副驾,双臂环抱在胸前,脸一直朝著窗外。 她的手腕上还留著刚才被大力攥出来的红印子。 江凡开了二十多分钟,方向盘一打,拐进一条狭窄的土路。 路越走越偏,最后在一处荒僻的山脚下踩了剎车。 车子熄了火,四周安静下来,只有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窗外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唐映雪终於转过头。 “你把我拉到这种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想干嘛?” 第181章 荒山野岭教育唐映雪 江凡解开安全带,转身面对她。 “唐映雪,你给我听好了。” 唐映雪哼出声,头偏向窗外。 “第一,我的剧组不是你撒气的地方。再来一次,我让保安拦你在门外,不管你是谁。” 江凡看著她的侧脸,这女人脾气大,今天不压下去,以后剧组没法干活。 剧组进度不能拖,他没时间陪她玩爭风吃醋的游戏。 唐映雪嘴唇动了动,没出声,江凡平时不发火,真发起火来,她不敢顶嘴。 “第二,许清雅的事你別管。你管不了,也不该管。” 车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风穿过荒草发出的声响。 唐映雪转回头,眼角发红,她出道到现在,谁敢这么指著鼻子骂她,走到哪不是被人捧著。 “你说完了?” “说完了。”江凡手搭上方向盘,“我送你回市区。” 唐映雪盯著江凡,她今天飞三个小时来松江,不是为了听他训话。 昨晚电话里许清雅那个耀武扬威的劲,她得討回来,不能白来这一趟。 她一条腿从座椅和中控台之间的缝隙跨过来,她直接挤进驾驶位。 江凡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一手按著他的肩膀,一手扶著椅背,跨坐了上去。 保姆车虽然空间大,但驾驶位再大也就那么点地方。 她膝盖卡在座椅两侧,风衣下摆铺散开来,盖住了两个人的腿。 江凡往后靠了靠,抬头看著她。 唐映雪的手摸到座椅侧面的调节杆,往后一拉。 椅背“咔嗒”一声,彻底放平。 江凡整个人躺了下去,唐映雪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 “你训完了,该我了。” 里面是件v领连衣裙,领口开得很深,锁骨以下一大片白晃晃的。 江凡躺在放平的座椅上,仰头看著她。 三十二岁的女人,皮肤白得反光,头髮散下来垂在两侧。 “唐映雪,你確定要在这里——” “这里方圆三公里没人。”她打断江凡,低下头,嘴凑到他耳朵边。 “还是说,昨晚被许清雅榨乾了,不行了?” 江凡眼皮跳动。男人听不得这话。 唐映雪看著他的反应,嘴角弯了。 她直起腰,把风衣从两臂上褪下来,隨手丟到副驾座位上。 “帮我拉开背后的拉链。” 江凡盯著她的脸看了两秒,伸出手,绕过她的腰,指尖搭上了后背的拉链头。 连衣裙从肩头鬆开,顺著身体往腰间堆。 里面是件浅灰色的內衣,很薄,料子看著不便宜。 唐映雪把头髮甩到一侧,拉开拉链,手直接探了进去。 江凡倒吸一口凉气。 过了一阵,她直起身,把裙子里面最后的那层东西往下褪。 驾驶位的空间不够,她膝盖一直顶著中控台的边缘,换了两次姿势才把腿上的东西踢掉。 內衣的搭扣在前面,她自己伸手解开,丟在方向盘上。 江凡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动。 保姆车停在荒地边上,四周除了草和风,什么都没有。 车里的动静被隔音玻璃挡得严严实实。 唐映雪的手搭著江凡的肩膀,头低下来,髮丝扫过他的下巴。 前排到底不够两人施展的。 江凡一把托住她,两个人挪到了后排。 后排空间宽敞,唐映雪躺下去,高跟鞋踢掉了,光著脚。 江凡抓住他的脚踝向两边分开,她扭过头,脸朝向座椅靠背。 “別看。” “看多少回了,还躲。” “你——” 后半句没说完。 保姆车的减震虽好,但车身晃动的幅度还是很大。 唐映雪手指抓著座椅,一只脚蹬著副驾驶的座椅,另一只脚撑在车顶的內饰板。 “刚才谁说我不行的?” 唐映雪咬著下唇,声音压在喉咙里出不来。 “我没说—” 她侧头喘气,挤出一句:“你跟许清雅,也这么狠?” “现在还想她?” 唐映雪手臂撑不住,脸直接压在皮质座椅上,肩膀直打颤。 她把脸埋进手臂里,声音发哑:“我后悔了行不行……” “以后还敢给我找事吗?” “……不敢了。” 唐映雪后面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断续续的喘和偶尔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声闷哼。 —— 事后,唐映雪瘫在后排座椅上,一动不动。 江凡翻回前排,调好座椅,整理好衣服。 后排传来窸窣的声响,唐映雪在穿衣服。 过了两分钟,她从后排探身过来。 领口还歪著,头髮也只是隨手拢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比来的时候鬆弛多了。 “江凡。” “嗯。” “下次別拉我到这种破地方。”她弯腰去捡高跟鞋,领口垂下来,露出大片。 江凡发动引擎,唐映雪把鞋穿好,回到副驾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她从手包里翻出口红,对著遮阳板的镜子补了两下。 江凡打了一把方向盘,车驶回主路。 “你的歌该宣传了,別整天想这些。” 唐映雪把椅背调高了一些,靠著闭上了眼。 “……腰疼。” “自找的。“ “你还有脸说。“ 车子驶上主路,往市区方向走去。 江凡余光扫了一眼副驾。 唐映雪闭著眼,嘴角微微翘著,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跳了一下。 【深度契合x2,寿命值+4000】 【当前寿命值:90100点】 【剩余寿命:195天】 数字跳了两下,归於平静。 江凡把面板关掉,盯著前方的路。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单手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许清雅。 “许清雅:你把唐映雪带去哪了?” “许清雅:李诚说你开著她的车走了。” “许清雅:江凡?” “许清雅:你给我回消息。” 江凡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回。 旁边唐映雪睁开一只眼,瞟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许清雅?“ “你睡你的。“ 唐映雪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把脸转向车窗。 “你回去怎么跟她交代?“ “我的事你也別管。“ 唐映雪“嗤“地笑了一下。 “你教训我那套词,回头给许清雅也用一次试试?“ 江凡瞪了她一眼。 唐映雪闭上眼,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收。 第182章 主人,需要什么服务 保姆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唐映雪解开安全带,翻开遮阳板的镜子看了看自己。 眼角那点红还没全退,嘴唇上的口红补过了,其余一切如常。 她把头髮重新拢了拢,镜子合上。 “走了。”她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到地上,又收回来。 “我明天的航班回京都。歌的宣发我自己盯,不用你操心。” “好。” 唐映雪下了车,踩著高跟鞋往电梯方向走。 背影挺得很直,看不出一个小时前被人按在后排座椅上求饶的样子。 江凡把车停好,钥匙搁在前台让唐映雪的助理来取。 出了酒店,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松江方向,xx中学。” 江凡靠著后座,掏出手机。 许清雅的消息已经发了十几条。 从质问到冷嘲热讽,最后归於沉默。 江凡赶紧回了一条。 “江凡:我现在回剧组了,晚上去你那。” 那边“正在输入”闪了十几秒。 最后发过来三个字。 “许清雅:你隨便。” 女人说隨便的时候,就是最不隨便的时候。 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闭眼养神。 得想想晚上怎么过这关。 —— 下午三点半,江凡回到片场。 李诚看见他从计程车上下来,小跑著过来,围著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凡哥,你回来了?唐——” “別问。”江凡朝里走,“下午拍到哪了?” 李诚赶紧跟上。“操场戏份已经拍完了,现在是袁华在电话亭给秋雅打电话的戏。” 江凡走到监视器旁坐下。 寧远扫了他一眼,摘下半边耳机,朝他点了一下头。 “人送走了?” “嗯。” 寧远没追问,把耳机重新戴上。“下一场准备。” 场务把道具电话亭推到了位置上。 阿正站在里面,手里攥著那部话筒。 “action!” 阿正举起电话,“喂,秋雅,我想问你报的哪一所大学?我想跟你报同一所大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认真和期待满得快溢出来。 陆晚晴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 “你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了。我怕夏洛误会。” 嘟——嘟——嘟—— 阿正愣在原地,手里的电话还举著。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眼里的光一点点散了。 然后,他的膝盖一软,整个人“扑通”跪在了电话亭里。 一剪梅的背景音乐起,配上阿正跪在地上那个绝望又荒诞的表情—— “噗——” 灯光师先没绷住。 然后化妆组那边,两个姑娘捂著嘴往后退。 沈枫站在场边,双手捂脸,从指缝里漏出来的全是笑声。 连寧远都抿著嘴,喉结动了两下,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才稳住。 “咔。”寧远的声音微发颤,“过了。” 他摘下耳机,站起来走了两步,背对著所有人。 李诚凑到江凡旁边,压低声音:“寧导是不是在笑?” 江凡看著寧远那个背影——肩膀確实在抖。 阿正从电话亭里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一脸无辜地走过来。 “怎么样?” 沈枫把剧本从脸上拿开,竖了根大拇指:“牛逼。全场没一个人绷得住。” 阿正咧嘴笑了。 —— 一直拍到七点多,天黑透了才收工。 江凡收拾东西往外走,车子路过四川路的时候排了十分钟队,买了两份生煎包。 她上周说想吃。 —— 晚上八点多,江凡摁开许清雅洋房的密码锁。 客厅灯开了一半,电视亮著但声音调得很低。 许清雅缩在沙发角落里,穿了件白色真丝睡裙,一条腿蜷著,脚趾踩在沙发垫子上。 手里捏著遥控器,在频道之间来回跳。 她歪头看了他一眼,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 “拿的什么?” “生煎包。你上次说想吃。” 许清雅盯著袋子看了两秒,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些。 江凡换了拖鞋,把袋子搁在茶几上,在她旁边坐下。 许清雅继续跳台,每个画面没停超过两秒。 跳了大概二十个台,最后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丟。 “唐映雪呢?” “走了。明天航班回京都。” “哦。” 许清雅没再说话,盯著电视上某个购物频道的画面。 气氛僵了大概半分钟。 许清雅其实这时候也很心虚。 昨晚那通电话,她故意在旁边出声,相当於当著唐映雪的面宣示主权。 但也等於把江凡架在火上烤。 今天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一条没回。 她嘴上硬,但是心里慌了一下午—— 万一这人真生气了呢? 看到他拎著生煎包回来,她悬了一整天的那口气才算落下去。 江凡伸手,把她一缕挡在额前的头髮拨到耳后。 许清雅的肩膀缩了一下,把脸別开了。 安静了几秒。 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餵我吃一个。” 江凡从袋子里拿了一个生煎包,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许清雅张嘴接了,汤汁溅了一点在下巴上,她用手背抹掉。 吃完一个,又拿了第二个,吃的时候身体不自觉地往江凡这边挪了两公分。 两人把生煎包吃完,许清雅打了一个饱嗝,赶紧用手捂住嘴。 江凡笑著看她。“还生气吗?” 许清雅没接话。 “你跟她没必要比。你在我心里始终排第一位。” “哼。”许清雅斜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嘴上这么说,身体已经整个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肩膀上。 过了几秒,她坐直了。 “看你这么识趣的份上,给你个奖励。” 她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赤脚跑进了臥室。 江凡靠在沙发上,听见臥室衣帽间的门开了又关。 有翻东西的动静,衣架碰撞的声音,还有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刺啦”声。 又来了。 江凡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了四五分钟。 高跟鞋踩著木质地板的声音从臥室传来,一下一下,节奏故意放得很慢。 江凡转头—— 许清雅站在拐角处。 黑白配色的女僕装,裙摆堪堪遮到大腿上缘。 白色蕾丝围裙系在腰间,腰勒得极细。 领口开到锁骨下方,缀了一圈黑色花边。 头上別了个白色蝴蝶结髮箍,长发柔顺的披在肩膀上。 脚上一双黑色漆皮高跟鞋,配著白色过膝袜。 袜口的蕾丝边箍在大腿中段,上面一截是皮肤,下面是紧绷的白色。 许清雅一只手提著裙摆,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她清了清嗓子。 “主人,需要什么服务?” 江凡靠在沙发背上。 他的目光从那双漆皮高跟鞋一路扫到领口的黑色花边。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抬起手指点了点旁边的空位。 “过来。先检查一下你的服务態度合不合格。” 第183章 许天后卡在了洗衣机里 许清雅提著裙摆走过来,黑色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 走到沙发前面,她站定了,双手交叠在围裙前面,微微低头。 “主人,今晚想要什么服务?” 江凡靠在沙发背上,视线从蝴蝶结髮箍扫到过膝袜的蕾丝袜口。 挺好,这身行头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他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生煎包空盒和几个用过的纸巾。 “先把这儿收拾了。” 许清雅愣了一下。 “……你认真的?” “女僕不就是干这个的。” 许清雅嘴角抽了两下,盯著他看了三秒,大概在判断他是不是故意扫兴。 她弯腰把空盒子和纸巾收起来,转身踩著高跟鞋走进厨房扔掉。 裙摆隨著步子晃了两下,回来的时候脸上写著两个字——我忍。 “还有什么需要服务的,主人?” 江凡歪著头想了想。 然后他把身上的白衬衫脱了,团了一把递过去。 “去把这件衣服洗了,今天出了一身汗。” 许清雅的眼皮跳了一下。 “江凡,你是故意的。” “角色扮演不是你自己要搞的?”江凡摊摊手,“女僕嘛,洗个衣服怎么了。” 许清雅把衣服接过去,扯出一个標准的服务业微笑。 “好的,主人。” 声音甜得发腻,但眼睛里已经在磨刀了。 她拎著衬衫往臥室旁边的洗衣房走去。 江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翻台。 过了大概两分钟。 “江凡!” 许清雅的声音从洗衣房方向传出来,声音有些著急。 “怎么了?” “你过来一下!快点!” 江凡从沙发上起身,拖著拖鞋晃过去。 洗衣房的门半开著,他推开,站在门口看了三秒。 许清雅跪在滚筒洗衣机前面,上半身整个弯下去,头和一只手臂探进了滚筒口里。 女僕裙的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全翻上去了,堆在腰间。 白色过膝袜包著两条腿跪在地砖上,黑色高跟鞋的鞋跟翘著,脚跟露在外面。 袜口的蕾丝边箍在大腿中段,往上是一大截光裸的皮肤。 再往上—— 是黑色的,很窄的一块布条。 江凡的脚步停住了。 “你在干什么?” “废话!”许清雅的声音从滚筒里面传出来,闷闷的,带著回音。 “我头髮卷进去了——你快帮我弄出来!” 江凡走近两步,低头看了看。 她的长髮有一綹缠在了滚筒內壁的一个凸起上,绕了好几圈。 江凡站在她正后方,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这个角度,这个姿势,穿著女僕装,卡在洗衣机里。 前世某些网站上的经典桥段,他看了不知道多少回。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能亲身经歷。 而且卡在里面的还是粉丝破亿的当红天后。 江凡掏出手机。 “咔嚓。” 快门声在安静的洗衣房里格外清楚。 许清雅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江凡!” 她的腿蹬了两下,一只高跟鞋差点甩到他脸上。 “你敢拍照——我跟你拼了——!” “留个纪念。” “刪掉!现在!立刻!马上!” “行行行,刪了。”江凡把手机揣回裤兜里。 “你到底帮不帮我?!我脖子都快断了!” 江凡蹲下来,把头凑到洗衣机口旁边,看了看缠绕的情况。 “別动,我看怎么弄。” 他试了一下从左边伸手,够不到,又试了右边,角度不对。 最后他只能从许清雅身后绕过去,手臂从她头顶上方伸进滚筒里。 这个姿势—— 他整个人贴在她后背上,胸口压著她。 许清雅的身体一下子僵了。 “你——从另一边伸手不行吗?” “够不著。你別动。” 江凡的手指在滚筒里面摸索,找到了缠绕的凸起,开始一圈一圈往外退头髮。 但这个姿势维持了十几秒之后,问题来了。 两人中间就隔著一条裤子和一层薄得可以忽略的布料。 体温隔著那点布料传过来,加上刚才那个视觉画面—— 江凡的身体很诚实地起了反应。 许清雅感觉到了,她的背肌收紧,肩胛骨往后缩了一下。 “江、江凡——” “嗯?” “你先把头髮弄出来——” “別急,在弄了。” “那你身上那个东西別顶著我啊!” “你这个姿势摆在这儿,正常男人都会有反应。” “你——” 许清雅想回头瞪他,脖子被卡著转不了,只能把额头抵在滚筒內壁上,嘴里骂咧咧。 “你快点行不行——” “急什么。再缠两下你头髮就得扯断了。” 江凡手上確实在认真解,但解到第三圈的时候,他故意往前凑了凑身体。 许清雅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江凡!” “没动。是你自己往后退了。” “我没有——是你往前——算了你別说了——快弄!” 又过了半分钟,最后一圈头髮终於退了出来。 许清雅长出一口气。 “好了,让我出来。” 她开始往后退。 但是江凡整个人挡在她身后,蹲著的膝盖卡在她两腿中间,把她的退路堵死了。 “江凡,你让开。” 没人回应。 “江凡?”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金属扣碰撞,皮带被抽出去的声音。 许清雅的脑子空了一拍。 “江凡你干嘛——先让我出来——” “你不是要给我服务吗。”江凡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这个姿势挺好的,不用出来。” “我——你滚啊——” 她挣了两下,头虽然自由了,但整个上半身还探在洗衣机口里面,加上江凡从后面压著,根本起不来。 “江凡,我警告你,你別乱来——” 江凡的手按在她的腰后,手指勾住那条窄窄的边缘,往旁边拨了拨。 许清雅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你——混蛋——” 接下来的话碎成了音节,从洗衣机的滚筒里面闷地传出来。 因为那层金属壁的共振,声音带了一种奇怪的回音效果。 “混蛋,你让我出来——在这里太——” 江凡在身后抽了她一下。 “你应该叫我什么?” 许清雅咬著牙。 “……主人。” 声音细小得快听不见了。 “嗯?没听到。” “主人——!行了吧——啊——” 洗衣机底部的胶垫在瓷砖上蹭出吱吱的声响。 许清雅的额头抵在滚筒內壁上,冰凉的金属贴著她发烫的脸。 她嘴里的声音断续续的,混著喘息和骂人的话语,被滚筒吞掉了大半。 “江凡——你——给我记著——嗯——” 江凡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前面,把人往回带了带。 许清雅的背弓起来,脑袋终於从洗衣机口里退出来了。 但退出来也没好到哪去。 她刚喘了两口新鲜气,就被江凡翻了个面。 头髮乱成一团,发箍早不知道掉哪去了。 女僕裙皱巴巴的,围裙歪到一边,领口的黑色花边被拽鬆了。 江凡把她提起来放在洗衣机上,抓起白色过膝袜的脚踝搁在他肩膀上。 “你……” “服务还没结束呢,女僕小姐。” 第184章 洗衣机的一个完整周期 洗衣机上面不好使力。 许清雅坐在上面,双手死扣著洗衣机的边沿。 白色过膝袜的脚跟搁在江凡的肩膀上,袜子上沾了点地砖上的灰。 女僕裙的围裙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白色蕾丝垂在两侧,隨著动作晃来晃去。 “你——轻一点——我要掉下去了——” 江凡一手托著她的腰,把人往回带了带。 洗衣机发出金属碰撞墙壁的声响,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许清雅咬著嘴唇,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头髮贴在脸颊上,女僕装的领口早就歪到了肩膀外面。 脚趾在他肩膀上绷直了又鬆开。 “主人——这个姿势太——嗯——” “女僕不应该配合主人吗?” “你——等我下去——我弄死你——啊——” 她的手鬆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差点从洗衣机上滑下去。 “你刚才叫什么来著?” 许清雅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主人。” “声音大点。” “主人——!够了——我求你——” 就在这时,洗衣机嗡地一声突然启动了。 两个人都愣了。 是许清雅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面板上的开始键。 滚筒开始转动,机器震动起来,带著规律的嗡嗡声。 整台洗衣机跟著一起颤,频率很稳,从底部往上传。 许清雅坐在上面,下是机器的震动,身前是江凡。 双重叠加。 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关——关掉——” “挺好的,別关。” 机器的震动频率刚好和江凡的节奏错开半拍,形成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交替感。 许清雅的脑子彻底短路了。 许清雅的腿从他肩膀上滑下来,膝盖夹住他的腰侧,过膝袜在他后背上蹭来蹭去。 她的手指死抠著洗衣机边缘,关节发白。 女僕裙只剩两根肩带还掛著,其余的布料堆在腰间。 “江凡——我投降了行不行——” “投降?” “投降——我什么都听你的——放过我——” “那唐映雪的事,以后还闹吗?” 许清雅的脑子已经转不了弯了,什么唐映雪,什么粉丝破亿,全被那股从下往上的震动给搅成了一锅浆糊。 “不闹了——不啊——” “说清楚。” “以后不闹——你想见谁见谁——我——嗯——” 洗衣机的显示屏上,洗涤程序在正常运行。 进水,浸泡,搅拌,排水,再进水。 每个阶段的震动频率都不一样。 浸泡阶段相对平稳,许清雅能喘两口气。 搅拌阶段机器剧烈晃动,她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嗓子里漏出来的声音连自己都不认识。 “我什么都没做,洗衣机自己在工作。” “你放屁——” 排水阶段来了。 洗衣机高速运转,整台机器的震动达到峰值。 许清雅的后脑勺磕在墙壁上,她已经顾不上疼了。 两只手从洗衣机边缘鬆开,胡乱抓著江凡的胳膊,指甲往肉里掐。 声音拔高了一截—— 然后突然安静了。 身体僵了两秒,猛地弓起来,腿绷直。 过了好一阵才瘫下去。 “……” 江凡看著她那副样子,问了一句:“还有力气说话吗?” 许清雅闭著眼,胸口起伏得厉害,过了十几秒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字。 “……滚。” 江凡没滚。 洗衣机进入了第二轮洗涤周期。 许清雅感受到底下重新震起来,整个人条件反射地往前缩。 “別——我真的不行了——” “还有三十多分钟。” “江凡!” “是你自己按的,想关自己关。” 但许清雅这会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整个人掛在江凡身上,额头抵著他的肩膀,嘴巴张著喘气。 “我恨你……” “嗯。” 第二轮的搅拌阶段开始。 许清雅的身体又绷了起来。 —— 洗衣机震动了整一个洗涤周期。 五十八分钟。 中间许清雅不知道叫了多少次停,没有一次管用。 到最后她连求饶的话都说不成句了,只剩下一些含混的单音节。 洗衣机“滴”的一声响,程序终於结束了。 洗衣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许清雅大口喘气的声音。 她整个人瘫在洗衣机上,眼睛失焦地看著天花板。 女僕装基本上只是掛在身上的几块布了。 白色过膝袜一只滑到了脚踝,另一只还在大腿上,左右不对称。 高跟鞋早就掉了,不知道飞到洗衣房哪个角落去了。 “许天后?” 没反应。 “还活著吗?” 许清雅的嘴唇动了动,过了三秒才发出声音。 “……抱我下来。”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江凡把她从洗衣机上捞下来。 她的腿完全是软的,站都站不住,整个人往他身上倒。 最后江凡把她扛在肩膀上,扛回了臥室。 她掛在他肩上,像一条被晒乾的咸鱼,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脸朝下,头髮全垂著,隨著江凡走路的步子晃来晃去。 “江凡。” “嗯。” “你是不是人。” “不好说。” 许清雅在他背上“哼”了一声,然后就不说话了。 江凡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许清雅趴著,脸侧贴著枕头,眼睛半睁半闭。 头髮散了满枕头,粘著汗的几缕贴在脖子上。 她翻了半个身,把江凡的手臂拽过来压在自己肚子上。 “帮我揉揉。” 江凡的手掌贴上去,慢慢地揉。 许清雅闭上眼,呼吸一点一点平下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又开口了。 “那句话不算。” “哪句?” “就是……你想见谁见谁那句。” 江凡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许清雅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我是被逼的。不作数。” “行,不作数。” 许清雅满意地“嗯”了一声。 安静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深度契合x2,寿命值+6000】 【当前寿命值:96100点】 江凡把面板关掉,靠著床头闭上眼。 第185章 苏天后:我要你分期还 松江的片场过了一周,学校的戏份拍得差不多了。 江凡在监视器后面坐了几天,发现自己除了嗑瓜子,基本没什么事干。 沈枫的状態越来越好,马悦那边也不用说。 他俩每场戏往那一站,台词一出口,寧远连“咔”都懒得喊,直接摆手示意下一条。 陆晚晴偶尔还会卡一下,但寧远的调教手法简单粗暴——骂两句,重来,再骂两句,过了。 江凡把瓜子壳往垃圾桶里一倒,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寧导,我先回去了。这边交给你。” 寧远头都没抬,手指点著监视器屏幕上的某处画面。 “早该走了。你在这儿我压力还大。” —— 江凡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电脑里那个停了快一周的word文档。 光標停在第十四回的中段。 取经路上,观音院的金池长老要火烧孙悟空的袈裟。 江凡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搭上键盘。脑子里的画面清晰得跟看电影一样,他只需要把它转成文字。 敲了十分钟,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宋思怡:江凡,你知不知道现在评论区什么情况?” 江凡没理,继续打字。 “宋思怡:我截图给你看。” 接著弹进来三张截图。 评论区置顶第一条——“作者你是不是死了?” 点讚数达到了八万三。 第二条是“我出五千块,谁能查到江凡的住址,我上门催更。” 下面跟了几千条回復,清一色在接龙。 “我赞助一块。” “算我一个。” “坐標魔都,隨时出发。” “建议眾筹请杀手。” “楼上过分了。建议眾筹请绑匪,绑到电脑前让他写。” 江凡把截图关了,回了一条。 “江凡:今天晚上更三章。” “宋思怡:真的?三章多少字?” “江凡:两万左右。” 那边沉默了五秒。 “宋思怡:我先去评论区安抚一下暴民。” 江凡把手机扔一边,继续写。 金池长老贪念袈裟,趁夜放火,结果引来了黑风怪。 写到下午五点,三章,两万字,存档,发邮箱。 宋思怡那边秒收,回了一条语音。 江凡点开—— “江凡我爱你。” 江凡把语音直接刪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宋思怡发来后台数据截图。 三章更新上线不到十五分钟,订阅量开始往上窜。 评论区画风瞬间从“杀作者”变成了“作者我错了”。 “作者对不起,刚才说要绑你的是我表弟,不是我。” “呜终於更新了,我要给作者生猴子。” “黑风怪这段太精彩了,求你了,別停。” 江凡嘴角动了一下。 宋思怡又发了一张后台数据。 付费订阅用户数,从停更前的三十二万,涨到了四十一万。 飢饿营销效果很显著,虽然江凡不是故意的。 “宋思怡:陈总说按照这个增速,月底之前能破六十万订阅。终点建站以来没有过这种数据。” “江凡:知道了。” “宋思怡:……你能不能表现得激动一点。” “江凡:哦。我真厉害。” “宋思怡:[菜刀]” —— 晚上六点,江凡靠在办公椅上,盯著天花板。 许清雅去外地开演唱会了,巡演第三站,要过一周才能回来。 唐映雪回了京都,这两天没再发消息。 沈念gg行程排得也很满,早出晚归,回去就直接睡了。 江凡最近感觉身体有点吃不消。 最近连轴转了快两周,写剧本、盯片场、赶小说,寿命值倒是攒够了,人却有种被掏空的感觉。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 “江凡:在家吗?” 回復来得很快。 “苏玉顏:在。怎么?” “江凡:没吃饭。” “苏玉顏:吃饭你想起老娘来了?你把我家当食堂了?” “江凡:食堂哪有你家的饭好吃。” “苏玉顏:就知道蹭吃蹭喝。” 但她没说不让来。 江凡把手机揣进兜里,拿起外套出门。 —— 半个小时后,江凡站在苏玉顏家门口敲了两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苏玉顏露出半张脸,头髮湿著披在肩上,身上裹了件浴袍。 “来得倒是挺快。” 江凡侧身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餐桌上摆了饭菜—— 红烧甲鱼、几碟清淡的小菜,还有一盅黑乎乎的汤。 “这什么?”江凡掀开汤盅盖子闻了一下。 苏玉顏光著脚走到沙发上坐下,把腿蜷起来。 “鹿茸乌鸡汤。你不是天天熬夜?给你补补。” 江凡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汤匙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顏色看著有点一言难尽。 “你不吃?” “我吃过了。” 等江凡吃的差不多了,苏玉顏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有多久没来了?” 江凡算了算。“十天?” “是十二天。”苏玉顏纠正他。 江凡没接话,把汤喝了大半碗,擦了擦嘴,端著汤盅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最近有点忙。”江凡说。 “我知道你忙。”苏玉顏把膝盖抱紧了一点。 “我也忙。每天通告排到晚上十点,回来之后一个人待在这屋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凡把汤盅放在茶几上。 他没接话,伸手把苏玉顏湿漉漉的头髮从肩膀上拨到后面。 “下次不会隔这么久了。” 苏玉顏偏过头看他,浴袍的领口因为蜷腿的姿势往下滑了一截,锁骨全露在外面。 “真的?” 江凡没再解释,他把她抱紧的膝盖掰开,手掌按在她小腿上,往自己这边一带。 她抬起脚蹬了他一下。 “我头髮还没吹乾。” “先不急。我待会儿帮你吹。” 苏玉顏盯著他看了两秒。 “你今晚来,就是为了蹭饭的?” 江凡的手从她小腿滑到膝盖內侧。 “蹭饭只是顺带的。” 苏玉顏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用脚掌抵住他的胸口,没让他再往前。 “十二天不来,来了就想——” “想什么?” 苏玉顏咬了下嘴唇。 “你说想什么。” 江凡握住她那只脚,拿到嘴边亲了一下。 苏玉顏的脚趾立刻缩起来,腿往回抽。 “別闹——痒——” 江凡没鬆手,五指扣著她的脚踝,头顺著浴袍的缝隙往里贴。 苏玉顏拧了一下身子。 “你先去刷牙——” “刚喝的鹿茸汤,大补的。” “滚——谁要你补在我身上——” 浴袍的腰带彻底散了。 苏玉顏把脸偏向一侧,湿头髮铺在沙发垫上,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里挤出来。 “十二天……你欠我的……” “那我今晚一次还清。” 苏玉顏伸手捶了他肩膀一拳。 “谁让你一次还清了……分期……” 江凡低下头堵住了她剩下的话。 第186章 没刷牙?那也不影响 清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江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动弹不了。 低头一看,苏玉顏侧躺著,一条腿搭在他腰上,脚腕鬆鬆地勾著,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头枕在他的胳膊上,头髮昨晚到底也没吹乾,现在毛躁地贴在脸颊上。 嘴巴微张著,呼吸声很轻,偶尔嘴唇动一下。 江凡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腰上那条腿。 浴袍早不知道跑哪个角落去了,这条腿白花地压著他,从大腿到小腿,线条很长。 他试著把她的腿挪开。 苏玉顏哼了一声,腿不但没收回去,反而往下滑了两寸,勾得更紧了。 江凡的身体很诚实地有了反应。 他看了一眼苏玉顏还在迷糊的脸,又看了一眼她那条不安分的腿。 平时在公司里走路带风的苏总,赖床的样子跟只猫没什么区別。 江凡盯著天花板想了两秒。 昨晚她说什么来著?要分期还。 他俯下去,一只手撑在她脑袋旁边。 苏玉顏感觉到头顶的光暗了,下意识睁开一条眼缝。 还没看清,嘴唇就被堵上了。 “唔——” 江凡吻得不急,舌尖拨开她的嘴唇,带著一股清晨特有的温热。 苏玉顏的脑子还没完全醒,身体已经先有了反应。 小腿无意识地蹭了一下他的大腿內侧。 过了十几秒,江凡鬆开。 苏玉顏躺在那儿,眼睛终於睁开了,湿漉漉地盯著他看了两秒。 “大早上的……你就不能消停消停……” 江凡没接话。 他直接站到床上,居高临下看著苏玉顏。 苏玉顏被他这个动作弄得彻底清醒了。 她仰著头,视线顺著他的小腿往上移。 “你干嘛?” 江凡伸手把她拉起来。 苏玉顏半坐著,头髮散在两侧,脸上还带著没睡醒的茫然。 然后她面前出现了一个东西。 苏玉顏的眼睛眨了两下。 “……我还没刷牙。” “不影响。” “江凡你——” “你昨晚说的,让我分期还。” 苏玉顏盯著看了三秒,嘴唇抿了一下,又鬆开。 她低下头去了。张嘴。 —— 三十分钟后。 苏玉顏靠在床头,手背抵著嘴角,侧过脸去。 “臭流氓。我去刷牙。” 声音还是含糊的,脸上泛著一层粉红。 门关得挺响。 江凡在床上笑了一声,两只手枕在脑后,盯著天花板。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苏玉顏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你今天什么安排?” “回公司写稿子。宋思怡那边催得紧。” “又是西游记?” “嗯。” 水声停了,苏玉顏拉开门,嘴里还叼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你那个小说,我也一直在看。” 江凡偏过头看她,苏玉顏靠在卫生间门框上,一只手举著牙刷,另一只手叉腰。浴巾裹得松垮,上面露出大片肩颈。 “怎么样?” 苏玉顏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泡沫。 “那个猴子挺像你的。” “哪里像?” “上躥下跳,到处惹事。”苏玉顏转身走回卫生间继续刷牙,声音被水声盖了一半。 江凡愣了愣。 有吗?要知道猴子把七仙女都定住了,结果跑去吃桃了。 跟他一点也不像。 江凡从床上起来,拿起地板上的衬衫。 穿上之后才发现已经报废了,扣子少了三颗,他翻了翻苏玉顏的衣柜。 “你这有我能穿的衣服吗?” “右边第二个抽屉。” 江凡拉开。 里面整齐地叠著几件男士衬衫和t恤,旁边还有內裤和袜子,分门別类码好的。 他看了一眼这个专门腾出来放他东西的抽屉。 什么都没说,拿了件黑色衬衫套上。 苏玉顏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洗乾净了,头髮用夹子隨便夹在脑后。 换了一件宽鬆的白色长t恤,下摆盖到膝盖上方,看不出里面穿没穿。 “饿不饿?我让人送吃的上来,吃了再走。” “行。” 苏玉顏拿起手机点了外卖,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江凡。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著等早餐。 苏玉顏把腿缩在沙发上,脚趾蜷著,侧头看向他。 “江凡。你那个电影,什么时候杀青?” “照寧远的进度,再有一个半月差不多。剪辑加后期,春节上映没什么问题。” 苏玉顏点了下头。 “嗯,那我这边的一些宣传也要开始规划了。” 这时门铃响了。 苏玉顏起身去开门,拿了两份早餐回来,两个人在茶几上吃。 苏玉顏用勺子搅著粥。 “我还有个事情跟你说。” “说。” “《嘆》的mv下周要拍,导演那边发了个概念稿过来。想让我跳一段舞蹈。” “跳什么?” “古风的舞蹈。”苏玉顏喝了一口粥。 江凡咬了一口包子,嚼著想了想。 “你那天晚上跳的那段挺好的。” 苏玉顏的勺子停了。 那天晚上? 她回想了一下,確实在沙发前面跳了一段…… 但那是跳给他一个人看的,衣服都脱了一半,哪能放到mv里? “你疯了吧。” “我不是说照搬。”江凡擦了擦手。“到时候暗一点。灯光压低,镜头给近景。不拍大场面,就拍你身体的局部。手指、肩线、脚踝。让观眾自己补全画面。” 苏玉顏没说话,低著头把粥喝了两口。 过了十几秒。 “你晚上忙完给我指导一下。” “行。” 苏玉顏放下碗,拿纸巾擦了嘴。 “还有,mv还缺个男主角。跟我合唱。你抽出一天时间过来。” 江凡想了想。 前世这首歌確实是男女对唱的版本传播度最高。 加上他现在的热度,合唱一出来,话题量直接翻倍。 “没问题。” 苏玉顏笑了一下,眉眼弯著,把碗放下来。 “那说定了。” 江凡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站起来。 “我先走了。宋思怡那边再不交稿,她真敢把我小时候的照片发微博。” “什么照片?” “咳咳,不重要。” 苏玉顏歪著头看他,刚想追问。 江凡已经拿了外套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了一下,转过头。 “对了。” “嗯?” “那个抽屉——”他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谢了。” 苏玉顏的表情顿了一瞬。 她低下头,拿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 “滚吧你。” 江凡拉开门出去了。 苏玉顏坐在沙发上,听著电梯门合上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把杯子放下,光著脚走回臥室。 拉开衣柜右边第二个抽屉。 里面少了一件黑色衬衫,剩下的几件还整整齐齐码在那儿。 苏玉顏站著看了几秒,把里面的衣服重新理了理。 第187章 这MV的情绪,我先感受一下 江凡到工作室的时候刚过九点。 李诚在前台跟周雨桐分一杯奶茶,看见他进来,嘴里的吸管还没松。 “凡哥,早。” “嗯。” 江凡径直走进办公室,把门带上。 打开电脑,word文档还停在昨天的位置。 今天写到高老庄了。 猪八戒霸占高家翠兰小姐,孙悟空变作翠兰模样,等那呆子回来。 江凡手指搭上键盘。 这段故事他前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次看都想笑。 猪八戒背著孙悟空变的新娘子往后山飞,嘴里还念叨著甜言蜜语—— “娘子你今夜怎的重了些”。 结果悟空在他背上一变回原形,金箍棒往他猪头上就是一记。 写起来特別顺手。 江凡打字的时候嘴角一直翘著。 中间起来吃了顿饭,上了两次厕所,除此之外他屁股就没离开过那张椅子。 下午六点十分,江凡打完最后一个句號,看了眼右下角的字数统计。 五万零三百字。 存档,发邮箱。 他往椅背上靠了两秒,脖子咔吧响了一声,今天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宋思怡那边隔了半小时回了一条信息。 “宋思怡:猪八戒?这什么设定?太绝了。” 又过了十秒。 “宋思怡:一个好色贪吃的猪妖当和尚?你怎么想出来的??” 江凡没回她,把电脑关了。 此时正好苏玉顏发了条消息过来。 “苏玉顏:几点过来?衣服我拿回来了。” 江凡回了个“现在过去”,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 七点半,江凡进门。 苏玉顏已经叫好了吃的,摆了一桌。 她穿著家居服坐在餐桌前,头髮隨便扎了个丸子,露著一截后颈。 两个人在餐桌上吃饭。 “你今天写了多少?” “五万多。” 苏玉顏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一天五万字?” “嗯。今天这段写得顺,收不住。” “厉害。” 苏玉顏看了他一眼,把一块鱼肉挑了刺夹到他碗里。 饭吃完,碗筷丟在洗碗机里。 苏玉顏站起来,拍了拍手。 “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她光著脚往臥室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把客厅灯关两盏。” 江凡起身关了灯。客厅只剩角落一盏落地灯,光线压得很暗。 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倒了杯水。 等了大概七八分钟。 臥室门打开了。 江凡手里端著的水杯悬在半空。 大红色的古装,上身紧贴著腰线往下收,领口是交叉的v字,锁骨到胸口的那一截全暴露在外面。 下面是拖地的纱裙,红纱层层叠叠,走动的时候能看到里面腿的轮廓。 头髮全放下来了,黑髮配红衣。 腰上系了一条金色的细带,勒出来的曲线,把她本来就窄的腰收得更细。 江凡把水杯放下了。 苏玉顏走到客厅中间站定,赤著脚踩在木地板上。 脚趾上的黑色指甲油还在。 “这是我找人定做的。本来想等mv拍的时候穿,今天先试试效果。” 她抬手把头髮拨到身后,露出整张脸。 “音响帮我开一下。” 江凡走过去,点开音响里存好的《嘆》。 前奏响起来,古箏拨弦,底部的电子鼓点轻轻垫著。 苏玉顏闭上眼。 身体开始动了。 跟上次在沙发前跳的那段不一样,那次是即兴的,带著酒劲和撩拨。 这次明显有些章法。 手腕翻转,指尖从眉心划到下巴,再顺著脖颈往下,停在锁骨中间。 动作不快,每一帧都卡在拍子上。 脚尖在地板上点过,红纱跟著盪开。 转身的时候,腰带上的金色流苏甩出去,后背的线条全露在外面。 副歌段。 “遗忘遗忘都遗忘,隨我的节奏摇盪——” 苏玉顏的嘴唇跟著歌词微动。 胯部的动作幅度大了,腰跟著转,红纱被甩起来,能看见她的大腿。 白色在红纱里面一闪一闪。 间奏。 她蹲下身,一只手撑在地板上,仰起头。 长发垂到地面,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往下坠。 江凡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最后一段,苏玉顏转了一圈,红裙开了满地,停下来面朝他。 胸口起伏著,额角微微冒汗。 音乐停了,客厅安静了几秒。 苏玉顏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看著他。 “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江凡喉结动了一下,没回话。 他靠在沙发里,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眼睛从她的脸一路到脚尖,又回来。 苏玉顏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看什么呢?说话啊。” “我在想mv里用什么角度拍。” 苏玉顏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確实开得大了点,她往上拉了拉。 “行了。我先把衣服换了,回来你再——” 她转身就要走。 江凡站起来,一步跨过去,手扣在她腰上那条金色带子上,把人拦住了。 苏玉顏的脚步被截住,身体往后靠在他胸口。 “干嘛?我去换衣服——” “別换。” 江凡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气息打在她耳朵上面。 “穿著这身。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苏玉顏偏过头,从下往上看他。 “什么感觉?” 江凡的手从她腰上滑到肚子前面,把人整个圈住。 另一只手顺著那条金色腰带慢慢往上。 “mv里的情绪。”他低头,嘴唇贴著她的耳廓,“我得先感受一下。” 苏玉顏的后背绷了一下,又松下来。 “江凡,这衣服真的很贵,三万八定做的——” 他把她转过来,红裙的下摆跟著盪了一圈。 两个人面对面,江凡的手掌按在她后腰的系带上。 苏玉顏仰著头看他,耳根烫了。 “你每次都这样,正事说著说著就——” 后半句被堵回去了。 江凡吻她的时候,手已经伸到红纱裙摆底下了。 苏玉顏的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 嘴唇分开的间隙,她喘著气。 “你轻点……別弄坏了……” 江凡把人打横抱起来,红纱拖出去一截,扫过地板。 苏玉顏搂著他的脖子,声音带著点急。 “臥室——去臥室——別在沙发上——” —— 红纱铺开,占了大半张床。 江凡撑在她上方,看著底下这一身红。 苏玉顏被他盯了好几秒,脸更烫了,偏过头去。 “……你到底看够了没有。” 江凡把她金色腰带的结挑开了,带子抽出来,扔到一边。 “真是个迷人的妖精。” 苏玉顏气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红纱被推到腰间,堆在一起。 江凡的手从她膝盖內侧一路往上,苏玉顏的腿抖了一下。 “江凡——轻点——別把衣服弄脏了——嗯……” 苏玉顏咬住自己的手腕。 红色的裙摆在白色床单上铺开,隨著动作一波一波地摇晃。 —— 过了多久。 苏玉顏趴在床上,那件红色古装还掛在身上,但已经面目全非了。 领口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腰间的纱破了,金色流苏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她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 “江凡。这衣服还怎么穿?“ 江凡躺在旁边,伸手把她后背上滑落的纱往上拢了拢。 ”mv拍的时候再做一件一模一样的。“ 苏玉顏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过了一会儿,被子里传出一句。 ”mv的情绪,你感受到了吗?“ 江凡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她的腰,捏了一下。 ”感受到了。很深。“ 苏玉顏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 ”滚。“ 第188章 我还有把柄在你们宋主编手里 上午十点,江凡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周雨桐探进半个脑袋。 “凡哥,来了两个人,说是起始中文网的,想见你。” 江凡打字的动作停了。 起始中文网。 蓝星网文行业的老大,市场份额占六成以上。 终点文学说是他的竞爭对手,但真要跟它比起来,就是个弟弟。 “让他们去会议室。” 江凡关掉电脑屏幕,起身出了办公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两个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走在前面的四十出头,戴著金丝边眼镜,手里拎著公文包,西装熨得没一道褶。 后面那个年纪稍大,头髮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干版权这行的老油条。 “江先生,我是起始中文网的版权总监张宏,这位是我们的副总裁周明。” 周明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江凡跟他俩握了一下。 “坐。” 周明坐下,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江先生,您的《西游记》我们团队这几天都在看。”周明开门见山,“坦白说,这是我入行见过最好的作品。没有之一。” 江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周明看他不说话,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们这次来,是想跟江先生谈一个合作。起始愿意支付终点文学的违约金,把《西游记》的独家连载权转到我们平台。” “分成比例,按照行业从没有过的九一。江先生拿九成。” 张宏把文件往茶几中间推了推。 “另外,影视改编权我们愿意出价五千万收购。”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诚刚端著两杯水推门进来。 听到这个数字,他端著托盘的手僵在半空。 九一分成。五千万买断影视。 江凡靠著椅背,看了一眼那份文件。 “周总,我跟终点的合同才签了半个月。” “我知道。”周明笑了一下,“违约金我们出。您不用承担任何损失。终点那边该赔的,起始全包了。” 张宏补了一句:“起始的资源比终点多得多。推荐位、渠道、ip开发团队,全部给最顶级的配置。《西游记》这种体量的作品,值得一个更大的舞台。” 江凡把茶杯放下。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违约的事,我不干。” 周明的笑容顿了一下。 “江先生,这不是违约不违约的问题。商业合作本来就是双向选择——” “合同是我自己签的。”江凡往椅背上靠了靠,“我不是被人绑著签的,更没有人逼我。这种事做了,以后谁还敢跟我合作?” 周明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那影视改编权呢?”周明换了个方向切入,“五千万的价格,这在业內——” “不卖。” 周明看著江凡。 江凡靠在椅子上,连坐姿都没变过。 周明顿了两秒,从公文包底部又抽出一页纸。 “江先生,如果五千万不够,我们可以再谈。八千万,一次性打款。只要影视改编权。” 八千万。 李诚坐在角落里,大腿肌肉绷得死紧。 江凡看了一眼那张加码的协议。 《西游记》这个ip,前世光是电影票房就百亿起步。 动画、游戏、主题公园、周边衍生,加在一起是千亿级別的市场。 八千万连个零头都够不上。 “周总,我说句实在话。”江凡身体前倾了一点,“这本书的影视改编权,不管多少钱,我都不卖。” 周明盯著江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见著贪婪,也没见著强装镇定的闪躲。 周明笑了一下,把文件收回公文包里。 “理解。年轻人有魄力,好事。” 他站起来,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这是我的私人號码。江先生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隨时联繫我。” 他把名片放在桌上。 “打扰了。期待江先生的好消息。” 张宏跟著起身,两个人出了会议室。 李诚把门关上,转过身,两步走到江凡跟前。 “凡哥,九一分成啊。比终点高一成。八千万买影视权——” 江凡没说话,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两秒,隨手扔到桌上。 —— 下午两点。 终点文学总部。 陈平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十几秒,手里转著的笔停了。 “你说什么?” “起始的周明和张宏今天上午去找江凡了。两个人在里面待了半个小时。”市场部经理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陈平把笔往桌上一拍。 周明亲自出马,起始网这是明著来挖墙脚了。 “宋思怡在哪?” “应该在编辑部。” “让她马上过来。” —— 三分钟后,宋思怡推开门。 “陈总,您找我什么事?” 陈平站在窗边,转过身。 “起始中文网今天上午去找江凡了。” 宋思怡的脸色变了。 “谁去的?” “周明。带著版权总监。” 起始的周明亲自出马,条件绝对不会低。 她脑子里飞快转了两圈。 “陈总,我们得马上去找江凡。” 陈平已经把外套从椅背上扯下来了。 “走。现在就去。” —— 下午三点十分。 江凡办公室的门又响了。 李诚探进头,表情有点复杂。 “凡哥,终点文学的陈总和宋主编来了。” 江凡抬起头,看了眼时间。 来得倒是挺快。 “让他们进来。” 陈平和宋思怡前后脚走进办公室。 陈平脸上掛著笑,但笑得不太自然。 宋思怡跟在旁边,手指紧紧的攥著包带。 “江先生,打扰了。”陈平先开口,“听说起始今天上午来过?” 江凡往椅背上靠了靠。 “消息还挺灵通。” “行业里就这么大。”陈平在沙发上坐下,“周明那边开了什么条件,方便说吗?” 江凡倒了杯水,推到两人面前。 “九一分成,八千万买影视改编权。” 陈平刚端起水杯,水面猛地晃出一圈波纹。 宋思怡坐在旁边,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八千万。 这个数字压在办公室里,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陈平把水杯搁在桌上,深呼了一口气。 “江先生,我承认,这个价码终点给不起。” 江凡没接话。 “但我想说,终点跟起始不一样。”陈平往前探了探身子,“起始是大平台,作者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串数字。终点不一样。我们把《西游记》当成最核心的ip在运营。” 江凡看了宋思怡一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陈总说完了?” 陈平愣了一下。 “说完了。” “那我也说两句。”江凡把水杯放下,“起始的条件我拒绝了。” 陈平猛地挺直了腰板。 “真的?” 江凡把保温杯放下,视线越过陈平,落在宋思怡身上。 “陈总,我可不敢和起始签约。” 陈平愣住。 “为什么?” “毕竟我还有把柄落在你们宋主编手里。” 宋思怡猛地抬起头,耳根瞬间红透。 陈平看看江凡,又转头看看宋思怡。 “什么把柄?” 宋思怡连连摆手,语无伦次。 “没有没有,江凡开玩笑的——” 第189章 连姐姐的便宜都敢占 陈平的目光在江凡和宋思怡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气氛明显不对劲。 平时在编辑部雷厉风行的宋主编,此刻耳根泛著红,连指尖都有些无处安放。 江凡往后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江先生,你和思怡……”陈平试探著开口。 “陈总,真没什么。”宋思怡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文件夹啪嗒掉在桌上,“江凡就是开玩笑。” “哦?”陈平扶了扶镜框,“什么玩笑能让你红脸成这样?” 宋思怡张了张嘴,卡壳了。 总不能把江凡八岁尿床被拍照片的事当眾抖出来。 她只能狠狠剜了江凡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等著”。 陈平適可而止,迅速將话题拉回正轨。 “江先生,既然起始那边你已经拒绝了,我们这边还需要调整什么?条件、资源、推荐位……你儘管提,终点绝对拿出最大的诚意。” “陈总。”江凡出声打断,“我和你们终点签约,並不是因为你们给的钱多。” 陈平愣住:“那是因为什么?” 江凡侧过头,看向手足无措的宋思怡。 “因为宋主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会议室瞬间安静。 宋思怡捏著文件夹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句话从如今的江凡嘴里说出来,分量有些太重。 陈平的目光在宋思怡身上停了两秒,当即调整了坐姿。 “江先生,我明白了。终点能签下《西游记》,是我们的运气。” 江凡看著陈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 网文连载只是起点,《西游记》这种恐怖的文化ip,变现路径远不止屏幕上的文字。 他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內,把影响力铺到最大。 “陈总,我有个新想法。《西游记》的体量很大,光靠网文连载,变现太慢。” 陈平神色一肃。 “我会在这个月把书完结,同步推出实体书。” “实体书?”陈平跟宋思怡对视一眼,“会不会分流线上订阅?” “不会。网文读者和实体买家重合度没那么高。学生、中老年人,还有庞大的路人盘,很多人不看网文,但他们一定会买这本书。” 陈平手指在膝盖上敲击著,权衡利弊。 “行,出版社那边我去谈。首印我爭取五十万册起步。” “太少了。”江凡摇了摇头,“先印五百万。” 陈平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 “五百万?江先生,首印五百万册,万一压仓——” “放心,卖得空。” 前世《西游记》光是实体书销量就破五千万册,在这个版权意识顶级的蓝星,五百万册不过是个开胃菜。 陈平盯著眼前这张年轻的脸。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狂妄,只有绝对的篤定。 “行。我去跟出版社谈。”陈平把所有质疑压进心底。 旁边的宋思怡毫无插话的余地。 她干了五年编辑,手头卖得最好的一本书,首印三十万册,加印三次才破百万,那还是连载了整整三年才敢报的数据。 《西游记》上线不到一个月,首印张口就是五百万。 陈平站起身,用力握了握江凡的手:“合作愉快,我现在就去联繫出版社。” “麻烦陈总。” 门被拉开又合上,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江凡走回桌边,拎起水壶倒了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 宋思怡伸手接杯子,动作有些僵硬。 “江凡。”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江凡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思怡姐,还记不记得我十岁那年生病?” 宋思怡抬起头:“记得。高烧四十度,我和方妈急得冒汗。” “那次是你背我去医院的。”江凡看著她,“从福利院到公交站两站路,我趴在你背上烧得迷糊,只记得你后背的衣服全被汗浸透了。” 宋思怡嘴唇动了动:“你还记得。” “你那时候才十二岁,比我也就高半个头。到医院掛上號,你坐著腿一直在抖。” 宋思怡低头笑了一声,抽了张纸巾按在眼角。 “你这人,小时候连个拼音都写不明白,记这些事倒清楚。”她吸了吸鼻子,“当年我被领养走,最放不下的就是你。” 江凡安静听著。 “走之前我给方妈偷偷留了电话,让她有事一定找我。后来听说你跑出去打工,我请假回福利院找你,你人已经没影了。” 江凡没说话。 原主当年性子执拗,总觉得寄人篱下丟人,混不出名堂绝不回头。 “思怡姐,以前是我不懂事。” “说什么胡话。”宋思怡把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你能有今天,我比谁都高兴。” 她重新戴上金丝边眼镜,恢復了主编的干练。 “行了,別在这跟我煽情。走,请你吃饭。” “吃什么?” “麻辣烫。” 江凡乐了:“堂堂上市公司主编,请客就吃麻辣烫?” “主编欠你的?走不走?。” 华灯初上,魔都的街道被霓虹点亮。 宋思怡开著那辆宝马,熟练地拐进一条充满烟火气的老巷子。 招牌老旧,“老张麻辣烫”几个字灯管还坏了半边。 四十多岁的老板娘围著围裙迎上来:“小宋又来啦?” “张姐,老样子。”宋思怡拉开胶凳坐下,下巴朝江凡一抬,“再加一份他的,多放辣。” 老板娘盯著江凡看了好几眼,笑眯眯地擦桌子。 “小宋,带男朋友来啦?长得真神气。” 宋思怡耳根刚退下去的温度又上来了:“不是,张姐,他是——” “谢谢老板娘。”江凡自然地接话,“她脸皮薄。”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懂,张姐都懂,这就给你们煮去!” 宋思怡瞪圆了眼睛,压低声音拍桌子。 “江凡!你干嘛?” “吃顿饭而已,解释那么多不累吗。”江凡拆开一次性筷子,相互递过去。 宋思怡一把抢过筷子,在桌上用力戳齐。 “你现在胆子肥了,连姐姐的便宜都敢占。” 第190章 一张照片,你要挟我一辈子? 老板娘端著两个大铁碗过来,轻轻地放在桌上。 汤汁在碗沿晃荡,红油翻腾,辣味直往鼻子里钻。 “小宋,你男朋友这碗我多加了牛肉。算姐送的。” “谢谢老板娘。”江凡笑著应下。 宋思怡瞪了他一眼,想解释,张了两下嘴,最后放弃了。 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 她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平时在外面谈作者、见客户,她举止得体,到了这里,完全放开了。 辣椒放得多,没吃几口,额头就冒出一层细汗。 江凡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擦擦汗。眼镜都起雾了。” 宋思怡接过纸巾,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边。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她的五官更加清晰。 眉眼细长,鼻樑挺直,因为吃辣的原因,嘴唇非常红润,衬得整张脸多了几分平时藏在镜片后面的嫵媚。 江凡看著她,脑子里毫无徵兆地弹出一块半透明面板。 【目標体:宋思怡】 【身高:170cm】 【体重:55kg】 【顏值:8.8分】 【契合度:a】 江凡端碗的手停了一下。 那天在福利院待了大半天都没动静,偏偏挑这种两人独处的场合跳出来。 这系统还真会挑时候。 宋思怡用纸巾擦了下嘴角,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 “看什么?” “你不戴眼镜挺好看的。” 宋思怡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樑上。“少贫,吃你的饭。” —— 半小时后,两人走出巷子。 夜风一吹,宋思怡的脚步慢下来。 她一只手按在胃的位置,眉头皱起。 “怎么了?”江凡问。 “胃有点难受。刚才吃太急了。”她弯下腰,深呼一口气。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宋思怡摆手,“我家就在前面两条街,回去喝点热水就行。老毛病了。” 江凡看著她。“老毛病?” “长期看稿不按时吃饭,胃早抗议了。”宋思怡直起身,强撑著往前走,“走吧。” 江凡没再问,开车带她穿过两条街,拐进一个老旧小区。 没有电梯,俩人爬了四层楼。 宋思怡掏钥匙开门,因为胃痛手指有点抖。 两室一厅,面积不大,收拾得很乾净。 客厅靠墙立著两个大书架,塞满了各种书籍,码得整整齐齐。 江凡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宋思怡在电视柜下面翻出一瓶胃药,按出两颗,就著温水吞了下去。 “经常这样?”江凡看著她。 “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宋思怡把水杯搁在茶几上,“赶稿期最凶。作者断更的时候我比读者还急,饭都顾不上吃。” 她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里面是一件白色紧身针织衫,袖子捋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 江凡站起身,走到饮水机又接了半杯热水,端回沙发前。 宋思怡缩在沙发一角,手按著胃。 江凡坐下,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伸手直接覆上她按在胃口那只手的背。 宋思怡手缩了一下。 “你干嘛?又占我便宜!” “別动,我帮你暖暖。”江凡声音不高。 他拿开她的手,搓了搓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 隔著针织衫,掌心有点烫。 宋思怡整个人绷住了。 江凡下手的力道刚刚好,顺时针揉。 “我帮你揉揉。胃痉挛光吃药效果慢。”江凡没鬆手,眼睛落在她脸上。 宋思怡偏过头,不看他。 客厅里安静,只剩掛钟的秒针在走。 胃里的绞痛在这么揉了一阵后缓了不少,她紧著的肩膀慢慢放鬆下来。 “好点没?”江凡问。 “嗯。”宋思怡转回头看著江凡,为了缓解尷尬,她主动换了个话题。 “你上来就印刷五百万册。一旦卖不动……” 她咬住下唇,儘量说的委婉一些。 “江凡,你不懂出版行规。网文数据再好,实体书是另一套逻辑。我不想让你第一本书就摔跟头。” “你还跟小时候一样。”江凡看著她,“什么事都想挡在我前头。” 宋思怡眼眶有点酸。 “但我现在不是八岁了。”江凡的手停下,从她胃口移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思怡姐。” 这声“姐”,叫得宋思怡心里咯噔一下。 “西游记的实体书,五百万只是探个路。信我。” 宋思怡看著眼前这张脸,五官长开了,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流鼻涕的小男孩,一点影子都找不著了。 她耳根一下子红了,用力把手抽回来。 “少吹牛。药劲上来了,我要歇会儿。你回去吧。” 江凡没听她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 宋思怡下意识往后靠,后背贴上靠垫,退无可退。 “你……別闹。”她声音发紧。 江凡的目光从她眼睛滑到鼻樑,最后停在嘴唇上。 宋思怡喉咙发乾,她这辈子没被男人这么盯著看过。 江凡抬起手,手指穿过她耳边的碎发,停在她后颈。 掌心的温度传过来。 宋思怡把眼睛闭上,睫毛在微微颤抖。 江凡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思怡姐,你小时候说,长大要给我当新娘子。这话,还算不算数?” 宋思怡猛地睁眼。 “我什么时候说过!” “十岁那年。你背我去医院,我趴你背上问的。你亲口答应的。” 宋思怡的脸红到快滴血,那是她为了哄高烧的江凡隨口编的瞎话。 “我那是哄你的!” “我不管。我记住了。” 江凡的嘴唇擦过她耳廓。 宋思怡浑身一颤,脚碰到茶几下面的一个铁盒。 啪嗒一声。 铁盒从边缘滑了下来,掉在地板上。 里面的东西散出来,有一本旧相册和一些零碎杂物。 江凡的动作停住,视线扫了过去。 宋思怡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下一秒,她脸色大变,连胃疼都顾不上了,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那个铁盒。 “別看!” 江凡的手比她快。 他一伸胳膊,从那堆杂物里捞起一张塑封好的旧照片。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发黄,塑封膜里还进了灰。 “別看了。”宋思怡扑了个空,直接砸在江凡怀里。 江凡一手揽住她的腰,稳住她的身形,另一只手举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光著屁股,抱著一床画大地图的棉被,站在福利院的院子里嚎啕大哭。 旁边站著一个扎马尾的小女孩,捂著嘴笑。 江凡盯著照片,原主的记忆翻涌。 这就是宋思怡在微信里威胁他的那张“尿床照”。 不仅有照片,后面还有字。 字跡稚嫩,很工整。 “2002年5月4日。小凡今天又尿床了。方妈拍了照片,我偷偷洗了一张藏起来。等他长大了,我要拿这个要挟他,让他给我买一辈子的糖葫芦。” 江凡看著怀里羞愤欲死的宋思怡。 “思怡姐。” 宋思怡把脸埋在他胸口,死活不肯抬起来。 “你准备拿这张照片,要挟我买一辈子糖葫芦?” 宋思怡闷声喊:“把照片还我!” 第191章 提高宋思怡的等级 “江凡!你把照片还给我!” 宋思怡伸手去抢。 江凡把手举高。 宋思怡急了,她直起身,整个人往前扑,双手去抓江凡的胳膊。 江凡顺势往后靠,后背贴上沙发靠垫。 宋思怡失去重心,整个人跌进江凡怀里。 她的膝盖压在江凡的大腿上,双手撑在江凡胸口。 针织衫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往下坠,露出一截黑色的蕾丝边。 江凡的视线往下扫了一眼。 “思怡姐,你这属於投怀送抱。” 宋思怡脸红得发烫。她顾不上这些,一只手揪住江凡的衬衫领口,另一只手去掰江凡举高的那只手。 “把照片给我!” 江凡晃了晃手里的照片,任由宋思怡在他身上折腾。 “这照片你留了十几年。塑封得还这么好。思怡姐,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看两眼?” 宋思怡气结,她用力去够那张照片。 “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拼了!” 她收回手,直接去掐江凡的脖子。 “你给不给!” 江凡单手扣住她的手腕。 宋思怡的力气根本比不过他。 两只手腕被江凡一只手牢牢按在胸口。 她整个人跨坐在江凡腿上,这个姿势,两人贴得极近。 宋思怡的呼吸打在江凡的下巴上。 “江凡,你鬆手。”宋思怡的声音变的有些慌乱。 江凡看著她,金丝眼镜在刚才的拉扯中歪了,头髮散下来几缕。 针织衫的下摆卷上去一截,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腰。 江凡的目光在她的腰上停了两秒。 他把手里的照片扔到旁边的沙发垫上。 宋思怡见状,立刻想起身去拿。 江凡的手从她的手腕滑到腰上。 宋思怡闷哼一声,她重新跌坐回去。 “你干什么?” 江凡的手按在她的腰侧,针织衫的布料很薄,掌心的温度直接透进去。 他收紧手臂。宋思怡的身体往前倾,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宋思怡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这张脸。曾经跟在身后流鼻涕的小屁孩,什么时候变成了让她不敢直视的男人。 江凡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宋思怡缓缓的闭上眼睛。 江凡吻了上去。 宋思怡的手指攥紧了江凡的衬衫。 过了很久。江凡才鬆开她。 宋思怡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喘著气。 她的针织衫领口已经被扯开了大半,黑色的蕾丝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江凡的手顺著她的腰,滑进针织衫里。 宋思怡按住他的手。 “江凡……”她的声音软得不像话,“不行……” 嗡—— 宋思怡扔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宋思怡如梦初醒,猛地推开江凡,从他腿上弹了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著针织衫,根本不敢看江凡的眼睛。 “我……我接电话。” 她抓起手机,看清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陈总。” 江凡靠在沙发上,看著宋思怡的背影。 陈平焦急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思怡,出事了!你和江凡在一起吗?” “在。怎么了?”宋思怡捏紧手机,迅速调整语气。 “起始中文网动手了。”陈平语速极快,“周明那只老狐狸,买通了传统文学圈的几个老学究。现在微博上全是抵制《西游记》的通稿。作家协会副主席刘青山实名发博,痛批《西游记》是文化垃圾、篡改古典神话体系、毒害青少年!” 宋思怡脸色白了。 “出版社那边呢?” “出版社看到舆论风向不对,要求终止五百万册的首印计划!”陈平的声音透著急。 “刘青山发话了,哪家书店敢上架这书,就是跟整个作协过不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抽走了宋思怡手里的手机。 江凡把手机拿到耳边。 “陈总,告诉出版社。五百万册,一册不能少。我自费出版。” 江凡脑子里转得飞快。起始这招借刀杀人玩得溜,用传统文学圈的清高来压网文。 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虚头巴脑的头衔算个屁。 《西游记》是经过几百年时间检验的神作,几篇通稿就想把它按死?做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江先生,现在的舆论……” “舆论?”江凡靠在沙发扶手上,“起始中文网花钱帮我们做宣发,这种好事去哪找?让他们骂。骂得越狠越好。” “可是刘青山那边……”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印厂找最大的,钱我出。他们不敢发,我自己找渠道发。” 江凡直接掛断电话,把手机扔回茶几上。 宋思怡急了。 “江凡!你疯了?那是作协副主席!传统文学圈的泰山北斗!他一句话,能让实体书在各大书店下架!你拿什么跟人家硬碰硬?” 江凡转过身,抚平衬衫上的褶皱。 宋思怡还在说,脸上全是焦急,针织衫的领口还没整理好,露著一截锁骨。 不能让这女人继续念叨下去了。 “思怡姐。” “什么?” 江凡走过来,一步跨到她面前。 “咱不谈工作了。” 宋思怡愣了一下。 江凡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叉,按在沙发靠背上。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脖颈上。 宋思怡仰起头,眼镜掉在了地毯上。 “你——唔……江凡……正事还没说完……” 江凡没理她,手掌从她的手腕滑到肩膀,把针织衫的领口往下拽了一截。 宋思怡的挣扎越来越没力气。 “起始……那边……你到底……嗯……怎么打算……” 江凡抬起头看著她。 “这事急不了。你现在能做的就一件事。” “什么……” “配合我。” 宋思怡看著他的眼睛,理智彻底溃散。 针织衫被扔在地上,接著是那件黑色的蕾丝。 宋思怡的皮肤很白。客厅的灯照下来,有些晃眼。 宋思怡偏过头。不敢看他。 “你……你轻点……” 江凡的手指划过她的侧腰,宋思怡的身体隨之一颤。她平时在编辑部雷厉风行,此刻在沙发上却软成了一摊水。 掛钟的秒针走动声被急促的呼吸声盖过。 江凡的手顺著她的腰线往下,宋思怡的腿不自觉地併拢,又被江凡的膝盖强行分开。 “小凡……”宋思怡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著压抑的鼻音。 “叫凡哥 。”江凡抬起头,看著她泛红的脸颊。 宋思怡咬住下唇。她感觉到江凡的动作停了下来,那种不上不下的悬空感让她很难受。 “你做梦……”她睁开眼,水汽蒙在眼睛上。 江凡看著她。“说你小时候答应过什么。” 宋思怡偏开头。“不记得了。” 江凡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宋思怡倒吸了一口凉气,腰肢猛地挺起,又重重落下。 “说不说?”江凡贴著她的耳朵问。 宋思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双手攀上江凡的后背,声音发颤。“给你……当新娘子……” 沙发开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宋思怡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想让声音传出这间不大的客厅。 但那种陌生的触感一波接著一波,根本压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掛钟走过了十二点。 沙发上的动静终於停了。 宋思怡整个人瘫软在江凡怀里,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闭著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尿床照,又看了一眼怀里连呼吸都带著几分娇媚的宋思怡。 【叮。】 【检测到与宋思怡完成深度交流。】 【获得寿命值:300点。】 江凡看著面板上的提示,a级的寿命值进帐確实有点少,看来得想办法提高宋思怡的等级了。 第192章 捧我的女人当资本大佬! 江凡靠在沙发上,看著半透明面板上的提示。 【获得寿命值:300点。】 300点,换算下来,也就是三天寿命。 许清雅她们一次能给几千点,因为她们是天后,身上背著几十个顶级代言,一举一动能影响整个娱乐圈的走向。 宋思怡呢? 终点文学主编,听起来是个高管。 但在整个社会阶层里,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社会地位和影响力,跟那些明星没法比。 江凡的手指在宋思怡光洁的背上轻轻划动。 要提高收益,就得给她造势,把她从幕后,直接推到台前。 《西游记》这个ip有多恐怖,这个世界没人比江凡更清楚。 前世,这本书养活了无数影视公司、游戏大厂。 现在,这个超级金矿就在他手里。 但他没那么多精力去管具体的运营,他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操盘。 宋思怡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把《西游记》的所有实体出版权、影视改编甚至后续的游戏改编权,全部打包放进一个新公司。 让宋思怡去当这个公司的老板。 用不了一年,她就能成为整个文娱圈都要看她脸色的资本大佬。 夜色深沉。 宋思怡洗完澡,换了件乾净的真丝睡衣,躺在臥室的床上。 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转头看了一眼靠在床头的江凡。 江凡手里拿著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脸上,没穿上衣,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宋思怡收回视线,盯著天花板。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快。 她脑子到现在还是木的。 先是起始中文网开出天价挖人。 接著是作协副主席发文封杀。 最后,两人在客厅沙发上折腾了半宿。 她干了五年编辑,生活一直按部就班。 今天这一天,把她过去五年的生活全砸碎了。 特別是江凡。 那个印象里总是跟在她身后、受了委屈只会哭的小男孩。 现在做事果断,甚至还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他在沙发上的强势,让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腿软。 宋思怡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著江凡。 “江凡。”她喊了一声。 “嗯?”江凡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江凡偏过头,看著她的后脑勺。 “什么怎么办?” 宋思怡转过身,单手撑著头。 真丝睡衣的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半个肩膀,上面还有几道明显的红印。 “就是网上的事。” 宋思怡看著他。 “刘青山那篇通稿我看了。他代表的是整个传统文学圈的利益。《西游记》的设定太宏大,直接顛覆了他们原有的神话体系。” “他们怕了,所以要联手绞杀你。” 江凡点点头,“分析得很透彻。” “实体书出版这条路就被堵死了。”宋思怡眉头皱起来,“没有任何一家正规出版社敢顶著作协的压力给你印书。” “就算印出来,各大书店也不敢贸然上架。” “说完了?”江凡问。 宋思怡看著江凡的眼睛,“还有.....还有我们的事。” 江凡没插话,等她往下说。 “你现在是天王巨星。一首歌能让整个乐坛震动。”宋思怡的视线往下,停在江凡的腹肌上。 “你身边肯定不缺女人。那个苏玉顏,还有那个沈念。她们都是大明星,长得漂亮,有资源。” 她停顿了几秒,手指在被子底下攥紧。 “那我算什么?” 这句话透著一股强烈的不安,她只是个主编,每个月领著死工资。 在江凡现在的世界里,她显得太普通了。 江凡看著她,没急著解释。 他伸出手,直接把宋思怡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 宋思怡挣扎了一下。 江凡手臂收紧,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你是我姐。”江凡下巴抵著她的发顶,“也是我的女人。” 宋思怡靠在他胸口,听著稳健的心跳声。 “你少拿好话哄我。”宋思怡的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我做编辑这么多年,什么渣男没见过。今天睡一张床,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江凡笑了。“那你看我像渣男吗?” 宋思怡没说话,张嘴在江凡胸口用力咬了一口。 江凡嘶了一声,没推开她。 宋思怡鬆开嘴,看著那个清晰的牙印。 “你就是个混蛋。”她声音有点闷,“小时候我那么照顾你,你长大了就来祸害我。你得对我负责。” “我负责。”江凡的手滑进被子里,顺著她的腰线往下。“现在,我就对你负责。” 宋思怡一把按住他的手。 “你还来?几点了!我明天还要上班!”宋思怡急了。 “请假。”江凡手上没停。 “请什么假!现在火烧眉毛了!”宋思怡用力把他的手抽出来。 “刘青山搞出这么大动静,陈平那边肯定顶不住压力。我得回公司盯紧点。” 江凡看著她著急的样子。 “思怡姐。” “干嘛?” “明天去把辞职报告交了。” 宋思怡愣住。“什么?” “辞职。终点文学主编这个位置,不用干了。” 宋思怡瞪著他。 “江凡,你发什么神经?我干了五年才爬到这个位置。我不干这个我去干嘛?” “来给我当老板。” 宋思怡没反应过来。 江凡看著她的眼睛。“《西游记》实体书出版的事,不用终点文学插手。我们自己来做。” “我们自己做?” “对。你以全权代理人的身份,成立一家独立的文化公司。实体书的印发、渠道、销售,全部由你个人负责。” 宋思怡脑子嗡了一声。 五百万册,哪怕按最低定价三十块一本,这也是一点五亿的盘子。 “江凡,你疯了?刘青山已经放话封杀,传统书店根本不会要这批书。印出来就是一堆废纸。这是拿钱打水漂!” 江凡笑了。 “谁说我要把书卖给传统书店了?” 宋思怡看著他。“不卖书店卖给谁?” “现在是电商时代。刘青山能管得住书店,他管得住网际网路吗?” 宋思怡眼睛慢慢睁大。 “他在微博上骂得越狠,热度就越高。这叫免费营销。黑红也是红。等全网都在討论《西游记》到底写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內容时,我们直接在电商平台开启预售。” 江凡敲了敲床头柜。 “五百万册,我还怕还不够一天卖的。” 宋思怡彻底呆住了,她一直被传统出版的思维局限,觉得作协封杀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成立公司,找印厂,这需要一笔巨款。” “钱我出。明天先给你帐上转三千万。不够再说。” 宋思怡看著江凡,这个男人不仅在创作上有天赋,在商业运作上更是个妖孽。 “公司给你三成股份。”江凡拋出最后一句。 宋思怡连连摇头。“这不行。书是你写的,钱是你出的,主意也是你出的。我凭什么拿?” “凭你是我女人。”江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把《西游记》后续的改编、周边开发也一起做了。这家公司,我要你做成国內最大的文化ip孵化基地。” 宋思怡眼眶红了,她知道江凡这是在给她铺路。 有了《西游记》这块金字招牌,这家新公司很快就能在文化圈站稳脚跟。 她的身份,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好。我明天就去交辞职报告。”宋思怡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江凡翻身,直接把宋思怡压在身下。 “工作谈完了。现在谈谈我们的事。” 宋思怡被压著,双手抵著他的肩膀。 “江凡,你別闹……我脑子现在很乱。我得理理思路……” “乱就別想了。明天再理。”江凡低头,堵住她的嘴。 宋思怡呜咽了一声,手上的力气慢慢鬆了。 臥室里,再次响起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第193章 这叫阴阳调和,懂不懂 早上七点多,宋思怡的生物钟准时把她叫醒。 她坐起来,手臂往后撑住床垫,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没睡几个小时。 腰虽然有些酸,但精神头反而很足。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江凡还在睡,大半个膀子露在被子外面。 宋思怡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金丝边眼镜。 拿过来,架到鼻樑上。 视线反而模糊了。 她把眼镜摘下来,揉了下眼睛,看向床头的电子闹钟。 7:12。 每个数字的边缘都看得清清楚楚。 宋思怡愣住了。 她近视好几年了,度数一直在涨,上个月去验光,大夫还让她换镜片。 现在摘了眼镜,反而比戴著还清楚? 不仅是眼睛,胃里平时早起那种泛酸的感觉也没有了,暖暖的,很舒服。 她没想太多,掀开被子下床,光著脚踩在地板上,走进卫生间洗漱。 按下开关,白炽灯亮起来。 宋思怡往前凑了凑,看著镜子里的脸。 她准备拿牙刷的手停住了。 皮肤白里透红,毛孔细得看不见。 经常熬夜掛在眼袋上的黑眼圈,消失得乾乾净净。 她伸出食指,在自己脸颊上戳了戳。 qq弹弹的,比以前更加滑嫩。 她把水龙头打开,捧起冷水泼在脸上,拿毛巾擦乾,再看镜子。 没变,还是那张状態好到离谱的脸。 宋思怡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扔,转身跑回臥室。 江凡还在睡。 “江凡!” 宋思怡扑到床边,双手推著他的肩膀使劲摇。 “你起来。” 江凡睁开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怎么了?” “你看看我的脸。”宋思怡指著自己的脸颊,“还有我的眼睛——我不戴眼镜能看清东西了。胃也不疼了。到底怎么回事?” 江凡看著她。 系统的修復功能起作用了,近视、胃病、失眠,这些小毛病对系统来说根本不是事。 他单手撑著床垫坐起来,靠在床头。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不科学。”宋思怡站在床边,双手叉腰。 真丝睡衣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间,她浑然不觉。 “有什么不科学的。”江凡的视线从她的脸往下滑了一截,“肯定是昨晚被我滋养的。阴阳调和,你懂不懂。” 宋思怡的脸刷一下红了。 她抬手一拳砸在江凡肩膀上。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不正经!” 江凡没躲,顺势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拽。 宋思怡重心一歪,整个人跌在床上。 她挣扎了一下,双手抵著他的胸口。 “別闹了——我还要去公司——” “你不是胃不好吗。”江凡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擦过她下唇,“想彻底治好你的胃病,得按我的方式来。” 他没给宋思怡反驳的机会,手掌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往下压。 宋思怡被迫低头,双手扶著江凡的大腿。 她抬眼看他,眼眶泛红。 “江凡……你个小混蛋……呜……” 后半句被堵住了。 真丝睡衣的肩带滑落到手臂上,掛在手肘的位置。 三十分钟后。 江凡伸手,把人拉上来。 宋思怡趴在他胸口,大口喘气,嘴唇比刚才更红了。 她用手背蹭了下嘴角。 “你从哪学的这些……” 江凡没回答,他的手顺著她的脊背往下。 手指挑开睡衣的扣子。 睡衣敞开了,宋思怡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木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 江凡低头,咬住她的耳垂。 “叫老公。” 宋思怡偏著头,不理他。 牙齿咬著自己的食指,一声不吭。 江凡加快了速度。 过了一会儿。 “老公……” 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大点声。” “……老公。” —— 又过了一个小时。 江凡靠在床头,看著眼前的虚擬面板。 【获得寿命值:600点。深度交流x2】 宋思怡裹著被子,背对著他。 露在外面的一截脖子上全是红印。 —— 九点。 宋思怡站在衣柜前换衣服。 一件修身的黑色小西装,里面白色打底衫。 裤子是黑色直筒西裤,脚上踩了双黑色高跟鞋。 她走到梳妆檯前,拿起桌上的金丝边眼镜。 在手里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今天开始,不需要这层东西了。 她把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拿上包,走出臥室。 江凡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翻著她书架上的一本书。 “我今天先去提离职。不过离职也不是说走就走的事,手头几个大神的合同要交接。还有你就算出实体书,也得等网上的连载写完再说。” 江凡点点头。 “我儘量这个月完结。” 宋思怡拿起餐桌上的吐司咬了一口。 “新公司那边,需要跑的流程很多。工商註册、税务登记、出版资质审核,一套下来最快也要半个月。”她看著江凡,“这半个月,网上的舆论怎么控?” “不用控。让他们先蹦躂几天。” 宋思怡咬著吐司想了几秒。 从营销角度看,逻辑没毛病。越是被禁被骂的东西,人就越好奇。 刘青山每发一篇討伐文章,就是在帮他们免费打gg。 前提是书的质量真的经得起全民审视。 “你不用担心这个。公司註册的事,我先让李诚先去跑。”江凡站起来,“你安心交接工作,不用急。” 宋思怡把最后一口吐司吃完。 拿起包,拉开门,宋思怡先把江凡送到公司楼下。 江凡到了公司,把李诚叫进办公室。 “帮我註册一家文化公司。名字叫齐天文化。” 江凡敲了敲桌面。 “法人写宋思怡。我占七成股份,她占三成。” 李诚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凡哥,宋思怡是那个……终点文学的宋主编?” “对。” 李诚咽了口唾沫。 昨天还是高高在上的主编,今天就成了老板新公司的法人? 江凡这挖墙脚的手腕,简直深不可测。 他不敢多问,赶紧低头记下。 “明白,我这就去办。” 李诚转身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严实。 办公室安静下来。 江凡打开电脑,word文档亮起来,光標闪烁。 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落在键盘上。 按每天五万字的速度,半个月內绝对能收尾。 等这本书完结的那一天,刘青山也好,起始中文网也好,都得闭嘴。 第194章 美女主编离职! 上午十点,宋思怡推开终点文学编辑部的玻璃门。 前台小姑娘抬头喊了声“怡姐早”,目光跟著她走了几步,愣住了。 宋思怡今天没戴眼镜,头髮扎得利落,皮肤状態好得离谱。 整个人比昨天年轻了四五岁不止。 小姑娘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什么,宋思怡已经走过去了。 路过茶水间,两个女编辑正在泡咖啡。 其中一个瞥见宋思怡的背影,手里的搅拌棒停了。 “你看到没?” “看到了。她今天怎么回事?换了什么护肤品?” “护肤品能有这效果??” 两人压低声音嘀咕,目送宋思怡走进走廊尽头。 宋思怡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列印了一份辞职报告。 a4纸从印表机里吐出来,她拿起来看了一遍。 接著处理手头几个作者的交接文档,把几份合同的对接清单整理了一遍,该標註的標註,该归档的归档。 忙活了一上午,她站起来,拿起那个白色信封,朝总编办公室走去。 —— 终点文学总编办公室。 陈平正靠在椅子上看手机,刷的是微博上关於《西游记》的舆论。 刘青山那篇討伐文章转发已经破了十万,评论区吵得天翻地覆。 门被敲响了。 “进。” 宋思怡推门进来,走到办公桌前面站定。 她把白色信封推到陈平桌上,“辞职信”三个字朝上。 陈平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 他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思怡,你这是干什么?” 陈平把茶杯搁下,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陈总,我要辞职。” 宋思怡站著没动,语气很平静。 陈平盯著她看了三秒,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起始那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双倍年薪?还是副总的位置?” 陈平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实木的办公桌。 “你开个价,我去给你申请。” 宋思怡手里攥著《西游记》的对接权,她要是走了,江凡百分之百跟著走。 “陈总,我不是去起始。” 宋思怡摇摇头。 陈平愣了一下。 “那你去哪?” “我准备自己出来做。” 陈平的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盯著宋思怡的脸。 “你一个编辑,出去做什么?” “开文化公司。”宋思怡没解释太多。 陈平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 不去起始,自己开公司,他很快就想通了。 “是江凡让你出来的?” 宋思怡没有否认。 陈平长出了一口气。 他走回椅子上坐下,手指敲著桌面。 “思怡,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在终点干了五年,从普通编辑做到主编,我看著你一步步上来的。” “你要走,我拦不住。” 他抬起头看著她。 “但我得问你一句。你確定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陈平沉默了十几秒,这十几秒里他想了很多。 拦是拦不住的,江凡给她开公司,她出去以后手里攥著的是《西游记》的衍生权益—— 这块蛋糕有多大,陈平心里比宋思怡还清楚。 换他是宋思怡,他也走。 “交接需要多久?” “两周。手头三个大神的合同我整理好移交给副主编,其他杂事一周能清完。” “行。”陈平把那个白色信封拿起来,看了一眼,放进抽屉里。 “走正常流程,hr那边我打招呼。” 宋思怡点了下头,转身走到门口。 “思怡。”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平靠在椅背上,声音放低了些。 “出去以后要是碰到什么难处,回来找我。终点的门永远给你开著。” 宋思怡笑了一下。 “谢谢陈总。” 门关上了,陈平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他不心疼宋思怡走。 他心疼的是《西游记》。 这本书在终点连载,是终点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现在宋思怡要走,终点还不能得罪她。 陈平拿起手机,给法务部发了条消息。 “宋思怡的离职手续加急处理,別卡她。” —— 接下来两周。 宋思怡白天在终点交接工作,晚上回家整理新公司的筹备方案。 李诚那边负责跑工商註册,他已经轻车熟路了,效率很快。 “齐天文化”四个字很快过了核名,营业执照三天就拿到手了。 江凡这两周把自己钉在了办公室里。 每天早上九点到,坐下来就开始敲键盘。 晚上八点收工,存档,发当天的章节给宋思怡。 宋思怡每天晚上收到稿子,都得克制自己不要一口气看完。 但她每次都失败。 看到三打白骨精,她捏著手机坐在被窝里骂唐僧瞎了眼。 看到女儿国那一段,她把被子蒙在脸上,半天没动。 —— 《西游记》在终点文学上的连载数据持续走高。 刘青山越骂,点击量越猛。 评论区每天几千条新评论,一半在吵架,一半在催更。 有个读者的热评被顶到了最高: “刘青山说这书歪曲神话体系,那我问一下,他口中正统的神话体系是个什么东西?” “在《西游记》之前,谁能把天庭、地府、龙宫、佛道两家的关係讲得这么清楚?这不是歪曲,这是创造。” 起始中文网那边眼看舆论战没达到效果,暂时安静了不少。 —— 两周一晃就过去了。 江凡写完了第八十七回,按这个速度,再有三五天就能完结。 今天他难得没在公司写稿。 他坐在苏玉顏家的客厅里,面前摊著一叠mv分镜脚本。 苏玉顏从臥室出来,头髮盘起来,脸上化了全妆。 一身红色古装,新做的,跟上次被他毁掉的那件一模一样。 江凡抬头看了她一眼。 “走了。” 苏玉顏拿起车钥匙往门口走。 江凡站起来,把分镜脚本捲起来塞进包里。 “今天mv拍完,晚上你陪我吃饭。” “行。” 苏玉顏满意地嗯了一声,拉开门。 —— 车子拐进一个园林景区。 提前租好的场地已经布置完了。 红绸搭著古风楼阁的框架,地上铺了一层枯叶。 苏玉顏下了车,踩著红色绣花鞋走进场地,跟导演对了一遍走位。 导演姓周,三十出头,拍mv在圈里有名气。 他看了苏玉顏今天的妆面和状態,心里鬆了口气。 今天这活儿好干。 江凡换好了衣服从休息室出来。 黑色长衫,头髮往后梳了梳,整个人风流倜儻,帅气逼人。 周导看了一眼,朝摄影师点了点头。 “咱先拍苏老师独舞那段。江先生后面再入画。” 苏玉顏站到標记好的位置,红纱裙摆在枯叶上铺开一圈。 “三、二、一,开始。” 前奏响起来。 苏玉顏闭上眼,手腕翻动,身体隨著旋律一点打开。 她的动作比在家里收了三分,少了那股撩拨的味道,多了一种克制的美感。 周导盯著监视器,越看越满意。 “好,过了。” “接下来双人戏。” 第195章 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 周导拿著分镜本走到江凡跟前。 “江先生,这场戏您从她身后入画,手搭在她肩上,她回头。两个人对视三秒,然后您捧著她的脸靠过去。不用真亲,留一厘米就行。” 周导比划了一下。 江凡点了下头。 苏玉顏背对著镜头站好,红裙的摆在枯叶上铺开,下午的光透过红绸,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色调里。 “三、二、一——开始。” 前奏响起来。 江凡从画面右侧走入,每一步都踩在音乐的节拍上。 走到苏玉顏身后,抬起手,指尖落在她左肩上。 苏玉顏慢慢转过头,眼睛先看到他的手,再顺著手臂往上,最后对上他的目光。 江凡的手从她肩上滑到脸侧,指腹贴著她的脸颊。 苏玉顏的眼睫毛轻微颤了一下。 江凡俯下身,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 周导盯著监视器,呼吸都放轻了。 一厘米。 江凡停住了。 苏玉顏的嘴唇微张著,气息打在他的下巴上。 “卡。” 周导喊完这声,全场安静了两秒。 摄影师从机器后面探出头,看了周导一眼。 周导没说话,把刚才那段回放看了一遍。 监视器上,两个人的眼神交匯那一刻,画面里的情感都快溢出屏幕了。 周导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干这行八年,什么天王天后的mv都拍过,对著镜头演深情的见多了,十个里面九个是假的。 但这两位—— 这根本就不是在演。 周导没多嘴问,在这圈子里混,最重要的一条就是管住自己的眼睛和嘴巴。 “过了,下一条。”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离谱。 正常mv双人戏的部分,按经验至少要磨半天。 反覆ng,反覆调角度找感觉。 有些艺人之间不来电,摄影师怎么找角度都不行,后期再怎么调也救不回来。 今天——全是一条过。 周导每喊一次“卡”,都要回放看一遍,然后沉默几秒,点头。 到后半段,有一场戏是江凡从背后抱住苏玉顏,两个人在红绸前面站著。 江凡搂住她的时候,手臂的位置太自然了。 没有任何试探和调整,直接就搁在那个位置上。 苏玉顏往后靠,后脑勺枕在他的肩窝里。 闭上眼的时候嘴角有一点弧度,很小,但镜头捕捉到了。 周导看著监视器,手里的矿泉水瓶都捏扁了。 旁边的摄影助理凑过来,小声嘟囔了一句:“周导,这俩是不是真在一起啊?” 周导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闭嘴干活。” 助理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灯光师开始拆设备,园林里的虫鸣声冒出来,空气凉了不少。 苏玉顏坐在休息区的椅子上,古装还没换。 工作人员递了条毛巾过来,她接过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周导走过来,搓著手。 “苏老师,今天太顺了。我拍了八年mv,第一次碰到不用引导就能出情绪的。你们之前排练了很多次吧?” 苏玉顏拿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排练? 上次那件三万八的古装是怎么报废的,她到现在还心疼著呢。 “算是吧。” 周导点点头,识趣地走了。 江凡换了衣服走过来,手里拿了瓶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苏玉顏接过来喝了一口,站起来。 “走了。去吃饭。” 江凡跟在她后面往停车场走。 走了几步,苏玉顏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 两个人並排走著,暮色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玉顏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动了一下,碰了碰江凡的手背。 江凡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苏玉顏没抬头,手指收紧,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个人就这么走到车边。 —— 回到苏玉顏的公寓。 电梯里,苏玉顏靠在墙上,踢了踢脚上的绣花鞋。 “我先换衣服,你想吃什么?日料还是吃以前那家私房菜?” “都行。你定。” 电梯门开了,苏玉顏先走出去,红裙的下摆在地毯上拖过。 进了门,苏玉顏直接走进臥室。 江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宋思怡发了条信息过来—— 她的离职手续已经全部办完了,明天就可以投入新的工作了。 他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扔在沙发垫上。 臥室里传来苏玉顏的声音。 “江凡,帮我拉一下后面的拉链,够不著。” 江凡起身走进臥室。 苏玉顏背对著他站在衣柜前面,两只手別在身后,够著后颈那个拉链头。 红色古装的后背是一条长拉链,从后颈一直到腰际。 江凡走过去,手指捏住拉链头,往下拽了几厘米。 白皙的皮肤从缝隙里露出来。 江凡的手停了。苏玉顏等了两秒,没等到下文。 “怎么了?拉链卡住了?” 江凡没说话,他把拉链又往下拉了一段,露出横在后背的黑色带子。 江凡的手掌贴了上去。 苏玉顏的背绷住了。 “江凡。” “嗯。” “你在干什么。” “帮你脱衣服。” “我让你拉链。” “我在拉。” 江凡单手挑住黑色带子中间的搭扣,啪的一声直接打开了。 苏玉顏的呼吸乱了一拍。 “江凡,我饿了。先去吃饭——” 江凡的掌心贴著她的后背,慢滑到身前,整个人从后面贴过来。 嘴唇落在她后颈,苏玉顏的腿软了一下,往后靠在他胸口。 “你又来……” 她一把按住胸前滑落的衣料。 “这件是新的!你上次已经毁了一件了!” 江凡把她转过来,一把抱起,苏玉顏条件反射搂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来——你每次——” 她被扔到床上,红色的裙摆散开,占了半张床。 江凡俯下身,手指从她的锁骨往下滑,顺著领口的边缘。 苏玉顏按住他的手。 “江凡,这衣服是新做的。你要是再给我弄坏了,我饶不了你。” “我儘量。” 江凡停下想扯衣服的手,把红裙的下摆掀起来,从底下钻了进去。 苏玉顏的身体抖了一下。 “你——” 红色的裙摆罩著江凡的头和上半身,从外面看过去,只能看到苏玉顏仰著头,咬著嘴唇,两只手攥著身下的床单。 “江凡……別……” 她的脚趾蜷起来,膝盖想併拢,被江凡的肩膀卡住。 “你……嗯……” 苏玉顏的声音断续续的,越来越小。 过了好一会儿,她整个人绷直了,腰从床上弹起来,闷哼了一声,又重落下。 红裙底下,江凡抬起头,苏玉顏的腿还在轻微发抖。 他从裙摆底下退出来,撑在她上方。 苏玉顏脸红得透了,眼角带著水汽,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脸。 “混蛋……” 江凡把她的手拿开,低头亲了一下她的眼角。 “衣服没坏吧?” 苏玉顏气得拍了他一下,掌心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江凡的手摸到她的腰侧,把裙子往上推了一截,苏玉顏的呼吸又急了。 “等……等一下……” “怎么了?” 苏玉顏抬起眼看著他,自己伸手把红裙的扣子解了。 古装从肩膀滑下来,她轻轻抬起腰,让江凡把裙子从身下抽出来。 红色的衣料被小心地放在床头。 苏玉顏上半身不著寸缕,只剩一条黑色的细带还掛在脚踝上。 她想拉被子,江凡一把按住她的手。 “別盖。” “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 第196章 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收费? “江凡,你速度点,我真饿了。”苏玉顏有气无力地催他。 “別急,等会就餵饱你。” “滚,我说的是吃饭。”苏玉顏推了他一把,没推动。 “这就给你吃的。” “呜……” 半小时后,苏玉顏擦了擦嘴。 江凡拉著她的脚踝把人拽到自己身前。 “你还有完没完……” 江凡没答话,用行动给了回应。 两人折腾到大半夜。 江凡翻身下床,把扔在地毯上的裤子捡起来套上。 “走吧,去吃饭。” 苏玉顏趴在枕头里,声音发闷:“去个屁。我连床都下不去。” 她翻了个身,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下午拍mv消耗大,晚上又被折腾了这么久,体力早透支了。 江凡走到衣柜前,拿了件她的睡衣扔过去。 “穿上,我给你下面吃。” 苏玉顏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把睡衣套上。 她靠在床头坐起来,领口很大,滑下去露出一侧肩膀,上面有几道红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印子,没好气地扯了扯领口。 江凡已经在厨房翻冰箱了。 苏玉顏的冰箱里东西不多,冷藏层有几根葱和半盒肉丝。 十分钟后,葱花和肉丝的焦香传进臥室。 江凡端著一碗葱油肉丝麵放到床头柜上。 苏玉顏接过筷子,挑了一口送进嘴里。 “嗯,你做饭还行。” 她確实饿坏了。 也顾不上平时在外面端著的天后形象,挑起麵条大口吃著,几分钟就把一碗麵连汤带水吃得乾乾净净。 她拿纸巾擦了擦嘴,满足地靠回枕头上。 “对了,你那个《西游记》实体书的事,我听说了。” 江凡偏过头看她。 苏玉顏在娱乐圈和文化圈都有人脉,消息灵通得很。 “刘青山那帮人现在闹得挺凶。作协那边又联合了三个地方文联发了声明,说你篡改传统神话体系,对青少年精神世界造成严重误导。” 江凡嗯了一声,没別的反应。 “你不急吗?” “急什么。他们越闹,帮我省的gg费越多。” 苏玉顏看著他,手指在被子上点了两下。 “需要钱吗?不够我这里有。” “不用。钱够。等书上市,你帮我发条微博就行。” “就这?” “就这。” 苏玉顏哼了一声,把纸巾团成球扔他身上。 “小气鬼。我都说投钱了你都不要。” “你的钱留著买衣服吧。这件三万八的古装就不错,可以多买几个样式。” 苏玉顏白了他一眼。 “跟著你太费衣服了。” 她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扣在被子上。 “下个月我有一场演唱会。在魔都体育馆,你得给我写首新歌。演唱会上首唱。” 江凡靠在床头,两只手枕在脑后。 “我现在写歌收费很贵的。” 苏玉顏的眼睛瞪圆了。 “我人都是你的了,你还跟我提钱?” “一码归一码。” 苏玉顏气得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滚下去。” 江凡握住她踢过来的脚踝,顺势在手心里捏了捏。 苏玉顏的脚不大,一只手就能圈住。 “行行,这次算送你的。” 苏玉顏这才满意地收回脚,翻了个身,背对著他。 “睡觉。困死了。” 江凡关了壁灯。 臥室陷入黑暗。 他躺下来,顺手把苏玉顏捞进怀里。 苏玉顏抗议地哼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靠在他胸口的位置。 呼吸很快就平稳了。 ——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凡到了公司。 打开电脑,word文档亮起来,光標停在第九十二回末尾。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指落在键盘上。 最后这几回写的是取经功成。 师徒四人歷经九九八十一难,到达西天大雷音寺。 从花果山那块裂开的仙石开始,到灵山之上金蝉脱壳,一路的妖魔鬼怪、人情冷暖,在最后几万字里收尾。 江凡这段时间敲字的速度越来越快。 除了中间吃了顿外卖,他几乎没离开过椅子。 下午三点四十分。 最后一个句號打完。 全书完。 江凡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右下角的字数统计,全文八十六万字。 存档,把完整的终稿发给了宋思怡。 发完之后他伸了个懒腰,脖子左右转了转。 写了一个月,终於把这尊大佛送走了。 接下来就是等宋思怡那边把公司架子搭起来,实体书安排印刷,择日上架。 江凡把电脑合上,端起桌上放凉的咖啡喝了一口。 这时候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李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夹。 “凡哥,齐天文化的工商註册全部弄完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推过来。 江凡拿起营业执照看了一眼。 齐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思怡。 他把执照放回去。 “辛苦了,诚哥。对了,剧组那边怎么样?” 李诚合上文件夹,坐到江凡对面的椅子上。 “一切正常。寧导效率高得离谱,进度比预想的快,照这个速度,下月中旬就能杀青。” 江凡点了下头。 《夏洛特烦恼》的拍摄进度一直让他省心,寧远虽然脾气臭,但干活確实没话说。 李诚带上门出去,办公室安静下来。 江凡靠在椅子上,闭眼想了一会儿。 苏玉顏下个月的演唱会,要一首新歌做首唱。 这事不能马虎。 演唱会首唱的歌,直接决定了当晚的话题热度。 江凡意念一动,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宿主:江凡】 【寿命:157天】 【剩余寿命值:110600点】 寿命值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他直接豪气地兑换了两百天的寿命。 两万点寿命值扣除。 一股暖流瞬间游走全身。 江凡握了握拳,感觉身体机能又强了一截。 他的目光移到商城的歌曲分类上,输入了一个关键字。 列表刷新,跳出来一首歌。 【《痒》——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江凡点开试听。 歌词写的是一种被人搅动心弦、欲罢不能的感觉,曖昧到了骨子里。 嗓音慵懒嫵媚,旋律撩人。 他脑子里回放了一下苏玉顏昨天拍mv时的状態。 红裙、古风、暗光下的身体律动。 《痒》这首歌,配上苏玉顏的声线—— 那种带著磁性的低音,尾音在拖出一丝缠绵。 江凡想了想苏玉顏在演唱会舞台上唱这首歌的画面。 追光打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穿著某种半透的纱裙,慢走向舞台中央。 开口第一句,全场绝对会疯。 江凡正要確认兑换,手指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演唱会首唱,如果只给一首《痒》,格局有点小了。 第197章 抽屉里多备两双丝袜 江凡坐在办公椅上,手指在虚擬面板上滑动。 一首《痒》能挑起演唱会的热度,再来一首能镇住全场的歌,把整场演唱会的艺术性拔上去。 他继续在老黄的歌单里往下翻。 翻了十几首,一个名字跳出来。 【《牵丝戏》——兑换价格:400点寿命值】 比普通歌贵了一倍,江凡点开详情。 【附带:专业戏腔发声技巧+形体肌肉记忆】 想了想苏玉顏的情况,她没学过戏曲,嗓子条件再好,硬唱戏腔也会毁了这首歌。 但如果把技巧传给她,以她的天赋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点击兑换,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两首歌的词曲谱、编曲文件连同演唱技巧,全部刻进他的脑子里。 江凡没急著关面板。 他靠在椅背上,想到刚完结的《西游记》。 宋思怡在筹备实体书,网上刘青山那帮人骂得正欢。 光靠读者在评论区对骂,力度不够,得添把火。 他想起前世听过无数遍的一首歌,在搜索栏输入两个字——悟空。 【《悟空》——兑换价格:200点寿命值】 就是它了。 前世这首歌有多狂,他太清楚了。 词曲里那种桀驁不驯、那种不甘与反叛,正好拿来抽刘青山的脸。 你说《西游记》是文化垃圾? 行。那我让全网听听,垃圾是什么味道。 兑换。 江凡开始编曲,忙活到晚上八点终於收尾。 他站起来,推开办公室的门。 整个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他一人。 江凡趁热打铁,走进录音棚。 戴上耳机,调整麦克风高度。 脑子里过了一遍《西游记》的画面。 花果山那块裂开的仙石,被压在五行山下的五百年孤寂。 还有刘青山那帮人在网上跳脚的嘴脸。 伴奏的音乐声响起,钢琴和弦乐铺底,有些低沉。 江凡开口。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风烟残尽,独影阑珊……” 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被困住的不甘。 “叫一声佛祖,回头无岸。跪一人为师,生死无关……” 副歌段,情绪直接拔起来。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我有这变化又如何!” “还是不安,还是氐惆。金箍当头,欲说还休。” 最后一段,江凡的声音沉到最底,又猛地炸开。 “踏碎凌霄,放肆桀驁。世恶道险,终究难逃。”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最后一个字收住,录音棚里迴荡著尾音的余震。 江凡摘下耳机,走到调音台前坐下,听了一遍回放。 没问题。导出,存进优盘。 —— 次日上午,江凡到了齐天文化新租的办公室。 离他的工作室不远,三百平,暂时够用。 装修很简单,几台新电脑还没拆封装好。 宋思怡坐在办公桌后面。 穿著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腿上裹著肉色的丝袜,脚踩黑色华伦天奴高跟鞋。 鼻樑上架著一副没有镜片的金丝眼镜框。 江凡看了一眼那个空框。 “近视都好了,还戴这个?” “习惯了。”宋思怡推了推镜框,“找我什么事?下午四点我约了印厂老板谈价格。” 江凡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她桌上推过去。 “听完再说。” 宋思怡看了他一眼,把u盘插进电脑。 点开文件,带上耳机,播放。 《悟空》的前奏在耳机里响起来。 宋思怡原本翘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听到第一句歌词,腿放下来了。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等音频播完。 办公室安静了好几秒。 宋思怡把耳机摘下来,看著江凡。 “这歌你写的?” “嗯。给《西游记》的宣发曲。”江凡转过椅子面对她,“刘青山不是说我们篡改神话?不是说文化垃圾吗?”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 “明天这首歌就全网上线。” 宋思怡咽了口唾沫。 她做了五年编辑,对文字和情绪的敏感度比普通人高出一截。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这是孙悟空的不甘。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这是对所有质疑者的回应。 刘青山那帮老学究写一百篇討伐文章,加起来也打不过这一首歌。 因为文字是冷的,音乐是热的。 “这歌一放出去……”宋思怡的声音有点哑。 “怎么了?” “我觉得刘青山有点惨。” 江凡笑了。 他伸手把宋思怡从老板椅上拉起来,自己坐下。 宋思怡踩著高跟鞋站起来,身体被江凡拉起来坐在他腿上。 “印厂那边谈得怎么样?” “你平时都是这么谈工作吗?”宋思怡瞪了他一眼。 “两家愿意接。价格我压下来了,下午去签合同。” “钱不够跟我说。”江凡的手搭在她腰侧。 宋思怡仰起头,挣扎著要站起来。 “你放开我,这是办公室!门没锁!” “这公司现在就你一个员工。谁进来?”江凡双手往上一托,把她抱到办公桌上。 宋思怡的屁股落在桌面上,脚离了地,双手本能地撑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文件被蹭下去几份,哗啦散了一地。 江凡伸手把她鼻樑上那个没有镜片的眼镜框摘下来,放到一边。 白衬衫的下摆从包臀裙里被抽出来,一路推到肩胛骨的位置。 黑色包臀裙翻了上去,堆在腰间。 江凡的手指勾住丝袜的边缘。 嘶啦—— “你有病吧!这我昨天刚买的!” 后半句话被咽了回去。 宋思怡的手指攥住桌沿,把脸转到一边,咬著下唇不出声。 办公桌很大,实木的,很稳当。 但桌腿还是发出轻微的响动。 “江凡……你……不要太过分了……” 江凡没理她。 “叫我什么?” 宋思怡的眼角发红,紧闭著嘴不说话。 江凡停了一下。 宋思怡受不了这种半途而废的感觉,身体往前迎了一下。 “……老公。” 一个多小时之后。 宋思怡瘫坐在办公桌边上,双腿悬著,高跟鞋掉了一只在地毯上。 她抬手把额头的碎发拨开,丝袜已经报废了,从大腿一直撕到脚踝。 “我下午……还要见人……” 江凡蹲下来,把地上那只高跟鞋捡起来,握著她的脚踝帮她穿上。 她抬手把额头的碎发拨开,丝袜已经报废了,从大腿一直撕到脚踝。 “我下午……还要见人……” 江凡蹲下来,把地上那只高跟鞋捡起来,握著她的脚踝帮她穿上。 “抽屉里有备用的丝袜吗?” 宋思怡白了他一眼。 “谁会在抽屉里备丝袜?” 宋思怡气得想踹他,腿一抬没使上劲,又放下了。 江凡拍了拍她的肩膀,“下午签合同的事交给你了,我回去处理点別的。” 宋思怡点了下头。 江凡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 “对了,以后在抽屉里多备两双丝袜。” 一个文件夹飞过来,江凡侧身躲开,笑著带上了门。 第198章 明天来记得穿裙子 第二天上午八点整。 作协副主席刘青山的微博更新了一条新动態。 “《西游记》这种毒瘤文学,必须从文化界彻底清除。我已联合三十位文化界同仁,向有关部门提交了封杀建议函。文化净土不容玷污!” 底下清一色的力挺。 “支持刘老师!守护传统文化!” “网络小说也配叫文学?可笑。” “坚决抵制!” 这条微博发出去的时候,刘青山在家里的书房泡著茶,心情很好。 五十九岁的人了,干了大半辈子文学评论,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写网文的小年轻而已,再会折腾,也翻不出传统文学圈的手掌心。 文协会联合声明一出,哪家出版社还有胆子碰这书? 刘青山端起紫砂壶,喝了口茶,稳了。 —— 江凡到公司的时候,宋思怡发过来一条消息。 “终点文学网那边迫於压力,把《西游记》的推荐位全撤了,书也下架了。” 江凡看完,倒没什么意外。 靠別人终究是不行的。 陈平再怎么挺他,也扛不住作协的压力。 一个网文平台,犯不著为了一本书把自己搭进去。 他回了几个字。 “没事,撤就撤吧。无所谓。” 他要的又不是站內那点流量。 十点整,江凡打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態。 文字只有一句话——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下面掛了一个连结,直接跳转到企鹅音乐的《悟空》试听页面。 没有预热,没有首页推荐,没有弹窗gg。 演唱者和词曲作者那一栏,写著同一个名字——江凡。 发完微博,江凡把手机扔到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眼。 接下来的事,不用他操心了。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 十分钟,《悟空》播放量突破一百万。 一个小时,一千两百万。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被几十万人顶上去。 “我要这铁棒有何用,我有这变化又如何。” “建议刘老师听完这首歌再发微博,免得被人当猴耍还不自知。” “听完浑身鸡皮疙瘩。这才是齐天大圣该有的样子。刘青山懂个屁的西游。” 苏玉顏是第一个转发的,配文就两个字:“好听。” 沈念紧跟著转发,配了个拳头的表情。 同时转发的还有许清雅,她的帐號可是亿级流量池,转发一出去,数百万粉丝直接涌进歌曲页面。 唐映雪最后一个转发,配文最长—— “有些人一辈子写不出一句能让人记住的话,却说別人是文化垃圾。” 四个顶流女星同时转发,瞬间把微博和企鹅的伺服器都干延迟了。 —— 魔都,起始中文网总部大楼。 副总裁周明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电脑屏幕上的微博热搜。 热搜第一:#刘青山痛批西游记# 热搜第二:#抵制江凡文化垃圾# 周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八千万不要,行,那我让你一分钱都赚不到。 他拿起手机准备给刘青山发条消息,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 版权总监张宏满头大汗地衝进来。 “周总!” 周明皱起眉头。 “慌什么。” “江凡发新歌了!”张宏嗓子发乾,“现在整个微博都快瘫了!” “新歌?”周明把茶杯放下,“跟我有什么关係。” 张宏把手里的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是江凡那条微博。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周明的目光往下移,评论区里舖天盖地都是歌词截图。 他点开音频连结,页面跳转到企鹅音乐,平板传来前奏的弦乐声。 “月溅星河,长路漫漫——” 他没听完,因为他看到了播放量。 一个小时,一千两百万。 他返回微博再往下划。 苏玉顏转发。沈念转发。许清雅转发。唐映雪转发。 四个顶流。同一时间转发。 周明看著评论区那些话——他花了几百万买的舆论战,被一首歌打得渣都不剩。 “求求了,这书什么时候出实体?我要买十套!” “刘青山越骂我越想看,谢谢这位老同志免费宣传。” “一首歌写得比某些人一辈子的作品都好,谁是垃圾一目了然。” 越骂越火。 周明把平板往桌上一拍,茶杯被震倒了,水流了一桌面。 张宏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 同一时间。 刘青山的书房里,他盯著手机屏幕,手指头在抖。 一个小时前,他那条微博底下还全是支持的声音。 现在——全变了。 “刘老师,您上次发表的作品是哪年?2006年?那本散文集卖了多少册来著?首印三千册,退回一千八?” “踏碎凌霄,放肆桀驁——八个字,乾死你一整篇声明。” “建议刘老师先把自己那本卖了八年还没卖完的书清库存,再来教別人怎么写东西。” 刘青山想刪评论。点进去,刪了一条,直接冒出来十条。 他气得把手机摔在桌上。 晚节不保啊。 拿起座机,拨了周明的號码。 嘟——嘟—— “周明!”刘青山的声音透著压不住的火气,“你不是说这事你能摆平?!现在全网都在骂我!我那条微博底下全变了!你给我想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刘老师,您先冷静——” “冷静个屁!”刘青山把桌上的茶盘推到一边,茶杯滚到地毯上。 “我三十年的名声,要毁在你一个破主意上!你说有三十个人联名,我信了!现在呢?就我一个人在前面挡枪!” 周明攥著手机,一个字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四个亿级流量的天后同时下场,你怎么跟人家讲道理? “刘老师。”周明咽了口唾沫,“要不……您先把那条微博刪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明。这事是你挑起来的。你给我善后。”刘青山的语速慢了下来,“不然我明天就把你花钱让我发文的事——” “刘老师。”周明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您想清楚再说话。”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过了十秒,刘青山先掛了。 周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实在想不通。 一个写网文的,手里怎么会有这种级別的人脉? 四个天后同时站台,这得是什么量级的关係网? 张宏还站在一旁没有走,试探著开口。 “周总,咱们接下来……” “滚出去。” —— 下午三点。江凡的办公室里。 他把脚翘在桌上,手机举在面前刷微博。 #悟空#已经爬到热搜第一了。 原来排在第一的#刘青山痛批西游记#掉到了第四,而且话题的风向已经彻底反转。 点进去,十条里有九条是骂刘青山的。 江凡把微博关了,切到聊天界面。 宋思怡发了条语音过来。 他点开,那头的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江凡!有一家大型出版社主动打电话来了!星华出版社,国內前三的那个!他们说愿意合作,首印数量他们不设上限,渠道和发行全包。” 江凡没回语音,打了几个字过去。 “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细说。记得穿裙子。” 对面半分钟没回。 然后蹦出来四个字。 “滚。正经点。” 江凡笑了一声,把手机锁屏。 热搜榜还在滚动,刘青山那条微博底下,最新的热评只有一句话—— “这一棒,你接得住吗?” 第199章 紧身牛仔裤的惩罚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江凡坐在老板椅上,看著眼前的电脑屏幕。 企鹅音乐后台页面掛在上面。 《悟空》上线不到二十四小时,播放量那一栏的数字突破了一亿。 这时敲门声响了,李诚推开门走进来,宋思怡跟在后面。 “凡哥,宋总来了。我先去片场那边盯著了。” 说完他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宋思怡往前走了两步。 她今天穿了件蓝色的法式学院风polo针织衫。 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紧身牛仔裤。 布料紧贴著皮肤,把腿部的线条勒得很清楚,脚上是一双平底小白鞋。 江凡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她的腿上。 宋思怡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她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手里的皮包放在腿上挡著。 昨晚她想了好久,真怕江凡在办公室里隨时会乱来。 今天早上翻箱倒柜,特意找了这条最难脱的紧身牛仔裤。 “看什么看。”宋思怡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隔著桌子推过去。 “星华出版社昨天下午打了两次电话。条件我整理出来了,你看看。” 江凡伸手拿过来,翻开看了看。 首印一百万册,渠道铺遍全国所有一线城市的大型实体书店。 江凡冷笑一声,网上风向一变,这些人就跑出来了。 之前作协发声明的时候,星华连个声都没出。 他往后翻,视线停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 版税分成比例:星华八成,作者两成。 江凡把文件合上,隨手扔回桌面。 “他们倒是不客气。” “星华的周副总亲自打的电话。”宋思怡身体微微前倾。 “他们说现在全网都在抵制《西游记》,除了他们星华,国內没有任何一家出版社敢接。他把风险成本全算在分成里了。” 江凡靠在椅背上,星华的算盘打得真响。 借著刘青山搞出的封杀令,以为把江凡逼到了死角。 然后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现,一口吞下大半利润。 他们觉得江凡没得选。 “你没告诉他们,《悟空》现在的播放量?” 宋思怡回答:“说了。周总那边说,歌火不代表书能火。网民都是凑热闹的,真到了掏钱买实体书的时候,没几个人会买帐。而且他们还要承担作协那边的压力,二八分已经是底线。” 江凡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宋思怡旁边。 宋思怡警惕地往后缩了一下。 江凡靠在办公桌边缘,低头看著她。 “思怡姐,你觉得呢?” 宋思怡仰头看他。 “从商业角度看,星华的渠道確实是国內顶尖的。如果能借他们的手把书铺出去,对《西游记》后续的影视化和游戏改编很有利。但是分成比例太低了,我觉得可以再磨一磨,谈到四六分。” 江凡打断她。“直接拒了。” 宋思怡愣在原地。 江凡趁著宋思怡愣神的功夫,伸出手,食指勾住宋思怡针织开衫的第一颗扣子,挑开。 “这书是我写的,热度是我自己炒起来的。他们就出个渠道,凭什么分我这么多钱?” 宋思怡拍开他的手。 “不靠他们,光靠网上卖很难铺开。没有实体书店的曝光率,很难出圈。” 江凡的手指往下,解开她第二颗扣子。 “谁说我一开始就要卖了?” 宋思怡脑子卡壳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江凡的手指顺著打底衫的领口滑进去。 “第一批先印出来一百万册。不卖,送人。” 宋思怡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也跟著绷紧了。 她声音拔高了半度,都忘了去拍开江凡的手。 “送人?一百万册,光印刷成本就大几百万,你拿去送人?” 江凡的手继续往里面探索。 “格局打开。这几百万,就当是gg费。” 宋思怡完全跟不上江凡的思路。 江凡看著她。“送给全国各地的中小学图书馆。每家送十套。” 宋思怡呆立在原地,她看著江凡,脑子飞速运转。 中小学图书馆! 刘青山那帮人天天在网上喊《西游记》毒害青少年。 江凡直接把书免费塞进全国青少年的手里。 这招太狠了。 教育部对免费捐赠图书一直有扶持政策,鼓励社会各界丰富校园图书馆。 只要內容审核没有违规,作协根本插不上手,刘青山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教育系统里去。 而且,一旦这些书进入校园,学生的传播能力是恐怖的。 今天一个人看了孙悟空大闹天宫,明天全班男生都会拿著棍子学猴哥。 到时候,实体书的销量就不是五百万册能打住的了。 这几百万的印刷费,换来的是全国几千万学生的精准营销。 宋思怡咽了口唾沫。 她以前只觉得江凡在创作上有天赋。 现在她明白了,江凡在商业布局上的手段,比那些混跡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还要毒辣。 宋思怡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消化江凡刚才的计划。 江凡的手已经伸到她牛仔裤的金属扣子上。 宋思怡慌忙反应过来,双手捂住裤腰。 “江凡!这是办公室!” “谁让你不听话的?” “大白天的,万一有人敲门怎么办?” 江凡没理她,手指用力一掰。 金属扣子弹开,发出清脆的响声。 拉链往下拉开,紧绷的牛仔並没有鬆开太多。 宋思怡的呼吸乱了,她今天確实穿了最难脱的裤子,褪下来非常费劲。 江凡双手掐住她的腰,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让她趴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牛仔裤很紧,江凡拽了两下,只能堆在膝盖往上的位置,就卡住了。 宋思怡里面穿了一条白色的蕾丝边。 江凡看了一眼。“眼光不错。” 宋思怡脸红得发烫,她反手去拉裤子。 江凡一把將她按回办公桌上。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两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 宋思怡的身体一下绷紧了。 江凡的动作没停。 “別出声。”江凡在她耳边说。 宋思怡紧闭著眼睛,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 牙齿咬住自己的拇指。 办公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宋思怡连呼吸都停了,她的手指死死抠住办公桌的边缘。 等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宋思怡才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江凡看著她紧张的样子,手上的动作变了节奏。 宋思怡咬著手指,发出一声闷哼。 一个多小时后。 宋思怡坐在沙发上,拿著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牛仔裤重新穿好,扣子扣得严严实实。 头髮有些乱,她用手指梳理了一下。 她瞪了江凡一眼。“你就是个混蛋。” 江凡坐在老板椅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眼前浮现出半透明的虚擬面板。 【叮。】 【检测到与宋思怡完成深度交流。】 【获得寿命值:300点。】 隨著宋思怡接手齐天文化,等《西游记》实体书全面铺开,她这个老板的身份坐实,收益应该就能往上提个等级。 江凡关掉面板。 “第一批先印一百万册,最快速度出货,直接发往各省市的教育局捐赠接收点。打著齐天文化的名义捐。”江凡安排道。 宋思怡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的下摆。 “星华那边呢,我直接回绝?” “回绝。不用给他们留面子。” 宋思怡点头,她拿起沙发上的皮包,往外走去。 第200章 被当成弃子的刘青山 《悟空》上线第三天,播放量突破两亿。 热搜榜上跟“西游记”相关的词条热度也一直居高不下。 终点文学那边虽然下架了,但网上到处都是读者搬运的片段截图。 越禁越火,越骂越多人想看。 江凡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开著编曲软体。 苏玉顏演唱会的两首歌的编曲框架他已经搭了大半。 他正调整《牵丝戏》副歌段的弦乐配器,手机震了一下。 是宋思怡的消息。 “看微博热搜。” 江凡切到手机,微博热搜榜上,一条新词条掛在第八位。 #星华出版社宣布暂停与江凡的一切合作# 他点进去,是星华出版社的官方帐號,发了一条声明。 “鑑於目前网络上关於《西游记》的巨大爭议,本著对读者负责的態度,星华出版社决定暂停与江凡先生的出版合作洽谈。我们呼吁广大创作者尊重传统文化,抵制不良內容。” 江凡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星华这帮人脑迴路挺清奇,前几天还主动上赶著要合作,被拒了,就开始恼羞成怒了。 评论区里,刘青山的拥护者们已经开始狂欢。 “看到没?主流出版方都开始发话了!” “这种垃圾书,就该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一首歌唱得再好有什么用?永远上不了台面。” 江凡看了几条,直接关掉手机。 这帮人也蹦躂不了几天了,前几天送去教育部门的样书,按流程应该也快审完了。 —— 京都,国家教育图书审核中心,三楼会议室。 桌上摆著几本装帧精美的《西游记》样书,油墨味还没散乾净。 主位上坐著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他就是华夏作家协会的主席,也是教育界泰斗,郑怀明。 刘青山那个副主席的头衔,在这位面前什么都不是。 会议室里还坐著不少人,全是各大学中文系的老教授。 平时负责中小学课外读物的终审工作。 没人说话,只有翻书的声音。 郑怀明看得很慢,从花果山仙石裂开,看到孙悟空拜师学艺,再看到大闹天宫,被压在五行山下。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这书,谁送来的?” 旁边的审核中心主任递过一份文件。 “齐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说是要无偿捐赠一百万册给全国中小学图书馆,需要我们出一份合规审查报告。” 郑怀明重新把眼镜戴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 “这书写得好。”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几位老教授。“你们怎么看?” 坐在左侧第二把椅子上的是京都大学古典文学系的教授,六十七了,搞了一辈子神话研究。 他合上手里的书,摘了眼镜。 “老郑,嘆为观止啊。里面的神话体系构建,严丝合缝。天庭的品级,地府的运转机制,佛道两家的制衡关係,这不是乱编,这是在传统文化的基础上做了一次极其宏大的重构。” 另一个教授接话:“文字功底很扎实,通俗易懂。特別是里面蕴含的抗爭精神和惩恶扬善的价值观,非常適合中小学生阅读。连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文学的人,都能从中读出不少门道。” 郑怀明点了下头。 他想起这几天网上的动静。 “听说小刘在网上带头骂这本书?”郑怀明口中的小刘,就是刘青山。 主任有点尷尬。 “是。刘副主席说这书篡改传统神话,毒害青少年。” 郑怀明冷笑一声。 “他懂什么传统神话。坐井观天。这本《西游记》不光適合中小学生,连我们这些老骨头,都值得拿放大镜逐字解读!” 会议室里几个教授谁也没吭声。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审核意见书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通知下面,一路绿灯。齐天文化要捐多少,我们接收多少。” 顿了一下,他把笔帽旋迴去,放在桌面上。 “另外,回头让办公室约刘青山过来一趟。协会的风气,该整顿一下了。” —— 江凡的手机又震了,还是宋思怡的消息。 “小凡!教育部门的审核过了!作协郑怀明主席亲自签的字!一路绿灯!” 江凡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动了一下。 郑怀明,作协真正说了算的人,刘青山在他面前就是个笑话。 江凡打开word,开始敲字。 几分钟后,一篇公告写完。 《关於齐天文化向全国中小学捐赠一百万册〈西游记〉的公告》 正文就几句话—— “齐天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决定,自费印刷一百万册《西游记》,无偿捐赠给全国各地中小学图书馆。有需求的学校可直接发送邮件至以下地址申请。” 存档,发给宋思怡。 “用齐天文化的官微发。” —— 齐天文化的办公室里,宋思怡坐在老板椅上,点开江凡发来的文档。 一百万册,按成本价算,印刷加物流,至少要烧掉一千多万。 宋思怡在键盘上停了几秒。 她是做了五年编辑没错,但这种烧钱法,確实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咬了咬嘴唇,把文档內容复製到齐天文化的官方微博后台,点了发布。 两分钟后,江凡的个人帐號转发了这条公告。 —— 四十分钟后,刘青山家的书房。 他盯著电脑屏幕,看著那条捐赠公告。 桌上的紫砂壶被他的手肘碰了一下,掉在地上,摔成几瓣。 公益捐赠,一百万册。 刘青山的太阳穴突跳了两下,这小子疯了。 书不卖了?直接送? 不对。送进学校,那就是几千万学生的曝光量。 到那时候,再出正式售卖版,还愁卖不动? 这招太毒了。 刘青山抓起座机,拨了周明的號,响了六七声才接。 “周明!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周明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你赶紧想办法!把这批书给我拦下来!” “刘老师。”周明顿了一下,“拦不了。他走的是公益捐赠,教育部门已经盖章了。我们总不能跟教育系统对著干。” 周明继续说道:“而且我刚收到消息,审核意见书上签字的人……是郑怀明。”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 刘青山的手握著话筒,指节发白。 郑怀明,他的顶头上司。 这件事如果是郑怀明亲自点头的,那他刘青山之前发的那些微博,就不是在骂江凡了——是在打郑怀明的脸。 周明的声音又响起来。 “刘老师,我们起始这边接下来准备推几本新书,搞几场线下活动,把注意力往別的地方引一引。建议您这段时间……好自为之吧。” 嘟——嘟—— 电话掛了,刘青山听著忙音,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第201章 全校抢空,连语文老师都真香了 江凡把《痒》和《牵丝戏》的编曲文件导出来存好,伸了个懒腰。 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他拿上手机一个人溜达著出了公司。 齐天文化的新办公室离工作室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天气不错,江凡决定走过去看看。 齐天文化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 前台旁边多了几盆绿植,办公区隔出了好几个工位,有七八个人坐在里面干活。 江凡刚走进大门,前台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抬起头。 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您……您是江凡老师?” 江凡停下脚步。“你好,我找你们宋总。她在吗?” 小姑娘压根没听见后半句。 “江凡老师!我入职第一天就听说公司出版《西游记》!我高兴了好几天!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你本人了!” 她说话的速度越来越快。 “你写的歌我全都听过!《西游记》我也超喜欢看,可惜现在网上看不到了——” 她两只手在桌面上乱摸了一阵,摸出个本子和笔,双手举过来。 “能签个名吗!求求了!” 江凡笑了笑,接过笔。“你叫什么?” “小娜!” 江凡在本子上写了“小娜 共勉”四个字,签上名,递还给她。 小娜捧著本子贴在胸口,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眶都红了。 办公区几个新员工的脑袋齐刷刷冒出来,跃跃欲试。 “你们宋总在里面吗?” “在!我带您过去!” 小娜小跑著从前台绕出来,领著江凡往里走。 还没走到门口,听见动静的宋思怡办公室门从里面打开了。 宋思怡站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扫了一眼小娜。 “小娜。以后注意点。再有下次直接扣你工资。” 小娜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宋总”,转身跑了。 江凡走进办公室,宋思怡把门带上。 “坐吧。”宋思怡走回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下。 江凡没去对面的椅子,直接绕到她旁边,半坐在办公桌边缘。 宋思怡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桌上拿起一叠文件。 “第一批一百万册全部印出来了。分上下两册,封面印好了齐天文化赠的字样。物流公司也联繫好了,明天开始就能陆续发货。” 她翻了一页。 “目前邮箱里已经收到了三千多封申请邮件,全是各地中小学发来的。需求量已经超过四十万册。” 江凡点点头。 “按申请顺序发。运费全走公司的帐。” 宋思怡合上报表,眉头拧了一下。 “这笔钱花得太狠了。一百万册的印刷加运费,齐天文化的帐上已经烧了一大半。” “不用心疼。”江凡端起她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 “书到了学生手里,他们会帮我们把热度炒到天上去。” 宋思怡想了想,没再反驳。 两人聊到晚上六点,公司的人也都下班了。 宋思怡还在处理邮件。 江凡伸手把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干嘛?” 宋思怡往椅背上靠了靠,双手环在胸前。 “我告诉你,你別乱来。” 江凡绕到她身后,双手按在她肩膀上,拇指抵著颈椎两侧的肌肉,慢慢揉开。 “我就是给你按按摩,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行。”宋思怡闭著眼,声音放鬆下来。 按了几下,她没忍住闷哼了一声,头往后仰,靠在江凡的胸口上。 “星华出版社今天又打电话来了。”她闭著眼说道。 “怎么说?” “他们周副总说想重新谈谈合作。版税分成可以按三七,他们拿七成。说这是他们给过的最高比例了。” 江凡的手指在她脖子侧面一按,宋思怡“嘶”了一声。 “告诉他们,可以三七分。但我们七。爱干不干。” 宋思怡睁开眼。 “这个条件他们不可能答应。” “那就不合作。等一百万册书在学校里舖开,后面排队求合作的多的是。到时候就不是他们挑我们了。” 宋思怡没再说话,她现在对江凡在商业上的判断,已经没有任何质疑了。 江凡的手从她肩膀往下滑,指尖碰到毛衣领口的边缘。 宋思怡按住他的手。 “老实点。” 江凡没停,手直接从宽鬆的毛衣领口钻了进去,攀上了一座山峰。 宋思怡的呼吸乱了一拍,身体往前缩。 “江凡……你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 宋思怡的毛衣被推了上去,阔腿裤的侧拉链被拉开,江凡把裤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褪到她膝盖。 宋思怡闭上眼,双手抓紧办公桌的边缘。 “我真是服了你……” —— 四十分钟后。 宋思怡坐在老板椅上整理衣服。 头髮从马尾里散出来几缕,贴在脖子上。 她瞪著江凡。 “你以后再在办公室乱来,我就辞职。” “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走,带你吃饭。”江凡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宋思怡拿起桌上的包,跟著他往外走。 —— 第二天,一百万册《西游记》开始发往全国各地的中小学。 物流公司的货车从印厂开出来,分成几十条线路驶向不同的省市。 教育局的捐赠接收点陆续收到这批图书,登记、盖章,分发到辖区內的学校图书馆。 —— 魔都市第二中学。 周三中午,图书馆开门。 管理员王老师把新到的一箱书拆开,摆上书架。 白色的封面,上册画著师徒四人和一匹白马西行的剪影。 一个初二男生路过,停下脚步。 “西游记?”他把书抽出来,翻了翻。 “这不是网上被骂的那本吗?”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 “听说被作协封杀了,看这玩意干啥?” 男生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十分钟后,他抱著书去借阅台。 “王老师,我借这本。” 晚自习的阅读课,男生把中午借的西游记拿出来摊在桌上。 下课铃响了,他还在那看的入迷。 同桌凑过来,看了他一眼。 “走啊,上厕所去。” “我不去了,你自己去。”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孙悟空去东海龙宫,拿了根一万三千五百斤的铁棒。能大能小,缩成绣花针塞耳朵里。” 同桌的眼睛亮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 “等我看完再说。图书馆还有,你自己去借。” 第二天中午,下课铃一响,同桌衝出教室直奔图书馆。 到了图书馆,书架上已经空了。 “王老师!西游记还有吗?” “没了。昨天下午就被借光了。” 同样的情景,在全国上千所中小学里同步上演。 杭城某初中,初三语文老师赵敏下午第三节课,从后排一个男生手里没收了一本西游记上册。 “上课看閒书,再有下次就叫家长。” 男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教师办公室,赵敏把书往办公桌旁边一放,开始批改作业。 下午四点,最后一摞卷子批完。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那本白色封面的书上。 顿了一下,隨手翻开了第一页。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 办公室里空荡荡,只剩她一个人。 赵敏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 她把书合上,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把书塞进抽屉,起身收拾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她又折回来。 拉开抽屉,把书拿出来塞进自己的包里。 第202章 盲盒签名版 第一批百万册《西游记》发往全国各省市教育局接收点后的第三天。 效果来了。 京都某重点中学。 中午下课铃一响,食堂方向没几个人跑。 几百號学生涌向图书馆,队伍从四楼排到了一楼梯拐角。 图书管理员王阿姨站在柜檯后面,看著书架上空荡的格子发愣。 早上刚摆上去二十本,第一节课间就被抢光了。 她干了十年图书管理员,没见过学生对课外书有这种热情。 平时那些发下来的课外读物,放在架子上落灰都没人碰。 她翻了翻登记本,拿起座机给教务处打了个电话。 “张主任,那个《西游记》能不能再申请一批?二十本根本不够,外面还排著几百號人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这边也没办法。教育局统一捐赠的,一个学校就分到二十本。你让学生轮著看吧。” 王阿姨掛断电话,看著门口那群眼巴巴的孩子,嘆了口气。 “同学们,书借完了。明天再来吧。” 门口一片哀嚎。 这种场景不只出现在一所学校。 全国三十多个省市,几千所中小学,同时上演著一模一样的画面。 校园里的热度,三天之內烧到了网际网路上。 微博话题#我家孩子迷上西游记#爬上了热搜榜。 “我儿子平时一本课外读物都不翻,这几天抱著本《西游记》连饭都不吃。我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就高兴吧。至少是在看书。我家那个除了手机什么都不看。” “女儿说想去花果山找齐天大圣,我跟她说那是虚构的,她哭了半小时。” “儿子今天拿擀麵杖打了我三棒,说我是妖精,把他奶的花瓶也砸了。” “我把孩子借来的《西游记》连夜看完了。说句实话,刘青山那帮人怕是没看过这书就开骂了吧。” 没人运营,没花一分钱买热搜。 全是家长和学生自己在网上聊天,聊著就爆了。 有个自媒体博主写了篇长文,標题很直白—— 《刘青山,你看过这本书吗?》 “当刘青山在微博上高喊毒害青少年的时候,全国中小学图书馆的《西游记》全部借空。” “请问刘老师,到底是谁在毒害青少年?是一本让孩子们主动放下手机去阅读的好书,还是您那篇通扣帽子、自己都没看过原著就下结论的討伐文?” “文学不应该高在上,更不应该成为某些人打压新人的工具。《西游记》能让孩子们自发去阅读,这就是最大的成功。” 这篇文章被转发了四十多万次。 刘青山的微博评论区又一次沦陷。 当天晚上,刘青山直接关闭了微博评论功能。 而齐天文化的官方微博粉丝数,五天之內从零涨到了五百万。 后台私信堆了几万条,翻来翻去,问的全是同一件事—— “实体书什么时候卖?” “求求了,孩子天问我什么时候能买到,我都快被烦死了。” —— 齐天文化办公室。 江凡坐在老板椅上,翻著后台数据。 宋思怡站在一旁,电脑屏幕上开著齐天文化的公司邮箱。 她指著其中一封邮件。 “这是华新出版社发来的合作意向。” 江凡凑过去看了看屏幕。 华新给的条件:版税五五分成,所有费用他们全包。 江凡把邮件看了一遍,关掉页面。 “这个还可以考虑。” 宋思怡点点头。 “华新有国资背景,信誉有保证。他们愿意出面,说明上面对《西游记》的態度是认可的。” 江凡靠在椅子上,双腿交叠。 “先不急著回復他们,马上准备第二批印刷。直接印五百万册。分上下两册,定价三十九块九。另外加印一百万册精装礼盒版,定价九十九。今晚在电商平台全面开启预售。” 宋思怡拿笔在本子上记下来。 “印刷厂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隨时能开机。不过五百万册的资金压力会很大。”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不够我转给你。”江凡两只手交叉在脑后。“还有一件事。” 宋思怡停下笔,看著他。 “预售页面掛出去之后,放一条消息。五百万册里面会有隱藏的限量签名版一万册。隨机夹在普通版里发出去。” 吧嗒,宋思怡的笔掉在桌上了。 “你要亲自签一万册?” “对。” “你的手不会废吧?” 江凡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衬衫领口停了两秒。 “放心。我的手很耐用。你最清楚。” 宋思怡的脸红了,她捡起笔,低著头在本子上乱画了两下。 “正经点。这是在谈工作。” 江凡没理会,继续说。 “签名版不標註,不单独售卖。混在普通版里隨机发货。买家拆开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手里是不是签名版。” 宋思怡的脑子跟上了江凡的思维。 这是盲盒逻辑。 消费者买的不光是书,还有拆开包装时的期待感,这招在潮玩圈很常见。 “所以五百万册不一定够。”江凡说。 宋思怡咬著笔帽想了想。 “先开预售,看数据再决定要不要追加印量。如果今晚预售成绩好,我明天就去跟印厂签追加合同。” “行。”江凡站起身。“我先走了,下午还有事。” 宋思怡没搭理他,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进行部署。 江凡出了公司,掏出手机给苏玉顏发了条消息。 “歌给你写好了,写两首。” 隔了三十秒,苏玉顏回了。 “两首?我只要了一首。” “多的那首你看看怎么谢谢我。” 过了將近一分钟,苏玉顏才回了两个字。 “流氓。” “一会去你公司录歌。” “到了直接上楼就行。” 江凡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 —— 江凡走后,宋思怡在齐天文化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动態。 “《西游记》实体书今晚十二点正式在大圣斗音官方旗舰店开启预售。上下两册定价39.9元,精装礼盒版99元。首批五百万册中,隨机发出一万册作者亲笔签名版。签名版不做任何標记,只有拆开才知道。” 微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评论区数字开始跳。 “一万册签名版?拼人品的时候到了!” “盲盒玩法?这谁想出来的,太绝了。” “別说了,今晚熬夜抢。” “我买十套,就不信抽不到一本签名版!” “精装版九十九?买来收藏正好。” “五百万册……五百万分之一万,概率五百分之一。买五百本稳中一本。有没有人拼单?” “楼上数学不错,就是钱包可能扛不住。” 宋思怡看著评论区滚动的速度,眼皮跳了跳。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距离十二点还有十个小时。 第203章 別忍著,就当练声了 江凡走进时代传媒的大楼,前台接到苏玉顏的指示,直接带著江凡来到她的办公室。 苏玉顏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报表。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修身连衣裙,头髮在脑后挽了个髻,露出整段后颈。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 “来了。” 江凡走过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 “两首歌的demo和歌词都在里面。” 苏玉顏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文件夹,找到歌词文档先打开了。 第一首,《痒》。 她的视线从第一行扫下去。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感觉还不错,苏玉顏继续往下看,当看到副歌部分,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苏玉顏念出声。 这几句词,配上那种慵懒的调子,在台上唱出来就是在公然勾引人。 她抬起头看江凡。 “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想你。”江凡靠在椅背上。 苏玉顏白了他一眼。 “你让我在演唱会上当著几万人的面唱这个?” “怎么了?” “这是正经歌词吗?” 这首歌的词曲跟苏玉顏的嗓子严丝合缝,能把她的优势放大到极致,江凡很清楚这一点。 “你私下叫得比这露骨多了。” 苏玉顏没接这茬,直接打开另一个文档。 《牵丝戏》。 前面的主歌部分她看得很快,中规中矩的古风词。 到了副歌段,她看清了標註里写的两个字——戏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苏玉顏把谱子放下了。 “我没学过戏。这部分我不一定能唱。” “没事,我教你。” 苏玉顏狐疑看著他,这你也能教? “你先別不信。”江凡站起来,“去录音棚。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苏玉顏带著他走进录音室。 江凡站在麦克风前,没戴耳机,直接清唱。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声音出来的那一刻,苏玉顏的手停在半空。 纯正的戏腔,婉转,清透,没有经过常年累月的吊嗓子,根本唱不出这种质感。 苏玉顏盯著江凡看了五秒。 这男人到底还藏著多少东西。现在连戏腔都是张口就来。 江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有在专业上镇住她,接下来的调教才顺理成章。 “看什么。到你了。”江凡拍了拍她的肩。 苏玉顏收回心思,站到麦克风前面。 她按照自己的理解试了一次。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声音还是流行唱法的路子,高音拿嗓子硬顶上去,出来的效果有些四不像。 苏玉顏自己也皱了眉。 江凡走到她身后,两只手按在她腰侧。 苏玉顏身体一僵。 “你干嘛?” “教你找发声位置。”江凡的手掌隔著薄薄的连衣裙布料贴著她的侧腰。 “戏腔跟流行乐不一样,不能真声硬顶。气要沉下来,用头腔共鸣。” “吸气。”苏玉顏跟著照做。 “没到底。往下沉。”江凡的手指在她小腹上按了一下。 苏玉顏痒得缩了缩。 “你別乱摸。” “我这是正经教学。再吸。” 江凡从后面贴近了半步,苏玉顏的后背挨上他的胸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过来,呼吸顿时乱了。 “你这样我没法唱。” “怎么没法唱。”江凡贴著她耳朵说,声音压低。 “你平时在床上声音位置就挺高。把那种感觉找出来。” 苏玉顏转身踩了他一脚。 “滚。” “不开玩笑。你按我说的位置发声。感受肋骨下面这一圈的扩张。气流从这里往上顶。” 苏玉顏深吸了一口气。 江凡的手掌感觉到她腰部的肌肉在扩张。 “保持住。唱。” 苏玉顏借著这一下,气息往上一顶——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清亮的戏腔脱口而出。 苏玉顏自己都愣了。 “就是这个感觉。”江凡鬆开手,退后一步。 “记住刚才的肌肉感觉,再来几遍。” 苏玉顏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嗓子。 又练了五六遍。第六遍的时候,戏腔里已经能听出几分韵味。 江凡点了下头。 “行了。先录《痒》。” 苏玉顏戴上耳返,江凡坐到调音台后面。 伴奏响起来,苏玉顏闭上眼,身体隨著旋律晃动。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第一遍唱完,江凡按下通话键。 “副歌部分尾音再拖长。不要收得太规矩。要有一种勾人的劲。你现在唱得太正经了。” 苏玉顏隔著玻璃瞪了他一眼。 “再来。” 第二遍。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尾音上扬,拖出一声轻嘆,带上了一种慵懒的嫵媚感。 江凡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调音台上敲了一下。 这味才对。 “过了。下一首。” 苏玉顏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 《牵丝戏》的伴奏铺开,古箏拨弦,底部垫著单弦琴。 主歌部分苏玉顏处理得很好。 她的声线唱这种古风词有一种独特的韵味。 到了副歌的戏腔段——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高音没上去,声音卡在嗓子眼里。 她摘下耳返,隔著玻璃看江凡,有些恼火地摇了摇头。 江凡摘下耳机,推开录音室的门走进去。 又站到她身后,手掌贴上她的腰。 “跟刚才一样。气沉下来。” 伴奏重新响起,江凡的手在她腰上按著节奏一压—— “唱。”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这次唱出来了,戏腔还带著几分青涩,该有的东西都有了。 接下来时间,江凡一直陪著苏玉顏在隔音室里反覆磨这段戏腔。 十几遍下来,苏玉顏的声音里已经找不到生涩感了。 戏腔婉转,尾音的颤动均匀细密,跟前面流行唱法的衔接天衣无缝。 晚上八点,录音结束。 苏玉顏摘下耳机,连著唱了两个小时,她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几缕头髮贴在脸颊上。 “行了,都录完了,別再乱摸了。”苏玉顏说。 “我那是帮你找发声点。你怎么能过河拆桥?” “少来。你就是藉机占便宜。” 江凡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拉。 “占便宜?”江凡的手顺著她的腰线滑下去,停在大腿边缘。“我还需要藉机?” 苏玉顏的脸红了,挣扎著要起来。 “这是录音棚!外面还有人加班!” “放心,我刚才把门反锁了。这里隔音这么好,不会有人听见的。” 江凡把她的腰扣紧,另一只手去解连衣裙后背的拉链。 拉链滑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很清晰。 连衣裙褪到腰间,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 江凡的手指挑开搭扣,黑色的蕾丝落在地毯上。 苏玉顏两只手抓著前面落地麦克风的支架,身体发软。 江凡的手掀起裙摆,拉下那一点布料。 “你每次都这么疯……”苏玉顏咬著嘴唇。 “不喜欢?”江凡在她耳边问,顺手打开了麦克风的开关。 “不喜欢……”苏玉顏声音很小。 但经过电容话筒的高灵敏度拾取,从监听音箱里放了出来。 清晰,完整,无损。 苏玉顏整个人僵住了。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放大后的、无处可藏的声音。 “混蛋……关掉……求你了……” 音箱忠实地把这句话的每一个气音、每一次停顿都还原出来。 江凡没理她。 苏玉顏死咬住下唇,拼命克制。 但这种录音棚级別的拾音精度,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收到。 她越是压抑,从音箱里传出来的那种隱忍的闷哼就越清晰。 “別忍著。”江凡在她耳边说,“就当练声。” 苏玉顏气得想骂他,嘴一张—— “啊——” 这一声毫无保留地被音箱放了出来,在四面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苏玉顏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耳朵红透了。 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 ……… 不知过了多久。 录音棚里终於安静下来。 苏玉顏整个人掛在江凡身上,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 江凡伸手关掉了麦克风的开关。 苏玉顏抬起头,眼角泛红,用剩余的力气在他肩膀上拧了一把。 “江凡。我真想……杀了你。” 江凡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还有——刚才那段录音……没录进去吧?” “没有。没插存储卡。”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录了……” “我像那种人吗?” 第204章 大王,来抓我呀 江凡和苏玉顏离开时代传媒,又去私房菜吃了顿饭。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 苏玉顏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在录音棚里折腾了那么久,她现在只想洗个热水澡。 她进臥室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水声很快响起来。 江凡坐在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 上面有宋思怡发来一条消息。 “还有半小时开售。我有点紧张。” 江凡单手打字回復。 “放心,早点睡。明天起来再看结果。” 宋思怡秒回。 “我怎么睡得著。五百万册,要是卖不掉,公司的资金炼直接断裂。” 江凡没再回信息。 盲盒玩法加上飢饿营销,这套组合拳放在现的市场里就是降维打击。 从一开始让刘青山在网上骂,把热度炒到全民皆知,再到免费给学校图书馆捐书,让学生群体自发传播。 所有的铺垫,都是为了今晚这一刻。 齐天文化办公室。 宋思怡坐在电脑前,打开齐天文化在斗音官方的旗舰店页面。 商品连结掛在首页最显眼的位置,倒计时显示还有二十八分钟。 桌上放著一杯凉透的咖啡,她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味顺著嗓子滑下去。 她放下杯子,两只手互相搓了搓,手心全是汗。 她作为法人和操盘手,要是卖不出去,齐天文化也会在起步阶段直接暴毙。 作协那帮人还在盯著看笑话,星华出版社的人也在等他们低头。 墙上的掛钟秒针一格一格走动。 十一点五十九分。 宋思怡握住滑鼠,眼睛盯著屏幕上的刷新按钮。 十二点整,预售通道开启。 宋思怡按下左键。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页面卡住了,一片空白,中间只有个圆圈在旋转。 她愣了两秒,连续点击刷新。 网页弹出一行字:伺服器无响应,请稍后再试。 系统出bug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给斗音那边的电商对接人打电话。 號码还没拨出去,电脑屏幕闪了一下。 页面恢復正常。 宋思怡看向商品库存那一栏。 精装版库存已经变成0。 普通版还剩1008000。 宋思怡手里的手机掉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她把脸凑近屏幕,数了一遍位数。 这才不到一分钟,就剩一百万本了? 她又刷新了页面,又是十几秒的等待。 等页面再次恢復正常时—— 库存0。 后台的订单数据滚动起来,速度极快,密麻麻的订单填满了整个屏幕。 总销售额那一栏的数字定格。 298,500,000。 两亿九千八百五十万。 宋思怡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把衬衫的扣子崩得很紧。 她拿起手机,想打字给江凡报喜,手指还在抖,打了三次才把字打对。 “卖空了。一分钟就卖空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整个人瘫在老板椅上,盯著天花板,长出了一口气。 同一时间,魔都的起始中文网副总裁办公室。 周明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售罄页面,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发觉。 烫到了手指,他猛地甩手,把菸头扔进菸灰缸。 一共六百万册,只用了一分钟。 他花了几百万雇水军造势、联合作协封杀、挑动舆论围剿—— 结果替人家免费打了半个月的gg。 周明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没拧开,直接摔在墙上。 杯盖弹飞,茶水顺著墙壁淌下来。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刘青山的號码。 ———— 苏玉顏的公寓里。 江凡看著手机上的消息,按住语音键。 “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场硬战要打。” 浴室的水声停了,苏玉顏裹著一条白色的浴巾走出来。 她手里拿著一条干毛巾,一边擦头髮一边看江凡。 “怎么了?” “书卖完了。”江凡开口。 苏玉顏擦头髮的动作停住。 “卖完了?五百万册?” “嗯。一分钟。不过不是五百万册,是六百万。” 苏玉顏盯著江凡看了好几秒。 她在这个圈子里见惯了销量神话。 专辑销量、演唱会门票,那些都需要粉丝没日没夜地刷榜、集资。 但实体书不一样,掏钱买书的人,大部分是理性消费。 六百万册实体书,一分钟秒空,这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榜单刷新,第一的位置换了词条。 #《西游记》一分钟售罄# 苏玉顏点进词条,评论区全是网民在发泄。 “我点进去就没了!你们是触手怪吗?” “加印!强烈要求加印!” “黄牛已经把精装版炒到五百一本了,离谱!” “我连付款界面都没看到,直接跳售罄。” “作协的人呢?出来走两步?” 苏玉顏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转头看著江凡。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天生的。”江凡靠在沙发上。 “你真是个怪物,这下回款有三个亿了吧。” 一分钟三个亿。 这个男人每次干一件事出来,都能让她重新刷新认知。 只要给他时间,整个文娱圈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差不多。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后面的影视改编、游戏授权,才是大头。” 江凡伸出手,抓住苏玉顏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拉。 苏玉顏重心不稳,跌坐在江凡腿上。 浴巾的边缘散开了一点,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你干嘛。”苏玉顏推著他的肩膀。 “刚才在录音棚没尽兴。”江凡的手落在她的腰上。 苏玉顏按住他的手。 “你先等会。” 江凡看著她。 苏玉顏的眼神变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带著点得意。 “你不是想让我谢谢你吗?我现在就有个惊喜送给你。” 苏玉顏站起来,把浴巾往上拉了拉,转身走进臥室。 过了五分钟,臥室的门开了。 苏玉顏走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古装。 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肚兜,丝绸质地,胸前绣著几朵红梅。 下身是一条粉色的长裙,外面披著一层蓝色的轻纱,隨著走动在空气中飘荡。 活脱脱一个七仙女下凡。 江凡的视线从上往下扫了一遍。 “好看吗?”苏玉顏走到沙发前,转了一圈。 裙摆扬起来,隱约能看到底下的长腿。 “哪里买的?” “网上订的。”苏玉顏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你不是喜欢古装吗?三万八的那件別想了,这件便宜,隨便你撕。” 江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隨便撕?” 苏玉顏仰起头。 “对。不过,你得凭本事才行。” 说完她转身开始绕著沙发往旁边跑。 “大王,来抓我呀!” 江凡站起来在后面追,不过隔著沙发还真不好抓。 “哈哈,抓不著。” 江凡单手撑著沙发靠背,直接跳了过去,一把揽住她的腰。 苏玉顏惊呼一声,双脚直接离地。 江凡手臂发力,把她整个人扛在肩上。 “放我下来。”苏玉顏捶著江凡的后背。 “不是让我凭本事吗。”江凡扛著她往臥室走。 “你耍赖。” 江凡走进臥室,把苏玉顏扔在床上。 苏玉顏翻身坐起,蓝色的轻纱滑落到手肘。 江凡走过去,单膝跪在床沿,手指勾住前面的肚兜用力一扯。 细带直接断裂,白色的丝绸被他隨手扔在床上。 苏玉顏拉过蓝色的轻纱挡在胸前。 “你真撕啊!这件也要一千多!” “你说的隨便撕。” “混蛋……你就不能多用几次。” 第205章 封杀我?我反手买下印刷厂 第二天上午,江凡从计程车上下来,走进齐天文化所在的写字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宋思怡迎了上来。 她手里拿著一叠报表,眼眶下面掛著两个黑眼圈。 “江凡。印刷厂那边出事了。” 江凡走过去,在老板椅上坐下。 “不著急,慢慢说。” “昨晚预售数据出来后,我联繫了之前签好合同的两家印刷厂。准备把六百万册的单子分包给他们,本来谈好的价格和工期,今天早上全变卦了。” 宋思怡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报表往桌上一拍。 “他们寧愿赔违约金,也不接我们的单子。说有人打了招呼,谁敢接齐天文化的活,以后別想在圈里混,还要查他们的消防和环保。” 江凡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肯定又是周明或者是刘青山搞的鬼。 这招够阴的,釜底抽薪,直接掐你的供应链。 “违约金多少?” “当时没签太多,加起来三百万。”宋思怡站起来,在桌前走了两步又坐下。“现在不是违约金的问题。” “我们预售已经收了钱。发货期限是半个月。交不出书,不仅要退款,还要三倍赔偿消费者。齐天文化的招牌刚掛上就得砸。” “有没有联繫其他的印刷厂?” “联繫了,魔都的印刷厂,要么不敢接,要么產能太小。”宋思怡揉了揉眉心,“我想带人去鹏城那边跑一趟,那边周明的手伸不过去。” 江凡点头。“这也是个办法,你先去安排。我再想別的法子。” 宋思怡没多问,拿起包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江凡坐在椅子上,盯著天花板。 求人不如求己。 他拨通李诚的电话。 “李诚。查一下魔都周边,近期有准备转手的印刷厂,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凡哥,你这是……要买厂子?” “废话少说,快去查。” 李诚的效率出奇地快。 二十分钟后电话就打了回来。 “凡哥,查到了。还真有一家,叫宏达印刷,在郊区工业园。” “说。” “老板欠了赌债跑路了,厂子被债权人抵押,准备低价拋售。设备都是前年刚进的海德堡,工人两百多个,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天天在厂门口拉横幅。” “產能呢?” “六台海德堡对开机,全负荷运转的话,一天能印五十万册。” “你现在来齐天文化接我,路上再说。” —— 车子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小时,拐进郊区工业园。 宏达印刷厂的铁门紧闭著。 门口拉著白条幅——还我血汗钱。 几十个穿蓝色工服的工人坐在门口台阶上,地上扔满了菸头和快餐盒。 江凡走下车,李诚抱著一叠资料跟在后面。 “凡哥,这厂子烂摊子有些大。工人欠薪就几百万,加上债权人的债务,理清楚至少得半个月。” 几个工人抬起头,上下打量著两人。 一个领头的中年工人站起来,手里夹著半截烟。 “你们找谁?” “找个能做主的人。”江凡看了一眼门內方向。 “老板跑了,里面那几个討债的跟厂管理层正吵著呢。”中年工人往身后一指。 江凡推开铁门旁边的小门,走了进去。 办公楼一楼大厅里烟雾繚绕。 两帮人正在对峙。 一边是一个光头纹身的男人,后面站著七八个小弟。 一边是五六个穿衬衫的工厂管理层。 中间隔著一张长桌,桌上的茶杯已经倒了两个。 “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这几台机器我直接拉走!”光头拍著桌子。 管理层那边缩了一排,只有一个穿灰色工服的中年男人挡在前面。 “我看谁敢动。” 这人身板不高,手上有老茧,一看就是车间干活出身的。 江凡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椅子腿在地砖上颳了一声。 大厅安静了。 所有人转头看著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年轻人。 光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小年轻,穿得挺板正。 “你哪根葱?” “这个厂子我买了。”江凡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带合同了吗?” 光头愣了两秒,嗤笑了一声。 “口气不小啊小兄弟。连本带利,五千六百万。你拿得出来?” “別说废话。合同拿出来我看看。” 光头看了看江凡的脸,又扫了一眼后面站著的李诚。 李诚西装革履,手里抱著一叠文件,看著像助理。 这倒像那么回事。 光头从手边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债务转让协议,拍在桌上。 李诚上前拿起来,翻了二十分钟。 债务关係、抵押物清单、產权登记號一条核对过去。 確认没什么坑之后,朝江凡点了点头。 江凡拿起手机,拨通了苏玉顏的电话。 预售的货款要等发完货才能提现。 眼下现金流不够,只能先找苏玉顏拆借。 电话响了三声。 “干嘛?”苏玉顏的声音闷的,带著刚醒的鼻音。 “转五千六百万到一个帐上。急用。” 那头停了两秒,传来翻身的声音。 “你大早上打电话就为了要钱?买航母去了?” “少打岔。帐號发你。” “……行。等我两分钟。” “掛了。” 江凡把合同上的卡號用简讯发了过去。 光头叼著烟,眯著眼看他。 脸上写满了“我看你怎么装”。 不到一分钟。 “叮。” 光头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数了数上面的零。 一个,两个,三个…… 五千六百万,直接就到帐了。 光头把手机揣回兜里,態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把协议推到江凡面前,双手递上笔。 “老板,您签个字。这厂子的设备和地皮抵押权,现在全归您了。” 江凡接过笔,签了名,把协议扔给李诚。 “清场。十分钟內,閒杂人等离开。” 光头拿了钱,一句废话没多说,带著手下出了大厅。 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江凡一眼。 年轻,有钱,出手利索。 惹不起。 —— 光头走后,江凡站起来,看著几个还愣在原地的管理层。 “谁是厂长?” 一个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拿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脸諂媚的笑容。 “我,我是副厂长,姓王。原厂长跟老板一起跑了。” 江凡没理他。 他的目光移到那个刚才挡在光头面前的人身上。 “你叫什么?” “老……老周。周大勇。” “从今天起,你就是厂长。” 周大勇愣住了。“我?” 旁边那个王副厂长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去把外面的工人全叫进来。” 周大勇反应过来,转身小跑著出去喊人。 几分钟后,几十个工人闹哄地涌进大厅。 他们看到討债的人已经走了,又看到台阶上站著刚才进来的那个年轻人,互相交头接耳。 江凡站在台阶上,提高音量。 “从今天起,这个厂子归我了。欠你们多少工资,让財务算个总帐,明天全额补齐。” 底下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停了。 “另外,从今天起,工资翻倍。” 安静了两秒,然后底下炸了。 “但有个条件。”江凡压了压手。 底下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盯著他。 “一周之后开机。两班倒,人歇机不歇。能不能干?” “能!” 几十个人扯著嗓子喊。 三个月没饭吃了,现在工资补齐还翻倍,別说两班倒,让他们住在机器旁边都行。 江凡转头看著李诚。 “剩下的事你盯著。一周內必须开机。纸张和油墨的供应商重新联繫,价格高出市场两成去抢货。只要速度快,钱不是问题。” 李诚把手里的资料捲成一筒,敲了敲手心。 “凡哥放心。一周內保证机器转起来。” 第206章 抽屉里的秘密 起始中文网总部大楼,副总裁周明坐在办公室里,正悠閒地喝著茶。 张宏站在办公桌前面,手里捏著一份清单。 “周总,魔都周边几家有能力承接大单的印刷厂,我全打过招呼了。没人敢接齐天文化的活。” 周明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宋思怡有动静吗?” “听说她今天带著几个人去了鹏城。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大厂的排期基本都是满的,半个月想印出来六百万册?做梦。” 周明点了点头。 “干得不错,继续盯著。有动静第一时间报我。” 张宏退了出去。 周明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微博热搜第一条:#《西游记》一分钟预售破六百万# 六百万册啊,將近三个亿的流水。 这笔钱,本来可以是起始的。 周明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拿起手机,拨通刘青山的號码。 “刘老师。事情办妥了。江凡的书印不出来,过几天退款潮一爆发,名声就臭了。到时候您再发篇文章定个性,这事就结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青山的声音:“周总办事我放心。这股歪风邪气,必须压下去。” 掛断电话,周明喝乾了杯里最后一口茶。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周明並不知道,一个小时前,魔都郊区工业园里,一家濒临倒闭的印刷厂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 —— 两天后,鹏城。 宋思怡一行人拖著行李箱走进高铁站,脸上掛著疲惫。 两天时间,他们跑了六家印刷厂。 大厂排期全满,好不容易找到两家中型工厂,人家看在她磨了三个小时嘴皮子的份上,答应十天出两百万册。 但还有四百万册的缺口。 她坐在候车厅的椅子上,掏出手机给江凡发了条消息。 “谈了两家中型印刷厂,十天只给两百万册。还剩下四百万的缺口,我再去別的城市跑跑。” 发完消息,她靠著椅背揉了揉太阳穴。 连著两天没怎么睡觉,整个人有点麻木。 手机震了一下。 “不用去了。回来吧。” 宋思怡盯著手机屏幕,赶紧打字。 “什么意思?” “我买了一家印刷厂。” 宋思怡看著这行字愣了五秒,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你说什么?” “魔都郊区工业园那边,有家厂子经营不善,设备都是新的,就是周转不灵倒闭了。我让李诚跑了两天手续,昨天刚过户完。” 宋思怡嘴张著,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那个……花了多少钱?” “五千六百万。” 宋思怡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 她在鹏城跑了两天,跟人喝茶、赔笑脸。 他倒好,直接买了一家。 “你哪来这么多钱?预售款还在平台帐户里,还没到帐。” 江凡停顿了一会。 “我先找苏玉顏借的。” 宋思怡攥著手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候车厅天花板。 “喂,思怡姐,怎么不说话了?” “啊,没事。”宋思怡回过神来,“厂子那边什么时候能开机?” “李诚找了个业內的老师傅去验过了设备,没什么问题。等帐务处理完,一周內就能开机。” “设备產能我算过,日夜两班倒,加上你在鹏城谈下来的两百万,半个月之內六百万册没问题。” 宋思怡终於缓了过来。 “好。我回去直接去厂里盯著。” “不用著急。你先好好休息一天。” 电话掛了,宋思怡让人把高铁票改签了,直接赶回魔都。 窗外的风景快速往后退。 宋思怡靠在座椅上,眼睛直愣愣的望著车窗外。 苏玉顏能轻鬆的掏出五千六百万,但她掏不出。 但她也不是来当花瓶的。 江凡给她三成股份,给她这个机会,她就得把齐天文化做起来,让江凡看到她不是摆设。 —— 宋思怡回到魔都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没回家,直接打车去了齐天文化的办公室。 推开门,空荡荡的办公室,就她一个人。 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 把鹏城那两家厂子的合同扫描件导进系统,又打开物流后台,开始对接发货排期。 忙到凌晨一点,她终於把所有流程捋顺了。 站起来的时候腰酸得厉害。 她弯下腰去拉抽屉,准备把整理好的文件放进去。 抽屉拉开,里面放著两双还没拆封的黑色丝袜。 是上次在这张桌子上被江凡撕坏那条之后,她自己去商场买的。 当时想著万一下次他再来办公室…… 宋思怡的脸热了一下。 她把文件往丝袜旁边一塞,啪地把抽屉推上了。 “藏什么呢?” 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熟悉的声音。 宋思怡转过身,江凡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提著一个保温盒。 “你走路没声音的?”宋思怡拍了拍胸口。 “门都没锁,是你自己太专心。”江凡走过来,把保温盒放在办公桌上。“刚熬的粥。先吃点。” 宋思怡看著那个保温盒,她確实饿了,高铁上就吃了个麵包。 “大半夜你跑过来送粥?” “算著时间你该下高铁了。发消息你没回,猜你就在公司。”江凡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宋思怡打开保温盒,皮蛋瘦肉粥的香味飘出来。 她拿勺子喝了两口,胃里终於暖和了。 江凡的视线越过办公桌,落在她刚才推上的那个抽屉上。 “抽屉里放了什么?看你塞得挺急。” “文件。”宋思怡低头喝粥,没看他。 江凡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抽屉把手,往外一拉。 宋思怡慌忙放下勺子去拦,但还是没拦住。 “呦。这次真听话,还真备了。” 江凡拿起一双,在手里翻了翻。 “我平时上班穿不行吗。”宋思怡伸手就去抢。 江凡手一抬,轻鬆躲开。 “穿上我看看。” “我一会儿就回家了,穿什么穿。” “穿上。”江凡把包装撕开,把黑色的丝袜从塑封袋里抽出来,轻飘飘地搭在她的膝盖上。 宋思怡看著腿上的丝袜,又看了看江凡,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拿起丝袜,把转椅往后推了半步。 弯下腰,把高跟鞋脱了。 第207章 小屁孩,回去姐姐餵你 宋思怡把脚上的黑色高跟鞋脱掉,踢到一边。 手绕到背后,捏住包臀裙的拉链头,往下拉开了一截。 当著江凡的面,把那双薄的黑色丝袜套在脚尖。 手指勾著边缘,缓缓地往上拉,白皙的皮肤一点被黑色覆盖。 江凡靠在桌沿上,目光跟著她的手往上走。 黑色的丝袜顺著小腿往上,盖过膝盖,一直拉到大腿根部。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包臀裙的下摆。 “穿好了。” 宋思怡抬起头看著他,语气里还带著点小情绪。 江凡走过去,坐在老板椅上。 视线往下一压。 宋思怡读懂了那个眼神,她咬了咬牙,低声骂了句小坏蛋,慢慢蹲进办公桌中间的空隙里。 半个小时后。 江凡站起来,两只手捞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 宋思怡双手往后一撑,桌上散落的几份文件被蹭下去,哗啦落了一地。 江凡的手指顺著她大腿上的黑色丝袜往上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宋思怡偏过头,咬著下唇,腰部微微迎合著他的动作。 实木办公桌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响动。 一个小时后。 【获得寿命值:300点。深度交流x1】 江凡看了一眼视线边缘的面板,收益还是跟上回一样。 宋思怡瘫在办公桌上,胸口急促起伏。 那双刚拆封的丝袜,大腿內侧破了一个不规则的大洞。 她撑著桌面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把破掉的丝袜脱下来团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又废一双。” 江凡整理好衣服,扣上腰带。 “走吧,送你回家。” 宋思怡弯腰穿上高跟鞋,拿上掛在衣架上的包,跟著他走出办公室。 夜深了,魔都的街道上没几辆车。 宋思怡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灯,沉默了很久。 “江凡。” “嗯。” “我一定会把齐天文化做到上市。” 江凡转头看了她一眼。 宋思怡没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 “到时候你可別嫌我管得多。”宋思怡补了一句。 “你管得越多,我越省心。”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江凡停好车。 宋思怡靠在副驾上,侧头看他。 “今晚……睡我这?” “嗯。”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出去。 宋思怡拿出钥匙开门进屋,隨手把包掛在玄关的衣帽架上,换了拖鞋。 “我先去洗澡。” 她转身走向浴室,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凡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著李诚发来的消息。 “凡哥,印刷厂的工人都联繫好了,明天上午开工。纸张和油墨供应商也对接完了,明早送货。” 江凡打了几个字回去。 “干得好。明天我让宋总去厂里盯著,你休息一下。”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浴室里的水声哗哗地响著。 江凡坐了几秒,站起来走了过去。 推开浴室的门,热气扑面而来。 宋思怡站在花洒下面,听到动静,双手护在身前转过身。 “又来?” “一起洗,节约水费。” 江凡把衬衫直接从头上扯下来,扔在洗手台上。 宋思怡往后靠了半步,后背贴上了瓷砖墙。 江凡一步跨进淋浴间,手臂从她腰后面穿过去,把人捞过来。 宋思怡的手掌抵在他胸口。 “你不累啊?” “不累。” 宋思怡抬起手臂,攀上他的脖子,水流从两个人的肩膀上同时淌下来。 狭小的浴室里,水声盖住了其他所有声音。 —— 次日一早,魔都,起始中文网总部大楼。 张宏直接推开副总裁的办公室,他额头上全是汗,脸色不对。 “周总,工业园那边……有人接了齐天文化的单子。” 周明正低头在文件上签字,笔尖停住。 “谁?我不是让你把所有厂都打过招呼了?谁敢在这个时候接他们的活?” 张宏咽了口唾沫。 “不是那些工厂。” “那是谁?” “是江凡自己买了一家。” 周明手里的签字笔猛地一划,在文件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你再说一遍。” “他买了郊区工业园里那个快倒闭的宏达印刷。五千多万,整体收购。”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秒。 宏达印刷厂周明知道,那是魔都老牌的大厂,设备齐全,就是因为老板好赌成性才掛牌出售。 周明慢慢靠回椅背里。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动用资金和人脉堵住了印刷厂,就是为了卡死《西游记》的实体出版。 对方连谈都没找他谈,直接掏五千万现金买了一家厂。 这个江凡手里哪来这么多现金? 就算是他这个起始的副总裁,想动用一千万现金,也要开三个会,走五道审批。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商业逻辑。 周明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真他么是个疯子。”周明骂了一句。 —— 宏达印刷厂正式掛牌改名为齐天印务股份有限公司。 机器全线开动,一本本散发著油墨味的新书下线。 齐天印务的大会议室里。 整整一万本刚下线的新书,摆在会议桌上。 这是留给江凡签名的限量版。 江凡坐在会议桌前,手里拿著一根黑色记號笔。 宋思怡站在旁边,负责把书翻开到扉页,递过去。 江凡接过,手腕一动。 “江凡”两个字落在纸上,力透纸背,字跡张狂。 签完一本,扔到右边。宋思怡拿走,递上下一本。 签到第一千本的时候,江凡停下笔,甩了甩手腕。 “累了?”宋思怡问。 “还行。继续。”江凡换了一根新笔。 签到第两千本,江凡的速度慢了下来,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內侧被笔桿磨得发红。 宋思怡把手里准备递过去的书放下。 她走到江凡身后。 “休息一会。” 她伸出两只手,按在江凡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按完肩膀,她的手顺著江凡的胳膊往下,握住他的右手手腕。 大拇指按在他虎口的位置,轻轻揉压。 江凡靠在椅子上,闭上眼,享受著她的按摩。 晚上十一点,只签到了一半,大概有五千多本。 江凡把笔一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他的右手已经快没知觉了,手指僵硬地弯曲著。 宋思怡叫了几个工人进来。 工人推著推车,把这批签名版打包,封箱。 然后一箱一箱地运出去,混进普通版的发货堆里,打乱顺序。 半小时后,宋思怡站在窗边,看著最后一辆物流车开出园区大门。 她长出了一口气。 六百万册,半个月的生死线,他们挺过来了。 她转头看江凡。 “去吃个宵夜?我请客。” “手酸,拿不了筷子。”江凡看著她,“回去你餵我。” 宋思怡没反驳,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吧小屁孩。回去姐姐餵你。” 第208章 反派的末日来了 两人回到宋思怡的公寓,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 宋思怡换了拖鞋走进厨房。 “你先去沙发上躺著。我给你做点吃的。” 江凡走到客厅,身子坐进沙发,右手自然搭在扶手上。 他闭上眼,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情捋了一遍。 六百万册已经陆续在发货了,按物流速度,三到五天全国的买家就能收到。 等这波热度过去,《西游记》的影视改编就该提上日程了。 十几分钟后,厨房门推开,宋思怡端著一碗小餛飩走出来。 她走到沙发前,把碗放在茶几上,自己挨著江凡坐下。 “你这手真拿不了筷子?”宋思怡盯著他磨红的虎口。 “签了五千多个名字,你试试。”江凡把右手往她面前递了递。 宋思怡把他的手拿过来看了看,没再接话,拿起碗里的勺子,舀起一个餛飩放在嘴边吹了两下,递到江凡嘴边。 江凡张嘴吃下。 “烫不烫?” “不烫。” 一碗餛飩十几只,宋思怡一勺一勺全餵完了。 宋思怡把空碗放回茶几,抽了一张纸巾,凑过去帮江凡擦了擦嘴角。 “行了,吃完了就赶紧睡吧。明天你还剩五千本没签——” “我口渴了,想喝奶。” 江凡靠著沙发靠背,声音很隨意。 宋思怡刚把废纸巾丟进垃圾桶,听到这句,她的手停在半空。 “冰箱里有牛奶。我去给你拿。” “不要那种奶。” 江凡没动,视线落在她蓝色针织衫的领口。 宋思怡收回手,咬了下嘴唇,脖子根那块皮肤慢慢爬上了红色。 “江凡,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手都受伤了,你不心疼心疼我?” 宋思怡盯著他看了三秒。 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把客厅的顶灯关了。 只留茶几旁边的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铺了半个客厅。 她走回沙发,挨著江凡坐下。 沉默了几秒,她低下头,手指捏住针织衫下摆的边缘,慢慢往上卷。 “就这一次。” “嗯。” 蓝色的针织衫被推到锁骨以上的位置。 江凡左手伸过去,拨开碍事的布料。 宋思怡偏过头,没看他。 “你轻点。” “嗯。” 二十分钟后。 宋思怡直起腰,把散开的衣摆重新整理好。 她的脸还红著,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她把针织衫拽下来,拉平了褶皱,拿手背擦了擦额角。 “满意了?” “嗯。味道不错。” 宋思怡抬手拍了他脑袋一下。 “你就是个小混蛋。” 江凡身子往下溜了溜,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喝个奶弄了一身汗。思怡姐,你在帮我搓搓背吧,我手疼。” 宋思怡转头看他垂在身侧的右手。 沉默了两秒。 “江凡,你tm別没完没了。” “真的手疼。”江凡把右手举起来晃了晃。 宋思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一把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在他脸上。 浴室淋浴的声音响起,宋思怡拿过架子上的沐浴球,打上沐浴露,在手里揉搓几下,白色的泡沫涌了出来。 她拿著沐浴球,抹在江凡背上。 江凡右手没动,左手可没閒著。 “別闹,洗著呢。”宋思怡拿手肘推了他一下。 洗完擦乾,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臥室。 江凡躺在床上,右手平放在枕头边。 宋思怡站在床头,把头髮撩到耳后,她看了江凡一眼,左腿曲起,跨坐上去。 “你自己不动,別嫌我技术差。” “你隨便发挥。”江凡看著她。 房间里没开大灯,床头的小檯灯亮著,光线打在宋思怡身前。 她手掌撑在江凡胸口,头髮散下来,被她拢到一边,挡住半边脸。 宋思怡的呼吸频率越来越快。 后半夜,臥室里停下动静。 宋思怡趴在江凡的肩膀上,一动不动,几缕头髮被汗水贴在额角。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浮现在江凡眼前。 【深度契合x2,寿命值+600】 【当前寿命值:50100点】 【剩余寿命:123天】 —— 天逐渐放亮,全国各地的快递站点开门营业。 带有“齐天印务”標誌的纸箱堆在分拣带上,包裹被扫码装车,运向各个配送网点。 今天是周六,魔都某大学男寢。 一个穿著大裤衩的男生推开寢室门,手里抱著一个四四方方的快递盒子。 他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划开封箱胶带。 纸箱打开,里面是上下两册《西游记》。 男生迫不及待的把上册拿出来,翻开硬壳封面。 白底纸面上,两个黑色的手写大字。 【江凡】 男生拿著书,看了两秒,他张开嘴喊了一声。 “臥槽,我抽到了!” 寢室里另外三个正在打游戏的室友把滑鼠一丟,全凑了过来。 四个脑袋挤在一起,盯著页面上那两个字。 “臥槽,真是签名版!你这手开过光吧!” 男生把书平放在桌上,掏出手机对准签名拍了张照片,打开斗音,上传图片。 配文:“抽中一本签名版。这运气没谁了。” 发出去不到十分钟,后台消息提示音连著响。 评论数很快破千。 “哥们,出不出?我出两百。” “出个屁两百!我出一千!马上转帐!” “一千五!看私信,加微信直接打钱!” 男生划著名屏幕上的留言,咽了口唾沫,他买这套普通版书才花了三十九块九。 不到一小时,某鱼二手交易平台上,关於《西游记》签名版的连结冒出来几百个。 黄牛在各大贴吧、高校群和书迷群里高价收书。 普通版的签名本,收购价从几百一路飆升到两千多。 精装礼盒版的签名本价格涨得更高,有人直接掛单五千现金,要求同城见面验货交易。 盲盒效应彻底在网络上发酵了。 买到普通没签名版本的人不甘心,没抢到第一波预售的人更急。 齐天文化的官方微博下面,一小时內盖了五万条留言,评论区全在刷屏。 “江大大,求你了,再签一万本吧!” “我出钱,你出命,给我签!” “第二波预售什么时候上?!” “加价收一本江凡亲笔签名精装版,价格好说,有的私聊!” —— 魔都,起始中文网总部大楼。 周明坐在电脑前,看著热搜榜单上的话题。 #西游记盲盒签名版炒至五千# 半个月前,他千方百计想用渠道和作协把这本书封死在印刷厂里。 现在,连一本二手书上的签名,都能卖出五千块。 他花出去的那些钱,全成了给江凡造势的垫脚石。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周明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圈內朋友发来的连结。 点开是一份官方通报。 “作协副主席刘青山因涉嫌违规操作、利用职务之便牟利等问题,现已被免职接受调查。” 第209章 天后与女总裁的「闺蜜局」 周明盯著屏幕上的黑体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早就已经凉透了。 正是他花了三百万联繫了刘青山,发文打压《西游记》。 这事经不起查,一旦刘青山扛不住开了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宏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周总,刘青山那边……” “我看到了。” “还有,董事会刚发了通知,下午两点开紧急会议。点名要您参加。”张宏说话时声音有点抖。 周明靠在椅背上,他清楚董事会这帮人的作风。 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总得有人出来背锅平息事端。 “你去把財务那边上个月走公关公司的那笔帐,底单全销毁。” 张宏往后退了一步。“周总,財务部的电脑已经被审计科的人接管了。” 周明无力地瘫倒在老板的椅子上。 下午两点,起始中文网顶层会议室。 周明推开门走进去,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高管和董事。 几个平时跟周明称兄道弟的高管,低著头看面前的笔记本,连个眼神都不敢跟他对视。 董事长坐在主位上,翻著手里的报表。 “周明,坐吧。” 周明拉开椅子坐下。 “网上关於刘青山的通报你看到了吧。” 董事长把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看到了。”周明回答。 “刘青山被查,起因就是他在网上大肆攻击《西游记》。后来有人实名举报他收受贿赂,操纵舆论。相关部门已经介入。” 董事长盯著周明,“我们公司財务帐面上,上个月有一笔三百万的公关费支出,是你签的字。” 周明开口辩解:“那笔钱是正常公关支出。走的是第三方流程。” 董事长把手里的报表摔在桌上。 “正常支出?第三方公司的法人是刘青山的小舅子。你当调查组的人是吃素的?” 周明额头冒出冷汗。 “而且这本书现在的销量和热度,大家都看到了。我们不仅错失了一个超级ip,还站在了舆论的对立面。” 董事长敲了敲桌子,“这事必须有人承担责任。公司不能被拖下水。” 周明闭上眼,知道他成了弃子。 “我引咎辞职。” “不是辞职。”董事长看著他,“是免职。另外,法务部会配合调查组,调查你这几年在公司吃回扣的所有证据。” 周明睁开眼,这是要赶尽杀绝。 两个穿西装的保安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到周明身后。 “周先生,请吧。” 当天,起始中文网內部发布全员邮件。 副总裁周明因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予以免职处理,配合相关部门接受进一步调查。 —— 齐天印务的会议室。 江凡把手里的黑色记號笔扔在桌上,一万本的签名版终於全部搞定。 他靠在椅子上,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宋思怡拿了条热毛巾走过来,拉过江凡的右手,把毛巾敷在手腕上。 拇指按在手腕的穴位上,轻轻揉压。 热气透过皮肤渗进去,江凡舒服地呼出一口气。 “作协发公告了,刘青山被免职了。”宋思怡一边按一边说,“还有周明也在接受调查。” “意料之中。” 宋思怡换了个位置,按压他手背上的筋骨。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t恤,低头按揉的时候,领口微微敞开。 江凡睁开眼,视线正好落在那里。 “在看把你眼睛挖掉。”宋思怡抬头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对了,预售的钱已经回款了大部分了。”宋思怡一边给他揉手一边说,“帐上现在资金很宽裕。苏玉顏那五千六百万,我明天走公帐还给她吧。” 江凡盯著宋思怡看了一眼。 宋思怡被他看的低下头,专注手上的动作。 “不著急。”江凡道。 “一直欠著人家的钱,传出去不好听。”宋思怡小声反驳。 五千多万,苏玉顏连个欠条都没要,说打就打过来了。 这种关係,超出了普通合作的范畴,她作为齐天文化的法人,看著帐上这笔外债,心里总有个疙瘩。 江凡靠在椅子上,任由她揉著手腕。 “我凭自己本事借的钱,为什么要还。”江凡看著她,“大不了我肉偿就是了。” 宋思怡手上一用力,死死捏在江凡的虎口上。 江凡抽了口冷气。 “你谋杀亲夫啊。” “谁是你亲夫。”宋思怡翻了个白眼,把热毛巾扔回盆里。 “还有,这几天找上门的影视公司把公司电话都打爆了。《西游记》的影视版权,好几家大公司都在抢。最高报价已经开到五千万了。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卖。”江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连续剧的拍摄是要提上日程了。 但是连续剧跨度大,周期长,剧组几百號人吃喝拉撒,他可没閒工夫去盯这些破事。 江凡掏出手机。 “我把苏玉顏叫过来,把连续剧的拍摄交给他们,这不就不用还钱了。” “所以你一开始借钱就打算这么干。” “不然呢?” 第二天一早,齐天文化传媒。 苏玉顏踩著高跟鞋走进江凡的办公室,宋思怡正在给江凡倒水。 苏玉顏摘下墨镜,视线在宋思怡身上转了一圈。 宋思怡今天穿了件真丝衬衫和黑色包臀裙。 头髮简单挽在脑后,整个人透著一股水润感。 皮肤白里透红,眼角眉梢带著春意。 气色比前段时间在福利院见的时候,好了很多。 苏玉顏也是过来人,这种状態是怎么来的,一目了然。 她瞥了江凡一眼,江凡坐在老板椅上喝水,脸色坦然。 “苏老师。”宋思怡打了个招呼。 苏玉顏走过去,直接拉住宋思怡的手,脸上掛著热络的笑。 “叫什么苏老师,多生分。叫我玉顏姐就行。” 宋思怡愣了一下,堂堂天后,怎么这么平易近人。 “玉顏姐。” “这就对了。思怡,你这几天气色真好,用的什么护肤品?”苏玉顏拉著她在沙发上坐下。 “没用什么,就是最近睡得好。”宋思怡有点心虚,余光往江凡那边瞟。 苏玉顏笑意更深了。 许清雅那个冰山御姐最近借著《如愿》风头正盛,粉丝破亿,已经稳稳压她一头。 她一个人对上许清雅,有些势单力薄。 宋思怡是齐天文化的负责人,手里握著江凡的商业版图和財政大权。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著宋思怡也没什么爭宠的心思,是个同盟。 “思怡,齐天文化现在盘子铺得这么大,你一个人管得过来吗?” “还行。印厂那边上了轨道,就是版权这块,找上门的人太多,我有点应付不来。”宋思怡实话实说。 “娱乐圈的水深得很。那些影视公司表面上开高价,背地里合同里全是坑。你不是圈里人,容易吃亏。”苏玉顏拍了拍宋思怡的小手。 “以后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你先跟我透个底。我帮你把把关。” “那就太谢谢玉顏姐了。” 宋思怡哪里是苏玉顏的对手,几句话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两人开始连口红色號都对上了。 第210章 那江老板打算怎么奖励我? 江凡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著沙发上聊得火热的两个女人。 苏玉顏拉著宋思怡的手,手指在真丝衬衫的袖口上摸了摸。 “这件衣服料子不错,就是剪裁保守了点。”苏玉顏身子往宋思怡那边靠了靠。 “改天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高端定製店,挑几件显腰身的。” 宋思怡往后缩了半寸,手没抽出来。 她习惯了干幕后工作,面对这位气场全开的天后,多少有些放不开。 “不用麻烦了玉顏姐,我平时上班穿得隨便,能对付就行。” “女人不能在自己身上省钱。”苏玉顏打量著她,“你现在是齐天文化的负责人,走出去代表的是公司门面。穿得太素,別人会看轻你。” 江凡靠在椅背上。 这两个人结盟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苏玉顏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玩得炉火纯青。 宋思怡做了几年编辑,心思单纯,几句话就被带进了节奏。 “聊够了没?”江凡敲了敲桌面,“聊够了说正事。” 苏玉顏这才鬆开手。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双腿交叠,黑色的裙摆顺著动作往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大老远把我叫过来,什么事?”苏玉顏看著他。 江凡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往前一推。 “《西游记》的电视剧改编权。我打算和时代传媒合作。” 苏玉顏拿起文件翻了两页,视线停在纸面上。 “你想怎么合作?” “齐天文化出剧本和版权,时代传媒出製作团队和宣发。”江凡看著她,“利润三七分,你们拿三成。” 苏玉顏把文件拍在桌上。 “江凡,你心太黑了。一个剧本加版权,你要抽走七成利润?” 虽然《西游记》现在的热度极高,圈子里几家头部影视公司为了抢这个ip,头都快打破了。 但这同样是个烫手山芋。 神话题材,天庭、龙宫、地府,全需要顶级的后期特效。 前期的製作费加上特效,至少五个亿起步。 时代传媒要砸进去真金白银,最后只能喝三成的汤? “如果苏总有难处的话,我再问问別人。”江凡笑眯眯的看著她。 苏玉顏咬著后槽牙,心里无声的骂了江凡一句小混蛋。 她看了一眼沙发方向的宋思怡,转回头,整个人往前倾,双肘撑在办公桌上,脸凑到江凡面前不到半尺。 声音压得只剩两人之间的距离能听见。 “江凡,五五分怎么样?自己的女人你计较那么多干嘛。” 声音很软,带一点鼻音。 江凡看著她领口露出的白皙皮肤,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 “公是公,私是私。私人我天天给你三个亿都行。公司的帐不能混。” 苏玉顏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脸颊爬上两朵红晕。 她见这一招没用,哼了一声,坐直身体。 这笔买卖看似时代传媒吃亏,但其实稳赚不赔。 “还有別的条件吗?”苏玉顏问。 “主演的选角我有一票否决权。”江凡接著说,“剩下的你们解决。” “成交。” 苏玉顏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垂下。 一片雪白和黑色的蕾丝边缘直接暴露在江凡的视线中。 “除了利润分成,不想再要点別的?”苏玉顏声音放得很轻。 江凡视线顺著她的领口往下走。 “欠你的钱我就不还了?” “那可是老娘的棺材本。”苏玉顏直起身,白了他一眼,“那你以后养我啊。” 她转身拿起沙发上的包,看了宋思怡一眼。 “我先回公司准备合同。思怡,周末別安排事情,我来接你逛街。” “好的,玉顏姐。”宋思怡站起来送她。 办公室门关上,屋里剩下两个人。 宋思怡走到办公桌前,看著桌上那份文件,眉头微皱。 “虽然玉顏姐人好说话,你这条件开得也太狠了。” 江凡看著她。 “你觉得我占了便宜?” “难道不是吗?”宋思怡拿起桌上的计算器,“这部剧拍出来,首播权、网络独播权加上gg招商,总收益不会低於十个亿。你一分钱不出,直接拿走七个亿。” “娱乐圈的帐不是这么算的。”江凡把计算器从她手里抽出来。 “《西游记》独家改编权的消息一放出去,时代传媒的股票明天就能涨停。市值隨便涨几十个亿。” “更別说他们还能把自家签的新人全塞进剧组刷脸,省下的宣发费和带来的流量,根本无法估量。” 江凡敲了敲桌子。“这笔帐,苏玉顏算得比谁都清楚。” 宋思怡愣住了,她发现自己在商业算计上,跟江凡差了不止一个段位。 江凡伸手揽住宋思怡的腰,把她拉近。 包臀裙很贴身,江凡的手掌隔著布料能感觉到她腰部的温度。 “公司帐上现在有多少现金?” “预售款回笼了一部分,扣除印厂的运营成本和人工,帐上还有將近一个亿。”宋思怡报出数字。 江凡点点头,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在官微上发个预告,第二批五百万册,三天后开启预售。” 宋思怡拿笔在记事本上记下。 “还有,多找点美术生,先把適合小学和幼儿园的绘本做几版出来,给我先审核一下。” 宋思怡眼睛亮了。 对啊,这也是个极大的盈利点。 很多家长买原著,小孩子根本看不懂文字,但绘本就不一样了。 受眾群体能直接下沉到幼儿园。 反正手里有刚收购的齐天印务,机器和工人都是现成的,这等於是把產业链上下游全吃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 他已经完全不是当初在福利院跟在她屁股后面的那个小屁孩了。 他走一步算三步,把手里的资源利用到了极致。 宋思怡想了想,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觉得我们可以举办一个活动。在网上徵集主要角色的绘画图像。” “选中的作品直接用在绘本上,给作者署名和稿费。这样既能省去一部分画师的费用,又能把热度再炒一波。” 江凡看著她,这个主意確实不错。 有互动,有流量,还能低成本拿到优质原画。 他伸出手,在宋思怡的挺翘上拍了一下。 “这是个好主意。思怡姐就是厉害。” 宋思怡脸颊泛红,顺势靠进他怀里。 “那江老板打算怎么奖励我?” 第211章 苏玉顏押上全部身家 “奖励?”江凡坐在老板椅上,看著怀里的宋思怡。 宋思怡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我的意思是……”她站起来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办公桌边缘,“能不能给我涨点工资。” 她侧过身想从旁边溜走。 江凡抬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把人堵在中间。 “涨工资可以。”江凡看著她,“我先看看你最近的工作能力有没有进步。” 四十分钟后。 宋思怡瘫坐在老板椅下方,把散出来的几缕碎发塞回马尾里,接过江凡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绘画徵集的事,今天就发出去。”江凡把拉链拉好,靠回椅背。 宋思怡撑著扶手站起来,腿还有点发软。 “奖金设多少?” “一千到五万。好作品有多少要多少。该花的花,这批原画选出来,直接就是绘本的素材。” 宋思怡把细节记在笔记本上。 “徵集周期定多久?” “两周。时间太长热度就散了。你把文案写好,今晚直接发官微。” “嗯,我还想在斗音上加个话题標籤,让画师直接发创作过程的视频。等於每个参赛者都在帮我们免费打gg。” 江凡看了她一眼。 “涨工资的事批了。” 宋思怡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继续写。 当晚九点,齐天文化官方微博发布动態。 【齐天文化x《西游记》角色绘画全国徵集正式启动。】 面向全社会徵集孙悟空、唐僧、猪八戒、沙僧、白龙马及各路妖精的原创绘画作品。 入选作品將直接用於官方授权绘本,作者享有署名权及丰厚奖金。 详情见长图。 宋思怡坐在电脑前,看著后台数据。她预估互动量能有个几万。 但她还是低估了网友们的热情,半小时后,转发量突破十万。 真正把活动引爆的,是斗音粉丝千万的知名画师“墨九”。 凌晨一点,他发了条动態。 “奖金我不在乎。但《西游记》官方授权绘本的署名权,这才是真正值钱的东西。正在画了。后天交稿。” 底下粉丝纷纷留言刷屏。 “九哥出手,一等奖没悬念了吧。” “別啊,九哥,让我先交稿,你晚两天再画行不行?” “官方授权绘本署名啊!等於把自己名字印在《西游记》上面,吹一辈子的那种。” 紧接著,七八个圈內知名画师陆续转发宣布参赛。 话题热度一夜之间衝上微博文娱榜前三。 【画出你心中的西游记】已经涌入了上万条创作视频。 魔都美院某教授直接把期末作业题改了,要求以《西游记》为题材完成一幅创作。 全班三十多人的作品,一股脑投了过去。 宋思怡第二天早上打开后台,徵集邮箱堆了四千多封投稿,斗音话题播放量已经破亿。 这波低成本的营销,把《西游记》的热度又往上推了一个台阶。 时代传媒,顶层会议室。 苏玉顏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 两边坐著八个公司高管和股东。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职业套装,头髮盘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很利落。 她把面前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这是《西游记》的电视剧改编合作方案。大家看一眼。” 几个股东翻开文件,会议室里只剩翻纸页的声音。 五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男股东把文件拍在桌上。 “苏总,这条件没法接受。” 他盯著苏玉顏。“齐天文化就出个剧本和版权,我们包揽製作、宣发,利润他们拿七,我们拿三?这跟给他们打白工有什么区別?” 旁边一个女高管隨即附和。 “而且神话题材的特效很烧钱。前期投入至少五个亿。我们担著这么大的风险,只拿三成利润,怎么也说不过去。” 苏玉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她没著急开口,等没人说话了,她才出声。 “这笔帐不能光看利润分成。” 她环视一圈。“《西游记》现在的热度有多高,你们自己上网看。只要我们拿下独家改编权,消息放出去那天,时代传媒的股价会怎么走,在座各位心里有数。” 戴眼镜的股东低下头,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剧里几十个角色,除了主演,配角全用我们自家签的新人。省下的片酬、带来的流量,一个新人捧红了值多少钱?你们自己算算。” 会议室安静下来,几个股东互相交换眼神。 女高管思考片刻。 “话是这么说。但五个亿的现金流砸进去,万一收视率没达到预期,这个窟窿谁来填?我们是上市公司,得对股民负责。” “对。”另一个股东接话,“齐天文化稳赚不赔,风险全在我们这边。” 苏玉顏站起身。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了一声,整个会议室的注意力全集中到她身上。 “那就签对赌协议。” 几个股东同时抬起头。 “如果剧集播出后,总收益达不到十五个亿,差额部分——”苏玉顏把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拿出相应的股份来填。”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十五个亿的收益。国內电视剧史上能达到这个数字的项目屈指可数。 苏玉顏名下的股份是她在时代传媒的根基,拿这个出来对赌,等同於押上了全部身家。 戴眼镜的股东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盯著苏玉顏。 “苏总,你確定要拿这个来赌?” 苏玉顏看著他,嘴角微微扬起。 “我赌得起。” “但是。如果完成了,超出十五亿的部分,要折算成股份分给我。你们商量一下,同意的话就签。” 说完,她转身踩著高跟鞋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合上,里面传来低声的议论。 “但是。”她直起腰,“如果完成了,超出的部分,折算成股份分给我。你们商量一下,同意的话我们就签。” 说完,她转身踩著高跟鞋走出会议室的门。 门在身后合上,里面传来低声的议论。 苏玉顏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她掏出手机,拨通江凡的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 “你算得真准。”苏玉顏靠在办公桌边沿,“十五亿的收益,你確定没问题?” “没问题。”三个字,乾脆利落。 苏玉顏盯著窗外的天际线看了两秒。 她也不知道江凡哪来的底气。 但这个男人从来没在她面前说过没把握的话。 每一次,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 一旦对赌成功,她不仅能拿到超额利润,还能藉机扩大在时代传媒的持股比例。 江凡这是在帮她收拢公司的控制权。 “晚上来我家。”苏玉顏的声音放轻了许多,“这次赌得有点大,你得给我打一剂强心针。” 第211章 苏天后的汉服 苏玉顏算著时间差不多了,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 几个股东还在低声交头接耳,看到她进来,声音停了。 “商量好了吗?”苏玉顏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撑在桌面上。 戴眼镜的股东抬起头,手指敲著面前的报表。 “苏总,董事会这边还是觉得风险太大,利润分成必须重新谈。时代传媒不能拿真金白银陪你玩一场没有胜算的游戏。” “行了。”苏玉顏打断他,直接把桌上的文件收拢,拿在手里。 “不同意就算了。我直接回绝江凡。这剧本和版权,別的影视公司应该很乐意接盘。江凡愿意跟我们合作,可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她转身往门外走,脚步不快不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噠噠的声响。 苏玉顏表面平静,心里在盘算江凡给她的底气。 “苏总,等等。”女高管出声。 苏玉顏停下脚步,没回头。 身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几个股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高管开口:“方案通过。按你说的办,签对赌协议。” “但我们想加个条件。”女高管接著说,“如果达不到十五亿,你名下的股份,按现在市价八折抵押给公司。” 苏玉顏转过身看著她。 “可以。让法务部下午把合同擬好,明天上午签约。” 这帮人打的小算盘她太清楚了,无非是想在她失败的时候趁火打劫,低价吃掉她的股份。 但苏玉顏不怕,因为她赌的不是运气,是江凡。 —— 齐天文化会议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宋思怡坐在会议桌左侧,对面是华新出版社的谈判团队。 谈判已经拉锯了一个小时。 “宋总,五分是我们集团给过的最高比例了。”华新的陈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我们华新有国资背景,三十年的渠道积累。线下几万个销售终端,从一线到县级市全覆盖。把书交给我们,你们只管收钱就行。” 宋思怡翻了一页手里的资料。 “陈总,我们的条件不变。六四分。我们六。” 她想起江凡之前跟她说的—— 主动权在你手里,不用给任何人留面子。 “陈总,以《西游记》现在的热度,无论放在哪家书店都是抢手货。你们不需要做任何营销,书摆上去就能卖。齐天文化不缺渠道,我们自己有印刷厂,线上的电商也跑通了。找你们,只是为了省点铺货的时间。” 宋思怡停了一下。 “陈总,如果你们要是觉得四成少了,今天就谈到这里。” 会议室安静了。 陈总盯著宋思怡,手里的笔转了两圈。 原以为是个刚入行的新人,隨便施压就能拿下,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换了个坐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六四可以。但后续如果有《西游记》的衍生品,绘本、有声书、周边,华新要有优先合作权。” “同等报价下,华新有优先权。如果別人出价高,优先权作废。” 陈总伸出手:“宋总,合作愉快。” 宋思怡握了一下,很快鬆开。 等华新的人走了,宋思怡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手心全是汗。 她拿出手机,给江凡发了条消息。 “江凡,和星华的合同谈下来了。六四。” 江凡秒回。 “乾的漂亮。” —— 晚上七点半,江凡打车来到苏玉顏的公寓。 电梯上到顶层,输入密码,推门进去。 客厅没开大灯,几盏落地的氛围灯亮著。 苏玉顏站在沙发旁边。 江凡看了一眼,脚步顿时停下。 她穿了一身汉服,光著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上新做的美甲闪亮亮的。 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绸缎抹胸,外面披了一层粉色的透明纱衣。 下面是白色长裙,侧面开了一道高叉,从脚踝一直到腰部。 头髮全散著,垂在肩膀的两侧。 江凡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只胳膊搭在扶手上。 静静地看著苏玉顏搞什么花样。 苏玉顏没说话,赤著脚走到客厅中间的空地上。 她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音响里传出歌曲《痒》的前奏。 “她是悠悠一抹斜阳——” “多想多想 有谁懂得欣赏——” 苏玉顏的身体动了。 她手臂抬起来,手腕翻转,腰肢隨著旋律扭动,转身的时候裙摆侧面的开叉掀开,整段大腿暴露在灯光下,又在下一拍合拢。 她转了一圈,头髮甩开又落下来,贴在裸露的肩头上。 副歌响起。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来啊 爱情啊 反正有大把愚妄——” “来啊 流浪啊 反正有大把方向——” “来啊 造作啊 反正有大把风光——” 她脚步踩著节拍,面朝江凡走过来,伸手解开腰部的束带。 粉色的纱衣从肩头滑落,她隨手扔在江凡身上。 江凡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面。 是苏玉顏身上特有的香味。 苏玉顏抬起右脚,脚趾轻轻点在江凡的下巴上。 江凡伸出手,几根手指顺著她的脚一路往上划去。 苏玉顏的腿抖了一下,想收回脚。 江凡站起来,一手扣住她的后腰,直接把她整个人转了过去。 “扶著沙发。” 苏玉顏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腰部自然翘起。 白色长裙的开叉朝著江凡这一侧,从脚踝到腰,什么都挡不住。 江凡的手从那道开叉伸进去,顺著大腿外侧往上,指尖碰到一条细带子,拽了一下,直接扯下来扔在地毯上。 白色的抹胸被江凡拽到腰间。 “你就不能温柔点。”苏玉顏回头瞪他。 “你刚才跳成那样,还要我温柔?” 音响里的歌还在循环播放。 苏玉顏咬著下唇,手指攥紧沙发靠背的边缘。 “对赌协议签了?”江凡开口问道。 “签了……”苏玉顏的声音断断续续,被音乐盖住了一半。 “干得不错。” “十五亿……超出部分折算股份给我。还加了个抵押条款……达不到的话我的股份要打八折抵给公司。” 苏玉顏偏过头,长发散在脸侧。 “你確定能到十五亿?要是达不到,我就得捲铺盖走人了。到时候你养我?” “有我在,走不了。十五亿只是保底数字。这部剧真正的上限,他们根本想不到。” 苏玉顏没再说话。 她闷哼了一声,身体往前趴,整个人伏在沙发靠背上。 白色的长裙被推上去,堆在腰间。脚趾在地板上蜷起来,隨著江凡的节奏收紧又鬆开。 第212章 江凡的潜规则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玉顏闷哼一声,身子连著抖了几下,整个人瘫在沙发靠背上,彻底不动了。 江凡往后挪了几步,顺手从茶几上的纸盒里抽了两张纸巾。 视线边缘,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浮现。 【获得寿命值:2000点。深度交流x1】 【当前寿命值:93800点】 江凡擦了擦,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苏玉顏白色的长裙还堆在腰间。 江凡伸手扯住裙摆,往下拽了拽,盖住她裸露的腿。 “先去洗个澡?” 苏玉顏偏过头,脸颊贴著皮质沙发,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浸透。 “没力气了。”她声音发虚,带著点沙哑,“你抱我。” 江凡绕到前面,弯下腰,一手揽住后背,把人横抱起来。 苏玉顏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走进浴室。 放满热水的浴缸里,苏玉顏靠在江凡胸口。 水温让她的体力恢復了一点。 她睁开眼,手指在水面上划了两下。 “《西游记》里那么多女角色,你觉得我演哪个好?” 江凡靠在浴缸边缘,手搭在她的腰上,手掌在上面划来划去。 “你可是天后,去演电视剧配角?” “我可是押了全部身家对赌。”苏玉顏抬起头,看著他的下巴。 “不去露个脸带带收视率,股东那边交不了差。再说了,你写的那些女角色,戏份都很出彩,也不算掉价。” 江凡看著她。苏玉顏长相偏明艷,眼尾上挑,身段柔软。 “我看就演白骨精。” 苏玉顏愣住几秒。 “为什么是白骨精?”她有些不太乐意,“我这长相,演个嫦娥或者女儿国王不行?” “嫦娥太清冷,女儿国国王太端庄。都不適合你。”江凡的手在水下捏了捏她的腰侧,“你在床上那股劲,也就白骨精配得上。专吸男人精气。” 苏玉顏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她咬著牙,双手按在浴缸两侧的边缘上,抬起腿直接跨坐到江凡身上。 “我今天就把你吸乾。” 浴缸里的水跟著她的动作剧烈晃荡,一波一波地漫过边缘,淌在地砖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四十分钟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苏玉顏整个人掛在江凡身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江凡扯过浴巾把两人擦乾,抱著她走出浴室,放在臥室的床上。 苏玉顏脸朝下砸进枕头里,沾上床单就再没动弹。 —— 第二天上午八点,时代传媒官方微博和官网同时发布公告。 【时代传媒已与齐天文化达成战略合作,取得《西游记》独家影视剧改编权。预计总投资五亿元。】 九点十五,股市开盘。 时代传媒顶层会议室。 苏玉顏坐在主位上,长条会议桌两侧,坐著七八个公司高管和股东。 昨天那些提出质疑的人,此刻全盯著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显示著时代传媒的实时盘口。 开盘的第一秒,买单疯狂涌入。 红色的线条直线拉升,三十秒內,买盘资金直接封死涨停板。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粗重的呼吸声。 戴眼镜的股东坐在左侧第一个位置,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大拇指不停地互相摩挲。 他转过头,看著苏玉顏。 “苏总。”他站起身,语气和昨天截然不同,带著明显的討好。 “你这步棋走得太准了。按照现在的热度,连拉五个涨停板都有可能。” 右侧的女高管也跟著附和,她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苏总,製作团队已经开始组建。项目负责人还是您来掛名,导演初步定了拍过三部爆款古装剧的杨导。” 苏玉顏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 昨天签对赌协议的时候,这帮人可是还在算计怎么低价吞掉她的股份。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轻响。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她,等她发话。 “演员选角,除了江凡有一票否决权的主演,其余配角全部从公司內部挑。”苏玉顏看著女高管。 “告诉经纪部,按资歷和潜力排个名单出来。谁能上,看他们自己的本事。”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 戴眼镜的股东甚至主动把话接过去:“苏总,选角的事你全权做主。我们完全信任。” 苏玉顏视线扫过他的脸。 昨天信任吗?昨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 傍晚的蓉城,体育中心后台化妆间。 许清雅坐在梳妆檯前,助理乐乐站在她身后,手里拿著捲髮棒,正在给她梳理髮尾。 许清雅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財经新闻的推送:时代传媒开盘涨停。 她点开微博,热搜榜上,#时代传媒西游记#稳掛在第一位,热度还在不断攀升。 下面跟著好几个红色的关联词条。 #西游记电视剧阵容猜想# #五亿投资打造国產神话巨製# 许清雅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 苏玉顏拿下了《西游记》的影视版权。 这代表著时代传媒接下来的资源会全部向这部剧倾斜。 苏玉顏在圈內的地位肯定要再往上走一截。 她把平板翻转,屏幕朝下,直接扣在桌面上。 乐乐手里的捲髮棒停在半空,她看著镜子里许清雅的脸色,没敢继续动作。 “清雅姐,怎么了?” “没事。” 许清雅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她现在的热度確实高,粉丝破亿,稳压其他几个人一头。 但苏玉顏有这部剧托底,很快就会追上来。 唐映雪那边也不消停。 许清雅伸手拿过桌上的口红,旋开管体,对著镜子仔细描补唇形。 涂完口红,她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微信,找到江凡的名字。 “《西游记》的电视剧,有没有我的角色?” 点击发送。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著那个绿色的对话框,等了十几秒。 没有回覆。 乐乐关掉捲髮棒的电源,把工具收进化妆箱。 “清雅姐,前面的环节快结束了,该去候场了。” “嗯。” 许清雅站起身,对著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 她伸手拿起手机,塞进外套口袋,转身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许清雅停下脚步,把手机掏出来。 “回来先试试戏再说。” 许清雅盯著屏幕上的这几个字。 她太清楚江凡说的“试戏”是什么意思。 上次的试戏,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腿有些软。 她抿了抿嘴,控制著面部肌肉,但嘴角还是往上扬了扬。 她按下锁屏键,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再迈步往外走的时候,步子比刚才轻了许多。 第213章 你这和尚定力也不行啊 演唱会结束已经很晚了。 蓉城体育馆后台,许清雅连妆都没卸,套上卫衣戴上口罩就往外走。 助理乐乐跟在后面拉著行李箱,跑得气喘吁吁。 “雅姐,庆功宴真不去了?” “不去了。订最早的航班回魔都。” 苏玉顏已经官宣拿了白骨精的角色,许清雅危机感拉满。 她不能光靠唱歌,影视这块肉,她必须咬一口。 苏玉顏能演,她也能。 上午十点飞机落地魔都。 下了飞机,她掏出手机给江凡发信息。 “晚上来我家。” 然后让杨乐乐把车开到市中心的高端商场,直奔一家专做影视服饰定製的店。 —— 江凡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支红笔,在a4纸上画红叉。 纸上是时代传媒送来的演员初选名单。 李诚站在桌子对面,看著那一排排的红叉,头皮发麻。 江凡念出一个名字。 “王凯。这人演过什么?” 李诚翻了一下资料。 “演过两部古装偶像剧,粉丝挺多。” “就这种面瘫脸,他要演孙悟空?”江凡手腕一动,画了个大红叉。 “下一个,刘诗语。整过容,下巴尖得能戳死人。她要演嫦娥?” 又是一个红叉。 江凡冷笑一声。“这帮人把《西游记》当什么了?” 一页纸,二十个人,江凡直接毙了十六个。 李诚嘆了口气。 “江哥,这些人都是时代传媒那几个老股东的亲戚。苏总那边压不住,才把名单递过来走个过场。你全给毙了,苏总在董事会那边不好交代。” 江凡把笔扔在桌上。 “不好交代就让他们撤资。”江凡靠著椅背。 李诚把名单收起来。“那苏总夹在中间难做。” 江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她不难做。她要的就是我划这些红叉。通知时代传媒,重新选人。按角色要求挑,別拿垃圾来糊弄我。” —— 晚上八点,许清雅的洋房。 江凡按密码进门。 许清雅刚洗完澡,头髮半干,穿著浴袍坐在沙发上。 “你这速度够快的。不多休息几天。”江凡关上门换鞋。 许清雅把擦头髮的毛巾扔一边。 “你说回来试戏,我能不快点吗。”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江凡走过去坐下。 许清雅侧过身子,“我知道苏玉顏拿了白骨精的角色。我要演女儿国国王。” 江凡没说话,静静地看著她。 许清雅不干了,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 “怎么,我不配?” 江凡顺势靠在沙发扶手上。 “那是剧里最出彩的女性角色。你一个没演过戏的歌手,拿得下来?” 许清雅盯著他看了几秒。 她站起身,走到行李箱前,蹲下身子拨弄密码锁。 咔噠一声,箱子开了。 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江凡。 “你先换上这个,我不叫你,不许进来。” 许清雅转身进了臥室,把门关上。 江凡把纸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件红色的袈裟,带著金线,还有一套棕黄色的僧衣。 江凡笑了,这女人为了角色,准备得够齐全的。 他把外套脱了,换上僧衣,把那件袈裟披在身上,尺寸刚好。 过了大概十分钟。 “进来吧,御弟哥哥。”许清雅的声音从臥室里传出来。 江凡推开门。 臥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床头柜上点著两根红色的香薰蜡烛。 许清雅站在蜡烛前面,穿了一件明黄色的古装长裙。 料子极薄,隱隱约约透著里面的风景。 头上戴著金色的发冠,额头中间贴著一朵红色的花鈿。 她赤著脚踩在地毯上,手里拿著一把圆形的团扇,半遮著脸。 江凡披著袈裟,站在原地看著她。 许清雅把团扇慢慢移开,露出一张完美的脸。 眼尾拉长,带著媚气,下巴扬起,带著一些上位者的姿態。 “御弟哥哥。你看我这女儿国,比你的大唐如何?” 江凡双手闭眼合十。 “女王陛下,佛心四大皆空,贫僧尘念已绝,无缘消受这人间富贵,阿弥陀佛”?。” 许清雅往前走了两步,裙摆拖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走到江凡面前,手里的团扇轻轻敲在江凡的胸口,顺著袈裟的边缘往下滑。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江凡不为所动。“女王陛下请自重。” 许清雅轻笑了一声,她把团扇扔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江凡的肩膀上。 “我偏不自重。”她踮起脚尖,凑到江凡耳边,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哥哥,你难道真的不喜欢我吗?今日良宵难得,你就答应了我吧。” 她伸手去解江凡身上的袈裟。 江凡按住她的手。“陛下,试戏就试戏,別动手。” 许清雅抬起头,瞪他。“你还演上癮了?” 她手腕翻转,挣脱江凡的手,直接顺著袈裟的领口伸了进去。 指甲在江凡胸口的肌肉上颳了一下。 江凡倒吸了一口气。 许清雅得意地笑了起来。“出家人也怕痒?” 许清雅双手环住江凡的腰,脸贴在他胸口。 “御弟哥哥,留下来吧。大唐有什么好,经书有什么好看的。” 她嘴里念著台词,手却不安分,顺著江凡的后腰往下走。 江凡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开一点距离。 “女王陛下,台词背得不错。但这动作,剧本上没有。” 许清雅仰著头看他。 “我是女王,我想加什么动作就加什么动作。” 她用力一扯,袈裟的系带开了。 红色的布料滑落一半,掛在江凡的肩膀上。 江凡看著她,明黄色的长裙真的很薄。 蜡烛的光打过来,能看清里面的轮廓,竟然是真空的。 江凡面对这种阵仗,装唐僧也装不了多久。 但他不打算就这么顺著她。主动权必须在自己手里。 江凡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阿弥陀佛.........” 许清雅愣了。这男人真念起经来了? 她咬了咬牙,绕到江凡身后。双手从后面抱住他。身体贴上去。 “你念。我看你能念到什么时候。” 许清雅的下巴搁在江凡肩膀上。 手指顺著黄色的僧衣向下探进去,感知到江凡身体上的变化。 “呵呵,你这和尚,定力也不怎么样嘛。” 江凡睁开眼,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许清雅的手腕,用力一拽。 许清雅惊呼一声,整个人被江凡抱起,走到床边,把她扔在床上。 许清雅在床垫上弹了一下,头髮散开,金色的发冠歪在一边。 她手撑著床垫,看著江凡。 “哼,不念经了?” 江凡把身上的袈裟扯下来,扔在地上。 “佛祖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许清雅双手搂住江凡的脖子,江凡的手顺著她的腿往上,明黄色的长裙被推到腰间。 许清雅咬著下唇,呼吸彻底乱了。 她今天买这身衣服,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红色的烛光晃来晃去。 许清雅的声音断断续续。 “江凡……角色……我的……” 江凡停了一下。“这时候还惦记角色?” “苏玉顏……能演……我也能……”许清雅很固执。 江凡笑了一声。 “行。你演得很好,这个角色就是你的。” 第214章 我可是拿身体换来的角色 两个小时后,红色的蜡烛烧了大半截,火焰终於不再晃动。 许清雅趴在床上,江凡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视线角落,系统面板弹出。 【深度契合x3,寿命值+9000】 【当前寿命值:104800点】 【剩余寿命:323天】 ss级的许清雅,每次都是大户。 许清雅翻了个身,仰面躺著,头髮贴在脸上,全是汗水。 她看著江凡,清了清嗓子。 “江导,我这女王……演得怎么样?” 江凡伸手把她脸上的头髮拨开,拿纸巾帮她擦了擦汗。 “台词一般。动作戏可以给你满分。” 许清雅哼了一声,手上没力气打人,只能用脚踢了他一下。 “反正角色归我了。而且我还要加戏。” “加什么戏?” “女儿国王跟唐僧的感情线,你写的太少了,就几笔带过。我要一条完整的情感副线。至少三集。” 江凡看著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女人刚才还浑身没力气,这会儿倒是清醒。 不过她说得也有道理。 原著的女儿国篇幅短,扩写成三集,以许清雅的流量和话题度,这段戏会是全剧討论度最高的部分。 唐僧面对感情与取经之间的抉择,本身就是最有张力的段落。 “可以考虑考虑。”江凡回道。 许清雅嘴唇微微上翘了一下。 “写好看点。我不要那种傻白甜的女王。要有手段,有深情,有取捨。服装我也要自己定。” “你要求还挺多。” “废话。我可是拿身体换来的角色。”许清雅翻了个白眼。 “你得对得起这个价。女儿国是唐僧九八十一难里唯一的情劫。別的妖怪要吃他的肉,只有我要他的人。” 许清雅安静了几秒,继续说道:“你写西游记的时候,唐僧心里到底有没有动过情?” “你说呢?” “我觉得有。”许清雅拉过江凡的胳膊枕上去。“他只是不能回头。” “还有,这三集剧本你得先给我看。不满意你就重写。” 江凡捏了捏她的脸。 “你现在是演员,我才是导演。” 许清雅拍开他的手。 “你要是导演,这剧就没法播了。” 过了几分钟,许清雅呼吸变得均匀,睡著了。 江凡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还在盘算。 《西游记》电视剧,苏玉顏那边已经开始筹备。 时代传媒那帮人可以搞定团队、宣发、资金。 但最核心的剧本还是必须他自己来。 江凡闭上眼睛,明天就去办。 —— 次日上午,齐天文化办公室。 宋思怡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摊著厚厚一沓投稿列印件。 江凡推门进去。宋思怡正在用红笔圈画。 红笔圈到一张画上,停了几秒,摇头划掉。 “绘画徵集的事怎么样了?”江凡拉开椅子坐下。 宋思怡抬头,把笔放下。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投稿量过两万了。质量参差不齐。有几十张是真的好。墨九那张孙悟空,我已经让人裱了框掛在外面走廊上。来谈合作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绘本的出版排期呢?” “第一本选的是大闹天宫的段落。配文初稿我自己写的。你看一下。” 宋思怡把一份文档推过来。 江凡拿起来翻了两页。 文字节奏轻快,通俗易懂,適合小孩子阅读。 “可以。就按这个来。定价走平民路线。” “除了墨九,还有几个美院的教授也投了稿。”宋思怡翻开另一份文件夹。“他们画的妖精很有特色。我打算单独出一本妖精图鑑。” “思路是对的。版权买断合同签了吗?” “法务部正在走流程。按照你的吩咐,所有入选作品的衍生版权全部归齐天文化所有。” 宋思怡收回文件,又递过来一张数据报表。 “第二批五百万册预售,截止昨晚全部售罄。齐天印务那边排好班次了。预计一周內出货。” 江凡点点头。 “华新那边的渠道呢?” “陈总已经安排他们的印刷厂开足马力。会跟咱们同步出货。另外,陈总想请你吃个饭。探討一下海外出版的事情。” “这个先不著急,以后再说。”江凡站起身。“行。还有別的事吗?” 宋思怡想了想。 “暂时没有了。过几天我要去福利院看看。顺便给虎子他们带几本西游记过去。你要一起吗?” “行。到时候叫我。我先回工作室写剧本了。” “好。” 宋思怡目送他出门,看著门框的方向。 江凡现在的摊子越铺越大。 她得把齐天文化的底盘稳住,不能拖后腿。 —— 回到工作室,江凡反锁了办公室的房门,手机调成静音。 他坐在转椅上,闭眼调出系统商城。 搜索栏输入:《西游记》电视剧本。 结果弹出来好几个版本。 他直接找到最经典的那个。 【《西游记》完整剧本(央版·41集)】 【包含:全部分集大纲、分场剧本、角色小传、场景描述、原声配乐曲谱】 【兑换价格:20000寿命值】 两万点,江凡盯著那个数字看了几秒。 可不便宜,但这也是他手里最大的一张牌。 苏玉顏押了全部身家对赌十五亿收益。剧扑了,她的股份直接被董事会吃掉,在时代传媒就废了。 没有犹豫太长时间,江凡直接点下兑换。 【兑换成功】 【当前寿命值:84800点】 四十一集的全部內容涌入脑海。 江凡闭著眼。一动不动坐了十几分钟。 信息量太大了,脑子里被硬塞进一整部电视剧的拍摄指南。 每一场戏的调度,每一句台词的节奏,每一个角色登场退场的时机,连衣服的材质都写的清清楚楚。 江凡脑海里播放著画面。 摄像机机位,灯光布置,威亚的走线。 女儿国那一集,唐僧和女王在寢宫的对手戏。 烛光,纱帐,台词的停顿。 这些在剧本里都有详细的批註。许清雅要的加戏,这版剧本里早就做到了极致。 甚至连主题曲的曲谱都在里面。 《敢问路在何方》。《云宫迅音》。 这两首歌的价值不亚於剧本本身。 这两万寿命值花得值。 江凡睁开眼,拿过桌上的笔记本,开始梳理人物。 演员是关键。 孙悟空。唐僧。猪八戒。沙僧。 四个主角,一个都还没定。 女性角色倒是先填上两个,而且排面也够了。 但男主角才是这部戏的命脉,尤其是孙悟空。 江凡在纸上写下“孙悟空”三个字。 这个角色要求太高。 需要懂猴戏。身体灵活。台词功底扎实。有武术或杂技的底子。会耍棍花。 一旦选错人,全盘皆输。 这种人在流量明星里面根本找不到。 第215章 玉兔精的深夜「试镜」 江凡坐在转椅上,把脑子里的杂念收起。 想太多没用,先把剧本写出来。 他双手放在键盘上,手指敲击。屏幕上开始出现一行文字。 一直写到了中午,办公室的门响了两声。 江凡停下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锁。 李诚推门进来,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走到办公桌前。 “江哥,时代传媒那边发了几个孙悟空的备选名单过来。苏总让您过目。” 江凡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动。 几张精修的男明星照片。 下面列著粉丝数、参演过的古装剧、微博超话排名。 照片上的男人一个个粉底打得极厚,眼线画得比女人还长,摆著各种装酷的姿势。 江凡把平板扔回桌面上。 “全退回去。”江凡靠在椅背上,“告诉他们,孙悟空这个角色,不用他们找。我心里有数。” “你去查一下。”江凡手指敲了敲桌面,“国內现在还有没有正统的猴戏传人。最好是有家学渊源的。” 李诚愣了一下。 猴戏? 那玩意儿不是早就没人看了吗? 但他没多嘴,点头应下。 “我下午就去打听。” 李诚转身出去,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了个电话。 “喂,老周。帮我打听个事。国內唱猴戏的,谁最正宗?要那种祖上传下来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诚哥,猴戏?现在谁还看这个。” “你就说有没有。” “有倒是有。你去京都南城打听打听,有个侯家班,祖上是清朝內廷的猴戏供奉。传到这一代叫侯金莱。” “不过这人脾气臭得很。”电话那头补了一句,“前几年有个大导演找他拍电影,他嫌人家剧本糟蹋艺术,把导演骂出去了。” 李诚皱了皱眉。“有联繫方式吗?” “我找人问问,晚点发你微信。不过我劝你別抱太大希望。” ——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键盘敲击声还在江凡的办公室里迴荡。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江凡停下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沈念发来的微信消息。 “我明天休息,你今晚回公寓吗?” 江凡看著屏幕。。 自从沈念拿了《天籟之声》总冠军后,通告排得满的,两人差不多有十多天没见了。 “等我。”江凡打字回復。 他放下手机,继续写了一会儿。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才保存文档关掉电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出门。 —— 沈念的公寓。 江凡输入密码推开门。 客厅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小。 沈念蜷在沙发角落里,穿了一件粉色真丝吊带睡裙。 两条白皙的腿交叠在一起,头髮隨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锁骨上。 听到门响,她转头看过来。 “怎么现在才回来?” 江凡关门换鞋,走到沙发边坐下。 “剧本写到现在。” 沈念凑过来,鼻尖在他衬衫领口闻了闻。 江凡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属狗的?” 沈念拍开他的手,顺势靠在他肩膀上。 “我今天刚录完综艺,累死了。” 江凡手搭在她的后腰上,隔著真丝布料,温度传过来。 “累了就休息几天,別什么通告都接。”江凡的手指在她的脊背上划动。 沈念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这不是趁著热度高,多挣点钱吗。” 她顿了一下,仰头看他。 “还有,《西游记》的电视剧,苏玉顏演白骨精的热搜我都看到了。”沈念仰起头看江凡,“我呢?你不能把我忘了!” “你去凑什么热闹。”江凡手上的动作没停,顺著她的腰线往下滑。 沈念抓住他的手。 “我不管,我要一个角色。”沈念很固执。 江凡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你又没学过表演。去了也是挨骂。” “我可以学。”沈念跨坐在江凡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粉色的吊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膀。 江凡看著近在咫尺的脸。 沈念拿了冠军后,自信心上来了,也敢跟他提要求了。 江凡需要她保持这种向上的衝劲。 “你想演什么?” 沈念想了想。 “玉兔精。我看过你的小说。那个角色会唱歌跳舞。我能演。” 江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玉兔精在剧里有一段经典的歌舞。 沈念有舞蹈底子,唱歌是本行,这角色倒也合適。 “可以,不过角色可不是白给的。”江凡手掌托住她的后背。 沈念咬了下嘴唇。 “我知道。” 她低下头,解开江凡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江凡靠在沙发上,任由她自由发挥。 沈念把他的衬衫扣子全部解开,手掌贴在他的胸口向下游走。 下身的黑色布料被她缓缓的拉下,扔在地毯上。 沈念闭上眼睛,扶好坐稳。 才过了半个小时,沈念就惊呼一声,身子软了下去。 江凡撤离不及时,弄了一身的水渍。 他扯过纸巾擦了擦。“就你这体力,还想演戏。” 沈念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趴在沙发边缘喘气。 江凡把她捞起来扛在肩上,往臥室走。 “你……放我下来,就不能让我缓缓……” “缓什么缓。玉兔精那场戏有三分钟的舞蹈,你体力得达標。” “江凡你——” 臥室门关上了。 —— 两个小时后。 房间安静下来。 沈念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全身是汗。 粉色睡裙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去了。 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弹出。 【深度契合x2,寿命值+2000】 【当前寿命值:86800点】 江凡看了一眼数字,关掉面板。 沈念翻了个身,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玉兔精……归我了吧?”声音哑得厉害。 “回头给你剧本。自己找个表演老师练练。到时候导演那关你自己过。” 沈念笑了一下,在他腹肌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第216章 唐映雪也想演女王 第二天上午,江凡坐在办公室转椅上,继续闷头写剧本。 门被敲响。 “进。” 李诚推门进来,拉开椅子坐下,把一个文件夹推过桌面。 “江哥,打听到了。侯家班那边有信了。” 江凡停下手里的工作,翻开文件夹。 “侯家班现在的当家人叫侯传武,他有个儿子叫侯金莱,今年二十六岁。” 李诚指了指资料上的一张照片。 “这小子从小跟著他爹练猴戏,身段和功夫都是顶级的。前几年还在全国戏曲比赛拿过金奖。” 江凡看著照片上的年轻人。 五官瘦削,眼窝凹陷,看镜头的目光透著一股野性,骨相完全符合孙悟空的要求。 “人联繫上了?”江凡合上文件夹。 李诚挠了挠后脑勺。 “联繫是联繫上了,但碰了一鼻子灰。侯金莱本人有兴趣,但他爹侯老爷子是个老顽固。” “他非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他们侯家的猴戏是国粹,不能拿去给电视机前的人当猴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江凡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传统手艺人,拿钱去砸用处不大。 但孙悟空是整部《西游记》的灵魂。 其他角色可以慢慢挑,唯独这只猴子,必须是专业的。 “订两张下午去京城的机票。”江凡把文件夹递迴去,“咱俩亲自去一趟。” 李诚接过文件夹,站起身。 “好,我这就去办。到了京城怎么弄?找人搭线?” “先去看看再说。” 下午六点,两人落地京都大兴机场。 李诚叫了辆车,直奔南城,车子停在一家星级酒店门口。 两人拿下行李,走进大堂。 李诚拿出身份证递给前台。 “麻烦开两间大床房。” 江凡站在旁边开口。 “先开一间就行。” 李诚转过头看著江凡,打了个寒颤。 “江哥,咱俩睡一间?我睡觉打呼嚕,放屁,还磨牙。你口味这么重?” 江凡看了他一眼。 “滚,你自己住。我去找个朋友。” 李诚上下打量江凡。 “你在京城还有朋友?男的女的?我怎么没听说过。” 江凡没搭理他,转身走出大堂。 “江哥,你晚上不回来,明天咱们几点去南城?”李诚追到门口。 “明天上午十点,你在酒店门口等我。” 江凡走出酒店,拿出手机,点开唐映雪的微信。 “发个定位。” 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十秒后,唐映雪回过来。 “你来京城了?” 江凡:“嗯。” 唐映雪发了个位置。“到了直接上楼,密码是0715。” 江凡收起手机,拦了辆计程车。 “去京都壹號院。” 计程车在晚高峰的车流里走走停停。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江凡付钱下车,在门卫登记完按著唐映雪发来的楼栋號走进去。 是顶楼大平层,江凡站在门前,在密码锁上输入0715。 门锁发出“滴”的一声,开了。 玄关很宽敞,鞋柜旁放著一双男士拖鞋,崭新的。 江凡换上拖鞋,往里走。 客厅很大,装修也很奢华。 全景落地窗外是京城的夜景。 唐映雪坐在沙发上刷著手机。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繫著。 江凡走过去,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唐映雪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回来递给江凡。 她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挨著江凡,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坐下。 “你来京城办事?” “找个演员。” 江凡喝了一口水,把水杯放下。 唐映雪看著江凡近在咫尺的脸。 自从魔都回来这十几天,她皮肤状態下滑得很明显。 眼角的细纹又有冒头的趋势。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那种逆生长的鲜活感,现在多长一条皱纹她都受不了。 本来打算过几天找个藉口飞趟魔都,去找江凡,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了。 唐映雪的视线往下,落在江凡的领口。 除了皮肤状態,她心里还有另外一件事。 苏玉顏拿下《西游记》电视剧版权的事,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她不仅拿了版权,还要出演里面的白骨精。 许清雅凭著一首《如愿》把她踩在脚下,现在苏玉顏又靠著江凡的剧本往上爬。 四大天后的格局,眼看就要被江凡一个人洗牌。 她不能干看著,得想办法要个角色。 她仔细看过西游记,里面的女儿国国王就不错。 原著里唯一跟唐僧有感情纠葛的女性角色。 只要演好了,热度绝对不比白骨精低。 唐映雪站起来。 “走,第一次来我家,领你参观一下。” 她领著江凡直接转身走向走廊的尽头。 江凡跟在后面。 唐映雪推开走廊尽头的木门,是她的主臥。 主臥的空间很大,一张两米宽的大床摆在中间。 床头亮著一盏暖黄色的檯灯。 江凡看著唐映雪。 “唐老师,怎么一上来就参观臥室?” 唐映雪没接话,她抬起手,放在江凡的肩膀上。 “你的西游记我也要个角色。” 她是个生意人,目的从来不加掩饰。 江凡手放在她的腰上,真丝的触感很滑。 唐映雪的身体立刻绷紧,那股熟悉的战慄感顺著脊椎往上爬。 “你想演什么?” “女儿国国王。” 江凡停顿了两秒。 信息差是个好东西。 唐映雪不知道,这个角色早就被许清雅在床上敲定了,甚至连加戏的条件都谈妥了。 江凡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 “我先试试,看你適合演什么角色。” 唐映雪没听出话里的潜台词,她以为江凡鬆口了。 她主动解开了腰带。 黑色的真丝睡袍顺著肩膀滑落,掉在地毯上。 里面竟然什么也没有。 江凡把她推倒在床上,只用了一点力气,唐映雪就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床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唐映雪咬著嘴唇,双手抓著床单。 她想保持天后的体面,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 “你……”唐映雪的声音断断续续,“角色……到底给不给……我” 江凡没有回答。 唐映雪那种特殊的体质再次展现出惊人的收缩力,让江凡不得不转移注意力。 第217章 唐映雪的攀比心 一个小时后,臥室里安静下来。 唐映雪侧身躺著,头髮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和脖子上。 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大口喘著气。 江凡靠在床头,系统面板在视线边缘弹出。 【深度契合x2,寿命值+4000】 【当前寿命值:90800点】 唐映雪缓了好一会儿,呼吸才算平稳。她转过头看著江凡。 “试镜试完了。结果呢?” 江凡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台词功底还得多练。体力也不行。” 唐映雪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女儿国国王,到底行不行?” 江凡收回手,靠在枕头上。 “女儿国国王这个角色——” 唐映雪盯著他,等著下文。 “已经有人了。” 唐映雪的表情僵住了。 “谁?” “你猜。” 唐映雪眯起眼,答案只有一个可能。 “是许清雅?” 江凡没否认。 唐映雪从床上撑起上半身。 “你早知道这个角色不会给我,还让我——” “我说的是,看你適合什么角色。”江凡打断她,“再说了,女儿国国王不適合你。你的气场太强。演深情倒贴的女人不是你的赛道。” 唐映雪咬著牙,胸口不断地起伏。 她知道江凡说的有道理,但被人折腾了一个小时,最后得知角色给了死对头,心里著实很不痛快。 “那你打算给我什么角色?”唐映雪盯著他,“总不能让我去演个小妖精。” 江凡沉默了两秒。 脑子里四十一集的剧本飞速翻动。 有一个角色,气场强、戏份重、话题度还高。 “有个角色,比女儿国国王难演十倍,但演好了,比她出彩十倍。” “什么角色?” 江凡视线扫过唐映雪白皙的脖颈。 “观音菩萨。”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什么?观音菩萨?”唐映雪提高了音量。 “对。西游记里,除了师徒四人,戏份最重、地位最高的神佛。” 唐映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锁骨。 她是个流行歌手,走的也是御姐路线,让她去演一个端坐在莲花台上、宝相庄严的菩萨?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唐映雪看著他,“我连戏都没演过,你让我演菩萨?而且这角色有热度吗?” 江凡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许清雅演女儿国国王,对吧?” “对。” “女儿国国王在剧里是什么身份?凡间的一个女国主。见了唐僧,得低声下气地求他留下来,最后还没求到,只能看著人家骑马走了。” 江凡吐出一口烟。 “苏玉顏演白骨精。是个妖怪。在剧里被孙悟空打了三次,最后一棒子打死,变成一堆白骨。” 唐映雪没说话,在听他往下讲。 “那你要是演了观音菩萨呢?”江凡侧过头看她,“整部剧里,孙悟空打不过的妖怪,得去南海求你。唐僧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得念经求你。你出场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下面跪著。” 江凡把菸灰掸在菸灰缸里。 “你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 唐映雪的眼睛转了一下。 女人之间的攀比,往往就在这些细节上。 唐映雪心里盘算著。 如果同在一部剧里,许清雅演个凡人,苏玉顏演个妖怪,自己演个神仙。 这地位高下立判。 唐映雪心里那点不痛快没了。 “戏份多吗?” “从头穿插到尾。”江凡说,“而且这个角色不需要你做什么夸张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唐映雪一眼。 “你平时在台下看那些三线小明星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收敛一点,加上两分慈悲,就是观音。” 唐映雪被他气笑了,她伸腿踢了江凡的腰一下。 “你会不会夸人?” “实话。”江凡把烟掐了,“这角色你接不接?不接我找別人。苏玉顏那边好几个女演员,一直想过来试戏。” “接。”唐映雪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她盘腿在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一半。 她没在意,直接伸出右手,把大拇指和中指捏在一起,做了个造型,端在胸前。 “是这样吗?”她板起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点。 江凡看著她。 头髮乱七八糟地散在肩膀上,皮肤上还带著刚才亲热留下的红印,光著身子盘腿坐在被窝里,手里比划著名个不伦不类的手势。 “手势不对。”江凡挪过去。 “哪不对?” 江凡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重新摆好位置。 “背挺直。肩膀沉下去。” 唐映雪按照他说的调整姿势。 江凡的手顺势抱住她的腰,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腿上。 唐映雪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快了半拍。 “別乱动……我在练姿势。” “我在给你试戏。”江凡一本正经地说,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后腰,“现在假设我是孙悟空,遇到妖怪打不过,找你救命。你该怎么跟我说话?” 唐映雪想了想,压低嗓子。 “你这泼猴,不在路上保护师傅,来我南海做什么?” 声音还是带著几分沙哑,听起来一点没有威严,反而像闺房里的调情。 江凡的手在腰眼上重重捏了一把。 “你还是回头多练练吧。” 唐映雪惊呼一声,整个人软倒在江凡怀里。 “剧本什么时候给我?”她趴在江凡胸口问。 “过几天。我还在写。”江凡顺了顺她的头髮,“回去找个形体老师,练练打坐和走步。观音走路不能扭腰。” 唐映雪嗯了一声。 “还有,进组之后,你得把脾气收一收。剧组我说了算。” “知道。”唐映雪闭上眼,“只要能压过许清雅,我什么都听你的。” 江凡托著她的腰,把她翻了个身,压在下面。 “既然答应了,那咱们再排练一下。” 唐映雪推著他的肩膀。 “你还来?我明天还有通告。” 两个小时后,唐映雪彻底瘫在床上,沉沉睡去。 江凡看著视线边缘跳动的数字。 【深度契合x2,寿命值+4000】 【当前寿命值:94800点】 江凡关掉面板,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闭眼睡觉。 次日清晨,江凡醒来的时候,唐映雪正站在镜子前穿衣服。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礼服,头髮已经梳理整齐。 唐映雪对著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皮肤透亮,眼角的细纹全平了。 这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年轻感,用多少昂贵的护肤品都换不来。 她转过身,看著靠在床头的江凡。 “我先走了。你直接带上门就行。” “还有,剧本写好了发我。” “嗯。路上慢点。”江凡回了一句。 第219章 失传绝学打服老顽固 江凡从唐映雪的公寓出来,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报了李诚酒店的地址。 上午九点五十,李诚蹲在酒店门口抽菸,看到江凡下车,掐了菸头迎上去。 “江哥,打听清楚了。”李诚指了指前面那条旧胡同。 “侯家班的武馆就在里面。侯老头每天上午都在武馆里带徒弟练功。这傢伙脾气倔,咱们进去得顺著点说话。” 江凡没接话,迈步往胡同里走,七扭八拐的走了十几分钟,一个刷著红漆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大门敞著,院子里传出木棍挥舞的破风声。 江凡跨过门槛走进去。 院子很大,地面铺著青石板。 几个半大孩子穿著练功服,正在练基本功。 一个穿著黑布对襟褂子的中年人站在旁边,手里拿著根细藤条。 他盯著那些孩子,眼睛瞪得很大,透著严厉。 这就是侯传武。 旁边空地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正在耍棍。 一根齐眉高的白蜡杆子在他手里来迴转动。 他脚下踩著碎步,身段灵活,每一个抓耳挠腮的动作都透著机敏。 江凡停下脚步,看著那个年轻人。 是侯金莱。 这身手和骨相,完全符合孙悟空的要求。 侯传武瞥见有外人进院,眉头拧在一起。 “你们找谁?” 李诚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过去。 “侯师傅,我们是齐天文化的。这位是我们江总。今天过来,想找您谈谈侯金莱演戏的事。” 侯传武看都没看那张名片。 “滚出去。”扬起手里的藤条,指著大门,“我侯家班的规矩,不沾娱乐圈的风气。別拿你们那点脏钱来污我的地。” 李诚赔著笑脸:“侯师傅,您先別急著赶人。我们这次拍的是《西游记》,您听我们把条件说……” “我说滚!”侯传武打断他的话,藤条在空中抽出一记脆响。 “什么西游记东游记,去了你们那,就是给人当猴耍!趁我没动手,赶紧走!” 李诚还想说话,江凡抬手拦住他。 江凡看著侯传武。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確,必须拿下侯金莱。 跟这种老顽固讲道理没用,得把他们最在乎的东西踩碎,再给他们指条活路。 “侯师傅,猴戏是国粹。”江凡开口,“但现在还有几个人看?” 院子里的动静停了。那些练功的孩子都转头看过来。 侯传武瞪著江凡,胸口起伏。 “我侯家班传了六代,饿不死。” “没人看的手艺。”江凡指著院子里的那些孩子,“他们在这练了十几年,以后去哪?去天桥卖艺,还是去动物园餵猴?” 这话直接戳到了侯传武的痛处。 侯传武勃然大怒,举起藤条就朝江凡走过来。 “我打死你个口出狂言的小畜生!” 侯金莱赶紧扔了手里的棍子,跑过去拉住他爹。 “爸,您別生气。犯不上动手。”侯金莱转头看著江凡,“两位,你们先走吧。我爸脾气不好,別惹事了。” 江凡没退,站在原地。 “侯师傅,你觉得把传承拿去拍戏是糟蹋艺术。但我可以保证,这部剧播完,全国人都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猴王。” 江凡直视侯传武的眼睛。 “你守著这块牌匾,守不住猴戏的魂。我能让它活过来。” 侯传武停下挣扎,冷笑出声。 “就凭你?”侯传武上下打量江凡,“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跟我谈猴戏的魂?你懂什么是猴戏吗?” 江凡没废话,走上前,从地上捡起那根白蜡杆子。 他掂了掂分量,木质坚实。 江凡在脑海里呼出系统面板。 【兑换技能:宗师级猴戏身法及棍法】 【消耗寿命值:5000点】 【兑换成功】 【当前寿命值:89800点】 大量关於猴戏的记忆和肌肉发力技巧灌入身体。 江凡握住棍子,肩膀微缩,含胸拔背,膝盖微曲。 整个人的气质完全变了。 之间他手腕一抖,白蜡杆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 侯传武愣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一个起手式,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根本摆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架势。 江凡脚下一动,身形窜出。 棍花在他手里翻转,密不透风。 他时而腾空,时而迴旋,落地轻巧无声。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极点,这不是舞台上的表演,这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侯金莱张著嘴,眼睛死死盯著江凡的动作。 他练了二十年猴戏,自认为在年轻一辈里没有对手。 但眼前这个看著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身段和棍法比他高出太多。 侯传武手里的藤条掉在青石板上。 他盯著江凡的每一个转身和落步。 这身段,这棍法。 感觉比他爹当年全盛时期的几招绝学还要强。 江凡收棍,站定,把棍子扔回给侯金莱。 侯金莱手忙脚乱地接住棍子,看著江凡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敬畏。 江凡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著侯传武。 “侯师傅,现在能谈谈了吗?” 侯传武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著江凡,完全想不明白。 江凡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拉开一张木凳子坐下。 李诚心里也犯嘀咕,江凡什么时候背著他练了这么一身功夫。 江凡端起石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侯金莱归我。我包他大红大紫。侯家班以后就是《西游记》的御用武术指导。” 江凡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 “剧组给你们开双倍的工资。那些孩子进了剧组,以后就算不唱戏,也能去当个武指导,总比在胡同里待一辈子强。” 侯传武站在原地,还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套棍法。 江凡抬眼看著侯传武。 “你答应,侯家班名扬天下。你不答应,我找別人照样拍。但你们侯家,这辈子就只能在这个胡同里耍棍子了。” 江凡坐在那里,手指敲了敲桌面。 “侯师傅,你选吧。” 侯传武嘆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他走到石桌对面坐下。 “你刚才使的那招『倒掛金鉤』,是跟谁学的?” “这不重要。而且一旦侯金莱进了组,我可以保证教给侯金莱。” 侯金莱走过来,站在侯传武身后。 “爸,我想去。” 侯传武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眼巴巴看著这边的孩子。 “好。我们侯家班,接你这个活。”侯传武点点头。 江凡站起身。 “李诚,留份合同给侯师傅。把进组的时间和待遇写清楚。” 江凡没多停留,转身往大门外走。 目的达到了,没必要再浪费时间,接下来的事李诚会办妥。 第220章 让你看看我的棍法怎么样 江凡走出侯家班大门,顺著青石板路往外走。 李诚从院子里一路小跑追出来,跟在江凡身侧。 “江哥,你这身手哪学的?”李诚围著江凡转了几圈,“刚才那几下,把我都看傻了。侯传武那老头脸都白了。” “少废话。”江凡停下脚步,“合同细节你留下来敲定。片酬按行规高一点给,但也別给太高,不能坏了规矩。” 李诚点头记下。“我知道了。” “我明天先回去,你自己在这里把后面的手续跑完。” 江凡交代完,走到胡同口拦了一辆计程车,回到唐映雪的大平层。 他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 四下无人,房间里很安静。 江凡闭上眼,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 【当前寿命值:89800点】 刚才兑换宗师级猴戏技能花了五千点,数字看著有些心疼,但能把侯金莱拿捏住,整部电视剧的质量也就有了底。 更关键的是,江凡察觉到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兑换完宗师级猴戏技能后,他感觉自己的肌肉控制力、柔韧度,甚至反应速度,都上了一个台阶。 走起路来,身体轻盈,充满一种难以言喻的灵性。 江凡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五点左右,门锁发出“滴”的一声。 唐映雪戴著墨镜推门进来。 她把手里的包隨手扔在玄关柜子上,踢掉高跟鞋,换了拖鞋走进来。 看到江凡坐在沙发上,她摘下墨镜,隨手放在茶几上。 “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江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人已经拿下了。” 唐映雪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仰头喝了一口。 “侯家班那个老顽固出了名的难搞,你怎么拿下的?” 唐映雪昨天听江凡说要去找侯金莱,今天白天还特意託了几个京圈的关係打听了一下。 传回来的话出奇一致:那老头软硬不吃。 去年有位拿过国际大奖的导演想请他儿子去拍电影,提著厚礼上门,连正房都没进去就被赶了出来。 江凡走过去,直接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对著瓶口喝了一口。 “露了一手。” 唐映雪等了两秒,发现江凡根本没有要展开讲的意思。 “什么叫露了一手?” “就是字面意思。我耍了一套棍法,直接把他震住了。” 唐映雪盯著他看了好几秒。 “你还会耍棍?” “我会的多著呢,你要慢慢了解。” “你就吹吧。”唐映雪靠在沙发边上,双手环胸,“写歌,写剧本,现在又成了武术大师?” 唐映雪脑子里转了一圈,完全无法把江凡和耍猴棍的画面联繫在一起。 她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走,带你去吃点东西。来京城不吃顿好的,说不过去。” 她转身往衣帽间走去。“等我先去换身衣服。” 唐映雪走进衣帽间,站在全身镜前,拉开后背的拉链。 黑色的真丝连衣裙顺著肩膀滑落,堆在脚踝处。 她正准备弯腰去拿衣架上的休閒装,门就被推开了。 唐映雪回过头,江凡已经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你进来干嘛?”唐映雪直起身子,双手下意识挡在身前。 江凡走上前,手搭在她的后腰上。 “让你看看我的棍法。” 唐映雪没反应过来,江凡已经把她抵在了宽大的落地镜子上。 她伸手去推江凡的肩膀,根本推不动。 江凡的动作很直接。 唐映雪发现今天的江凡有些不一样。 平时的江凡力道沉稳,今天的他却透著一股野性。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角度的切换,都精准得不可思议,完全打破了她固有的承受节奏。 她刚適应一个频率,江凡已经变了招式。 唐映雪的双腿发软,只能双手死死抓著江凡的衬衫。 她咬著下唇,不想发出声音,但身体的反应完全不受理智控制。 “你……怎么……这么多……花样……啊。” 唐映雪的声音断断续续。 江凡没有放慢节奏。他单手托住唐映雪的腰,让她换了个姿势。 唐映雪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掛在江凡身上。 一直到晚上七点。 衣帽间里终於安静下来。 唐映雪瘫坐在衣帽间的地毯上,额头布满细汗,头髮散乱。 她看著江凡慢条斯理地扣上衬衫扣子,连骂人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江凡看著她。 “棍法怎么样?” 唐映雪別过脸,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牲口。” 江凡笑了笑转身走出去。 “我在客厅等你。快点换衣服。” 半小时后,两人下楼,来到地下车库。 唐映雪换了一身低调的黑色运动装,戴著一顶鸭舌帽。 她走到一辆白色的奔驰大g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 江凡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京城的车流。 “去哪?”江凡看著窗外的街景问。 “吃烤鸭。我定了个私密包间。” 唐映雪双手握著方向盘,遇到红灯踩剎车的时候,腿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酸软了一下。 她转头瞪了江凡一眼。 江凡目视前方,全当没看见。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停在南城一家门面不起眼的四合院前。 没有招牌,门口站著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 唐映雪走在前面,安保看到她没有阻拦,直接拉开两扇厚重的木门。 院子里別有洞天,假山流水,迴廊曲折,环境极度私密。 服务员领著他们进了一个靠里的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得很雅致,一张红木圆桌摆在中间。 没过多久,烤鸭端上来了。 穿著白色厨师服的师傅推著餐车进来,当著两人的面开始片鸭子,刀工利落,薄厚均匀。 师傅片完鸭子,把盘子摆在桌上,端著剩下的鸭架退下,顺手关上包间的门。 唐映雪拿起一张荷叶饼摊在手心。 她夹了一块蘸了白糖的鸭皮放进饼里。 又夹了两片肥瘦相间的鸭肉,放上葱丝和黄瓜条,抹上甜麵酱。 她动作很熟练,卷好之后,直接递到江凡嘴边。 江凡看著她。 堂堂四大天后之一的唐映雪,平时在外面都是助理端茶倒水伺候,现在竟亲手卷烤鸭餵他。 江凡张嘴咬了一口。 唐映雪看著他吃下去,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自己也卷了一个放进嘴里。 “观音的剧本,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唐映雪边吃边问。 “下周吧。”江凡拿纸巾擦了擦嘴。 “许清雅那边,她知道我演观音吗?” 江凡看她一眼。 “不知道。” 唐映雪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等剧组正式官宣的时候,许清雅看著她高高在上端坐莲花台,而自己只能在凡间苦苦倒贴。 那场面一定很有趣。